《重生炮灰女:帝少独宠平民妻》 1.第1章 重生之前 “阿菲啊,小虎这次中考,就差五分没到一中录取线,不过缴费生的线是到了。可是这下就要多交两万块钱,你大哥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你再帮他一次吧?” 刘桂珍每次露出一脸谄媚的笑时,赵菲就知道,妈肯定是来找她要钱了。也只有这种时候,妈才会对她摆出一副客气加讨好的样子。 小虎是赵菲大哥赵国强的儿子,不过赵菲没想到,就连小虎上学的费用,妈妈也要打她的主意。 “妈,家仁平时都忙在工地上,根本不着家,平时哪有给我钱啊?,这个月趁着孩子没生,我去帮隔壁茶叶店的林嫂捡茶叶赚了十几块钱。等孩子生出来,要忙着带孩子,就连这点钱也赚不到了。” 赵菲一手在背后撑着自已的腰,一手抚着已经快足月的大肚子,体态俨然就是一个待产的孕妇,她怯怯地对母亲说着自已的难处。 赵菲的脚,因为到了孕后期,已经浮肿得厉害,平常的凉鞋已经穿不下了,只能趿着一双丈夫黄家仁穿得豁了嘴的男式拖鞋。 身上则随便套着一条灰色的圆领t恤,t恤上还有做饭时蹭沾过的油渍。 她巴掌大的小脸,圆圆的杏仁眼本来该让面部显得更加生动的,但黯黄的皮肤,发白的唇色,让她看上去十分没有精神。 一头干涩的黑发里,夹杂着丝丝白发,束成马尾,用一条黑色的橡皮头绳绑在脑后,触目惊心地透出了高龄孕妇身心俱疲的感觉。 其实根本不用仔细打量,如果真心关心女儿的话,刘桂珍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女儿在黄家过得并不是太舒服。只可惜,刘桂珍关注的焦点,并不在乎女儿生活得如何。 开玩笑,两万块钱?如果赵菲身上有超过一千块钱,就感觉自已很富有了。要是真的有两万块私房钱,她虽然肉痛,但最后还是会掏钱打发了母亲。要不然,刘桂珍变脸的雷霆风暴有多吓人,她自小就深有体会。 丈夫黄家仁虽然有钱,但并没有放财权给她,说得难听点,她平时就连买月事纸的钱,都要涎着脸找他讨。现在怀上孩子,虽然情况有些好转,但也只限于多了些补品吃而已,现金是一分见不到的。 果然,赵菲的话音才落地,刘桂珍就变了脸,嘴里不满的话不管不顾地脱口而出: “你这个死丫头片子,你爸妈养你这么大,嫁了人就不认你的亲妈啦?只不过找你要个万把块,就推推托托。 你侄子可是全家惟一有希望上大学的苗子,你就忍心看他失去这惟一的机会? 这次机会错过了,老赵家要再出个大学生,又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了……” 刘桂珍一阵滔滔不绝,把赵家是否能出大学生的重担都压在了赵菲能不能拿出那两万块钱上头。(..info好看的小说)她却没有看到,赵菲的脸色变得更差了,一股酸涩涌上她的胸口: “大学生?赵家的大学生?妈,如果当年你肯让我考一中,赵家早就出了大学生。”赵菲35岁了,结婚十几年,好不容易才怀上孩子,医生说她高龄怀孕,叫她要静心养胎,但是她妈偏又在这个时候拿这种事来刺激她,话一开口,就停不住了,“对了,我忘了,在你眼里,女孩子根本就算不了赵家的人是吧?” “阿菲,你这是什么话?一码事归一码事,我今天是来找你商量小虎学费的事,你别提那些陈年旧账好不好?” 刘桂珍要不是想着那两万块钱,哪会有这么好的态度和赵菲说话。 “妈,我现在就只有200块钱,你先拿去吧,我回头和家仁说说,看他愿不愿意拿出来。” 赵菲顿觉一阵压力山大,看着妈妈一副讨债的样子,不由一阵无力,嫁给黄家仁十几年间,妈已经前前后后找她要了四万多块钱。找她要钱的理由多多:大哥要转居民户口托关系要花钱、侄子要请满月酒缺钱、外公家的房子要翻修……哪一条都不容得她拒绝。 这四万块钱也攒得不容易。刚结婚时时黄家仁还比较大方,时不时会扔给她一些零花钱,她舍不得花存了起来。 后来黄家仁不给零花钱了,她便从买菜的家用里抠省起来。有时候,为一斤菜省个几分钱,她都要货比几家,大费唇舌。 后来,甚至在黄家仁外出包工地时,偷偷学着做点小买卖,为的就是不让自已象乞丐一样向黄家仁讨钱。 这么辛苦攒起来的钱,没几个回合,就被刘桂珍给掏空了。这次刘桂珍一口气就要两万块钱,赵菲真地无能为力。 “什么?200块钱?你当我是叫花子,就这么打发你妈啊?也不想想,你从小到大,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又供你上学、念中专,若不是读了点书,你哪有可能嫁到这么有钱的人家里?住上这么大的房子,过上吃穿不愁的好日子?” 这么说,嫁给黄家仁还是托了妈妈的福了?赵菲一阵气闷,黄家仁是黄坑镇上做建筑的,俗称包工头。 论年龄黄家仁大她十几岁,论学历只是小学文化。前妻死了,留下两个都不到五岁的女儿,这么一个拖家带口的老男人,和他结婚,婚后的生活,毫无质量可言,和赵菲在中专学校里憧憬的爱情和婚姻,完全不是一回事。 刘桂珍居然还说自已嫁给黄家仁是享福了?赵菲正想反驳一下,但抬眼一看到门前站的人,不由急了。 刘桂珍说得唾沫横飞,正在兴头上,突然却看到女儿赵菲的神色不对,不时向她眨巴着眼睛,好象在示意着什么。刘桂珍早就说嗨了,一时没领会到女儿的暗示,继续拍着大腿,索性拖长了嗓音唱出了哭腔,抹了把眼泪,边说边“唱”了起来,一字一句,控诉着女儿的不孝,自已的辛劳…… 这架势,今天赵菲不生出两万块钱给她,她是铁了心不会轻饶了赵菲。 “哟,亲家母,您这话说得也挺多,嘴也说干了吧?要不要我给您倒杯水喝啊?” 一听身后传来的是赵菲婆婆邱玉花的声音,刘桂珍拉长的哭腔在刚刚飙到一个高八度音阶后,生生便降了一个调,接着,便戛然而止。她回头一看,亲家母邱玉花正倚在门框上,瘦削的刀条脸上,正露出嘲讽的笑容看着她。 赵菲看着婆婆这种笑容,顿时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自已的妈妈,哎,怎么是这么一副德性?出丑还出到了婆婆面家。赵菲的脸,“唰”地红到了脖子根。 刘桂珍倒好,她一看是邱玉花,知道也不好再表演下去了,看来今天这钱是从女儿身上榨不出来的,不由一阵悻悻,心内暗自嘀咕道:这邱玉花不是去赶集了吗?自已明明看她出了前门往集上走,瞅着女婿和亲家公都不在家,才溜进来的。谁知道这么快她就回来了。 刘桂珍哪里知道,邱玉花是瞅到了她鬼鬼祟祟溜进自家的身影,觉着不对劲,琢磨过来后,连集也不赶了,赶紧跑回家,就正好瞅到了眼前刘桂珍逼着赵菲给钱这一幕。 看来,让儿子别把太多钱给赵菲是正确的。邱玉花心里嘀咕着,邻居都说刘桂珍经常偷偷趁着自家人不在,来找女儿要钱,之前还半信半疑,这回可抓了个现行。 “亲家母啊,都说养儿才知父母恩啊,你看阿菲这肚子圆圆的,一看就是生男孙的料。等孩子生出来,阿菲就知道养孩子的不容易了。我这当妈的,找她要点钱,连抵当年我给她洗尿布的工钱都不够呢!” 刘桂珍在亲家母面前丢了面子,就想找回场子。这么说,一来提醒邱玉花,你们黄家金贵的男孙可是落在我女儿身上,有孙万事足,可别太小气了,好歹这替你们生孙子的女人,还是我辛苦拉扯大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要个万把块钱应个急算什么? 在刘桂珍看来,女儿其实不等自已开口,就要懂得拿钱奉上才叫孝顺。女儿帮补娘家,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她这辈子在这点上做得颇为自豪、堪称典范。夫家财政大权一手抓,娘家那里被她照顾得妥妥的。 邱玉花听刘桂珍这么一说,不由地一阵火大,老人们常说一句俗语:“布袋老鼠”。意思就是说,家财万贯,也抵不住出个家贼。此时,在邱玉花眼里看来,赵菲便是黄家的家贼。 她们母女俩的对话她只听到了一半,不过也听到了赵菲说要让家仁拿钱给刘桂珍。 她们黄家虽然这几年做建筑承包工程赚了不少钱,但也架不住象刘桂珍这么厚颜无耻地经常来讨要啊?谁家赚钱是大风吹来的? 在邱玉花看来,今天不趁着这个抓现行的机会,对刘桂珍把话说死说绝,日后还是难免被她撺掇着赵菲,把她黄家的财产一点一滴挪移到赵家去。 帮补完大哥后,赵菲不是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吗?这可要帮补到猴年马月是尽头啊?想到这里,邱玉花不由一阵气血上涌,气呼呼地道: “亲家母,阿菲嫁给家仁,当年聘金彩礼,我们可都是给得足足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当时,你不是和家仁说好一次性给你们三万块,从此再不用负担你们家了吗?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别以为你们赵家的女儿值钱,要不是家仁这死小子,非说要找个读过书的,年轻能生儿子的,这两条腿的女人,我们家不用一万块的彩礼钱随随便便就能娶到。 92年的三万块,在县城买一套80平方的单元房都足够了,这十几年过去了,你看看现在80平方的单元房得多少钱?没有二十几万拿不下吧? 早知道你这么不讲信用,当初我就该一力劝阻,让家仁别娶这个凤凰女,你看,一家子的坑怎么填都填不满!” 邱玉花早就对当年娶赵菲花了三万块天价不满了,不过是看儿子愿意,而且赵菲的个人条件的确不错,才忍着不说的,但这个亲家母屡次三番地来挑战她的底线,那原本憋着的火就顺势发了出来。 赵菲如果是一个花了正常彩礼和聘金娶来的媳妇,邱玉花当然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大放厥词,因为多花那么多钱,所以她心里不痛快,也存了几分轻视,便毫无忌惮地说了出来。 “什么?妈,你收了黄家三万块钱?那么当时爸要治病,你怎么说没有钱呢?” 赵菲第一次乍一听到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那简直是五内俱焚,一口带着腥味的气团直涌到了喉头,把她胸口给闷的,不由得身子晃了几晃,她赶紧扶着身边的桌角,这才没有摔倒。反倒是对婆婆蔑称她的“凤凰女”没了感觉。 黄家提亲,给了三万块钱,这事,从来没有人告诉过赵菲。黄坑镇80年代末90年代初嫁娶的彩礼加聘金,不会超过五千块。 原来是因为有了这笔巨款,怪不得当初妈一直可怜巴巴地劝自已嫁给黄家仁。如果不是妈一力主张,赵菲一个可以由国家包分配工作的中专生,怎么可能愿意嫁给黄家仁? 提到这三万块钱,刘桂珍不由一阵心虚。三万块去了哪儿,她心里自然清楚,但却不能对女儿说。当时,她不也是因为觉得她爸的病没那么急着用钱吗?慢慢调养就是了,谁知道…… 唉,说起来这也是刘桂珍的痛! 见刘桂珍嗫嚅着说不出话明显心里有事的样子,邱玉花一阵痛快,她索性火上加油,能把这母女俩的关系搞崩了也好,省得这个厚脸皮的刘桂珍时不时来找儿媳妇蹭钱: “三万块是我亲手交到你妈手上的,那三万块花到哪去,我倒是略知一二,听说是……” 邱玉花话音未落,刘桂珍已经一个虎跃扑了上去。赵菲想像不出来,那三万块钱的去向是有多不可告人,母亲那么臃肿的身材,才会迸发出这样巨大的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子把婆婆推到在地。 两个老女人就势在地上撕掉滚打起来,你扇我一耳光,我拔你头发,满清十大酷刑,还真是无所不用至极。 “你们别打了!别打了!” 一个是婆婆,一个是亲娘,赵菲都不知道要帮谁好。现在的情形,根本容不得她再插嘴发问当年那三万块钱的去向。她只想把这两个已经状若疯狂的老女人拉开就好。 伤了哪一个,都是她的不对。黄家仁那平素揍她时扭曲残暴的表情浮现在眼前,赵菲一阵心慌,她上前蹲伏下去,想要尽力拉开扭打成一团的两个人。 混战之中,躺在地上打滚的两个人,也不知道是谁踢了一脚,正中赵菲鼓起的大肚子。 赵菲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就软下了…… 刘桂珍和邱玉花都惊呆了,刚才还热烈地扭打成一团的两个老女人,好象被人施了定身术,怔怔地看着躺在地上昏迷过去的赵菲:只见一道细细的血流,正在赵菲身下的白色瓷砖地板上缓缓流淌,就那么一小会,已经在地上泅积成一大洼了。 “快叫救护车!” “来人,救命啊,阿菲没气啦!” …… 2.第2章 凤凰涅磐 身下一股股热流涌出,但赵菲早就没有了痛感。.info 怨恨、不满、愤懑、不甘…… 种种复杂的情绪缠绕着赵菲最后残存的意识,接着,意识便陷入深重的黑暗中。 我要死了吗? 这是赵菲在坠入黑暗前残存的一点清明在自我发问。 但是,并没有人给她这个问题一个答案。 …… “啊!不要踢我!” 赵菲一声惊呼,双手下意识地护着肚子,双眼“忽”地睁开,而迷糊的意识里,上一辈子的记忆顿时如潮水般涌进大脑里。 婆婆和母亲一场混战,将她踢得坠胎大出血,虽经急救,但终究没有挽回她的生命。本以为一缕芳魂,就此香消玉殒,没想到竟然让她重生了。 赵菲躺在少年时代自已的床上,头脑努力消化着这样一个让她莫明所以的惊天好运:她重生了! 身体如此青涩,平坦的小腹,微微涨痛还在发育的胸,紧崩的大腿,皮肤光滑细嫩,弹性十足。 赵菲难以置信地把自已摸了好几遍,太好了,那因为怀孕而长满妊娠纹的小腹、黄褐斑遍布的脸颊、粗糙的皮肤……这些统统都消失了。就好象有一只魔手,轻轻一扫,便弹走了时光覆在赵菲身上的磨砺和粗糙。 赵菲刚刚苏醒,没有办法确定自已重生回到了什么年纪,但眼前熟悉的少年时代的室内场景,却让她泪水婆娑:潮湿昏暗的室内,床头柜边,是一盏农场陶瓷厂出品的小海豚造型的陶瓷灯;书架上,凌乱地堆着一大堆杂志和教科书;书桌上,是一本摊开的语文书…… “阿菲,你好一点了没有?刚才我在外面听到你在喊叫,是不是做恶梦了?” 随着浑厚的男中音传来,赵菲的卧室外,走进一个身着绿色军装的中年汉子,他一脸关切地看着赵菲,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汽的汤,嗅到那辛辣的味道,赵菲猜里面应该是姜汤。(..info无弹窗广告) “爸,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迟疑了一会,赵菲按捺住澎湃的心潮,压制住激动的语气,努力做出平静样子地问。 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正是赵菲上一世早就过世的父亲,赵民生,他是八里坑国营农场治保科的临时工,退伍兵出身的他,总是常年穿着一身绿军装,这都成了他标志性的服装了。 赵菲会嫁给大她十几岁的鳏夫黄家仁,便因父亲而起。1986年,赵菲参加中考的那年,赵民生出了一场严重的车祸,当时虽经急救保住了一条命,却丧失了语言能力,并且留下了迁延不愈的后遗症。 因为父亲生病花尽家财,学习成绩优异的赵菲,只能割舍上高中考大学的美梦,转而报考有国家补贴生活政策的农校中专,学了个园艺专业。 赵民生拖着虚弱的病体熬了几年,雪上加霜的是,在1990年又被医院诊出溶血的大病,需要经常输血来维持生命。 1990年,赵菲正好农校毕业,那时候,中专生国家是有包分配的,但赵菲到去县人事局报到时,却被当时的领导告知现在中专生不包分配了,国家提倡自主择业。 原本抱着去上班能赚点钱帮补家用的赵菲,顿时陷入内外交困之中,这时,黄坑镇上做包工头的黄家仁上门提亲。在母亲的劝说下,赵菲无奈只能嫁给了黄家仁。(..info) 按母亲的说法,黄家仁好歹能帮补些医药费,而且赵菲也有了个安稳的去处。 匆匆嫁过去后,赵菲才发现,黄家仁不光大自已十岁,家里还有亡故的前妻留下的两个女儿,原本青春风华正茂的赵菲,一下子就变成了两个孩子的继母。 而婚后十年,赵菲迟迟没有生育,急着要儿子传宗接代的黄家仁按捺不住了,开始对她拳打脚踢地施暴,被家暴慢慢成了赵菲的家常便饭。 又拖了几年,赵民生还是因病医治无效去世了,赵菲的自我牺牲,顿时都失去了价值。她万念俱灰之余,没想到却怀上了孩子。临产之际,却在母亲和婆婆的争斗中被误伤而亡。 念及前尘往事,看着眼前健康的父亲,赵菲一下子振奋了起来,爸爸现在这副样子,分明还没有出车祸。只要父亲好好的,那一切都来得及!赵菲心里一股坚定的执念油然而生。 凤凰涅磐,浴火而重生,生命之花重新绽放定将释放出不一样的风华! 看着女儿似乎有点不太一样的神情,赵民生不由恍惚了一下,这孩子,方才的眼神怎么那么沧桑?好象活过了一辈子、看透了世情种种似的。不过,他再细一定神,却发现,女儿的眼里,满满地只是对他的关切。 哎,肯定是光线不好,看花眼了。 赵民生转身拉了下门楣边垂下的电灯开关线,昏暗的室内顿时亮了起来,他笑着对女儿道: “傻孩子,你是感冒烧糊涂了吧?爸上了一整天班,现在是下班时间,一会就该吃晚饭了。” “啊?我睡了一天啊!” 赵菲这才记起,好象是自已感冒了,今天请假没有去上课,已经在床上躺了一天。 赵民生将姜汤递给已经坐起身的女儿,随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一下道: “嗯,烧退了,把这碗姜汤喝下去,再发发汗,明天就好了。不过后天是五一节,学校不上课,如果是明天就好了,你还可以再休息一天,巩固一下。” 后天五一节?赵菲的心被刺了一下,这是几几年的五一节?她急着想知道,但却不好问赵民生。因为1986年的五一节前一天,正是父亲赵民生出车祸的日子。 “你这死丫头,一点小感冒就赖在家不上学?你是不想上了是吧?不想上正好,和我一起去工地上干活,你大哥的老婆本还没有着落呢!” 看到赵菲已经能坐起身,刘桂珍一进门,就没好气地嚷嚷。二女儿在她看来已经成年,反正早晚也是别人家的人,趁着还不到年纪嫁人,能帮家里多赚一点是一点。她就看不惯赵菲这副“娇生惯养”的模样。 “桂珍,你少说两句,阿菲才刚退烧呢,她又不是装病。” 赵民生维护女儿的话,点燃了刘桂珍怒火的炮仗: “她不是装病?难道是我冤枉她了?你看她现在精气神十足,明明好好的,你越来越是非不分了。我刘桂珍辛辛苦苦,每天起早贪黑,原来养的都是一群白眼狼啊? 原本还指望着你是当兵的,退伍能安排个正式工作,谁知道临时工一干十几年,到现在也没能转正,我刘桂珍命苦哇!” 赵民生一看战火转眼烧到自已头上,刘桂珍拿捏的又是自已的短处,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不过,刘桂珍说的也是事实,赵民生每被踢到这个软肋,就没了争吵的力气。 就在这时,屋外想起一阵异常的“咯咯咯”鸡群欢快的叫声。刘桂珍本来见赵民生竟然给她使上脸色,正想发飙,听到这阵鸡叫,赶紧扭身撒腿跑了出去,也顾不上找赵民生的碴。 下一刻,刘桂珍粗大的嗓门就在屋外响起: “哪个挨千刀家的鸡啊?不关好,跑到我家的菜园里,把刚种下的菜苗都啄死了!不出来认的话,别怪我把鸡宰了炖汤喝啊!” “是你家自已的篱笆没扎好吧?怪不得别人家,你敢杀了我的鸡,我就敢拔光你的菜!” 屋外,母亲的独角戏已经变成了两个女人的对骂混战了,赵菲听出来,另外一个应战的女人,是她们的邻居吴丽梅,这也是一个不好相与的角色,和母亲的骠悍程度不相上下。 “你快把姜汤喝了,我出去劝劝你妈,都是邻居,没必要吵成这样,哎!” 赵民生赶着去做和事佬了。 一向都是这样,母亲捅了什么篓子,父亲就在后面赶着给她收拾善后。哎,父亲这么好,为什么他出车祸后,母亲拿她的婚姻幸福换了三万块,却没有及时给父亲治病呢? 母亲把自已推入黄家仁的火坑,那笔钱也没用在父亲身上。赵菲想着这件事,心底就一阵发凉。 出车祸,呃,对,这才是自已重生后必须要化解的首要大事呢!父亲不发生车祸,就不会有自已嫁给黄家仁的事。这可是老天给自已改变命运最重要的机会啊!千万不能错过了! 现在最关键的是弄清楚自已处在什么年代。 赵菲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从床上下来的时候,身体还是觉得一阵晕眩无力。顾不得分析这是感冒还是重生带来的后遗症,赵菲随手从床边的椅子上抓起运动衣披在身上,这蓝色秋衣面料的运动衣,手臂上还镶着两道白杠,是赵菲春季最经常穿的一件外套。 她快步走到客厅里,打开了客厅里的12寸黑白电视机,电视机里雪花点点,画面并不十分清晰。这时候的电视机,还不是有线电视,全靠用户们自制的土制天线来接收信号转播台转发的电视信号,因此,收视效果并不好。 电视只有不多的几个频道,本市两个台、本省台、中央台几个频道,所以赵菲旋着电视上的频道调节钮,很容易就找到了本省台。她看了下时钟,正好快五点整点,本省新闻播出的时段,她把电视调到本省台时,正好新闻主持人出现在画面上。 主持人画面的下方中间部位,打出了日期字幕,赫然显示的是:1986年4月29日。明确了明天就是爸爸发生车祸的时间,赵菲“啪”地把电视机关掉,头脑紧张地思索起来。 屋外,母亲和邻居的骂战已经停止,但“沙沙”的雨声却大了起来。也不知道是父亲劝停了母亲和邻居的对骂,还是下雨阻止了刘桂珍和吴丽梅的对骂闹剧。 妹妹赵兰和弟弟赵国智还没有回家! 赵菲心中一“格登”,二人和记忆中的一样,准是被这场雨阻挡住了,只是不晓得他们现在是冒雨冲回来呢,还是在教室里避雨? 重生前,父亲发生车祸,正是和这场下了足有三个小时的连绵春雨有关。 3.第3章 悲剧的源头 当机立断,来不及多想,赵菲把运动衣拉链拉好,尽量让自已暖和一些。然后,她拿起挂在客厅壁角的雨衣穿好,再带上两把雨伞,匆匆穿过客厅,随着客厅通往屋外的门被她拉开,顿时,被门隔绝的雨声“哗哗”地骤然变大声起来。 这么强劲的雨势,要持续三个小时,正在上中学的弟弟赵国智和妹妹赵兰,就是在候雨半个多小时后,耐不住等待,冒雨跑回家,结局是两个人都淋雨感冒发烧了。 而父亲那晚上衣不解带地照料了他们俩大半夜,由于没有休息好,第二天父亲开着保卫室的边三轮摩托车进城时,摔到了山沟里,受了重伤,这场引发赵菲后半生悲剧命运的车祸就是这么发生的。 事后据父亲自已说,当时开着摩托车好好地在路上,却因为发困打了个呵欠,打呵欠冒出了泪花模糊了视线,他便用手揉了下眼睛,结果对面转弯处一个女人骑自行车带着孩子突然冒出来,他紧急避让,边三轮却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他避让得太急,便摔到沟里去了。 造成车祸的原因如此微小,却是推动赵菲悲剧人生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的原动力。追本溯源,还是这场雨引发的两个弟妹的感冒。如果弟妹没有冒雨冲回家,就不会感冒。如果他们没有感冒,父亲就不用照料他们大半夜,也不会导致第二天没有精神出了车祸。 赵家和农场所有家庭一样,大家对养孩子,抱着粗放的态度,就算下雨,也没有给孩子送伞的传统。但这一次,赵菲这伞,是送定了。 “阿菲,你干嘛去?” 正在邻居吴丽梅家厨房道歉做和事佬的赵民生,透过吴家厨房敞开的木门,看到女儿拿着伞出了家门,不解地大声问。 “我给国智和小兰送伞去!” 赵菲解释了一句,便冒雨前行。她没听到身后赵民生试图劝阻她的声音,只顾埋头往前赶路。 黄坑中学距离农场家属区并不远,走路大约十五分钟,但在春季这种阴凉多变的天气里,淋个十五分钟的雨,也是够呛的。赵菲被冰凉的雨水渗透出的凉气激得打了个喷嚏,她顾不得自已感冒才刚好,一门心思地往中学赶去。 这条路现在还是黄泥大道,一到下雨天,黄泥被雨水一泡,便显得泥泞不堪。(..info)赵菲费劲地在黄泥汤中前进,想起这条路后来铺成宽敞水泥路的场景,不由感叹如今的生活也太简陋了。 一路上,时不时能看到背着书包的中学生们,“哇哇”叫着从她身边没带雨具跑过,赵菲边打量着,生怕错过国智和小兰。还好,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弟妹,应该还来得及。 雨水“哗啦啦”地下得愈发勤快,赵菲终于站到了黄坑中学的校门前。这也是她的母校,隔着十来年的时光,重新回到这里,赵菲却来不及怀旧和感怀,她快步往赵国智和赵兰的教室走去。还好他们俩一个初二、一个初一,都在3号教学楼上课。她必须得赶得上给弟弟妹妹送伞! 赵菲熟稔地走到3号楼楼下,只见走道护檐下,站满了候雨的学生,黑压压的一群人中,也不晓得有国智和小兰没有。赵菲正想喊一声,却听到一个类似公鸭嗓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姐,我们在这!” 是弟弟赵国智。这个时候的国智,正处于男孩子发育的变声期,有多少年没听到这滑稽有趣的公鸭嗓了。赵菲抬眼看去,见弟弟正一脸兴奋地冲着她挥手。 赵国智刚开始要蹿个子,不过,和记忆中178大个子的弟弟相比较,现在只有165的赵国智俨然是袖珍版的。 弟弟身边,是安静的妹妹赵兰,看到生病的姐姐跑来送伞,赵兰脸上露出意外又惊喜的表情,难得大胆地挤出人群,道: “姐,你不是发烧了吗?怎么还跑来了,小心着凉了。” 我才担心你们着凉了呢!赵菲心里嘀咕了一句,却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还好,这俩小家伙还没淋到雨!她将手里的两把雨伞塞到弟妹手里,道: “快回家吧,这雨得下好几个小时呢!” “姐,你看了天气预报了?怎么知道这雨要下这么久啊?”赵兰疑惑地问。 “姐,你来得真及时,再有那么一会雨不停,我和小妹说好了,两个人冲回家去。哎,肚子饿死了!” 赵国智的公鸭嗓子哑哑的,十分有趣。 三个人说说笑笑,一路往家里走去,顺利地回了家。赵国智和赵兰,哪里知道姐姐是刚重生回来的,装了一肚子官司呢? 刚进屋,赵菲便闻到那股辛辣的味道再度在室内蒸腾,父亲赵民生掀开桌上加了盖大汤碗,果不然其,又是一大盆加了红糖的姜汤: “你们三个,一人再喝一碗,小心感冒了。尤其是你,阿菲,刚才那晚不算数啊,重新再喝一碗。” 赵民生也不知道怎么的了,今天觉得自已的三个儿女格外娇嫩似的,以往任他们风吹雨打,也没有这么牵肠挂肚过。方才看赵菲拖着病体给两个弟妹送伞,赵民生没来由地一阵欣慰,女儿长大了,懂得照顾小的了。 在赵民生的“威逼”下,虽然国智和赵兰都怕辣,但还是捏着鼻子各自喝下了一碗姜汤。赵菲当然也不例外,只是喝着这辣辣的姜汤,她的鼻梁却酸酸的。屋外的雨下得愈发大了,自已人生的最大危机,就这么不动声色地化解了吗? “姐,你要怕喝,就不要喝了。趁着爸不在,我帮你偷偷倒掉!” 赵国智是个机灵鬼,见姐姐似乎被姜汤辣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便体贴地想帮她做弊。 “不行,姐,你别听他的。姜汤一定要喝掉,你刚才路上还直打喷嚏呢,别再发烧就惨了。昨天晚上你发烧,老爸可是照料了你大半夜。” 赵兰的话,让赵菲猛地惊了一下。 什么?父亲为了照料自已一夜没睡吗?难怪刚才看他神色恹恹的,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赵菲的心又揪了起来。 现在,能做的她都做了,但是父亲的这场车祸是不是命中注定就要发生的呢?是不是无论如何她做什么也改变不了呢? 只要明天不到来,赵菲的心就得提着。 “咣咣”、“当当”…… 一阵锅碗瓢盘相击的声音从对面的厨房里传来,接着,妈妈刘桂珍的声音便在赵家成员的上空响彻: “还不快来帮着端饭端菜帮忙啊?都是一群坐着便便等吃的懒货!” 赵国智听到妈妈的叫唤声,冲着姐姐和妹妹吐了下舌头,发挥他擅长的拍马屁的功能,去给刘桂珍打下手了。 赵家现在住的瓦房,是农场统一建起来发给干部职工免费居住的。单身汉住的是单身宿舍,而拖家带工的干部职工,则都住在象赵家这样的带着隔间的瓦房里。 说起来也不知道是哪个奇葩设计的这种职工住宅,它既不象农村至少两进的小院落,也不象后来的套房一般,内部区分成客厅、卧室、厨房等空间。 这种瓦房每间长有15米左右,宽大约七八米,只是简单的把这15米的长房间,中间用半墙隔成前、中、后三个房间,至于居住者要怎么区分这三个房间的功能和用途,就是区住者自已的事了。 省事的是,这种瓦房节约用地,布局统一整齐,农场划出某一块地,建几排这样的房子,就解决了干部职工的住宿问题。 缺点当然极多,比如后面两间屋子,光线都很差。最后一间还好,把窗户打开,白天还能透些亮。中间那间就惨了,就算大白天进去,也要开着灯,否则永远是黑乎乎的。 光线最好的第一间,被当成了客厅;光线最差的第二间,是赵氏夫妻的卧室,这样的夫妻卧室,根本就没有私密性,不过农场人都这样住,大家也习惯了。 而赵菲姐弟三人,便住在最后一间,那里摆了两张床,靠窗户的是赵菲和赵兰一起睡的,靠书桌的那张则是赵国智的床。 大哥赵国强高中毕业后,便在十公里外的黄坑镇林场做护林员,编制也是临时工,他在那里有单身宿舍,不然赵家如何安排一家人的居住还真是堪忧。 不过,即便林场不给赵国强安排单身宿舍,赵家也有办法,大不了就把客厅给他睡,再支张床就是了。孩子多的人家里,都是这么安排的,谁也不会笑谁,大家都一样。而现在,赵国强周六下午休息回家时,也都是在客厅里睡在临时的抽拉床上。 而厨房都是职工们各家私自搭建的,正对着各家的大瓦房,大家用碎砖、土坯和青瓦,搭起了一个个大约只有四、五平方米的厨房,象赵家六口人一起出现在厨房里,顿时就有人口爆炸的感觉出现。 赵菲打量着自家的房子,熟悉而又亲切的感觉弥漫在心间,就在这时,赵民生甩了下班时还未来得及脱掉的黑色长筒雨靴,趿着一双人字拖从卧室走了出来,看到两个女儿还在客厅里,便道: “快去吃饭吧,不然一会你妈又要骂了!” 赵民生话音才落,刘桂珍叫唤声便象要印证他的话一般响了起来: “小菲、小兰,你们还磨蹭什么呀?菜都要凉了,老娘每天干活累得要死,回家还得煮好好的给你们吃,吃饭是不是还要我三请五请啊?” 赵菲和赵兰,还有赵民生,三个人都默契地苦笑了一下,然后便各自撑着伞,往两米外的对面厨房走去。 简陋而狭窄的厨房里,刘桂珍粗大的腰身显得格外占地盘,她在忙着给煤炉换煤球。看到父女仨人走进来,头也不回。 在赵国智的帮忙下,五碗白粥已经盛好放在桌上,每个碗上还搁好了筷子,一个炒空心菜,没有什么油水,显得黑乎乎的;一个煮土豆,同样也是多加了勺盐,清汤寡水地便放在餐桌中间,如此简陋,这就是今晚的晚饭了。 不过,大家都习以为常,也没人嫌弃,反倒是赵菲默默感概了一番。原来,自家的生活是如此清苦,难怪整个少女时代,自已始终保持着苗条的身材。 刘桂珍换完煤球,一屁股坐在圆餐桌边上,又大喝一声: “还不快吃饭,吃了好赶紧收拾,一会儿正剧就要开始了。” 刘桂珍居然还是个电视剧迷,赵菲差点都忘了。这里的人,都把电视连续剧称为正剧,那正剧前后的所有新闻和广告等等,自然便是讨厌的加演了。现在这个时代,正热播什么剧呢?赵菲默默想了会,实在想不起来,便放弃了。 不过,听到正剧这个说法,赵菲还是很亲切了下,因为随着后来电脑的普及,电视观众锐减,也没有人这么郑重地把电视连续剧称为正剧,隆重地催赶着全家人赶紧吃饭,以便追剧。 赵国强周六才下午回家,所以平时不在家里吃饭睡觉。 看着这熟悉的生活场景,一股“我真地重生”了的喜悦,弥漫至赵菲全身每个细胞。 “赵菲在家吗?” 就在全家坐在餐桌边,要动筷子的时候,赵家的屋外,响起了一个令赵菲动容的男声。 4.第4章 决定命运走向的家访 刘桂珍正赶着让一家人赶紧把饭吃完,好结束一天的劳作,蹲在电视机前好好追剧,此时被人一呼喊打断吃饭的节奏,不禁有点恼火,她用筷子指了指赵菲: “阿菲,去看看谁找你!” 其实赵菲已经听出来了,是她初三的语文老师,也是她班主任的黄生贞老师。.info 赵菲的语文成绩,不光在班里,在全年段也是名列前矛的,尤其是她的作文,经常被黄老师作为学习范文,拿出来在课堂上念给同学们听,甚至还油印了几百份,同年段的学生们人手一份地发。 黄老师的器重,前世给了赵菲无比的自信,当时她一门心思地想要考取一中,上高中,考大学。 谁知道,天不如人愿! 赵菲心里掠过这些前尘往事,忽然醒悟到,黄老师今晚来家访,恐怕就是来摸底学生们考中专和高中的事了。 黄坑中学这时候是一所完中,县一中荟聚了全县的精华学生,黄坑中学自然拼不过外,在县一中之下的所有完中里,黄坑中学还是排在前列的位置的。和二中、三中这些条件好的完中有得一拼。 这时候,老师们的教学态度都还挺端正的,每年到了毕业考前,摩拳擦掌地都想好好表现一下。而能品评出老师教育教学质量的,硬指标便是毕业生们中,考上一中高中的有几个,考上中专的几个等等,这是最做不了假的。 为了心中有数,能进行有针对性的辅导,再过两个月就要中考了,此时各个毕业班的班主任都在有针对性地对班级里的有希望的尖子生和中等生们进行调查摸底。 由于现在的政策是中专毕业国家能包分配,所以考中专在镇上家长们的心中,是一桩十分有价值的好事。而中专的录取分数线,是由县教育局在考后,根据考试情况来划线的,按往年的规矩,由于考中专大热,所以中专都是由高往低划分的,反而一中的录取线,在中专的录取线之后。这就让许多尖子生,都被中专学校瓜分走了。上一中的,反倒是那些在班级里原来居中流的中等生。 上一世,赵菲是父亲发生车祸后,无奈报考了中专,但这一世,赵菲的心中敞亮,她绝对不能再读中专了。且不说日后中专文凭急剧贬值,就是中专学校的平台,也支撑不了她走多远。 上天让她重活一世,她怎么可能还会只上一个中专学校?只要父亲没有发生车祸,家里一切都好好的,她完全有可能顺利完成高中三年学业,然后考上大学。 如果是小弟赵国智上大学,母亲肯定不会阻止,因为在她心里,儿子远比女儿重要多了。小弟和她只差一年,先后都要参加高考,按小弟现在的成绩,也是有希望考上一中,再考大学的。如果到时候小弟的高中成绩不错,母亲看到家里负担不起两个大学生的费用,绝对会先牺牲她的。 赵菲决定了,等中考完,她就该想个赚钱的门路,利用自已的先知先觉,为未来的大学生活攒上一笔学费,免得到时候拿不出钱,母亲又阻挠自已上学。 今晚黄老师来家访,对自已未来生活的走向十分重要,赵菲在电光火石间,想了这么多,此时见母亲让她出去接待客人,便赶紧放下筷子起身。 厨房门外,夜色之中,雨还在哗哗地下着,黄老师举着伞,清瘦的身影一如往昔,一付和他瘦长面庞相比显得有些大的黑框眼镜端端正正地架在他的鼻梁上,还是印象中那个严肃而又端方的样子。 “黄老师,您找我吗?” 赵菲乍见故人,不禁有些激动,嗓音也有些变形。不过,听在黄老师耳里,却只觉得是学生看到老师紧张的正常表现,便宽厚地笑道: “我和曾老师一起来家访,方便谈谈吗?” 赵菲才看到,在黄老师身后站的,可不是数学老师曾老师吗?两个主科老师都来了,这次家访十分郑重啊! 赵菲正要说话,刘桂珍却从厨房里钻了出来,显然是听到赵菲对黄老师的称呼,知道是老师家访来了。她站到赵菲跟前,热情地笑着对两位老师道:“黄老师啊,曾老师,这边屋里坐吧!”又转身对赵菲道,“你去吃饭!” 呃,母亲这是要把她赶开的节奏啊?什么情况? 赵菲正犹豫间,赵民生从厨房里也出来了,正好听到刘桂珍对赵菲说的话,便也顺口接嘴道: “你感冒刚好,别饿着肚子,快去吃饭吧!” 父亲也这么说,赵菲也不好再坚持,只好和两位老师抱歉地笑了一一下,目送着父母将老师迎进对面的客厅里。 看这情形,好象母亲早就知道黄老师他们来家访的目的?不过也难怪,这几天初三年段的老师都在家访,家长们互相之间闲聊间难免透露出一些讯息,刘桂珍肯定是有了心理准备了。 赵菲一下子好奇起来,母亲打算和老师谈什么呢?而且还把她赶走? 进到厨房里,赵菲随手提起烧开水的铝水壶,打开水龙头接了小半壶水,然后掀开煤炉盖,将水壶坐了上去,自已则坐下来吃饭。 “姐,谁来了?” 赵国智塞了一嘴的土豆,含糊不清地问她。 “黄老师和曾老师,来家访了。” “哎哟,是那个白头翁啊,他可严厉了,保佑我上初三时别让他做班主任。” 赵国智把土豆吞了下去,调皮地伸了下舌头。 “别给老师乱取外号好不好,老师现在在家里呢,听到了有你好看。” 赵兰埋怨地对二哥道,她胆小怕事,这给老师取外号的事,要是传出去,那她也会被株连的。 “给老师取外号是不好,黄老师的头发呀,那也是为了学生操心白的。别人这么叫咱们也管不了,你可不能这样乱叫。” 赵菲心里是很尊重黄老师的,他人虽然严肃,但教学十分认真,对一些差生,还经常叫他们晚自习后到宿舍里补课。也正因为如此辛劳,才30多岁的人,头顶上就白了一片。所以,听到赵国智说黄老师的外号,心里很不爽。 “姐,你啥时候也变得这么严肃了?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之前我和你说的时候,你不也觉得很形象吗?还笑了!” 赵国智被姐姐一批,有点不满了,直揭赵菲的老底。 赵菲一阵汗,自已以前是这样的吗?也会跟着弟弟起哄老师的外号? 哎,再世为人,果然心态就不一样了,站在成人的角度和心理,十分能理解老师的辛劳和付出。而作为学生,毕竟年少无知,老师付出得再多,也只有日后才能体会了。 “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送走晚霞……” 这时,好象是不约而同似的,家属楼排里,大家都把电视机音量开大了,里面传出了大家期待的“正剧”的主题歌。 赵菲一听,不由莞尔失笑,原来妈说的“正剧”,便是著名的《西游记》啊! 这也是部神剧了,一直到赵菲重生回来前的年代,还经常播放。和《还珠格格》、《新白娘子传奇》一起,被人称为电视台的暑假档镇台之宝。只要暑假一到,准能在电视频道里找到这三部剧的身影。 “唉,老师在,不能看正剧了。”赵国智遗憾地“吧哒”着嘴,心早就飞到了电视机前,“哎,对了,我去隔壁邱叔家看。” 赵国智回过神来,扔下碗三步两蹿地就跑没影了,赵菲拉都拉不住。 “阿兰,你去屋里做作业吧?” 赵菲见妹妹也吃完了,便对她道。 “不了,老师在,我怕。我在这里做吧!” 赵兰和大多数性格怯懦胆小的学生一样,最怕看到老师了,哪怕这个老师不是她的课任老师。 赵菲无奈,派妹妹去当间谍的任务失败,赵兰的性格,其实和她上辈子的差不多,把怯懦和服从,深深埋在骨子里了。既然妹妹不想和老师碰面,只能依原计划行动了。 “咕咕咕”,坐在煤炉上的水壶发出了响声,水开了。 赵菲也吃完了,她把水壶提起,盖好煤炉盖,在煤灶上坐上里面装满清水的土钵,这钵水闷到明天早上开了,正好能用来做早饭。然后,赵菲便提着开水往屋里去。赵兰一看姐姐那架势,知道是去送水给老师泡茶的,但她不想跟去,便把餐桌收拾了下,拿出今天的作业做了起来。 赵菲提着水壶,站在自家的客厅屋檐外,却并不马上进去。她知道,如果马上进去的话,母亲没准就不会表达出她的真实想法了。 果然,屋里此时的对话很清晰地传到了屋外赵菲的耳朵里,满满的都是刘桂珍的声音,而且,正好说到关键的时候: “黄老师,我们家阿菲学习成绩是好,只是考高中不太划算啊。你想想,高中三年,要在学校住宿,那得多花多少钱?而且,如果最后考不上大学,我这三年钱不就白花了? 考中专多好,以阿菲的成绩,现在应该能考得上吧?那你说,中专念个三、四年的,出来国家就包分配,那可是正式的干部啊!马上就能领工资了。 你别和我说大学出来工资更高,差的那一级工资,中专早毕业出来工作,那工龄就可以抵大学文凭的差额了。而且,大学四年,还得多花一笔钱,我们如果念了中专,早就出来赚钱了。这两相比较,当然是上中专好!” 果然,赵菲担心的事情出现了,母亲还是觉得她上中专好。 现在填报考志愿,老师只会交给家长,因为她们年纪还小,老师更尊重家长的意见。如果母亲坚持,赵菲也只能读中专了! 5.第5章 不让她上高中的内幕 黄老师并没有放弃努力,当了这么多年的班主任,他自然见过不少短视的家长。赵菲的学习成绩这么好,这么稳定,他真是舍不得让赵菲随便读个中专,那真是太浪费人材了。 现在的老师,大部份一心扑在工作上,以教书育人、培养人材为已任,所以刘桂珍要让赵菲考中专,黄老师是真心地感觉到惋惜,夸张点说,心如刀割也不过如此啊! “赵菲妈妈,象赵菲这么优秀的学生,班级里统共也只有三、五个,这三、五个也是我和曾老师他们今后两个月里的重点培养对象。 你别小看了这两个月的努力,不说别的吧,去年我做毕业班的班主任的时候,几个尖子生,经过这两个月的重点辅导,成绩都提高了一截,全部顺利地考上了一中。” “黄老师,我知道你们很辛苦,你书也教得好,我经常听到阿菲夸你们呢!”刘桂珍还真是懂得说话,别看她只有小学文化,情商却是颇高的,要抑之前,总要先扬一下,对说服别人,刘桂珍总是那么自信,“不过,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家里两个领固定工资的,她爸和她哥,都是临时工,一个月百把块钱,工资实在太低了。家里连上阿菲,三个都在读书,也不能帮我们干活赚钱。 阿菲的哥哥,眼看着也到了说对象的年纪了,这又是一笔大开支,我还在为这发愁呢!阿菲如果考一中,就算考上了,我也负担不起。我都打听过了,如果考农校的话,国家一个月有30块钱的奖学金,还有40斤大米的补贴。 以我们阿菲的成绩,这30块奖学金肯定跑不了,再加上40斤大米的补贴,她一个人都吃不完呢!这学费可就算解决了。我们家等于少负担了一个人。 而且,上了中专,她户口就能转居民,我们家现在可都是农户呢! 另外,她毕业后马上就能分配工作,农校生毕业分配,都是干部编制,这可是我们家想都不敢想的正式工啊。” 说到正式工,这是刘桂珍心里永远的痛! 老公是临时工,大儿子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也只能混个临时工的工作。阿菲如果考上中专,毕业分配后马上就是和农场场部办公室那些整天头发梳得油光水亮、穿着白衬衣的干部一样的正式工,这在刘桂珍看来,已经是天堂一般的生活了! 所以,刘桂珍认为,她这样的安排,阿菲能有什么好抱怨的?至于女儿想上大学吗?刘桂珍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征求一下赵菲的意见。哪个家长眼里,这么小的孩子能对自已的前途未来,有什么意见啊? “唉,如果你们这么坚持,那只能这样了。不过,考中专对成绩的要求也很高,不是说想考就能考上的,我和曾老师他们,也会尽力在这两个月里,帮助赵菲巩固成绩,争取能再提升一截。 你说的农校,估计很多家长和你的想法差不多,从前年开始,就是热门专业了,报考的人很多,划线的分数很高呢!所以,学习上还是不能放弃努力!” 黄老师见赵菲妈妈心意已决,赵菲爸爸虽然没有发表意见,但这个时候,没有反对,就是无声的同意。黄老师作为农家子弟,也能充分理解这些家长的想法,他也不再坚持,只是心里到底觉得十分可惜。 赵菲,这一次,算是听到了母亲的真实想法。 其实,也不能说母亲的想法就是错的,刘桂珍考虑得很实际,这也是象他们这样多子女、低收入家庭最现实的解决孩子前途生计的一条光明大道。 只是,这条目前看似光明的大道,很快就要被现实的黑暗吞没。 刘桂珍只是一个精打细算的家庭妇女,她哪有眼光看到未来几年后的事情呢? 中专生不包分配、考公务员不再招收中专生、中专生沦为烂大街的白菜…… 换成以前的赵菲,估计听了母亲这番实际的话,也会被打动,会听从母亲的安排,虽然会有遗憾,但屈从于现实,也会高高兴兴地去读看来前途大好的中专。.info[] 原来,不光父亲有没有出车祸,家里的安排都是要让她上中专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家里穷,子女多。 看来,赚钱是当务之急了! 没有钱,赵菲的生活就不可能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赵菲只顾着听壁角,都忘了进去送开水。此时,屋里的黄老师明白了赵菲家长的心愿,家访的目的也达到了,便起身告辞道: “再过半个月就要填志愿了,到时候我会让把志愿表让学生们带回家,你们填好交上来。另外,赵菲同学在上次的学校摸底考试中,名次位列全年段的第五名,她的学习真是很好啊!按我们从别校了解的名次分析,她考上中专的把握还是很大的。 我和老师们,还是会继续督促她加强学习的!功课上有什么不懂的不理解的,你叫她尽管来问我们!” “那可太谢谢你了,老师!” 刘桂珍听了黄老师的话,心里也是甜丝丝的,女儿能考上中专,她的负累又解脱了一个,而且孩子也能奔个好前程,她的心情大好起来,说话就更加热情客气,还非要留老师吃晚饭。 还好,黄老师和曾老师一力推辞,说已经吃过了,还要继续去走访其它的学生,刘桂珍才放他们走了。 就在屋里众人客气的当口,赵菲已经提着水壶回到厨房了,这个时候,她也不必送水了。不过,听到母亲和老师的谈话,让她心里有了分数。 不行,她可不念中专。这一中,她肯定要考的,大学,她肯定要上的。大学文凭是块敲门砖,只有站在更高的平台上,手握那块敲门砖,她才能进入一个更加广袤的世界! 赵兰正伏在昏暗的灯光下做作业,看到姐姐提着水壶进来,看了一眼,也没问她什么。 这时,刘桂珍的大嗓门在厨房外面响起: “阿菲,老师要走了,你出来送送!” 赵菲应声而出,黄老师和曾老师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满满的惋惜,赵菲看懂了,那是无言的安慰。如果是以前的赵菲,绝对无感,但现在,赵菲看懂了,老师还真是一心为她好,为她的前途受止于此,感到心痛! 看到两位老师的眼神,赵菲心里忽闪了一下,便有了主意。不过,现在还不方便拿出来说。 “赵菲啊,就要中考了,这段时间非常宝贵,好好利用起来,学习成绩还能再提升一个档次,你是有冲击全校前三名的实力的。就算是在全县,也有冲击前十的实力,老师今天把底亮给你了,你不要感觉到压力,一定要好好努力啊!” 黄老师酸涩地说完这些话,看见赵菲十分镇定从容的样子,不禁也有些诧异。赵菲虽然学习成绩好,但在班级里一向十分安静,不太爱说话,人看上去显得怯怯的。 本来,按照赵菲的学习成绩,她当个班长是没有问题的,但由于胆小安静,只能让她当个学习委员了。 不过看她今天这副样子,却好象和往日印象中的赵菲有些不一样。 “瞧你这笨孩子,老师对你多好啊,也不懂得说声谢谢!” 刘桂珍看到女儿木木的样子,不由蹿起了一阵小火苗,大嗓门又扯开了。 “哎,别谢,这是我们做老师的本份。” 黄老师估计也受不了刘桂珍的大嗓门了,他总算有点明白,为什么赵菲学习成绩那么好,但性格却那么胆小。有这么强势、包揽一切的母亲,培养出来的孩子,一般都是象赵菲这样的性格。 “黄老师,曾老师慢走!” 赵菲到底还是挤出了这么一句,她目送着两位老师,打着手电,撑着伞,踩着泥泞的土路,慢慢消失在家属排楼的拐角处,心里却涌起了一阵战意。 回到她们姐弟仨人的卧室兼书房里,赵菲拉开灯,15瓦的灯泡垂在书桌上方,尽力照亮她教科书上的每一个字。 赵菲把自已所有的教科书都拿出来,她要确定一下,现在的自已,还能不能记得这些教科书的内容?能不能解好那些复杂的数学难题? “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送走晚霞……” 前面的客厅里,刘桂珍送走老师,终于能一屁股坐下来安稳地看正剧了。还好只演了半集,还有一集半可以看,她心满意足地把电视机拧得大大声的,舒服地看着。 由于电视的音量被开得那么大,因此,孙猴子和唐僧的对话,仿佛就在赵菲耳边似的。但是她充耳不闻,从小到大,她的学习环境就是这样的。 这时候黄坑镇上农村的家长,对孩子的培养也基本上采取放任自由的方式,没有人会刻意为孩子去营造一个安静的读书环境。能读好是好事,读不好田间地头,有的是活可以干,没人强求。尤其是女孩子,读不好书,正好早早嫁人了事。 赵菲“哗啦啦”地翻着语文书,从初一年的翻起,一直翻到现在初三年的书,让她安慰的是,这些教科书上的内容,她居然都清晰地记得,而且,由于加入了后来一段的人生阅历,她看起这些书来,有了不同的更深的感悟。 语文是这样,那数学呢?那么多公式、定理,还有化学、物理……赵菲忽然紧张起来,语文是她前世最拿手的,能记得不奇怪。但是数学、化学、物理,这些可是她自中考后,就不再接触的,能不能记得七八成呢? 6.第6章 神剧 赵菲把所有的理化书都摆在桌上,准备从初一年看起,逐一重温一下。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客厅外电视的音量忽然变小了,孙悟空叫师傅的声音也不那么刺耳了。 “你干嘛,把电视关得这么小声,我怎么看啊?” 赵菲正纳闷呢,客厅外却马上传来刘桂珍气呼呼的声音。她正看到兴头上呢,赵民生却上前把音量忽然调得那么小。 《西游记》里,唐僧师徒四人的表演活灵活现,还有那么多山精水怪,飞天遁地,导演用了大量的特效去表现。在文化物质生活十分单调的86年,观众们对这部四大名著之一改编成的电视剧,简直是如醉如痴,不能自拔。 虽然那些特技在后来看来,十分粗糙和幼稚,但是当时的人们对《西游记》都崇拜的五体投地。和刘桂珍一起在工地上做小工的同伴,边干活,边聊的都是《西游记》里有趣的画面。 什么孙悟空驾着筋斗云,这个到底是怎么拍出来的?难道是吊在飞机上拍的?海龙王的水晶宫太漂亮了,演员要拍那种镜头,难道得潜到海里去? 哎,这些演员真是太厉害了,不愧是拍西游记的,什么本领都会! 到最后,没讨论出个结果来,大家往往都要赞叹上这么一句。 刘桂珍家里有电视机,比起许多家里没电视机,要跑到有电视的亲戚朋友那里看电视的工友,就多了几分优越感。她霸占着电视机,看得十分仔细,说起里面的镜头,也是细节到位,活灵活现,工友们都爱听她说话。这让她觉得颇有成就感,所以一到看《西游记》的时间,她更是雷打不动认真收看了。 此时,忽然被赵民生把电视音量调成那么小,刘桂珍便受不了,嚷嚷出声。 “哎,你没看阿菲在复习功课吗?老师刚才不是说,还得继续努力吗?竞争很激烈啊!” 赵民生被黄老师的家访触动了,他其实也很少关注到女儿的学习情况,只是今晚黄老师和曾老师这么严肃郑重地来征求家长的意见,这让他忽然意识到,原来女儿的学习成绩这么好,以至于连]非亲非故的老师都要替女儿说话了。 赵民生对于女儿读中专还是考高中,也没有什么大的想法,刘桂珍提出的建议他觉得也挺好的,能有个捧上铁饭碗的捷径不好吗?既然中考在即,人家老师都那么重视,作为家长,也应该给孩子创造一些好的学习条件。所以,瞥见女儿卧室的灯亮着,一片安静,他知道女儿肯定在温书,便把电视机关小声了。 赵民生可没想到妻子的反应这么大,便辩解了一句,他不习惯和刘桂珍对着干,对于妻子的强势,他早就习惯了。当然,这种顺从,还有别的意味在里面。 比如,他现在在农场里是临时工的身份。农场的正式的干部职工占了八成,还有二成,就是象他这样身份的临时工。虽然在农场治保科干了十几年,保卫工作也十分出色,受到了几任场长的肯定,但老实人也就是干活吃苦的料,享受的事是轮不到的。 眼睁睁地看着和他同时进来当临时工的几个老伙计都转正了,就他一直到现没能转正,刘桂珍虽然嘴上不说,但他总觉得心有歉疚。是他无能,让妻子在外人面前也抬不起头来。由于这点心思,所以赵民生一般不忍拂逆妻子。 “又不是今天才开始第一次读书,过去开着电视她不也读得好好的吗?” 刘桂珍听到赵民生这么解释,嘀咕了一句,上前把电视的音量又调高了,不过,这次好歹手下留情,没有刚才那么大声。 赵民生见妻子这样也算退让了一步,便没有再吭声。(..info无弹窗广告)于是,客厅外又陷入《西游记》营造出来的精彩世界里。 父母在客厅外打嘴皮官司,赵菲听出他们是为自已读书闹了这么一小出,不禁莞尔。上一世,似乎谁都没有对她的学习加以重视过呀!直到中考那天,家里一切如常,大家该上班的上班,该做工的做工,都没人叫她起床,害她差点睡过头迟到了。 还是有一些不同! 赵菲心想,或许过去,自已在家里的存在感太弱了吧,以至于父母似乎都没有意识到她的存在一般。在学校,考了好成绩,她永远也不懂得要拿出来和父母表现一番,在班级被人欺负了,她也是默默藏在心里,自已忍气吞声。 性格决定命运! 赵菲想到这句话,忽然有所领悟! 甩甩头,清空这些杂芫的小心思,赵菲继续埋头重温数理化。让她欣喜的是,也许是重生的遭遇让她体质有了一些改变,现在她读书,理解更快、更透彻,记忆力也强大了许多,颇有过目不忘之感。一个晚上,一直温书到夜里12点,赵菲居然把三学年的数理化都各看了一遍。 赵菲由此确信,初中三年的知识她不光没忘,并且在温习过后,还更加巩固了。 等她把看完的书都收拾好,准备好明天上学的材料,才发现,弟弟和妹妹早就各自呼呼入睡了。 他们看到赵菲认真温书,都没有吵她,这个年纪的孩子,精神好,入睡快,头一挨枕头,便睡沉了,也不在乎夜里灯光刺眼。 赵菲见弟弟的毛巾被被他踢到了床下,便捡起来替他盖上。妹妹倒是睡得很规矩,整个身子老老实实占了床里侧的一半,还留了一大半给她。她的睡相和她人一样规矩,仰面朝天,一床毛巾被盖得好好的,没象赵国智那么折腾。 《西游记》早就播完了,赵民生和刘桂珍也拉黑了灯,进入梦乡。赵菲听着父母轻轻的鼾声,轻手轻脚地穿过他们的卧室,来到厨房里,打了水刷牙洗脸。这都是后来养成的卫生习惯,从前她这个年纪的时候,累了就直接躺倒睡觉,哪还讲究这些啊! 不过,好的卫生习惯一旦养成,便再难更改,如果不刷牙洗脸,赵菲觉得自已肯定睡不着的。 把厨房的门锁好,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夜空中竟然有了几颗闪烁的星星,半个月亮挂在天上。泥泞的地面上,小水洼星星点点,反射着月亮的银光。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赵菲在赵兰身边躺下,扯过毛巾被盖好,头一挨着枕头,就迅速进入了梦乡。 今天一天,她实在太累了! 一夜无梦,赵菲不是在鸡鸣狗吠中醒来,而是在刘桂珍的骂声中被吵醒。 “昨晚上谁动了煤炉了?煤都烧过头了,炉火熄了,没火早上怎么做饭啊!” 刘桂珍气呼呼的喊声惊天动地,家里所有人都爬起床。赵菲一看时间,差不多七点,这个点钟,如果吃不上饭,那上学就会迟到了。难怪刘桂珍生气。 “姐,你昨晚上用用炉子烧开水了!” 赵兰也醒了,她听到妈妈的骂声,便捅了捅赵菲道。 啊?的确如此。赵菲想起昨晚上自已烧开水,然后打算借送水为借口,偷听老师和父母的谈话的事。 煤炉的炉膛可以装四块煤,往常都是大约吃晚饭的时候,添一块新煤,然后把炉子封死,上面炉盖留个小缝透氧气,这样就能让炉火一直不间断地保持烧到第二天早上。 赵菲烧了壶开水,把炉子的封盖全打开了,虽然后来又封上了,但那煤也不够烧到早上。赵菲一念及至,原来竟是自已害大家吃不上早饭的,不禁吐了下舌头。 赵兰看姐姐这样,赶紧安慰道: “放心吧,我不会和妈说的。” 妹妹还真是善良,有些兄弟姐妹众多的家庭里,兄弟姐妹也不一定见得亲合,但赵兰却一向和赵菲要好,弟弟赵国智调皮的时候,她也总是站在赵菲这边。这一次,她又一次坚定地支持了姐姐。 要知道,如果赵兰把这事捅出去,刘桂珍这火头上,能把赵菲骂个三佛出世,二佛升天。 赵兰不说,这煤炉熄火一事,就成了无头官司,刘桂珍也只能过过嘴瘾,骂个痛快,发泄下不满。 “好啦,别骂了,赶紧升炉子吧,趁现在手脚快一点还来得及。” 赵民生也被骂起床了,春天的早晨,南方的天气还是带着深深的凉意,他来不及披件外套,便穿着夜里套的短袖,帮刘桂珍生炉子去了。 还好,在赵民生的帮助下,炉子总算七手八脚地升了起来,凑合地炒了个空心菜,煎了两个鸡蛋,就着稀饭,大家都紧张地吃了起来。 “姐,你多吃点鸡蛋,昨天才感冒呢!好好补补。” 赵国智挺懂事的,把刘桂珍挟到他碗里的鸡蛋,又挟给了赵菲。 “你不是今天早上要单元考吗?吃蛋长脑子!” 刘桂珍瞪了眼儿子,但看赵菲感冒发烧后,一天里明显塌下来的小脸,也就没再说什么。 不过,虽然有点偏心,但赵家的炒鸡蛋,一向都是给孩子们留着的。这一点,赵民生和刘桂珍都颇有默契。 吃完饭,大伙就各自出门了。但是赵菲心里,却是一直惴惴的,因为今天,是前世父亲出车祸的日子,虽然昨晚上他没有熬夜,早上也显得挺精神的,但是赵菲却还是觉得心神不定,心惊肉跳。 7.第7章 父亲的心思 不过,当年父亲是下午才出车祸的,这时候,时辰未到,担心也没有用吧? 赵菲这么想着,也不能耽误了上学,不然黄老师该批评了。她只能心神不定地背上书包,和弟弟妹妹结伴上学去了。 赵民生目送着孩子们上学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三个孩子都长大了,哎,还好阿菲要毕业了,不管是上中专还是读高中,她挪出的位置,都会让屋子里另两个孩子显得宽敞一些。 “老赵,你的炉子升好了没有?” 邻居吴丽梅也是大嗓门,她听到刘桂珍一早就在嚷嚷,不过,她还在生刘桂珍昨天骂她的气,所以装着没听见。此时,见刘桂珍收拾好去工地了,便隔着厨房问了一句。 他们两家的厨房挨在一起,赵民生听到吴丽梅问,知道她有了和解之意,便赶紧走出厨房,笑着对站在自家厨房门口的吴丽梅道: “升好了,要不就吃不上早饭了。可能是昨晚上封炉子没封紧导致的。” 煤炉没封紧,导致煤球烧得过快,第二天熄了火,这是常有的事,吴丽梅也遇到过,她便道: “以为你还没升好呢,要不我这可以过一块煤过去。” 她这是借机示好,昨天差点和刘桂珍打了起来,说起来,虽然刘桂珍骂得难听,但其实她没把自家的鸡关好,糟蹋了邻居的菜,也是她的不对。和刘桂珍她拉不下这个脸道歉,赵民生就比较好说话了。 看见吴丽梅真地要掏炉子,从里面扒一块烧得正旺的煤球给他,赵民生赶紧劝阻: “真地升好了,不用了。太谢谢你了。” 吴丽梅人情做到了,见赵民生态度和往常一样没变,并没有因为菜园里的菜被糟蹋了而生气,这才放下心来。都是邻居,她也不想吵吵嚷嚷的难受死了,能不生气最好。 “哎,丽梅,你这厨房我怎么看着比我家的要大的多呀?” 赵民生阻止了吴丽梅的热情后,也许是因为心里想着家中屋子狭窄的事,突然对吴丽梅的厨房产生了兴趣。 “我们家老钱在后面的沟壁上倒了两根水泥柱,盖了板,多接了一块出去,当然就比你们的大多了。” 吴丽梅听赵民生这么一说,也不禁有些洋洋得意,觉得自家的老公挺会过日子的。 “嗯,过去我还真没注意。老钱还真会动脑子,这多的足有十平米吧?” “差不多,你看我这多放个电冰箱也不觉得挤呢!” 吴丽梅又显摆上了,她是归侨身份,娘家在香港,按规定,享有侨票,买电器什么的,可以便宜好多,再加上娘家经常从香港寄钱来接济,所以早早就整了个电冰箱。 这可是了不得的奢侈品,整个农场,也只有场长家有。每逢有人来家里,吴丽梅总是要显摆一番,这都成了习惯了,此时,在邻居面前,她也习惯成自然,忘不了提一句她的电冰箱。 赵民生看出她的心思,夸了几句,就开始绕到厨房后沟,琢磨起地形来。 这一排家属大排院的厨房,后面便是悬空的,下方有一个大的排水沟,居民们家里的各种生活污水,都是从这个排水沟里流走的。因此,厨房后面显得又脏又臭,平时谁也不会特意绕到这里来看。如果吴丽梅不说,赵民生还真没有看出来,她家厨房后面居然是倒了水泥柱多接出来的。 赵民生一番观察发现,如果自家的厨房象吴丽梅家的一样,也倒两根水泥柱,上面再盖上预制板,就能凭空多个十平米的空间,这样,厨房就有快20平米大了。这多出来的空间,或许可以弄个书房,让孩子们在那里温书。 主意打定,赵民生便决定晚上和刘桂珍好好商量一下,把这事做起来。 看看腕上梅花牌手表指针指向的时间快到八点,赵民生便关上厨房的门,往农场场部的办公室走去。 八里坑国营农场,隶属于省侨办,就连市县也管不着,当初成立国营农场的目的,是安置国外排华运动中返回的归侨,因此行政上超然于当地的政府机构,俨然是一个独立的王国一般。 赵民生是农场治保室的保卫员,工作性质其实就象司法所的调解员,负责各种鸡毛蒜皮的治安事件,还有各种工作、邻里纠纷的调解。 赵民生性格沉稳,为人老实忠厚,做事又有耐心,所以在他手头上,都能把该安抚的情绪安抚好,解决了许多矛盾纠纷。只是可惜,一年又一年,转正的指标和名额,都落不到老实巴交的他头上。 赵菲和弟弟妹妹走到学校时,塑料凉鞋上,已经沾满了快一斤的黄泥巴,他们在校门口,各自拣了一根桉树落下的枯枝,将枯枝当成刮削器,把泥巴尽量刮干净。 鞋子上的泥巴处理完,姐弟三人进了校园,便各自分开。赵菲在一号教学楼的三楼上课,她慢慢沿着楼梯往上走,擦肩而过的同学们,带给她一阵阵的冲击。站在曾经熟悉的教室门口,看着那钉着初三(二)班牌子的教室,赵菲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已镇定下来,才迈步走进了教室。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刚进教室的一瞬间,赵菲感觉,班级里好象因为她的到来,而安静了几秒钟,接着,朗朗的晨读声才又再响起。 “阿菲,你弟弟昨天帮你请假,说你发烧了。这么快就好啦?” 同桌颜金花看到赵菲,便丢了书本,轻声问她。 颜金花,呃,小版的颜金花还是挺苗条清秀的,赵菲看着眼前的同桌,想着后来她臃肿的腰身,不禁有一阵违和之感。 颜金花这一届报考了卫校,学的是中医士,后来毕业,回到黄坑镇卫生院做了医生。赵菲在黄坑镇生活期间,有一次被黄家仁家暴受伤,被送到卫生院里,还是颜金花处理的。当时颜金花那种心疼、惋惜的神情,可是深深刺痛了赵菲。 颜金花的生活,相比赵菲,显得顺风顺水,到赵菲最后逃离黄坑镇的时候,颜金花已经开始发福了。她在赵菲之前的记忆里,就是一个胖胖中年妇女的形象。此时再见到年轻瘦削版的颜金花,真是让赵菲忍俊不禁,见颜金花关心她,赵菲心想,原来自已在同学中还是有点人缘的嘛,便欢喜地回道: “就是感冒发烧而已,发汗后睡了一天就好了。都要中考了,不敢拉下功课啊!” “身体好了就好。哎,昨天黄老师到我家家访了,有去你家吗?他问我想考高中还是念中专,我读书可是读怕了,能考个中专也不错。你呢?想考中专还是上高中?” 现在的同学都很单纯啊,这么容易就把自已的底露出来,赵菲一阵感概。不过,她的事却不好和颜金花说那么详细,便含糊地道: “黄老师也有到我家,不过,是和我爸妈谈的,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反正,先把书念好再说。” 赵菲这也算不得说谎,如果自已不是长了个心眼,去偷听黄老师和父母的谈话,她也不会晓得大人的谈话内容。 “喂,早读了,你们别聊天啊!” 背后,响起一个“执法者”冷冷的声音。赵菲回头一看,哟,郑志强,倒忘了班长是坐在自已背后了,这下撞到班长大人的枪口上了。 大早上的黄金时间不温书用来聊天的确是浪费,赵菲和颜金花相视一笑,赶紧都翻开书,老实地温习了起来。 郑志强看见两个女生这么听话,他严厉的表情也放松下来,微微一笑,埋头看起书来。 初三年现在全面进入总复习阶段,黄坑中学憋着劲,要和其它另外几所完中争个高低,这一届的老师,也以刚毕业的年轻老师居多,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们现在充满了教学热情,所以早上几堂课下来,赵菲不禁深深感动。 原来现在的教学氛围这么好,老师认真教,学生认真学。老师根本不藏私,不把压箱底的绝活放到课外收费辅导上再讲。这时,也根本没有课外收费辅导的事,谁和老师提这事,那老师肯定是要翻脸走人的,认为是污辱了他们作为人民老师的尊严。赵菲想明白这一点,上课更认真了。 重活一世,前途命运,全靠自已如何把握了,有这么好的教学环境,再不懂得珍惜,她也不配再世为人! 一早上学有所获,心情愉悦,赵菲下课时,遇到弟弟赵国智,俩人便结伴走路回家。黄土路被太阳晒了一早上,干了一些,没有早上那么泥泞难行了,姐弟俩挑着结实的地面走着,脚上倒也不再象早晨粘了一脚泥那么狼狈。 “姐,今天中午,咱们准有肉吃!” 赵国智背着书包走着,说到吃肉,还吞了下口水。这也难怪,赵家收入微薄,刘桂珍量入为出,十分抠省,一个月一般只买两次肉,几个孩子都在生长发育期,想到肉,能不馋吗?吃肉就是一件和过年一般的大事。 “你怎么知道的?爸还是妈早上有和你说要买肉吗?” 吃肉,这在赵家可是一件大事哇,所以一般早上的时候赵民生或刘桂珍就会“张榜公告”,让孩子们提前高兴一下。不过,今天早上赵菲可没听父母说过这事。 “他们没说,不过,我有一种直觉,一定会有肉吃!” 赵国智笃定地道。 哎,这小子,馋肉馋的,都产生这样的直觉了! 赵菲无奈地一笑,安慰地拍拍他的脑袋: “姐以后要赚很多钱,让你可以天天吃肉!” 快走到家门口,闻着飘在空中沁人心脾的肉香,赵国智回头得意洋洋地对姐姐笑了一下: “怎么样,我说有肉吃吧?” 赵菲只好露出一个“你小子真行”的表情,伸出大拇指赞了他一下,表示服气。 姐弟俩把书包扔到客厅里,走进厨房时都不由地一楞,红烧肉已上桌没错,但餐桌前还坐着两个客人呢!原来,肉不是做给他们吃的! 8.第8章 贵比拉菲 这两个客人,大大咧咧地坐在大位上,赵菲和赵国智对他们并不陌生,看到他们,赵菲姐弟俩赶紧乖巧地叫了一声: “外公,大舅舅!” 外公刘裕至现在也就50出头点,个子虽然不太高,但长年的体力劳动,也让他显得粗壮结实,乍一看,和40多岁的人也差不多。(..info)听到外孙和外孙女叫他,便微微地点了点头,哼了一声算做是回答。而40出头的大舅舅刘桂东则也跟着笑了一下,算是互相打了招呼了。 赵菲早就不是原来那个赵菲了,现在16岁的身体30多岁灵魂的她,已然能看出外公对自家姐弟俩并不亲热,而且,实事求是地说,外公对他们的感情,也就只限在这个称呼上了。 虽然还没有看到什么实质性的表现,但是赵菲凭直觉,就能感觉出来外公对他们这些小辈并不上心。换成只有16岁的赵菲,也许会觉得外公的这种表现,只是长辈和孙辈之间的隔代隔阂而已,但是此时赵菲是用成人的眼光来评判的,这让她不得不做出了那样的结论。 刘桂珍却对父亲和哥哥十分热情,她正在炒菜,看到姐弟俩放学,立即喊道: “阿菲,去盛饭。国智,你去拿汤匙筷子。” 姐弟俩一听便各自领命,赵菲一看煤炉边上放调料的小桌子上,木桶蒸饭已经掀开盖了,里面的米饭冒出香喷喷的白气,这让她也顿时觉得饿了起来。 按照今天吃饭的人数,得打七碗饭,但是打到第五碗时,赵菲发现,木桶里的蒸饭已经不多了,她想起来,以往饭不够的时候,都是自已和妹妹盛得最少的,于是她便按老规矩,把最后两碗饭盛得只有其它几碗的三分之二这样。 随着米饭上桌,赵国智也把筷子和汤匙也摆好了,赵菲这才看到,餐桌上,除了一盆满满的红烧肉外,还有一盆炒地瓜叶,一盆春天才有的山上特产的小笋,刘桂珍这时又端上桌一条红烧带鱼。(..info好看的小说)这在赵家来说,可是盛宴了,两个月也不一定有一次。 “爸,我这里有一瓶四特酒,叫桂东陪你喝两杯?” 赵民生从对面客厅过来,手里还拿着瓶白酒,殷勤地对刘裕至道。 “四特酒太辣,我不喜欢那个味道。这天气,还是来瓶钱江啤酒吧!” 刘裕至倒也不客气,直接就安排上了。 赵民生顿了下,转眼看向刘桂珍。赵菲心里笑了,她知道父亲的钱全掌握在母亲手里呢,现在老丈人突如其来地点名要喝啤酒,他肯定是兜里钱不够了。 “爸喜欢喝啤酒,那就去买啤酒呗,国智,喏,拿六块钱去买四瓶啤酒回来。” 刘桂珍倒还真是个孝女,赵菲见她脸上小抽了一下,明显十分肉痛,这六块钱都可以买三斤肉了,但外公要喝啤酒,母亲却不敢不从,再心痛也得掏出来。刘桂珍没买过啤酒,但却也听工友吹过,知道那酒挺贵的,一瓶就要一块半。 赵国智应了一声,从刘桂珍的手里接过六块钱,撒开腿就往街上小卖部跑去。 小卖部离这里并不远,以赵国智风一样的速度,大约十分钟不到,就打了个来回。 见外孙用一个红色的塑料袋提着4瓶酒回来,刘裕至的心情明显好转,他挟了块红烧肉,扒拉了两口米饭,边嚼边道: “咱家隔壁的老朱,那天和我吹牛说啤酒怎么好喝,我正想试试呢,不过,咱们村那的小卖部还没有啤酒卖,今天正好试试味道。” 钱江啤酒一瓶一块五,赵民生现在做临时工一个月赚的不到一百块钱,刘桂珍在工地上打小工,一天也只有三块多的工钱。对于赵家来说,这啤酒还真是奢侈品了,按比例来论,赵家买这啤酒来招待刘裕至,比起后世那些有钱人喝的拉菲也不相上下了。 赵菲听了有点不是滋味,但看到妈妈那费心巴力要讨好外公的样子,她这当人家外孙女的,自然也不好说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哎,这啤酒要怎么打开啊?”赵国智正想趁着大人热议啤酒,多吃几块红烧肉,但却被外公揪出来了,“国智,你刚才去小卖部,那里的人有教你怎么开啤酒没有?” 家里几个人都没喝过啤酒,赵民生不会喝酒,自然也不会想着主动去买啤酒喝。这啤酒贵比拉菲,就算是赵民生会喝酒,他也舍不得喝呀!不会喝,自然就没开过啤酒。因此,大家看着玻璃瓶上那被镶得牢牢的铁盖子,不由都被难住了。 用力撬吧,又怕玻璃碎了,不撬,也拧不开呀? 赵国智见外公眼巴巴地看着他,赶忙回答道: “人家没教我怎么开,给了啤酒我就回来了。人家只是说这啤酒瓶可以退的,退一个给两毛钱。” 赵菲当然晓得啤酒怎么开,不过,这个时候如果她表现得比大家都老练,会让大家怎么看?于是她对赵国智道: “你去问问小卖部的老孙,他是卖啤酒的,一定知道。” 当下之计,也惟有如此了,赵国智领命,又是一阵风地去了,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个铁制的啤酒起子回来了,对大家笑着道: “老孙说用这个撬开,刚才比给我看了,我懂得怎么弄了。” “那赶紧吧,这啤酒还真是象长了一身刺的刺猬,难以下嘴啊!” 刘裕至“吧达”了下嘴,对啤酒的兴致更浓了。 赵国智拿着啤酒起子,有点笨拙地比划了几下,终于找到要领,一下子把啤酒盖撬了起来。 “咝”地一声,白白的啤酒沫顿时翻涌上来,赵国智吓了一跳,嘴里嚷道: “冒烟了,要爆炸了!妈呀!” 他差点就把啤酒瓶当手榴弹甩了出去。 还是赵民生镇定,他在边上看出那不是冒烟,而是象汽水一样的水汽,便一把抢过儿子手里的啤酒瓶,道: “不会爆炸的,傻小子。” 说着话,赵民生便把啤酒往桌上备好的大杯子里倒。老丈人和大舅子各倒了一杯,一瓶啤酒也就空了。 刘裕至乐了,他没想到喝个啤酒也这么冒险,难怪隔壁的老朱在那吹呢!此时他早就迫不及待了,抓起自已的酒杯,用力喝了一大口。 赵菲笑嘻嘻地,坐等外公的表现。果然,酒才入喉,刘裕至强强吞了一口下去,突然大骂: “这什么马尿啊,味道这么呛!” 随着他话音刚落,“呃”一声,巨大的酒嗝从他喉咙深处冒了出来,让他顿时头脑一阵清爽。 “好,这酒好!” 刘裕至细细体会一番,又颠覆了刚才马尿的评价,有滋有味地拿着酒杯喝了起来,不过,这回可不敢一次一大口地往嘴里灌了。 小妹赵兰这时候才放学回来了,没人注意到她,赵菲示意她在自已身边坐下,这才发现,赵兰眼睛肿肿的,好象哭过。 怎么回事? 但看赵兰安静的模样,明显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她发生了什么,赵菲就姑且把疑问藏在了心底。 吃饭的时候,刘桂珍和赵民生一直劝刘裕至和刘桂东多吃点菜,赵菲心想,根本就不用劝。果然,刘裕至和刘桂东的筷子从头至尾就没放下来过,有放下来的时候,也是他们喝啤酒的时候。 待客当然是要热情的,但外公和大舅舅这么理所当然的样子,还是让赵菲心里有点不舒服。她还不至于馋着红烧肉放不开碗,所以就着新炒的小笋把饭扒下肚,就说自已饱了,把碗放洗碗盆里,便去做早上发的练习卷。 屋里照旧是黑乎乎的,就算开了通向屋后的窗户,光线也不够。赵菲把灯拉开,埋头做起数学卷子来。总复习阶段,老师天天都会发一张各科的练习卷让学生们做,做完了第二天点评讲解,再发一张卷子……周而复始,这就是总复习的生活了。 就在赵菲卷子将做完的时候,赵国智走了进来,对赵菲道: “姐,你知道外公他们今天过来干嘛吗?” “看你那样子,你是知道嘛!” 赵菲懒得理会弟弟的欲擒故纵,小屁孩,在姐面前耍这套,哼,道行还太浅。 “他们是过来帮忙的。爸说要在厨房后面加个搭盖,到时候多弄出来的地盘,就给咱们温书用。” 赵国智见钓不成姐姐的胃口,只好自已从实招来。 “啊?是这样啊,这是好事,以后你和阿兰两个读书就清静多了。不是我说你啊国智,下学期你也要毕业考了,晚上多点时间读书,不要整天迷着看电视。” 赵国智成天不见他做作业,昨晚上又跑出去到邻居家看电视,赵菲知道他聪明,但还未定性,少不得拿出姐姐的派头多加约束。上一世,赵国智大学最终没考上,高中毕业后,到广东去打工了,一去几年,音信不通,估计也没赚到什么钱。 倒是赵兰,经过努力,考上了大专,学了个会计专业,后来在镇上的企业做会计,由于也要帮补父亲的医疗费,生活过得同样不是很如意。 这两个弟弟妹妹,赵菲深知他们的潜力,只是缺乏有效的约束和引导,如果管好他们,让他们对学习多上点心,以后也会有出息的。 “姐,象咱们仨读书有什么用啊?哎,你看象隔壁吴阿姨的儿子向东,人家高中毕业就能分配到农场做正式工。谁叫咱们是农村户口呢,就算读到高中毕业,也当不了农场的正式工。” 赵菲一阵无语,八里坑国营农场本来就是为了安置归侨而成立的,根据国家政策,归侨子女成年后,可以就近安置工作,也就象赵国智说的钱向东一样,毕业就有正式工做,有一份国家的工资可以领。 而他们由于是农村户口,也不是归侨,父亲又是临时工,这种好事落不到他们的头上。难怪赵国智和钱向东一比,颇有埋怨。怪不得赵国智眼界浅,换成赵菲,前世不也一样羡慕钱向东? 钱向东,学习一向都是很差劲的,人家也根本就没什么心事学习好不好,反正混到高中毕业就能安排工作。 但是赵国智不知道,赵菲却知道,钱向东他们这批人,在后来国营农场改制的过程中,可是经历了一场阵痛。 9.第9章 危机降临 “农村户口怎么啦?咱们只要好好读书,考上大学,自动就转为城镇户口了。.info而且,上大学可以离开黄坑镇,到外面的世界看看,有什么不好的呢?外面的世界可大了,别只看着农场这块小天地。” 赵菲知道说大道理赵国智也听不懂,就拣实际的和他说。 “说是这么说,但比起钱向东那样轻轻松松的过日子,我们的前途还不知道在哪呢!” 赵国智比赵菲小一岁,居然也能发出这样的感概,这让赵菲不由地对他刮目相看。 这个年代,居民户口和农村户口,就象一道天堑,为人们身份贴上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标签。而由于居民户口所代表的种种福利,也给拥有居民户口的人一种面对农村户口时的天然优越感,大人尚且如此,孩子难保不受此影响。 “是啊,姐,在我们班级里,同学里有一大部份都是农场员工家属,他们都是居民户口。还有一小部份和我一样是农村户口的,本来也没什么,但今天早上,我们班主任一上课就来做了个统计,让我们自已报告,是居民户口还是农村户口。” 不知不觉间,赵兰也进来了,她靠在床上,表情有些不甘。 “你们班主任,是那个吕秀凤吧?” 赵菲问赵兰,她的记忆有些模糊了,不敢确定,所以才问妹妹。(..info) “是啊,她之前不也做过你初一年的班主任嘛!” “原来是她,怪不得。我初一的时候,她也喜欢做这种统计,统计来统计去,也没人知道她让人报这个是做什么的。” 赵菲想起自已初一年时,第一次在班级里,被吕秀凤要求当着全班的面站起来报告自已是居民户口还是农村户口时,听到底下的同学们窃窃私语: “原来她也是农村户口啊?” “真看不出来。她不是住在农场吗?农场里的都是居民啊!” “谁知道啊!听说她爸是临时工!” …… 这样的议论纷纷,足以打碎一个小女孩的自尊心了。赵菲现在忽然清晰地回忆起那一刻的心情,当时的她,心底郁闷无比,都想忍不住回头冲着那些背后议论她的人嚷: “农村户口怎么了?临时工就比人低下吗?” 而事实是,随着这摸底统计的结束,赵菲察觉出来,班级里微妙地分成了两派,一派是有居民户口的同学,一派是农村户口的同学。而原来她由于父亲在国营农场工作,同学们都认为她是居民户口,现在她的身份被揭穿了,在有居民户口的同学眼里,她就是一个把自已粉饰成凤凰的乌鸦。 有居民户口的同学不待见她,农村户口的同学也觉得赵菲真能装,装成居民户口的,也不太爱理会她。弄得赵菲很长时间不上不下,形单影只,特别难受。 还好,吕秀凤到了初二就不当他们的班主任了,改由正直的黄老师担任。黄老师重视学习成绩,不重视出身,这才改变了班级里的舆论风向,赵菲也以学业优秀慢慢赢得了同学们的尊重。没有吕秀凤在班级里操纵,大家也不再分农村户口和居民户口两派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个吕秀凤,肯定有问题。天晓得她为什么每届教的学生,都要搞个这么样的统计,真是一种恶趣味,她莫非在这上面有过挫折?赵菲这么想着,问妹妹: “你刚才回来时眼睛红红的,哭过了,就为这件事?” 赵兰一楞,没想到姐姐眼光这么敏锐,但是姐姐面前,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她只是不习惯主动说出委屈而已,便点点头道: “是啊,早上吕老师统计完,班里就有几个原来玩得不错的同学,都不太爱理我了。” 果然,赵兰遭遇了当年和她一样的事情。 赵菲上前摸了摸赵兰的脑袋,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相对于她这个年纪来说,显得未免有些太过于成熟了,这种不自觉地保护和安抚的动作,实则是她成熟灵魂所自然产生的: “阿兰,别和吕老师一般见识。咱们是学生,以学习为本。只要你书读得好,那些同学自然会和你好。再说,这也是当做一块试金石,试试你们友情的是真是假,不是一桩好事吗?” 赵兰被姐姐这么一说,果然心里舒服了许多,不过,她哭还不止是为了这些: “姐,最气人的是,她们说爸是临时工,你没在现场,你不知道,她们那种语气,就象爸很低下似的。” 原来,赵兰哭是为了这个。哪个为人子女的,看到父母被别的同龄人贬低,会开心呢?而且,赵民生在她们心里,一向是高大的父亲的角色,难怪赵兰会哭呢! “吕秀凤这个混蛋老女人,别惹毛了老子,火了我去揍她一顿。” 赵国智听赵兰这么一说,顿时火大了,他是男孩子,颇有几分刘桂珍遗传的暴烈的性格。此时见妹妹受人欺辱,而始作俑者竟是吕秀凤,不禁产生了动用暴力手段的念头。 赵菲以前也体会过这些心情,虽然她没有哭,比赵兰坚强一些,但却因此变得更加内向了。 “国智,你这说的什么话呢?靠拳打能打出尊重吗?好歹人家也是老师,你打了老师,还想上学不?这个念头,你连想都不要想! 告诉你们,咱们受到的这些歧视,不是咱们谁的错,也不是咱们爸妈的错。一个人想要拥有真心的朋友,不是靠身份优越或者家庭背景如何才能获得的,只有让自已变得优秀起来,把自已变成发光体,才能吸引别人关注你,走近你,尊重你!” 赵菲这些话,是结合自已体会发出来的感概,赵兰不是一个笨孩子,一听就立即领会了,她只是没有想到,姐姐比自已不过大了两岁,能说出这么深沉有阅历的话: “姐,你说得太好了。这话,怎么象是《读者文摘》上说的呀,你太厉害了,难怪作文能让黄老师印给全年段看。 姐,我觉得你就是那个发光体,不止一个人问过我,你是赵菲的妹妹?就是那个作文写得很好的赵菲的妹妹?” 说到这件事,赵兰的眼睛闪闪的,充满了骄傲和自豪,有这样一个学习很棒的姐姐,真是倍有面子的事情。 赵国智抓了抓头,觉得姐姐说的话挺有道理的,不过,到底胸臆难平,用力一拳,砸在石灰墙上,顿时白灰掉了一块,墙上现出个凹坑来: “阿兰,你们谁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让他们尝尝我赵国智拳头的厉害。” 听到弟弟的话,赵菲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劝解道: “人心都是墙头草,今天吹东风,就向着东边倒;明儿吹北风,就向着北边点头哈腰。还是那句老话,做人必须提升自已,才有力量对抗别人,一味地蛮干,只会自已吃亏。” “好吧,姐,其实我也不是不明白。看到一些事情,难免心里不舒服。”赵国智一拳打在墙上,也算发泄出来了,他也不是笨蛋,听出姐姐的话是有道理的,“姐,我会好好学习的,你等着吧!期末考让你大吃一惊!” “好,你要能考到班级前三名,我做红烧鸡腿给你吃!” 赵菲适时加以物质鼓励。 赵国智的眼睛一下子雪亮了。 姐弟同心,其利断金。只要弟弟妹妹有心,赵菲相信他们的学习成绩一定会赶上去的。 姐弟三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上课时间,赵兰和赵国智背着书包先走了,赵菲收拾卷子和复习材料,多花了点时间,她走到客厅,见外公和舅舅喝得满脸通红,躺在客厅的木沙发上睡着了,屋里有一股浓浓的酒味。 桌上放着半杯开水,让赵菲不安的是,开水杯边,放着一片药物胶囊。她上前拿起来一看,只见那药囊上写着:速效感冒胶囊。 赵菲心里一阵格登,跑到厨房里问正在收拾的刘桂珍: “妈,这药是谁吃的?” “感冒胶囊吗?你爸啊!刚才吃完饭,他说头有点晕,身上发冷,可能是感冒了,就吃了这药片。” “爸呢?他没在房里躺啊!” “出去了,说要到县上送一份材料。本来早上要去的,因为和你外公说后面厨房加盖的事,就推迟了。” 刘桂珍不以为意地道。 速胶感冒胶囊?这可是副作用有点大的一款感冒药,吃了会嗜睡,爸吃了这个胶囊,就去县上送材料了。往常,他送材料,都是骑边三轮摩托车的。 赵菲终于知道她从昨天到今天心惊肉跳的原因在哪里了,终于明白为什么她老觉得心里不够稳妥了。原来,爸的车祸危机并没有解除,赵菲甚至能想象到,爸在摩托车开到那个转弯道时,因为吃药判断力下降的缘故,车祸再次发生…… 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捉弄她? 既然一切没有改变,为什么要让她回来重生一次?再受一次苦? 她昨天才欣喜自已终于能改变命运了,但事情的发展却再次给她迎头痛击。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总得做些什么才是! “妈,爸走多久了?” 只要能阻止爸进城就不会有事了! 想到这点,赵菲原本绝望得要跌至深渊的心里,再度升腾起希望来。 “也就十分钟左右吧,才刚离开呢!” 刘桂珍漫不经心地道,不晓得女儿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件事。 赵菲甩下书包,撒开脚丫子,向屋外农场办公室的方向狂奔起来。 一定要来得及!一定要来得及! 赵菲的脑海里,只有这个意念在回荡着…… 10.第10章 就差一点点 “臭丫头,你跑什么啊?喂喂,你的书包怎么扔掉了?不上学啦?” 身后,妈妈刘桂珍的叫声惊天动地,却阻挡不了赵菲狂奔的脚步。(..info无弹窗广告)她一门心思地要追到场部办公室那,阻止父亲进城的脚步。 “铃铃铃”,邻居吴丽梅的儿子钱向东很显摆地骑着辆新的凤凰自行车,迎面和赵菲擦肩而过,看到面带惊慌之色、一路狂奔的赵菲,钱向东不禁刹住车,转头问道: “阿菲啊,出什么事了?跑那么快?你到哪去?” 赵菲哪里来得及回应他,一门心思地跑到了通往场部上坡的那条路,那幢两层青瓦办公楼就在眼前,赵菲精神一振。 “向东,帮我把这书包给阿菲带去,这臭丫头,也不知道搞什么鬼,扔下书包就跑,也不懂要上学了。” 刘桂珍气喘吁吁地追上来,看到钱向东骑着新自行车,便把书包塞到自行车前面的车篮里,指派道。 刘桂珍有点胖,这么跑几步,累得她气喘吁吁的。虽然昨天才和吴丽梅吵了架,可是刘桂珍本来就觉得她昨天是占理的,她才不会不好意思指派钱向东呢。反正,免费劳力,不用白不用。 钱向东眼前掠过赵菲那奔跑时青春靓丽的身影,为美女服务,自当在所不辞啊,他乐呵呵地接受了刘桂珍的使唤,嘿,平时想找机会献殷勤都没有呢,这机会就自已掉下来了,岂能放过? 赵菲喘着大气,跑进办公楼里,绕过一个l形的过道,找到位于楼梯口左手边第一间的办公室,上面还和以前那样写着:治保科办公室。赵菲看办公室门还开着,松了口气,爸还在,他还没走,太好了! “爸,你下午不要去县城!” 因为急,所以一进办公室赵菲就大声嚷嚷着。 “哈,是阿菲啊?干嘛不让你爸去县城?他已经走啦!” 办公室里倒是有人,不过却是治保科科长吴平凡,他见赵菲闯进来,也不看看里面是谁,便不分青红皂白地喊,不由乐了,轻松地调侃了下赵菲。 “吴叔,我爸走多久了?坐什么车?” “才刚走呢,不到两分钟。你要早一点来,他还在呢!开科里的边三轮去的,你恐怕追不上了!” 边三轮也是这个年代特有的摩托车型号,样式就是正常的摩托车身边加了个车斗,可以多坐一个人。一般都是军队或公家单位如公安局、司法所在用。不过,开边三轮还是得有些技巧和体力的,毕竟,摩托车身边多加了一个斗,稍有偏差,就容易出事故。 赵民生当年会出车祸,也正是吃了这个边三轮不好驾驭的亏。看这情形,难道上一世的悲剧真地无法避免? 赵菲想到这些,腿都要软了。 吴平凡看她神色不对,赶紧起身,走到赵菲身边,关切地问: “阿菲,你怎么了?脸都白了。” “阿菲,好不容易追上你,你怎么跑到这来了?刘阿姨叫我把你的书包带来了。” 钱向东太喜欢他的新自行车了,一辆新的凤凰男式自行车,上海原产,出厂价都要168元。车身上描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图案,车把电镀裎光闪亮,车铃声圆润饱满,骑在新车上,别提多威风了。骑着这样一辆崭新的凤凰自行车,比后来什么宝马奥迪的还威风许多。 此时钱向东就连进来办公室,也舍不得放开他的新车,提着车把绕上进入办公室的三级台阶,一路推到了治保科门前。 赵菲看到钱向东推着车出现,双眼顿时一亮,她的心中升腾起新的希望。见钱向东把书包递给她,她并不接过来,反而上前,一把推开钱向东,抢过他的车,推着就快跑出了办公楼,边跑边喊道: “借你的车用用,一会还给你!”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钱向东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因此新车便被赵菲抢去了。他迟疑了会,拔脚追去,见赵菲推着车“碰碰碰”地就直下那三层台阶,不禁一阵心疼: “哎,阿菲,你借车干嘛呀?小心点骑啊,要爱惜啊,是新车呢!不对不对,你哪有骑过自行车啊?你会骑吗?” 就在钱向东的置疑声中,赵菲一蹁腿,便利落熟练地上了自行车,毫不迟疑地踩起车飞速离去。 钱向东提着赵菲的书包,一阵茫然,呃,阿菲什么时候学骑过自行车了?印象中,她连自行车都没摸过呢! 赵菲学骑自行车时钱向东当然看不到,那是她前一世结婚后,由于要带孩子上幼儿园才学会了骑自行车。不过,看来有些技能,即便是重生回来,也是没有遗落的。赵菲骑着自行车,就十分自如。 男式自行车,对于现在已经有165个头的赵菲来说,也不算特别难驾驭,骑了不一会儿,她就适应了这辆自行车,到底是新车,所有的零件都是精良圆润,只要用力一踩,就能滑出好远。 只是,这两轮的自行车,真能赶上三轮的摩托车? 赵菲已经骑上马路,说是马路,也只是一条铺得稍为平整一些的土路罢了,昨天一场暴雨,让路面也是松松跨跨的,并不好走。有的地方,还被货车辗出了老深的坑洼。看情形,即便是三轮摩托车,遇到这样的路,父亲也不会开得很快。 赵菲眼神一扫,看到马路边那条向前延伸的窄路,她的眼睛便亮了起来,这条小路,要穿过乡村小道,经过一个村子,出口就在赵民生上一世出事前那个拐弯道附近,是条近路。 如果走这条路,骑快点,或许能赶上父亲。 但是之前,年纪小的孩子要进县城玩,都不爱走这条路,主要是路上那个叫石排的小村庄,有村民养了两条恶狗,经过那个村子的人,经常会被恶狗追逐,虽然不一定会咬人,但被两条狗追着跑的滋味并不好受。 不管了,虽然脑子里浮现出那两条恶狗狂暴的形象,但是赵菲哪里还顾得上,她把自行车把一转,便扭向了那条捷径小道。 赵民生驾着边三轮,只觉得一阵阵发困。中午老丈人和大舅子来,陪他们吃饭没睡个午觉,后来又吃了感冒药,现在困意上来了,头脑都有些晕乎乎的感觉。 不过,今天要送的那份材料很重要,县里综治办等着汇总数据写报告呢,不能再拖了。赵民生忍着要打呵欠的感觉,努力振作精神开着车。其实县城离黄坑镇也不远,走路的话一个小时,开摩托车只要20来分钟就到了,虽然困,忍一下就过去了。 想着要快一点到县城,可以早点回家休息,赵民生不由地催动油门,加快了车速。这条通往县城的公路,是常来常往的,不吹牛地说,闭上眼睛,赵民生都能走个来回,只是一场暴雨之后,路面坑坑洼洼的,增加了骑行的难度。 自行车轮被赵菲踩得飞转,闪亮的车辐不时被水洼里溅起的脏水喷了一身,如果是钱向东看到这一幕,肯定心疼死了,他的新车哇!不带这么虐待的。 顺利地穿过那有两条狗的石排村,运气真好,那两条恶狗今天并没有横卧村道,做它们追逐陌生人的有趣游戏。赵菲紧提着的心稍放松下来,但脚下却毫不敢停下蹬踏的节奏。 “哟,这小姑娘,骑了这么新的自行车,风风火火的!” “嗖”地一声,自行车掠过半米宽小路上一个背着小娃娃的老婆婆身边,带过一阵风,让老婆婆都吓了一跳。 出口就在眼前,赵菲的腿因为长时间地用力踩踏,已经酸痛得不得了,她感觉如果再踩个几分钟,就会没力气了。但是,每当她想停下来休息的时候,眼前就浮起父亲出车祸后,躺在病床上那日渐衰弱的样子,还有家里由此走向了不可逆转的衰败…… 不能休息,一定要赶在父亲前面。 昨天的雨,是上一世祸起的源头,但如今,昨天的雨,破坏了道路,让边三轮开不快,如果赶得及,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却变成了幸运的雨。 赵菲边这么安慰着自已,边咬紧牙关,继续着自已骑行的节奏。 这条小路的出口,就在赵民生前世出车祸的弯道上头,也就是说,如果赶得及的话,赵菲会比赵民生早遇上那个差点被他撞上的女人。 奇迹会出现吗? 赵菲撇开一切杂念,现在想什么都来不及了,惟有全力以赴地踩着自行车。 出口已经看到了,与公路接壤的地方,左前方便是那个通往黄坑镇的拐弯道,右前方便是通往县城的路。 “铃铃铃”,就在赵菲骑出出口时,从县城往黄坑镇方向,一个年轻女子,骑着自行车,车后坐上载着个七、八岁的孩子,正飞快地往拐弯道过来。 是她,一定就是她了! 赵菲认出了这个女人。上一世父亲出车祸后,这个女人有到县城医院看望过父亲。当时的人都淳朴,也没人觉得赵民生的车祸关这个女人什么事,只怪赵民生自已闪避时没掌握好。这女人还算有情义,主动来看赵民生,赵家并没有找她什么麻烦。赵菲当时在医院伺候父亲,这女人来看父亲时,她也在场。 按照现在这个女人原来骑自行车的速度,赵菲离她还有一百多米,无论如何也不能赶在她前面阻挡她了。 而赵菲的耳边,已经能听到边三轮熟悉的“突突突”粗重的喘气声,越来越近,赵民生已经快到拐弯道边了。 来不及了吗?还是来不及了吗? 赵菲的心揪了起来…… 11.第11章 完美收官 “秋萍,等一等!” 一个以为已经遗忘的名字,突然出现在赵菲的舌尖上,她冲着那个正在快速骑行的女人喊了起来。 “吱吱吱”,随着一阵刺耳的自行车刹车声,那个女人听到了赵菲的叫唤,费劲地刹住车,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 不得不说,现在的人,骑自车的技术都挺好的,就这么紧急停车,坐在车后坐上的小男孩,仍是坐得稳稳的,女人把着车手,停在路边,看到路对面陌生的赵菲,不由疑惑地问道: “小姑娘,是叫我吗?” 她明明听到有人叫秋萍的,可是这个小女孩却是她不认识的。不过,乡下人的亲戚,七里八弯的,既然知道她的名字,谁知道是哪个远方亲戚的孩子,所以她客气地问。 “突突突”,赵民生的摩托车绕过弯道,他明显地打了个呵欠,然后,抽出一只手,去擦了擦眼睛,紧接着把擦眼睛的手赶紧又搭在摩托车把手上。 摩托车顺利地越过弯道,这一次,这个叫秋萍的女子没有突然蹿出弯道,赵民生也没有因此躲闪不及,摔入下方十几米高的深沟里。赵民生永远也不会知道,此时,他逃过了一生中最大一次劫难。 “阿菲,你怎么在这里?这时候不是该上学吗?” 赵民生绕过弯道,意外地看到在路边牵着自行车的女儿赵菲,他慢慢地把摩托车驶到女儿的身边,停了下来。 “阿姨,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赵菲先不理赵民生的发问,而是对那个叫秋萍的女人甜甜地道歉。赵民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晓得女儿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是女儿脸上的表情十分奇怪,好似隐藏着一件巨大的欣喜似的。 “没关系,既然是认错人,那我就走了。” 秋萍倒没有责怪赵菲,接受了她的道歉,骑上车,又继续赶路了。 “爸,我听妈说你感冒了,担心你,就追上来了。” 赵菲一时想不出什么理由来敷衍父亲,只好实话实说。就算今天父亲为了她逃学的事而责骂她,不接受她这个理由,赵菲也能坦然甚至欣喜地接受。 赵菲的心中,波涛汹涌,动荡不已,但面上却能保持着不动声色。她的灵魂,饱经磨砺,遭遇过最坏的人生,早就能镇定地面对一切变故。 改变父亲的命运,带给了她重生以后,更加强大的自信! 原来,只要努力,只要不放弃,只要有一丝一点的可能都要坚持,就能真正改变人生的遭遇! 赵菲看着平平安安的父亲,心里百感交集。 女儿的实话是最动人的,赵民生本来一路上就被感冒药带来的困意整得十分难受,此时听到女儿这么说,心里暖暖的。孩子真的大了,能关心他了,真不枉做父亲一场。 “你关心爸爸,也不能逃学啊?再说我又不是出远门,只不过是去县城送个材料,一会儿就回家了。” 赵民生之前很少品尝过儿女对家长的关心,今天被赵菲这么一紧张,不由深深感到为人父的付出有多么值得。 “爸,你吃了速效感冒胶囊,那药之前我不是有吃过吗?吃了就是嗜睡,困,骑摩托车吃感冒药也是违法的你知道吗?” 赵菲达到了自已的第一个目的,避免了车祸的发生,现在,就要达到第二个目的,劝说父亲和自已回家。 药效上来,能避过第一个关口,谁知道路上还有什么其它意外发生呢?所以她就搬出法律的武器来对付父亲。 “什么时候交通法里有这条规定了?” 赵民生乐了,他做治保工作,虽然是临时工,但也十分专注学习,经常会把一些公家订的法律杂志带回家里看。在他想来,女儿准是看了这些杂志学会这套说辞的。 “爸,材料明天再送吧。你都感冒了,也不能好好休息一下?” 赵菲软磨硬泡,见父亲还是有意继续向县城送材料,不由慌了神。 “阿菲,还好追上你了,你跑那么快干啥啊?” “碰碰碰”,随着一阵拖拉机轰鸣的巨响,坐在拖拉机车后斗上的钱向东,看到追上了赵菲,不由地大声嚷嚷。 拖拉机停下来,钱向东谢过让他搭便车的司机,回头看到自已崭新的自行车被赵菲骑得泥迹斑斑,不由一阵撕心裂肺地疼,小脸都扭曲了。 这自行车还是求了他妈一年多,后来又打电话给香港的外婆,让外婆说服了妈妈,才给他买的。可是这才刚骑上,就被整成这样了。钱向东心疼极了。 “好啦,只不过是泥水溅到脏了,回家我准帮你清洗干净,还你一个新车,你就别心疼了!” 赵菲看见钱向东那副衰样,不由乐了。 “哎,还好没碰掉漆,不然就惨了!” 钱向东绕着车检查了一圈,还在几几歪歪的。 赵菲见状,眼睛一转,计上心头,她拿过父亲边三轮车斗里的那迭材料,递给钱向东道: “我爸感冒了,我这才着急追赶的。刚才是我不对,没和你说清楚,让你着急了。这样吧,你帮人帮到底,帮我爸把材料送到县里,我爸也能早点回家休息,如何?” “阿菲,怎么能这样呢?向东也要上课的。” 钱向东本来想要顺口拒绝了,但看到赵菲水灵灵的杏仁眼看着他,眼波流转间,说不出的慧黠,他的心中不由一荡,一股青春男儿的血性奔涌上头,再加上赵民生也在边上,这岂不是大好的表现机会?钱向东立即拍着胸脯道: “赵叔,没问题,我帮你送材料。你送阿菲去上课吧,她是毕业班,可耽误不得。我呢,反正明年再混一年,也就出来让场部安排工作了,上不上都无所谓。” “哎,这怎么好意思呢?” 赵民生觉得不能耽误人家上课,连连推辞。 “没关系,这里离县城也不远了,我一定送到,放心吧!就这么说定了。” 钱向东接过赵菲手里的材料,塞到车头筐里,又把手里一直提着的赵菲的书包递给她: “刘阿姨让我带给你的。” 见赵菲接过书包,钱向东跨上车,大长腿一踩,几下就没影了。 事已至此,赵民生只能接受了这对小年轻的安排,他对楞在边上的赵菲道: “上来吧,回去还能上两节课呢!” 赵菲只是没想到这件事,出来个钱向东,就这么容易地解决了。她方才还想费心巴力说服父亲,现在可好,真是太圆满了。圆满地以至于她有点不敢相信,所以才楞住了。 赵民生的话,让她神游天外的心收了回来,赶紧跨上边三轮的车斗,舒服地坐了下来,享受了把公车接送的待遇。 赵民生把女儿送到学校不提,自已回办公室向吴平凡交了车钥匙,又听他说了一阵女儿方才风风火火找他的事,心里更是充满了作为父亲的自豪。 他能想象,女儿在他走后,穿过那近路要赶上他,得用多快的速度,得消耗多大的体力……他真没有想到,自已在女儿心目中这么重要。 下午的工作安排是去县里送材料,既然这桩任务提前完成了,家里还要加盖厨房,赵民生便和吴平凡说了一声,就回家了。 他打算利用这点时间准备下必须的材料,水泥不得已得买,自已又不能生产。但是沙、石块,这些硬件都要靠自已肩挑手提,刘桂珍白天在建筑工地上打小工已经累得半死,他作为男人,总不能让老婆回家再受累吧? 这么打算着,赵民生回到家,见老丈人和大舅子还没有醒酒,两个人在客厅里睡得正香,无奈,原本是要请他们来帮忙的,今天看来不成了。 刘裕至和刘桂东都是第一次喝啤酒,虽然被他们评为马尿口味,但是仍然是一人两瓶,喝得干干净净,啤酒的酒精度即便不高,但一口气喝下两瓶,也是他们的极限了,所以一醉不起。 虽说女儿叫他休息,但也不能为了小感冒就耽误了事。两个来帮忙的醉倒了,赵民生只能自已先动手干着。 赵菲赶到学校时,已经迟到一节课了。还好,黄老师虽然严厉地扫了她一眼,但却没有让她罚站教室外。 赵菲正庆幸地坐到颜金花身边时,教室外出现了一个身着白衬衫的男人的身影,他探头看了看教室里学生,一时没找着想要找的人。 “咦,是我爸,他怎么来了?” 颜金花看到她爸,不由呆了一下,不晓得她爸上课时间来她找干嘛! 12.第12章 超出预算 颜金花赶紧举了手,黄老师见到了,示意她站起来: “有什么问题吗?” “老师,我爸找我!” 黄老师顺着颜金花的目光看去,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颜爸爸,知道确有其事,便点了点头。 走出教室一会儿,颜金花手里拿着个卷子走了进来。 “你爸找你啥事啊?” 赵菲好奇地问。 “他说我的练习卷忘了带,我也真糊涂,少带了一张。” 颜金花调皮地伸了下舌头,不过,脸上却溢出被宠爱的幸福满满的笑容。 “哦,你爸是在哪上班吗?” 赵菲顺口问了句,因为她看颜爸爸穿着白衬衫,衬衫前的胸袋上还插着一支钢笔。这个年代,能穿白衬衫还插了笔的,肯定都是有工作的。“有工作”是一种笼统说法,具体包涵的对象为教师、政府机关干部职工。 “我爸就在这里的镇政府上班,是宣教科的。” 颜金花特别自豪,而且今天爸爸特地为了她没带的资料送到学校,让她在同学面前显摆了一把,赵菲又那么“善解人意”,她巴不得多向同学介绍一下父亲。 这个年纪的孩子,还都是以父母为大,把父母看成天的年纪,谁不希望让同学看到父母对自已的疼爱呢? 所以颜金花不光知无不言,还言必尽欢。 可是不等她说得更欢乐些,后面又传来班长郑志强低低的咳嗽声。赵菲和颜金花听出来了,这是郑志强向她们示警呢。 也是,上课的时候不能聊天,不然黄老师要是回过神,准保抓她们去罚站了。 赵菲在教室里专心上课,家里,赵民生着手为加盖厨房的事准备了起来。 他脱掉绿军服,换上一件干活的旧衣服,省得把这件新换来的军装弄脏擦破了。说起来,赵民生也是生不逢时,在部队当了十年大头兵,他眼看着能转志愿兵了,转志愿兵回来就能安排正式工作,但天不从人愿,百万大裁军他正赶上趟,无奈地复员回到了家乡。 不过,这穿了十年的绿军装赵民生却舍不得脱下来,他还有些战友幸运地留在了部队,于是,他便用粮票布票寄去,和部队的战友换军装穿。 在部队的兵,衣服省着点,是穿不完的,许多人退伍之后,会把攒下的军装拿出来接着穿,惟一与现役军人不同的是,少了红领章,地方上的人也习以为常,并不少见多怪。要是让赵民生穿上地方的服装,他肯定还不习惯了。 加盖厨房,除了石头和沙,还需要土坯来垒墙。打土坯的工具,赵民生一早就向吴丽梅借来了,之前盖厨房时,他也是自已打的土坯,因此,做起来很熟练。 把挖来的红土倒入木坯架里,边倒边掺上稻草,增加红土的粘着度,适当加少许沙,直至把泥土填满整个长方形的木坯架,然后赵民生拿起沉重的石桩,用力砸向坯架里的红土。 红土被砸得紧致之后,原本满溢的坯架里,已经矮下去了一截,这是疏松的红土被砸紧导致的。赵民生继续往坯架里填土,再砸紧…… 反复至无论怎么砸,坯架里的红土都不下陷,他便把坯架框卸去,一块土坯就成形了。几百块用来砌墙的土坯就是这么一块块砸出来的,这是个重体力活,够他忙活一阵了。但想到这是为孩子们弄一间书房,赵民生顿时觉得全身都有力气了。 赵民生大汗淋漓地干了一下午,不过,出了一身透汗之后,头也不晕了,身体也不觉得绑得难受,感冒反倒好了。 快到四点半的时候,刘裕至和刘桂东才悠悠醒来,两人睁眼看了看所躺的环境,一时间竟有梦里不知身是客的感觉。(..info) “糟糕,咱是帮妹夫来干活的,这下可睡过头了吧?” 刘桂东看了眼手腕上的梅花牌自动跳历的手表,这块表还是他四十岁生日时刘桂珍买给他的,花了20多元呢!刘桂东是个木工,平时做点农村常用的眠床、桌椅,日子过得还不错。今天妹夫难得叫他来帮忙,这下喝多了睡过头,他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睡过头正好,能少干点!” 刘裕至却是轻声嘀咕了下。然后才懒洋洋地翻身从木沙发上爬了起来,顺势抹了把口水。 话是这么说,刘裕至听到屋外传来“碰碰”的砸土声,还是慢悠悠地和儿子走了出去: “妹夫,来来,你歇会,我来帮你!” 刘桂东上前抢过砸土坯的石桩,卖力地干了起来。 “民生,要不咱们去买水泥吧,明天再担沙。反正这段时间雨水足,田都灌满了,也不用等着排队灌田,这段时间正好有空,明天就倒水泥桩吧!” 刘裕至嘴里说得好听,但现在他刚睡醒,全身乏得很,不想干活,便唆使赵民生一起去买水泥。 “好,找镇上的二狗吧,他开水泥店的,正好让他帮着算下,倒两根柱子要多少钢筋,怎么倒合适。” 赵民生陡然想起,要倒水泥柱的话,还不光是水泥和沙的问题,如果不放钢筋,哪能安心呢? 吴丽梅一向是不管事的,她家的老钱什么都做得好好的,所以她只知道厨房后面是用两个水泥柱支起来的,具体施工过程她并不懂得。但是老钱最近到外地出差,听说还要一个月才能回来,因此赵民生就算想问老钱,也没地方问。 这么一来,搭盖的预算成本又要增加了,钢筋加水泥,这本可大了。赵民生不禁皱了下眉头,原本想着出钱的地方就是几包水泥,但现在又要钢筋,钱要多支出的话,刘桂珍肯定有意见。 翁婿二人边走边说,很快来到黄坑镇上最热闹的丁字街。 八里坑国营农场以茶叶、水果生产为主,下辖七个管理区,每个管理区都分散在大兴县的不同乡镇。农场的总部所在的地点位置绝佳,就在黄坑镇镇区上。 黄坑镇是个盆地地型,四周都是低矮的山坵,居民的房子和镇政府的办公楼都是依山次递而建,颇有点重庆山城的味道。 八里坑国营农场位于镇区,但也是建在半山坡上,丁字街则在坡底,因此一路下来,走的都是石梯级。 当然,从丁字街到农场,也有一条公路相联,只不过,下山容易上山难,从农场到丁字街是下坡,骑自行车一路顺溜地下来,但回家就得推着车爬坡了。 居民们一般买个肉、菜什么的要到丁字街,都是走路,也不过十来分钟的事。 开水泥店的二狗听了赵民生的规划,扳着指头帮他算了笔帐:要支撑11平方米左右的空间,需要4根12#槽钢,7根10#槽钢,不定数目的5#角钢,用槽钢当钢筋来使,等水泥干了就咬合在一起了,这样水泥就不会裂,支撑才能稳当。 水泥可以先走个十包,多还少补,用不完的整包可以退。 二狗的生意经弹得挺好的,这也是他水泥店越开越好的缘故,所以,二狗这么算出来的预算,赵民生还是挺相信他的。不过,现在算出来就要100多块了,这下赵民生犹豫了,刘桂珍如果知道要这么多钱,肯定不会想搭盖了。她准会说:现在凑合着不挺好的吗? 也不能怪刘桂珍有这种想法,家里需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大儿子国强也到了处对象的年纪,阿菲如果考上中专,也得置办些行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不过,都把话说出去了,孩子们也很兴奋和期待,想到下午女儿赵菲的举动,赵民生又坚定了搭盖的决心。百来块,再抠抠省省,也能对付过去。再说,这么多年,他除了买几包烟都没花什么零钱,所有工资领了,留个十元左右在手里,其它都攒在刘桂珍手上。最近几年,家里也没有大桩花销,因此虽然肉痛,百把块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打定主意,赵民生便和二狗商谈了些细节,二狗最后还同意送货上门,约好第二天先把十包水泥挑到赵民生家,钱明天再付给他。赵民生在八里坑农场治保科工作了那么多年,镇上的商家都认识他,有单位的人,也不怕赖账了。 说定了之后,赵民生便和刘裕至走回家了。路上,遇到正好下工地的刘桂珍,赵民生便把情况和她说了一下,也是找她要钱的意思。 谁知道,刘桂珍当下就变了脸,一听要一百多块钱,她简直就象身上的肉被刀割了一样: “老赵啊,这也太贵了,一百多块呢,咱们家不吃不喝,一个月也攒不下来啊!” “没这么夸张吧,我和国强的工资都交给你,平时也不用买菜,肉一个月都只买两次,一个月总能攒下百把块钱吧?” 赵民生在路上,又有老丈人在身边,不想和老婆吵架。 谁知,赵民生的这句话好象触动了刘桂珍哪个痛处,她看了眼边上低头不语的父亲刘裕至,气呼呼地道: “人情往来你又不管,你们村赵三嫂过世,才随的礼。国强去林场上班,托的人,不是还得还人家情吗?这些你算在内了没有?一个月能剩那么多钱?” 赵民生听了,有些楞了,他只是就事论事,没想到刘桂珍说话的意思,却好象是他不懂得攒钱的艰难似的。 13.第13章 完美搭配唱双簧 这场架,从路上一直吵到了家里,赵菲下课后回到家都听到了。当然,由于赵民生沉闷的性子,再加上要让刘桂珍几分的惯性,所以这场架并没有象别家父母那样弄得惊天动地的。 但是赵菲姐弟仨人下课一回到家,就能感觉家里有股硝烟弥漫的味道。父亲和母亲两个,谁也不和谁说话,虽然都在弄土坯,但一个需要什么工具,却要通过舅舅刘桂东来传达。而外公刘裕至,则装着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若无其事地去坡道的取土点上挑黄土。 当明确父母是为了加盖厨房要多花一百多元闹矛盾的时候,赵菲忽然想起了一句话:贫贱夫妻百事哀! 不论是如今这个崇尚精神修养高于物质享受的年代,还是后来经济发展飞速的改革时代,没钱寸步难行都细微地体现在生活的每一个细节上。 虽然这个时代,没钱并不会遭人嘲笑,因为大部份人的生活都一样清贫,但是赵菲却深切地感受到,自已的赚钱计划迫在眉睫。 如果没有钱,她能想像得出来,就算自已考上高中,母亲也会强力阻止自已去读书的。 因为如果要住宿的话,一天最低以一元的伙食费来计算,一个月在她一个人身上,就要多花快30元,更别说还有周末往来的车票钱了。 这场大人之间无声的战争,作为儿女,并不适合加入。倒是赵国智有些急智,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很狗腿灿烂地拿出早上单元考的试卷,递给刘桂兰道: “妈,老师要家长签名!” “哟,115分?国智,你就阅读理解和作语文共扣了五分,不错呀!”刘桂珍虽然只有小学文化,但是儿子每次上交的试卷,她都会认真看一遍。 大儿子赵国强是没指望了,辛苦巴咧地读了个高中,成绩很差不说,去年让他复读一年再考,说是读得脑壳发疼,打死他也不读书了,只能步他爸的后尘,做个临时工。 还好,赵国智的学习成绩一向都是班里的上流,还都很稳定,刘桂珍如今把指望的重心转移到了小儿子赵国智的身上。 看了赵国智今天的语文单元考卷,刘桂珍十分满意。 “妈,何止不错,这可是第一名噢!年段第三。不过妈,我会努力的,下次争取考年段第一。” “小弟,你是昨晚上偷跑到邻居邱叔家看《西游记》耽误的吧?如果昨晚有认真复习,肯定是年段第一。” 赵菲领会小弟的意思,故意揭他的底。 赵国智大眼睛忽闪忽闪,他可没想到,姐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机灵了,懂得和他唱双簧了?相比姐姐,妹妹赵兰就差多了,现在她还两个人脸上这看看,那看看,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说呢! “国智,你也是的,要考试了,看什么《西游记》啊,考试重要还是看《西游记》重要?” 刘桂珍听到赵菲这么揭赵国智的底,当下就不满了。 “哎,我看不看不都一样嘛,反正就算在家里复习,你把电视机开得山响,我也读不下去啊!” 赵国智精神一抖擞,把自已想甩的包袱甩了出来。 赵菲抿嘴一笑!赵兰一脸懵懂! “好啊,你这小兔崽了,原来是拐着弯批评你妈呀?” 刘桂珍这才恍然大悟。 刘桂东吃了妹妹家两顿饭,没帮上啥忙,此时好歹也说了句有用的话: “所以妹妹啊,你还是赶紧把厨房加盖起来吧!妹夫不是说要给孩子弄间读书的书房吗?” 刘桂珍因为赵国智考好了,心情一片大好,而且她心里也不是不明白,孩子如果能念好书,对家里有多么重要,尤其是小儿子,现在这么争气,是该给他创造一个好的环境了。于是那一百块钱的心痛也慢慢消失了,这一百多块钱,如果能给国智买个好前途,花得绝对值。 “你们啊,就当我是傻瓜,拐弯抹角的,不如直说就好!” 刘桂珍笑了,笑得还挺舒心的。 刘桂珍的气消了,赵民生本来也没有置气,只是怕说服不了刘桂珍,才着的急,见老婆已经完全同意加盖计划,他也笑笑,不再挑起话头。 一直坐壁上观的赵兰,这才恍然大悟。她越琢磨,越觉得大姐和二哥配合得真好,两个人可以去合演相声了,看着哥哥姐姐的目光,不由多了几分崇拜。 晚上的菜,就是多了个丝瓜,其余的,便是下午剩的鱼和肉。别看赵国智馋肉,但是外公这样长辈级的人物在此,他还是挺能克制的,眼巴巴地看着大块的五花肉,都被外公挟着落到了他自已的碗里。 吃晚饭的时候,刘裕至说好了,明天再来帮忙。大舅舅由于村里有个一户人家要做娶媳妇的新家俱,时间催得挺紧的,明天就不来了。但是他会在家里帮着弄一个窗框,弄好后再拿来,给新加盖的后半截当窗户用。至于木材,他会用东家没用的下脚料凑一凑,也算省了笔小钱。 刘桂珍这时候心疼一百多块钱的心理刚刚放下,又听哥哥说能省个窗户钱,就更高兴了,不时殷勤地叫大哥要多吃点菜。 吃完饭,大约估摸了下需要窗户的长宽,刘桂东就和刘裕至走回家了。刘桂珍的娘家,在距农场场部5公里外的后格头村,沿着公路走不到20分钟就到了。 第二天一早,赵菲他们刚起床,外公刘裕至早早就来了,还带了好几斤的小笋,他对刘桂珍说: “这是你妈叫我带给你的。她没空来帮忙,这几天都上山折小笋呢!” “哎,妈也真是的,天才放晴不久,山上滑得很,她一个人上山吗?” 刘桂珍想着娘家那边的山上又湿又滑,老娘吴秀莲50多岁了,个子瘦小,一双小脚也是解放前绑的,后来又放的,走路一向不太利落。 她妈这样子一个人上山,挺让人担心的。不过农村人的命就是这样了,一年四季,不是田间地头伺候庄稼,就是上山割茅草摘笋什么的,辛苦劳碌的命。 她心疼的同时,对自已现在的生活倒是产生了一种满足感,虽然日子并不宽裕,但至少不用下田上山,比起小时候在家里的生活,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妈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闲得住。这几天春雨一下,山上的小笋就疯长,不赶紧多折一些,那就过季了。” 外公说的小笋,只有拇指头粗细,不管是炒着吃还是泡汤吃,都十分鲜嫩可口,如果放到后来,那可是百分百纯天然的绿色食品。不过,这时候由于农药、生长激素的使用没那么泛滥,大家还没有这种意识,只是小笋是山上天生地长的,不去折了当菜,着实可惜。 至于拿到市场上去卖个好价钱,那就别想了。笋是最刮油的,现在大部份人肚子里油水都不多,笋吃多了还肚子疼呢,谁买呀? 所以小笋折多了,除了用盐腌起来做咸笋,还有一部份就是拿来送亲戚朋友。 刘桂珍高兴有了这小笋,两天的菜又省起来了,她赶紧叫仨个孩子来帮忙撕笋皮。小笋的笋皮如果不赶紧撕了,用开水把笋肉煮一遍,放久了水份流失,很快就纤维化,影响口感。 连上赵民生,一家五口人七手八脚地,很快就把十来斤的小笋皮都处理干净,刘桂珍也把笋坐到煤炉的锅里,放上水,让赵民生看着,煮开了就要捞出来,然后就去上工地了。 赵民生由于想在今天把加盖的事情大体搞定了,所以就和吴平凡请了一天的假,在家里帮忙。 一家人吃了早饭,各自散开,上学的上学,做工的做工,每一天的生活都是如此周而复始,感觉最新鲜的,恐怕就是已经如此活过一遍的赵菲了。 “快点走,要迟到了!” 由于早上剥笋皮耽误了时间,所以赵菲便一迭连声地催促弟弟和妹妹。 “叮铃铃”,一阵悦耳的自行车铃声在姐弟仨人身后响起: “阿菲,要不要我载你上学啊?” 是钱向东,真是够烧包的,家里离学校这么近,也要骑自行车去,惟恐大家不知道他新买了一辆自行车。 不过,说起来,全校的师生里,也只有少数几个家境好的学生有自行车,绝大部份学生都是步行上课。钱向东这崭新的凤凰自行车,骑到学校,肯定变成同学们注目的焦点。 “不用啦,小山坡快到了,你到那也载不动我。” 赵菲想着昨天还耽误了钱向东的上课,并且弄脏了他的新车,不由得有些歉意,说话也客气多了。 前世,虽然和钱向东是邻居,但他们之间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交集,印象中,钱向东就是一另吊儿郎当的样子,混完高中文凭,就到国营农场的茶厂里当了名工人,再后来,赵菲嫁了人,家属大排院也拆了,和钱家不再是邻居,赵菲也就不知道钱向东的去向了。 可是,这一世,钱向东和他用来炫耀的新车,却帮了她大忙,所以赵菲对钱向东也不由自主地心怀感激。 黄坑中学的校门下方是一个长斜坡,走路没什么,但骑自行车就肯定要推车上去,钱向东听赵菲这么一说,一想也是,要载美女还没有机会吗?也不在乎这一小段,便乐呵呵地又按了下铃声,潇洒地走了。 到了学校,课间的时候,赵菲站在三楼的走廊上看到,钱向东和他的新车,果然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 14.第14章 省了一大笔钱 课间十分钟,是学生放松的大好时间。赵菲刚走出教室,便听到颜金花招手叫她: “阿菲,你看楼下那个,好象是你邻居钱向东啊?” 钱向东怎么了? 赵菲看三楼走廊上,大家都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便上前一步,走到颜金花让出的位置前,往下一看,不由地莞尔一笑。 只见钱向东骑着他的新车,在楼下摆弄各种特技动作呢,他一会慢行不倒、一会儿双腿离开脚踏,架在车把上,炫耀着技巧,顿时引来走廊上同学们的阵阵起哄声和喝彩声。 钱向东皮,果然是出了名的。 不过,他也有皮的资本,他的父母都是农场的正式工,外婆一家都在香港,时不时寄些港币过来支援他家的生活。他本人又是一毕业就能安排工作的成份,因此,难怪他少年肆意,尽情挥霍。 换成以前,赵菲肯定会羡慕死了钱向东。但是,重活一世,赵菲此时不光不羡慕钱向东,反而替他有些担心。国家不可能一辈子养闲人,这是改制的大前提,农场的改制,九十年代中后期就开始逐步推行,什么下岗、买断,让一部份习惯朝八晚五生活的农场员工,顿时就象突然没了母亲口粮的孩子,失落感弥漫…… 到那个时候,钱向东也有一把年纪了,生活形态、思维观念、社会人际关系都已经定型,想要再创业就没那么容易了。 换成以前,钱向东没有和自已有什么交集,赵菲可以不管不顾。但是昨天,如果不是钱向东帮忙,她也不能那么轻松地就化解父亲的那场大劫难,赵菲忽然觉得,自已有必要点提一下钱向东。 钱向东学习是不好,但他的情商可不差。在这个机会遍地流淌的年代,如果钱向东肯好好发挥他的情商和能力,一定会有一条不一样的生活走向。 “喂,同学,你是哪班的?在学校不准这么喧哗!” 随着校保卫科的一名老师大驾光临,顿时围在钱向东周围看他表演的同学,都做鸟兽散,只留下可怜巴巴的钱向东,被保卫科的老师逮着,推着自行车,耷拉着脑袋,做低眉顺眼状,向学校保卫科走去。(..info) 不过,钱向东早就偷眼看到,在三楼的教室走廊上,那个巧笑嫣然的赵菲,也是一直在关注他的。 钱向东觉得:值了! “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的赵菲,不禁笑着来了一句。 “什么?你说什么?” 颜金花听着,觉得赵菲说的这句话挺有趣的,但一时间消化无能。 呃,这个,赵菲一阵无语,总不能说20多年后,这句话很流行吧?她正想解释,还好,上课铃声响了。 赵菲心想,自已得注意了,可别把太多流行语带到这个时代来。 上午的课上完,回到家时,赵菲见家里在父亲和外公的努力下,土坯都脱好了,一块块地,垒在原来的厨房后面,两边的墙都算是砌好了。原来的厨房后墙,小心地掏了一个门,不敢整面挖了,怕后墙上原本架的毡布会倒。 只要再倒上四根水泥柱,用厚木条订出框架覆在水泥柱上,上面盖上预制板,再用水泥粘合起来,顶上遮上防雨的毡布,就大功告成了。 厨房并不高,180公分的高度,加上土坯十分厚重,所以不需要打地基,这让加盖工作的进度快了不少。 赵民生和刘裕至弄了一身泥一身汗,刘裕至今天倒是拼了老命帮忙,又是挑沙,又是帮着垒土坯,累了个够呛。不过,农村人都做习惯了,累的时候,翁婿两个坐在土坯上歇会,抽根不带过滤嘴的乘风烟,喝口粗茶水,又接着干开了。 赵菲回到家,刘桂珍还没回来,国智和小兰也都拖课了。赵民生干得起兴,竟忘了做饭。见赵菲下课,才想起该做午饭了。(..info好看的小说) “爸,你们忙吧,我来做饭!” “你会?” 赵民生吃了一惊。 赵菲那可是习惯成自然,嫁了人当然要学会做饭,否则,以婆婆邱玉那小气劲,也不可能请一个保姆来帮她做饭。 家常菜赵菲已经很拿手了,所以方才主动请膺的话,便逃口而出。 但她却忘了,赵民生和刘桂珍虽然辛苦忙碌,却很少让他们做饭。赵民生是心疼孩子还得上学,刘桂珍则是怕她们年纪小,做不好,糟蹋了粮食,她也勤快惯了,做饭不就半个小时的功夫,在做家务上,她倒没有苛求孩子。 因此,赵菲兄妹四人,都是不太会做饭的。 赵菲忘了这个碴,难怪赵民生吃惊。 “我找同桌颜金花学的,一会做得好吃了,你别吃惊啊!” 赵菲顺手拉过一个替死鬼,她都活了一把年纪了,这种急智还是有的。 “哦,那你就试试吧!我这手上也没空,别把米烧糊啦,不然你妈又会骂。” 赵民生叮嘱一句,觉得女儿也是到了该学做饭的年纪了,索性让她去放手试做一下。 赵菲放下书包,掀开煤炉盖和煤炉下面的封门,不一会儿,氧气充分的煤炉膛里,幽兰的火苗便跳跃出来。 她淘好米,放到铝锅里,让水覆过米面约一掌厚,接着,便把另一口锅里,已经煮熟的小笋捞了一大把起来。 在菜案上把小笋切成小指长的段,切完盛到盆里。 又削了八个土豆,把去皮的土豆削成薄片,用盐水泡上,去掉土豆表面的淀粉,一会做煎土豆时就不会表面糊了。 就在她准备的当口,米饭已经焖熟了,她赶紧把铝锅提到边上放着。把炒菜的铁锅涮干净了,然后把昨天做红烧肉剩下的一小块肥肉切成薄片,放到锅里爆油,再把小笋放到油里炒。 笋刮肠油,所以用肉油炒,又香又不损肠胃,再放点葱末调味,厨房里的香味就飘出来了。 土豆片被放到少许油里煎得两面金黄,上面撒了一层盐,不放任何调料,味道都好极了。 “看来咱外孙女手艺不错啊?” 刘裕至干了一上午,肚子早就饿了,此时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不禁肚子便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爸,别干了,也该休息吃饭了。”赵民生听风识音,再说也到点了,“桂珍今天怎么这么迟?还没回来。” 往常这个点钟,刘桂珍早就回家做饭了,当小工虽然赚不了几个钱,但一家三餐,平时还是能顾着做的。今天不知道怎么,那么这还不回来,赵民生就有点担心了。 “哎,民生,帮我抬下钢筋。” 赵民生这一担心,洗干净手脚,便往工地走去。工地毕竟是有点危险的地方,刘桂珍这一突破常规,就让赵民生忐忑不安上了。 才走到一半的路,远远就看到刘桂珍拖着个大大的编织袋,正在路上艰难地走着。抬头看到赵民生走来,便一脸兴奋地道: “民生,快来,好东西,帮我拖下,累死我了!” “什么东西啊?这么宝贝?” 赵民生上前,看到编织袋的开口,露出一些钢筋铁条,不由一阵纳闷。 “这是工地上不用的,我捡回来,那钢筋的钱就省啦!” 刘桂珍一脸兴奋。 赵民生无语,也没多想,看到刘桂珍一脸汗水的模样,也不忍说她,只是上前,帮着她把钢筋抬回了家。 赵菲的手艺,博得了大家一致的赞许。刘桂珍尝后,意外地觉得做得比自已还好吃,于是也不吝赞赏。女孩子会做饭,这是天经地义的,不用自已教就会,这是好事,省了她大把功夫。 “如果大家觉得好吃,我以后天天做。” 赵菲觉得父母也够辛苦了,再说,重活一世,能让她有机会多孝顺一把父亲,她求之不得。 “算啦,你做饭,能把家都败光了。”刘桂珍眼睛可尖了,她提起油瓶,晃了晃,道,“这一顿饭用的油,我能煮三顿了。” 大家伙大笑,赵菲也无奈地笑了起来。 炒菜不用油,能行吗?可是过去,刘桂珍炒菜,那可是连油都抠着的,光看炒青菜就知道了,有油炒的青菜,都是绿油油的,不用油的青菜,炒上来都是黑乎乎的。 不过,赵菲后来换了下思路,改进了做菜的方式,采取了滚水捞蔬菜,然后在菜上滴少许油的方式,就能保持青菜的油绿可人,又不浪费油,刘桂珍就没说什么了,后来也采用了赵菲这种方式来做菜。 其实,要不是这个年代油水不足,赵菲这种方式做的菜,才是最健康科学的。少盐少油少味精,味道也不差。 下午课间的时候,颜金花对赵菲说起钱向东: “你那个邻居钱向东啊,昨天在学校里那么闹,学校保卫科可生气了,说他影响校园秩序,要给他记大过呢!” “记大过了没有?” 赵菲听了,不禁一阵担心。钱向东虽然皮,但人还不坏,冲着那天肯帮忙送材料就能感觉到。 “没有啦,后来钱向东他妈找到我爸,让我爸来说情。保卫科让他写了一封保证书,就没事了。” “哦,还好,吓我一跳。” 赵菲出了口气,放心了。 “是啊,还好没记大过。我爸说如果记大过,就要记入学生档案,一辈子背个污点了。” “你爸知道得真多!” 赵菲随口道,看颜金花的表情,明显想让她夸一下她爸,于是便成全了颜金花。 “那是,我爸就是管档案的嘛!别的不说,全镇学区老师的档案,都是我爸管呢!” 档案,在这个时代,可是十分神秘庄严的。颜金花对自已爸爸能管老师档案,可是无比自豪的。 “哦,这样啊!” 听到颜金花这么一说,赵菲不由地眼睛一亮。 15.第15章 神秘的档案 下午的课上完之后,颜金花收拾好书包,正准备走。(..info好看的小说)赵菲叫住她: “金花,你等等我,咱们俩今天一起走。” “啊?是吗?阿菲,你真要和我一路走啊?” 赵菲听颜金花这么说,不禁有些讶异: “怎么?有问题吗?” “没有啦,以前你都不爱和我们作伴,每次都是独来独往,今天突然要和我一起走,所以我觉得有奇怪啦!” 颜金花还真是胸无城府,把所有的感觉都直白地告诉了赵菲。 原来如此,赵菲微微一笑,心想,自已过去的自卑和不自信,看来都被同学们当成孤傲了。过去的自已,真地是不擅长展示自我,适当表现自我,难怪颜金花就算是同桌,也不了解她。 “以后如果没事,咱们都一起走,好不好?” “太好了,我还可以向你请教作文怎么写呢!” 颜金花不禁有些受宠若惊,赵菲的作文写得很棒,全年段都是名声在外,范文更是有好几篇被黄老师亲自刻印了,在全年段里分发传阅。过去,赵菲下课,都是很孤傲的样子,从不和人结伴同行,除了她自家的弟妹。 因此,颜金花虽然是她的同桌,也不敢轻易出言相邀,生怕被赵菲冷漠地拒绝了,自已就太没面子了。 没想到,这两天赵菲似乎有所改变,不光人热情大方多了,和她聊天的内容也丰富起来,不再象以前那样,默默地来上课,又默默地一个人回家。 要知道,在学校里,两个人是否是好朋友的标志,就是下课的时候是不是都腻在一起。这下课的时候,包括课间的每个十分钟,还有上下学的路上。边走边聊的上下学之路,是同学友情交融最亲密的时候了,什么快乐痛苦,都在这个时候分享。 赵菲书念得那么好,颜金花只是中流水平,对于自已这个过去一向沉默寡言的同桌,颜金花虽然有心交好,但也害怕被拒绝,所以她们的关系一直是不冷不热的。 难得赵菲居然主动提出要和颜金花一起放学,她可乐坏了。 一路上,二人不时交流一些最新的学习体会,其乐融融,让颜金花感觉到,赵菲其实也挺能侃的。 路过黄坑镇政府时,赵菲好奇地探头看了一下: “金花,你爸就在这上班吗?” “是啊,要不要进去看看?” 见赵菲一路向往的样子,颜金花不禁脱口而出。 黄坑镇政府她经常来,里面的叔叔阿姨和她可熟悉了。 “行啊,你爸不会批评你吧?我从来没进去过,还真想进去看看。” 黄坑镇政府和八里坑国营农场的场部办公室的朴素不一样,政府门口左右各立了一尊石狮子,威风凛凛的,一般人走到这里,便会觉得一股政府机构严肃的气息扑面而来。 “走吧,我常来常往。” 颜金花少不得在同桌面前摆出一副老练的派头,带着赵菲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黄坑镇政府,在一楼的办公室里,找到了她爸的那间。 看到颜金花父亲的办公室门上钉着“宣教办”的牌子,赵菲的眼睛亮了一下,她跟在颜金花身后走了进去,办公室开着,里面并没有人。 “你爸不在吧?” 赵菲道。 “他的提包还在呢。”颜金一指办公桌上放的那个印着“1985年全县宣传系统大会留念”字样的黑色手提包,“可能去复印文件了,你在这等我,我去找他。” 颜金花把书包扔在办公室里,熟门熟路地就跑出去了。 赵菲迅速走到办公室靠着最里墙壁上的那个巨大的绿铁皮文件柜,今天特意来镇政府的目标就是它了。 在学校里,听颜金花说她爸管着老师的档案,赵菲就意识到,颜爸爸的办公室里,肯定有这样的文件柜。果不其然,但老师们的档案是不是真地在里面呢? 赵菲侧耳细听,四下无声,赶紧动手起来。 她用力一拉,想拉开铁皮柜检查一下,却发现铁皮柜纹丝不动,竟然是锁着的。 她试着连拧了几个,都拉不开,仔细观察一下,才发现这些铁皮柜是被中间的一把锁统一控制住了,只有解开中间的拉杆锁,才能解放所有的铁皮柜。[..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难道就白来一趟? 赵菲有点不甘心,今天她一定要调到某人的档案,如果调不到,那么妹妹赵兰的信心,就会和她前世一样,遭受打击之后,永远树立不起来。 非常时期,采用非常手段。 赵菲一眼扫到颜爸爸放在办公桌上的那个手提包,心想,如果有钥匙的话,也许会放在包里。 可是,偷翻别人的包,那要是被人看到了,便万劫不复了。 一瞬间,赵菲的脑子里想到自已翻颜爸爸包时,被人当场撞到,称她为贼的情景。 不过,脑子里虽然这么想着,但赵菲仍是强做镇定地走了上去,拿起了颜爸爸的手提包,轻轻拉开拉链,果然有一串钥匙躺在里面。 赵菲脑子一片空白,她身不由已地拖出钥匙,然后对着柜子上的锁孔,逐把试了起来。 运气不错,试到第二把时,就试中了。 随着“卡答”一声脆响,文件柜的锁打开了。赵菲的心狂跳起来,如果这里面没有档案的话,她会失望死的。 还好,文件柜拉开之后,里面果然整整齐齐地放着一迭迭的档案袋,赵菲拿起一袋一看,写的是黄坑镇中心小学。 不对,要的是中学的。 她继续找…… 好不容易,在柜子的右下角找到了黄坑镇中学老师的档案袋。 赵菲在寻找的过程中发现,这些档案袋的排序,是按照姓名的英文字母的顺序排序的,l,她终于找到了这个字母标示下那个想找的人的档案。 赵菲翻开吕秀凤的档案,认真翻看了起来。 档案果然如预想的那般犀利,里面从小学建档开始的学习资料,学习手册,到师范学校的毕业鉴定,这几年工作的每年记录,到家庭成员情况,都一一在册。 虽然内容一路过来,都是吕秀凤自已填写的,但从小到大,这么多资料汇聚在一起,还是让人觉得“档案”二字,果然颇具威力,这么看一遍下来,就大体了解了一个人的到目前为此的人生,她的生活半径,她的周围的一切。 赵菲快速翻完吕秀凤的档案,对她这个人有了立体直观的印象,分析结果令她震惊。 “爸,我同桌也一起来了。” 门外,飘来颜金花的声音,还有父女两个人交错的走路声。 “你们呀,放学早点回家,不要东走西玩的。” 父女俩声音越来越近,不一会儿,颜金花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她见赵菲正安静地坐在办公桌前,翻动着报纸夹上的报纸,看到他们父女进来,赵菲赶紧起身,有礼貌地叫了声: “颜叔叔好!” “你好!喜欢看报纸啊?常听金花提起你,说你作文写得很好。” 一通寒喧之后,颜爸爸对赵菲的懂事和知识面之丰富大为赞赏,时不时地“警告”一下女儿,要她向赵菲好好学习,多多请教。 赵菲只能暗叫侥幸,就在颜金花父女进来前的那一刻,她才刚把钥匙放进颜爸爸的手提包里,不过,由于时间仓促,拉链并没有全部拉上。她只希望,颜爸爸不会在意这个细节。 还好,颜爸爸听女儿介绍说赵菲是个优秀生,对她好感顿加,并没有太注意自已的提包发生了什么变化。 出了镇政府,赵菲便和颜金花分道扬镳了,经过镇政府边上一个工地时,赵菲记起,这不是前世黄坑镇热闹繁华的农贸市场嘛?不过,现在这里还只是工地的模样,连农贸市场的雏形都看不出来。 母亲在工地打工,说是镇政府边上的那块,看来就是这里了。 “老孙头,你今天怎么穿得这么精神啊?” 赵菲忽然听到工地入口的工房处,有人在大声打着招呼,调侃着一个穿着褪色绿军装的老头。 “嗨,不是让大侄子托了黄经理嘛,到这里看工地赚点钱!这第一天上班,也得穿得正式点啊!” 老孙头抻了抻旧军装,显然对自已这把年纪,能得到看工地大门的活十分满意。 赵菲边走边看,由于今天绕了一段远路,实则是重生之后,她才第一次逛黄坑镇的街道,与前世印象中相比,此时一切都还未成形,感概着日后的变后,在路上颇是耽误了点时间。 等赵菲回到家,见厨房的外墙上,已经装上了新的窗框,只等着明天倒水泥柱,盖上预制报,就能全部完工了。 爸爸弄得一身泥灰,但精神很好,显然,能给儿女们做一件实际的事,让他再累都没感觉了。 “阿菲,星期天放假和外婆上山折小笋啊?外婆说好久没见到你们了,有空去看看她。” 刘裕至吃完晚饭,临走前吱了声。 家里人手不够,孩子们都长大成人,各自有了家庭,惟一还在读高中的小儿子刘桂福根本就舍不得让他干活。 老婆子说山上的小笋今年长得特别好,多得折不完,刘裕至便想发动人手,多去采一些。腌成咸笋的话,今年大半年的菜都有了。 想来想去,大人都各有事做,也就这两个小的外孙女周末就无所事事了。至于赵国智,他知道那是女儿的心肝宝贝,他可是连碰都不敢碰的。 赵兰听外公这么说,还挺高兴地应承道: “好啊,我和姐姐这周六下午就去看外婆。” 赵菲也挺想外婆的,记忆中,外婆一直是个传统的农家妇女的形象,外公对她有什么不满,有时候还在家里用抽水烟的烟筒敲她,外婆都是忍气吞声的。不过,她还是很疼赵菲赵兰这几个外孙女的,每次去,都尽量做些好吃的给她们当点心。 因此,赵兰一口应允,赵菲也没有说什么。 外公走后,赵菲问妹妹: “明天上午你们有吕老师的课吗?第几节?” “第四节课,干嘛?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赵兰不知所以。 “嗯,第四节课上完,你先别急着走,我去找你。” 赵菲知道,吕秀凤最不喜欢拖课了,上完课她一般拔脚就走,要找到她,自已还得想办法提前偷溜几分钟才是。但这件事是为了妹妹出头,所以一定要妹妹留在现场。 16.第16章 吕老师请道歉 赵兰一整个上午上课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因为昨晚上姐姐那么交待她,让她觉得有些不妙的事情会发生似的。 但是,胆小的性子,让赵兰想究问姐姐,找吕老师做什么,这句话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只能放在心里默默想着。 赵菲原本就是担心赵兰胆小、心事重,怕自已要做的事情会吓坏了她,所以不提早预告,但没想到,赵兰还是有所察觉并担心上了。 就因为这么精神恍惚着,赵兰的表现,让吕老师发现了,第四节课,吕老师故意提问赵兰,结果赵兰张口结舌,全回答错了,看来,心思并没有放在听课上。 吕秀凤大为生气,下课时,便留了赵兰的堂。 赵菲在第四节课上了半小时后,就有点心神不定,一直在想怎么找理由先溜课。 有时候,第四节课上,老师会放同学们自习或者做卷子,这样偷偷提早几分钟跑掉,也不会引人注意。 今天偏偏是数学曾老师的课。曾老师昨天多发了张云杭五中往年的期末练习卷,说是托了师范的同学,还不容易才搞到手的,要同学们认真做。今天下午一上课就讲评开了,而且还讲得特别地细。 云杭五中名贯全市,比云杭一中、二中还要出名,每年都出几个全省单科的高考状元,上北大、清华的学生,更是全市、县各完中首屈一指。能搞到云杭一中的期末考卷,曾老师还真是下了大力气。 现在的试卷,都是老师自已刻版好后,再自已动手油印出来的,所以老师的手上和衬衫上,经常能看到斑斑点点的油印墨迹。 赵菲看着曾老师卷起的白衬衫的袖口上那片醒目的油印渍,就觉得自已实在生不出任何理由,可以和老师撒谎,提早开溜,这样也太对不起老师的付出了。 赵菲还是强令自已认真听着曾老师的题例讲解,就这样如坐针毡地上完课,赵菲匆匆收拾书包,就往3号教学楼赶去。 巧的是,赵兰居然被吕老师留堂了,赵菲进去的时候,吕秀凤正在对赵兰训话: “你也不想想,自已一个农村户口的孩子,家长又是打小工的,不好好学习,上课不认真听讲,你的前途出路在哪里?” 吕秀凤的话,听着是好意,但仔细品味,和懵懂天真的孩子说这种话,却渗透出一股刻薄凛然的味道。尤其是她一推鼻梁上本地乡镇老师较少戴的金丝眼镜,眼睛斜向下扫着赵兰,更透出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赵兰涨红了脸,她听出吕老师的话音里有不对劲的东西,但一时不晓得不对劲在哪里,只觉得吕老师说的也是事实,她的心里,不由一阵阵憋屈。不过,以她一个初一年级的学生,心智还未全开,哪里有力气反驳老师? 一汪水汽在赵兰的眼中聚集,越来越厚,越来越重,变成了一滴滴的泪水,从她眼睛里滚出来,一颗颗打在了课桌上,砸开,溅开了水花儿…… “哭?你只会哭!” 吕秀凤一见赵兰抽泣,不由得更加恼火了。今年是她第三年担任班主任,丈夫雷火已经和县里的教育局头头脑脑打过招呼,视她这学期期末的表现,如果班级分数能抓得上去,证明自已的能力,就调她到县城中学上班。 大兴县是个山区县,除了县城生活条件比较好之外,一般的山区里生活环境和工作条件都比较差,能调到县城,即需要关系,也需要学历、资历和工作能力。 当然,如果有秒杀一切的重磅关系,后面的几条都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吕秀凤的丈夫也只能做到能给县里分管教育的领导托上关系的情份。 所以,如果象赵兰这样的学生再多几个,把班级的整体分数线往下拉了,那就会极大地影响吕秀凤今年的调动工作。[..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能不火大吗? 此时,见自已一通训话之后,赵兰不光没有表态反省,还哭了起来,吕秀凤心中更加窝火,于是顺手拿起放在课桌上的一迭考卷,冲着赵兰的脑袋就抽下去。 “住手!” 赵兰眼见老师手中一迭厚厚的试卷冲着自已脑袋砸来,她吓得想要闪开,但脑子里又惧于往日吕老师的淫威,不敢躲闪。这些考卷要砸在她脑袋上,虽然不会被砸晕,估计也好受不了。 赵兰闭上眼睛,就等着脑子被砸懵的一刻。但这时,就在她感觉那叠试卷的破风声接近自已脑袋的时候,忽然,她的耳边响起了一声熟悉的叱喝声,接着,她能感觉到,自已逃过了脑袋被砸的命运。 赵兰猛地一睁开眼,就看到吕老师拿着试卷要砸她的,被姐姐赵菲牢牢攥住,差点变成凶器的试卷,离自已的脑袋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如果姐姐迟来一步,自已准被砸惨了。 赵兰是狗咬了都不会叫的人,真被老师砸了,估计也是自已偷偷躲着哭一把,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家。 见吕秀凤不光出言污损妹妹,连带着家里人都贬上了,还动手打人,虽然老师体罚学生,在这个时代管得并不严,也没有人提出不准体罚学生,但是赵菲一看自已的妹妹被欺负,一股怒火就升腾了上来。她也顾不上对方是老师,怒喝一声,上前便抓住了她的手腕。 一瞬间,许多上一世的回忆在赵菲的脑海中滑掠而过:妹妹放学后经常浮肿的眼皮、手上的瘀伤、躲闪怯懦的神情,原来,妹妹在学校里,受到的是老师这样的“招呼”。 赵兰性格懦弱胆小,虽然不能全怪老师,但看来,吕老师的“教育方式”在导致妹妹畏缩性格的形成中,也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啊! 赵菲记得妹妹上小学时,还是很活泼天真的! 只不过短短的一瞬间,却让赵菲想明白了很多事,她更坚定了今天来找吕秀凤“碴”的做法。 “你是谁?竟敢这么对老师?” 吕秀凤被赵菲一喝,又被她抓住手腕,怒目以视,待看清楚这个人不过是个学生模样的少女时,吕秀凤腾地脸红了,倒不是不好意思脸红了,而是愤怒了。 她从教七八年,还没有一个学生敢这么放肆地对待老师。今天,不把这股歪风邪气压下去,那她今后还有何尊严管得住学生? 吕秀凤是十分敏感的,这和她成长的经历有关,所以,被赵菲这么轻视地一抓,她立即自行脑补了许多今后压制不住学生的画面,进而联想到调不进城里的严重后果,便不由放大了声音,喝问赵菲。 “老师,你,你别生气。这是我姐,她可能是误会了。对不起,我,我和你道歉。” 赵兰一看是姐姐,不由得傻了眼。在她心里,老师就是天,姐姐这个举动,把天捅破了,这可如何是好?下意识地,她赶紧把过错都揽到了自已身上。 “错了,阿兰,今天该道歉的不是你,是吕老师。” 吕秀凤听了赵兰的解释,又见她战战兢兢地道了歉,一颗崩着的心才刚刚放下,却被赵菲一句话把怒火再度提升起来,而且烧得更旺了。 这时,因为刚才一番唇枪舌箭往来,动静闹得有些大,原本安静的教室外,有几个学生探头探脑地往里窥视。 看到一向高傲如天鹅般的吕老师,竟然与两个女同学相争起来,大家吃惊之余,好奇心也更重了,鬼鬼祟祟地在教室周围流连,不肯离去。 “我道歉?我向你一个学生道歉?”吕老师气坏了,口不择言,“凭什么我要向你道歉?难道我今天的一举一动,所作所为,不是为了你们的前途着想?不是为了你们把学习成绩提高上去?” “吕老师,姑且不论体罚学生严重违反了教师的职业道德,咱们来论论那条你在学生中搞居民与农户统计的事吧!” 赵菲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这也是她两世为人,吸取了经验教训之后学会的说话技巧。有的时候,你抛出个话头来,先不要急着说破下面的内容,如果对方心虚,肯定会有所反应。 果然,赵菲才说到这里,吕秀凤的脸便由红转白,但却仍在死撑: “统计学生的农村与居民户口,是学校要求的,你一个学生,管这事做什么?” “学校要求的?我怎么没听别的班级说过这件事?” 赵菲步步紧逼。 “姐,别这样,别说了。就这样算了!” 赵兰见吕老师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熟知吕老师脾气的她,深知现在吕老师的忍耐和愤怒已经到了极点。吓得赶紧拉扯劝阻起姐姐来。 一个是替自已出头的姐姐,一个是在班里淫威积重的班主任,赵兰的心啊,真是象被放进油锅里炸一般难受。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见两姐妹中有一个先服了软,吕老师到底年长一大截,又有丰富的班主任工作经验,哪能把这对姐妹真正放在眼里呢? 在她看来,今天不好好敲打敲打这二位,杀鸡给猴看,光是教室外面那些围观学生的七嘴八舌,就能把她辛苦经营这么多年的形象给毁掉。尤其是赵菲方才还说中了她心底那块阴暗的不可告人之处。因此,见赵兰服了软,吕秀凤便出言桐吓。 “这事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吕老师,我要求你为了统计户口的事,还有刚才体罚的事,向我妹妹道歉!” 谁知,赵菲比她更强硬。 17.第17章 不依不饶 “哟,这是哪班的学生啊?这么厉害,和老师杠上了?” “也不怕老师秋后算账啊?这女生胆太大了!” “你没听说吗?是赵兰的姐姐,就是那个初三年段,作文写得最好的赵菲!” …… 教室里,剑拔弩张,教室外,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们议论纷纷,虽然他们刻意压制着声音,但是仍有一些议论声传进教室,传到了教室三人的耳朵里。 三个教室里形成对峙局面的人,都各自变了颜色。赵兰是脸色变得惨白,小身子不动地发抖;赵菲镇定自若,面不改色,并不为议论所动;吕秀凤也是全身发抖,但那是气的: “混蛋,没见过你这样放肆的学生,你知道什么是尊师重教吗?” 吕秀凤手里的试卷,怒极就要向赵菲打去。这个动作,已经形成了她教训学生的习惯动作。 这一次,吕秀凤是动了真火,用的力气极大,连教室外的学生都能看得出来,吕秀凤这下真地打在人身上的话,肯定不止肉痛一下这么简单,于是教室外的众人不由地都惊呼了起来: “啊……” “住手,你敢打我姐?” 一个更强硬的手攥住了吕秀凤的手腕,再次阻止了她要打人的动作。 赵菲和赵兰抬头一看,竟然是赵国智。 赵国智的教室和赵兰的在同一层,姐姐赵菲方才走过教室时他就看到了,等他收拾完书包过来,就看到妹妹赵兰的教室外,围了一圈人,在喧哗着什么。 赵国智顿时涌起一阵不妙的感觉。他分开人群冲了进去,正好阻止了吕秀凤的暴行。 “干得好!老师不能打人!” “打学生没道理!” 教室外的学生们,眼见里面的三姐弟占了上风,顿时都起哄起来。 “你们……” 吕秀凤气得捂住了胸口,手里一叠试卷滑落到了地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姐,算了,你看把吕老师都气成什么样了。” 赵兰于心不忍,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威风凛凛的吕老师被学生气成这样,在她心里,受过吕老师多大的委屈,有过多大的气,这时候都消了。 她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吕老师此时明显处下风的弱势,赵兰忽然觉得吕老师很可怜。 赵兰的善良还没得到回报,这时,教室外面,围得密密的学生忽然“哗”地分开了一条路,两名穿着绿色无领章军装的人走了进来,光看这身打扮也知道,这是校保卫科的人。 为了甑别身份,从事维护治安的工作人员,除了警察、司法所这些正规在册的司法工作人员外,其余的从事各单位、部门保卫工作的人员,都会穿和赵民生一样的无领章绿色军装,以示威严和身份。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干什么?刚才我们听到有人喊学生打老师了?” 保卫科两个人中的那个胖子,看了一眼现场的四个人,见三名学生围着吕秀凤,登时就相信了方才在教室外听到的学生的叫喊,学生打老师?这还了得,胖子的脸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赵兰的腿都吓软了,这下可好了,姐姐没有见好就收,连保卫科的人都来了,这回,自家姐弟仨人,一个记大过肯定免不了了。说不定,马上就被开除了。 想到开除之后,自家姐弟仨人立马就会变成全镇知名的坏学生,再也有地方上学,而妈妈又不知道该怎么暴跳如雷、爸爸又得伤心失望,赵兰不由“哇哇”哭了起来。 赵国智也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事会闹得惊动学校保卫科。他冲进教室来,只看到吕秀凤要打姐姐和妹妹,至于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实话他还并不清楚。但出于一母同胞、姐弟连心的同仇敌忾,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姐姐和妹妹被吕老师打的。 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就开除走人,听说广东那边做小生意能赚很多钱,大不了自已跑去做生意好了。赵国智这么想着,反倒显得还比较镇定,还拍拍赵兰的肩膀,安慰了一下妹妹。 赵菲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见到弟弟的表现,心里还赞许了一下:象个小男子汉,还懂得安慰妹妹。她扫了眼吕秀凤,见她张嘴就要说什么,于是,赵菲赶紧开口道: “老师,有什么事情,我们去保卫科处理,不要影响了同学们。” 说着,还扫了一眼正趴在门口和窗户看得津津有味的同学。虽然早就下课了,但有一部分学生并没有马上就走,此时看到这千载难逢的好戏,都想看下回分解。 保卫科的胖子顺着赵菲的眼光一扫,也看到了正饶有兴味、看戏般的学生,一想也是,这事不管怎么处理,牵涉到老师和学生之间,传出去的话,对学校的名誉都不好。 于是便头一偏,道: “走,都到保卫科去。” 吕秀凤张口要说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赵菲和胖子堵在嘴里,憋死了。 赵菲猜得没错,看吕秀凤的表情,她肯定打算借着保卫科胖子的话,说他们姐弟仨对她动武了。 还好,赵菲及时补位,把她的话堵在嘴里了。而胖子这么说,正中赵菲的下怀。 胖子在前面带路,把学生们驱赶开来,赵菲姐弟仨还有吕秀凤跟在后面走。 赵菲故意拉下几步,走到吕秀凤的身边,以走在前面保卫科的人听不到、但他们后面四个人能听得到的声音,对她道: “吕老师,若是你说我们打你的话,那我就和学校正式举报你统计户口的事。” 这话,落在赵国智和赵兰的耳朵里,他们都不由得一楞,不晓得姐姐这么说有什么威力。可是看姐姐成竹在胸、自信的模样,他们两个人都觉得这句话里,大有文章。 吕秀凤面无表情,一时间好象没有听到赵菲的话似的。 四个人慢吞吞地走着,保卫科在4号楼,也是教师办公楼的一楼,眼看着到了4号楼跟前,赵菲见吕秀凤还是没动静,不由得心想:难道自已分析错了?事情并非如自已所想像的? 如果真是自已分析错了,那今天这件事,恐怕自已姐弟仨人要吃亏了。她要是被处分挨批都不要紧,倒霉的是把弟弟和妹妹也牵扯了进来。赵菲沉吟着,一会该如何应对,好把弟妹摘出去,自已也不要受损…… 就在保卫科的牌子近在眼前的时候,吕秀凤忽然开口了,她对赵菲道: “如果我不说你们打我,那统计的事是不是也不提了?” 赵菲心中一喜,吕秀凤服软,说明自已对她的分析没有错。姑娘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呢。于是便道: “成交!” 赵兰和赵国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听着吕老师和姐姐的对话,似乎大有玄机啊,只是他们一时半会看不透真相,好奇心被姐姐严重地勾了起来。 “刘老师,其实没事,刚才我们班的这个学生上课不认真听讲,我说了她几句,可能说得太重了,正好她的姐姐和哥哥来接她,就起了点小争执。至于打人的事件嘛,那肯定没有,我一个堂堂老师,还不至于被学生打。” 一进治安科,吕秀凤就先开口了。 得先机者得天下啊! 吕秀凤刚才被赵菲堵了一次,这一次学乖了,第一个开腔陈词。 治安科的刘胖子,一听不是学生打老师,只是师生间起了小摩擦,一颗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他也不想生事,就把赵菲姐弟仨训了一顿,什么尊师重道、老师骂你们是为了你们好之类的然后挥手放他们走了。 这个结局,比赵兰原来设想的可怕的结局要好得多了。赵兰顾不上被刘胖子骂的委屈,出来便欢天喜地地拉着姐姐,要赶紧回家。 可是,赵兰并没有拉着姐姐,只见赵菲撒开脚丫子,一阵风似地追上前面走得飞快的吕秀凤,对她道: “吕老师,你还欠我妹妹一个道歉!” 赵兰的脸一下子绿了,不会吧,这事就这么揭过了好不好?姐姐为什么还要这么没完没了的?要吕老师道歉?那可能吗? “你还没完没了了!” 吕老师脸又腾地红了,一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她的鼻子尖上冒出了汗水,弄得眼镜架老往下滑。 “吕老师,我坚持你要向我妹妹就统计户口的事道歉。” 赵菲的眼神,象一把手术刀,直挖入吕秀凤的心底。一瞬间,吕秀凤有种错觉,好象自已的那点小心思、有点偏执的阴暗小享受,都被这个学生挖到了。而且,她能感觉到,只要自已今天不道歉,那么这个学生,还会把她的这段心思曝光在大庭广众之下。 吕秀凤停住脚步,看着后面急匆匆、气喘吁吁追上来的赵兰和赵国智,忽然对着赵兰道: “好吧,就统计户口的事,我向赵兰同学道个歉。”面无表情地说完,吕秀凤转脸看向赵菲,“这样可以了吧?” 赵菲点点头,吕秀凤的道歉,不管是真心还是无奈,但能说出口,证明她心虚,也证明她的所作所为,已经被她分析中了。有了这一次,吕秀凤从今往后,估计也不会再做统计户口那样的事了。 接着,吕秀凤扬长而走,留下傻了眼的赵兰和赵国智,他们兄妹俩面面相觑,把眼光转向姐姐赵菲,异口同声地道: “这是怎么回事?” 18.第18章 再遇黄家仁 看着吕秀凤渐渐远去的背影,赵菲笑了下,道: “每个人,心里都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info统计户口这件事,就是吕老师心底那阴暗面的反射。” “吕老师?心底的阴暗面?姐,我觉得你说得好高深好复杂!” 被吕老师的道歉僵住身形的赵兰,此时随着吕秀凤身影的走远,才稍稍恢复了一点灵气,因为哭而显得肿肿的眼泡,此时好不容易泛出了一丝笑意。 赵菲看着妹妹眼底的笑意,她的眼底,也温暖了起来,伸出手,替她擦了把还没全干的泪眼,道: “傻瓜,以后遇到事情,不许哭哭啼啼的,要用这里去想,去解决!”赵菲指了指自已的脑袋,又道,“统计户口这件事,除了吕老师这班,其它班级都没这么干过,你们不觉得反常吗?” “是有点反常。不过,原来也没觉得有什么,被姐你这么一说,是不太正常。” 赵国智皱了下眉头,但还无法理解姐姐为什么要为这事斤斤计较。 赵菲重活一世,除了要竭力改变自已的命运,更要帮助自已的家人,努力创造一个美好的明天。 所谓性格决定命运。 象赵兰这样的性格,如果不扶起来,就算她能帮得了赵兰一时,也帮不了她一世。如果赵兰这一世都需要她来扶持,不正应了前世那个婆婆邱玉花讽刺她时说的那句话:凤凰女! 凤凰女,这个名词现在还未兴起。但十几年后,凤凰女和凤凰男,可是烂了大街、被一众城市青年所鄙视的名词。 凤凰男和凤凰女,专指农村出身,进入城市生活的青年男女。凤凰男女有一个令配偶家庭怨怼的敏感点和显著特征,那就是:他们永远需要源源不断地反哺乡下的家人、亲戚、朋友、甚至仅仅是同村人。(..info无弹窗广告) 如果赵兰的性格扶不起来,赵国智的书读不好,他们姐弟仨人,就要互相被牵扯,被拉后腿,不管谁进步了,都有可能被拉后腿的那一方拉下水,坐实了凤凰男、女这个词。最后可能在对方的配偶或者仨人之间产生怨怪之意,让亲密无间的亲情出现裂痕。 今天,赵菲让吕老师低头,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让吕老师向她的学生为了自已做过的错事道歉。 这不是赵菲欺人太甚,而是吕老师为人师表,却将自已过往的阴影,投射到单纯无邪的孩子身上,并且,对这些人格还未发育完全的孩子,造成了一辈子的伤。 那些被吕老师伤过的孩子,心灵上的痛创无法言述,天知道要多久之后,才能从吕老师的精神伤害中恢复过来。 从这个层面上来讲,光是让吕老师道歉,光是让吕老师向赵兰一个人道歉,还太轻了。 另外,赵菲也希望通过这件事,让妹妹赵兰能够明白,当自已没有做错的时候,就算天下人因为强权屈服,不敢说真话,并且顺着强权的力量,一起来指责你明明没有犯的错的时候,也要坚持自信、自爱。 而不是一味地怯懦、哭泣、让步!这样,赵兰的性格才能立起来,才能更好地掌控自已的人生! 因此,面对弟妹的疑惑,赵菲便把事情说开了: “我对吕老师进行了一番调查,发现她的履历十分有趣……” 原来,那天赵菲在颜金花爸爸那偷看的吕老师的档案里显示:吕老师出生在黄坑镇最偏远的一个叫上洋的小村子。 这个小村子,是全镇乃至全县最出名的穷村落,位于黄坑镇海拔最高的大山深处。一条泥土路直通那里,一旦下场暴雨,就会造成几天的交通中断。 吕老师出身上洋,家境可想而知,亦是一个穷人家的孩子。后来,吕老师通过自已的奋斗,努力学习,参加高考三次,考上了师大。这些都没有问题,但是赵菲发现,吕老师的婚姻状况,是离婚一次后再婚的。 第一次结婚的对象,是她村里村长的儿子,是她一从师大毕业就结的婚。.info 但一年后,这段婚姻就结束了,吕老师离婚了,之后嫁的是黄坑镇派出所的一个管户籍的警察,叫雷火的。 赵菲发现,就在吕老师复读高三的那年,她的户口从农村户口转为居民户口。如果不出所料,一定是上洋村村长给她的力量支持,而付出的代价是,吕老师要嫁给他的儿子。 吕老师顺从了,所以从师大毕业后,她以一个大学生的身份,才会乖乖成了村长的儿媳妇。 但吕老师显然不想这么过一辈子,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手段,不光成功地离了婚,还以离婚妇人的身份,嫁给了人人羡慕的管户籍的警察雷火。 档案寥寥几笔,只记了离婚、再婚等字眼,及所嫁丈夫的户籍、身份。 前夫的身份为农户,现任丈夫是国家干部,毫无疑问地是居民户口,吕老师自已,早在高考失利后的第一年,就实现了农转非。当时第一次没有考上大学,想必吕老师对自已的人生失望透顶,如果农转非,以她高中生的学历,未来还是有可能混个合同工,走设法转正这条路的。 所以,第一次农转非,吕老师付出了以婚姻承诺的代价。第二次婚姻,吕老师才真正实现了自已的美梦。 吕老师可谓通过两任丈夫,实现了人生的完美升级。 而对于吕老师来说,她的农转非来得如此不易,她肯定在心里经常琢磨这件事情,但关于这段的回忆肯定不全是美好的。 于是,她便通过以统计为名,区非学生农村和居民户口的方式,打击那些农村户口的学生,通过欣赏那些农村户口学生在全班面前表现的失落感,一次次提醒她:自已农转非时,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吕老师过往的伤口想必十分深重,所以她才反反复复地在班级里,利用统计农村和居民户口的事,刺激农村同学产生自卑和失落来衬托自已的成功。 这是心理学上一种代偿的方式。 人的路,都是自已选的。 偏远小山村出身的吕老师能走出自已的一条路,获得现世安稳,赵菲佩服她。但是,令赵菲所不齿的是,吕老师竟然用刺激、挑起学生自卑感的方式,来满足自已变态的心理需求。 这些都是赵菲通过吕老师的档案资料,结合自已两世的阅历,还有吕老师行事的性格分析,拼凑起来的吕老师的人生轨迹。虽然不一定是完全真相,但也十分接近了。 验证方法十分简单:如果赵菲分析错误,吕老师就不会道歉了。 听完姐姐的分析,赵兰和赵国智恍然大悟。 “怪不得学校没有这个要求,但吕老师却让每届的学生都进行统计,她太无耻了!” 赵兰的眼神里“噌”地冒出了一丝小火花,那是被吕老师故意挑起自卑感而打击扑灭的火花。 赵国智则若有所思,他觉得今天的姐姐,做得太棒了。而且姐姐心思之缜密,对他们的呵护,又超出了其它同学姐姐的能力。 试问,有哪个同学的姐姐,能和老师当面对质,用无形的气场、直击老师阴暗灵魂的精神剖析,逼得老师当面向学生道歉的? 虽然谁都看得出来,吕老师的那个道歉,是不甘不愿的,但却实打实地道歉了。 而赵菲之所以最终要逼吕老师道歉,是因为这么多年,象吕老师这么轻易就去剥夺天真无邪孩子尊严的人,她的心灵早就严重扭曲了。赵菲希望,吕老师能通过这次道歉,给自已一些自省,不再遗毒人间。 有那么多在同样逆境中成长的人,他们都不会象吕老师那么去做,以打击他人来弥补付出的损失。 赵菲十分满意,今天虽然以身涉险,但最终扳回了重要一局,妹妹和弟弟经过这件事的教育和熏陶,印象深刻,影响极大。有利于日后他们在面对强权的时候,也能冷静分析,不因为对方的强权,而迷失自我。 姐弟仨人,经此一役,不知不觉间,好象彼此间的默契和照应,更深了。 一路说说笑笑地走着,快到家时,赵兰远远地看到家里围了一群人,更让人疑惑的是,母亲刘桂珍正从人群里发出哭天喊地的惨叫声: “冤枉啊,这事不是我干的,你们不能随便栽到我头上!” “汪汪!” 一阵狗叫声,伴着刘桂珍的哭声传来,姐弟仨人不由相视看了一眼,心知家里出事了,仨人赶紧拔开腿,飞快地冲到了人群跟前。 离得这么近,已经能听清楚刘桂珍嘟嘟囔囔地在说什么了: “黄经理,这事真不是我干的,我只是下班回家时,看到那堆钢筋扔在工地外面的马路上,我就把它们捡回来了,绝对不是我偷的。” 赵菲心里一沉,怎么发生了这种事? 哎,都是刘桂珍的抠省惹的祸。赵菲这才想起,昨天刘桂珍和父亲把钢筋抬回家,还兴致勃勃地说省了不少钱,原来钢筋竟是这么“免费”来的。 不过,赵菲倒是相信刘桂珍的话,她绝对是贪图小便宜,把钢筋捡回家了,也许捡的时候心里存了点忐忑,但肯定不敢从工地上直接就那么偷回来。 唉,自已的亲妈,被人当成贼抓到家里,还真是十分难堪。 赵菲低头和赵兰耳语几句,便挤进人群,就看到在自家厨房门口,一堆被扒拉出来的钢筋堆在已经拌好的水泥边上,四个光着精健上身、泥水工人打扮的汉子,虎着脸,将母亲团团围住。外公刘裕至有点难堪地在边上搓着手,却没有任何表示。而且,看他的表情,就好象恨不得不认识刘桂珍、以示这件事情和他完全无关的样子。 赵民生今天去上班了,此时还没有下班,刘桂珍孤立无援,陡然看到赵菲从人群后挤进来,真象是溺水的人捞到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要给女儿留点脸面,上前一把抓住赵菲道: “阿菲,你知道妈绝对不可能偷工地的钢筋是不是?” 看着可怜巴巴的母亲,赵菲一阵无奈,母亲还是那样,色厉内荏,在家人面前强横,在强势的外人面前,便软成了一根面条。赵菲扫了眼外公,却见他低着头,一脸事不关已。 看来,只能靠自已了。 虽然赵菲对母亲的这种作法很不屑,但是到底是一家人,如果母亲被这些工地上的人,认定为贼,那么一家人的形象也被抹黑了,以后还叫他们兄弟姐妹在外人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 “各位,你们直接冲上门来,说我妈偷了工地的钢筋,请问有什么证据吗?” 赵菲假装无视地上的钢筋,潜台词的意思就是:呃,钢筋嘛,哪个工地的钢筋都长得一模一样,甚至全世界的钢筋都长得一模一样,你们凭什么说这些钢筋就是你们工地的呢? 几位工人,还真是直肠子,被赵菲这一问,不由得张口结舌,眼看那个女人就要败下阵来,没想到来了个小姑娘,说话还挺犀利的,一下子就击中了他们的弱点。 别看这些工人个头高大健壮,但是若起口才来,当然不是赵菲的对手,一时间,现场静了下来。 赵菲见他们这副表现,心里就镇定多了:没有直接证据,这就好办了。 “黄经理,你看,这事怎么处理?” 一个领头的中年工人,搓了搓手,让了一个身位,这一下,被他高大身形掩在背后的人露了出来。 赵菲随意溜了一眼那个人,身形却被这一眼僵滞住了:这个黄经理,竟然就是她上一世的丈夫,黄家仁! 19.第19章 计上心来 看到黄家仁,若以记忆若时间,赵菲离开黄家仁的掌控,也不过几天的时间。那种对他深入骨髓的恐惧依然存在。陡一见他,赵菲的脸色“唰”地变得苍白,双腿一软,差点就摔了一下。 还好赵国智眼明手快,伸出手把她捞住了,着急地问道: “姐,怎么了?” “呃,没事,只是低血糖而已。” 赵菲看到黄家仁看向她的眼神,一片陌生。猛然记起,这个男人,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而且,这一世,肯定也不要和他有关系! 赵菲深吸一口气,重生之后,她知道黄坑镇这么小,早晚还是会遇到黄家仁,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正面交锋上了。 上一世,在黄家的生活,占据了她生命的后半段时间,离得那么远,赵菲都能感觉到黄家仁身上特有的抽烟男人的臭味。这种熟悉的味道,让她觉得有点恶心。 这件事里掺合了黄家仁,更是不能输了。 赵菲挺直了腰杆,脸上慢慢恢复了血色。 黄家仁见眼前这个少女趔趄了一下,突然有种莫名的冲动,想要上前扶她一下,不过,还没等他伸出手,机会就已经失去了,一个半大小子把她扶了起来。 黄家仁暗暗握了下拳头,克制自已伸出手去的欲望,带着审问似的表情,对那个少女道: “有没有证据,不是你说了算,是事实说了算。你看这钢筋,是我们工地上特有的螺纹钢,就我所知,这段时间以来,除了我们工地,附近没有工地在用这种钢筋。” 赵菲楞了,她没想到,原来只会打女人的黄家仁,还有头脑伶俐的这一面,在她面前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 黄家仁看赵菲不语,心里得意地笑了,黄毛丫头,想要蒙混过老子,你还早呢! 赵菲眼见黄家仁脸上露出的特有的居高临下、胜算在握的微笑,不由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这表情,何其熟悉? 上一世,黄家仁便是仗着自已年纪比她长许多,社会阅历丰富,而且资本雄厚,所以对赵菲从头到尾,先后采用了哄哄、骗骗、骂骂、打打的渐进掌控方式,一步一步,控制了赵菲的人生。 而赵菲,一个中专刚毕业的女孩子,社会经验和阅历犹如一张白纸一般,自然逃脱不了黄家仁这江湖油子的那几套,最后只能任他搓圆搓扁。 见赵菲一时失语,黄家仁得意地笑了: “来人,把钢筋带走,和这偷东西的女人一起送到派出所,让派出所来处理!” “冤枉啊,我真地没有偷钢筋啊!这真的是我在工地上捡来的,黄经理,你大人有大量,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刘桂珍一听要送派出所,吓得便惨叫起来,还上前抓着黄家仁的胳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将起来,哀求黄家仁放她一马。 太没出息了。赵菲深吸口气,镇定了下心神。黄家仁在她心里种下的心魔,只有勇敢面对,才能破解。赵菲上前,攀着刘桂珍的肩头,劝慰道: “妈,没事,身正不怕影子斜,咱没做贼,怕什么去派出所啊?就算去了派出所,公安也得给我们个说法。 到时候,有些人乱冤枉人,还得让他给我们放电影三天道歉!” 说完,赵菲狠狠地瞪了黄家仁一眼。 以她对黄家仁秉性的熟知,他这个人吃硬不吃软,人家越是可怜,越是哀求他,反而会让他产生更想欺负的欲望。因此,刘桂珍这么做,可是正着了黄家仁的道,她一显出弱势来,黄家仁更加坚定地相信,刘桂珍肯定是做了贼,不然干嘛求他呢? “你这个死丫头,黄经理为人宽厚大度,肯定不会和我们计较的。这你话怎么这么说?还不向黄经理道歉?” 没想到,刘桂珍一听赵菲这么强硬的态度,不由地急了,眼红脸白地赶紧当着黄家仁的面训斥了一顿女儿。 她是生怕黄家仁被激怒,搞得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所以也顾不上女儿是维护自已了,先骂了自已人安抚了黄家仁再说。 赵菲一阵气结,一口闷气堵在胸口。自家内部阵营没有铁板一块,如何一致对外?而且,还当着黄家仁的面来这一出,不是让他看破手脚? “哈,有意思!” 果然,黄家仁见场面发展到这种地步,不由心中更加笃定,这个少女胆子这么大,刚才一阵反驳,他还差点着了她的道,还好这个老女人自已作死,跳出来求饶。.info 不过,这种情况正象赵菲料想的,反而激起了他站到刘桂珍头上踩他一脚的乐趣: “没什么好说的了,诸位,你们听她的口气,明明就是偷了钢筋,现在心虚了。没有偷钢筋的话,她会求饶吗?” 黄家仁话一出口,农场周围几个围在边上看热闹的四邻,顿时交头接耳一阵议论: “真是没想到,刘桂珍竟然是个小偷啊!” “那钢筋可是值不少钱呢,如果抓到派出所,怕是要判刑!” 刘裕至听到这句话,慢慢从人群中挤出去,不知道躲到哪去了。 …… 刘桂珍其实并不笨,只是方才慌不择路,这才倒骂了自已的女儿。不过,听黄家仁步步紧逼的口气,她立即明白过来,自已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已的脚。着急无措之下,她只能眼巴巴地将求助地目光,再次投向了女儿赵菲。 真是恨铁不成钢啊! 赵菲心里叹息一声,不见棺材不掉泪,只有被逼到这个份上了,母亲才会想到自家人。 “什么事,什么事,谁在这里聚众闹事!” 人群外,响起一个严肃冷峻的男声。 赵菲心中一喜,是农场治保科科长吴平凡到了。刚才她就叫妹妹赵兰去找爸爸了,没想到,吴平凡这么仗义,也赶来了。 看到治保科长来了,人群“唰”地让出了一条路,让一脸严肃、表现得公事公办的吴平凡还有跟在他背后的赵民生进来了。 赵民生一看现场的情况,不由地一阵难堪,眉毛不知不觉跳动了一下。 赵兰一路小跑,小脸红扑扑的,她看到姐姐向她竖起了大拇指,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看眼前的情形,她及时把吴叔和爸爸叫来,可是帮姐姐解了大围呢!原来,我也可以对家人发挥一点作用。赵兰心里,开始浮现出一丝自信和成就感。 吴平凡和赵民生一样,都穿着无领章的绿军装,吴平凡崩着脸摆出的那派头,一看就是公家人的脸。 黄家仁虽然被称作经理,其实也就是个包工头,此时他的事业才刚起步,根基未稳,看到公家人,心里还是有几分胆怯,但想着自已占着理,又不能在手下工人面前露了怯,于是便硬着头皮道: “这个女的在我工地上做工,偷了钢筋,值两百多块呢!” “偷你的钢筋?你有什么证据?” 赵民生事关自家人,不好出头露面,吴平凡处理这种纠纷,也颇有经验。 虽然他只是个治保科长,但是由于农场直接隶属于省侨联管理,行政级别上,农场和行政级别,比起县一级来,只是降了半级。 也就是说,农场的场长,相当于副县长,副处级。而他这个治保科长,别看手下只有不多的几个兵,但行政级别上也是副科级,俗称副局长。 此时,吴平凡便把副局长的派头拿得足足的,他看出来,这个黄家仁底气有些不足。这也难怪,黄坑镇上的人,到农场地盘上来闹事,事先也没有经过治保科的同意,这不是不把农场放在眼里吗? 不管是从同事的角度,还是从农场治保科维护农场尊严的角度,吴平凡都得帮着赵民生家。 黄家仁便把刚才对赵菲说的话又说了一遍,意思是这种螺纹钢只有他工地独有,别无二家,因此刘桂珍拿的,铁定就是他家的钢筋。 “老吴啊,你要替我做主啊!我们老赵家一向都是清清白白的,从来没有做过什么缺德事。我刘桂珍的为人,你也不是不清楚,我怎么可能做贼呢?” 刘桂珍听到这,顿时拍着大腿又哭又叫,赵民生气得上前,一把把她拉开,道: “你别吵,这事老吴心里有杆秤。” 赵民生不禁暗自后悔,不贪那点小便宜,自已早早把钢筋置办下来就好了。不过,真要置办钢筋,他也拿不出钱来。钱都在刘桂珍银行账户上存着呢!想到刘桂珍钱只要进了银行,就死也不肯拿出来的抠门模样,赵民生心里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 吴平凡听到这种情况,面上平静无水,但心里却也有些不淡定,若真是这样,还真不好帮刘桂珍洗白了。 “吴叔,你过来一下!” 这时,赵菲对吴平凡招了下手。 吴平凡不知道赵菲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看情形,应该是和这事有关,便上前一步,让赵菲附耳和他说了几句。 吴平凡来了之后,赵菲一直呆在边上,趁着众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到吴平凡和黄家仁身上时,她仔细地观察起了黄家仁身边带来的人。 这一打量,她才发现,原来这四个打手里,也不是没有熟面孔,那个赤着上身,胳膊上还绣着一条恶龙的青年工人,名叫黄宣。 黄宣和黄家仁是堂兄弟,她嫁给黄家仁时,黄宣已经不在黄家仁手下干了,后来她听说,黄宣是因为在工地上偷盗了大量物资,被黄家仁发现,开除并断绝了往来关系。 赵菲想起这事,不由地对黄宣多多注意了起来。只见黄宣一脸轻松,不时看看螺纹钢,又瞅一眼刘桂珍,脸上似笑非笑,表情十分得意。 这不就是一副贼喊抓贼的形象吗? 接着,赵菲又听到,那几个工地工人在窃窃私语,虽然他们自认为声音不大,但其实工地上干活的人,说话的嗓门憋得再小,能小到哪去呢?有心听的话,也能听到一句半句。 “你说,这钢筋真的是那老女人偷的吗?” “黄宣说是看工地的老孙头亲眼看到的,那还能假?” 议论和猜测声断断续续,却如一根线头,把一个个疑点串联起来…… 赵菲观察了好一会儿,心里的疑点越来越大,于是,她眉头一皱,计上来。 听赵菲说完,吴平凡笑了,表示同意。 20.第20章 破案 “不管怎么说,虽然人是你们农场的人,但是涉及到我们黄坑镇本地的治安案件,我建议,还是要送黄坑派出所解决。” 黄家仁一看那女孩和吴平凡窃窃私语,吴平凡还满面笑容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事恐怕会再横生意外。此时他已经知道刘桂珍的丈夫在八里坑农场的治保科工作,那吴平凡肯定不会站在自已这边,因此,便做出了一个扭送当地派所出的建议。 八里坑国营农场由于不隶属于黄坑镇,所以农场上下,一向不鸟黄坑镇当地政府。如果事情在农场治保科处理,最后肯定就不了了之。 黄家仁搞得那么大的阵势,揪出刘桂珍,本来就是杀鸡骇猴的意思。如果这件事就这么交到吴平凡手上,黄家仁前面的功夫岂不是白做了?而且,刚才那个少女,气势如虹、一脸吃定他的样子,也十分可恶,黄家仁可不想把这件事那么容易揭过了。 “黄经理说得好,正是因为涉及到我们农场的家属,所以这事我们治保科才要插手。但我保证,一定公平公正地处理这件事。下面,有个问题,黄经理,你是怎么知道刘桂珍家有这些钢筋的?” 吴平凡这么一说,黄家仁只能顺着他的话回答道: “是我堂弟黄宣发现的。” 并指了一下和他一起来的四个工人中的一个,正是赵菲认出胳膊上纹了恶龙的那个工人。 黄宣被众人的目光注视着,有些不自然,他勉强咧嘴一笑,道: “是我们工地请的看工地的孙老头说的,他说看到刘桂珍拖了一麻袋的钢筋走的。” “这样,那你把孙老头请来,我们在这等着。” 说完,吴平凡叫几个围观的邻居拖出几条板凳来,大家横七竖八地就在板凳上坐下,等着黄家仁把孙老头叫来。 刘桂珍一脸慌乱,但看到自家男人还有吴科长,都站在她这边替她说话,好歹强自镇定着。(..info无弹窗广告)而赵菲则是一脸平静,似乎并不惧怕接下来的当面对质。 工地离这里并不远,大约20分钟,吴平凡和赵民生才抽了两根乘风,一个60多岁的老头子,就被黄家仁派出去的工人领来了。 “孙老头……” 黄宣才要开口,却被吴平凡止住了: “你们谁也别说话。孙老头,我问你,这些人里,你看哪个是刘桂珍?” 这个老孙头,正是赵菲那天去黄坑镇政府出来后,遇到的那个刚到工地上岗的老孙头,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了。 老孙头抻了抻他的旧军装,神色有点慌张和不自然,他看了黄宣一眼,却没得到他的暗示,因为黄宣的跟前,站了一个女孩子,高挑的个头,扎着马尾,显得十分精神,但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黄宣,你说,老孙头能不能认出我妈呢?” 赵菲有意站在黄宣面前,不让他有机会向老孙头暗示,同时还故意和他聊天,让他分不出精神来想办法和老孙头串通。 “这个,我哪知道啊!” 黄宣有点不耐烦,但让他有点慌张的是,老孙头竟然真地不认识刘桂珍,因为他在坐在长条板凳上的人面前走了一圈,刘桂珍明明就在他眼前,他却没有认出来。 黄宣这下有点明白过来了,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老孙头,你连刘桂珍都认不出来,怎么一口就咬定这螺纹钢就是刘桂珍偷的?还能找到这里?” 吴平凡一下子看出了蹊跷,当即挑破。 黄家仁的脸色发白,怎么回事?黄宣不是说老孙头亲眼看到刘桂珍偷了钢筋吗?现在看情形,全然不是这回事啊?他抬眼看黄宣,却见那个少女正缠着黄宣说话,这让他突然心情更加烦躁起来。 “我,谁说我不认识刘桂珍,喏,胖胖的,她就是!” 老孙头频频用眼神瞟向黄宣,期待得到黄宣的暗示,谁知道黄宣简直是被色迷住了心窍,一心只顾着和那个长得挺漂亮的女孩子说话,就是不看他。 在吴平凡的逼问下,老孙头想着黄宣许诺给他的一百元辛苦费,心一横,牙一咬,便依着黄宣告诉他的刘桂珍的大体特征,指向了在座的一个女人。 “哈哈,她叫刘桂珍?” “吴丽梅,你啥时候改名换姓,变成刘桂珍了?” 农场围观的人们,在老孙头指证之后,立即爆发出一阵哄笑声,因为老孙头指的,居然是刘桂珍的邻居,同样是体型胖胖的吴丽梅。 这下,大家都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了,黄家仁说是老孙头看到刘桂珍偷了钢筋的,现在人叫来对质,老孙头却认不得刘桂珍,这,难道是栽赃陷害? “吴叔,你看,黄经理他们,分明就是栽赃陷害我妈,明明都对质不上,吴叔,你要给我妈做主啊!” 赵菲此时早就撇下了黄宣,几步上前,大声对吴平凡叫起冤屈来。 刘桂珍也是机灵的,听风辩器的当下,怎么会不去抓住这个逆转局面的大好机会: “吴科长,我是冤枉的啊!你看看,你们看看,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啊?黄坑镇的人,都欺负到咱们农场头上来了!” 刘桂珍又用上了她的绝技,拍着大腿边哭边说,又泼辣又可怜,真是令旁观者五味杂陈。 赵菲一看妈这表现,不由地内心一阵厌恶,重生之前,妈也是喜欢用这招对付她。每次不哭得她求饶,她就绝不会收兵。有一次,她不答应拿八千块钱给她,刘桂珍哭得几乎晕死了过去,弄得她实在没办法,只好给钱了事。 老孙头,才到工地不到三天的时间,工地人那么多,老孙头要是能一个个认识,那就是过目不忘的天才了。 赵菲方才赌的就是老孙头不是这个天才。 赵菲相信,自已把事做到这份上了,接下来,妈也懂得该怎么抓住机会,扳回一局。反正她这又拍又哭的绝招,这世上绝计没有人能承受得了。 果然,就连黄家仁的脸上,也露出了“十分头痛、早知道不惹这个女人”的表情。 而刘桂珍也很聪明,她这一哭,把整个农场都带进去了,好象黄家仁是因为看不起农场,所以才青天白日、大摇大摆上门来欺负她的。 黄家仁可是有苦难言,谁叫工地上接连一个月都发生了水泥、钢筋失窃案,堂弟黄宣又正好提供了一条线索,于是为了杀鸡骇猴,急切之下,他就带人杀上门来。 人赃并获的喜悦还没享受完,就发现闹了个大乌龙。黄家仁这才想起,农场和黄坑镇行政上由于不隶属,所以一向黄坑镇上的人和农场上的人,都有点互相看着不太顺眼的感觉。 没有经过农场的治保科,就直接打上人家家门,说别人是贼。现在看来,自已惟一手握的王牌,又是一张废牌。 自已这下可触到了一个大忌讳! 黄家仁一阵头痛! “来了,来了,这是二狗店里的螺纹钢!” 这时,赵国智在人群外喊着让大家让开,接着,自已拖了一根钢筋走进来,并把那根钢筋,重重地扔到了地上。 黄家仁只用眼一扫,就知道这钢筋的型号,绝对和方才在刘桂珍家找出的那支相同,不由头上冒出了一阵冷汗。 “黄经理,我记得你刚才说这支钢筋的型号,只有你们家工地才有是吧?可是,现在你看,我们随便到二狗家的店里,就找到了同样型号的钢筋。” 赵菲及时上前补位解说。 黄家仁最后一张牌也被毙掉了,他擦擦头上的汗,心想,这个女孩怎么这么厉害?气势咄咄逼人不说,还以退为进,十分聪明。虽然有点膈应,但他还是仔细看了几眼赵菲。 这仔细打量之下,黄家仁不由地有些失神,只见对面这个娇俏的少女,小小的鹅蛋脸上,大大的杏仁眼乌溜溜地转动着,挺直的鼻梁下,樱桃小口殷红诱人…… “咳,这件事嘛,显然是一场误会!” 吴平凡一看黄家仁贼溜溜地盯着赵菲直看,心里涌起一股不悦,这算怎么回事嘛?于是便打了个岔,他把这事说成误会,也就存着退让的意思。因为,怎么说刘桂珍的这些钢筋,也的确来路不明。 但吴平凡并没有因此看不起赵民生,反倒是替他有些心酸。他知道,刘桂珍这不就是想省几个钱嘛,赵民生搭盖厨房,为孩子们多弄出一点学习空间的事,因为赵民生向他请过假,所以他是清楚的。谁知道会扯出这些麻烦事来。 现在黄家仁站不住理,他就好从旁说和了。 “呃,是,一场误会,一场误会!” 黄家仁意识到眼前的少女,正是自已指为贼的事主的女儿,心里忽然存了个念头,听到吴平凡充当起和事佬,便赶紧点头称是。 看在赵菲的份上,他也没有了追究刘桂珍的念头。何况,看看四周农场的人不善的面色,此时能全身而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就在连刘桂珍也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没想到,赵菲却又出人意料地表示同意。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赵菲的身上。 “不能这么算了,你打算怎、怎么办?” 黄家仁吃了一惊。 21.第21章 被罚 也难怪黄家仁吃惊,这事情虽然因为老孙头的老糊涂被逆转了形势,但是在他心里,可是不相信刘桂珍是清白的。 自已低估了对手的狡猾,怪自已没有事先调查好,光听黄宣的话,就冒冒失失地进入农场追人。 在黄家仁看来,这次怪自已没做好充足准备,让刘桂珍从手下逃走也就算了,怎么刘桂珍的女儿,还如此不依不饶? 所以,吃惊之下,他说话不由得打起了瞌巴。听黄家仁说话断续不成句,赵菲不由心里冷笑了一下,这是黄家仁说话的习惯,果然还和前世一样,他一搞不定,说话就结巴。 黄家仁可不知道,对面这个只有16岁的少女,对他的了解,不亚于他自已,难怪他处处被动。这种感觉,让赵菲也十分痛快。就象是面对一个恨了许久的敌人,忽然掌握了对方的全部弱点,随时随地,觑准了就可以痛打落水狗。而对方还全拿你没有办法!真是爽极了! 吴平凡也是吃了一惊,他觉得这事就此了解也就罢了,非要争个谁是谁非,估计结果反倒是赵家会吃亏。不过,说这话的偏偏又是赵家的人,他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刘桂珍本来见这事已经了结,正长吁一口气,抹着额头上的汗,全身瘫软一般地坐在长条板凳上,突然听到二女儿跳出来逮着事情不放,她差点再次跳起来,大骂赵菲。 只是她的胖胖的身体才要从长条板凳上弹起,便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按压了下去,她抬眼一看,是赵民生,正冲她使了个眼色,刘桂珍只好继续闷头坐着,脸上的神色颇不自然。 而方才消失不见人影的刘裕至,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虽然同样还是没有开口,但神色里和刘桂珍亲昵了许多,好象为了表明身份似的,还紧紧地站到了刘桂珍身边。 “刚才我一早不是和你说过了,你们这是乱冤枉人,所以必须在农场放三天电影,算是给我妈道歉!” “哗”,只听周围人群猛醒悟过来似的,大家都拍起掌来: “对,必须给我们放三天电影,表示道歉!” “我们农场的人不是那么好随便欺负的,这里又不是你家的工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围观的农场人,此时不管是和刘桂珍好的,还是看她不顺眼的,倒是同仇敌忾地支持起赵菲的这个提议。 放电影以示道歉这种方法,是这个时候人们常用的惩罚手段。惩罚的理由比如是:谁家调皮的孩子偷摘了别人家山上的芦柑、谁家小孩偷了别人家的东西…… 那种时候,被罚放电影,在让犯错误的人家亏一笔钱外,同时也可以娱乐广大精神文化生活十分枯燥的群众。 同时,也有一种象如今在电视上登广告致歉、扩大影响面的意思。 赵菲自然不会放过惩罚黄家仁的机会。要不是事情不大,她还不止提这个条件呢,放三天电影,最多只是让黄家仁损失三两百块钱,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不可否认的是,黄家仁虽然其貌不扬、粗鲁不文,又有家暴倾向,但是他却是这个时代经济的弄潮儿,第一个在黄坑镇上拉起一支建筑工人队伍,承包了黄坑镇许多建设工程工作,成为黄坑镇上八十年代首批富起来的人之一。 见堂哥吃瘪,黄宣坐不住了,这次的事是他惹出来的,真不该相信老孙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人都没认清楚。黄宣暗自后悔找老孙头做证人。 这个时候,自已若不上去圆场,堂哥生气起来,回来以他的狡诈阴沉的性格,再仔细回想,没准就找出了自已的破绽。想到这里,黄宣觉得自已应该适当表现一下,就在大家谁也没有注意的时候,黄宣跳将起来,几步冲到赵菲面前,将她的小胳膊反手一拧,挡在自已面前,形成一个人质的模样,冲着农场的众人嚷道: “叫我们放电影?没门!” 黄宣暴跳如雷的样子,加上他身上的恶龙纹身,让现在连穿衬衫都要扣齐第一颗扣子的吴平凡十分看不顺眼,而且竟然还把赵菲这样双手反拧,推在身前,他是什么意思?要把阿菲当人质吗? 吴平凡怒了! 还没有人敢在他这个武警退伍的治保科长面前这么放肆! “把她放开!” 吴平凡叱喝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女孩无理取闹,是该好好收拾一下!” 黄宣有人质在手,顿时长了精神。见农场的人都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更加得意了。 “胡闹!” 黄家仁是和气生财,想要抓刘桂珍去惩戒,也不过是为了避免工地物资一再流失的恶性事件发生罢了。没想到堂弟黄宣竟然做出这种傻事,他难道没看到,农场的人都急红了眼吗? 再怎么样,也不能拿人家一个姑娘去顶事啊? “哥,都是这个小丫头在这里妖言惑众,不是她在里面搅事,这个老女人早就招了!” 黄宣见黄家仁骂他,一时有点懵了,他们不该是站在同一条战线的吗? 黄家仁被噎了一下,一时说不出话来。 “阿菲,小心!” 赵民生看到女儿忽然被黄宣劫持,急了,就要冲上前去,但却被吴平凡拦住了。 “我数三下,你必须放开她,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吴平凡这么多年不显山不露水,并不代表他就把在部队里学的拳脚功夫拉下了,平时他在家里也是吊个沙袋,放个拉伸器,打打练练,基本的功力还是在的。 别看黄宣个头大,又装出凶神恶煞的样子,但是在吴平凡的心里,还是不够瞧的。 还没等吴平凡数数,赵菲也说话了: “狗急跳墙!” 赵菲虽然双后被黄宣猝不及防地反剪在背后,疼痛难忍,但她并不惊慌,反倒是咬着牙跟,低低地吐出了这句话。 “你说谁是狗?” 黄宣弱智了,这个时候和赵菲计较起这句话啦,手还一拉赵菲的手腕,要她翻转过来,好瞪着她的眼睛问。 就在他分神的当口,只听耳朵边响起一阵破风声,接着,一只大脚出现在他耳朵边上,“忽”地一个斜扫腿,黄宣的头“嗡”地一下,头脑在被猛然一击之中,顿时失去了意识。 黄宣手一松,赵菲就解脱出来了,她三步并两步,跑到了父亲赵民生身边。 “好,漂亮!” “没想到吴科长你还有这一手?” 吴平凡见赵菲得救,黄宣软倒在地上,便微微一笑,收起他斜劈的那条腿,还双手抱拳向四下里一拱,倒象是个惩诫了江湖恶霸的好汉一般。 被黄宣一搅,原来想就此息事宁人的吴平凡也改变了主意。 果然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吴平凡转脸,冷冷地对已经吓傻在边上的黄家仁道: “黄经理,就按赵菲说的办,你在农场放三天电影,这事就算揭过了!不然,我就把你这个堂弟扭送到县公安局,告他个挟持人质罪,你不想让他在看守所里过端午节吧?” 由于农场不隶属黄坑镇管理,所以这里出了治安案件,抓到犯罪嫌疑人,都是直接送交到县公安局的。 黄家仁明白,如果黄宣真被送到县公安局,凭自已的能量,还真是没办法搞定。 “好好,放三天就放三天!得罪了,得罪了!”黄家仁被吴平凡露了一手,再加上确实黄宣得罪人在先,由不得他不服软,“今晚是来不及了,明晚吧,明晚上我就请县城电影队的来放。” “行!把他抬走吧!” 吴平凡知道这电影一放,刘桂珍包括农场的面子就讨回来了,也不想真地把黄宣送到县公安局,结下深仇大怨没必要。 一场眼看必定吃亏的麻烦事,就这样化解了。刘桂珍可是实实在在地被吓着了,等众人都散去,她还坐在长条板凳上好半天没吭声。赵兰看不下去,回屋倒了碗开水,里面加了一勺白糖,弄了碗白糖水给刘桂珍喝。 刘桂珍喝下这碗白糖水,人才算是精神了些,不过,随后她就开始肉痛起来: “死丫头,怎么放这么多白糖?放一小勺就够了,这得多花多少钱?” 赵兰和赵菲哭笑不得,只能讪讪地让她骂。赵国智见事情解决了,早就溜到屋里去看电视了。男孩子就是这点好,大大咧咧地,倒是少挨了刘桂珍的骂。 事情虽然解决了,但是赵民生心里却不好受。 吴平凡见赵民生一脸羞愧,倒是心里愈发酸楚,便上前劝慰他: “老赵,你看你家这三个孩子,多懂事啊!这点年纪,就懂得维护自家人了。尤其是阿菲这孩子,今天的表现真好!” 赵民生苦笑一声,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乘风烟,看看扁扁的烟壳,见里面只剩一根烟了,便掏出来递给吴平凡,道: “让你见笑了。今天这事,还要多谢你。桂珍她也不是有意的,哎!” 什么工资低、没钱、省钱这种话,赵民生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是一声叹息了。 吴平凡把没有过滤嘴的乘风烟从中间一折两半,递了一半给赵民生道,然后点上那剩下的一半,吸了一口,才道: “老赵,你也工作这么多年了,有没有想过转正的事?这一次,农场那又有动静了!” 22.第22章 给了一笔钱 “什么?有动静了?是不是又有指标了?” 赵民生刚刚点上拿着半支烟的手,不禁一抖。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实在太重要了,前几次,就是因为消息不灵通,导致错过了争取的机会。 也是,有转正的指标可是一件绝密的大事,谁知道了,也不会轻易告诉别人。谁没有点自已的小心思啊?谁没有亲戚朋友需要照顾啊?这种好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竞争对手。 所以,这次吴平凡能够把这个消息提前通知赵民生,实在是很够义气了。 “听说有两个转正的指标,要求在农场工作七年以上,有高中以上学历。这是两个硬件,我知道后一想,不正符合你的条件吗?” 吴平凡的妻子在农场供销社工作,也是个很热门的职位,家里只有一儿一女,负担较轻。所以,他家的经济条件可比赵民生好多了。今天看到赵民生家闹的这一出,他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正好他老婆昨天听场长邓新天的老婆在闲聊中透了点口风,便转手把这个消息给了赵民生。 邓新天的老婆黄燕也是在农场供销社上班,和吴平凡的老婆一个柜台的,做的是烟酒副食,可是农场许多人眼里的肥缺。 赵民生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心里立即确定了这个消息来源的真实性,只是扳指一算,整个农场里符合条件的竞争对手还真不少啊,至少有20来个,赵民生不由地又泄了气。 他知道自已工作表现还算可以,每年什么先进的奖也没少拿,但是转正这事,似乎别有玄机,这么多年转正的人,在他看来,也并不是都是工作表现出色的。领导心里的那杆秤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老赵,你的工作表现很好,要争取啊!这种转正的机会,将来听说会越来越少了。” 吴平凡隐隐听说,以后可能要取消转正这种方式,毕竟,现在包分配的大学生和中专生越来越多,国家现在分配这些人,也都有点吃力,何况这些原本没有学历的临时工。 “知道了,谢谢你啊,老吴。” 赵民生的这句谢谢里,包含了对刚才为刘桂珍解围还有告知他转正指标的事。他是个老实人,太肉麻的话不会说,说出来都是实打实的。 “咳,咱们都老同事多少年了,不要这么客气。” 吴平凡拒绝了赵民生挽留他吃午饭的热情邀请,赵民生只好把这份谢意留在心里,以他的性格,便是更加狂热地做好工作,以回报科长了。 “我说桂珍啊,不是爸说你,你怎么比个孩子还不如,被那姓黄的一吓就怕了。看你刚才那心虚的样子,连我都以为你真地偷了钢筋呢!” 刘裕至在屋里,正在教训刘桂珍。刘桂珍在家里家外都是霸气侧漏,但很奇怪的是,她对他爸却毫无反击能力,只能耷拉着脑袋,低眉顺眼地倾听他的教训。 “外公,事情过去就不要提了。下午把水泥柱子倒好,早点把这工程完结了吧!这几天都弄得家里乱糟糟的。” 赵国智见姐姐和妹妹都不说话,退让到睡觉的房里去了,看妈妈那副被外公训的衰样,他有点于心不忍,便想替他妈撑下腰。再说,外公也是的,刚才妈说了那么大的委屈,他不知道跑到哪去,连站出来替妈撑一下场面都没有,现在才旧事重提,教训起妈来。 “去去,大人说话,你小孩子插什么嘴。” 刘裕至在刚才一大帮人来讨伐刘桂珍时,躲得影子都没了,此时在孙子面前,却摆足了长辈的范。刘裕至这时候训刘桂珍,何尝不是为了刚才自已的躲闪找回一些面子,通过训话来表明,一切错都是刘桂珍造成的。赵国智哪懂得外公心里的弯弯道道呢? 赵国智不知不觉,想起姐姐赵菲在外人面前机智应对、四两拨千斤化解的痛快,再对比外公的表现,他心里对刘裕至十分失望。见外公转而批他,妈也没有说一句维护他的话,一时心灰意冷,便往房间里去做作业了。 赵菲见客厅里没了声音,还以为妈和外公不在了,见弟弟进来,她已经三下五除二做好了作业,收拾好书包,想起家里午饭还没人做,家里乱糟糟的,又遇上刚才的事,谁都忘了饿,一时间也没人提做饭的事,于是她便想主动去做饭。 刚走到客厅,便看到母亲刘桂珍正往外公手里塞什么东西,看到赵菲出来,他们俩人都吓了一跳似的,外公赶紧把手里的东西往裤兜里塞,然后,神色不太自然地对赵菲道: “作业做好了?” “嗯,都做好了,我去做饭。” 赵菲若无其事,面上一派平静,让外公顿时以为她没有看到他手里的东西,于是便安心了,手又按了下鼓鼓的口袋。 赵菲走进厨房,心里不由地嘀咕道: “妈不是说没钱吗?给外公还挺慷概的。” 原来,赵菲看到刘裕至从刘桂珍手里接过一卷钞票,最外面的一张是十元的,如果里面也都是十元的话,看样子,至少也有两、三百元,厚厚的一卷。 “什么?刘阿姨差点被当成贼抓走?” 钱向东上课并不认真,被校保卫科抓去写检查后,他更是负气,上午都没去上课,骑着自行车去附近的集镇上逛了一圈才回来,一到家,就听到母亲吴丽梅在乐呵呵地说刘桂珍的糗事。 “是啊,你没看她当时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脸色苍白,哪有和我吵架对骂时的神色啊!” 吴丽梅有人帮她痛惩对手,心里自然痛快。 虽然她并不恨刘桂珍入骨,但每次骂仗她都占不了什么上风,心里的嫌隙是早就种下了。 “妈,你也别幸灾乐祸了,邻居有难,咱们也不要火上加油看热闹。” 钱向东想到赵菲,她在场的话,一定很尴尬吧? 哎,都是抠门省钱闹的。 家就在赵菲隔壁,钱向东想不知道赵家的情况都不能。赵家兄弟姐妹四个,全靠她爸的死工资和妈打零工,养活一大家人的确不容易,又不象他家有外来的活水。 “你这臭小子,不帮着妈,还替外人说话?快吃饭!” 吴丽梅捧上香喷喷的红烧肉和米饭,钱家现在的生活,和赵家比,还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赵家此时也开伙了,主菜是小笋,赵菲清炒的,另外有一个蒜叶炒鸡蛋,算是荤菜,蒜叶是种在自家门口菜园子的,也就是刘桂珍不时和吴丽梅发生纠纷的菜园子。 因为有外公在,所以做了一锅米饭,每个人都管饱,这米下的量未免有些大。 看到餐桌上每个碗里满满的米饭,刘桂珍有点想骂赵菲的冲动,有这么浪费米的吗?但是一想到刚才,也不知道赵菲有没有看到自已拿钱给父亲的一幕,便把要冲上喉咙口的骂人的话,硬生生压了下去。 再说,今天她能逃过一劫,靠的还是赵菲的机灵呢!一时间,刘桂珍也不好那么快翻脸。 一家人一顿午饭都吃得心事重重,就连赵民生也没有象往常一样,殷勤地劝岳父要多吃点,要不要再喝点酒什么的,气氛显得挺沉闷的。遇上转正这样的大事,赵民生还真不知道要找谁商量了。 岳父只是乡下种田老汉,妻子刘桂珍心里又藏不住话,唉! 赵民生只好闷在心里。 倒是赵菲看出父亲的不对劲,重活一世,能拥有一个健康的父亲,赵菲顿感备加珍惜,所以对他的关注也不由得多了起来。见父亲一顿饭吃得闷闷的,心神不宁的样子,情知他有事。 饭后,找了个赵民生在厨房加煤球,而其它人都在客厅的机会,赵菲问父亲: “爸,你好象有什么心事?我看你饭都吃不香,不会是妈的事又有什么变化吧?” “不是你妈的事。放心吧,你妈的事算是解决了。”赵民生也许是闷坏了,又想起女儿其实已经16岁,算半个大人了,刚才在和黄家仁斗法的事情上,又处理得滴水不漏,令人刮目相看,便顺口道,“你吴叔和我说,今年农场又有两个转正指标,我的条件倒还符合。” 哦,原来如此! 转正可是一件大事。 这时候的转正,指的都是转为干部。至于这个干部是事业干部还是后来曾经风靡一时的公务员,界限并没有区分得那么清楚。 但是赵菲却知道,农场后来虽然改制,但是场里办公大楼里,所有有干部身份的职工,都顺利地以同等身份,转为地方乡镇干部。任何时候,政策的制订者,都不会亏待了自已的手下。 因此,如果父亲能转正,未来的路,可能就会更好走一点。至少,也不用担心他和母亲老了,会没有退休金,不能安度晚年。 即便她能赚钱,能赚到钱,但是以赵民生的性格,万不得已,是不会轻易接受儿女供养的。尤其是儿女生活如果也不宽裕,他肯定还会是倒贴型。 赵菲的脑子快速地动了起来,有什么办法能帮父亲搞定转正这件事吗? 可是赵菲想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她一没有人脉,二没有钱,这件事,她就算明知道是一件大好事,却无能为力,帮不上忙。 原来,就算重生一世,也有些事情,是她力所不能及的啊! 赵菲不由一阵沮丧,脸色也黯淡了下来。 赵民生也只是闷在心里难受,外人又不敢轻易透露这个信息,所以才一时冲动,说给女儿听。 此时见赵菲一脸严肃,神情明灭不定,好象还真地对这件事上心了,赵民生心里一暖,到底是自已的孩子。不过,她毕竟还小,就算关心,也无计可施。 赵民生感概地上前摸了下赵菲的小脑袋,道: “你们呀,好好学习就行了,大人的事,大人自已解决!” 23.第23章 摸底报考志愿 赵菲虽然郁闷,但她知道,这种事,现在以自已的年纪,真是无法帮助父亲什么。 重生,并不是万能的。 不过,看到父亲完好无缺地站在自已身边,赵菲便觉得,自已可能太贪心了,能救回父亲的一条命,已经是她重生最大的意义了。 “爸,你也别太着急。你先主动和场长沟通一下,看需要办理什么申报手续吗?我相信,这转正指标的事,场里多少人盯着呢。我觉得,你不如把事情挑开,按正规的手续办理的话,至少场长也不敢暗箱操作了,是不是?” 根据父亲的分析,吴平凡的消息来源,肯定是场长的老婆黄燕透露给吴平凡的老婆的。所以,这个消息来源肯定可靠。 但赵民生只分析了消息来源是否准确,却忘了考虑,为什么这种被称为“绝密”的消息,黄燕会在闲聊中白白告诉了吴平凡家的。 如今的干群关系,和后日相比,少了许多钱权交易的味道。但不意味着,当领导的就不会想从中捞取一些好处。只是他们现在的捞取的好处,和后日相比,小巫见大巫罢了。 黄燕把这事告诉吴平凡家里的,早就预料到这样的消息会秘密而快速地传开。估计现在黄燕正在家里坐等有求于她的人上门送礼呢! 既然场长的潜台词是要东西,就说明这种东西是待价而沽的,只要有价位,就好办了。 赵菲故意那么说,就看父亲的反应了。 “哎,挑开这事咱可不能做。吴科好心告诉我这件事,万一我挑开了,那不是害吴科难做人?” 赵民生连连摇头。 “爸,那明面上的做不来,是不是你也去托托人,走点关系?” 赵菲见父亲已经意识到这种事不是可以明着来的,实则还是“暗箱操作”的,也就是场长想要给谁就给谁,心道,这真是一个进步,接下来就看父亲敢不敢去找场长送礼了。(..info无弹窗广告) “走关系要花好多钱,钱都在你妈那呢!你看她抠成那样,至少要花个百八十块的,她怎么肯呢?” 赵菲一听,父亲想的还是太简单了,花百八十块?能办成什么事?她能想像到,父亲提着一罐麦乳精一条烟到场长家里,结果被人家客客气气连人带礼物送出来的场景。估计来那么一小,正直的父亲马上就会放弃送礼的想法了。 他也许会觉得,场长真是一个正派的人,礼物都不肯收,自已太市侩了。 但他却想不到,或许是场长嫌他的礼物太薄了。 之所以赵菲会这么想,当初她家托人给她大哥赵国强找林场临时工的关系时也是这么置办的。不过,那时候赵国强运气好,正好碰上林场巡山员人手短缺,而且临时工的价码当然低了,送个百八十块的礼物也就打发了。 而现在赵民生是要转正啊! 一转正就是真正的国家干部,哪有这么简单就能成事的? “爸,你也别急,再多打听一下,要不,让吴叔帮你说说情去。你在治保科的工作表现,他最清楚了。还有啊,妈不是一直盼着你转正吗?你要能转正,没准她高兴得叫她拿多少钱出来都乐意呢!” 赵菲劝慰父亲,这时候她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看看上课的时间到了,赵菲便招呼弟弟、妹妹去上学。 走到黄坑中学的门口,赵兰犹豫了一下,脚步放缓了。赵菲拍拍她的肩膀: “你是生怕吕老师报复你是吧?” “嗯,咱们中午让她那么生气,她怎么可能忍气吞声?” 赵兰的确有这种担心。 “别怕,咱们手里捏着她的把柄呢!她不光不会报复你,没准还对你客客气气的!” 听姐姐胸有成竹地这么说,赵兰也挺直了小腰板,努力让自已放松地往3号教学楼走去。 赵国智跟在后面,走了一小段,他忽然回头对赵菲道: “姐,放心吧,我会时不时过去看下妹妹,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说完,很帅地一甩书包,将书包斜背在肩上,潇洒地走了。 弟弟能这么懂事,赵菲安心了许多。还没等她从中午发生的那么多事中回过神来,她刚到教室,便接到了一个让她心神不宁的消息。这消息,自然是有点小八卦的颜金花告诉她的: “阿菲,下午要上四节课呢!” “啊?为什么要多上一节?上什么课?” “听说,是要发报考志愿表。老师刚才通知班长的,我听到了。” 颜金花脸上露出了有点小兴奋的表情。填了志愿表,等考试完,如果能被中专录取的话,她就可以告别枯燥的学习生活了。颜金花学习成绩也不错,在年段前一百名,按道理,只要她正常发挥的话,是可以考上中专的。 当然,因为现在中专实在太热门了,颜金花估计得报一些录取生源数多、报考人数少的学校,这就需要和家长仔细琢磨了。 “班长,你书念得那么好,准是要考一中吧?以后上了清华、北大,别忘了我们呀!” 就在赵菲消化这个消息的时候,颜金花忽然转头,借着这件事的由头,和后桌的班长郑志强扯了起来。 “呃,我不一定报一中。”郑志强见前桌的两个女生都看向自已,脸上并且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样子,他努力若无其事地笑笑,“还是上中专吧,反正出来都一样,能分配工作,也差不到哪里去!” “没想到大班长也和我们争中专的位置啊!” 颜金花发出夸张的感概。 也是,郑志强的学习成绩,在年段一向排在前十名,以他扎实稳健的水准,发挥正常的话,考上一中十拿九稳。考中专更不在话下,当下热门的中专专业随他挑了。 赵菲乍一听到郑志强居然要考中专,心里不由替他惋惜起来。郑志强头脑灵活,各科成绩都很突出,象他这样不偏科的学生,只要到了高中,思路不走偏,维持对学习的热情,考个重点大学也是十拿九稳的。拼一拼,还真有可能上北大清华。 不过,人生的路,都是自已走出来的。郑志强这么一个稳重的人,他既然决定要报考中专,一定有自已的理由。 “赵菲,你呢?想考一中还是中专?” 没想到,郑志强却主动问起了赵菲。如果注意观察,还能看到郑志强脸上,掠过一抹红晕。显然,他并不太适应主动和女孩子说话。 “我?让家里决定吧!” 赵菲不敢透露自已的想法,这些同学的家长,也有一些是和母亲刘桂珍认识的,万一不小心说漏了嘴,那就坑死自已了。 “哟,你们在讨论报考志愿的事吧?其实,没必要那么紧张,我听说,这次只是一个摸底。老师让咱们先填填,然后根据各人的成绩和报考的学校,再分别进行谈话调整。为的就是提高考中的命中率。所以,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校内摸底而已!” 随着一阵香风飘来,一个穿着背带牛仔裙、脚上蹬着一双带点跟的塑料凉鞋的女同学走过来。虽然胸脯还没发育开,但她却总是把胸脯挺得高高的,让人觉得有点夸张。当然,她自我感觉倒是良好。 “陈秋香,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颜金花的爸是镇里的宣传干事,象这样的事情,应该是她先最早得到讯息才对,没想到被陈秋香抢了个先,她觉得有点没面子,说话的口气就有点呛。 陈秋香? 赵菲记起来,这个女生,上一世也是个风头人物,没考上中专,但却因祸得福,后来学了声乐,倒是考上某师大的音乐系,毕业后做了中学的音乐老师。 说她是风头人物,主要是因为她在这个大家尽皆朴素的年代,比较刻意打扮自已,穿得就象是个城里姑娘一样。象她身上现在这条牛仔背带裙,以赵菲两世为人的目光看来,十分普通。但是在如今的乡镇中学,却是时髦前卫极了。难怪陈秋香这么自信。 而且,由于陈秋香个性活泼外性,胆子大,加上小有几分姿色,所以学校里有什么文艺晚会之类的,都叫她去主持,也算学校里的一个小名人吧! 象她和颜金花这样在班级里一向缺少公众存在感的人,陈秋香怎么会突然过来插入她们的话题呢? 颜金花口气呛人,但陈秋香却意外地仍旧笑咪咪好声好气地道: “大家也别瞒着,其实填完志愿,互相就知道了。而且,到时候成绩差的和成绩好的填了一处志愿的,老师肯定要求成绩差的重新考虑志愿。当然,这也是为了大家好。 哎,班长,你想考什么专业?” 见陈秋香闲扯了一会儿,却把话锋转向郑志强,赵菲心里暗笑,原来这么回事,莫非陈秋香喜欢郑志强呢! 赵菲也因为这样,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因为异性初萌的羞涩,过去不敢仔细打量的班长,只见他剑眉朗目、标准的国字脸,眉宇间带着少年老成的沉稳,虽然身材现在还不高,但男孩子长在后头,果然是个帅哥坯子。这陈秋香还真是识货! 郑志强想了下,却不说话,只是淡淡笑了下,道: “填了志愿你就知道了!” 赵菲看懂了,这是妾有情郎无意,郑志强不是不敢透露他想报考的志愿内容,其实就是不想和陈秋香深入聊天。 24.第24章 熟悉的名字 陈秋香到底还是个16岁的小女生,虽然因为经常主持节目什么的,显得比大部份同龄的同学老成了一些,但被男孩子这么明着拒绝,又是在其它同学面前,她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她好歹保持着僵硬的笑容,又闲扯了几句,才又施施然回到自已的座位上。 人是走了,不过身上那股特别的香味却还是持续保留了一段时间。赵菲闻出那不是香水味,现在的学生,除非是特别刻意,不然基本上没有接触过香水。 因为香水这玩意,不管是多么普通的,在学生们眼里,都是一件奢侈品,也是一种成人化的象征。学生们的乖巧程度,比起后来的学生,那简直就是小白兔了。 而且,小镇的店铺里,根本就看不到香水的影子。 不过,陈秋香身上的香味,也不是全然陌生。赵菲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是某个挺出名的香皂的香味,20多年后,大家基本上不用香皂了。洗头用洗发水,洗水用洗手液,所以赵菲竟然一时没想起这种香味,是现在经济宽裕人家最经常使用的一种牌子的香皂。 能用上这种香皂的人家,就象后世碧欧泉随意抹脸的人家一样,不太把钱当钱的主。 难怪陈秋香能这么打扮、这么自信爆棚,原来她家的经济底子不薄。 重活一世,赵菲发现自已多了超越这个年龄的分析判断能力。如若换成以前的她,至多只觉得陈秋香这种人,气势霸道,咱惹不起能躲得起罢了。 但是,在装着30多岁灵魂的赵菲心里,此时的陈秋香,那点小心思,就象画布一样明明白白心写在脸上,还真是有点不够瞧的。 不过,赵菲还是没有料到,陈秋香此时前来向郑志强示好,并非那么简单。 在赵菲眼里,陈秋香对郑志强讨好的意图虽然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但是,也许那并不是爱慕之情,而是对某种能力的赞同,并渴望攫为已有的贪欲。 果然,第三节课下课后,班主任黄老师宣布让大家再留一节课,并发了一份中考志愿摸底调查表给大家填。而中专学校的资料也一并附发了下来,主要是各个学校在本市的招收人数,招收专业等。但这份资料却是去年旧的底。因为新的要求还未出来,只能依着去年的底来做判断了。 “这份底虽然是去年的,但根据我们的经验,一般不会有大的变化。最大的、也是肯定会有的变化,就是录取分数了。综合全县的判断,你们这届是历届以来,学生人数最多的,同时也是成绩最优秀的,所以不管是考中专、还是考一中,竞争都是十分激烈的。 你们大家都要做好心理准备,不可以懈怠,不能在最后冲刺的关头放松了学习劲头!” 黄老师谆谆地叮嘱完毕,便把摸底表格和中专学校的资料都发到了每个同学手上。 这些表格和资料都是黄老师刻版出来的,还带着浓浓的油墨味,同时,拿在手上也得小心了,手指得捏着表格空白边,因为如果不这么拿着,很容易就会把油墨擦糊了。 随着黄老师资料的发放,班级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只是传来了一片“沙沙”的纸张翻页声。看来,面对第一次人生重大的选择,这些少年们的心中,还是沉甸甸的。 虽然大部份人都已经和家长商量好,或者是早被家长内定好,要考中专还是继续读高中,但真地这份摸底表放到眼前时,大家还是感觉到一股不一样的气息迎面扑来。 “好了,大家看清楚了要考的学校,都把表填一下,给你们一节课的时间考虑,然后接上来。(..info好看的小说)” 黄老师已经和绝大部长家长都沟通过了,也了解了他们的真实想法,心里对学生的去向也知道得七七八八,但学校要求填表好做统计,自然还是要按学校的规矩办的。 赵菲扫了眼资料,上面自已前生上的云杭农校,去年赫然填着五个园艺专业的招生名额。而学校的联系人那里,写的那个老师的名字,正是自已从前班主任:欧阳夏飞。 欧阳老师是市园艺协会的名誉会长,在业内颇有名气。一边在学校上课,一边兼职搞些园艺花圃的生意。在赵菲毕业以后,听说随着国家房地产业的兴起,欧阳老师的花卉生意做得越来越兴盛了,身家上了百万,成了学校老师里先富起来的一批。 其实这毫不奇怪,这股老师下海风,好象就是从高校先刮起的。现在的老师太清贫了,社会上流传的说法是:搞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后来,这些老师憋不住了,就利用自已的知识所长,到社会上对应专业的公司里做兼职,赚了个盆满钵满。还有一部份,索性开起了自已的公司。 欧阳老师都了十几年园艺课,同时还是市根雕协会的副会长,他头脑灵活,广交各方朋友,因此不管是在社会上还是在学校里,都吃得很开。 看到熟悉的名字,想起熟悉的面孔,赵菲不禁嘴角流露出了心领神会的微笑,还发了会楞。 其实,做人就要做象欧阳老师那样的人,本职工作没拉下,还成为支撑家庭一方荫凉的大树。 “好了,同学们赶紧填吧!” 黄老师看有几个学生迟迟未动笔,便催促道。虽然给的时间是一节课,但由于大家心里都有谱了,黄老师的计划是20分钟内搞定,家里孩子还等着做饭呢!再说,这也不是正式的表格,不怕学生把代码什么的填错了,只是一次模拟填写罢了。 学校为了竞争,这次出台了奖励措施,班级里有考上中专的,奖一百元;单科考满分的,奖一百元;单考在全县列入前十名的,奖一百元…… 这些奖励措施,也激发了老师们的热情。 如今这个年代,好象越来越注重物质奖励了。黄老师心里虽然也高兴,但还是略觉得有些变味。他是正统的知识份子,观念上还一时无法转变过来。 而考上中专也纳入奖励名单,主要是现在家长也都急功好利,把能考上中专学生多的学校,当成好学校。所以,这个风潮也引起了学校的重视,这次便破例把考上中专也列入奖励范围。 赵菲三下五除二,填好了表,上交给黄老师,表里的第一志愿,依然填的是园艺专业,她只是随便选了,因为她知道,她肯定不会再去上中专。 无论如何,用什么办法,她肯定都不能再上中专。 放学回到家,赵菲欣喜地发现,厨房后院的水泥柱已经浇好,只等明天干了,盖上预制板,垒上墙,铺上油毛毡,就成了。 “国强明天要回家,你明天中午,去买一斤肉吧,不要太瘦的,五花肉最好!” 刘桂珍吃饭时,边交待赵民生。由于在和工地的包工头黄家仁闹了一出,刘桂珍肯定是不能去工地上打小工了。还好,吴平凡很快帮她介绍了在豆饼厂加工豆饼的活。这份活虽然累,但工资却是每天4块钱,比工地高了一倍。刘桂珍顿时浑身充满了力量。 不过,豆饼厂工作十分紧张,刘桂珍就连中午饭也是赵民生打包到厂里去吃的,连吃饭时间只能休息半小时。 赵菲见母亲每天回家,全身上下都是灰扑扑的,连头发上都落满了豆饼的粉,便知道这份工作十分辛苦。 到底是自已的妈,而且,前世的那些事情都还没有发生,赵菲此时心里,也无从恨起,当然,对母亲也产生不了一般女儿对她的亲热之情。 因为赵菲知道,母亲是可以为了钱,把她的一生出卖的人。如果母亲现在还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因为那个肯出大价钱的人还没有动手。 或许,有钱就好啦! 赵菲方才上课填志愿的时候,约略有一丝感觉,赚钱的感觉,但到底具体怎么操作,她心里并未成形。此时再想,又是一片模糊,头竟然有些疼了起来。 赵民生见女儿按着太阳穴,不禁关心地问: “阿菲,怎么了?是不是又着凉了?” 前几天的感冒来得太凶猛,孩子这几天都坚持上学,没有好好休息,赵民生很担心。 “没事,爸,只是有点头疼。” 赵菲搓了阵太阳穴,觉得舒服多了,便露出一个让父亲放心的笑,提起书包,准备去温书了。 “阿菲,把这杯麦乳精喝了吧!” 赵菲刚在书桌上打开数学书,准备再多做几道习题,赵民生已经捧着一杯热呼呼的麦乳精进来了。 这种高级饮品,一向被赵家当成大补之品,只有生病的人才能喝到。看来,赵民生是把女儿当成病号了。 “老赵,怎么把这罐新的麦乳精给开了?你不是说要送人的吗?我才买回来,你就泡上了!这怎么送人啊?不还得再去买一罐?” 刘桂珍发现赵民生泡麦乳精的事后,立即从屋外赶了进来。 赵菲才端起杯子要喝,听闻此言,吓了一跳,赶紧放下。 刘桂珍闻着味追了进来: “臭丫头,整天正事不干,就懂得浪费钱,吃吃喝喝。这是生了什么绝症啊,要人这么伺候?” 25.第25章 钱的去向成谜 麦乳精这种东西,又甜又腻,热量极高,二十年后,崇尚健康、控制体重的人们,一般不轻易碰这种类似的饮品。 赵菲一时忘了,这种饮品,在这年头,是高档的大补之物。平时就算是一般的感冒发烧这样的小病,在赵家,也是喝不上麦乳精的。 只是这次,正好赵民生和刘桂珍说了,要送些礼给场长,看能不能转正。别看刘桂珍平时十分抠门,但是说到转正这件正事上,她还是十分上心的。 别的不说,转正之后,工资基本上就可以翻倍了,而且她就成了正式干部的家属,走起路来,也能昂首挺胸,在农场不至于低人一头。 所以,刘桂珍一听赵民生说要送礼办转正的事,早就买好了两罐麦乳精、一条带过滤嘴的大前门烟、一袋香菇,就等着让赵民生瞅个时机送给场长。 没想到,麦乳精转眼就被赵民生开了一罐,在刘桂珍看来,赵民生真是败家。生气之下,刘桂珍也是口不择言,什么话难听就什么话冲口而出。 赵民生看到女儿脸上露出不舒服的神情,想起女儿那天,一路狂骑自行车,就为了担心他的身体。再想想她人不舒服,难道连个麦乳精也喝不上?赵民生也火了,对刘桂珍道: “阿菲是要参加中考的人,现在不补,什么时候补?你可别因小失大。开的麦乳精,我会再买一罐补上。” 刘桂珍没想到丈夫会站到女儿这边,以往遇上这种事,他总是默不作声,这次怎么胆肥了? 刘桂珍思前想后,忽然好似明白了什么似的,“哇”地一声,愤怒地道: “好你个赵民生,我说你怎么这么仗势欺人,是不是认为自已转正了,是正式干部,就看不起我这个打零工的?是不是就想耍威风了?” 赵民生没想到刘桂珍会把思路拐到这上头,不禁有啼笑皆非之感:“这是哪跟哪啊?这转正的事,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可别这么大声嚷嚷,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隔音不好,让吴丽梅听到了,宣扬得农场到处都知道了。这件事成了没关系,不成咱们脸就丢大了!” 刘桂珍被赵民生这么一说,顿时脑中浮现出隔壁的吴丽梅正把耳朵附在墙壁上听壁角的模样,接着,听到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后,她肯定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在农场传播。 吴丽梅在农场的捡茶厂上班,那里是女工成堆聚焦的地方,而且这些女工,又都是正式的职工,有钱有闲,大家最爱的就是扯这种八卦了。(..info) 刘桂珍又不是笨蛋,自然知道赵民生说的有理,她此时也恨方才自已嘴快,又说得那么大声,担心不知道有没有被吴丽梅听去,便懊悔地恨恨地闭上嘴,一甩手走了出去,也不管赵菲有没有喝麦乳精了。 刘桂珍这个人,除了抠省之后,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爱面子。所以,一想到如果被吴丽梅传扬出去,面子都没了,她就闭嘴了。 “爸,别为了我的事和妈吵。” 赵菲有些受宠若惊,她没有想到,父亲会为了维护自已和母亲吵架。一直以来,不管是前世今生,她都以为母亲刁蛮、父亲老实,恐怕今生也难以得到来自双亲的爱和温暖。 原来,被家人呵护的感觉是这么好! “哎,大人的事,你就别管了。你妈是抠,但也是为了这个家。咱家孩子多,你爸我的工资又不高。她抠省也是为了你们。你就别怪她了,好不?” 赵民生的心里,刘桂珍对家庭付出了很多,还是个合格的妻子,虽然脾气暴,但也不会记隔夜仇,抠抠省省都是为了家庭。其实现在许多收入不高的家庭也都是这么过的,他也没把刘桂珍平时这方面难听的话放在心上。 归根结底,还是自已没本事,不能转正,也不能帮妻子找个轻松又工资高的工作。象人家隔壁的吴丽梅,丈夫老钱是农场“八吨”货车的司机,虽然常年在外跑,可是工资加补贴,收入甩了他一大截;吴丽梅也被安排在工作轻松的捡茶厂上班。 富裕人家的好日子,活生生就在自已眼皮底下,刘桂珍能不横着比,一心一意地过好自家的日子,赵民生已经感激不尽了。 怎么说刘桂珍也是自已的亲生母亲,她再不好,在她做出伤害她的事情前,赵菲不可能和母亲恩断义绝,当然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挑拨离间父母的关系。于是,赵菲只能闷声道: “我知道妈很辛苦,放心吧,我不会怪她的。不过,爸,你要补买麦乳精的话,有钱吗?” 赵菲担心爸身上没有钱,万一不能补齐另一罐,妈肯定又会生气,让她再掏一次钱,比割她的肉还痛,到时又要吵了。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呵,我听你吴叔说,这次治保科评上了去年的优秀基层单位,到时候会发点奖金,怎么也够买罐麦乳精吧?” 爸这点私房钱,来得真不容易啊! 想到这里,赵菲的脑子里,忽然又闪过母亲将一迭钱塞给外公刘裕至的情形。呃,那笔钱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莫非是母亲欠外公的?否则,以她这么小气的人,怎么可能一次性地拿出这么一大笔钱呢?有没有欠外公钱,爸最清楚了,于是赵菲索性问道: “爸,咱家有欠别人钱吗?” “欠别人钱?没有啊!咱家日子虽然过得紧巴巴的,但是主要是你妈抠着,有点钱都去买贴花票,或者存定期了。 如果大手大脚地花,虽然现在舒服了,但一旦到用钱的时候,拿不出钱来,那就麻烦了。咱家虽然赚得不多,但还不至于现在就欠人家钱。 所以,你妈过日子还是行的,现在咱们虽然苦一点,但以后你们上学、找工作,哪个地方不要花钱啊?她抠门也是为你们好!” 说着说着,赵民生又替刘桂珍说话了。 看来,在父亲眼里,母亲的抠省会过日子,是个大优点。所以父亲始终不忍心责备母亲,并且处处让着她、为她说话。 看父亲那么斩钉截铁的样子,自家肯定没有欠外债,那么母亲拿给外公的,就不是还债的钱了。 赵菲心里对那笔钱存疑,并且上心了。 26.第26章 关于钱的思考 不是赵菲一门心思盯着家里钱,主要是这个家,重生前让刘桂珍执掌了三十多年,也没见家里的日子好起来过。 可是按照现在刘桂珍这个抠省法,家里也不至于父亲患病时连点钱都拿不出来吧?还要让自已为了三万块钱嫁给黄家仁? 说好听点叫嫁,说难听点自已就是被“卖”了三万块的。 前世的婆婆邱玉花说母亲那三万块钱的花销去向她略知一二,但是母亲却舍得撕破脸皮,宁愿和邱玉花打成一团,也不让她说出真相。那笔钱,母亲到底花到哪去了呢?有那么不可见人吗? 说起来,自已还是拜了二老打架所赐,如果不是她们打得太忘情了,也不会害自已被挨了一脚,导致流产身亡。 而这团乱麻的源头,依然是祸起那三万块钱。但那三万块钱并不是完全花到父亲治病身上。 这一世,她扭转了父亲车祸患病的命运,但是,如若那三万块钱并不是因为父亲而花销的,那母亲还是有可能为了需要花三万钱的地方,将她作价“出售”。这才是赵菲所担心的。 这需要三万块钱的,是什么人什么事呢? 只要细心收集,一切都会有蛛丝马迹的。 因此,赵菲才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嗯,爸,我知道了,不会怪妈的。” 看着赵菲几口把麦乳精喝完,赵民生很满意地拿着空杯子出去洗了。 贴花票?赵菲记得这玩意,一张分成五元十元的,由银行发行,买来贴成一本后,零存整取,可以兑换成整张大额的钞票。最大的好处是,这种贴花票每一张都有一个兑奖号码,奖金根据购买数额的大小,分成低至五元高至三万元。 还没听说有人中过三万元大奖的,但是五元十元的小奖,周围倒是不时有人中过,因此,买贴花票成了这时候人们存钱的另一种方式。不光有中奖的预期,还能化零为整,很受过日子的家庭妇女们的欢迎。 赵菲突然很有兴趣知道自家的资产,妈把贴花票本,放到她房间那个衣柜上锁的暗格里,包括定期存折、一些零碎的值点小钱的东西,都放在里面。钥匙就挂在她腰上那一大串钥匙堆里,平时随身带着,看得可严了。 哪天能拿到暗格的钥匙,就能破解家庭资产的谜团了。 “姐,你头疼好点没?” 妹妹赵兰听父亲说姐的头又疼了,不禁十分担心,赶来慰问了。 “没事,好多了。可能这几天复习太用脑了吧。”赵菲笑笑,不以为意,却关心地问道,“吕老师有没有再对你怎么样?” “没有,还真象你说的,她对我反倒客气了一些。” 赵兰的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眉宇间那种压抑的气息顿时消散了。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块最脆弱的地方,就象蛇的七寸一样。赵菲用非常打段,直中吕秀凤最脆弱的那块心理防线结构,恰如捏中了蛇的七寸,迫它臣服。因此,吕秀凤便被赵菲击败了。 但是,毒蛇的毒牙就是用来咬人的,吕秀凤怎么甘心自已被一个学生耍得团团转呢? “嗯,咱们先要自信。你要相信,前途是掌握在自已手里的,好好读书,咱们一定能改变命运的!” 赵菲鼓励妹妹。 凤凰女之所以成为凤凰女,是因为她身上背着一大家子。赵菲不是不想背,是背不起。 但如果每个家人都能成为凤凰,那么早晚有一天,她也能笑着面对凤凰女这个称呼。 “我会好好念书的,放心吧!吕老师保证不再统计户口这事后,我心里就觉得畅快多了,感觉能够自由呼吸了。 对了,姐,明天就是周末了,要不要去外婆家啊?” 这个时候,周末从周六的下午开始,吃国家粮的,一周休息一天半,而不是后来的周六、周日两天。最开始的时候,只休周末一天,后来逐渐增加了半天。 赵菲想着已经答应外公要去帮外婆了,再说,有好久没见过外婆了,她也想她,便道: “好吧,反正周末也没啥事,那就去吧!” “太好了,姐,每次去外婆都会做点心给咱们吃。哎,不知道明天会做什么呢?” 赵兰原来心心念念的是这个,赵菲忍不住抿嘴一笑。 “你呀,别光顾着吃,学习也要抓紧了。姐还指望着你以后考大学呢!” 前世,赵兰也不是不会读书,只是状态不好,成绩起起伏伏,最后只上了一个大专线。但即便如此,她的命运还是比赵菲好多了,虽然工资要全部上缴刘桂珍,但至少不用嫁给一个自已不爱、甚至讨厌的人。 现在想来,赵兰的成绩之所以会起伏不定,估计整个家庭在刘桂珍的主导下重男轻女的氛围还有吕老师这样不配为人师表的教师,给她带来了长远的负面影响力。 赵菲不禁有些歉意,前世她也只光为自已的身世垂怜了,哪还顾得上考虑妹妹的心理。 “姐,我读得再好,有什么用啊?你看,你都是年段前几名了,妈也不让你考一中。你都上中专了,我还怎么可能上大学?” 原来赵兰是抱着这样的思想。 “我上中专怎么了?那还不是家里没钱害的?我要上了中专,四年之后毕业出来工作,我赚了工资,还能帮你分担点学费呢。钱的事,不是你小孩子烦的,只要专心读好书就可以了。” 赵菲相信自已的能力,要赚钱,并不是很难的事情。虽然她不是那种什么“天空一道霹雳,老子闪亮登场”那样的大人物横空出世,但是80年代到2000年前,都是这个国家创业的黄金时期,满地的黄金流淌,不论是后来的股票还是房地产,都是随随便便就能赚大钱的好机会。 只是赵菲现在还没有这个实力能涉足这样的资本市场,目前也不是这两种来钱快的经营之道的创业热土。对于她来说,这样的机会在未来放着,现在是她积蓄力量的时候,所谓厚积薄发,只要这团线里的那个线头被她找着了,轻轻一拉,后面的机会就会滚滚而来。 27.第27章 鼓动弟妹 但是,在自已进步的同时,两个弟妹也不能拉下了。赵菲可不想前世的悲剧重演,弟妹也绝不是会赖在她身上的人,但他们总得独立起来,并且能用自已的能力,开创一个美好生活才是。 “好吧,姐,我听你。” 姐姐虽然只比自已大了两岁,但不知道为什么,赵兰却觉得她说话比妈妈可信多了,也让人觉得有依靠多了。 “那就这样定了。你和国智啊,两个人读书就是太没有章法,除了老师布置的作业,所有的科目,你们都是要考试才抓来复习一下。这种临时抱佛脚的学习办法,短期看有效,但长期下来,很容易造成知识链的脱节。 你去把国智叫来,从今天起,你们俩各订一个学习计划给我看。我就是监督员,每天都监督你们按着学习计划来学习。” 赵国智被赵兰叫来,知道是这么回事,不禁苦巴着脸: “姐,能把复习时间定在正剧后面吗?《西游记》太好看了,再说,如果我不看的话,第二天到学校就和同学们聊不到一块了,太丢脸了。” 得,如果你知道《西游记》在未来的日子里还要反复播放20多年,你也就不会这么心痒难忍了吧? 赵菲心里一番腹诽,却是无法言说,她想了下,道: “你是看正剧重要?还是学习重要?” “正剧重要!” 赵国智还嘴硬。 “妈那天被那个黄家仁,就是工地的那个黄经理欺负,你也看到了吧?如果咱们家出个大学生,他还敢这么欺负咱们吗?” 赵菲故意激起赵国智男儿的热血。果然,一提起那天的事,赵国智就象被激怒的小公鸡,顿时身上的使命感加重。 现在的高考,那是真的叫千金万马过独木桥啊!因为一经考上,都是国家包分配工作,对于农村户口的孩子,那身份地位马上就反转了。不管怎么说,千百年来,天朝的老百姓对于吃皇粮的总是体恤加羡慕的居多。这也造就了能包分配的大学生,在众人心里地位居高不下。 赵国智平时的耳朵里,也经常被刘桂珍灌输了什么东家的老六儿子考上大学,分配到公安部了;西家的老家,儿子复读了三年,考上了名牌大学之后,现在人家都是一家国企的副总了…… 这类的话听多了,赵国智心里自然也知道这是母亲对自已无形的鞭策,但是鲤鱼跃龙门的故事是真实存在的,一旦跃上大学这个龙门,他这点小泥鳅也就能为家里做点事了。 此时被姐姐一激,赵国智也清醒了一些,他道: “放屁,那姓黄的算什么东西?也太看不起人了吧?我赵国智总有一天要考上重点大学,光宗耀祖!看他还敢欺负咱不?” 其实,很多人在成长过程中,就是缺乏一个犀利的引导,缺乏一个有针对性、触手可及的奋斗目标。.info[] 如果赵菲告诉弟弟,让他为了一个壮阔的事业而奉献终身,那么弟弟准保找不着北,摸不到方向。但是告诉他,为了打败骄横的黄经理而考上大学,他立即就象找不着瞄准对象的狙击枪里,瞄准的准星中,出现了黄家仁这个实打实的目标。 并不是很难嘛!一个小工头而已! 赵国智信心大增,当即同意了赵菲让他订学习计划的事。当然,他还是讨价还价一番,让姐姐同意他在周末的时候,可以看一晚正剧。 适当的休闲娱乐可以放松大脑,赵菲便也同意了。 不到半个小时,赵国智和赵兰就各自拿出了一份学习计划表,无非是几点到几点复习什么做什么的安排表。过去这二位随便读着学习就不错了,能系统地沉下心来读书,那学习的进步指日可待。 赵菲安心了,她拿着这两份计划表,找来晚上吃的稀饭粒,粘到墙上,道: “就这么办了,你们两人再各抄一份,回头新书房弄好,给贴到那的墙上。” “遵命!”赵国智搞怪地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突然想起,“姐,那个黄经理是叫黄家仁吗?那天他没报名字吧?你怎么知道的?” “咳咳!” 赵菲差点没被自已的口水呛死,真是口误了,可恶的赵国智,她强作镇定: “听他的手下说的。” “姐,这学习计划,能推晚三天执行吗?” 赵国智想到黄家仁的事,突然记起黄家仁的承诺。 “为什么?” 赵菲不解。 “那个黄经理不是说要放三天电影赔礼道歉吗?我今天经过场部电影院外面,正在支电影布呢,据说明天晚上就要放电影了。放的还是香港片呢,叫什么《英雄本色》。” 啊?《英雄本色》?正是香港导演吴宇森的这部电影,拉开了江湖英雄片的序幕,以这部黑帮片为始,香港黑帮电影就此踏上了蓬勃发展的道路。 这部电影,还是很值得期待的嘛!别说赵国智了,赵菲都想一睹为快,当年她可是没有看过这部电影的。只是,黑帮片的副作用也是不言而喻的。许多心智不坚的小青年,正是受了这些黑帮片的洗礼,走上了打打杀杀的类“古惑仔”之路。 因此,虽然值得期待,但赵菲还是严肃警告赵国智: “这种片子,不适合你看。学习计划从明晚开始执行,否则,你明天说看电影,后来正剧大结局,大后天头痛,那是不是书都不要读了?” “好吧,好吧,不看就不看!” 赵国智还没有尝过这种电影的甜头,所以还能抵住诱惑。但是后来的事实证明,赵菲的决定是正确的。找打杀杀的热血、爽劲,是小青年、尤其是象赵国智这样头脑和人格还未发育完善的少年最无法抵挡的诱惑,一部电影,就把他们心中这些原始的野望勾引出来了。 第二天是周六,上午上完半天课,中午赵菲帮着父亲做午饭。因为下午不用上班的缘故,赵民生便打算亲自送饭给在豆饼加工厂干活的刘桂珍吃。但是赵菲主动接过了这个活。 赵菲提着里面装了饭和汤水的饭罐,看着豆饼厂远远出现在自已的视野里,轰鸣的破碎机的声音,几百米外都能听到,她不禁摸了下自已衣服口袋里的那块肥皂。 赵菲送饭的目的,就是想趁着刘桂珍疏忽的当口,弄到她那把开存折暗格箱的钥匙。只要把钥匙按在肥皂上,就能得到钥匙的齿痕,这样,配钥匙的应该就懂得配吧? 这一招,还是找间谍片里的间谍学的。不知道能管用不? 28.第28章 偷磨钥匙 赵菲还是第一次来到豆饼加工厂,没想到,这里的环境出乎意料地恶劣,里面烟尘滚滚,满天飘的都是豆饼加工后的碎屑粉末,形成的粉末雾尘,连三米外的人都看不清。 赵菲进厂刚吸了口,就被呛得咳嗽起来。 豆饼加工厂里,工人们头上戴着布做的拖着长长尾巴的帽子,避免粉尘落到头发上,嘴上戴着口罩,人来人往,根本看不清谁是谁,哪个是妈呢? 赵菲刚想开口喊“妈”,没想到嘴一张口,由于没有经验,实实在在地吸了一口豆饼粉,赵菲不由得难受得咳嗽了起来。 “唔,桑反来了?” 这时候,一个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走到赵菲身边,戴着口罩的嘴里还和她交流着。 赵菲一脸愕然,那个人当即把口罩掀开,赵菲这才发现,原来竟然是刘桂珍。 “我说你送饭来了?怎么不是你爸啊?” “下午不用上课,我就来了。” 赵菲这么一说,刘桂珍才想起今天是周六,便点点头,对赵菲说: “出去外面吧,这里灰大,你受不了!” 难得被刘桂珍体恤了一句,赵菲突然心里涌起一股暖暖的酸涩。其实,哪个孩子不需要父母的温暖呢? 他们对父母爱的渴望,其实有有时候,只要一句关心的话就足够了。(..info无弹窗广告) “妈,你把外衣脱了吧,这么热的天,还穿得这么厚?” 赵菲见刘桂珍身上,除了原本的短袖花衬衫外,还套了一件蓝色晴纶布做的厚外衣,这五月南方的天,时不时下场暴雨,又闷又热,穿得这么厚,难受死了。 刘桂珍掀起头上的布帽子,拍了拍上面厚厚的豆饼粉灰,随意走到豆饼厂外那一棵有些年头的橄榄树下坐着,道: “没事,都习惯了。现在脱了,一会进去,更穿不住了。如果不穿这种长袖的衣服,豆饼粉能钻进皮肤里去,更难受。” 话是这么说,刘桂珍还是把蓝布厚衣服的扣子解开,让身体稍微透些凉气。 看到此情此景,就象前一世受了太多委屈,就算心里有多少幽怨,但此时,赵菲的心却有些硬不起来。其实,刘桂珍自已也挺苦的,赚钱也都是下苦力赚来的。 如果说对孩子们也十分抠门的话,她自已也没有享受什么,从日常生活来讲,她和这个年代所有家庭清贫的母亲一样,还是基本合格的。 性格决定命运,时代也决定每个人的生活走向! 或许,如果能享受上好的生活,不为生活的窘迫所困,刘桂珍也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和她们好好聊聊家常,讲讲母女亲的私密话题…… “妈,下午我和妹妹要去外婆家!” 赵菲见刘桂珍把饭盒打开,便没话找话说。刘桂珍吃完饭,她还得把饭盒带回家洗呢! “嗯,去吧,有什么菜带一些回来。现在整天春水雨落的,咱家菜园子里的菜都长不出来,还被吴丽梅家的鸡糟蹋了一部份。” 刘桂珍扒拉着饭盒,黑乎乎的空心菜和咸菜,她却吃得很香。这时,也有一些工友出来吃饭,橄榄树阔大的树冠提供了一地荫凉,所以大家都围拢在这棵树下吃了起来。 赵菲看到那串钥匙就挂在妈妈裤腰带上,随着她的动作还一晃一晃地,发出“呛呛”碰撞的响声。 “桂珍,这是你家姑娘吧?长这么大了?和你像姐妹一样!” 有工友热情地招呼,打趣。 “说笑了,我哪有这么年轻啊?” 哪个女人都喜欢人家夸,刘桂珍也不例外,见人家这是拐着弯夸她年轻,她也乐呵呵地回了一句。 那些工友有男有女,但大家都一样穿着厚布的外套,上面沾了满满一层豆饼粉的灰。有人扯下帽子,当成风扇一样扇着风。大家吃的都是家里人带来的饭,赵菲看到,有些人,吃的还是稀饭,菜也不过是一把咸萝卜。看来,能做这种辛苦活计的,家里的经济都不宽裕。 “妈,刚才出来时,我忘了带家里的钥匙了,爸说他一会儿要出门。” 赵菲见妈把那串钥匙看得牢牢的,只好随便扯了个借口。反正她只是要偷偷了解一下家里的资产动向,又不会偷拿她什么东西,也不怕被家里发现,索性大大咧咧地扯开了。 “你妹和弟不是在吗?” 刘桂珍又不傻,她倒是没有怀疑,只是担心钥匙这么一大串的怕赵菲给弄丢了。她哪知道女儿心里有这么多弯弯道道呢! “谁知道啊,他们吃饱饭,就到处乱跑,我还没吃呢,一会回家要吃个闭门羹就惨了,会饿死了。” “这么多钥匙给你会丢了,这样吧,你把厨房的钥匙拿去。” 刘桂珍说着,便从腰上解下那串钥匙,每把钥匙是套在钥匙圈里的,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厨房那把单挑出来。 “妈,你专心吃饭吧,我来解钥匙,保证不给你弄丢了。” 赵菲从刘桂珍手里接过钥匙,背过身,解了起来。 刘桂珍倒也不以为意,继续吃着饭。 不一会儿,赵菲解好了,拿到了厨房的钥匙,就把其余一大串还给了刘桂珍。 嘿嘿,任务完成。 赵菲趁着刘桂珍没注意,找到暗格的钥匙,在肥皂块上清晰地留下了钥匙的纹路。 等刘桂珍吃完饭,赵菲收拾好她的饭盒,见饭盒吃得干干净净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如果可能,赵菲还真想烧上一大锅红烧肉,让家里人吃个痛快。 前世在婚姻生活中虽然备受折磨,但到后来经济大家都随着国家的富裕有所好转,吃饭配肉,也不再是奢侈的想法,成了家常菜,反而是有些人为了注重健康,刻意控制体重,不愿意吃肉了。 赵菲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转到黄坑镇的丁字街上,找了记忆中街头那家老丁钥匙铺,要老丁帮忙配把钥匙。 老丁50多岁,脸上皱巴巴地堆满了皱纹,他配制钥匙的手艺,在黄坑镇上闻名遐而。 现在的配制钥匙都是手工磨制,功夫不好的话,钥匙根本就配不成。哪有可能象后世那样电子配锁,只要把模具夹上电子配锁器,师傅不用动手,十分钟内就能搞定一把钥匙,没什么技术含量。 “丁师傅,配一把钥匙多少钱?” 赵菲早就忘了这个时候配钥匙的价格,所以开口问了一下。 “普通的两毛,如果复杂一些的,要三毛。” 29.第29章 差点逮个正着 呃,虽然听着便宜,但赵菲身上只有一块钱,还是她那天想着要配钥匙,在屋里到处翻腾,从一件旧衣服里翻出来的。不过还好,钱还够。 两毛,其实按现在的物价来说挺贵的了,一斤空心菜才要一分钱呢,能让一家人配一顿饭了。不过,镇上的人家家都有一块菜地,就连镇干部也是如此,大家习惯了自给自足,所以导致了空心菜这样的蔬菜特别便宜。 老丁拿过赵菲给的肥皂,虽然脸上写着好奇,但他的性格十分内向,顾客不说,他也不会主动去问。 仔细观察了钥匙的纹路后,他拿过一把钥匙坯,开始用挫刀磨制起来。 这还是得有点心灵手巧才能做得起来,看着老丁反复地挫磨,用完大挫了,又用小挫子,赵菲看得津津有味。过了半个小时,一把钥匙总算完全成形,老丁将挫好的钥匙按到赵菲给的肥皂块上一比,嘿,一模一样,齿纹完全吻合。 赵菲掏出一元钱付给老丁,他找了零给她,道: “回家开一下,如果不行,拿来我给你改。” “好咧!” 这服务态度,真好,难怪生意这么好。 赵菲刚要走,又有人拿钥匙来给老丁配了。 总算拿到进入家庭资产保管地的钥匙了,赵菲的心里“碰碰”直跳,十分激动。她一直困惑于家里的钱到哪里去了,这下,能进入放着家庭资产的暗格,也许困惑就能解开了。 回到家,赵民生却真地如她编的谎言一样,不在家,不知道去哪了。赵兰吃了饭,见赵菲还没回来,跑到隔壁邻居那玩去了。赵国智则早就溜得影儿也不见了,他听说昨晚的电影《英雄本色》十分刺激火爆,心里痒得不得了,跑去让有看过电影的同学介绍剧情了。 真是天赐良机! 赵菲进了客厅,溜到父母的卧室里,心象打小鼓似地乱跳。呃,不光是激动,这还是偷窥,万一让家里谁看到了,样子也不太好看。 不过,赵菲心里虽然不自在,但这事却势在必行。也许,就此能解开前世困扰自已的谜团:家里的钱哪去了? 打开父母卧室里的衣橱,那个暗格就装在下层的格子里,赵菲把钥匙对准锁孔,心里祈祷着,老丁的手艺可要好啊,手下一转,就听轻微地“喀”一声,暗格的锁应声而开了。 太好了! 赵菲压抑住狂喜的心情,赶紧把暗格抽开来。 里面并没有装太多的东西,一本贴花票的簿子,一个牛皮纸的大信封,还有一些零落的铜钱什么的。 赵菲把贴花票簿打开来翻检着,接着又打开牛皮纸信封,里面果然是几张定期的存折。 把一切都看完,确保暗格里没有其它存折了,赵菲这才赶紧把东西原样放好,暗格锁上。 刚把柜门关上,往客厅外走,赵民生就从屋外进来了,他看到赵菲,便问: “怎么饭还没吃?都凉了。” 赵菲吓了一跳,还好自已出来得及时,要不然就被爸逮了个正着。虽然不是偷东西,但那副样子,被抓现形的话,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楚的。 “好,我马上去吃!” “嗯,快吃吧,你妹说下午你们要去外婆家?快去快回,别太晚了。晚上回来,你们就能看到新书房了。” 赵民生脸上,露出了工程终于完工的喜悦笑容。 赵菲的脸上,却不是那么开心。 赵民生光顾着自已高兴,也没有注意到女儿的神情,又叮嘱她要赶紧去吃饭,自已便匆匆出门了,也不知道去干嘛。 赵菲无心追问,现在她的心里乱成一团麻,又惊诧又难过。因为在暗格里,她数了数那些贴花票的金额,不过一百多元。而定期的存折,总计起来也只有三百多元。全部加起来,如果家庭总资产都在这里的话,也就四百多元。 虽然父亲赚得不多,家里子女成员也多,但这么多年下来,以刘桂珍的抠省劲,也就存了四百多元,那也太少了。 这点钱,虽然对赵家来说也是一笔大数目,但是这么多年就存下四百多元,也有点不正常。 看来,自家是真的没钱。 赵菲清楚了自家的资产之后,心里更加沉重了。现在大家身体都康健,一时半会也看不出用钱的地方。她虽然快毕业,在别人眼里她马上要变成花钱大户,但刘桂珍已经把她划拉入中专的行列,以后是不打算在她身上花钱了。就算如此,家里万一出个什么意外需要花钱的话,这点钱就不够瞧了。 上辈子的经历,已经证明了赵菲的这点担心。 扒拉着已经凉了的饭菜,赵菲也没有心情多吃,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赵兰估摸着姐姐该回家了,一步三跳地从邻居家回来了,高高兴兴地问赵菲: “姐,你好没?咱们去外婆家吧?” “好,这就好,我把碗洗一下。” 赵菲把菜罩盖到剩菜上,省得被苍蝇光顾了。现在雨天潮湿,四周邻居们又养着猪鸡鸭,虽然是国家干部成份居多的农场,但生活环境也象个大农村,只不过比农村稍规整和干净一些,苍蝇蚊子也不少。 赵菲洗好碗,和赵兰空着手,就往外婆家走。 这本来就是上辈子她们去外婆家的习惯,毕竟是小孩子,去外婆家也不需要带什么礼物。但是刚要出门,赵菲觉得不妥,又到厨房里,拿了那瓶爸的四特酒,用塑料袋包好了,提在手里,才和赵兰往百级台阶那走去。 赵兰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她觉得姐姐挺有主意的,她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便连问也没问。 赵菲其实是重生一世,第一次去见外婆,忽然觉得这么空着手去见老人家,十分失礼。外婆一向十分疼她们,她疼的方式十分淳朴,每次去就是想着办法,尽量做好吃的给她们吃,温和地对待她们。 光是这样的疼爱,就足以温暖上一世备受众人无视的赵菲的心。 重生之后,第一次见外婆,赵菲心态已然成熟,让她空手去见老人,她实在做不出来。 30.第30章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只是,一时要找到能拿得出手的礼物也不容易,赵菲身上只剩下七角钱,还真是拿不出来。只好借花献佛了,至少外公会开心一些,外公高兴了,外婆的日子就好过了。 所以她就把四特酒捎上了,反正爸也不喝酒,妈要是问起这瓶酒,就说送给外公了。一说给外公,妈肯定也不会骂她。赵菲这下算是看准刘桂珍的心理了。 百级台阶,是农场往黄坑镇的便道,一百多道石台阶,将农场和黄坑镇的街道相联结起来。农场的房子都是依山而建,百级台阶边,又依山势垦出一个一个平台,平台上也建了一排排的大排院。 大排院后面,居民们依着壁沟搭起一个个鸡鸭舍。白天,鸡鸭都放出栏,因此,台阶上便有鸡鸭出没,也不怕人,往来的人见多了,它们懒洋洋地在台阶上溜达,倒是要让过往的行人避让它们。 到外婆家的后格头村,沿着丁字街往东的县道走个20分钟左右就到了。刘桂珍这算是嫁得离娘家近的了,所以孩子们经常会去外婆家,和外婆的关系也很亲。 县道两边,都是农场的茶园,茶树半人多高,园子边上,还栽满了一人多高的合欢树,细碎的叶子在风中摇晃着,树隙间洒下细碎的阳光。 正是茶花开的季节,香喷喷的茶花味飘满了一路。(..info好看的小说)这些茶树,都是水仙品种,属于乌龙系列,赵菲记得,水仙茶后来并不为市场所熟悉,但是这个时候,做成烘焙的袋泡茶,却能出口到日本创汇。 茶园里有工人在锄草,施肥,他们也都是领农场工资的职工,但还好现在大家干活都还挺讲良心的,也不偷懒,虽然领的是固定的工资,活也没少做。走在路上,还能听到工人锄草的“嚓嚓”声,还有施肥时化肥袋抖索的“唰唰”声。 农场靠着出口茶叶,还有种的大片芦柑,日子过得很滋润。谁也不会想到,这么好的日子,后来也会在市场经济大潮中被瓦解,败退。农场的员工安置,也成了烫手的热山芋,反复辗转了许久,好容易才被安置妥当。 赵兰想着要去外婆家,只顾着雀跃不已,哪里有赵菲这么多感概呢? 转过一个路口,“后格”桥就出现在眼前。后格村是黄坑镇治下,但与镇里隔着一条溪,叫美升溪。 这条溪,比赵菲印象中的要宽,大约有30来米,是了,这时溪床还未被过度的山地开发和建设流失的水土拥堵住。 溪上架着木板桥,往来的群众,便是通过这座桥通行的。 “姐,过桥时你要扶我啊!” 赵兰看到后格桥,心里的高兴劲没了,就剩下脚发软了。 这也难怪,后格桥叫得好听,其实是差不多半米宽的光木板搭起来的,下面用木桩绑着麻绳架着木板,如果桥上同时有对向的两个人通行,就必须有一方侧身相让,不然是过不了桥的。 这样的桥,就成了胆小孩子心中的痛。比如赵兰,看到这种桥,她就吓得腿软了。 针对这种胆小的过桥者,大家也总结出过桥的经验,比如:过桥时脚小不能停,眼睛不要看着桥下的河水,因为越看头会越晕,更加腿软不敢过桥了; 还有,如果桥上同时有两拨人对向而行,最好是到木桩桥柱处处再错身,因为其中让行的一方,可以把脚踩在木桩上,增加让行的空间。 这是好天气时水流不急时的通行办法,但一到雨季溪水暴涨的时候,整个后格桥,都要赶紧拆解收起来。不然整座桥就会被暴涨的河水冲走。 到那时,美升溪上,要来往渡溪的,就必须依靠竹排或者木船了。 前几天虽然下了场暴雨,但随着天气放晴,暴涨的溪水也渲泻得差不多了,因此现在后格桥又派上用场了。 重生前,这条溪上,早就架了水泥石拱桥,大家通行十分方便。所以赵菲根本就忘了“过桥可怕”这档子事,此时少不得哄赵兰: “没事,你别看脚下,我牵着你的手!” 姐妹二人,战战兢兢地走上了后格桥,还好对面没有人过桥,不然对赵兰来说,在桥上狭路相逢时又是一个重大的考验和折磨。 也怪不得赵兰,曾经有镇上的孩子来走这座桥的,走到桥中间,便吓得哇哇地哭,无论如何也不敢过桥,最后只好让好心的过路人牵回去。 顺利过桥后,赵兰有点不好意思: “姐,还好有你,不然我一个人可不敢来。” “以后修了桥就好了,你什么时候想来就可以一个人来了。” 姐妹俩过了桥,却见一个后格村的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推着一辆巨大无比的男式自行车,“咣当咣当”地从桥上纯熟地过桥而去,过桥时,脸上犹带着对姐妹俩不屑一顾的表情,十分显摆。 “这不是外婆邻居刘大伯的孙子吗?这么得意?看到咱们也不打招呼!” 赵兰心中不平,尤其是看到那小破孩脸上嘲笑的表情,明明是看到她们刚才过桥害怕的样子,这才昂首挺胸地故意显摆。分明是认识的,却又装着不认识。 赵菲却是心中一骇,顾不上生那小破孩的气。因为她记得,这个刘大伯的孙子,叫刘小乐的,18岁那年去云杭市里打工,在火车站出车祸死了。后来保险理赔的事,还是找的赵民生一个在保险公司的远房亲戚处理的。刘大伯为了这事,可没少伤心。 死去的人复活在眼前,赵菲一时间也难以消化,固然她自已是个重生之人,但看到刘小乐,她还是骇了一骇。 赵兰看到姐姐神色不对,便宽慰她: “姐,别气了,看到刘大伯就告他的状,说他不和咱们打招呼,没有五讲四美,不礼貌。” 赵菲只觉得头突然一阵剧痛,好似有一把刀子突然****脑子里似的。还好,这种痛只是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听到妹妹稚气的话,赵菲抚抚太阳穴,微微一笑,拉着妹妹的手,快步往外婆家走去。 外婆家门前种着一棵龙眼树,边上还种着一棵黄皮果树,在两棵果树的树荫下,便是和村里人一样的土坯瓦顶的二进小院。 “外婆,外婆!” 一到这里,赵兰就活泼开了,一扫在农场的拘谨和小心,仿佛她是这里的主人似的。 “我妈去水井边洗菜了,别叫这么大声,刚睡着,就被你吵醒了!” 屋子里打着呵欠,一脸不耐烦出来的,却是赵菲的小舅舅刘桂富。 31.第31章 刘少爷 刘桂富留着三七开的分头,瘦长的脸白白净净的,身上穿着白衬衫,衬衫上还插着支钢笔,斯斯文文,不象农村人。他是高五生,还在大兴一中复读,看来是周末回家了。 “小舅舅,这次好象又瘦了呢!” 赵兰看到刘桂富,倒是没有疏远的感觉,很亲热地和他打着招呼。在赵兰眼里,外婆家一切都是挺美好的。 不象在农场,爸爸是临时工,妈是打零工的,自已姐弟几个都是农村户口,站出去都矮人家一等。而在后格村,大家都是农民,也没有人会嘲笑别人是农村户口,也没有人会因为自已是农民身份,而嘲笑别的人是农民。 所以,赵兰在外婆家是最自在的。 “知道你们要来,我刚才去菜园的番石榴树上,摘了些番石榴,你们拿去吃吧!不过,不要吃太多哦,要是拉不出来,可别怪我。” 刘桂富懒洋洋地说完,又钻回屋里躺下了。 如果不是他妈叫他去采番石榴,他才不会去呢,还好,菜园里的那棵番石榴树并不高,他最多只需要踮起脚尖,就能够得着成熟的果实,这才没有坚辞不去。 不过,这样也够让赵兰感动的了。 小舅舅是外公一家人的心尖尖,打小学习就不错,在班级里都是做副班长的,初中毕业后,又成为刘家第一个考上大兴一中的正取生,当时可是轰动了整个后格村,说刘家要出人才了,未来的大学生就是刘桂富了,刘裕至以后可要享福了云云。 结果没想到,刘桂富上了大兴一中,书却是念得越来越差,到了高三,更是一落千丈,就连大专线都没摸上。不过,给刘裕至残存了点希望的是,刘桂富好歹差大专线就只有三分。 如果这三分能补上,刘桂富也能考个大专,虽然没有本科那么好听和牌子硬,但是如果大专能考个好一些的专业,听说出来也不比本科生难混。头脑灵活的,说不定还比那些专业差的本科生混得好呢! 刘裕至一咬牙,让刘桂富补习上了。结果,刘桂富补了一届,仍然没有考上,分数仍然是挂在大专线的边缘,眼看就要摸到,却只能眼巴巴看着。 让刘桂富出来种田嘛,他读了那么些年书,早成了家里的重点培养对象,别说下地种田了,连家里油瓶倒了也不会扶。养成了农不农、秀不秀的一个人。刘裕至只能继续咬着牙、硬着头皮让刘桂富继续补习,把宝押在了今年。(..info无弹窗广告)今年再考一次的话,刘桂富就是第三次参加高考了。 可是看刘桂富的样子,虽然再有一个多月就要高考了,但他并不紧张,依然一身的懒散。 赵菲心想,这样的精神状态,能考上本科真是奇迹,能考上大专,也得祖上积了大德、行了大运才成。 赵兰已经从屋里拿出两个番石榴,就蹲在门前淙淙流过的小水沟里,把番石榴洗净了,递给赵菲: “姐,熟透了,很甜的。” “嗯,别贪心啊,石榴籽留在肚子里,会不舒服的。” 赵菲见妹妹吃得香甜,还是交待了一句。现在人肚子里油水都不多,如果吃多了番石榴,便秘是逃不了的。所以虽然番石榴十分香甜,但是大家都不敢多吃。 “知道啦,我不会全吃的,还要带一些回去给爸妈呢!对了,还有大哥,今晚上也会回来。” “大哥这周有空吗?我怎么没听说?” “我是中午吃饭时听爸说的,他去买面粉了,说要炒三合粉给大哥带去。” 说起炒三合粉,赵兰就“咕噜”地吞了一下口水,好象想到了什么美味佳肴似的。 “小兰、小菲,你们来啦?” 外婆柔和的声音,远远地传来,见到熟悉的外婆的身影,赵菲不禁眼里忽然热了一下。如果说前世有不多的人曾经给过她温暖的话,外婆就是其中一个。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她蛀牙疼痛难忍,躺在床上直哭,正好外婆到农场看她们,见赵菲这么难受,便上前抱着她,让她躺在自已腿上,然后用手不断地抚摩着赵菲虫牙一侧的脸颊。 赵菲记得外婆的手十分地温暖,抚在脸上,一阵阵舒服的感觉传来,不知不觉,牙痛竟然好了,而她也在外婆的抚摩中睡着。直到一觉醒来,才发现天黑了,而外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家了。 象这样的温暖也是奢侈,刘桂珍是不可能放下做工的时间耐心照顾她的。赵菲一直把这一幕牢牢记在了心里。 “外婆,你怎么挑了这么多菜?” 赵菲见个子不高的外婆,被身上挑的一担牛皮菜压弯了腰,不禁一阵心疼。 “平时不都是这么干活的吗?今年雨水多,牛皮菜倒是意外长得好,如果不赶快砍下来喂猪,就变瓜了。” 牛皮菜是农村里专门种来喂猪的,人不能吃,菜贱,好种,种下去只要有水,它就能长得绿油油的,而且一株都有半个赵菲高,喂猪十分顶饿。 变瓜是指菜会纤维化的意思,如果变瓜了,菜里的营养成份就流失了,所以一旦长到一定程度,就要赶紧砍下来喂猪。 “外婆,我帮你切猪菜吧!” 赵菲把那瓶四特酒放到了外婆家的灶台上,找到那把专门用来切猪菜的锈菜刀,便要给外婆帮忙。 “你们好久才来一趟,不要你们干活,去屋里坐着吧,或者找隔壁刘伯的小乐玩去。我切完猪菜,给你们煮点心吃。” “外婆,我和小兰帮你切猪菜,你去煮点心吧,怎么样?” 赵菲知道,如果自已不帮忙,外婆今天就得一个人把这一担快有一百斤重的牛皮菜切完。能帮她一点是一点,至少今天,如果切完这一百斤菜,外婆就可以少切一百斤。 “好吧,你们慢慢切,切不完的一会我来。” 外婆吴秀莲见赵菲真心实意,拗不过她,便只好答应。 刘桂富肯定听到她妈回来的声音了,仍然躺在屋里一声不吭。他在刘家,就是刘少爷,啥事也不用干。就算有人叫他做事,他一句:我正在复习呢!就能把人顶回去。 32.第32章 妹妹又敏感了 谁敢打扰刘桂富参加高考的大业啊?万一考不上,还不是会被他怪? 另外,刘桂富也是刘裕至的老来得子。.info快40岁时,刘裕至原本以为不会再有孩子的时候,居然又有了。老来得子,又是个儿子,刘裕至对他的疼爱,超过了老大刘桂东和他的两个姐姐。 刘裕至那个年纪,并没有避孕方法,反正就是有了就生呗,有些人一直生到四十多才停止。在农村,婆婆和大儿媳一起做月子的事情也不鲜见。 正因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刘桂富才有了偷懒、矫情的权力,不然,在农村,象他这么大的男青年,早就要帮着家里干活,成为壮劳力了。.info[] 外婆已经把牛皮菜在水井头粗略洗过了,反正是猪吃的,也没有人讲究要洗得纤尘不染,不带土渣就好了。赵菲蹲在屋檐下,拿过往常外婆用的木砧板,抓了两株牛皮菜,便开始切起来。 这些菜,一会还要在锅里煮,煮熟了加上米糠,搅拌搅拌就成了猪的美味口粮了。因此,也不要求切得细碎,大略上切成五公分长的菜叶就好了。 开始赵菲还切得挺轻松的,但时间一久,双腿蹲着就觉得发酸,手里的菜刀因为连续不断地使劲,也觉得沉重起来。 赵兰很乖巧,赶紧拿了把小板凳,塞给赵菲坐。双腿的压力减轻之后,赵菲手上好用劲了,随着她一株一株地往下切,一担牛皮菜,很快就被切掉三分一,而砧板边上,则堆起了一堆小菜山。 “小菲,小兰,点心做好了,你们快来吃吧!别切了。我先端一碗给小舅舅,马上过来切菜。” 外婆手脚麻利地把点心做好,赵菲已经能闻到厨房里飘来一阵阵煎鸡蛋的香味,不知不觉,她也吞了下口水。到底是正在长身体的年纪,中午又没正经吃好,肚子里的一点米饭,早就在劳动中被消耗掉了。 “又是米粉汤,妈,你就不能做点好吃的啊?” 上屋里,传来了刘桂富气呼呼的声音,还有“碰”地一声脆响,是碗重重搁在桌上的声音。 真是不懂感恩。 赵菲和赵兰对视一眼,赵兰是满脸无奈,赵菲是一脸鄙夷。 不一会儿,外婆依然是和眉善目地出来了,她上前一把抢过赵菲手里的切菜刀,道: “叫你们快去吃,还不去?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吴秀莲熟练地切着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一碗米粉汤。” “外婆,我最喜欢你做的米粉汤了。” 赵菲是真心怀念。 “外婆,我也喜欢吃!” 赵兰知道外婆被刘桂富嫌弃,心里不太好受,赶紧上前安抚。 “都是乖孩子,好啦,别说了,快去吃吧!” 赵菲进到灶间,就看到灶台上,放着盛好的两碗米粉,雪白的米粉上面,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葱花点缀其间,白黄绿三色加上扑鼻的香味,十分地诱人。 赵菲顿时食指大动,端起自已那份,边吃边走出厨房和外婆说话: “外婆,这煎鸡蛋真香!” “最近家里的鸡蛋下得勤快,一时也吃不完,外婆腌了些咸蛋,一会你们带些回去。” “妈,你怎么又把蛋给她们?每次来就象打秋风似的,搜刮尽了才走!” 刘桂富虽然嫌弃家里的点心不好吃,还是三下五除二吃完,这时拿着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厨房里,扣到他妈的话,小心眼顿时发作了。 “你这孩子,吃不完就会坏掉,小菲今年也要中考呢!” 吴秀莲听老儿子的话说得这么难听,不由得有点生气。如果不是刘桂富参加高考,她也不懂得什么中考、高考的。但正因为刘桂富考了那么多年,所以她这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妇女,也开始关心起孩子们的考试来了。 吴秀莲知道这个老儿子越来越不象个农村的娃,但今天这么一听,才觉得儿子上了高中之后,真是变得她有点不认识了。 象小菲今天一来,就抢着帮她剁猪菜,他倒好,回到家倒头就睡,问他是不是病了,只是说昨天晚上复习了一晚太辛苦了。 辛苦她也不强求他帮忙,只是对自家的外甥女怎么能这么小气呢? 见妈翻脸,刘桂富也不放在心上,他是早就被宠坏的人,眼高于顶,此时手里拿着一本高三的语文书,边页都翻得起皱了,他相信,凭自已这次这么精耕细作地复习,一定能考上大专的,再发挥得好一点,本科也不是不可能的。 刘桂富捏着书,不再理会其它人,仙仙地回屋,做出要复习的姿态。他知道,每次只要看到他拿着书在读,妈就无话可说了。就算再生气,也会忍下来,因为在妈眼里,他安心专心读书,便是天大的事,什么事也不能打扰他。 果然,看到刘桂富手里的课本,吴秀莲下一句想要批评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又吞了回去。 “外婆,没事,小舅这是开玩笑呢!” 赵菲若无其事地打圆场,如果换成以前的她,被小舅舅这么挤兑,早就哭着回去了。现在她是什么人啊?心理年龄超越了刘桂富一倍,在她眼里,刘桂富才是小屁孩呢! 不过,赵菲一脸淡定,赵兰的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她本来就脆弱兼敏感,在农场被吕秀凤的户口统计搞得风声鹤呖,有一段时间,最严重的时候,甚至觉得身边的同学窃窃私语是不是在嘲笑自已是农村户口,自卑得不敢抬头。 好不容易,被姐姐强势地修理了一番吕秀凤后,赵兰才开始树立起一些信心,但小舅舅尖酸刻薄的话,却一语道出她家的寒酸和窘境。赵兰此时才仿佛悄然大悟,原来自家在一众亲戚眼里,是这么卑微啊? 十几岁的女孩子,正是青春发育期,也是体内激素变化最厉害的时候,一个引导不慎,就容易坠入青春期忧郁的恶性循环中。 赵菲连生死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是看不破的?只是无意中一扫妹妹,见她泪眼盈盈的样子,便知道,妹妹又敏感了。 33.第33章 小舅翻脸 赵菲拍拍妹妹的手背,安抚了她一下,道: “小舅说话是无心的,他一向不都这么说话吗?你没看外婆都被他气着了。” “是啊,你家小舅读书读呆了,话也不懂得说,你别和他一个见识!” 吴秀莲一看赵兰哭了,也急了,赶紧劝解。 “说我书呆子就对了,今年高考,我一定考一个让你们意外惊喜的好成绩!” 没想到,刘桂富这个小心眼,他刚走回房里,忽然想起赵菲那一脸淡定从容的样子,便有点吃不住劲了。他知道方才自已话说重了,不过,那些话不经大脑就溜了出来,他一向没有刻意收敛的意识。 他忽然觉得,阿菲会不会背后说他坏话?伤了别人的自尊心可以,他自已的自尊心可不容有失! 所以,刘桂富就又偷偷回摸回来了,没想到正好听到他妈说他是书呆子。 要说他别的什么,刘桂富还不服了,但说他是书呆子,他却不以为忤,反认为那是一种骄傲。 后格村几百户人家,哪有出过一户值得被人称为书呆子的人物? 刘桂富飘飘然之余,把大话说开了。 赵菲记得前世刘桂富并没有考上大学,反而是去当了兵。不过,在部队里也没有混出息了,既没有考军校,也没有提干。直到退伍,还是个大头兵。 退伍之后,不知道交了什么好运,居然被分配到县医院保卫科做了保卫员,编制是正式的职工,也算求了一份安稳。 所以,赵菲可以肯定的是,刘桂富肯定上不了大学。只是,现在她不好说破,否则,到时候没考上,刘桂富准会大骂她乌鸦嘴。 “小舅,那就先预祝你高考马到成功了!” 赵菲笑嘻嘻地,让现实去打败刘桂富吧!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很体恤外婆,但赵菲对刘桂富却没有一丝好感,相反,看他的表现,还觉得挺讨嫌的,十分看不顺眼。 虽然是重生,有些事情可以改变,但是有些事情是无法改变的。就如刘桂富的高考命运,已经迫在眉睫,高考马上就要开始,赵菲也不可能在这一个月内就让他学业突飞猛进。 就算赵菲肯帮他,以刘桂富的超级自信,肯定不会听她这个小初中生的话。 而且,由于现在还未上高中,所以赵菲对高考这类话题,并不敏感,前世也根本不记得刘桂富那一届,高考是出了什么题。否则,如果心情好,赵菲没准可以向刘桂富透露一下高考作文题什么的这些大题,小露一些,也足够刘桂富的成绩提一截了。 “这话还中听!” 刘桂富算是收了赵菲祝福,翻了个白眼,转身真地回房去了。 看小舅得瑟的样子,赵菲只能苦笑了一下。.info[]不过,经过刘桂富自已这么一闹,赵兰那敏感的心思也化解了不少,不再哭了。 这妹妹呀,神经太敏感,还得再磨磨。 赵菲看着赵兰,就象看到前世的自已。 那时候的她,和赵兰一样都是孩子,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比如被同学集体疏离、被小伙伴有意排斥,感觉孤独的时候,她们都只会躲在自已的心里,暗暗舔着伤口,无人留意到她们,无人能带领她们走出心灵的黑暗迷茫时期。 没关系,这一世,你有我呢! 赵菲搂了下妹妹的肩膀,提示她: “快把米粉吃了吧,你看汤都要快被吸光了!” 赵兰一看也是,粉丝都吸饱了汤水,一根根浸泡得肥肥壮壮的,再泡下去就更难吃了,她赶紧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现在的鸡蛋,不管是煎是炒,吃起来都香极了。不象后来,都是喂饲料的,不光没有蛋味,还有一股异样的腥味。而且,蛋鸡可是从进入饲养场之后就开始喂着抗生素的,下出来的蛋,由于含了抗生素,保质期比土鸡蛋长了一倍。 难怪外婆会把吃不完的鸡蛋拿去腌了,不腌的话,一周就坏了。 吃完米粉,赵菲继续帮外婆剁猪菜。外婆说山上的小笋下了雨之后长得很快,已经不能吃了,因此原定的上山折笋的事就做罢了。 赵兰也没闲着,她拿了竹箕,将剁好的菜山扒拉进竹箕里,然后拿到屋子后依着墙角砌的一个土灶,这是专给猪煮菜用的大灶。 大灶上架着个巨大的铁锅,把铁锅装满菜,煮上这么一锅,够猪吃两天多的。 赵兰把竹箕里的菜倒进已经空了的锅里,不过,一箕的菜,也才到锅底,于是她就当起了勤快的搬运工,把剁好的菜一趟趟地用竹箕运到锅里。 “小兰,懂得点火吗?把灶上的火升上,可以边开始煮猪菜了。” 外婆见两个外孙女干得开心,也就不再强求她们不干活了。赵兰在家里也经常帮刘桂珍煮猪菜,当然懂得升火,便随口应了,就把大灶上的火升了起来。 给大灶上的菜加了几飘水,随着柴火渐旺,菜叶也被热水煮得萎软下去,原来满满的一锅,缩成了一团。 一担菜剁完,赵菲发现,边煮边剁果然有道理,这下一担菜都能装进锅里了。 外婆把所有的菜都装进锅后,在大灶上架起两根手臂粗的柴火,这样只要隔一会看一下,把粗柴往灶里塞一段,别让柴火烧过了掉出灶就行。 忙乎了半天,总算忙完了一件大事,吴秀莲洗干净手,对赵菲和赵兰道: “和外婆去菜园子里,采些新鲜蔬菜回去。” 外婆还真是和妈想到一块去了。如果刘桂珍有一分象外婆对她那样的心,赵菲觉得,自已也就不会再埋怨了。 可惜,现在看来,刘桂珍还是和刘裕至比较象,外婆的风格,这些子女,似乎一个也没遗传到她。 赵兰不想去菜园,赵菲便提着个竹篮子和外婆去了。 菜园就在屋子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用一圈一人高的竹篱笆围起了一大块地,大约有三分一操场那么大吧。农村人的菜园,都是种在离家最近的地方,伺候起来方便。 菜园里绿油油的,到处一派生机勃勃,外婆打理的菜园,成效显著。 采了一堆空心菜、扁豆、苦瓜什么的当季菜,菜篮里已经是装得满满当当的了。 外婆提着菜篮,赵菲把菜园口的竹门安插好,扣上竹扣,如果门没插好,鸡鸭跑进菜园里,就会把菜都糟蹋光了,刘桂珍和吴丽梅就为了这事大吵了一架。 提着菜才刚到家门口,就听到刘桂富在屋里大声地嚷嚷: “你赔!你弄坏了,必须赔!” “呜呜呜,我没那么多钱赔!” 是赵兰的哭声。 她弄坏刘桂富什么东西了?一定是很珍重的东西,所以刘桂富才这么暴怒吧? 赵菲的心一沉…… 34.第34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外婆也听到了刘桂富接近于歇斯底里的怒吼,她脸色一变,老儿子虽然疼,但孙女她也是放在心尖上的,此时便把装满菜的竹篮往赵菲手里一塞,快步向刘桂富住的上房走去。 赵菲提着沉重的竹篮,就落后了一步。等她把竹篮放在灶台上,再到刘桂富住的上房时,就看到妹妹赵兰泪眼婆娑的样子,一看到她,便“哇”地一声哭响了,一头扎进她怀里,抽噎着道: “姐,我不是有意的,谁知道钢笔掉下去,正好砸坏了笔尖。小舅说那是金子做的笔尖,很贵的。他叫我赔,我赔不起啊!” 看到,赵兰的确是吓坏了,象她这么大,自已从来连一张十元的钞票都没有在手里捏过超过十分钟,听到金子二字,早吓懵了。 “什么笔这么金贵啊?” 赵菲捡起被扔在书桌上那支钢笔,就是她们刚来外婆家时,看到刘桂富插在胸前口袋的那支。赵菲由于有了前世的经验,对现在的“奢侈品”已经不太敏感了,而且她以前做过批发文具的小生意,一支笔再贵能贵到哪去呢? 谁知道,一看之下,她也吓了一跳,因为这支笔是真地挺贵的。这支精致的英雄100钢笔,颜色是酒红,笔尖是14k金的。(..info好看的小说)将金子掺入笔尖,打造的是一种奢侈的派头,但对于提高笔主人本身的素养有没有帮助,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助长某些笔主的气焰,倒是起了火上加油的作用。刘桂富正是这样的笔主。 难怪他金贵地将笔插在胸前到处显摆。这个年代,也不是随便人都可以把钢笔插在胸前的。不是有个笑话说:插一支笔的是小学生,插两支笔的是中学生,插三支笔的是大学生,插四支笔的便是修笔工了。 但刘桂富就算插上五支笔也救不了这支了,因为正发笔尖坠地的缘故,笔尖被砸得开了岔,就算努力合上,也做不到象原来那般完美了。难怪他心疼和生气。可是,也不能为此就大骂赵兰呀! 赵兰虽然哭得梨花带雨,但刘桂富此时也不好过,因为他的耳朵被他妈揪着: “笔坏了就坏了,坏了去修呗,你怎么能这么骂外甥女?这么大一个人,也不懂得让让小的。” “妈,这支笔要20多块呢,贵死了,弄坏了谁再给我买啊?大姐也不会再给我买一次!” 刘桂富仗着这支金笔,在高五的补习生中,可是出尽了风头。(..info无弹窗广告)越是心理有所缺失的,越是需要外在的东西做凭恃。就象现在有钱人和暴发户普遍腰上栓着、手里提着lv似的。 作为高五生,刘桂富原本心里就挺自卑的,现在这支笔没有了,刘桂富的“奢侈品”象征也没了,怎么能不让他心如刀割。 众人听了无心,赵菲心中却是有意。大姐?刘家有两个女儿,最大的就是刘桂珍,还有一个刘桂珍的妹妹,刘桂玉,在大兴县城开了个小卖部。 那么,刘桂富口中称的大姐,就是自已的妈,刘桂珍。 妈,居然舍得花20多元,就为了给刘桂富买一支装逼的英雄钢笔? 赵菲心里顿时有点百感交集。她眼前浮现出的是:刘桂珍吃力拖着钢筋、后来被黄家仁追上门打脸;刘桂珍加工豆饼,满天尘烟、吞着没有油水空心菜的模样…… 这样的母亲,居然能大方爽快地掏出20多元,就为了买一支英雄笔给刘桂富? 母亲还给刘桂富买过什么? 赵菲看刘桂富的眼光,顿时就多了几分审视。 刘桂富那用上好发油梳得精致的三七开分头;身上的白衬衫并不是普通的晴纶面料;他脚上穿的凉鞋,虽然是革的,但并不是普通的塑料凉鞋…… 这一身打扮,没个3、40块钱是拿不下来的…… 外公虽然疼他,但是现在外公年纪大了,供他三届高考,哪还有多余的钱供他这么“奢侈”享受? “既然是你大姐买的,你就更不能怪小兰!你吓着她了知不知道?快点和她道歉!” 吴秀莲难得动怒,刘桂富在家里一向肩不挑手不提,以她农村人的观念,如果这高考实在考不上也就罢了,回村里老老实实种田,总还有一口饭吃,象他这样不上不下的,才叫她烦心呢! 今天也是借了这件事,一并发作出来了。 太不成熟了,同村象他这个年纪的男青年,都结婚生孩子当爸爸,他还那么幼稚,和一个小孩子为了支笔生气,这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哎,妈,你别拧得那么紧啊,我耳朵要掉了!” 刘桂富冷汗都冒出来了,不晓得他到底哪惹到他妈了,一向温顺的老太太,居然也会发这么大的火。 “外婆,算了,你别拧舅舅了。是我不好,我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笔,一时好奇。是我没拿稳掉下去摔坏的,错的是我。” 赵兰被大家这么一闹,已经不哭了,看到外婆和姐姐站在她这边,明显她不需要掏那笔她掏不出的赔偿的钱,心里就安稳了许多。 “你看看,你一个大人,还不如一个小孩家家!” 见刘桂富依然嘴硬,老太太本来想要彻底整治他一番,但是邻居听到声音,都在边上探头探脑。老太太一想,这孩子这几年没考上大学,已经被村里人背后看笑话了,可不能真不给他面子,手上便放松了。 刘桂富耳朵一从他妈手里解放出来,立即揉着耳朵呼痛,然后“呯呯”地收拾着书包,嘴里还嘟囔着: “这家没法呆了!” 赵菲冷眼看着刘桂富,前世今生,她才发现,原来小舅舅这么矫情,还懂得作秀。冲他刚才为了一支笔,就对着妹妹大叫大嚷的态度,她就没办法原谅他,也对他产生不了好感。尤其是知道那支昂贵的钢笔居然妈妈买的时候,赵菲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你走,走远远的!” 吴秀莲见儿子鸭子的嘴死硬,就是不低头,心中的火也被勾起来了,难得地发了一次飙。 35.第35章 你向她们道歉 刘桂富见他妈动怒的样子,有点傻了,他可没想到,一向把自已当心肝宝贝的母亲,会对他动真火。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他看天色,父亲刘裕至也该收工回家了,刘裕至肯定容不下老太太这么对他。 现在收东西走人,老太太盛怒之下,肯定不会留他。不过,他可不能这么就败退回学校,那样,他在两个外甥女面前的脸可就丢大了。要传出去,他以后在村子里还怎么混?怎么说他也是村里不多的一中正取高中生,被村里人听说这事,肯定会笑话他的。 果然,刘桂富的判断很准确,这时,就在他把书和衣服都收得差不多,实在没法装着还没收完的样子时,外面传来锄地顿地的“咣咣”声。这是刘裕至从田里回来时,习惯地站在家门口那块青石上,把锄头上沾的土在大石板上顿掉的声音。 一听到这个声音,刘桂富就知道,自已的面子有挽回的机会了。 “桂富,不是刚回来吗?怎么在收东西?” 果然,刘裕至一进家门,就往宝贝儿子的上房来了,一进屋,便发觉气氛不对。 两个外孙女,一个哭,一个一脸漠然,老婆子脸上气呼呼的,儿子刘桂富打了两个包,好象立马就要走人的样子。 “什么都别说了,先吃晚饭吧!” 吴秀莲知道老头子护着儿子,她可不想老头子对这两个孙女怎么样。刚才没护好赵兰,她已经觉得挺内疚的了,所以便把话岔开了。反正是一家人,都是小事,吵吵闹闹之后一段时间,也就消散了。牙齿和舌头还打架呢! 吴秀莲想息事宁人,但是刘桂富怎么会发过这个作的机会?他立即申诉上了: “爸,小兰把我的英雄钢笔摔坏了。我不过是叫她赔嘛,谁知道她就哭哭啼啼的,妈还反过来骂我,要我向她道歉!” 刘桂富一腔的愤懑不满啊,顿时全向老头子发泄出来了。 见儿子居然恶人先告诉了,吴秀莲气得脸色发青。她知道老头子一向宠溺小儿子,待会不知道会和两个小姐妹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她不由上前一步,将两个小姐妹护在了自已的身后。 “呃,你这臭小子,不就一件小事吗?你还骂外甥女了?你还闹离家出走了?不教训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支持你妈的意见,快给小兰道歉!” 赵菲和赵兰见外公进来,刘桂富满脸惊喜,顿觉不妙。赵兰甚至暗暗后悔,早知道刚才就趁着外公没回来家赶紧回家,一会儿,不知道外公该怎么责罚自已呢? 还好外婆护着她们,赵兰紧张地抓住了外婆的后衣角,由于担心,还把小脑袋伸出来,偷看对面外公和小舅舅的表情。 没想到,外公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居然开口就骂舅舅。赵菲和赵兰在边上,看着这剧情的大反转,不由惊愕地下巴快掉了。 外公性情大变? 按着他以往的作风,绝对不可能骂刘桂富的,更不会站在赵家姐妹这边,最多就是当个和事佬而已。这一次,立场如此鲜明,这是为何? 刘桂富正应了后来那句流行语:不作死就不会死! 被自已寄予翻身厚望的亲爹一打击,他原本就薄的面皮,胀得通红,简直要滴出血来,一脸地难以置信。 “爸,我怎么能向这个毛丫头道歉呢?” 刘桂富看着一脸怒色的父亲,心口象被插了一刀似的,一阵阵疼痛。从小到大,他一向在家里是予取予求,哪有这么怕父亲骂过?就算高考不中,父亲也只是叹口气,还安慰了他一通,让他第二年再努力一把。 更何况还是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 是的,在刘桂富心里,这两个小丫头片子,就是外人,她们是早晚要嫁人的人,不是外人是什么? 因此,当父亲对他发火的时候,他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地不爽。 “混小子,如果不道歉,你出去以后就别回来!” 刘裕至动的真火,就连吴秀莲也吃了一惊,她还真没见过老头子对这混小子发过火呢! 谁都没有注意到,只有赵菲自已感觉到了,外公在骂小舅的时候,其实眼角的余光,是一直在窥觑着她的。 外公?为什么要用这华丽丽的45度斜角偷看自已?赵菲被那眼光瞅的,忍不住在自已的脸上摸了一下,感觉那虽然是眼角的余光,但却含量十足,灼得她脸上有点发痒。 第一次外公偷瞅赵菲的时候,她还没什么感觉,以为那是外公说话的某种习惯罢了。但当刘桂富拒不道歉,还说出那种混话的时候,外公训他的时候,仍是继续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赵菲脸上的表情时,她突然明白,原来外公骂小舅,是在做戏。 做一场给她看的戏。 但外公有什么必要做戏给她看呢?在大人眼里,她们俩还只是如刘桂富口里的“丫头片子”,没有什么杀伤力,外公有什么必要这么隆重慎重地对待她? “我不道歉!” 刘桂富仍然梗着脖子,20来年他早就习惯了养尊处优,大家都让着他,体贴他,哪有吃过这么大的现亏呢? “算了,外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摔坏了一只笔。说起来,也是小兰失手造成的错。” 赵菲故意打了个圆场。 果然,赵菲开口说话之后,刘裕至的表情便软和了下来,他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口气,对刘桂富道: “你看,还是你外甥女有肚量。” 刘桂富打蛇顺棍,听出了父亲话语里明显放水的意思,虽然心中仍然不忿,但他也嗅出今天风声不对,见好就收吧,当然,小舅的面子还是要的。于是,他从鼻孔里发了“哼”的一声。不过,这“哼”声的力度,完全没有杀伤力。 见外公这么快就把态度软化下来,说明他心里完全是不想责怪刘桂富的,只是因为情势所迫。而这个情势,便是她,赵菲。 36.第36章 外公有点心虚了 赵菲继续道: “只要小舅不要把钢笔被弄坏的事告诉我妈就行了,你也知道她那么抠门,平时买斤肉都舍不得,要知道这么贵的笔摔坏了,肯定心疼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时候,才是小兰真正倒霉的时候。” 赵菲徐徐说来,刘桂富懵懂不知所云,刘裕至脸上却是浮出了一丝尴尬之色。在赵菲看来,外公说话怎么带着点狼狈不堪地样子: “阿菲,放心吧,这事怎么能告诉你妈呢?不会选择她的,桂富,你说是吧?” 刘桂富仍然不知所已,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 “谁没事去说这个呀,真是啰索!” 刘裕至又想一个指头朝刘桂富的脑门弹去: “你这小子,说话能不能耐心点啊?” “爸,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你站在两个丫头片子这边?还老嫌我说话?” 刘桂富抱着被弹到的脑门,心里十分委屈。 得,这父子俩演得还没完没了了,赵菲都懒得看下去了,反正目前为止,她明白了一件事,外公在母亲刘桂珍买东西给刘桂富这件事上,有些忌讳。 也许是因为怕赵菲说她妈,给小舅居然买那么贵的东西吧? 反正她们姐弟仨个,赵菲也算是个毕业考生了,也没见她妈买过什么文具奖励给她过,普通的钢笔都没有,更别说昂贵的英雄14k金的钢笔了。 “外公,天色不早了,我和小兰还得赶回家呢!你也别骂小舅了,只要我妈不知道这事就好了。” 赵菲特意又叮嘱了一句,刘裕至皮笑肉不笑地道: “哎,不会和你妈说的,放心,你不就担心小兰挨骂吗?对了,你们吃了晚饭再回去吧?” “是啊,吃晚饭再回去,外婆给你们做蛋炒饭,现在去捞个饭还来得及,外婆做的蛋炒饭你们不是也爱吃得很吗?” “不了,外公外婆,今晚上我大哥要回家,一个多月没见到他了,我们想早点回家。” 赵菲打出赵国强回家牌,顺利地拒绝了外公和外婆吃晚饭的挽留。当然,外婆是真心的,外公心里想什么就不知道了。 赵菲估计,外公见她们走了,心里偷着乐呢!又省了一顿,他能不高兴吗? “阿菲,把这些菜捎上。” 外婆麻利地找来一个洗干净的化肥口袋,把采下的那些菜都装到了口袋里。这一口袋,够她们家吃一周了。 “姐,有点沉啊,提不动。” 赵兰闯了祸,此时也巴不得回家。不过,看着那袋菜却犯了愁。 “叮铃铃”,就在这时,随着一阵自行车铃声的脆响,刘小乐“吭哧吭哧”地踩着自行车过来了。 “小乐,帮她们把菜载到农场去!” 吴秀莲一见刘小乐骑着自行车来,高兴坏了。在农村,能被人叫去办事是项荣誉,说明你这个人被人看中。 刘小乐抬眼一看是赵菲姐妹俩,脸不禁有些红。刚才在后格桥上遇到她们,他其实是认识的,但不好意思打招呼,心里又存着炫耀自行车的想法,所以摆酷了一把。 这时候吴婆婆给了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刘小乐便利落地应承了下来。 “外婆,还得让小乐特意跑一趟,不好吧?” “没事,让他用自行车载着先到农场等你们。坐车快,一阵风就到了。” “我在百级台阶那等你们!” 刘小乐憋出一句,然后把菜扛到自行车后架上,又找了根麻绳,牢牢捆住。 这男式凤凰自行车,别看粗笨,但有个厚实的后架,载个货什么的还挺方便的。 刘小乐绑好,检查了一下确实不会落下来后,便一溜烟地骑车先行开路而去了。 赵菲和赵兰,手里提着外婆给的十个咸鸡蛋,踏上了回家的路。 “姐,外公和小舅真不会把这件事说给妈听吗?” 赵兰之前还没有想到这点,只是觉得把小舅贵重的笔摔坏了,心虚。经过姐姐方才和外公的对话,她才想到,如果这笔是妈买的,那妈知道她把小舅的笔摔坏,后果似乎比小舅生气还要严重呢! 小时候,大哥有一次调皮,把家里的面偷偷舀出去到别家的小孩那炸面饼吃,结果被妈发现了,一阵好打,把大哥的手臂骨头都打断了。 当时,大哥在家里可是老老实实修养了大半年,手臂才长好的。这件事,在赵兰幼小的心灵里,投下了深重的阴影,以至于她从来不敢忤逆刘桂珍。 虽然因为这件事,刘桂珍也十分痛悔,努力克制自已的臭脾气,打是没有了,但骂还是十分暴烈的。 “放心吧,他们绝对不会和妈提起这件事的!” 赵菲十分肯定。 外公的心虚,让她把那天外公在农场时,妈偷偷塞一叠钱给他的场景联系在一起。 外公,是怕她会产生这种联想,才骂的小舅吧?以免刘桂富的态度激怒了赵菲。 换成以前和小兰一样软绵绵、内向胆怯的赵菲,外公才懒得把她放在心上呢!但是,外公那天却看到她智斗黄家仁的表现,正是这种表现,让外公意识到,她赵菲已经是一个有自已人格、会思考、会动脑子的成人了吧? 赵菲现在有点相信,外公的尴尬,和刘桂珍给他的那笔钱有关。 算了,为人子女,长大后尽孝是应该的。外公不必如此心虚,赵菲也不是想拿捏他什么,只不过,刘桂富的表现太令人失望和生气,所以赵菲才抓着外公的痛脚,治了刘桂富一顿。 姐妹俩走到农场的百级台阶下方,刘小乐早就在那等了好久了,他看到姐妹俩走来,脸又是一红,憋着劲才开口道: “菜在这,我走了!” 说完,也不等赵菲说一声谢,又跨上自行车,双脚猛踩,飞一般离去。 现在的孩子,骑自行车和跑车似的,都带着肆意的自由和快乐,刘小乐骑到不远处的一个下坡处,竟然双手放开车把,比出一个大鹏展翅的姿势,潇洒地消失在赵家姐妹俩的视线里。 “这个刘小乐,真调皮!” 赵兰觉得挺有意思的,乐呵呵地道。 赵菲让赵兰抓着袋子尾,她提着袋子头,两个人把菜“吭哧吭哧”地抬回家了。 才到家,天色便暗了下来。厨房里,赵民生已经在煤炉边忙开了,赵兰兴奋地道: “姐,你看,墙都涂上白灰了!多新啊!” 赵菲一看,果然如此,厨房连后面搭盖起来的那一块,全涂上了白灰,崭新新的,好象新房子一样。 “你们俩,怎么这时候才回来?再不到家里,我就要去外婆家里接你们了!” 应声而出的,是大哥赵国强。 37.第37章 临时工和正式工只差了半瓶蜜 “大哥,你回来啦?” 赵兰看到赵国强,个把月不见,到底是兄妹,格外亲热。赵菲却无法象妹妹那样坦然,她可没忘记,自已就是因为赵国强未来的儿子那二万块钱而死的。 赵菲倒不是记仇,只是心里难免膈应。虽然赵国强未来的儿子还未出世,他现在仍是个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汉。 但后来的经历证明,赵国强娶妻生子,最后却完全躺倒在了自家人的身上,象一棵槲寄生一般,将根系牢牢扎进家庭这棵大树,并且最终竭尽全力地吸食家庭成员应该拥有的营份,来催大自已的成长。 赵国强并不是一个称职的大哥,甚至可以说不是一个称职的男人。 一个称职的男人,应该是可以顶天立地,上可以做国家社会的栋梁,下可以充当支柱,撑起家庭大业。 而赵国强,为了自已一已小家的私利,不断盘剥着属于弟弟妹妹的营份,虽然不致于让他们马上失血过多,但却是如槲寄生一般,将家庭之树的营份慢慢吸食殆尽。但最终让这棵大树死亡的,或许并不是过多的养份流失,反而是因为他的盘剥、导致透不过气、无可逃避的压抑窒息。 赵国强见赵菲只是淡淡一笑,并也不以为意。他习惯了这个妹妹安静、怯懦地躲在别人背后的样子。 赵国强今年22岁了,身高175,在南方,这个身高便可以称得上是高个子了,他身高臂长,这一年来又常年在山上巡山,山路奔走,锻炼得他肌肉匀称,一身短袖的迷彩服巡山服,勾勒出他几分青春的帅气。 光看外表,还象个男人,有着不错的身坯,光以外表,还能吸引一些怀春少女的目光。 此时见赵菲和赵兰抬了一袋东西,赵国强便上前接过来,一个人就把一袋菜轻松拿进厨房。 赵兰被大哥把菜接走后,顿觉身上一松,抹了把头上的汗,便屁颠屁颠地跟在大哥后面进了厨房。 “姐,这白灰一涂,我怎么觉得厨房好象变大了?” 赵兰兴奋不已,屋里的墙壁上,也重新刷了一遍石灰水,顿时让房间在视觉上宽大了许多。 赵国智头发和衣服上都沾着白灰,看到赵兰,便不满地嚷嚷: “你们倒好,去玩了半天,我可是在家里干了半天活。” “好啦,你们别吵了。大哥请你们喝蜂蜜水。” 说着话,赵国强从菜橱里,拿出一个大约一升的塑料瓶,里面果然装着黄澄澄的蜂蜜。 刘桂珍正好下班了,她在厨房外面拍干净了豆粉的灰才进来,正好听到赵国强的话,便问道: “哪来的蜂蜜啊?买的吗?” 一提到要额外花钱,刘桂珍就十分计较。 “不是买的,是林场发的消暑福利。” 赵国强回答的声音,并没有多少自豪的感觉,反而带着淡淡的失落,别人没听出来,赵菲却是敏锐地感觉到了那种不得志的气息。 “哟,林场还发这个呀?真不错!” 刘桂珍一听是不花钱的蜜,顿时高兴了,就象占了老大的便宜似的,笑嘻嘻地拿起蜂蜜瓶: “每个人来一杯,这可是大哥上班才有的哦!” 儿子长大了,上班了,除了赚工资,还能有福利,刘桂珍觉得挺满足的,不过,她的这点满足并未持续多久。她拿起蜜瓶,疑惑地看了看之后,道: “怎么只有半瓶啊?” 大家听刘桂珍这么一说,也都往蜜瓶上一看,果然,蜂蜜的颜色黄澄澄地十分诱人,但却只装了半瓶,大约只有半升,林场也着实小气,大家都想。 “不提也罢,林场是小气,我们临时工只能拿半瓶,正式工才发满满的一瓶呢!” 说起这件事,赵国强心里可郁闷了。今天上午,场里的会计通知他到仓库去领蜜,他约了同宿舍的小李子一起去,结果到了仓库,见除了自已和小李,没有别的人在排队领蜜,于是他随手提起一瓶,和会计招呼了一声就要走。 会计却把他叫住了: “国强,你不是领这边的。” “啊?” 赵国强还是第一次领蜂蜜的福利,在会计一叫之下,不禁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同宿舍的小李却不是第一次领了,见国强迷惑,他也不好道破,只是微微一笑,领了自已的一份,正是国强刚才领的那堆蜜里的一份。 “你们临时工,只能领半瓶的。” 会计并不理会赵国强的局促,林场里的临时工并不是只有赵国强一个人,临时工的待遇肯定不能和正式工一样,不然,哪能体现出正式的地位呢? 赵国强的脸红了,看了看手里领的满满一瓶蜜,再看看正式工小李领的一满瓶蜜,顿时发现,原来,正式工和临时工,最残酷的现实是:足足差了半瓶蜜。 这半瓶蜜的距离,以赵国强目前的个人和家庭能力,是穷其一生也无法泅渡的。 这才是令人沮丧的。 刘桂珍听完赵国强说的领蜜的尴尬经历,顿时也十分生气: “你们虽然是临时工,干的活不光不比正式工少,还比他们更忙更累,结果到有福利的时候,还要低人一等。” “这不是低人一等的事,只不过,正式工和临时的福利待遇肯定要有所区别的。” 刚做完饭的赵民生看妻子和儿子都是又生气又沮丧,只好以他十几年临时工的经历来告诉妻儿,别介意,别生气,这就是临时工的命。 “去年分南瓜你记得吗?” 赵民生笑嘻嘻地打岔。 “记得,你不是领了半个回来吗?”刘桂珍疑惑地看着赵民生,开始时不晓得他为什么说这个,接着,猛然醒悟,“你那也是临时工的待遇?一个破南瓜,还得分半个?” 赵民生一脸苦笑: “不这样,正式工的优越性就无法体现。” “吃饭吃饭,****吃完饭再喝吧!” 刘桂珍把半瓶蜜又放回菜橱里,一时没心情再品尝儿子带回来的福利的甜蜜。 这****喝着,只会提醒她,儿子现在生活工作不如意的现实。 38.第38章 大哥 “哟,外婆让带了这么多菜回来呀?这一个礼拜,都不怕没菜吃了。” 赵民生解开赵菲她们带回来的化肥袋子,看到那么多新鲜的青菜,赶紧做出高兴的语气,来冲淡下刘桂珍的失望带出来的父子两代人都沦为临时光的“悲剧感”。 “那是,我娘家啥时候都不会短了我的。” 刘桂珍一看这么多菜,觉得很有面子,便得意上了。这话一说,赵民生似乎又矮了一截,他家兄弟姐妹众多,父母亲是不可能管他那么多的,能把他供到上完高中当兵,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平时,赵民生没事也不敢回家和父母提什么要求。 再说,就算真有要求又能怎么样呢?家里也是一幢土坯瓦房,父母都快60岁了,现在虽然还能在地里摸索着,但再过几年,就完全该等着让儿子们养老了。到时候,他的负担会更重,这么想着,赵民生就不敢硬气地和刘桂珍说话了。 他可不想现在就惹毛了刘桂珍,免得到了父母需要他们养老的时候,又出现纠纷和不愉快。 这时,见刘桂珍高兴,赵民生便也附合着笑了几声。 大家这才齐齐上桌吃饭。 菜式由于赵国强回家而丰富了一些,一碟蒜炒三层肉、一碟炸带鱼,还有两样青菜,分别是上海青和莴菜,多放了些油,显得绿油油的。.info[] 赵国智还挟了一块肉渣,在嘴里美味地咀嚼着,惹得赵兰直盯着他看。 美美地吃完这顿团圆饭,赵菲主动帮着洗碗收拾,而赵兰和赵国智则兴冲冲地去参观他们的新书房。 赵菲洗完碗,也跟着看热闹。不管是上中专还是读高中,她都需要在外面住宿,所以以后这个空间,仅属于赵国智和赵兰。 不过,她也替他们高兴,家里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如果赵国智和赵兰能坚持不懈地按着学习计划安排学习生活,再加上比她好的学习环境,一定会有出息的。 新搭起的空间,和前面厨房还隔了一堵墙,开了个小门通过,一关上门,外面的嘈杂声就弱了许多,扣除做饭吃饭时间,这里是绝对安静的。 “这里和这里可以放两张书桌,你和小兰各一张,你们俩要互相监督,按着学习计划来,谁也不许偷懒,知道吗?” 赵菲在屋里转了一圈,指点江山,颇有大姐的范儿,却没注意到,她的样子,让赵国强有点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感觉: “阿菲,你好象有些不一样了!” 赵国强有段时间没回家,这一看,才惊觉,原来自已没在家的日子,弟弟妹妹成长得很快。 “还不是老样子?只是初三了,学习紧张多了。” 赵菲心里一惊,没想到大哥的嗅觉这么敏锐。虽然只要她不说,永远也没有人知道她是重生之人,但是还是习惯性地心虚了一下。 “我指的是你的精神不错,比以前大胆多了。这是好事,要继续保持。出了社会才知道,如果太内向,会吃亏的。” 说到这里,赵国强脸上浮起一丝神秘的表情,赵菲瞬间捕捉到,顿觉得这丝表情里,好象隐藏着一个重大的秘密似的。 不过,听赵国强说这话的意思,好象他还真地在这一年的社会大学里,学到了一些为人处事的道理。 如今的赵国强,看着也是一个纯良积极向上的青年,怎么发展到后期,会变得那么地坑娘? 赵菲心里,不禁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哥,咱们今晚去看露天电影吧?听说今晚上的更刺激啊,叫什么《僵尸家族》,是香港片。” 赵国智今天一早去上课,课间听得都是同学们在热议《英雄本色》,里面的打架场面怎么火爆热血,他简直心痒难熬。尤其是当同学们听说他根本就没去看电影时,那集体鄙视和无视的眼神,简直让他气乐了。 嘿,这要不是咱家,你们能看得成这免费电影吗?这下得好,娱乐了别人,难受了自已。 听说今晚上放映的是僵尸鬼片,赵国智心里更加狂热了,虽然学习计划是订了,但是今晚上是周末啊,周末!大好休息的时光,谁还读书啊? 赵国智便想把大哥拉下水,这样姐姐就没法拦他了。 “哟,怎么有露天电影看?” 赵国强一听有这等好事,不禁大感好奇。农场有一家电影院,不过平时都要收费的,看一次电影5毛到一块,象他们这种清贫之家,一般是不可能去看电影的。 “哥,你还不知道啊?这电影是为了向咱们家道歉才放的。” 赵兰想起当天的事,还一脸地不平,于是,详细地向大哥说了那天发生的一切。 由于才过了几天,大家印象都还很深刻,所以赵兰边说,赵国智边补充,让赵国强顿觉栩栩如生,仿佛那一幕就发生在眼前一般。 “原来是这样,你们做得真好!咱们可不能让人欺负到头上了!哼,这个黄家仁,欺人太甚!” 赵国强此时仍有一腔热血,听到别人欺负到自家头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好啦,事情都过去了,妈也不在那工地上干活了,咱们别再说这事了。” 赵菲一听提到黄家仁的名字,整个人都不好了。前世的后半生,都和这个男人还有他的家庭纠缠在一起,她这辈子肯定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了。 “说到黄家仁,他还欠了我60多块的工资没结呢,也不知道这么一闹,还会不会给!” 刘桂珍进屋打热水洗脚,听到孩子们在说这事,也插了一嘴。 “不给就找他讨去!” 赵国强身为长子,此时又有一番年轻人的热血,听到刘桂珍这么一说,便义正辞严地道。 “好,到时让妈和你一起去!” 赵菲堵了一句,大哥的性格还是如此,嘴皮上说得好听,只是实践行动不知道如何。赵菲估摸着真要让刘桂珍叫上他,赵国强八成是不会去的。 “那是当然,我不去怎么行?妈都被人欺负到这份上,你们那天也没去林场叫我,不然我约一帮兄弟来,把他黄家仁痛揍一顿,让他满地找牙,看他还敢到我们家乱叫不!” 39.第39章 农场一把手 赵国强的话,带着家中长子不容置疑的自信和霸气,赵菲听了抿嘴一笑,他就是个典型的说到做不到的人,但是刘桂珍就喜欢听他这一套。她的心里,顿时觉得儿子大了,老来有靠的感觉,脸上不禁露出了大感安慰的笑容。 懂得哄人和不懂得哄人,效果还是不一样啊! 赵菲心中暗自腹诽。不过,就算重活一世,让她这么刻意地去拍母亲的马屁,她也是说不出口的。 “好啦,国智,小兰,你们要想看电影的话,就和大哥一起去吧!说得也是,这是咱家争取来的福利,不看白不看,今晚上是周末,让你们放松一下!” “噢,太好了,姐姐你真好!”赵国智高兴地大叫,这下名正言顺了,不用在家抓耳挠肋。他抓过大哥的手,看了下他腕上手表的指针,“快开演了,大家赶紧了。” 赵兰本来听说是鬼片,心里有些怕怕的,但是有两个哥哥作伴,她的胆子就大了,决定也去看电影。 赵国强将两张长条板登扛上肩头,边走出去边道: “这么迟了,好位置肯定都没有了。” 也是,露天电影的话,大家都是一早就去把自家的板凳放着占位置的,现在要开演了才去,肯定没什么好位置了,八成还得站着才能看清楚大银幕。 “姐,你不去吗?” 赵兰见姐姐并没有出门的意思,不禁奇怪地问。 “不去,我还是温习下书本吧!” 现在的电影,虽然对这个时代的人具有极强的吸引力,但对于看过象《惊世浩劫》、《阿凡达》这样高超特效效果影片的赵菲来说,根本就没有吸引力。有这个时间,她不如去看看书。 虽然重生之后,脑域似乎有所拓宽,读书很轻松,几乎可以说达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但上一世的艰难和重生的可贵,让赵菲不敢掉以轻心。 知识改变命运! 身为一个无所依傍的弱女子,现在只有好好读书,才是她惟一的出路。 “好吧,那我们去啦!你可别后悔!” 赵国智严重佩服姐姐抵制诱惑的能力,但他是没有办法的了,一颗心早就被“僵尸”牵走了。 家里人,连刘桂珍和赵民生也被孩子们拉着去看电影了,赵菲一个人,坐在书桌前,静心沉入书本听世界。 复习完功课,赵菲走出房间,好好地呼吸一下现在清新的空气,复苏一下僵木的头脑。 不过,一出房门,她却看到厨房的灯亮了起来,还传出“嚓嚓”翻动锅铲的声音。 咦,不是都出去了吗?是谁又回来了? 赵菲走过去一看,是父亲。 “爸,你在炒什么?” 赵民生背对着赵菲,身子正好将锅遮住了,她看不清楚他在炒什么东西。 “三合粉啊,你哥明天下午就回林场。这回估计又得一个多月不能回家。他说在山上巡山时,经常错过饭点,有时候还赶不及吃饭,所以我就炒些三合粉让他带去,充充饥。不然长期以往,胃弄坏就麻烦了。” 赵菲闻到锅里飘出来面粉的焦香,上前一看,果然是记忆中小时候视为美食的三合粉,已经被炒得焦黄,赵民生往粉里撒了好几勺的白粮,接着,不等白糖融化,便起锅了。 由于还烫着,做好的三合粉不能马上装到塑料袋里,便用一个干净的大盆装着,看上去足有五六斤的量。 “阿菲,肚子饿不?爸冲一碗给你吃!” 赵民生说着,便找来一块碗,舀了半碗三合粉,然后冲入开水,用汤勺搅匀了,放到赵菲面前。 还是记忆中熟悉的味道,虽然没有记忆中感觉的那般美味,但赵菲仍是吃得津津有味。 三合粉,是把面粉炒熟了,然后加上香油和白糖,调制成耐贮存的干粮面粉。因为一共是用三种料,所以大家都把它叫做三合粉。 三合粉可以泡水弄成糊糊吃,也可以干吃。干吃时,一粒粒没有融化的白砂糖,在嘴里咯吱咯吱地响,加上面粉的焦香,还是很好吃的。不过,干吃就要用水送了,不然容易噎着。 让赵国强带上三合粉上班,再好不过了,巡山时,他只要带上三合粉和水,就不怕饿着肚子了。 吃完点心,赵菲把碗洗了,赵民生则把凉了下来的三合粉,分成几份,装到一个个塑料袋里。这也是他的细心之处,因为这次炒的三合粉量大,所以如果装在一个袋子里,几次吃不完,频繁打开,容易进水,潮湿结块了就不好吃了。 又过了半小时,赵国强他们电影散戏了回来,自然是一番热烈的评论和描述,赵国智连连说赵菲没去看太可惜了,而赵兰被电影里的僵尸吓着了,一晚上都紧紧挨着赵菲睡。 第二天下午,赵国强结束了周末的休假,要回林场。不过,这一次刘桂珍给他准备带上的东西太多了,除了三合粉,还有什么榨菜、咸鸡蛋的一大堆,最后,整了两大袋。 赵国强只好让赵菲帮他提回林场。 反正林场离这里也不远,大约十多公里的路吧,赵菲便帮大哥提着袋子,顺便去参观一下林场,上一世,她没有到过那里,因为胆小,不敢出门,怕去林场见陌生人。 这一次,赵菲一想到前世的心情,不由一阵好笑。果然是眼界决定世界,连家门都不敢迈出去的自已,怎么可能改变得了母亲对自已学业、婚姻的强势安排呢? 难怪上一世活得窝囊,命运都捏在别人手里,但也只能怪自已不争气、不努力、不作为! 两袋东西,赵国强也不是拿不动,只是东西太多,他一个人提了辛苦,家里又没有自行车,有小的免费劳力不用白不用,没想到他一提出来,赵菲竟然肯了。 这倒是让赵国强觉得,自已这个妹妹还真是让他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哟,邓场长,您这是出去散步呀?” 刚出家门不久,赵国强和赵菲迎面便劈头撞见背着手、腆着个大肚子正在散步的农场场长邓新天。 哟,大哥啥时候嘴这么甜了? 赵菲有些意外。 “嗯,你是?” 邓新天作为农场的一把手,享受着副处级待遇,在农场说一不二,掌控着农场的全部权力。农场里的人头他都挺熟的,因为员工也不多,正式干部才两百多号人,不过,这个小年轻看着面熟,却不认识。难得人家嘴甜,他心情正好,便停了脚步,回应了一声。 没想到,赵国强却十分认真,上前介绍起了自已。 40.第40章 阔气的阿泰 “邓场长,我是治保科赵民生的大儿了,我叫赵国强,现在在黄坑镇林场工作。” 赵国强的态度十分温顺巴结,是赵菲从来没有见过的嘴脸。 “哦,老赵的儿子,都工作啦?不错,林场有前途!” 邓新天背着书,腆着肚子,点了点头,算是表示认识了,然后便慢慢踱着方步走远了。 现在的林场,每天都有大量的木材出场,经济效益好得惊人。就连镇政府都在各自的路口设立了关卡,征收特产税。还有一些货车司机,大半夜地偷运木材冲卡,就为了减免特产税。 所以,在林场上班,说出去当然是个叫得响的职业。不过,赵国强倒也聪明,并没有表明自已只是临时工的身份。这还让邓新天心里打了个转,咦,老赵的儿子还不错吗?居然有本事安排到林场上班…… “邓场长,您慢走!” 邓新天都走老远了,赵国强还殷勤地点头哈腰,目送他远去。 莫非这才是真实的大哥?赵菲心想,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难怪上一世大哥会这么讨母亲的欢心。懂不懂得做人,肯不肯伏底就小,取得的效果还是完全不同的。 “哥,场长走远啦,看不到你了!” 赵菲见赵国强的后续表演还没完,终于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嘿嘿,邓场长可是我下一个进攻目标!” 赵国强估计是在心里憋坏了,自家妹妹,他倒也百无禁忌,透露出了自已的想法。 进攻目标?邓场长?赵菲对着赵国强扫了一眼,虽然年轻力壮,但在职位级别上明显离邓场长还有一大截距离,而且是今生都无法补上的距离。 他想要进攻邓场长? 赵菲哑然失笑。 有目标是好事,但不切实际的目标,只会给自已徒添烦恼。 “嘿,小丫头片子,你笑什么?看不起大哥是不是?” 赵国强转眼便看到赵菲的偷笑,勾起手指,在她额头上轻弹了一下。 不可否认,现在单身汉的赵国强,稚气未脱,年轻人的朝气还未被琐碎的现实生活磨平、挫碎,还是有几分可爱劲的。 一路上说说笑笑,倒也不辛苦。黄坑镇林场在往县城方向的岔路上,大约过黄坑镇政府三公里左右,便进了岔路。 进了这个岔路,路两边的景色随着纵深进入,产生了明显的变化,巨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带来路上的一地清凉。密林间,不时传来布谷鸟的叫声,还有西哩索啰的小动物擦过树丛的声音。(..info无弹窗广告) 进入林场的路倒是不小,足有十米宽,为的就是能让大型载木头的运货车能方便驶入。只是,在这些重型货车的压迫下,这里的路面已成了半个烂泥塘,惨不忍睹,换成底盘低的小轿车的话,肯定开不进来。 “轻隆隆”,随着一阵货车的轰鸣,赵菲回身,看到一辆八吨货车正从身后驶来。赵国强瞅了眼车牌,远远地便向司机招手。 “小赵,今儿带了个美女!” 司机是认识赵国强的,踩了个长刹车,把货车停下来。赵国强先上了驾驶座,才又一把将赵菲拉上车。这种八吨车的驾驶座离地面很高,不拉一把,要爬上去还真吃力。 有顺风车坐当然好,赵菲上了车,把手里提的袋子放好,舒服地放松了一下手脚。 “什么美女,这是我妹妹!” 赵国强显然和这帮人混熟的,笑着回了刚才那句调侃。 “哟,看不出来小赵家还藏着美女妹仔!妹仔,在哪上学?还是出来做工了?有空一起出来看电影好不?” 这时候的货车司机,个个收入高得惊人,一般的小老百姓和他们比,根本没有可比性。象赵民生现在的月工资不上百,但人家司机出一趟车的利润就上几百上千。这时候在农村盖一幢二层楼房上百平方的房子,毛坏粉墙,算下来只要七千多。所以货车司机这个行业,被百姓称为:车轮一转,黄金万两,一点也不夸张。 所谓钱是人的胆。兜里有了钱,货车司机的底气十足,虽然是调笑,但真能骗个年轻漂亮的******,他们也乐见其成。 “切,阿泰,哄谁别哄我妹妹。人家现在才初三呢,都被你教坏了!告诉你,我妹仔学习成绩在全年段排前三,考中专十拿九稳!” 赵国强对于自家妹妹的学习能力十分认可,这时候就拿出来显摆了一下。这个阿泰,属于先富起来的那些人中的一个。赵国强去过阿泰镇上的家,六层洋楼不说,洋楼里家电齐全: 八千块一台的索尼电视机、三千块的录像机、三千多块的三菱冰箱……一水的进口货,把赵国强看得瞠目结舌,觉得人和人活的,真是不一样。 如果妹妹今年20岁了,书也念不上去的话,能找个这样的人家嫁了,也是一桩好事。 不过,妹妹现在还小,未来还有无限可能了。再说,这阿泰有钱是有钱,嘴花花的,也不知道骗过多少无知少女,他才不想把妹妹送入这色狼口里呢! 送谁也不能送自家的妹妹,是吧! 赵菲没想到,赵国强还有以她为自豪的时候,看着大哥脸上那炫耀的神情,赵菲心里微微一动。哎,有些亲情,是被残酷的现实生活磨砺浅淡的。 赵菲突然隐约记起,大哥到林场上班之后,有一段时间闹着要辞职,不想做临时工了。听说还找妈要钱,说要去学开货车。当时的货车证奇货可居,因为要获得驾驶证的过程十分艰难,不象现在的速成班,最多半年就可以拿到证件。 现在的学车的流程十分正规,不光要吃住在驾校半年,学理论和实践,还要被驾校的师傅予取予求地盘剥。整个开销下来,都要上万元,如果家境不宽裕的人,还真学不起。 赵家偏偏就是那个家境不宽裕的,一万元,对他们家来说,真的是一个天文数字。 赵家拿不出一万元的学费,赵国强的心愿当然没有达成,最近大闹一番,也只能不了了之,继续窝在林场上班,走赵民生曾经走过的路:期待转居民户口、期待转正指标…… 41.第41章 地位不一般的少年 当然,这些东西,最后一样都没有盼到,赵国强倒是因为农村户口,娶了一个同样农村户口的妻子,一口气生了三个孩子,人生从此就这么渐渐被窘困的生活拖下水。 赵菲顺着这条思路,慢慢厘清了大哥上一世的人生历程,不由也心生感概。 上一世,赵菲大部份是窝在自已内心的世界里,知道大哥和妈争吵,早就躲得远远的,哪敢去管大人的事呢?而这一世,不一样的是,赵菲开始转变性格,主动参与到赵家的家事中来。 如果,改变自已命运的同时,也能改变身边其它家人的命运,也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嘿嘿,我和你开玩笑的嘛!咱们是哥们,打谁的主意,也不能打咱妹妹的主意是吧?”阿泰看国强有点生气,不敢再说笑了,他道,“国强,不过说实话,你在林场那60多块的工资,还真不够我塞牙缝的。不是我说你,干嘛不去考个驾驶证呢?象我一样开车多好,不出一年,包你冰箱、彩电、洗衣机三大件齐全,房子、妹仔统统都实现。” 阿泰对于自已现在的生活挺满足的,他个性爽朗,和赵国强也认识了一段时间,并不吝啬于点提赵国强。 哟,原来大哥产生学车的想法,就是这么来的呀? 赵菲亲历当时的现场,恍然大悟。(..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阿泰说的,还真是个好办法。现在的货车司机这个行业,要一直红火到2000年左右,都是日进斗金的行业。只要不象大部份司机一样迷上赌、嫖等等恶习,那么未来的前景可是一片光明。 据赵菲所知,镇上许多原本八十年代赚到钱的司机,都是倒在了赌和嫖上,许多人为了赌散尽家财,钱来得容易去得也快,到了晚年,不得不重操旧业,做起了的士司机,或者到单位做临时工司机,赚几千块的月薪聊以度日。 而嫖字更是害死人,好好的家庭,都被浪荡子给拆散了,当然,也不管有人被那些小三卷尽家财的故事传来。 在阿泰的劝说下,赵国强果然心动了,他可是亲眼看到阿泰家的豪华和气派的。转眼他也到了搞对象和结婚的年纪,可是现在家里住着是公房,本身已经住得密密实实,多出个地都不容易。 他真要结婚,哪来的房子? 莫非要住到新搭盖起来的厨房后面?就算他愿意,新娘子也不愿意啊! 何况,这次他相中的女人,家境优越,和他现在的家庭环境比,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下。 年轻的时候,男人总不愿意承认自已是癞蛤蟆,他们都觉得自已是未来的潜力股,就算现在落魄,但凡女人肯嫁给他们,未来他们也能许诺给她们一个美好的生活。 雄心勃勃的赵国强,正做着青春花痴的美梦,一点也没有发现,身边的妹妹赵菲似乎在打着什么小算盘。 八吨货车外表笨重,但是行路却十分稳当,宽大的车轮将土路上的土浆辗得飞起,但坐在驾驶室里的三个人却没什么感觉。 接下来,赵国强详细地问了阿泰车要到哪学,要交多少钱,有什么好驾校可以推荐。结果,阿泰的话可是狠狠打击了下赵国强: “象我开的这种八吨货车,需要b2的证件,这个要上万元。如果学c1的证件比较便宜,不过,c1只能开小型的货车,2吨以下。不瞒你说,肯定是大货车赚钱比小货车多,来钱快。 同一趟车,装两吨还是装八吨的运费高啊?只要一想不用算就知道了。” “一万多?一万到哪?” 赵国强动心之后,满脑子就是学货车驾驶执照的事情,因此,问起问题来可谓穷追猛打。 一般人都不太肯透露自已行业内的信息,还好阿泰年轻,这几年也赚到钱了,在他看来,自已的经济是稳定踏实了,所以,也不忌讳把一些细节告诉赵国强。 “差不多一万五吧,还得你遇到的教练没怎么为难你!” 车轮一转,黄金万两。学证又那么严格,驾校教练的地位水涨船高,在学员们心中,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 哪个学员不巴结着来啊? 每天好烟好酒地供着教练是理所当然的,要不,教练的绝活不教你,考试故意为难你,那一万多的投资,就增加了周转周期。 对一个月赚不到一百元工资的赵国强来说,这一万多的学费,简直就是天文数字。许多人其实也和赵国强一样,根本交不起这笔学费。所以,就算知道开货车赚钱,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赚得了的。 就象后来大家都知道房地产赚钱,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实力投资房地产的一样。 赵国强心里算清楚后,不禁一阵扼腕: “哎,我是没指望了,根本出不起这笔学费,这么贵,太贵了!” 说着话,林场的大门便出现在眼前。 赵菲见林场前的空地上,散停着几辆大小货车,林场的工人们,正将粗大的木头抬上货车,有装满木头的,便快速驶离,好一派繁忙的景象。 “阿泰,轮到你装车,还得好一会呢!不如你去我宿舍喝瓶啤酒?” 赵国强动了心思要学车,就想和阿泰多亲近一下。现在没有酒驾的规定,许多司机十分自信,喝了酒一样开车。 阿泰的酒量不错,喝瓶啤酒就象喝饮料解渴一样,因此,听到赵国强的邀约,他便一口答应了。 等阿泰把八吨车在装货台下面停稳,赵国强和赵菲从车上跳下来,阿泰还热心地从赵菲手里把她拿的行李接过来,帮着往赵国强宿舍提去。 “林县长,这边请。我们林场有贵重的木材,都单独放在这边的小仓库里,您看看,需要什么就尽管到这里挑。” 在往赵国强宿舍去的路上,赵菲他们偶遇了林场领导的一队人马。估计是林场头的胖子,正毕恭毕敬地带着一个颇有领导范的中年男人,往林场小仓库的斜坡走上去。 不过,让赵菲一行人更惊讶的是,那个被称为林县长的中年男人,在林场领导的恭请之下,并不走在前头,反而是向边上让了一步,对原本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少年道: “司马,往这走!” 林县长虽然没有说得很明显,但是他的身体语言和姿势,都告诉他身边的人:少年地位不一般。 42.第42章 潜规则 领导走前头,这是官场上的潜规则。[..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现在这个林县长,居然要让位给这位16、7岁的少年? 赵国强和阿泰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也正因为这样,赵菲才又多扫了一眼那个少年,只见他:大约170的身高,整体看上去肢体匀称,一双大长腿昭示着他日后还有进一步增高的空间,而一张清俊的脸孔上,一双幽深老成的丹凤眼只需轻轻一扫,便让人觉得有无形的气场散发出来。 少年身上穿着袖子有三条杠的深蓝色polo衫,下身是一条同色的牛仔裤,脚上踏着一双同样三条杠的运动鞋,显得青春洋溢又不失沉稳。 这时候,大兴县还没有人穿过阿迪达斯的运动装,甚至连这个品牌都没有听说过,但少年这样的打扮,不光引领了大兴县的潮流,甚至有些超前了。 虽然后来阿迪达斯成了满大街的撞衫,但是这个时候,在大兴县,能确切说出这个品牌的,恐怕没有几个。换成以前的赵菲,最多也就觉得这套衣服好看、别致,也叫不出品牌名字来。 正品阿迪达斯,从来就没有便宜过,这么一套,恐怕就要上千元了,上千元变成衣服,被少年随随便便穿在身上,如果是刘桂珍知道了,肯定肉痛不已。 这一套行头,抵得上赵菲他们家一年的基本生活费了。 不过,穿在他身上,真地是阳光帅气。 少年好似感觉到了赵菲打量的目光似的,幽深的眼眸向这边扫了一下。 林县长手臂向前一伸,作出了“请”走在前的姿势,少年也不客气,真地大大咧咧地走在了前面。 赵国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行人离去,道: “乖乖,这小男孩什么来头?咱们林场场长拍林县长的马屁就罢了,林县长却拍的是这个小男孩的马屁,肯定是个大人物家的孩子!” 赵国强不过长人几岁,不过,在他眼里,毛没长齐的,都是小男孩。此时看少年风神俊朗、被他视为天的场长一脸巴结地捧着,心里真是羡慕嫉妒恨,嘴上便带了贬薄的语气。 “呵呵,肯定是做大官的人的孩子,至少,他爸的官要比这个林县长大。” 赵菲看大哥酸溜溜的样子,不禁又好气又好笑。看来,不管是什么年代,拼爹都是第一要务。不过,赵菲也没有气馁,象他们这样没爹可拼的,那就让自已成为下一代可以让人拼的爹妈吧! 新中国成立以来,往上查三代,谁家不是农民出身啊?如果自已不努力,就永远没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这个林县长我知道,他是咱们大兴县的副县长,分管的是林业这块。我林业局有个哥们,上回我去县里找他时,听他说的。” 阿泰作为年轻有钱的司机,认真的人还真不少。 “阿菲,你把行李放下,一会等阿泰车装满了,随他一起回去吧,他要经过镇上,到哪里再放你下来。” 赵国强从他单身宿舍床下的一个破纸箱里,扯出两瓶钱江啤酒,熟练地用嘴将瓶盖一一咬开,然后递给了阿泰。又在堆满杂物的小方桌上扒拉扒拉,扒出半袋煮花生,当做下酒料。 赵菲见大哥开啤酒这熟稔劲,显然不是象外公那样第一次喝酒。不过,小年轻一个人出门在外,适当地喝些酒倒是交友的润滑剂,对此,赵菲也无可评判。 见他们两个人就着啤酒瓶喝得高兴,她便对赵国强道; “大哥,我去外面走走!” “行,别走太久了,一个小时内回来。别走到林子里去啊,会迷路的。” 林场后面就是莽莽大山,里满种的都是速生林,赵菲一个女孩子,如果冒冒然闯进去,迷路就不好找了。 “我知道啦,放心吧,我就在这周围逛逛。” 前世,赵菲并没有来过林场,她学的是园艺专业,看到林场的环境,顿生欢喜和亲切。 赵国强的单身宿舍,是一排的红砖平房,比起家里的大排院,条件还要好一些,出了这单身宿舍,赵菲便四处走动起来。 林场里群山环抱,绿树成荫,空气异常清新。赵菲走走瞧瞧,心情舒畅了不少。 “林县长,怎么样,这些木料里有你们想要的吗?” 前面大门敞开的大房子里,迎面便扑出一股木料异常的清香,赵菲刚刚走近,便听到房子里那个林场场长讨好的声音。 原来,这里就是方才他们说的小仓库。 光嗅到这股木料的味道,便知道,这个小仓库里,肯定装的都是好木料,难怪另外弄了个小仓库。 “司马,这块木料不错,四百多年,木质坚硬,应该符合老爷子的要求。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别这个更好的木料。吴场长可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说话的是林县长。 “嗯,林叔你看着办,这事你是内行。我只是跟过来看看,你觉得好就好吧。” 名叫司马的少年,说话声音传出来,带着点变声期的沙哑,但却能听出是深沉的男中音,以后当他长成真正的男人的时候,光是声音,就能吸引许多姑娘的青睐。 赵菲心里暗暗给司马的声音评了下分,心里对这个一看来头不小的少年为什么会出现在林场这种地方,有了答案。 看来,少年是受家中长辈之托,来帮他们采买贵重木料的。正因为如此,才更显出少年家中长辈的背景不简单。 估计是他们如果亲自下来,惊动的就不仅仅是林副县长了。而采买贵重木料估计是私人用途,惊动了场面上的大大小小,对他们的清誉有损无益,所以索性便叫最不显眼的小辈下来。 反正,就算少年年纪小,底下的人也肯定不敢有所欺骗。 赵菲分析过后,心里对少年的来历倒是勾起了一丝好奇。 “哎,小姑娘,你谁啊?怎么在这转悠?” 就在赵菲好奇地打算继续“旁听”时,突然,一个身着短袖迷彩服的工人,手臂上还套着红袖圈,好象是个巡值人员的身份。所以看到赵菲,见她挺陌生的,便喊了一句。 43.第43章 老秦头谜案 “哦,我是赵国强的妹妹,等搭车回家呢,所以出来随便转转!”赵菲赶紧回了一句。 “哦,原来是国强的妹妹啊,都这么大了。没事了,你随便走吧,别往山里去就行。” 工人一听是林场职工的家属,也就不再过问。职责所在,看到陌生人当然要查问下,现在知道是自已人,人家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小姑娘,也不可能做出放火烧山的事。 至于偷东西嘛,林场最多也是最值钱的,莫过于木头了。不过,这小姑娘能扛得动吗? 巡值工人走了,赵菲却不好意思在外面再站下去了。因为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里面已经有人探头出来张望了。显然,他们也不喜欢这事被别人注意,张望的人,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情。 得,这少年是什么来头,关她什么事呢? 赵菲离开那间小仓库,轻松地在周围继续溜达。林场的单身宿舍还真不少,看来工人的数量挺多的。不过,废弃的旧房子也不少,在一栋连排的单身宿舍前,赵菲就看到一间大门不翼而飞的房间,里面黑乎乎地堆满了东西。 一方面是出于无聊,一方面是出于某种突如而至的好奇,赵菲走到那破房子一看,没想到,这一看,却看出了商机。 原来,这破房子里,满满当当堆着的,竟然都是一些沾满泥土的硕大树根。这些树根,也不知道是被谁扔或者有意搬到这里的,颇有些年头了,上面丝丝缕缕积满了沾着尘土的厚重蜘蛛丝和灰土。 房间里的光线有点暗,赵菲走进去,在门边上摸索了下,没找到电灯线,再一看那挂着下垂的灯头,同样是积满了黑灰和蛛丝,灯泡早没有了。 赵菲见房间的一侧木窗倒是完整紧闭着,她便上前,费劲地抽起已经生锈的插销,然后一把推开窗户,顿时,傍晚的阳光透了进来,房间里亮堂了许多。 赵菲见这些树根,大的如磨盘一般大,小的也有脸盆架那么大,拂去其中一块上面的灰,只见一圈圈密实的年轮的创面显现出来,不用细数就知道,这树根有百年以上。 赵菲仔细看了又看,然后又大约地数了下,这些树根至少有50多块,把房间挤得满满当当的。 房间积满灰土的地上,除了赵菲走进来时留下的新鲜脚印,再也没有别人进来过的痕迹。莫非,这是被人遗忘或者当作废物的树根?但为什么不是放在山林里自生自灭,而是被堆到房间里?难道是有主之物? 赵菲转回赵国强的宿舍,两个人已经呼吹了两瓶啤酒,脸上都泛起了酒色的红晕。 “哥,别再喝了,一会阿泰还要开车呢!” 赵菲可不想坐醉鬼的车,开的还是八吨车呢,一个掌控不好,那可是大事故。 “好了,别怪你哥了,是我自已要喝的。你泰哥连喝一箱都没事呢,这两瓶啤酒,只是开胃罢了。不过,还是听你的,要开车,少喝点。” 阿泰颇是善解人意,关键是他看到赵国强宿舍里,统共也只剩下四瓶啤酒,想喝也没有了,真要喝下去,还得赵国强破费。 这点酒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对工资不高的国强来说,可是大事了。正好借着赵菲说话的机会,找个台阶让国强下。 “看看,这么小就会管人了,以后长大还了得。” 赵国强开了句玩笑。 “哥,你们后排那个单身宿舍的头一间,没人住、门坏的那间,里面那些树根是谁堆在那的?” 赵菲问道。 “哦,你说老秦头的宿舍啊!那些树根好象是他退休前捡的。这个老秦头,在林场工作了一辈子,快退休时,却有点老年痴呆了。人家不要的东西,他净往宿舍里捡。 开始时捡一些木料的碎屑,再后来就专挑大件的树根拣,等他拣得堆不下时,也退休了。 听说年前过世了,他那个房间,乱七八糟的,也没人愿意呆,东西就堆那了。” 赵国强来林场上班前,正是老秦头快退休的时候,所以知道这些事: “怎么?在他房间里看到啥了?” 赵国强一脸突然浮现出来的紧张问道。 “没啥,就是一些树根啊!那房间又旧又脏,堆了那么多树根,我还以为是有主之物呢!” “哈,那些树根都是老秦头山上捡来的,当时刚抱进去时,把隔壁宿舍的人气疯了,因为经常弄得宿舍走廊上都是土。不过看他年纪一把了,又要退休,才没发作。 要说有主之物,也是老秦头的。 不过,老秦头死了,这些东西,应该就算无主之物吧!” “哥,那我能带一个回去吗?” “什么?带那干嘛?你不怕被妈骂死?”赵国强差点呛了一口啤酒,“而且,老秦头的房间有点邪门,人家都不爱进去。你还好,还要把他的东西带回去。” “邪门?有什么说法?” 一听到这个,阿泰也来了精神。 人们总是对这种带着神秘语气和评价的说法,充满了无法克制的好奇心。 “嘿嘿,据他隔壁宿舍的人说,夜里的时候,好象能经常听到那房间里有‘啪啪’的脚步声,就好象以前老秦头走路的声音一样。但是当他们起来查看时,声音又不见了。次次如此,而且都是半夜的时候响起,你们说邪门不? 你们没住在这里,是不怕。可是你们想想,一到夜里,大部份人都回去了,就我们几个单身的住在这,然后他那一排又在最上面,靠近山沟的地方,大半夜听到那种声音,不吓死才怪呢!” 赵菲这才想起,方才哥哥看她时怪异的表情,原来是奇怪她居然那么大胆,敢跑进老秦头“闹鬼”的房间里。 “有这么邪门啊?听起来真是毛毛的。喂,阿菲小妹子,你真有兴趣去拿老秦头的树根?” 阿泰一脸挑衅地看着赵菲,脸上充满了捉弄的意味。他是想激一下,看这个女孩子敢不敢那么做。 “嗨,我当是啥呢,没事,那树根我要定了。树根面向上,回家稍修整一下,还是很平整的,可以当个菜墩或者其它什么的用。” 赵菲找出“实用性”的理由,赵国强楞了下,他还没想过树墩有这个用途呢! “好吧,随便你,要拿就去拿吧。让阿泰帮你载回去。” “我只能载到镇上,还得到县里木料场卸货呢!” 阿泰为难了。 “没事,你就卸镇上吧,我到时候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经过,可以叫人帮着抬回去,我去挑个小的。” 赵菲说干就干,还真不怕忌讳地就往老秦头的破房间里去,准备挑一个可心的树根。 阿泰和赵国强见她兴致勃勃的样子,便也跟了上去: “咋了,要不要我们当护花使者啊?” 阿泰见这女孩子还真胆大,便笑着问。 “免费劳力还差不多。”赵菲挑了一会儿,指了指一块被压在房间一大堆树根最下面的一块,道,“就那个,你们帮我弄出来吧!” 阿泰和赵国强一看,那块上面还压着七八个树根呢,不由苦笑道: “非得这块?不是上面那块?” “最上面那块很大很沉,叫我怎么搬回去啊?” 无奈,赵国强只好和阿泰动手搬起了那些沾满积灰的树根。 “阿菲,你真能指使人啊?咱们这可是第一次见面,我就被你使唤上了。”阿泰手上不停,嘴也不停,“哎哟,发现一个老鼠窝。好大一只老鼠,国强,快拿棍子砸它!” 赵菲在边上一看,还真被他们掏出一个硕大的老鼠窝来,一堆树根中间,被老鼠不知道从哪叨来的草根和破布,弄成了一个软和的窝,里面还有七八只闭着眼刚出生的小老鼠,还没长毛,浑身红通通的。 一只被惊动的大老鼠,吓得从窝里蹿出来,看来是刚生下小老鼠的母老鼠,肥肥壮壮的,老窝被掏,它想跑却跑不太快。 “你们听,这是什么声音?” “啪啪……” 果然,赵国强一说之下,赵菲和阿泰静了一下,便听到这个“啪啪”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啊?难道是老秦头出现了?” 阿泰吓了一跳,一向不信鬼神的他,做出一副夺路而逃的模样,只是看到赵菲还镇定地站着,才没有往外立即跑开。 “哈哈,吓着你了吧?” 赵国强开心地大笑,然后抽出一根棍子,对着地上某处看了一下,看准了,才抡起棍子,用力一敲,只听“吱”地一声,原来是母老鼠被他打中了。 “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菲虽然没有被吓到,两世为人,还有什么比这个秘密更吓人的?区区一个老秦头的故事,自然吓不着她。 “老秦头的谜案终于解开了!” 赵国强得意地笑了。 44.第44章 破案 “国强,到底怎么回事?别吊人胃口了,快说吧!” 阿泰穿着篮球背心,光着的膀子上,已经因为惊吓而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info超多好看小说]要不是害怕在美女小妹仔面前丢脸,他早就逃出房间了。 “你们看,这是什么?” 赵国强从地上拽起一个东西,在他们面前一晃。 “太恶心了,不是那只死老鼠吗?” 阿泰一看,正是那只被赵国强打得血肉模糊的死老鼠,不由退了一步,露出一脸嫌恶之色。 赵菲也好奇地看着,她也不晓得为什么哥哥会说老秦头的谜案得解,但看来,答案似乎就在这只死老鼠身上。 “你们看这只死老鼠的尾巴!” 赵国强招呼他们来到室外,在傍晚夕阳的余辉之下,赵菲和阿泰可以清楚地看到,这只死老鼠的尾巴尖端,结了一个圆圆大大的球体。 “它的尾巴怎么是这样?” 赵菲好奇地问。 “这个,我估计它是尾巴上沾了一些粘性的东西,比如松脂什么的,林场别的不多,就是木头多,树脂这东西,随处可见。 这只老鼠沾了树脂,尾巴在地上拖,就把地上的东西粘住了,天长日久,形成了这个大球。 这只老鼠在这里做窝,拖着这么个大尾巴,一到晚上,它一走路不就是‘啪啪’地响吗?” 说着,赵国强还弄了两根树枝,夹着老鼠的尸体,模仿了下走路的样子,果然,拖在老鼠身后尾巴的那个硕大的球,发出了“啪啪”的声音。 “哟,看不出来老弟你还有当神探福尔摩斯的潜能啊?” 阿泰一见事情有得解释,心头也放松了下来,有心情和赵国强打趣了。 “走吧,快把我妹要的树根翻下来。今天还多亏了她,要不,这个案子还破不了。 明儿等住隔壁的小四眼来,我和他一说,以后晚上就再也不用怕了。你知道吗?小四眼吓得晚上憋着尿都不敢出门尿尿,有一次,实在憋不住了,就爬到桌子上,对着窗户外尿。 谁想到,正好一阵风吹来,窗户‘啪’地合上,还好他闪得快,不然那就成太监了。” 赵国强一脸促狭地说着小四眼被老秦房间“闹鬼”吓坏的往事,一时兴奋地把妹妹还在一边给忘了。 阿泰咳嗽一声,装模作样地抓起老鼠窝里的小老鼠,对赵国强道: “你们听说过没有?广东人无所不吃,天上飞的,地上爬的,这吃的中还有一绝,叫吃三响。” “什么吃三响?” 赵国强也来了兴致。 “就这个。”阿泰把小老鼠放在手心里,“这刚生下来的小老鼠眼睛还没睁开,筷子夹一下叫一声,沾下作料叫一声,放嘴里咬一下叫一声,就叫吃三响。” “好啦,你们别再围着老鼠打转啦,没听说过十二生肖里有属猫的。再说我都恶心得要吐了。” 赵菲在边上抗议了。 “哈哈,可惜我无福消受,要不这吃三响的机会就留给你吧,这些你全带回去?” 赵国强和阿泰嘻嘻哈哈地,把老鼠窝清理掉,然后把上面几个大树根搬开,露出下面小树根。他们这才发现,这底下,直径大约一个篮球那么大树根有五六个。 “你有需要的话不如全带回去?” 阿泰觉得这些树根都符合赵菲的标准,便问她。 “好哇,你车上放得下吗?” “笑话,什么放不下?我那是八吨的车啊,你这才多少?随便搁一个角落就行了。不过,我是怕你到了镇上没人帮你搬,你弄不回去。” 阿泰想了下,又道: “有了,我表哥有一个在镇上开修自行车店的,我让他推个三轮车,帮你带回去。” “呀,这样就太好了,谢谢你了。” 阿泰做人还真不错,虽然嘴巴不老实了一点,但还是有点江湖义气的,象他这种人,只要自已不变坏,就能平稳过好一生。 因为,从他做人的细节来看,他属于不帮人就好,一帮就帮到底,十分替对方着想的人。而这种人,恰是大家都最需要的一种朋友。赵国强能有这种朋友,也是他的运气。 只是,大哥的好运气上一世是如何挥霍光的呢?从现在的开局来看,虽然大哥还只是个临时工,但也充满了不确定和希望。 赵菲心想,或许,最坏的事情,就是这个临时工吧?大哥因为昂贵的学费学车不成,那之后,就一直待在林场里做临时工。 临时工这种工种,属于低工资、无保障、但却又能牵着人的心、给人一线转正希望的工种。 而且,做临时工越久,就越舍不得离开这个岗位,因为他们会觉得,自已为了这个岗位付出太多,如果现在前脚走了,国家后脚来了个政策,说工作了多少年的临时工可以转正,那不就吃亏了? 并且,临时工做得越久,与社会的脱节就越深,就算他们真的有勇气离开这个低工资、无保障的岗位,但到了社会上就会发现,他们所有的技能、人脉,早就留在了那个临时的工作岗位上。 在现实残酷的社会里,自已又成了一个赤手空拳、必须从头再来的一无所有之人。 而增强临时工“转正”信心、刺激他们舍不得离开这个岗位的,却是周边一些相关人事政策的变化,比如:代课老师已经可以转正、乡镇里某些特殊岗位的临时工,最差也都转成了合同工…… 赵菲觉得,如果要让大哥真的改变,就必须从他离开这个临时工作岗位开始。 看目前的情形就知道,林场位于山里,大哥的社交,仅限于林场的这些工人,还好还有阿泰这样的司机带来鲜活的力量。但是,作为巡场的临时工,大哥一个月有大半个月要在山上转悠,象今天这样和阿泰倾情畅叙的机会肯定也不多。 可惜家里没有钱,不然让大哥去学开车也是个好出路。但母亲的眼界又摆在那里,她存一点钱,为的就是一步一步解决眼前迫在眉睫的困难,比如: 给赵国强攒老婆本、供赵国智上高中、期待丈夫能赶快转正…… 你要告诉她,想办法凑个万把块,让赵国强学开货车,能快速提升一家人的生活水准,刘桂珍精打细算,再加上这笔学费着实昂贵,她肯定一口否决。 45.第45章 赚钱的根件 赵菲无奈地微微摇头,现实如此窘迫,自已真是有心无力。 “阿泰,你的车装好了!快开走吧,不开把别人的都堵上了。” 就在这时,林场装卸队的一个工人,跑过来找阿泰。 “哎,知道了,我马上去!” “哥,那我走了,你自已保重,工作也别太累了,饿的时候该吃就吃,别为了巡山顾不上吃东西。” 赵菲下意识地交待道,却听得赵国强一楞一楞的,他哪想到,这个妹妹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老成了,这嘱咐的语气,居然象是他的大姐。 两个大男人搬了五个树根上车,八吨的货车果然勇猛,粗大的木头装得满满的,随着车子驶出林场大门,赵菲通过后视镜,看到哥哥向她挥了挥手。 赵菲没有想到,来一趟林场居然收获颇多。 不光更深一层了解了大哥,还意外地得到了可以赚一笔外快的机会。 不过,赵菲没有想到的是,对她来说,这场林场之行的深远影响,还在未来的以后。 阿泰虽然喝了两瓶啤酒,不过果然是好酒量,他把货车一路轰鸣地在山路上开得飞快,赵菲只能闭着嘴,稍微吓白了脸,不敢说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 到了镇上,阿泰把车停在他表哥的修车店门口,果然叫了他表哥帮忙,推了一辆三轮车,把赵菲的五个树根载回她家。 虽然阿泰不晓得赵菲那么宝贝那五个树根干嘛,但人家小姑娘喜欢,那就满足她呗。阿泰这种大男人,最见不得自已拂逆了小姑娘的意。 到家之后,天都黑了,阿泰表哥帮着赵菲把树根运到家之后,卸了东西就走了,连赵菲挽留他喝杯茶也没答应,说是要马上回去看店。 家里厨房黑灯瞎火的,看来大家都吃过饭了,客厅里响着新闻联播中气十足、字正腔圆的声音,赵菲扯过厨房角落里的一条软水管,从屋里的水龙头接了自来水,冲涮起她带回来的树根。 自来水是农场自已建了个小型的自来水厂,免费将自来水通到各家各户。过去,没有自来水时,农场的人吃水都只能用挑,十分水便。所以,在农场生活,一些生活设施的福利还是比黄坑镇要好的。 现在黄坑镇上的居民,都还没能实现自来水入户,大家要喝水,也是在聚居地打口水井取用。 “阿菲,你吃饭没有?在忙什么呢?” 还是赵民生听到声音,从客厅里出来察看,他一直掂记着女儿还没回家呢,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了,一颗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爸,这是我从大哥林场捡回来的,你当菜墩也好,当摆个花盆的盆架也行,这些树根挺实用的。” 赵菲手下不停,嘴里向赵民生解释着。 反正自来水不收费,不然,刘桂珍听到这“哗哗”水声,肯定早就跳出来找她算账了。 “我看看!” 赵民生听女儿一说,也来了兴致,拉亮了厨房外一盏五瓦的小灯泡,借着昏黄的灯光打量了起来。 “你看这个,底下稍挫平一底,上面的墩口修整一下,上面放盆吊兰,不错吧?” 赵菲这么一指点,赵民生也看出道道来了,他点头道: “还真是,配上这么别致的花盆架,肯定连吊兰都精神起来了。” 农场吃国家饭的人居然,虽然也要上山劳动,但干活的辛苦程度和镇上的农民相比,当然要轻松许多。所以,大家平时除了上班,周末的闲情逸致,也会打发在种花弄草上。 这里的大排院,院墙上、角落里,牲畜糟蹋不到的地方,随处可见三角梅迎放含笑、鸡冠花红得鲜艳、扶桑花成群结队…… 倒也点缀出了居民们忙而不乱的生活雅趣。虽然都是普通的花草,却也让人赏心悦目。 赵菲家里也应景,种了些菊花、三角梅、蝴蝶兰、吊兰之类的平常花草。 所以赵菲说要把这树根当花盆架时,赵民生也没有反对,并且,他也动手帮着赵菲清理起来,他是看出来了,不把这活干完,女儿是不会安心吃饭的。 赵菲细细冲洗着,方才在林场,只顾着赶紧把树根往车上运,根本没有注意到它们的造型。这下看清楚了,赵菲心里更有把握了。 这些树根,只要稍加雕饰整理,就是一件上好的根雕艺术作品。根雕作品,三分人工,七分天然,正是她从前读的云杭农校园艺专业的班主任欧阳夏飞最擅长的技艺。 当时,为了活跃同学们的校园生活,学校办起了许多兴趣班,让老师们发挥自已的特长,开设相应的业余兴趣班。 在吉它、交谊舞、羽毛球等兴趣班中,赵菲却一眼相中了根雕兴趣班,这正是欧阳夏飞开设的。 师从欧阳夏飞,虽然只是浅学辄止,作为学习生活补充的兴趣,至少赵菲学会了鉴赏根雕艺术,知道根雕艺是怎么回事,当然,也了解了根雕,最重要的成功基础,在于有一个好的根雕原材料。 根雕创作中,大部份利用根材的天然形态来表现艺术形态,再加以小部份的人工处理修饰。而越是极品的根雕作品,就越少有人为的加工,一件完全天然形成的根雕作品,价值是最昂贵的。 赵菲见过欧阳老师家中摆的一只根雕作品《虎》,一只栩栩如生的下山猛虎,完全是天然形成的,欧阳老师只是给它刷了保护性的清漆。 根雕艺术是随着民间财富的增加而兴盛的,90年代是根雕艺术发展到鼎盛的时期,这个时期,正是民间财富迅速累积起来的最快时期,乍富起来后的人们,手里捏着大把的现钞,开始了保值之旅。 什么天价兰花、高价普洱,都是那时候被有钱人炒作起来的产品。据赵菲所知,欧阳老师家里的那件《虎》作品,当时便卖出了十万元的高价。 而当时欧阳老师那样的国家干部,工资也不过二百多元。万元户在农村的名头还十分地响,一件根雕作品,能卖出十万元,那是怎样的一个天价,可想而知。 46.第46章 赚钱的设想 赵菲没指望这些根件能给自已带来多大的财富,但她希望,多少能帮她换她学费、生活费,这样,她就不用担心上高中会被母亲刘桂珍钳制的问题了。.info[] 这一件象是回头的小鹿、这一件有根瘤,可以再进行深加工,价值不但不会降,反倒有可能会提升…… 赵菲一一品味着,心里兴奋极了,脸上却不动声色,明天要上课,去不了市里找欧阳老师,只能等到周末了。 而在这个周末到来之前,她能做的,就是让家里人接受这些树根在家放着,不把它们当成废材烧掉。 所以,赵菲才有意向父亲提及这些树根的实用价值,菜墩、花盆架什么的,只要能物尽其用,这些树根一时半会也不会被嫌弃。 “叫你去一趟林场,你给我弄一堆废柴回来,脏死了,还占地方,快给我扔到垃圾池里去。” 刚这么想着,刘桂珍正好看到电视广告,便出来上厕所,没想到就看到父女俩蹲在地上摆弄着什么,等她看清楚是一些树根时,不禁气坏了。 “桂珍,这可不是什么废柴,你看,能当花盆架呢!还有这个,弄平整了,能当菜墩,你要剁肉就好用了。” 赵民生刚被女儿洗脑,此时乐呵呵地向老婆解释。 刘桂珍疑惑地看了一会,发现赵民生说的也不无道理,便哼了一声道: “你们在门口冲水,弄得到处水渍渍的,好不容易不下雨了地干了,又被你们弄成烂泥浆了。(..info好看的小说)” “没事,一会洗好了,我用煤渣铺一下,明天就全干了。” 赵民生善做和事佬,见刘桂珍没有继续追究这件事,也就是她没有异议了,便提出了善后措施。 刘桂珍果然没有再说什么,打着手电到百米外的公共厕所去了,不一会儿方便回来,见父女俩已经把树根收拢到厨房里,赵民生拿出一桶烧过的煤渣,正往地上倒,她才满意地钻进客厅,准备享受正剧。 “爸,我来铺路吧!” 赵菲见自已这么一来,给父亲无形增加了一份工作,不禁有点内疚。 “小事一桩,你快点吃饭吧,别饿坏了。” 赵民生提醒之下,赵菲这才觉得自已的肚子几哩咕鲁地叫着,真是饿了。 于是,她也不再坚持,走进厨房,打开菜罩一看,桌子上并没有饭菜,空空如也。 赵民生却从屋外喊道: “稀饭和菜都给你温在锅里呢!” 原来如此,赵菲心里暖暖的,掀开煤炉上的铁锅一看,果然如此:一盆稀饭,还有一盆炒花生,白的粥红的花生米,看着十分勾人胃口。 赵菲很快吃完饭,又洗干净盆碗,赵民生也提着煤炉渣桶进来了,对她道: “吃完了?那快去休息吧,走了那么远的路,累坏了。(..info)” “没事,路上哥叫载木头的司机捎了一段,没怎么走路。” 赵菲回道,心思还在墙角那些根件上打转。 要直接去农校见欧阳老师的话,好象不太合适,老师肯定不接受她现在这个初中生身份的陌生女孩去找他谈生意。 要是老师非要联系家长来商谈什么的,也太麻烦了,赵菲现在根本就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如果真能换来一些钱,这将是她日后拼搏和奋起的保证,要是让刘桂珍知道了,以她的磨功和贪婪,肯定会想方设法把她的钱挖出来的。 还是得想个自然的法子,接近老师才对。 赵菲脑子飞快地转着,忽然想起,欧阳老师曾经对她说过,他那件《虎》的作品,是一年前在云杭根雕展览会上买到的,当时只花了一千多元。 说这些话时,赵菲刚上中专一年级,那老师说的一年前,岂不是正好是今年?只是当时没有具体地问老师,那个根雕展览会是什么时候举办的,如果是这些个日子以后举办的,那么赵菲如果能想办法混进展览会,就能接近到欧阳老师。 赵菲努力回忆着,突然,她眼睛一亮,对了,欧阳老师说办根雕展时正好是端午节,以致于人流激增,当时还发生了游客挤坏一件根雕作品的大事。 赵菲去查了下日历,真是无巧不成书,下周末的星期天,就是端午节。 正下可好了,连假也不用请了,赵菲心里乐坏了。 赵民生正在给煤炉换煤球,这是今天换的最后一块煤球,换完之后,就要封紧炉子,明天一早才能有煤火用。 换完煤球,他转过身来,正好看到女儿的傻笑,不禁也乐了: “阿菲,你高兴什么?几块破树根就让你这么高兴吗?” 赵菲这才惊觉,自已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变成了上扬的,笑意实在难掩,她索性道: “其实是在想今天大哥破的‘闹鬼案’的事,觉得太好笑了。” 赵民生一听,自然少不得一番追问,赵菲便把大老鼠尾巴结球被当成老秦头半夜行走的事再说了一遍,赵民生少不得也笑了一番。 回到卧室里,赵兰正在复习功课,她还真乖,订了学习计划之后,果然依计划行事,一板一眼,倒也符合前世她做会计时严谨的性格。 赵菲大感安慰之时,却看不到赵国智,便问: “国智呢?” “还不是又跑去看电影了。什么《壮志凌云》,外国片呢!” 赵兰心不痒是假的,但是她更注重信守承诺,老实孩子的优点在她身上体现得十分明显。 “这是部好片子,看就让他看吧,反正过了今晚也没有了。国智要是有你一半定力就好了。” 赵菲叹口气,磨炼心性,这事来不得急。虽然国智见过母亲受人欺辱的一面,但他到底是心智未开的小孩,很容易就把心事抛在脑后。看来,对赵国智的监督不能松懈,只要自已一不在,赵国智就开始不老实了。 “小兰,你有钱吗?” 赵菲这时候忽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她要去市里的话,连车票钱都没有呢! “姐,你要钱干什么?”赵兰有点吃惊,“真的急用的话,我这里可能存了大约有五块钱。” 赵兰说着,从她们睡的床下,拖出一个纸箱。打开纸箱,赵菲看到里面装的都是她们以前读过的旧教科书。 接着,赵兰在里面摸了好一会儿,摸出一个竹筒,递给赵菲。 赵菲接过来,觉得好沉,原来竹筒里面装的是硬币。她用力一摇,“哗哗”地响,这才注意到,竹筒上方,被小心地劈开了一条缝,正好能放入一个五分硬币大小。 “小兰,这是你存很久的吧?” 赵菲拿着妹妹这个存钱罐,心里变得柔软起来。 “是啊,很久以前存的了,这个口,还是你帮我开的,忘了吗?” 赵兰觉得姐姐真奇怪,有时候脑子灵得不得了,有时候又有点愚钝,明明是姐姐亲手帮她做的存钱罐,居然就忘了。 “哈,瞧我这脑子。最近读书读傻了。”赵菲捧着妹妹的存钱罐,道,“你真舍得我劈开它?” 47.第47章 :醋海生波 要想取出竹筒中的钱,别无它法,就是要把整个竹筒劈开才行。赵兰存了那么多年,居然舍得一下子把它拿出来给她,并且不问缘由。 “存钱就是为了有用的时候花嘛!没啥舍不得的,你帮我再做一个,咱们重新存。” 赵菲知道,这些钱是妹妹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存起来的,什么卖晒干的桔皮、牙膏皮、酒瓶,这样得来的零钱。 刘桂珍是从来不会给她们零花钱的,就连过年,别人家小孩有压岁钱,她们也没有。 所以,这些钱对赵兰有多珍贵,可想而知了。 赵菲硬了硬心,她也不可能再找别人要钱,目前,也只有这笔钱可以用了,出去找到斧子,掖着进了卧室,她尽量小声地把竹筒劈开,里面的钱滚了一地出来。 赵菲和赵兰赶紧把钱捡起来,放在床上认真数了起来。这些钱里,还是以一分两分的硬币居多,五分的都没几个。 数来数去,一块是五元三角,加上赵菲身上原来磨钥匙剩下的七角钱,一共是六元钱。 到云杭市的车票钱大约是四元,只够坐去的钱,不够回家用的钱,赵菲心一横,也只能这样了,到了云杭市,找到欧阳老师再说。大不了,她在市里捡塑料瓶卖钱,捡上一天,总够车票回家吧? 赵兰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一句,赵菲要钱做什么。经过最近几次事情,她知道,姐姐不管做什么事,都有她的目的。 把钱装在一个小塑料袋里,小心地放进书包里,赵菲对妹妹道: “姐会加倍还钱给你的,到时买一个大大的储蓄罐给你!” “哈,那我盼着呢!” 赵兰笑着,躺在床上,脑袋才挨枕头不一会儿,赵菲便看到她进入了熟睡的状态。(..info好看的小说) 果然是心中无事好入眠。赵菲记得自已从前这个年纪时也是如此,夜里只要脑袋一挨枕头,准能立即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起床,赵菲看到,赵民生已经把家里一盆吊兰,洗净了叶子,放在她带回来的根件上,朴素的吊兰,配上根茎虬劲的根件底座,顿时雅致了不少。就连刘桂珍看了,也没说什么。 只要刘桂珍不说反对的话,就表示她默认了。 “姐,怎么咱们窗户后怎么有一朵茶花?” 走在上学的路上,赵兰拿着一朵茶花,对赵菲道。 赵菲接过来,见这朵茶花还很新鲜,一嗅,还带着特有的清香。 “小妹,你确定是在后窗户上发现的?” 赵国智瞟了一眼,语气里忽然带了些怪怪的味道。 “是啊,早上我起床,推开窗户就看到了。” 赵兰觉得二哥的语气怪怪的,她忐忑地看了他一眼。 “好啦,国智,有什么话就说,别这么吊人胃口。” 赵菲看出,弟弟对这朵话有点“想法”。 “嘿嘿,我告诉你,这朵花只有后山上的茶园才有,其它地方的茶花都谢了。” “后山的茶园?” 赵兰一听,吓得脸色都白了。 赵菲一想,才明白妹妹怕什么。 从前的八里坑农场,是黄坑镇上的一片荒山,同时也是黄坑镇上的乱坟岗,尤其是一些死婴、弃婴,都扔到这片地上。 因此,当省里要从黄坑镇划拨一块地来作农场时,黄坑镇当然就把这块“脏地”划了出去。 八里坑农场第一代的创业者,真的是一锄头一锄头把农场建成型的。由于过去是乱坟岗,在建设农场的过程中,他们也在这里地下挖出了大量无主的尸骨。 其中,以后山茶园、农场的制茶厂等几个地方的数量最多。这些地方,也就成了大人后来口中隐晦的凶地。 农场里,时不时还会流传着一些关于阿飘的传说,什么制茶厂晚上只要手电的光照到墙上便会出现一个长发女人,后山茶园有人形的白雾…… 只不过,大家都是据别人说的,也没有一个真正见过的人出来现身说法。但是,这样的传说,还是给小孩子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困扰。 赵菲他们住的大排院,距离后山茶园只有不到一公里,平时孩子们没事都不会到后山茶园去。 屋后和所有大排院屋子的后沟一样,长满了野草,阴暗潮湿,一般大家都不会往后沟跑。这样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朵新鲜的茶花,还是后山茶园上的,这…… 难怪赵兰害怕了。 “放心,不是那种东西。国智,你不许再吓妹妹了。” 赵菲搂了把妹妹的肩膀,安抚了她一下。 “你怕什么啊?靠近窗户的位置是我在睡,你们睡靠墙,要真有那啥阿飘,第一个进来遇到的也是我。” 赵国智大大咧咧的,还沉逮在昨天《壮志凌云》的热血场面中,这个时候,大家看电影的代入感极强,赵国智觉得,自已就象那影片中的主演汤姆。克鲁斯一样,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所以,真有那阿飘啥的,怕什么呀? “叮铃铃”,不要回头,准知道是钱向东,果然,他踩着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潇洒地在赵菲三人面前,猛一按捏刹车停下了,看到赵菲手里拿着那朵白茶花,他的眼神亮了一下,笑嘻嘻地道: “阿菲,我昨天进县城,买了好多《西游记》的贴纸,你要不?送你一套?” 现在的商家已经开始懂得跟着潮流赚钱了,这些神剧一播,立即引来粉丝无数,赵菲知道那种贴纸,这时候卖得可好了。贴纸上印着神剧里的主角剧照,揭下来后,可以贴到墙上、笔记本上装饰,很受粉丝们的欢迎。 赵菲还没答话,赵国智已经表态了: “哟,向东哥,送我一套行不?” “国智,不许随便要人家的东西。” 赵菲有点生气,弟弟还真是百无禁忌,昨晚上偷偷跑去看《壮志凌云》,已经惹她生气了。今天还竟然又主动找人家要东西,现在不管教,那还行啊? 这种贴纸她记得,在同学们中十分热门,谁要能拥有一部热门电视剧中全套的贴纸,那便成了同学们眼里最值得羡慕的人。 而钱向东口中说的老洪,就是城里贴纸卖得最全最好的一家。别家搞不到的贴纸,在他那里货品齐全。 “哎,阿菲,别生气啊,其实我是打算一人给你们送一套的,只是昨天去县城那个洪老头那里,他卖得只剩下一套了。先给国智吧!” 钱向东一看赵菲生气了,赶紧做和事佬。 “算了,向东哥,我姐说不能要就不能要。” 赵国智虽然眼馋,但也怕被姐姐上政治课。再说,真要白拿人家东西,他也不好意思。这贴纸要一块钱一套呢!他看过同学拿到班级里炫耀,只有羡慕的份。 钱向东有些尴尬,不过,随即展颜道: “这样吧,我下午再去一次县城,问问老洪头新货到了没有。有的话,就再买两套,这样你们就一人一套了。” 他还以为是分不平才造成这种局面吗?赵菲有点奇怪钱向东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热情,她道: “无功不受禄,你也别再去买了,那个好贵的。” “嗨,这点钱算什么?” 钱向东不觉带出点炫耀的口气,但是这种口气让赵国智开始不舒服了,他也安静了下来,不好意思再索讨。 “干嘛呢,你们?上学快迟到了。” 这时,校门口正在值勤的赵菲的班长郑志强正好走来,见他们一伙人在路边说话,便顺口催促道。 这话正好替大家解了围,钱向东见赵家姐弟的样子,真不象要接受自已贴纸的模样,便打消了去买贴纸的念头,看着赵菲手里拿的茶花,心里有了另外的主意。 这边厢,郑志强见上课的时间要到了,便和赵菲一起回了教室。 看到赵菲和郑志强一起走进来,教室里,正无心背书的陈秋香心里“格登”了一下,虽然她接近郑志强别有目的,但是在有意识地接触中,却不知不觉地对郑志强产生了真正的好感。 此时,看到一向独来独往的郑志强,和赵菲居然有说有笑地一起进来,不禁心里一酸,他们俩,不会是走到一起了吧? 而且,最让陈秋香心里一跳的是,赵菲手上居然拿着一朵茶花。这也太反常了吧?这花,不会是郑志强送她的吧? 陈秋香的脸上,浮起了一片阴云。 不行,这事得和老师谈谈。 48.第48章 被讨伐的“早恋” 赵菲进了教室后,随手便把茶花塞进课桌里,见颜金花一脸老实地背着政治题,笑着和她打过招呼,也不再闲,自已埋头背起古文来。 已经接近最后的冲刺阶段了,再加上之前填了调查摸底表,所以同学们的学习气氛又紧张了几分。 赵菲制订了一个学习计划,按着这个计划的推进,淡定地复习着。越是复习到最后,她的心中越有数。 下个月初,将迎来一场摸底模拟考试,这场考试完后,老师会再进行针对性的轰炸式强化复习,接着,就该迎来中考了。 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息。 就在赵菲上完第四节课,准备收拾收包,和颜金花一起走回家时,班里的学习委员通知赵菲: “曾老师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曾老师找?他有说什么事吗?” 赵菲奇怪了一下,曾老师是数学老师,平时除了上课也没有什么交集,而且她的数学学得也不错,并没有什么需要劳烦老师的地方。 虽然如此,赵菲还是告诉颜金花先走,自已则往教师办公楼走去。 一路上走过来的学生,见赵菲往教师办公室走去,都扫过好奇的目光。放学的这个点钟,到老师办公室里的学生,基本上是补课或者出了什么差错,要把老师抓去修理的。 教师办公室里,只有零零落落的几个老师在,曾老师在教室的最后一张办公桌,看到赵菲进来,他还挺和气地道: “赵菲,坐!” “曾老师,您找我什么事?” “最近你的学习还是挺稳定的,老师希望,你不要被别的事情干扰,专心做好最后阶段的复习。” 曾老师这么说,好似别有意味啊?赵菲琢磨一番,还是想不出自已有什么别的不好表现落在曾老师眼里。 “曾老师,我会专心的,对我来说,学习才是最好的出路。” 赵菲把这个球踢回了曾老师一方。 这让曾老师也不由得楞了一下,按照他过去做班主任的经验,如果做了错事的学生,老师只要旁敲侧击地敲打一番,学生就会心虚,继而心理防线崩溃,老师要想知道什么,学生就会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说得一干二净。 没想到赵菲这么淡定,按她现在说话的节奏和语气,如果他不把事情挑明了说,容她继续这么装蒜的话,这件事永远就说不清楚。而且,赵菲的这种态度,让曾老师心里很不舒服,好象她一眼就看破了他的心思似的。(..info好看的小说) 其实,赵菲根本就不知道曾老师为什么来找她,又是出于何人的指使来找她,正因为一切全不清楚,所以她才这么问曾老师。 但曾老师心里有鬼,自然就心虚了。他自已没有意识,他猜度学生的,此时正应在了自已的身上。 “赵菲,早恋是不允许的,更何况在这种即将要参加中考的非常时期。” 曾老师的语气有点激动,他索性单刀直入,企图一语击开赵菲的防线。 “早恋?曾老师,此事从何说起?” 赵菲的头脑轰地一下,一瞬间有些空白。前世今生,她都还没有变恋爱过呢,此时忽然被老师扣了个早恋的帽子,不由得让她一阵气血上涌。 “赵菲,早恋是学习的最大敌人,老师今天提醒你,也是为了你好,希望你能针对此事好好反省。” 曾老师看赵菲脸色一变,自觉得用计得当,终于把这个学生的心理防丝撕开了,现在要做的,就是乘胜追击,穷追猛打,斩草除根。 曾老师告诉自已,虽然这事受人所托,但毕竟早恋在学生中是不允许的,为的也是赵菲好。这么给自已打着气,曾老师便摆出义正辞严的面孔,决心一举把赵菲拿下。 怎么着也得让她认个错,写个检讨。 “曾老师,不知道这事是谁向您反映的,这根本就是无妄之灾,我根本不可能早恋。 请问,是谁说我早恋?我可以和她当面对质。还有,我的早恋对象是谁?我愿意和他当面对质。” 赵菲身正不怕影子歪,回过神后,她除了生气,便是急于为自已辩白。 虽然嫁过人,但她却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更不知道恋爱是什么滋味,此时平白无故被人冠于早恋的大帽子,赵菲想知道,自已到底得罪谁了? “赵菲同学,你这是什么态度?回去给我好好写个检讨,反省一下。明天上午如果检讨不交上来,我就要通报全校,并向你们的家长报告。” 曾老师火了,他年轻气盛,去年虽然做了一年初二年的班主任,但由于脾气暴,被家长投诉,所以今年初三,才由黄老师接了他的位置,担任了初三年的班主任,但在曾老师的心里,自已对初三年二班,仍然具有掌控权。 此时,赵菲带着火星的话,一下子点爆了他胸中的火药桶,说话也强横了起来。 “曾老师,我可以明确地对你说,我没有早恋!到底是谁说我早恋了?我不能平白无故地戴这个大帽子,我需要和告我状的人当面对质。” 赵菲强迫自已冷静下来,刚才的失态,主要是第一次被人栽了这种大帽子,一时失控。 但冷静下来后她知道,这么和老师顶着干没有用,只有分析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才能真正解决好问题。 所以,一瞬间的失态之后,赵菲已经能用若无其事的口吻和曾老师说话了。 曾老师听到赵菲用冷静的口吻和他说话,不由地也楞了一下,他是个爆仗脾气,一点就炸。 但是,赵菲冷静的口吻,让他顿时察觉到了自已身为老师的失态之处,他正想和赵菲说什么,就在这时,办公室里冲进来一个男同学,对着办公室里还没走的老师们大叫: “不好啦,初三六班有人要跳楼啦!” “什么?有人要跳楼,到底怎么回事?” “快报警啊!” …… 老师们也慌了,顾不上其它,“忽”地一群人都冲出了办公室,跟在那名吓坏了的男生后面,往有人要跳楼的4号楼教室跑去。 49.第49章 自杀的冲动 曾老师犹豫了一下,也顾不上赵菲了,跟着一群老师跑了出去,学校有学生要跳楼,这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info) 赵菲所谓早恋的事,和这相比,就是小事一桩,不足挂齿了。 赵菲一颗心也提了起来,她当然不会这么悄无声息地就回家了,到底谁要跳楼?都是初三的学生,有什么想不开呢? 经历过一次生死,赵菲对生命倍加珍惜,她还想着是不是有机会帮着劝劝人呢。 跑到4号教学楼楼下,赵菲看到大家都围在楼下,对着教学楼顶楼的天台指指点点。 4号教学楼只有三层楼,赵菲她们初三年的班级都在这层楼里,学生们还没全走光,此时听到有人要跳楼这种爆炸性的新闻,都聚拢来了。 三层楼的天台上,一个身着粉红裙子的女生,孤孤单单地站在那里,时而仰面朝天,时而捂着脸哭泣,看上去,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这个女生是谁?什么事这么想不开啊?” 围观的同学问道。 “三年六班的刘艳呗!听说是早恋,让老师批评了!” 人群中,曾老师听到这些议论,不禁白了下脸,他一回头,正好看到赵菲也跟来了,正仰脸望着天台呢! 哎,批评学生也能批评出这事来,曾老师心里不禁“格登”了一下,这学生要被救下来没事,万一真跳楼了,批评她的老师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你说是为了学生好没错,可是家长谁管这个呀?平时说要让老师管都,一旦真出了问题,又会说老师不对了。 “不光是早恋那么简单,开始是有人说她早恋,但是后来越传越难听,还有人说她怀孕了!” “啊?” 人群里的学生们,光听到早恋就觉得十分劲爆,这下又多了一个怀孕这样高度禁忌的话题,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赵菲摇摇头,如果不是刚才曾老师逼供她,她也不能完全理解刘艳的心理。 现在她明白了,如果没有早恋事实的话,被老师说早恋,又被同学议论怀孕了,这叫刘艳怎么做人呢? 难怪刘艳会想不开! 赵菲下意识地看了曾老师一眼,见他也看着自已,目光相撞,曾老师反而是快速地避开了。 赵菲想了下,见这下面的人群乱成一团,楼上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上去劝说,不由自主地,赵菲迈开了双腿,往顶楼跑去。(..info) “这位同学,你上来干嘛,快下去,这事不是你能参与的。” 守在天台入口的一位老师,看到赵菲冲过来,赶紧劝阻。 “老师,我是初三二班的学生,或许,我能帮着刘艳解开心结。” 赵菲不知道为什么,一门心思地就想帮助这位同学。虽然过去,她和刘艳并不熟,几百号学生中,她甚至记不起刘艳的面孔,但是那种纠结和难过的心情,赵菲能够充分体会。 她再世为人,心理素质已经十分强大,被老师无辜的“早恋”帽子一戴,尚且有片刻的愤怒和失神,更别说在这么保守的年代,一个少女怎么扛得起早恋、怀孕这样杀伤力巨大的流言。 “不行,你不能进去,你没有经验,万一刺激到她,就不得了了!” 看门的老师,坚守不同意赵菲入内。 “老师,我和她是同龄人,或许我能劝劝她?” 赵菲诚恳地对老师道,眼角的余光却瞥到,刘艳已经翻身爬上了天台的栏杆,虽然一手还握着栏杆,但是这时候的她比刚才更危险了。 因为这时她等于站在天台最边缘的水泥屋缘上,仅有脚下不到五公分的水泥板支撑着双脚,只要她手一松开,整个人就会轻易地掉坠下去。 楼下,已经响起了一片惊恐的喊叫声,大家都看出刘艳想死的信念越来越强了。 而原本在刘艳身边劝她的两位老师,此时也束手无策,只是一迭连声地劝她: “刘艳,别发傻,别跳下去,一切好商量。” “刘艳,你爸爸妈妈马上就要赶到了,有什么事好好和他们说。” 听到这两位老师劝解的话,赵菲一阵叹息,这不是火上加油吗?学生做了错事,一怕老师批评,二怕家长知道。 得,现在老师批评完了,人家闹要自杀,你又把人家家长叫来。你这不是逼她去死吗? 赵菲情急之下,也不再求情了,趁着守门老师楞神的当口,直接冲了进去。 但是赵菲并不敢马上冲到刘艳站的栏杆前,生怕刺激了她。而是停在三米开外,对一手握着栏杆,一手抹着脸上眼泪的刘艳道: “刘艳,我是你的同学,初三二班的赵菲,你能听我说几句吗?” “有什么好说的?你是来笑话我的吗?和大家一样?他们都看不起我,就等着看我的笑话呢!” “不就说你个早恋的事吗?这事是真是假?你真地这么介意吗?” 此时此刻,空泛的劝说已经不会再有任何作用,象两位老师刚才那样的劝说,只是不痛不痒的皮外搔痒,赵菲则是要把拯救求生意志、剜掉心灵烂肉的刀子,直接捅进刘艳的心里。 果然,刘艳被赵菲的深深地触痛了,她失态又狂暴地喊道: “不是真的,我根本就没有早恋。都是大家乱讲的,我和那个男生,只不过是前后桌的关系,帮他抄过一回笔记而已。谁知道,班里就有人流传我喜欢他,帮他做事情。 整个班级里的人都这么说,我能不介意?你没有那种体会,根本不理解我的心情!” 刘艳的绝望,是因为缺少别人的倾听。大家都迫不及待地只顾传播着绯闻,谁有心情去听她的分辩。 看面相,这个刘艳平素也是个内向寡言、在班级里缺少存在感的人。一时被流言缠身,只会逃避和隐忍,终于憋出事来了。 因此,赵菲听刘艳肯把事情说出来,心里却是一松,只要刘艳肯倾诉,那就是好事。她原本憋着一股气,这股郁气无处发泄,所以会有自杀的冲动。 50.第50章 大肚子 赵菲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她把这股冤气找个口子泄漏出来,这样,那股劲一松,刘艳肯定就不想死了。.info[] “我相信你刘艳,说句实话吧,刚才我们班老师也把我叫到他办公室里了,老师问我的,是和你同样的事情。” “什么事情?” 刘艳虽然想自杀,但却被赵菲的话,提起了八卦之心。 这种八卦之心,是女人独有的心理,即便是这样的情况下,就算要死,她也会想知道答案再死的。 “老师说我不该早恋。而事实上,我和你一样,并没有早恋。老师问我的时候,我只觉得一阵莫名其妙。” “什么?老师也说你早恋了?” 刘艳脸上的表情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她的内心开始松动了。原来,被人嘲笑早恋的事情,在学校里并不仅仅发生在她的身上,这个女同学,也被老师指责了。 不过,人家现在不是挺坦然的吗?看她的样子,并不畏惧老师对她的批评。 “是的,老师是说我早恋了。这位就是我们的数学老师曾老师,你应该认识他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曾老师也来到顶楼天台,站到了赵菲身边。赵菲索性拿他做个证人。 见赵菲这么说,曾老师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自已方才的确是在指责她这件事,便点了点头。 刘艳可以不认识赵菲,却不会不认识曾老师,因为全校初中八个班,数学老师也不过四个,一个数学老师教两个班,所以她当然认得曾老师。此时见曾老师点头,她不禁止住了眼泪,好奇地问赵菲: “你,不怕别人议论你吗?”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赵菲悠悠地念着这篇她们初三课文《诗经》里的古诗,抑扬顿挫,带着安抚的气息,如此坦然,就象男女之情,就如天地万物的生发一般,如此自然、和谐,让人面对男女之情,毫无羞涩与不自在。 “你看,古人尚且如此,作为成长发育期的我们,少男少女间,有一些思想上的交流,有一些暗暗的仰慕和喜欢,又有什么不可以?何况,我相信你和你后桌之间,只有纯洁的同学之情,没有他们嘴里不堪的‘早恋’,是不是?” 赵菲念的古诗,早就被初三的学生背得滚瓜烂熟,平素只当着考试的教材来复习、阅读,此时被赵菲在这种情境下顺手拈来,顿时让刘艳百感交集,一时间产生了无限的共鸣。 是啊,古诗把这种仰慕的男女之情描绘得如此美好,这么美好的感情,就算真有什么,难道就象别人嘴里说得那么不堪吗? 曾老师站在边上,一时无语。 赵菲如此坦荡,却衬托出他是真小人了。赵菲这么说,何尝不是对站在边上的他的一种还击? 为人师表,竟然被女学生从精神上如此打击,曾老师不禁再次认真审视了下赵菲。 只见这个少女,在一个行将跳楼、老师都束手无策的同学面前,如此从容,娓娓道来,旁征博引,信手拈来。 曾老师不由地觉得,在赵菲面前,反倒是她象个老师,自已象个学生。 “可是,他们还说我怀孕了。” 刘艳苦恼地看了下自已的身体,一脸莫名的委屈。 “没有就是没有,怀孕的话,肚子会一天天大起来,你天天坚持来上课,用事实击破大家的流言。 相信我,如果你就这么败退了,这些流言将伴随你一辈子,还将伴随你的父母,不知道真相,这会让他们心里永远不得其解,永远不得安生。” “赵菲,我相信你,你真好。我早认识你就好了。可是,我没有办法象你说的那样来破解别人的流言了。” 刘艳的脸上,露出了死灰色,那是一种绝望至极的神情。不是真地遇到了重大的挫折或者麻烦,不会在赵菲刚才把她心情说好、不再流泪的时候,又突然发生这样的情绪变化。 自已,到底说错了什么? 刘艳怎么突然又变脸了呢? 赵菲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一直在边上静观变化的两位老师,此时也按捺不住了,他们不约而同地上前走了一步,多想一把拉住刘艳,把她拖上来,化解这场危机。 刘艳眩然泪下,不再理会赵菲,并且把脸扭了过去,看向了下面的围观人群…… 不好,刘艳要跳楼! 赵菲脑子快速地飞转,这是怎么回事?刚才还说得好好的,为什以刘艳的情绪会变化这么大?事情转折的重点在哪里? 是了,刘艳说,她没法象赵菲说的那样破解众人的流言,而赵菲刚才对她的劝解是,只要她天天坚持上课,让大家看到她肚子并没有大起来,也没有怀孕,自然流言就得以破解了。 刘艳要熬的,无非是开始时面对众人疑惑目光的煎熬罢了。 赵菲理解了刘艳的意思,难道,她的肚子里真的“有货”?所以她说无法破解? 不对,刘艳说没有早恋是真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刘艳真心想要跳楼前,没有必要和自已撒谎。 “刘艳,你错了,你有办法证明自已。” 赵菲胸中心电飞转,她前世是个成熟的已婚妇人,也有怀孕的经验和体会。 因此她知道不光是怀孕,还有很多疾病,也会造成刘艳说的“无法破解”的现象。 “赵菲,你,不骗我?你有什么办法证明?” 刘艳似乎做好了松开手往下跳的准备,但是她到底是被冤枉的,只是发现自已身体不正常的变化后产生了绝望的心理,她这么年轻,怎么真地甘心去死呢? 哪怕有一线生机,刘艳也不会想去死! 赵菲的话,顿时给她带来了希望。 “很多毛病,都会引起身体生理的变化。你,是不是觉得肚子一直胀大起来?所以才会害怕?” 赵菲试探地问。 51.第51章 太委屈 “你怎么知道?最近这段时间,我的肚子,的确是一直在大起来,那天,我上厕所,被我同桌发现了,她原本也相信我没有早恋,但看到我比平常大得多的肚子,她现在却成了坚定相信我怀孕的那一个。(..info好看的小说)” 说到这里,刘艳又哭了,看来,同桌的背弃对她打击极大。 初中生的心理是脆弱的,她们处在少年向成年过渡的中间地带,如果没有人正确的引导和疏解,再加上若是本身性格内向,就很容易陷入无法自拔的误区。 “刘艳,我向你保证,我一定站在你这边。我相信你没有早恋,没有怀孕。我会帮你的。 如果你也相信我,我现在走过去,你把另一只手给我,然后你上来,咱们好好说说话好不好?” 赵菲说着,边慢慢往刘艳站的地方走去,还伸出了她的一只右手。 站在边上的两个劝说的老师,还有曾老师,都明白此时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们大气都不敢出,只是用眼睛盯着赵菲一步一步慢慢向刘艳走去…… 随着赵菲一步步地接近刘艳,老师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这个时候,只要一着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但是要求赵菲不靠近刘艳,也是不合适的,因为刘艳已经扒在栏杆上那么久,早加上不时反复地哭泣,如果不及时把她救下来的话,时间一久,她也会因为体力不支而不慎摔下楼。 意识到这一点,老师们也就不再劝赵菲不要靠前,而是密切地关注着眼前的一幕。 赵菲慢慢走近了刘艳扒着的栏杆,随着距离的从几米到几公分地接近,赵菲忽然猛地动作起来,她的双手,紧紧地拉住了刘艳扒在铁栏杆上的手,并对老师们喊道: “快来帮忙拉住她!” 老师们醒悟过来,一直在密切关注局势变化的他们,顿时行动起来,一个身强力壮的体育老师,上前搂住了刘艳挣扎的上半身,然后强制性地把她拉进了栏杆内。 随着刘艳整个身子被拉进栏杆内,大家的心才回复到原位。而楼下的围观者,只看到体育老师英勇救回刘艳的一幕,大家心惊之余,忍不住拍起掌来: “太棒了,郑老师你太厉害了!” 随着刘艳被拉进来,赵菲一颗崩紧的心顿时放松下来,这份心力的耗费,带来的损耗,比她围着四百米跑道跑上二十圈都要累,她也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的气。(..info好看的小说) 此时,赵菲才感觉到了后怕。 万一她没有说服刘艳怎么办?万一她接近刘艳的时候她拒绝了怎么办?万一她拉住刘艳时掉下去了怎么办? 这么多可怕的问题一个个,直到这时候才涌上赵菲的心头。 原来,刚才她什么都没有想,什么都没有去害怕,这样,才最终救回了刘艳。 体育老师等几个教师紧紧把刘艳围住,赵菲看不到她的表情,这时,天台上又跑进两个人上,他们一进来,就把老师们分开,抱着刘艳痛哭了起来。 “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啊?爸爸妈妈只有你一个女儿,可不敢做那样的事啊!”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一家人都要一起共同渡过,你不该把学校的事瞒着我们!” “爸,妈,我好委屈啊,呜呜……” 刘艳在父母的搂抱和温暖之下,终于放声大哭了出来。 能发泄出来最好了。 赵菲羡慕刘艳,她竟然有这么一对如此爱她的双亲。 如果是自已遇到这事,刘桂珍上来,肯定是大骂,赵菲甚至能想象到刘桂珍骂话的内容,无外是做了这么丢人的事干嘛不去死啊之类的。 一番痛哭流涕之后,这家人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这时,刘艳忽然想起了刚才劝她的同学,她哭得肿肿的眼睛四下一张望,便看到坐在边上乏力的赵菲: “赵菲同学,谢谢你。” 刘艳向赵菲招了招手,赵菲起身向她走去。 “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已,看,你爸爸妈妈对你多好?可别遇事乱想不开了。还有,你说的肚子难受,让家里人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是不是?” 赵菲说完,笑笑便走了。 “艳儿,这是谁啊?” 赵菲的身后,传来刘艳母亲疑惑地问话声…… 下了天台,在楼道里,赵菲遇到了曾老师: “曾老师,和你摊开了说吧,流言造成的伤害,还有流言的杀伤力你也看到了。我真地没有早恋,不要把我逼成刘艳。希望相关于我的这些流言,能止于你这里。” 赵菲说完,也不再看曾老师,她只觉得他眼中闪烁不定,好象掩藏着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就算揭晓,也断不会让人愉快。算了,不问了。 曾老师感觉自已象是吃了一个大闷棍,本想借着老师的身份,根据交待人的要求,好好拿捏了一下赵菲,可斜刺里多出刘艳这个碴来,曾老师考虑起后果,还真地不敢再逼迫赵菲了。 “赵菲,关于你的事,咱们点到为止。希望以后你洁身自好,我也不再追究了,记住,老师不论是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 曾老师疲惫地说完,便挥手打算放过赵菲。他心里开始相信,赵菲真地没有早恋,但是却还要顾及自已的面子,所以说出了上述一番话。 可谁知道,他不说还好,这一说,赵菲原本打算离开的身形,霍地又一转身,对曾老师有点不客气地道: “曾老师,本来我也不想再追究你说我早恋的这件事。因为这件事原本就没有发生过。但是现在看来,我不追究都不行了,因为在你心里,已经深深相信,我是有早恋这回事的。 我不会象刘艳那么软弱,我要求曾老师给我一个公道。 凭什么您说我早恋了?我早恋的对象是谁?” “呃,这个,这个……” 曾老师没有想到,赵菲不光不因为他的抬手放过而暗自庆幸,反而是咄咄逼人的摆出了盘根问底的架式。 “曾老师,无风不起浪,既然您认定了我早恋,一定会有一些有形的证据是吧?” 52.第52章 证据确凿 “证据?”曾老师被赵菲的话逼到了犄角疙瘩里,就算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子,“证据确凿,我带你到教室里找。” 曾老师想起陈秋香和他说的,赵菲被郑志强送了花,还珍惜地放到了抽屉里。而赵菲刚才过来时没有带书包,那花,肯定还放在原来的地方。 赵菲茫然了,怎么?看曾老师这付样子,难道真地有证据?这可就太奇怪了。 “好,去就去!” 赵菲觉得自已根本没有早恋,何必心虚呢?于是便坦坦荡荡地答应了曾老师。 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初三年二班的教室里。 教室还有四个值日的同学还没回去,他们刚才顾着看刘艳跳楼的热闹,这时候才把教室扫好了,黑板上的粉笔字也擦干净了,正在拖拉着课桌,排列整齐。看到曾老师和赵菲进来,大家都觉得有点奇怪。 “曾老师,你倒是说说,证据在哪里?” 赵菲坦荡地看着曾老师,一点心虚的样子也没有。 这让曾老师心里也打起了小鼓,不会吧?难道真地没有证据?这样的话,自已在学生面前丢的脸可大了。 这里都是本班的学生呢,虽然只有一个多月就毕业了,可是老师万一吃了瘪,这样的事却是会代代相传的,自已如果真拿不准这事,以后在学生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你的座位是这张吗?” 曾老师凭着记忆,找到了赵菲的课桌。.info[] 四名值日的同学也不走了,而且见老师也没有赶他们走的意思,便都好奇地围拢了上来。 “是这张,这边是我坐的,颜金花坐左手边。” 赵菲见曾老师锁定她的课桌,心里更加坦然,便大大方方地道。 曾老师从课桌里,拉出赵菲的书包,扫了一眼,并不去检查。接着,又把手伸进课桌里摸索了一会儿,不一会儿,他好象摸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得色: “你们看,这是什么?赵菲,你自已看,这是什么?” 曾老师摸到了花瓣,他把手伸出课桌一看,手里捏的,果然就是陈秋香描述的茶花,不禁一阵狂喜,看来,陈秋香说的没错,赵菲果然被郑志强送了花。 什么人才送花啊?自然是情侣了。 赵菲啊赵菲,我看你还怎么自圆其说? “曾老师,这是朵茶花,是我从家里带来的,这能说明什么问题?” “从家里带来的?人家说亲眼看到,是郑志强送你的!” 见赵菲还在垂死挣扎般地狡辩,曾老师火大了,另一个名字不假思索地从舌尖上滚了出来。 “啊?郑志强?他懂得送花给女同学?” 曾老师听到边上传来哇几声的尖叫,这才意识到,自已要对付的是赵菲,根本不必把郑志强扯进来。 赵菲惹人不喜,可郑志强是班上的班长,学习成绩一向优秀,为人也很少年老成,黄老师挺欣赏他的。这话一出口,便得罪了好几个人。 “荒唐,曾老师,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山茶花,我们早上从家里带过来的,我弟弟和妹妹都能作证,根本和郑志强无关。” 既然撕开了面皮,曾老师也发狠了,他脸上露出一道冷笑: “你弟弟妹妹作证?你的弟弟妹妹当然会帮你作证了。只是,别人也亲眼看到郑志强送花给你,这又怎么解释?” 赵菲心中一阵恶寒,看来,今天无论如何得破了这个局,曾老师是打算赖她到底了,如果不能当场解释清楚,在场的四位同学,可就是四个小喇叭,他们只要在学校一广播,自已女儿家的清白名声就被毁了。 赵菲脑子飞转,方才是为了刘艳不跳楼开动脑筋,现在却是为了自已能洗脱声名而努力。 也正是这个时候,赵菲才更完全深刻地体会了一把刘艳的绝望心态。 面对一个一心一意要诬陷自已的老师来说,赵菲的个人力量太薄弱了。 一时半会间,赵菲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服软吗?恐怕曾老师已经不会接受了,这么多同学面前,他要的就是她好看。 另外,服软,也不是这一世赵菲的性格。 心念流转间,赵菲把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曾老师手里得意洋洋拿着的山茶花上。 咦,有了,一个主意,迅速在赵菲心里成形…… “曾老师,你说的主要证据,便是这朵山茶花是不是?” 赵菲问曾老师,脸上从容不迫的神情,忽然让曾老师有点被象猎物被猎人瞄上的感觉。他心里掠过一阵寒意,但看看旁边站着的欲一窥真相的同学,他还是硬着头皮道: “是,如若不是男女朋友,为什么要送花?” “曾老师,那你确定了这朵花就是郑志强送我的?” “确定!” “那你确定这朵花是他早上送给我的?” “是,没错!” 赵菲一迭连声连珠炮似地发问,让曾老师心里一阵不是滋味,好象赵菲才是点着理的一方,自已是她的审查对象似的。 这个学生,身上所带的气势完全不象是一个16岁的少女所应该具有的。她的气势,却如一个成熟、见过世面的女子一般。 曾老师的感觉还是很敏锐的,因为赵菲前世虽然没有经历过大场面的生活,但是整个世界和社会的变化,和今日早已不可同日而语,那是一个信息爆炸、充满活力的新时代。 带着过去的资讯而来的赵菲,比这个时代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更加强大。 所以就算是曾老师以师长之尊,仍然压不住赵菲的气势。 虽然明面上赵菲因为戴着“早恋”这顶悚人的高帽而处于弱势,但在同学们眼里,赵菲每问一句,曾老师便答一句,这不和他上课时提问同学们一样吗? 这二者的地位,实则颠覆了。 有些头脑灵活的同学,已经轻轻嗤笑起来了。 曾老师听到同学们这含着轻视意味的笑声,整个脸都涨红了,心里再次下了决心,今天一定要把赵菲压得死死的,甚至产生了要让她背负着这个“早恋”的名头,永世不得翻身的念头。 这个时代,一个女孩子的清誉尤其重要。别看一直在喊开放开放,外国的一些自由的思想也进来了,但在这种相对封闭的小镇上,一个女人穿牛仔裤都会成新闻,何况学校里爆出“早恋”丑闻的女孩。 如果不是“早恋”这顶帽子如此严重,能够毁人一生,叫刘艳的女孩也不会吓得想不开,要跳楼自杀了。 53.第53章 曾老师的私心 看着曾老师严重扭曲的脸,赵菲心里,更加坦然。她正想说什么,这时,教室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接着,两个熟悉的身影跑了进来: “姐,你没事吧?” “姐,到底怎么了?放心,不管什么事,我和妹妹永远都支持你的!” 是赵国智和赵兰。 不知道哪个好事的同学在校门口遇到他们,便把赵菲被曾老师留堂的事告诉了他们。当然,其中不乏幸灾乐祸的味道。 姐姐一向学习成绩优秀,做人低调老实,被曾老师留,怕是出了什么大事吧? 赵国智和赵兰,哪还有心情回家啊?俩人撒开脚丫子就往学校里跑。不过,一进校,就看到姐姐教学楼上方上演了一幕跳楼惊魂,还好那个跳楼的同学被老师揪回去了。 赵国智和赵兰还不知道刘艳能被救,其中还有姐姐的功劳呢!俩人满耳朵灌着什么刘艳早恋啊、怀孕啊之类的绯闻,面面相觑,觉得这个刘艳同学也太大胆了。 但刚到姐姐的教室外,便听到里面传来曾老师和姐姐的对话声,什么有人送花给姐姐之类的。 这不是要把早恋的帽子往姐姐头上扣吗? 赵国智和赵兰对看一眼,两人眼睛里都冒出了愤怒的火星。刚才刘艳因为被人说“早恋”要跳楼的悲剧一幕还在眼前上演,此时姐姐又要被人扣上这样一顶大帽子。 论了解,没人比赵国智和赵兰更了解姐姐一天的学习生活行程了,她哪有空、也不可能谈恋爱,何谈早恋呢? 更荒唐的是,曾老师居然是以这朵茶花为证据,一口咬死姐姐是早恋的! 赵国智和赵兰都知道,茶花分明是他们早上带过来的,不关别人的事,曾老师怎么能如此是非不分,一下子就把这当成重大证据,损毁姐姐的名誉呢? 有了上次和吕老师斗法的经验,兄妹俩都不再象第一次那般怯懦,他们通过上一次的胜利,算是明白了,有理走遍天下。 只要占着理,就算对方是老师,又何惧其为尊长? 赵国智后面说的“永远都支持你”的话,让曾老师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好象被他打了一巴掌那样难受: “就算是做了错事也支持?” 曾老师阴恻恻地问赵国智。此时他心里早就把陈秋香抛到脑后去了,就算她爸是镇里分管教育的领导又如何?这下是曾老师和学生在抢回自已面子的问题了。 “错事?从家里带一朵山茶花来也是错事吗?这朵花,是早上我们从家里带来的,我妹随手塞给我姐的。 老师,你到底听谁妖言惑众,居然为了一朵茶花,就说我姐和别人有那种感情?” 赵国智气坏了,如果不是他亲眼看到妹妹把山茶花塞到姐姐手里,任何一个外人,都会更加相信曾老师,而不会相信赵菲的。(..info好看的小说) 大家下意识地会认为,老师就是为了学生好,才会关注此事。否则,就一朵茶花,老师也没有必要拿来做文章。 可是谁又知道,曾老师今年,正好需要评中级职称。 这个年代,职称晋级等于工资加码,是实打实的长远利益。但是,评职称也不是那么容易,现在教师评职称,首先要看学校里有没有职数。 这个职数是县人事局统一按学校里专业职称教师比例分配给学校的,而且相对固定,打个比方说:黄坑中学里按教师人头比例,只能有高级职称12人,中级职称20人,初级职称30人。这个职称数目就是定死的,不能无故增加。 如果中级职称已经达到满额的20人,就算你条件到了,也不能评中级了。后来者想要评职称,除非这个中级职称有空余出来。 比如说正好有中级职称的老师调走了,或者有中级职称的老师退休了,这样后面够条件的人才有机会补位。 所以,有的老师,甚至做了一辈子,都评不到中级职称。职称名额不够是一个原因,但在评职称的过程中,许多人为因素的左右也是一个原因。 比如,学校里有了一个中级职称的空额,到条件的老师却不止一个,那就要靠这些到条件老师自已的能力了。而这个所谓的能力,中间又有许多猫腻…… 曾老师,这次正好遇上了这样的机会。学校一个中级职称的老师退休了,好不容易空出一个位置,但是据他了解,达到中级职称条件的老师,不下五人。 陈秋香的父亲,是镇里分管教育的宣传委员,如果陈宣委说一句话,顶得上校长说十句。只要搞定陈宣,那么中级职称就稳稳在手。 曾老师,在知道陈秋香的父亲是宣委时,早就未雨稠缪,和陈秋香搭上线了。 在初二年担任班主任时,凡班里或者学校有活动和演出,他都投陈秋香所好,力荐她做主演或者主持人。 借着陈秋香的关系,曾老师数次到她家家访,认识并和陈宣委热络上了。而这次,陈宣委也说了,一定会尽力帮他说服各方,搞定这个中级职称。 这个关键的当口,曾老师怎么敢惹陈秋香不高兴呢? 陈秋香举报赵菲早恋,让他治治赵菲,曾老师哪敢不从命?再说,陈秋香说得有板有眼,还有物证,曾老师觉得这也没有跳出身为老师的范畴,便点头答应了。 但谁知道这个赵菲这么不好惹,要是平常的女生,早就被他三唬两唬吓退了。 曾老师倒也不是想把赵菲的名声搞臭,只要赵菲承认自已早恋,并写了检讨书,不再和郑志强勾勾搭搭,那他就不再追究赵菲。只要让他对陈秋香有交待就行了。 何况,郑志强也是一枚中考时将发挥重要作用的棋子,正是因为这枚棋子的布局,陈宣委才会拍着胸脯,一口承诺,一定让曾老师评上这个中级职称。 否则,仅凭他对陈秋香的那点帮助,人家哪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放在心上? 五个以上追逐中级职称的人里,天知道还有没有人会有更大的背景?说动更大的关系来帮忙? 但是陈宣委因为郑志强这枚棋子,却一口应允曾老师,只要他能把这事安排好,他也会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曾老师不可能让自已追逐的中级职称,让赵菲给破坏了。此时,见赵国智反驳他,顿时怒不可遏,喝道: “好心劝告不听,非要一意孤行,一条路走到黑。好,如果老师给你脸不要脸,那么这事只好和校长反应了!” 54.第54章 洗白白 “曾老师,别太冲动!” 应声而来的,却是初三二班的班主任黄老师。他听班里同学跑来报告说班级出事了,便放下才吃了一半的饭,匆匆赶来。 一进教室,就听到曾老师不无威胁的话,没想到曾老师骂的学生竟然是赵菲,他不由得大感意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班主任赶来,曾老师面上也有点挂不住,按道理,他不是初三二班的班主任,轮不到他来处理同学除了学习之外的事情,象管早恋这种事,明显他是越疽代疱了。 但一想到触手可得的中级职称,曾老师还是用强硬的口气道: “黄老师,这个赵菲太不象话了,我好心劝教,她还不听,振振有词,简直是目中无人!得好好管管了,不出动校长,我看谁也管不了她!” “黄老师,您来得正好。”赵菲没有想到,这事把黄老师也给扯了进来。不过,有黄老师在边上也好,曾老师就不敢大肆做小动作了,“曾老师,事情既然是由这朵茶花引起的,那么咱们就从这朵茶花着手。” 赵菲前世是园艺专业的学生,别看只是中专生,但中专与大学相比,教得更多的反而是实践知识。大学也有园艺专业,但是大学的园艺专业,倾向教学理论。[..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所以,如果一个中专生和一个大学生同时到花圃里应聘,不说学历光看动手能力的话,花圃绝对会要中专生的。 当然,这不是说大学生的能力就比中专生差,而是教学侧重点不同重成的。中专侧重于实用技术和动手能手,培养的是出来做事的人;而大学侧重于理论教学,倾向于培养理论指导和管理人材。 通俗地说,中专是培养做事的兵,而大学培养的则是“官”。 赵菲在农校学业优秀,每年都拿全额的奖学金,再加上她的班主任欧阳夏飞老师,本身就是个动手能力极强的怪才,所以赵菲在农校还是颇有学到一些实用的东西。 只可惜,前世她所学的知识都在相夫教子、挨打受骂中白白浪费了,但还好,这一世,她所学的,却意外地派上了用场。 过去所学的园艺专业,也是赵菲能锁定这件事突破点的基础。 见赵菲把这件事的重点落在茶花上,已经听同学说了事情大概的黄老师十分诧异。 其实,不止黄老师,曾老师也莫名其妙。 虽然他一再指责赵菲的证据,就是这朵他认为是郑志强送她的茶花,但当赵菲真地要拿茶花做文章,还是让他觉得可笑。 老师要灭一个学生,只要有理由和借口为依托就可以了。可当学生真地把这个借口当那么回事,要来“反侦察”,那就太幼稚了。 于是,曾老师不屑地道: “茶花又不会说话!当然,它如果能说话的话,便可以告诉老师事情真相,也省得你再百般狡辩了。” “错,谁说茶花不会说话?” 赵菲淡然一笑,手里轻轻捻动着山茶花,只见经过一早上脱水的茶花瓣,外层已经蔫了,并且有几瓣还掉了下来。 赵菲在老师面前超脱的举动,优雅从容,虽然被老师打压,却是不疾不徐,应对有度。一众围观的男同学,不由看傻了眼,赵菲那犹如女神般的淡定,被他们深深印进了少年情窦初开的心里。 “茶花会说话?那我还见过外星人呢!” 曾老师嗤之以鼻。黄老师看到赵菲一脸有故事的样子,却慎重地没有开口。 身为赵菲的班主任,黄老师印象中,她除了学习好,就是性格胆小,不够大方。 但是,这段时间以来,赵菲的性格却忽然来了个大反转,好象和以前的她彻底告别了。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赵菲:落落大方,不卑不亢,有理有节。 “赵菲同学,你倒说说,茶花怎么会说话呢?” 黄老师终于开口了,赵菲见他面色温和,眼神温润,并不带恶意,相反,还有鼓励和给她提供开口平台的意思。 赵菲领会了黄老师的好意,心下振奋了许多。 原来,并不是身为尊长的曾老师信口雌黄,便能一手遮天,颠倒黑白,随意抹杀一个弱小学生的名声的。 在她的身边,还是有强大的支持者,还是有站在正义公理一边的人的。 赵菲受到黄老师的鼓励,一鼓作气,道: “这朵茶花,其实告诉了我们许多讯息。大家都知道,茶花一般是十月份开始,终始花季是五月份。 现在,正是茶花季终的最后一个月份。依照往年的规律我们可以知道,在农场,包括整个黄坑镇,这个时节,只有农场后山茶园的茶花还在开放,除此之外,再无其它所在,是不是?” 赵菲说完,扫了一眼两位老师,还有已经环绕在她身边的一众同学。 刘艳跳楼的余波未了,许多看热闹的同学还未散去,又出了赵菲这桩事,大家都又陆续赶来了。 这个时候的教室里,加上原来值日的四位同学,连上后面赶来看热闹的,一共有20多位。 赵菲知道,只要把这20多位同学说动就可以了,这20多位同学,就是20多个小喇叭,有他们在现场看得一清二楚,为自已辩解,事后哪怕曾老师及他幕后的黑手再掀波澜,影响力就会小多了。 “对,农场后山茶园地势最高最阴,我爸说那里茶花能开到月底,这个我很有印象。” 人群中,一个男同学大胆地支持了赵菲,因为他觉得赵菲说的都是实话。 至于这段话里,有什么玄机,目前大家还没想到。 “两位老师也知道这个情况吧?” 赵菲非要曾老师吐口。 “是,有听说这回事。” 见赵菲一双凤目一直紧盯着自已,曾老师吃不住劲,也表示有所耳闻。 不过,关键是曾老师尚未想明白,这后山茶园花期和赵菲撇清自已早恋有什么关系,不然他肯定死咬着说不知道了。这样,也不至于自已打了自已一巴掌。 谁也不会想到,这朵山茶花,在被曾老师作为证据指摘赵菲的时候,却也能作为证据,来洗证赵菲的清白。 55.第55章 巧证清白 “好,大家现在都明白了,这朵茶花的出处,就在后山的茶园里。.info现在茶花虽然有些萎蔫了,但是不是还能看出来,它是在最近几个小时里被采下来的?” 赵菲把花茎的断口展示给大家看。 果然,花茎的断口还未完全枯干,从上面鲜润的伤口来看,离它采摘下来最多不过四五个小时。 黄老师仔细看后,也饶有兴味地表示同意。 见大家都点头表示赞同,赵菲接着继续道: “各位老师,同学,方才曾老师说,据有人举报,这朵茶花是郑志强同学送我的,是说明我们之间存在着早恋的物证。” “赵菲,到底是不是啊?是就承认嘛!” “郑志强不错的,学习好,人也帅啊!” 有人起哄…… “当然不是!”赵菲哭笑不得,这群调皮蛋,她正色道,“我们都是初三年毕业班的学生,当前,谁都知道要以学业为重。而且我们现在才几岁?根本不可能有早恋这回事。 如果有,我就大大方方承认。 但是,我只能说这是无妄之灾。 众所周知,郑志强同学的家,在黄坑镇西边的小石格角落。我家在农场13号大排院,位于郑志强同学家的东边,两家一个东一个西,在最长的直线距离上,他家离我家大约五公里。 而后山茶园就在13号大排院后方,离我家几百米。 好,事情的焦点就在这。 这朵茶花,大家都看出来了,采摘时间最多在五个小时以内,现在是中午11点,也就是说它最迟是上午六点时采的。 郑志强家距离我家五公里左右,一般人平均时速就是五到六公里,那么郑志强同学要想送花给我,就得步行一小时,到我家后山茶园上采茶花。 不过,郑志强同学是护校队的队员,每天早上六点半就要到校协助保卫科值勤,今天早上大家都看到了,他也如平日一般在学校里协助值勤。他如果要赶上采花送人,只能五点出发,步行一小时采了花,才来得及赶到学校。” “赵菲,你别绕这么大个圈,就算我是数学老师,都听不懂你说的这些时间、距离、速度有什么意义。郑志强他五点出发不行吗?六点采了花送你,六点半也能准时到校啊!” 曾老师到底是数学老师,没被赵菲说了这么多数字和时间绕晕了,反而一针见血指出了赵菲逻辑不够严密之处。 赵菲说了半天,无非是说郑志强五点为她去后山茶园摘花呗! 围观的同学被赵菲的话绕糊涂了,但是曾老师这么一说,大家也觉得赵菲说话未免太花哨了,华而不实,没有说到重点。不禁议论纷纷起来。 “曾老师解释得很好,可是大家都忘了后山茶园是什么地方吗?这个月份的早上五点,天还未透亮,你们谁敢一个人去后山茶园?” “啊!” 被赵菲这么一点透,大家顿时恍然大悟,是啊,后山茶园可是闻名的“脏”地,平时没事,白天大家都不爱去那儿玩,更别说天朦朦亮的早晨。 在乡下,天未亮透的早晨,是阳未升而阴依旧重的交接时间,不管是大人小孩,从小耳濡目染,都知道这个时间段的禁忌,没有人会故意去触这个霉头。 郑志强也不会! “噢,原来如此。看来,这茶花不可能是郑志强送的。后山那脏地,我想了都怕。” “嗯,我看郑志强那么老实、只是个书呆了,哪会懂得向女孩子送花呀!” “这谁乱告的状啊,真是内奸,不查出来,班级永无宁日啊!还净是乱告状!” “早恋这个帽子是能乱给人家戴的吗?刚才不是有个刘艳因为被人说早恋才要跳楼吗?” …… 一时间,同学们的窃窃私语,不时落在两位老师耳朵里。 黄老师面上的表情一松,而曾老师脸色变幻莫测: “话是这样说,但是,既然茶花只有后山有,那这茶花是哪来的?” 曾老师的意思,你不是说没人敢一大早去后山茶园采茶花吗?那么你手里的茶花是谁采的? 以赵菲的予,攻赵菲的盾。 曾老师还真是狠辣。 赵菲顿了一下,脑中飞转,寻找着合适的理由。 这茶花,如何而来,至今还是他们姐弟仨心目中的谜。 可是这时候,如果赵菲说她也不知道,那么她前面建立起来的强大的推理,就是一个笑话了。 “是我采的。” 赵国智一直在边上,静静听着姐姐逐一反驳。此时,他也明白,姐姐洗脱“早恋罪名”,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于是毅然跳上来补位。 赵兰再一次见识了哥哥和姐姐“二人转”互相配合的功夫。如果不是现在人这么多,她就会翘起大拇指,强力赞扬一下她这个平素一向调皮的二哥。 曾老师的脸刷地白了,人家姐弟同心,其利断金。而他呢? 曾老师扫了一眼黄老师,黄老师并没有表态,面色沉稳,看起来不动声色。 这种情形之下,不表态就表示不支持了。 看来这位同僚并不选择站在自已一方。 曾老师心内一道暗恨,没想到平素黄老师看来老实可欺,却不知原来他的内心这么强硬。 无形的较量在两个老师之间进行了片刻。 曾老师在黄老师身上碰了壁后,再看看四周同学们那种“哦,原来真相如此”的目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 他回想刚才,自已一步一步被赵菲逼问着带到了沟里,一路走来,居然没有一次把主动权掌握在手里,不由一脸悻悻地道: “赵菲,不要以为这次你侥幸过关。你的花言巧语和令人眼花缭乱的演说技巧,迷惑了大部份同学。 但是我心里始终坚持,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奉劝你一句话:好好读书,小心做人。” “谢谢曾老师对我的关注和提醒,我会好好读书的,我心里也始终坚持,对的就是对的,错的不可能变成对的。” 赵菲气势凛然,一瞬间,黄老师仿佛看到《新闻联播》里经常出现的,国家发言人外事发言的那种义正辞严的气势。 这个女孩不简单! 小镇之女,也有如此强大的气场。 黄老师心里暗暗给赵菲的表现打了个十分。 “好啦,大家都散开,也该回去吃饭了。”黄老师转身驱赶那些看热闹的学生,不然,一会他们不知道又该议论什么,把曾老师再度惹毛了,纠纷又要升级了。 到底是同事,黄老师还是得维护着点曾老师的面子。见学生们散开,黄老师又对赵菲道: “老师批评你,出发点都是好的。把事情说清楚就好。” 赵菲点点头,黄老师是站在她这边的,到最后,如果不是黄老师镇场,曾老师没准连个解释的机会也不给她,直接以老师的身份,把“早恋”的大帽子给她扣上。 那样,事后她就百口莫辩了。 关于“早恋”这样的绯闻,一向是校园里议论的中心,八卦的重头戏。 男女主角都未明确的事都有人传得那么厉害,更何况被老师盖棺定论者? 黄老师能站在自已这边,才是赵菲今天胜利的最大依仗。赵菲可并不认为,自已的口才有多么伶俐,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没有黄老师镇场,一切都是浮云。 此时,见黄老师有意退让一步,给曾老师一个面子和台阶下,赵菲也乖乖领命。 刚则易折,赵菲重活一世,可不是想在这种小事上摆态度的。 “谢谢两位老师的教诲!” 赵菲此言一出,黄老师对赵菲更是高看了一眼,懂得“进”已经超越同龄人,但懂得“退”,一般得有阅历的人才能做得到。赵菲是如何懂得做到这一点的? “姐,咱们回家吃饭吧,家里肯定等急了!” 赵国智不懂其中的弯弯道道,直接上来一把拉着赵菲就走,临走,还恨恨地朝曾老师扔了两个“卫生球”。 见主角都走了,围观的学生们都一哄而散。 回家的路上,赵兰忍不住道: “没想到,一朵茶花,引来了这么多事。天杀的,到底是谁把茶花放在咱家后窗上的?” “嘿嘿,肯定不是我放的。我才不会一大早去后山采茶花呢,瘆得慌!” 曾老师如果此时听到赵国智把采花人的名头推得一干二净,肯定会气得直咬牙。 赵菲心里也是打了个大大的问话,看到弟弟妹妹一脸不爽的样子,她微微一笑,道: “其实不关茶花的事,树欲静而风不止息,只是有人拿这件事来做文章罢了。不是茶花,也会是菊花、梨花、荷花。” 是啊,如果曾老师有心找碴的话,什么事情都可能成为借口和因由。赵国智和赵兰听懂了,便不再纠结茶花这件事。 中午所幸刘桂珍在豆饼厂干活,没有回家吃饭。不然,看到他们仨晚回来,肯定会小骂一场,再追究原因。 对于刘桂珍来说,大骂三六九,小骂天天有才是常态。如果有哪天她不骂了,大家反而觉得不正常了。如今孩子们都对刘桂珍的骂声有些免疫了,当然,她真动怒起来,大家也会害怕,不能以“唱歌”等闲视之。 “阿菲,听说那个刘艳是你救的啊?” 赵菲才在客厅里扔下书包,准备走到对过的厨房吃饭时,钱向东从他家的院墙伸过脑袋,一脸好奇地问她。 这种大排院,相邻两家间的院墙只有半人高,不过由于两家都在院墙上放了各自养的盆花,所以把空间的私密遮挡得好了一些。钱向东要探头和赵菲说话,只能从一堆翠绿的秋菊叶中露出一张脸来。 “也不算我救的啦,她想不开,我只是劝劝她。主要是她本人还有求生意志。不然,大罗金仙也没有她的办法。” “你真行!”钱向东向赵菲伸了个大拇指,脸上露出了钦佩之色,“阿菲,刘艳是我爸朋友的女儿,家里只有一个独生女,如果不是你,他家就惨了。” “这事别和你妈说啊,不然一会就传开了,我可不想让我爸妈责怪。” 赵菲低低交待一句。 吴丽梅这个大嘴巴,赵菲不好当着她儿子面这么称呼她,可是吴丽梅要真知道这事,肯定一会就传遍了全农场。爸妈也会从别人那里听说,还不知道怎么批评教育她呢! 也是,象救跳楼小孩这种事,哪轮得到她一个初三女生去做啊?这不是警察和老师的事吗? “我知道啦,不会说的。喏,这是桑椹,我家桑树结的,给你吃!” 钱向东手伸过来,巴巴地将一张围成兜状的大桑树叶子递给赵菲。赵菲本不想接,但赵民生已经在厨房喊她去吃饭了,赵菲只好接过了,说了声谢。 钱向东见赵菲接了,十分高兴。心想,这就是滴水穿石了。身为邻居,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钱向东马上就要毕业参加工作了,不出意外,拿到高中文凭,父亲说了,安排他去汽车队先做学徒,然后再当货车驾驶员。前途一片光明,钱向东开始考虑女朋友的事了。 当整个农场环顾一圈之后,钱向东把赵菲掂记上了。理由是:赵菲长得漂亮;赵菲离得近,近距离好出击;赵菲不疾不徐,沉稳的样子让他十分心动…… 总之,找女朋友参见第一条!后面几条都是不重要的附加条件罢了。 和钱向东同班的哥们,毕业后够条件分配到农场工作的一群人,大部份都有女朋友了,大家互相攀比炫耀。钱向东什么条件都好,但没有女朋友,简直弱爆了。 如果赵菲能当他的女朋友,这么漂亮的小女生,带出去简直太有面子了。 钱向东美美地策划着他滴水穿石的行动,却全然忘记了,不光赵菲有个彪悍的母亲,自家也有一尊母老虎。 赵菲把桑椹放在厨房的桌子上,见父亲正从铁锅里把温着的饭拿出来,便接手打饭。 先是和刘艳,又是和曾老师智斗一场,赵菲的精神和体力都消耗极大,她觉得头微微有些胀痛,全身乏力,知道这是缺少能量后的表现,便大口大口地扒拉起米饭来。 虽然菜只有一味炒小笋,但赵菲依然吃得十分香甜。吃饱饭,果然那种身体不适的感觉便缓解了。 下午去上课的时候,校园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由于上午的事情发生是在放学后,所以绝大部份同学还不知道刘艳跳楼的事。 为了避免再刺激刘艳,老师也下了封口令,让在场的同学不要再传播这件事。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政策,暗底里大家肯定还会议论的。只是,刘艳的跳楼把大家都吓坏了,倒是不敢在她面前再谈论这件事。 举报自已的人,肯定出在班级里。 赵菲分析过后,清楚得很。 和郑志强都同学三年了,过去从来没有人有过这种说法。而今天是自已第一次和郑志强有说有笑进班级的,肯定是这幕场景刺激到谁了。 而这个人,把她作为主要对象举报,那说明,举报人是对郑志强有好感的一方。 要不然的话,这个人就该以举报郑志强为主才对。 赵菲便把怀疑对象锁定在了班里的女同学身上。 本来这种事结束了,也就揭过而去。 只是赵菲比较担心的是,黄老师都觉得不是问题的事情,曾老师为什么死死抓住不放?而且,这种学习外的事情,应该由班主任来处理。 实施举报行为的人绕过了班主任,直接找到了曾老师。曾老师如果明理的话,至少要和黄老师一起联手才能处理这件事。但他却一个人对赵菲“下手”了。 这说明,这个举报人,在曾老师心里具有十分重要的份量。 既然如此,一计不成,总会有另一计在等着自已。没让自已吃到亏,赵菲估计,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赵菲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引蛇出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56.第56章 引蛇出洞 赵菲在等待时机,但是有时候就是无巧不成书,第一节下课后,班长郑志强主动找赵菲说话了: “赵菲,黄老师说大家快毕业了,这个周末,班里要搞一个小型的班级晚会,让我找几个同学商量一下。 主要也是活跃气氛的意思,随便出几个节目,联络下同学感情,放松下神经。就按这个方向去操办。 不过,具体要怎么办,就想征求下你们的意见。” 郑志强就坐在赵菲的后桌上,所以要商讨这事,两人不出教室,直接就坐在那说上了。 颜金花反正是要考中专的,心态放松许多,觉得自已的学习生涯也快到尽头了,能和同学们多热闹下也好,便兴致勃勃地参与其中。 “既然是放松下神经,那么节目可以不拘形式,让同学们拿出他们擅长的就可以了。” 赵菲是这么想的。 “有道理,现在要让同学们再刻意去准备,就耽误学习时间了。反正让大家自已报名吧,擅长什么就报什么。实在没有特长的,念首诗讲个故事也可以。” 郑志强觉得和赵菲谈话很轻松,她总是能把握重点,给出大家想要的方案。 “这样好,不然象我这个五音不全的,不会唱歌不会跳舞,非要表演节目的话,就为难死我了。 到时候,我就念首诗吧!” 颜金花一听节目上报可以这么宽松,当即举双手赞成。 “好吧,时间有限,最好现在就可以通报给同学们,让他们边考虑要什么节目,考虑成熟的,也可以现在上报,如何?” 赵菲问郑志强。 此时她已经忘了引蛇出洞的计划,一心一意和郑志强探讨起晚会的事了。 前一世,赵菲记得有这个晚会,当时报节目的人并不多,小镇上的孩子,也没有机会多接受什么特长训练,哪象后来的小孩,琴棋书画,无所不学,无所不会。 因此,晚会上的气氛,冷清极了。(..info好看的小说) 还是在老师的鼓动下,象陈秋香这样有舞台经验的同学,表演了歌舞,才稍稍活跃了下气氛。 赵菲吸取上一次的经验教训,觉得应该不拘形式,让同学们都能发挥一下。 别看晚会简单粗糙,可是毕业十几年后,有一次偶然参加同学会,大家相聚时,怀念最多的竟然还是那个简单的晚会。 因为,那个晚会是大家在学习之余,惟一能表现自我的场合。 怀春的少男少女,谁不希望能通过这种自我的展示,来吸引大家的注意呢? 只是大家因为才艺缺缺,所以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罢了。 看到郑志强和两个前桌的女生、尤其是和赵菲讨论得那么热烈,陈秋香坐不住了。 上午的事,让她大感意外,曾老师居然铩羽而归,在暗骂曾老师无用之时,陈秋香也对赵菲刮目相看。 在她心里,赵菲的危险量级又升了一个级别。 还没有见过学生不被老师驯服的呢! 如果陈秋香早探查一番,知道吕秀凤被赵菲收服的事,她可能就不会这么轻敌了。 “哟,大班长,开晚会这事,怎么能少得了我呢?放心,我主持晚会很有经验,有什么事,尽管咨询我了。” 陈秋香上前毛遂自荐,随身带过一股香风。 赵菲看到,郑志强的脸上,掠过了一丝不耐。她心里不由暗笑,别看郑志强年纪小,其实他的思维和性格,就象这个年代的古董老头似的,十分保守。 这样的郑志强,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呢?还是这样保守,对女生的钦慕无动于衷吗? 赵菲不知不觉,发散地想开了。 “喂,赵菲,你觉得秋香的方案可行吗?” 郑志强的声音,把赵菲拉回现实。 原来,陈秋香提供的方案是,她组织班里几个资质还可的女生,彩排一个简单的舞,增加气氛。此外,把晚会分成歌舞、小品、相声几大声,唱歌表演穿插其间。 赵菲不禁皱起了眉头: “秋香的这个建议不错,十分专业。只是我担心咱们班的同学跟不上这个节目单的节奏。 大部份同学都没有接受过舞蹈训练,小品和相声,更是需要剧本,还得有时间排练,时间太紧,今天周二了,我怕来不及呀。” 赵菲心想,如果真按陈秋香的这一套来,到时晚会又会冷场了。 没想到,见赵菲反对,陈秋香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她带着生气的口吻道: “我这不是为了班级有个完美的谢幕吗?如果象赵菲说的那样,随随便便凑个节目表演,分开以后,大家还有什么可以回忆的地方?” 听陈秋香一说,郑志强有些为难了。 他是赞同赵菲的提法的,但是陈秋香说的也不无道理。老师让身为班长的他组织节目,如果变成大杂烩的话,老师虽然不会怪,但留在同学们今后人生记忆中的晚会,就会是乱七八糟的模样。 而这个乱七八糟的晚会,大家都会记得,是他组织的。 看郑志强犹豫,陈秋香心里有点小得意,班长被她拿住了,嘿嘿,关键时刻,还得听她这个专业人士的意见。 “大班长,求你了,可别正儿八经地让我唱歌跳舞,我什么都不会。我只会念诗,还是听阿菲的吧!” 颜金花并没有察觉到三个人之间隐秘的考量。作为晚会的参与者,颜金花觉得,自已有个节目凑数就得了,她还没想到什么“回忆啊”、“美好啊”这么远的未来去。 “其实大家往后回忆起来,只会记得这场晚会的单纯和真诚,甚至小小出一点糗什么的,都会成为记忆蛋糕里的美好糖霜。” 赵菲说完这些,淡淡一笑,不再说话,最后的主意,还是得郑志强拿。 再说,虽然上一世的晚会办得很失败,但过后同学们回忆起来的时候,依然充满了感动。 赵菲只不过想让这段回忆更加轻松一些,让日后同学们的情谊纽带更紧致一些。 但如果郑志强为难的话,按原来的风格办也未尝不可。 而且,看陈秋香盯着郑志强那迷离的眼神,还有和自已说话时呛味十足的口吻,赵菲觉察出来,上午的举报人,应该就是陈秋香。 看来,陈秋香是吃醋了。 不过,赵菲没有想到,陈秋香除了吃醋之外,还有别的担心。这份担心,关系到她的学业,她的前途。之前父亲和曾老师商量过后,也向她吐露了实情,所以郑志强还关系着她的未来,陈秋香能不紧张吗? “好啦,你们别争了,不如让大班长来决定如何?” 一个是好友兼同桌赵菲,一个是霸气十足的陈秋香,颜金花为难了,一时不好表明支持立场,索性把球踢给了郑志强。 “这样啊,我先考虑一下再说。不过,胸有成竹的同学,还是可以先来找我报节目了。” 郑志强使出了缓兵之计。 这两个女同学都十分出色,提出来的主意,也各有千秋,他真是一时拿不定主意了。 不过,不管是从个人感情上,还是从班级为同学们学习时间的考虑上,郑志强都倾向于支持赵菲。 但是,也不好这样直接就驳了陈秋香的面子。 “好吧,你们就考虑吧!我可以先报节目,我唱《希望的田野》这首歌。” 陈秋香先报了自已的节目,心想,要再找曾老师争取一下,她要做这个晚会的主持人。 趁着毕业前,最后在同学们面前光彩亮相一把,不信郑志强不心动。 之所以会每次去找曾老师,是因为陈秋香的父亲说过,曾老师有求于他,在学校有需要的话,便让陈秋香尽管去找他。而黄老师每次都一脸正经的样子,什么事都公事公办,陈秋香并不想去找黄老师碰软钉子。 陈秋香可崇拜她的父亲了,在小镇上,就没有她父亲搞不定的事情,从小到大,因为父亲官职的缘故,她可是一路顺风顺水,备受老师的宠爱。 “嗯,行,我记下来了。” 郑志强在笔记本上,把陈秋香报的节目记了下来。这时,上课铃声响了,陈秋香赶紧回到座位。 坐定之后,她瞥到赵菲向郑志强说了什么,郑志强居然笑了一下,然后便又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起来。 看来,赵菲也抢报了节目。 让陈秋香十分吃味的是,方才她报节目时,郑志强是面无表情,而轮到赵菲,他却怎么表现得那么友好、热情? 哼,肯定也是个诗朗诵,能有什么好节目? 陈秋香不以为然。赵菲的家庭,她了解过了,父母一个是临时工,一个到处打零工,都没有固定工作,家里兄弟姐妹也多。 哪象她,父母都是镇干部,自已又是独生女,从家庭条件上,就甩赵菲十几条街。凭赵菲的出身,她哪有机会学到什么课业之外的特长?陈秋香轻蔑地想。 “阿菲,你和秋香,还是不要吵起来的好。” 放学回家的路上,颜金花好心好意地对赵菲道。 “为什么?” 赵菲问,颜金花这么体贴,还是让她很开心,觉得自已真正有了一个朋友。 “她爸是镇里的宣传委员,相当于镇领导,咱们学校也在他的分管范围。我爸都归她爸管呢,你可别得罪得她太狠,不值得。” 颜金花是镇干部的女儿,从小耳濡目染,多少了解里面一些门道,此时见赵菲浑不知情,好心地给她提了个醒。 “嗯,谢谢你金花,我会小心的。同学之间,也没有什么好争执的。不过是个晚会,就让陈秋香去操办吧,我本来也不感兴趣。” 赵菲笑了,上前拉着颜金花的手,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家里走去。 陈秋香的报复之心,却比赵菲想得要强。 57.第57章 象看死人一样 到了丁字街口,赵菲和颜金花就该分道扬镳了。 颜金花的家就在这条街上,而赵菲到自已的大排院还颇有一段距离。 她们一起走的这条路,从地理位置上来说,这么一绕,反而离赵菲家远了一些。 但是学校里的情谊就是这样,好朋友的重要意义中,有一条就是要和好朋友一起走上下学的路。 所以,赵菲虽然多绕了一段路,但这一小段距离,却是提升她们友情不可多得的自由放松时光。 赵菲正要挥手和颜金花道别,却被颜金花一把叫住了: “阿菲,我请你去老孙冰库吃牛奶冰棒!” 天气乍冷还热,南方的五月末潮湿闷热难耐,此时吃上一条冰棒,不知道有多痛快。 如今冰箱并不普及,由于价格昂贵,离进入寻常百姓家还有一段距离。 冰制品因此对不能时时品尝的大家都具有极大的诱惑力。 不过,赵菲却婉言拒绝了: “我还是先回家吧,下次再去好吗?” 陪颜金花去吃根冰棍也不耽搁时间,但是让赵菲很尴尬的是,她现在身上没有带一分钱现金。 以颜金花的性子,她说请必是请了,但是白吃人家的,赵菲总觉得不好意思。 “你可不能这么不够朋友,我一个人吃多没意思啊,去嘛!这一次我请你,下一次你请我,好不好?” 颜金花其实也挺善解人意的,这个热情纯朴的小镇姑娘,多少看出了赵菲的别扭,所以给了她一个台阶。 朋友请求你到这个份上,你还不从的话,就是不给人面子了。而且颜金花的话,又给赵菲一个台阶下,于是她只好高兴地接受了: “好吧,那就陪你去!” 赵菲心里暗暗记下了,下回自已一定得回请金花。倒不是算得那么清楚,只是她实在不习惯白吃白喝朋友的。 老孙冰库是黄坑镇上惟一一个出售冰制品的地方。商品包括冰棍、冰块,冰饮料。 冰棍分为糖水冰棍、花生冰棍、牛奶冰棍三种。 糖水冰棍一条两分钱,牛奶冰棍和花生冰棍则是一条五分钱。 冰块就是冰箱制冰机里制出的一块块麻将大小的小冰块,一角钱就能买上一小袋,一般是买回家用这些冰块兑成冰****之类的,做些消暑自制饮品。因此冰块还很受欢迎,销路不错。 老孙冰库的位置就在老丁磨钥匙店的边上,最靠近丁字街道角落的地方。 这个位置得天独厚,背靠着山墙,前面正好空出一块30来平方米的空地。 精明的冰库店主老孙,便在这块空地上摆上了小桌椅,让买冰的人可以在这里坐着慢慢品尝冰制品的美味。 这让冰库已经有了休闲吧一样的味道,每到夏天,总有许多小孩和半大的孩子聚在这里,吃冰聊天,好不热闹。 这时正是放学时分,到冰库吃冰的学生很多。大家三三两两,或坐或站着,手里无一例外都举着条冰棍,或者拿着瓶少林可乐,或吃或喝,津津有味。 颜金花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自制的纸折的钱包,从里面拿出钱,对正在柜台后忙碌的老孙道: “来两根牛奶冰棍,两瓶少林可乐!” 得,颜金花花钱真是大手大脚,估计她是没有一个象刘桂珍那样的妈。 不然,两根牛奶冰棍一角钱,两瓶少林可乐就得一块钱,这要被刘桂珍知道了,肯定骂死了。 寻常人家的孩子,是不吃零食的。因为零食贵,因为家里没钱。 如果换成以前的赵菲,肯定诚惶诚恐,担心吃了这么贵的零食,以后会还不起这个情。 但是,现在的赵菲却十分坦然,既然答应接受对方请客,她也就不再扭捏矫情,大大方方接过颜金花递来的冰棍和可乐,两个人高高兴兴地走到冰库外面。 “喏,那有个空位,咱们坐那吧!” 颜金花刚一出门,就看到靠墙的地方,有个位置空着,便对赵菲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菲点点头,手里举着冰棍,总不可能边走边吃吧?再说,少林可乐喝完,还得退瓶子呢,一个玻璃瓶能退五分钱。喝完了直接退给老孙,收钱走人。 两个人快步走到那空位前,颜金花正要坐下,却突然斜刺里杀出一个人,抢在她面前,一屁股坐了下来,得意洋洋,笑嘻嘻地也不看颜金花,反而向远处招手道: “臭小子来这,我占到位置了!” 颜金花坐势已老,一屁股下去本以为会坐到座位上,却被那人顺势一推,便惊叫一声,摔倒在地上,手里的冰棍和汽水,掉了一地。 赵菲赶紧上前拉起颜金花,还好,左右看看,并没有伤着,只是受了点惊吓,赵菲把汽水和冰棍捡起来递给颜金花,还好冰棍包装纸还没剥掉,冰棍还能吃,她带着点恼意看了一下占她们坐位的人,道: “怎么这样不讲理,明明是我们的位置!” “阿菲,别理他。” 颜金花轻轻拉了下赵菲,她认出占她位置的人是谁了,不由地脸色一变。 “这位置上有写你们的名字吗?不是谁先坐的就是谁的吗?” 对方一抬脸,两道凶光看向赵菲,手重重地在桌上一拍,露出手臂上的一个鬼面刺青。 居然是镇上有名的恶人,邱智巍! 赵菲心中一凛! “大哥,什么事?” 这时,一个小弟模样的少年,屁颠屁颠地跑了上来,一脸杀气地看着赵菲和颜金花。 赵菲还好,她两世为人,知道这种小流氓,80年代严打打了好几批,下场并不好。 尤其是这位邱智巍,她可是亲眼看到他被五花大绑地推上开公审大会,再被武警带走枪毙的。 刚才赵菲吃了一惊,主要还是再次看到“名人”复活之后的震撼。 不过,冷静下来后,赵菲看邱智巍的眼神,便大为不一样了。 和死人有什么好争的? 这么想着,赵菲一口气也就忍了下来,瞬间心平气和。 现在的邱智巍,还只是小型帮派的小混混,不过18、9岁,过了几年,他的事业越做越大,霸占了黄坑镇上木材、果园、土地等资源,成了地方上的一霸,由于掠夺资源的手段十分恶劣,最后在严打中被打掉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 “走吧,金花!” 赵菲扫了一眼邱智巍和那个小弟,拿着汽水和冰棍就走了。 邱智巍本来见赵菲一脸怒气,还想在她面前耍耍威风,在漂亮女生面前展现一下男人硬汉的强横形象,没想到这个小女生,突然从怒气冲冲的状态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而且,最让邱智巍不爽的是,她看到的眼神,就如看一个死人一般! 死人一般!死人一般! 那眼神里,只有怜悯,没有害怕,但却仿佛他已经不是活着的人一样。 邱智巍心中一凛,眼睁睁地目送着那两个女生离去,竟没有再说一句话。 “老大,你怎么了?是不是被那小妞迷住了?” 那个小弟十分好奇,从来没有看到过老大是这种表情,也没有看到过老大居然如此轻易放过一个挑衅他权威的人。 “哼,一个柴禾妞罢了!”邱智巍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想了想,随即又道,“你去叫人查一下,那个妞是哪个班级的,什么名字?” 黄坑镇只有一所中学,看赵菲她们俩带着书包,邱智巍一眼就知道这俩妞是中学生。 “好,没问题,明天就告诉你。”手下的小弟乐得有这个表现自已的机会,毕恭毕敬地道,“老大,镇上那个溜冰场,是不是把它弄到手?” “嗯,这事你去安排一下。如果不行,我带上十几号人马,非把那姓薛的吓得尿裤子不可。” 《英雄本色》在镇上播出后,引来了小镇青年的一阵轰动。 之后,一些原本有着团伙倾向的小年轻,更是以这部电影为原型,尝试着用兄弟义气、热血等方式,做起“扩大地盘、收保护费”这样的大事业。 邱智巍就是走在这股“干大事”热潮行列的几个人之一。 这让原本平静的黄坑镇,出现了团伙的雏形,邱智巍手下有20多号人,算是镇上最大的团伙了。 不过,目前这个团伙还缺少向心力,大家都只是被一部电影吸引而来,学着象电影里的主角那样表现自我,拉帮结派。 这个年代,影视剧的巨大影响力,是后人所无法想象的。 邱智巍比较有经济头脑,他在狂热过后,率先冷静下来,知道如果光凭一股热血,要壮大自已的事业,只是空中楼阁,最重要的是要有经济基础。 他初中刚毕业就退学了,但好歹也学了个名词: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盘下镇上的溜冰场,就是他迈开实打实创业的第一步。之前在别人的赌场看场子、放点高利贷,虽然也赚了些钱,但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讨生活。 有了溜冰场就不一样了,溜冰场可以24小时营业,深受年轻人的喜爱,因此可以作为他招募人手的基地,也可以做他们活动经费的来源地。 不过,溜冰场的现有经营者薛虎却不肯轻易放手,薛虎刚尝到溜冰场收入的甜头,一天近百元的纯利润,他无论如何也不肯让这块肥肉白白让给邱智巍。 赵菲没有想到,借着自已与黄家仁对抗的胜利,无意中引进的一部电影,风靡小镇之余,也改变了邱智巍这样年轻人的生活轨迹。 如果没有这部电影的恰逢其会,邱智巍也不会一步一步走向团伙的道路…… 因缘际会,历史在赵菲重生之后,稍稍变幻了下轨迹,让赵菲和邱智巍有了交集的地方。 58.第58章 向黄家仁讨账 “太吓人了,阿菲,没想到遇上那个小混混!” 走出老孙冰库,颜金花心有余悸。(..info无弹窗广告) “怎么?他很出名吗?” 赵菲虽然印象中上一世邱智巍被公审之后,因为“罪行累累”被枪毙了,但是具体他是怎么变坏的、又做了哪些坏事,还是不甚了了。 但看颜金花的样子,似乎她很了解他似的。 “他是我爸同村的,叫邱智巍。 说起来,他一家都是村里的恶霸,可谓头顶生疮,脚底流脓,从头坏到脚了。 他爸从年轻时就在村里偷鸡摸狗的,什么坏事都做绝了。 后来他爸到外村偷东西,被人抓住,他爸身上带着刀,就和抓他的人还手,结果把人捅死了,被法院判了个无期。 他爸被判刑之后,他妈就跑了,丢下他一个人和爷爷奶奶生活。 老头老太太哪管得了他呀?从小就是在和人打架斗殴中长大的。没想到,现在混到镇上来了。” “原来如此,其实你不说我也看出他不是好人了,目露凶光,手上还有刺青。算了,咱们是学生,少得罪那种人吧,不值得。” 赵菲还担心颜金花会意难平,但现在见她完全了解邱智巍的身世和作风,知道颜金花惟恐避之不及,哪会再介意区区一个座位被邱智巍抢了的事呢? “阿菲,臭丫头,你来得正好。走,和妈去找黄家仁讨工钱去!” 就在这时,赵菲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却是母亲刘桂珍。 “妈,这是我同桌颜金花。” 见母亲在同学面前这么叫嚷,赵菲有些尴尬,赶紧介绍了下颜金花的身份,希望母亲能看在同学面前的份上,别那么咋唬。 “嗯,知道了,小颜同学是吧?阿菲现在没空,你先回家吧!” 刘桂珍声调有所放低,但却不客气地把颜金花赶走了。 赵菲只能歉意一笑,看着颜金花离去,赶紧追上先行离去的母亲,问道: “妈,怎么了?不是还没到月底结账日吗?这么急着找黄、黄家仁要钱?” “听说你爸转正的事在研究了,我得赶紧多凑点钱,买件大件的东西送给场长。”刘桂珍四下里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她们母女俩,便压低了声音道,“可是钱不太够了,所以想找黄家仁把余款结了。” 赵菲无奈,父亲转正是大事,母亲的想法无可厚非,并且值得表扬,只是把她又和该死的黄家仁扯在一起,她心里千百个不乐意。 但尽管内心不乐意,也只能随母亲往黄家仁的公司走去。 黄家仁的公司,原本是镇政府的建筑公司,被他打通关节承包了,镇里的工程都让他做。 其实,八零年到二零零零年这创业的黄金二十年,只要不蠢不笨,肯努力,敢做,闭着眼睛都能赚到钱,只是赚多和赚少的问题罢了。 黄家仁是第一个敢承包镇里建筑公司的,理所当然就发了起来,和他的智商没有任何关系。就象一个瞎子掉进金库里,随便抓一把都是金块一样。 “什么?经理不在?下班了?切,一个小破建筑公司,搞得象政府干部似的,还上班下班!” 刘桂珍一脸不屑,转头却对随后跟来的赵菲道: “走,去黄家仁家找他要。我就不信他还能躲进老鼠洞里。” 说完,刘桂珍雄纠纠气昂昂地就迈开一双粗腿,不屈不挠地要去“老鼠洞”里揪黄家仁。 “哎,妈,你知道黄家在哪吗?” 刘桂珍这才回过神来,自已还不知道黄家仁家在哪呢,哪去揪他? 赵菲“哀怨”地看了刘桂珍一眼,然后道: “跟我来吧!” 黄家在哪,刘桂珍可以不知道,但赵菲却不会不知道。 “死丫头,你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啊?别耽误妈的时间,新猪苗今天刚抓来,还得回家剁猪菜呢!” 赵菲这才想起,自家在农场也是有猪圈的,前几天没有喂猪,是因为原来那头已经养肥,杀了卖掉了。随着新猪苗入圈,看来,以后又多了剁猪菜、喂猪等这些活干。 “妈,我去同学家时,路过马王巷,看到黄家仁从那里出来过,听人说,那就是他的家。” 赵菲胡扯道。 熟门熟路地穿街绕巷,走了七、八分钟后,赵菲指着巷子里一幢现在看上去十分堂皇气派的四层红砖小楼,对刘桂珍道: “这就是黄家仁的家了。你自已去找他要吧!” 赵菲连进门都不想进,扭头就走。 看到前世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赵菲应该别有感触,但是此时她心中涌塞的,只是一股股厌恶的感觉。 “吱呀”一声,正在这时,黄家的门开了,一个年轻的妇人,手里提了个袋子,走了出来。 看到门口站的赵菲母女俩,她诧异地问: “你们找谁呀?” “找黄家仁。他在家吗?我们找他要钱的。” 刘桂珍硬邦邦地问道。 “他不在家,要钱下次再来。” 妇人长相一般,个子不高,头发枯黄,精神显得不太好,让人打量不出她的具体岁数。 但听到刘桂珍说要找黄家仁,口气又如此不善,妇人便冷冷地随便敷衍了一句,转身便“呯”地关上门,自已若无其事地离去了。 “嘿,态度这么差?黄家仁就是教你这样待客的?” 见那妇人如此无理,赵菲也生气了,此时她完全记起来了,这个女人,便是黄家仁的前妻。 现在虽然还活着,但过了两年,却因为一起意外去世了。而黄家仁也成了有钱的鳏夫,这才有了后来娶赵菲的事情。 说完这句话,赵菲也不想再理这个妇人,便扯着刘桂珍要她回去。可是刘桂珍已经摸到金主的门,哪肯这么轻易地就离开呢? 不曾想,那个妇人听到赵菲的话,却几步又蹿了回来,指着赵菲和刘桂珍怒骂道: “这是哪来的贱女人?黄家仁是不是哪少了短了你们的?竟然敢青天白日地摸上门来,大家快来看看呀,贱女人还跑到我这个大的头上来欺负人了!” 赵菲不禁晕了,瞧这女人说的话,“大的”?她以为自已是正宫娘娘,她们是黄家仁包养的其它小蜜吗? 看来,黄家仁还真有这种特殊的爱好,这个妇人显然已经麻木了,但今天被她们摸上门来讨钱,又被赵菲噎了一句,逼得她爆发了。 刘桂珍被妇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还莫名其妙着呢,接着,听她越骂越不象话,才猛然醒悟过来,原来这个妇人是误会了。 顿时马王巷里的其它门户中,有人听到动静出来探头探脑,刘桂珍气乐了,要论骂架,农场就没有几个是她对手,现在虽然是在黄坑镇上,她也不怯场: “哟,什么贱女人啊?你连自家的那口子都管不好,还好意思随便拿顶帽子栽赃别人?有本事你倒是把你家男人的裤裆上了锁管好啊!” 妇人没有想到刘桂珍竟然这么泼辣,一时气得全身打战,说不出话来。 “谁在外面吵,小梅,你在乱骂什么?” 一个故作威严的声音,从“吱扭”一声打开的房门后传来,出来的正是黄家仁。 “黄经理,你欠我的65块钱,赶紧还我吧!虽然我没有在工地上做了,但是之前做的工钱不能赖,是不是啊?” 刘桂珍见黄家仁意外地被逼了出来,不由一阵欢喜,看来,刚才大骂一场还是值得的。 黄家仁看到外面和老婆骂战的竟然是刘桂珍,不由面色一变,看到刘桂珍就让他想到在农场里丢的脸。居然还被小丫头片子讹诈了三场电影,如今他都成了黄宣他们嘴里的笑话了。 “刘桂珍,工钱结账日是在月底,你来得太早了。” 黄家仁才不想这么容易把钱给刘桂珍呢,就算要给,故意让她多跑几趟,也是应该的。 刘桂珍见黄家仁耍滑,不由气得又想跳起来大骂。 这时,赵菲制止了刘桂珍,原本她是再也不想和黄家仁说话了,但她知道,把一文铜钱看得比磨盘大的母亲,如果不讨回这65块钱,回家窝着气肯定会骂大骂小,搅得全家不得安生。 既然来了,就勇敢面对吧,赵菲迎上黄家仁,道: “工资支付条例中有规定,离职可以要求一次性结清工资! 不信,你可以查一下《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三条明确写着: 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依法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的,应当在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当日结清并一次性支付劳动者工资。” 黄家仁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片子,会象杂志上经常写的那样,“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已”,他一时无语。 此时才想起,这女人的丈夫是农场治保科的,难怪这小丫头片子懂得法律。 “你们听听,法律都这么规定,必须给离职的我结清工资。总不会是权大于法吧?你若不给,我就到镇政府去举报你。” 黄家仁一阵头痛,又来了,这种不依不饶的女人,最让他心烦了。 想了一下,他抽出屁股后兜上的花花公子品牌的真皮钱包,对刘桂珍道: “你说多少钱?” “65块!” 刘桂珍斩钉截铁地道。 赵菲倒是觉得奇了,黄家仁竟然这么快败下阵来?真要给钱了? 59.第59章 摆阔 “家仁,不能给!” 就在刘桂珍以为这笔钱就要到手时,突然,黄家仁的老婆,那个一直在边上冷眼旁观的小梅,突然冲了上来,一把夺过了黄家仁的钱包,紧紧攥在手里,摆出了不给钱的架势。 “哎,哎,我说你这臭女人,你家男人办事,轮得到你来几几歪歪吗?哟,还真看不出来,黄经理是个怕老婆的。” 看到黄家仁正在数钱之时,钱包突然被他老婆抢走,刘桂珍一颗心啊,就象志愿军千辛万苦上了甘岭之后,突然发现,原来自已是被包围了一样,顿时从天堂掉到了地狱。 怒火万丈的刘桂珍,哪能看到65元这笔巨款被那女人一个举动破坏了,当即指着女人的鼻子骂开了。 “哟,这是怎么回事啊?大晚上的谁在这里骂架啊?” “家仁,这两个女人,和你什么关系啊?找你讨钱?” “听说黄家仁工地上工资发不出来了!” “啊?是不是要倒了?” …… 被刘桂珍尖叫怒骂引来的邻居和看热闹的路人,纷纷围拢过来。这个时候,正是吃完晚饭,有人开始出来散步的时候。 在精神文化生活贫瘠的这个时候,但凡有点热闹的举动,都会引来大批围观者。 大家毫不吝惜丰富多彩的语言,充分地自行脑补,对发生热闹的原因细究分析、品头论足。 一场有质量、有内涵的骂架,足以让围观者议论上一周,甚至一个月更长。 主要是人们实在太无聊了! 黄家仁当然明白这些围观的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的品性。 再加上被刘桂珍骂到了脸上,他这个名头响当当的大经理的脸实在挂不住了。 65块钱,刘桂珍虽然看得比磨盘大,但对他来说,就是湿湿碎。现在他工地生意红火,一年不进账个十几万就没完。 在镇上的人还不知道有钱人是什么滋味的时候,黄家仁已经率先在老宅基地上翻建起了这幢鹤立鸡群的小洋楼。 周围的邻居和亲戚朋友,都很羡慕黄家仁的生财有道。作为遗腹子,过去他家穷,社会地位不高。 现在有钱了,长脸了,过去看不起他的人,也开始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他,所以黄家仁特别注重脸面。 现在为了65块钱,被人找上门来不说,还被指着脸骂。黄家仁不由一阵怒火中烧。 不过,他此时生气的对象并不是刘桂珍母女俩,反而是被刘桂珍这么一骂,觉得错都在自家老婆身上。 本来,钱给了刘家母女就没事了,这个蠢女人,还非得把钱抢过去不给。 黄家仁原本也没觉得自家女人护着钱包的事有什么不妥,女人护家财是好事。 可是不得不佩服刘桂珍的是,她的骂架虽然狂暴如闪电,但却也有入脑入心的洗脑作用。 黄家仁被他上一世的丈母娘一骂洗脑了! 赵菲并没有劝阻母亲,以她对黄家仁的了解,这一刻突然领悟了为什么黄家仁方才要给钱,还不是为了面子。 他要面子,就故意污损他的面子,让他下不来台,他就服软了。 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啊。 听着周围群众的议论,黄家仁的脸挂了下来,他上前一把抢过老婆手里的钱包,气恨恨地道: “男人做事,女人走开!” “哟,这才是男人做事的样子!” “家仁,果然是男子汉大丈夫啊!” 其实,围观的人,早就对黄家仁凭空暴富,存着嫉妒之心,此时见黄家仁自家人起了内讧,大家无不幸灾乐祸地跟着起哄,巴不得他们夫妻闹得越厉害越好。 黄家仁根本就没听出来,围观群众起哄之下包藏的“祸心”,他甚至觉得此言此举果然大涨面子。 于是他抢过钱包,把自家女人用力一甩,也不管她会不会摔倒,就从钱包里拿出一卷十元的钞票,塞到刘桂珍手里,道: “该结的工钱肯定要结,哪有那么多废话,拿去吧!” 黄家仁的神情,有着赵菲熟悉的故作大方,还有大方之后那种恩赐别人的满足。 原来,黄家仁对外人是这么慷慨大方。 赵菲心内暗暗冷笑,不过,她明白,黄家仁的这种大方,是建立在树立他“有钱人”的形象基础上。 见好就收吧! 赵菲心中暗笑,拉了下刘桂珍低声道: “妈,快走吧!不然一会那个女人又扑过来抢钱了!” 刘桂珍接过那卷钞票,当然知道数额肯定大于65元,心中正在高兴,听女儿这么一提醒,觉得也对,便笑嘻嘻地对黄家仁道: “黄经理,你大人有大量。今后的生意,肯定能广开财路,钱源滚滚!我们先走啦!” 见刘桂珍得意,黄家仁身边的女人做出一副要暴动的样子,幸好被黄家仁及时扯住了。 如果这种情形还不走,那就是傻了,刘桂珍拉起赵菲,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回到家,刘桂珍在厨房的灯光下,数了下黄家仁给的钞票,哟,110元。 刘桂珍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于是粗短肥胖的手指头沾着口水,又细细数了一遍,果然是110元没错。 刘桂珍的眼里都要放出绿光了,这可是平白赚了快50元啊!快抵得上她一个月的工资了。 她喜孜孜地看了眼正在吃饭的女儿,顿时眼光柔和了许多,心内暗道: 看来这个女儿,还是个福将啊! 赵菲吃完饭,把碗筷一收拾,便回屋里去做作业了。赵兰和赵国智早就把作业做完,正在复习功课呢。 厨房后面的加盖空间,还在去湿阶段,赵民生从大舅子那弄了些废弃的边角木料,正琢磨着如何用这些木料,打张书桌还有书柜、椅子什么的。 赵民生还挺心灵手巧的,除了会盖房子,打个简单的家俱他也在行,家里桌子凳子,都是赵民生自已弄起来的。 现在人的diy,可不是出于兴趣,那是物质贫乏之下的一种无奈选择。 当然,如果手艺好、喜欢琢磨的人,也很让人投入其中。赵民生已经达到了这种境界。他经手做的桌椅,都还挺结实、实用的。忙完了加盖空间,他就忙着弄家俱了。 见两个弟妹还都老实,赵菲放心多了。再有不长的日子,就要和他们分开了,要是能在这段时间里,养成他们学习自律的习惯,她就不用担心他们读不好书。 把功课都弄完,姐弟仨才躺在床上聊天。 这么多孩子住一间房,看着有点不可思议,但在农场,这种情况却是很普遍。 大家按规定只能分到一套免费的公房,至于你家有多少人,农场是不考虑的,自已想办法装下吧。 所以,孩子多的,就得许多孩子挤一间。经济条件好的,可以买双层铁架床过渡一下; 经济条件不好的,就两三个孩子挤一张床上。 等孩子大了,挤不下时,就让孩子横着睡,一张床能横着睡下三个十来岁的孩子。就这么挤挤塞塞的,大家还真这么解决了房子的使用空间问题。 赵家还好老大赵国强已经工作,基本不回家,不然现在的住房条件也着实困难。 姐弟仨人从小到大这么生活,都已经适应了。晚上睡前,能一起聊聊天,还挺热闹的。这是后来的独生子女无法体会到的一种亲情和愉悦。 九点前,大家准时洗漱入睡。 由于一天里发生了太多的事,什么刘艳跳楼、曾老师变脸追究她早恋、找黄家仁要债等等,赵菲虽然困极,但脑细胞却有一部份是活跃的。 半梦半醒之间,她好象听到后窗外有什么动静。 是阿飘吗?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但四脚乏力,根本就抬不起身子去察看情况。在起也不起的念头间挣扎了一会儿,隐隐听到鸡啼,人一放松,反而彻底睡沉了。 “啊!天啊,怎么这么多茶花?一束哟!” 赵菲在妹妹的惊叫声中惊醒,她睁开眼睛一看,妹妹正把后窗打开,透过木棂,从后窗的窗台上拿进一束茶花,脸上则露出了惊悚的表情。 “天,这花谁送的?哪个疯子会去干这种事?” 赵国智一早被吵醒,看到这么一大束扎得整整齐齐的茶花,也惊呆了。 赵菲想起凌晨的时候听到的动静,便道: “我在鸡啼时好象听到后面有响动!可能是那时候有人放在窗台上的。” “这人有毛病啊?昨天那朵花惹了那么多麻烦出来,还弄出一大束来?” 赵国智想到昨天姐姐受到的冤曲,一看到这花,气就不打一处来,一把抢过妹妹手里的茶花,狠狠扔到了后窗外。 花束顺着赵国智抛出的力道,在空中划过一条抛物线,静静地落在后窗坡壁上。 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花! 赵菲也纳闷,到底谁这么无聊,一大早地在窗台上放这个。曾老师说,有男女之情,才会互相送花,呃,不会是谁对她们姐妹产生了非份之想吧? 赵菲想到这,吓了一跳。 妹妹年纪还小,初一的学生,根本没发育开,还象个孩子。如果有什么下手的目标,那就是自已了。 不会吧? 赵菲自问没有招惹到谁啊?而且也没有谁有对她感兴趣的征兆。 真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赵菲的脑子一阵混乱,不科学啊,这事前世并没有发生过。 60.第60章 未婚夫 上一世赵菲默默无闻地上完初中,考上中专,开始了后面的悲剧人生。 在她的感觉里,上一世她既没有爱过别人,也没有被人爱过。 送花这事,如果发生在上一世,没准她还会感动一二。但是,这一世,赵菲带着一生饱足的人生经验,除非有强大的吸引她爱上的理由,否则,根本不会被这种追求的小手段所打动。 那个煞费苦心的人白瞎了。 赵菲没想到,那个人正在焦急地等着她的反应呢! 这个人一早顶着露水,到后山上辛辛苦苦地采了一大束茶花,又认认真真地扎好,本想讨得美人欢心,没想到一片好意,却被扔出窗户! 真是郁闷啊! 不过,所谓屡败屡战,越战越勇。 赵家姐弟仨的反应,不光没吓退对方,反而让他激起了熊熊的必得之心。 吃完早饭,按步就班地上学上班。 赵菲刚在自已的位置上坐下,颜金花便附在她耳边,小声而神秘地说: “昨天晚上,大半夜地镇上的溜冰场有人打了群架,血流了一地呢!一大早我爸就被镇里的领导叫去帮忙善后了!听说一个重伤,还在医院抢救,五、六个轻伤的……” 一听这消息,赵菲脑中立即浮现出邱智巍那凶巴巴的脸。这事,八成和他脱不了干系。 记忆中,邱智巍在公审大会上公开的死刑判决书上,便称道:邱智巍打架斗殴,手上沾了几条人命…… 想到这里,赵菲打了个哆嗦,对颜金花道: “我估计,八成就是昨天咱们遇到的那个叫邱智巍的一伙人做的,以后遇到这种人,咱们绕着路走。” 颜金花听了也深以为然,连连点头称是。 “赵菲,还有秋香,你们过来下!” 第一节课下课后,郑志强忽然招呼她们。 “什么事?” 陈秋香一听郑志强叫,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回呢,立即高兴地施施然走了过来。 赵菲见陈秋香毫不掩饰对郑志强的爱幕,双眼闪闪发亮,只顾盯着郑志强帅气英俊的脸,丝毫顾不上别人,不由一阵感概。 至少,陈秋香还有爱的能力,她却是心如铁石了。 “昨天晚上,我回去后经过反复考虑,觉得把你们二位的建议折衷一下就挺好的。 秋香能歌善舞,可以在不影响学习的情况下好好准备。 至于其它同学,秋香你能发动多少,就发动多少,让他们正经准备节目。 实在拿不出才艺的,就让他们随意报名了,念首诗讲个故事都可以。” 郑志强这套方案,还是比较周到的,不光照顾了陈秋香的情绪,也让别的同学多了个选择的机会。 在陈秋香看来,郑志强这套方案,明显是照顾她居多,顿时一阵心情大好,于是甜甜地笑道: “我没有意见。我会尽力辅佐班长,把这最后的告别晚会办好办出彩!” “我也没有意见。” 赵菲才不会和陈秋香一争短长呢,淡淡一笑,表明立场。 “行,那这事就这么定了。”郑志强很满意两个意见相佐的女生没有再起冲突,他道,“秋香你现在着手去抓重头戏,赵菲你帮着我登记下同学们报名的事。” 郑志强做起事来,一板一眼,还真有班长的范儿。 陈秋香看得一脸崇拜,当即点头应允。 可是回头一看,赵菲反坐过来,正和郑志强头靠头,用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显得那么亲热和谐。 陈秋香心里不由一酸,这才发现,原来自已做的那份,才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呢! 又要排练节目,又要召集人手,忙得够呛,郑志强居然也不主动提要帮她搭把手? 就在她郁气难平之时,忽然,教室的窗外有个人唤她: “秋香,出来一下!” 陈秋香抬头一看,是在本校上高二的堂哥陈木生,她心里边嘀咕着边往外走。 虽然是堂兄妹,陈木生没事却很少主动来找她。因为陈木生书念得差,平时也喜欢打个小架什么的,让陈秋香的父亲对他很感冒,还提醒过陈秋香,别和他交往太多。 “怎么了堂哥?有事吗?” 陈秋香被堂哥拉到教学楼拐角的巷道里,见堂哥一脸神秘的表情,便问他。 “没啥事,你们班有个叫赵菲的女生没有?” “啊?赵菲,怎么了?你看上她了?” 陈秋香一听堂哥劈面就问赵菲,不由心里一阵酸酸的,怎么男生都对赵菲感兴趣啊? “呵呵,才不是呢,我又不认识她。你只要说有没有这个人就行了。” “有啊,刚才在教室里挨着我边上坐的那个就是。” 陈木生默默地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形,脑子里有印象了,他道: “是不是那个剪着学生头、穿着白衬衫、黑色百褶裙、长得挺漂亮的那个?” “漂亮?看不出来。她那套衣服都两年没换了,听说还是捡别人家穿旧的。” 陈秋香没想到,堂哥只是一打量,就把赵菲记住了,顿时一股酸水涌到了胸口,便气呼呼地道。 “呵呵,小妹,别吃醋,你长得也不错。”陈木生多少混社会了,女朋友也泡了几个,一眼看出了堂妹的心思,安慰了她几句,道,“以后碰上什么难事,就来找堂哥。至于这个赵菲,她也蹦达不了几天了,你等着看好戏吧!” 陈木生,是邱智巍手下的小弟耗子派来黄坑中学找赵菲线索的。邱智巍心狠手辣的名声,已经在黄坑镇小团伙中传开了。昨天晚上那一场争夺溜冰场的械斗,更是让邱智巍名声雀起。 邱智巍打听一个女人,不是想玩她,就是这个女人得罪他了。 所以陈木生便劝堂妹想开些,反正她收拾不了的,有别人收拾呢! 陈秋香早知道堂哥和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此时见他说话的语气,十拿九稳的样子,不由心中一喜,道: “堂哥,这个赵菲可傲啦,在班级里还喜欢勾勾搭搭,连我们那个一向心如磐石的班长,都被她勾得心动了,不是什么好女人!” 陈秋香的话,顿时让陈木生更加肯定,邱智巍要找赵菲,准是看上了她的美色了。 他露出邪恶的一笑,道: “堂妹,放心吧,也许今天过后,你那心如磐石的班长又会回心转意了。你说,一个女孩了要被破了身,还有哪个男人要她啊?” 丢下这句暧昧不明的话,陈木生也不理会已经兴奋地胀红了脸的陈秋香,转身回去复命了。 赵菲全然不知,自已已经被里里外外算计了一回,虽然隐隐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但赵菲只把它归为昨晚上没睡好的缘故。 黄坑镇的卫生院里,镇溜冰场的承包人薛虎,已经从失血过多的昏迷中清醒过来,他全身上下被劈了一百多刀。 最蹊跷的是,劈他的人,刀刀都只伤及皮下,因此,虽然造成失血过多,却要不了他的命。 最要命的是,因为这一百多刀,他被医生缝了一百多针,结果现在全身上下疼痛难忍。 看着匆匆赶来看他的本家妹子薛莲花,还有妹子身边那个英气勃发的少年,薛虎忍着疼,道: “妹妹,妹夫,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我知道是谁下的手,昨儿个镇上最大的混混头子邱智巍,说要转包我的溜冰场。 这溜冰场一天的纯利润就要近百块,我可能租给他吗? 他那等于是明抢! 他肯定是被我拒绝后,上门报复来了!” 被叫成妹夫,少年的脸不自然地抽了一下,但这是不争的事实,他却不好开口反驳。 而那个叫莲花的少女,听到本家哥哥这种称呼,脸上露出了娇羞却又满足的笑容,因此,对薛虎的事,她也有了几分热情,她放低了语调,温柔十足地上前,用双手攀着少年的胳膊,甜甜地请求: “瑨哥哥,你看我哥被人砍成这样,太可怜了,你叫派出所的人帮帮他吧?好不好?” 少女的这种请求,其实也并非全看在本家哥哥的面子上,在她心里,倒要借此机会看看,少年对她的心意有几分。 只要对她是真心的,少年自然会把薛虎的事当成他的事。 而以少年的背景,只要“哼”一声,不光是黄坑派出所,就是大兴县公安局,谁敢不全力以赴? 就是因为这个少年太优秀了,这件好事来得太快太不真实,少女莲花才会经常有做梦的不真实感。 而少年又表现得太成熟稳重、深沉大方,让她看不出他到底对她有几分真心。 能借这件事多少探测一下少年内心对她的感觉也是好的。 如果赵菲在这里,就会知道,这个少年,正是她在林场遇到的,被林场和县里的官员,毕恭毕敬抬举的叫司马的那位。 “放心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既然有了目标对象,用不着黄坑派出所出面,我且先去了解下情况。” 少年司马瑨眼皮都不抬,淡定地道。 “谢谢你,瑨哥哥!你真好!” 要不是在一起不久,薛莲花都要主动扑上去抱住******了。 他不光人长得帅,自身条件出众,还有雄厚的家世背景,在整个云杭市,可以说都没有一个少年可以比他的条件更加优越。 而这么优秀的少年,居然是自已的未婚夫! 薛莲花觉得自已一觉醒来,便捡到了块宝,经常笑得合不拢嘴。 61.第61章 你弟弟在我们手上 面对薛莲花的亲热,司马瑨显得有些被动。 不太亲热,但也不拒绝。 受家中长辈之托,到黄坑镇挑完贵重的木材之后,司马瑨原本就要打道回府了。 但是,却临时接到父亲的电话,要他留在黄坑镇,好好陪陪他的未婚妻,增进一下感情。 司马瑨是第一次听说自已有个未婚妻,而且就在黄坑镇上。 但是,接到父亲的电话,司马瑨只是向父亲了解了一下这个未婚妻的一些基本情况,便坦然出现在了她的家里。 司马瑨的升学考试早就提前考完了,其实,对于他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参不参加中考都无所谓,反正什么样的名牌中学,他想入学都是一马平川,总会有人主动给他制造条件。 从小生长的家庭环境,让司马瑨明白,自已拥有外人看上去光鲜艳丽的生活,但他们这些家族子弟,也必须为这样的生活付出相应的代价。 司马瑨是这一族中的长子长孙,他身上肩负的责任尤为重大。 毫不夸张地说,司马瑨必须严以律已,才能挑起做家族小一辈楷模的重任。 当然,父亲只让自已好好陪陪未婚妻,并没有说要用什么样的态度陪。司马瑨尽可能地用一层疏离来作为他和那个未婚妻之间的隔离保护膜。 还好,小镇上的女孩,也没有那么多心机,不够皮厚心黑,并没有因为未婚夫妻这一层身份,而企图步步紧逼。 培养感情? 想到父亲交待的这句话,司马瑨心想,至少还留给了自已培养的空间。如果象上一辈份的六叔那样,直接被送进洞房才看到新娘,那岂不是更憋屈?这么说来,家族随着时代的进步,多少在对子孙的利用上,有了怀柔式的进步。 不过,更或许,司马瑨是爷爷最疼爱的长孙的缘故。 至于他这个身份如此显贵的长房长孙,为何居然被配以无名的小镇女子,******瑨本就不想去问。 因为他知道,去问也不会得到答案。 他只要照着家族的吩咐去做就是了。 生长在那样的环境里,他早就和整个家族的荣辱融为一体了。 司马瑨见自已答应之后,薛莲花虽然一脸惊喜和甜蜜满溢,但仍识趣地只是抓着自已的胳膊晃了几下,他木然的脸上略有松驰。 强迫神马的,司马瑨最讨厌了。就算薛莲花是自已的未婚妻也不可以。 摆平个小混混嘛,小事一桩。 邱智巍看着被砸得一片狼藉的溜冰场,不禁想发火。 这群人真是长了猪脑子,不知道这个溜冰场打赢了就是自已的吗?现在可好,收拾这个烂摊子,不是得多花自已的钱吗? 不过,再看看手下那些伤了胳膊绑着繃带的兄弟,邱智巍只好把一口怒气压进肚子时在,忍了。 总不能在自已全面获胜之时,冷了自家兄弟的心吧? 按照电影里那些取得大捷的英雄好汉的作风,此时应该是摆上美酒,叫上几个美女,狂饮庆祝一番。 美酒很快来了。 钱江啤酒一箱箱地被用三轮车运进来,摆在溜冰场空旷的场地中间。 昨天发生了那场流血械斗之后,溜冰场一时半会还没有人敢来。邱智巍早就买通了有关人员,这里原本拉的封条也被撕掉了,他便堂而皇之地进来接管了。 据邱智巍叫手下打探的消息,薛虎是黄坑镇上薛家村的,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家世背景和能人亲戚。 只是邱智巍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薛虎有个厉害的本家妹妹。 溜冰场里,大喇叭接上音响,响起了劲爆欢快的迪斯科乐曲,一帮小弟用牙齿咬开啤酒瓶盖,直接往嘴里边灌着酒,边在空旷的溜冰场地上扭起了迪斯科。 “耗子,我叫你去打听的那个妞呢?有消息没有?” 看着众兄弟欢腾的样子,邱智巍坐在溜冰场边一张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沙发上,想着就差些美女了,突然便想到昨天在老孙冰库那看到的那个妞。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那个妞,邱智巍浑身便是不舒服的感觉,心中空落落的,一阵阵心悸。 邱智巍捂着胸口,妈的,难道这是心动? 不对,心动的话,怎么会有冒虚汗的感觉?好象有种事关生死的把柄被人抓住的那种感觉。这种感觉让邱智巍心里很不踏实。惟一能让他心里踏实的办法,就是把那个女孩子叫到面前…… “老大,我去打听了,刚要向您报告呢!” 被叫作耗子的手下一脸谦卑地跑来,俯低就小的样子,让邱智巍再次感觉到身为老大的尊荣。 当听完耗子的情况汇报后,邱智巍已经灌了两瓶啤酒下去,这对有十瓶酒量的他来说,只能算作开胃酒,但却刚刚好能点燃他身上的欲望。 “去把那个妞弄来,今晚上我要开开荤!” 邱智巍又灌了一口啤酒,两眼迷离间,早就忘记了那个少女的眼神带给他如芒刺在背的感觉。 “好嘞!没问题,都包在我身上了。” 能把这么大的一个场子打下来,耗子早就对邱智巍佩服得五体投地了,按照他从《英雄本色》电影学的那一套,如果要想得到老大的信任,那就要尽量漂亮地完成老大交给的任务。 “赵菲,站住!” 背着书包,走在夕阳西下的放学路上,赵菲刚和颜金花分了手,正往家里走去,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你是谁?” 赵菲疑惑地看着背后叫她的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只见对方烫着个大爆炸头,穿着篮球背心,光着的膀子上,有一个看不清什么东西的刺青,小镇上没有正经的刺青师傅,估计是他自已刺的,就弄成了四不象,这小子嘴里还叼着支过滤嘴,十足小流氓的架势。 “不记得我没事。这个,你认识吧?” 这个年轻人正是耗子,他手里提溜出来的,是一个蓝色的帆布书包。 赵菲定神一看,这个书包并不陌生,是弟弟赵国智的: “我弟弟的书包怎么会在你手上?” 赵菲迷惑了。 “想见你弟弟的话,就跟我来。当然,如果你想让你弟弟有什么意外的话,你就尽管喊吧!” 耗子打听清楚赵家姐弟仨都在黄坑中学读书,所以就让陈木生带着一伙学生先把贪玩的赵国智引到溜冰场,把他不动声色地控制起来后,便带着他的书包来找赵菲。 此时还未入夜,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还挺多的,如果赵菲大喊大叫,那他们肯定是不能悄悄带走赵菲的。 用赵国智来钳制赵菲,这一招看来很成功。 见赵菲乖乖、安静地跟自已回去,耗子不禁心中一阵得意,甚至觉得自已的谋略可超水浒中的军师吴用了。 赵菲已经记起,这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就是昨天在老孙冰库跟着邱智巍的小弟。 没想到,邱智巍竟然就此记恨上了她?这老大当的,也太小气了吧? 赵菲一阵头痛,邱智巍这种流氓,如胶皮糖一样,粘粘乎乎的,一旦被缠上,要清理干净,何其困难。 走了一段小巷子之后,经过镇里的影剧院,溜冰场就在影剧院后面。 远远地,就听到影剧院里传来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声,还有一群雄性意味十足的叫嚣声。 耗子带着赵菲进到溜冰场时,已经有几个打扮艳丽的女孩子,在溜冰场里和着节奏跳舞。 不管什么年代,总会有一些离经叛道叛逆的年轻人,他们以不羁为荣,以反抗长辈尊长为傲。 而黄坑镇上这样的年轻人,今天好象都聚集到了溜冰场。 也难怪,这里有免费的啤酒敞开供应,还可以溜冰跳舞,黄坑镇上,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加快乐呢? 刚进到这里,赵菲冷静下来,就后悔了。 方才看到弟弟的书包在耗子手上,她急了,生怕自已不来,会伤到弟弟,因此,也没有想办法和周边的人通个气,孤身一人就进了这个虎穴。 其实她刚才不用急,这些人用弟弟威胁她,摆明了不会马上伤害弟弟。现在这个年代,团伙控制人的手段比未来还差一些,至少不用担心会被注射白粉什么的。也还没有那些可怕的艾滋病毒之类的。 赵菲心念电转间,来不及寻找退路,便已经被耗子带到了邱智巍的临时办公室。 随着她被耗子往房间里一推,听到房门“碰”地一声在身后关上,赵菲的心不由得一沉。 “小妞,你还真敢来啊?哈哈,看来,你身上的确有过人的胆识和不寻常之处!” 赵菲的眼神一扫向他,邱智巍就觉得,自已整个人都被她的眼神笼罩住了似的,莫明的,气势就弱了一截。 这种感觉让邱智巍非常不舒服。 赵菲心内一凛,暗道:果然是混道上的老大,那种对危险的直觉,超于常人。 自已掌握着先机,虽然没有说出来,但肯定是身体语言的某些细微之处暴露了一些气息,让邱智巍有所察觉了。 这,才是邱智巍盯上自已的真正原因吧? 要不然,昨天和邱智巍起了纷争的,明明是颜金花是主体,要修理,也不该把目标对准她呀? 还是太小看了邱智巍! 能吃政府一粒免费“花生米”(子弹)的人,果然不可小觑! “是你手下说我弟弟在你们手上,我才过来的。我想,咱们素昩平生,最多是昨天傍晚有一面之缘,应该不存在什么过节吧?” 赵菲索性冷静以对,以不变应万变。 但她的眼神溜到这间办公室的室内布局时,不禁暗中多了几分女性的防范和担心。 这屋里,碎花布帘后面,竟然隐隐露出了一张床! 62.第62章 要吃大亏 如果赵菲还是16岁的正常初三女孩,她对这间办公室的环境一定不会那么敏感。 可是现在的她,是活过一世的人,密闭的房间,孤男寡女,房间里还有一张刻意隐藏起来的床…… 赵菲发现自已真是大意了。 前世的生活经验给了她这一世许多底气,以至于刚才明知道耗子带她来这里并非善意,但她还是凭着前世掌握的资讯相信,现在的邱智巍还未成气候,绝对不敢有太过份的要求。 但是这时候,赵菲发现自已错了。 邱智巍是一个成年的混混,在他这种混混眼里,玩个把未成年少女算什么? 尤其他肯定吃准了,象她这种年岁的少女,在吃了大亏之后,为了自已的名誉,绝对不敢声张。 所以,邱智巍才肆无忌惮地把她拐来了,接下来,如果他强行对她不轨,不,肯定要对她强行不轨,这样才能把他们非法拘禁赵国智和拐带她的事情隐藏起来。 到了那个时候,就是赵菲需要主动隐瞒事实了。邱智巍反倒可以翘着腿放心大胆地继续耍流氓。因为,他们吃准了赵菲和赵国智,为了女人的清白名誉,绝对不敢外泄半句。 邱智巍没有想到,赵菲已经提前半步想到了一切最坏的可能,心里有了防备。 他上前一步,走到赵菲身边,带着流气的语调,调戏道: “小美女,咱们是没有什么过节。但咱们有缘份啊?不是吗?老孙冰库那里有那么多位置,我偏偏抢了你的那一个!” “如果这就是你说的缘分,那也太荒谬了。要坐那个位置的人并不是我,说吧,到底把我们姐弟叫来,有何目的?既然你连我弟弟都能骗来,想必你也打听清楚了,我爸是农场治保科的。 现在是下课放学时间,如果再过一会儿我们俩不回家,我爸就该出门找我们了。如果找不到我们,他不光会一个人去找,还会发动治保科和农场的人一起找。 你那手下,叫我过来的时候,是在大街上,相信一定有人看到了,也有人认识他。如果我爸找人的阵势很大,一定会有人及时向他反应这些情况。 所以,最迟不超过半个小时,我爸一定会带人找到这里。” 赵菲镇定自若,从容分析。 把底牌充分亮给对手着实无奈,这说明她手里的底牌变数很大,而她只能用自已的镇定和自信,将这变数最大的烂牌努力打成王牌。 其实,如果回家晚了,父亲是会出来找她。但是,却得家里人都感觉实在晚了,才会出来。比如过了半夜…… 农场和黄坑镇近年来的治安条件都还不错,小偷小摸有,但重大的刑事案件和恶性治安案件都没有发生过,所以家长们的警惕性并不是很高。 如果真的等到赵民生恍然意识过来再去找她,赵菲还没能脱身的话,早就落入狼吻了。 赵菲在赌。 赌这个邱智巍心智还未稳定,他现在只是在创业的初期,还未经历过许多重大事件的提升转折,人脉的拓展也只是刚刚开始。赵菲赌他仍有所忌惮。 邱智巍脸上的神情明灭不定,赵菲的话,一句一句,正好都击中他的软肋。 他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年纪这么小,虽然这么镇定从容。 他邱智巍凶名在外,一般的初中生,站在他面前被他一瞪,都会吓尿了,哪里象她,不光镇定,还从容地和他说话。 从气度上来讲,简直就象是他邱智巍的老师一般。 那种被她眼神彻底笼罩,然后深寒覆体的感觉,让邱智巍的毛孔骤然收缩起来,他不由地打了个寒战。 笑话! 真是笑死人了! 他邱智巍昨晚上劈了薛虎一百零八刀,刀刀精准仅及皮下,这么精妙的刀法,把所有人都吓坏了,都朝他投向崇拜的眼神,俨然视他为黄坑镇上新一代的刀神。 不行,他岂能被这么一个小女生吓住? 何况,还是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小女生? 看着赵菲青涩的身形,邱智巍“咕噜”一声,吞了一下口水。 只要占有了这个女生,就能扑灭那种感觉。 现在邱智巍明白过来,那种感觉,不是什么一见钟情,其实就是恐惧。 之前不愿意承认,邱智巍是觉得太荒谬了,自已怎么可能在一个弱质女流身上感觉到恐惧? 应该是兴奋才对啊? 所以,邱智巍决心,他要把这种恐惧,化为兴奋。 赵菲退了一步,背后是一张堆满杂物的小桌子,她眼见邱智巍鼻翼翕动,面色泛起潮红,这是男人情动的表征。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立即席卷了赵菲全身。 太大意了! 重生的经历,让赵菲在自觉拥有无以伦比幸运的同时,也隐隐感觉自已是上天的宠儿,不管做什么事,都能信手拈来,逢凶化吉,轻而易举。 救父亲时是这种自信在支撑着、在教学楼顶层救刘艳是这种自信在召唤着、而今天跟着耗子出现在邱智巍面前,如果说没有这种自信在推动着她,她肯定也不会这么坦然自若地站在邱智巍面前。 到了后期,邱智巍的手上,至少有三条人命! 赵菲想起公审大会上判决书判决邱智巍死刑的理由! 心狠手辣,是法官给他下的最后判语! 太大意了! 她只记得这是邱智巍的创业初期,天知道邱智巍在这个时期有没有杀过人呢? “小妞,不带这么吓唬人的。你爸是治保科的没错,但过半个小时再来,咱们啥事都办完了。你爸就等着当外公吧!嘿嘿!到时候,他还要请我这个女婿喝烧酒,求我娶了你呢!” 邱智巍淫笑着,并不立即靠近赵菲,而是以赵菲的身体为圆心,慢慢围着她绕着圈子,还伸出了肥厚的舌头,发出了“啧啧啧”的赞叹声,似乎在欣赏着赵菲的曼妙身材。 虽然青涩,但却别有韵味。 邱智巍觉得,这就是一只被他俘获在掌心的小白兔,挣脱不得。 邱智巍虽然不是很高,大约168公分这样子,但是他长期锻炼身体,又学过一些武术,身形十分健壮,如果光靠赵菲一个人,绝对是打不过他的。 莫非只能这么束手就擒、束手待毙吗? 不可以,自已重活一世,绝不是要让生命终结在这个“活死人”身上。 “邱智巍,你知道如果你对我做了什么,那么一个死刑你肯定逃不了。” 赵菲努力让自已镇静。 这句话,她并不是吓他。 在这个年代,强女干未成年少女,绝对是一个重罪,在严打中,是已经够上死刑的重罪。 赵菲记得上一世的严打中,曾经有一个风流成性的女子,主动与多名男青年发生关系。但在严打中,那些男青年最后全部被枪毙了。 那还是在那名女性自愿主动的情况之下,而象赵菲被迫的这种情形,邱智巍无论如何也够得上一个强女干罪,肯定得判死刑。 “小妞,我发现你有一个特点,就是喜欢吓人!从进门到现在,你就一直在吓我。不停地吓,大爷我吃的就是这碗饭的,从小就是被吓大的!好,我就让你看看,大爷我怕不怕吓?” 邱智巍张开双臂,身上的汗臭味隔空传来,赵菲僵住了,脑中一片空白,她知道,逃跑是没有用的。 大门紧锁着,耗子肯定知道老大要做什么,没准还从外面锁上了;室内不过20平方米的样子,她能逃到哪去…… 赵菲的面上,保持着不动声色,她的手,却在身后摸索着。灯光的暗影,正好遮住了她半边的身形,她的背后,是一张堆满杂物的小桌子。邱智巍此时谷欠火攻心,根本没有注意到赵菲藏在身后手的动作。 忽然,赵菲心中一喜,她的手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凭感觉,好象是一个小号的健身哑铃。 “啪啪啪”,就在邱智巍逼近赵菲之时,忽然,一阵清脆有节奏的掌声,在室内响起。 赵菲和邱智巍都惊呆了,什么时候,这个室内,多了一个全身黑衣的人? 对方头戴一顶黑色的长檐遮阳帽,一条黑色的面巾缠住了他大半个面部,仅能看到他一双双眼皮深重的俊秀眼睛露出来。而身上的黑衣,则是一套黑色的圆领运动衫,穿在他身上,十分合体,衬得他的身材十分挺拔。 此时,这个人见引起了邱智巍和赵菲的注意,停止了了击掌,眼中却闪过一道冷光,能感觉出他对邱智巍的举动十分不屑。 “欺负小女生,算什么江湖好汉?亏得你还以《英雄本色》为偶像,瞧瞧你的作派,象带头大哥吗?” 这个人出口便是一口字正腔圆儿字音到位的京片子,令听惯了咬着大舌头说普通话的赵菲和邱智巍都是一个激灵。 黄坑镇上,啥时来了这号人物? 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潜进邱智巍的办公室? 虽然这里不是龙潭虎穴,但是此时也相当于邱智巍小团伙的核心重地。 这个人的胆子,未免太大了吧? 邱智巍也不是弱智,瞬间肯定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这个人,既然敢独闯他的办公室,一定有所凭恃。 “唰”地一声,邱智巍也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把雪亮的匕首,这让赵菲吓了一跳。 还好刚才没有拿出哑铃来砸邱智巍,自已以为他谷欠火攻心,肯定放松警惕,没想到这个混混身上还藏着把刀。 就在大家都以为邱智巍拿着匕首是要对付黑衣人时,邱智巍却出人意料地一把抓过赵菲,将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刀刃深深抵进她的皮肤…… 63.第63章 吓尿了 “啊!” 赵菲不防邱智巍有这一招,低低惊呼了一声。.info 被匕首的锋刃架在脖子上的感觉并不好,邱智巍很有经验,刀刃正好对着赵菲脖颈处的大动脉血管,就差那薄薄的几毫米肌肤,只要邱智巍手下一用劲,赵菲的大动脉被他切开的话,大罗金仙都救不了她了。 太大意了。 这是赵菲今天再次发出的感概。 黑衣人却不动声色。 他侧耳聆听,凝神静气,调合自已的内息,一瞬间,邱智巍紧张的喘息声在耳内放大。 “咚咚,咚咚”,那是邱智巍开始变得不规律的心跳。对手的情绪变化,尽皆掌握。 黑衣人悠闲地将双手背在身后,淡淡地对邱智巍道: “原来这就是黄坑镇带头大哥的英雄模样?以一个弱女子做人质你有意思吗?” “什么有意思没意思的?你是谁?从哪里来?要做什么?” 得,邱智巍这一开口,差点把赵菲逗乐了,她脸上浮出一丝浅笑,还哲学三命题了,真是高深莫测! 黑衣人没想到赵菲在这种危急时刻还能笑得出来,不由得一楞,问: “你笑什么?” “我没笑!” 邱智巍不晓得黑衣人为何有此一问,而且在他手拿利器,胁迫着一个少女的情况下,黑衣人问这个问题,真地很无厘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在笑哲学果然源自生活!” 赵菲轻启朱唇,一脸轻松。 黑衣人的淡定,无形中也感染了她。 看着黑衣人从容不迫的身姿,如标枪一般挺直、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形体语言,赵菲忽然放松了下来。 黑衣人眼神一凝,顿时明白了赵菲的意思。他清朗地一笑: “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对哲学还颇有感觉!” 明明自已占据了优势,为何会有力不从心的感觉?邱智巍听着二人的对话,突然愤怒起来,这二位,也太小看他了吧?居然在这里上课?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 邱智巍! 黄坑镇新一代刀神! 那个被我砍了一百零八刀的薛虎,还在镇卫生院躺着呢! 有没有人告诉你们,医生给他缝的针打结的线头,多得让他就象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线衣!” 对于邱智巍这种小混混来说,被人仇视不可怕,被无视、没有存在感才是最可怕的。 听着这二位你一言我一语地往来,轻松若闲庭散步,根本就不把他当一回事,邱智巍终于爆发了。 他自已都没注意到,当他愤怒的时候,有一瞬间,手里比划着的匕首离开赵菲的脖子,在空中挥舞。 黑衣人忽然眼神一凝,长期的训练,让他根本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无形之中杀机乍现。邱智巍不愧是混道上的,惊觉不对,但等他想要矫正动作时,已经晚了。 黑衣人手中一道白光闪过,“唰”地一下,邱智巍持匕首的手背上,被牢牢钉进了一支锋利的飞镖。 “啊!痛死我了!” 邱智巍大叫一声,手中的匕首应声落地,“当啷”一声,在地上滚动,发出了一声脆响。 赵菲赶紧挣脱邱智巍,毫不犹豫地跑到了黑衣人身边。 “你,记住,溜冰场的事没完!这个场子本来就不是你的!还给薛虎,赔偿一切损失!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你的诚意! 这个女孩,以后看到她,离她一百米远! 不然,下一次飞镖去的方向,就是你的喉咙了!” 黑衣人上前,两指化钳,紧紧钉住邱智巍喉间的软骨,将他压在地上。喉软骨是最敏感的地方,平时稍微碰触都有感觉,更别提现在被黑衣人如铁钳子般的双指夹住。 黑衣人也是恨邱智巍,居然敢对无辜的女孩下手。 如果不是他及时赶来,这个女孩一辈子就毁在邱智巍手上了。 虽然和女孩非亲非故,萍水相逢,但她的镇定如斯的气场,却让他有些欣赏。 “呃,呃!老大,明白!我马上退出溜……冰……场!一定,一定给薛虎满意的……补偿!一定离……这个女孩一百米远!” 邱智巍只觉得喉头又痛又麻,想咳咳不出来,想吐也吐不出来,还被扼得无法呼吸,大脑几近缺氧。 这个,是不是要死的感觉? 原来,死的感觉这么难受! 邱智巍瞳孔扩散的眼睛,把黑衣人的面目拉得很近,他发现,对方的眼神冰冷至极,冷静得不带一丝感情。扼着他的脖子,就象扼着一只小鸡一般,只要他愿意,随时能够发力,扼死他,并且不带一丝感情。 在这个黑衣人眼里,没有畏惧、没有感情、没有怜悯,有的只是潜藏着的浓重的杀机。 此时,这股杀机毫不收敛地释放出来,深深刺入了邱智巍的骨髓。 邱智巍真地害怕了。 黄坑镇上,还没有哪个人让他这么害怕过! 他只觉得身下一阵热呼呼的,有湿答答的液体流出来。 “哼!瞧你这狗熊样!” 黑衣人两指一松,把邱智巍的脑袋甩开,然后站起来,看都不看邱智巍一眼,就象他是一条死狗一样。 室内飘起一股排泄物特有的气息,赵菲厌恶地皱了下眉头,扫了一眼邱智巍,见他牛仔裤下面,湿了一滩出来,还有一线水流,滴滴答答地往外溢。 随着黑衣人放开邱智巍,空气中无形的杀气顿时消失。他上前,不由分说地拉着赵菲的手,便往办公室外走去。 “等等,我的书包!” 赵菲正四处打量,寻找她不知被扔到何处的书包,就见黑衣人另一只空着的手一晃,她的书包变戏法似地变了出来。 “放开我!” 赵菲惊喜之余,忽然又压低声音,轻轻地道。 黑衣人眼中露出迷惑的神情,接着,等赵菲手轻轻一挣,他才发现,原来自已的左手还紧紧抓着赵菲的右手。 很滑、很细致的右手,掌间稍有些粗粝,应该是劳动造成的…… 半天,赵菲见黑衣人仍没有动静,又是轻轻一挣,黑衣人才恍然,自已竟然走神了。 看着赵菲含羞的脸,他歉意地一笑。不过这一笑,被掩藏在了黑色纱巾下面,赵菲只看到他的眼神骤然一松,但心里却分明知道:他笑了。 右手被他纳入掌心,虽然他的手掌还不是很宽大,但却十分温暖有力,五指的指腹间,有硬硬茧皮,好似经常做某种训练似的。 牵着这样的手,赵菲忽然有种错觉,好象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害怕了。 带着一丝的眷恋,赵菲还是毅然放开了黑衣人的手。 他和她之间,只不过萍水相逢,看他娴熟处理这种道上事务的手段和能耐,他和她之间,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她只是个学生,而他,估计是个成熟的社会人! 不容赵菲再多细想,黑衣人一指门外: “快走吧!” 赵菲收回思绪,快步跟上。 邱智巍看着这一对男女,在他面前上演眉来眼去的感情剧,不由气得几欲吐血。 “对了,我弟弟还在他们手上呢!” 临出门前,赵菲猛地想到弟弟,她上前用脚踢了一下邱智巍: “我弟呢?” “在游戏厅里打游戏呢!” 邱智巍无力地翻了个白眼,这时他才发觉自已居然吓尿了,坐在一屁股屎尿上的感觉,这辈子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得,别说看到这个女人离她一百米了,这辈子他都不想再看到这个女人了,丢脸丢死了。 溜冰场里,还有一个非法营运的老虎机游戏厅,赵国智被同学带到这里,同学说请客,让他放开了玩,并换了一大堆游戏币给他。 赵菲找到他时,他正玩得不亦乐乎! 赵菲是揪着赵国智的耳朵出的游戏厅的。 赵国智情知不妙,只是雪雪呼痛,并不敢反抗。 “你知道老虎机是赌博吗?你知道一个人一旦迷恋上赌,就不是人了吗?你知道赌博的瘾和毒瘾一样难戒吗?” “姐,我不敢了。真地不敢了!” 赵国智被姐姐这一呛,本来也知道自已这么玩是不对的。同学换了那么多游戏币给他,足有20多块,他都输得快光了。如果同学第二天翻脸找他要,他还不知道怎么还人家呢! 被赵菲一顿教训,赵国智就老实了。至于内心有没有真正听进去,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来,只能看未来的表现了。 黑衣人带着她找到赵国智,目送这对姐弟俩出了溜冰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赵菲把弟弟狠狠教训了一顿,才记起情急之下,竟然忘了和黑衣人道谢了。等她回眸四下寻找时,黑衣人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就好象他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姐,这里有顶帽子!” 赵国智在墙角的暗影里,看到了一顶长檐遮阳帽,捡起来递给赵菲。 赵菲一看,正是方才那黑衣人戴的。 她拿在手里,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看,帽子上有个细微而著名的logo,三条杠的。 赵菲心中微讶了一下,脑子里忽然掠过了那个在大哥林场遇见的少年。 不过,随即赵菲又笑自已太牵强附会了。 那个少年,一看就知道地位十分显贵。怎么可能跑到黄坑镇教训一个流氓痞子? 而且,教训的手段还那么狠辣老练? 那少年一眼看上去,就是一个斯文矜持的人,和刚才那个黑衣人的风格截然不同,完全是两种风格。 赵菲把帽子拿在手里,思前想后,一时间竟有些呆了。 64.第64章 贵人相助 “姐,你回家别和爸妈说啊,不然妈会揍我一顿不可!” 赵国智自知理亏,一路上不断向赵菲求饶。 他知道妈什么都好说,但是谈到钱的问题上,那就象《新闻联播》里那个义正辞严的女主播,每次面对外敌来犯,铿锵有力的说法:不容国土一寸有失! 如果让妈知道他居然玩老虎机输了20多块钱,今晚上他的屁股就不保了。 赵菲板着脸不吭声。 这小子,太皮了。他根本就不知道他今天的行为,差点给家人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神一样的队长,也抵不过猪一样的队友啊! 不能让这小子太轻易过关,必须得让他记住这个教训。 所以,一路上赵菲根本就不放松口,板着脸,任赵国智上窜下跳。就是要好好拿捏一下这个臭小子。 一到家中,赵菲和赵国智刚进客厅,便楞住了。 家里来客人了。 刘桂珍见女儿和儿子回来,因为有客人在,也顾上不盘问他们怎么回来晚了,欢头喜脸地道: “阿菲,国智,快叫叔叔阿姨好!” 这两位客人,赵菲十分陌生,但听妈妈叫得这么亲热,又好象家里和这对夫妻非常熟稔。 “哎,别客气,如果不是赵菲同学,我们俩现在已经不知道怎么生活了!” 中年男子站起身,十分客气,看着赵菲的眼神,充满了谢意。 “是啊,赵菲同学,刘艳如果不是听你劝,现在已经就……” 中年女子,刘艳的妈妈,说到这里,声音哽噎了,眼圈一红,眼泪就要滚出来。 这一对中年夫妻,正是刘艳的父母。 原来,他们是专程来道谢的。被他们这么一说,赵菲就明白过来。 “叔叔阿姨,不要谢我。那天还有很多老师在现场帮忙呢!” “老师?如果不是老师听了同学乱说,刘艳也不会受这种刺激!我还没去找教育局的领导呢!” 中年男子一听赵菲这么说,就生气了。(..info无弹窗广告) 人同此心,也是,如果赵菲换成上一世的性格,那天被曾老师一语判定早恋,她没准也想不开了。 老师的作法,或许是出于职业的需要和责任,但如果在未分清是非的情况下,就早率作出结论,对学生的伤害,有时候甚至是一生的。 正因为有了相同的感受,赵菲才能理解刘艳的情绪波动,也能体会刘艳父母的心情。 “好啦,别说学校的是非了。赵菲同学,刘艳这条命是你救的,这个情我们一定记在心上。 昨天我们本来就要上门道谢的,但还好有你提醒,我们带刘艳到市妇幼保健院去检查了一下身体。 医生说刘艳得了子宫肌瘤。这病,在青春期虽然不常见,但也可能发生。按中医的说法,主要是和情志失调有关。 我们艳就是一个内向的人,有什么委屈都放在心里,这病是生生憋出来的。 也正因为这病,所以肚子才会一直大起来。” 刘艳的妈妈拿出一张医学检验报告,递给刘桂珍他们传阅。 等到赵菲拿到手,只见这份医学报告除了明确写明刘艳患的是子宫肌瘤需手术治疗外,还有一份处女膜完好的证明。 后面这份证明,这就是刘艳父母的慎重了。 虽然是逼上梁山的作法,但在种种流言面前,这份证明,无疑是粉碎流言的利器。 “叔叔,阿姨,找出原因就好,刘艳真地需要动手术吗?什么时候进行治疗?” “医生说过几天就可以去市里动手术了。他们说是个小手术,没事,养好就好了。这种肌瘤是良性的。不过,还好发现及时,不然这种肌瘤据说最大的可能长到十几公斤,严重蚕食人体的营养,会造成身体的衰弱。” 刘艳的妈妈,眼里满满都是感激,一直拉着赵菲的手说个不停。 “那我就放心了,我想这种手术不用半个月就能恢复了,刘艳还赶得及中考呢!” 赵菲劝慰问刘艳父母。 “中不中考的无所谓了,大不了再复读一年。女儿有个好身体,那才是最重要的。” 刘艳的父母意外地开明。而且在这个多子多福的年代,他们居然只要了一个女儿,不再多生,这也算是这年代里十分罕见的事情了。 但由此可见,他们对女儿的宠爱,是无人能及的。 也许,正是这份过度的宠爱和保护,才造成了刘艳心理的敏感脆弱,承受不了打击。 又唠了好一会儿,谢了再谢之后,刘艳父母才起身告辞,留下了一大堆表示感谢的礼物。 刘桂珍送他们出门,再三推辞,这点面子上的功夫她还是懂得做的。但是刘艳父母怎么可能把东西再收回去,于是等他们走了,刘桂珍也是一脸地高兴: “没想到阿菲你还懂得做思想工作啊?救了一个小女孩,不错!” 刘桂珍难得表扬赵菲。 “妈,这是什么?” 赵国智指着一堆礼物中的一个塑料包裹,问她。 “猪脚面线啦!这是按古例要煮给你姐吃的,保佑的意思。” 刘桂珍解开塑料袋,里面一个大猪脚足有10多斤重,还有一盘面线,20个蒸熟的鸡鸭蛋。 在大兴这里,做了象赵菲这样事的,受救家属都要安排这样的猪脚面线蛋作为谢礼。 吃了猪脚面线蛋后,才能袪邪保平安。 赵民生今晚上协助黄坑镇派出所处理溜冰场砍人案件,很迟才到家,一进门就看到刘桂珍正在解的猪脚面线蛋,问清楚缘由后,不由吓了一跳: “阿菲,你救人是好事。不过,也要考虑一下后果。对方和你年纪一样大,你去拉她的时候,万一把你带下去怎么办?” 赵菲听得心里暖融融的,这就是父亲和母亲的区别,刘桂珍听说这事后,只记得查看谢礼,根本不会为她担心。 而父亲听说这事后,第一反应是担心女儿的人身安全。 母亲和父亲,谁更护着她,这时候多少能反应出来。 不过,十个手指头各有长短,父母偏袒哪一方,有时候也是儿女和父母的一种缘份吧! 不是有种说法吗?儿女是父母前世的债,今生的儿女,就是前世的债主。 这一世,父亲车祸引起的悲剧已经扭转,只要母亲和她的距离保持在一个双方都能容忍的范围内,赵菲也不至于对母亲怎么样。 说到底,母亲都是生她养她的人。 “爸,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赵菲大而化之,接着又道,“当时的情形,根本没有让我考虑和犹豫的时间。事后我也挺害怕的。放心吧爸,我不会轻易去冒险的。” “嗯,你自已心里有分寸就好。”赵民生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但他想到今天接手协查的案件,一缕忧虑又浮上眉梢,他道,“最近镇上的治安有点乱,你们放学后就直接回家吧,不要在镇上多逗留,晚上也不要随便出门。” “爸,是因为溜冰场打架斗殴那件事吗?今天学校里的同学都在谈论这件事。” 赵菲问父亲。 “没错,几十个小混混,还带了自制的刀具。现场真是一片混乱。不过还好没出人命。镇上的风气,开始有点歪了啊!你们切记要小心,千万不要和小混混们厮混在一起。 听说,上面对这种现象十分重视,准备开始新一轮的严打。 严打是什么?你们可能还不清楚,但惩罚的措施和力度一定会很大。我可不想你们姐弟几个牵扯进去,知道不?” 赵民生长期干的是治保工作,对这方面的嗅觉还是很敏锐的。 最近几次进县城送材料和开会,都能撞见有些神秘的陌生人在政法委出入,政法部门的气氛也显得愈加凝重,这和几年前的那次严打来临的气氛是一样的。 几年前自家的孩子还小,赵民生可以不在意。但现在孩子们都长大了,也正处于青春懵懂好动的时期,再加上这次打架流血的混混年纪普遍不大,他可不想自家的孩子出什么差池。 “嗨,自家的孩子自家还不清楚,他们都和你一样老实,才不会干什么坏事呢!” 刘桂珍不以为然地说。 却没有看到赵菲狠狠瞪了赵国智一眼,赵国智吓得脖子一缩,不敢说什么话。 “不过,我还有一件更大的喜事要告诉你们。”刘桂珍脸上喜孜孜的,看着赵菲的眼神也全然充满了和善。 “妈,什么好事?” 一看到刘桂珍示好的眼神,赵菲的警戒模式再次开启。这时候的刘桂珍,貌似无害,但往往杀伤力却是最大的。前世她就吃了好几次刘桂珍的亏。 “这次,多亏了阿菲救了刘艳。刘艳她妈,原来是咱们邓场长的老婆,黄燕的堂妹。 方才聊天时说起这层关系,我便拜托她和黄燕吹吹风,关照下你爸转正的事情。结果人家一口就答应了,表示没问题。我看,你爸这次一定能转正了,难得有贵人相助啊!” 刘桂珍脸上一些浅浅的皱纹都笑开了,一副无比惬意的模样。 赵菲松了口气,还好不是现要求她做什么。她救人时倒不知道这些关系,但是既然有了这一层联系,能给爸转正多一份助力也是好的。 按爸的条件和资历,早就够了转正的条件,只是过去一向老实惯了,不懂得投领导所好罢了。 难怪刘艳她妈说这救命之情一定会放在心上。那时候刘桂珍就和他们提了要求吧? 65.第65章 负荆请罪 听到刘桂珍报告这个好消息,赵民生楞了一下,但随即眉头也舒展开来,做出了意外之喜的表情。 原来,父亲并不是不在意能不能转正,而是无能为力,只好强撑着装做不在意。 看到赵民生舒展的眉头,赵菲的心酸了一下。 重活一世,依靠自已的力量,一点一滴地改变自已,改变生活,进而影响到家人。路,似乎越走越宽了。 与此同时,在黄坑镇卫生院的住院部,薛虎正躺在床上哼哼,他全身上下那108个伤口,都被医生用缝合线缝合起来。由于愈合后抽线头的缘故,每个缝合伤口处,都留了一个黑色的手术线头。 就象邱智巍嘲笑的,薛虎如今就象全身上下披了一件黑色的线衣。 麻药的药力退去后,这108个伤口,每个都疼痛难忍,他既不敢翻身,也不能动弹,因为动哪都会触到伤口。而且,这个时候伤口的疼痛,比当初被邱智巍用刀削开时还要疼痛百倍。持续不断,痛楚袭来,简直是分分秒秒都给他上着刀刑。 薛虎这辈子还没有这么狼狈过,就连尿尿也得让小弟端个尿壶来把。 就在薛虎疼得乱哼哼、头上冷汗直冒的时候,一个小弟“碰”地推开病房的门,对薛虎叫道: “老大,不得了了,你快躲起来,邱老大来了!还带了一大帮人!” “什么?邱智巍这么嚣张?还敢杀进医院来?” 薛虎慌了神,他可没有想到,邱智巍居然存着赶尽杀绝的思想,现在可好,自已全身都缝了线,动弹不得,一动,所有的伤口就会全部裂开,估计又得再大失血一次。 而且,伤口重新裂开,还得再缝一次,非常麻烦,想到缝合后的疼痛难忍,薛虎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薛虎正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之际,邱智巍的大队伍已经到了。一时间,卫生院狭窄的走廊和候诊大厅,都被这些胳膊上刻着刺青、统一留着爆炸头的小青年给占领了。 还好,这是晚上,生意冷清的镇卫生所里,除了值班医生也没有别的病人。看到这阵势,值班医生已经缩进值班室里,装着什么都没有看见。 “你,你们要干什么?咱们远日无冤,近日,近日溜冰场都割给你们了,你们别欺人太甚了啊!” 看到邱智巍带着手下的四大金刚进来,薛虎的小弟虽然双腿有些发抖,但仍强撑着质问。 薛虎两手抓着床单,身上的疼痛奇迹般地被性命交关的危机感取代了,他有点颤抖地问: “邱智巍,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今天这么多人问自已什么意思,最后搞得自已最没意思了。 邱智巍心内苦笑一声,突然身形一矮,却是双腿直直跪了下去,“扑通”一声,跪倒在了薛虎面前: “薛老大,是小的我不对,竟然痴心妄想,太岁头上动土,抢了您的地盘,还打伤了您老。现在,我是来负荆请罪。” 薛虎吓了一跳,他脑子一阵发抽,不晓得邱智巍演的是什么鬼把戏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手吓得一抽之时,伤口却疼痛难忍,不由得“哎哟”叫了起来。 邱智巍见薛虎一脸怒容,哪知道他痛苦已极,只当薛虎还不满意。人家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他都下跪求情了,薛虎还这么生气? 不过,看看薛虎现在狼狈的样子,也难怪他生气,任谁被砍了108刀,也不会轻易原谅对方。 邱智巍苦笑一声,只能来真格的了。 他手一抬,后面早就商量好怎么做的耗子,立即递上了一把荆条。 邱智巍“唰”地扯开身上穿的那件大花短袖衬衫,露出赤裸的上身,然后,便将那把荆条用绳子绑在了背上,对薛虎做出一脸诚恳的样子,道: “小弟我邱智巍诚心负荆请罪,请薛老大鞭打我!” 耗子忍着暴笑,向躺在病床上的薛虎递上一根藤条,那意思,竟然是要让薛虎打个痛快。(..info) 薛虎躺在床上,眼神明灭不定,此时,他方才相信,昨晚上砍伤了自已几个人的邱智巍,是真地请罪来了。 相比昨晚上的嚣张狂暴,此时的邱智巍,温驯地象只小绵羊。薛虎相信,自已真地要抽打他的话,邱智巍也只能受着。 邱智巍如此乖乖臣服,肯定不是他忽然决心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做好人了。 薛虎念头一转,想到了本家妹妹薛莲花身上。 没想到,那小子居然有这么大的实力。 联想到那小子应允莲花时那无所谓的表情,薛虎便意识到,邱智巍这种段级的,让那小子出手,恐怕就是大象踩蚂蚁的感觉。难怪邱智巍如此诚惶诚恐。 “哈哈,姓邱的,你小子也有今天?毛头,帮我狠狠抽他十下。” 薛虎是占了理就不会放过的人,更何况邱智巍现在完全臣服在自已手下。 叫毛头的小弟,犹豫了好一会儿,不敢上前。 邱智巍忍着被手下嘲笑,厚着脸皮道: “薛老大叫你抽,你就抽吧!我不会还手的!” 毛头这才战战兢兢地上前,接过耗子手里的藤条,“唰”地一下,用力抽在了邱智巍的背上。 邱智巍颤抖了下,仍然挺住了,他的背上,出现了一长条血印…… 其实,如果光凭黑衣人在溜冰场办公室亮的那一手,邱智巍还不至于这么温驯。 只是,黑衣人走后没多久,黄坑派出所那个老兄弟,邱智巍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内线,匆匆跑来告诉他,这下麻烦大了,惹上不该惹的人了。 薛虎的依仗,来头极大,至于是什么样的来头,连他也调查不到。反正,薛虎背后这个人,要想灭了邱智巍的话,那是分分钟钟的事情。 内线冒着风险透漏这个消息给邱智巍,其实更主要是怕邱智巍得罪人,怎么死的没事,别临死前拉上自已做垫背的。否则,就算给他一万块,他也没有这个胆子来通报这个消息。 因此,他让邱智巍一定要放低身段,取得薛虎的原谅,只要薛虎不追究他,那就可以大事化小。至于溜冰场的控制权,肯定是没法保住了,不光要双手奉还给薛虎,还得原样奉还。 也就是说,邱智巍这次夺权之战,所破坏的一切物品,他还得照单全赔。 这个内线,是邱智巍花了大力气和大钱堆起来的,他之所以能在黄坑镇上横着走,都靠了这个内线做后台。 现在,内线都说了,一定要求得薛虎的原谅,再加上之前被黑衣人惊吓过,邱智巍更加相信了内线的话。 那个黑衣人,一定就是薛虎依仗的人所派来的,那一口字正腔圆的京片子,更说明薛虎的后台,深不可测。 思前想后,邱智巍只能咬牙鼓励自已,能屈能伸大丈夫,这才有了病房里上演的一出。 …… 第二天上学,赵菲便听到颜金花告诉她镇上的流言,传说,邱智巍赔了薛虎八千块医药费,还把溜冰场还给了薛虎,并且所有被打坏的物品重新置备了,原物赔偿。 “怎么可能?邱智巍会那么乖乖地认输?” 赵菲故作不解。她的脑子里,一下子掠过了那个黑衣人的身影。 一定不止是黑衣人出手那么简单,以邱智巍的心狠手辣,虽然当天晚上他吃亏受了惊吓,但是绝不会这么容易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屈服。 不过,这些江湖的恩怨和传说,赵菲也不想过多关注。既然邱智巍惧怕黑衣人及他身后的势力,那么他以后也不会再找她麻烦了。 和这个上一世最后被枪毙的杀人犯,无意中发生了一些交集,从昨晚之后,便成了过去。 赵菲相信,日后自已与邱智巍,又成了生活中的两条平线,不会再有任何联系了。 昨晚上发生的一切,就象一个恶梦。 如果不是那个黑衣人及时出现,那就恶梦成真了。 至今回想起来,赵菲仍是一阵阵心悸。 以至于下课的时候,班长郑志强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听到。 还是颜金花捅了她一把,她才醒悟过来,原来郑志强有事找自已呢! “赵菲,这是同学们上报节目的名单,你帮我整理分类一下,中午我得帮着英语老师改早上的测试卷,没空。” 郑志强的英语学得很好,在班里基本上都是考第一名的份,有时候别人会考第一,但那是在郑志强正好考试请病假的时候才有机会。 所以,为了提高工作效率,英语老师经常让郑志强去帮她改试卷中的客观题部分。 “赵菲哪有空啊,我帮你吧大班长!” 郑志强话音才落,赵菲刚要开口说话,陈秋香带着一股香气飘了过来,一只手已经把郑志强手里的节目单接了过去。 就连颜金花也看出陈秋香太主动了,她偷偷冲赵菲睐了下眼睛,赵菲假装不懂,对郑志强道: “秋香能做就让她做吧!她歌舞和主持都擅长,也有上台表演的经验,肯定能做好节目分类工作。” 在赵菲看来,这些都是小事,自已才不会和陈秋香这样的小女生一争短长呢!但陈秋香却不这么想,听赵菲夸她,她却觉得另有含义: “赵菲,你怎么说话酸溜溜的,是不是狐狸吃不到葡萄就嫌酸啊?” 66.第66章 分组对抗赛 赵菲不曾料到陈秋香会这么说,不由得一脑门子的黑线。.info[] 不过,在重生的赵菲眼里,陈秋香在她面前,只是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小屁孩罢了,她哪有心思和小屁孩一争短长? 因此,虽然陈秋香话说得难听,连郑志强和颜金花都面色一变,但赵菲依然不动声色,甚至都不回答陈秋香,只是浅浅一笑。 不曾想,这样的淡定反倒让陈秋香觉得,赵菲这个人心思叵测。 昨天晚上,都快十点了,堂哥陈木生才匆匆来找她打探镇里对溜冰场砍人事件的消息。因为她爸在镇里是领导的缘故,堂哥知道她多少会知道一些事件的最新进展情况。 那时候她才听堂哥老实交待说,邱智巍要对赵菲下手,可是赵菲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脱了。 邱智巍收到派出所线人的警告后,连手下的小弟也不敢透露黑衣人曾经到过的消息,只是说赵菲自已逃脱了。 陈木生信以为真,他的描述,让陈秋香暗恨不已,如果赵菲被邱智巍玷污了,那她就永远没有机会染指郑志强了,但这个赵菲居然能在邱智巍手下逃下,那说明赵菲还是有点本事的。 说心里话,赵菲能逃脱,陈秋香认为是邱智巍这个小混混智商太低的缘故,没有和混混接触过的陈秋香,一向觉得混混们都是些低智商、不求上进、求学无望的坏孩子组成的社会渣渣。 没有出社会的她,根本还没有意识到,混社会的情商和学习的智商不一定是成正比的。能在社会上吃得开的渣渣,哪个是简单的人物? (社会渣渣们表示:看不起学校的书呆子) 因此,陈秋香觉得,邱智巍整不了赵菲,自已未必整不了。要整赵菲,就得让赵菲出丑。此次班级晚会,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只是,在她的故意挑衅之下,赵菲居然以不变应万变、无招胜有招,让她一时找不到发力点。气愤之余,陈秋香再次激道: “赵菲,别以为你不说话,就能显示你的傲气,让人觉得你有本事。告诉你,我陈秋香不吃这一套。你这一套对我没用,不要躲进乌龟壳里了,拿出真本事,咱们晚会上见,怎么样?敢不敢?” “秋香,话怎么能这么说呢?赵菲是真心实意赞赏你的。如果你觉得赵菲的话是讽刺,那你的心眼也太小了。” 赵菲不辩解,但郑志强却听不顺耳了。虽然他身为班长,不该站在哪一方,以免有失偏颇,但陈秋香的话也太过份了。 而且,郑志强也从一些同学口中听说了那天曾老师发难赵菲的事情。这件事中,他其实也是无辜的。但如果事情没有赵菲巧妙化解,他们二人都会受到伤害。 郑志强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中暗暗佩服,赵菲居然在谈笑间便把一件可能酿成全校闻名的绯闻化解于无形之中。 郑志强曾经暗暗惴想过赵菲和曾老师对招时,从容不迫、淡定以对、最后绝地反击、反败为胜的风采,此时看她和陈秋香过招,倒是约略展现了一下她的当日的气度。 这次,明明是陈秋香无理取闹,事情发展到这里,如果郑志强再不说句公道话,那他简直成了什么人了? 郑志强开口,居然是站在赵菲这边,陈秋香听了,心内一股酸涩之气顿时涌了上来,堵在胸口,闷得她难受。 “秋香,都要毕业了,同学三年,相处也不容易,缘份一场,咱们不必如此纠结于细节小事。” 赵菲开口了。 听到郑志强居然开口为自已说话,赵菲也有些意外。她心理年龄不是小孩子了,如果换成前世的她,此时郑志强不替她说话,她肯定要怪班长不通人情,不站在明明受了委屈的她这方。 但是多了十几年的人生历炼,赵菲明白,郑志强身为班长,挂着这样一个职务,有他的不便和难处。.info 班长代表的是全班的威能和意见,郑志强一开口站在哪方,就会被另一方认为他是挟着全班的威势来欺压已方。 郑志强开口后,只要看看陈秋香的脸色就证明了赵菲的这种想法。 其实,郑志强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真把陈秋香彻底弄到她的对立面去了。 “别以为你说出同学情谊这种假惺惺的话我就能原谅你们的无礼,其它废话不用说,咱们各自招集人马,彩排节目,在晚会上见真章!你到底敢不敢?” 随着陈秋香嗓门放大,班级里的同学都围了上来,一听,原来班级里两位女神,为的是晚会的事在起争执,大家倒也不觉得谁占理谁不占理。 陈秋香对郑志强的小心思,只有赵菲才明白。而这些关于晚会之争,也是因为这点小心思引起的。 边上的同学不清楚陈秋香的内心想法,他们听着个大概,一部份同学以为陈秋香一心为班级好,想办一场精彩的告别晚会。这部份赞同陈秋香的同学,自然是班级里平时就十分活跃,有欲望展示自已的那部份。 而另一部份同学,听了颜金花在一旁的解释,则认为赵菲的想法也没有错,低调朴实,能发挥多少才艺就发挥多少。当然,这部份同学平时就属于安份守已、才艺不多的那部份。 结果,陈秋香和赵菲之争,变成了班级里活跃派和保守派之争。现在,同学们都眼巴巴地看着赵菲怎么回应。 “秋香,我支持你,最后一次班级晚会了,一定要搞精彩一些,不然,以后回忆起来,都没内容。” 16岁的花季,正是青春萌动的时期,除了少部份真地晚熟的同学,哪个男生女生心里,没有一个自已暗暗喜欢、偷偷憧憬的目标同学呢? 晚会,正是除了学习之外,让他们大展风采、展示自我给目标人物的大好时机。 就象动物界里的孔雀开屏是为了吸引异性一样。 “赵菲,你说说你的安排,我们听你的。” 这一派的同学,都是比较内向老实、不擅长展示自我的,在众人面前表演对他们来说,简直视如畏途,站在众人面前,光想想就让他们两股战栗。所以,他们也渴望借助赵菲的力量,把陈秋香的主张压下去。 何况,现在赵菲还有班长郑志强明面上的支持,如果赵菲能好好抓住这个机会,“策反”郑志强,那他们也不用在晚会上“出乖露丑”了。 赵菲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陈秋香一脸得意,她自觉得胜券在握,能歌善舞的她,巴不得在晚会上大出风头,压倒赵菲呢! 而赵菲的一再退让,让陈秋香觉得,赵菲肯定是心虚胆怯了,再加上周围一帮活跃份子的鼓噪,陈秋香更觉得真理就站在自已这方。 “秋香,既然你坚持你的观点,也有一部份同学支持你,但我也有自已的看法,同样也有一部份同学赞同我,那就让同学们自已选择吧。 站在你这方的,听从你的安排。如果选择站在我这方的,则统一听我调度,咱们就分成ab组搞节目对抗赛如何? 到时,a组和b组各出节目,然后由咱们的课任老师当评委,当场亮分,分数高的组获胜,你看怎么样?” 赵菲出招了,好吧,陈秋香你想一争高低,那就让你死得彻彻底底。 “咦,这个主意好,新鲜!秋香,怕什么,就这么办!” 活跃份子们磨拳擦掌,都觉得自已这一队肯定会胜,那些书呆子怕什么?一不会唱、二不会跳,平时都呆呆地惹人烦了,上场肯定是束手束脚,呆头呆脑。 “我们听你的赵菲!” 那群明显支持赵菲的老实派,此时也多少被活跃派惹怒了,同学三年,老实人只不过是性格如此罢了,并不意味着他们内心就认同老实人要被他们欺负,老实人就该吃亏。 “行啊,赵菲,这主意不错。想来a组的,站到我这边!” 陈秋香没想到,赵菲不仅应战了,还一下子出了这么个新鲜的主意,光是这个主意,赵菲就已经先胜了她一筹。一股不服输的劲涌了上来,陈秋香脑子一热,当即振臂高呼。 “呼啦啦”,班级里半数以上的同学都站到了陈秋香这一边。 “那剩下的就是加入我方b组的啦?好,欢迎b组的同学,那今天下午下课后,还请大家留下来,一起商讨节目!” 赵菲也不客气了,事情逼到这份上,她还不再奋起反击,当她是好欺负的啊?宽容并不是唾面自干。对陈秋香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来说,只有给她点颜色看看,才能让她有所觉悟。 “好啦,同学们这么热心参与到班级晚会的筹备中来,老师很高兴!希望同学们都能拿出自已最擅长的节目表演,给大家初中生活画上一个圆满的句话。 现在,大家把心收回来,准备上课了。” 发话的是班主任黄老师,上课铃声早响过了,只是同学们都沉浸在陈秋香和赵菲掀起的热闹氛围中,竟然没有听到铃声。 而黄老师正好听到了赵菲所说的分组节目对抗赛的过程,他没有想到,出这个主意的竟然不是文娱积极份子陈秋香,而是过去三年里,都一直显得沉闷低调的赵菲。 不过,这个主意确实挺新鲜的,看,同学们的参与意愿一下子就调动起来了。黄老师觉得这也是件好事,所以表态支持了。 陈秋香原本还想再挖苦几句赵菲,但黄老师也掺合进来了,她只能恨恨地走回自已的座位,心不在焉地上起了课。 但是,陈秋香的心里,慢慢开始打起了小鼓,赵菲能这么笃定,莫非她有什么化腐朽为神奇的绝招吗? 67.第67章 秘密彩排 下午放学后,赵菲便叫那群自愿加入b组的同学留了下来。.info[] 她这一组的人马,有18个。全班48位同学,她只有三分之一的人手可以用。看来,还是陈秋香的号召力大一些。 不过,赵菲并不气馁。 前世今生,她虽然没有刻意去学什么才艺,可是到底上了四年中专。 中专学习相对轻松,学校里的文娱活动十分丰富。每个学年,不光有班级晚会、迎新晚会、中秋晚会、元旦晚会,还会有机会到其它中专学校交流演出。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赵菲见识了大大小小的晚会,怎么也比陈秋香见过的高大上吧?琢磨出一些短平快的节目,也不是全然无招。这才是她迎战陈秋香的底气。 而且,她在中专时,也在同班同学的带动下,参加过文娱晚会的表演。 大家现在眼里没有看到的,并不代表没有发生过。 赵菲重生过来,前世的知识和技能、经验,并没有遗忘和丢失。 之所以迎战陈秋香也是因为如此,如果拥有两世为人的知识和技能,还被陈秋香说到面上仍是忍气吞声,那赵菲就白活一次了。 b组的同学,都显得有些木讷。上午时大家一时激奋,站到了赵菲这一组。可是现在冷静下来,当时现场令青春热血冲动和沸腾的气氛消失后,他们却有点后悔了。 什么都不会,不懂唱歌,不懂跳舞,他们能战胜a组吗?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 这下,比起原来上台随便表演更加丢脸了。 这种情绪之下,b组同学的脸色就不太好看。虽然他们这组有班长郑志强参与其中,但大家仍是一脸没有信心的模样。 郑志强除了学习,平时也是个闷蛋,只是他做人比较成熟稳重,此时见大家士气不高,便努力想办法振奋大家的士气: “同学们,咱们既然参加了b组,就要对自已的组有信心,你们没看,赵菲同学自信十足的模样吗?” “可是我们真的什么都不会啊!而明天晚上晚会就要开始了。(..info好看的小说)” 今天已经周四了,后天晚上周六晚会就要开始了。这一次,全年段各班都会在各自的班级同时举办,校领导和其它年级的老师、同学,甚至家长,都能自由来观看各班的演出。 其实也相当于一型小型的公开演出了,到时候,外界自然会对好、坏的节目和表现出色的班级产生一些议论。 初三二班举行ab组节目对抗赛,这么新颖的节目形式,到时势必会吸引许多外人关注的目光。如果到时候b组还是这么闷头呆脑的,肯定让人笑掉大牙了。 郑志强的打气和鼓励,虽然有点效果,但b组同学们的情绪还是偏向于低沉和萎靡。 赵菲知道,是时候给大家展示一些东西了,否则,b组的士气不振作的话,等于还没开场就陈秋香一伙打败了。 “同学们,随我到学校小礼堂去,我在那给大家准备了一些惊喜!鉴于现在我们和a组的关系,处于竞争状态,那么咱们组正在筹备的情况,是万万不能透露出去的,大家如果同意的话,就和我一起去小礼堂。” b组的同学噪动起来,他们可没想到,赵菲居然如此胸有成竹,还借用了学校的小礼堂,一定是要秘密彩排节目吧? “各位同学都听到了吧?大家现在一定明白眼前的形势,如果和a组对抗,我们输得彻底的话,恐怕这辈子也没有扳回的机会了。 虽然不是你死我活的什么决斗,但是事关咱们18个人的荣誉,我们b组的人,既然绑在一架战车上,只能一勇无前!保守秘密,是我们成功的先决条件,大家明白吗?” 郑志强并不知道赵菲的具体安排,但听她自信的语气,便知道这个女孩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郑志强也不笨,脑子一转,便明白,既然这个对抗赛的计划是赵菲提出来的,她肯定掌握了什么秘密武器。于是,郑志强选择了无条件支持赵菲,并帮着为b组的同学们打气。 一帮16岁的少年男女,正是最纯真最热血的时候。两组对抗赛,让他们的情绪紧张到了极点,也亢奋到了极点。即便一向在班级里默默无闻,即便一向受着活跃派同学或明或暗的打压与歧视,但此时,在这些花儿一样的少年心里,想赢的想法占据了上风: “放心,事关比赛的生死,我们一定不会泄密的。” “谁敢把我们节目的底泄出去,以后在初三年二班里,永远开除这个人的存在。从心里抹去!” …… 一个个青春洋溢的脸上,因为这些热血的话语,而充满了朝气和期待。 赵菲也深受感动,重生回来后,难得情绪波动的她,脸上也浮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郑志强用富有感染力的说辞煽动同学们,他回头正想查看赵菲的表情,却被她这一刻的艳丽风采震住了。 过去的赵菲,虽然长得也是清秀可人,但总是一副怯懦胆小、畏缩的模样,除了让人心生同情,实在欣赏不起来。 此时的赵菲,一扫过去三年的颓势,面对陈秋香咄咄逼人的强势压迫,她不疾不徐,从容以对,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和过去一比,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现在的她,犹如一块璞玉,正逐渐散发出出尘的光彩。 这种光彩,温润而不华贵耀眼,但却恒久厚重,让人心生向往。 郑志强发现,自已的心,漏跳了一拍。 一群人跟着赵菲,来到了学校的小礼堂。赵菲拿出钥匙,打开了小礼堂平素一直上锁的门。 大家这才知道,赵菲原来是有备而礼的。既然能掌握了小礼堂的钥匙,赵菲一定是取得了老师的支持。有了这种想法,b组的同学,慢慢有了一些信心。 小礼堂平时不开放,中午放学后,赵菲是找了黄老师借的钥匙。黄老师很支持她的想法,并和她探讨了一下到时候ab组进行对抗时的具体评分办法和细则。 小礼堂门一关上,外面的人就看不到里面的动静了,里面照明音响设备齐全,赵菲摸索着自已全都打开了。 留意起赵菲的举动之后,郑志强忽然发现,这个在他面前坐了三年的同学,一向被他当成小透明的,其实有那么多难以理解的事情出现在她的身上。 比如,她脑子里哪里冒出的ab组对抗赛的办法、这些音响设备,他都搞不懂怎么用,赵菲为什么这么老练? 越是看不懂,赵菲在他心里越是神秘。 而神秘的女孩,总是给人想以亲近的念头。 赵菲试了一下卡带机里的音乐,最终选定了一首迪斯科的乐曲,劲爆有力,听着就让人热血沸腾。 “阿菲,你要让我们跳迪斯科吗?如果是跳迪斯科,我就退出了。我实在不想学这种流氓舞。再说,在大家面前扭来扭去的,多难看啊?” 有一个女同学,一听赵菲竟然选中了这支曲子,顿时慌了。 迪斯科这时候刚传入国内不久,虽然风靡了全国,但只有在那些无业小青年中最流行。 这些小青年留着爆炸头,两撇小胡子,穿着能当扫把扫地的拖地喇叭裤,一手提着单卡或双卡的录音机,在人群中穿行,制造着时尚流行的音符。 走累了,随便找个空地,放下录音机,把喇叭的音量调到最大,然后三五成群地在空地上和着音乐节拍扭动起来。 这些人,群众对他们都不看好,统一被称为“小流氓”。所以,小流氓热衷跳的迪斯科舞,自然就是流氓舞了。 “不是迪斯科,这是一支全新的舞,不难学!”赵菲见有些同学情绪摇摆不定,便笑着道,“放心吧,一定不会让大家出丑了。” 只是遗憾,虽然节拍对得上,但是当时这支舞有专门的音乐曲调,跳起来气氛更嗨。 还好,同学们都是第一次跳这支舞,也没听出什么不妥,大家在赵菲的指导下,随着音乐节拍起舞,不一会儿就学会了。 没想到,这支舞这么好玩,大家熟练之后,越玩兴致越高,居然就把指导“老师”赵菲甩到了边上,完全进入了状态。 “好了,好了,这是第一支舞,大家都掌握了吧?行,下面来教第二支。” 赵菲也不管大家,让他们玩得开心并且舞步熟练之后,又开始教授第二支舞。 排练了两个多小时,赵菲总共凑出了三个舞曲节目,接下来,她又和郑志强商量了两个游戏节目,有了五个节目之后,郑志强心中大定。 这五个节目,都有独到之处,就算赢不了陈秋香的a组,但也不至于让b组变成书呆子界中的笑话。 其它一些同学,也可以有单独的表现,如朗诵诗什么的。如此穿插下来,整场晚会,如果能有十来个节目,就足够支撑起一个多小时的晚会时间了。 而陈秋香那里,依她的脾气和一争高下的决心,至少也会拿出五个节目。 站在班长的立场,郑志强算是放心了。 但站在个人的立场,郑志强觉得,赵菲似乎还应该有所作为。 看赵菲神情笃定,郑志强猜,赵菲是不是还有其它的隐瞒呢?或许,还有其它的绝活? 68.第68章 剑拔弩张 容不得细想,时间一转眼就到了周六。(..info好看的小说) 其间,赵菲和她的b组只来及得排练了三次,还是抓紧中午和傍晚放学的时间排练的。 还好现在进入总复习阶段,所有的功课都是老师讲了又讲的,有心的人其实不用花太多力气就能把当天的课程重温。因此,大家反倒是把周末的晚会提上了最重要的日程安排。 紧张又让人期待的周六终于到了,上午上完半天课,黄老师要求同学们提前吃过晚饭,四点半到学校集中。虽然以常态表演为主,但需要化妆的同学,班级里也可以提供“化妆师”。 而这个化妆师,恰是平素都有歌舞主持经验和上台表演经验的陈秋香。 “怎么这么多人啊?我,我有点紧张,真不想上台了。” 颜金花到学校后,被初三年段教学楼里人头攒动的景象吓呆了,她没想到,一个中学年段的表演也能引来校外那么多看客。 赵菲倒没有意外,在这个精神文化生活贫瘠的年代,连街上两个老人吵嘴、两条狗打架都有人围观,学校搞这样的演出,没人来看才奇怪了。 “别紧张,好好发挥你的本色表演。你要想想,今天可不止你一个人在演出,全班同学都有节目呢!” 赵菲鼓劢颜金花。 看到许多同学都让陈秋香化妆,颜金花瞅了眼赵菲,问道: “要让她化妆吗?我看同学们化过之后,漂亮多了。” 颜金花其实十分向往的,长这么大,她还没有机会化过妆呢。因此,可以说不管是生长在什么年代,对美的向往是每一个女子的本能需求。 “我帮你化吧?” 赵菲毛遂自荐,她看出颜金花内心的向往。但是如果让颜金花去求陈秋香的话,她宁肯不化妆。虽然黄老师说过,“化妆师”是为全班同学服务的。(..info好看的小说) 但既然分成了ab组,那b组的同学,肯定不好意思让陈秋香“服务”了。 陈秋香耐心、随和、亲切地替a组的同学们化着妆,还时不时亲热地招呼本组的主力成员,让她们快去化上演出服,好让她的妆画得更加合体。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b组的同学,没有一个享受到陈秋香的“服务”。 竞争,从这时候就开始了。 黄老师也不是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形,只是他手头上也只有陈秋香这个人材可资一用,其它学生,哪个懂得化妆啊?能把衣服穿整齐就不错了。 乡下的小孩,都是老大的衣服老二老三接着穿,一直穿到破掉,实在不能穿为止。说到化妆,那还真是一门“高档”的技术。 经过一段时间的收拾倒饬,初三二班的同学出现了奇怪的明显区分,一部份同学化着漂亮的妆容,穿着陈秋香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演出服。大家一方面因为化了妆,一方面因为穿了漂亮的新衣服,显得兴致勃勃,很有朝气。这是a组的同学。 与此相对的是,赵菲领头的b组,大家并没有特殊的穿着,并且也没有化妆,和a组一比,就显得灰扑扑的,很没有精神。 如果把对抗赛前的筹备也算分的,b组无疑已经输掉了一局。 看a组同学化着漂漂亮视的妆,穿着新衣在教室里嬉闹,b组的同学有片刻的失神,其实她们也挺向往化妆和新衣的。 但陈秋香听说赵菲要帮着b组的同学化妆,竟然在自已组的人都化完后,把化妆品藏了起来。 赵菲发现后,她对颜金花使了眼色,颜金花会意,立即招呼b组的同学们到隔壁充当临时换装间的空教室换上衣服。 不一会儿,一水全部穿着天蓝色秋色秋裤的b组同学,齐刷刷地出现在二班的教室里,他们的胸前,都还系着一条鲜红的红领巾,这条红领巾,打破了全身蓝色的单调,还意外地增添了他们的朝气。 一个人穿蓝色的秋衣裤会显得有点土,但这么多人,同时穿上蓝色的秋衣裤,便带出一种无声的气势来,何况,还有胸前的红色领巾飘扬。 赵菲看着一张张青春洋溢的“秋衣裤”们的脸,十分满意。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阿迪达斯有一款蓝色的经典衣服,和秋衣裤的外观十分相似,不同的是,阿迪达斯的用料更加考究,而且手臂上镶的是三条白杠,不象秋衣裤镶的是两条白杠。 连阿迪达斯都推崇这款造型,所以说,“秋衣裤”也有独到之处,并不是上不了台面。 大家觉得“秋衣裤”上不了台面,一个主要的原因,或许是它太普及、太便宜了。 赵菲选择秋衣裤做他们的演出服,也基于这个强大的理由。现在秋衣裤是学生们人人必备的经典服装,不管是春秋天的外穿也好,还是冬天作为内衣裤,人人手上都有一套。 这样,便于队伍着装的整齐统一。不然,时间这么紧凑的情况之下,哪里去弄齐b组的演出服呢? 赵菲又不是陈秋香,有一个分管宣传教育系统的领导爸爸,人家可以调动行政手段,从各个学校调集演出服装借给a组使用。 赵菲只能把亲民路线走到底了。 看到一水的秋衣裤出现,已经在班级里评委席上坐定的老师们,都发出了会心一笑的笑容。 他们觉得,秋衣裤也能穿出这种效果,着实不错。比起换了新演出服的a组同学来说,似乎更令人印象深刻呢! 陈秋香有点傻了,她没想到,b组的同学,居然敢穿着这么朴素的“秋衣裤”就上阵了。不过,说实话,那么多同学一起穿着镶着白条的秋衣裤,还真别有一番精神爽利劲。 陈秋香的目光,第一个落到了那个剃着平头短发的英气少年,郑志强的身上。 没想到,郑志强匀称颀长的四肢,把秋衣裤套装穿出了英姿飒爽的味道,顿时让陈秋香偷眼看去时都有些失神。 “阿香,口红画歪了。” 手下被她化妆的同学惊叫,陈秋香才回过神来,一看,果然把口红画到唇线以外了,弄成了一张变形的血盆大口,她只好拿面纸擦了,重新补妆。 不过,陈秋香心里却对赵菲更加嫉恨了。 郑志强公然倒戈,站到了赵菲这边,参加了b组,让她顿觉得a组的存在毫无意义。 如果不是心中强烈要打败赵菲的恨意,陈秋香根本不可能支撑两天高强度的训练。 还好,她手下的人马都不弱,活跃份子的头脑都还很活络,大家虽然“哎哎”叫苦,但好歹也撑了下来,勉强成型了几个节目。虽然不尽满意,但如果和赵菲她们比,应该能占上风。 赵菲什么舞台经验都没有,她自身也没有什么特长,陈秋香就不信,赵菲她们能好到哪去。 只是,她派出去的探子,居然都打探不到赵菲那边的情况,b组的同学,个个严防死守,嘴严得很。 陈秋香都不晓得赵菲有什么本事,一下子就成了班级里出头露面、能让人随着她的思路走的大姐大。 这让陈秋香更加不服气。 好吧,打探不出来也不要紧,谅你两天也不能把书呆子癞蛤蟆队变成白天鹅队。 节目马上开演了。 主持人是陈秋香。 这是黄老师定的,因为陈秋香确实有丰富的舞台经验。 赵菲也不介意。 她本来就不是来和陈秋香抢风头的。虽然b组的同学一直劝她去争取这个主持人的位置,认为她如果做了主持人,会对b组的得分有利。 见最后这个主持人还是由陈秋香担任,b组的同学不由得都有些微微失望。 而a组的同学,则都面露得色,感觉自已“朝中有人”。他们或许认为,陈秋香担任主持人,能让担任评委的老师更加偏向于a组。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黄老师早就交待过了,要求各位担任评委的老师,评分要尽量按着现场的表现来,客观公正。 直到这个时候,b组和a组的节目串联单才神秘亮相,陈秋香看着拿到手里这份完整的单子,也有些诧异,原来,b组是做了这些准备。 “此次初三二班的毕业晚会,根据同学们的提议,采取了分组对抗赛的办法。 这个办法很新颖,同学们都是热血少年,我同意这个办法是因为,它能最大限度地激发同学们的进取心。这和我们当前初三年的学习氛围十分契合。 我希望同学们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尽情享受晚会、享受比赛、享受欢乐美好的青春时光!” 黄老师的开场白,立即在现场掀起了一股备战的小高潮。同学们用热烈的掌声,表达了内心兴奋。 这掌声如此响亮,把围在别班教室外观看表演的群众都吸引来了,初三二班教室门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而由于滚雪球效应,越是热闹的地方,聚集的人群越多,以至于开始有些人扛来板凳,爬上板凳,伸长脖子往里看。 一时间,初三二班的教室,被围得水泄不通。 这搞得当评委的老师们,都有点紧张起来,生怕自已一个偏颇,会给看表演的群众留下不好的印象,造成不良的舆论。 如今这个时代,是众口铄金的时代,也是大家非常注重别人评价的时代。 “下面,我宣布一下比赛规则!” 黄老师见场面比自已预想中的大,不禁也有些紧张。他正要宣读比赛规则,就见教室外,人群被分开,一个斯文儒雅的中年人,在两个老师的陪伴下走了进来。 “校长,你怎么来了?” 黄老师意外极了。 69.第69章 出人意料 被黄老师叫做校长的,正是黄坑中学的校长秦朝。.info他是个儒雅斯文的中年人,不过,就象这个年代所有的农村中学的老师一样,他的穿着也十分朴素,白衬衫、黑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玳瑁边的近视眼镜。 “怎么?你们二班这次搞了个新颖的对抗赛,全校都传开了,老师、同学们,包括镇子上的群众都在议论纷纷呢,就允许你们看,不允许我来欣赏一下啊?” 秦校长虽然是开着玩笑的语气,却让黄老师吓了一跳,不会吧,不过是一个班级的晚会而已,有必要流传得那么广吗? 看看身前隐隐形成对峙状态的ab两组同学,尤其是接近按捺不住、张牙舞爪的a组同学,黄老师顿时明白过来,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波,a组同学里肯定有人在兴风作浪吧? 黄老师是个内秀的人,别看他外表老实木讷,但换了后来的形容词,应该就是“闷骚”,他不说出来,并不代表他不明白。 的确,a组的大姐大陈秋香看到秦校长进来,正偷偷抿着嘴笑呢。 还是父亲疼自已,他一声令下,秦校长就乖乖地来了,给自已撑腰来了。 在这个镇子上,分管教育和宣传的宣传委员,权力还是挺大的。秦校长平时就和陈秋香的父亲经常往来互动,汇报工作、私下结交什么的,所以老朋友的女儿有需要,他当仁不让的就上阵了。.info 黄老师并不清楚秦校长和陈秋香父亲之间的私人关系,不过,一个原本平淡无奇的毕业班告别晚会,竟然弄出这种阵势,还是给黄老师带来了一定的压力。 他可是组织这次晚会的班主任啊,而且,不出意料的话,虽然他一再坚持要在黄坑中学教书,但是家里却给他安排好了另外的出路。他很快就要调离黄坑中学到别的地方去上班了。 就冲着这是人生最后一次带毕业班,冲着这是他教学生涯的结束,黄老师觉得自已也应该让这场晚会顺顺利利的,不求办好,但求别办砸了。 黄老师请秦校长在主席台上就坐。 主席台是由原来老师主课的讲台改造的,拼了几张学生的课桌,上面摆了几盆塑料鲜花,边上还放着个红牌子,写着“评委席”。经过这么一番简单的布置,便有了主席台超然的气氛。 秦校长不客气地坐在中间,笑吟吟的眼光扫过了陈秋香,他当然认得陈秋香,便微微以旁人不可察觉的姿势,向陈秋香点了点头。 陈秋香接收到秦校长发出来的信号,脸上笑得更开心了。有了秦校长撑腰,陈秋香觉得,黄老师哪怕再偏爱赵菲、郑志强这些学习好的优等生,也不敢公然做假。 节目好坏的评定,评委的主观因素占了上风,。 陈秋香觉得,虽然准备仓促,但自已带出来的队伍,绝对不是赵菲那组的呆子同学所能比拟的。 不过,b组的同学,虽然呆,却几乎个个都是班里学习成绩较好的同学。 老师一向对学习成绩好的同学都会有所偏爱。反观自已带的队伍,虽然活跃,也多少有些学习外的特长,但学习差的却占大多数。 陈秋香为此,特意让父亲请来秦校长坐镇。 见秦校长如期而来,陈秋香心内大定。 安排好秦校长,黄老师继续宣布刚才被打断的比赛规则: “对抗赛经同学们民主协商,自愿报名分成ab两组。a组的领队为陈秋香,b组的领队为赵菲。 ab两组各出五个节目,类型不限,各出奇招,现在这五个节目的节目单,到了最后时刻才送到我的手下,可想而知一会对抗赛将会十分精彩。 每一个节目,在演出完成后,都会由咱们七个充当评委的课任老师当场亮分,分数实行十分制,我负责计分,五个节目完了,将所有分数相加,得分最高者获胜。 此外,为了活跃气氛,ab组还各有一次附加赛的机会,可以由两组派出实力最强的选手进行不限形式的表演,所打出的分数,同样计入总分。当然,附加赛只限个人节目,这也是为了给实力最强的同学表现自我的机会。 如果有一组放弃附加赛的话,就会很吃亏,因为总分就少计一次,我还是希望两组都要参加! 最后,比赛完成后,是同学们自由发挥才艺时间,只要想上台表演的,都可以直接找主持人陈秋香同学报名,由她安排依次上台表演。 好,比赛规则宣布完毕,希望同学们能赛出水平、赛出风采、赛出友谊。” 班级里响起一阵“唏哩哗啦”的掌声。 陈秋香穿着一件藕白色的连衣裙,连衣裙的下摆,是象荷叶那样的滚边,脚下一双银色的中跟鞋子,衬得她162公分高的的她更加挺拔迷人。 而脸上,则是得体的妆容,两颊拍了粉,扫了腮红,唇上精心涂了浅红的唇膏。 陈秋香的亮相,让一众观众眼前一亮,觉得这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就象一朵绽放的鲜花一样,清新迷人。 随着众人轻“哇”地一声,陈秋香知道,自已精彩亮相的目标已经达到。哼,她就不信,郑志强一点也不心动? 陈秋香得意地拿着话筒,开始报幕,第一个节目,是a组的男女声大合唱《在希望的田野上》。 这首流行歌,经过整齐的合唱,征服了评委们的心,老师们亮出了9。5到9。8不等的高分。 接着,a组再接再励,由陈秋香和另外4个女同学一起上场的集体舞《小背篓》也获得了阵阵掌声,虽然配合得还有些生疏,但在外行眼里,已经颇有水平了。 这个节目也获得了9。4以上的高分。 a组的节目完,b组的第一个节目,却是一个游戏节目,叫“抢凳子”。 就是叫上六个同学,抢五个凳子。当乐曲响起时,同学们围着凳子转,乐曲一停,就必须坐到凳子上,坐不到凳子的,便淘汰出局。依次玩下来,一直到最后两个人抢一张凳子,谁抢到了,那个人就是胜者。 节目内容很简单,但气氛很好,看着抢凳子的同学们手忙脚乱的样子,大家哄笑阵阵。 这个节目,直到结束,老师们在残留着笑意之余,才发现还要举牌亮分。游戏虽然简单,但却是一个从未出现过的节目类型,老师们印象深刻。于是,这个节目获得了9。5到9。7的高分。 陈秋香顿时有些忿忿,得了,他们训练那么用心,排出精彩的歌曲和舞蹈,赵菲他们这样用游戏节目来充数,也太取巧了吧? 不过,由于规则里约定了,不限节目类型,赵菲他们也不算违规。陈秋香纵有不满,也无处发泄。 第二个节目,b组送的是小品《卖拐》。主演,竟然是赵菲和郑志强。 之所以二人亲自上阵,是因为这个小品的台词比较多,非他们这二位学习优秀的优等生,没人能那么快记住所有台词。 赵菲和郑志强都没有演过小品,但是《卖拐》在前世的春晚上,赵本山忽悠得全国十几亿人都乐开了怀。 赵菲和郑志强虽然没有多少表演天份,奈何这个小品喜剧因素十分强大,又是千挑万选的春晚节目,就算他们的表演,只及赵本山的二十分之一,也足以让观众们笑得喘不过气来。随着表演的展开,整间教室,就象炸开了锅一样。 就连带着使命而来的秦校长,也笑得两眼直冒泪花。 这个节目,竟然获得了评委9。8到9。9的高分。 相形之下,a组的第三个节目,一名男同学表演吉它弹唱,虽然也挺有冲击力的,酷酷的样子,惹得不少女生直拍掌,但毕竟和赵菲他们的节目比,还是缺少了些什么,最后只得了9分到9。2分的成绩。 陈秋香的脸都气得扭曲了,尤其是看到郑志强居然和赵菲搭档演出,一颗心简直要淌出血来。 人都说,少女的心,天上的云。 陈秋香原本对郑志强的刻意亲近,只是因为某件决定未来命运的大事需要借助郑志强的能力。但随着这份有意亲近的深入,她对优秀的郑志强越来越有好感。 直至赵菲横空出现,一脚“****”到他们的关系中,陈秋香那颗欲得而不能的心,导致她对郑志强的占有欲更加浓烈了。 a组的第四个节目,是男女生二重唱。女生的主唱仍然是陈秋香,她这是卯足了劲,想要在班级里出一把风头,好让郑志强的眼睛多多在她身上留恋。 这个节目清新动听,得到了9。8分最高分的好成绩,可以说,评委们的打分还是十分公道的。 但结果,b组的第四个节目,再次活跃起班级的气氛。因为,b组的第四个节目,竟然是兔子舞。这也是赵菲排练的第一个节目,由于简单易学,那天大大激发了b组同学的信心。 只见b组的同学,先是四个排成一列,后面的搭着前面的肩膀,随着强劲的舞曲节奏跳了起来。 接着,剩余的b组同学,一个接一个,都上来续在队伍后面,起劲地跳开了。 兔子舞动作简单,节奏强劲,感染力强,排在队伍第一个带头的赵菲,还边跳边上前请了秦校长、黄老师,邀请他们一起跳舞。 这个节目的参与性和互动性很强。结果,到了最后,整个教室里,都被跳兔子舞的同学占据了,同学们简直都玩疯了,连那些平时很拘谨内向的同学,也参与到兔子舞中,这让晚会到达了一个大高潮。 一首五分钟的迪斯科舞曲放完,同学们和老师们仍意犹未尽,纷纷打听这种新颖好学的节目是什么。 这个节目,又打出了9。8分的好成绩。 到这个时候,比赛已经初见分晓,b组的分数,总体肯定赢过了a组的分数。 陈秋香的脸都气歪了,这时,a组一名同学有点不自信地上前问陈秋香: “秋香,第五个节目要不要上啊?” “要上,当然要上,不光要好好地表演,我还要参加附加赛!” 陈秋香不信,b组能以创新节目取宠,但个人赛的选手,他们连一个都推不出来,最多推个念诗什么的烂节目。 她把宝压加在附加赛上,只要附加赛赢了,a组就赢了。 70.第70章 秦校长出手了 其实,不光是陈秋香沉不住气了,在评委席上坐的秦校长也有点坐立不安。.info 今天,他特意到初三二班来观看晚会,可不止是当嘉宾那么简单的。陈秋香的父亲已经提前和他打过预防针,说女儿马上要毕业了,想要给同学们留下一个好的印象,所以和班里一众同学,搞起了这个晚会对抗赛,希望能胜出。 虽然陈宣委没有把话讲得那么清明,可是秦校长心知肚明,知道陈宣委当然是想要女儿胜了。 别看陈宣委不是镇里的一把手,但他分管的是教育工作,学校的教学经费拨款、教师表彰推荐等许多实际利益都掌握在陈宣委的手里呢! 秦校长自然要给陈宣委一个面子,不就是一个区区班级晚会吗?有何难哉? 到了现场,秦校长才发现二班的晚会,出人意料地热闹,吸引了大批的观众前来观看。 前几个节目,ab组各有短长,但b组却因为新颖别致,给在场的人留下了耳目一新的深刻印象,秦校长也有些大意的,听到节目报到第九个时,他约摸一算,才惊觉b组的分数,竟然胜过了a组一些。 这怎么可以? 自已屈尊纡贵,在这小小班级晚会上蹲了一晚上,却还完不成陈宣委交待的事情,那人家该怎么看他?肯定会认为秦校长不把他交待的事情放在心上。(..info好看的小说) 秦校长不由地低咳了几声,听到陈秋香报的下一个节目是a组时,他不得不起身,在几个评委老师那里都一一耳语了几句。 老师们在秦校长说话之后,脸上都露出了迷惑的神色,有些似乎还有点不甘。只有曾老师,听到秦校长的交待后,脸上露出了“我一定不折不扣”照办的讨好神情。 黄老师听了秦校长的交待,脸上先是略略地吃惊,但随后眼神一扫,看到笑语晏晏的赵菲几个,他的神情转而变得坚定起来。 a组的第五个节目,是方言“三句半”,这是一种类似于单口相声的节目,只要内容编得好,很容易引起观众的共鸣。 果然,陈秋香是下了大力气的,这方言“三句半”,她请了镇文化馆最有名的段子手刘馆长帮着编的,主要是讲的学校一些趣味现象,颇是引起了共鸣,而表演的两个同学,也维妙维肖,令现场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好,太好了!很久没有听到这么精彩的‘三句半’了!” 声音叫得最响,巴掌拍得最大声的,竟然是二班的贵客秦校长。 赵菲当然也听到了秦校长的喝彩声,此时她的心已是玲珑剔透,忽然明白秦校长为何而来。 她不是心智才16岁的初中生了,自然知道,一个堂堂中学的校长,手下管着数千的学生、上百老师,竟然会这么关注一个班级的晚会。 若说是亲民,深入学生中间,为何秦校长今晚只在二班坐镇?却不到别的班级里走动? 刚才她们b组表演了那么多精彩的节目,秦校长最多只是笑笑,却没有发现这样夺目甚至刺耳的喝彩声。 如果对赵菲说秦校长这是出自于内心的喝彩,赵菲才不会相信呐! 联想到颜金花说的陈秋香的父亲是镇上分管教育的宣委,赵菲心中了然,看来,今天和a组一争高下,竟然惊动了家长。 也是,不管前世今生,国内的行情,到处都是一场拼爹的游戏。 就象有的人,大学毕业就是失业;有的人,一路走来,都有好爹在罩着,生活安排得顺畅如意。 当然,如果这些爹凭的是自家的本事也罢了,但现实并非如此,有一部分爹,主要是还是利用手中的国家公器,利用权力为自已谋私利。就象今天陈秋香的父亲一样。 这种情形,激发了赵菲内心不服输的劲。 就算输,也要输得明明白白!让人知道,她们输得并不失败! 校长一出,谁与争锋? a组这次的成绩,竟然七位老师里,有六位打了10,惟一一个没有打满分的,是黄老师,他打了9。5分。 在一排的10分牌子中,黄老师的9。5分,实在扎眼。 许多人虽然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个三句半的节目虽然好,但太小家子气了一些。和上面b组几个调动全场气氛的节目比,三句半至多是达到了让人会心一笑的地步,甚至连赵菲和郑志强的《卖拐》都胜过了三句半。而《卖拐》却没有评出十分的高分。 秦校长看到一连串的十分,不由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些老师还都是挺听话的,自已交待一句,大家立马就落实了。 不过,看到黄老师手里那个9。5分,秦校长觉得万分刺眼。怎么回事?不是明明交待清楚了吗?一定要打最高分的,黄老师这是故意抗拒他的命令吗? 秦校长愉快的心情不见了,他的脸色,立即阴沉得好象能滴出水来。 校领导的权威,不容抗拒。 一个小小的班主任罢了,居然和他唱反调? 秦校长心里,已经把黄老师归入了黑名单,他盘算着,这一届带的学生毕业后,就不让黄老师做班主任了。 哼,看他今后中级职称怎么评。 因为按照评中级职称的硬件,必须连续担任三年以上的班主任。 黄老师今年是第二年当班主任了,如果要评中级职称,他下一学年还必须得再当一次班主任,否则,就达不到评中级职称的硬件。 在学校里,校长最能拿捏老师的,除了调动,也就是这个评职称了。 黄老师,到底是太年轻了,没有看清楚这些事情。 赵菲把秦校长的神情看在眼里,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到,秦校长心里在盘算什么,再看看似乎懵然无所知的黄老师,她不禁为黄老师一阵担心。 真是的,弄不好就耽误黄老师了。 赵菲觉得,这个比赛的赢家,拿不拿都无所谓了。 为了陈秋香一个人的鸡肠小肚,赔上大家,太不划算了。 看到评委们打出的十分,班级里沸腾了起来,尤其是a组的同学,更是热烈地鼓掌,好象他们志在必得了。 b组的同学稍有些不满,因为他们隐隐觉得,a组的这个节目,好则好矣,但还达不到十分的标准嘛! 不过,b组的同学本身都是老实惯的了,一向对老师言听计从,既然是老师打出的分数,他们也只好认了。 仔细算一算分,他们差b组的也不多了,接下来,就看b组的第五个节目是什么了。 陈秋香看到一串的十分,满意地笑了。虽然还有一个黄老师刺眼的9。5分,但说明秦校长真的是站在她这边,努力支持她。 b组的第五个节目,是水兵舞。18个同学都上场了,正好分成九对。 由于男女比例不一,所以虽然现在风气保守,但有些结对的也只能是一男一女,赵菲和郑志强是领头人,如果他们不结对的话,别的同学更加不敢了。 所以,水兵舞的配对中,赵菲和郑志强是一对,还有颜金花及另两个女同学,也和男同学配成一对。其余的,就是男男或女女一对。 节目一出场,就让同学们有点惊呆了,上下翻飞的旋转舞步、优雅舒畅的节奏,更震撼的是还有男女同学有点亲密的接触,都让这些少男少女的脸颊变得火烫起来。 就连a组的同学,也看得津津有味,心生向往。 换在平时,哪个男女同学敢如此公开手牵着手、手臂圈着对方的肩膀啊? a组的同学甚至都在想,这舞换成自已跳就好了。 咦,明天一定要找机会向她们学习一下,如何跳水兵舞…… 秦校长越看这个节目,脸就越臭,谁搞的嘛?让男女生这么亲密接触?这不是早恋的温床吗? 真是,黄色舞曲! 秦校长心中暗暗给下了定义。 表演结束,连a组的同学,也主动鼓起掌来。 b组的同学,来了个弯腰鞠躬的谢幕,男女都显得优雅大方,顿时让大家眼前一亮。 不过,这个节目的得分却有点悲催,最高分是黄老师的9。6分,其余的老师,都只打出了8。9左右的低分。 老师们自上一轮秦校长干预评分后,便知道秦校长是偏向a组的。再往深里一想,大家便心知肚明了。 要让a组获胜,b组只能违心打低分了。 但黄老师的亮分,却让其它评委脸上有点火辣辣的感觉。说实话,真要评分,也就黄老师那个分数比较合理。 学生们的表现都在那里呢,他们也眼巴巴地看着老师的评分,这让平时教育他们做人要正直、真诚的老师们愧疚了。 经过计分,a组以0。1分之差,险胜b组。 听到分数的统计结果,a组的同学一片沸腾,大喊:“我们胜利喽!” 与之相对的,是b组的同学个个都垂头丧气。如果分数差得多,输得惨烈,他们死而无憾,但只差了0。1分,加上刚才最后两个节目老师评分明显放水,他们当然心里不服。 “老师,同学们,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个附加赛呢!” 赵菲这时候站了出来,从容不迫地对大家道。 陈秋香心里一跳,因为a组胜过b组,她已经放弃了参加附加赛的打算,没想到赵菲居然这时候提了出来。 好,你不服输是吧? 我看你还有什么绝招! 也是,输就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陈秋香暗自发狠。 71.第71章 乐极生悲 “赵菲,加油!” “哟,b组的同学也太狂妄了吧?你们还能有什么绝招?” a组的同学,正在庆祝胜利的狂欢,没想到赵菲居然不服气地跳出来,这让他们一时难以接受。 要知道,如果b组上了附加赛,而a组没有的话,那他们就输彻底了。 “好,我支持赵菲同学的决定!这个附加赛,我们a组的人参加定了。” 陈秋香施施然地上前,身着一套让人眼前一亮的朝鲜族民族服装。 新颖的着装,让同学们眼前一亮,大家都鼓起掌来: “秋香,加油,打败他们!” “民族舞:《一颗红心向太阳》。” 陈秋香自行报幕。 随着舞蹈声响起,陈秋香还真是拼出全力了,不管是扭腰、360度旋转、劈叉,尽数包括,使出了浑身的解数,令大家看得眼花撩乱,真是精彩纷呈。 不光是a组的同学使劲鼓掌加油,就连在窗户外挤着看的群众,也纷纷发出了喝彩声。 秦校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太好了,就该这样,以实力完胜对方,这样,所有的人都无话可说。 虽然自已刚才耳提面授的交待,让老师们可能觉得有失公允,但陈秋香现在的表现,肯定让老师们折服,无话可说。 随着舞曲的渐隐完结,陈秋香微微躬腰,姿态优雅地谢幕。 一时间,掌声齐发。 就连黄老师也打出了9。9分的高分,其它老师则全部打出了满分。 陈秋香的脸上,泛起了胜利的笑容。 不管使了什么样的小手段,只要听这掌声,看这分数,就知道,大家都被她征服了。 赵菲,你们b组有什么绝招吗? 陈秋香把视线转向场上,却吃惊地看到,b组的同学,在场上搬出一块自制的屏风。 屏风全部用白纱制成屏风,形成一道屏障,阻隔了所有观众的视线。 这时,不知道怎么回事,教室里的灯光忽然全暗了,一时整个教室都陷入了黑暗中。 “怎么回事?断电了?” 大家惊呼。(..info) 哎,真是倒霉,这么好的晚会,临近结尾,却没电了。 不过,停电是经常发生的事情。电力公司的员工,被称为电老虎,想什么时候停电就停电,所以电在此时被切断了也没办法。 谁知,就在这时候,教室里亮起了一点烛光,接着,烛光一点一点亮起,一排蜡烛,被点起在屏风后面,如此布置,顿时吸引了观众的视线。 随着一阵空灵的音乐响起,接着,屏风后面,一个舞者的投影出现在屏风上。 不,不是舞者,是一只在林间散步的优雅的孔雀。 孔雀公主,灵动多姿,好似在林间徘徊,在路上徜徉,在寻觅什么…… 时而舒展,时而灵活轻盈…… 投影的效果,放大了孔雀舞的效果。 这时候没有投影仪,没有录像机,如果没有这种投影的效果,体现孔雀舞独特之处的手部效果,完全显现不出来。 而投影,则有效地放大了细节效果。 陈秋香慢慢看出来,跳舞的,竟然是赵菲。 赵菲,不是一直内向胆怯的模样吗?最近虽然有些变化,但什么时候学了这一手的曼妙舞姿? 尤其是以手部来表现孔雀的姿仪,简直是维妙维肖,别出心裁。 赵菲的这个创意,来源于前世杨丽萍在春晚上的节目《孔雀舞》。 陈秋香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陈秋香舞蹈的时候,全场掌声不断。而赵菲的孔雀舞一出,则全场惊艳,到这个时候,大家大气不敢喘,没有一点声息,似乎害怕发出一点声响,会吓坏、亵渎了这只高傲的孔雀,破坏了它的优雅从容…… 赵菲,用舞者的意境,完全征服了在场的观众。 音乐渐隐,屏风被撤走,电灯亮起,一身孔雀舞装的赵菲,屈身谢幕。 这时候,全场才忽然响起一阵疯风暴雨般的掌声。 “太好看了,一点也不输电视上的。” “比电视上的更精彩,没想到赵菲居然会跳舞,太意外了。” “那只孔雀,太象了,从来没有人能这么表现一只孔雀,太厉害了!” 陈秋香听着耳边灌进来的好评声、钦佩声,心象被一只大手攥着,扭了又扭,难受极了。 尤其是看到郑志强一向淡定的脸上,也散发出一股向往的神情,陈秋香只觉得自已一颗心就要爆了。 “十分,全部十分!” 陈秋香回过神来,就听教室里同学们疯狂地大叫。在场评分的老师面面相觑。 这分,怎么打? 不光是教室里的学生,就连教室外看热闹的镇上的群众,也在拍掌,大喊: “十分,这是十分的节目!” 在老师们的犹豫中,黄老师第一个举牌亮分:十分。 剩下的评委老师互相对视了几眼,脸上泛起了一阵苦笑。虽然校长有交待,但他们更看重自已在舆论面前的表现。 秦校长脸色铁青,看着评委们一个个亮出分数……一个是十分、两个是十分、三个是十分,就连最听话的曾老师,也畏畏缩缩地亮出了十分。 这是全场惟一一个全部满分,十分。 顿时,观众再度自发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是向舞者的致意! 赵菲已经换下了孔雀装,这是颜金花好不容易托过她父亲,向县里的剧团借来的,弄坏了就没法交待。赵菲小心地把孔雀装包好,放在临时换妆间的木架上。 “今晚的演出十分精彩。是我所带出来班级里,最棒的一场毕业晚会。我想,这精彩的一幕,将会永远留在同学们心里,一生一世,不会忘记! 经过统计,a组和b组得分并列。这说明,咱们两组的同学都已经尽力,也拼出了自已最好的水平,拿出了超乎所有人意料的精彩节目。 所以,我希望大家把这种劲头放到学习上,相信只要有这种竞争意识和拼劲,大家一定能在这次中考中发挥出最好的成绩。 下面,进入自由表演时间。” 黄老师上台,做了总结。 最后居然打成了平分,这个结局出人意料,但仔细一想,又是最好的。 同学们既然不相伯仲,而且竞争环节到此结束,同学们也就放下心中的纠结。 在此前的节目表演中,就连最胆怯的同学也上过场了,所以到了自由表演的环节,大家已经完全放开了。 不管是诗朗诵,还是武术表演、个人独唱,同学们居然十分踊跃参加,晚会的气氛好极了。 不过,就在大家表演的当口,陈秋香不知道跑到哪去了,主持晚会的话筒,被郑志强不假思索地直接递到了赵菲手里。 今天晚上,赵菲的表现出人意料,谁也没有想到,赵菲能在附加赛上,以这么好的创意,绝地反击,为b组的同学,挽回了颜面。 赵菲心里清楚,其实自已胜在创意,论表演舞蹈的能力,自已独舞的话,绝对胜不过训练有素的陈秋香。 而这种表演形式,正是她上一世在中专学校里,参加学校舞台表演时用过的。 把这个创意提前挪到这里用,效果果然出乎意料。 而且,赵菲发现,自已重生之后,对这个舞理解得更加透彻了。方才起舞时,整个人都完全投入进去了,似乎忘了周边的一切。原来自已,竟然也有一些舞蹈的天赋呢! 黄老师没有想到,赵菲主持起来也是落落大方,而且串词张口就来,脸上不禁露出了欣赏的笑意。 晚会结束了,大家各有所获。 赵菲和颜金花,被几个女同学簇拥着,往更衣室走去。 赵菲带领大家从气势上完胜嚣张的a组,这让她在班级里的人气达到了巅峰。 说说笑笑间,随着更衣室的灯打开,颜金花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叫声: “阿菲,孔雀衣怎么被扔到地上了?” 大家定神一看,果然,刚才赵菲跳舞时穿的孔雀衣,不光被扔到地上,还被踩了七八脚。 雪白的衣裳上,印着黑乎乎的脚印,让人看了别提有多心疼了。 赵菲拿起衣裳才看了一眼,心就沉了下来: “不好,衣裳还被人剪坏了!” 颜金花闻言色变,接过衣裳一看,不得了了,只见衣裳尾部那些原来贴着亮片的地方,被人用剪刀还是什么利器绞断了…… 这衣裳可是颜爸爸托了朋友,才找人在县城剧团借的,这下被人绞坏了,怎么还人家啊? “阿菲,惨了,这可是成套的演出服。少了这一件,其它配套的都要受影响。” 颜金花面色惨白,吓坏了。这可真是乐极生悲了。 “这是被人有意破坏的,否则,我刚才好好装在袋子里,怎么可能掉出来?你看这脚印,还有绞痕。” 赵菲仔细端详后,得出结论。 其实,不用赵菲说,大家也能看得出来。 “太可恶了,到底是谁做的?” 郑志强等一干男生,听到喧哗,也进来来了,一看到这种情形,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要不要报校保卫科?” 郑志强问赵菲。 “算了,这点小事,报校保卫科太麻烦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这件衣服想办法补好吧。” 颜金花忽然道。 赵菲看了颜金花一眼,见她忽然神态转为坚决。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颜金花突然改变主意,但衣服是她借的,如果说压力最大的,那一定是颜金花了。赵菲这么想着,便对郑志强道: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衣服修补的事解决了再说。” 话虽然这么说,但衣服被绞成这样,如何能修补如新?简直是做梦啊! “明天尽量去打听一下吧,同学们也帮着打听一下!” 赵菲对跟来的同学说。 大家能怎么办呢?既然不报校保卫科,也只能这样了。 一时间,原来被晚会带起来的昂扬心情,都被这件事打击得有些黯然。 “金花,怎么不报校保卫科呢?这明明是有人蓄意破坏,多少能查出点什么。” 看着同学们散去后,赵菲才问颜金花。 “阿菲,不要报了,我大概知道是谁干的了。” 颜金花一向单纯的小脸上,神色变幻了下,看得出来,她心里也有所畏惧。 “是谁?告诉我,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菲一听有了眉目,便追问道。 72.第72章 癞蛤蟆恋上了白天鹅 颜金花见同学们都散了,犹豫了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道: “刚才进更衣室的时候,我看到有个人影从后面那个门溜出去了。刚开始没注意,等到发现孔雀衣被绞时,才想到那个人影十分可疑,鬼鬼祟祟的。” “是谁?” 赵菲没想到还能从颜金花这里得到线索,不由提起了精神。 “我看那身影象是陈秋香。”颜金花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吐出这个名字,但随即对赵菲道,“阿菲,你别再向别人说了,大不了这件衣裳我想办法赔吧!” 赵菲立即明白过来,为什么颜金花不敢当着大家的面说是谁做的。因为陈秋香的父亲,是颜金花父亲的上级。如果得罪了陈秋香,怕他们父女俩挟私报复呢! 换成青涩少女赵菲的话,肯定是义愤填膺,恨不得把陈秋香立即抓出来示范。当场揭露她,叫她赔钱才好。 但是赵菲如今的心智,也不是十几岁的少女,带有一颗成熟灵魂的她,更加懂得退让和取舍。不让颜金花为难的办法,就是放过陈秋香。 虽然听着憋屈,但却是无奈的当下最好的解决办法。 “放心吧,金花,我不会和别人说的。不过,这件孔雀衣被毁,我也有责任。是我保管不善,要赔也是我来赔。” “那怎么行?是我借的。而且你也不是为了个人,是为了我们b组的荣誉。” 颜金花不肯。 但赵菲觉得自已责任重大,是自已缺心眼,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后果,责任自然得她担起。见颜金花没有怪罪她,赵菲已经挺感动的了,她没有看错颜金花,她果然不是一个遇到事就自已躲在后面、把别人推到前面去当挡箭牌的人。 “这样吧,我明天正好要去市里,我把这件孔雀衣带到市里去看看,有没有人能修复这件孔雀衣。市里的人材比咱们这要多,没准有办法。实在不行,咱们再商讨下怎么处理这件事。” 赵菲提议。 颜金花一听,也觉得这个主意好,便点头答应了。 于是,被绞坏的孔雀衣,被收进塑料袋里,由赵菲带回家。 夜凉如水,两人走到镇上,便分开各自回家。 现在才八点多,正是街道上最热闹的时分,所以也不怕夜里不安全。 赵菲想着孔雀衣的事,想着明天要去见欧阳夏飞老师的事,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咦?那个人怎么好象是大哥啊? 赵菲刚走过镇上的电影院,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不由地回头又看了下。 还真没错,是大哥赵国强。 大哥不是说林场要值班,都不能回家吗?怎么会出现在镇子上? 赵菲正要兴冲冲地上前叫住大哥,忽然止住了脚步,因为她发现,大哥居然不是一个人。 只见一个女子从边上过来,大哥一脸兴奋地迎上前去,接着,两个人竟然手牵着手往电影院里走进去了。 呃,原来大哥谈恋爱了。 赵国强都20岁了,谈恋爱也没什么稀奇,现在象他这个岁数,在农村都有当爸爸的了。 不过,让赵菲稀奇的是,和大哥走在一起的那个女子,竟然她也认识,而且身份不俗,是农场邓场长的女儿,邓南。 天,大哥居然泡上场长的女儿? 怪不得那天大哥在路上遇到场长那么毕恭毕敬,赵菲还以为他是巴结场长呢,呃,竟然不晓得,那是带着女婿见老丈人心态似的讨好。 上一世,赵国强并没有和邓南结婚,而是娶了一个老家农村的姑娘,虽然能干活,但也是一世清苦,并没有什么好日子过。 如果娶了邓南就不同了,她是场长家的独生女,父母都有工作,邓场长后来退休了,作为副处级离休干部,全额工资照领,一个月也有七八千元的离休金。 只是,这只白天鹅,怎么可能落入如今还是癞蛤蟆的大哥嘴里? 赵菲深深为大哥担心。可别偷吃不成反蚀把米。 依着赵菲30多年的人生经验,她晓得,自家现在的条件实在配不上邓南。邓场长夫妇现在是还不知情,不然,邓南恐怕连家门也出不了。 想到这里,赵菲心中猛然一凛,对了,父亲还有转正的事卡在邓场长的手里呢! 别说她救的是黄燕亲戚家的女儿了,就算是救了黄燕本人,只要听说赵国强居然敢搞她家的宝贝独生女,邓场长一准翻脸,父亲转正的事肯定泡汤。 哎,这个大哥,谈恋爱找谁不好,偏偏要找上邓场长的女儿。 就算找上邓场长的女儿也没事,你情我愿,但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找。 赵菲带着不可思议、晕乎乎的感觉,回到了家里。 “老赵,你看送红菇怎么样?这红菇可值钱啦,一斤要30多块,都是山上野生的,如果不是国强找的人,不可能买到这么货真价实又便宜的。这次多下点血本,送个两斤? 其它的,再送两瓶茅台,一条中华烟如何? 这么算起来,也得快四百块了。” 家里,刘桂珍正在厨房里,和赵民生唠叨着送礼的事。 “随便,你看送什么合适,你去安排吧!” 赵民生心里犯愁呢,最主要的是他担心,到时候拿这么多东西,该怎么送到场长家啊? 上次送麦乳精那次,他简直就象做贼一样,平素里也不是没到过场长家,但那天晚上,他到了场长家门前,四下里瞅着没人,才“哧溜”一下,溜进了场长家敞开的门,还把猝不及防的黄燕吓了一跳。 求人的滋味,说多难受有多难受。 赵菲扫了眼父亲的神情,便知道他的心理,不由心里暗笑。果然是老实人办不了事。 不过,也正因为赵民生是个老实人,才能牵制刘桂珍这一肚子花花肠子的人。说起来,刘桂珍对她的变本加厉,好象是从父亲生病后,失去了对她的管制开始的。 “哎,求人如吞三尺剑啊!” 赵民生又念开了,这是最近他常在刘桂珍耳边念叨的话。 “得,你怕去是吧?这样吧,叫阿菲随你一起去!上次她和我去找黄家仁讨钱,表现得很出色! 阿菲是员福将,她去,也能给你壮壮胆。” 刘桂珍见老公这样窝囊没用的样子,不由急了,也是急病乱投医,便把主意打到了赵菲头上。 反正,只要能想办法把赵民生赶到场长家里去,把那袋礼物送出去,她就不管用什么方法和手段。 “妈,又叫我啊?这我可不行?” 赵菲把头摇得象拨浪鼓。妈这也真是的,把自已当成什么了?这么小就要让自已去做这种送礼行贿的事。 “叫你去你就去!转正可是大事,你们这些小孩,父母亲整天辛苦干活,不就是指望着你们长大能帮点忙吗? 这点小事都不做,还指望我们老了,你们能养我们?” 刘桂珍适合做领导,只要一开口,她就能把事情提高到一个让你无法反驳的高度。 “哎,好吧,什么时候去?” 赵菲无奈地道。 “现在就去,这个时段,散步的人都回家了,场长现在肯定在家里看正剧。 对了,不说正剧都忘了,你们快点去啊,把东西送了。我要去看电视了。” 刘桂珍说完,猛然想起今晚是正剧的大结局,急忙把要送的东西都装进一个大的红色塑料袋里,便赶紧往客厅走去。 赵民生和刘菲看着一大袋礼物,面面相觑。 “阿菲,你要是为难,就不要去了,我自已去。” 赵民生有点尴尬,身为父亲,总不能让女儿替自已壮胆吧?虽然带着个人去,和场长说话会自然一些。 “没事,我和你一起去吧。妈说得没错,对付黄家仁我都不怕了,还怕和蔼可亲的场长吗?” 赵菲笑了,正好去场长家一探究竟,也好心里有底,万一大哥的事爆发出来,心里也能有个应对。 月黑风高夜,果然是送礼的好时机。 借着夜色的掩护,赵民生“鬼鬼祟祟”地提着一大袋礼品,带着女儿,“潜入”到了场长邓新天家里。 一进邓场长家,赵民生不由地吁了口气,还好路上没遇到熟人,不然人家看到他提那么多东西,要是问起来,他多尴尬啊? 刘桂珍果然料事如神,邓新天和老婆黄燕正在看电视剧呢,看到赵民生和女儿一起的,黄燕摆出女主人的架势,十分热情地泡茶,还开了盒香港的铁罐饼干让赵菲吃。 边劝着茶和饼,黄燕道: “这就是你的大女儿阿菲吧?我堂妹和我说啦,要不是阿菲,刘艳就出大事了! 哎……” 接下来,是黄燕一通对黄坑中学老师的不满和评论。 对这些,赵民生插不上话,只能嗯嗯啊啊点头应合。不过看现场的气氛还不错,黄燕和邓场长都比从前自已来找他们时热情多了。看来,带着女儿来还是发挥了作用,尤其是女儿还救了刘艳。 “黄阿姨,刘艳现在情况还好吧?” 赵菲知道,说别的话题黄燕不会感兴趣,说到联结她们的共同事物,才会有共鸣。 果然,她这一问,黄燕又说开了…… 73.第73章 再遇司马晋 黄燕和邓新天都是归侨,想当年在回国的路上,她和邓新天相恋,结果,她的父母兄弟姐妹都留在香港,她追随邓新天回国。 回国之后,很是过了一段苦日子。因此,邓新天十分宠着黄燕,她说怕疼怕身材变形不再生孩子,邓新天也容着她。因此他们只有邓南一个女儿,成了现在这个时候少见的独生子女户。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黄燕对自家亲戚的女儿十分关照,刘艳的事,让她十分挂心。 要不然,刘艳妈妈对她说的话哪有这么管用。 以前赵民生来场长家之所以畏畏缩缩的,就是每逢提转正的事,场长都是给他打哈哈,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就那么吊着他,让他七下八下的,十分难受。 有过几次经验之后,赵民生一到有转正名额时去找场长,场长只要一开口,看他说话的语气,赵民生就知道自已没戏了。 而这次明显不同,不说上回他来,随便带了些麦乳精之类的小东西,场长都很热情,今晚上过来,连场长夫人都露出了笑脸。 黄燕对于不重要的客人,都是由邓新天来应酬,自已一般窝在边上看电视,不太理人。 哪像今天,不光放弃了看电视剧正剧的大结局,还主动泡茶上点心,这是赵民生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在农场,能让场长邓新天热情接待不是稀罕事,能让场长夫人黄燕热情招待,那才是本事。 整个农场的人都知道,场长邓新天最听夫人黄燕的话了。 见女儿和黄燕居然这么有话说,赵民生心里激动万分,这下可好了,转正的事,看来真的有眉目了。 盼了这么多年,眼见好事将成,赵民生有点喜出望外、喜从天降、不太真实的梦幻感。 看着和黄燕侃侃而谈的女儿,一点也不怯场,说话得体有度,难怪老婆说女儿是一员福将。 赵民生下意识地,把转正的希望寄托在了赵菲的表现上。 谁叫赵菲是刘艳的救命恩人呢! “噢,原来邓南姐现在到茶厂上班了,邓南姐真能干!” 就在赵民生思绪飘忽的当口,赵菲和黄燕的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扯到了邓场长的女儿邓南的身上。 听到赵菲夸女儿,黄燕果然眉飞色舞,只有一个独生女儿,哪个父母不当成心肝宝贝疙瘩来疼呢?黄燕聊得兴起,居然和赵菲这个初中生聊得这么投机,她自已也没有想到。 只是觉得和赵菲聊天,赵菲都能挠到她的痒处,好象知道她最喜欢炫耀什么,最喜欢表现什么,最喜欢什么话题,让黄燕说起来,津津有味,丝毫不感觉到累。 这一聊,就是两个多小时,一直聊到了夜里十点多,看到邓新天连着打了几个哈欠,赵民生才赶紧扯了扯赵菲,停住了她们还聊得兴致勃勃的话题。 赵菲和黄燕有礼貌地告别之后,黄燕还意犹未尽地送到门口,对赵菲道: “有空就过来陪阿姨聊天啊!” 搞得赵菲好象是她的闺蜜似的。 这一幕让赵民生看得目瞪口呆,他没有想到,自家女儿还有这种长袖善舞的交际本事。 这份拿捏人心、与人交好的本事,在家里,远远胜过他和刘桂珍。 回家路上,赵民生看着女儿含笑不语,眉眼间充满了欣慰。赵菲佯作不知,和黄燕聊了大半夜,她可有些累了,看着轻松的话题,其实步步为营,如此才能投其所好,引发对方的聊天兴趣,她能不累吗? 貌似轻松的交谈下面,都是她耗尽精力的布局和引导。 不过,只要达到目的和效果就好。 黄燕在方才的聊天中,已经数次暗示,赵民生的转正没有问题,老赵一向工作勤勤恳恳,表现优秀,转正第一个肯定会照顾到他。黄燕这么说,给赵菲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而且,她还顺路摸了下邓南的情况,知道邓南去年高中毕业后,因为是归侨子女的身份,直接分配到农场的茶叶精制厂上班,是正式的国家职工编制。 邓场长一家的生活,在这个年代来看,无疑是最完美的。一家人都领国家工资,生活稳定而又有保障。 所以,黄燕对自家女儿的对象,要求只会高不会低。 赵菲觉得,自已该劝哥哥收敛一下,至少等到父亲的转正批过之后,再公开他和邓南的恋爱关系。 象今晚上这么公开地去看电影的事,这一阶段还是少做为好。 看到父亲欢头喜脸的样子,赵菲的心情也很愉快,趁着这个劲,赵菲对赵民生道: “爸,明天我要去趟县里。” “啊?和谁去?去县里干嘛?” “和颜金花去,去新华书店买参考书,听说那套参考书很不错,去年就押中了几道大题。” 赵菲不敢说去市里,这个时候,她还没有一个人出过远门呢,别说市里了,县里都很少去。一下子说要去市里,赵民生肯定接受不了。所以她扯了个小谎。 “好吧,早去早回。对了,参考书要多少钱?” 赵民生这么一问,赵菲真不好意思“骗”父亲钱了,但如果不找他要一些钱,父亲肯定会怀疑她,于是便道: “五块钱左右吧!” “喏,这有十块钱,你偷偷拿着,别给你妈看到了。”赵民生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块的纸币,塞到赵菲手里,有点狼狈地解释,“嘿嘿,这是私房钱,爸偷偷买烟的钱。你妈要看到了,准会嚷嚷。” “我知道啦,不会让妈看到的。对了,爸,那天溜冰场砍人的案件怎么样了?带头的有没有被抓起来啊?” “基本上处理好了,就是一些小混混争地盘。后来,主动打人的一方自首了,这事情也就了结了。” 赵民生不以为意地答道。 “哦,自首的是哪个啊?叫什么名字?” “姓郑吧,具体名字我忘了。你问这么多干嘛?” 赵民生疑惑地看了眼女儿。 “我们同学都在议论这件事嘛,所以我也就好奇了,想了解下。” 赵菲抿嘴一笑,其实她是想知道邱智巍有没有被抓起来。现在看来,邱智巍还是有一套的,居然叫手下的马仔替他去顶缸了。 以后自已还是得小心点,别在僻处遇到邱智巍,谁知道下次运气会不会那么好,正好有个黑衣人来救。 想到黑衣人,赵菲眼前又滑过那张清俊的脸庞,也许是受那顶黑衣人遗落帽子那上面三条杠logo的影响,赵菲每次一想到黑衣人,就自动链接到那林场遇见的那个叫司马的少年身上。 回到家,听说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刘桂珍高兴得直说要好好感谢观世音菩萨,多亏她最近经常拜佛烧香,才能把事情办得这么顺利。 此时,刘桂珍已经浑然忘记一切都是因为赵菲这个福将所带来的。 第二天一早,赵菲提着装在麻袋里的三个小型的树根,就到镇上长途汽车站乘车了。 连上昨晚上父亲偷偷给的十元,赵菲此时身上共带了15元钱,买了到市里的车票用去三元,还剩12元,能应付个回程车票和路上吃顿午饭。 希望运气好,真的能找到欧阳夏飞老师,否则,这趟门就白出了。 当然,还要记得给孔雀衣找修补的高手,赵菲记得市里一些居民巷子中,有许多缝纫店,里面许多做衣服的裁缝缝补的手艺不错,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做到补旧如新。 由孔雀衣联想到陈秋香,赵菲觉得她太自私阴暗,狭隘可笑。初中生活,仅是人生起步的一个站点,陈秋香如此斤斤计较,把心思都花在和同学攀比上面,最终后悔的还是她自已。 长途车要八点二十分才出发,赵菲买了票,看离发车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便坐在车站的候车室里等车。 “瑨哥哥,你真好,没想到昨天和你说喜欢看东湖公园的荷花,你今天真的就陪我去了!” 这时,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传来,听着那甜腻到了极点的声音,让赵菲的手臂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谁啊? 她好奇地回头一看。 只见候车室大门口进来的一对少男少女,立即吸引了她的目光。 不会吧,那个瑨哥哥,正是那天在林场遇到的清俊少年,疑似神秘黑衣人的那位。 今天的他,依然一身三条杠的短袖运动服,不过却是经典的兰色,看上去就象赵菲他们昨晚上晚会上穿的秋衣裤一般,穿在他身上,合体而挺拔,衬得他整个人十分阳光帅气。 瑨哥哥?莫非,这个少年叫司马瑨?赵菲记得那个林县长叫他司马的。司马应该是个姓,这么联系起来,倒让赵菲拼凑出了少年的全名。 这个一只手挎在他胳膊上的少女,好象挺眼熟的,看她年纪和自已差不多,应该是黄坑中学的校友吧?她那恨不得全身粘在少年身上的样子,莫非这二人是一对情侣? 学校不是不允许早恋吗?这个女孩,怎么敢如此大胆?大庭广众之下,和这个少年如此“缠绵”,不怕被同学看到向老师举报吗? “嗯,你不是喜欢看荷花吗?” 少年闷闷地回答,言语酷酷的,好象他说话天生就是如此一般,带不出多少温情。但听在少女的耳朵里,却如同甘泉甜浆一般,甜滋滋的,令她一脸喜不自胜。 74.第74章 有未婚妻的少男 赵菲原本以为这对少男少女是一对情侣,此时再听那少年对少女的回应,却又顿觉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就算这一对是恋爱中之人,最多,也只能是女追男吧? 赵菲心中暗自揣测,却不妨那少年眉眼一抬,忽然把视线转向她这里。 赵菲吓得赶紧回头,这么直直盯着人家看,太没礼貌了。而且,这个少年的直觉真是敏锐,一下子就逮到了她的视线。虽然她回头得及时,但至少有半秒的时间,他和她的眼神是有交接的。 司马瑨看到赵菲,脸不禁黑了一下。 汗,怎么会碰到那个笨女孩子?看那样子,坐在长途汽车候车室,是打算孤身一个人去市里? 在赵菲看向他时,有片刻让司马瑨觉得,赵菲是不是认出他就是那晚的黑衣人了。 但看到她随即撤掉视线,低头在自已的座位上发呆,又觉得自已的直觉是不是错了?那晚上自已穿得严严实实的,这黄坑镇上除了薛莲花一家,没有人对他身形熟悉,就算是那个女孩子,也是第一次见到,应该不会认出他来。 他做的又不是什么坏事,虽然不怕人家认出他来,但家里交待了,要他在这里好好低调潜学一段时间,不要出风头,当做历炼。所以,司马瑨也不希望普通人看出他的异常。 能不让赵菲认出来是最好的。 看着粘在手臂上的薛莲花,******又是一头黑线。他从小到大,还没有见过这么粘人的女孩子呢! 也许是仗着未婚妻的身份吧,薛莲花对他越来越不顾忌,以前还只是偷偷摸摸想着靠近他,最近越来越大胆了,公开场合也挽着他的手臂。 不过,既然是未婚妻,这么做也很正常吧? 司马瑨一边一头黑线,一边麻木地任薛莲花挽着他。 从小被家里人扔在军营里长大,周围一群光棍汉,还真没有人教过他,面对这种痴缠的女孩子该怎么办。 薛莲花虽然粘人,但她又不是一只苍蝇,可以一巴掌拍死,随手弹掉。 司马瑨只能任她挽着自已的胳膊了。 薛莲花哪想到司马瑨在心里把自已比成一只嗡嗡叫的讨人厌的苍蝇呢? 此时的她,完全沉浸在司马瑨是她未婚夫的喜悦中,不能自拔。要不是年龄不够,太早公布出去会对她当官的父亲造成不好的社会影响,薛莲花恨不得在身上背块牌子,上面写着: 司马瑨是我的未婚夫! “瑨哥哥,你对我真好!东湖公园的荷花今年开得特别早。我们班的小雅上周去看了,她和我说时那个得意劲啊,哼,等周一我就可以告诉她,我也去看过荷花了。” 原来,薛莲花想要去看荷花,是要和某个叫小雅的同学置气啊! 司马瑨无语。 好吧,还是顺了她吧,不然如果没去看荷花,她就会整天在他耳边嗡嗡营营说着小雅去看荷花的事。 虽然没有人教过他怎么和女人相处,他总算自已摸索出来,要让女人闭嘴的方式,就是满足她的愿望。 “这个,市里又不是很远,来回一天也就够了,当做散心吧,你不是要毕业考了吗?” 在薛莲花的攻势下,司马瑨好不容易又挤出一句。 长途汽车候车室里候车的人并不多,可能是离发车时间还早的缘故,所以司马瑨和薛莲花的对话,都一字不差地落在赵菲耳朵里。 俩人对话的情境,让赵菲颇觉得玩味。 无论如何,第一印象,女追男是改不了的。而且,怎么看,这个司马瑨完全象是落在了装成小羊羔实为大灰狼的那个女生手里,被她搓圆搓扁的,予取予求。 如果司马瑨知道自已现在居然给赵菲这个印象,肯定郁闷得要吐血。 在组里说一不二的铁血******,何时变成了这样弱受的角色? “瑨哥哥,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我相信这次一定会考好的,一定会考上一中的。 瑨哥哥,这边坐着等车吧!” 少女拉拉扯扯的,偏偏把******后到了赵菲位置的对面。 司马瑨一看到对面貌似茫然发呆的赵菲,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坐立不安。他好象并不太乐意,在这个他救过的女孩子面前,展示自已已经名草“有主”的身份。 赵菲好似浑然不在意,她似乎沉入某个发呆的境界中,眼观鼻,鼻观心,不去理会周遭发生的一切。 少女的心,尤其是沐浴在爱河中少女的心,犹如针尖一般细小。薛莲花见司马瑨忽然变得心不在焉,有些敷衍,她抬眼看到对面坐着的那个少女,不由眼光一滞,心情顿时大为不爽。 这个女孩,谈不上艳光四射,但却清新可人,此时眼神迷离地坐在那里,好似早春的一朵玉兰化,淡雅诱人。 呃,难怪瑨哥哥分心了。 薛莲花心中一酸,她长得虽然标致,也被班级里的男生评为全班最漂亮的女生,但是和眼前这个少女比起来,似乎还欠缺了什么。 对了,是她淡定从容的气质吧?尽管周遭人来人往,但她似乎并不为所动,完全自成体系,一个人就是整个世界的模样。 薛莲花竭尽自已所学的语言辞汇,却发现仍是无法完全描绘出赵菲给人的神秘感觉。 莫非,瑨哥哥就是被她这种气质所吸引吗? 薛莲花的心里,酸酸涨涨的,在这个少女身上,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吃醋的滋味。 她不由自主地更加靠近司马瑨,双手紧紧扒在司马瑨的胳膊上,带着一种明显占有的姿势,道: “瑨哥哥,你认识对面那个女孩吗?” 这句话,薛莲花是附在司马瑨的耳边说的,吹得他耳朵痒痒的,十分难受。 说实话,司马瑨练过掌劈砖头、胸开大石,在亚马逊的原始森林里被吃人鱼追着咬过、被十几只蚂蟥饱饱地吸足了血,但还没有哪种滋味,象这种被薛莲花附在耳上的滋味更难受。 “呃,不认识。” 司马瑨扭了下脸,从薛莲花嘴边的气流中解脱出来。他不知道薛莲花何出此言,但却不想和她说实话。 其实,他还真认识赵菲。 当然,就是在应薛莲花的请求去收拾邱智巍的那个晚上,正好把她从邱智巍手里救了下来。 回来后,司马瑨还一直后悔,后悔没有把邱智巍蛋蛋踢爆了。想到他对那个女孩淫笑的模样,他就想再补上几脚。 “其实我认识她。” 薛莲花观察了一下司马瑨的表情,见他依然是一脸木木的,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模样,这才高兴起来。看来,瑨哥哥对那个少女也不是很感兴趣的嘛!于是,薛莲花还真地介绍了一下赵菲的事迹。 当然,都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家里父母、哥哥都是临时工,上回还和学校的吕老师吵架了,闹得全校皆知什么的,虽然学习好一些,但并不算是个好学生。 薛莲花认出赵菲是同校同届的同学后,下意识地就把脑子里有关听说过的赵菲的信息过滤了一遍,找出最不利于赵菲的言辞,讲给了******听。 按照薛莲花的描述,赵菲就是一个因为学习好、所以傲骄,不把老师放在眼里的无礼、蛮横的学生。 司马瑨面无表情,虽然他一向不喜欢八卦,但关于这个少女的情况,也许是因为那晚上是他救了她吧,所以还是有点兴趣的,便也没有打断,任薛莲花说了起来。 薛莲花说的关于赵菲这些事,和那晚上镇定对付邱智巍的那个女孩子的形象,还是蛮契合的。 薛莲花哪里知道,自已的描述,让司马瑨在心里勾勒出了一个赵菲的立体图像。 他并不觉得赵菲做的事有什么出格,学习好的人天生就是可以傲骄嘛,就象他一样,十项全能,组里谁不佩服他?谁不让着他?睡最好的床、用最好的枪、挑最危险的任务做…… 这一次,家里一方面是他让陪薛莲花,和她培养一下感情,一方面,也是让长期紧张的他好好放松一下。这个放松期,据说还挺长的。因为爷爷说了,在武力值方面,他已经达标了。现在,应该培养他的情商了。 这个情商,就是流放于市井民间,加强对这个国家细微之处的观察和体验,最终将其融化到自身的知识体系中,为日后一朝有可能走上权力巅峰时做出的宏观决策做指引,确保国家的大政方针,能与民间疾苦密切联系挂钩,不至于做出偏差太大的错误决定。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是历史上的错误决策所造成的。 按照爷爷的说法,他们必须做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象他这样的子嗣,在家族里并不止他一个。 只有最服从、最优秀的,才能走到最后的顶峰。 这是司马瑨从懂事后,父亲对他的耳提面授、叮咛嘱咐。 骤然放松下来,在未婚妻的陪伴下,司马瑨觉得自已好象放松了一些,但看到赵菲,他却觉得,自已的某处神经,莫名其妙地又崩紧了。 他强烈地想要知道,这个少女所有的一切! 75.第75章 薛莲花 秦莲花边说赵菲的事,边偷偷观察着******的表情,见他脸上一片木然,不禁内心暗暗高兴。(..info好看的小说) 说了一阵,她觉得试探出******的心意,心内对赵菲的事情也就顿感索然无味。 “喝水!” 见她说得口干舌躁,******想起身为未婚夫的义务,便是要照顾好对方,于是从身侧的背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给秦莲花。 眼观鼻、鼻观心状的赵菲,见这对“小情侣”“亲密”地窃窃私语,再看******的动作,不禁眉头一挑。 因为,******递给秦莲花的这瓶矿泉水,颇有穿越时空的意味。 这种矿泉水的品牌,在前世是著名的国家部委专供品牌,随着社会的进步,这块牌子专供的神秘面纱也被揭开,后来开始敞开向社会供应。 但是现在,这种矿泉水,世面上闻所未闻。 其实,不光这种矿泉水世面上没有,现在世面上,就根本没有矿泉水。目前,这种矿泉水只是少数人享有的特供品。 另外,大部份人的生活正从温饱线上起步着,谁会花钱买一瓶白水呢?如果花钱买这种白水,不如直接就着水龙头喝自来水,甚至水沟里干净的泉水就可以了,不花钱又解渴。 如果要花钱买,大家肯定会宁愿去买少林可乐、酸梅汁这样的饮料,至少饮料高档、有味道。没有人会“傻”得花钱买一瓶淡而无味的白水。 光从这瓶水来判断,赵菲可以肯定,******的身份,绝对不简单,对得起林县长那日的点头哈腰。 而最让人奇怪的是,******为什么和眼前这个黄坑镇的少女走在了一起? 看少女胸无城府和不失黄坑镇味道的土气打扮,便知道这个少女,绝对不是和******一个层级的。 算了,关她什么事呢? 赵菲心想,这么揣测也无非打发一下无聊的候车时间罢了。.info 如果不是少年老是喜欢穿着三条杠的衣服,和那晚黑衣人落下的帽子品牌有着某种联系,赵菲还懒得打量他们呢。 正在这时,汽车站里的广播响了,提示将要发车的班车,正是赵菲要乘的那辆。 赵菲赶紧提上自已装着树根的编织袋,就往剪票口走去。 “哟,你小心点,这么脏的袋子,小心弄脏的我的裙子。” 娇滴滴的,正是秦莲花的声音。 赵菲回头一看,自已提的编织袋离秦莲花的白裙子还有至少十公分的距离呢,而且自已的袋子,昨晚上为了装树根,还特意清洗过,哪有秦莲花说的脏兮兮的事? 这不是故意挑刺吗? 赵菲懒得理他们,犹自提着袋子往剪票口走去。 “真是没教养!” 秦莲花嘀咕了一句,手臂又如水蛇一般缠上了******。 周围的群众看到秦莲花大胆的举动,都不由地为之侧目。现在这个年代,成年男女手牵手如果被熟人看到,都会被当作新闻,何况这一对明显是未成年的。 秦莲花浑不在意。 如果换成以前,她也会害怕边上人的舆论什么的,绝对不敢早恋,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在众人面前牵着异性。 可是,这一切都因为******的到来而改变了。 ******是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双方家长同意过的,奔着结婚去的对象。(..info无弹窗广告) 在秦莲花心里,******不光家世、就是长相、气质,小镇上也没有一个男性能及。 有这样一个优秀的未婚夫,不赶紧在大众面前表现一下,彰显自已独霸的权力,难道还等小镇上的女子醒悟过来,主动向******发动攻势啊? 秦莲花觉得,如果让大家都看到******是属于她的,就能平息许多潜在的不安定因素。 沉浸在恋爱中的小女子,始终觉得,周围的一切优秀出色的同性,都是对她晋哥哥的诱惑。 虽然她刚才说了半天赵菲,******没有反应,但是秦莲花也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踩对方痛脚的机会。 赵菲一身简单的灰麻布短袖上衣,一条深灰色的布裤,下面配一双白色的塑料凉鞋,在秦莲花看来,这样的打扮土到极点。 但她哪里知道,赵菲这身装扮,除了白色的塑料凉鞋没办法是时代的产物没有替代品外,这样简约的打扮,哪怕是放到最繁华的纽约街头,也没有人会说她土。 大道至简。 敢穿最朴素的衣服,才能彰显生命最原始、本质的美。 ******早就被赵菲吸引住了。 虽然年纪不大,但他已经走过世界上数十个国家,最繁华的米国最原始的非洲部落,他都一一深入民间经历过。 以他的眼光,当然能看出赵菲这样的打扮,无论放在哪里,什么年代,都一样出挑而不落俗套,不会落后于流行时尚之后。 所以,听到秦莲花说赵菲土的说法,******的眉头一挑,但一想,如果出口便是帮助赵菲,这小女人的心眼实在比针还小,相处这几日,******已经看出了秦莲花的这些缺点。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远在京城的他会和这个偏僻小镇的女子订下这门亲事,但是******第一次听到父亲说这件事时,他的身背始如往昔听令时那样是挺拔的,毫不动弹,丝毫不受这个意外消息的影响。 就好象出征的战士,接受将军的生死令一样。 ******的表现,让父亲大为满意。他觉得,儿子的心性初初磨砺出来了,只要经过潜入民间的考验,日后必成大器。 既然她是自已的未婚妻,是自已人,就要站在她这方。 ******如士兵一样,不折不扣的恪守着这一信条和准则。 所以,虽然觉得秦莲花的说法着实违心,也违背他的审美,甚至对他的审美构成了挑战,但******轻挑眉头之后,并未表态,只是静静看着赵菲扫了他们一眼之后,淡定走远。 这个女孩子,有点意思! ******一向心无旁鹜,专注于一件事情,就不会被别的事情干扰。但赵菲的出现,老是挑战他专注事情的底线。 比如,身边的秦莲花,为什么和赵菲比起来,就显得呱噪许多? 秦莲花虽然身着一袭白裙,但却配了一个红色的发箍,内衣是黑色的少女文胸,从白裙子的白色衣料中,能够隐约看到一抹黑色…… 对比赵菲的至简清爽的装扮,******有些无语,秦莲花这样的打扮,放在成熟少妇身上,在私密的空间里,或许显得诱惑十足。但是放在行走在公众场合的青春少女身上,那叫不懂得着装。 “晋哥哥,该剪票了。” 秦莲花原本想叫父亲派镇里的吉普车专车送他们到云杭的,但是******却阻止了她。 一言一行,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在边上记录收集着呢? 就算是学过忍术,司马俊也不能确定身边父亲埋下观察考核他的钉子在哪里,他们收敛气息的能力是超一流的,在全世界也是排名靠前。 既然是深入民间生活,就该用大众的方式生活。大家都靠长途汽车出行,他又怎么可能簪越乘专车呢? 而且,这专车还是公车,乘公车办私事,这更不可能了! 秦莲花虽然不理解晋哥哥为什么不乘父亲的专车,但在她眼里,晋哥哥就是她的天,他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就象父亲说的,百依百顺,一定要牢牢攀附住这棵大树。 不用父亲教,有晋哥哥这样一棵蓬勃诱人的大树可以依附,哪怕要她化为绕指柔也不是不可以的。 所以,尽管嫌弃长途汽车又脏又挤,空气沉闷,但秦莲花还是捏着鼻子,和******一起乘坐长途汽车来了。 很不巧,上车后秦莲花才发现,他们的座位,竟然是和赵菲同排。 这种长途汽车,右侧是一连三位的位置,左侧是一边两位的位置,他们仨买到的,正是一连三位的右侧座位。 赵菲的车票是靠窗的位置,秦莲花想都不想,马上在中间靠近赵菲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下意识地,她觉得可不能让******坐在赵菲身边,所以就自已充当人体屏障,抢了中间的位置,把******和赵菲隔开了。 赵菲一看又遇上了这对,心里觉得真是倒霉催的,还以为上车后就能避开大炫恩爱的这对小情侣,没想到却如影随形,真让人讨厌。 见秦莲花坐在自已身边,赵菲也不理他们,把头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准备在车上打个盹。 到云杭市现在还没有高速公路,长途汽车一路进站上客,大约得两个多小时才能到市里,抓紧休息,还能好好睡一觉。 谁知道,秦莲花并不让人清净,她坐定之后,脚踢到一个硬物,低头一看,才发觉赵菲的编织袋就放在座位底下,她“呀”地惊叫一声: “喂,能不能把你这脏东西拿开点?” “你别老脏东西脏东西的好不好?象你这种态度,才脏呢!” 赵菲就算是泥人也有个土性子,从进站遇到秦莲花,就没啥好事,和她从来没有任何交集,却被她指指点点,任意嫌弃,此时见秦莲花又挑刺,忍不住刺了她一句。 “哎,晋哥哥,她欺负我!” 撒娇地摇着******的胳膊,声音嗲嗲地。 在******面前,秦莲花的智商完全退化成了幼儿园的小朋友,或许是有意为之,她带着炫耀的感觉,推出了******做挡箭牌。 “带着这种幼儿园的小朋友出门,你不累吗?” 赵菲这下看清楚了,事情的症结就在******。 这个女人,一路发嗲、刺伤别人,一方面是要衬托自已的完美,一方面是想向别人炫耀身边的这个男人。当然,后者的原因占了上风。 赵菲既然抓住症结,便避开秦莲花,毫不客气地直挑******,看他如何表现。。 76.第76章 死亡班车 “这个,呵呵。(..info好看的小说)” ******心内其实觉得秦莲花也挺过份的,但又不好出言相劝,猛地被赵菲一呛,他只能摸了下鼻子,发出了一阵“呵呵”的笑声。 一听“呵呵”,赵菲再次觉得对方是不是从未来的年代穿越而来的。要知道,这“呵呵”可是被当选为2013年度网聊最伤人词汇。 一声“呵呵”,笑声里含义深刻,不显山不露水,让你琢磨不透。据说这个词只有一个用处:以最大效果激怒对方,践踏对方全部热情。八成网友表示聊天经常用“呵呵”,想说不知道说什么时用“呵呵”,无奈时用“呵呵”,自嘲时用“呵呵”。 赵菲看过这个网络调查,尽管如此,她知道******不可能是穿越人士,权把他这个“呵呵”不看成轻慢,而是自嘲吧! 把******刺激得无语,赵菲心里舒服了一下,懒得理会秦莲花,眼睛一闭,倚在车窗上装着睡着了。 “你、你……” 秦莲花气急,见赵菲越过自已,挑衅******,分明是不把自已看在眼里,不由得气坏了,真想跳起来大骂赵菲一顿。 但是,人家赵菲闭上眼睛,一点都不再理会她,她如果再持续纠缠,岂不是正中了赵菲说的话:幼儿园的小朋友? “喝水!” ******又递上矿泉水。 哎,真讨厌,如果这水不是******递给她的,而其实他们相处也不过几天,并不算真地太熟,秦莲花肯定会纳闷,为啥******那么小气,光给自已喝凉水?少林可乐不是好喝多了吗?难道是嫌买少林可乐太贵了? 心里有点小嫌弃地想着,秦莲花嘴上还是不敢说什么,装着很愉快地接过******手里的矿泉水瓶,“咕嘟咕嘟”地灌了两口凉水。 如果她要是知道******给她喝的矿泉水,比少林可乐贵一百倍,不知道会不会被吓得呛着? 长途客车上乘客满满当当的,随着发车时间一分一秒地临近,所有的乘客都上车了。.info[] 有些乘客还带着装着活鸡鸭的笼子,有些则拖着装满了土产如地瓜、木薯之类山货的麻袋…… 一时间,整个车厢里的气味变得浊重起来,再加上有些老年乘客大声的咳痰声、青年乘客带着双卡录音机播放出巨大的迪斯科音乐声,真是嘈杂又脏乱。 “咳呸”,一口绿痰从后座一个老者口里,直吐到前座******脚下,秦莲花看得都快吐出来了。她虽然生活在小镇上,但父亲是小镇一把手,镇里的书记,生活一向优渥,哪见过这种脏乱差的场面? 倒是******不动声色,不论周遭发生什么,他都是淡定如斯。 他的双耳竖起来,听到了鸡鸭的啼叫声中,有少妇带着乳儿,轻轻安抚;年轻人在迪斯科舞曲的掩盖中,谈着昨晚在老虎机上赢了多少钱,放高利贷是不是可行;老人在谈着今年山里的收成,地瓜的产量又翻番了,能吃饱肚子了…… 这样的攀谈,细微而密集地如某种养份,滋养着******。所谓阅历,就来自生活中这样烟火气息十足的涓涓细流。 ******自已也不知道,随着他出镇的举动,就在天上,有卫星正在对他身周的一切进行定位分析。 国家的科技力量,尤其是高端的科技力量,比一般人想像的,都要强太多了。 大众能知道的国家科技实力,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而已。 “首长,潜龙有危险!” 在一间面积硕大、足有200多平方米的办公室里,一个技术人员模样的军人,急匆匆地进来,给办公桌后正伏案工作的领导汇报。 “什么危险?不是交待你们,要排除一切致命的危害因素吗?” 首长四十来岁,方脸剑眉,身上光华内敛,但听到“潜龙”二字时,一股掩不住的煞气忽然释放开来,让汇报工作的技术员打了个冷战。 代号“龙”字的,都是这个机构要竭力保护的对象。 “根据卫星传输的道路运行轨迹分析,以及模糊数学理论的测算,潜龙乘坐的尾号429的长途客车,会与一辆油罐车相撞,发生一起重大的伤亡车祸。 如若车祸发生,我们可以第一时间组织人手施救,但却没有办法控制车祸的规模和人员伤亡的情况。” “还有多少时间会发生车祸?” 首长浓黑的眉毛绞在了一起。他看了那张卫星交通图,从黄坑镇的县道并入通往云杭的国道之后,车辆骤然多了起来。 模糊数学理论是国内顶级的预测未来重大事故的理论,经过模糊数学理论测算预计会发生的重大事故,至今还没有落空的。 所以,机构认为这场重大事故百分百将会发生。 “五分钟后就会发生。” “嗯,马上组织人员进行干预!”首长下了死命令,“一定不能让429发生车祸!” 所有“龙”字号的保护对象,都是国家的重大财富,他们代表了国家的未来和潜能,国家有义务竭尽全力保护他们。 “明白。” 技术员跑到三米外的工作室,一间占地面积上千平方米的工作室里,里面有无数这个时代最高端的计算机运行系统,还有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技术人员在紧张忙碌地工作着。 模糊数学预测理论之所以被编程进入计算机系统,并在高度机密的情况下使用,为的就是争取到这宝贵的事发前的几分钟,从而采取一切非常规手段,为保护对象的生命安全保驾护航。 当然,仅仅是在涉及到保护对象生命安全的情况下才会动用这样的国家资源,普通的情况就不会处理了,需要对象自身的能力和机变来应对。 后世的国家元首保护理论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发展而来的。否则,以一个国家元首每天要面对那么多政敌的情况,还能九成九确保自身的平安无事,如果不是数学预测模糊理论在发挥作用,在每个危机时刻,用非常规手段来改变危险事势的运行轨迹,那一个国家的元首能安全做到卸任、退休,简直是奇迹。 肯尼迪之所以会遭到暗杀并成功,就是因为当时的米国,还不懂得采用这套技术。 此时,庞大的国家机器开始运转起来,每一个岗位,都如一颗精准的螺丝般润滑、顺畅、确保无误…… 赵菲被长途客车一阵剧烈地晃动所惊醒,不知不觉,她还真地进入了梦乡,浑然忘了身边还有个讨厌的秦莲花。 一辆小货车追在水泥车后面,狂按喇叭,不要命地狂驶越过水泥车后,受到某种指示,小货车的司机还故意挑衅地向水泥车司机竖起了轻蔑的中指…… 水泥车司机愤怒了,他要追上这小子,给他一点教训。 “咻”,一辆水泥车擦着客车狂奔而去,几乎就擦到了客车的前车头。客车司机愤怒地按响了喇叭,猛打方向盘…… 一辆运猪苗的车子,被客车这一打方向盘,几乎侵占了它的车道,只好猛踩刹车…… 一连串微小的变化,引发了后面的连锁反应。 一辆装满汽油的油罐车,轻踩刹车,在十字路口,堪堪让过了一辆尾号429的长途客车。 如果不是刚才一连串的连锁反应,这个时间段,429客车会晚20秒出现在油罐车面前,油罐车司机来不及踩刹车,将一头撞上长途客车…… “搞定了!车祸避免!潜龙安全了!” 在深达百米的地下,那上千平方米的办公室里,技术员兴奋地大叫一声。 看着在自已车窗外就差两米不到的油罐车刹住车,赵菲忽然后背一阵凛然,有一种从鬼门关前转个身回来的感觉。 红色的油罐车,端午车,长途客车…… 一连串的映象闪入她的脑海,她忽然想起,前一世的一条重大灾害新闻: 端午节,黄坑镇发往云杭市的一辆长途大客车,发生重特大车祸事故,客车被油罐车迎腰撞上,继而引发油罐车上汽油着火。火舌瞬间吞没两辆车,并发生严重的爆炸,两辆车上的驾乘人员20多人无一生还。 这起车祸,让云杭的端午节笼上了一层严重的阴影,当时的电视和的纸上,都在播报这条新闻。 赵菲猛然想起这条新闻,后背上冷汗涔涔:一路上客车驶来,并没有在路上看到严重的车祸事故,莫非,自已乘坐的,正是这辆死亡班车? “喂,幼儿园的小朋友,刚才经过的路口叫什么来着了?” 赵菲印象模糊了,不过她记得油罐车撞上班车的十字路口,叫解放路口,情急之下,只能问边上两个讨厌的人。 “解放路口。” 回话的却是******,秦莲花恨透了赵菲的傲慢无礼,怎么会搭理她呢?倒是******一路无聊,一直看着车窗外的景象,加上油罐车刚才几乎就要拦腰撞上班车,所以一惊之下,倒是把那个路口的标牌名称看得清清楚楚。 “天?真是解放路口?”赵菲吃了一惊,“师傅,今天镇上发往云杭的有几趟班车?” “今天端午节,发往市里的就我这趟。小姑娘,你要是晚上要回来,得早点,五点是最后一班,记住啊,不然就赶不上趟了。。” 司机师傅被赵菲追上来一问,头也不回地就回答。刚才那突然蹿出来的油罐车也吓了他一跳,以至于他现在都不敢有一丝一毫走神。 “噢,谢谢师傅!” 赵菲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她可以确定,自已乘坐的,的确是前世被称为死亡班车的那一趟。 可是,这一世,那场重特大事故并没有发生。 怎么回事? 77.第77章 千年雪山矿泉水的古怪 赵菲的举动有些异常,******把她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其实,他也觉得周遭的气氛有些古怪。但这种古怪,并不是发生在周围的乘客身上,而是一种的势。 势态的势! 好象有一种违和的东西,让他自长途客车驶离黄坑镇后,背上有一种麻麻的感觉。 每当有这种感觉出现是,必有危机发生。 这是生物的本能,更是他长期在危险状态下生活,养出来的比一般人要更加强大的直觉,这种直觉,曾经在他历处身处险境的时候救过他的命。 但,所有的危机感,在客车差点被油罐车撞上后便象冰淇淋遇上热汽一样消融化解了。 古怪的感觉就在这里,好象某种不好的“势”,发生了彻底的扭转,一切又明朗起来。 就在此时,赵菲忽然从最里侧的座位夺路而出,不顾差点绊到他的脚,直冲到司机师傅后面,问了他和司机那些奇怪的问题。 ******并不觉得赵菲问得很单纯,她的话里,还有太多其它意思和丰富的内涵。 那种危机感来得奇怪,去得也奇怪。 隐隐有某种不和谐的气息在里面。 ******对无法掌控的事情,总是存在着一种的探究欲。而此次,这件事的突破点,或许在这个女孩身上。 因为他觉得,她也感觉到了。 不然,不会有这些异常的表现。 “喂,你的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喝点水?” 赵菲还沉浸在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惊骇中还未回过神来,突然,眼前多了一瓶矿泉水。 这种矿泉水,取自珠穆朗玛峰中段天然无污染的千年雪水融炼灌装而成,一瓶的标价,即使在未来,也是普通矿泉水的十几倍。现在的价格更不用说了,市面上根本就买不到也看不到。 赵菲并不是贪恋这个牌子矿泉水的珍贵,她只是觉得憋气,口渴,下意识地想要喝点水解解渴,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就接了过来。 可是谁知道,赵菲接得痛快,秦莲花却不乐意了。(..info) 本来,在秦莲花眼里,这水比少林可乐寡淡无味多了,如果不是******的一份关心在里面,她还嫌没滋没味地,不想喝呢! 但现在,******把水给了赵菲,秦莲花心里便一酸,感觉自已珍贵的东西被人夺走了似的。 她突然伸手一捞,不假思索地便把赵菲手里的矿泉水抢了过来,自已打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接着,对着目瞪口呆的******道: “晋哥哥,我也渴了!” 赵菲无语,她穿过秦莲花,回到自已的座位上,神魂稍定。 知道没事就好,知道还能好好活着真好。 虽然是重生之躯,但过程实在玄妙,赵菲对这一次的重生并没有太多的体会。倒是这次结结实实地与死神擦肩而过,让她感觉到了生命的美好和珍贵。 赵菲犹记得,当时报纸和电视上多次播放这次车祸的新闻,由于汽油倾泻而下,又发生了大爆炸的缘故,据说车上20多人,几乎都烧成了灰,只有几具残破不堪的身体,也无法辩认男女老幼了。 这条新闻,让当时的人们议论了许多,所以赵菲才印象深刻。只是当时她不是乘客,所以没有切身的体会,以至于买票上车后,都一直没有想起这回事。 谁知道无巧不成书,自已偏偏坐的就是这趟死亡班车。 今天发往云杭的,只有这班车,当年,就是这惟一的一班发生了重大车祸,让人唏嘘不已。 赵菲确定不会错,这就是当年的死亡班车。 看着如今还活蹦乱跳的乘客,赵菲心悸之余,也十分欣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扭转了这一车乘客的命运? 赵菲还不至于狂妄地认为,自已的重生,能改变所有的悲剧。 这一次,悲剧的扭转,肯定与她毫无联系。因为,事前她没有半点警醒,更没有做出提前预防的举动。 赵菲百思不得其解,******却又默默越过秦莲花,递给赵菲一瓶矿泉水。 “晋哥哥!” 秦莲花发出了不满的嘟囔,但却不好再次出手抢夺。因为,******在她说话的时候,面色寒了一寒。 虽然没有出言责骂她,但秦莲花却突然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压得自已喘不过气来。 赵菲有些意外,她以为这个少年郎,一定沉湎于秦莲花莬丝藤般缠绕着他的成就感,处处维护那个刁蛮无理的少女。但透过一瓶水,她发现,******有自已的意志和想法。 也许,他的千依百顺是一种假象? 赵菲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林县长点头哈腰礼让着******的场景。 “谢谢!” 看到秦莲花气歪了的脸,赵菲觉得能给她添添堵也不错,便坦然接过了矿泉水,熟练地旋开盖子,喝了起来。 果然是优质的高原千年雪水,冷冽而冰寒的感觉,直透入身体,顿时让全身如浸入一泓雪山清泉之中,赵菲整个头脑都冷静、清醒起来。 那几丝因为真相不得其解的烦躁也被这清冽的雪山水消融、淡化。 赵菲并没有看到,******看到她熟练地旋开矿泉水后,自在老练地喝水,就象曾经喝过这种水千百遍一样,不禁大感奇怪。 秦莲花第一次喝矿泉水,还不懂得如何旋开矿泉水瓶盖!之前她接触的饮料都是象少林可乐那种玻璃瓶加铁盖的包装,需要用一个起子来撬开,她并不晓得矿泉水瓶的塑料封盖包装直接旋转开就是了。 当时,如果不是他又把矿泉水瓶接过来旋开盖子递给秦莲花,她都不懂得要从哪里入手。 而喝第一口矿泉水后,秦莲花便“扑”地一口喷了出来,惊问他,是不是捉弄她?为什么这么精美的包装里,装的是凉水? 这还是黄坑镇行政机关一把手的女儿,从小生活优越的秦莲花,都有这种表现。 而赵菲,这个衣着朴素、小镇底层家世背景的女孩,光是喝个矿泉水,都已经远远甩过秦莲花几条街了。 看她品咂的样子,分明知道这瓶水的甘美与珍贵。 赵菲身上的违和感,和今天上车后周遭的违和感倒是有一种莫名的共鸣。 如果不是中间横亘着一个如银河系一般隔离他和赵菲的秦莲花,******一定会开口旁敲侧击一下赵菲。 了解一下她对“矿泉水”的从容不迫之感,是从何而来的。 因为,这不仅仅是对“矿泉水”的熟悉之感,这是否还意味着,赵菲是不是某个现在能在公众的目光以外,享受“矿泉水”的人群中的一员呢? 莫非她和自已一样,潜行于民间? ******没有权力了解和他一样“龙”字号精英的人数,他知道虽然数量不多,但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他们中,自然有男有女,但无一例外,都是少年。 因为,少年是国家的未来,少年强,则国家强! 他们是被视为国家未来的栋梁而培养着的。 嗯,但是他们私下的接触,没有经过批准,是不允许的。 ******意识到这点,便把自已刚刚浮升的,对赵菲的强烈探究兴趣,又收了起来。 不过,******在经过了秦莲花的第一次喝水表现后,再看赵菲,便觉得,她喝水的样子,好从容,好美! “不用谢,要的话,我背包里还有。” ******自然而然地对赵菲道。 赵菲的脸上却浮出一丝笑意,还有?天,这个少年,是贩卖矿泉水的吗? 一路上,她都不知道看到他拿出几瓶水了。 几瓶水?几瓶水? 赵菲脑子里灵光一闪,好象抓住了什么关键词。 “晋哥哥,我也要,我也渴得很,你怎么了?忘记我了?” 秦莲花倚小卖小,她恨死自已的臭手了,怎么偏偏买到和赵菲相邻的位置。 这几日,除了自已,现在和******说话最多的女孩子,就是赵菲了。 不行,不能再让他们说下去了,再聊下去,天知道他们会发展成什么样? 晋哥哥有一个呼机的,还是最新样式,比父亲这个镇上一把手的呼机样式更新潮,一会,晋哥哥不会把呼机号留给赵菲吧? 她和******的关系还未巩固,说是未婚夫妻,但是之前连她也不知道有这个婚约,是******到了黄坑镇后,父亲才告诉她的。 娃娃亲,这三个字,让她刚听到时几乎暴跳如雷,她可是新中国的新女性,怎么可能和什么人乱订娃娃亲?而且她初中还没有毕业,哪有这么早就和男人订下终身的? 只是,她的暴怒和不解,在看到******的第一眼,便土崩瓦解了。 只第一眼,她就觉得,******的气质、着装、相貌,都深深地吸引了她。 ******和镇上那些土里土气的男孩子不一样,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一点,毫无疑问。 秦莲花开始庆幸,父亲竟能帮她订下这门她满意至极的娃娃亲,简直太好了,如果不是从小就订下的婚约,现在的******,哪里轮得到她来亲近? 可是因为这样的不自信,所以秦莲花也十分敏感。 ******对赵菲的态度,让她也敏感了。 她想在赵菲面前,表现她对******的独占,表现******对她的宠爱。 “这么快就喝完了?喏,给你!” ******果然从背包里抽出一瓶新的矿泉水,递给秦莲花。 看到这一幕,赵菲灵光一现,终于明白,刚才自已抓住的关键感觉是什么了。 赵菲淡淡一笑,心智成熟的她,怎么不知道秦莲花刚才吃醋了。 嘿嘿,吃醋又怎么样?这个小哥,心还未属于你! 赵菲从自已的灵光一现中,发现了这点蛛丝马迹。也不再和秦莲花置气,喝了水,便愉快地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风景,云杭,越来越近了。 78.第78章 祸从天降 秦莲花嘟着嘴,从******手里接过新的矿泉水,而事实上,她手里那瓶,还有一大半没有喝完。 ******把秦莲花剩的那半瓶接过来,投进了客车上的垃圾桶里。 这个举动,再次证实了赵菲的猜想。 这个小哥,还未属于秦莲花。 连她喝过的水都嫌弃,秦莲花此时的撒娇痴缠,在赵菲看来,就象一个笑话。 两个人相互深爱的话,一点都不会嫌弃对方吃过、喝过的东西。象******这样的态度,只能说明,目前******心里并未装下秦莲花。 ******,真是一个奇怪的男孩。 明明不喜欢秦莲花,还要和她在一起。 明明是一个身份背景足以辗压秦莲花的人,却对家世普通的秦莲花一再忍让。 随着客车喇叭一声长鸣,驶进了云杭客车站,赵菲兴奋起来,云杭市到了。 最让她高兴的是,可以甩掉如牛皮糖一样始终主动粘上来讨人嫌的秦莲花。 客车停稳后,赵菲拖着大编织袋头也不回地下车了。哎,要摆脱这两个人,真是好开心。不用听到秦莲花在耳边如苍蝇蚊子一般哼哼几几了。 车站门口,是市区公交车的始发站,停着十几辆开往市区各地的公交车。 赵菲上了五路公交,人只有稀拉拉的几个,还有座位,她挑了个边上的坐下。 哎,云杭现在的市容,和前世比起来,真是简陋得很啊!最高的市内建筑就在汽车站对面,是海关的钟楼式办公楼,不过12层高,却是现在最令人艳羡的办公地点。 “师傅,等等!” 公交车到了发车时间,已经启动,车门眼看就要合上了,这时,忽然有人跑近大叫着。 赵菲一听,声音很熟。 得,又是那一对。 不是******和秦莲花还能有谁? 不会那么巧吧?他们也去东湖公园站? 可是事情偏偏就是那么巧,******和秦莲花此行的最大目标,便是东湖公园。 东湖公园是市内最大的内陆湖,种植了数量不少的荷花,此时正是新荷初绽的时候,吸引了很多游人前来观赏,成了市内的一景。 看到赵菲也在公交车上,******心里不由得暗暗高兴了一下,刚才看到赵菲头也不回地走了,******竟然有些小小的失落。 虽然没有在女人堆里打滚的经验,但家族聚会中,******也常常是被家里其它亲戚夸为一表人材,更有甚之,夸他为人中龙凤的也不少。 而赵菲居然对他不假颜色,真是太目中无人了。 ******知道男人不是靠外表,但是这么如此被赵菲无视,他的心里还是隐隐有点不舒服。 秦莲花没想到又遇上了赵菲,她觉得今天出门真是忘了看黄历,到处都遇到这个讨厌的女人。 随着公交车驶出长途汽车站,一路上走走停停,公交车上的乘客越来越多。经过四个停靠站,座位都满员了。 这时,公车交又到站了,呼啦啦地上来了一群人,赵菲看到一位60多岁的老大爷上车后,被人群挤到了自已的身边,她赶紧起来让座,道: “大爷,你坐我这吧!” “哟,谢谢,谢谢!” 大爷没想到居然有人肯让座,一迭连声道谢后,便在赵菲的坚持下坐下了。 车上的人都象看着怪物一样看着赵菲,她倒是很坦然,拖着自已的编织袋,一手挽着车上的挂环,撑稳身形。 在她重生之前,给老人小孩孕妇让座,已经蔚然成风,大家见怪不怪,反倒是不让座者,屡受谴责。 但是这个年代,虽然乡下地方民风淳朴,但随着经济进入一个快速发展期,社会道德也出现一定的下滑,在云杭市里,象这样让座的举动,反而属于一种“时髦另类”的作派。 赵菲并没有留意大家看她怪异的眼神,她专心地看着路外的风景和建筑,担心坐过了站。 ******把赵菲的这一举动落在眼里,心里又增添了几分不一样的感觉。 他们就坐在赵菲身后的座位上,秦莲花在外侧靠近公交车内通道的位置,如果要给老人让座的话,秦莲花也是挺方便的。 可是她根本没有那种意识,看到老人站在她身边,摇摇晃晃的,她两眼便往窗外溜去,有意无意忽略了老人的存在。 ******倒是想让座,只是赵菲的反应比他快多了,几乎是下意识地,一看到老人就起身让座。 这份自然天成的涵养,再次令******刮目相看。 其实,人和人相处,第一眼或许看外貌,但接下来长久的相处,看的则是一个人的生活细节。并从这些细节里,感受对方的修养、人品。 虽然不存在嫌弃的问题,但秦莲花在这些生活细节上的表现,还真是让******失望。 “喂,小姑娘,你这袋子里啥东西啊?能不能挪开一点,占了老大一块地方,还脏兮兮的。” 眼看着还有两站地就到了,这时,刚上车的一位胖女人忽然嫌弃地踢了踢赵菲的编织袋。 赵菲看了一眼胖女人,见她年纪四十出头,还描了眉、涂着大红唇,身上也是香喷喷地不知道涂了什么劣质香水,熏死人了,赵菲懒得理她,只是蹲下身,约略地将袋子往边上挪了一下。 “嘿,说你呢,也不懂得回个话,真是山怂!” 没想到,胖女人还得理不让人了,她大概觉得赵菲没有回应她,让她很没面子吧。 山怂,是城里人骂乡下人的话,大约是又土又穷又没教养的意思吧! 赵菲无语,这种人,自已没有教养,长着一双势利眼,如此看轻别人。不过,这种萍水相逢的旅客,她还真是懒得和对方计较。和她争吵,只会徒降自已的身价。 赵菲不理她,却让这个城里的小市民愈发恼火和嚣张了。可能是早上出门和老公吵了架,可能是和公婆置气,这个胖女人见赵菲不屑理她的样子,反而和赵菲杠上了。 “我说小姑娘,一看你就是乡下来的。我好心提醒你,也是为了你好,你连个谢谢也不会说吗?” 胖女人说着,竟然还上前,做势伸出手指,要点赵菲的脑门,那意思,是要赵菲长长记性。 得,她还得寸进尺了! 车里人一片沉默,大家心里知道,这个胖女人太过份了。 可是看她的打扮和穿着,脖子上挂着小指粗的金项链,手腕上套着食指粗的金镯子,一副家底雄厚的模样,谁知道这胖女人身后是什么背景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车上的人,纷纷把脸扭向了车窗外,装着没有看到。 赵菲一阵郁闷,真是祸从天降,难道自已脸上写着:好欺负?她头一闪,晃过胖女人的手指,正要反唇相讥。这时,一只骨节突出、干净有力的手忽然从旁边伸出来,一把捏住了胖女人戳向赵菲的手指,一个低沉清朗的男声响起: “这位阿姨,人家乡下小姑娘哪碍着你了?” 赵菲一楞,她可没想到,淡定如斯的******,会站起来替她说话? 秦莲花正看着赵菲吃陌生人的瘪,心里大为舒爽,没想到未婚夫******却挺身而出,为赵菲打抱不平,秦莲花心里的醋瓶彻底倒了。 ******似乎根本没有“闻”到她身上浓浓的酸位,一双俊目,牢牢盯住了胖女人。 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虽然******也明白,赵菲不想和这萍水相逢的乘客计较,但看到胖阿姨一而再,再而三地损辱赵菲,动口也罢了,还动手欲指指点点,他哪里还坐得住? 如果他还坐壁上观,都对不起赵菲刚才为老大爷让座的教养了。 ******这么为自已找了一个理由,他实在是不喜欢欺负平民,尤其是女人,但这个胖女人太过份了。 对一个这么有教养的女孩子,不分青红皂白,便出言无状,污辱对方的人格。 “嘿,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你竟然敢动老娘?老娘要你好看!” 胖女人没想到,居然有人敢阻止自已教训人,而且还是个半大小子。虽然对方看着气势凛人,但到底不是成年人,又只穿了一身“普通”的“秋衣”运动装,一向敬人先敬罗衣的胖女人又气又怒,还真没把******看在眼里。 “你要给我什么好看?我等着!” ******发觉这位胖女人就是一个泼妇,根本没有逻辑可言,没有道理可说,便手上一发力,那能将红砖捏碎成粉沫的手劲,用了不到三成,顿时让胖女人如杀猪般地叫了起来: “哎哟,快放手,好汉饶命!我不敢了!” 形势比人强,胖女人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角色,手腕上传来的剧痛,顿时让她养尊处优的脸孔扭曲了起来,嘴里的求饶声也是一迭连串地发了出来。 “哼,以后别再随便对人这么指指戳戳了!” 见对方脸疼得变了颜色,也算给她一个教训了,******便松开手,胖女人顿时全身一阵轻松。 这时,正好下一个站点到了,车门打开,胖女人也不管是不是到了自已要去的站,便从后车门下滚了下去,有多远跑多远!顿时,车里从头到尾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笑了出来。 胖女人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今儿个没完,小兔崽子,别以为这样就算了!” 看着慢慢远去的五路公交车,胖女人生气地指着车屁股大骂,面目狰狞,露出了极为不甘的表情。 79.第79章 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你不必这么帮我的!这种没素质的人,我根本没有看在眼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菲看了眼******,淡漠地道。 两世为人,经历了一次惨死,赵菲对人生的领悟原本比一般人要深刻。在她如今的人生哲学里,只有“奋斗”二字,其它的都不在话下。 外人纵使嘲讽、打击、打压,都不能动摇她的心志半分。 身边亲近的人不能,更别说这个不知道哪跳出来的胖女人了。 ******一怔,自已是看不过意,才为赵菲出头,而听赵菲的意思,好象自已特意要来讨谢的,他的脸上不禁流露出了一丝不悦。 “赵菲,你凭什么对晋哥哥指手划脚的?这么多人都不肯帮你出头说话,要不是晋哥哥,你早就被那个胖女人欺负到头上去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秦莲花看******跳出来给赵菲出头,心里本来气坏了,但没想到赵菲不光不领情,还以这样冰冷的说辞得罪了晋哥哥,这下,她又乐了。 嘿,叫你色迷心窍,为美女出头,人家不领情吧?多丢脸啊。 秦莲花眼见赵菲给脸不要脸,心里乐开了花,这时候,就该轮到她来表现了,所以便主动跳了出来,替******说起了话。 “吱呀”,一声,车门敞开,赵菲一看东湖公园站到了,她也懒得和秦莲花再吵什么,反正怎么说******也算是帮了她一把。她再不识好歹,也不会象秦莲花说的不识好人心,提起了编织袋便下车。 秦莲花见******板着一张脸,虽然没有怒气上升的感觉,但从她这几日的观察来看,******还是颇有芥蒂的。 哼,对那个女人反感了就好。 看着瘦弱的赵菲提着编织袋走远,公交车门将要合上,秦莲花此时 才想到自已也是这一站下,赶紧拉了******,在司机不满的脸色中,夺门而出。 根雕展据说在东湖公园附近,但是当日欧阳夏飞老师只是在上课时偶然提及,并没有确切说根雕展的地址。 偌大一个东湖公园,如果要围湖转一圈查找地方的话,也得花不少时间呢! 花时间不怕,最怕的是别错过了和欧阳夏飞老师见面的机会。因为欧阳老师是学校的教导处主任,周末虽然不上课,但下午例行要值勤,负责全校安保工作。 所以,他只会上午在根雕展上露面。下午就得回农校去值班了。 赵菲正想着是不是和人打听一下根雕展馆在哪,就听身后传来一阵咋咋唬唬的声音: “就是她,就是那个山怂,在车上骂我,还冲我吐口水!” 赵菲回头一看,得,这张牙舞爪赶来的,不正是公交车上的那个胖女人吗? 她这下可威风了,身后跟了五六个小年青,有的剃着光头,有的烫着现在最时尚的爆炸头,手腕和背上,都露出了刺青,一看就是在社会上混的。 赵菲还没反应过来,这几个小年青就把赵菲团团围住了: “哟,人长得还挺正点的啊!就是身材差了点,要不然,嘿嘿……” “穿得是土了点,寒酸了点,难怪兰姐说她是山怂了,不过脸蛋还挺标致的!” 这群人嘴里一通下流话,赵菲听明白了,原来是车上那个胖女人气忿不过,所以下车后又找了这群混混来报复。 今天这件事,恐怕无法善了了。 赵菲四下里打量,现在是白天,这伙人一时半会也不敢怎么样,如果有人路过就好了,自已就可以求助了。 “你们还废话什么?带她到边上,这里人多!” 胖女人果然不是善茬,她肯定是想让赵菲吃个大亏,这就指挥上了。 赵菲一听,心里暗道,坏了,如果被这伙人带到僻处,自已一个女孩子,难说清白不保。.info[] 这时,她眼角一瞥,看到有人走过来,也容不得她看清是谁,她便扯开嗓门叫了起来: “救命啊,有人打劫了!” ******和秦莲花正慢慢往东湖公园的大门走去,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声惨叫,声音还挺熟的,居然是那个赵菲。 秦莲花也听出来了,见到胖女人和那群小混混,她顿时明白了事情的缘由,见******意动,便拉着他的手道: “别管她了,你帮再多,那种人也不会感恩的。” 秦莲花这是记恨上了。而且,对方人多势众,******身材削瘦,哪打得过那五六个如狼似虎的小混混啊?别当不成英雄,还把自已给搭上去了。 再说,******方才在车上,也得罪了那个胖女人,趁着她还没看到他们,还是赶紧开溜吧!省得惹祸上身。 ******听秦莲花这么一说,一时踌躇了一下,倒不是象秦莲花说的,生怕赵菲不感恩。他只是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展露身手,合适吗? 就算是秦莲花,他也不想让她知道他真正的本事。 虽然是未婚夫妻,但他们还在互相了解的过程中,之前,在不知道这份婚约前,他们俩是完全的陌生人。 ******不可能现在就相信秦莲花。 赵菲看清楚了,她呼救的那两个人,正是******和秦莲花。哎,这二位真是阴魂不散,怎么今天一路上老跟着自已,真是和他们犯冲了。 不过,现在路上只有他们两个路人,他们不帮忙的话,自已还真是麻烦了。 但是,因为发现是******,想到刚才自已对他冷冷的态度,赵菲也不好意思再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莲花把******拉到边上,走远了。 混蛋! 这两个混蛋! 尤其是******这个混蛋,见死不救! 赵菲那个恨啊! 好歹你打不过人家,也帮着喊一声,或者报警一下吧?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你叫吧!没人敢管你的事!我兰姐,在云杭也是喊起喊落的人物,有眼色的,哪个敢管你的事? 来人,把她拉到青竹院去。你们也别馋了,到了那里,随你们怎么处置她!哼,老娘叫你知道,有些人,是你不能得罪的!” 晕,这个女人居然还是混黑社会的? 青竹院? 名字听着挺雅的,但赵菲怎么觉得那里不是干好事的地方啊? “好咧,兄弟们,上!” 一个烫着爆炸头的小混混第一个冲上前,把赵菲双手扭到背后,一个捂着她的嘴,拉拉扯扯就往边上的小巷上走去。 “大姐,这个编织袋还要不要啊?” “带走吧,她一路上都拿得紧紧的,没准是什么好山货!” 胖女人手一挥,一行人拉拉扯扯便消失在了路口。 不到三分钟,一个一身黑色运动衣的男子,出现在赵菲消失的路段,他头上戴着运动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鼻子上还架着一个硕大的遮住半个脸的墨镜,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 他蹲在地上察看了一会儿,四下里一阵观望,接着,准确无误地往赵菲消失的小巷子里走去。 在这举目无亲的云杭市,落入这群地痞泼皮手里,赵菲第一次感觉到了一阵深深的绝望和无助。 “你们也别急,排了队,一个个上,人人都有份!” 赵菲被扯进小巷子里的一间破败的民居,接着,被人狠狠推进一个小房间里。 小房间什么都没有,地上积满了灰尘,墙上挂满了蛛丝,但是屋角却有一张脏兮兮的小床。 屋外,胖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种恶毒的意味传入赵菲的耳朵里,分明是故意让她听到的。 “咣当当”,接着,竟然是一阵解皮带的声音…… 赵菲不由双手一缩,护在胸前,天,这些人,难道真地敢犯下那种罪行? 赵菲不由地想起了前世的严打公审,其中有一个窝案,就是七个青年****了一名少女,结果,这七个青年都被判处了死刑。 随着改革的推进,经济日趋活跃,也有一部份沉渣泛起,所以八十年代才实行了几次严打,狠狠打击了一大批邪恶势力。 想起那个案件,赵菲不由地恐惧了,是的,这些人肯定敢。 此时的他们,目无法纪,眼里还真没有什么怕的人。法律对他们来说,是遥远得不能再远的条文,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该死的******,我不会饶过你的!” 赵菲恨恨地,刚才,******明明能救自已,但他却被秦莲花拉离了。 “碰”地一声,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壮硕的光头青年,他的上衣已经扒掉了,身上只留了一条三角内裤,内裤正中间,一团可疑的突起物蠢蠢欲动。 “出去,混蛋,你们这是犯罪!” 赵菲四下里张望,想找个防身的武器。 “嘿嘿,犯不犯罪我不知道,云杭的行情,玩一个姑娘也不过二十块。大姐今天免费供应,不玩白不玩!” 光头发出淫邪的笑,接着,一个虎扑便朝赵菲扑了过来。她弱质如羔羊的样子,更加激起了他的兴趣。 免费供应?白玩?青竹院? 赵菲听着光头的说法,脑中如闪电飞转,顿时明白过来,看来这个胖女人,是专做那种营生的,估计是个鸨母。 “住手,我是学生,不是那种出来卖的女人!” 赵菲的叫声,果然让光头滞了一下,不过,随即他又轻蔑地一笑: “什么学生不学生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大姐说是免费供应的,哈哈!” 说完,作势又要扑上来,就好象赵菲已经是他砧板上的肉似的。 80.第80章 兰姐的警察朋友 赵菲眼看那光头就要挨近自已,顿觉一阵心慌,此时饶她再镇定,遇到这种情况,被囚禁在这个破败院子里,真是叫天天不应,唤地地不灵了。 “哎哟!什么东西?” 没想到,光头扑了一半,却突然“扑通”一声,向前一个狗吃屎摔倒在地上,还抽手摸了把屁股,好象屁股受了什么重击似的。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赵菲还来不及看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就看到光头摸了把屁股的手上,抹了一大摊的血。 “血?怎么会有血?” 光头哀嚎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已的手。 都说十男九痔,可是这好象不是痔疮上的血啊? 光头回过神来,这才觉得屁股上好象钉了什么东西,一阵阵发痛,他苦巴着脸,咬着嘴唇回手一拔,那硬硬的东西拔出来时,他又是一阵惨叫。 飞镖,居然是一个五角星形的飞镖。 那飞镖深深地刺入他的屁股肉里,拔出来时,才发现,这飞镖做成了锯齿形,要这么深的插入肉里,那甩镖的力道得有多大? 光头情知事情有异,不过,他还来不及从地上爬起来,屁股上又挨了一脚,而这一脚,正好是踹在他拔出飞镖的伤口上。 “啊!” 光头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赵菲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全身穿着黑色运动装的人出现在房间里。他头上戴着长檐的黑色遮阳帽,赵菲敢打赌,那遮阳帽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一定有着熟悉的三条杠的logo。而脸上还夸张地用巨大的墨镜遮盖着。 “还不快走?” 黑衣人看赵菲傻呆呆地看着他,缩在床上瑟瑟发抖的样子,心内倒是暗笑了一下,哼,看你还拽! 不过,一想脚下这个死光头,居然想染指赵菲,心里不由地又一阵火起。他的脚尖不由用力在光头屁股的伤口上狠狠辗了进去。(..info) 在光头惨叫不绝于耳中,赵菲“唰唰”地跑路了。 她跑到屋外,才发现,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了一群人,还“唉唉”惨叫着,正是那群把她抓来的小混混。 被叫“大姐”的胖女人也伏在地上,捂着肚子,好象那里中了一脚。可能因为她是女人的缘故,所以黑衣人下手比较轻,没有象那群混混那般伤得不能动弹。 看到赵菲跑出小屋,胖女人不甘心地抬起脸,对赵菲道: “你,你还敢叫打手来?我已经报警了,你跑不了的!伤了这么多人,我要你赔得倾家荡产!” 天,还倒打一耙了? 赵菲气极反笑: “我的编织袋呢?” 这可是她目前惟一能快速赚钱的希望,赵菲此行,最大的目的就是得到欧阳夏飞老师的支持,如果没有了编织袋里的树根,一切都成了泡影,她自然不会放弃那袋里的树根。 “呜呜……” 一阵警笛长鸣,接着,一辆车子急刹声在屋外响起,看来,是派出所的警察赶来了。 赵菲一阵苦笑,自已被人欺辱时,叫天天不应,唤地地不灵,可是这些流氓恶霸才被人揍了一顿,警察就出来主持“公道”了。 难怪要严打,不光要打流氓恶霸坏份子,就连公安内部和坏人勾结在一起、鱼肉百姓的贪腐份子也要一起打。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伤了那么多人?” 一个身着绿色警察制服、头上歪戴大檐帽、刀条脸的瘦公安,一进院子就咋咋唬唬。 “警察叔叔,这个女人把我劫到这里,还指使这些流氓欺负我。” 赵菲是在场惟一一个站立、完好无损的人,当她说出上面的话时,看到那个公安眼神中一闪而过、狡黠的光芒,顿觉自已失误了。(..info无弹窗广告) 全场她是惟一完好无损的健康人,其它的不是躺在地上装死狗昏了过去,就是捂着胳膊腿在乱哼哼。 她说“这些流氓欺负我”,还不如说她欺负这些流氓更让人相信。 中计了。 看到胖女人送上的得意笑脸,赵菲心中一凉。 黑衣人不见踪影,后面那屋子,光头也不再哼哼了,以黑衣人的本事,来无影肯定能去无踪。 赵菲心里也不希望黑衣人会被警察关注到,因为,他既然每一次都黑衣蒙面出现,一定是不希望别人看到他的真容。 有所隐瞒,必有秘密。 赵菲可以肯定,两次救了自已的,都是同一个黑衣人,一样的身材,一样的嗓音。最重要的是,都是一样的五角星形的飞镖。 警察出现,黑衣人消失,赵菲并没有埋怨。 至少,他帮助自已从被欺辱的悲剧中解脱出来。警察再怎么坏,也不敢披着这身警服就帮着这些人欺负自已吧? “报告刘公安,这个女孩子刚才带了一帮人,跑到我们这院子里又打又砸,不知道发了什么疯。 听说,我这手下的员工,有一个是她的男朋友,俩人谈崩了,她就带人来这里打砸抢。 知道我们报警后,她带来的人就都跑了!” 胖女人别看身形笨拙,脑子可不笨,睁着眼睛说瞎话还说得挺顺溜的。 不过,她这瞎话还编得挺圆的,地上一个小混混忽然装着男友的口气道: “你觉得我和别人好,气不过,也不该招那么多人上门来打砸呀?把人家兰姐家的东西都砸坏了,这么凶的女孩子,白送给我也不敢要了!” 小混混说完,还捂着心口,做痛苦状。不知道是心痛还是肉体痛。 赵菲一听,简直气得要吐出血来。 这些人,众口铄金,众口一词,自已还能说得过他们吗?要人证他们有人证,要物证地上被砸坏的东西就是物证。 被胖女人兰姐叫做刘公安的警察道: “这么说来,是小姑娘你不对了,这么爆的脾气,以后怎么嫁人哦?小小年纪什么不学好,偏学人家谈恋爱耍朋友?” 得,这就是完全采信了对方的证词嘛! “刘公安,事实不是象他们说的那样。这是一个****的窝点,这些人,统统都是那个兰姐手下的打手,那个兰姐是这里的头,他们都不是好人!” 赵菲越说越无力,院子里十几号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十分不善,那个兰姐闻言色变,这个小姑娘咋知道这里是****的窝点?还知道我是头? 不行,这个人不能轻易放过了! 兰姐起了歹心,便和刘公安使了个眼色,也不再捂着肚子装痛了,和刘公安前后脚便到院子另一头的僻角去耳语。 而赵菲身前身后,两个从地上披起来的混混,则上前围堵着她。这两个混混被打得很狼狈,一个上嘴唇肿了,说话时一看便能看到上门牙被打掉了。另一个混混腿都站不直了,腿上受了重击。 这黑衣人出手够狠的,不过,还是不够狠,怎么不打残他们? 赵菲暗恨! 虽然伤了,但看着赵菲还是绰绰有余。 这个时候,刘公安和兰姐如此亲密接触,表明他们关系非比寻常,也许平时就是兰姐在养着刘公安这条狗。 但是,可能是因为赵菲年纪小的缘故吧,所以兰姐和刘公安并不避讳着她,反正他们俩商量什么,赵菲也听不到。 一会儿,好象商量好了,刘公安一脸严肃地走过来,对赵菲道: “小姑娘,法不容情,你犯了大事,按法应该被拘留。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我就不铐你了,你自已跟我走吧,回派出所先做笔录!” 赵菲一听,气乐了,这可好,明明自已是受害者,还要被警察抓回去做笔录? 胖女人兰姐听刘公安这么说,脸上露出了得色,还对地下正满地乱滚表演疼痛的手下得意地抬了下下巴,意思是说:还不是逃不出老娘的手掌心! 这时,门外进来两个保安,他们的身份从穿的服装上就很好辩认,虽然也是一身绿色的制服装,但只穿了半身的制服,下面则穿着一件平时的裤子。 听到刘公安的叫唤,他们才从院子外走来,赵菲看到,刘公安背过身,往他们手上塞了什么东西,接着,这两个保安便喜笑颜开。 不出所料的话,一定是钱,兰姐巴结刘公安的钱。 对他们玩的这一套,赵菲心如明镜般清楚。 光看他们的表情和暧昧的动作表现就知道了。前一世,黄家仁身为包工头,可没少往关系户那里塞红包,有时还当着赵菲的面塞,所以赵菲对这一行贿的举动,是十分熟悉的。 “走,别磨蹭了,不老实点,就铐上手铐!” 一个叼着烟头的保安,上前推了把赵菲。 此时赵菲头发蓬乱,在肮脏的小屋里又呆了好一会儿,全身衣服也变得脏兮兮的,形象全无,保安哪有半点怜香惜玉,不踢她一脚就很好了。 “哼哼,进了局子,你就好好待个十几天吧,我叫里面的好好伺候伺候你!” 兰姐嚣张地在赵菲面前威胁道。 那两个保安就当没听见一样,装成天聋地哑,任兰姐发泄。 在公安面前,兰姐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了黑衣人的威胁,有枪的公安在身侧,比什么都稳妥,还怕什么黑衣人? 在强权面前,自已就象一株孤单无助的小草。 81.第81章 赵菲同志 看到保安都不管兰姐的叫嚣威胁,那个自称为赵菲“男朋友”的小混混,也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三晃地走到赵菲面前,涎着脸对赵菲道: “亲爱的,进去别着急啊,虽然你对我不仁,但哥对你还是有义的。回头我好好求求兰姐,把你从派出所保出来,咱们俩就可以相亲相爱,永不分离了!” “啪”地一声,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在了小混混的脸上,力道之大,让他当即捂着嘴就蹲了下去,好一会儿,才“呸”地一声,从嘴里吐出一口血,仔细看,里面居然还带了颗牙。 “小婊子,给你脸不要脸,居然还敢打人!” 小混混捂着嘴,几几唔唔地说着话,上前就欲对着赵菲开打。 “啪”,一声脆响,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颗石子,正中小混混举起的手腕,他顿时又疼得抱着手腕直跳脚。 “兰姐,我的手断了吧?怎么不能动了!” 小混混惊叫。果然,他放开手后,那被石子砸中的右手手掌,无力地下垂,不受控制。 赵菲心中一动,一颗小石子就能把小混混的手打断,可见力道有多大,把握得又多么精准。不是他还有谁? 他并没有走远,还在左近。 这么想着,赵菲心里就安静平和下来,一股安全感笼罩身周。只要他还在,就不怕这些流氓小混混欺负她。 这么一搞,弄得刘公安也看不下去了: “别闹啦,你们消停些,我带人走了!” 刘公安一挥手,两名保安上前,就要带走赵菲。 突然,刘公安手里的步话机响了。这个时候,手机还未出现,寻呼机尚是少数有钱有势人的专利,最先进便捷的通讯工具,便是刘公安手里的步话机了。 他按下步话机的接听键,就听到里面一个雄浑的男声在院子里响起: “喂,刘指导吗?” “是,你是?” 步话机里电流声丝丝地响,声音虽大,但却难以判断对方是谁。 “你们在东湖公园边民巷抓了一个女孩子是吧?” 对方并不回答自已的身份,只是继续追问。 这套步话系统是公安内部使用的,能用步话机和刘公安通话的,当然是警方的人。 见对方迟迟不表露身份,又想干预自已的事,刘公安,也就是刘指导就有点恼火。 自已辖区里“养”的金母鸡,最忌讳同行的插手了,这人是谁啊?这么不依不饶的,莫非是想抢占自已的地盘? 在辖区里养一只会下蛋的“金母鸡”其实也不容易,需要黑白双方长期的试探和默契的养成。 就象兰姐,一年上贡给刘指导的钱,远远超过了他的工资收入。并不是随便哪个道上混的人的钱,刘指导都收的,一定要稳妥可靠才行。 而兰姐给刘指导上贡的目的,自然是希望他能给她提供庇护。 现在居然有人要插手他和兰姐的事,这就让刘指导有一种阴私被放到太阳下晒、被同行窥觑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心里一阵窝火,说话的口气也就冲了起来: “你谁啊?你凭什么问我辖区的事啊?我抓到谁关你什么事啊?” “你到底有没有抓到人?” 对方一听刘指导的口气,也火了,放大了嗓门。声音在步话机的电流声中,显得十分刺耳,还带着教训的口气。 刘指导眼睛一扫,看到兰姐、她的手下还有两个保安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已和对方通话,顿觉面子大扫。 没了颜面,今后还怎么收服这帮流氓地痞? 刘指导大为光火,放大嗓门,冲着步话机里的对方嚷道: “你算老几?敢管我东湖公园派出所刘指导的事?” 说话,恨恨地把步话机关上,不再搭理对方。 刘指导果然霸气十足,兰姐看着刘指导的眼神里,立即充满了少女一般的崇拜。 如果不是兰姐上了点年纪,嘴唇肥厚、双胸下垂,刘指导还是十分享受这种崇拜的眼神的。 “刘指导,看来边民巷这块地盘不太安宁了,有人盯上了,你可要小心噢!” 兰姐翘起兰花指,把肉乎乎的身子贴上刘指导,就连称呼也变了,带上了官衔,甜得发腻的声音,如果闭着眼睛还是很让人享受的。 只可惜刘指导没办法光天化日之下不睁着眼睛说话,因此一抬眼便看到兰姐肥厚的朱唇迎面袭来,吓得他一躲。 不躲也罢,本来兰姐只是想附在他耳边说句悄悄话,这下可好,刘指导一躲,正好结结实实将嘴唇贴在了刘指导的脸颊边上,“吧几”来了个贴面吻。 “哎,你这是干嘛呀你!” 刘指导赶紧闪开人,用手直擦脸,臭哄哄的口水味一阵阵飘到了他的鼻孔里。 “好啦,别没正形了,以后你们要老实做人,不要再给我惹事生非,知道不?” 刘指导无奈,只好装出一本正经地训了几句。 这几个混混,谁不知道刘指导收了兰姐的好处,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大家只是乱哼哼地应着,心里都在偷笑。 “带走,还有好多事要处理呢,在你们这耽误了好一会!” 刘指导训完话,其实那意思也和道上的老大教训小弟差不多,大意是:这阶段如果被人盯上的话,大家要各自小心,暂时别给老大我惹事生非。 “呜呜呜”,一阵阵撕人心肺的警笛长鸣,由远及近,听得刘指导颜色都一变。 “刘指导,怎么回事?是你叫增援了?” 兰姐听着这警笛声,怎么觉得有点不妙,于是紧张地问刘指导。 “没有啊?可能是同行正好出警到这里吧!”刘指导也有点莫名其妙,这一块是自已的辖区,按说自已出警后,就不会有别的公安来染指。他安慰兰姐道,“也有可能只是路过!” 谁想,事情并非刘指导想像的那样,那警笛声就在这小院门外停下来了,接着,一阵“啪啪”齐步跑的脚步声传了进来,至少十个带枪的警察,从院子外面冲了进来,一进门,就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院子里的所有人。 “大家别误会,我是东湖派出所的指导员,刘升天!都是同行,别误会!” 刘指导这下心里打起了小鼓,他身上还穿着公安制服呢,但看这阵势,还是掏出了自已的证件,亮给持枪的警察看。 这些警察,都是陌生的面孔,他一个也不认识。 但人家理都不理他,只是保持着持枪的姿势,脸上神情淡漠,就象没看到他这个人似的。 “刘升天,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我的通话你也敢挂?” 从院子外走进来的,身着公安制服的黑脸大个壮汉,不是市公安局局长王凯明是谁? “王局长?怎么是你?” 刘指导刘升天吓了一跳,原来刚才和他通话的,是市公安局长王凯明! “不是我还有哪个?” 王凯明一脸地怒气。 天,这个误会可大了,刘升天赶紧换上一脸地巴结,放软了声调,就是以兰姐刚才对待他的、那种甜得发腻的调子道: “王局长,步话机里声音不太清楚,没听出来是您!” 这个理由还说得过去,事实上也是这样,王凯明当然不好在这方面和下属计较。但他匆匆赶来,可不是和刘升天计较这个的。 “你是不是抓了一个女孩子?” “报告王局长,确有其事。我们接到报警,说有一个女孩子带人上来打砸抢,东湖派出所三分钟内便出警到现场,抓到了主犯。其它从犯已经闻风逃逸了。喏,主犯就是她!” 刘升天这个指导也不是浪得虚名的,多年来在黑白两道的摸爬滚打,早就锻炼了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力。 按刘升天的这份口头报告,王凯明还得给他记功呢! 见刘升天手指的方向,两个保安正挟持着一个头发零乱狼狈的女孩子,正是赵菲,王凯明顾不上和刘升天说话,快步分开分群,走到赵菲面前,拨开保安挟着她的手道: “赵菲同志,你受委屈了!” 呃,什么?赵菲同志? 事情的形势急转直下! 这个年代,同志能随便称呼吗?能被称为同志的,都是好人,都是和组织站一边的大大的好人! 刘升天开始觉得蛋疼了。 他的眼神扫过兰姐,这才想到,自已来,只顾着收钱,还没问兰姐到底这起案件是怎么回事,这个女孩是怎么得罪她的。 看来,这次自已趟了一趟浑水。 刘升天后背的汗开始冒了出来。 眼见王局长居然叫一个小女孩同志,而且还用电影上的语言,说什么“你受委屈了”,两个保安吓了一跳,不用王局长指示,早就躲到边上,不敢再做打手了。 赵菲眨巴眨巴眼,奇怪这个王凯明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而且,她的人生经历中,从来没有和市公安局长这样的大官打过交道,王凯明怎么可能突然巴巴地来救她呢? 不过,赵菲又不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脱身的机会。 管他王凯明是认错人也好,还是脑袋犯抽也罢,此时不离开这个魔窟,更待何时? 82.第82章 杀伐果决的王局长 “王局长,他们不是好人!” 赵菲眨巴眨巴眼睛,无辜地看向王凯明,这些人已经盯上她了,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斩草除根,等王凯明走了,自已难保不被他们再次挟持。 她不可能把王凯明背在背上当成护身符,现在通讯不便,王凯明走了之后,如果有事,她也没办法立刻联系上王凯明。 “放心,赵菲同志,你有什么委屈,尽管和我说。” 王凯明听赵菲这么一说,心里直打小鼓,十分钟前,他接到省里的电话,省领导指示了这件事,要他务必妥善解决。 要不是时间仓促紧急,王凯明听得出来,这个涵养一向被外人称道的省领导,肯定会在电话里对他破口大骂。 这个省领导,还不是他直接关系圈里的,他每次想要托话给这位省领导,都要另外通过别的人。 没想到,这次这位省领导越过中间人,直接打电话给他,指名道姓的,王凯明哪里还不知道事情严重性? 虽然只是五分钟不到的电话,王凯明背上简直是汗如雨下。他怎么觉得头上凉嗖嗖的,那顶局长的乌纱帽好象要被吹飞了。 此时,王凯明握着赵菲的手,简直就象握住了自已的乌纱帽似的,舍不得放开。 赵菲感觉到了王凯明对她话的重视和支持,立即附耳和他说了一通。随着赵菲的叙说,王凯明的脸色,变得越来越严峻。 “刘升天,你过来!” 到了最后,王凯明的面皮一阵阵抽紧,背上再次有了冷汗涔涔的感觉。 刘升天听到王局长暴怒的声音,有点发懵了,三步并作两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到了王凯明面前。 王凯明二话不说,也不假手他人,自已动手,在王凯明上衣的四个兜里一阵乱翻。 刘升天的脸色又尴尬又害怕,简直要吓哭了。 果然,一会儿,王凯明从刘升天上衣的左兜里,翻出了一个红包壳,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五百元。.info[] 五百元啊!现在普通干部的工资,一个月才一百二十元左右,这五百元,是快半年的工资呢! 王凯明见事情是真的,刘升天竟然接受了这群小混混的贿赂,顿时气爆了。 治下不严,如果上级要追究他,只要这个罪名,就够了。 王凯明气得颤抖的手指,一指一个持枪的公安,对他道: “搜他们!” 持枪警察见王局长手指指向那两个保安,便上前几步,依次对着那两个保安进行搜查。 专业的警察和王凯明这个领导又不同,不一会儿,也从这两个保安身上,搜出了里面各装着一百元的红包。 “你们,都很有出息啊!”王凯明气极反笑,“刘升天,从今天起,你暂停职务,准备接受组织上的调查。你们两个,先带回去做笔录,好好交待一下怎么接受地痞流氓的贿赂的!” “局长,你可不能这么对我啊,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七八口,都指着我一个人赚钱养家呢!” “扑通”一声,竟然是刘升天跪下了。 王凯明的脸,红得简直要淌出血来,自已怎么会有这么窝囊的下属?这还象个警察吗? 见局长盛怒不语,刘升天慌了神。国家干部,又是威风至极的公安,还是个当官的公安,这下要被免职或者开除的话,自已这辈子就全毁了啊! 刘升天见说不动王凯明,跪着挪了几步到赵菲面前,痛哭流涕地道: “这位小同志,是我不好,是我错了,求求你和王局长说说情,给我一条生路吧?我也有一个女儿和你一样大,如果我没了工作,她该怎么办啊?” 赵菲看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刘升天,不禁一阵厌恶,这种公安里的败类,早铲除了百姓早安宁。 王凯明见赵菲不语,心里明白了她的意思,叹息一声,就算刘升天说的是实情,他一不该身为公职人员,还接受社会人士的贿赂;二不该得罪了这么厉害的人物…… 丢卒还不知道能不能保帅呢! 王凯明这公安局长,正处级干部,放在县一级最少都是县长级别的,岂是那么容易混上的?他眼里闪过一抹戾色,杀伐果决地对持枪的警察一挥手道: “把他们带走!” 一声令下,几名持枪警察上前,拖走了哭得昏天黑地的刘升天还有那两名早吓得腿软的保安。 至于兰姐一伙人,已经被持枪警察喝令,抱着头,蹲在院子里,吓得大气不敢吭一声了。尤其是刚才那个冒称是赵菲男朋友的小混混,吓得全身缩成一团,恨不得缩成一只蚂蚁大小,好让赵菲看不到他。 “这些人,全部押回去做笔录,要成立专案组,彻查这起案件,深挖到底,不能放过他们的每一桩罪行。把这个案件,办成铁案!” 王凯明迅速做出了相应的指令。 兰姐的脸吓得成了死灰色,她没有想到,自已一着不慎,不就是一个公交上的口角嘛,居然引来了市公安局长,还导致了自已苦心经营多年“事业”的覆没。 这个小女娃,到底是什么人哟?背景这么强大?明明是个山怂,居然还能支使得动市公安局长? 兰姐心里一阵阵发苦,但也只能乖乖地被持枪的警察押着,上了停在院子外面的囚车。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和刚才威风八面的模样,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赵菲同志,你受委屈了。”这是王局长在短时间里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了,“是我治下不严,让你受伤害了。你要什么补偿,还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一定帮你解决。” “王局长,你这么做我就很满意了。这群人是黑恶势力,我刚才听里面一个光头讲,这是一个组织****的团伙,你们一定要打击下去,不要害了更多的良家姐妹。 至于我,没有什么具体要求。 对了,我要去参加东湖公园的根雕展,你能叫人送我过去吗?” 赵菲猛然想起自已此行最大的目的。 “没问题。这都是小事。赵菲同志,你真地没有其它要求了?” 王凯明的样子,巴不得赵菲多提十个八个要求,这样,为赵菲做得越多,他就越安心。想想省领导的那通电话,他头上现在还要冒冷汗。 “真的没有了,我现在就想急着去根雕展。” 赵菲从院子的角落里,找到了被兰姐一伙人扔在那的编织袋,提着袋子,坐上了王凯明让出的专车,一辆桑塔纳小轿车。 难得王大局长如此细心体贴,派出了警花司机,并要求警花负责赵菲在云杭市里全程的安全。 临走,王凯明还将自已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和呼机号,留给了赵菲,道: “赵菲同志,如果今后有空到市里,就来找王叔,王叔随时欢迎你。” 王叔?这么肉麻的称呼,听得司机座上的警花都酸倒了牙,以黑脸铁面著称的王大局长,啥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 “谢谢王叔,那我赶紧去了,迟了就来不及了!” 赵菲尚在云里雾里,天知道一个市公安局长怎么会突然如神兵天降,救了自已,对自已态度还这么好。 王凯明虽然一再说要她提出补偿条件,但赵菲哪敢啊,谁知道王凯明是不是认错了人?还是趁王凯明没醒悟之前,开溜吧! 开溜也罢,王凯明还派了人专程载她,呃,真是太麻烦了。 警花载着赵菲,却不立即往东湖公园去,而是几个急转,来到了街面上一家少女服装店,对赵菲道: “我们王局交待了,让你在这里买几套衣服!” 赵菲一看,这家服装店,可是云杭最大牌子的服装店啊,以前上农校时,她和同学们每次逛到这里,也只敢在橱窗外看看,里面衣服的价格都是死贵死贵的,她们连进去的勇气都没有,害怕被店员鄙视。 “呃,姐姐,我没带那么多钱啊!” 赵菲只好吐露实情。 “没事,王局报销,这属于国家赔偿,你就放心买吧!你看,那些人把你衣服都扯坏了。” 警花对赵菲露出了和熙的笑容。 赵菲看看自已的身上,不光尘土,还有些蛛丝,这么脏乱,还真是不适合出现在有钱人多多的根雕展上。 于是只好下了车,跟着警花进了店里,警花颇有眼光地帮赵菲挑了几套衣服,将赵菲的旧衣服和其它新衣服装进袋子里,看着涣然一新的赵菲,满意地笑了。 见警花从钱包里“刷刷”地掏钱,赵菲不禁有些担心: “姐,我买一套就好吧,这也太贵了!” “没事,小姑娘就要好好打扮!” 警花现在的角色,就是打手保镖兼提款机,她深刻明白自已的职责,市局的警察素质果然不一样。 “姐,那就多谢了。你叫啥名字?” 赵菲想想王局长那诚惶诚恐的样子,但愿他不是帮错了人,不然光这些衣服,日后要自已赔偿的话,那她就破产了。不光如此,还要被母亲大骂一顿。 “我叫邱云雪,在市局刑侦中队。今天被临时抽调了……” 警花倒也善谈,絮絮交谈之下,对市区道路和环境无一不熟悉的她,就把赵菲带到了根雕展馆的门口。 把车停好,邱云雪还要陪赵菲进去。 “姐,你先回去办公吧,我自已进去就行了。” 赵菲可不想自已在根雕展上,走到哪都有一个警察跟着,那谁还敢和她交易啊? 邱云雪闻言,想了下,便道: “也好,我就在外面等你!” 什么?她还不回去?还要等她?赵菲傻眼了。 83.第83章 小摊才是捡漏的好地方 “雪姐,这也太麻烦你了吧?你是刑警,事情那么忙,就别耽搁时间在我身上了。(..info好看的小说)” 赵菲一阵汗,自已又不是什么大领导,让雪姐这个警花伺候着,算怎么回事啊? “阿菲啊,你可别掉以轻心了,这伙人在东湖公园这一带的势力还是根深蒂固的。在你举报有功之下,咱们警方破了这么大一个黑恶势力团伙的大案,可谁知道有没有漏网份子呢? 姐这是接受上级的命令,来保卫你的安全了。” 邱云雪的刑警也不是白当的,一下子把“跟紧”赵菲的事,提到了一个重大的工作高度上来。不光把赵菲表扬了一把,赞她帮着警方拔掉一个黑恶势力,还“吓唬”了她一把,意思是如果不让她跟着,没准赵菲的生命还有危险。 赵菲又不是真的小孩子,脑子自动滤掉邱云雪话中的水分,但警花有一句话是真的,那就是万一还有残留的恶势力份子要报复她的话,她可就叫天天不应,唤地地不灵了。 想到这里,赵菲背上一寒,也只能答应下来,委屈警花姐姐邱云雪在根雕展馆外面等候。 不知不觉间,赵菲和邱云雪的关系已经变成了亲热的“姐妹”关系。她们俩还好,不过,赵菲已经叫市局王局长做叔了,那么邱云雪和王局又算啥呢? 赵菲自行脑补,不由露出了有趣的笑容。 其实,人和人之间的交往就是这样,有些人看似不可能有交集,彼此平时的地位有着云泥之别,但一旦因为某种事件产生联系,如若能及时抓住这种机会,也会变成自已的资源。 在这些关系中,讲求的是互惠互利,扮清高这一着,在这种关系中是不适用的。 根雕展馆门口,张挂着大红横幅,“热烈庆祝首届根雕展在云杭市举办”几个大字十分显眼,落款处,写着“市根雕协会贺”,看来,欧阳夏飞老师一定会来,根雕协会可是他的心血啊! 想着就要见到欧阳老师,赵菲的心还是有点“碰碰”乱跳的激动。(..info无弹窗广告)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是她四年的班主任,但是见面却又成了陌生人。 根雕展是开放式地展览,并不收门票,由于事前造足了势,在电视和报纸上提前预热广告,所以来观看展览的人很多。 除了展览各自的作品,来此参展的根雕艺术家们,主要的目的还是能把手中的根雕售出,变现。 这个时代,是发展经济最好的起步时代,在普遍的农村里,万元户正成为媒体塑造的响当当金字招牌,诱惑普通人去冲刺万元户梦。但是在城市里,许多依靠政策先行一步、富裕起来的人群,早就超越了万元户的概念,他们的生活是一个月收入只有几十百把元的普通人难以想像的。 他们可能因为倒卖火车皮发车凭证日赚上万,也有可能因为从公海上走私电器、香烟一夜暴富…… 因为钱来得快,加上过去长期的贫穷压抑,在有钱之后产生的爆发式的购买欲,这群人有力地推动了奢侈品的价格的飙升。 而另外一些人,看准了这个消费群体,把一些传统把赏的、代表高档、高雅和身份的物件炒作了起来。 炒兰花、炒蝈蝈、炒古董、炒根雕、炒古家俱…… 在疯狂的炒作之下,一株名贵的兰花,甚至可以卖到20多万元,在刘桂珍这种生活艰难的普通人眼里,20万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天文数字。而在刘桂珍这类人以外的生活里,却真实地发生着这样种种不可思议的事: 品相好的蝈蝈,一头卖到成百数千元…… 根雕,作为蕴含艺术内涵的物件,最高价值炒作到数十万元,也不是什么稀罕事。.info[] 因此,赵菲对自已的根雕还是存在着相当的信心。只要不是品相低劣,赚点小钱应该没有问题。 刚走进根雕馆,赵菲就被扑面而来的根雕作品吸引了。 根雕是以树根、包括树身、树瘤等的自生形态及畸变形态为艺术创作对象,通过构思立意、艺术加工及工艺处理,创作出人物、动物、器物等艺术形象作品 根雕是一件艺术品,根的妙在于似于不似之间,一件上乘的根雕作品,最绝的是天然不加修饰。 赵菲一进馆,就看到了好几件根雕精品,比如这件“奔牛”吧,就是一块形似牛形的树根,仅以清漆上色保护而成。 这件“奔牛”,挂牌七万元。 还好赵菲前世已经有所见识,否则,如果还是当初那个初进城的乡下小姑娘,看到这个数字,早就吓坏了。 根雕展是由市根雕协会主办的,由根雕协会邀请来的名家,设立了专门的展位,而其余下贴子邀请的一零散艺术家,则自由设展,不加限制,气氛显得十分地宽松。 这也是第一届才有这样宽松的氛围,赵菲听欧阳夏飞老师说过,自第一届根雕展打出名气,成交效果显著后,随后几届的根雕展都实行了摊位收费的制度,模式类似于广交会,一个摊位一天要收几百元到上千元不等的展位费。 还好是第一届,不然赵菲还真交不起展位费。 她现在到处转悠,主要是想找到欧阳老师,如果能直接把带来的根件卖给欧阳老师就好了。其它的人,她多少还是有点不信任。 不过,找了好一会儿,仍没看到欧阳老师,赵菲便随便找了个空位,解开编织袋,把三个根件摆出来,以逸待劳,坐等欧阳老师上钩。 现在是上午十点,经过刚才一番折腾,拖延了一些时间。还好没有拖到上午闭馆,不然肯定错过欧阳老师。 只要欧阳老师在,他就一定会找来的。因为赵菲曾经作为学校根雕兴趣小组的学生,和欧阳老师去过根雕展。每一个摊位,不论大小,欧阳老师一定要亲自去查看。 越小的摊位,欧阳老师看得越仔细,因为,捡漏往往就在小摊位上。 赵菲深谙欧阳老师的心理,她把根件取出后,将编织袋往地上一铺,把三个根件就直接摆在编织袋上。 这么简陋的摊位,基本没有人留意,有人经过的话,匆匆看一眼,都没人停留下来。 “吴馆长,往这里来,这里面都是自由摊位!” 随着这熟悉的男中音传入赵菲耳中,她脸上微微露出笑容,欧阳老师,果然来了。 欧阳老师口中的吴馆长是谁,赵菲并不清楚,但看吴馆长被前呼后拥的样子,赵菲便知道,这位吴馆长地位挺高的。否则,也不用劳动欧阳老师这位根雕协会的副会长殷勤相陪。 这七八人的团体走走停停,一路认真欣赏查看,走到赵菲的摊位跟前,这个简陋的摊位没有引起吴馆长的兴趣,他停下来略略看了一眼,继续往下面的摊位走去。 倒是欧阳老师,看到赵菲这个全馆最简陋的摊位,忽然眼前一亮。 见吴馆长走远,欧阳夏飞不好离他太远,暗暗把这个摊位记在心上,赶紧跟着吴馆长的步伐往下走去,想了下,欧阳夏飞还不放心,转头对赵菲道: “小姑娘,你在这多摆一会,我随后过来看看。” “好!” 见自已的根件引起欧阳老师的注意,赵菲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身为上一世欧阳老师的亲传弟子,赵菲当然知道欧阳老师的喜好。这三个根件,便是她精挑出来的,投欧阳老师喜好的作品。 而且,其中有一个根件的材质,赵菲自已也看不太清楚,只有等欧阳老师品鉴之后,才能确定。 果然,大约20分钟以后,欧阳夏飞估计是送走了吴馆长,匆匆走到赵菲摊位前,见她果然还乖乖地守在那里,三个根件也没有人动过,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小姑娘,这些根件从哪来的?祖传的还是自已寻到的?” 欧阳夏飞边和赵菲聊着天,边把根件拿起,放在手中欣赏起来。 “是我爷爷从山上找的,他上山砍柴,没事就喜欢把这些木疙瘩拣回家。我在报纸上看到你们的广告,就想这些可能合你们的胃口,便过来试试了。” 赵菲半真半假,不敢全说实话。 “嗯,这些根件,要卖吗?如果要卖的话,我全买了。” 欧阳夏飞按捺住内心的喜悦,这回还真拣到漏了,就是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开价几何? “是要卖的。如果你出价还行的话,我家里还有一些。” 赵菲也不知道这些根件能值多少钱,但欧阳老师一向比较实在,以她的了解,应该不会刻意打压价格。 “这个五百,这个三百,这个……” 欧阳夏飞拿起最后一个根件,眼神忽然凝住了,一时间,他也看不准了。 “这个是不是比较值钱啊?” 赵菲做天真无知状。 要是别人,赵菲绝不会这样问,因为这样等于告诉别人,她对根件的价值一无所知,别人很容易就会顺势压价。 但是欧阳夏飞是一个中专学校的教导主任,他长期都是和十几岁的少年接触,这也养成了他不象一般经营艺术品商人那样奸诈的性格。 至少,面对青少年时,欧阳夏飞是做不出刻意压价那种事的。 84.第84章 开了张支票 “这个,应该是红豆杉的根件,而且有一定的年份,至少有五百年了。” 欧阳夏飞仔细观察过后,对赵菲实话实话了。 红豆杉木质坚硬,是经过第四冰川纪遗留下来的古老孒遗树种,在自然条件下生长缓慢,是世界公认的濒临灭绝的珍稀树种。红豆杉材质的根件,价值自然要高。 赵菲心里乐了,看来,欧阳老师的性子和前世一样没变,看到学生模样的,就舍不得欺骗。 因为中专学校里,都是的16岁到20岁的青年学生,这个年龄段的青少年,最单纯无忧,尤其是学校里的。 欧阳夏飞常年和这些孩子相处,看到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总是于心不忍,做不出骗他们的事情来。 这些趣事,是前世赵菲听师娘,也就是欧阳夏飞的妻子说过的。比如遇到少年人卖根雕,他总是如实报价,最多只赚一个加工后的差价等等这样的事情。 所以,赵菲笃定欧阳老师不忍欺骗她,这也是赵菲始终记得要把根件卖给欧阳老师的缘故。卖给别的艺术商人,以她现在的年纪,肯定会被别人压价压死了。 她现在很缺钱,别人压得再低,她也只能接受。 “那欧阳老师,请问这个红豆杉的根件能卖多少钱?” “我估估,这个根件外型不错,稍加修整,便是一只仙鹤独立枝头的造型,吉祥意味很浓,再加上是珍贵的红豆杉材质,所以这个根件,我出五千元的价格。如何?” 五千?我的天啊! 赵菲在心里惊呼,虽然这三个根件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但没想到,竟然其中一个能卖出五千元的高价。 五千元啊,都可以在乡下造一幢房子了。 这简直就是象穷人突然中了百万巨款一样嘛! 看到赵菲半天没说话,欧阳老师还以为赵菲嫌价低呢,于是解释道: “主要是材质好,年份久远所以才值这个价。.info[]如果是大件的就好了,比如那个关公造型的根雕,可以放在酒店或者富豪家中大堂做摆设,那就值钱了,一尊大约得八万多元。 所以你这个小件五千元的价格是十分合理的。而且,其间我还得找到下家出手,如果找不到下家,就砸在我手里了。” “好,就卖给你了,没问题。” 赵菲回过神来,听着欧阳老师实在的解释,便点头答应成交了。 “那我开个支票给你吧,你直接到银行支取。支票你懂得吗?” 现在最大的钞票,是十元一张的,五千元也得五百张十元纸票,欧阳老师不可能带着这么一大堆纸币在身上,现在也没有post机、网上转账什么的便捷工具,便提出了开支票。 “没问题,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换成和别人交易,赵菲还要担心对方的人品。毕竟她和支票接触不多,如果被人用假支票骗了,那她可就欲哭无泪了。 和熟悉的欧阳老师交易就有这个好处,不必担心被他骗了。 欧阳夏飞见生意谈成了,也很高兴,于是便在蹲在地上,用自已的硬皮手提皮做垫板,连上刚才评估的另外两件,签了五千八百元的支票给赵菲。 “欧阳老师,这是全市工行都可以通兑的吗?” 赵菲确认是支票无误后便问,其实她也只是看过支票,但从来没有用过。 “都可以了,这是不记名支票,拿到工行柜台就给付了。” 欧阳老师觉得好象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又说不出来。或许,是这个女孩子从头至尾表现得对他的信任吧。 一般这种年纪的小孩,拿到这么多钱,应该会特别兴奋才对吧?可是她却显得太淡定了。 而且,在评估过程中,她也没怎么讲价,自已说什么她都接受了。那样子,似乎就好象经常和自已做交易一样。 赵菲把三件根件装进她带来的编织袋,交给了欧阳老师。没想到,生意成交得这么顺利,怀里揣着的支票的价值,已经超过了家里的全部资产。 重生回来到现在,赵菲的心终于踏实了。 有了这笔钱,她至少三年高中的学费都无忧了。再也不怕母亲会因为经济上的原因横加阻拦她的学业。 “欧阳老师,那我走啦!多谢你照顾我的生意。” 赵菲是真诚的,她没有想到,筹划了那么久,路上又遭遇了一些风波,最终的结果还是十分顺利的。 “这是我的呼机号码和办公室的电话号码,以后你还有什么好的根件,可以直接和我联系。能问一下你是哪的?叫什么名字吗?” “我是大兴县的,叫赵菲。我手头还有一些根件,等有空会再和您联系的。” 看着赵菲慢慢走出根雕展馆,欧阳老师不禁皱起了眉头,他总感觉赵菲这个名字很熟似的,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呃,对了,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觉得哪不对劲,那就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赵菲他的名字,赵菲从哪知道他是欧阳老师呢? “雪姐,让你久等了。” 走出根雕展馆,看到邱云雪坐在熄了火的警车驾驶座上,驾驶座的门开着,她正无聊得东瞅西看,赵菲赶紧叫了她一声。 “呵呵,不算久,我平时蹲点等犯人时,花的时间更长呢。这样算很好的了,还能自由活动。 最惨的一次,是蹲在农村的屋外,正好在一个茅厕边上,蚊子多得数不清,我差点被咬死了。” 邱云雪笑谈自已的工作,倒是让赵菲对她十分佩服。 “雪姐,我这边的事情结束了。对了,你知道哪有什么手工活好的裁缝店吗?我这里有件被人剪破的孔雀衣,想要缝补一下。” 赵菲正好有这个云杭通作伴,倒也不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这个呀,我们市局大楼外就有一家。嘿嘿,如果不忌讳的话,他们手艺很好,倒是可以让他们试试。” “忌讳什么?” 赵菲不解。 “噢,他们有时候也帮我们刑警大队处理人体缝合的工作。这是私活,你就别传出去了。” 邱云雪这一解释,赵菲才明白。原来有时候刑警大队会遇到一些碎尸案什么的,如果尸块能基本找全,就会交那家人去做,他们都能比较完美地用自已的手艺把尸块缝合拼凑成形。 这可是绝活啊,有这种手艺,对付一件被剪破的孔雀衣算什么? 赵菲重活一世,百无禁忌,便道: “有这样的技术最好了,没啥好忌讳的。说起来,他们也算是为死者做了一件好事是不是?死无全尸才是最忌讳的呢!” “嗯,真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什么事情都想得开啊!真有做警察的潜质,以后考警察学校吧,到我们刑警队来,雪姐带着你混!” 如今警校包分配,公安招人,只要接收方的一把手,比如王局长同意,那么赵菲考上警校的话,毕业后直接去做公安,一点问题也没有。 只要看王局长今天的态度就知道了,赵菲如果真能考上警校,王局长第一个考虑要的毕业生肯定是她。 “哎,这事还早,以后再说吧,我现在也没有确定自已以后要考什么专业。” 赵菲上一世学农,知识都还印在她脑子里呢,警察学校也是中专,虽然是短平快的就业方式,但却不符合她想上大学的预期。至于上大学要考什么专业,赵菲现在心里也没谱,先走一步看一步再说吧。 还有三年呢,这三年里还存在着太多的不确定和变数。 说着话,邱云雪已经把赵菲带到了她说的地方,“钟记裁缝铺”,呃,还真是做衣服的,如果不是邱云雪透露,谁也不会想到,这家裁缝铺还能帮人缝尸块。 钟记的裁缝是家传手艺,一个叫钟良伙的年轻男子也就是店老板,接了赵菲的活,并且十分自信地说只要30分钟就能搞定。 赵菲放心地把孔雀衣交给他打理,邱云雪带赵菲到隔壁的肉粽铺吃肉粽当午餐。 如果不是邱云雪带她去吃肉粽,赵菲都忘了吃饭时间。这下闻到肉粽的香味,才觉得肚子饿了。 “这可是云杭市里最有名的钟楼肉粽,有上百年的历史了。你以前吃过吗?” “久闻大名,没有吃过。” 扮演第一次来云杭市的乡下土包子妹赵菲,老老实实地回道。 其实以前读农校时,一学期都会来过瘾一次。 这家钟楼肉粽,一个粽子就有半斤重,里面包的是香菇、五花肉、海蛎、鹌鹑蛋,味道可口,配上一碗牛肉羹汤,是上一世赵菲印象最深的美食。 一个肉粽一块钱,一碗牛肉羹汤五毛钱,邱云雪大方地付钱请客,倒是让抢着付钱的赵菲有点不好意思: “雪姐,让你陪了半天了,哪还好意思让你请客啊?” “你还是学生呢,哪有那么多钱请客啊?算了吧,别和我客气,以后有机会,等你长大工作赚钱了再请我。” 邱云雪大大咧咧地,她的性格,倒是十分适合这份工作。 赵菲却不过她的热情,只能让她掏钱付账了。但心里却把这份情暗暗记下了。 肉粽和肉羹汤还是和上一世一样美味,赵菲把自已那份吃得干干净净,只有这样,才对得起美食啊! 祭完了五脏庙,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赵菲和邱云雪便到隔壁的钟记裁缝铺取货。 85.第85章 租了个阁楼 这边厢赵菲一路忙个不停,而此前在东湖公园里,和司马瑨约好来看荷花的秦莲花却孤身一人,站在公园里的凉亭里,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 司马瑨一进公园,就说他要去卫生间,接着,大半天就看不到人影。 开始秦莲花还没怎么觉着,但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眼看着大半个小时过去了,司马瑨还没出现,秦莲花从耐心等待、变成了焦躁不安,她在公园里从坐到站,翘首以盼着。 但公园的环境她也不熟,想要去找司马瑨,又生怕他偏巧这个时候回来,会和她岔开。 “真讨厌,上了卫生间也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秦莲花见公园里来来往往的,除了一家仨口,还有不少小情侣,再想想自已和司马瑨,不禁眼红耳热起来,心里更加焦急了。 好不容易,就在秦莲花的耐心即将用完之时,才看到司马瑨颀长的身影从公园小路的拐角出现。 “瑨哥哥,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秦莲花故作关心地问。 “拉肚子了。” 司马瑨面不改色地回答,这个借口还算顺溜。 “哎,原来是这样啊!要不要去看医生啊?” “不用了,现在好了。” 司马瑨任秦莲花挽着自已的手臂,沿着公园的湖边悠闲地漫步着。眼前百亩荷花盛开,景色着实迷人,秦莲花兴奋地从背包里拿出海鸥牌相机,让司马瑨给她拍照。 还是收拾小混混有趣多了,在给秦莲花拍了一卷胶卷后,司马瑨不禁心里滑过了这个念头。 “哎呀,钟师傅,你的手艺真是太棒了。全云杭无人能匹敌啊!” 看到经过钟良伙巧手修补之后,天衣无缝、全然没有了绞痕的孔雀衣,赵菲脸上露出了意外惊喜的笑容,赞美的话如流水般不吝惜地往外淌着。 还好她年纪小,表情一派纯真,让人听在耳朵里,就觉得是发自内心、毫无阿謏拍马的成份。 也正因为如此,钟良伙听得美滋滋的,手艺人都有这样的毛病,喜欢让顾客赞美自已的“作品”,钟良伙也不例外。以往,他最完美的作品就是缝合碎尸,把它们拼凑成型,但是却从来没有人为此夸奖过他。 倒也是,死人也不会开口说话。 “哪里,哪里,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光顾,我一定算你个最优惠价。” 钟良伙一高兴,就主动打折了。 不过,一提到价钱,赵菲也有点傻眼了,原来,这优惠价,也要15元。 手里揣着五千多元的支票,15元对赵菲不在话下,但是一时半会,没到银行提现的话,她手里的支票也不能变成现金。 赵菲身上只有十一元了,真是四元钱难倒英雄汉。 看到赵菲为难的表情,警花邱云雪又掏出钱包,利落地付了钱。今天这个提款机的工作,她倒是做得很尽职。 这下赵菲不好意思了,刚才如果买衣服真地可以算是官方赔偿的话,这一回她可是私事: “雪姐,我回头就把钱还给你!” “别客气了,这次用的是不是公款。你雪姐我也是公私分明的。这个就不用还了。” 邱云雪解释道,她可不想在小孩子面前落下一个公私不分明的印象。 赵菲谢过之后,把孔雀衣包装好,拿在手里,对邱云雪道: “雪姐,行了,我的事都办完了,谢谢你陪了我一路,我这就去车站坐车。” “还去什么车站啊?雪姐我送你回去!” “别,别,你的公事要紧!” “王局的命令,就是我今天最要紧的公事!” 邱云雪说完,不容分说地拉起赵菲,就往停在马路边上的桑塔纳走去。 赵菲无奈,只能让邱云雪送她回家了。 一路上,俩人倒是相处得愈发融洽。毕竟,邱云雪其实也才21岁,三年前才从云杭警校毕业的,她上的是三年中专,再加上小学是五年制的,因此工作时间竟然是18岁。.info[]两个人共同的话题也挺多的。一路下来,俩人俨然已成了好朋友。 “雪姐,你把我放到镇上就好,不然我妈看警车送我回来,该吓死了!” 赵菲还发愁身上这崭新的衣服该怎么回家交待呢,更别说如果邱云雪把她直接送到家门口,刘桂珍看到警车,肯定吓晕了。 要是知道是市公安局长的专车送赵菲回来,那就更热闹了。 目前为止,赵菲还不想让家里人,尤其是刘桂珍知道,自已手头有这么大一笔钱。 依着前世的经验,如果刘桂珍知道她手里有钱,肯定早晚东抠西讨、甚至打骂齐加的,要把她的钱抠得干干净净。 邱云雪只好把赵菲放到镇上,见她下了车,往镇子里走去,这才放心地驱车回市里。 赵菲走到老孙钥匙店门口,忽然瞅见老孙钥匙店的柜台上,放着用纸贴的“招租”二字,赵菲眼前一亮,一个主意浮上了心头,她便上前问正闲着的老孙,道: “你这有房子要租人吗?” “不是我的房子,是我侄子的,他家女儿嫁人了,空了一间阁楼出来,所以想租出去赚点租金。” 老孙觉得,谁会去租阁楼呢,又热又小的,自已家的侄子也是异想天开,但侄子写好了字托他帮忙在店里放着,他推却不过,只能放着了,果不其然,十几天了,连个问的人都没有。。 “能带我去看看吗?” 赵菲来了兴趣。 “我没空,你自已去吧,隔着后面两条巷子,温泉巷182号就是了。” 老孙没想到,还真有人来问的,不过居然是个孩子。他看着赵菲挺面熟的,却一时想不起是谁家的孩子了。 赵菲此时身上穿着在市里云雪给她买的圆领t恤和牛仔裤,看着颇有城市少女的气息的。人靠衣妆,一下子就让老孙不敢相认了。 赵菲谢过老孙,一会儿便找到了老孙侄子住的地方,离街上并不远,但因为隔了两条巷子,都是民居,还挺安静的。 一听说要看房子的,老孙的侄子,孙亮顿时热情万分,他才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呢,只要能给他钱就行。 孙亮带着赵菲,上了三层小楼的顶楼,所谓阁楼,便是在三层楼的板上,多倒了半间出来的房间,上面用的是水泥板,夏天的话,太阳直射下来,热死人了。 “喏,这是我女儿以前住的,床啊什么的都是她用的,我都擦洗干净了,你尽管用吧。” 赵菲一看,这阁楼虽然小,倒也家俱齐全,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场所还挺私密的,便问: “我租三个月,要多少钱?” 一听是短租,孙亮热情减半了,他还指望着赵菲能租个一年半载的,当然,租个十年八年最好了。 “一个月15块,水电自费,押金要多押一个月租金做保证金。” 这么烂的房间一个月要15块,其实挺贵的。不过小镇上出租房子的本来就少,现在镇上人口流动性并不大,也没有什么吸引外人来投资和打工的企业,小镇居民都习惯了自住,没有出租的意识。就算要出租也甚少有人来应租。 所以遇上赵菲这个来问房子的,孙亮简直象捡到了宝。 赵菲看上这个阁楼的一个好处是:孙亮房子的地基较低,比他上一层级的邻居低了七八米,于是这间阁楼,虽然是最顶层,但其实与上一层级的路面持平略高一些,同时阁楼与近在直尺的路面只有一米宽,孙亮在上面搭了宽木板,架通了阁楼与路。 这样,如果要从阁楼进出,只要走这个木桥就行了,不必通过孙亮家内部的楼梯。 如果赵菲租了阁楼,几乎就是自成一体,进出自由了,房东根本看不到她什么时候进出。 买货的人自然要嫌一下货,赵菲和孙亮讲开了价: “老孙,这也太贵了吧,十块钱一个月怎么样?你这其实才只是一个房间,夏天到了,热得要命。” 赵菲毫不吝惜嫌弃的语言,好好地把老孙的阁楼嫌弃了一通。 孙亮被赵菲嫌得几乎要汗如雨下了,再想想挂出去“招租”那么多天,也没有一个人来应租,便咬牙道: “十块就十块,不过你要一次性付清。”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赵菲手头没钱了,得先到银行提现,她便和孙亮约了一会再来付钱,便往镇上的工商银行走去。 到了银行,赵菲先用自已的名字开了个活期存款的账户,这才发现,虽然回活过去有诸多好处,但科技和生活方式的退步也带来诸多麻烦。 比如,银行现在还没有储蓄卡和自动柜员机,每一次要领钱,都得到营业厅这来领。 她要来老这领钱吧,一个中学生太显眼了,这么想着,把支票顺利提现,她往存折上存了5600元钱后,身上还带了两百元。 消费不高的年代,如果不乱花的话,200元能撑好一阵了。 虽然银行的工作人员很狐疑一个中学生居然用支票来提钱,但这种支票,是即付即兑的类型,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很顺利地在银行里办完手续,已经下午四点多了,赵菲又到磨钥匙的老孙那买了一把结实的新锁,这才到孙亮那里,把阁楼租了下来,连押金付了40元给孙亮。 孙亮走后,赵菲便把阁楼的锁头换上了她新买来的那把,旧的给放在房间桌子上搁着。 这阁楼小是小,但却成了赵菲的独立空间。这种隐私不用被人窥探的感觉真好,赵菲躺在床上,高兴了一阵,才翻身起来,换上那套旧衣服,努力收拾了下,拍打掉蹭到的尘土和蛛丝。 那五千六百元的存折则藏在了床垫之下,新衣服也统统放在了阁楼里。 看看身上基本和早上刚出门时没啥两样,赵菲这才悠闲地往家里走去。 86.第86章 茶花是他采的 赵菲走在黄坑镇的街上,此时已近傍晚,夕阳西下,建筑物染上了一层金边,金灿灿的,好象预示着赵菲美好的前程。 表面上固然镇定从容,但赵菲一想,自已现在成了手握五千“巨款”的小富婆,而且这笔钱还是完全由自已掌握控制,不由心里泛起一波波喜悦的涟漪。 赵菲脸上带着喜气,高高兴兴地走在青石板铺成的丁字街上,路边,一个健硕的身影正从店铺里走出来,但一看到赵菲的身影,便“哧溜”一声,往店里钻去,恨不得别让赵菲看见他。 其实,赵菲眼角的余光已经瞥见了,那不是邱智巍邱老大吗?有必要吗?见得自已吓得如过街老鼠一样? 这样也好,说明邱智巍心里还记着那个黑衣人的威胁。看来,在黄坑镇上,邱智巍这个隐患可以不必放在心上了。就冲他现在这个过街老鼠的样子,量他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赵菲哪里知道,邱智巍一方面除了惧怕黑衣人的势力之外,另一方面,还是心里带着羞惭。 他堂堂一个黄坑镇才刚横坑出世的“刀神”,居然在一个中学女生面前吓尿了! 天,他还有什么脸去面对这个女生! 人都是有自尊心的,尤其邱智巍这种靠面子和威风拉拢跟风小弟的混混,自尊心尤其强。 劈面遇见赵菲的话,邱智巍都不知道拿什么态度对她了。所以索性36计,走为上计。 这边厢邱智巍刚刚遁走,赵菲身边又缠上个人来。 钱向东踩着他拉风的凤凰自行车,清脆的车铃声“铃铃”响个不停: “阿菲,我带你回去!” “不用啦,我正想散步呢!” 赵菲婉拒了。但是对这辆曾经救过父亲一命的自行车,她还是留有感恩的。 “嘿,那不正好,我也想散步呢,我们一起吧!” 钱向东听过哥们传授追女孩子的秘诀,其中一项最重要的就是:脸皮要厚。 脸皮要厚,就要屡败屡战,而且赵菲对他的态度还算和善,所以钱向东便停下自行车,牵着车陪在赵菲身侧漫步起来。 赵菲无奈,只能由着钱向东跟在自已身侧。 不过,钱向东逗她说话,她就只是“嗯嗯啊啊”地随意应着,钱向东的目的,她是看出来了,可不能和他太亲近了,给他带来希望。 现在的钱向东,没听说过有谈女朋友,如果他第一个喜欢的就是自已的话,那就惨了。 因为初恋给人的印象是最强烈的,对一个人一生的影响也是最大的。赵菲可不想充当钱向东初恋这样的角色。上一世,她连恋爱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就嫁人了。这一世,她更会好好珍惜自已恋爱的权力,不喜欢的人,她是坚持不会和对方在一起的。 钱东向陪着赵菲一路走回家,吴丽梅正在家门口喂鸡呢,一看到远远走过来一对年青人,她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逆光,只觉得这一对男的高高大大,女的小鸟依人,好象还挺般配的。 等走到跟前一看,竟然是自已的儿子和那个泼辣穷酸的刘桂珍的女儿,吴丽梅脸色就变了: “向东,你跑到哪去玩了?一整天不着家,你爸马上就要回来了,如果知道你这么整天疯跑,不好好准备高中毕业考的事,他肯定发火!” 钱向东不怕他妈,但却怕父亲,老钱是个开八吨货车的暴脾气,如果惹火他了,能抄家伙直接揍他。小时候,钱向东没少挨他爸的棍子,所以一提到他爸,通常他就蔫了。 但是这一次不同,钱向东正在全力塑造在赵菲心中高大威猛男友的形象,此时被母亲吴丽梅一嚷,再加上父亲此时还出车在外,棍棒一时也落不到身上,顿时就火了: “妈,你嚷什么呀你,我哪有乱跑了?不才刚刚出去吗?” “好啊,你小子反了,你这是拿什么态度和你妈说话?” 吴丽梅没想到儿子竟然在外人面前和自已发飙,顿时悲从中来,再看看儿子身边一脸无语的赵菲,忽然灵光一现,儿子什么时候敢和自已这么大声嚷嚷了?肯定是受了赵菲的唆弄! 刘桂珍不是和自已最不对付吗?儿子对赵菲这么俯首低耳的,他那点小心思她这个做娘的哪会不知道呢? 过去,她觉得儿子年纪小,喜欢耍女朋友就耍呗,反正男孩子又不会吃亏! 赵菲虽然家境不咋的,但是这个女孩子从小文文静静的,看着还比较服管,吴丽梅原本觉得儿子能搞上她也不错。 但现在看来,形势不对啊! 儿子这是典型的娶了媳妇忘了娘的态势! 不对,媳妇还没娶过门呢,现在就开始忤逆不孝不听话了,那等过了门,还了得啊? 而且,没找对象前,儿子可不是这个态度,现在对老娘的态度变化这么明显,这个女孩的教唆之功功不可没啊!估计,她那么做,也是为了替刘桂珍“报仇”吧? 吴丽梅自行脑补,越想火越大,偏偏钱向东为了显摆自已已经是成年人的身份,还把自行车一扔,不理会吴丽梅,就往屋里走去,嘴里还咕嘟着: “你这是更年期了吧!” 还有什么比被儿子在外人面前骂更丢脸的,吴丽梅气急败坏: “你这臭小子,整天脑子里装的什么事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大早就去后山采花送给人家! 这家人拖家带口的,都是临时工,你以为娶进门好吗?能拖累死你!” 呃,采花? 赵菲这下听出来了,原来采茶花送过来的,竟然是钱向东。 钱向东自小胆大调皮,别人说后山邪得很,他偏偏不信,上小学时就敢一个人夜里去后山上转一圈。他的这些事迹,赵菲是清楚的。 如果说谁敢那么早去采茶花,那还真是非钱向东莫属。 茶花之谜一下子得解,虽然要感谢吴丽梅的口不择言,但她说话的方式听着怎么那么欠揍呢? 不过,吴丽梅骂是骂,又没指名道姓是赵家,再加上赵菲本来心中无鬼,钱向东又不是她男朋友,所以懒得理会吴丽梅,转身进了自家的客厅。 吴丽梅的声音,犹在房外响个不停。 赵兰见姐姐进来,可开心了,道: “姐,向东他妈又发什么飙了?” “不知道,别理她,就当她唱歌好了。对了,这次去县里,我给你买两本杂志,一本复习资料。喏,还有好吃的大白兔奶糖。” 赵菲从手提的塑料袋里,把给赵兰的东西都掏了出来。她也不想告诉妹妹茶花是钱向东送的,省得赵兰想多了。 “哇,是《科幻世界》,早就听说了,一直没看到。” 谁也没想到,赵兰是个科幻迷,这事只有赵菲和弟弟知道,所以这次一进城,她在路边书报亭上看到有卖最新的两期,就都买下来了。 赵兰拿起杂志就沉浸进去了,完全忘了吃大白兔奶糖,还是赵菲剥了一粒塞到她嘴里。 “姐,一天没见你,爸说你去县里了,有给我带什么好东西吗?” 赵国智厚着脸皮来讨礼物了。 “少不了你的。喏,少林可乐,鱼皮花生。哎,可别一下子吃完了,会上火的。” 赵国智乐坏了,母亲俭省过度,一年到头,他们家仨孩子难得见到零食,这些都是他平素眼馋的,没想到姐姐这么大方,一下子都给他买齐了。 赵国智迫不及待地拆开鱼皮花生的袋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做姐姐的快乐莫过于此,看到弟弟妹妹开心的样子,赵菲心里也跟着高兴。 “你们别让妈看到啊,不然会骂我乱花钱了。” 赵国智和赵兰都点点头,他们也了解妈妈的脾气。如果让妈妈知道他们有这么多零食,没准会没收了充公,等客人来了再拿出来招待客人。 第二天上午,赵菲上课时,带了孔雀衣要还给颜金花,想着颜金花惊喜的样子,赵菲心里颇是期待。 没想到,颜金花却没有来上学,问了郑志强,说是感冒请假了。 颜金花对学习还是挺重视的,如果不是感冒得厉害,她也不会请假不来。 赵菲觉得下课后,自已应该去看看她,同时顺便把孔雀衣还给她,也省得她病中还要担一份心。 下课后,正好是赵菲值日,由于班级人数多,所以值日生都是一天两扫,上午和下午下课后各打扫一次。 扫完地,时间又耽搁了。赵菲提着书包刚要走,见黑板上早上老师讲解写得满满的还没擦,便背着书包拿起黑板擦擦了起来。 等她把这些琐事都办完,走出教室时,学校里的人基本上都走光了。赵菲正往楼下走,忽然听到三楼楼梯右侧的楼道里,传来了一男一女的对话声: “木生哥,你怎么搞的,都叫上邱老大了,也没把赵菲搞定。我看她这几天越活越滋润了。” “我哪知道邱智巍地么怂啊!害我还辛苦巴拉地把赵菲她弟骗去,花了20多块玩老虎机,那可花的都是我的钱。对了秋香,这20多块你得还我。” “什么呀?这话你也敢说,事情都没办成呢!” “我哪有你零钱多啊?你还我钱,我再想办法帮你对付那个赵菲!” “得了吧,你还是我堂哥呢,这点钱也整天念念不忘,你有做哥的样子吗? 再说,不用你来对付她。哼,我打听过了,她那件孔雀衣是叫颜金花的爸爸从县剧团借的,那天晚上被我偷偷绞坏了,我看她那穷酸样,怎么赔得起。” “哟,你还真下得了手。不过,人家随便还回去也许还蒙混过关了,谁会去检查演出服是好是坏。不一定象你想的那么惨!”男生道。 “不可能蒙混过关,我已经和我爸说了这件事,我爸夸我干得好。他说要和县剧团团长透露一下孔雀衣被毁的事情。 到时候,就等着颜金花她爸去还衣服,让团长好好叫他赔上一大笔!哈哈,那个颜金花好心办坏事,要赔那么多钱,她肯定会和赵菲闹翻的。 还有啊,最重要的是,县剧团团长是县委宣传部吴副部长兼职的,颜金花她爸,这下可得罪大了,宣传部副部长,可是主管他前程的!” 那女人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赵菲渐渐听清楚了,这女的,竟然是同班同学陈秋香。 87.第87章 将计就计 陈秋香想来是觉得同学们都下课了,所以才肆无忌惮地和她堂哥在这里讨论暗中伤害赵菲和颜金花关系的事。 不知不觉间,赵菲握紧了拳头,陈秋香已经完全把她当成了对手,处心积虑的想要伤害她、打击她。 这下逮着机会,连她的好朋友也不放过。 听着这二人说话声音越来越近,赵菲赶紧蹑手蹑脚地往上又走了一层楼,她不敢躲进教室里,生怕陈秋香一时兴起,会回教室里查看。 还好,陈秋香并没有那么精明和警惕,她和堂哥谈完事,便往楼下走去了。赵菲趴在阳台上,偷看了一眼和陈秋香并排走的那个男生,认出正是某天在教室外面叫陈秋香的那个。 原来,那个男生就是陈秋香的堂哥陈木生啊! 赵菲暗暗把陈木生的脸孔记在心里。 待他们走远,赵菲才下了楼,探望颜金花的计划不变,但此行肯定要多一些其它内容。 颜金花的家,在镇政府大院边的家属房。她正躺在床上休息,见赵菲进来,一脸惊喜地从床上爬起来,道: “阿菲,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听郑志强说你病了,下课就赶紧来看你了。你是着凉感冒,还是中暑了?” 这几天天气湿热,现在还没有空调,经济好一些的人家里都是吹风扇,颜金花家里就装着吊扇,因此极有可能是贪凉感冒了,赵菲这么猜测着。 “昨晚上把电扇的风开得太大,睡着了忘了关,结果就着凉了。早上起来头发晕,一量,38度,我爸就叫我别去上学。” 颜金花现在看上去气色还好,说明烧应该退了。 “喏,我买了些梨,吃了能清热退火,感冒好得快些。” 赵菲把买来的水果放在颜金花身边的小桌子上,顿时让颜金花十分感动: “阿菲,你来看我就很高兴了,怎么还破费呢?” “咱们是好朋友,别说这些见外的话。对了,我昨天进城,还真找到高手,孔雀衣补好了,你看看。” 赵菲把孔雀衣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把叠得整整齐齐的孔雀衣递给颜金花。 “哟,真的,阿菲,这孔雀衣和新的一样,一点破绽也没有。” 颜金花仔细看了又看,如果不是她曾亲眼看到过这件演出服被绞碎的样子,一定会以为这是件新的演出服。不过,无论她怎么看,也看不出那些被绞碎布料被缝合的痕迹。 “怎么样?手艺很好吧?” 赵菲笑道,不过她可不敢把真相告诉颜金花,生怕她会吓着。金花成为医生,那是中考之后上了中专的事情,现在和她说什么尸体、缝合的,估计会吓得不敢摸那件衣服。 “阿菲,其实你不用这么做的。你这是花了多少钱?回家会被你妈骂吧? 我这里有五十块的压岁钱,也不知道够不够,你先收起来,到时候还给你妈。” 颜金花看着这件如新衣一般的孔雀衣,忽然没头没脑地道,还摸索着打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她塑料纸折的花花绿绿的钱包,从里面掏出一张又一张十元的钞票。 “金花,你这是怎么了?乱说什么呀?我不是早和你说,要送到市里缝补吗?”赵菲一时不明白颜金花为何会有这样的举动,一时哭笑不得,还用手摸了下她的额头,“你的烧真退了吗?烧糊涂了你!” “阿菲,哪有这么巧手的匠人,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你肯定是去市里买了新的演出服,装成补好的样子来骗我吧?不必这么做的,就算补不好,我会叫我爸去和剧团解释。” 颜金花急了,她是真心替赵菲考虑,生怕她一时想错,偷了家里的钱去买新演出服。 她知道赵菲家里条件不好,平时根本没有零花钱,这件演出服,少说也得七八十块,赵菲肯定是偷拿了家里的钱才有办法买。 “傻瓜,真的是原来那件缝补好的。你看看这里,能看出修补的痕迹不?” 赵菲一听,原来颜金花是这个意思,心里不由涌起一阵暖流,金花这是为自已考虑呢! 赵菲怕颜金花不相信,赶紧摊开孔雀衣的衣角,那原来被剪子绞过的地方,指给她看: “喏,这里能看出点痕迹吧?缝补的师父,用了相同的线,一针一针用极细的细线按照经纬线补上的。所以就和原来看似差不多,不非常注意看的话,一点也看不出来。” 颜金花按着赵菲指点的地方,加上听到了赵菲说的缝补的方法,认真一看,果然在经纬线的接头处能看出一点点异样。只是如果不知道这件衣服曾经被剪破过的人,是根本看不出来的。 这还得感谢绞衣服的人用了剪刀,所以绞口是平整的,只要用同色系的线衔接起来就是了。如果是撕烂的,那就回天无术了。 “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我真怕你走投无路,用错了方法。” 颜金花抚着胸口,总算真正放下了一颗心。 赵菲特别感动,前世,她和颜金花虽然是同桌,但自卑和内向,让她封闭了自已的心灵,和颜金花很少交谈,更别提说有心灵上的交流了。因此二人直到毕业也没有成为真正的好朋友。 没想到,这一世因为自信和敞开心扉,却意外收获了颜金花这个好朋友。 一想起陈秋香刚才和她堂哥说的那番要破坏她和颜金花友情的话,赵菲不禁涌起一阵恨意,陈秋香真是恶毒,自已在班级同学面前炫耀自我的目的达不到,也容不下别人比她出色。 赵菲想了想,便把方才在学校里无意中听到陈秋香和她堂哥谈话的内容告诉了颜金花。 “什么?陈秋香如此恶毒?咱们明知道是她干的,没有找她麻烦,她倒好,还想看我们笑话?”颜金花一听气坏了,“我要告诉我爸,让他认清秋香他爸的真面目。这还是镇里的领导干部呢,素质怎么这么低?明明女儿做了错事,还这么袒护她,还替她抹黑别人。” “金花,你别激动。这么冒冒失失地去和剧团团长说这些,人家没准反而会反感你爸。不如,咱们将计就计!” 如果是初中生赵菲,肯定会一腔热血,和颜金花一样,嫉恶如仇,恨不立即在当事人面前揭开陈家父女的丑恶嘴脸,告昭天下,让他们无颜面对世人。 但心智已然熟透了的赵菲却知道,陈秋香她爸好歹也是一个副科级的领导,放在招牌掉下来砸到三个正处级的京城,副科根本不叫官。但是在县城里,副科级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官了。如果还掌有一定的实权,那别人也要看他三分颜色。 所以,无官无职的颜爸爸如果直接跑进城,以揭发陈宣委丑事的态度去和吴团长谈,吴团长看在陈宣委官职的三分薄面上,不但不会对陈宣委怎么样,心里没准还会怪颜爸爸多事,让他为难。 就算吴团长是个正直的人,但颜爸爸这么去直接打上级的小报告,也会给领导怪怪的感觉。 因此,赵菲不赞成让颜爸爸锣对锣,鼓对鼓和陈宣委打对手架的行为。 听了赵菲的分析,颜金花也冷静了下来,对赵菲,此时颜金花只有佩服的份了。如果不是赵菲提醒她,她也想不到那种高度和深度去。 当然了,说到两个父亲的职位时,赵菲用了比较委婉的口气,但是在镇政府大院里长大的颜金花,自然能心领神会。 这也是不争的现实,她倒没有怪怨赵菲,也不觉得赵菲看不起她爸不是当官的。 不过,颜金花倒是向赵菲透露了一个家庭的绝密信息,原来,这次她爸被列为镇里的后备干部,极有可能在七月的干部考核后,提拔为副科级领导。 这个信息是她无意中听到父母亲晚上夜聊时提起的。而会把这个信息透露给赵菲,颜金花也是想表明,自已的父亲现在虽然还没有当官,但也不是草包窝囊废。 听了这个信息,赵菲倒是有点明白过来,为什么陈宣委会以行动来支持女儿的“坏事”了。或许,这就是陈宣委冲着颜爸爸即将提拔开的一炮。 手下的人要被提拔起来,和自已平起平坐,领导惯他的人,心里总是会有诸多不舒服的感觉。比如陈宣委和颜爸爸这样领导和被领导的关系。 找着机会,暗地里刺对方一刀,这是再爽不过了。 颜金花在对赵菲佩服得五体投地之余,也对她言听计从。 于是,一条针对陈秋香父亲的计策,便在两个小女生的策划之下,悄悄定下了。 当天下午,颜金花仍旧借口养病不去上学,但是等到颜爸爸要去县城还演出服时,颜金花却缠着爸爸要一起去县城。 颜爸爸十分宠溺颜金花,虽然颜金花还有一个大哥,但已经考上大专了,平时都不在家里。 儿子始终不会象女儿那样撒娇,颜金花就更加得到父亲的疼爱。颜爸爸最终却不过女儿的痴缠,答应带女儿一起去县城还衣服。 私事都是在公事的名义下去办的,颜爸爸名叫颜勇明,见女儿也要一起去,便和镇里的秘书派了个公车,载着女儿一起去。 颜氏父女并不知道,当听说颜勇明要进城还借的演出服,陈秋香的父亲陈宣委,在载着颜氏父女的吉普车开出镇政府大门时,便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场好戏徐徐拉开帷幕。 88.第88章 顺势而为 县剧团就在县人民会堂后面的两层青砖小楼里办公。一楼是练功大厅,演员们除了外出演戏,平时就是在这里排练新戏、练习基本功。 二楼则是领导的办公室。 吴团长更高的头衔是县委宣传部的副部长,但是县委宣传部的副部长有三个,剧团团长却只有一个。 宣传部副部长没有财权,但是县剧团团长手里,却有一只能出水的笔。这支能出手的笔,指的就是能签报销相应费用支出的权力。 所以,吴副部长在前剧团团长退休后,主动向宣传部打报告要求兼职剧团团长,并长期将办公室安置在剧团里。 大人的这些弯弯绕绕颜金花不懂,但是听赵菲说,陈秋香她爸,居然跑来向这个吴团长告黑状,颜金花便打起了精神,按着赵菲布置的“作业”,适时出击。 孔雀衣贵重的一个缘故,颜金花也听父亲说过,主要是这件孔雀衣是成套的,一共十件,是剧团特意为了十月国庆节全县汇演而购买的演出服。 一件孔雀衣,价值七十多元,十套,就是七百多元。 虽然贵了些,但十个演员穿上这精美的孔雀衣一起表演起来的话,不用想就能知道会有多轰动了。 演员们的孔雀舞彩排已经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残缺一件的话,便会影响了服装的配套,影响演出的整体效果。 这些演出服,全部是从手工活最好的苏杭丝厂订购的,坏了一件,就必须再向原厂重订。而且,只有一件,人家还不一定接货,总之种种麻烦。 颜勇明当初也是看到女儿借不到演出服焦急的模样,于是便硬着头皮找吴团长借了一件演出服。 这下演出服要完璧归赵,颜勇明提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一楼的演员们在练功房里吊着嗓子,“伊伊呀呀”,还有一些人正在练翻跟斗,一翻十几个。如果换成以前,颜金花肯定不乐意和父亲去吴团长办公室,她会强烈要求留在一楼看演员们排练。 但是今天下午,颜金花却拒绝了父亲让她在楼下看演员们排练的好意,坚决要求跟着父亲去吴团长办公室喝茶。 颜勇明虽然有些奇怪女儿啥时候收了小孩心性,但还是很高兴地带着女儿去找吴团长,自家的孩子多和领导接触,总没有坏处。 “吴伯伯,这次多谢你对我们班级演出的支持,演出的效果非常好,可以说提前检验了一下这套演出服震撼人心的效果。” 父亲和吴团长寒喧过后,颜金花也笑嘻嘻地和吴团长聊开了。 “哦?真有这么好的效果?这演出服,我可是特意去苏杭订的,花费了许多心神。” 吴团长也很满意自已对剧团的付出被人欣赏,虽然这个欣赏者是个中学生,但正因为是孩子,所以说的是的真话,更中听。 “吴团长,瞧这孩子被我惯的,没大没小。不过,这次还真是太谢谢你了。这下完璧归赵,可以还给剧团了。” 颜勇明说着,便把装在塑料袋里,叠得整整齐齐的孔雀衣递给吴团长。 吴团长眉头一挑,想要说什么,但又忍了一下。他心想,老颜啊老颜,就再给你一个机会说实话。 你当我是傻子吗?衣服弄坏了,你实话实说,我也就算了,大不了再去折腾一件。但是现在说什么完璧归赵,这分明是想借我的信任,来糊弄我! 这么想着,吴团长的脸色就慢慢变得严肃起来,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冷淡了许多。 颜勇明一时还没有察觉,仍然把他当成上级领导,认真汇报着这一阶段镇上的宣传思想工作。 颜勇明被镇里推为后备干部,以他的资历和工作能力,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应该会被顺得地提拔为副科级。而由于是宣传口的干部,到时候提拔时,组织部会征求宣传部的意见,三位副部长的意见十分重要。.info[] 因此,颜勇明也不会放过这个向吴副部长汇报思想工作的机会。 颜勇明不觉得吴团长的态度有变,但并不代表颜金花没有感觉。 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颜金花经过赵菲提醒之后,越来越看出来,陈宣委的话,对吴副部长绝对有影响的,因为自从说到孔雀衣后,吴副部长的态度,就越来越冷淡了。 吴副部长心想:这颜勇明还真能装啊!到现在都不吐实话。 心里有气的吴副部长,已经把颜勇明列入了黑名单。以后,不管是开年终表彰还是提拔考核,吴副部长都不打算再投颜勇明一票了。 看看仍然浑不自觉,在努力汇报工作的父亲,颜金花咳了几声,终于打断了颜勇明的汇报,他想起女儿早上还发着烧,便关切地问她: “金花,难受不?头还晕吗?” “没事,刚才嗓子有点痒。哎,对了,爸,你要把孔雀衣还给剧团,也得让吴伯伯验一下啊! 孔雀衣这么珍贵,不检查一下怎么好还给主人嘛?” 颜金花做出天真无邪的中学生状,颜勇明顿觉有理,道: “多亏你提醒,爸糊涂了,光想着汇报工作。” 说完,颜勇明赶紧从放在边上的塑料袋里,小心翼翼提出孔雀衣,展开来让吴副部长检查。 “嗨,勇明,你做事还真是一板一眼地认真。这套衣服一向是仓管老杨在保管,我让他来验收下入库。” 见颜勇明突然识起趣来,吴副部长刚才的气倒是消了一些。 他原本以为,颜勇明自知演出服弄坏了,故意不主动提出验收,他堂堂一个宣传部副部长、剧团团长,也不好意思提出要验收,以免显得小气巴拉的。这样,只要他把衣服收下,颜勇明走出这间办公室,衣服损坏与否的事,就和他颜勇明无关了。 而他吴团长收下这件破衣服,过后也只能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了。 这些,都是陈宣委上回来剧团里做,分析给他听的。 因为,陈宣委的女儿陈秋香也和颜勇明的女儿一个班,亲眼看到那件孔雀衣被弄坏了。 吴团长听了陈宣委的话,心里就很不高兴了。除了心疼那崭新的演出服外,想想颜勇明将要设计“陷害”自已,不由暗含怒气。 而颜勇明刚进他办公室的表现,正象陈宣委描述的那样。吴团长在心里腹诽好一阵后,决定如果颜勇明装着没事人一样要把衣服留下离开办公室,他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主动提出要验服装。决不能让颜勇明就这么算了! 没想到,颜勇明在他女儿的提醒下,竟开了窍,提出了验服装。 这事情的走向,好象和陈宣委之前说的不太一样了。看颜勇明一脸淡定的样子,这孔雀服好象全没问题。但是陈宣委却说他女儿亲眼看到孔雀衣被损坏得很彻底。 这颜勇明莫非到现在还在装? 吴副部长到底是做大领导的,当即叫来剧团管服装道具的老杨,由老杨出面验服装。 这样,就算真地验出孔雀衣是坏的,那也是老杨验出来的,和他没关系。而如果检验之后,孔雀衣是好的,那么当然皆大欢喜。 只是,后者是不太可能的。 因为,陈宣委很肯定地告诉自已,孔雀衣的确是坏的。 老杨是个很有经验的仓管,剧团里大大小小的道具,出库进库都要经过他的手,所以,东西经他验过后,说怎么样就是怎么样,不会有差池。 老杨被叫到吴团长的办公室后,知道是让他验入库的衣服,于是不客气地拿起孔雀衣,把里外都查看一遍后,便对吴团长道: “没问题,完好无缺,可以入库!” “啊?好好的?” 吴团长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陈宣委斩钉截铁、就差指天画地发誓的话,竟然也掺着水份。 陈宣委没事来说颜勇明的坏话干嘛?他吃饱了撑的吗? 吴团长一阵无语,他只好对老杨说: “你看仔细了,这套衣服可是国庆汇演的主打服装,别有什么差池。” “团长,你这是不相信我啊?我都做了十几年仓管,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老杨不满了,仗着老资格,再加上年纪一把,也不想提拔升官的事,不怕得罪领导,所以大胆地堵了吴团长一句。 “杨伯伯,你就再查查嘛,省得入库以后再发现问题,就麻烦了。” 颜金花继续扮清纯无知少女状。 此种形势,让她充分看出陈家父女的心眼有多歹毒了。如果不是赵菲正好听到陈秋香的谈话,提前想好对策,他父亲这回就栽大了。 此种损失,不是指物质上的损失,而是指给吴团长留下不良的个人印象,日后父亲提拔时,难保吴团长不暗中阻挠。 当官的心眼,比针尖还细。得罪他们一次,他们会记上一辈子。而报复的最好时机,莫过于提拔和评职称这样重要的人生节点。 看到吴团长坚持的神情,老杨只好再拿起孔雀衣,这回检查得更仔细了,里里外外,线头接口,无不清查,最后,老杨手一摊,对吴团长道: “的确没有任何问题,和新做出来的一样,团长要是不相信,可以自已看看!” “好啦,你收起来吧,放库里要保管好,别让老鼠蚁虫啃坏了。国庆节就指着这套舞镇台。” 吴团长怎么可能做验衣服这种自降身份的事,既然孔雀衣真的没有问题,那颜勇明看起来,就顺眼多了。 而另一个疑团,又浮上吴团长的心头。 89.第89章 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 既然孔雀衣经过富有经验的仓管老杨的验收,一点问题也没有,那为什么陈宣委还信誓旦旦地跑来和自已说这件孔雀衣被绞坏了? 不光说了孔雀衣被绞坏的事,还分析了颜勇明可能的行为举止,还断定,颜勇明肯定不敢承担责任,最后还会想办法让吴团长他背黑锅。(..info无弹窗广告) 陈宣委对此事的关注,未免有点小题大作了。 还好这件孔雀衣并没有损坏。颜勇明在吴团长过去的感觉中,印象还不错,要不然,也不会颜勇明一开口,吴团长就把孔雀衣借给他了。 之前在部里发的件里也看到,颜勇明被列为今年黄坑镇后备干部里的头号。一般组织上的原则,排在头号的后备干部,十有八九就是副科的提拔对象。 吴团长也有意交好未来的副科颜勇明,因此借孔雀衣才这么爽快。脑子绕到这点上,吴团长这个在官场里打滚了这么久的人,突然明白过来了: 陈宣委这是做局让自已往里钻啊! 只要孔雀衣真地被损坏,颜勇明没有主动提出验衣服的话,他和颜勇明之间的芥蒂就坐实了。 今年提拔副科征求主管部门领导意见时,有这个矛盾在,吴团长觉得自已不会这么大度,还能替颜勇明说好话,到时肯定会说些颜勇明不堪任用的“坏话”。 事情的关键,就在于孔雀衣到底有没有被损坏了。 但吴团长现在觉得孔雀衣有没有被损坏,一点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陈宣委这个人太阴暗了,居然为了阻挡下属的前程,设计了这样一个微妙的局。 设局拦别人的路,这在职场上也不鲜见,但是最可恶的是,这个局里,竟把自已也设计进去了。 想那日,自已还傻呼呼地觉得这个陈宣委是个好下属,和自已很贴心,懂得为自已考虑和着想。(..info好看的小说) 现在看来,人家陈宣委当时看到自已中计,肯定心里在得意地笑呢,没准在骂自已:笨蛋! 吴团长什么都可以原谅,最不能原谅的是陈宣委以自已为核心,设了那么大一个局。 吴团长脸色,短短几秒内变幻了好几下。如果颜金花不是仔细盯着,还真看不出来吴团长内心正在激烈地进行着天人交战。 不过,在颜勇明看来,吴团长脸上的神色,依然一如往昔,亲切而随和。于是,他也就继续絮絮汇报着刚才被验衣服打断的工作汇报。 颜金花轻擦了一把额头上出的细毛汗,再次佩服起赵菲来。自已的同桌,年纪一般大,但她的心思却如此缜密。 大人的思想变化,似乎都瞒不过她,就算隔着数十公里远在家县城,赵菲之前对这个局面都了如指掌,尽在掌控,事情正按着她的预测在发展。 按照中午赵菲交待的,孔雀衣被验收没有问题后,陈秋香的父亲也将因为大进不实的馋言,而列入吴团长的黑名单。 当领导的人,最忌讳别人耍阴谋利用他了,这不光污辱了领导的智商,还贬低了他的权威。这种仇恨,和抄家灭族也差不多了。所以,从今往后,陈宣委肯定在吴团长那里讨不了好,甚至有可能被打击报复。 颜金花在赵菲提出这个办法时犹豫了一下,生怕万一被验出孔雀衣是缝补过的,反而害了父亲。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对吴团长说,孔雀衣的确是被绞坏的,但现在补好了,补得天衣无缝,和新的也没差别。 赵菲却劝颜金花要赌一把! 赌对方验不出来孔雀衣被缝补过! 只有这样,才能对陈宣委一招致敌。让这种擅长使用阴谋的小人,败得无冤可诉,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info) 如果颜爸爸公公开开和吴团说孔雀衣是绞坏补好的,固然吴团长也许不会生气,但是却突显不出陈宣委是一个阴险的小人角色。 而且,赵菲分析,陈宣委这么做,就是为了挡住颜爸爸提拔副科之路,如果不一招致敌,让吴团长再也不敢相信陈宣委,那么今后这段日子,陈宣委肯定还会再找其它的办法,说颜爸爸的坏话,阻拦他的提拔之路。 一番考量之后,颜金花终于咬牙同意了赵菲的主意。 父亲这么疼爱自已,现在自已长大了,又逢这种提拔的关键时期,也该替父亲出出力了。 而且,颜金花亲眼见到,那个缝补匠人的手艺真是高超无比,如果不是赵菲告诉她哪里是缝补的线头,她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来这件孔雀衣是修补过的。 当事人尚且如此,相信剧团的人也看不出来吧! 话说如此,但吴团长叫仓管老杨上来验衣服的时候,颜金花的一颗心还是提到了喉咙口。 直到老杨斩钉截铁的说这件孔雀衣一点问题都没有,颜金花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而看吴团长的神色变幻,陈宣委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颜金花冒完冷汗,剩下的就是庆幸了。 庆幸有赵菲这么厉害的军师出主意。 陈秋香一家,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第二天到学校里,陈秋香和赵菲一说,还真把赵菲乐坏了。 不过,她们俩是离开教室说的,这种话,当然要避开陈秋香在的地方,还得离得远远的,免得被她听到了。 官场上并不流行现世报,这种报复来得很慢,而且都是在被报复对象不知不觉、全无防备的时候来临。 下半年,全县一次副科干部调整中,陈秋香的父亲被调到一个鸟不拉屎的贫困乡去了。那个乡,离黄坑镇有一百多公里,并且在崎岖的高山上,一条机耕路通往乡政府,一旦遇到雨季,便会被困在那山上,一两个月都道路不通,无法回家。 事后陈宣委打探听说,部里开部务会时,有领导提了他一些小意见。 人家并不会向陈宣委透露,是哪个领导提了他的意见,陈宣委百思不得其解,自已一向谨慎小心,也没有得罪过什么部领导啊? 最后,为了调出这个乡,陈宣委又花了大力气,付出了巨大的物质代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挪了个地方。 害人不成终害已,陈宣委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时,并没有想到,之所以落得这个结果,是由于自已想要设计颜勇明而引发的。 解决了一桩心事,顺带帮同桌化解了一场危机,赵菲心情亦是大好。 傍晚下课,赵菲比两个弟妹还要早到家。 不是她不勤奋学习,说实话,该会的、该背的她都了然在胸,并且,这一届的中考题目,她也都一清二楚,对于高分考上一中,赵菲把握十足。 但是关于中考的题目,赵菲却不能随意透露给别人,因为,万一到时候中考题目出来,和她说出去的一模一样,她肯定会受到相关调查的。 中考和高考,是国家设定的一条相对比较公平的槛,能不能跨过去,富贵子弟和贫寒人家的孩子,都是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的,全都得靠自已。 所以这样的考试,绝不容许做弊。 万一查出苗头和迹象,国家有关部门一定会一究到底。赵菲可不想因此暴露自已是重生之人这个秘密。 “阿菲,帮爸扶着这张桌子,我再锤几下就行了。” 赵民生正在厨房外面对着一张长方桌使力,最近他都在自已捣鼓一些简单的家俱,现在看来颇有成效,桌子已经成型了,赵菲赶紧扔下书包上去帮忙: “爸,这是要放后厨房的吗?” “是啊,弄好了给他们俩当书桌啊,你就用不上了。” 赵民生把一根下薄上厚的三角形木契敲进桌面和桌腿相接的缝隙里,再用铁锤小心细致地敲打下去,直至严丝合缝。 “爸,行了,我帮你抬进去吧!” 桌子都是实木做的,还挺沉的。赵民生一个人也能搬进去,但是女儿要帮忙,一腔热忱,赵民生当然不会拒绝。 “哟,挺沉的,赵叔,我来帮忙吧!阿菲,你一个女孩子,哪抬得起这么重的东西啊?小心闪了腰!” 这小嘴甜的,动作麻利抢过桌子要帮忙搬的,正是钱向东。 赵民生很实在,他倒没有多想,只是觉得邻里之间互相帮个忙是很正常的事,便笑着道: “也是,阿菲,你让开,让向东搬吧!” “钱向东,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自已的腿不是昨天才拉伤的吗?怎么还搬这么重的东西?” 赵菲无奈地让开,她还不想钱向东来献殷勤呢,谁知道吴丽梅刚拿了泔水出来要喂猪,看到钱向东这副巴结样,一股火就升了上来,张口就骂。 “哎呀,向东腿扭了呀?对不起,真不知道这事。向东,你别搬了,赵叔自已来。” 赵民生一听,不好意思了,赶紧叫停钱向东。吴丽梅就一个宝贝疙瘩,如果伤了就不好了。赵民生倒是能充分理解吴丽梅的心情。 “哼,谁说我腿扭伤了?你别没事咒我嘛!” 钱向东一腔曲意奉迎,被母亲一嚷,顿时变成了一腔春水向东流,他气坏了,索性用力一抬,自已一个人搬起桌子,头也不回地向赵家厨房里走去,边走还边问: “赵叔,这桌子放哪?哪重了?一点都不重,很轻松嘛!” 吴丽梅简直要被儿子气死了,这不是当着邻居的面打她的脸吗? “混小子,你这么费心巴力地讨好他们,你当老娘不知道是为什么啊?” 90.第90章 老实人发怒 “哟,丽梅啊,看你这说的。向东就是个热心的孩子,咱们邻里之间,互相帮个小忙,扯到什么巴结不结就不好听了。” 赵民生虽然憨厚老实,但也不是傻子,他觉得吴丽梅这么骂,似乎另有所指,虽然一时间他没想明白什么,但却也容不得吴丽梅这么张口乱说。 “妈,你这么说,以后还让不让我和邻居好好相处了?” 钱向东听他妈说得越来越不象话,把桌子搬进厨房后走出来,也忍不住抱怨他妈。 “你这混小子,想要找对象,全农场那么多女孩子随你挑,咱们家条件这么好,全部都是农场的正式工,你非要找个全家都是做临时工的,兄弟姐妹这么多,你就不怕以后被你老丈人家拖累死!” 吴丽梅见儿子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就帮着赵家帮到这个份上,对自已这个亲妈,连一句维护的话也没有。 而且,赵民生这个往日的老实人,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冲?这让习惯了他唯唯喏喏的吴丽梅也受不了。她虽然年纪一把,体格粗壮,怎么说也装着一颗脆弱的女人之心,此时被在场的所有人排除在外,那种被群体,尤其是被亲儿子抛弃的感觉就愈发浓重,终于口不择言,一语道破儿子的心事。 “什么?找对象?老丈人?吴丽梅,你这话可要说清楚了,谁和谁搞对象?我家两个女儿,可都是未成年啊!你再这么两片皮一吧达,就把脏水往我家头上倒,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赵民生气得全身发抖,老实人动怒起来,可比什么泼妇还要可怕,那真正地是雷霆万钓,电闪雷鸣! 看到父亲真地发怒了,赵菲也有点傻眼了,她没想到,一向老实巴结的父亲,会为了她们的名誉和吴丽梅撕破了脸皮。 以前,不管母亲怎么和吴丽梅对骂,父亲都会和风细雨地做和事佬,以至于在儿女们心中养成了,父亲就是个老实、迂腐之人的印象。 没想到,父亲发起怒来,质量远远超过了母亲的破口大骂,吓得吴丽梅一哆索,嘴唇都发白了。 看到赵民生两眼发红怒张,双手攥着拳头,身体前倾,好象真地马上要扑过来撕她嘴的样子,吴丽梅真是吓坏了,这回她老实了,闭上嘴不再说话,只是两片嘴唇还颤抖着。 “赵叔,别和我妈一般见识,她这个人,没头脑,一急起来,就什么话都敢乱说。” 钱向东看到赵民生发怒的样子,终于醒悟过来,自已再不上前相劝,恐怕妈真地要吃大亏了。 说完这话,他赶紧上前扶着吴丽梅,半架半扶地将她弄进屋里去,“碰”地一声,把门关上,还“卡答”一声,落了锁。 “爸,好了,别生气了,她也是口不择言。” 赵菲见吴丽梅几乎是落荒而逃,心里有一丝暖暖的,又有一丝热辣辣的感觉,直冲泪腺。 真好,有一个强势的父亲,维护自家人的感觉真好! “爸,阿菲啊,你们这是怎么了?你们俩站在屋外干嘛?气氛有点不对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赵菲回头一看,竟然是大哥赵国强。 见儿子意外回家,赵民生也从刚才的愤怒中慢慢平静下来,呃,和一个女人吵架,自已还真是太没风度了吧?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听到吴丽梅话里话外,都是贬低儿女的话,他就受不了,说他们全家是临时工也没关系,凭什么贬低自家儿女的身价? 赵民生没有理赵国强,倒是对赵菲大声地道: “阿菲,你是全年段的优秀生,这一次中考,你一定要考出个好成绩,咱们考上中专,就是包分配的国家干部!你以后,要找对象,也要找个国家干部,可不能自掉身价,随随便便找个职工!” 赵民生从来没有说过关于“身份”这样的话题,虽然他是临时工,但除了懊丧工资比正式工少得多外,从来也没有向儿女表露过自卑。赵菲一向见他都是与人为善、友好乐观的。 今天吴丽梅的话,算是踢中了赵民生的痛处,如果只是贬损他也没事,但扯到他家儿女的身上,他终于爆发了。 “知道啦,爸,放心,我一定会考一个很高很高的分数,拿到今年的李玉枢奖学金。” 赵菲很配合赵民生,大声地道。 李玉枢奖学金,是由老家在大兴县的海外慈善家李玉枢先生捐资五百万元作为本金,每年将存在银行的利息取出,对大兴县中考、高考各前一百名学子进行奖励的一个奖项。 这个奖项,由于奖励面宽,而且数额大,在大兴县十分有名。如果介绍一个优秀学生,只要说,他拿过李玉枢奖学金,大家就会明白,哦,原来这个人真优秀。因为能拿李玉枢奖学金的,至少是全县考前一百名的优秀生。 这父女俩的声音,这么大,就算关着门,吴丽梅肯定也能听到。 掷地有声的话,就象父女俩联合做出的铮铮誓言。 吴丽梅太过份了。 她宠溺、心疼自已的儿子也就罢了,有必要不分青红皂白,在还没有搞清事实之前,就这么辱骂别人吗?她知道自已这么一骂,如果被别人听去,会对赵家的两个女儿,产生什么样的负面影响吗? 临时工怎么了?临时工就不是人了?有必要这样蹬鼻子上脸的? 如果不是念及钱向东借了自行车给自已,救了父亲一命,赵菲根本就连理也不会理钱向东的。更不会对吴丽梅在出言污辱自家人后,还只是这么“客气”。 赵国强听得一阵心惊肉跳,觉得怎么父亲和妹妹二人“杀”气这么重,这到底是怎么了?对邻居不必这样吧?简直象两国交战,马上就要兵戎相见的模样。 赵国强把父亲和妹妹拉回屋,等听说了事情的始末,他也气得握住了拳头。他现在正在处对象的关键时期,身份问题,也一直是他的软胁和短板。 邓南虽然现在对他不错,但却迟迟不敢领他去见家里人。赵国强心知肚明,邓南这是担心父母会因为他是临时工而棒打鸳鸯。 其实用小脚趾头想想也知道,邓南的条件那么优秀,在农场也是首屈一指的,自已除了对她的一分情意是真的,还就没什么能配得上邓南的。 换成别的青年处对象,小手都拉了,去见双方父母早就提上了议事日程。 赵国强觉得特别憋屈,这一次他回家,也是想试探一下家里,能不能帮他筹到笔钱,让他去考大货车证。 只要能考到大货证,一个月赚个几千块肯定没问题,到时候,娶邓南就是不可望不可及的事情了。 虽然知道家里肯定拿不出钱,但赵国强总还存着念想,父母总会替他攒些娶老婆本吧?不管多少,先支出来,这也是为了娶老婆做投资嘛! 但是没想到才到家,就碰上了这场骂战,赵国强想要去学大货证的心愿就更加强烈了。 “事情就到此为止,吴丽梅只是个没什么眼光的女人,她骂了咱们,咱们也回了她,以后不要再为这事起争端了。阿菲,以后不许和那个钱向东单独在一块了。” 赵民生回骂过后,心里虽然痛快了点,但到底只是嘴上舒服,真正实际的问题,一点都没有解决。 正如吴丽梅骂的,一家人,能赚钱的,还真都是临时工。 “爸,说什么呢,我和他真的没有什么,我才几岁啊?” 赵菲见父亲对自已不放心,赶紧解释。 “农场现在风气越来越不好了,这些归侨身份的小孩,因为高中毕业后都能稳稳分配工作,很多人根本不好好念书。 不好好念书也罢,乱七八糟的东西学了不少,什么逃课、早恋的,你爸我也不是没眼睛,经常都会看到这些现象。家长们之间彼此也有说起。 吴丽梅骂的也没错,咱们一家都是临时工,今后家里就指望着你们三个小的,能好好读出书,做正式的国家干部。” 赵民生长叹一声,说出了内心的渴望。 他都工作了快二十年,每年都在等着转正的指标,但是眼见比他后面来上班的临时工都转正了,他却一直被卡着。而那些连书都不好好念的毛孩子,一毕业就成为正式工。这是国家政策,赵民生也不妒忌,但是现在这些毛孩子中的一个惹到自家头上来,他肯定不能忍了。 除了能分配个工作外,钱向东在他眼里,也没有什么突出显眼的地方。以一个父亲的角度,自家女儿这么优秀,钱向东远远配不上女儿。 “爸,别只光看他们三个呀,我也是明日之星,也有希望!” 赵国强一听,这不是向家里讨钱的大好机会吗?赶紧挑起话头,“爸,我在林场呆的这段时间也看透了,象我这个学历,要转正是不可能了。现在林场中专生、大专生一直分配来,职位早就被这些有学历的挤满了。 我在想,不如趁着年轻,自已出去混混!” 赵国强趁着父亲对临时工身份感冒的时机,提出了自已的想法,他觉得,肯定能触动父亲。 “谁教你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你这工作是托了多少人才能进去的,你以为进林场当临时工容易吗?” 没想到,赵民生地一口否决了! 91.第91章 无情的现实 赵民生的性格,毫无例外地和现在这个时代上了年纪的人一样,趋向于保守。.info[] 在他看来,儿子虽然是临时工,但毕竟还年轻,转正的机会还有大把。 这个工作是好不容易托人才到手的,想想当时大家纷纷托人争这个工作机会的情形,他也舍不得儿子丢了这个工作。 “爸,你能不能冷静点想想,我现在才80多块的工资,一个大小伙子,要吃饭、要和朋友应酬,就这点钱,能做些什么?” 赵国强没想到父亲反应这么强烈,一口就拒绝了,他也急了。对于说服母亲刘桂珍,赵国强觉得没有把握,但父亲一向讲理,他希望能心平气和地先说动父亲,然后父子俩再一起做母亲的思想工作。 没想到,第一关就在父亲这里卡壳了。赵国强的心“唰”地凉了,他想到了邓南失望的眼神,只得打起精神,再努力争取一把。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现在工资虽然少,那是你年轻,以后做长了工资就会提上去。家里会设法给你转个居民户口,到时候,你要转正的机率就高多了。” 赵民生是家里惟一的居民户口,那还是前几年,他由于在农场工作久了,又一直没转正,厂里的领导有点内疚,于是从手指缝了漏了一个名额给赵民生。 农户转居民,和临时工转正一样不容易。赵民生因为这次转居民户口,再次对农场抱有了强烈的奉献感。也因为如此,他对儿子转正,抱着莫名的信心。 “大哥,你不想呆在农场,那出去有什么打算吗?” 赵菲见赵国强和父亲的对话进入了死胡同,谁也说服不了对方,于是便上前善意地提示。 赵国强这才醒悟到,自已应该好好和父亲交一下心,父亲担心的是失去安稳的工作,自已没有职业。[..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就让父亲放心,自已已经选好了更有前途的职业: “爸,我从林场出去后,打算去学大货证,然后去做大货司机。以后赚到钱,还打算自已买货车经营。” 这是一条畅达的大道,赵国强信心满满,所以和父亲交流时也是充满了自信的语气。 但父亲一句话,就给赵国强泼了一桶冷水: “国强,我知道这也是一条路,可是钱呢?你学大货证,也要很多钱吧?更别说买车了,都是几十万的,咱们家现在这种条件,哪有这么多钱啊?” 赵菲知道,随着社会的发展,未来个人贷款十分流行,手续也较为简便、宽松,但是现在这个年代,虽然也有这种贷款,但自家的情况,根本没有办法达到银行的条件。 大哥就算是想贷款学车都无法办到。 “爸,我知道要很多钱,但是家里能不能先给我一点,我再想办法找朋友借一点?这可事关我的前途啊,爸!” 赵国强几乎要哀求了。 赵菲倒是有些震动。 前世,大哥长她五岁,等到她稍谙人事,大哥已经去了林场工作,而她在家里,又是一个透明般的存在,很少和大哥接触。所以不会知道,原来大哥也有过这么热血创业的心。 因为嫁人及父亲过世后,母亲刘桂珍一颗心都放在了大儿子身上,每次开口向她讨钱,都是以大哥的需要为理由,造成了她对大哥啃老的一种不良印象。 在赵菲眼里,大哥就是一株槲寄生,根系贪婪地扎在瘦弱的家庭之树上,吸食着家里人供给的养份,不把大家都榨干不罢休。 没想到,大哥也曾努力自立自强过,曾经想要独立成长,靠自已的双打开一片天空。 赵菲明白,这是爱情,推动了大哥的成长。 不过,前世大哥最后娶的却不是邓南。到底,是这一世大哥的恋情发生了变化,还是之前也曾发生过他和邓南的恋爱,只是赵菲没有发觉呢? 不管怎么样,其实大哥能娶上邓南的话,他的未来肯定和前世大不一样。 想到前世重走父亲临时工老路的大哥,一辈子生活在缺钱、缺前途的阴影下,难怪人会变得越来越颓废。 生活总是这样,用冰冷的事实来教训曾经桀骜不驯的年青人。而除了极少一部份人会反抗命运的安排,大部分人都因循守旧,最终眼睁睁地看着自已跳入命运的陷阱。 反抗还有希望;顺从却只能将路越走越窄! 许是被赵国强前所未有的哀求打动,赵民生亦是为之动容,他沉默了一会,不再象刚才那样提高嗓门,而是有点难过地道: “国强,爸不是想阻止你创业,只是学大货,爸知道至少要一万多一点吧?咱们家现在这种情况,就是拆了卖,也不值这么多钱啊?你自已好好想想,是不是这样? 而且,学大货很难,有多少人坚持不下去就放弃了,你确定你能坚持? 当大货车司机也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风里来雨里去,路上的情况更是千变万化。 你有想过吗?一天一夜不睡觉地开车你能受得了吗?北方下雪的天气,开车你能确保平安无事吗? 象隔壁的钱叔,出车就是十天半个月。去年他不是还发生了一起车祸?在路上把一个小孩撞死了,头都辗烂了,钱叔为了安抚暴怒悲痛的家属,一下车就脱下衣服把小孩包起来,然后直接就跪在了家属面前! 这些,你能做得到?” 原来,赵民生的拒绝里,也怀着对未知事务的担心,他担心儿子太稚嫩,承担不了面对未来的种种意外风险。 未来是未知的,而人类,恰恰一向对未知的领域充满了恐惧。 赵民生老老实实做了十几年临时工,他的心态已趋定形,在他看来,现世安稳、固然清贫,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地在一起,就可以了。 但他忽略了赵国强还是一个充满了幻想和热血的年轻人。 就算意识到这一点,作为家长,赵民生会认为,自已有义务引领儿子走一条成熟稳健的路,这是一条他自已走过的稳妥的道路,虽然清贫,但领域是熟悉的,没有危险,全然不用担心。 父亲的分析如此实际,又切中要害,赵国强用充满了绝望和沉痛的声音叫了一声: “爸……” 便再也说不下去了,脸上却是呈现了死灰一般的颜色。 赵民生的否定,不光打散了他作为货车司机的美好幻想,甚至连邓南,可能就这么被打飞了。 赵菲看到大哥脸上的绝望,顿时动容了,如果自已能扶大哥一把的话,是不是,大哥人生的命运也会有不一样的精彩? 这个时候的大哥,身上充满了想闯想干的活力,前世的大哥,缺少那个成功的平台,最后被困在林场里,慢慢被临时工的身份,吸光了精气神,吸光了锐气,变成了一只令人讨厌的寄生虫,这难道光是他一个人的责任吗? 父母自以为是、不分青红皂白的爱,或许恰好弹响了赵国强生命里的挽歌! “爸,我觉得大哥这个想法挺好的。现在大货证虽然难考,但正因为难考,才会值钱。大哥只要背水一战,坚持下来,今后人生的道路就大大被拓宽了。” 赵菲想了想,还是劝了下父亲。 “小妹!” 赵国强没想到,过去一向看上去怯怯没什么主意的妹妹会支持自已,不禁十分感动,他眼里熄灭的希望的火光,再度燃烧起来。 赵民生也没有想到女儿会支持大儿子,他苦笑了下: “阿菲,主要还是家里拿不出这支笔!别说一万了,你找你妈拿五百试试?” 说到钱,大家心头都是一窒,半天没有人说话,屋里沉默得一时间只能听到三个人的呼吸声了。 “爸,要不我去试试?” 赵国强见父亲只是拿钱来做阻拦,并没有说不让他辞职的话,便试探性地问。 赵民生根本不想儿子去学大货证,之所以没有再提不让辞职的话,他是知道,家里没那个钱,刘桂珍也拿不出那么多钱给儿子。没钱的话,一切都是空的,儿子到时就会知难而退,安心在林场工作了。 “你想试就试吧!” 赵民生无奈道,家里有多少钱他具体并不清楚,因为一向都是把钱放在刘桂珍那。其实算一算,他们家每个月的收入都是相对固对的,扣除下基本支出,再扣除下人往来等大宗变数,也知道家里没什么钱。 赵菲听父亲的语气,情知并不是自已说的话起了作用,父亲是想让大哥明白现实,然后死心。 不过,正处于热恋中的男人是最疯狂的,没有钱虽然艰难,但是只要家里不阻拦,赵国强根本不想放弃这个在他看来惟一有光明和前途的机会。 赵菲想起自已那五千多块的存折,如果帮助大哥的话,自已的学费堪忧,母亲肯定不会让自已去读高中的,到时候,中专没报,岂不是不能上学,准备出来做工? 想到这里,赵菲嘴张了张,还是没有和赵国强说可以资助他的事。但是,另一个主意浮上了心头,只有三个根件就卖了那么多钱,如果有更多品质好的根件,或许就能卖更多钱。 就是不知道欧阳夏飞老师,能不能吃下那么多根件。 92.第92章 月夜表白真情 这次父子间的对话,以赵国强失望而告终。 等刘桂珍回家,不出意外的,她也极力反对赵国强辞职去创业的想法。主要问题,自然还是没有钱。 赵菲偷看过母亲的存折,知道家里也只有几百块钱的家底,甚至都比不上现在自已手里握的钱多。 看到大哥失望的眼神和颓废的表情,赵菲的心绪一再波动。 好吧,如果手里的根件能够出售个好价钱,或许可以帮大哥一把。想到这里,赵菲不禁自嘲,自已是不是欠了大哥什么?两世为人,都要在钱的问题上,和大哥纠缠不清。 不过,主动给钱,帮大哥创业,和被动给钱让他吸血的感觉,自然是天差地别。 大哥和弟弟妹妹一样,如果都能扶得起来,都是好事一桩。 一家人吃了一顿沉闷的晚饭,吃完饭,大哥便出去了,不用想,赵菲也知道大哥肯定是和邓南商量事情去了。 赵国智和赵兰,在入睡前的卧谈中,从赵菲口里了解到大哥今晚回来要钱的情况,都被深深震撼了。 “真没想到,大哥会去想考大货证,林场的工作不是挺好的吗?还能分蜜呢!” 赵兰天真地道。 “切,才分半瓶。”赵国智堵了妹妹一句,又道,“换成我,这样的临时工,我也不想做。唉,看来我要好好学习,努力考上大学,才不会有这样的苦恼。” “好,那我也要考大学。以后赚很多钱,让大家过上好日子。” 赵兰想了下,也下了决心似的,说出了这样励志的话。 赵菲心中暖暖的,原来,一家人一起奋斗的感觉也挺好的。 什么凤凰女?凤凰男?这样类似于吸血鬼的称呼,一定要从自家头上摘掉。 只要兄妹齐心,提升家境,每个人都能独立自强,兄弟姐妹多的家庭,不光不会变成肇肘,反而会成为推动每个人生活更加强大的助力。 现在的兄弟妹妹,都还这么纯真可爱!他们的现实蜕变,是生活血淋淋的打磨赋予的。 自已可以重生,他们如果有不一样的未来,一样可以“重生”! 第一次,赵菲对未来的生活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和目标。 而之前,她一直不能确定,自已今世的人生,是否还要重现前世的悲剧:不断地为娘家付出,直到母亲把自已榨干,惨死…… 但看到眼前的弟弟妹妹,赵菲忽然明白,什么娘家夫家,自已还只是个初中生,未来的人生舞台,才在自已面前刚刚拉开序幕,现在自已。家里的生活固然清贫,但父母也都努力抚育兄弟姐妹。 如今这个契机,正是和家里共同努力打拼,赢取明天美好未来的大好机会! 赵菲笑自已傻,前世不如意的婚姻养成的思维,已经影响到了现在重生后的生活。 她不应该纠结于还未发生的事情,而应该象涅磐重生的凤凰一样,把自已当成初生的新人,站在家庭的角度,和家人一起努力奋斗。 这样的雄心壮志,换成前世初中生的赵菲,是连想也想不到的,但是拥有了上一世的人生阅历,把握了未来的社会走向,赵菲心中了然,只是时候未到罢了,一有机会,她就能扭转乾坤,创造属于自已的巨大财富。 因为,她活在创业的最好年代!活在国家经济大潮奔涌最为激越的年代!而在整个资讯上,她已经占据了先机。 赵菲很高兴,能把大哥的事情和弟弟妹妹一起分享,而他们显然也有自已的看法和主意。 但是,每个人的性格千差万别,也许会受到家庭成长环境的影响,但也会有微妙的外力,推动他们养成不一样的个性。 赵菲,也许还是低估了社会对人性的塑造养成。 选择什么样的生活,就是选择跳入了什么样的模具。生活的模具,从来不吝消耗动能,努力把每个人,都塑造成它喜欢的样子。这些样子,或许欢头喜脸,或许阴暗鬼魅,又或许,善恶兼有之…… …… 赵兰和赵国智沉沉入睡,赵菲心里还揣着许多打算,一时间头脑兴奋得睡不着。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靠近后沟的后窗上,发出了“答答,答答”的敲击声。 是夜鸟吗? 赵菲以为自已听错了,没过一会儿,声音又大了起来,能听出是有人在有意敲击窗户。 赵菲想起大哥还没回来,莫非是他忘带钥匙了? 看看睡得象小猪一样香甜的赵国智和赵兰,赵菲只能起身,尽量小声地把窗户打开一条缝。 “阿菲,是我,你出来下!” 没想到,出现在后沟窗户外的,却是钱向东。 “干嘛?这么晚了,我要睡觉了。” “就耽误你一会,有点事情和你说,好不好?” 钱向东一脸诚挚地恳求。 “不行,大家都睡了。” 赵菲不想出去,这大晚上的,要是让吴丽梅看到她和钱向东在一起,那她就坐实了吴丽梅的担心,满身长嘴也说不清楚了。 “你放心,我妈睡了。”钱向东看出赵菲的担心,“就说几句话,以后我再不打扰你了。” 见钱向东话说到这份上,赵兰又在床上翻了个身,好象要被吵醒的样子,赵菲无奈,只好道: “好,你到前面等我。” 她关了窗户,匆匆换掉睡衣,便蹑手蹑脚地穿过父母的卧室,出了门。 钱向东早在外面等着了,看到赵菲真地出来,他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走,到后山上去。” “干嘛?” 后山上有阿飘,钱向东还真不忌讳。 “怎么?你怕了?有我在,不用怕。”钱向东笑了,“难道你想在这里被别人看见?” “你还会激将法啊?我怕什么,去就去!” 后山离大排院其实并不远,走个十分钟的路就到了。一路上,只有两个人“嚓嚓”的脚步声,天上的圆月十分明亮,照得草木毫发毕现,两个人不用打手电,就能清楚地看到通往后山的小路。 “在这里吧,坐下!” 钱向东居然很体贴地拿了一迭报纸出来,放在茶园边上的草地上,让赵菲坐在报纸上。 草地虽然看上去葱绿可人,真坐上去,还是会扎得人难受。铺了报纸,再坐上去,就没感觉了,很舒服。没想到钱向东如此细心,赵菲有点小感动。 他们坐的地方,是两块梯田式茶园中间的缓冲草坡,因此视线十分开阔,可以看到下方远一些的农场,此时家家户户灯火尽熄,大家都已经安睡;而近一些的茶园里,白色的茶花仍在绽放,散发出阵阵诱人的幽香。 “没想到夜里这里的景象也这么迷人!” 赵菲有意说话,打破沉默的尴尬。果然,她的耐心和温婉,打开了钱向东的话匣子: “阿菲,对不起,今天我妈这么骂你们。我也很生气,不过,她是我妈,我也不能骂她。” 钱向东很内疚,脸上写满了歉意。 “我明白,父母不是我们能选择的,是不是?她样,也是为了你好。” 赵菲笑笑,不以为意。原来钱向东找她出来,就是为了道歉啊! “其实,坦白地说,我是真地想找你做女朋友。” 钱向东一脸真诚。 “向东,这话说得太早了吧!我初中还没毕业呢!” 赵菲脸红了,从来没有人向她这么表白过。最近会和他走得近一些,主要还是感谢他的借车之恩。因此,拒绝的话也显得委婉。 “我知道你年纪小,所以我会耐心等你的。算一算,你要上中专的话,还有四年。这四年里,我一定会努力奋斗的。 本来我这次高中毕业后,我爸打算安排我到农场汽修厂做学徒工,学一门手艺。我的文凭本来就没你高,再做学徒工更配不上你。 所以,我改变计划了,打算让我妈申请移民去香港,等我在香港赚够了钱,就回来娶你!” 吴丽梅的母亲在香港,她又是归侨,按现在的国家政策,她是符合申请往香港和直系家属团聚的条件。只是这种申请需要排号,从递交申请表,办完一系列手续,到双方批准,还需要一定的排队时间。 赵菲没有想到,钱向东居然为了她,要做这么大的改变,甚至,把在农场的生活连根拔起,迁移到他并不熟悉的香港去。 赵菲心里,十分感动。可是,钱向东并不是她的理想对向,赵菲从来没有为他心动过,至多,把他当成了邻居大哥哥来看。想到这里,她婉言劝道: “向东,去香港你人生地不熟,而且香港的生活节奏听说很快,香港人连走路都比我们快一倍,你能适应吗?你的父母能适应吗?还是别这么做吧!” “我外婆一直以来都在叫我妈要过去团聚,她一直犹豫。这一次,也是一个契机吧! 你别担心我人生地不熟,我三个舅舅都在香港办电子厂、假花厂,去就在他们那上班,不会有生存问题的。 不过,我以后也要自已办厂,可不光是去打工那么简单!” 月光下,钱向东双眼炯炯有神,好象换了个人似的,全身充满了斗志! 爱情,能让人沉沦,也能让人迅速成长! 钱向东,一夜之间,好象成熟了许多! 赵菲心中一惊,她未来的人生计划里,可没有钱向东! 那有谁呢? 赵菲突然走神了下,她的脑海里,滑过那个黑衣人的身影…… 93.第93章 免职 “向东哥,你有这样的人生计划很好,但是我希望,这些计划是出自于你的本心,而不是为了我而去做什么。.info” 赵菲想了下,才慢慢地道。 她的心里,一直是把钱向东当邻家哥哥来看待,虽然这些日子以来,钱向东的所作所为,都在印证了他对她的好感,但是当钱向东真的表白时,赵菲既没有惊喜,也没有慌乱。 古井无波的她,认为自已是不是被上一世绝望的婚姻毁了,以至于对谁都不会产生感情了。 听到赵菲这么说,钱向东的脸上掠过一丝失望的神色。但随即,他的面色又变得明朗起来: “阿菲,我知道你年纪还小,不该给你这样的压力。但是我钱向东,一定会变强起来,变得足以配得上你。” 月光之下,赵菲半长的黑发垂在肩头,在夜风中吹来好闻的香皂混合着她身体清新的气味,侧脸的线条无懈可击,完美得足以打败上世界上的一切姣好的女子。 钱向东只觉得心潮澎湃,赵菲是这样完美,不光学习优秀,人也这么漂亮,月光沐浴下的她,犹如圣洁的女神一般,让他不敢升起一丝亵渎之心。 “向东哥,该说的话也说了,时间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呢?” 无言了一会儿,赵菲看着茶园里,因为气温下降,而升起的丝丝银白的水汽,在月光中盘旋,纠缠,她的心里也带了一丝的迷茫。(..info无弹窗广告) 上一世,她与恋爱无缘。 虽然学习好,但人太内向了,畏缩的神情,阻止了她个人光辉的散发,从来没有男生注意到她除了学习优秀之外,其实人长得也不错吧? 这一世,她想专注学习,却招惹了身边的不少桃花,钱向东是这样,郑志强也是这样,虽然郑志强没有象钱向东那般大胆向她表白,但他在班级里对她淡淡不经意似的关心,那她一回眸就能看到的关注他的眼神,都让赵菲明白,郑志强对她,与别的女同学不同。 陈秋香也是因为这样而恨上自已的吧? 赵菲心里,想着这些事情,一时有了些波动。 “好,回去吧!今晚上你能出来听我讲这些,我就很感激了。记住我的话阿菲,我一定会努力的! 你放心,从今天晚上之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过去是怎么样,咱们从明天起还是怎么样。但你要记住,你已经走进我的心里了。 前20年,我钱向东活得浑浑噩噩,不知道活着为了什么。但今天晚上大家把我骂醒了,我知道了,从今以后,我的生命就是为了你而奋斗。” 赵菲抿嘴一笑,钱向东说得真心实意,甚至有些慷慨激昂。或许,青涩的不谙人事的少女会感动,但是赵菲却只觉得钱向东,有些年少轻狂了。 人的未来会怎么样,谁也无法把握。 真的会有一个人的一生,是完全为了另一个人而奋斗的吗? 赵菲不敢轻易断言。 “好好准备高考吧!” 赵菲虽然知道,如果钱向东真地去了香港,高中文凭在那里根本没有用,但是还是叮嘱他一句。(..info无弹窗广告)别到时候申请不过,又没了文凭,在农场不能安排,才真的悲催了。 “阿菲,等一下,这个送给你!” 临到两家门前,赵菲刚要进屋,钱向东忽然叫住她,接着,从手里变戏法似的变出了一朵漂亮的茶花。 “很漂亮,谢谢你!” 赵菲接过茶花,嗅了一下,回头向钱向东微微一笑,便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了。 钱向东的脑子里,在看到赵菲向他微笑时,忽地空白了一下,那种感觉,以他贫瘠的语言难以描述。 但是许多年后,当他看到一部被大家喜欢的书在做推介时,广告语上一句:微微一笑很倾城!钱向东才恍然大悟,原来少年时的那种触动,就是这种感觉啊! 第二天清早,赵菲还在迷糊中呢,赵兰就惊叫起来: “姐,不好了,昨晚上阿飘进屋啦,太可怕啦!” “怎么了?谁进屋了?” 赵国智听风就是雨,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 “不是谁,是阿飘啊!” 赵兰脸上露出了惊惧的神情。 “你看到了?” 赵菲迷迷糊糊地起床,揉了下眼睛。 “不是啊,你看这是证据!” 赵菲一看赵兰拿在手里的证据,啼笑皆非,原来赵兰是看到了放在桌上的茶花。 “去,这就是茶花而已,别想太多。” 赵菲起床洗漱,懒得再理会赵兰的大惊小叫。 大哥一夜未归,不知道是不是气得跑回林场了。但是他那么大了,就算不回林场,镇上也有一些同学和哥们可以借宿,家里人倒都不管他。 到了学校,颜金花已经从感冒发烧的颓靡中恢复过来。正兴致勃勃地和几个女同学聊着那天晚上精彩的晚会。 自从那个晚会过后,赵菲和颜金花在同学们里的人气值直升,许多同学课余都喜欢围拢到她们这一桌来聊天说地的。 第二节课上完,照例是20分钟的课间休息时间,赵菲正想到走廊上去放松下头脑,忽然,有个同学跑过来叫她: “赵菲,老师办公室里有你的电话,老师叫你快去接!” 电话?谁的? 赵菲一阵发懵,这身为中学生,她还从未接过别人给她打的电话呢! 赵菲赶紧跑到老师办公室里,公共桌子上,黑色的摇臂电话机上,电话听筒被摘下来,搁在边上。这时候的电话,还需要人工接转,就是用摇臂摇通话务处后,再由话务处把电话接到对方电话机上。赵菲赶紧接起来一听: “喂,你好,我是赵菲,谁找我呀?” “我是邱云雪啊!呵呵,不会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吧?” 电话听筒里,传来邱云雪豪爽明快的笑声,一如她的人一般爽朗。 “呀,是雪姐啊,怎么会忘记你呢?我只是吓了一跳,谁会给我打电话啊!” “我想找你,可是你又没呼机,只能打到你们学校了。是这样的,王局长叫我告诉你一声,那几个坏人,都被拘留了起来。查实了他们聚众赌博、容留****、行贿等许多违法的事情,不久就会由公安机关移送到检察院,由检察院作为公诉方,向法院提起诉讼。按他们的罪行,至少都是三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王局长让我转告你,叫你在学校安心学校,坏人受到惩罚了,放心吧,没人敢再骚扰你!” “呀,太好了,这是他们罪有应得。” 一听那些坏蛋全部要被判刑,赵菲可开心了。这下好了,不用担心他们寻衅报复了。一颗原本提着惴惴的心,此时真地安定了下来。 两人在电话里又扯了一会,眼看过了十来分钟,赵菲才赶紧和邱云雪道别,要不该耽误上课了。 可能是因为临近上课时间的缘故吧,办公室里的老师都陆续走光了。赵菲刚走出办公室,便听到边上校长办公室里传出一阵熟悉的说话声。 咦,是曾老师。 他提到了黄老师? 如果是普通的工作汇报,赵菲就赶紧走了,她才没有兴趣听校长和曾老师的壁角呢。 可是曾老师好象在说黄老师什么坏话似的。 果然,秦校长回应了: “这个黄老师,实在目中无人。我当时在晚会上已经和他透底了,人家陈宣委无非就是想让女儿拿出好表现,在同学们面前长长脸。陈宣委对学校的贡献这么大,咱们就不能满足他一下吗?他还好,偏偏和我反着干。 说实话,这是破坏学校安定团结的大局,人家陈宣委怪罪起来,以后学校好多事情找他就不好办了。” 原来,是在议论那天晚会发生的事。 赵菲还不清楚原来有这么一节,这下她才彻底明白,为什么那天晚上自已b组表现得那么好,到了后来,老师们的打分却越来越低了,都是陈秋香父女俩搞的鬼啊! 可是,黄老师的坚持已见,却把秦校长狠狠得罪了。但如果不是黄老师顶住压力,听从本心,按着同学们的实际表现打分,b组最后肯定会输给陈秋香的a组的。 赵菲心里,油然升起一股对黄老师的敬意。 在学校里,校长就是学校最大的官,只手遮天。黄老师得罪了秦校长,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秦校长什么都好,就是爱记仇。 但其实哪个领导都是一样,不记仇就不是领导了。 “校长,黄老师他这个人的性情就是这样了,不服从组织上的安排,难担大任啊!” 曾老师竟然火上加油。 赵菲这时候想起,那天晚上,给陈秋香那队打分最高的,莫过于曾老师了。 看来,为了巴结陈秋香父女,曾老师还真是怎么样都可以啊! 果然,秦校长冷哼了一声: “担不起大任就不要担嘛!今天下午的全校师生大会,我就宣布免去他班主任的职务,由你来担任。” “啊?校长,这样不好吧,眼看就要毕业了,黄老师辛苦了一年,我却摘了他的桃子。” 曾老师故作推让,但赵菲却听出他话语里的渴望。 这一对狼狈为奸,还真做得出来伤害黄老师的事。 赵菲能想像,黄老师如果在全校师生大会上被当场免去班主任的职务,该有多难堪。 94.第94章 集 体疏离 赵菲心神不定地回到教室,刚才无意中听到的秦校长和曾老师的对话,让她心里十分难受。 班级的文艺晚会,最后演变成这样,真是始料未及。 这节恰好是黄老师的语文课,看着黄老师气定神闲地讲着复习卷,并不知道山雨欲来的样子,赵菲心里一阵阵难受。 生活就是这样,并不是你努力付出了,就能得到好的结果。个人的私欲顶着一心为公正大光明的幌子,摇头一变,以正人君子的模样出现在众人面前,粉饰自已无耻下作的行为。 赵菲越想越生气,于是下课之后,赵菲在离开教室通往教师办公室的路上叫住了黄老师: “黄老师,我听到一些对你不利的传言,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要告诉你,好让你有点心理准备。” “噢?是什么传言?” 黄老师一推鼻梁上的眼镜,若有所思的看着赵菲。 这个小女生的性格,变得越来越明朗了,不仅在晚会上落落大方,现在甚至敢和老师单独对话了,换成以前,除非老师主动找她,她才有勇气和老师对话,否则,绝对是敬谢不敏的。 “秦校长对你在那天晚会上不按他的要求打分十分不满,所以计划下午的教师大会上,把你的班主任撤掉,换成曾老师来担任。” 赵菲心直口快地把她听到的话都告诉了黄老师。她以为黄老师肯定会大为震惊,但没有想到的是,黄老师听了,只是有一丝淡淡的意外,并没有赵菲想像的那般生气甚至愤怒。 “赵菲同学,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没事,老师能挺住!”黄老师露出了让赵菲感觉安心的笑容,“你把精力专注在学习上吧,别为老师担心了。不久就要中考了,好好复习,老师相信你一定能考出好成绩的。” 接下来,黄老师借机絮絮又和赵菲谈了一通学习上的事情,对赵菲提供的“爆炸性”消息,倒一脸地浑不在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到黄老师的这种表现,好象是对秦校长的报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似的,只要黄老师心里不难受就行。可是,如果黄老师不担任班主任,她原来计划的想让黄老师帮忙更改志愿的想法,就落空了。 换成和她有矛盾的曾老师,肯定不乐意帮她的忙。不光不乐意,还巴不得看她倒霉呢! 这么想着,赵菲的心就沉重起来,一方面为了黄老师难过,一方面为了自已填报志愿堪忧。 依着刘桂珍的性子,肯定是要赵菲把志愿表填完交给她审后再交给老师。赵菲原本计划好了,除了中专志愿表,再找黄老师多要一份高中志愿表。 中专那份填好,给刘桂珍审过后,到时只把高中的交上去。这样,等考完试结果出来,自已先斩后奏,母亲也就无计可施了。 至于刘桂珍知道事情真相后,会如何发怒,已经不是赵菲考虑的范畴了。 现在秦校长这么一搅合,把赵菲心里原定的计划全给打乱了。 赵菲在心里暗暗发愁,脑子里的计划转了好几个。 原本简单可行的计划,因为秦校长的捣乱,而变成了高难度动作。 因为加了曾老师这个“敌方”因素,曾老师现在对赵菲肯定巴不得落井下石,她想要往东,他肯定偏偏会让她往西。 如果知道赵菲想考高中,他那天也和黄老师去赵菲家做过家访,知道刘桂珍强烈地想让她上中专,到时,治不了赵菲,曾老师就会通知刘桂珍…… 黄老师并不知道赵菲心里一时转了那么多念头,见自已一番关于读好书的说辞之后,赵菲面色凝重,还以为她都听进去了,于是便高兴地对赵菲道: “好啦,第四节课也快上了,你回教室吧,别迟到了。” 赵菲谢过黄老师,才想起第四节课正是曾老师的课。 有了校长的允诺和拍板,成为校长走狗的曾老师,突然变得意气风发,他走进教室,昂首阔步,显得比往日精神了几分。就连颜金花也看出曾老师的不同,暗暗和赵菲使了个眼色。 赵菲笑笑,现在曾老师意外地成了她报考高中难以攀越的大山,这种感觉真是令她窒息。 下午,秦校长果然当机立断地在全校师生大会上宣布,免去黄老师班主任的职务,转而让曾老师担任。 由于事发突然,这个任免决定,顿时让学校的师生们议论纷纷。 本来,担任班主任是一件比较辛苦的事,工资也没有多加,只不过有一个五元的班主任津贴而已。如果不是要评职称有担任班主任这个硬件,老师们谁都不想当这个班主任。 因为当了班主任,一个是抓好全班的学习,另外一个是学生的从思想到在校内的人身安全,都要统管。一个不好,就要背上责任。 不过,这个除了年轻老师,没有人爱当的班主任,却让秦校长这样有意在全校师生大会上宣布任免,这是史无前例的,让老师们嗅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那就是:黄老师得罪秦校长了。 赵菲在台下看到,秦校长一脸一切为公的标准领导嘴脸,而曾老师则是志得意满,得意洋洋。这回抱上秦校长和陈宣委的粗腿,马上就要评的中级职称板上钉钉,跑不了了。 而出人意料的是,黄老师的表现十分淡定,听到秦校长的免职宣布,他几乎是面不改色,面无表情。这让一直在关注黄老师心情的赵菲觉得,这个任免决定,好象和黄老师无关似的。 虽然师生们议论纷纷,黄老师的从容表现,让等着看黄老师难堪的秦校长和曾老师感觉大出意料之外,相比之下,他们的脸色,慢慢转阴,反倒是他们觉得不舒服了。 散会之后,走在人群中的赵菲时不时能听到师生们关于这件事的议论飘进耳朵里: “黄老师太可惜了,就差不到一个月,担任完这届,他就能够评中级职称的硬件了。” “你说秦校长为什么早不宣布、晚不宣布,偏偏在黄老师马上就要届满的时候免去他班主任的职务?黄老师教学和抓班级这些方面的工作都做得挺好的,也没见出什么差错。” “黄老师肯定是没巴结好秦校长,那还用说嘛!” …… 师生们的议论,让赵菲发现,原来老师同学们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心里早就明白了,这是一个不公平的免职决定。 这让赵菲心里好受了一些,至少外人的心里,都认可了黄老师的工作,知道他是因为和秦校长个人的喜恶而被免职的,和他的工作人品无关。 所以说,真相是掩盖不住的。 初三年二班的同学反应最为激烈,大家散会后都在教室里议论了许多,久久没有散去。 在散会的路上,赵菲已经悄悄把黄老师被免职的真相告诉了颜金花,颜金花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一个晚会之争,竟然连累到黄老师。 在赵菲的授意下,再加上颜金花本身就十分火大,她在班级里把事情真相偷偷告诉了几个同学。接着,这些同学自然也告诉了各自的好友。 真相竟然如此火爆,一时间,黄老师被免职的内幕,便在同学们口中,口口相传。 陈秋香听到同学们公开、赤裸的议论秦校长的不好,顿时觉得十分尴尬,她没想到,同学们竟然都这么有脑子,居然能联想到上次班级晚会打分的事情。 她还不知道秦校长和曾老师背后议论的事,被赵菲无意中听到了,同学们知道黄老师被免职,最终的原因还是由于陈秋香的争强好胜引起的,顿时不管是a组还是b组的同学,都对她大为反感。 少年们的心,此时都被正义填充着,容不得半点黑暗和阴谋。此时却突然发现黑暗和阴谋就在身边,大家都无非容忍了。 黄老师俨然成了正义的化身,而秦校长和曾老师之流,则成了正义的反而,成了丑陋的象征。 大家纷纷指责秦校长和曾老师,还有意识地和陈秋香疏远了。就连几个过去一向惟陈秋香马首是瞻的狗腿子,也离陈秋香远远的,不再和她亲近。 这是陈秋香在初三二班第一次感觉到自已是多么孤独无助。看着大家都在义愤填膺地谴责秦校长和曾老师,她却无法插嘴,无法和大家一起同仇敌忉,陈秋香心里发慌了,她发现,被大家集体抛弃的感觉太难受了。 陈秋香并没有反省,她恨死了那个说出这件事真相的人。秦校长做这个决定,并没有和陈宣委商量,所以陈秋香也是事发后才知道黄老师竟然会被免职的。 如果没有大家的疏离,陈秋香肯定会对秦校长这个决定拍手称快,但现在,她却笑不出来了! 是谁?到底是谁捅出这件事的? 也许是女性天生的直觉吧,陈秋香看着被同学们簇拥在中间的赵菲,忽然明白过来,一定是赵菲,肯定是赵菲在同学们中煽动。 当时b组的领队就是赵菲,而黄老师则是b组当时的最大依仗,现在黄老师“倒台”了,赵菲肯定发慌了,因此才会挑唆同学们,以此达到利用同学们的公愤,孤立自已的作用。 陈秋香看着赵菲的眼里,冒出了一股冰寒之意。 95.第95章 黄老师的底气 陈秋香的性格,过去一直隐藏得很好,大家因为她是班花,加上人又确实有貌似有才,家里又有个在镇上做领导的父亲,都让着她、捧着她。(..info) 陈秋香在集体的温养下,一向表现地得体大方。 但是没有想到,临近毕业,自已的风头突然全部被赵菲抢走了。陡然崛起的赵菲,就象一块巨大的磁石,她近期的所作所为,把班里越来越多的同学都吸引到她的身边。 就象现在,大家都只顾着和赵菲攀谈,却有意识地躲开她。 陈秋香受不了了。 傲骄惯的她,突然发作了,她“噔噔噔”地走到赵菲面前: “赵菲,你这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在背后和同学们说我坏话?” 赵菲没有想到一向高傲的陈秋香会这么脆弱,只不过同学们用心表达的支持黄老师的举动,就让她受不了了。赵菲微微一笑,用平静的语气对陈秋香道: “有没有说你的坏话,你可以问问同学们。公道自在人心,初三二班的同学,大部份还没学会在背后说别的同学的是非呢!” “你……” 这不是暗指因为她说坏话,才会让黄老师的班主任被免了吗? 陈秋香气急败坏,指着赵菲的鼻子,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可不是事实吗?如果不是因为自已,黄老师就不用被免职了。陈秋香心里有鬼,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再看看四周同学鄙夷的目光,她把求救的眼神转向了郑志强,没想到郑志强却微微垂下眼帘,并不和她的眼睛接触。 但是郑志强这样的身体语言已经说明,他是不会帮助她的了。 陈秋香又生气又伤,重重跺了一下脚,气呼呼地跑了出去。 “真是贼喊抓贼,如果没有她,黄老师就不会丢掉班主任的职位。听说,不做班主任的话,黄老师的中级职称就没法评了。” 在这个年代,评职称对于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来说,可是一件重大的事情,评了职称工资福利才能涨,甚至单位有能力自建房的,要分配房子时,职称级别也是重大的加分条件。 这位父母都是教师的同学的话,立即引起了其它同学的共鸣,大家一阵唏嘘,深深地替黄老师不值。 黄老师平时可以说是爱生如子,初三二班的同学,越是临近毕业,大家都越发体会到黄老师对自已的好,相比之下,大家都觉得陈秋香的作派大可恶了。看到陈秋香气急败坏地跑出教室,不仅没有人上前相劝,大家反倒还起哄地叫着,整个教室顿时热闹起来。 “不好好复习,你们吵什么?” 黑着脸进来的,却是黄老师。 下午由于开全校师生大会,所以一二节没有上课,但是开完后,离平时放学的时间还有一段,因此便让学生们回教室各自复习。 黄老师虽然被免了班主任的职务,但却习惯性地下来巡查班级。这一查可好,见到学生们都没有温习功课,他顿时气坏了。 一看到黄老师黑脸,大家吓得“哄”地一声,各自散去,跑回了自已的座位,抽出书本,煞有介事地大读起来。一时间,教室里又变得书声琅琅。 黄老师看到这种情形,脸上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赵菲偷扫了一眼,正好看到黄老师的笑,这才觉得,原来黄老师的情绪,全然没有被这件事所打击和影响到。 “赵菲同学,你出来一下!” 看到赵菲关切的眼神,黄老师想了下,便把赵菲叫出教室。 刚才同学们起哄的理由,他多少都听到了一些,知道现在学生们为他抱不平,别看他方才黑着脸,其实内心挺感动的。 还好上午赵菲及时把这件事提前预告了他,有了心理准备之后,秦校长原本计划好的“当头一棒”,并没有达到他想要的预期效果。 不过,黄老师虽然当场十分镇定,那是因为他有底气。如果没有赵菲提前告知他这件事,即便他已经无所谓做这个班主任了,但在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时,面上多少会有一些吃惊。这就满足了秦校长想看他难受的阴暗心理。 黄老师对赵菲,说实话心里充满了感激。 “老师,什么事?” 赵菲小心翼翼地问,她知道教师们都挺爱面子的,象黄老师这件事,搁别人身上的话,尤其是女教师的身上的话,没当场晕倒就算很坚强的了。 “关于我被免去班主任的事,你们不要太担心了。其实,我教完你们这班毕业班,就不再当老师了。 等带完你们,我也该调走了,会到了县城里,具体什么单位还不能透露。 其实挺舍不得你们的,但是没办法,我家在县城,父亲年事已高,需要人照顾,我家里人一直叫我回去。这一次是真地得走了。 所以,你们不要介意我当不当班主任的事。不管我有没有做这个班主任,我都会保持愉快地心情,珍惜和大家相处的最后一个月时间。 还有,调动工作的事情,暂时是个秘密,我相信你不会随便说出去。” 黄老师微笑着说完,赵菲能看到他脸上流露出来的浓浓的不舍。 怪不得黄老师不动声色,原来人家早就计划要离开了。秦校长居然还不知道这件事,而听黄老师的口气,这一次他肯定是会调到县城里。 这说明,黄老师找的关系够硬,肯定能降得住秦校长,或者说根本就无视秦校长,直接秒杀了他。 赵菲想像着秦校长接到黄老师调令时目瞪口呆的情形,便觉得十分解恨。 黄老师留有后手,才让他能从容以对宵小的挑衅。 以他即将离开学校,不当老师的情形,其实这个时候能不做班主任,对责任心不强的人来说,是巴不得的事情。 赵菲暗想,如果曾老师知道自已只不过白白替别人接过最后一棒,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呢? “黄老师,放心,这个秘密我不会向任何人家透露的。事情是这样的话,我就开心了。” 赵菲明白调动这种事太为敏感,如果在手续没有办好之前就让别人闻到味道,往往会被小人暗中插手破坏。 而黄老师居然肯把这个秘密告诉自已,那得有多信任她啊?赵菲笑嘻嘻地走了,回到教室,看到陈秋香的座位空着,更觉愉悦。陈秋香如果知道她的报复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肯定还要再生气一次。 放学后,赵菲到自已租的阁楼里去了一趟。 赵菲最满意的就是阁楼进出方便。不需要惊动楼下的孙亮,直接就能从木桥上进到阁楼里。 赵菲打开阁楼前,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自已绑在锁与门上的头发并没有断裂,这个方法是赵菲看谍战影片学的,说明没有人试图进入房间。 赵菲打开锁,进到室内,见屋里的一切和她离开那天一样,没有任何变化,看来这孙亮还挺讲信用的,的确没有来动自已的东西,赵菲放下心来。 看看孙云雪给自已买的几套衣服,还真漂亮,如果穿出去,绝对会成为小镇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只是现在不能穿,一穿出去,首先和家里就解释不清楚这些衣服怎么来的。 一想到这些衣服的来历,赵菲脑子里又浮现了那个黑衣人的身影。他到底是不是******呢? ******居然有女朋友了,看不出,他那么冷淡清贵的一个人,竟然会找一个小镇女孩做女朋友。对于******个人的挑女孩子的品位,赵菲相当无语。 依依不舍地把新衣服放好,包起来,赵菲打定主意,等上了高中就能穿了。 上县城念书,穿得太朴素太土,也不是好事。城里的学生眼界高,特看不起乡下来的女孩子。如果还是穿着朴素的旧衣,到城里难保不被人嫌弃。这些新衣服,正好可以抵一阵子。 不是赵菲虚荣攀比,她只是觉得,能穿得和城里平常的孩子一样,不引人注目就可以了。 赵菲又翻起厚厚的床垫,看了一下那张存折,见红色封皮的存折,乖乖地躺在原地不动,她拿起来看了看,忽然记起,该给欧阳夏飞老师打个电话,看他还要不要根件。 赵菲把东西都放回原地,锁上门,依旧在门锁那绑上长发锁好后,便出门右拐,在巷子口的邮政局里,交了钱打电话。 好不容易接通了,当听到电话里传来欧阳老师熟悉的声音时,赵菲赶紧道: “欧阳老师,还记得我吗?上周在根雕展览会上,你买过我的三个根件,其中有一个是红豆杉的那位。” “哦,记得,你叫赵菲的那位是吧?” 欧阳老师看来对到位的三个根件印象深刻,顿时想起了赵菲这个名字。 “就是我。老师你还记得我呀,是这样的,我手头还有一些根件,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再买呢?” 赵菲心碰碰地跳着,生怕被欧阳老师一口拒绝了。 自已又不是专业的根雕师,随手卖出三件,已经是了不得的事情了,欧阳老师是行家里手,要收根件的话,哪里没有地方收啊?何必就找她一个人买呢? 96.第96章 再次交易 “赵菲,你有空就把根件拿来让我看看吧!对了,你是不是上来市里不方便?这样吧,明天我开车过去你那,你有空吗?” 没想到,欧阳老师是这么说的。顿时让赵菲喜出望外: “我还在上课,明天下午如何?明天下午四点后我有空。” 欧阳老师想了下,估计没想到赵菲还是学生,便道: “行,我明天下午两点多开车去你那,到时候到哪找你呢?” “黄坑镇上有个十字街,街口有家老孙钥匙铺,你就在那里等我吧。” “好,那就说定了。” 这个时代没有手机,连电话也是摇臂,呼机也刚刚出现,黄坑镇除了镇里的一把手,基本没有人拥有呼机。 所以人和人之间的沟通联系很不方便。赵菲终于明白,那三万块一支的大砖头手机出现后,为什么那么畅销。能随时随地保持沟通畅销的感觉实在太好了。尤其是对于生意人来说。 因此,联系不方便的两个人,只能在事先尽量约好时间和地点了,不然到时候双方都抓瞎了,没地方找人去。 出了邮政局,见街上大货车“轰隆隆”呼啸而过,赵菲看看天色,初夏开始日长夜短,这个季节,六点半后天色才会完全黑下来,如果抓紧一点时间,还是来得及到林场走一趟。 欧阳老师要来,她得精挑细选一些根件,不能让老师白跑一趟。 “停车,是我!” 远远地看到阿泰熟悉的红色大货车开过来,赵菲赶紧在路边招手。阿泰“唰”地把车稳稳地停住,他早认出是赵菲了,便笑道: “阿菲啊,你又想去看你哥了?” “是啊,泰哥,搭个车,你是不是装完货就出来?” “是啊!这是最后一趟了。” 说着话,赵菲已经上了车,坐在副驾上,看着阿泰神气活现地转着方向盘,好象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info[] 虽然嘴油,但是小镇上的青年除了那些小痞子外,还都是老实的。阿泰也就只是在赵国强面前耍耍嘴皮子,剩下他和赵菲独自相处,便老实得不得了。 “泰哥,你觉得我哥如果学开车,有前途吗?” “当然有,不说别的,我们车队就急招司机呢,如果他学出证来,我马上介绍他到我们车队开车。一年半载的,老婆本就有了。” 阿泰说的车队,是私人合营的货运公司,赵菲知道这个公司在黄坑镇上算是最大的,有20多辆货车,如果大哥能进去当司机,怎么着也比做分个半瓶蜜的临时工好。 俩人边说边聊,赵菲很是摸清了现在货车司机的行情和收入情况,她的心里,倒是倾向于支持大哥了。 到了林场,赵国强并不在,他进山去巡山了。作为护林员,巡山是日常的工作,别看只是在山里徒步行走,但规定了一天里巡山的距离和面积,还要能确保安全隐患被发现。三餐在路上又没得保证,其实挺辛苦的。 赵菲反正也不是来找她哥的,她下了车,等阿泰把货车停好,便让阿泰帮她的忙,径直往老秦头那个旧宿舍走去。 老秦头的房间依然破败无人居住,林场的单身宿舍足够供应,老秦头是死的人,之前又传说房间闹鬼,虽然赵菲上次来正好破解了“闹鬼”之谜,但大家还是有点忌讳这个房间。 赵菲便让阿泰帮忙,把她相中的树根都搬上货车,帮她运出去。 阿泰闲着也是闲着,能和美女作伴,他也不吝惜力气,很是帮了一把赵菲的忙。 最后,一共抬了11个根件,最大的中型茶桌那么大,两个人都抬不动,后来还是阿泰找了个搬运的三轮车才算是把这大树根搬到车上。.info[] “阿菲,一会这些你要送到哪里?这么重,你等下怕搬不动呢!” 阿泰开车去交货也有个时间,不可能在路上把这些东西放下,又帮她搬回去,眼看这些东西都这么沉,都替她发愁。 “没事,你直接帮我把货卸到老孙钥匙铺那,我找他借个房间装一下就好。” 赵菲早就相中了,老孙钥匙铺边上,有一间一直关着没用的耳房,她可以找老孙暂时短期租用一下。相信有了孙亮租房成功的经验,老孙一定会乐意租她的。 就算老孙不租也没事,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硬骨头得一根根啃,赵菲对事情的发展,已经有了掌控于心、一切从容自如的感觉,不象前世的那个初中小女生,遇事便手足无措,惊恐害怕。 “行,卸在那里没有问题。对了,你要这些破树根干嘛?烧柴我都嫌它们太硬了,劈不开!” 阿泰对赵菲大老远地来运这些树根,表示不以为然。 “这些树根,有些人会用它来装饰房间,有些人会欣赏它的自然天成,所以可以卖些钱。” 赵菲只能这么说,阿泰很阔气,月入上万的他,对赵菲这门“小生意”根本不以为意,他只是佩服地笑道: “没想到你年纪小小,就懂得研究生财之道。不过,有些人脑子也真是进水了,在家里摆个树根干嘛?” “各有所好呗!这是艺术!” 赵菲笑。 天黑下来,阿泰的木材装好,便顺路送赵菲到了老孙钥匙铺那里。不出所料,老孙在听了赵菲的提议后,也心动了,拿了十元的租金,高高兴兴地把耳房短租给了赵菲。 赵菲把所有的根件都搬进耳房内,老孙还好主地搭了把手。 说是耳房,也有20多平方米,赵菲盘算着,如果明天欧阳老师看上这些根件,她可以到林场把剩余的根件都尽量搬过来。 这门生意走的是捷径,时间一长,肯定会被人有所察觉。老秦头收集的树根,既然是无主之物,那大家都可以一用。只不过被赵菲先察觉到商机,抢占了先机。 一旦被人发觉赵菲收集举动的异常,肯定会有人效仿。到时候,大家群起而上。好的根件虽然也不容易找到,但也架不住人多力量大啊!何况,黄坑镇环滁皆山,只要肯下苦功,想要找到一些好的根件还是能办得到的。 就象今天,赵菲第二次让阿泰运货,就激起了他的兴趣和好奇心,还好阿泰本身就是个“大款”,对赵菲“小打小闹”的生意不感兴趣。不过,也是因为阿泰不知道赵菲这些根件的价值,如果知道最高价的根件居然卖了五千元,难保他不会动心。 对这门生意,赵菲想做的就是赚快钱,先给自已积累一桶重生之后的启动资金罢了。而且根雕这门生意,随着参与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争奇斗妍,市场的准入条件就高了起来。 届时,可操作的利润空间就少多了,赵菲对这种专业性很强、自已只了解皮毛的市场并没有信心完全投入。 至于下一步的发财计划,还在脑子里酝醇着。也许计划太多了,以至于在脑子里打架,还没有一个完全契合她现状的可操作方案。 但赵菲并不灰心,她知道只要蓄势以待,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第二天下午,赵菲上完第三节课,收拾了书包也来不及等颜金花,就匆匆来到老孙钥匙铺边。 虽然紧赶慢赶,但是由于上课拖了些时间,等赵菲赶到老孙钥匙铺时,还是迟到了快半个小时。 第一次单独和欧阳老师交易,就失信于人,让赵菲有些汗颜。 “嘀嘀!” 就在赵菲四下寻找无人,生怕欧阳老师一怒之下已经回去时,突然听到街对面有汽车按喇叭的声音,她抬头一看,只见一辆八座的金杯旅行车从对面一个小巷子里徐徐开了出来,车窗拉下,开车的正是欧阳老师。 “是不是下课晚了?太阳很晒,我就把车停对面的树荫下了。” 欧阳老师一脸微笑,对她的迟到表示理解,并没有生气。身为教师的他,对学生总是多了一份宽容与耐心。 而且,他感觉似乎和赵菲挺有缘分的,在这个女生身上,有一种让他似曾相识的感觉。虽然他可以确定明明从未见过这位女生。最后,欧阳老师只能把这一种感觉归结为人和人相处的缘份了。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根件就在这个耳房里,我带您去看看!” “叫我欧阳老师吧,别客气,我是云杭农校的园艺老师,一个班50多个学生,年纪都和你差不多大呢!” 赵菲心中暗道,我也曾经是你的学生呢!只可惜,这世是没有缘份了。 “欧阳老师,你看看,这些有价值不?” 赵菲打开灯,让耳房里的光线显得更加明亮、清晰。 “嗯,不错啊,这个根件造型很好,只要稍加雕琢,就可以雕成一匹飞天马。这块直接就可以当成茶桌了,配上四个茶墩,就是很完美的茶艺套件。” 欧阳老师一一品评,对这些根件表示了自已的看法。 “老师,这些根件大约能值多少钱呢?” 待欧阳老师一一看完,赵菲才小心翼翼地问。见这些根件都各有用途,她知道,至少能卖出去了,只是不知道价格如何。 97.第97章 大发一笔 “可惜了,没有上次那种红豆杉材质的根件,不然就能卖个好价钱,我估一下,看多少钱。” 欧阳老师很认真,拿了个本子,把各个根件的材质、特点都一一记录下来,然后再根据他的估值写上钱数。 最后,他拿出计算器,把所有估出的钱数加了起来,道: “一万八千元,就这么多了。” 这是一个十分惊人的数字,以这个钱数,能在县城买一套普通装修的套房了。而前世,赵菲被母亲也不过“卖了”三万彩礼钱。 重生一世,仅靠着一点超前的认知,加上上次卖的根件,轻轻松松就能赚到两万多元! 赵菲心中,一时悲喜交加! 如果前世自已也有这样的能力,那就不必过得那么悲催了。 见赵菲半晌没有反应,而她由于站在耳房靠墙的位置,垂着头,光线并不是那么显眼,欧阳夏飞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还以为她嫌不足,便解释道: “这些都是粗坯,我还要再进行进一步的加工。当然,这种加工,最后要达到浑然天成的效果方好。象那个茶桌配件,虽然看着是大件,但反而是最不值钱的,只能当成室内工艺品。 所以,我给你的价格,是挺厚道的。” 赵菲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激动,两万多元,对她来说,这个数字触痛她的心,又意义重大,能保持表面的平静就不容易了。 “欧阳老师,我相信你。就按你说的办吧!” 赵菲这么说,倒是让欧阳夏飞再次又惊奇了一把,因为,一般人的家庭,能有个三两千元的存款,已经算是现金游刃有余了,如果有一万元的存款,就能被人尊称一声“万元户”了。 而这个小姑娘,面对即将到手的上万元,表现得也太平静了吧? 欧阳夏飞哪里可能知道,赵菲前一世,嫁的是千万富翁,但钱始终掌控在夫家人手里,她每天的生活,就是在巨富与贫寒之间做挣扎。对于金钱,她的体会比一般人要深刻得多了。 前世的不幸,如今正成为她的财富。 至少在金钱的巨大变化中,她已经能保持宠辱不惊的态度了。 “好,那我还是开支票给你吧?那天的支票没错吧,能够支取的吧?” 欧阳夏飞笑咪咪地问。 “嗯,已经取出来了。”赵菲肯定地点点头,表示对欧阳夏飞的信任,“不过欧阳老师,能不能帮我开成几张小额的支票,方便我领取?” 一万八千元,现在最大的钞票才十元,要拿现金给她的话,得一大包,她藏都没地方藏,但用支票提取出来,存到存折上就简单多了。 重生回来,若是有什么不好的,就是现在的社会生活的科技配套太差了,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自动柜员机、没有银行卡,一切都处于原始手工的状态。 至于赵菲说要开小额的支票,欧阳夏飞也充分理解,一个小女孩,突然带着那么大额的支票去银行支取,难免会引起怀疑,甚至拒付都有可能。 于是他开了几张小额的支票,总计是一万八千元,然后把支票递给赵菲,嘱咐道: “小心收好!” “没问题,谢谢欧阳老师。” 赵菲接过支票,贴身收好,心里对欧阳老师充满了感激。 正因为是前世的老师,所以对他了解至深,也才敢和他打交道。不然,换成随便任何一个艺术品商人,欺负她人小,又是门外汉,不可能给她那么实在的价格。 不说别的,光说上次那件红豆杉根件,赵菲根本就没认出来,但欧阳老师仍以真实的材质价格付了钱。他如果不动声色地随便付个几百块把根件取走,赵菲也不知内情。 “赵菲,财不露富,一定要把钱收好!” 欧阳老师见从头至尾都是赵菲一个人在操办这件事,也没有一个家长跟着,虽然诧异,但也轮不到他来管这事。但那么多钱放在一个姑娘身上,他还是好心地多交待了一句。 交待完,欧阳老师便动手往旅行车上搬根件。 赵菲自然是给他打下手,只见旅行车后厢掀开,原来除了前排的驾驶座,其它的座位都被拆下了,因此里面的空间很大,足以装下那11个根件。 “咦,不对,这个根件有问题。” 眼看着大部份根件都抬上车了,欧阳夏飞忽然对手里一个根件产生了怀疑。方才是在室内,又有那么多根件杂揉在一起,因此,他粗略看过之后,也没有发现异常。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赵菲心里沉了下,如果这个根件出问题,意味着收入就要少一笔。如果是重要的、值钱的根件,那说不定少得还不是几百几千块的问题。 “是好事,我发现,这个根件,居然是紫檀木的。”欧阳老师把那个脸盆大的根件凑近鼻子一闻,又用手用力搓了搓,道,“味道有檀木特有的芳香,刚才在屋里,一时没觉察出来。” “紫檀?那岂不是很贵重?” “呵呵,那是自然,这件根件,要重新估值了。我看看,刚才这个根件算的是四千元,按照这个材质,估计得有一万元左右。因为材质好,外形也不错,能做成笑佛的摆件。 这种摆件,在东南亚一带很受欢迎,加上材质好,更能卖个好价钱。我估一万,你觉得呢?” 欧阳老师这话里,还有不确定的因素。主要是这种摆件在东南亚太畅销,而东南亚富人也多,很难说也许能卖出一个极高的好价格。 不过,若是在国内的话,可能两万多的价格就到顶了。 这种值钱的器物,有时候买卖都是一种缘分。 “好,听你的。老师你要收这些东西,也存着风险呢!” 赵菲深表理解,她可是听欧阳师母报怨过,购买这些根件或者根雕成品,欧阳老师可是积了不少现金在里面。在外面收东西大方得不得了,弄得家里连买菜的钱都紧张。 欧阳夏飞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孩子能做到见财不贪。 “那我再补六千元给你。另开一张支票吧!” 赵菲点头答应,忽然想到,只要这张支票,就足够让大哥学车了。加上这六千元,这些根件就赚了两万九千元。 把根件都收上车,欧阳夏飞心情愉快,这些根件如果雕琢好好,销售出去,也能带来不少利润。 “以后还有什么根件,可以继续联络我。我吃不下的话,会帮你介绍其它人来收购。” 欧阳夏飞现在实力也不是很雄厚,现金有限,虽然和大部份比起来,他已经算是有钱人了。但是在艺术品收藏和销售界,他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好的,如果有根件,我就打电话给你。” 赵菲知道,欧阳老师消化这些根件,也需要一些时间。现在有了这笔钱,她足够应付一些事情了,不急着卖出剩下的。倒是这间耳房,赵菲打算长期和老孙租下来,把老秦头房间里剩下的根件,不论好坏,都搬到这里来。 老秦头房里的根件也不多了,大约还有20多个,全部搬来的话,也能堆满半个房间。 和老孙商量之后,赵菲补交了一百元,作为一年的租金。老孙也很满意,这间耳房原本是空着不用,没想到还能用它来赚到钱。 赵菲叫老孙换了把新锁头,把钱给付了,既然要长期租用,还是得把锁掌控在手里安全。 把三万多元的支票揣在身上,赵菲还舍不得放在出租屋处,这么大一笔钱,揣在身上感觉真是好极了。 回到家,赵菲神色如常,钱来得突然,换成前世的她,没准会交给父亲处置。 但是,重活一世之后,赵菲知道,有些钱,必须拿在自已的手里,才能决定使用权,才能为自已创造更好的命运。 刘桂珍前世把自已“卖”了三万元,这种卖女儿的钱,她尚能不知道花在何处,搞得最后连给父亲治病,都凑不够钱。现在轻易得到五万多元,转手就交给她,容易得来的钱,天知道她又会怎么乱花呢? “你最近怎么天天回来得这么晚?” 赵民生见赵菲显得很安静,低头吃饭,不禁追问了一句。以前赵菲都是下课就回家,极少象这么拖延到家的。 “去金花家做作业了。” 赵菲真感谢有这样一个神一样的队友,以她做借口,赵民生也就没问什么了。 “以后还是早点回家,现在镇上的气氛越来越不对了,那些小年青再这样胡闹下去,又会有一场严打。”赵民生感叹了一句,忽然好象想起了什么,又道,“后天就要研究我转正的事了,说到这件事,爸还有点紧张。” “没事,场长一定会支持你的。” 赵菲见父亲的样子,好象要参加高考的模样,不禁安慰他。 “嗯,希望能过吧。爸要转正了,你们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赵民生第一次在女儿面前说出了自已的内心想法。 “咱们自从上次之后,你就没再去过邓场长家了吧?”赵菲问。 “没有,老是去,打扰人家,也会让人家烦吧?” 赵民生最惧怕这种交际了,能完成一次算一次,下次不用去最好了。 赵菲“嗯”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 但是她心里其实暗暗打定主意,该再去找找场长了。 “你哥刚才回来又出去了,真是不让人省心,老说要去学车的事。” 赵民生不知不觉间,竟能把烦心事向女儿坦露了。 “什么?哥出去了?他去哪了?” 赵菲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98.第98章 冲动的大哥 “我也不知道你哥去哪了,他连饭也没吃,和我吵了一架,就匆匆出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这孩子,也太冲动了。唉!” 赵民生叹了口气,深深为儿子的前途苦恼起来。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把这个转正的名额让给儿子,儿子毕竟年轻,只要能转正,未来的发展就大了。 他年纪这么一大把,转正至多就是提高一下工资待遇和福利,至于前途,转正后他就是个科员,年纪到了瓶颈,绝对不可能提拔了。 “爸,别担心,我吃完饭去找找大哥吧!你说他那么生气,那么着急,别是躲到哪去喝酒了。” 赵菲最后一句话,让赵民生打消了阻止女儿夜里出门的心,让他本人去找赵国强的话,恐怕见面又是吵架,这一段时间,为了辞不辞职这事,恐怕儿子都不会和他消停了。 “你带上国智一起去吧,别一个人出门。不带他的话,就不让你出去了。大不了我和你妈一起去找他。” “妈下班回来都累死了,哪还有力气去找大哥啊!我带上国智一起去吧!” 赵菲本想单独行动比较方便,奈何父亲却不肯让她出门,她只好同意带上个小尾巴。 “说得也是,你妈砸豆饼这活真不是女人干的,累不说,主要是空气太差,最近她回来就老咳嗽,咳出来的痰都是黑的,里面全是豆饼粉。” 赵民生叹了口气,心里也疼着老婆,但为了生计,也没办法,只能暂且这么维持着。 光靠他一个人微薄的工资,养这么多孩子,哪里够花啊? 其实别说他了,孩子这么多,就算是双职工的家庭,日子也得精打细算,过得紧巴巴的。 “爸,要不让妈别做了吧。就象你说的,那活累不要紧,还伤了肺就不好了。 我听说,有种病叫肺矽病,如果吸了太多的异物进去,肺部不能消化吸收的话,就会让肺泡硬化,失去活性,最后……” “哎,别说了,你这么一说我也怕怕的,听说煤矿上有不少工人就是得了这种病,三、四十岁就病退了。 行了,明天我就叫你妈别去了,看看能不能托人找个轻松一点的工作吧!” 赵民生被女儿这么一说,也毛骨悚然,提高了警惕。 “嗯嗯,拣茶厂一向不是有招计件工的吗?干嘛不让妈去那?” 八里坑国营农场,乌龙茶出口是他们的强项。这种由水仙茶为主打的乌龙茶,出口到国外,主要是作为袋泡沫的成份,所以对品质要求不是很高,有个俗称叫“统茶”。 由于每年出口国外的统茶以几百吨计,烘制好的茶里,需要人工捡除茶梗和粗叶片,这就需要大量的人工,男人是不会去做这种耗时又精细的工作的,所以招的都是女工。 招的工种叫计件工,如果从待遇和声誉上来讲,比临时工更差一筹。有活时,就来上班,没活时就“家里蹲”。以五斤茶为一件,每捡一件计账算钱,一月一结,因此叫计件工。 刘桂珍是粗人,做计件工要成天坐着,手指一根一根地拈清茶梗和茶片,这活对她来说,就象一个武将去拿绣花针做绣花工一样难受。 而且,计件工也不是一个月三十天都有班上,中间总是会空出十来天没有班上,这十来天就没钱赚。 基于这种种不便,刘桂珍更倾向于大体力劳动,不光钱赚得多些,也不用整天坐着一动不动地象坐监牢一般难受。 做夫妻二十来年,赵民生充分了解刘桂珍的心理,所以她去外面做小工,他也没阻拦,但是这一次,想到赵菲说的那可怕的后果,赵民生觉得一定要说服妻子,去茶厂上班算了。 因此赵民生便对赵菲道: “等你妈回来,咱们一起劝劝她吧!我的话她也不一定听,但是如果大家一起劝,也许有效果。” “好。爸,我吃饱了,我去找大哥了!” 赵菲起身,放下碗筷,便去叫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的赵国智。 这个弟弟什么都好,自制力差了些,虽然订了学习计划,但逢有好看的电视剧,他都会有事没事找借口偷看上几眼。 这次被姐姐抓了个现形,赵国智不好意思了,正想吱吱唔唔为自已辩解几句,但这次赵菲却没有责难他,而是说: “陪我出去找找大哥,他和爸顶了几句,心情不好就跑出去了,饭也没吃。” “何止顶了几句啊?大哥刚才差点和爸掀桌子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爸和大哥吵得这么凶。” 赵国智想起那时候的情形,还心有余悸。 “有这么严重啊?我回来后看爸的脸色还平静。” 赵菲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自已回来时,父亲的脸色已经平静如常了。 “哪呀,大哥走后,爸气得脸都发白了,还捂着胸口说胸闷,还好我用了老绝招,泡了碗白糖水给爸喝,他才说舒服了。” 赵国智有点显摆自已的小机灵,不过他刚才还真是被父亲的难受样子吓坏了。 “大哥真是,有事情好好说,哪能这么顶牛啊!把爸气坏了怎么办? 赵菲此时不由得忆起,赵国强前世用的就是这种强硬的劲,把母亲逼得经常去压榨她。 看来,事情的发展轨迹可以变,但人的性格是不会变的。 所谓,性格决定命运,不过如此! “大哥过去也没这样啊,谁知道这次怎么了,变得十分易怒!” 赵国智也有点不理解,为何大哥如此性情大变。 赵菲却知道,这都是因为恋爱了的缘故,邓南条件太好,赵国强攀上她,在外人看来,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这是急于改变现状,好让自已能配得上邓南。 “哎,这些先别说了,咱们去找大哥吧!我担心他情绪不稳定,别在外面出什么事了。爸叫你和我一起去找。” 赵菲拿了铝制的手电筒,旋开后盖,把正极相对的电池调整了下个,如果按正负极相接的放电池,手电筒不用也会白白消耗电量。平时不用时把电池调个个,就能节省无谓的消耗。赵菲旋紧后盖,拧了下开关,见手电的灯光还比较亮,便对赵国智下了命令。 “好吧,哎,电视正演到精彩处!” 赵国智两眼粘着电视机,舍不得挪开。 赵菲看他那馋样,又好气又好笑,这电视是刘桂珍去年用养了一年的猪卖了换来的,这是她难得的奢侈购物行为,却养了赵国家智这只电视谜。 不过看他那样,赵菲倒是灵机一动,她道: “现在不是广告时间吗?你呀,陪我走那段夜路,到了镇子上你就不用陪我了,那里人多,你找个地方看电视,我去找大哥。” “哟,那怎么可以?” 赵国智到底心智不坚,被赵菲这一挠,心就痒痒的,嘴上推托着,最终到了镇上,却一头扎进老孙的钥匙铺里蹭电视了。 赵菲到了镇上,把手电关了,镇上的街道,好歹有几盏昏黄的路灯,能照清脚下的路。 赵国智看到电视,连想也没想,姐姐一个人怎么去找大哥,已经陷入剧情里不能自拔了。 赵菲早摸清了赵国智的脾气,她一个人慢慢地走到电影院,由于电影到了下半场,即将散场了,所以电影院原本紧闭的门已经开了,观众可以随意进出。 赵菲在电影院门口找了个暗处,耐心地躲着,不一会儿,随着“隆隆”的脚步声,电影散场了,观众陆续走了出来。 果然,赵菲看到人群里有一对熟悉的身影,是赵国强和邓南。 赵国强脸上的神色已经显得平静,不知道是因为看了电影散了气,或者是邓南在身边陪着的缘故。 两个人手牵着手出了电影院,邓南看了看手表,和赵国强说了几句什么,赵菲看到大哥频频点头,接着,两个人就踏上了往邓南家的路。看来,赵国强是要送邓南回家。 赵菲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还不时借着路边树丛的阴影遮蔽自已的身形,不让他们发现。 送到邓南家门口,赵国强便和她分手了。 看着大哥往镇子上走去,赵菲知道大哥今晚又不会回家了,刚才父亲吵过架,估计回去他也憋得慌。 邓南并未马上进屋,而是目送着赵国强远去,看她脸上的表情,对赵国强还真有一番情意。 许是香远近臭吧,赵菲一时也没想出来,大哥到底哪里吸引了邓南,以大哥的条件,按前世的说法,就是一屌丝。而邓南,自然是白富美了。 屌丝逆袭白富美,哪怕是前世,都是一个很轰动的话题。别说现在以相亲和父母媒妁之言为主的婚姻情况下了。 “邓南姐!” 赵菲见邓南拿出钥匙要进屋,便从暗处走出来,小声地招呼了她一下。 邓南今晚去约会的缘故吧,一头秀发洗得干干净净,散发出洗发香波的清香,身上一袭白色的连衣裙,显得亭亭玉立,就连赵菲也不禁暗叹,邓南配大哥,还真是亏了。 难怪大哥急吼吼的,这么优秀的女朋友,错过了到哪找去? “阿菲,是你啊,你来……” 邓南并不是不认识赵菲,只是对她突然出现感到奇怪。 99.第99章 递交移居申请书 如果和赵国强成了的话,赵菲便是自已的小姑子,再说,对恋人的亲人,总是有一种亲切感,所以邓南对赵菲也很客气。 “邓南姐,我哥应该是和你谈上了吧?” 赵菲单刀直入,也不和邓南周旋客气,这话却让邓南脸上浮起一抹羞色,在昏黄路灯的照射下,平添了几分妩媚。 “其实,我和你哥是同学,一向也比较互相了解。要说到谈上嘛……” 邓南斟酌着要怎么回复赵菲。 一口承认也不好,自已和赵国强还在地下状态,她生怕会被赵菲捅到双方父母亲面前。以赵国强现在的条件,家里人肯定不会同意她嫁给赵国强的,邓南还想适当再拖拖,就象赵国强说的,等他混出样子来,再公开恋情。 “呵呵,邓南姐你别说我也明白,只是说实话,我家的条件不太好,你应该也看到了吧?” 赵菲见邓南并未动容,想来对赵菲说的这件事,早有心理准备了,邓南有点羞涩地道: “有些事情,只要努力奋斗,就能改变。要说家庭条件,当初我爸妈两人归国,也是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邓南的话,表明了她的立场。真是一个只讲爱情不讲物质的好女孩,只是她的父母肯定不乐意女儿这么奉献自已的一生,去做一场看不到希望的豪赌。 赵菲联想起上一世大哥的表现,不由得一阵汗,深深觉得大哥真地配不起邓南。 如果邓南是那种计较物质享受的女孩,赵菲反倒能够接受她和大哥的恋情。 看到邓南那么单纯善良,赵菲脑子里的另一个想法更加坚定了。 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也许,邓南正是克制大哥堕落向人生底层的克星。 “邓南姐,你真好,那我祝福你们!对了,目前,你们的事,不打算让双方家长知道吗?” “阿菲,时机还不成熟!再过段日子再说吧,反正我们都还年轻,不急。” “好,我会替你们保密的。嗯,邓南姐,你真好,大哥能找到你,是他的福气!”赵菲笑笑,对邓南道,“我得回去了!” 邓南目送赵菲离去,心里却升起一个疑团,赵菲就为了祝福自已和赵国强而来的?怎么感觉有点奇怪啊? 赵菲回到镇上,找到老孙钥匙铺还在着迷看电视的赵国智,把他扯了回去。 当面问过邓南后,赵菲心里松了口气。 知道他们目前还是不打算公开恋情后,赵菲原本极度担心的,邓场长知道大哥居然敢泡他的独生女的震怒便暂时不会发生,只要撑过后天,转正手续在场务会上通过,往上报送材料之后,赵菲就不必担心大哥和邓南恋情是否会被邓场长知晓的问题了。 “姐,这手电筒的光好暗啊,都快看不清路了。刚才不是还很亮?你这是走了多少路啊?对了,大哥找到没?” 赵国智走了好一段,差点绊到一块他没看清的石头后,抱怨之余,才想起自已和姐姐出来的正事。 “大哥找到了,他借宿同学家,没事,别管他了。让他好好冷静一下吧!” 赵菲随便扯了个小谎。赵国智和前世的自已一样,这个年纪,心智未开,告诉他太多事也没有用,他幼稚的脑子哪里帮得上忙呢? “好吧,反正只要知道哥没事,爸就放心了。” 赵国智回到家,见时间不早了,倒是乖乖地洗漱去睡觉了。赵兰早就睡着了,毛巾被裹得紧紧的,一幅很没有安全感的模样。 赵菲走了一身汗,没洗澡根本就睡不着,于是她准备了睡衣和香皂,拿了平常洗澡的塑料桶,就往大排院的公共浴室走去。 公共浴室是两间并排的小屋,就在大排院尽头靠墙的一侧,里面引了自来水管进去,但没有装花洒,大家要洗澡,都是用水桶接了水再冲洗的。.info 天气开始热气来,赵菲没有提热水来兑,直接接了冷水就往身上冲,虽然水凉,但还承受得起,当然没有用温水洗澡舒服。只是冲掉一身汗渍,整个人立即就变得清爽起来。 赵菲洗着,就听到隔壁紧挨着的男浴室,也响起了“哗哗”的水声,这么晚了,也有别人在洗澡吗? 农场许多归侨,他们从国外回来生活,把一些好习惯也带了进来,比如天天洗澡、讲究家居环境的卫生等,比起这个时候农村人的思想观念,都进步了许多了。 男女浴室都各只有一间,到了夜里,便显得十分紧俏,大家都要排队洗澡。当然,也有象赵菲和隔壁的人一样,趁着夜深人静,才过来洗的。 穿上睡衣,赵菲提了换洗下来的衣服和香皂毛巾就往外走,出来差点迎面撞上一个人,对方同样一身清香,身上还带着洗浴完后,微微散发出的水汽味,味道倒也不讨厌。 “阿菲,是你啊?怎么这么晚?” 赵菲见是钱向东,倒也不尴尬,那晚把事情说开之后,两个人的相处反倒坦然了许多,从表面上看,又恢复了往日普通邻居的样子。 吴丽梅也不知道怎么被钱向东说服了,也不再指桑骂槐。 其实,如果不是刘桂珍最近在豆饼厂做工,早出晚归,几次吴丽楷的骂架都没遇上,要不然,两家早就被各自泼辣的母亲搅得鸡飞狗跳了。 “晚了才不用排除啊!” 赵菲用这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实堵上钱向东的嘴,提着自已的东西,往家里走去。 “我帮你提吧!” 说完,钱向东不由分说,帮赵菲拎起衣物,就往他们家走去。 美好的夜色,温润如斯的听话少年,如果换成上一世悲苦的背景,赵菲没准会被一幕深深打动,进而对钱向东产生不一样的好感…… 收起这些不应有的思绪,赵菲心知,自已既然不喜欢钱向东,便不能给他带来幻想和希望,但她也不想拒绝过于生硬。 “这几步路,还麻烦你提东西。” 赵菲上前想接过自已的桶,里面还有换洗下来的衣服呢,让钱向东提着,还真不好意思。 “阿菲,我今天去县公安局递申请表了。” 钱向东深黑的眼眸看向赵菲,见她大大的双眼,挺直的鼻梁,巴掌一般大的小脸,在月光下格外迷人,钱向东看得有些痴了,不知不觉,便向她汇报起这两日的动态来。 “什么申请表?啊?不会吧,你真要要申请到香港定居?” “是啊,我计划好了,就不会改变的。” 钱向东坚定地道。 母亲吴丽梅之前也对到香港定居蠢蠢欲动,只是到底人懒散惯了,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就不想挪窝。 但是钱向东向母亲描述了一番自已到香港之后不一样的前途,便让吴丽梅心动了。 在香港做生意,也不需要文凭,而且还有自已两个弟弟打好的基础,到时候钱向东看更兴趣哪个弟弟的工厂,直接去帮工就得了。吴丽梅便心动了。 在丈夫回家后一商量,一家人又征求了香港那边亲戚的意见,还真打定主意要移居香港了。 于是,钱向东填好申请表,便迫不及待地送到了县公安局,早一天送到,早一天排队等到。 可是,送完表格的狂热劲过后,钱向东才意识到,如果真的去了香港,那离赵菲就远了。没准,一两年也见不到一次。 看到钱向东闪烁不定的眼神,赵菲有点懵了,前世钱向东并没有去香港,而是留在农场上班,最后农场改制后,他不知所终,由于仅仅是邻居关系,赵菲也没有对他投注更多的关切。 但是这一世,钱向东却选择了定居香港,而且,依着赵菲对这时候移居香港政策的理解,钱向东一家完全符合移居香港的条件。这申请表一递交,那就肯定要出去了。 想到后来农场改制后,许多工人失业的状况,赵菲忽然觉得,钱向东能出去闯闯也是件好事。不管怎么样,在那快节奏的大城市里,只要勤快,机会永远比这里要多。 “既然表交上去了,就不要多想了。出去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赵菲真诚地道。 听在钱向东耳朵里,赵菲的真诚劝告,却又有别的意味,他觉得,自已的努力被赵菲所接受了,不由心里暗暗高兴,心道:阿菲,你可要等我啊! “虽然这个决定看似仓促,但也算是水到渠成吧,之前外婆一家也一直叫我们出去的。” 钱向东不想让赵菲背上压力,便解释道。 见钱向东提起他外婆,联想到钱向东的家境,赵菲忽然想到,如果到时候真的需要帮忙,或许可以请钱向东打个掩护,于是她问钱向东: “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不知道你愿意不?” “什么事?尽管吩咐,无不乐意之至。” 钱向东一听,赵菲居然愿意让自已帮忙做事,顿时心情大好,连走路都轻快了许多。 “这事情是这样的……” 赵菲交待了一通,钱向东听得目瞪口呆,但看到赵菲询问的眼神,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道: “我一定完成任务!” 赵菲满意地一笑,道: “那就找机会再说!现在还不急。” 100.第100章 骚狐狸 钱向东看向赵菲的眼神,便又多了几分深沉。 赵菲见他的表情有点怪怪的,只好苦笑地解释道: “我只是觉得得来不易的比较会珍惜。” “放心吧,我一定帮你办好。可能三个月内我的手续就会批准了,如果有什么能为你办的事,这也算一件吧!” 钱向东听了赵菲的打算,心里也暗暗佩服她。但赵菲无意中说的那句“得来不易的比较会珍惜”,又让他精神一振,恋爱中的人总是这样,当暗慕对方时,总觉得对方说的任何一句话都大有深意,都有所指向。 夜幕之下,两个人到了家门口就分开了。 但是聊得正欢的赵菲和钱向东,并没有看到,钱向东家对着门口的窗帘动了一下。 吴丽梅冷哼了一声,因为打定主意要移居香港,所以她也就不想管儿子的事了。反正到了香港,离得那么远,两个人根本就不可能了。 香港那么繁华,儿子很快就会适应那里的生活,把这土土的小镇女孩给忘了。 至于现在,赵菲要贴上来,那是她的事,反正儿子是男人,总不会吃亏的。 不过,这一次能下定决心移居香港,还得感谢赵菲,若不是那么一闹,儿子也不会突然提议要去香港。 儿子的心思当妈的哪能不明白呢,肯定是觉得去了香港能赚大钱,就能荣耀返乡,娶了这个姑娘。 可是人生的变数太多了,儿子这么年轻,去了香港,哪里经受得住花花世界的诱惑,那里漂亮有钱的姑娘多着呢! 吴丽梅信心十足,看到儿子马上要开门进来,立即闭上眼睛,装着睡着了。 第二天上课,在第二节课间,颜金花带了镇上杂物铺新卖的葡萄面包给赵菲吃。 这种葡萄面包是烘焙而成的,表面烤得焦黄,里面蓬松雪白的面包肉里,嵌着数粒黑葡萄干,面包散发出一阵阵纯正牛奶的清角,一个面包就要两角钱。 学生们课间吃点心,学校这时候并不反对,一般上到第二节课间九点多,有二十分钟的课间休息时间。新陈代谢旺盛的学生,早就肚子饿了,这段时间,正好让大家补充一下能量。 有的学生会去学校边上的包子店买包子,有的去小卖部买零食。见颜金花带了自已的份,赵菲便大大方方接过来,两个人就吃了起来。 能和好友一起坦然分享好吃的东西,也是一种进步。不自信的学生、拘谨、自卑,反而会对这种分享方式表现得不自然。 过份地推辞,往往才会让友情受伤。 两个好友在一起,大方接受对方的好意,反而能让友情升温。 赵菲将从家里带来的茶水和颜金花分享。 两个人就着一个水壶喝水,倒也其乐融融。 赵菲的茶水,是外婆从山上采的野茶炒的,淡淡的苦味中,带着回甘的清甜,能消暑解乏,赵菲很喜欢这种天然无毒的饮料。 吃完课间点心,离上课还有几分钟,这时候同学们往往自由组合,几个关系好的凑在一起聊聊天,说说老师同学的八卦什么的。 赵菲的表现最近很抢眼,同学们都喜欢上和开朗、自信的她说话,不知不觉间,她的课桌边又围了一群人。 “哪个是赵菲?给我出来!” 大家聊得正欢,这时,一个凶巴巴的声音在教室外面响起,大家吃了一惊,纷纷把视线转向教室外一看,竟然是个高高壮壮的女生。 这个女生挺有名的,是学校高中部的体育生,练的是“三铁”,所以手臂十分粗壮,虽然是女生,却脾性顽劣,又喜欢招惹是非,在高中部是个有名的惹事大王。[..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就是赵菲,请问你找我什么事?” 赵菲对她却不太熟悉,有点茫然地问。 虽然“三铁”一看就不是善茬,但大白天地在学校,赵菲也不怕事。既然对方气势汹汹地找上门,肯定有什么事或者什么人惹着她了,如果有误会说清楚就是了,赵菲也不是一个怕事的人。 “阿菲,别出去,她打架可厉害了,听说放暑假都是去县城学跆拳道,一个人能打得过两个男生呢!” 有同学认出“三铁”的,小小声好意提醒赵菲。 “没事,我又没得罪她,她总不至于不讲理随便乱打人吧?” 赵菲坦然地往教室外面走去,郑志强见势不妙,便紧紧地跟在她的后面。 教室里,独自一个人坐在教室的椅子上发闷的陈秋香,见赵菲中计,正暗暗高兴,突然又看到郑志强跟着赵菲出去,不禁心中一阵醋海翻腾。心里顿时恨不得“三铁”能把赵菲揍个满脸开花才好。 “三铁”一看赵菲,唇红齿白,眼眸清亮,165公分左右的身高,约略比她高了一拳头有余,“三体”心中便翻涌起一阵妒意: “你就是赵菲吧?听说你是个骚狐狸,专门喜欢勾搭男生是吧?哟,今天一看,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果然长得一副狐狸精的骚样!大家说,是不是隔着三米就闻到她的骚味啊?” “哈哈,是啊,果然够风骚,你看她一个******,留什么长头发啊!” 和“三铁”一起来的一伙人,原本的任务就是跟着起哄,此时见老大发声,便跟着喊了起来。 赵菲原本剪的是学生头,最近没有去打理,头发渐渐长至耳下,比原来的学生头多了几分少女柔美的气息。这就让这伙人看不顺眼了。 “这****,看她那样,男朋友肯定不止一个!” …… 难听的话一阵阵袭来,初三二班的同学听到了,大家虽然都惧于“三铁”在学校里的威名,但还是走出教室,围在了赵菲身边。因为这些人骂的话太难听了,好好一个小姑娘,被人骂成这样,大家谁受得了啊?何况还是被班里男生当成女神的赵菲。 让“三铁”很失望的是,虽然她带来的人狂起哄,可是当事人,被辱骂的赵菲却是一副淡定如斯的模样,她的脸上,中正平和,怒气不显,反而镇定地问道: “你们是谁?为什么这样平白无故地朝我身上泼脏水?这里的每一个同学,都明白我的为人。你们这样恶意起哄是没有用的。” “我们是谁?我们是正义的化身!今天,就是要来替天行道,铲除你这个祸害班级的狐狸精的!” “三铁”被赵菲的镇定从容撩挑起了怒火,一般的女同学,看到她们这阵势,早就吓尿了,还能这么反驳她? “三铁”驱近赵菲,虽然个体比她矮,但是却努力散发出“王霸”之气,来镇住赵菲。 看到“三铁”有所举动,赵菲也不示弱,迎上前一步: “我和你素不相识,无怨无仇,为什么今天特意上门找碴?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你的吧?” 赵菲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看到陈秋香慌忙避开她的眼神,心里顿时有了几分了然。 陈秋香见“三铁”果然听堂哥陈木生的话,调动了一帮“打手”一起来羞辱赵菲,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围观赵菲出糗、甚至恐惧吓哭的好机会,没想到,赵菲如刀子一般的眼神扫来,却让她心中一虚。 “没有人指使就不知道你的大名吗?现在学校里的人都知道,你就是个狐狸精,专门以勾搭别人的男朋友为乐趣。我们‘七姐妹’早看不下去,拖到今天才来惩罚你,已经算你运气好了! 我警告你,不要以为在学校里就没事,你就想想今天怎么走出校园吧!” “七姐妹”? 听到“三铁”报出这个名头,围观的同学有知道的,不由得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知道赵菲这下麻烦了。 这校园“七姐妹”可是黄坑中学赫赫有名的小团体,她们由一些体育特长生组成,每个人都是身强力壮,战斗力远胜过大部份普通男生。在校园里凶名流传得很广。赵菲惹上她们,这下可吃不了兜着走了。 而且,这“七姐妹”最凶悍的还不是在校园里,她们和黄坑镇上的小混混玩得很好,课余、甚至上课时间都逃课去溜冰场、桌球室,和小混混们称兄道弟的。 赵菲原本是个书呆子,只专注学习,哪里知道什么“七姐妹”的,听到了也不以为意,只是淡然一笑: “想找碴拜托你们也找个好一点的借口,都是学生,不要动不动把骚狐狸么成人化的字眼挂在嘴上,让人误会了你们才是骚狐狸出身的。” “你……” “三铁”没想到报出“七姐妹”的名头,赵菲还不慌不乱,甚至敢反驳她,顿时怒上心头,举起大拳头就要对赵菲砸去。 “住手!” 郑志强一把顺住“三铁”的拳头,但也用尽了全力,毕竟,“三体”天天都进行体育训练,身体素质强过一般男生。还好郑志强也是农家子弟,平时田间地头,也要帮着家里干些农活,要不然,还真抓不住“三铁”的拳头。 “哟,这下抓现行吧?你看,有男人心疼这只狐狸精了!” “三铁”不怒反喜,借着这个契机,大肆趁机往赵菲身上泼脏水。 101.第101章 落单被困 “你说什么?你也是中学生,别这样乱往同学身上泼脏水好不好?” 郑志强虽然不是书呆子,但也不擅言辞,面对“三铁”有意污辱赵菲的言辞,他固然气愤,但反驳的言语过于苍白,根本对“三铁”这种道上混的不良少女没有威慑力。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学校,不是寻衅滋事的地方!” 就在这时,黄老师挟着一堆待发的试卷来上课了,看到教室前聚了一堆人,还吵吵嚷嚷地,有点生气地上前制止。 “三铁”在学校还是挺出名的,除了象赵菲这种以前过度内向的人不认识她,基本上学校里的老师对她都有印象。 “哼!看在老师的份上先放你一马,赵菲,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 “三铁”果然嚣张,在老师面前也敢威胁同学。说完,也不再理会众人的表情,带着她的一帮手下气势张扬地离去。 “你和她们有什么矛盾吗?要紧不?要不要老师去报告校治保科?” 黄老师见状,关切地问赵菲。 “没事,她们也不知道受了何人指使,莫名其妙地就到教室外叫阵。谅她们也不敢怎么样,就不用惊动治保科了。” 上一次,赵菲和吕老师的事情,已经惊动了治保科。一个学生,如果在校园里两次以上惊动治保科,那难免不给人留下不良少女的印象。 因此,能不用到治保科,就不用到吧。 赵菲虽然拒绝了,黄老师却有点不安心,因为他知道这些不良少女的势力可是遍布校园内外的,许多学生都吃过她们的亏。他可不相信赵菲能够独力应对。 上课铃声这时候响了,师生二人也没办法再说什么,大家都只能安抚好各自情绪上课。 看到黄老师也关心赵菲,郑志强甚至在赵菲差点被打之时,上前挺身制止,几乎坐实了他就是被“勾引”的男生的名头,陈秋香心里一阵翻腾,说不清的滋味全集在了胸口。.info[] 看到赵菲并没有受到惊吓,反倒被师生呵护,陈秋香美丽的凤目一寒,这让她的眼神变得有些阴险,脸也变得阴鹜变形起来。 如果赵菲吃吓,被吓坏了,在同学们面前折损了面子,陈秋香也就堪堪放过她。但是事到如今,赵菲不光没有因为这么一闹,被同学们看不起,反而被老师同学一起关心了一把。 事情的结果和陈秋香想像的完全不一样,她气坏了。 本来打算就此罢休的念头不翼而飞,她思量着,下课再去找一下堂哥陈木生…… 其实,陈秋香错就错在,她找的是猪一样的队友。 “三铁”这些人,本身名声在学校里就十分狼藉,她们嘴里说出来的话,犹如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一样,谁会相信她们啊? 如果换个楚楚可怜的女生来胡搅蛮缠一通,没准还有一个半个同学会受到蛊惑。打铁还需自身硬,指摘别人,“三铁”一伙人的屁股本来就不干净,谁还会被她们蒙蔽啊! 陈秋香一肚子官司,哪有心思上课啊? 倒是赵菲,不动声色,坦然自若地认真听着黄老师讲解卷子,一点也没有为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分神。 第三节课下课后,谁也没有注意到,陈秋香在教室里消失了一阵,直到要上课才回来。 再看向赵菲的眼神,陈秋香便多了几分冷意。 第四节下课后,英语白老师不知道为什么从不拖课的他却拖课了,兴致勃勃地多讲了20分钟,同学们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但仍强打起精神听老师讲课。 一直讲到可能白老师自已也觉得肚子饿了吧,他看了看手表,然后宣布下课。(..info好看的小说)一听老师说下课,同学们“噼哩啪啦”地把课本文具收好,高高兴兴一哄而散。 “颜金花,数学老师让你把作业文收上去!” 一个同学喊了一声,颜金花听了一楞,她正想拉着赵菲快跑回去呢,肚子实在饿得受不了了。 不过,老师的命令大过天,颜金花只能按下肚子里的饥饿,对在边上等她的赵菲道: “阿菲,你先回去吧!我还得耽搁一会呢!” “好吧。那你尽量快点,别饿坏了。” 互相饿着肚子等也不是一回事,赵菲见颜金花执意不让自已等,便只好先走了。 出了学校,往赵菲家有两条路。 一条向下,是往常陪颜金花走的路,要稍微绕一点,到镇上走一圈,比另一条路多三分之一的路。 一条向左,直接回农场,走的是黄泥小路,比较幽僻。 没有颜金花陪,赵菲自然选的是近路。 由于被英语老师拖了课,所以往常路上走的稀稀拉拉的农场生们都走光了,只有赵菲一个人在路上走着。 有一段路特别幽静,路两边都是木麻黄和相思树。这两种植物都长不高不粗壮,但又特别贱,随便种都好生长,因此种得密密麻麻的。在海边一般是当防风林来用。 赵菲正走着,突然,木麻黄树林里,一个壮硕的女生幽幽地走了出来,她倚在并不粗壮的树干上,简直要把这棵树压倒了,然后看着正在走近的赵菲,得意地笑道: “骚狐狸,看你还得意,这一次,可没有男人可以帮你了!” 赵菲定晴一看,不正是“三铁”吗? 没想到这个小太妹对自已如此不依不饶,赵菲心知如果不是陈秋香在背地里暗中使坏,“三铁”和她素昩平生,从无交集,怎么可能盯着她不放? 陈秋香啊陈秋香,你实在太过份了! 赵菲心中暗恨,她四下里打量,心想是不是倒退跑回学校,不管怎么样,学校里多少还会有老师和寄宿的同学在,她们不敢太过份。 但是这一看,她才发现,木麻黄的树林里,“噌噌”地冒出了好几个人,正是方才和“三铁”一起过来的那些手下。 她们个个面色阴寒,手上有的人还持着粗大的木棒,对着赵菲合拢上来,赵菲根本无路可逃,她们看待赵菲的眼神,就象看待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小白兔似的。 “你们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你还不清楚吗?告诉你,过来给老娘我跪下,然后喊三声,‘我再也不敢抢别人的男人了!’我就放过你!” “三铁”嘿嘿地冷笑,在没有练“三铁”前,她只是个身材比较粗壮、其貌不扬、不被人注意的女生,眼睁睁地看着自已喜欢的男生,和别的女同学好上。 她也不是没有表白过,但却被男生所断然拒绝,称要专注于学业。“三铁”还天真地以为真是那么回事,结果不到一个月,那个男生就找了班里被称为“班花”的女生做女朋友,公开出双入对。 “三铁”大受刺激,这才明白,什么专注学业那种屁话,都是男生的托辞,从这以后,“三铁”性情大变,不光狠练健身,还参加了在校园里强势一群的校体队。 并化悲愤为力量,靠着自已的狠劲,练出一身蛮力,也练出了一些成绩,并在周围聚拢了一批小太妹,成为学校中暗地里的恶势力。 在形成自已的小团体后,“三铁”曾经把那对男女生叫出来,狠狠折磨了一通,在把他们吓得哭爹叫妈,保证以后不当着她的面卿卿我我之后,“三铁”觉得报了仇,从此更崇尚暴力的力量。 这一次,陈秋香通过堂哥陈木生的关系,找到“三铁”,当听陈秋香楚楚可怜地诉说自已喜欢的男生被赵菲斜刺里抢走了,“三铁”顿时产生了一种同仇敌忾之感。 在加上她和陈木生算是一派里混的,便一口应允下来要帮助陈秋香出气。 在教室里,赵菲没有被她们吓着,“三铁”也有点郁闷,中途陈秋香出来求她们再给赵菲施加一些压力,“三铁”一口就应允了。 没想到,这么多人围着赵菲,她仍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在云杭市里,已经和正宗的流氓地痞较量过,她对这些还显得比较嫩的小太妹并不畏惧。 但不畏惧并不代表乖乖吃亏。 赵菲尽量拖延时间,希望能有路过的同学看过,去向学校报告一下,只要有个老师出来,危局就得解了。 见赵菲这么镇静的样子,“三铁”气坏了,她吼道: “跪下,你今天不嗑这个头,就等着变成瘸子回去!” “嗑头的含义有很多,有时候,死人才接受祭拜呢!” 赵菲冷冷地道。 “叫你还嘴硬!” 身后一个小太妹狠狠推了赵菲一把,让她一个踉跄,几乎要摔倒了。 “啪”地一声,“三铁”一个巴掌打在赵菲脸上,一个殷红的掌印,顿时在她粉嫩的脸颊上浮凸起来。 赵菲捂着脸,没想到这群小太妹居然真地敢下狠手,就在她狼狈万分的时分,木麻黄树后,响起了一阵响亮的“啪啪啪”的拍掌声,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闪了出来。 看着赵菲脸上的掌印,她心里顿觉一阵舒爽,道: “打得好!‘三铁’,你今天帮我出气,这份人情,我记住了!” 102.第102章 援兵天降 “陈秋香,真的是你?” 赵菲一点也不诧异,只是她没有想到,陈秋香胆子这么大,居然敢从幕后跳到幕前。 “呵呵,什么叫真的是我?明明是我!你可看清楚了。” 陈秋香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眼神,她的妒火已经完全燃烧,不光是因为郑志强,还因为赵菲居然开始取代她的地位,成为班级里男生向往的女神。 这对陈秋香来说,别丢掉郑志强的关注更加令她难受。这一次,她计划周全,一定要把赵菲给彻底搞臭。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陈秋香十分有把握,赵菲吃了亏也不敢去报警,因此便主动现身,享受擒获猎物的快感。 “你们这样做是犯法,知不知道?现在住手,还来得及。如果你们现在住手,我就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赵菲知道,现在敌众我寡,只能做耐心地说服工作,希望这些进了浑水的小太妹,脑子能突然清醒一些,明白她们要犯下的事有多么严重。 赵菲的心里,还隐隐抱着一丝期望。前两次,她遇到危险的时候,那个神秘的黑衣人便突然出现了。她在想,这一次,黑衣人还会不会现身救她呢? 不过,这一次看来这个愿望只是个幻想,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熟悉的五星飞镖没有再次出去,倒是陈秋香手一挥,颇有几分大姐大派头地道: “把她架到树林里去,那些小弟都等不及了。” 听到陈秋香的话,“三铁”和她手下的“七姐妹”成员,都露出了别有深意的笑,“三铁”还道: “秋香,你安排了这么多男生给她,说不定,人家这骚狐狸正中下怀呢!” 一听“三铁”和陈秋香的话,赵菲便知道这些人没安好心眼,看来,不彻底毁掉她的名节,她们是心有不甘了。(..info无弹窗广告) 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让这些还是在校的小女生做出这样毁人一生的事情? “如果真地发生了什么,在场的人都是主犯和共犯,三五年的牢饭肯定是逃不是了的,但是如果遇上严打,没准政府就赏给你们一颗免费的花生米了。” 赵菲冷冷地道。她不相信自已就这么被这些小太妹算计了。 赵菲的话,还是起到了一定的威吓效果,一个扎了一头麻花辫子的小太妹有点担心地道: “‘三铁’,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都会被抓起来吗?” “傻瓜,这骚狐狸嘴巴够损,你们别上了她的当,没看到她一脸得意吗?她这是吓你们的!” “三铁”赶紧给手下打气,她越看赵菲越不顺眼,长得好看就罢了,嘴巴还这么厉害。三言两语,自已的手下就被吓尿了。 “好了,别废话了,她这是拖延时间!” 陈秋香看出赵菲的心思,打断了她们的几几歪歪,示意两个小太妹抓着赵菲进小树林。 赵菲知道,如果真地进了小树林,自已就完了。上次邱智巍的事情,让她明白,虽然是小镇的混混,但是他们还真是什么都敢做。所以,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们带进小树林里。 平时这条路时不时还会有三五个行人经过,今天怎么那么久了还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赵菲努力拖延着时间,心里却开始绝望。 就在两个小太妹上前要扭住她的胳膊时,赵菲突然发力,撞开拦在她面前的太妹,拔开脚,向着学校的方向跑去。 只要遇到一个行人,她就安全了! 抱着这样的信念,赵菲扔下书包,甩开步子,没命地跑了起来。 小太妹们因为赵菲之前的驯服,多少放松了警惕,没想到赵菲竟然突然发力,一时间被她撞开了,还差点摔倒了。(..info) 但是她们的屁股上,马上挨了“三铁”一脚,她怒喝道: “还不爬起来追?” 几个人呼啦啦地便追了出去,陈秋香平时娇生惯养地,就拉在了后头。 “臭娘们,别以为跑得过我们,让你一分钟都跑不掉,别忘了我们是校体队的!” “三铁”在后面轻松地边跑边叫,果然这群人别的能耐没有,跑得特别快,一会儿就迅速拉短了同赵菲的距离,眼看着就差十米不到就要追上她了。 赵菲气喘吁吁,这样高强度的骤然爆发的跑步,让她肺部觉得好象就要炸开了似的,头脑开始发晕,她知道这是肺部供氧不足,大脑缺氧的表现。 赵菲眼看着再拐过一个弯道,就能看到中学的大门了,她暗自叫自已要坚持。 “你跑不了了,大家快点,别让她进学校!” “三铁”看出了赵菲的想法,在后面突然又继续发力,体育生还真不是白修炼的,一下子又缩短了同赵菲的距离。 赵菲正埋头狂跑着,根本就不敢往身后看,因为她已经能听到越来越近的“三铁”的喘息声,她空空如也的脑子里迴荡着一个想法: 这回惨了! 虽然是在室外,却又陷入叫天天不应,唤地地不灵的悲剧境界。 “啪”地一声,就在赵菲极力狂跑中,她的脚却在奔跑中无意勾到一根突出来的树枝,一下子就前倾摔倒在地上。 “哈哈,你跑不了!乖乖地回去给我的小弟做压寨夫人吧!” “三铁”满嘴匪气地道,然后气喘吁吁地在赵菲身边站住,正要一把拎起她,突然,一个男声大喝道: “住手,你们这是干嘛?” “三铁”不防这时候会冒出人来,不由得吓得手一哆索,再抬头一看,却是黄老师和早上阻止过她打赵菲的男生。 远处落在后面的陈秋香,看到弯道处过来的两个人,一个是郑志强倒也罢了,另一个竟然是黄老师,她吓得赶紧停住脚步,转身往边上的小树丛里钻去。 郑志强她倒不怕,只是黄老师连秦校长的话也不听,这样的老师,她一点招也没有。 不象英语老师,被她交待了几句,就乖乖地拖了课,从而为赵菲落单制造了条件。 当然,把颜金花叫走,则是曾老师做的,他们,都是陈秋香的帮凶。 不过,黄老师不一样,黄老师现在八成知道,他班主任被撤,是她陈秋香捣的鬼。 再加上眼前这一幕,黄老师如果当场逮着她,一怒之下,肯定会和她算总账的。 36计,走为上计。 陈秋香很没义气地脚底抹油,不顾“三铁”她们的死活,自已先溜了。 当然,为了避开黄老师的视线,她慌不择路地溜进了小树林。 只要没有当场被黄老师抓实,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是她策划了整桩事,而那两个老师也没有傻到会作证指证她。 “黄老师,你,你怎么来了?” “三铁”心中一虚,口不择言。 “不光我来了,学校治保科的也来了,我劝你,还是乖乖投案自首吧!” 黄老师看到赵菲方才慌慌张张的样子,便知道受了“三铁”的胁迫,对这种学校里的小太妹,他打心底里厌恶,所以说话也是冷冷的,毫不客气。 “什么?治保科也来了?黄老师,不必闹得那么大吧?大家都在镇上生活的!” “三铁”一听治保科也来了,竟然口不择言,威胁起黄老师来。 学校的土霸王秦校长黄老师尚且不怕,哪里会怕一个区区的未成年小女生。固然这个小女生有点凶名,但在成年人眼里,不足一哂,也只能吓吓同年龄段的同学。 这边,郑志强已经把赵菲扶起来。 赵菲试走了下路,还好,摔是摔了,只擦破点皮,没伤着骨头,走路还很正常。 郑志强看赵菲这副模样,十分心疼,但嘴上却不好表达,只好问她: “能走吗?要不,我背你?” “不用不用,只是擦破点皮,没那么严重,还能走路呢!” 赵菲脸红了,她可不好意思趴在一个男生背上,虽然人家是好意,但现在天气热了,大家都穿得那么少…… “这都是怎么了?你们一群人又在打群架了?” 满头流油赶来的,正是上次处理过赵菲和吕老师纠纷的治保科的胖子。 “何科长,不是打群架,是这群学生,欺负我班里的这个女生。” 黄老师一听,这何胖子咋就把事情说歪了呢?赶紧把他纠正过来。 “欺负也好,打群架也罢,先回治保科做笔录。你们这群毛孩子,才多大一点,便整天违反校规校纪,小心学校开除你们!” 何科长骂骂咧咧的,和另个两个治保科的同事,带着“三铁”和赵菲回学校治保科。 “三铁”一伙人先做的笔录。 赵菲在外屋等着,里面的办公室关着,不知道她们在里面说什么。在做笔录期间,黄老师从老师食堂打了一份饭给赵菲吃。 “黄老师,你们是怎么想到要来找我的?” 今天如果不是黄老师和郑志强及时赶到,后果真是不堪设想,赵菲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是郑志强担心你,下课后就跟着你,然后便看到她们拦住你的一幕,赶紧回学校叫我了。” “对不起,赵菲,让你受委屈了,当时我只有一个人,怕打不过她们,只能回去叫帮手。” 103.第103章 出事了 郑志强亲眼目睹赵菲摔倒一幕,还有“三铁”嚣张的样子,心里十分内疚。自已要是个武林高手就好了,一掌把那些小太妹劈飞了,赵菲就不用受委屈了。 “别这么说,要不是你,我今天就惨了。” 见郑志强这样,赵菲赶紧道谢。今还真多亏了郑志强,若不是他有心,刚才摔倒之后,就被“三铁”的人抓住了。 赵菲把“三铁”受陈秋香指使来使坏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听到真相的黄老师,大感意外: “真没想到,陈秋香同学是这样一个人!不过,她从现场逃脱了,恐怕要惩治她不容易。只要‘三铁’她们不承认,我们就没有证据。” 黄老师这么说,赵菲不禁有些失望。 在师生们眼里,陈秋香在黄坑镇上势力极大,父亲分管着镇上的所有教育口,不光中学,就连小学、幼儿园等,都是陈宣委在管的。 可以说,在黄坑镇上,陈宣委要是跺个脚,教育机构都要抖三抖。 虽然陈宣委从来没有跺过这种脚,但在大家的下意识里,自然不想惹得陈宣委去跺这个脚。 所以,如果没有现场抓住陈秋香,那真要惩治她,光凭赵菲一面之辞,是不足以作为证据的。 现在,就要看“七姐妹”如何录的口供了。 “赵菲,我叫邱医生来帮你处理一下伤口,这种天气,小心别发炎了。” 随在郑志强身后走进来的,是背着医药箱、校医务室的邱医生。邱医生住校,所以大中午的还能找到她。 “哎呀,给大家添麻烦了,没事的,只是擦破了一点小皮。” 赵菲见自已这事弄得这么多人没得休息,不禁于心难安。 “都来了,就别客气了。” 邱医生笑笑,她是个很温和的中年女子,今年30多岁,却迟迟未婚。因为学校有分宿舍,她索性就以校为家了。 邱医生让赵菲把擦破皮的腿架在小板凳上,自已扯了张小板凳坐下,便开始为她处理伤口。 “这擦伤面还挺大的,不处理的话,这种天气肯定发炎。还有不少泥沙,我先用双氧水消毒下。” “会疼吗?医生?” 郑志强看到随着邱医生拿了一大瓶双氧水就直接往赵菲伤口上倒,心不由地抽了一下。 “一般不疼,只会感觉凉凉麻麻的。双氧水用一下,能把泥沙清出来,不然,哪怕有一粒沙留在伤口里,都会发炎,甚至腐烂。” 邱医生见这位男同学真有趣,又不是处理他的伤口,看他脸上一抽,倒象是倒在他身上似的,不由笑着耐心地解释。 伤口在接近左膝盖的部位,双氧水倒在赵菲的伤口上,巴掌大的伤处顿觉一凉,还好真地不疼,就见“丝丝”地一阵白泡沫冒出来,就象开水沸了的水泡一样。 好一会儿,邱医生用镊子夹着棉花把双氧水擦干净,新鲜的伤口露了出来,大家这才倒抽了一口冷气,刚才伤口全被土沫遮住了,现在经过清理,才发现伤口还不小,有一块皮还裂开了,象张开的小嘴。 这得有多疼啊!郑志强心再次抽搐了一下。 “得缝合,不缝的话这里会留下疤。” 邱医生眉头蹙了起来,从医药箱里拿出缝合器具,接着,用针筒将麻药打进伤口周围的皮肤,小范围实施麻醉。 赵菲直到这时放松下来,伤口被清理出来,才觉得一阵阵地抽痛,没想到还得缝合这么严重。 “邱医生,要缝几针?” 赵菲担心地问。 “四针,放心吧,我用最细的线帮你缝上,只要不发炎,一般不会留下伤疤。” 邱医生明白赵菲的心情,安慰她。 郑志强见缝合的弯钩针扎进赵菲的皮下,禁不住问: “疼吗?” “不疼,麻药起作用了。.info” 虽然不疼,但看着针在皮肤下面扎来扎去的,还是能感觉到皮下被穿透的感觉。 花了半个小时,邱医生细心地帮赵菲处理好伤口,贴上一块消毒纱布,再用医用胶布固定好,总算把伤口处理清楚了。 邱医生擦了把头上细密的汗珠,又从医药箱的瓶瓶罐罐里拿出花花绿绿的药丸用小纸袋装好,道: “你上学每天到我那换一次药,这些是消炎药,记得每八小时吃一次。洗澡时不要让伤口接触到水,一般没什么大事。” 邱医生处理完伤口,交待了注意事项,给了药,便提着医药箱走了。 治保科里,何科长还在做着笔录,“七姐妹”其它成员,被隔在另外一间办公室里。出乎大家意料的是,这次的笔录做的时间很长,一个接一个地被带进去,每个人都做了一份笔录。 一直到下午上课,还没轮到赵菲。 黄老师下午正好没课,于是他叫郑志强先回去上课,自已在治保科陪着学生。 “姐,出什么事了?中午你没回家吃饭,我们也没留意。爸下乡了,饭还是我打去给妈吃的呢!” 赵国智直到下午上课,到初三二班教室找姐姐,才听郑志强说了姐的事,他不敢和赵兰通气,生怕妹妹会吓哭了,自已就跑来治保科。 “没什么,就是被‘七姐妹’吓唬欺负了一通。” 赵菲轻描淡写,如果把当时的情景说出来,赵国智肯定会去找那些小太妹拼命了。 看到姐姐膝盖上的伤口,赵国智脸色微微一变,道: “她们还打你了?” “没有,是我自已摔倒了。国智,你别冲动,现在治保科正在做笔录呢,等他们处理完再说,你先回去上课,别耽误了功课。” 在赵菲的劝说下,又见黄老师全程陪同,赵国智只好揣着一颗担心去上课了。 到了下午四点左右,终于轮到赵菲做笔录了,由于刚缝了伤口,她只能慢慢挪进去。 里面的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一张椅子,门关上后,开着灯,倒是十分安静。 何科长抹了把头上的油汗,对赵菲道: “对今天的事件,学校十分重视,你们每一个参与者都要做笔录,希望你能如实配合治保科的工作。” “明白。” 赵菲点了点头。 何科长表情肃然,灯光照在他脸上,看不出他内心的波动。 “姓名、班级……” 何科长按着程序问开了。如果是一般的学生,肯定会被笔录室里的气氛吓住了,再加上何科长这种语气,总让人感觉象是犯了大罪似的,好象电视上公安人员对待犯人一样。 赵菲一一回答。 “你把事件过程完整地给我描述一下!” 终于做到最关键部份的笔录了。 赵菲早就在外面厘清了思路,于是便从上午“三铁”到初三二班教室莫名挑衅开始,说到了在路上她们对她的围追堵截。陈秋香出现的事情,她也一一做了详细的讲述。 何科长听到陈秋香的名字,不禁脸上一阵错愕。 看到何科长的表情,赵菲心下一沉,便明白,“七姐妹”肯定在笔录中都没有提到陈秋香。就象黄老师说的,仅凭自已的证辞,很难指证陈秋香。 何科长略一踌躇,对赵菲道: “陈秋香说要把你架到小树林里,那里安排了几个社会上的混混,准备欺负你?” “嗯,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何科长脸上的表情顿时愈发严肃起来。 几名学生欺负一名学生,这在学校里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最多本着“治病救人”的态度,对学生略加惩罚就可以。但是如果涉及到社会上的混混,而且还打算实施“欺负”的话,那性质就完全变了,甚至可以上升到刑事层次。 “这件事都是由陈秋香经手的?” “是,她自已亲口承认的。” 不论学校采不采信自已的证辞,赵菲都要说出真相。去她的陈宣委的女儿…… 再说,自已明明是受害方,陈秋香就算是巧舌如簧,也得大费口水,和学校好好解释上一阵。 何科长一阵头大,陈秋香他也认识,陈宣委的女儿嘛,平时看着挺乖巧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何科长正在头痛,要怎么写这一节笔录,突然,笔录室外有人敲门。 何科长打开门一看,是治保科另外一名老师,他急匆匆地对何科长道: “不好了,发生大案子了,和咱们学校的学生有关,校长让你赶快去看一下。” 何科长扫了眼赵菲,见她乖乖地坐着,便对她道: “你在这稍等下,我去去就来。” 何科长走得争,那份笔录摊在桌上,包括前面七八个小太妹的笔录,都摊在那里。 赵菲当然不会客气,上前便翻看了起来。 不出所料,这些小太妹估计事先沟通过了,众口一辞,都说是看赵菲不顺眼,所以就故意在路上堵她,准备教训她一下。 这种说法,是最容易让老师采信的一种,至多就是让学校记个大过,其它还不至于犯上,而且赵菲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作。 赵菲听到笔录室外传来脚步声,她赶紧把笔录原样放好,又回到自已座位上,做呆若木鸡状。 进来的是何科长,他脸上的神情全然变了,真有一种大事发生,大难临头的感觉,他对赵菲道: “陈秋香出事了,这件事,可能和你刚才说的事情有关,你必须和我到现场一趟。” 104.第104章 陈秋香的绝望 这些话,何科长是崩着脸说的,但赵菲能够感觉到,何科长并不是针对她的意思。 这只能说明,陈秋香惹上大事了。 再一联想到何科长说的“到现场去一趟”的话,赵菲心里也不由地一寒,什么事叫有“现场啊?这不是警方术语吗? 赵菲想起市局刑警大队的邱云雪那天和自已聊天时,才动不动提到“现场”二字,如果是普通的小事,一般是用不上这样的字眼的。 距离赵菲缝合腿部伤口过去了两个多小时,现在麻药退了,刚才不觉得疼的伤口,开始抽痛起来。 何科长心焦,赵菲却走不快。 看她步履蹒跚的样子,何科长便指着个人道: “你背她到车上吧,车在外面等着。” 赵菲一直低着头小心地拖着腿从室内出来,还来不及抬头,此时被何科长一说,抬头扫了一眼那个何科长说要背她的人,不由楞了,竟然是班长郑志强。 原来,这时已经是下午下课时分了,郑志强放学后,见赵菲的事还没完,不放心又过来了。 一想到要让郑志强,赵菲的脸不由红了一下。何科长此时才不管平时学校怎么教导学生要男女有别的,他现在一门心思地就想赶紧快到现场去看看情况有多糟,是不是还有挽回的机会,所以见两个学生听了他的话,动作都迟滞了一下,不由着急地吼道: “快啊,这可是大案子!你们还磨蹭什么?” 郑志强见赵菲不好意思的样子,他心里也直打小鼓。现在是初夏了,两个人都穿得单薄。 当然,他是男生,被何科长一吼,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打算背起赵菲。 “我姐我来背。” 就在双方尴尬之时,赵国智正好进来,幸好这小子机灵,一看到这种情形,便知道自家姐姐怎么能和同班男生如此亲密接触呢?所以立即主动请膺,把姐姐背了就往外面走。 看到赵国智的举动,何科长这才举得自已鲁莽了。这些同学虽然才15、6岁,但初谙人事,让这么俩人如此亲密接触也不是事,所以他放低了声音,歉意地道: “背到外面的车上就行了,你一会一起去吧,下车也好背她。” 赵国智“嗯”了一声,把姐姐背到外面的军绿吉普车后认上放下,自已也跟着爬了进去。 郑志强见副驾上还空着,也跟着坐了上去,明明这件事已经和他无关了,但是他觉得自已是班长,同学有事,不能如此放任不管吧? 何科长见郑志强也上车,看了一眼,倒也没说什么,现在他的心思全放在了赶紧到现场上,所以打着火,油门大脚一轰,一溜烟地就跑没影了,倒是让后面赶来的曾老师和黄老师叫都叫不住。 没奈何,互相看了一眼,曾老师对黄老师道: “回宿舍牵自行车吧,那能快点!” “往农场的路上并不远,咱们还是紧走着去吧,回宿舍又要耽误时间。” 黄老师想了下道。 曾老师也只能点头表示同意,刚做了班主任,马上遇到这桩倒霉事,他想撞墙的心都有了。 这下可好了,他是班主任,手头上就发生了刑事案件。不过慌乱之后,他冷静下来一想,自已才接手没几天,他似乎尽可以把责任往黄老师头上推,就说是黄老师在任期间管教不严。反正全校谁都知道他才接的手。 因此,曾老师才巴巴地把事情告诉了黄老师,拉着他往现场,让他真有什么情况也不好推脱。否则,他哪有这个好心,把班主任的事还往黄老师头上戴? 黄老师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曾老师的用心,一听班级出事,班主任的惯性使然,他的心此时也恨不得赶紧飞到现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吉普车的避震性能并不是很好,撞在坚硬的泥地上,发出了“吭吭”的声音,何科长开得飞快,别看他矮矮胖胖的,但是开车的动作却十分麻利。 不出五分钟,吉普车就开到了现场。赵菲一路看来,正是往家里那条木麻黄小路,心里就更加疑惑了。 到底谁出了事?又为什么说和自已有关? 那“七姐妹”都和自已一起到了笔录室,做完笔录,她们都还呆在另一个房间里呢,也不可能是她们出事。 何科长把车停下来,赵菲看到前面的木麻黄树丛里,围了一群穿着制服的人,看着是警察,还有一个拿着照相机,正对着树丛内外一阵乱拍,让赵菲想到了保留证据这种说法。 在吉普车停下来的地方,边上还停着一辆救护车,上面的蓝白报警灯还在旋转着,一切都勾勒出紧张的气氛。 “你把她背到树林里,跟着我。” 何科长把车熄了火,拔下钥匙,跳下车,头也不回地对赵国智道。 赵国智背起姐姐时,已经落后何科长20多米了,郑志强也紧紧跟上。 “我是黄坑中学保卫科的……” 远远地,就看到何科长拿出工作证,对警戒线里警惕地看着他的警察道,又指了指后面的赵菲一行,应该是在解释他们的身份。 赵菲一行到了警戒线前,倒是很顺利,那个值守的人轻易就放了他们进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国智惴惴不安地问姐姐,这阵势让他也有点吓着了。看样子,这里面的事闹得很大,又和姐姐有牵扯,到底是什么事? “我也不清楚,莫非是和中午的事有关?” 赵菲只能这么想了,她突然想到,如果中午发生的人中,有一个不在学校做笔录的话,那就是陈秋香了。 难道是陈秋香出了事? 赵国智背着赵菲,往木麻黄树林里深入进去,到了中间,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上有一个人躺在地上,生死不知,两名穿着白大卦的医生正对着那个不知是男是女的摸摸捏捏。 何科长的脸,阴沉得拧出水来,他凑上前去,一看,脸上才略略舒展开来。 赵菲也被赵国智背着,一直背到那个躺着的人身边,赵菲一看,却是个不认识的男生:大背头,花衬衫,看着打扮不象个学生,难怪何科长会松了口气。 “怎么样?” 何科长问那两个医生模样的人。 “受了重伤,等担架呢!怕是内伤严重,肋骨也断了,不用担架,怕肋骨把内脏戳伤了。” “哎哟,哎哟……” 听到地上的人还能发出细碎痛苦的呻吟声,何科长这才放心下来。 “吓了我一跳,原来没死。” 赵国智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扶着姐姐,抹了把头上的冷汗。 “没死也好不了,日后受审是必然的。” 一个医生冷冷地道,看来对这个受伤的男青年并没有好感。 “何科长!呜呜呜……” 就在众人情绪方定的时候,忽然,一个赵菲熟悉的女声在背后呜咽着响起,大家回头一看,不由大吃一惊。 只见陈秋香头发蓬乱、脸颊浮肿,嘴唇高高肿起,好象牙齿还被人打落了一颗,而身上,则披着一件应该是临时扯下来借他的白大褂。 看到赵菲也在,陈秋香泪水奔涌出来之余,也把眼神闪到了一边。 这次,她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已的脚,没想到,要害人,反而害了自已。 但是,此时说什么都迟了,她的脸上,满满的绝望…… 何科长上前,把陈秋香带到边上,似乎在向她了解情况。 “医生,这是怎么回事?” 赵国智做天真状,问看在那个大背头青年的一个面善医生。 医生估计没有警察那么多禁忌,随口道: “这个人对方才那个女青年施行不轨,被女青年的家里人看到了,就把这人暴打了一通。你看,这群小子祸害人祸害惨了,难怪被打得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这个时候的人思想都比较淳朴,遇到这种损害女孩子清白的坏人,大家都十分痛恨,所以这个医生说话的语调是不带一丝同情的,看他那样子,如果这家伙能死在当场更好。 救治他,纯是出于医生的职业道德。 赵国智傻乎乎的,他毛还没长出来呢,哪里知道医生说这些话是什以意思,只听出有女孩子被这地上躺着的人欺负了,所以这人被打了,医生说什么,他也跟着哼哼哈哈地应着。 前世结过婚的赵菲却听明白了,天,陈秋香竟然被这人给损辱了清白?而且,听医生的口气来说,还不是一个人?一群人? 赵菲立即醒悟过来,这群人,陈秋香原本是要留着对付自已的啊!她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一个画面: 陈秋香看到黄老师和郑志强赶来后,生怕自已被他们抓个现行,于是慌不择路,回头就跑。没想到跑进这片小树林后,正好落入原本她为赵菲安排的人手里。 至于这群人本来是陈秋香的同伙,为何又会强暴了她? 赵菲估计,要嘛就是这群人陈秋香也不认识。要嘛就是这群人本来准备好了“嗨”一下,没想到人没送来,便没放过陈秋香。 但综合陈秋香的家庭背景考虑,应该是前者的成份居多。 想到这群人本来是要对付自已的,赵菲背上不由冒出一阵冷汗! 105.第105章 诱供 “不过,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才可以确定。.info[]” 何科长的说话声,远远传来,比较清晰。赵菲怎么从何科长的声音里,听出他有意让大家听到的样子。 如果是这样,说明何科长在惧怕着什么。 能让何科长惧怕牵扯到麻烦里的,不出所料的话便是陈秋香的请求了。 从方才陈秋香衣着零乱、但看自已怨毒无比的眼神中,赵菲能感觉到,陈秋香,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一脑门子想要引起郑志强乃至全班同学注意的中学生陈秋香了。 种种不如意和意外,已经让陈秋香的脑子里装满了仇恨和怨怼,尤其是这一次,她意外地失去了清白,虽然纯属自已搬石头砸自已的脚,但以她的性子,恐怕会把这一切不幸的根源,怨恨在赵菲身上。 听到何科长这么大声地说话,陈秋香又低低说了几句,虽然不太清晰,但好象抓到了事情的关键,何科长的嗓门陡然降低了下来。 赵菲的心一沉…… “黄坑中学的何科长在哪?” 就在这时,几个人和一架担架抬了进来,一个穿着制服的30多岁的警察高声问,他四下里扫了一眼,一时没有看到被高大的草丛遮挡住身形的何科长和陈秋香。 “我在这,雷副,什么事?” 何科长一看是黄坑派出所的副所长雷火,赶紧高声回道。 “这些相关涉案人员,据说有一部份在学校做笔录?” 雷火皱着眉头问。 “是,事情是这样的……” “先别在这里议论案情。”雷火挥手打断何科长的话,道,“这是起恶性的,呃,轮女干案件,接到报警后,我已经上报到了县局,县局刑警大队的人估计也快到了。 这样吧,先把这些人带到你们学校看守起来,等县局的人一到,一并带回县里审理。” “好,明白。” 何科长一听已经被定性为恶性的刑事案件,头上的汗就“哗啦啦”地往脖子上流,后背立即湿透了一大片。 在边上的赵菲和赵国智听得分明,赵菲面上不动声色,尽在意料之中,倒是赵国智,听傻了眼,张大嘴巴不知所措。 不过,让赵菲意外的是,这次自已居然面对面地撞上了吕老师的爱人,也就是赵兰班主任吕秀凤的二婚男人,雷火。 雷火面相显老,虽然才三十出头,看上去就象快四十岁的样子,个子粗粗壮壮的,长得就象李逵一般。难怪外表看上去端庄娴雅的二婚吕老师能嫁给雷火这个粗汉。 如果光从外貌来说,吕秀凤完全超越了雷火。若不是离过婚,吕秀凤嫁给雷火,还是吃亏了。 看到雷火若有若无的眼神向自已这边扫了一下,赵菲不由地心中一凛。她心中直沉,上一回,她逼迫吕秀凤道歉的余波恐怕未了。 而今天看这副情形,自已无论如何,也被牵进了这起恶性的刑事案件中。赵菲忽然觉得,一道无形的法网,正铺天盖地地向自已笼罩而来。 赵菲想起,父亲赵民生说过,严打就要开始了。这种社会影响力重大的恶性案件,万一碰到严打,铁板钉钉的全部要处于死刑。涉案其中的人,只要撇不清,恐怕都讨不了好。 想着雷火刚才不怀好意看自已的眼神,赵菲觉得,自已被带到现场,似乎是出于他的授意。否则,明明这起案件无需自已到场,为何还要把自已提到现场绕了一圈? 赵菲心中凛然,一颗心提了起来。 两名医生将那名被打得肋骨断了几根、气若游丝的小混混抬上担架,往树林外抬去。 随着刘副所长一声令下,现场除了警戒人员,其余相光涉案人员,全部上了镇里开来的两辆金杯面包车,载到学校里。 小树林外面,已经围拢而来愈来愈多看热闹的群众,大家都对着这群押出来的人,指指点点。 陈秋香用一件不知道哪弄来的衣服,遮住了自已的面部,一瘸一拐地上了何科长的吉普车,看到副驾上的郑志强,陈秋香顿时就彻底崩溃了,大哭起来。 这种情形之下,赵菲自然不好再乘这辆车,便在弟弟的背扶下随便上了其中一辆面包车。 看到这些面杯车,是镇里的车多于警车,赵菲心中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到这个时候,陈宣委还没有出现,真是不可思议。 “阿菲,你怎么了?没事吧?你怎么在这里?” 刚上车,赵菲就看到父亲赵民生也在这里,她楞了一下,不过马上明白过来,父亲是镇农场治保科的,出了这么一桩大事,镇里自然要请求农场治保科协助处理。 “只是破了点皮,没什么要紧。” 赵菲还想说话,这时,一个警察沉声道: “不许私下交流情况!” 虽然认得赵民生,但这些警察都被交待过了,这起案件要慎重为之,所以都十分警惕。 赵民生虽然是农场治保科的,但大家知道他只是个临时工,只不过请来协助的,见他和案件当事人谈论案情,警察当即变了脸。 赵民生从事司法工作这么多年,只把警察的喝止当成了纪律,于是便闭口不再追问情况,但眼里担忧的神情却是掩饰不住。 赵菲只能默默用眼神告诉父亲自已没事,别担心。 黄老师和曾老师气喘吁吁地赶到现场时,正碰上车辆载着人往学校撤。车上没有座位了,他们俩相看一眼,无奈,只能撒开腿,又往学校里跑。 一到学校,赵国智把赵菲背到治保科后,就被请了出去,包括赵民生,都不让他们与赵菲接触。 此外,郑志强和陈秋香被带了进去,包括事后赶来的黄老师。曾老师由于不在现场,虽然是班主任,也被排除在外。 说是县局的刑警马上赶到,但是雷火却开始了紧锣密鼓地审讯工作,借着学校的办公楼,他按排了所里所有的警力重新对“七姐妹”进行重新做笔录。 陈秋香被安排给了何科长,他自已则把赵菲作为审讯对象。虽说做笔录需要两个人同时在场,但警力不足,雷火便一个人亲自出马了。虽然不合法,但现在法制不太健全,很多不合法的事情,都当成合法一样办理。 还是那间笔录室里,门关上后,雷火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想起老婆有一天下班回家,眼睛哭得红红的,当时问她,她说是被学校里一个叫赵菲的学生气哭的。 赵菲看到她批评她妹妹赵兰,便对她冷嘲热讽,还攻击她是二婚,所以一时想不开,就哭了。 雷火本来心里就有点忌讳老婆二婚的身份被人议论,这下倒好,赵菲此举正好捅了他的伤疤,雷火内心怨恨不已,安慰了一通老婆后,便把赵菲的名字记在了心里。 这一次,赵菲落在他的手里,真是新仇旧恨一起报了。 雷火心中暗爽,但面上却不动声色。提拔到派出所做副所长前,他也是县局的刑警大队的一名干警,对待刑事案件自然有丰富的案件。当然,对于如何压榨当事人的口供,他更是胸有成竹。 不过是一个十六岁、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镇孩子,吓吓她就会有一份有价值的笔录出现。 想起陈宣委的交待,雷火在心里冷冷一笑,便开始依照程序做笔录。 问过姓名籍贯这些例行的程序后,雷火突然脸色一变,冷厉地道: “赵菲,是不是你勾结社会上的混混,和学校“七姐妹”团伙,设计陷害了陈秋香?” 赵菲双眼猛然缩成针状,来了,果然来了。如果不是挟私报复,谁相信? 可惜,雷火看错了她。 她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初中生,重活一世,多了几十年的阅历,早就让她看清楚,雷火现在做的事,叫诱供。 诱供这种手段,在这个法制不健全的年代屡屡被执法者使用。而使用这种手段,一部份是为了追求破案率,一部份是为了私人目的。 现在雷火这么做,恐怕二者皆有之。 赵菲记得,随着法制的逐渐健全,前期因为诱供而快速结案的一批大案要案,后期纷纷露陷,国家也处理了一批相关人员,其中有一个哄动性的大案,里面有一个因为诱供而快速破案的,还被塑造成“女神探”。 当然,这些相关人员都先后被处理了。 只是,现在远还没有到后期那个讲法、依法、守法的年代,赵菲知道,自已千万不能上了雷火的套。陈秋香没了清白,那些强暴她的小混混脱不了一个死刑。 但陈秋香不会检讨自已,肯定恨上她了,雷火应该就是她利用父亲的关系驱动的棋子,如此明显设下圈套的诱供,这是打定主意和她不死不休了。 “雷副所长,请你先看看学校之前何科长做的笔录,‘七姐妹’团伙是她们在路上拦截我,威胁要把我送进小树林里供一帮小混混取乐。我腿上的伤,就是逃被时摔伤的,由校医邱医生刚刚处理过。” 赵菲当然不会上了雷火的当,冷静而坚强地道。 106.第106章 你怎么成了罪犯 “啪”地一声,如惊雷般的巨响,雷火一个大巴掌,拍在了笔录桌上,差点把这张由课桌转变用途的笔录桌拍散了架。.info “赵菲,国家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可以说,这起案件,如今已经上升到了刑事案件,案情恶劣,影响重大。但是如果你坦白招供,态度配合得好的话,鉴于你是未成年人的身份,完全可以争取到免刑。 但是如果你继续再以这种恶劣的态度来抗拒,就别怪我没给你机会了!” 雷火真是瞎掰,如果是普通的中学生,早就被雷火这几句话加上他的态度震慑住了。 赵菲虽然前世读的不是法律专业,但经常收看电视里的法治节目,还得感谢这些法制节目的科普,赵菲知道,她今年过了生日,已满16周岁。 而根据《刑法》的规定,年满16周岁的人犯罪,就应该犯刑事责任,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按雷火的诱供,如果赵菲承认此事与她有关,她立马就可以被铐进拘留所了。 赵菲当然不会吐口,雷火现在的阵势,就是依靠吓唬和欺负赵菲信息不对称,来达到他的目的。 哼,谁说陈宣委没有出现?他的身影,从头到尾都在到处摇晃。 赵菲拿定主意,任凭雷火一会儿循循善诱、一会儿暴跳如雷、一会儿精神打压,只是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下午和何科长做笔录时说过的事情。 “你这是打倒一耙啊,陈秋香怎么可能会策划这种事?如果是她策划的,怎么又会变成受害者?” 雷火咄咄逼人地问赵菲。 “这就需要她的口供来佐证了。我哪知道她为什么会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 赵菲冷冷地道,脸上不为所动。雷火又气又狼狈,他以为靠自已就能把赵菲搞定,没想到赵菲的心理素质和法律意识远超过她这个年龄应有的水平。雷火觉得,自已就象是在和一个沉稳有度的成年人在过招似的。 想到陈宣委塞给自已的两千元钱,想到老婆哭红的眼睛,雷火这才感觉到,原来赵菲如此不好对付。否则,陈宣委为什么会许以重利?老婆那么精明能干的人还能被她气哭了? 雷火顿时感到那两千元拿得有点棘手。 他太相信自已能力了,太小瞧对手的年纪了,以至于轻敌,现在竟有了溃不成军的感觉。 动用大刑现在不可取。只能把她押解回派出所再说了。 现在对付罪大恶极的刑事犯罪,用刑也是常事,上个月他还有一个别所的同事,把一个犯人打吊至死,如今那个同事正在积极摆平中。 这里到底是学校,也没有合适的打吊的地方和工具。这些设备,都在所里的审讯室里收着。学校动刑毕竟不合适。 雷火想到这里,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得去打探一下其它人口供做的情况。 按道理来说,那“七姐妹”团伙据说已经被搞定,口供应该没问题,但是因为出了赵菲这个意外,雷火有点不放心,决定先去看看别处的口供,再回来想办法对付赵菲。(..info) 他从后腰上取下别着的手铐,走上前,将赵菲的手铐在椅背上。赵菲气愤已极,怒道: “雷副所长,我不是罪犯,我是受害者,你这么铐着我是什么意思?退一步说,警方还也没有签发逮捕令,我有人身自由!” 雷火听到个“副所长”,心里就不爽,再听赵菲的辩白,他冷哼一声,便走出笔录室,反手将门关上。 赵菲双手被反铐在身后,只觉得一阵屈辱和愤懑,没想到警察中的害群之马也不少,上一次在市里遇见一个,这一次在黄坑镇派出所又冒出一只。 但是不管怎么样,只要自已咬定口供,这些人肯定也拿她没有办法。赵菲只能死死抱着这种信念了,她还没有想到,雷火已经起了对她动刑之心,只不过忌惮这里是学校,才没有马上动手。 双手被反铐着的滋味其实不好受,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赵菲只觉得双手臂变得疼痛难忍起来。她只能时不时稍微调换着坐姿,让双手能稍微改变一下肌肉的用力方向,稍稍放松一下。 但是这种铐人的方式,有着警察的技巧,让被铐的人坚持不到三分钟,就酸痛难受。就算稍微换一下姿势,也只能稍稍缓解。 不一会儿,赵菲的头上,就因为痛苦和难受,而冒出了豆大的汗珠,扑簌簌地从她额头上滚下来,落到了脸上、脖子上。而腿上缝针的伤口,也变得更加疼痛了。 雷火在外面转了一圈进来,脸上的神色变得轻松自在。 外面的笔录做得不错,在陈宣委设法托人和“七姐妹”串供之后,大家众口一辞,把事情说成了赵菲设局诱陈秋香入套,而她们则摇身一变,成了阻止赵菲阴谋的“英雄”。 “行了,你现在说不说?不说的话,就回镇里派出所说去!” 雷火带着轻蔑又玩味地口气道。 “我要等县刑警大队来再说。” 赵菲看雷火脸上的神情,情知外面发生了不利于她的变化。她的心再次往黑暗的深渊沉坠下去。遇上这样的事,家里人还是几个对她关心的朋友,都无计可施。只有执法者,才能决定案情的走向。 而现在看来,这些应该匤护正义的执法者,良心早就被狗吃了,明显地将正义的天平倾斜了。 但是,陈宣委可以在镇里一手遮天,他总不能将全县的警察都买通下来吧? 赵菲想起雷火曾经说的,县刑警大队就要派人下来处理这起案件,她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县刑警大队的身上。 雷火咂咂嘴,出言打断了赵菲的最后幻想: “告诉你小姑娘,我在任黄坑镇派出所副所长前,在县刑警大队干了十年。” 言下之意,你就别指望着县刑警大队了,里面都是我的哥们。 赵菲的心凉了,看雷火把自已玩弄于指掌间的样子,知道这个老刑警加上派出所的警痞,肯定已经结好了网,就等着契机出现,慢慢收网。 赵菲心有不甘,重生一世,本想活出精彩,没想到最终却落入小女人的算计。哪怕这个小女人也付出了清白肉体的代价。 但是,这个小女人,之前算计的是自已的贞节,事情发生逆转之后,算计的是自已的命。手段真是越来越狠辣了。 赵菲不甘,她不能就这么被人当成罪犯处理了,在万人公开大会上被大家唾骂着结束好不容易有了美好开始的人生。 看到赵菲脸上神色变幻不定,雷火倒不急了,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他明白犯人松动的关键时刻就要到了。 他悠悠地拿出一包带着过滤嘴的“三五”烟,用一支漂亮的煤油打火机点着,狠狠吸了一口,然后将口中的白烟喷出,才惬意地道: “赵菲,你年纪轻轻,就算是犯下错误,大家也能理解是你一时犯了糊涂。 只要你认罪态度好,这就是一个从轻发落的重要条件。你看我年纪也可以当你叔了,就当雷叔劝你一把,再次给你一个机会。 承认了错误,就可以参加中考了。听说你学习很好啊,如果不承认错误,关个十天半个月是常事,关个一年半载也不是没有。那你就错过中考了,多可惜啊!” 雷火还真不愧是老刑警,心理学看来有下了一番的功夫。见他一直把自已当成无知的法盲少年,一个劲地偷换概念忽悠自已,把犯罪说成无足重轻的“犯错误”,试图诱使赵菲承担罪名,赵菲不由冷笑一声道: “雷副所长,你别再用诱供那一套了,我不会承认我没有犯下的错误的。倒是你,身为执法者,你犯了什么错误,犯了什么罪,心里清楚。小心报应!” 说完,任凭暴跳如雷的雷火再怎么威胁利诱,赵菲也坚持不再开口。 雷火无奈,只好准备使出最下乘的一招,那就是逼供。 雷火把赵菲从椅子靠背上解下来,仍然让她双着戴着手铐,就把她往外押,准备带到所里去行事。 “阿菲,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被警察抓了,你到底犯了什么罪啊?” 一阵哭天喊地的声音,在笔录室的门打开后,便在赵菲耳边炸响,一看,竟然是母亲刘桂珍。 听说赵菲出事后,她扔下豆饼厂的活,连衣服也来不及换,就跑到学校里,和赵民生还有两个儿女会合。 等了许久,终于看到赵菲,万万没有想到,却是被铐着出来的,刘桂珍的心,一下子变得瓦凉瓦凉的。 阿菲可是个女孩子啊,被来了这么一出,以后可就名誉扫地,别说上学了,找工作、嫁人,都成问题。 刘桂珍越想脑子越乱,控制不住情绪,喊叫了起来。 “姐,这是怎么了?你又不是罪犯,为什么给你戴手铐?” 赵兰和赵国智也如被雷击,看到赵菲痛苦的样子,他们惊呆了。胆小的赵兰,眼泪“哗哗”地从眼睛里滚了出来。 107.第107章 警花姐姐 赵民生眼里,亦是掺杂了愤怒和痛苦的火花,但他到底是男人,又长期从事司法工作,只能安慰乱成一团的家里人道: “阿菲只是协助派出所调查,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的!” “你这叫什么话?协助调查,会被戴上手铐吗?你是什么人啊?你敢铐我的女儿?” 刘桂珍嘶吼着,就要冲上前去和雷火干架。却被两个闻声赶来的民警架住了,刘桂珍已经失去了理智,又挣扎又跳的,试图从架着她的两个人手里挣脱出来,好冲上前去打雷火。 赵菲什么意外,她没有想到母亲会在看到她落难的时候,迸发出这样巨大的爆发力来为她喊冤! 如果前世,她有一半这样的热情,一半这样作为母亲对女儿的感情有,恐怕自已都不必被迫嫁给黄家仁了。 “你,你这个泼妇,你这叫袭警,你知道吗?再敢攻击警察,就把你也铐走!” “我倒要看看你这挨千刀的穿着一身虎皮就狐假虎威的民警怎么就敢铐我? 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我女儿还是一个学生,你就这样对她用铐子?” 刘桂珍尚不清楚事情的始末,她在外面等待期间,也只是断断续续听赵国智还有丈夫说了一部分事情经过,但作为母亲的直觉,让她认为,自已的女儿一向胆小内向,哪能做出勾搭小混混,去欺负甚至****别的学生的事情。 这事情里有诈! 刘桂珍无论如何,不能接受赵菲被警察铐走这个现实。 如果出了这么一个罪犯女儿,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呢,以后他们怎么上学?怎么嫁娶?一家的名声,都要跟着玩完! 所以刘桂珍红了眼,拼了命也要讨个说法。 “我警告你们,现在是警察办案,赵民生你也是干治保的,快点劝住你的女人,不然就是妨碍公务,我有权力把你们都带走!” 黄老师和郑志强早就录好口供出来,此时看到眼前一片混乱的情形,再看到赵菲居然手上戴着手铐,二人都楞了,黄老师正欲上前劝阻,却忽然身后一个清脆的女声道: “哟,这不是原来大兴县刑警大队的雷火吗?我说好久不见,原来你到这来当领导耍威风啦?” 听声音,是个年轻的姑娘,但说话却是老辣毫不留情面。(..info无弹窗广告) 雷火没看到人,只听其音不由地脸色一变道: “是谁?有胆子就别躲在别人背后说话!” “我没躲着,正大光明地我来接手这个案子了!” 从黄老师身后闪出来的,不是市刑警大队的邱云雪是谁? “呃,邱,邱中队长,你怎么来了?” 雷火当然认识邱云雪,这个年轻有为的漂亮姑娘,可是刑警队未婚汉子们心中的女神和偶像,在刑警队混的人,哪个不认识市刑警队中队长邱云雪啊? 都知道她年轻、业力过硬,独力办过好多大案要案,看到她出现,雷火想到了那两千块钱,脑门上的汗水“唰”地就冲了下来。 他狼狈地擦着汗水,但因为惊恐,头上的汗水源源不绝,他怎么也擦不干净,倒显得他心慌气短不足。 “还不把人家的铐子给我解了?” 邱云雪一看赵菲脸痛得扭曲成那样,又是心疼又是担心。这姑娘可是在王凯明局长那挂上号的,居然被手下这么折腾,他雷火还想要头上这顶乌纱不? “不能解,她是这次****案的重要犯罪嫌犯人!” 雷火到底也是老刑警出身,他知道此时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硬撑着一条路走到黑了。想通这条,他也硬挺了许多。.info[] “菲妹子,你受苦了。姐来迟了!”邱云雪也不理会雷火,径直走到赵菲面前,摸了把她的小脸,替她拂去脸上的汗,然后把手伸向雷火,“钥匙!” 妹子?姐? 呃,这二位是什么关系? 自从邱云雪进来之后,刘桂珍听出了希望,顿时也消停了,安静下来,再听邱云雪和女儿姐妹相称,她不由得惊奇地瞪大了两眼,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赵民生。 赵民生也摇摇头,不知道女儿哪里迸出这么一个威风凛凛的姐姐来。一身警服,显得英武帅气,听雷火叫她中队长,应该还是个当官的。 见丈夫也不知所以然来,刘桂珍脸上迷茫了一阵,但一想,管它是怎么认识的?看样子,这个中队长分明是来帮助阿菲的,她的官比雷火的大,能压得住他的嚣张气焰就行。 这个时候,刘桂珍巴不得邱云雪比雷火更嚣张一些,狠狠打压住雷火。 见邱云雪把手伸到了他的面前,雷火不敢不给,虽然邱云雪并不是他的直接上级,但人家到底是市局下来的,而且以雷火的经验,这个邱云雪如果没有一点背景,能这么年轻就当上刑警中队的中队长,他可是一点也不相信。 所以,虽然不甘不愿,但雷火还是无奈地把手铐钥匙交了出来。 “雪姐!” 赵菲随着手铐被解,全身顿时舒服地一松,整个人就瘫软在邱云雪的怀里了。 刚才她一直靠着一股不服输、不向恶势力低头的劲在撑着自已,而且也不想让家人看到自已崩溃的样子,所以尽管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但仍在坚持着。 这下邱云雪来了,还制住了雷火的嚣张气焰,赵菲整个人放松之后,一下子就崩溃了,没有力气再撑住自已。 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这开朗爱笑的孩子,能憔悴成这副模样。邱云雪一阵心疼。 ****案件是恶性刑事案件,大兴县刑警队接到案子后,不敢怠慢,立即上报给了市局。 邱云雪没想到在简单的案情陈述中看到了熟悉的赵菲的名字,再一看身份,黄坑镇中学的学生,立即就知道肯定是自已认识的赵菲。 邱云雪立即和王凯明局长通气,取得他的支持后,和大兴县刑警表示接过这个案子,立即带人马不停蹄地就赶来了。 从市里到黄坑镇,要两个多小时的车程,邱云雪亲自驾车,简直风驰电掣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训练有素的市局刑警,立即全面接手了这起案件。所有人的笔录,重新分头录过,陈秋香和赵菲的笔录,由邱云雪亲自来录和审理。 这一折腾,就到了下半夜。 还好,邱云雪的强势介入,让赵菲换得了小范围的行动自由,黄老师从宿舍里煮了一大盆挂面,里面还煎了个鸡蛋,让赵菲大块朵颐了一番。 饥饿和惊吓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之后,赵菲觉得,这盆面,是自已这辈子吃过最香的。 吃饱了面,又得以允许在治保科值班室的大床上睡一觉,等到邱云雪录完陈秋香的口供,赵菲已经基本上恢复了七八成精力了。 一天里第三次录口供,赵菲这一次,显得最为镇定自信,因为她能感觉到,邱云雪暗地里是最支持她的一方。 不管怎么说,赵菲本身就无罪,她是受害方,如果不是之前雷火的徇私枉法,她也不会受到如此惊吓。 看着笔录桌后邱云雪鼓励的目光,赵菲梳理了下情绪,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从班级的晚会竞争开始说起,直至说到孔雀衣被绞,然后是“三铁”到班级里挑衅,再到路上被堵截,一一道来后,邱云雪把她的口供如实记录下来,并交由她审阅后,签上了她的名字,并在名字上按了红指模。 邱云雪什么人啊?这样的案子大大小小见多了,陈秋香本身的心理防线就比较脆弱,见案子竟然牵动了市局前来调查,几次回合下来,就如实交待了。 陈秋香明白,她家里可以收买镇上的派出所,可以部份收买县里的警察,但是市里的警察她们家可就鞭长莫及了。 在市局警察面前,陈秋香溃不成军,她到底没有赵菲两世为人的阅历和经验,最终坚持不住,如实交待了她是如何通过堂哥陈木生,叫到“三铁”这帮人,然后又让堂哥招呼了镇上的小混混,说要送一个中学生让他们免费尝尝鲜。 正如赵菲猜测的,陈秋香和那群小混混并不认识,所以她看到黄老师和郑志强之后,惊慌失措地跑进小树林里,那神态和动作,正符合被骗来让小混混尝鲜的少女的特征表现,这群人自然不会客气,几个人一哄而上,不由分说,不顾陈秋香又哭又,按着她就把事办了。 谁知道事情才要办完,陈木生正好赶来查看情况,他掂记着上次利用邱智巍都没办成事,害得堂妹允诺给他的钱都还挂着,所以这一次上心了,亲自来监工一番。 没想到,正好碰上那个倒霉的大背头骑在堂妹身上正在使劲,陈木生又惊又气,把正办到紧要关头、以至于毫无防备能力的大背头扯了下来,对着他就是一阵狂暴的拳打脚踢…… 见陈秋香涰泣地在自已的口供上签名印手模,邱云雪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成了,有了当事人这份笔录,再和其它几位目击证人,如黄老师和郑志强等等的互相印证,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这案子就把赵菲撇出去了。 否则,这种恶性****案件,正是此次要拉开的“严打”大幕中量刑最重的案件之一…… 108.第108章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案件真相水落石出,关于“三铁”几个人的口供也呈到邱云雪面前,邱云雪这才知道,原来赵菲在黄坑中学生活得那么不如意,一直是在某些人的恶意打击下顽强地生存着。.info 如果说原来结交赵菲,邱云雪还带着王局要亲近她的意思,但是在了解了整个事情的真相后,邱云雪也不得不对赵菲的抗打击能力表示佩服,对赵菲真地当成妹妹来看待。 陈秋香泣不成声地被送走了,但并不是回家,除了先去就医,她将面临的也是牢狱之灾。作为这起强奸案的主要策划者,陈秋香脱离不了共犯的命运,虽然最后的受害者是她,但她仍然逃脱不了干系。 陈秋香的堂哥陈木生及“三铁”等校园七姐妹被连根拔起,看着市局的刑警把这些人一一押上囚车,赵菲心中百感交集。 今天一天的命运真是跌宕起伏,从放学路上惨遭围追堵截,到被诬为****案的主谋,到现在洗脱,一身清白,赵菲感觉自已好象坐了过山车一样。 “阿菲,你没事了。要不要到医院去检查一下伤口?” 邱云雪处理完案子,熬了一夜的她,眼带红丝,但却仍精神抖擞地问赵菲。 “不用,雪姐,谢谢你赶来,没有你,我这个坎就难以越过。” 赵菲感激地对邱云雪道。 邱云雪摆摆手,有点内疚地道: “是非曲直总是会水落石出的,是我们队伍里的蛀虫害了你。” 听到这句话,一直在笔录室外一脸堆笑地讨好着市局刑警的雷火,脸色一变,好象点中了他某处的要害。 他讪笑着,就想趁着不被人注意的时候往外走。没想到,邱云雪锐利的眼神,就象一张法网一般,牢牢锁定并笼罩了他: “雷火,你的事,我向上级报告过了,上级要求你,交出枪械,停职反省,接受组织上进一步的考查。” “停职检查?不可能,为什么?” 雷火困兽犹斗。 “你自已好好想一想吧,在处理案件过程中是不是有渎职的行为。你也是一名老刑警了,国家的政策你很清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句话不是一开始的时候雷火送给赵菲的吗? 听到这句话,雷火脸色“唰”地一白,没想到,转眼之间,自已就从操控者变为受控者。刚才送给赵菲的话,眨眼就要自已吞下消化了。 雷火心里,一阵剧烈的天人交战。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的辉煌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凭什么让我停职检查? “不行,邱云雪,不能这么算了,我为国家为工作奉献了这么多,从我手上破的案子,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了。我为人民群众挽回了多少损失?” 雷火情绪十分激动,说到最后,竟然有些哽噎了。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雷火贪赃枉法后那副迫不及待办出冤案的嘴脸,赵菲简直会同情眼前这个快哭出来的男人了。 但是一想到如果今天不是自已正好认识邱云雪,邱云雪不是特意为了她跑来一趟,自已现在已经被他屈打成招,关在大牢里了,赵菲心里的一点点同情,也消失不见了。 “雷火,你还是清醒一下吧,当你的手里拿到第一笔不应该拿到的受贿款时就应该知道,你已经向犯罪的泥潭里滑进了第一步。当时的你没有及时回头,现在的后果是早该预料到的。” 邱云雪冰冷无情地道,然后向身边一个刑警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那个刑警会意,上前从雷火的身上,搜出了佩枪,缴了械后,大家都松了口气。那个刑警然后又对他道: “雷火,你自已上车吧,我就不铐你了!” 看在曾经的同事份上,刑警给雷火留了个面子。 雷火自从枪械被缴,整个人就象鼻涕虫一样软了。职位、国家干部的工作、派出所副所长的威风,顿时随着那把佩枪的被缴,似乎也消失不见,雷火万念俱灰,一声不响、麻木地被刑警押到了车上,和“三铁”他们坐到一起。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雷火算是明白其中滋味了。 眼前这一幕可谓大快人心,赵国智忍不住拍手叫好道: “活该,坏人就该有这样的下场!” 担惊受怕的赵兰,脸上也随着哥哥的话,露出了开心的笑颜。 刘桂珍上前一把抓住邱云雪的手道: “哎呀,姑娘,太感谢你了,你真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啊!” 邱云雪知道刘桂珍是赵菲的母亲,笑笑道: “吉人自有天相。还好阿菲的福气好,坏人设了陷阱,居然被阴差阳错地化解了。 别谢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赵民生憨厚的脸上,流露出了深深的感激,虽然是农场治保科的工作人员,也算是一个司法工作者,但刚才面对强权,他完全无能为力,甚至无法保护自已的女儿,此时十分愧疚,他只能抚着赵菲的脑袋,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相信法律一定会给我们一个公正满意的答案的。” “这个请赵菲和各们家长、家属们放心,我们一定会秉公处理的,不管是什么样背景的人,都一查到底,决不留情。” 邱云雪又安慰了赵菲几句,才带着她的人马,离开了黄坑中学。 天色微明,何科长一行也是人困马乏,目睹邱云雪为赵菲撑腰,他心中暗暗咂舌,看家长的样子,和邱中队长并不认识,倒是邱中队长对赵菲客气有加。 这个小姑娘哪来的能耐,能得到市局刑警中队长的青睐?看来,这个小姑娘不可小觑啊! 还好自已虽然被陈秋香说动,但还没有付诸行动,就被雷火接手了。没有沾染上腥膻,真是幸运。要不然,现在和雷火一起上囚车的,自已也得算一个了。 保科长不由地对赵菲客气起来: “赵菲,案件大体清楚了,你们也折腾了一夜,你腿上有伤,我送你回家休息吧?” 赵菲此时才觉得又困又乏,腿上的伤口的疼痛再次袭来,想想受的罪,她也不客气,便道: “好,那就麻烦何科长了。” 有赵菲这句话,何科长比什么都高兴,他屁颠屁颠地取来车钥匙,果然真地开车把赵菲一家人送回去。 赵菲头一枕自家小床的枕头,立即沉沉入睡,睡了个天昏地暗,人事不知。 等她醒来,屋里空无一人,只有她在。许是听到她翻身的动静,父亲赵民生进来要查看,见她醒来,便对她道: “阿菲,爸做好了面条,拿进来给你吃好不好?” 赵菲肚子还真饿了,叽里咕噜地叫着,便点了点头道: “好,还真饿了。国智和小兰都去上学了吧?” “嗯,去了,他们不比你是复习阶段,半天没去没事。不过,他们的精神都很好,昨天晚上,他们都为你担心死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赵菲想起自已面对雷火的诱供,坚定不逾的情形,愈发觉得自已的行事标准就应该如此,不是自已错的,一定不能承认。否则,就算后来邱云雪赶来,有了先前自已那份被诱供后的口供,邱云雪也要麻烦好一阵。 “嗯,咱们堂堂正正做人,不要象雷火那样,为了一点钱就贪赃枉法,冤枉好人。” 赵民生想起刚才去场部上班时接到的邱云雪的电话,脸上不禁浮起一层怒色。 “怎么了,爸,案件有什么新进展吗?” 赵菲一看父亲脸色不对,便问道。 “邱云雪给我打了个电话,打到场部办公室,她说,初步审讯出来,雷火已经承认了他接受了陈家人的两千元贿赂,所以才想对你屈打成招。” 想到女儿差点遭到同行的毒手,赵民生就一阵怒火中烧, “要是我早知道这个雷火竟然为了两千块,就想对你进行逼供,还想把你带到镇派出所用刑,我早就上去狠狠踹他两脚了。” 赵民生脸上护犊的表情,是实实在在地真情流露。 赵菲不禁动容,她相信父亲说的是真的。如果她被雷火动刑,父亲绝对会饶不了她的。 “哟,你们父女俩,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老远就能听到闷雷似地一阵一阵的。” 声音从客厅外传来,是农场的治保科长吴平凡。赵民生赶紧迎出去: “吴科长,哟,你怎么带着这么多水果来了?” “听说了阿菲的事,我来看看她,现在人没事吧?” 吴平凡说话间,看到赵菲拖着腿出来,赶紧上前察看了一番。 “没事了,吴叔,只是摔倒擦开了个口子,邱医生非得缝上。所以现在行动有点不便罢了。” “哈哈,当医生,尤其是当过外科医生的人,看到伤口就喜欢缝上。” 吴平凡见赵菲气色还好,便放下心来,不过听他说话,似乎对邱医生挺了解的。 “虽然昨天你们家遭遇了一场不幸,但今天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也给你们冲冲喜啊!” “什么好消息?” 赵菲迫不及待地问,她的家,现在的确需要一个好消息来振作士气了。这一段时间,大哥闹辞职,自已又被陈秋香一直骚扰着,弄得家里霉气冲天,希望这个好消息是她心中所想的那个。 109.第109章 喜事被冲撞了 “上午农场召开场务会,同意了你爸的转正申请!” 吴平凡知道,自已带来的这个好消息,肯定会震动赵家。(..info无弹窗广告) 没想到的是,赵民生果然激动不已,他一把抓住吴平凡的肩膀,用力摇了一下,道: “真的吗?这个消息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你没看我刚知道,第一时间就赶来告诉你了。” “十多年了,哎,真像做了一场梦。我这难道还是在梦里吗?”赵民生不好意思地松开抓住吴平凡肩膀的双手,然后用力掐了一把自已的大腿,疼得“哎哟”一声叫了出来,才大喜地道,“是真的,是真的,不是做梦!” “老赵,真的是不做梦,快去把嫂子叫回来吧,今晚上得好好庆祝一下!” “是,是要好好庆祝一下!”赵民生激动地语无伦次了,“阿菲,你去叫你妈停半天工,好好炒几个菜。不对,你的腿受伤了,还是我去!” “爸,这是怎么了?你好象哭了?” 赵国智放下书包,见父亲什么激动的样子,不禁上前打量了一下,却看到父亲眼角泛出的泪,不禁大骇。 “傻孩子,你爸这是高兴。他的转正申请通过啦,只等送到省侨办批准,他就成正式的国家干部了!” 吴平凡笑呵呵地对赵国智解释道,他能理解这个老伙计的心情,十几年了,兢兢业业,不就为了这一天吗? “什么?爸转正了?太好啦!太好啦!” 随后放学进来的赵兰听到了这句,也高兴得拉着赵国智的手一起跳了起来。 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自已的父亲也能成为正式的国家干部。这下可扬眉吐气了,赵兰心中残存的最后一点自卑和阴云,也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一扫而光。 从此以后,他们家人走出去,也能和农场的其它人一样,大大方方,自在骄傲了! 赵菲微笑着,看着父亲和弟妹欢喜的样子。(..info好看的小说) 真好,父亲居然顺利地转正了。看来,黄燕的枕头风,对邓场长吹吹还是很有效的。 赵民生到底是成人,看到孩子们兴奋,他反倒沉稳下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吴平凡一眼,道: “老吴,让你见笑了。孩子们和我一样,期待这一天好多年了!” “你算是非常冷静的了,前年老孙转正,你知道他有多夸张啊?跑回老家,用了一年的工资,请全村人吃了一顿!那天晚上,他醉得一塌糊涂! 你这算是好的了,哈哈!” 吴平凡想起抠门老孙的表现,觉得那才是精典。 如果说全场有谁最镇静,处变不惊,当属赵菲了。吴平凡扫了眼老赵的大女儿赵菲,见她虽然眼底眉梢都流露着欣悦的笑意,但并没有象其它人那般一惊一乍的,心下里倒是对这个小姑娘又高看了几分。 “哎哟喂,老吴,你今天中午就别回去了,我买了一只姜母鸭,一块猪头肉,还买了一箱啤酒,中午大家就好好吃一顿庆祝下,我下午也请假不去上工了。” 大家说说笑笑间,赵国智早就跑去豆饼厂,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刘桂珍。 刘桂珍当下扔下豆饼锤就往家里跑,她想去求证一下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不过,赵国智拉着她,告诉她爸要加菜的事,刘桂珍反倒镇定下来,知道这会肯定是十个指头捏田螺,十拿九稳了。 于是她十分大方地大操大办,在丁字街上,买了一些平时根本舍不得吃的肉食,又称了几样时令新蔬,才兴冲冲地赶回家。 见吴平凡也在,她就知道肯定是吴平凡一知道消息,就来通知老赵了。刘桂珍素来对吴平凡颇多感激,当然抓着他要留饭。 吴平凡也不客气,当下就应允了。 姜母鸭是热的,直接端上桌就可以了。猪头肉有一斤多,是卤好的,刘桂珍切成丝,满满地堆了一大盘,她又拍了蒜,放在酱油醋里当成猪头肉的蘸料。 两样肉食上桌,姜母鸭鸭肉与姜香互相渗透,猪头肉卤得油红,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于是,赵民生和吴平凡就着这两样菜,已经坐在桌前,啤酒也提了两瓶上桌,准备就这么喝上了。 虽然一瓶钱江啤酒要一块五,倒此时好象这个平时让刘桂珍心疼的价格都不是问题了。 赵民生上次招待过一回老丈人啤酒,这回再喝,就没有再闹笑话了,而是顺利地用铁起子把啤酒瓶盖撬开,还没等啤酒沫冒出来,便赶紧倒进大玻璃杯里。 他一共倒了三杯,倒完才喊刘桂珍道: “别忙乎了,锅里有饭,把饭盛上来就行,你也来喝一杯吧!” 生过孩子的女人多多少少都会喝酒,因为一个月坐月子的时间里,都必须喝自酿的月子酒,才能驱赶风寒,提升体质。 刘桂珍听了,擦了把手,道: “那叫阿菲去炒菜!” “阿菲腿还不方便呢!” 赵民生犹豫了一下。 “爸,我来,我也会炒钱!” 赵兰主动请膺。 “好,你小心点啊,别炒焦了!” 刘桂珍难得笑意满满,还指点了一下赵兰怎么炒菜。 赵菲腿上的伤口吃了消炎药后,并没有发炎,伤口处开始发痒,这是长出新肉的象征,只要忍住不去抓挠,过两天应该就能长好拆线了。因为腿上有伤,猪头肉赵菲也不敢吃,因为蘸料都是有刺激性的,怕对伤口不好。 “老吴啊,你说审请材料最后还要省侨办批准,到了那关难不难过啊?省侨办会不会不同意?以前有人被卡住不批的吗?” 刘桂珍刚才又让吴平凡从头到尾介绍了一遍事情的经过,但听到还得省侨办批准,她又担心上了。 “放心吧,这只是例行的手续,省侨办都会尊重农场的意见,农场通过就是通过了。板上钉钉的事,你就别担心了。据我所知,农场送上去的转正材料,还没有人被卡过,都是百分百通过的。 要不,我也不会急着把这好事告诉你们了!” 听到吴平凡这么一说,刘桂珍的一颗心落了下来。虽然没有正式批准前,还是有些不安。 赵兰的手艺还是嫩了点,炒了个茄子太硬了,咬上去好象没熟透似的。 赵菲虽然腿有伤,但也不至于不能行走,她便主动要求掌勺,让赵兰打打下手就是了。 茄子被赵菲重新回炉,要让茄子酥烂,不放油可不行,先得把油热起来后,再放入茄子吃足热油,这样再放上少许水大火爆一会儿,茄子就彻底酥烂了。 赵菲又往将要起盘的炒茄子里扔了把蒜末,蒜蓉茄子一端上桌,就受到了吴科长的好评。 接下来,赵菲还是油炸了个花生米,拿这个下酒最好了,果然,肉食猛吃,一会儿就腻了,带花生米一颗颗夹着嚼着,还是挺有劲的,最后,一碟花生米都被两个喝酒的男人吃光了。 赵国智和赵兰中午算是美美饱餐一顿,中午的伙食比过年也不差了,一般过年也才两个肉菜。赵兰甚至高兴地在吃饭的时候捅了下赵国智道: “看来以后咱们家可以经常吃肉了!” 父亲转正,在儿女眼里,最实惠的就是旱涝保收,而且工资要提一大截,那不得经常吃肉呀? 赵兰和赵国智都美美幻想着…… 一箱12瓶750毫升的啤酒,转眼就被两个平素习惯喝白酒的男人喝掉了六瓶,啤酒的酒精度低,喝惯了辣口白酒的人,刚开始喝啤酒时简直觉得淡而无味,犹如白开水一般好入口。但如果喝多了,也会慢慢上头。 赵民生和吴平凡的酒量相当,两个人平时都是只有半斤32度白酒量的人,此时因为高兴,一口气各喝了三瓶啤酒,纵然是酒精底低,也开始有点晕了。 但人就是这样,喝了酒,说起开心事来特别带劲,两个人晕乎乎地说着近些年来发生的事情,深有感概。 赵菲并未劝阻父亲的酒兴,她的心里也很高兴,没想到,重生一世,不光父亲安然健在,就连老大难的转正也解决了。父亲总算可以扬眉吐气,挺起腰杆做人了。 正喝得高兴,邻居吴丽梅却一脸焦急地跑进了赵民生的厨房,对着屋里的人嚷道: “你们还有心情喝酒,还不快去看看,你家儿子在水库那闹自杀呢!” “什么?谁闹自杀?” 一听这话,治保科的两个男人都登时吓得酒醒了一半。 尤其是赵民生,听说是自已的儿子,喝晕的脑袋一时转不过弯来,还看了一眼赵国智,见小儿子好好地在吃肉,顿时反应过来,闹自杀的应该是大儿子赵国强。 刘桂珍“呸”地吐出一块鸭骨头,没好气地对吴丽梅道: “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一进门就象报丧乌鸦一样没好事发生。我家儿子哪有可能闹自杀啊?你这是知道我们家老赵转正了,故意来触霉头的吧?” “啊?老赵转正了?”吴丽梅听了一脸惊讶,虽然心里一阵不舒服掠过,但还是道了句恭喜,接着才解释道,“我真不是故意冲撞了你们的喜事,是黄燕急匆匆地路水库去了,路上遇见我,让我过来叫你们快去!” “黄燕?关黄燕什么事?” 一听这事还牵扯到场长夫人,大家都楞住了。 在座的,只有赵菲最清楚了,前辈子大哥闹自杀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110.第110章 殉情 前辈子赵国强闹自杀的时候,赵菲正在学校里上课呢,等她下课回家,沸沸扬扬的自杀事件已经结束。 家里那几天气氛阴郁得可怕,赵菲那时胆小得很,家里人不说,她更不敢问大哥,而外面的人也不会在她这个当事人家属面前提什么,所以到了最后她都不知道大哥是为了什么自杀的。只是隐隐猜到与感情和工作有关。 最后这出自杀闹剧以赵国强仍旧回林场上班告终,不久赵国强就在刘桂珍托村里人的介绍下,娶了一个本地的农村姑娘结婚,从此走上了对家里人绵绵不休的“压榨”、“啃老”之路。 那么或许,上一世大哥谈的恋爱对象,就是邓南吧,因为这两个人的身份地位悬殊太大,所以肯定得不到家里人的支持,因此才闹的自杀。 而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是黄燕让吴丽梅来叫人的,恐怕这事和邓南也脱不了干系,莫不成两个人一起闹的自杀? 屋里的众人此时听说黄燕也去了现场,情知肯定不是开玩笑了。刘桂珍吓得把手里啃了一半的鸭头“啪”地就扔在桌上,然后扯了块抹布抹了抹油手喊道: “还楞什么?快点去水库啊!” 水库叫黄坑水库,就在黄坑镇的上游山梁上,充当着调节水量和蓄水的作用,后来镇上和农场人喝的自来水,全都是从水库取水,只是现在黄坑镇上除了镇政府机关,一般群众家里都还没有自来水。而农场的自来水则是自已取的山上的泉水。 不过即便如此,在水库闹自杀,也是会被大家唾弃的,因为会污染了水源。 当然,大家当下想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生怕自杀的事情成真。 刘桂珍的腿都软了,赵民生的脸色也不好看到哪里去,他们都知道赵国强这孩子有点“炮”,当地人意思是说爱吹牛、爱攀比的意思,但是本质上还是个老实孩子,怎么会想到自杀呢? 还好吴平凡比较镇定,他道: “我开了边三轮过来,我开摩托车载你们去水库。(..info无弹窗广告)” 黄坑水库距离镇区有五公里远,如果让他们跑步去,估计黄花菜都凉了,有摩托十几分钟就到了,赵民生大喜,道: “好,老吴你开车,我真地开不了了。” 原本一直担心父亲会抢着开摩托车的赵菲放心了,她反正知道大哥是死不成的,并不很焦虑,倒是担心父亲,别又中了边三轮事故的“魔咒”。 因为这样心慌意乱,急吼吼地往水库去,很容易发生事故。现在吴科长要开心,那就安全了。 吴平凡发动了摩托车,刘桂珍坐在车斗里,赵民生跨坐在后座上,吴平凡踩下档位,松了离合,催大油门,边三轮飞一般地冲了出去。 “姐,我们呢?我们怎么去?” 赵国智急了,见父母把自已仨摞下,急得直嚷嚷。 赵兰小脸吓白了,她可没有想到,大哥居然会闹自杀,太可怕了,大哥不会有事吧? 赵兰是出了事就没主意的,她心里着急,只能求助地看向大姐。 “向东,你载我和国智去下黄坑水库。阿兰,你就在家守着,有什么事会尽快通知你的。” 看到钱向东从隔壁推车出来,好象要出门的样子,赵菲此时腿受伤,就算想跑也跑不动,但出于担心,她还是要到现场去看看。万一事情的演变差坏的方向去了呢? 父亲赵民生能奇迹般地挽回一条生命,莫非父亲的命要用大哥的命去换? 赵菲的脑子里闪过这种担忧,但又努力压了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这时候倒希望一切如前世一般,不会有大哥自杀成功这件可怕的事发生。 吴丽梅看赵菲喊儿子帮忙,她嘴唇嗫嚅了几下,想说什么,还是又收回去了。 反正自家都申请去香港了,应该不久也会批下来,去了香港,两个人就根本不可能了。再说,闹自杀这也是生死大事,吴丽梅也不好阻拦,儿子那倔强的性格她现在多少有些了解了,因此最终那要挡着儿子的话也没说出口。 钱向东自那晚上和赵菲相约茶园把话说开之后,就较少主动和赵菲联系了。此时听到赵菲让他帮忙,高兴得象什么似的,立即应了一声,推出自行车。 钱向东人高马大,他坐稳,便让赵国智扶着赵菲上了后座,然后让赵国智横坐在前杠上,自已一脚一点,车把手一歪随后被扭正,接着便用力踩开,很快平衡住了自行车,迅速向水库踩去。 吴丽梅在后面哎哎地叫着,叮嘱着他一路上骑车要小心,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 赵兰也知道一辆自行车载两个人是极限了,要载三个人是不可能的,但见大家都去了,惟独留下她一个人,心里不免有些小小的失落。再加上担心大哥,她便锁好了门户,自已走路往水库去。 谁知道走到镇上,赵兰也糊涂了,她只去过一次水库,还是以前父亲带她去的。她们家算是管教较严的家庭,平时没事不让去水库溪边,除非有大人陪着。赵兰早就忘了往水库要从哪个路口进去。 她在丁字街上徘徊了一会儿后,看到一个身边路过一个年青人,便随口问道: “麻烦你,请问下往黄坑水库要从哪里走?” 见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邱智巍收起了不耐烦,摆出了一副颇具亲和力的笑容,道: “过了老孙钥匙铺,第三个巷口那条路,一直往里走就是了。” “谢谢了!” 赵兰听邱智巍这么一说,心里有数了,见这个青年年纪也不大,一双眼睛笑起来弯弯的,让她觉得蛮亲切的,便赶紧道了谢,半跑着就走了。 “哎,我有那么吓人吗?” 看着赵兰跑远的样子,邱智巍不禁被自已打败了,明明都摆出了十分真诚亲切的笑容了。 这副笑容还是他为了接近某人而练习的,现在经过试验,看来还是不行,你看,把人家小姑娘都吓跑了。 钱向东气喘吁吁地一路踩,一路才听赵国智说了缘由,他忍住腿部的酸痛,一点也不敢放松,凤凰自行车都被他踩得快要散架了。 这种载人方式并不奇怪,家里有自行车的人都经常会这样一前一后载上两个人出行,只是象现在这种赶路的状态,累惨了踩车的。 把赵菲和赵国智送到水库下边,钱向东也累趴了,他喘着粗气道: “你们先上去,我歇口气再上去。” 停车的地方,相当于水库大坝下方,坝体边上,有数十级台阶可以拾级而上。看到吴平凡的边三轮就停在这里,赵菲赶紧让赵国智背着自已上去。 快到坝上时,就听到上面传来一阵阵的哭声和吵闹声,赵菲不由地一阵紧张,不会是出事了吧? 还好,再细听,没有母亲那拖长的死人哭腔,这说明事情还没有恶化到某种程度。因为那种哭腔,是本地农村特有的,一旦人死了,妇女们都能自动切换成那种哭腔频道。 “国强,你有什么想开点嘛,千万别这么做!” “邓南,你这傻孩子,如果不是看到遗书,妈还不知道你要做这种傻事,凡事好商量,别这样吓妈啊!” 赵菲和赵国智一到坝上,就看到在靠近水库边上,赵国强和邓南两个人各自的一只手紧紧握在一起,这握在一起的手上,还绑了一条应该在他们看来很浪漫的红绸带,两个人另外空出的手上,却惊悚地拿着一瓶农药,那架势,不是要跳水库,就是要灌农药。 赵菲有点啼笑皆非的感觉,二人搞成这样,是想逼婚啊?看着分明是不想跳也不想喝农药的样子。 前世大哥估计也是这么做的吧?但闹到最后也没有逼成婚,反倒是灰溜溜地回家了。看现在的情势,不管是自家人,还是邓场长一家,都急了,一脸只要你们不做傻事,我们什么都答应的模样。 大哥是有多蠢,能把这一手好牌打成烂牌? 赵菲冷眼旁观,准备伺机看能不能帮大哥逆转形势。 也真是,能把这一手绝好的牌打烂了,难怪上一世大哥事事都不如意。 黄燕和邓场长夫妻来了,刘桂珍和赵民生夫妻来了,除了吴平凡,还有农场一个副场长,估计是陪着邓场长一起过来的。 人员如此精简,首先邓场长就把事态控制在了他能掌控的范围内,难怪事后关于邓南要和赵国强自杀的风声一点都没有走漏,这几个人都是不可能泄漏邓南也参与其中的人。 不怕是做场长的,当领导的还是有些意识的。赵菲心中暗暗点了个赞。 再看已方,母亲刘桂珍已经快哭晕了,父亲则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儿子居然和场长女儿谈恋爱,这事情本身就是一个重磅炸弹,先把他的意识炸飞了。 然后场长的女儿居然要和儿子一起殉情,这让他脑子更转不过弯来,儿子啥时候这么有能力了?只可惜,这能力用的不是正处,换成别家谁的女儿不好?场长的女儿就算肯嫁你,人家场长肯吗? 111.第111章 莫欺少年穷 赵民生脑子也象一团浆糊,他做治保工作的,平时农场别人家有矛盾,他都能劝得挺顺溜的,但是轮到自已儿子头上,又牵扯到场长的女儿,他就懵了。 这时,他眼角的余光一扫,却看到女儿赵菲也来了,顿时就象抓到了一条救命的绳索,对赵菲焦急地道: “你平时和大哥聊得来,快劝劝他别做傻事!” 赵菲还想暗中观察呢,没想到父亲第一个把自已“抛”出去了,这下,大家关注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赵菲的身上。 赵菲苦笑一声,只好瘸着腿上前对赵国强道: “大哥,你和邓南姐这是怎么回事?” 她装蒜,看得出来,邓场长一家根本就不想听他们解释,虽然他们心里明白,女儿是和赵国强在处对象,但赵家的条件,能配得上女儿吗? 邓场长此时心中一阵懊悔,早知道赵家管教如此不严,就不该让赵民生的转正申请通过。 赵菲看到邓场长的神情心里也暗自庆幸,幸好父亲的转正申请是开场务会通过了,如果换成前世那种领导一手遮天的情况,这份申请事后肯定会被撤换下来。 现在这个年代,组织纪律性还是很严谨的,场务会是所有副场长以上级别的领导参加的会议,场务会通过的事情,个人就无权再行更改了。 “我不想听你们的事,邓南,你给我放下药瓶,和我回家!” 邓场长哪肯让女儿在众人面前公开自已和赵国强的恋情,这件事闹大的话,传出去对女儿的名声有损,以后想再嫁个好人家就难了。人家条件好的男方,如果一打听邓南和别的男人曾经闹过这么一出,有谁愿意娶她呢? 看到女儿受赵菲的引导,要说什么,顿时大喝制止。 没想到,邓南也很倔强,见父亲要封她的口,便做势举起药瓶要喝。 “别,别,傻孩子,有事好商量。”黄燕吓坏了,想要上前又怕他们往水库里跳,这水库深有多少,谁也不知道,但里面经常有人能钓到四、五十斤的鱼,可想而知这水库有多深了。 如果跳进去,又是两个人绑在一起,不死也得半条命,为了安抚女儿,黄燕又狠狠瞪了眼邓场长,“叫你没事别乱说话,吓着孩子怎么办?” 邓场长苦笑一声,在老婆的凌厉骂势中败下阵来。 邓南这才又把药瓶放下了,道: “爸,妈,如果今天你们不答应我和国强处对象的事,我们也不想活了。你也看到了,我们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说着,邓南还举起了两人绑在一起的手以示他们的决心。 “女儿啊,万事好商量,你先放下药瓶,过来妈和你好好说。” 黄燕仍不甘心就这么松口,如果现在答应了,自已辛苦抚育了二十来年的女儿,就要嫁入寒门,她真不知道女儿的是被什么迷住了,竟然失去了理智,农场这么多家境不错的好小伙子不选,偏偏选一个吃饱都困难的赵国强。 “阿姨,我一定会对邓南好的,你就同意我们的事吧!” 赵国强也是被逼无奈,今天早上他以为邓家的人都上班了,便去找邓南,谁知道在她房间里没一会儿,黄燕就因为拉了钥匙回家拿,正好看到他在女儿的房间里,便骂上了。 赵国强吓得落荒而逃,黄燕气晕了,拿了钥匙又回去上班。事后想想不对劲,等她回家时,才发现桌子上留了女儿的一封遗书,说要和赵国强去水库自杀了。 赵国强原本也没有想这么快和邓家的人交底,他知道现在自已条件很差,配不上邓南,邓家的人肯定不会答应,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偏生去找邓南时被黄燕逮着了。 邓南又是要面子的,等黄燕骂够走后,就找到她,哭哭啼啼的。赵国强这段时间和家里闹矛盾心情原本就压抑,此时一下子就爆发出来了,吼了句: “要是不行就一起去死吧!” 没想到,邓南竟然同意了。还一起去买了农药和红绸带…… 其实,没等到黄燕赶来,赵国强就后悔了。俩人都年纪轻轻的,这只不过是一时挫折,如果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他正想劝劝邓楠别那么冲动自杀,再想想其它法子。没想到黄燕这么快就赶来了,看到他们的样子,便哭上了。 此时形势骑虎难下,如果赵国强劝邓南,那就背叛了她,不劝,万一邓南激动起来真要跳,赵国强又死得于心不甘。 看到赵国强语气并不绝决,赵菲意识到,大哥想死的意念比邓南弱多了,果然在爱情的世界里,男人永远是比女人要理性的动物。 莫非,前世大哥就是在这样的关键时刻退缩了,以至于邓南觉得看穿了他的真面目,毅然和他分手?既然分手,也就不存在要挟父母同意一起自杀的问题,所以,整件事的结果,就是赵菲前世看到的那样:大哥灰溜溜地回来了,而邓南也对大哥死了心? 差不离了。赵菲可以肯定。 其实大哥的做法也没有错,如果两个人一时冲动,喝药或跳水库真死了,对双方的亲人都没有好处,尤其是邓南是独生女,留给邓家的,只会是无尽的伤痛。 可是,在年轻人的爱情世界里,恋爱是不许讲理智的。 就象泰坦尼克号上发生的故事,杰克对露丝说:你跳,我就跳! 感动死了多少恋爱中的男女。 但是在生活中,“你跳,我就跳”这种不讲人间烟火的爱情是会害惨大家的。 赵菲知道,大哥再继续这么下去,没准就会转变风向,转而去劝解邓南不要自杀,而邓南也会因为失望和羞愤,对大哥彻底绝情而去。 这时,赵菲看到钱向东已经爬上来了,便趁着大哥和黄燕过招之时,对钱向东招招手,让他附耳过来: “咱们那晚说的计划提前了,一会你配合我。” 钱向东楞了一下,他已经上来一会儿了,赵菲这时才看到他,对眼前的情形,他也明白得七七八八了: “可是我没带那玩意儿!” “没事,过后再圆回来吧,这只是一个借口罢了。”赵菲道。 钱向东只能点点头,表示尽力配合。 那边,黄燕又对赵国强骂上了,什么我家只有这个独生女,你这个挨千刀的为什么要拐她走上这条不归路什么的。 眼见赵国强意志开始动摇,握着的农药瓶的手也放了下来,再一会恐怕就要转而劝说邓南不要自杀了。 这时候赵国强如果中途撤出,就会让邓南的举动变成笑话,难怪邓南前世会和赵国强分手,赵菲连忙上前制止道: “大哥,我知道你和邓南姐两人一条心,但是咱们家的条件大家也都清楚,说实话现在还真有点配不上邓南姐。” “阿菲,这本来就是事实嘛,我女儿随便嫁哪个追她的小伙子,条件都比你家好!” 黄燕还真不客气,直接呛了过来。 俗话说,别人家的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家的狗窝。别人家的孩子,肯定也比不上自家的孩子好。刘桂珍一听黄燕这么说,也急了,正要回呛回去,赵菲却赶紧用眼神制止,自已抢着说道: “黄阿姨,可是有句老话叫,莫欺少年穷!我哥虽然现在各方面条件都不好,还只是林场的临时工,家里也帮不上他什么,可是我哥也不是没有想法的,自从认识邓南姐,他就想把工作辞了,去学大货证,以后去当大货司机。” 黄燕听了道: “如果真是大货司机,也还配得上我家邓南。不过,证呢?考一本证都要一万多块好不好?“ 黄燕肯定赵家是拿不出这笔钱的。如果赵国强有证,或者正在学证,早就和自已显摆上了,哪能到这个时候都不发声? “黄阿姨,我家是帮不上我可没错,可是挡不住我哥运气好啊!本来这事也不想当着大家的面说的,有了钱就该藏着掖着,是吧?尤其是横财!” 赵菲卖了个关子,黄燕一听,耳朵跟着竖起来了。其实不光是黄燕,在座的人,除了钱向东心里暗自发笑之外,大家都是一脸茫然,包括赵国强自已。 “什么横财?你们家海外有什么亲戚?” 黄燕一脸不相信的表情,赵家穷成那样,一件衣服几个孩子从大穿到小,几年都没换过,她早看在眼里了,绝对不会让女儿嫁这个穷鬼。又没听说赵家有海外的亲戚,怎么可能会有横财呢? 这个年代,发横财的途径,象赵家这样的,除非是海外突然冒出个失联许久的至亲,带了一大笔钱送给他们。这种事,农场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所以黄燕就往这上面猜。 “阿菲,不要乱说话,我们家没什么海外亲戚。哪有什么横财啊?” 赵民生生怕女儿信口开河,会让事情一发不可收拾,赶紧制止她。 “爸,这事还真不是乱说。这横财主要是大哥自已运气好,不是什么海外亲戚。 对了,黄阿姨,我想问你,如果我大哥真地能去学大货证,你会不会同意邓南姐和我大哥交往?” 112.第112章 意外之财 听赵菲这么问,黄燕犹豫了一下,赵国强也就是因为穷才不入她的法眼,如果有前途,肯奋斗的话,倒也不是个最坏的选择。最主要的是现在女儿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坚定地要跟着赵国强,这才是最难办的。 看到母亲的神情有松动,邓南也听出赵菲这是帮自已呢,听赵菲言下之意,大有玄机啊,于是便泫然道: “妈,当年你和爸回国时,他也不是一穷二白吗?你还经常和我说这事呢,直夸自已有眼光,怎么轮到我你就不乐意了!” 黄燕听到女儿提起这件自已常当美事来炫耀的往事,不由脸上火辣辣地象挨了一巴掌似的。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事实上,当年和邓新天回国后,开始胼手胝足地挖茶园、垒土砖,她可是大半夜哭了不下几十回,心里也懊悔得要命,早知道就该听家里人的话,不回国受这些苦了。 当然,她的运气还是比较好的,邓新天后来工作有了起色,竟然混到了农场场长的位置,她的生活质量也显著提高,这才有了在女儿面前时常夸自已当年有眼光的那回事。 其实,和女儿有意无意地提这件事,也是为了敲打一下邓新天,让他不要有了地位就动了花花心思,老娘当年可是和你一起受过苦的,糟糠之妻不下堂嘛! 谁知道女儿还真把这些话当成了未来择偶的一个重要考量,黄燕心里后悔死了,早知道就不说这些事了。 “女儿啊,此一时彼一时。爸爸妈妈以前拼命工作,还不是为了给你创造一个舒服的生活环境?这下倒好,你又要重走以前的老路,返回头去吃苦了?” “妈,不管怎么样,我认定了国强。你看,有多少男人可以象他一样,陪我同生共死的?” 邓南的脑子里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竟然在这种时刻,因为赵国强的共同进退,迸发出了巨大的爱情能量。 此时在她心里,能陪自已同生共死的赵国强,才是最可爱的,最值得爱的。 黄燕被女儿的固执气乐了,不过再一想,这不和当年自已死活要和邓新天回国的态度一模一样吗?于是她想了想,扔出了一句狠话: “如果赵国强能去学大货,就可以考虑考虑你们的事!” 邓南见母亲的口气放松了,便扭头看向赵国强,赵国强却为难了,自已一时半刻哪能拿得出一万多块呀?如果有这笔钱,也就不必闹这一出了。 赵菲不由苦笑了一下,听了邓南这句话,她可坐实了自已之前的猜测,上一世,大哥准是因为临阵脱逃,没有陪着邓南姐“去死”,所以才触怒了她,导致他们的恋情发生了反转。此时见赵国强无语,担心他说出什么惹恼邓南的话,便抢过话头道: “邓南姐,你听说我,黄阿姨的话说得也有道理。哪个做父母的希望自已的孩子吃苦啊? 不过,大哥是有大福气之人。你看,他找了你这么一个优秀的女朋友,而且,他学大货证的梦想很快就能变成现实了,哎,向东哥,你来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吧!” 赵菲推了把发呆的钱向东,他一激灵,才结结巴巴地道: “国强哥,你不是经常和我去合买体彩吗?说一起投注,中了大奖就一人一半?” 赵国强不知道钱向东搞什么鬼,脸上冒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但是很快赵国强难得机灵了一回,他意识到钱向东和赵菲都是站在自已这边说话的,只要顺着钱向东的话头就可以了,于是他便点了点头。 看到赵国强懂得配合,钱向东的心放宽了,接着道: “昨天我用咱俩上次买体彩剩下的钱,去围了一注上回选的号,没想到刚才我看到开奖号码,正是咱们买的那一注。国强哥,你有钱了,还是不少钱呢,足足有一万五!” “什么?这么多钱?” 赵国强傻眼了,他记得最近钱向东是约过自已买彩票了,也余了十来元在钱向东那,但真地运气这么好?才买了几期就中了一等奖? 还有,就算是钱向东想出来蒙大家的,但过后那钱总得拿出来给邓家人看啊?不然,钱向东以为黄燕是这么好骗的吗? 不过,救急如救火,何况赵国强现在一点也不想死,他还想和邓南好好活着过日子呢,于是便没有揭穿钱向东的话。 赵民生和刘桂珍听了,都松了一口气,一万五啊,有这么多钱,儿子真要去学大货,就让他去学了。大货车司机的市场行情他们也听说过,“车轮滚滚,黄金万两”的确不是浪得虚名的。 “国强,邓南,你看,现在钱有了,我们老俩口也表态,坚决支持国强去学大货证,你们也就别寻死觅活的了!” 说着话,刘桂珍看了一眼邓新天和黄燕,意思是要他们也表态一下。 黄燕是个精明的,她怕邓新天是场长的身份,说什么话出来,可都得掷地有声地践行,因此抢着道: “能去学证自然是好的,女儿啊,快把药瓶扔了,别吓坏爸妈了。” 邓南到底年轻,见大家都欢欣鼓舞的样子,便以为事情真的得到了解决,赵国强有钱去学大货证,那拦在他们爱情路上最大的障碍便已经扫除了。 邓南看了一眼赵国强,见他向自已点点头,便把农药瓶扔在地上,然后动手解开了系在两人手腕上的红绸。 赵国强疲惫地手一松,农药瓶滑落地上,再揉揉被绑得肿痛的另一只手的手腕,这才发现后背都被汗水浸透了。 “女儿啊,你真傻啊!” 黄燕见女儿已经卸去对抗的武装,顿时跑上前去,抱住她,嚎啕大哭起来。 要说起来,邓氏夫妻对女儿是一片深厚的真情,邓新天看着也红了眼圈,赶紧上去站在女儿背后,推着母女俩道: “站里面进去,这里危险。” 下方就是几十米深的水库,这母女俩要是太激动,不小心跌进水库就悲剧了。 赵菲摇摇头,大哥到底还是缺少了点硬气,不知道以后他能不能立得起来。自已损失这一万多块不要紧,希望这一次,她的付出,能买来大哥的幸福和自已的安宁。这就当还上一世给侄子的吧! 钱向东口里的一万五,当然是得赵菲自已掏腰包了,不然,谁能拿得出这一大笔钱啊? 那天晚上,赵菲和钱向东谋划的就是这件事情,她让钱向东最近只要看到赵国强回来,就约大哥去买彩票。她算准了大哥为了来快钱,一定会和钱向东一起去的。 一注彩票二元钱,但是如果中了一等奖,就是三万元,以小博大,往往是急需用钱人寄托梦想的最好途径。 她一直在等着有一个合适恰当的机会宣布大哥中了一等奖,但是没想到这个机会来得这么快,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过,适逢其会,反而让大家深信不疑。 赵菲看到大哥已经把钱向东约到边上去谈话了,而可怜的钱向东正眼巴巴地不时瞅向自已这边,赵菲心知大哥肯定是在找钱向东讨钱了,心里不由浮起一丝不满。 女朋友还在哭呢,也不去安抚,钱是你的就不会飞走,这么急吼吼地干嘛? 一场悲剧以喜剧结尾,回去的路上,吴平凡先用边三轮把场长一家人接走,让赵民生一家原地等他,回头再来接他们。 钱向东赶紧载上赵菲跑路,为的就是路上有她有个单独商量的机会。 “这是一万五的支票,这张支票是即见即兑的,银行柜员不会问你的情况,你把钱拿出来,一会给我大哥就行了。只是你妈那你得好好想个办法解释一下了。” 赵菲把一五万的支票从后座上递给钱向东,让他顺路到镇上工商银行领钱。 钱向东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接过赵菲递给他的支票,看了不由地一哆索: “阿菲,你这钱是从哪来的?这么多钱?都是你的?你家里人知道吗?” “向东哥,你不是答应我要保密,并且不问太多事情吗? 我告诉你,这钱来路干净,而且是我自已赚到的,凭的就是头脑里的智慧。以后有机会我再告诉你这钱的来路吧,省得你担心。 不过,你现在先去领钱,一会儿好交给我大哥。” “好吧,事情一桩桩做。我妈那,你放心,我会想办法遮掩过去的。” 钱向东知道赵菲是担心自已在坝上说中了一等奖,合买体彩所以分给赵国强一半,如果母亲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找自已要另外一半的一万五的。不过,他心里已经想到了对付母亲的办法,倒是不需要赵菲担心。 到了镇上的工商银行,赵菲在银行外面等着,钱向东顺利地取到了钱,不一会儿,便提着一个装满钱的黑色塑料袋出现在赵菲面前。 “你到我家把钱交给大哥吧,他们乘摩托车,比我们肯定早到了。” “阿菲,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你真是给我压力啊!不过你放心,早晚有一天,我会赚到更多钱的!” 钱向东真是斗志满满,本来一听说赵菲居然这么有钱,不禁一阵压力山大,但再想想被称为冒险家天堂的香港,他又充满了信心。 113.第113章 横财是祸水 赵菲和钱向东刚出了银行的大门,才骑了没几步,就遇到了赵兰。(..info) “姐,你们怎么回来了?大哥没事吧?” 赵兰按着邱智巍的指点,在镇上转悠了好一阵,还是没找着往水库路的入口。正在她茫然无措的时候,却遇到了姐姐和钱向东,看他们俩脸上的神情,好象没发生什么大事? “没事了,大哥他们应该都回家了,来,你也让向东哥载你一程。” 赵兰才初一年,个子比赵国智瘦小多了,所以骑在自行车横杠上,钱向东并没有觉得多了什么负担。 只是到了要进农场的时候,都是上坡路,必须得下来推车,赵菲腿脚不灵便,便没有下车,钱向东执意要推着她回家。 赵兰便在车后面帮着钱向东推车。 看到钱向东对姐姐这么照顾,赵兰不由得觉得,钱向东这个人还是蛮不错的,比起许多调皮的男生来,钱向东还是很懂事的。 到家后,赵家人果然都到了,倒是赵菲先离开的落在了后面,看到钱向东扶着赵菲进来,刘桂珍就眼睛发直了,上去直接问道: “向东,你真是个好孩了,那钱呢?一万五呢?” 赵菲听了,脸“唰”地一下红了,哎,妈还真是的,每次说到钱,都这么直接。 还好自已事先去提了钱,不然现在钱向东不知道有多囧了。 “刘阿姨,钱都在这里呢,你数数!” 钱向东把手中的塑料袋递给刘桂珍,她接过一掂,还真是十分沉重,不由脸上一喜,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一看,滚了一桌子十元一捆捆的钞票。 刘桂珍立马双眼便发直了,这么多钱,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一捆捆地堆在一起: “真的,真地中奖了?” 钞票摆在面前,刘桂珍这才相信了钱向东刚才在坝上的话。 看来,姜都是老的辣啊!如果不是这堆钱摆在眼前,大家都心知肚明,赵菲那些话就是要骗黄赵国强和邓南的。 不过,有了这么一大笔钱,大家都相信了钱向东的话。 赵国强也十分意外,他心里也没打算相信自已中了一等奖这件幸运的事。看到这一大堆钱,他的双眼也发亮了,看来,人倒霉久了,还是会有幸运的事发生在自已身上。 可是看看母亲此时用手指沾着唾沫数着钱的表情,赵国强心里忽然浮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他站到堆钱的桌子前,表明了立场道: “妈,这钱可是我买体彩赚到的,是要留着学车用的。” 守护这笔钱,就象守护自已未来的美好生活,呃,顺便守护一下爱情吧! “呃,傻孩子,有了这么多钱,咱们老家的房子也能盖起来了,还能装修得漂漂亮亮的呢!听说现在居民户口就要可以买卖了,不如你也去买一个?” 刘桂珍千算万算,根本就没有把赵国强学车的大事当成一回事。 赵国强见自已不幸的预感变成现实,不由得怒道: “妈,不是说好了这钱是学车的吗?邓南家还等着我回话呢!” “国强,你就别犯傻了,就算你学了车,邓家就会同意邓南嫁给你?邓家那什么条件啊,除非你能赚到十万,否则绝对不可能把邓南嫁给你的。 错,就算是赚到十万,邓南也不可能嫁给你。为什么你知道吗?因为邓南是正式工,她不可能嫁给你这个什么身份都没有的临时工。就算你开上货车,在他们眼里,你也只是个货车司机罢了。” 刘桂珍陡然得到这么多钱,没有得了失心疯就很好了,但脑子亢奋,嘴巴就不受控了,平时可能不会这么直白和儿子说的话,此时全蹦了了出来。(..info) “爸,你看看妈,明明当着大家的面说好了的,要去学车的,怎么现在又变卦反悔?” 赵国强不干了,把求助的目光转向了赵民生。 但是赵民生听到刘桂珍说盖老家房子的事,心里就动心了。老家他也是兄弟四个,分家里,一人只分到一间旧厝,其它三个在家里做农活的兄弟,好歹都垒起了自已的土坯房,只有他这个外出工作的老大没有盖房子。 农村人的根在那里,他也不可能一辈子不回去。其实赵民生原本就计划着以后老了,还要回老家生活的。 农场虽好,但房子是公家公配的,就算是转为正式公,退休后公家也要把房子收回,自已不可能老无所居吧?早晚还是得回去老家,所以刘桂珍的提议让他十分心动,一时就没有回儿子的话。 赵国强眼看说好好的事又要泡汤,不由地气得抱着脑袋,就蹲在地上。 “儿啊,你也别生气,老家的房子盖好了,还怕娶不到老婆吗?告诉你,这钱可以盖两层的红砖楼了,绝对是村里最漂亮的。到时候啊,不是咱们去求人家嫁给你,媒人就主动上门来提亲了。” 刘桂珍可不管什么爱不爱的,两个人结婚,不就是搭伙过日吗?娶谁不是娶?真要娶邓南回家,她还供不起呢! 她可是见过邓南排场的生活: 每天都要洗澡,洗头发。洗完头发都要用电风吹精心吹干。脸上还得抹化妆品,据说那些化妆品都是香港寄回来的,挺贵的…… 自已家里一个月吃两回肉的生活,邓南能过得惯吗?老大真是异想天开,居然敢去招惹这样的富贵小姐。 所以,把儿子从自杀危局中挽救回来后,刘桂珍便在心里把邓南抹杀了。 在她心里,还是觉得娶个家境殷实的农村姑娘才是正理。过门之后,又好管教,又能干活。如果娶了邓南,她就得把媳妇当祖宗供着。不说别人,邓新天脸一沉,就能吓死全家人。 “妈,这些钱是我的,你们谁也不能动。” 赵国强痛苦地想了一会儿,突然“霍”地从地上站起来,怒气冲冲地指着母亲道。 赵菲一阵头痛,她原本以为钱拿出来,大哥能顺利地学上车,就万事大吉了,没想到斜刺里又跳出一个贪财的娘亲来。 不过,由于母亲说的话句句在理,又直击父亲的软肋,所以现在局面变成往刘桂珍这边一边倒。 “国强,你这是怎么和你妈说话的?你妈说的也没有错,她这也是为了全家好!” 赵民生有点羞愧,都怪自已没本事,没赚到钱,刘桂珍也念叨好久说要在老家盖新房,可是都因为没有钱而作罢。现在有了这笔钱,也是一个机会。 可是如果拿这笔钱去学车证的话,一来担心国强不知道能不能最终通过考试;二来去当货车司机,也是存在风险的事情,谁知道国强能不能胜任,能不能赚到钱。 如果计划进行得不顺利,那这么多钱就打了水漂。这么想着,还不如象妻子说的,去盖个两层红砖楼更实在。 赵菲仔细一算,母亲说的两层红砖楼这么些钱倒是能盖得起来,因为现在农村宅基地根本就不值钱,如果自家有自留地的话,申请过后,交几十元的手续费就能申请下一块宅基地。 这一万五都拿去盖房子的话,还真能盖起一幢堂皇的大房子。 只是盖这房子在老家做什么?自已一家人,这辈子肯定不会回老家了,浪费一笔钱,把房子盖在老家养蚊子。 刘桂珍算错了出路,这些孩子未来的出路都在城里,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倒退回去那个偏僻的小山村里生活了。 最好的投资,应该是投资在孩子的未来身上。 可惜,刘桂珍只想着盖起大房子后,一村人羡慕的眼光,根本就不会考虑到儿子的感受。如果她不是这么短视,也就不会硬要让赵菲考中专,甚至嫁给黄家仁了。 靠别人的都靠不住,一个人,不光是男人还是女人,最可靠的还是自已。 只有给自已不断地充电,充实壮大自已,才能在生活中拥有足够的发言权。 “爸,怎么你也这么说?”赵国强红了眼,“那你问问吴叔,这钱是不是我的?明明是我买体彩赚的,怎么就变成了家里的钱?” 吴平凡就一直没回去,他看出这家人情绪不对劲,本来就担心着,但现在才发现,刚才没走也不对,清官难断家务事啊! 赵民生夫妻俩和儿子都各自占理,现在让他帮谁好呢? 吴平凡见赵国强直接点名,不说什么也不象话,便只好干咳了一声道: “我说啊,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是不是你们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把这钱怎么用,商量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呢?” “桂珍,桂珍,听说国强中大奖啦!” 吴平凡话音刚落,外面便响起了赵菲外公刘裕至的声音。 听到父亲来了,刘桂珍的脸色也不由为之一变,她可是知道父亲对钱一向看得很重,这么多钱,如果让他看到了…… 还没等刘桂珍反应过来把钱收好,刘裕至就兴冲冲地踏进了客厅,手里还提着瓶四特酒,摆出没有空手上门的意思。 赵菲一看那酒,不是上回自已去外婆家提给外公喝的吗?还真是借花献佛,又提回来了。 多了一个外公,这钱的事,又复杂了。 114.第114章 意外如愿 赵菲的印象中,外公是从来不会提需要钱买的东西到自已家的,虽然也有时令的鲜蔬等等,但都是自家菜园或山上的物产。 看到赵菲的眼睛盯着四特酒,刘裕至也有点不好意思,他的老脸一红,但还是尽量装着自在的样子,把四特酒放到了女婿客厅一角的桌上。 刘桂珍看到父亲兴冲冲的样子,一进门就问钱,便知道父亲是冲着这中奖的钱来的,她心里一阵肉痛。钱少的时候,给个百八十元也没感觉,最多就是给了之后自已努力抠一抠。 但桌上明晃晃的一堆十元一捆捆的钞票实在太馋人了,刘桂珍无法想象父亲将要从其中抽走几捆。 得,别说抽走几捆了,就是抽走一捆她都觉得会让这笔钱缺少了完整性。 难怪人家说越有钱的人越小气。 刘裕至似乎没有察觉女儿的心态似的,道: “怎么都不说话啦?国强中了大奖的事,一下子就传开了,十里八乡的人都轰动了。正好我今天在镇上石场抬石头,第一下听到时还不相信是自家的外孙中的大奖,后来人家说了父母的名字,我这才一一对应上了。” 刘裕至这通解释有点牵强,如果是他在石场听到的这事,身上的衣服怎么没有汗渍印?没有汗臭?石场抬石头可是重体力活,天这么热,哪有可能不出汗的? 还有这瓶明明是放在外婆家的四特酒的,怎么会到了外公手里?莫非他去镇上石场时都随身带着? 赵菲越想越可笑,看来外公不管是从哪听到这个消息的,他都是想从中分一杯羹啊! 难怪前世曾经听说有人中了五百万巨奖之后,一夜间便举家失踪的。有了钱,但凡能沾上点边的亲戚,谁都想咬上一口。尤其是这种中奖的意外之财,大家的逻辑更是:这钱来得不费吹灰之力,你就该分给大家一些。 “叮铃铃”,客厅外,传来了自行车铃被拨响的声音,但却并不是催促,反倒是带着一种无聊的慵懒。 赵菲从客厅的窗户抬眼看去,才发现原来屋外站在自行车边上拨着车铃玩的,不正是外婆邻居刘大伯的儿子刘小乐吗? 赵菲恍然大悟,原来外公能这么快赶来,是叫刘小乐骑车带他来的。这下可好,目的达到了,就把刘小乐晒在屋外,也不招呼人家进屋喝水。 赵菲正要叫刘小乐进来,却被刘裕至扯了一下,压低声音道: “别让外人进来。我跟你说了,这事虽然大家都传开了,但大家都是口口相传,还没有外人真见着钱。 如果让刘小乐看到了,回家一说,那你们家就热闹了。俗话说:财不露富。” 赵菲深吸了口气,只好按下要招呼刘小乐进屋的心,但内心里却有点哭笑不得,如果大家知道她手上还有万把块,那又会是什么表情呢? 刘桂珍此时被钱刺激得有点发晕的头脑开始清醒了起来,意识到钱摆在桌上让外人看了不是好事,便拿过那个银行给的厚实的塑料袋,往里面塞着钱,边塞边道: “这些钱啊,是要留给国强学车用的,马上就要去交学费了。别看有万把块,学大货证都不知道够不够花呢!” 赵国强楞了,刚才母亲不是说不让他学大货证吗?怎么现在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赵菲却马上想到了,肯定是母亲看到外公来了,知道外公也想打这钱的主意,按照外公的风格,不抠个千儿八百的,哪里会罢休? 赵菲的眼珠子转了转,趁着母亲把钱都收进袋里的时候,她上前顺手接过来道: “大哥,报名不是就在今天下午吗?你快把钱拿了,去县里驾校报上名,看看明天能安排学习不?” 说着,赵菲把一袋子钱直接塞进了赵国强的手里。(..info好看的小说) 赵国强明白过来,也大大方方地接过钱,嘴里道: “那我得赶紧去了,不然五点半人家就下班了。” 说完,赵国强提着钱就往屋外走去。刘桂珍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儿一女给算计了,她脸色一变,想要追上去,但屋外响起的自行车“铃铃”声已经飞快远去,只留余音了。 赵菲一看,才发现大哥这回可机灵了,直接征用了刘小乐的自行车,把刘小乐驮在车后架上,骑着自行车跑远了。 如果赵国强不懂得按他自已说的那样直接去报名培训,那赵菲也不打算管他了。希望他如自已想像中的一般聪明吧! 刘桂珍一拍大腿,得,鸡飞蛋打了! 钱到了儿子手里,又是自已刚才张大嘴说要给儿子培训驾照用的,现在如果再当着父亲的面去追儿子,那不是会让父亲责怪自已不顾着娘家吗? 两相比较之下,刘桂珍终于觉得,与其让父亲抠去千八百块,不如让儿子去培训驾照好了。 关于钱的问题,意外地在刘裕至听到风声赶来之时,收上了一个难言的尾声。 赵民生见钱被儿子“抢”走,虽然心里抽了一下,但一想,这钱其实也是儿子的,刚才自已的行为举动,就象猪油蒙了心似的,现在钱不在眼前了,心倒是敞亮了。 赵民生惭愧了,他对丈人道: “爸,国强这孩子,整天念叨着要学车。我和桂珍觉得,这也是一条好的出路。 本来都在发愁没钱学车呢,谁知道吉人自有天相,国强居然中了大奖,有了这笔钱,他学车就不用愁了。 等国强开上车,你以后要捎个木材啊、家俱什么的就方便了,我叫国强载到咱家门口。” 这年头,能做货车司机的,哪个不是富得流油啊? 刘裕至本来是想来分一杯羹的,没想到钱在眼前,他还来不及提要求,就被外孙一兜子提走了,而且都有着正当的理由。 最关键的是钱不在眼前了,这时候,他就算有千百个想法,也没有用了。 于是只好忍痛装着大方的样子,笑道: “能学车是好事,咱们都应该支持嘛!以后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想搭个车去县城看桂玉什么的就方便了。” 刘桂玉是赵菲的二姨,母亲刘桂珍的妹妹,在县城开了个杂货店,生意马马虎虎的,日子还过得去。 不过,赵菲可以肯定的是,二姨父看到外公,肯定也会心如刀绞的,因为外公每次去二姨家,回来总是尽量把店里能带回家的货都多搬一些,而且都是名正言顺的,回村里大大咧咧地说: “这是我女婿孝敬我的。” 因为这句话,二姨丈黄树江莫名其妙地成了后格村里人人称赞的好女婿的典范,每当黄树江到后格村时,村里人都要夸他一句:真是好女女婿啊! 这夸奖憋得他,看到老丈人每回来把货象批发商似地运回去,也不敢再吭声了。 这种农民式的狡黠用多了,赵菲也看破了外公貌似憨厚、实则精明的内在。 赵民生一听老丈人提到小姨子,气势上便矮了一截,因为黄树江被后格村人称为好女婿,他可是没有这种美誉,此时只能热情地招呼道: “爸,你大老远地赶来,这天气,能热死人了,不如喝杯啤酒解解乏?我还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哟,有啤酒啊?好,好,看你们这小日子过得,啤酒都当水一样喝了。” 刘裕至听说有啤酒喝,心情好了一些。 “都到厨房里吧,桂珍,你去把菜热一下,吴科长也还没吃饱呢!” 吴平凡一听,便笑了笑道: “不了,我下午还有一份文件要拟,到点上班了,我不喝了。老赵你今天事情多,别去上班了,就在家里料理一下吧!” “那怎么好意思?吴科长,我还是去上班吧?” 赵民生一听吴平凡不留着喝酒,就觉得人家辛辛苦苦知道了自已转正的好消息,赶紧来通知,却又被儿子闹自杀的事搅得吃不好,现在饿着肚了要去上班,怎么可以呢? “没关系,我真的吃不下了。刚才吃了好多肉呢,够了。还有阿菲也需要你照顾,你就好好歇歇吧!” 吴平凡说完,觉得再待下去不知道又会扯出什么家庭官司来,这老丈人气势极盛地来,现在眼看空手回去,不晓得一会又会起什么口舌之争呢,同事的家事,自已还是少理会为妙,于是借着上班为借口,赶紧溜了。 钱向东见没自已什么事了,便溜回隔壁家中,去冥思苦想借口和他妈吴丽梅解释中奖的事。 赵菲松了口气,没想到外公的意外搅局,却促成了大哥的好事,只希望大哥能不辜负自已的一腔好意,能不能娶到邓南,接下来就看他自已的努力了。 刘裕至被请到厨房,一看桌上还有半只姜母鸭、一大盘的猪头肉,顿时剩下的不愉快也全扫没了。大剌剌地坐下来,也不等热菜,就挟了一块猪头肉放到嘴里嚼了起来,顺手还熟练地打开一瓶啤酒,给自已满了一杯,一口气喝了下去。 看来,关于享受的事物,人人都是一学就会。现在刘裕至开啤酒的架势,第一次见他开的人,肯定以为他是把啤酒当水喝的那种人。 天擦黑,赵国强才回来,他手上黑色装钱的塑料袋已经没了,脸上却透出了喜色。 115.第115章 破厄 “大哥!” “国强!” …… 一家人看到赵国强,几乎同时开口发问。(..info无弹窗广告) 当然,赵菲和刘桂珍他们发问的目的各有不同,无语之后,大家就等着赵国强的“解说”了。 “我叫刘小乐载我到县城,紧赶慢赶正好来得及,钱都交到学校了,全部是一万三千元,包吃住,而且如果第一次考试不通过,还能再免费补到通过为止。” 后面这个条件对赵国强来说是意外之喜,但听儿子这么一说,赵民生原本担忧的害怕钱交了儿子考试不过钱会打水漂的担心也就没有了。 这么想下来,赵民生对没了这笔建房款心里还是比较坦然的。能给儿子谋一个好前程才是最重要的。孰轻孰重,赵民生心里还是能分得清的。 刘桂珍看着这个今后她的养老儿子,虽然钱没了很心痛,但说来说去,这钱是儿子意外赚的,现在去创他的事业也是正途。再说,有了钱不花在儿子身上,花在谁身上啊? 刘桂珍心理也平衡了。 赵菲心想,看来大哥还有救啊!希望他和邓南姐能成吧,从这次闹自杀,她也看出来,邓南也是一个直性子,重感情的女人。大哥真能娶到邓南姐的话,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福气。 只有刘裕至心里十分不爽,女儿家突然发了笔横财,但自已什么也没赚到,还倒贴了一瓶四特酒,他不满地把啤酒杯再倒满,喝了一大口,才悠悠地道: “桂珍啊,不是我说你们,这种意外的横财,按咱们老辈人的说法,最好亲戚朋友都要‘喷点’到,否则反而对家庭的风水不好,懂不?” 刘裕至这话说得看着好象是为女儿家着想,但是在赵国强把钱都基本花完的情况下,却是让人添者。 赵民生还没说话呢,刘桂珍有点紧张地道: “爸,那你说钱都花了,要怎么化解啊?” 赵菲在边上听了一阵无语,如果刘裕至不是她外公,她早就不客气地顶过去了,还哪农村的这套封建迷信来说辞。 不过,虽然是再世为人,赵菲到底对农村整个一套沿袭几千年的礼俗传统的影响力还是小视了。刘桂珍的紧张反应,就说明这种影响力对她还是十分有作用的。 刘裕至见套住女儿,便不疾不徐地发现了自已的看法。 “若是把钱都花了,也就破了这个厄,但是国强不是交了一万三吗?他的彩票不是赚了一万五?那还有两千呢?这两千得都花掉才行。” “亲戚这么多,那要怎么花才能破厄啊?” “厄”是当地农村人对灾祸的称法,如果出了点小不幸但损失不大,人又没事,大家会说破厄了。但如果出了家毁人亡的大难,大家会说:这个厄太硬,过不去。 现在见父亲把中彩票的事提到了“厄”的层次上,刘桂珍想想下午儿子闹自杀的事,这可不是一个厄吗?心里就相信了好几分。 赵民生却有点生气了,他当过部,接受过部队唯物教育,在地方上又是做治何工作的,因此对厄的说法很不以为然。但厄这种东西,摸不见看不着,但却能对人心理产生极大的影响。 厄的说法,不说就罢了,一说出来,如果不去破解掉,就会让人心中惴惴。 赵民生生气的是老丈人这分明是乌鸦嘴,什么不说,偏要提这个。如果想要钱的话,手头上有余的,拿百八十块给他也不是不可以,偏偏他要用厄来吓唬刘桂珍,总有一种让人触霉头的感觉。 见父亲沉吟良久,刘桂珍又自行脑补了一堆近期大女儿赵菲差点被流氓祸害了、儿子又闹自杀的事情,心里就无端害怕起来。.info[]但她也不想想,其实家里也不少喜事,比如:赵民生转正啦!赵国强谈了女朋友…… “这样吧,你要每个人分点钱也不现实,不如就请电影队来演两场?一场在民生村里,一场在咱村里?” 按道理说,女儿嫁出去以后,应该是以夫家为主,真要放电影的话,到赵民生村里去放就得了,不必到后格村去放。但刘裕至这么说,刘桂珍也不好反驳。 “行,那就听你的。”刘桂珍觉得这个解决方案不错,她跨下的脸立即又恢复了神采,转头对赵民生道,“老赵,这个办法花钱不多,但是每个人都能享受到,我爸的脑子,真是老当益壮,转得不比年轻人差。” “不过,咱家除了近期有些不好的事外,好事也不少啊!爸不是转正了吗?我也有钱学车了。” 赵国强听了好一会儿,他对农村的种种说法也不太感冒,平时不太理会,但现在关系到花他的钱,他就有点看法了。 “哟,民生转正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更应该放电影庆祝一下!”刘裕至这时候倒是真心为女儿女婿高兴,有了个干部女婿,他的腰杆也硬多了,“到时候叫电影队在开演前打个字幕公告一下。” “那谁去联系电影队呢?” 赵菲笑着问了一句。 “后格村老刘家的大儿子在县电影队做临时工,我直接找他联系就行了。” 果然,刘裕至迫不及待地接过话头,还拍着胸脯说一定把这事办好。 刘桂珍见父亲主动请膺,觉得很有面子,便笑着道: “行,这事交给爸我就放心了!对了,国强,剩下的钱呢?” “妈,虽说是包吃住,我在驾校里不还得花吗?教练的烟钱,还有吃饭钱,我打听过了,都是我们这些学员轮流出的。而且烟都要好烟,至少要云烟,吃的也都最少是饭店,那又得花一笔呢!” “哎哟,当个教练这么好啊?那得多花多少钱啊?” 刘桂珍一听,又肉痛上了。 “不好说吧,听说也要上千块。” 赵国强抓了抓脑袋,一脸无奈。 “大钱都交了,就不要计较这些小钱了。”赵民生的话算是给这件事定调了,“要不,放电影的钱就从家里的积蓄出吧!桂珍,你说呢?” 赵民生的话给刘桂珍出了个难题,她没想到,儿子中体彩,不光家里存款没增加,这下倒好,还要从积蓄里分流出去一部分,但一想到父亲说的厄,她只能咬牙接受,便点了点头。 见女儿女婿通过了放电影的事,刘裕至心情好象好了不少,又喝了一瓶啤酒,把肉都吃得不剩了,才打着酒嗝说要回家。 刘小乐已经在赵菲的招呼下吃过晚饭,这孩子很乖,和赵国强到县城去报名,又在这里眼巴巴地等着接刘裕至回去。 赵菲见他这乖巧的模样,想起他日后的那场车祸,心里暗暗记下,到时候一定要提醒刘小乐避开车站,以免前世的惨剧再次发生。 赵民生把那瓶四特酒又硬塞给了刘裕至,这样刘裕至最后一丝不满也暂时被打发了。 今天真是漫长的一天啊! 赵菲被这一折腾,下午也没去上学。还好她的学习十分扎实,再加上又提前得知先机,一点也不担心学习会被拉下。 回到卧室,赵兰已经睡着了,睡梦中,她的脸上也有几丝落寞,赵菲看了心里不由地软软的,也是,最近好象都冷落妹妹了。 赵菲能体会当家里发生大事时,被排斥在外的孤寂感。她想,以后要注意让妹妹多融入一些家庭的气氛中,这样才有可能彻底改变她的性格。 “姐,大哥的钱来得挺蹊跷的啊?他真地有中体彩吗?我以前看到上的体彩店,凡中了一等奖的,都会贴大红榜公告。今天路过时,在镇上的体彩店并没有看到啊!” “钱向东是在县城买的,县城的体彩店当然不会贴到镇上来了。而且,财不露富还是有道理的,城里人中奖都不喜欢让别人知道。听说有的领奖还是把脸蒙着进去的,不让人看到真面目。” 赵菲无奈解释道,那个谁说的,一个谎言要用千百个谎言来遮掩,还真是的。 “哦,原来如此!财不露富我倒是真有体会了,如果不知道大哥中奖,外公也不会这么急巴巴地来了。” 赵国智说完,对着赵菲颇有默契地一笑。 “我这腿明天上学还是不方便,要不,你找钱向东借车载我吧?” 赵菲虽然不想麻烦钱向东太多,但奈何让弟弟背自已去上学也是不可能的,会把赵国智累趴的。 “嗯,我知道了。” 赵国智回话声已经含糊了,一听就是即将进入梦乡。赵菲听了这萌萌的迷糊声,心里暖暖的,有弟弟真好。 第二天,还没等赵菲说要去找钱向东借车,赵民生却把边三轮开来接赵菲去上课。 “爸,这公车私用不好吧?你现在要转正,要注意点影响。” 赵菲提醒父亲。 “没事,是你吴叔让我开来的。他说镇上派出所和他打过招呼了,那天的案子,是公安内部人员失职,给你造成了精神损失,让治保科好好疏导你。而且,之后警方也会给我们一个交待。 吴叔知道你腿不方便,就让我开车接你,说这也是一种道歉方式!” 赵菲听了,这才心安理得地坐车去上学了。 116.第116章 事情又有变化 钱向东好象自从那晚后山之约后,一夜之间成熟了许多,眉目间也不再有往日的轻佻了,反而变得沉稳大气许多,否则,赵菲也不敢太麻烦他了。.info 让父亲送到学校里,弟弟早就等在楼下了,把赵菲轻松地背上楼。家里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的呵护,让赵菲心中暖暖的。 赵菲进到教室里,再次有了重生后第一次回到教室那种全班突然都“静”了一下的感觉。她扫了一眼教室,只见陈秋香的座位上空荡荡的,她由于策划了整起恶性流氓案件,已经被拘留了,一时半会,恐怕没有那么快出来。 看到赵菲出现在教室里,同学们眼里都扫过好奇的光茫,但赵菲能看得出来,这种眼光并没有恶意。于是她便坦然受了,相信黄老师在背后也会替她进行解释。 谁是谁非,只要看到谁在教室里、谁在监牢里就一目了然了。 第一节是曾老师的课,看到赵菲,他一脸的不自在。但很快就掩饰好了,若无其事地讲课。 曾老师觉得赵菲肯定不知道自已和秦校长还有陈宣委之间的关联交易。至于陈秋香作案这件事,也和他没有关系,这么想着,他也渐渐安心下来。只是有点可惜自已若是要评中级职称的话,陈宣委这次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了。 至于黄老师,从头到尾目睹了整个案件逆转的过程,心里对赵菲,又印象加深了几分。这是一个独立自信、大气的女孩,只是令黄老师惊讶的是,赵菲长期身处校园,又只是个中学生,居然能得到市刑警中队长的青睐,这让黄老师不由地对赵菲刮目相看。 到底是进入了紧张的总复习冲刺阶段,初三二班的学生,在赵菲上课后,掀起一阵小小的震动,便又恢复如常,大家又投入紧张的学习当中。 赵国强当天早上便说要去林场辞职,因为隔天就要到驾校去学习了。还好他是临时工,手续没有那么繁琐,直接进行了工作交接,便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回家了。 赵菲下课后,发现家里的客厅堆满了大哥从林场带来的私人物品。在他宿舍看不觉得有什么,但全都堆到家里,便把原本不大的客厅都塞满了。 水壶、被褥、脸盆架……都是不值钱的家当,但扔掉哪一个都不舍得。 刘桂珍也辞了豆饼加工厂的班,准备到茶厂去上班当拣茶女工了。这活虽然赚钱比豆饼加工厂少一些,但豆饼加工厂的工作环境恶劣,她也坚持不下去了。 吸多了豆饼粉,现在老是会咳嗽,而且不管是上班还是下班,咳出来的都是黑乎乎的痰液。加上经常胸闷什么的,刘桂珍总算想通了。 丈夫马上转正,自已的好日子就要开始了,如果这时候把身体累垮了,那多不值得呀?可别自已辛苦大半辈子,好日子到来前拱手让人了。 刘桂珍觉得到拣茶厂上班之后,自已也要穿得和吴丽梅一样干干净净的,头上再抹点发油,梳得服服贴贴的,穿上碎花裙子,这样才能符合自已干部家属的身份。.info[] 心里这么美美地边打算着,但看到眼前儿子带回来的家什,她却犯了愁: “国强,这么多东西要堆哪去呀?客厅是肯定放不下的。” “妈,要不放到厨房后间去吧,我在那里支张小床,先凑合一下,以后回家都睡那里。 咱们再忍忍,等我考过了证,赚了大钱,就申请块地,盖个新房,让你住得舒舒服服的。” 赵国强的话,透出实在,但又勾勒了美好的生活前景,这里面还没拉下她这个当妈的,让刘桂珍听了心里很舒服,脸上的笑意便漾开了。 赵菲扯了下嘴角,难怪妈前世这么疼大哥,大哥就是擅长拍妈的马屁,说的话都挠到她的痒处。 这样也好,现在父亲转正了,大哥也快学上车了,家里算是都安置好了。接下来,她就能安心迎接自已的新生。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赵菲想想都热血沸腾。 只是这股高兴劲还没维持多久,外公刘裕至一脸兴冲冲地出现在家门外,看他一脸有话要说的样子,赵菲觉得,准没好事。 果然,刘裕至一进门便道: “桂珍啊,我帮你问好电影队了,还好有老刘儿子这个熟人,他可是完全看在我是村里长辈的份上,给了我一个大面子。包两场电影的话,一场50块!” 一场50块? 赵菲吓了一跳,这么贵? “爸,这么贵啊?” 刘桂珍上次虽然罚黄家仁三天电影过,但钱是黄家仁出的,她根本就不知道价格,但听这话也觉得贵了。50块一场,都半个多月的工资了。 “哼,要不是我用长辈的身份压着他,还要更贵。反正价钱就是这样了,如果你不演就算了,我现在就回去和他退掉。 最近快到七月半了,到处都有人请他们演电影,说排得满满的,咱们还是硬挤进去的。” 刘裕至一听女儿嫌贵,心想嫌贵才是买货人啊!然后做势拔脚要走。 “哎,爸,别别,总是得演一下的,50就50吧,赚了一万多,不拿出一点破财消灾也过不去。” 刘桂珍赶紧出言制止,算是认了。 刘裕至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一屁股在木沙发上坐下,道: “我一路紧赶慢赶的,差点没被太阳晒死。阿菲啊,端杯水给我喝。” 赵菲腿疼不方便,但还是应了一声好,就要去倒水。还好赵国强刚把被褥搬到厨房后屋去,见赵菲要去倒水,便制止了她,自已倒了一杯给外公。 赵国强本来就对外公昨天那种“厄”的说法有点反感,如果外公不那时候来插一脚,自家也不用多花一百元去公演什么电影。所以对态外公的态度也是冷冷的。虽然是倒了开水给他喝,但按道理是得泡茶或者弄点蜂蜜水什么的。 刘裕至这一次却没有挑剔,他毫不介意地接过水来,吹了吹,喝了一口才道: “后天晚上在后格村公演,你们也要一起去啊!” 赵菲听出外公那口气,实则是拿赵家的钱去做他的面子,要不然,其实要破“厄”的话,按农村的风俗,只要在父亲的村子公演一场就行了。 “我们要上学,恐怕去不了。” 赵菲知道公演的场面在村里一般都挺热闹的,不光是本村,就连附近的乡村都会有人打着手电去看,有的甚至是爬山涉水地跟过来看电影。谁叫这个年代的精神文化生活如此贫瘠呢? 象赵菲家这样的黑白电视的人家尚是少数呢! 而赵家能有这台黑白电视机,和刘桂珍是电视剧迷不无关系。赵民生一直因为自已的临时工身份,对妻子心怀内疚,所以那年卖了一头大肥猪后,就把卖猪的钱凑了凑,拿去买电视机了。 送走了刘裕至,赵菲看到钱向东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着切菜,便上前问他: “你妈没为了彩票的事说你什么吧?” 因为钱向东在水库大坝上说是中了一等奖后,和赵国强一人分一半,如果吴丽梅知道了,肯定不得了,因为还有一万五,吴丽梅准会找钱向东要。而钱向东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钱? “没事,我和我妈解释过了。反正啊,这事你不用担心了。” 钱向东大包大揽的,如今的他经过一些事,倒越显出了几分男子汉的气息。如果这种品质继续打磨,相信对他以后在香港的事业会有好处。 赵菲放心了,笑着道: “那得谢谢你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圆谎。” “对了,阿菲,你那钱是哪来的?不会是借高利贷吧?” 钱向东压低了声音,担心地问。 “我才不会做那种傻事呢,实话对你说吧,这是我卖根件得来的钱。” 赵菲好生解释了一会儿,钱向东终于明白过来,原来那些貌似不起眼的树跟,竟然这么值钱。 “阿菲,我真是小看你了。原来你还有这种本事啊?” 钱向东心里一鼓气在激荡,现在他对离开农场去香港充满了迫切的渴望,赵菲一个小姑娘都这么能干,他既然要追求她,也不能在这方面输了阵势。 钱向东开始清醒地意识到,就算天天在一起,但自已只是个农场的职工的话,那也配不上赵菲。短暂的离别是为了未来长久的相聚。 再说,就算他留在原地不动,赵菲没多久也要考到外地去上学,一应见面的机会不多。与其如此,不如自已也趁着这个机会到外面的世界闯荡一番。 没有了吴丽梅这方面会闹事讨钱的担心,赵菲正放心地要往家里走,突然看到邓南从对面的小路走来,一路走还一路哭。 赵菲的心一紧,又怎么了? 邓家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如果大哥能去学大货证,就让大哥和邓南在一起,可是看邓南此时悲痛欲绝的模样,不用想事情又发生了变化。 “大哥,快出来,邓南姐来了!” 赵菲提高嗓门,向自家屋里喊道。 117.第117章 马上订婚 面对哭哭啼啼的邓南,赵菲一个人可搞不定,所以邓南还未跑到跟前,她便大喊赵国强。.info[] 等赵国强兴冲冲地闻声而出时,邓南正好跑到他跟前,竟然当着众人的面,一点也不顾忌,哭着扑进了他的怀里。 赵国强有点尴尬地轻轻搂着邓南,问道: “这是怎么了?干嘛哭成这样?谁欺负你了?” 赵国强兴奋的心情还未止歇,眼看着报上大货驾校培训了,昨天忙了一天还未来得及和邓南分享,再说他也知道邓家现在最不想见到的是他,还得让邓家消化和接受一下他们俩谈恋爱的事实,因此昨天虽然特别激动,却没有马上约邓南出来见面。 “国强,我爸妈说要我去云杭侨兴酒店上班,关系都给我转过去了,怎么办啊?” 邓南昨天闹了自杀,那时全凭着一股劲,因为当时两个年轻人心里都充满了绝望。但是后来随着希望的乍现,两人恋爱的事情被家里人知道已成事实,再叫邓南去自杀,那股劲全泄了。所以遇到这种天打五雷轰的事情,她只能哭着来找赵国强了。 当然,换成往日他们的关系没有公开时,邓南绝对不敢大白天地来找赵国强,但是现在事情都闹开了,最主要的是双方家长都知道了,所以邓南想也没想,便直奔赵家这里来了。 听到邓南的话,赵国强原本因为众目睽睽之下想要放开邓南的双手,反倒吃惊地搂紧了她: “为什么让你去侨兴酒店上班?这是打算分开我们吗?” 八里坑华侨国营农场隶属于省侨办,为了安置这些归侨子女,侨办名下也有一些其它产业,如酒店、食品加工厂、塑料制品厂等,而酒店都冠以“侨”字号,主要是接待外宾和海外侨胞为主,因此每年都会有归侨子女进入酒店工作的名额。 这时候的酒店,在人们眼里神秘又高档,一般人吃不起住不起,何况还是接待外宾和海外侨胞用的。能进酒店当服务员,工资福利都很好,和现在做空姐差不多令人艳羡了。 换成一般人,听说能去侨兴酒店上班,早就乐坏了。侨兴酒店是云杭最大的对外酒店,不接待内宾,顾客在外人看来都是有钱人,如果不是归侨子女身份,还真进不了侨兴酒店。 侨兴酒店自创办之后到目前,恐怕只有邓南一个是听说要去那上班大哭的。 “我还以为妈不阻拦我们了,没想到刚才她却告诉我,明天就去侨兴酒店上班。” 就在赵国强和邓南上演《魂断蓝桥》之时,黄燕也跟着急匆匆地赶来了,看到他们两个大白天地居然抱在一起,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女儿养大了都是别人的还真没错,她和邓新天为了让邓南去侨兴酒店,可是动用了省侨办的关系。 经过昨天水库的那一幕,黄燕是不敢再强逼女儿了,强按牛头不喝水,如果再硬逼着他们,谁知道会不会再闹一出,她的心脏可经不起那样的吓: “邓南,妈话才和你说一半呢,你怎么就跑了?也不听我说话。” 黄燕假装无视赵国强还搂着女儿,陪着笑脸道。 “妈,还有一半话是什么?” 看到母亲,邓南陡觉得有点害臊,赶紧和赵国强分开,边抹掉眼泪,边问黄燕。 “让你去侨兴酒店上班,家里已经操作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在知道你们的事之前你爸就偷偷去办了,那还不是为了你有个好前途? 但是因为这事的难度比较大,你爸怕万一不成功你会失望,所以我们约好了等事情办成了再告诉你。 谁想到,今天就接到通知了,让你赶快去上班。不是因为知道你们的事后故意去弄的。你误会了好不好? 实话说了吧,要去侨兴酒店上班不容易,你爸是动用了省侨办那里的关系,否则根本进不去。最主要的是,进去的话不必做服务员,做的是酒店办公室的行政文员。做办公室的行政文员,这可是连市里的领导都想给自家的孩子争取的职位呢! 不说别的,工资就比你现在高一倍。当然了,如果做服务员工资更高,客人还会经常给小费,只是你爸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让你去做服务员呢?这么好的职位你不去就太可惜了。” 其实,去侨兴酒店上班的事情,还真是昨天邓南闹出事后,邓新天和黄燕临时决定的。托这个职位也没有黄燕说得那么难,不过,他们的确动用了省侨办一位领导的关系。 只是这种关系,用一次少一次,一般情况下,邓新天都舍不得消耗掉。这次为了女儿,他当即毅然动用了这位重量级的领导。 再加上邓南本身就是国企职工身份,不必再等批新增编制的手续,只需接收方接收和原企业放人就可以了。因此,事情办得很顺利。 黄燕已经预料到女儿情绪会变化,只是没想到这么激烈,她心慌气喘之余,便真真假假地掺着把事情的缘由说了一遍。 真话掺着假话,邓南根本听不出来,她完全相信了母亲,觉得家里人不是故意要把她和赵国强拆开,情绪便稍稍稳定下来。 “妈,我能不能不去?我和国强的事,你们不也是同意了吗?如果去云杭,就要分开了,我还是不去了。” “阿姨,昨天你也答应了,如果我能去学大货证,就同意我和南南交往,你看,这是我去报名驾校的发票,明天就要去封闭式学习了。这种时候,你看看能不能别叫南南去了?我以后肯定能给她好日子过!” 赵国强掏出身上随身携带的报名发票,递给黄燕验收,以示不假。 黄燕倒是接过来看了看,见的确盖着明辉驾校的大红公章,心下就相信了赵国强。只是,去侨兴酒店做行政文员的机会,歪打正着,十分难得,怎么可能放弃呢?于是她便道: “国强,我让女儿去侨兴酒店上班,也没说叫你们分开啊?不是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吗?你马上要去驾校封闭式学习,也不能天天陪南南。等你学成了,不一样也可以在云杭开车吗?” 黄燕的提议极具诱惑力,关键是她没有封死说赵国强和邓南不能交往,这让两个都没有什么社会经验的年轻人犹豫了起来。 赵菲在边上微微一笑,心想,邓家为了给这对年轻人制造分开的机会,还真是无所不用之极啊! 邓南如果进了侨兴酒店,整天迎来送往,走的是红毯,乘的是电梯,吃的是精美的工作餐,用的是雪白的卫生间马桶,不出三个月,就再也不会适应艰苦简陋的生活。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而且在酒店里衣香鬓影,每天见识的都是高大上的外宾和海外侨胞,这都是这个时代特受人们羡慕的群体。人家出口就是洋文、学历没准都是哈佛、剑桥的,再回头看看土包子的赵国强,也许一点兴趣都没有了,甚至还会笑自已当年够傻的,怎么会看上那样的人、那样的条件。 环境能够彻底改变一个人。 黄燕这招,还真是切中要害。 谈恋爱最怕的是两个人同心同德,而且处于恋爱狂热期的话,你越想斩断,人家就粘得越紧。这一招滴水穿石,比起父母的绝情剑斩情丝高多了。 不过,赵国强是自家的大哥,赵菲怎么也不可能帮着外人。她有礼貌地对黄燕道: “黄阿姨,如果你觉得他们俩处得还好,也不打算分开他们,不如先给他们订个婚?这样以后我哥去侨兴酒店找邓南姐,也就名正言顺。不然,那家酒店安保那么严,没准都不让我哥进去。” 赵菲笑嘻嘻地,一脸促成好事的调皮小孩样,让黄燕没法拿她这话当正经话。但这话却能启发赵国强和邓南的想法。 “咦,这是个好主意!妈,我觉得阿菲说得有理。” 先答应的,竟然是邓南。 黄燕一看女儿竟然如此放低身份,赵国强都还没答话呢,她就答应了。顿时气得一股气直冲脑门,“嗡嗡”地耳朵里直耳鸣: “不行,我不能答应。哪有这么年轻就订婚的。” “他们俩也不小了,都20出头了,在农村孩子都有了。” 赵菲继续貌似无心地插了句嘴,顿时让邓南因为母亲那句话而犹豫的神情又坚定起来: “妈,除非你答应我和国强订婚,不然我就不去侨兴上班。” “哎,你这臭丫头,还真是,让我怎么说你好呢?” 黄燕简直有点气急败坏的样子,忽然象想到什么似的,她指着赵国强道: “那你说呢?” 女儿都主动了,赵国强还一声不吭,这是什么意思?哪有这么倒贴的女儿啊?黄燕有点气糊涂了。 “黄阿姨,别误会。订婚这事,我是一千个愿意,一万个愿意,我这不都是听南南的吗?她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赵国强实则在心里盘算着,如果马上要订婚的话,家里得掏多少钱。那一万五,他上驾校花了一万三,还有两千元应该够订婚的各种花销了吗?可是上驾校还得再花几千块巴结教练呢,钱花还了,哪还有钱订婚啊? 想到这些现实的问题,赵国强又烦上了。没提防被黄燕这一点名,顿时吓醒了,赶紧摆出一副“妻管炎”的模样。 118.第118章 女生外相 赵国强别的不强,他的情商挺强的。赵菲这才发现,大哥在感情的事情上,一直充当着扮猪吃老虎的角色。 果然,黄燕虽然被俩孩子催促订婚的事情狠狠打击了一下,但是听到赵国强说的听“南南的话”这种语气,心里还是很舒服的。 她这辈子别的没捞着,就捞到了一个听话的丈夫。邓新天是万人之上的农场场长,掌握了农场所有干部的“生杀”大权,可是那又怎么样?在她面前不一样也是俯首贴耳、乖乖听话?她说一他不敢说二,她说往南他不敢说往北? 这一条上,黄燕对赵国强顿时有了一丝欣赏。她掌控丈夫自如,当然也希望女儿能象她一般,有一个对她俯首称臣的丈夫了。 可惜女儿性格一向比较直,又容易冲动,黄燕一直担心女儿嫁人后日子会过得不如家里,眼前这个赵国强,虽然家里穷了一点,但是却是肯疼女儿的,又肯听女儿的话,黄燕的心里就有了几分松动。 而且,作为掌控欲很强的女人,黄燕忽然觉得,女儿嫁个家境比自家差的,也未必不见得好。至少象赵家这样的家庭,她就完全有把握搓圆搓扁的。 只是,自家条件如此优越,难道真地要女儿嫁给这么差的家庭吗?这面子上过不去啊!农场的人背后会怎么说? 黄燕沉吟良久,一直迟迟不决,不肯表态。 赵菲知道,如果黄燕答应了,邓新天也就八九不离十了。别看现在黄燕犹豫不决,但经过女儿闹自杀、大哥去学车后,她的心态应该已经发生了变化,此时,要的就是趁热打铁: “黄阿姨,我大哥这个人一向固执,认准了一条路就要走到底。昨天在水库闹的那件事,现在场里好多人都在议论呢!我记得酒店要招人,要有一个政审是吧?万一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捅上去的话,邓南姐恐怕就去不了了。(..info无弹窗广告) 但是如果俩人订婚了,别人就无话可说了,是不是?” 黄燕吃惊地看了赵菲一眼,心想,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也懂这么多事?赵家的孩子,还真是个个都是人精啊! 由于是涉外业务,因此象“侨”字号的酒店招人的确都要政审。时代发展起来后,有些酒店后来沦为了色情交易的场所,蒙上了一层不洁的面纱。但这个时候的酒店,是高档正经的场所,想要进去为外宾服务的,必须是政治和作风上都过得硬的人。 因此,赵菲提的这一点,正切中了黄燕的软肋。 现在让女儿去侨兴酒店,已经是箭在弦上、势在必行的事了,要不然,那个省领导的关系不光白用了,还得罪对方,这后果是邓新天承担不起的。 但如果女儿因为政审不过关,去不了侨兴酒店,更丢了一家人的脸,尤其是女儿,若是因为政审的事去不了新单位,那负面影响可大了。 赵菲这些话,软中带硬,句句切中要害,令黄燕想了好多。 听出妹妹是为自已说话,赵国强的情商,再次发挥到了人生的极致,他赶紧一脸巴结地对黄燕道: “黄阿姨,我会好好对南南的,放心,以后我要出去赚了钱,每一分都交给她管。” 赵国强早就习惯了家里由母亲执掌财政大权的局面,所以说出这种话来一点也不打磕巴,再说他知道货车司机财水很活的,比如车上载个水泥卸个十包八包的,卖给路边的水泥袋,转眼就是一笔收入,货主根本不会察觉。 这些都是阿泰教给他的,赵国强才不怕身上会没有钱呢! 邓南听了赵国强的话,心里也是甜丝丝的,深觉自已喜欢上这个人没有错: “妈!” 邓南叫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分明就是同意了赵国强的说法。(..info) 黄燕脸色一沉,气呼呼地道: “真是女生外相,晚上叫你父母到我家来说个清楚!” 说完,黄燕便一扭身就走了,也不管女儿了。 “哎,你妈这是什么意思啊?” 赵国强此时又糊涂了。 “你笨啊,要改嘴叫丈母娘了。黄阿姨的意思,是让爸妈去商量订婚的事呗!” “真的?真的是这样?” 赵国强傻眼了,他做好了红军长征二万五千里一般的艰苦准备,没想到好事来临得这么快。他被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给砸晕了。 刘桂珍和刘裕至其实都猫在客厅里,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对话呢!他们也是老成精的,知道这种时候他们不适合露面,索性装着没听见。 “订婚?那是谁家的姑娘?” 刘裕至听到外面赵菲说的话,不由轻声问女儿。 “农场场长邓新天的女儿,独生女!” 说刘桂珍不高兴那是假的,她脸上的笑纹都快把眼睛挤没了。打死她也不会想到,儿子这么厉害,谈的对象居然是邓新天的女儿,而且十分有望嫁入赵家。 “什么?邓场长的女儿?好对象啊,叫国强要赶紧了。” 见外面的谈话到了关键处,刘桂珍赶紧止住父亲迫切的谈话欲望,道: “别说了,听听黄燕怎么说。” 刘桂珍一颗心提着,她知道黄燕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自家的条件她肯定不屑一顾,正常情况下哪里看得上呢? 没想到被赵菲和赵国强三说两说,黄燕竟然败下阵来,她摞下那句话走后,刘桂珍不禁高兴地拍了一下自已的大腿,道: “成了!” 嘿嘿,自家条件差没错,邓家条件好又有什么用?关键是他家女儿的心,在自家儿子身上。 刘桂珍从来没有哪一刻,象现在一般感觉到对儿子是这么地自豪。自家儿子有本事,你家女儿就算是天上的凤凰,也要落到我们家这棵梧桐树上! “南南,你到我家坐坐吧?” 赵国强一颗心放了下来,这才看到女朋友梨花带雨的模样,不由一阵心疼,手指勾起替她拂去眼角的泪珠。 赵菲见两人已然无视自已,你侬我侬,郎情妾意,便冲着看傻了的钱向东一笑,一步一挪地往自家屋里走去。 今天这一幕,还好吴丽梅没有在场,若是她在,这个消息早就风一样地传遍了整个农场,甚至可能比黄燕到家前先吹到邓新天的耳朵里。 钱向东一眨不眨地看着赵菲进屋,从头至尾,赵国强和邓南这场爱情闹剧,他算是见证者之一。凭心而论,这的确是他想象力达不到的喜剧收尾场景。 钱向东觉得,这场喜剧里,赵菲才是这场爱情的总导演。 当天晚上,赵民生和刘桂珍就到邓场长家去了,这一次,赵民生不禁百感交集,他可不是以一个下属求人的身份去领导家。而是以一个平等的男方家长身份去提亲的。 当晚的提亲场面,赵菲没有能亲自见到,但是从父母回家后,凝重的面色上便可以想像,应该不是十分顺利。 不过,父母脸上多少都透出一些喜事,应该是订亲的事情最终有谈下来,那么能让父母烦恼的,便是钱的问题了。 想要娶一个娇娇的独生女,而且对方家境还挺富裕的,身为男方家长,压力也很大啊! 赵菲不会再管下面的事了,因为第一桶启动资金她已经给了大哥,能不能振作起来,娶到自已的理想新娘,那就看大哥的本事了。 第四天,赵菲腿上的伤拆线了,校医邱医生缝合伤口的手艺果然过硬,赵菲的腿上,只留下了一条细细的伤疤,邱医生看了十分满意地道: “再过一段时间之后这条疤痕也会彻底消失了,放心,小姑娘长得这么水灵,我不会让你留下疤痕的。” 一个恍惚间,赵菲忽然觉得邱医生这句话很熟悉,好象她曾经在哪里听到过似的。 除了在学校里,学校之外,她认识邱医生吗? 赵菲不禁认真地又看了一眼邱医生:如果加上一副金丝边眼镜,再穿上一身白大褂,这副形象…… 对了,这不是前世云杭市电视台经常播出的整容整形医院里的主治大夫邱洁医生吗? 邱洁医生是云杭最出名的整容大夫,她在电视广告里斩钉截铁地道: “放心,我不会让你留下疤痕的!” 这句话,成为后来云杭市民耳熟能详的广告词。 原来邱医生没有出名前,竟是蜇伏在黄坑镇这个山区中学里做校医。难怪她的技术这么好,赵菲认出邱医生是云杭整形一把刀邱洁,这下确信自已的腿上的确不会留疤,顿时放松下来。 都是爱美的女生,谁希望自已腿上留个伤疤,以后穿裙子热裤什么的可就太难看了。 赵菲饶有兴味地看着邱洁,心想看来现在邱医生还没有出名,也没有找到自已的事业方向。 “呃,我脸上没洗干净吗?” 邱洁看到赵菲盯着自已的脸专注地看,不由地摸了把脸,脸上露出愕然的表情。 “没有没有,很干净,邱医生你的技术太好了!我这条腿,太谢谢你了!” 赵菲真诚地道,她心里有个主意隐隐浮动。 119.第119章 一群小弟 邱医生这种技术型人材,留在黄坑中学也是屈才,赵菲的主意便是:有机会自已能建一家整容医院的话,便可以把邱医生挖到医院里作为主刀了。 不过,现在这种愿望还只能是愿望,想想身上剩下不多的万把块钱,要弄起一家整容医院根本不可能。而且,现在这个年代大众的观点还是以朴素为美,要让女人们出钱在脸上动刀子,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整容之风的出现,应该至少还得十年后。 这么一想,赵菲的心也安了起来,反正邱医生现在也跑不掉,只要自已有了资金,再来挖角也不迟。 “这是我份内的事,不用谢啦小姑娘。” 邱医生除了自已业务范围以内的话题,并不擅长与人交谈。再看看整洁如新的医务室,所有的医疗用品包括私人用品都堆放得整整齐齐的,看来也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 这样的人,不光是对自已严格,对对象的条件肯定也是不低的。小小的黄坑镇,若论匹配,还真少有人能配得上邱医生,难怪小姑独处到现在。 对邱医生动了某种心思之后,赵菲有事没事,又到校医务室逛了几次,最终和邱医生找到了共同语言。 这话题,说的就是那件孔雀衣。 由于邱医生是大夫,所以赵菲知道她不会象颜金花那般忌讳,便把孔雀衣补得天衣无缝的秘密真相告诉了邱医生。 “什么?钟记裁缝铺有这种水准?” 邱医生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让赵菲想到后来挺流行的一个词:呆萌! “嗯,这可是他们祖传的手艺,市局刑侦中队的雪姐告诉我的。一般人我不对他们说。” 赵菲接着便把钟记裁缝铺承接的特殊任务对邱医生说了一下。邱医生到底是学医的,果然如赵菲所料,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有机会去那看看,这手艺可真是没得说。” 邱医生居然兴起了偷师之心,在赵菲看来,有些人做什么真是天生注定的,正如邱医生日后必然成为云杭市整容界的一把刀那样。 半个月后,震动黄坑镇的流氓团伙大案举行公审。这是云杭市严打战役拉开后打响的第一炮,而且由于案件性质恶劣,早就在黄坑镇传得沸沸扬扬。 公审之前,照例是将犯罪嫌疑人押上敞篷解放大卡车游街示众。 黄坑镇上,万人空巷。 那些曾经嚣张一时的流氓混混,此时都耷拉着脑袋,无精打彩。 黄坑中学和小学,都由老师带领着学生,到黄坑人民会场听取了公审大会。 被游街的犯罪份子中,陈秋香和“七姐妹”一帮女生并没有被押其中,可能也是考虑到了她们身为女生的身份。 公审大会气氛十分严肃,武警全副武装,带着白手套,枪械上膛,法院刑事庭庭长最后宣读了判决书。 当听到“吴某某等七人犯****罪,罪行重大、影响恶劣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时”,一人背后都有一个持枪的武警押着的犯人,顿时全身发抖,接着,一个个腿脚发软,吓得瘫软在了地上。 陈秋香和“七姐妹”脸都“唰”地白了。这是她们被邱云雪带走后,赵菲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看到她们。 没想到,只不过为了一时的虚荣之争,陈秋香因为胸憶难平,竟然犯下了这样的罪过。 曾经的白天鹅,现在成了万人公审大会上的罪犯。 事情发展的戏剧性,出乎赵菲的意料。 不过,当听到那些小混混被判死刑之后,赵菲即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是因为“严打”确实严,这样的案件在上一世被判死刑的并不在少数,包括那个邱智巍,都是在“严打”中因为犯下类似的罪行而被枪毙的。 意料之外,是因为这种罪行,虽然影响恶劣,但以后来法律的界定,罪不至死,判重刑那是肯定的,但死刑倒是未必。 法官一宣布出口,犯下大罪的吴某某等人根本没有预料到这种后果,他们认为玩个妹仔,至多只是坐几年牢罢了,没想到却成为“严打”拉开后触到枪口上的典型。 量刑虽然偏重,但群众听了,却觉得大快人心。大家对这种判决却不由得异口同声地支持。 法官随后宣布了陈秋香和“七姐妹”的刑罚,由于她们都年满16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行为能力,分别被判了三年到十年不等的刑期。而其中刑期最长的就是陈秋香了,她因为参与策划此事的缘故,被判了十年。 但是陈秋香本人又是受害者,否则,或许一个死刑也跑不了。考虑到种种综合因素,最后领了十年刑,一条命保住了。 等听到各自被判了几年刑之后,陈秋香和“七姐妹”因为害怕被判死刑而瑟瑟发抖的腿才慢慢停住了发抖。在这种情形之下,能捡回一条命,她们简直觉得就象是从地狱到天堂了。 随着法官宣判的结束,吴某某等七名参与****的犯罪份子,被武警押出人民会场,直奔黄坑镇的山边法场。 而陈秋香等人,则是被押回县看守所,等待转到监狱中服刑。 赵菲看着被武警押出的吴某某等人,不由一阵百感交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些意图加害于她的小流氓混混,现在他们几乎都吓瘫了,是被武警架着出去的,自已根本无法走路,脑子中想必也是一片绝望和空白。 赵菲并不同情他们,如果不是陈秋香误入小树林遭害,那么天知道会是别的什么女孩呢?那天她要不是跑得快,受害的人就会是她。现在自已还不知道处在什么样悲惨的境遇中呢! 倒是陈秋香,被武警押过她身边时,竟然还抛给了她一个怨毒的眼神,看来,捡回一条命的她,此时心中的愤怒又大过了理智,颇有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味道。 赵菲倒也不惧,坦然迎着陈秋香目光而上。她只是没想到,陈秋香这个时候的怨气还这么大,都落得身败名裂了,竟然还不思悔改,看来是打算一条恨她的路走到黑了。 去法场上看枪毙犯人的群众不少,官方对此也不禁止。本来这种公审大会就有警戒世人的意味,法场只是在一定范围内划定一个圈子不得进入即可。 赵菲对于这种场面当然没有兴趣,开完公审大会,学校把学生组织回学校后,时间也差不多了,各个班级基本都宣布下课了。 赵菲背着书包往回家的路上走,不知不觉地,因为没有和颜金花同路,她又走上了那条回家的偏僻小路。 这是惯性使然,等走到一半时,赵菲才意识到,这里就是当日的案发地点,小树林外面,还扔着法医做检验的白手套、塑料袋等物品。这些东西,一下子把赵菲的思绪勾回到了那日的场景。 对这条小路,大白天的赵菲并没有心理阴影,因为平时走这条路都挺安全的,若不是陈秋香有意设计,走这条路根本没有问题。 但是就在这时,小树林里,忽然又响起了一起“扑落落”的声音,好象有人从小树林里钻出来,而且人还不少。 赵菲顿时心生惧意,她看看往回学校和去家里的路程都差不多,便加快了脚步往家里的方向赶。 “哎,站住!” 就在这时,一个赵菲听着挺耳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赵菲停住脚步,回头一看,的确是老熟人了,正是邱智巍。 赵菲心念电转,邱智巍出现在这里做什么?是陈秋香的熟人?是那群混混的老大?看到他们被判了死刑,要来替他们报仇? “青天白日的,你们要干嘛?” 赵菲就不信刚开过公审大会,这些人就不害怕,还敢继续这么嚣张。公审大会上,那些混混的表现,就证明了这帮人平时只是色历内荏的,真遇上生死大场面,全都不行了。 “你叫赵菲是吧?” 邱智巍走上前来,身后跟着20多个人,都是他手下的兄弟之类的人物。 赵菲只觉得心头一阵发紧,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从邱智巍身上感觉到恶意,这么多人,就算她是女飞人,也跑不过他们,只能硬着头皮道: “我是赵菲,你们想做什么?” “扑通”一声,邱智巍跪在了赵菲面前: “老大,你收下我们吧!” 这是邱智巍第二次向人跪下了。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邱智巍这阶段估计是黄金降价了,连膝头也不值钱了。 “你,你这是做什么?” 赵菲吃了一惊,往后吓得一跳。 “大姐,你就收下我们吧!” 所有小混混,20多个人全都向赵菲齐刷刷地跪下。看到这种场面,赵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愕然。 “你们这是闹什么?万一让人看到了,会怎么想我?” 赵菲生气了。 的确,20多个混混,齐齐跪在她面前,如果这时候有人经过看到了,这公审大会才刚开呢,谁知道会把赵菲描成什么样子。 经过前一段的事,赵菲现在一点也不想和这些混混沾边了。 120.第120章 再馋也不能动 “老大,我们是真心实意地想跟你混,你市里有人,和你混有前途!” 邱智巍的话,让赵菲哭笑不得。但是这话让她明白现在邱智巍是绝对不敢对她不利了,就因为她认识邱云雪的关系。 赵菲还不知道,现在黄坑镇上传得沸沸扬扬,说赵菲和市里的刑警中队长,飒爽漂亮的女警花是亲戚,这次赵菲险被欺负,就是女警花出手解救了她云云…… 也不知道群众的脑力如此活跃是不是因为精神文化生活太单调的缘故,邱智巍每天都和手下在镇上晃荡,当然听到了这些传言。 陈秋香的案子,让雷火暴露了,邱智巍埋在黄坑派出所的内线正是雷火,失去了最后最大的依仗,邱智巍深觉惶恐。 在公安内部有人,一直是小混混们生存发展的最重要的依靠,这下内线被拔走了,自已还得罪过市里公安有人的赵菲,邱智巍越想越不对劲。 他思忖了好久,一直想着找个机会向赵菲当面赔礼道歉,但又觉得自已这副样子怕是会吓着了她。 为了表现出自已的真诚和善意,邱智巍天天对着镜子练了好几百次“迷人”的笑容,结果在第一天试验时,就把在路上遇到的一个女孩子吓跑了。 促使邱智巍下定决心向赵菲“表白”的是今天的公审大会。 看到台上那些平素在镇上和自已也多少打过交道的混混们被判死刑时,邱智巍真是吓尿了。他不由得想起那个晚上,如果自已真地侵犯赵菲得逞,那么今天站在台上被宣判死刑的人肯定就是他了。 想到这里,邱智巍谢完了各路天上下地古今中外的神仙,甚至还谢了那个突然神秘出现揍了他一顿的黑衣人,多亏有了黑衣人出现,他才没有把罪恶的手伸向赵菲得逞。 现在想来,那黑衣人简直是他命中的福星。今天台上的这些人,完全都是替他去死的。 邱智巍听完公审大会,在人群中找到赵菲,但当着众人的面,他没敢上前打扰,而是一直等到黄坑中学放学后,他才跟在赵菲后面,到了这处没人的地方,才大胆地“表白”了出来。 听完邱智巍这段心路历程的独白,赵菲看他焦急一脸抹汗的样子,倒也相信他是真心要归顺于她了。 只是赵菲没有想到,自已竟然会成为一个混混团伙的老大,这种身份太违和了吧? 看到赵菲沉默不语,邱智巍急了,他道: “老大,你就收下我们吧!我过去的所作所为让你不敢相信我们,但是只要你同意收下我们,就会看到我们的变化了!是不是啊?弟兄们?咱们一定听老大的话,惟老大马首是瞻!” 这邱智巍水平还不差嘛,居然懂得几句成语!赵菲笑了,她爽快地道: “好,要让我收下你们,有一个条件必须答应我!” “什么条件,你快说!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在所不辞!” 邱智巍有眼色,相中了赵菲身后邱云雪的力量,同时,他更相中了那个神秘黑衣人的力量。如果说那个神秘黑衣人和赵菲一点关系也没有,纯属英雄救美,邱智巍才不信呢! 他记得雷火对他说过,那个神秘的黑衣人来历不简单,一般人根本得罪不起。 眼见着“严打”开始,道上越来越难混了,如果他们这一支归顺于赵菲,那就等于同时拥有了刑警和神秘黑衣人的力量。 邱智巍打的是这一手好算盘,但赵菲哪能不提防呢?她又不是一个只有16岁的小姑娘,她的心智,远远比邱智巍想象得要成熟。 “如果我收了你们,每项行动就必须向我汇报,而且,都要经过我的批准。(..info好看的小说)另外,一些涉及违法的生意,你们现在也不能做了。一切都要听我的安排,如何?” 赵菲的条件,象是给邱智巍脖子上套了一条枷锁,他哪里可能被套住呢?听赵菲这么一说,脸上便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你不同意的话,我也不勉强,咱们不是同路人,注定走不到一起。” 赵菲是想着今后自已要发展经营的话,也需要一批人手,与其到了时候从社会上胡乱招些人用,不如趁现在培养一些心腹。这些小混混,虽然名声不好,但也没有做什么太大的恶事。 而且以他们的年纪,不过18、9岁,个个都涉道未深,如果能及时让他们从违法生意中抽身,未来还是可期的。 在社会上混的孩子,在班级里考差的孩子,不等于就是笨孩子。赵菲见得可多了,前世,许多读书好的乖孩子,最后名牌大学毕业了,都沦为给坏孩了打工的下场。 最典型的一个例子,她前世初中同届的一个调皮男生,类似于邱智巍这种人,初中毕业后连高中都没上,就去京城里漂了。 后来,开了家翻译外包公司,将电视台的外文节目统统接过来做外包翻译工作,高薪请了七八个名牌大学外语系的毕业生做公司翻译,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最后连国家电视台的外文频道节目都包给他做了。 就他一个24个英文字母都认不全的初中生,最后还娶里公司里最漂亮的名牌大学毕业的外语系女生做老婆。 象这种典型的例子一抓一大把,赵菲总结了一下,认为在社会上混的人,敢想敢想,不因循守旧,不墨守陈规,所以最终容易取得成功。而书读呆了的“三好生”们,则不易变通,胆小怕事,习惯了做乖乖仔,现实的、飞速发展的社会容不得不思突破之人,最终他们只能沦为打工仔。 赵菲看中的就是这帮“坏孩子”身上的活力,可是要带着这帮人创业,现在的她来说也是剑走偏锋。万一带不好的话,在这个“严打”风头之上,就可能被当成流氓团伙的典型带头人被狠狠打击。 所以,如果这批人真心投靠她的话,她就必须约法三章,不许走黑道流氓团伙的路,否则,她是坚决不肯接手的。 “可是老大,不捞那些偏门,我们哪有钱赚啊?” 邱智巍道出实情。 赵菲真是恨铁不成钢: “遍地的黄金流淌,你告诉我只有偏门能赚钱?” “老大,愿闻其详!” 邱智巍听赵菲这么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禁眼前一亮。他还真是被这次“严打”给吓坏了,能走正途赚钱的话,他也不想走邪路啊!不是说夜路走多了总会碰见鬼吗?象那帮被抓去枪毙的混混就是流年不利啊! 邱智巍有这样深刻的反思,算是彻底摆脱了他上一世被枪毙的命运。也许冥冥中有种警醒,让邱智巍终于开窍了,觉得再也不能那么走下去了。 “你语文老师是三国迷吧?”赵菲真受不了一个流氓团伙的老大居然文绉绉的,“你还是先站起来吧,这么跪着真是折寿!起来起来,不起来咱们没话谈。” 邱智巍双膝也跪麻了,见赵菲一番长谈的模样,知道不借着这机会站起来,再矫情的话,再跪半个小时那是那副模样: “弟兄们,老大发话了,大家都站起来吧!” 小弟们乱哄哄应着,果然一个个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打着膝盖,搞得赵菲面前尘土飞扬的。 “不如到里面坐下谈吧!” 赵菲指了指小树林里面,她可不想大中午的被人看到在这带了一群混混谈事。 小树林里面正是当日的案发现场,邱智巍不晓得赵菲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还把自已带到那处凶地,他抹了把头上的汗,道: “我们刚才也没进去,只是在路边草丛下等你。” 那意思,分明不想进去。 邱智巍也会认怂,这心理阴影得有多大呀?赵菲想想他前辈子也是犯了这事才被枪毙的,忽然有点理解他了,某种阴翳或许会穿透时光,让他的思想有所触动。 “这样吧,带着这么多小弟,你和我什么也谈不了,要不然,等傍晚放学后,你找个安静的地方?” “行,这主意好。就在老孙冰库怎么样?到时候我包场,只有我们俩谈。” 邱智巍想了下,问赵菲。 从这个地点的选择来说,也能看出邱智巍的诚意。老孙冰库就在人来人往热闹的丁字街上,如果他想对赵菲不利,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敢。而把地方包场的,又能避免外人干扰。 这邱智巍的情商还是不错的。在现实的社会生活中求生存,还是这种有情商的人混得开。 “好,那就依你,我大约四点半放学,你到时候清场就是了。” 赵菲说完,也不再理会这些人,背着书包,白衣黑裙翩翩离去,就象一朵初夏刚刚绽放的白莲花,光华内敛,但又深深地吸引着大家的视线。 邱智巍把眼光从赵菲的背影上收回,转回头看到手下的小弟都流着哈喇子的模样,不禁狠狠地敲打了一下离自已最近的耗子的脑袋: “那是你的老大,再馋也不能动!” “老大不是你吗?为什么要拱手让出?” 从邱智巍做决定到出现在赵菲面前,邱智巍并没有时间和手下做解释,所以耗子才有此问。 121.第121章 自由恋爱就是省钱 “哎,我什么也不说,就问你一句,今天公审大会你去看了吗?” 邱智巍语重心长地问耗子。 “看了。那有什么?又不是咱们。” 耗子不以为然地回道。 邱智巍一个巴掌拍在耗子的后脖子上,别看对赵菲斯斯文文,客客气气的,那还不是怕吓坏了赵菲。但对自已的手下,邱智巍一向是恩威并施的,他这个黄坑镇的新一代刀神不是吃素的。 “如果你不想站到那上面去,就必须和她合作!” 邱智巍说完,气势汹汹地走了。 耗子摸着自已被拍疼了的脖子,半晌才咀嚼出什么来,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爸,是有中奖,但那些钱都被国强拿去学车了,剩两千块左右吧!” “人家都说养儿防老,养儿防老,好啊,你们中了大奖,发了大财也不告诉我一声。是不是怕我们贪图你的钱啊?” 又来了,真是大奖搅乱一池春水啊! 赵菲在客厅外就能听出这不是爷爷赵兴洲的声音吗?看来这中大奖的新闻还真是不迳而走啊!居然连老家白云村那山疙瘩的地方也听到了这个传闻。 财不露富果然有理,赵菲无法想像如果家里人知道自已身上还有一万多元,会是怎么样一种情形。 “爷爷,你来啦!” 赵菲进了客厅,低眉顺眼地叫了一声赵兴洲。 爷爷个子高大,足有180多公分,骨骼粗大,面色红润,虽然58岁了,但气血充足,看上去气色比赵民生还要好一些。 赵兴洲打小读过两年私塾,会写一笔工整的毛笔字,也因为这个特长,他才当了生产小队长,现在年纪大了,小队长不做,但也在村里攒下些人缘,加上辈份高,村里红白喜事都有他揽头,生活得比较滋润。 看到孙女进来,赵兴洲并不在意。农村人都这样,重男轻女,如果是孙子,他还会应一声。但赵菲叫他,他只扫了一眼,表示听到了,自顾和赵民生继续说着话: “还有啊,你们要破‘厄’没错,但是按规矩只要咱们村放电影就可以了,什么时候轮到后格头村放了?而且,放什么电影,也得我去主张吧?” 看来,外公刘裕至的夺权,狠狠伤了赵兴洲的面子。 儿子听媳妇的话,这是家里的事,只要外面媳妇还给儿子留面子,他作为父亲的可以不管,可是这种家庭里的大事,亲家也太蹬鼻子上脸了。居然什么事都由刘裕至张罗去了,他这正主摆在这,还没变成灵位呢,现在就当他不存在了? 何况,赵兴洲还是村里红白喜事出头惯了,这下连自已家儿子的好事都让外人张罗去了,以后在村里还怎么见人? 赵民生要说没有想到这个事情上也是假的,那种应该由他爸操办这事的念头也曾经在他心里一闪而过,只是当时刘裕至人在眼前,那说话的气势,就容不得别人插手的样子。 所以,这个要由父亲操办的念头也就一闪而过了,赵民生可没想到父亲反应会这么大,但按当地的风俗来说,也的砍必须由赵兴洲来主办这件事情。 赵民生一听父亲抱怨,便窘在了当场,两手搓来搓去的,讷讷无言。 “爷爷,其实我爸还有一件真正的大喜事你没听说吧?” 赵菲见父亲一身难受的样子,便上前插话道。 “哦?还有一桩大喜事?说来听听?” 赵兴洲听说竟然还有一件比中大奖更大的喜事,不由被吊起了胃口,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 “我爸的转正申请通过了,等省侨办批了,他就是正式的国家干部了!” “什么?有这等好事?你怎么不早说?”赵兴洲一听,儿子居然从临时工转正了,高兴地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屋里子转了一圈,才乐呵呵地道,“除了放电影,还得请高甲!” “什么?请高甲,爸,这要花不少钱呢!” “哼,你转正是一件光宗耀祖的大事!咱们白云村里出的第一个正式的国家干部啊!多少钱你也得花!这事就这么说定了,高甲戏团我去订!钱嘛,当然会尽量帮你省了。” 高甲戏团是当地的特色民间喜,红白喜事能请来高甲戏团,说明这户人家很殷实。而高甲戏又都是用方言唱戏的,对于不懂说普通话的农村老百姓来说很对胃口。 结果,事实演变到最后,赵民生一家必须在白云村演一场电影、一场高甲戏。 至于谁先谁后,赵兴洲也不计较,他最高兴的是儿子能够转正,这下他在村里可以挺直腰板,扬眉吐气了。 不然,人家每次问起他儿子,他一介绍自家大儿子是在农场治保科上班的,人家总是面露赞叹之色,但当他说儿子不过是个临时工时,人家那赞叹之色又变成惋惜之情,这让他心里别扭死了。 这下可好,不管谁问,他都能中气十足地在众人面前道:我儿子是农场治保科的。 想到这里,赵兴洲便眉开眼笑,刚才关于会在村里没面子的怨气也就一消而散。儿子做了正式的国家干部,这就是最大的面子。比村长还大呢! 赵民生瞥了眼女儿赵菲,心态真是十分复杂啊!女儿一句话帮他解了围,免了父亲的责怪和不平,但是又招来了高甲戏团,得,存折上又得少一串数字,刘桂珍不生气才怪。 赵菲冲父亲摊了摊手,表示事情发展完全不受她的控制,然后便准备到厨房里吃饭。 刘桂珍已经把菜炒好了,一个盐腌的清炒小笋,一个空心菜,一盆三层肉炒蒜苗。看到赵菲进来,她便对赵菲道: “快把饭盛上,盛好了叫你爷爷来吃。” 长期不在白云村生活,公公难得来一趟,刘桂珍表面上的文章还是要做的。 “妈,今天的肉好肥啊!” 赵菲看着油汪汪的大片三层肉,不禁有胃酸涌动的感觉。 “我拿了一斤花生给杀猪郑,不然这挨千刀的,每次不拿点东西给他,都净割瘦肉给我。” 刘桂珍难得大方一回,巴结了一把杀猪郑,不然还没有三层肉可买。 现在吃肉的机会少,大家买肉都买肥肉,不爱买瘦肉。但是供销社卖肉的若是不带点东西巴结他,下刀净是瘦肉。 赵菲听了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大家都认为三层肉是比瘦肉好的东西呢! “爷爷,吃饭了!” 赵菲打好饭,便到客厅唤赵兴洲。见他一脸带笑的样子,果然儿子转正的消息让他十分开心,估计回村里得笑上大半年。 赵兰和赵国智也陆续回来,看到赵兴洲,除了叫一声打招呼外,也没有什么亲热的表示。 孩子太多,孩子又生了一堆孙子,赵兴洲不经常和老大家一起,经常会把孙子孙女的名字给忘了,见他们问候,也就含糊应着。 倒是吃饭这件正事,让他提了下神,吃完饭,赵兴洲就卷了个喇叭筒旱烟抽了起来。 “爸,国强要订婚了,日子订在三天后,到时候你要过来呀!” 订婚照例是要请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至亲长辈过来吃一顿,以示庆祝,其实更主要是有这个吃吃喝喝的风俗,正好父亲过来,赵民生也省得特意打电话回去通知。 村里只有村部有一架电话机,还经常没人在,电话打了也没人接,要传个信也挺麻烦的。 “国强要订婚了?这是好事,女方是哪个村的呀?” “怎么可能是村里的,我们家国强啊,马上就是大货车司机了,找的姑娘当然是居民户口,有正式工作的了。” 刘桂珍收拾完厨房,正好听到公公这句话,顿时得意地透了个底。 “哟,国强这么有本事啊?是哪家的姑娘?” 赵兴洲没想到自已来一趟儿子家,能听到这么多好事。 “是农场邓场长家的女儿,人家喜欢上国强,自由恋爱来着,不用花太多钱。” 赵菲心想,还好邓南姐没听到,还好黄燕没听到,还好邓新天没听到,如果知道母亲把人家女儿一腔真爱如此评价,不知道会不会觉得真爱太不值钱了? “妈,这话以后你别在别人面前说,让邓南姐听了不太好!” 赵菲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如果母亲还是这种想法和态度,等邓南过门后,两个人肯定会有矛盾的。哪个女子会把自已的爱情同金钱划上等号?而且还让男方家人觉得自已不值钱? “你个小丫头知道什么?本来就是自由恋爱来着,你哥人长得好,又有本事,邓南当然喜欢他了。” 刘桂珍不服气地咕噜道,但她也觉得自已说话的方式不太对,没有再大声嚷嚷,这是想到了隔壁的吴丽梅,同为归侨,吴丽梅和黄燕的关系不错,要是她听到去学话就惨了。 “能省钱还不好?不过依我说国强还真是有本事,能娶到邓场长的女儿,邓场长可是大官啊!” 赵兴洲听到这个消息,十分意外。原本以为儿子转正就是一件大事了,现在看来,孙子赵国强才真正是前途不可限量。 122.第122章 羽扇绾巾 没想到国强这个憨小子竟然能娶到邓场长的女儿,赵兴洲心里立即对孙子肃然起敬。(..info好看的小说) 他的脸上,流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想象着自已在村长面前趾高气昂甩出一句:我孙媳妇是邓场长的女儿,那种轰动效应,赵兴洲顿时连最后一丝火气也没有了,他笑嘻嘻地问: “国强呢?我今天进来就没看到他,哪去了?” “爸,国强去学车了,都是封闭式训练,本来不能回来。不过因为情况特殊,他这几天和教练请了假,晚上可以回家。” 刘桂珍说完就后悔了,果然,赵兴洲立马兴致勃勃地道: “那我就在农场住一晚上,看看好久没见着的孙子,明天再回去。” 赵菲见母亲的脸上果然就象被人抽了一巴掌似的,马上扭曲了一下,心知母亲又心疼钱了。 因为家里窄,如果亲戚来了要住下,就只能住农场的招待所了。不过,招待所一晚上要两块钱,这钱还不得刘桂珍掏啊?所以她立即后悔说什么国强晚上要回家的话。 不过没办法,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木已成舟,这下不光要再管一顿晚饭,还得让赵兴洲去招待所住一晚上。都是多出来的开销,刘桂珍心里嘶啦嘶啦地疼。 当然,更让她肉痛得还在后面。赵民生泡了一壶茶,给父亲斟上,又给妻子倒了一杯,然后才期期艾艾地道: “桂珍,爸说,咱们家喜事连连,得在村里加演一场高甲。” “什么?高甲?那得多少钱啊?” 刘桂珍刚放到嘴边的茶杯立即“碰”地放了下来,里面的热茶水甚至喷到了赵兴洲的手上。 赵兴洲不满地蹙起眉头,道: “桂珍啊,国强中了大奖,民生转正了,对了,国强还要订婚了,你说这么多好事,如果不请高甲好好演一场,村里人会怎么看你们?” 赵菲现在逐渐明白了,农村出身的人,就算是离开村子几十年,根都无法从村子里连根拔起。因为你的祖宗牌位在村子里,你的姓名在族谱上,你的家人还留在村子里。 虽然你可以跑到北上广,可以跑到五大洲四大洋,但是你的根永远都会在当初出去的那个乡村。 或许,乡村生活在事业成功后,未尝不会是一种美好的回忆,但是当乡村用它固执不变的礼俗来压迫试图反抗的游子时,有时候,看似美好无争的乡村生活也会蒙上一层阴云。 赵民生还没跑到北上广呢,他只不过离老家几十公里,哪有力量以一已之力,对抗村里老少在赵兴洲阵述中“殷切”的目光? 所以听到刘桂珍和父亲对抗上了,他头上的汗珠都冒出来了,赵菲不由得插了句: “爸,我看该买台电扇了。” “电扇一台一百多块,哪有钱买啊?”刘桂珍趁机杠上了,“国强去学车要花这么多钱,马上又要订婚了,还得添置些家俱什么的,到处都是钱,还想吹电扇,自已拿把扇子扇吧!” “哟,老大的,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赵兴洲常年在村里操办红白喜事,是个拢头的,什么样刁蛮的人没有见过?没有对付过?对自已家的儿媳妇,更不在话下,“是觉得我的提议让你们多花钱了?我那是不想让村里人戳你们的脊梁骨,说赵民生有钱还更小气了!” 赵兴洲气呼呼的,手一抖一抖的,手里里拿的旱烟卷烟灰散了一地。 看到这种情形,赵菲也没有办法置身事外,刚才不还喜气洋洋的吗?一说到钱的事情上,大家都翻脸了。 “爷爷,你再喝杯水,消消气。我爸妈不是那个意思,按村里的规矩,该怎么办不是还得怎么办嘛!” 刘桂珍见公公发火,也心虚了一下,毕竟放电影这事,按道理是得由公公来操办,自已父亲越疽代疱了,不合常理,公公要挑剔,这个理由便大过天,见女儿从中说和,便也换了副表情,陪着笑道: “是嘛,阿菲说的就是我的意思,请高甲得花不少钱,还得包那些演员吃喝什么的,一个剧团至少20个人,还得搭戏台,这功夫可就大了。” 刘桂珍说得实在,赵兴洲也就冷静下来,他重新卷了个旱烟,道: “你说得也有道理,这样吧,不然就不要唱高甲,咱们请木偶剧团吧!” 和唱高甲比起来,木偶剧团只要三五个人,也不用搭台子,只要架一个小门脸让木偶在上面表演就可以了。而论起趣味性,木偶的热闹和吸引力一点也不输高甲,花费却可以省了三分之二。 刘桂珍和赵民生一听,也都点点头,双方各退一步,就此成交。 当地的提线木偶十分出名,十几根线操纵着偶人,表演起来维妙维肖,很受大人孩子的欢迎,所以请木偶也是件挺有面子的事。 “爸,那这请木偶的事就你发落了,到时候多少钱我这边拿给你。” 赵民生这次做主了,把这事交给父亲去办。 刘桂珍有了自家父亲操办放电影的事,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她没有表态,等于这件事就这么办了。赵民生见妻子没再闹将起来,一颗心放回肚子。 “哎,阿菲啊,帮忙把这些鸭毛洗一洗,要捡大根的。” 刘桂珍开始到拣茶厂去上班了,朝八晚六的,中午还能休息两个小时,挺有规律的,这倒让她觉得闲了下来。这时,看到客厅外面护墙上摊开晾的鸭毛,想起刚才赵菲说的买电扇的话,便有了主意。 “妈,要干嘛呀?” 赵菲见母亲突然打起鸭毛的主意,不由地莫名其妙。这些鸭毛是家养的白番鸭杀来吃时拔下的毛。鸭毛晒干了,卖出去按斤论的话,一斤能卖个七八块呢,是笔不小的收入。 不过,一只鸭子也不过四两鸭毛的样子,要杀好几只鸭才有一斤左右的量。 “不是嫌热吗?我看看能做几把鸭毛扇。”刘桂珍道。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赵菲笑了,说: “好,我帮你打下手。”她的脑子里浮出诸葛亮手握羽毛扇智慧翩翩的模样,不由念道,“羽扇绾巾,谈笑处樯橹灰飞烟灭。” “姐,你说的是诸葛亮吧?这段话,我上次听收音机里的评书也有听到过。” 赵国智做好了作业,跑过来凑热闹,帮着赵菲挑鸭毛。 “去去,小心脏了手,一会不是要上学了吗?” 刘桂珍赶着赵国智。 赵菲听了心中一凉,细节之处,才会体会到刘桂珍仍是重男轻女的。叫她挑鸭毛就不怕脏了手,就不怕她会耽误了上学,她还要毕业考呢! 上一世正是因为感受不到家庭的温暖,所以才随便点头答应了母亲嫁给那个黄家仁,以为有了自已的家,丈夫年纪又大一些,会更体贴人,能享受到家庭生活的乐趣。 不过,赵菲不会把气撒在弟弟身上,他也是无辜的,就象现在,刘桂珍赶他,他也不走,仍是笑咪咪地凑在赵菲身边道: “上学还有半个小时呢,我早就挑好了。” 刘桂珍听他这么一说,也没办法,嘴里只是念叨着: “男孩子不要做太多家务事,以后长大了娶老婆,就会变成老婆奴了。” 这还真是“我儿子有能力不用做家务,我媳妇懒不做家务”的愚昧型婆婆,估计谁家女儿嫁入赵家,日子也不会好过。赵菲不无腹诽地想。 三个人一齐动手就快多了,一会儿,20多根最粗最长的鸭毛便被挑了出来,洗干净之后,刘桂珍便让赵国智找来两根细铁丝,一根十支羽毛串了起来。 串好后,再把羽毛凑紧,两边铁丝都各打了个结,以防羽毛溜出来,羽毛下部,则找出一碎花小布,插入一条趁手的竹柄做扇柄,缝合起来,巧手修饰之下,一把漂亮的羽毛扇就做好了。 赵国智一看双眼放光,拿起羽毛扇用力扇了扇,道: “风好大,不错,凉快,又轻便!” “妈,你这手艺,再做精致点,可以拿去店里卖了。对了,可以寄在二姨家的店里试试。” 赵菲觉得母亲这一手的确可圈可点,而且取材方便,真要拿到县城去卖,没准是个好收入。 “说是这么说,真的有人买吗?”刘桂珍心有疑虑,“如果真要做寄到店里去卖,咱家这点鸭毛肯定不够,还得去找别人收。卖不出去的话,这成本就亏了。” “试试呗,先做五六把试试,等爸有进城,让他拿到二姨那寄卖,现在这种天气,正是缺货的季节。” 能让家里人多一种收入,赵菲也不遗余力。现在扇子的品种并不丰富,羽毛扇在市面上还没有,不知道母亲怎么想出来的。 赵菲正想着,刘桂珍自行解说了: “我就是听了收音机里《三国演义》里诸葛亮的描写,才有了灵感。” 没想到,母亲也有心灵手巧这方面,看来,自已身上到底流淌的是母亲的血,有一些遗传能力,始终沉沉浮浮、若明若暗地呈现。 123.第123章 商人世家 亲情和血缘就是这样奇妙,打断骨头连着筋。 赵菲心中暗暗感概,不管上一世母亲如何对待自已,但是终归来说,这一世,再看到她,赵菲也没有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感觉。这就是亲情纽带联系所带来的吧! 要是换成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害了自已一生的幸福,甚至最后还害了自已的性命,赵菲肯定不依不饶。可是面对自已的生身母亲,她却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 最多,只能用前世的教训不断提醒自已,不要再对母亲百依百顺,要警惕不要跳入“以爱为名的陷阱”。 刘桂珍这么锱铢必较的人,前世那卖了自已换得的三万元,到底哪去了?想必去处十分隐秘,不便公开,否则,也不会上一世的婆婆一说,母亲就跳起来,竭力阻止。 “妈,看来你也有灵光一现的时候啊!我觉得姐的这个主意不错,袁先生的《三国演义》评书真是百听不腻,平时下课大家都在说这部评书呢! 大家可喜欢里面诸葛亮啦,都说他羽毛扇轻轻一摇,吓败曹操的主意就来了。咱们只要把这羽毛扇打上诸葛亮牌,没准还会引来大伙的抢购呢!” 这主意竟然是赵国智出的,赵菲不禁对弟弟刮目相看了。没想到这小子还有一些商业天份,懂得借势而上。 这种做法,就象后世明星效应一样,一旦哪个明星出了好作品,红了,就会有许多周边产品的厂商找上门要其代言一样。 赵菲的提议刘桂珍可以忽略,但儿子的话她却听进去了,刘桂珍笑着道: “国智说得有理,如果贴个商标,写上诸葛亮牌,估计会有人冲着这个买。我这几天下班就空就试试看。不过鸭毛却不够了。” 赵菲心里暗笑,反正母亲心动就好。赵兴洲听到有这么一门赚钱的生意,他的眼睛亮了亮,道: “鸭毛不够的话,我可以帮着收啊!咱们村里家家户户都养白番鸭,哪家没有几斤鸭毛等卖呢!不过,光收粗鸭毛的话,恐怕比较难收。” 是啊,鸭毛拔下了,不光细小鸭绒还是粗大的鸭毛,都混杂在一起晒干,大家收着卖鸭毛也是出于节俭的习惯,谁会有耐心去做细分呢? “爷爷,你把鸭毛收起来后,可以叫村里没有上学的孩子,趁着暑假来帮忙,分开一斤鸭毛和鸭绒给一毛八分的,价格你看怎么划算你来定。 分开的粗鸭毛给妈做鸭毛扇,鸭绒你可以拿去卖给收旧货的贩子,又是一笔收入。” 鸭毛被收起来就是去做鸭绒制品的,进了专业的厂里以后,还要再一次进行细分,细的鸭绒比粗鸭毛金贵多了。因此如果卖给旧货贩子,价格肯定比原来的要高。 赵兴洲一想,有道理,便美滋滋地道: “这个主意不错,村里孩子放了暑假,除了几个被押去山上放牛的,剩下的就是满村乱跑,掏鸟蛋赶狗的,闹死了。去年还有一个下溪里游泳溺死的。 如果能找个事给他们做,还能让他们父母亲放心呢!如果村里的还不够,我可以到附近十里八乡地收,比上山扛石头轻松多了。” 赵兴洲全身充满了力量,有门路赚钱,这让他抖然精神了起来。 赵菲觉得挺有趣的,没想到自已家族中的人,个个都脑域宽广,她只不过说了个卖羽毛扇的主意,结果家人把买卖一条龙的生意全补全了。 “爷爷,没想到你也是个做生意的行家里手啊!” 赵菲夸了句。现在会做生意已经不是看不起人的代名词了,“万元户”都是摆小摊、卖假烟、养鸡专业户们响当当的金字招牌了。在民间,已经有一股蠢蠢欲动的潜流,正在积蓄力量,随时掀起商业大潮的浪花。.info[] “哼,这算什么,你的太太爷爷当年在云杭府还是买了房产的,整条街都在他的名下,我爸,也就是你太爷爷小时候还过过公子少爷一般的生活。 不过,后来你太太爷爷吸大烟,把家业都败掉了,后来又躲避兵灾,才回到白云村。 你太爷爷死时还念叨着要我们重振家业呢!” 今天喜事连连,在接连不断的好事的冲击下,赵兴洲也来了谈兴,把祖上的光辉事迹拿出来又说了一遍。 这些事,赵民生打小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除了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赵兴洲不敢再提外,这几年,逢年过节他都要说一遍。只是过去赵菲从来没有留意罢了。 赵菲倒是没有想到,原来自家祖上还有这么荣耀的时候。当然,这只能说明在基因里自家不缺乏商业血统,但辉煌的过去什么也不代表。 说话间,刘桂珍已经把两把羽毛扇都做好了,赵兰好奇地拿了一把去扇,惊喜地道: “妈,风很大,还很轻,拿着真舒服!” 没有电风扇,没有空调,有一把轻便带劲的扇子自然是消暑神器了。 “冰条,冰条,不吃挡不住,吃了停不了的奶油冰条!” 就在这时,一声声清脆的叫卖吆喝声在附近响起。接着,房子转角,出现了一个推着自行车,车后架上放着一个泡沫冰条箱的小身影。 “不是刘小乐吗?他卖冰条了啊?” 赵兰一眼就看出是那个不爱说话的刘小乐。 “听你外公说他不上学了,说嫌念书没意思,才初二就不念了,没想到卖上冰条了。” 刘桂珍看到刘小乐,同村人的情谊让她兴起了照顾刘小乐生意的心,她远远地就喊道: “小乐,过来,刘姨给你买几条冰条。” “哎,好咧!” 赵菲这么久了,总算听到了刘小乐的声音,也是变嗓期的公鸭嗓子声,难怪刘小乐不爱开口说话,肯定是觉得这把声音太难听了。赵菲和赵兰都抿嘴一笑,刘小乐看了一眼她们的笑脸,顿时整张脸涨红了。 赵菲这才发现,刘小乐长得还蛮清秀的,方脸浓眉,挺直的鼻梁,长大肯定是个帅小伙子。 “刘姨,要几条冰条?” 刘小乐掀开泡沫箱,顿时升腾起一股冰雾。 “奶油来六条吧,多少钱?” “六毛。” 刘桂珍难得大方一次,每个发了一条奶油冰棒,爽快地给了刘小乐六毛钱,看他推着车,一溜烟地就跑远了,不由感叹道: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你们看刘小乐人家不上学,都懂得赚家养家了。” “妈,是他不想上学好不好?” 赵国智特别小心地舔着奶油冰条,难得吃上一回,可得好好慢慢享受。听到母亲夸别的小孩儿,他不服气地回了一句。 吃着冰条,赵菲却想到今天下午放学后和邱智巍一伙人的约定。这么一帮人,20多个,要他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要安排什么事给他们做呢? 赵菲一时也没了主意。 没想到的是,下午上课,另一件更让赵菲着急烦恼的事情终于来了,现任班主任曾老师,开始发放正式的填报志愿的表格。 上中专的一份,上高中的另外一份…… 赵菲多想把高中的那份拿到手啊,可是曾老师根据上次的摸底,把中专那份表格放在了她桌上。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高中的表格被分到别人手里。 颜金花和赵菲一样,拿到手的是中专志愿表格,看着手里的表,颜金花摆出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道: “这一天终于来了。哎,要填什么志愿呢?阿菲,你说我填什么好?” 颜金花的成绩不上不下,填大热的农校什么的估计没希望,什么建筑、交通之类的,一听这些硬邦邦的名词,她就毫无兴趣了。剩下适合的,她看来看去,也只有幼师、师范、旅游、卫校等等女生比较喜欢的专业。 “遵从内心的愿望吧,还有结合自已的成绩,实际点。”赵菲道。 赵菲才不给颜金花提什么建议呢,自已的命运只能由自已掌握,万一她提了什么建议,颜金花去读了之后觉得不满了,她就罪责难逃。 根据前世的经验,颜金花读了卫校之后,发展还是不错的,果然,冥冥中有些东西还是不变的,颜金花挑了好一会儿,才喜孜孜地道: “我决定了,报卫校中医士专业。以后出来当医生,多威风啊!阿菲,你呢?” “我呀,再看看吧,也许报农校园艺专业。” 赵菲想了下,如果最终命运的轮盘还是要她报农校的话,那么她还不如选择熟悉的专业,这样上学后也能省好多事。 “农校虽然大热,但是以你的成绩我觉得十拿九稳。而且云杭卫校和农校都在同一个区里,我们离得很近哦,可以经常见面。” 颜金花已经喜孜孜地开始规划今后轻松愉快的中专生活了。 “同学们可以把表格拿回去和家里商量一下要填报什么专业,明天早上一定要交上来,不得延迟。” 曾老师见同学们议论纷纷,便交待了一句,宣布下课,也没有和学生互动,直接就回办公室了。如果换成黄老师,肯定还会和学生们交流一番,提供一些他的报考经验给大家。 赵菲收好表,想着和邱智巍见面的事,不知不觉就来到镇上,和颜金花分手后,便往老孙冰库走去。 124.第124章 接收 老孙冰库没有了往常学生仔走来走去的热闹劲,显得门庭冷落车马疏,再看看孙库前走动的耗子等人,赵菲知道,邱智巍还真把自已的话当一回事,包了老孙冰库的场。 哪不把赵菲的话当一回吗? 不动声色间,几个镇上有名的混混全吃了政府免费的花生米,想要害人的陈秋香,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不够,还被判了刑。 光想到这些,邱智巍就心寒胆战,更别说那天晚上他亲眼见识到黑衣人的功夫,及黑衣人救了赵菲的全过程。 “老大,你来啦?怎么样,现在什么人都没有,你对这里还满意吗?” 邱智巍甚至学着香港电影里看到的场景,在老孙冰库门前用一把双人大雨伞架在竹杆上,绑在铁栏杆边,当成遮阳伞。遮阳伞下,是一张小方桌,方桌上摆了两杯冰****。 “环境不错,看样子你还挺聪明能干的呀?” 赵菲扫了一眼这土洋结合的冰室雅座,挑了下眉毛道。 “岂敢岂敢,老大你不嫌弃就是极好的了。” 邱智巍既然心里想要追随赵菲,就暂且把自已吓尿裤子的耻辱感努力收起,巴结地跟在赵菲身后,把横在方桌前的竹凳子拉开,颇有绅士风度地让赵菲先坐下。 “你这是看了多少部香港电影学的呀?” 赵菲享受着这小镇上哪得的礼遇,笑着戳穿他。 “不多,不多,反正哪个村子放电影我都去看,可能也有五六十部了吧。” 邱智巍对自已的战绩颇感自豪。因为手下眼线分布极广,所以黄坑镇不管哪个多偏远的村放电影,他都会收到消息。不仅如此,邱智巍如果去看电影,就算没有提前哪板凳去占位置,也总是能坐在前排最好的位置。 “嗯,看得还真不少。” 赵菲也知道现在信息交流不便,没有手机没有网络,要看这五六十部电影,还真得人脉广阔。 看来邱智巍其人,还有可资利用之处。 “如果想跟着我,就必须拿出你的诚意来。这样吧,你先告诉我你们现在赚钱的主要方式,收入,细账。” 赵菲毫不客气,单刀直入。那意思是告诉邱智巍,你想拿我的名头去换好处,把我当成砧板上的肉随意宰割是不可能的。 一个团体里面,最重要的凝聚力,除了所谓的义气之外,还有就是资金。 一个没有资金的团体,是运转不起来的。缺乏资金的团体,就算勉强运转,也如少了润滑油的老机器一般艰涩。 邱智巍的腮帮子一抽,没想到赵菲一点也不客气,说话直抵核心啊!但随即一想,又高兴起来,这说明赵菲对加入他们,有了兴趣。 邱智巍既不想象那些混混一样吃政府的免费花生米,又巴望着一个强有力的带头人,此时他作为混混头子卓绝的眼光便发挥了作用: “好,老大问得妙。我这就把我们团体的资金来源一一报来。” 邱智巍学着赵菲的措词,不再用团伙,而是用了较温和的“团体”二字。 听邱智巍一说,赵菲这才知道,这个团体参与了黄坑镇的地下赌博看场,有时也自已组织赌博,同时在场子里放高利贷,每天都能从中获利几百上千元不等。 这是这个团体的最主要收入来源。此外,这个团体本来想要转型的,就是上回想要拿下镇里溜冰场的经营权,慢慢把那里和电影院合并一起,扩展成为镇里的娱乐中心,但是最终这个转型计划没有成功。 至于原因为什么,赵菲心知肚明,又牵扯到二人尴尬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所以邱智巍也没有深入汇报下去。 最后的一些零散收入,来自于团体成员零敲碎打地敲诈,当然,这块并不是主要的,只是会收某一方的酬劳,替这方去威吓他的仇家,诸如此类。 赵菲想了下,看来邱智巍也不是全然没有头脑。地下赌博的事情,古已有之,就算自家不做,也会有别人抢着做的,赵菲嘱咐他别闹出人命就行,暂且不能放弃这块收入丰厚的业务来源。 何况,他们的作用主要是看看场,收取一些高利贷的利润。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赌场里的高利贷还真叫高利贷,见老大好奇问起,邱智巍也知无不言,道: “一般是一角的利,但是特殊情况下,那些赌急红了眼的,会放一元的利给他们。甚至更高,两元三元都有。” “天?这不是赤裸裸的抢劫吗?” 赵菲惊叹。 “我们这也是做好事啊,你不知道,人要是赌上了瘾,输光没得赌时,那种难受劲啊,比犯了毒瘾还可怕,抓耳挠腮的,上窜上跳,求爷爷告奶奶恳求我们借钱给他们。” 邱智巍天天在场子里混,这种人见多了,说起来云淡风轻,但赵菲却听得心惊肉跳。 赵菲斯文的脸上,泛起了一股冰寒之意。 如果这个团体中有人贩毒,甚至沾了毒品,好上这口,这个团体她是绝对不肯接收的。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们团体中没有人沾这东西。而且整个黄坑镇上都没有。其实,我是从香港电影里看到毒品这玩意的,还没有亲眼见识过呢!” 邱智巍赶紧撇清解释。 “这样就好。我告诉你,一点也不要对毒品提起好奇和兴趣,一旦沾了毒,你就被它控制了,这辈子就别想成大器。”赵菲冷冷地道,“如果以后有一天,你们中的哪一个被我发现沾了这个东西,不用我说,自已出局。” 邱智巍听赵菲的口气,分明是接收了他们这个团体,不由得大喜,道: “一切听老大的吩咐,我会把老大的命令传达下去。” “很好,为了显示你们的诚意,这样吧,从明天起,你们就要在镇上做义工,也就是青年志愿者,知道什么意思吗?” 赵菲既然真地想接收这个团体,当然要从改变这个团体的整体形象开始。而做义工,自然是改变团体形象的最直接办法。 “不知道什么意思,你能解释一下吗?” 邱智巍一脸茫然,不过听赵菲通俗地一说,他立马就明白了,赵菲道: “就是让你带着手下的人去学雷锋,做好事。不管你们是扶老奶奶过马路也好,还是去敬老院帮老爷爷提水也罢,总而言之,你们要争取在这一段时间内,树立起在黄坑镇人心中的正面形象。 这个团体,暂且就叫黄坑爱心小分队吧!” 赵菲是有意打磨一下邱智巍这群人,要不,一个个穿着能扫地的喇叭牛裤、梳着大背头或者烫着爆炸头的这群小弟,让她带出去,还真是碜得慌。 “菲姐,能不能要别的方式啊?我怕黄坑镇的群众受不起啊!” 邱智巍想象着自已带了一群小弟去敬老院提水,恐怕还没走到房间里,就被敬老院里的五保户和老革命用拐棍打出来了。 赵菲也明白他的意思,看来还有挽救的余地嘛,自知形象很差,哼,赵菲笑着道: “今晚上你们抽空去把什么爆炸头、大背头,全给我推成正常的平头发型,喇叭裤、花衬衫不许穿了。都换成正常人家小孩的衣服。” “不是吧,菲姐,你连穿着也要管?” 邱智巍为难了。在道上混的,这些穿着就是一种标志,你不这么穿,就没有一种震慑人心的气场。要穿得象平常小孩那样,那谁还把他们当一回事? 赵菲想了下,要这些人穿短袖衬衫西裤,还真着实为难了他们。不过,山人自有妙计,赵菲脑子里浮现出前世男人们在夏天很流行穿的七分裤,心里便有了主意,她对邱智巍道: “这样吧,大后天周日,你陪我去一趟市里,把钱准备好,我统一让市里最出名的裁缝给你们做两套统一的换洗衣物。” 想起云杭市里钟记裁缝铺伙计钟良伙的手艺,赵菲信心满满的。现在满大街上,根本就没有七分裤的影子,尤其是那种很显男人帅气的工装七分裤,再搭上一件白色的篮球背心,那男性的阳刚气息横溢,赵菲就不信这伙人会不喜欢这样的打扮。 小混混比同龄的哪个男生都注重个人形象,他们都是一群早熟敏感有开拓思维的人。否则,他们也不会早早告别学堂,出来社会上摸爬滚打,看别人眼色讨生活了。 邱智巍一听赵菲要用钱,没打嗑巴就立马点头答应了,赵菲敢用他们的钱,说明他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不管赵菲有没有这么想,至少邱智巍是这么想的。 “没问题,要多少钱你尽管说。” “不是我要用钱,是你们做衣服要用钱,对了,也不能带这么多人去市里量体裁衣,这样吧,一会散场了,你就到镇上的裁缝铺,给人家一点辛苦费,让裁缝把每个人的身材量一下,记好名字一一对应数据,到时候交给市里的裁缝就行了。” 赵菲嘱咐邱智巍。 “好,我马上去办!” 邱智巍倒还有几分立说立行的劲头,尤其是听说赵菲要带他到市里,那到时是不是会去探望那位女刑警中队长呢? 125.第125章 花园偷听 还没容邱智巍细问,赵菲看了看天色,道: “周日早上坐八点早班车去市里,你一个人和我去就好了,别的人都不要带。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带他们去量尺寸剪头发了,记得要去学雷锋的事啊,我会暗中观察你们的表现的!” 赵菲说完,把冰****喝了,才甜丝丝地走了,不理会一脸愁容的邱智巍。就让他为了怎么去说服手下的小弟去发愁吧。要是他处理不好手下这批人的心态,赵菲也不必理会他们了。 回到家里,刘桂珍已经做好了晚饭,照像是稀饭,除了炒苦瓜外,还有两个肉菜,蒸肉沫蛋羹和爆炒溜肉片。 随着赵民生转正的事的落实,刘桂珍做菜放油也大方多了,炒的苦瓜有了油水,也不象过去那般黑乎乎的了。 赵兴洲吃了两大碗稀饭,肉菜也吃了不少,在儿子家做客,他当父亲的自然不用客气和拘谨。 吃完饭,赵民生问父亲: “要不要洗个澡啊?” 这大夏天的多热啊,赵家的人学了农场归侨的习惯,天天都要洗一次澡,而且公共浴室里也有花洒,十分方便,自已只要带衣服和肥皂进去就可以了。 可是赵兴洲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地道: “洗什么澡?天天洗会风湿的。” 闻到父亲身上隐约传来的臭汗酸味,赵民生忍住了继续叫他去洗澡的念头。倒是赵菲道: “爷爷,你没带衣服是吗?不如就穿我爸的吧。招待所那里有卫生间,里面还有热水呢。用温水洗澡,就不怕风湿了。” 赵兴洲听了赵菲的话,觉得有理,道: “行,民生你就把你的外衣借我穿一晚上,其实昨天我才去河里游泳了。” 赵民生知道老家村里都没有洗澡间,也没有公共浴室,所以大家干完一天的农活,都到流经村子的小溪那去洗澡。父亲恐怕是不习惯在公共浴室洗,自已倒是忘了这个细节。阿菲这孩子,是越来越懂事了。 “爸,我这件外衣是新买的,你要穿着合适,就穿回去吧!” 赵民生心里忽然一阵内疚,自已作儿子的,由于经济条件有限,并没有能够很好地奉养二老。只不过到了年底,循例拿五十块钱和两百斤谷子交给老人,要说起来,还真是…… 刘桂珍听了赵民生的话,不由地干咳了一下,这件新衣服是刚做的,才下水两次,赵民生就这么拿去送他爸了,她当然舍不得。而且,分家时不是说好了吗?一个兄弟一年各五十块给两个老的,再加两百斤谷子。 现在多送了一件衣服,那就是多赔的。 赵民生给了,老二可不会给,这不明摆着吃亏了吗? 赵兴洲听到刘桂珍的干咳声,心知肚明她的意思。原本他还真不想要儿子的新衣服的,反正他是老了,穿旧穿新也没人嫌弃,但是儿子现在是正式的国家干部了,不穿几件能看得过去的衣服也不行。 就在他要推辞之时,刘桂珍一声干咳,把他内心的火气点着了:老子养了儿子这么大,穿他一件新衣服算什么?还用得着你这儿媳妇来指指点点的? 这么想着,郑兴洲便道: “我看这件衣服不错,行,明天穿回去,村里那些老家伙肯定羡慕我有这么一个孝顺的儿子。 平时他们都穿不上新衣服,只有过年才能穿呢,哈哈!” 赵民生见父亲这么高兴,也没注意到边上刘桂珍越来越臭的脸色,讨好地道: “是挺合身的,我这件衣服还做肥了些,你比我高,穿上去肯定好。” “阿菲,带你爷爷去招待所睡觉吧,去迟了,大门就关了。” 刘桂珍带着点气意对赵菲道。 招待所十点才关门呢,这么早过去? 赵菲看看爷爷,见赵兴洲点了点头,只好说: “爷爷,招待所会议室里有彩色电视可以看呢,十四寸的,住招待所的人都可以随便看。(..info好看的小说)” “啊?有这么好的事啊?那我得赶快过去了。” 郑兴洲还没看过彩色电视呢,黑白电视儿子家就有,彩色电视才稀罕呢,他当然要去见识一下,回村也好和那些老家伙吹吹牛。 “是前几个月才买的,放在会议室让大家看。不过,不住招待所的人一般也不去看,正剧都要演到十点后。人家招待所十点就关门了,时间长了,大家就扫兴了。” 赵菲说。 “哟,阿菲你去看过吗?对这些事还挺清楚的。” 刘桂珍还不知道招待所有彩色电视机了,不然早就过去蹭着看几回。 “是听同学说的,呵呵。” 赵菲这才想到,自已记得的是上一世的事情。当时因为招待所十点关门,搞得那些去看彩电的人很有意见,大家出来就经常议论,所以赵菲也听说了这事。 没说漏嘴吧?天知道这一世的招待所买了彩电没有。 把刘桂珍糊弄过去,赵菲便带着提了一塑料袋生活用品的爷爷往招待所里走去。 招待所在农场办公楼左侧20米外,外面用一圈的矮墙围了起来,里面是一栋二层红砖楼,和大排不同,招待所楼上围了护栏,倒了水泥顶,装了隔热层,看去和酒店差不多,因此在农场人的心里,显得蛮有档次的。 “黄所长,我爷爷来住招待所了。” 大门进去的一楼,招待所的黄所长家就占了一楼的三间房,整个招待所也只有他一个工作人员,还请了一个打扫卫生的当地农村妇女,听到赵菲报备,正在炒菜的他回了一声道: “知道了,你爸说过了,喏,对面房间墙壁上有钥匙,标203的,你自已拿了钥匙上去吧,明天记得离开前要还给我。” “谢谢你啦!” 赵菲说着话,就到对面房间,找到了挂在墙上的一大排钥匙,203的钥匙就在眼前,很容易就找到了。 这个黄所长,上一世曾经中了三万元的体育彩票,轰动一时。也正因为中了彩票,所以已经30多岁的剩男黄所长,终于娶了当地一个农村姑娘做老婆。 赵菲能对钱向东想出那个中体彩的理由,还是受黄所长上一世发生过的事的启发。 此时再看到黄所长,只见他一脸苦哈哈地正在炒菜,屋里也没有一个女人,看来中体彩的事还没有发生,黄所长依然过着单身汉的生活。 “不用谢,洗漱用品要自已带,明天出来房间不用锁,有人会去整理卫生。” 黄所长又交待道。 “彩电能看得吗?” 赵菲突然想起,追问了一句。 “能,随便看吧!” 黄所长不以为然地答道,没把这当成什么正经的大事。 倒是郑兴洲十分兴奋,还真有彩电看,而且还是随便看,没准就自已一个人霸占了彩电。 进了203,郑兴洲见房间里是两张木床,上面铺着整洁的白床单,地上水泥地光滑如镜,纤尘不如,不由地提了一份小心,有点拘谨地进了房间后,把带来的塑料袋放在床上,笑着对孙女道: “爷爷还是第一次住这么高级的房子呢!” 赵菲听了,却忽然有点心酸。 这叫高级吗?基本的生活配置好不好。 想起后来的酒店,哪间不是富丽堂皇的,有空调有液晶彩电…… 和那些酒店相比,这种配置就是简陋和寒酸了。 “爷爷,这间就是浴室,你要洗澡,在这里就能洗了。” 赵菲帮爷爷指点一二,但赵兴洲兴趣最大的还不是这个,他问赵菲: “彩电在哪?” “对面那里就是农场的会议室,楼上就是彩电播放室了,你要想看,我带你过去。” “好好,我要看到12点,哈哈!反正明天也不用早起。” 郑兴洲象小孩一样的兴奋,让赵菲心里又是一阵不是滋味,看个彩电都是一种幸福,现在人的物质欲求还真是容易满足啊! 赵菲带着郑兴洲到对面会议室,没想到里面已经有人在看电视了,是个30多岁的男人,赵菲并不认识,也从来没有在农场见过这个人,不由得有些奇怪。 那个男人看了赵菲他们一眼,也没说什么,自顾自地继续看着电视。看样子,好象也是招待所的住客。 “爷爷,你就在这里看,这是钥匙,记得明天把钥匙还给黄所长就行了,钱我爸后面会来结。” “行,你回去吧!” 郑兴洲早被彩色电视机里五光十色、光怪陆离的画面吸引住了,眼里哪还有赵菲啊,挥挥手让她快回家。 回去的路上一个人,赵菲倒是有了时间来沉淀一下心情。经过农场办公室前的小花园,她忽然想到茉莉花园里那块长条石凳上坐坐,好好静静,清理下心思。 茉莉花丛有半人多高,人坐在长石凳上,外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里面坐着人。 就在赵菲独自欣赏夜色之时,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走近这里,接着,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件事不好操作啊,上了考场,那分数多半分都是代表着希望,谁肯白白给别人看自已的卷子?不可能,这事不好办!” “不好办也得办,你不是要评中级职称吗?这事你给我办好了,这中级职称我保证就是你的了。” 126.第126章 结成同盟 这两个声音,如此耳熟,只是在夜里没有看到正面的形象,赵菲听了一会儿,才把声音和人对上了号。 这二位,分明是秦校长和曾老师。 也许是这里入夜之后十分僻静吧,所以他们就移步于此来说此悄悄话,没想到却恰好被赵菲听到了。 听秦校长的意思,好象是要以中级职称来换得曾老师帮他做一件不太合法的事。 如今正处于“严打”的风头,这二位还真是敢顶风作案啊? 赵菲既然已经听了个头,再说听这二话的口气也不是什么好事,索性就继续蹲在那里听了下去。 “我跟你说吧,秦莲花是咱们镇上一把手的女儿,她这次铁了心要考一中,你就好好动员一下你们班那个郑志强,他的成绩不是一向十分稳定吗?只要他肯给秦莲花漏卷,咱们就能把秦莲花送到一中去。 曾老师,你还年轻,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人啊,有时候人生的关键之处也就那么一次两次,若是不抓住机会,也许一辈子后悔哦!” 秦校长语重心长地劝曾老师,好象全然是为了他好似的。 “秦校长,你说的道理我知道。可是,那个郑志强,性格也很孤傲,不是那么好说服的。唉,我就被劝不动他,反而暴露了这件事。” 曾老师心动了,但这件事又不是他一个人能办到的,还需要学生愿意配合,他知道自已在学生心中的地位不怎么样,所以完全没有把握能否说得动郑志强。 “曾老师,我这是为了你好。初三年段好几个班主任,我最看中你了,要不然,这件事我要和三班、五班的班主任说,他们个个肯定都抢着去办。 你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啊!” 秦校长语气里透露出浓农的不满。 曾老师听了,心里不由地腹诽道:哼,什么看重我?就三班、五班的那两个老夫子,有可能帮助你做这件事才怪。 不过,曾老师倒也相信,如果自已放胆一做,把这事做成了,秦校长一定会实践自已的诺言的。 秦莲花他知道,是黄坑镇一把手的掌上明珠,学习成绩中不溜秋,但若说要考上一中,那还差了一把火候。不过,如果有人在中考时能把卷漏给她,考上一中也不是什么难事。 思忖着这件事情他承办之后的利益和后果,曾老师一时没拿定主意,早上的公审大会才召开呢,虽然这事够不上枪毙这么严重,但是真要被人察觉了,也是不合法的。 看到曾老师没马上答应自已,秦校长也知道事关重大,他也不好强逼,于是便放软了口气道: “让你考虑一晚上吧,明天再答复我。” 说完,秦校长就自已一个人先走了。曾老师在小花园里来来回回走着,长吁短叹,还不时能听到火柴擦火的声音,接着又能闻到一股股的烟味。 看来,这件事让曾老师举棋不定,就犹如老鼠看到捕鼠器上美味的肥肉,想吃又怕被夹住,状实可怜。 赵菲分析了一下,觉得曾老师最大的犯难之处,就是生怕掌控不了学生。郑志强的性格赵菲多少也了解,他和父亲赵民生一样,属于那种一板一眼的人,曾老师如果真地打算去说服郑志强的话,赵菲觉得成功的机率为零。 也许,这是自已的一个机会呢? 想到这里,赵菲便毅然站了出来,她站起身,茉莉花丛只有半人高,一站起来她的身影就显现出来了,曾老师估计也没有想到小花园里会有人,乍一看到赵菲,不由惊吓地叫了一句: “谁?” “是我,赵菲!” “你,怎么是你?你在这多久了?” 曾老师一看是赵菲,吓得手一抖,连烟都掉在地上了,红红的烟头落在地上明灭不定,象极了曾老师的心事。(..info) 他的脑海中飞速地回想着自已和秦校长的对话,这些对话如果被赵菲听去的话,那他和秦校长统统都完蛋了。 一时之间,他也不敢那么凶地对赵菲了,只是脸上挂着严重的心虚。 “曾老师,别紧张,你和秦校长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听、听到什么?我们没说什么!” “曾老师,别怕,我不会举报你的。相反,就这件事,我们来达成一个交易吧!” 赵菲镇定自若地对曾老师道,此时,局面由她强势掌控,反倒是她象老师,而曾老师明显处于下风。 “哦?什么交易?” 看到赵菲这副谈判的口气,曾老师也稍稍稳定了心神。 “我听秦校长的意思,就是要在中考时安排一个同学,让秦莲花抄他的卷子,是吧?依我对郑志强的了解,他是万万不可能做这件事的,这样吧,我愿意当这个人。” 这种行为,比当枪手高明多了。考场上现场抄卷,比冒名顶替风险少多了。 “你?” 曾老师大吃一惊,不过一想,赵菲如果自愿的话,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赵菲的成绩,和郑志强一向不相伯仲,两个人不是你第一就是我第一,之所以没有把赵菲列入考虑名单,是因为之前曾老师和赵菲的关系已经闹崩了,曾老师当然一点也不会料到赵菲竟然愿意帮他的忙。 “嗯,我的成绩曾老师也清楚,我也有信心一定能考高分。说句大话吧,我保证能让秦莲花抄上一中。” 都把话挑开了,赵菲也就不遮遮掩掩了,索性把话说开了。 “哦,那你有什么条件?刚才你说交易?是什么样的交易?” 曾老师的脑子从开始的惊奇到现在能够运转自如,反应了过来。 “你帮我把填报的志愿表换了,我要报大兴一中。”赵菲直截明了地说出自已的愿望,“在中考结束前,这件事不能让我家里人知道。” “好,成交!” 曾老师一听,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事,换个志愿表,对他这个班主任来说,简直易如反掌,这和让秦莲花抄考卷来说,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相形之下,在戒备森严的中考考场上让秦莲花抄卷子,难度可大多了。 两相比较之下,曾老师点了点头,自然是巴不得成交了。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要新的志愿表。” “没问题。” 这件重生之后一直困扰赵菲的报考大事,就这样解决了。 秦莲花赵菲当然认识,不就是和那个少年一起去云杭的女孩吗?矫情又弱智,就算在父亲的扶持下进入大兴一中,日后的路也不好走。当然,这不是赵菲需要考虑的事了。 和对手达成一致的意见,赵菲愉快地回家了。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绝对的敌人,只有绝对的利益。 第二天一早,让赵菲吃惊的是,爷爷赵兴洲,居然是被昨天晚上在会议室看电视的那个30多岁的男人带过来的。 “哎,年纪大了,这农场的路七里八弯的,昨天阿菲带我过去,夜里我根本就看不清路,还好熊所长是活雷锋,他一早起来锻炼,看到我迷路就带我回家了。” “熊所长?” 赵民生听到父亲的声音,从厨房里出来,一眼看到那个男人,他是做治保工作的,平时和镇上派出所也有业务对接,当然认识对方。 “哟,是老赵啊,没想到这位大爷是你父亲!” 熊所长见把人送到,笑笑打过招呼就走了。 “爸,是黄坑派出所的所长吗?” 赵菲问父亲。 “是啊,副所长,也就是那天审问你的那个雷火正在县纪委接受调查,还没完事呢!这位熊所长和那位可不一样,是个正直的好人,也是部队复员转业的军人。 不过,他家在外地,所以常年住在招待所里,以招待所为家了。” 赵民生眼里,但凡退伍军人出身的干部,素质都比一般人要好得多,军队是培养和锻炼人的地方。 赵菲多此一问,主要是觉得,熊所长的脸上,好象有什么忧虑似的,不过,被他深深地藏在心里,如果不是赵菲有着成熟的阅历,也会被他骗过,因此才饶有兴味地问了一番父亲熊所长的情况。 不过,人的品性都是从细节之处最能看得分明,熊所长能送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人回家,说明这个人平素做人还不错,这股劲用在工作上,肯定也是一位称职的所长。 吃完早饭,赵菲便和弟弟妹妹上学去了。曾老师把赵菲叫一间单独的办公室,把一张报考志愿表递给赵菲,让她安静地填写。 填完表,赵菲把表交给曾老师,此时两人结成同盟,彼此相处也没有了原来箭拔弩张的气氛。 “放心吧,这事你知我知,考完后,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这份表格,我会帮你送上去的。”曾老师推了下白边眼镜,有点讪讪地对赵菲道,“到时候,我们会把你的座位安排在秦莲花前面,监考老师也会事先说好,你边做卷子,只管边漏给她看就行了。” “嗯,明白。这些话,从这边走出去,我就忘了。” 赵菲点点头,便回到教室上课。 让赵菲没有想到的是,在傍晚时分,黄坑派所长的所长熊力却又来到了赵民生家,说了一件让赵民生十分意外的事情。 127.第127章 “神探”赵菲 “什么?居然丢了?” 赵民生没有想到,熊力会把这种极其隐秘的事情告诉他,不禁大吃一惊,在为熊力信任自已感到一种骄傲的同时,也为熊力深深地担心。(..info好看的小说) “老哥,我听你父亲说你也是部队退伍的,都是军人,我也没有人可以商量,所以才冒昩地来对你说。不知道以你长年做治保的工作经验,对周边的环境都很熟悉,觉得这附近有什么可疑的人吗?” 熊力真是走投无路了,现在所里只剩下两个干警,四个保安,他一个所长带着六个兵,根本就没有人可以商量。 而且,事实上他刚接手这个派出所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和手下不仅还没有产生相应的信任,而且连磨合也没有磨合好。以前的副所长雷火是这里的资深所长,几个手下都被他强势管得服服贴贴的。 雷火这一被纪委带走,熊力顿失有失去了左右膀臂的感觉,无处着手。所以不得已听赵兴洲说他儿子也是退伍兵,有丰富的治保工作经验,所以才抱着试试的心理来求得赵民生的支持。 “这个东西丢了是大事,老熊,你有没有想过要向上级反应?让上级派出刑侦人员来处理这件事?” “老哥,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我才来上任不久,雷副所长又出事了,本来因为我上任不久,对老雷出事的责任还可以略为推卸一下,不用承担这么多。 现在可好,又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如果向上级报告,我们局长非把我的帽子撸了不可。哪有当所长的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看丢的?” 熊力说完,一脸忧愁,沉沉的担心全浮在了脸上。不再象早上赵菲看到一般,沉在心底,让人捉摸不透。 “熊叔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焦心?” 赵菲提着书包,心情甚好地进来,报考志愿的事情意外顺利地解决了,看来,作为重生之人,老天的确在照顾她,事情总是能在关键时刻迎刃而解。.info 一进屋,就听到父亲和熊力在讨论什么东西丢不丢的事情,赵菲随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呵,工作上的事。” 熊力见赵菲初中生的模样,也没把她放在心上,顺口敷衍道。 “哎,还别说,不然阿菲你私下问问市局刑侦中队的邱中队长如何?” 赵民生忽然想到赵菲和邱云雪认识,人家市局的刑警中队长,那破案能力绝对是一流的,要不然,这么年轻,能当中队长吗? 女儿和邱云雪这么熟,如果以私人关系去请她帮忙,不要惊动到公家,那岂不是一个途径? “什么?你和市局一枝花的邱云雪认识啊?”熊力虽然刚退伍不久,但是既然是公安系统的人,赫赫有名的邱云雪怎么会不认识呢?他顿时对赵菲刮目相看,“小赵,你能请得动邱云雪帮忙?” “熊叔叔,我还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呢!” 赵菲嗔怪道。她看这熊力也是一个直爽之人,性格仍是部队军人的直率,倒是起了几分结交这心。如果事情能帮,就帮帮他也无妨。 “哎,这事说来话长。不过,到现在为止,我只告诉了你们父女两个,你们可千万不能和别人说啊?” 熊力看看赵菲,虽然只见过三次面,都是点头之交,但是看赵菲的样子,一副中学生的标准装束,鹅蛋脸上虽然带着少女的稚气,但神情间却又有成人的沉稳,不由放心了许多。 “明白,我肯定不会向外人泄露的。” 赵菲见熊力慎重,也赶紧出言保证。 “是这样的,两天前,有位村民来向我开迁出户籍的介绍信,介绍信上需要盖上派出所的公章,公章一向是放在所长办公室的抽届里锁着的,但那天我打开抽届,却找不到公章了。” 原来,熊力是为了丢失的公章的事情发愁。 难怪他如此纠结了,现在公章的作用可大了,尤其是派出所的公章,比如户口的农转非、居民外出的介绍信等等,都需要盖上派出所的公章,以示验明正身。 这公章若是丢了,被坏人利用就坏了。一个通缉犯,有了这枚公章,就可以为自已伪造假身份;居民要补办证件,就可以利用这枚公章自已来做…… 熊力能不为此发愁吗? “你的所长办公室是不是只有你能进去?抽届有没有被撬开的痕迹?” 赵菲追问道。 “我的办公室只有我和雷火有钥匙,不过雷火现在已经不在所里了,所以若是公章丢了,我的责任最大了。最近有几宗居民户口迁入迁出的,我都以需要审核为由,拖着没放行。 不是我不放,实在是没有公章可盖啊!” 熊力长叹一声,他在部队上干了十几年,好容易升到营长的职位退伍,才能安排做到所长的位置,但一上任就遇到这样的事情,这所长的位置恐怕是保不住了,真不知道该向自已的妻儿老小交待。 “熊叔叔你也别急,要不咱们一起到所里看看吧?” 赵菲心想,要让邱云雪帮忙,也得看清楚现场的情况才行,不然邱云雪若问她,她就一问三不知了。 “好,有道理,你看我这一急就忘了,没有看现场,你也没办法和邱中队长介绍情况啊!” 见赵菲言下之意是要帮忙,熊力愁眉暂时一舒。 “阿菲,你去看看就好,别乱动乱说啊!现场是不容破坏的。” 赵民生有些担心,生怕赵菲幼稚,好心办了坏事。 “我知道,放心吧!” “我不方便和你们一起去,这么多人去,目标太大了。正好,阿菲是个小孩子,别人对她不会有提防。” 赵民生向熊力解释。这也是出于他丰富治保经验的一种处理方式。 熊力点头表示理解,于是便带着赵菲,坐上他的边三轮往黄坑派出所去了。 黄坑派出所就在镇政府大院内,是一幢独立的二层小楼组成,为了方便办案,小楼还砌上了围墙,只留一个大门进出,大门还上了两扇铁门,晚上的时候,铁门便由里面锁上。 看派出所的这副情形,应该外人难以进入才对,而到了二楼的所长办公室,赵菲才发现,外人做案的机会微乎其微。 因为这幢楼是铺设楼板而不是倒水泥板的,人走在上面,整个楼板都在几嘎响,保安室也在二楼,外人想要偷偷进入所长室偷公章,除非是江洋大盗,否则,普通人根本没有那个心理素质。 而所长办公桌那个放公章的抽屉,正如熊所长说的,完好无损,没有撬痕。这只能说,除非是雷火从县纪委的严密看管之下偷跑出来动了手脚,否则,这公章根本不可能丢。 “熊所长,我看这是内部作案。” 赵菲初步下了结论。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熊所长只顾着急上火怎么应对上级发难、怎么敷衍上级的考虑,并没有想到公章竟然会是被内部人盗走。听赵菲这么一说,不由得面上一喜,道: “小赵,你心里有谱了?知道是谁吗?” 赵菲听了熊所长的话,忍不住想翻个白眼给她,得,还真把她当成了神探,她整个派出所也就认识熊所长和被抓走的雷火,哪知道是谁偷的公章啊? “先带我去认识一下所里的所有工作人员,不过,要不动声色地。” 听赵菲这么一说,熊力才觉得自已心急了,不由自嘲地一拍脑袋,道: “你看熊叔这都急傻了。” 熊力带着赵菲,在派出所的小院子里兜了一圈,赵菲对派出所的环境心里有了底,知道这个合围的小院子,只要锁上大铁门,一般人进不来也不容易出去。 再看看那两个干警和四个保安,各司其职,她倒是颇翻踌躇地观察了好一会儿。 看环境的时候,熊力带着她逛,但到了所里各个办公室,却是让赵菲自由活动,让她自已到处闲逛,给她安的名头便是:中学生代表,要来请熊所长去学校讲法制课的,做警民共建活动,顺便参观一下派出所的工作环境。 警察和保安们都知道派出所每年都会到黄坑各中小学去做法制宣讲,再看赵菲一脸学生样,大家都不以为意。 小女孩也不是什么大领导,大家都很随性地把自已真实的一面表现在了赵菲面前。 观察了一个多小时后,赵菲心中仍是无底,因为大家都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所长办公室,看到熊力急切的目光,赵菲摇了摇头,道: “可以八成确定是内部作案,但是还没办法划定嫌疑对象。对了,这些干警和保安,最近有谁有什么异常的言行没有?” “异常言行?让我想想。” 熊力此时冷静下来,有了邱云雪这个可以依仗的靠山,他心里镇定了几分,脑子开动起来,顿时想了许多事情。 这些事情,都是这几日因为焦虑而被他忽略的,过了一会儿,他凝重地道: “这两名干警倒表现得很正常,只是有个保安好象情绪不太稳定,有一次上班,我看到他在踢门。” 128.第128章 施计 踢门?一个人情绪愤怒到什么样的程度,才会在单位里踢门? 赵菲不由面色一凝,问道: “是哪个保安?” “康招瑞,那个30多岁,个子矮矮壮壮,鼻梁上有颗痣的保安。.info[]” 熊力描述形象的能力不弱,赵菲的脑子里,立即浮现出了康招瑞的形象,赵菲还记得他是在保安室里狠抽着旱烟,身上有浓浓的烟味。 “你知道他为什么踢门吗?” 赵菲问。 “呃,这倒不太清楚,因为他在工作上也没有什么偏差,所以我就没有追问他。” 熊力是这么解释,但赵菲却觉得他脸上好象有点尴尬。 就在这时,有人在外面轻轻敲响了所长办公室的门,熊力还没回话呢,半掩的门就“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颇具成熟风韵的女人走进来,熟门熟路地正想对熊力说什么,但看到办公室里还有一个小女孩在,她楞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迅速转换: “熊所长,你这地板还要不要拖?” 女人的声音柔柔的,带着贤妻良母那种特有的味道,让人听了很舒服。如果是平时,熊力没准还会和她开玩笑下,但这次不一样了。 “一会吧,我现在没空柳燕。”熊力一点心情也没有,对着那个女子挥挥手,示意她离开,看她离开,便对赵菲解释了一句,“这是所里请的清洁工,哦,对了,也是那个康招传的妻子。是前一任所长在的时候请的,夫妻俩都在这上班,收入也高此。” 熊力不知道为什么还解释了一句。 赵菲却觉得这个名为清洁工的女人穿着虽然朴素,但却也端庄大方,面貌清秀,如果不点明身份,还以为是来办公事的女干部呢。 想着柳燕临走时对她意外深长的一瞥,赵菲有点不明所以。 不过,柳燕脸上的神情,比那个狠劲抽烟的康招传明显快乐多了。赵菲对熊所长道: “不能动用公章的话,你还能拖多久?” “最多三天吧,我争取三天,再多也拖不下去了,群众没有盖公章,下一个程序办不了,时间久了,大家都会上门堵我的。 万一事情闹大了,上面就会知道,到时候也会暴露的。” 熊所长这几天吃不好,睡不香,牙都上火了,脸也略略浮肿,看着很憔悴的样子。 “那就再观察一天半天的,我先别去麻烦云雪姐。不过,万一真地不行,到时候我再和她说,她一定会乐意帮忙的。” 赵菲心里,悄悄锁定了康招传这个目标,他们夫妻俩都在派出所工作,而且康招传的妻子柳燕还能进出所长办公室打扫卫生,这夫妻二人是嫌疑人的成份大大增加。而且赵菲忘不了,柳燕在没有看到她时,那种锁定熊所长的眼神,十分勾人。 作为一个住着成年人灵魂的身体,赵菲能感觉得出那种眼神里的意味。 “好吧,我也尽量想办法排查一下。能不麻烦邱队长自然好。” 熊所长自从听赵民生说赵菲与邱云雪交好,就一直很客气,如果他知道市局局长死活要让赵菲叫他伯伯,恐怕更会把赵菲奉为上宾。 在体制内,下级对上级永远持着一种敬畏的态度。熊所长又是级别严明的部队里出来的,自然更是对上级时刻保持着一种仰望的态度。否则,他也不可能对赵菲这样一个初中生都恭敬有加。 赵菲出了派出所小院,便到附近的镇政府干部的家属院去找颜金花。一看到赵菲,颜金花刚好做完中午的作业,喜出望外,道: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可得多来呀,每次一来,我家就有好事发生。” 看到颜金花喜孜孜的样子,赵菲不解地问: “什么好事?” “我爸提拔的事,今天早上经过了县委常委会的同意,明天就要公示了。” “太好了,那得恭喜你们家啦!不知道你爸这次是被提拔到哪去了?” 前一世,赵菲和颜金花并没有深交,所以最后只知道她成了黄坑镇卫生院的大夫,她家里的事赵菲并不清楚。 “陈秋香她爸将要被调走,我爸兿替他的位置,做了镇上的宣委。” 颜金花抿嘴笑着,显然对她父亲能被提拔,也深有荣焉。 “这是好事。陈秋香的父亲,哪里配得上做宣委了,还纵容他的女儿胡作非为。” 赵菲不屑地道。 “是啊,养不教,父之过。陈秋香会走到这一天,也是她父亲太纵容的后果。” 颜金花很明事理地道,联想到自已,她想以后绝对不做陈秋香那种仗势欺人的人。 “对了,派出所里的工作人员你熟悉不?” 赵菲问颜金花。 “熟啊,和我家又不远,我们算是邻居了,平时没事还和我表哥去所里打台球和乒乓球呢。” 赵菲刚才是有看到派出所里摆着一张台球桌,那应该是派出所工作人员的自娱工具。 “有个叫康传招的保安你认识吗?” “他呀,当然认只了。他和我妈是同村的,他老婆也在所里做清洁工。” 颜金花一脸熟稔。 “他们俩的夫妻感情如何?” 颜金花一听赵菲这么问,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道: “平时表面上看还行啊,哦,不过上一周夜里康传招喝醉酒,打了他老婆。这事附近的人都知道,可能打得挺过份的,他老婆哭得很大声啊!把我都吵醒了。 我这才听我妈说,康招传固然可恶,但他老婆也不是什么好人,听说在村里就喜欢和别人勾勾搭搭的。但具体怎么样,我妈还直骂我是小孩子,听这些干嘛,也不肯说。 不过,我听说好象是康招传那天会打她,是因为她和所里的人有染。” 赵菲点点头,和自已心中所想又贴近了几分。 “你问这事做什么?看你也不象八卦的人,怎么会管这事呢?” “呵呵,作为一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中学生,我们必须时刻注意观察身边人的变化,然后奉献自已的聪明才智……” 赵菲胡说了一,把颜金花听晕了,于是她只便伸出手去挠赵菲的痒,两个人在床上笑闹成一团,根本就没办法好好说话了。 闹够了,上学时间也快到了,赵菲刚想着自已的书包没拿过来,对颜金花道: “我回家去拿书包,就不从镇上走了,你自已去上学吧。对了,那个康招传有什么动静,记得告诉我。” “得,看你那神神秘秘的样子,难道康招传欠你家钱了?” “呵呵,你就当他是欠钱吧!” 赵菲不置可否,和颜金花道过别,便回家拿书包上学。说到底,她还是学生,上学、考试,才是她的主业和正事。至于顺手帮一下熊力,那也是为了今后搭建一个良好的人际网络而做的考虑。 经过一番调查,赵菲心中基本有了谱,不过,事情的真相到底象不象她说认为的那样,就需要用事实来考验了。 下午放学后,赵菲直奔派出所,和熊力摊开说了自已的看法,并且提了一个她想了一下午才想出来的主意。 熊力目瞪口呆,他难以想象,赵菲的眼光这么犀利,不禁有些汗颜: “小赵,你熊叔可是部队里退下来的,一向清清白白做人,不会去做那些没脸没皮的事。” “熊叔叔,我相信你。可是你不那么想,保不住别人会那么想啊?我出的那个计策,就算是块试金石吧,如果事情不是康招传做的,他问心无愧,绝对会找上门来兴师问罪。如果过后一声不吭,就准是心里有鬼。你就等着公章自行出现吧。” 熊力一想也是,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吧,随这小姑奶奶去折腾,要是能折腾出一个结果,那自然皆大欢喜。就算是计划失败了,也能看清一个人,不再疑神疑鬼,也可以名正言顺地让赵菲去求邱云雪。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当天晚上,熊力请赵民生还有赵菲到黄坑派出所喝酒聊天。 赵民生长期做治保工作,过去和雷火也打过交道,现在雷火走了不在了,他想要把治保工作做好,当然离不开黄坑派出所的配合,所以熊力请他,他便爽快地来了。 “哟,老弟,不用这么丰盛吧?弄个盐水花生,再弄碗榨菜汤,咱们就可以喝开了。” 赵民生一看在所长办公桌上摆了四样荤菜,猪头皮、捆蹄切片、茶油夫妻肺片、爆炒大肠,顿觉得太丰盛了,酒更是42度的洋河大曲。 好酒加好菜,这得多少钱啊? “咱们哥俩就别客气了,这是第一次和你喝酒,怎么也不能太寒碜是吧?” 熊力乐呵呵地邀请赵民生坐下,赵菲却能从他脸上嗅到一丝紧张的气息。 赵菲镇定自若地坐下,看着父亲和熊所长喝酒,自已则在边上陪吃东西。 酒至半酣,两个人划起了拳,输赢各半,熊所长看上去略有些喝高,就在熊所长开始大舌头的时候,屋外忽然响起一阵焦急的呼喊声: “着火了,快救火啊!” “不好,着火了,熊老弟,快去看看!” 赵民生第一个就要站起来往外跑。 “别急,我让保安看看。康招传,康招传……” 熊力一把扯住赵民生,大喊起今夜当值的保安来。 129.第129章 公章 现身 就在保安康招传跑进来的时候,赵菲正好起身打开所长办公室的后窗,只见后窗外火光熊熊,竟然是后院起火了。.info 熊力一看这种情形,脸色都变了,他慌里慌张地站起来,赶紧打开抽届,拿出里面的一个铁匣子,看到正好跑进来的康招传,熊力连忙道: “老康,我得去救火了,这是派出所的公章,十分重要,我怕万一火扑不住,公章会有危险,你什么事都不用管,帮我把这公章保管好。” 说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铁匣子就往康招传手里一塞。 赵菲看到,康招传脸上的表情,犹如天打五雷轰似的,哭笑不得,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但是熊所长硬把铁匣子塞到康招传手里,不容分说的架势,让他不接也得接。 赵民生此时霍地站起来: “老熊,走,一起帮忙救火去!” 熊所长看了康招传一眼,见他呆呆捧着铁匣子,也不再理会他,和赵民生还有赵菲三人就往门外冲去。 派出所的楼板,被他们跑得“咚咚”地响,感觉整座楼都要塌掉的模样。 下得楼来,熊力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对赵菲道: “也不知道这计策能不能成?” “计策,什么计策?咱们不是得赶紧救火去吗?” 原来,连赵民生也被蒙在了鼓里,不过,也正因为这样,所以刚才赵民生就是本色出演,一点也没有做作。 赵菲正是知道父亲本性憨厚,如果把真相告诉他,恐怕他到时候“演技”会出问题。 见赵民生一脸愕然,熊力不好意思地道: “这都是你家姑娘出的主意,我也是听她的。” 赵民生把疑惑地目光转向赵菲,问道: “阿菲,到底是怎么回事?别把爸蒙在鼓里啊?” “爸,一会再向你解释,你要知道这是为了熊所长的公章订的计策就行了。” 赵菲说话间,后院里的火已经被扑灭了,一个保安跑过来汇报情况: “熊所长,只是后院一堆废柴起火,现在已经扑熄了。” “你们要看看还有没有余烬没有扑灭的,注意不要再二次起火。你们平时也要注意啊,老早叫你们把院子里没有用的东西清出去的,就是懂得偷懒,这下好了,差点把派出所也烧了,明天都成了镇上的笑话了!” 熊力蛮象那么回事地吩咐着,赵菲心中不禁暗笑,这火是熊所长叫人放的,他训人还一板一眼的。 保安唯唯喏喏地去了,赵菲觉得熊力的演技还真不错。 回头见赵家父女都一脸莫名地看着他,熊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道: “我这是被逼上梁山啊!第一炮打响了,下一步怎么办啊?小赵。” “咱们先去镇上逛一圈吧,给康招传一个时间反应。” 现在离去救火也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也许康招传还没反应过来呢,而且他的宿舍在楼下。 熊力也想明白了,于是走到院中,故意放大嗓门道: “我去镇上找镇长汇报一下这件事,大约一个小时后回来,你们要认真把余火扑熄了。(..info好看的小说) 真是太不小心了,派出所居然走水了。” 熊力大声说完,估计全派出所的人都听到了,然后才骂骂咧咧地和赵家父女出门了。 这一个小时里,他们仨哪也没去。赵菲把熊力带到老孙冰库狠狠宰了一顿,又是奶油冰棍,又是冰****什么的,三个人喝得全身透凉。 不过,熊力坐立不安,他时不时忧愁地问赵菲: “你说这计策会有效吗?他要是无动于衷怎么办?” 赵菲笑着安慰他: “你别心急,到时候就知道了。” 赵民生看着这二位的对话,不禁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算了,他们二位不说,那就等谜底揭晓了再说吧。 除了赵菲气定神闲,两个大人都是如坐针毡,坐立不安。 “走吧,差不多了,人的心理反应有个度,再拖长他没准又后悔了。” 赵菲揣摩着对方的心思,然后站起来,往派出所走去。 熊力和赵民生随后跟上。 一进派出所,熊力就大声嚷嚷: “和镇长汇报回来了,还好什么鸟事也没有。康招传,你人呢?” 康招传应声从保安室里走出来,灰头土脸地道: “熊所长,我在这呢!” “嗯,公章呢?我刚才叫你保管的公章呢!” 熊力这么大声地嚷嚷,院子里的保安和干警,经过刚才那一场虚惊,都被吓醒了,大家都坐在院子里纳凉,对这一幕,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康招传脸色苍白,眼里露出不甘的神情,但无奈,也只能转回保安室,从里面的抽届里,拿出那个熊所长交给他的铁匣子。 “老康你算是办事认真的了,公章交给你保管我放心!” 熊力大声嚷嚷着,好象要给康招传颁奖一样,接过康招传手里的铁匣子,虽然神色不变,但赵菲能看到熊力手抖了一下。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熊力把铁匣子当场打开,只见你们一枚公章,端端正正地入在匣子中间。 熊力拿起公章认真地看了一下,见的确是派出所的公章,脸上的表情陡然放松,而康招传则是脸上抽畜了一下。两人眼神对望一眼,心中各自了然。 熊力公章在手,心中一阵舒坦,拍着康招传的肩膀大笑道: “老康,你好好工作,表现不错,表现不错!” 这话听在康招传耳朵里,怎么那么刺耳?他脸色发白,讪讪一笑,也不说话,缩回保安室里去了。 “你们这都是葫芦里搞的什么鬼?快说来给我听听,这公章怎么就回来了?” 赵民生目瞪口呆,他明知道熊力的公章丢了,交给康招传的一定是空匣子,可是在镇上转了一圈,怎么公章就回来了? 所以,一进所长办公室,把门锁了,他一落座就迫不及待地问。 熊力抹了把头上的汗,道: “这得感谢你的女儿了。” 原来,赵菲经过四方打探,探明康招传家的女人,也就是那个给派出所打扫卫生的柳燕,其实在村子里作风不好,经常被康招传打。 自来派出所上班后,柳燕似乎老实了不少。但前不久,柳燕又被康招传揍了,听说是因为和派出所里的工作人员搭上了的事。 熊力刚到黄坑派出所上班不久,以他率直的为人,和柳燕也不搭调,赵菲便想到了柳燕的相好,应该就是那个胆大包天的雷火。 雷火被县纪委带走,这个时候一定在里面交待了许多自已的事,没准他和柳燕好的事就是这么漏了出来。康招传听到了风声,回去便把老婆揍了一顿。 风骚女人是改不了她的本性的,下午赵菲看到柳燕一进派出所所长的办公室,便是一脸风情的模样,心里就对她产生了反感。 雷火走前,并没有传出公章有什么问题,派出所的业务也正在进行着。但是雷火走后,柳燕传出丑闻,康招传一怒之下,趁机打开了派出所所长的抽屉,把公章偷走了。 柳燕有这间办公室的大门钥匙,而抽屉的钥匙,赵菲问过老孙钥匙铺的老孙,确证最近黄坑派出的保安康招传去他那用模子磨过钥匙。当听到这个信息的时候,赵菲心里已经十有八九认定是康招传做的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赵菲的直觉和推测之上,最后是不是康辉招传做的,就只能看今晚上的这场戏了。 事实证明,公章出现,康招传偷了公章。不过,他偷的目的,想必也是出于发泄和报复。 “原来如此。阿菲,没想到你有当神探的潜质啊!”赵民生高兴地喝了一口酒,道,“不如你上中专报考警察学校吧?这行业似乎很适合你呢!” “哟,这是好事。如果上了警察学校,以后就分配到黄坑派出所来,你熊叔就多了一个强大的助手!” 熊力一听有这种可能,赶紧就下了人才订单。 这一次,如果不是赵菲,他吃亏就吃大了。不光要替雷火背黑锅,还要负上一个监管不严的责任,这好不容易混来的所长,也当不上了。从某种意义来说,赵菲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一听到父亲提报考的事,赵菲就有些心虚了,她可不想父亲去查她的报考单,便道: “算了,还是按妈的主意吧,省得到时候她不满。” 一听到赵菲提齐桂珍,赵民生也哑然无语了。 熊力一看这老赵也真是老实人,原来是个“气管炎”啊,他心下暗笑,手上却举杯子,道: “老赵,阿菲不会喝酒,我就敬你当敬她了,要感谢你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女儿。象她这种头脑,以后随便到哪一个岗位上都会发光的。难怪邱云雪会和阿菲成为好朋友了,我开始还怀疑一个初中生和刑警怎么会有话聊呢!” 说到邱云雪,大家又想到了雷火,赵菲问道: “雷副所长的事,最后不知道会怎么处理?他在里面也有一段日子了,那些小混混都处理了,他的事会不会很严重?” 130.第130章 所长弟弟 见提起自已才共事了不久的搭档,熊力心情颇为沉重。由于相处不久,所以他和雷火之间并没有什么私人恩怨,因此雷火的消息,他多多少少也打探到了一些: “主要是收受陈秋香那两千元贿赂的事情,触犯到了组织纪律性,现在纪委正在进一步查证,看他有没有其它违法问题。 如果光是那两千块钱,要看他运气怎么样了,如果运气好也许撤职,重新当回大头兵。 如果运气不好,可能就会被开除了。” 熊力一阵唏嘘,好好一份大有前途的职业就这么贪两千元被弄没了,他深深为雷火不值。当然,雷火的遭遇,也象一个警钟在他头上敲响,警戒他千万不要走雷火错误的路。 赵菲听熊力这么一说,不由地一楞: “是陈秋香给雷火钱吗?陈秋香这么有钱?” “哎,这事不是心知肚明吗?陈秋香都出事了,这辈子也毁了,她肯定要把这事担下来,这样就把陈宣委摘出去了。” 熊力能这么解释,已经是对赵家父女推心置腹了。如果换成之前,没有赵菲帮她破了公章一案,熊力最多只会说到点到为止。 赵菲一阵恍然大悟,哎,官场上的事情,她还是嫩了点,人家陈秋香到底从小就在镇政府里长大的,耳濡目染,关键时刻懂得跳出来,丢卒保帅。 至于陈秋香是如何与雷火达成一致的口供的,那其中的弯弯绕绕就是万人所不能知道的了。不过,从这种情形来分析,雷火和陈宣委成了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陈宣委无论如何,也得帮着雷火。要不然,雷火死咬着这两千元就是陈宣委贿赂他的,那么陈宣委肯定也会受到牵连。 赵菲记得,上一世其它乡镇有个派出所所长,喝醉之后,开着车把人撞死了一个,伤了三个,最后这个所长被撤职了事,公职仍然保留。 这么严重的事,都能化大为小,所以赵菲估计雷火应该没啥大事。因为接受了贿赂之后,雷火虽然也开始有对赵菲在录口供时实施“压迫”的手段,但更多的是体现在精神上,而且赵菲当时也顶住压力,根本就没有按雷火编的说。 这在当时来看,是一种抵抗,但是现在看来,却反而失去了一种书面凭证,可以指证雷火。 不过,当时赵菲的做法仍然是对的,万一邱云雪没有出现呢?那赵菲如果承认了,又在口供上签名画押,最后倒霉的也是赵菲自已。 不过,能把雷火从一个副所长撤为普通干部,也废了雷火的前程了。 “好啦,阿菲,大人的事,你不要管这么多。雷火那是咎由自取,也不值得同情。” 赵民生打住了女儿的问话,他觉得这种成人的事情,一个初中生不必懂那么多,女孩子只要专心读书就够了。 “嗯,话虽这么说,老赵,你家女儿的智商可高得很,不考警校很可惜,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对了,阿菲,你是在黄坑中学上学吧?雷火的爱人也在黄坑中学教书,听说,为了出这事,要和老雷闹离婚了。” “怎么能这样?雷火才出事,她就想不理人家?”赵民生皱起了眉头,显然对这个吕老师没有好感,“正应了那句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行啦,不说这些倒霉的话题。我今天心情可是很好,哈哈,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明天就可以开努正常办公了。” 熊力一高兴,和赵民生一人喝了半斤酒,两个人都有些醉意了,但二人工作特殊,掂记着明天的工作,虽然有了酒兴,但也不敢多喝。 “熊所长,周末咱们不用上班再到我家去喝个痛快。(..info好看的小说)” 赵民生对熊力发出了邀请。 谁知道赵民生这句话惹熊力不高兴了,他趁着醉意发泄道: “老赵,大哥,你叫我熊所长就不对了,太生份了。看年纪,你肯定比我大吧?这样吧,要不咱们今天就结拜为兄弟,以后,你就是大哥,我就是你小弟,如何?” 说实话,赵民生真是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他一个农场的临时工,哪曾想一个派出所所长愿意和自已称兄道弟的? 派出所所长这个年代在镇里维护治安的权力极大,赵菲上一世就曾看到过一个所长在街上看某人不顺眼,当街就把对方铐了起来,抓到派出所。 不过,大家这时候都认为这样是正常的,因为派出所就是抓人的嘛,法制意识真是弱得可怕。 因此,赵民生意外之余,趁着酒劲,也是一拍大腿道: “好,那咱们以后就是兄弟相称了。老弟,周末一定要到我家去喝酒,咱们不当值,就喝个痛快。” “行,我一定去!” 二人趁着酒兴,订下了兄弟之约,虽说没有搞插土盟香这一套,但是都是成年汉子,这种话不轻易说出口,说出来自然就把对方当兄弟对待。 赵菲不动声色,父亲在镇上能有熊力这个依仗自然不错。熊力到镇上的时间这么短,至少还得在这里待三年,这三年里,以他的影响力,可保自家无忧。 赵民生虽然有几分酒意,但到外面被暖风一吹,出了一身大汗,酒意立即消褪不少,倒也不至于走路摇摇晃晃的,于是父女二人便在熊力的千恩万谢中回去了。 赵民生一到家,倒头就睡,第二天天亮醒来,想了半天,才陡然想起昨晚上的事情,女儿不光帮着破了案,自已还和熊力义结金兰,平白得了一个弟弟。 赵民生把这事和刘桂珍一说,还担心老婆会骂自已随便认干亲,谁知道刘桂珍却是兴致勃勃,十分支持道: “哟,看不出你还长本事了?熊所长这个亲攀上了,以后就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瞧这话说的,好象她过去都被人欺负似的。赵民生一阵无语。不过,现在的老百姓,对穿制服和拿枪的,都天生有一种崇拜的感觉,因此,刘桂珍立马认下了熊力这个干亲,倒也可以理解。 赵菲已经去上学了,自然没有听到这一段。 倒是到了学校之后,颜金花又和她说了一下昨晚上镇里派出所发生火灾的事情。看颜金花这么津津有味,赵菲只能在心里偷笑,不好把这把火是她“放”的内情讲出来。 明天就是赵国强和邓南的订婚好日子,赵菲放学回家,刘桂珍正在手忙脚乱地准备着。 本地订婚,女方发的礼糖必须由男方提供,还有要准备戒指、礼担,礼担里面装有猪蹄、猪肉、面线、鸡蛋、鸡、酒等,专门来孝敬女方父母养育之恩。 如果是本地的农村姑娘,宗族较大亲戚较多的,光是喜糖就要准备两三百斤。但邓南家是归侨,在本地没有什么亲戚,只有几个姑姑和姑表兄弟姐妹,所以这方面倒是省了不少钱。 由于时间仓促,在本地订婚又属大礼节,所以刘桂珍真是忙得焦头烂额,赵民生一本正经地要上班,又值他转正的关键时期,总不能转正表才交到省里,他就不认真工作了吧?所以根本帮不上忙,看到赵菲回来,刘桂珍眼珠子一转,道: “阿菲啊,你们总复习也差不多了,我看,今天下午和明天你就请假在家里帮忙吧? 再说,明天你大哥要订婚,咱们家去的人也不能少了,你也可以凑凑数。” 嗨,刘桂珍还真没把她的考试当成一回事,换成别的父母,家庭条件好的,恐怕连衣服都不让洗了,只管专心读书就是。 不过,赵菲还真觉得自已复习得十拿九稳了,不为别的,她至少提前知道考题了。所以便点头答应了,也不当回事。 按着刘桂珍的发派,赵菲便用纸包包起了喜糖,纸包是黄色的牛皮纸,里面装上五六式不同的糖,包好后,外面再包线上扎个方形的红纸片就是了。 这点小事自然难不到赵菲,而且所需要的礼糖也不多,才五十多斤,赵菲很快就包好了。 不过,赵菲心里也有点嘀咕,礼糖这么少够吗?但想想母亲肯定是去了解过了,邓南一家又是归侨身份,这边没有什么亲属,应该是够了吧。 这种事得由刘桂珍来操持,礼节多又繁琐,赵菲见她忙得团团转,也就没再细问。她知道,这时候问刘桂珍这些事,她正忙得烦乱,没准就把赵菲大骂一顿。 深深知道母亲脾性的她,可不想主动去触霉头。 把礼糖纸包放到一个大箩筐里,箩筐上面再压了一张大红纸,明天这一筐糖就要在订亲时送到邓南家。等订亲仪式后,这些糖就要发到她亲戚手里,让大家表示:邓家女儿邓楠有主啦! 把礼糖细心地放好在箩筐里,赵菲也为大哥感到高兴,希望这一世,大哥的命运也有所改变。好好对待邓南姐,不要重蹈上一世的复辙。 不过,想到订婚的男主角赵国强,赵菲才发现大哥这两天只是回来了一晚上,其它时间好象都泡在驾校里,似乎对学车挺上心的,订婚的正事,他似乎并没有完全放在心上。 131.第131章 短暂的幸福氛围 “大哥这两天怎么都没见人影啊?这可是他的订婚仪式。” 赵菲问母亲。 “他呀,有回来,不过,都直接找邓南去了。”刘桂珍说到这,觉得又喜又妒。喜的是儿子和邓南感情不错,能娶到场长的女儿自然是高攀了。妒的是儿子果然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晚上说到镇上借同学家睡,没回来。” 家里的公房小,的确住不下那么多人。如果赵国强是在农场上班,倒是可以再申请一间单身公房,只是他以前都在林场上班,所以这项福利没了。 “妈,邓南姐如果没有去云杭,倒是可以以她的身份再申请一间房子,不然现在真的住不下了。” 农场绝大部分人住的是公家盖的公房,随着时代的进步,农场的茶叶成为外贸产品,赚了不少钱,因此最近也在盖单元楼,里面起的是套房的样式,还没盖好,大家都在议论纷纷什么时候能写申请报告,申请条件是什么。 刘桂珍以前因为丈夫是临时工,哪里敢奢望申请套房。不过,现在赵民生眼看着就要转正了,儿子又娶了场里一把手的女儿,对于申请套房,她倒是跃跃欲试。 因此,听到赵菲这句话,她不以为然地道: “如果邓南申请,那是她的房子。倒不如用你爸的名字去申请一套套房呢,这样你们也就有单独的房间可以住。” “套房有这么大吗?什么格局啊?能一人一间?” 赵菲问,前世她对家里的事务插手不多,反正记得一直到最后家里住的都是大排院,所以并不晓得套房的事。 “有两房一厅,也有三房一厅,听说还有四房一厅的呢,只是不知道什么条件。不过,象你爸如果在单元楼建好前转正报告能批的话,应该有机会分房子。” 一说到好事,刘桂珍的语气也放软了,脸上漾出了笑容。 “够条件的话就要去争取,哪怕分到小套的也好啊!” 赵菲虽然对农场分房的事不太清楚,但却记得最后福利分房,成了一项无形中给职工们大派福利的好政策。到后来,国家便取消了福利分房的政策,转而取代为遍地开花的商品房。当然,商品房的价格和福利分房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享受到福利分房政策的职工,最后都以低价买下了自已分到的套房。而没有享受到福利分房政策的职工,最后不得不拿出大笔现金来,购买所需要的商品房。 所以赵菲鼓动刘桂珍要去争取。 “你爸那种人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遇到这种事情,就是开不了口。” “这不是一般的小事,再说,是按条件来排的。如果达到申请的条件不去申请人家还笑咱们傻呢。我听说,套房可方便啦,厨房、卫生间一应俱全。 妈你想想,以后你做饭,下雨天也不用打伞跑过来了,直接在屋里做就行了。还有大家要洗澡,就在自已屋里洗,还可以装个热水器,什么时候想洗热水都有。” 赵菲的描述,深深打动了刘桂珍的心,她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把关于对新套房的渴望,都装在了心里。 赵菲知道,母亲已经心动了,等新单元楼建好,父亲够条件的话,就算父亲不想去申请,母亲肯定也会逼着父亲去申请的。对于母亲对物质的强大占有欲,赵菲可是深有体会。 给鱼下了饵,就等着鱼儿上钩了。 赵国强兴许是被妹妹和母亲念叨着耳朵发痒了,或许是意识到明天就是自已订婚的大好日子,这天晚上,他终于七点多早早就出现在家里。 一看家里客厅满坑满谷地都是喜糖什么的,不由地道: “哟,订个婚事情还真多,这么多东西。” “哼,这么多东西,还不都是我一个人弄?还好下午你妹妹帮忙,要不然我一双手根本忙不过来。(..info无弹窗广告)” 赵民生听了,有点尴尬地讨好道: “这不是工作忙吗?我正在等着转正,也不能工作态度突然变化了,是不是?” “算你说得有理,不过你家亲人也真是的,明知道国强要订婚,都没有一个人过来帮忙。” 刘桂珍埋怨开来。 农村是这样,婚丧喜庆亲戚都要主动自发地来帮忙。说白云村的亲人不知道农场这么远的事也不对,因为赵兴洲昨天才回去,以他喜欢显摆的性格,肯定早在村子里宣扬了。因此亲人们肯定也早就知道了。 这种喜事,还非得必须别人家主动上门来帮忙才对,自已是不能去邀请人家来帮忙的,和结婚不一样。结婚得发喜帖,发了人家才会上门喝喜酒。 赵民生从小在农村长大,虽然离开十几年了,但这些规矩他哪能不知道啊?因此被刘桂珍一问,一时也不晓得怎么回答才好。 “爸,你看看我买的戒指,漂亮不?” 赵国强不想喜事来临之前听到家里有吵嚷声,便拿出个首饰匣子打了下岔。 一听说戒指,刘桂珍眼睛就发亮了,她上前一把拿过红锻面包裹、显得十分贵气的首饰匣子,对赵国强道: “这花了多少钱?看你们年轻人就是幸福啊,我和你爸结婚的时候,只有一张光床铺,铺的还是他退伍时带回来的薄军被。 四斤的军被啊,大冬天的差点没把我冻死。哪还有什么金戒指这种高档的首饰。” 刘桂珍喜欢忆苦思甜,有时候是不知不觉,有时候是为了敲打赵民生,比如象最近,她忆苦思甜的频率就增加了,因为赵民生马上就要转正了,刘桂珍更喜欢用这种方式提醒赵民生要感恩。 “妈,现在谁订婚还那么寒酸啊?除了金戒指,我还买了金手链。” 赵国强赶紧趁着这个机会汇报了一下他筹备订婚的情况,可不能到了明天订婚时拿出这两样东西事前没报备,母亲看了没准会发作。 “啊?这金手链这么粗,得多少钱啊?” 刘桂珍一看,惊呆了。 “总共八百多块,不贵。” 赵国强有意放得轻描淡写。 “臭小子,这还不贵啊?八百多都能买六七辆凤凰牌自行车了。”刘桂珍一阵心疼,“搞得这么浪费干嘛?买金首饰就是个意思,表示下纪念。现钱花出去变成黄金,以后又不能折现。你看你爸现在都还没有自行车呢,下乡全靠两条腿走路。” “妈,邓南姐可是邓场长的独生女啊,咱不要面子,人家邓场长也要面子,你说是不是?大哥这样做也是为了双方过得去。” 赵菲赶紧上前劝刘桂珍,不然她说起来就没完没了,激动起来,没准就让赵国强去把金手链退了。 “也是,要不是国强有本事,邓南肯定成不了咱家的人。我之前听人说,黄燕在邓南没找对象前就吹了,说以后邓南的对象,要五子登科,象城里人一样。” 刘桂珍赶紧自我开解了一下,好歹这回黄燕还没提出五子登科的要求。当然,这也全赖自家儿子有本事,把邓南先搞定了。 “什么五子登科啊?” 赵国智做完作业,哪按得下凑热闹的心,赶紧就跑出来了。 “五子登科就是房子、车子、票子什么的,我也记不全了,反正都是咱家没有的。” 赵国智做了个鬼脸,道: “娶老婆这么麻烦,我以后才不要娶老婆呢!我要去当和尚,当了和尚,就没有娶老婆的烦恼了。” 赵菲无语,想了一会才说: “娶老婆人家家长提出要求也正常,一个女儿养了这么大,白白送给了男方。家长自然会想要女儿幸福一些了,在家长看来,爱情就象天上的白云,漂亮不踏实,所以才会要求看得见摸得着的物质。 你这种想法就太消极了,以后要争取多赚钱,才能五子登科,娶到自已称心如意的老婆。” 赵菲的话太实在了,刘桂珍听了虽然很刺耳,但一想自家也有两个女儿,自已也是女子之身,一时间又好象把这些话听进去了。楞了半晌,才叹了口气,也没说话。 “姐,光看别人也不可靠啊,我觉得,还是自已赚钱花起来舒服。” 赵兰做完作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听到姐姐这番语重心气的话,便倚在门边说道。 “对,阿兰的话加上我刚才说的,就完美了。” 赵菲笑笑,的确象妹妹说的那样,一个女人的人生,才会在享有家庭的沉稳之时,拥有属于自已的自由。 之所以刚才她没说赵兰观点的那一段,是因为她方才的话,是说与赵国智听的。 对男生和女生的要求,自然是不同的。 “哟,看不出我的弟弟妹妹都长大啦?别看年纪小,想得问题还挺深远的。 好,大哥也会努力做出好表率,别看我现在什么都没有,等我学会开货车,我就要争取买自已的货车,买很多很多货车,组成自已的车队,赚很多钱,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赵国强的话很中听,本来他是长子,就该承担起家庭至少一半以上的重担,赵民生和刘桂珍听到大儿子的话,虽然还只是空口表白,但至少看到了希望,他们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过,此时暂时处于平静和幸福的一家却不会料到,第二天的订婚仪式上,风波再起。 132.第132章 亲人们来了 大家伙一起动手,忙碌到深夜,总算把所有明天订婚要送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 当时,这只是大家自认为准备齐全了,象这种传统礼俗的东西,拉拉杂杂,细节之处难免会被遗忘。 直到快要入睡前,刘桂珍忽然大叫一声,把正想睡觉的大家伙都吓了一跳,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她突然想起,礼担里依照新起的例要放一对手电筒,寓意前途光明。 原本是放一对蜡烛的,但古例也会有与时俱进的时候,古代只有蜡烛,自然是蜡烛好用。但现在谁家还用蜡烛啊?倒是手电晚上出门,由于没有路灯,是必不可少的照明工具,从实用性出发,如今的礼担里,寓意前途光明的一对蜡烛,就变成了一对手电筒。 知道这些礼节的进化与寓意,赵菲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在送礼的时候,说礼担是千百年的规矩,不能少。可是礼担里面的内容,却还挺与时俱进的。 刘桂珍却很紧张,家里没有一对新手电筒,权宜之计,只能明天早上起床后,供销社一开门就去买新的手电筒。她交待赵民生道: “明天一早起来,供销社一开门,你就第一时间去买。可别买没有了,那就糟糕了。” “放心了,会有的。手电筒是居家必备的用品,供销社别的没卖,那还能没卖手电筒啊? 赵民生见妻子平时嘴巴挺硬的,好象不以为意的样子,但事到临头,却一样紧张上了,不禁想要笑话她。可是话还没出口,却听到一阵由低渐高的鼾声响起,原来刘桂珍已经睡着了。 赵菲反正事不关已,再加上帮着收拾了好一会儿,累得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她却不知道,一向好睡的妹妹赵菲,却在黑夜里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什么心事似的,听着屋子内外此起彼伏的鼾声,最后慢慢地才合上眼入睡。 赵国强一想到明天就要决定自已的终身大事,不由地也是心绪难平,心潮起伏。他早就觉得自已会是一个大有作为的人,果然上天也这么眷顾他,在他最需要用钱的时候,居然就让他中了头奖。 明天就能抱得美人归,和邓南订婚之后,他们就不用再象以前那样,约会都要遮遮掩掩的,可以大大方地在一起逛街,看电影了。想着订婚以后的美好前景,赵国强好久才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赵菲在睡梦中就听到屋外的客厅里传来一阵阵喧闹的人气声,这种人气声象一道道海浪一样,拍打进屋,带着轰鸣,一阵阵拍打进赵菲的卧室里,让她身体虽然困乏,但精神却不断地被这种海浪吵扰着,最终把她从睡梦中拖了出来。 赵菲套好衣服,因为今天请假一天,要帮着大哥忙订婚仪式的事情,所以赵菲也好生打扮了一下,穿上了她从自已租的房子里拿回来的新衣服。上身一件合体的浅粉绿的t恤,下身一条包裹着腰身与臀部,将其衬得十分完美的瘦腿牛仔裤。 这身打扮,换在未来虽然十分简单,但是对看惯了整天穿着灰蓝色服装的人们来说,还是会达到令人眼前一亮的效果的。 赵菲出了卧室,到了客厅,不由吓了一跳,只见客厅里坐满了人,大约有十多个,简直到了无立锥之地的地步,以至于赵菲突然生出想要说:借过,让我过去这样的话来。 赵菲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已在睡梦中会有人声鼎沸的感觉,这么多人在客厅里,能不热闹吗? 而且都是农村来的,嗓门都特别大,刘桂珍的大嗓门,和他们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不过也难怪,因为山区地势空旷,如果在农村,不大着嗓门说话的话,恐怕交流都会有困难。山区农村的房屋都是依山而建,要想见邻居,都是需要爬山上去的。所以平时邻里有个什么事,都要扯着嗓门喊。 看到人堆里几张熟悉的脸,赵菲知道,这些都是父亲老家白云村的亲人了。 原来,他们昨天不来,其实并不是不知道,而是想今天来。至于他们昨天不来是想省了帮忙的力气还是其它,就天知道了。反正订婚宴这一顿吃是跑不了的,肯定要来吃。 “爷爷,奶奶,二叔、三叔,姑姑,你们来啦!” 赵菲赶紧和久也不见的这些亲人们打招呼,身上流着四分之一相同的血缘,就算是上一世这些亲戚没有给她的人生什么助力,但起码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赵菲出来,早就把一帮人都震住了,客厅里的喧哗声,象好相声表演现场突然集体失语一般,静了几秒钟,直到听到赵菲这亲切的招呼,赵菲的姑姑赵巧玲,这才起身抓着赵菲的手道: “阿菲,一段日子不见,你长成大姑娘啦!啧啧,看看你这身衣服,这件包屁股的牛仔裤,还真是大姑娘才能穿的。” 牛仔裤在八十年代可是绝对时髦的穿着符号,就象现在白富美都喜欢手里抓着个巴宝莉、香奈尔的包包一样。哪个姑娘家身上兜一件牛仔裤,绝对是时尚得不得了的事。 而且如果身材好,牛仔裤穿着合体的话,能尽显下半年的线条,臀部和大腿,都能完美地勾勒出来。在这个时候,这样的打扮被认为是时尚与出格之间。人们审美的评判标准也是在这两个档位间摇摆不定。 赵巧玲这么一说,不贬不褒,可能是因为今天是赵国强的大喜日子吧,再加订婚的对象是邓场长的女儿,赵菲这身有点时尚超前的打扮颇给赵家长面子,所以赵巧玲才轻轻放过她。 要不然,赵菲知道,姑姑赵巧玲,可不是一个那么好说话的长辈。 不过,赵菲才不以为意呢,牛仔裤前世都普及到平民大众的身上了,赵菲干活时,也经常穿一件耐磨耐脏的牛仔裤,心底里早就不把牛仔裤当时时尚服装来看待了。 “阿菲,姑娘家的,穿这种包屁股的裤子不好看哦,要穿裙子才好看。” 说话的是奶奶黄珍娟。 因为子女众多,加上赵民生虽然是长子,但自结婚后都是在农场工作,小时候黄珍娟除了伺候过刘桂珍一个月的月子,刘桂珍随赵民生到农场生活后,就很少和大儿子家的生活有交集了。 当然,这并不影响赵菲尊老敬老,摸着奶奶粗糙的手,看着奶奶变得花白的头发,赵菲心酸酸的。上一世,奶奶在她中专三年时,因为脑溢血突然过世,家里人怕影响到她学习,都没有通知她回家,直到放暑假时才告诉她奶奶过世的消息。 虽然打小并没怎么和奶奶生活在一起,但血浓于水的亲情,还是让赵菲大哭了一场,并且一直为自已没有为奶奶守灵送终而内疚。 “奶奶,这不是什么包屁股的裤子,很普通的,城里人都穿,慢慢地你就会看到村子里的年轻人都会穿的。 因为这种裤子虽然是从外国引进的,但在外国,也是普通劳动人民穿的裤子,因为耐磨耐脏,所以很受外国劳动人民的喜欢,销量巨大。” “哦?外国也有劳动人民?” 黄珍娟听了,觉得挺新鲜的,再听赵菲说这裤子耐磨耐脏,她就打消了原来的反感,还伸出摸了几把赵菲的裤子。 两个叔叔,二叔赵民富、三叔赵民乐听了赵菲和母亲的对话,不由得都乐了。赵民富道: “听说阿菲的学习成绩不错,这次考中专十拿九稳啊,原来知道的事情还不少,连外国人的事都知道。“ “阿菲这孩子聪明,以后会有出息的,你看她连普通话都说得这么好,不象我们讲普通话都要憋死的样子,哈哈! 我象每年夏天去云杭市里卖篾席,城里的女人都和我讲普通话,结果我不会讲,比比划划,卖一张篾席都辛苦死了。如果我的普通话和阿菲说得一样溜,生意肯定好得不得了。” 三叔赵民乐头脑灵活,擅长做小生意。农闲时,他就贩一批电子手表、闹钟什么的走村串户做流动小贩。夏天时,就收购村里人自家手工编织的篾席到城里卖,一年到头,这样的生意让他赚了不少钱。在兄弟几个中,他算是过得不错的了。 奶奶黄珍娟听到赵民乐的夸奖,只是笑笑,不以为然。这让赵菲的心情有点受到打击,又是这样,奶奶还是认为女孩子不需要太过重视,重男轻女的思想,依然深深刻在她心上。 看到奶奶这种表情,赵菲的心有点受伤。但是现在她当然不会和奶奶计较了,因为不管是白云村,还是整个黄坑镇,十个奶奶里,有九成九的奶奶观点和黄珍娟是一样的。 她们虽然自已是女人,但却觉得女儿、孙女都没啥用场,养大了嫁到别人家,就是别人的人,而且也不能往下传承姓氏和家业。 但赵国强就不同了,他是长子长孙,今天订婚的对象又是农场一把手的女儿邓南,白云村里的人听到这个消息,早就轰动了。大家纷纷赞赏赵国强有本事,不愧是姓赵的子孙,把归侨场长的女儿都搞定了。 黄珍娟当然也听到村里人的议论,因此,看到赵国强进来,黄珍娟的脸上立即堆满了比对赵菲热情十倍的笑。 133.第133章 抱怨 “国强,我的乖孙子,大家看看,转眼都订婚了,长成大小伙子了。” 黄珍娟脸上笑意满布,不无炫耀地对来参加订婚仪式的亲戚们炫耀道。 “奶奶,你们先坐着,我还得忙点东西。哟,二叔三叔,快抽烟!” 赵国强从兜里掏出有过滤嘴的三五烟,这是走私香烟,挺贵的,一盒要三元多。 平时赵国强没有吸烟,但是这种大场合,作为男人他身上自然要揣一包好烟应酬。 “哟,国强真是赚发啦,看看这烟可是三五的哟,你爸都舍不得抽吧?” 三叔赵民乐经营着小生意,眼光很毒的,接过赵国强递给他的三五烟,点上火就抽了起来。好烟不抽白不抽嘛。 二叔赵民富神情有些萎靡,没有三叔那么活跃,赵菲这才想起来,二叔结婚后一直没有生孩子,现在年纪一把了,还是膝下无子。 如果忌讳一些的农村人,象订婚这种喜庆的大场合,还真不欢迎二叔这样的“绝户”来参加,因为怕他会带来晦气。 但是赵民生是大哥,赵民富不来,如果大嫂挑礼的话他也承担不起,所以硬着头皮来了。但是他心里总是有些发虚,神情自然高兴不起来。 赵菲记得上一世二叔后来还是没生孩自已的孩子,只好抱着了一个儿子,为了这个儿子,他也付出了许多。但是这个时候,二叔按年纪来推,才30多岁,应该还没有绝望,所以也还没有抱着孩子。 赵菲记得二叔的养子,吃喝嫖赌不说,后来还根本就不理会抚养他长大的二老。赵菲心想,如果有机会还是要提醒下二叔,不一定抱养儿子,女儿更加贴心可人。不都说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吗? 赵国强撒了一圈烟,给有抽烟的长辈们都一一敬上,才又出了屋,匆匆不知道做什么去了。.info[] 今天是他的好日子,所以穿了一件枣红的长袖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西裤,他原本人就高大,身材也不错,宽肩窄腰的,若是和邓南站在一起,还挺搭调的。 至于这大夏天为什么穿长袖的衬衫,那是因为短袖按民间的礼俗来说“短”这个字太不吉利啦,所以再热也只能穿着长袖。 赵国强热得一身大汗,汗水把枣红衬衫的领子都泡软了,袖子也被他挽到了胳膊上。看大哥这焉不拉几的模样,心想,以后自已要是订婚,才不找这么热的天气呢! 想到这个话题,赵菲自已倒楞了一下。上一世,她全然没有体验过恋爱的滋味就嫁人了,而且婚后的日子可以用生不如死来形容,那么这一世,她还有勇气面对婚姻吗? 想到结婚,她就有一点心悸的感觉! 算了,离结婚这种事还早着呢,大不了不嫁人,自已多赚点钱,开开心心过一世。 赵菲把这个前途难卜的话题甩开,如果婚姻让自已感觉没有安全感,不能掌控的话,她才不乐意睁着眼睛跳入火坑呢。 无论如何,重活一世,她的命运只能自已掌控,永远不会再把控制权交给任何人了。哪怕从血缘上再至亲的人也不行。 赵菲和一众亲戚寒喧过,便去厨房刷牙洗脸了。 这个时候哪有专用的卫生间,农场的人刷牙洗脸一般都在拉了水龙头的厨房里解决。所以厨房除了吃饭的固有功能外,还成了洗漱间,摆着脸盆架,脸盆架上通常还拉了一根铁线,上面吊着一家人的毛巾。 赵菲进到厨房,父亲赵民生便兴冲冲地从外面进来,对厨房里的刘桂珍道: “手电筒买来了,还好去得早,供销社的营业员说就剩一对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着,赵民生把手里装着手电筒的塑料递给刘桂珍,一脸邀功的表情。但是刘桂珍接过手电筒,已经抱怨上了: “看看你家的亲戚,到现在才到,昨天也不来帮忙。这是看不起咱们家还是太看得起咱们家? 什么也不做,就等着吃!” 赵菲这才知道母亲是为了亲戚现在才来的事情生气,难怪一进厨房就看到她黑着脸。还好她学精了,不主动去问候她,不然刚才没准也要遭她的劈头盖脸。 现在赵民生进来,正好接上了刘桂珍的黑脸,立即被一阵“噼哩啪啦”地训上了。 赵民生很尴尬,但又不敢反驳。因为从俗礼来说,这些亲戚还真是有点过份,就算你们昨天不能过来帮忙,但也好歹托人带个话,编个理由,说农忙啊什么的,让大家互相面子上过得去就好了。 但是昨天大家一声不吭,今天忽然都冒了出来,这让赵民生也觉得心虚气短,在老婆面前抬不起头来。 赵菲知道这种话题是自已不能插嘴的,万一一个不好,把母亲惹毛了,她没准就不顾脸面,嚷开了。到时候十几个亲戚都在场,那丢人就丢大了。 赵民生搓了一阵手,终于还是低声下气地道: “算了,今天是好日子,来都来了,咱们大度一些。不然如果吵起来,也让邓家那边看笑话。” 一说到邓家,刘桂珍就软了一些,嘴里嘟囔着,也没有再放出什么狠话来。毕竟,昨天亲戚不来帮忙,是不给自已面子。但是今天他们好歹还来了,这算是在邓家人面前,给了自家一些面子。 如若不然,订婚仪式上,一个男方的亲属都没有,女方心里肯定要嘀咕了:这家人的人缘是不是特别差,连个亲戚捧场的都没有。 想到这种后果,刘桂珍就暂且把这口恶心憋在了心底。 赵菲见母亲不再嚷嚷,事态暂时平息,她就刷牙洗脸,该干嘛干嘛了。 早上依着老规矩,办喜事亲戚来都要吃一碗香菇蛋,所以现在煤炉灶上的大铁锅里,还闷着一锅的香菇蛋,赵菲拿碗舀了一碗,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还没吃完呢,就听到外面吵了起来: “大嫂,你还敢说呢,每次村里婚丧喜庆的你们都不回去帮忙,大家都没有挑你们的礼,知道你们在外面那么赶回村也不方便。 今天大家放下农活过来,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你就不要再嫌七嫌八。” 听声音,竟然是姑姑赵巧玲。赵菲听得一阵头痛,心知肯定是刚才母亲对父亲的抱怨,被姑姑听到了,心里不忿,所以和母亲吵了起来。 接下来,果然听到刘桂珍“噼哩啪啦”地反驳声: “谁说村里红白喜事我们没有回去了?一次半次是发生过,但基本上有可能的话我没有回去帮忙吗?而且就算没有回去,随礼也都托爸和妈带到,你一个外嫁的人,早就不是赵家的人了,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刘桂珍几句话把赵巧玲堵得面色发白,胸口发闷,她气呼呼地道: “好,好,你说我不是赵家的人,行,今天这订婚仪式我也不参加了。我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啊?反正我来也来了,是你说我是外人的。” 赵菲一句无语,农村里的事情就是这样,两个人的争吵,往往就是一句埋汰对方的话引发的。 如果刚才刘桂珍不对着赵民生抱怨就没这么多事了,大家笑呵呵地把这场订婚仪式参加了,吃了饭各自拍拍屁股散伙,哪有这么多事啊?姑姑要是真走了,日后传出去是被大嫂刘桂珍赶走的,赵民生家在村子里可就会被人笑话了。 赵民生当然意识到这一点,已经在竭力劝解。 赵兴洲和黄珍娟也拿出父母的身份和架子,经过一番两边说合,总算把这件事压了下来。赵巧玲没走,但板着脸坐在那儿,已经没有了一早上来时虚假的和谐。 赵民生看到屋里的气氛,不禁一阵抓耳挠腮,女人和女人之间的心思太复杂了,做别人的劝解工作他还行,轮到自家人,他竟是无计可施。 赵菲笑笑,淡定地吃完香菇蛋,前世比这厉害的骂仗她都见识过,自已还被黄家仁非打即骂地家暴过,这事情在她看来,只是小儿科罢了。 亲戚之间的吵嘴就是这样,骂骂咧咧,过后为了共同的利益还是得捆在一起。 “好啦好啦,吉时快到了,咱们该到邓家去了。” 赵民生看了下手表,发现时针已经指向十点了,赶紧招呼大家。这下总算是把刚才吵架的僵局化解了一下。 订亲送的礼担等等,自然是要亲戚帮着挑去的,不可能赵民生一家自已动手,赵民乐自动承担起了这个主要的角色。他长年挑着货郎担在外面做生意,挑个礼担是小意思。 赵民富悄悄退到边上,这个时候,大家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了他,他也晓得自已的情况,不宜掺进这种仪式里,便留在赵家和嘟着嘴的妹妹赵巧玲一起看电视。 送礼担需要的人不多,除了赵家二老和主角赵国强,只要赵民生和刘桂珍还有挑礼担的赵民乐去就行了。送完礼担吃订婚宴的时候,才是亲戚全部出马的时候。 赵菲反正都请了假,便跟着去看热闹,礼俗里倒也没有说小姑子不能参加的。 没想到,赵菲这一去,又见识了一场好戏。 134.第134章 诡异的订婚气氛 因为是订婚嘛,所以肯定本着两家笑脸相处、故作喜庆的气氛了。赵菲是这么想的,她以为邓场长家也和她家一样,肯定是亲朋满座,大家虽然心里互有腹诽,但仍维持着表面上和谐喜庆样子。 但是没有想到,他们这一行队伍,挑着礼担,七个人也是颇为壮观了,绕了农场一圈,收获了许多惊异的目光,待到了邓场长家独立小院门前,才发现,邓场长家居然还是大门紧闭着的。 吉时是双方早就商定好的了,邓新天不会不知道这个时间他们估摸着要来了吧? 那这个时候还大门紧锁,岂不是给他们难堪的意思? 赵国强心里也许是想到了这一点,他脸上沉了沉,但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父亲一眼。这个时候,男人是主心骨的作用还是显现出来了。别看刘桂珍平时对赵民生耍横什么的很在行,但那都是在家里的小家子气行为,无非是拿捏住赵民生在过日子上亏欠了她的。 现在真遇到事情,刘桂珍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下一步如何是好。虽然平时蛮不讲理的,但刘桂珍此时也知道轻重,不是说赌气之下把礼担挑回家的问题。因此,她也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赵民生。 看到母亲和大哥的眼神,赵菲这才慢慢地发觉,父亲平时在一众儿女眼中,温和敦良,而且在和母亲的交锋中总是屡处下锋,看似在家里居于二把手的地位,但是真遇到事情,他一把手的地位才真正彰显了出来。 这真是一个有趣的现象。 赵菲心想,上一世母亲和大哥可以说是胡作非为,是不是因为他们缺少了父亲制约的缘故?有健康的父亲在身侧,就象一条无形的绳子在牵绊着他们,让他们不敢在利令智昏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越走越错,以至于丧失人伦? 赵菲觉得不管怎么样,自已今天跟着来还真是跟对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如果没有跟着来,就不会发现父亲和母亲还有哥哥之间这样微妙的关系。 这种牵绊的关系平时隐藏在平淡的日子下面,表象是赵民生老实被欺,但遇到事情时,社会赋予成年成熟男性的处理社会事务的权利就显现出来了。 赵民生看到家里人都把疑问的目光投向自已,他沉吟了一下,便大步上前,对着邓场长家大门沉稳而不失力度地敲了几下,便敲还边道: “有人吗?我是赵民生!” 门里并没有马上有人回应,但过了一会儿,屋里还是传出来拉动门闩的声音,显然屋里有人在,或许,屋里的人就等着外面的人敲门了。可能,这只是邓家给赵家的一点小小的刁难,看他们有没有诚意否。 赵国强轻轻舒了口气,他不愿意把事情往坏的方面想,因为若是那样,他又要面对邓南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场面。这会令他头痛万分,让他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上一次他一时冲动答应了,结果邓南真地带着他要去跳水库,把他事后吓傻了好几天没回过魂来。 黄燕不太热情地脸从“吱扭”打开的门里露了出来,看到门外站着的一堆人,她不冷不热地道: “来啦!” 也不说往屋里请,看来,黄燕对这次订婚并没有完全想通,完全是被赵菲上次的话所挟制着做出来的反应。 看到赵菲,黄燕脸上掠过一道阴云,到现在她才明白过来,自已是被这看似学生味十足的小丫头算计了。 不过,这也怪她太性急了,如果去侨兴酒店上班的事情,她不急着告诉女儿的话,等到所有手续,包括政审手续都下来了才和邓南说,也就不用被赵菲这个小丫头逼着要给女儿订亲了。.info[] 邓新天实在难以接受自已被赵菲打败这个事实,虽然没有正面直接交锋,但是他听妻子黄燕陈述了个中的利害关系之后,也深深忌惮那惹不起的省侨办领导。 还好,黄燕和他是同仇敌忾的,二人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订亲可以,但是仅仅是订亲罢了。 他们相信,女儿到侨兴酒店上班,那里就象是个花花世界一般,什么样优秀的青年才俊没有?随便挑一个都比赵国强要优秀。到时候,只要女儿动了心,订亲又算什么? 又不是扯结婚证,大不了就当这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封建流俗。而且农场里的人,归侨占了八成,一向有不认同当地民间礼俗的传统,所以就算是他们毁了订亲的婚约,也没有人会说他们什么。 再说,就算有人议论又如何?女儿远在云杭市又听不到。他们俩老了退休了,也会离开农场,随女儿到云杭市去生活,更不怕听到什么议论了。而且至少在他邓新天执掌农场权柄的时候,肯定没有人敢当面说他们家什么。 今天备受赵家重视的订亲,在邓家看来,就是为了配合侨兴酒店政审演的一出戏,你能指望他们有多重视? 所以黄燕连大门都懒得开,明知道吉时到了,要不是赵民生在外面敲门,她还懒洋洋地在沙发上看电视上重播的昨晚上的正剧呢! 把赵家一行人让进屋里来,邓南倒是打扮一新。作父母的,此时见到了女儿的刚烈,已经不敢把他们打的主意告诉邓南了。所以邓南还蒙在鼓里,欣喜自已终于和爱的人有了名正言顺的关系,以后谈起恋爱来不用再躲躲闲闲、遮遮掩掩了。 见赵国强一身崭新的打扮,衬得人更是帅气十足,邓南的脸上浮起了红云,赶紧热情地泡茶,请赵家的人上座。 黄燕一脸爱理不理的样子,端坐在沙发上,眼睛还直勾勾地看着电视屏幕。 赵家除了赵民生一家,其它人都是第一次进到农场一把手的家里,此时见这独立的小院里,客厅宽敞整洁,地板上贴着淡黄色的瓷砖,拖得明亮洁净,沙发是布艺的,也不知道是从哪买的,反正黄坑镇上是没有这种沙发卖的。 电视是进口日立彩色17寸的,大家都被这阵势震住了,一堆人屏气凝息,不敢高声说话,一时间连手脚也不知道放哪了。 还是赵民生打破了尴尬的气氛,他干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时刻牢记今天自已是为了儿子提亲来的,和黄燕一家的身份是对等的亲家,而不再是过去那个经常来求邓场长帮自已办转正的临时工: “黄燕,邓场长呢?” 话一开口,赵民生还是舌头绕了一下,习惯性地说了句邓场长,不然,他也不晓得叫邓新天什么合适了。 一下子就开口叫新天或者亲家吗?好象都不太对头,尤其是看黄燕这副冷冷的表情。 “哦,他早上到县里开会去了,中央有个新的精神要传达,通知他们这些处级领导干部都要去。” 黄燕淡淡地道。但口气里的优越感却表露无疑,是啊,这是处级领导干部才能参加的会。 赵兴洲听了眼前一亮,不无讨好地道: “哟,邓场长是处级呢?我听说,县长才只是处级,那么邓场长岂不是和县长一样大?” “可不是,开会时他和县长都坐在前排的主席台上!” 黄燕十分自豪,赵兴洲的语气让她心里舒服了许多,所以脸上也变得和蔼了一些。 “这个,我想吉日都选好了,邓场长不在的话,应该不影响孩子们订亲吧?” 赵民生一听邓新天不在家里,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不妥。去开会固然重要,但是有时候,会议叫副场长代一下也是可以的,反正农场和县里是独立分营的,县里一般也不管农场的事,只是每逢有这么重大的会议时,农场或者作为“各界代表”,或者作为“同级单位”必须得去参加罢了。 “不影响,老邓交代了,他不在,咱们照常举行。” 黄燕开明地道,好象真地怕误了吉时似的。 赵菲听了,有种不太对劲的感觉,但一时也说不出来。邓南是邓场长夫妻的惟一独生女、掌上明珠。订婚可是件大事,邓场长不在场就罢了,邓家在农场的亲戚居然没有来一个?只靠黄燕和邓南两个人撑起这个订婚的门面? 这事情也太诡异了吧? 如果换成不是和赵国强订亲,而是和一个邓场长夫妇都属意的对象订亲,肯定不是现在这种情形。这说明,邓场长夫妻,根本就没有真心实意地要接纳赵国强。 恐怕还是被自已那天的话所逼了吧? 赵菲慢慢想清楚个中缘由,不由得啼笑皆非。看来,订亲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大哥赵国强想要真正把邓南娶进门,恐怕还得看他日后的作为了。 因为看清楚了邓家夫妻的相法,赵菲倒是不急也不惊诧了,她倒是要看看,这邓家夫妇二人,手里有什么牌?打算怎么折腾?反正她这个当妹妹的,能帮大哥到这种份上,大哥还hold不住的话,那只能怪他没有本事,也怪不得父母和邓南了。 “那,要不就这样开始吧?” 赵民生听黄燕这么说,楞了楞,虽然也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并没有赵菲想得那么深远。 135.第135章 订婚那点事 赵民生心中虽然起疑,但长期在农场工作的经验,也让他知道,农场的归侨们,被周围的农村本地人称为“番子”。这种称呼,一方面体现归侨与本地农村人的不同,一方面也有本地农村人对这些“番子”不认同当地礼俗的一种“批评”味道在里面。 本地人经常说农场归侨的一句话就是“番子”番番来。意思是说农场的归侨都不按民间礼俗来。 也许,邓新天今天没有在家里主持订婚仪式,也是“番子”本性的一种表露吧! 因为归侨们大都是从小生活在国外,如马来西亚、印尼、菲律宾等地,他们祖上从这里出发,飘洋过海在国外生活了一个多世纪,因为当地国家排斥的缘故,所以他们才回到祖地。 但是毕竟离开祖地这么久了,祖地上的礼俗,早就被他们从小生活在国外的观念和习俗所代替。因此,出现一些不遵守本地民间礼俗的事情,也是难免的。 赵民生不想把今天这个大好日子的喜庆气氛破坏掉,所以选择相信邓新天是“番子”番番来的这种看法,本能地把对邓新天的不满抹杀掉了。 黄燕见赵民生提议订婚,倒也没有推却。戏既然开场,再难她这个女主角之一也要硬着头皮演下去。于是她便点了点头道: “好吧,开始就开始。” 这话说得,一点热度也没有。但赵家其它人白云村里的来人,都被邓家的豪华气派所震住了,再听赵兴洲说邓新天和县长一个级别时,更加仰慕万份,就算黄燕再没礼,他们也不敢挑和“县长”一样大的农场场长太太的礼啊? 黄珍娟本来在村里算是老辣的,赵兴洲红白喜事都是揽头人,她也经常掺和在里面,给人出出主意,跑跑腿做个媒什么的,算是农村老太太里比较有见识和胆量的。.info 但今天黄珍娟来邓场长家里,见识到邓家的气派,也不由得产生了做梦一般的感觉。自家的孙子,真的要娶邓场长的女儿了?这岂不就是一步登天了? 所以黄珍娟全过程完全是中了魔的状态,显得有点神不守舍,因此对黄燕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不热情,完全没有一点排斥,反而觉得这才是场长太太应有的派头。 她倒是没有想一想,再大的派头,能在亲家面前摆吗? 这分明是不把赵家当亲家的节奏啊! 赵民乐挑着货郎担,最远还出过省,算是闯荡江湖的人物了,但任他头脑再精明,也不会想到自家会和一个货真价实的处长攀上亲戚,还是近亲。他脑子里打转的是如何利用这层关系,来给自已争取一些好处,所以对黄燕巴结还来不及,全然不在乎黄燕那高贵冷艳的态度。 随着黄燕一声可以订亲的令下,订亲仪式也就开始了。 其实很简单,就是两个年轻人双方交换了一下订婚戒指,还有一些相应的首饰。幸亏赵国强多买了一根链子,不然邓南给赵民生除了一枚挺大的方戒外,还多送了一块从香港买的西铁城手表。.info这是她上回去香港探亲时买的,老早就想送给赵国强了,不过当时关系没公开,她也不好送,现在正是机会。 交换完这些东西,就算是礼成。赵国强还要端了茶水给黄燕和邓新天喝,并且亲热地叫声爸妈喝茶之类的。按理,黄燕还得给赵国强一个红包,称为改口费。 而邓南同样也要端茶水敬奉赵民生和刘桂珍,改口称他们爸妈,同理,赵民生和刘桂珍也必顺给邓南一个大红包的改口费。 可是“番子”番番来,等交换完首饰,黄燕手一挥,道: “行了,这就成。大家吃糖吧!” 说完,从赵家挑来的礼糖里一包,散在桌上,就算是为这个订婚仪式画上了尾声。当然,是个草草的尾声,看得赵菲和赵家一干人目瞪口呆。 赵民生和刘桂珍准备好的改口费放在口袋里也没机会拿出来,只好继续压在口袋里揣着。 赵民生夫妻俩不说话,别人也不好出头为他们主持公道,赵兴洲本来就是看到官就腿直打哆嗦的人,今天能坐在场长家里和场长太太平起平坐的喝茶,哪里还敢有别的挑礼的想法? 黄珍娟的表现和老头子差不多,一杯接一杯地喝茶,好象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渴过似的,倒是弄得邓南烧水都来不及了。 “哟,这礼糖怎么只有这么点啊?哪里够啊?” 没想到,这个时候黄燕也许是看到这订婚仪式太顺利了,女儿邓南欢头喜脸的样子,心里的气一时不顺,便找了个碴发作出来。 礼糖被女方嫌弃不够,这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但是发生在自家身上,未免太丢脸了,赵国强有点着急,顺利地订婚之后,他人生的幸福之路才要开始,能不得罪有权有势的丈母娘自然最好,所以他把不满的目光投向了母亲。 昨天礼糖是刘桂珍负责采买的,不怪刘桂珍怪谁? 刘桂珍可受不了赵国强这责难的眼光了,她顿时有点来气,刚才邓南没有奉茶,没有改口称呼她为妈,这口气就一直憋着呢,现在黄燕还来没事找事挑礼? 刘桂珍“呯”地一声,把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到茶桌上,眉毛一挑道: “这礼糖多少不是按照亲戚来算的吗?再说我们也是根据你们提供的亲戚名单来办的啊?” “我们是归侨,亲戚少没错,可是你忘了,我们新天开会的时候说过,农场的归侨都是亲人。所以谁叫嫁娶,不是都要给全场的归侨发糖啊?” 黄燕既然想找碴,当然已经想好了挑刺的理由,见刘桂珍动气,她不动声色地就顶了过去。 赵民生一阵尴尬,倒也是,邓新天这句全场归侨都是亲人这句话,他是在开大会上时有听过。 但是别家归侨订婚时,是不是全农场的归侨都发喜糖这事他就不清楚了。因为他们家不是归侨,因此就算别人家有发,也发不到他们家来。 见两个女人斗上来,赵民生老调解员的本色发挥出来了,他道: “这话我听老邓在开会时提过,但是我们家不是归侨,过去别人家小孩订婚我们都没收到过喜糖,不知道别的归侨是不是有收到过。所以这是我欠考虑了,没有考虑到邓南的归侨身份,没有打听清楚。要怪,这事就怪我吧! 这样吧,如果你不嫌弃,要不我们再去买一部份喜糖补上?看要多少,一定补全,好不好?” 赵民生的话,合情合理,但黄燕却依然不高兴: “这喜糖哪有补的?哪道亲事也能补?我看啊,这是你们对我们家邓南不上心。如果上心,肯定会打探清楚的。” 黄燕这句话,已经严重调拨了邓南和未来夫家的关系了。赵菲见邓南脸上也是白了一下,显然夹在母亲和未来夫家之间的感觉太不好受了,帮谁也不是,不由地同情起邓南来。 “妈,现在不是提倡领导干部要带头简办喜事吗?还不允许大操大办呢,爸是场长,你如果大发喜糖,没准就让人家找到理由告他了。” 邓南知道爸这次去开的会,传达的就是这个精神,妈也知道,便拿这个会堵她的口。 黄燕听了,气得说不出话来,真是女生外相,还没过门呢,就开始背叛父母了。她愈发觉得,这门亲事只能敷衍了事,等邓南到了侨兴酒店上门要赶紧再作计较。 这么想着,对赵家人也不必认真,因此,她顺了顺气道: “嗯,算你说得对,好吧,这喜糖的礼我就不挑了。不过妈说这话也是为了你好,希望你的订婚能受到大家的祝福嘛!” 赵民生见黄燕话放软,也松了口气,这种人情世俗关键节点上的话,甚至可能影响两家人一辈子的关系。他矛盾纠纷的调解工作做多好,见过好多婆媳关系、亲家和亲家的关系都是因为当初订婚或者结婚时,谁家不慎说了一句的挑刺的话引起的。 比如说挑对方婚礼不够气派、挑新郎家装修不咋的,自已人说这些还不要紧,落到对方耳朵里,一辈子就被对方记恨上了,甚至会因此埋下重大矛盾的隐患。 所以赵民生特别注意在订婚仪式上要慎言慎行,之前他也交待过刘桂珍这些事,要她在订婚仪式上多做少说,谨慎言行。 现在看来,双方都还克制得不错,虽然有点小节上的不完美,但只要双方不计较,还能凑合。 这时候不结束还待何时?趁着气氛转好,赵民生赶紧道: “中午我们家略备薄酒招待亲戚朋友,就一起去吃个饭,热闹一下吧?” 黄燕虽然不想凑这个热闹,但考虑到戏份如果不做足,女儿一旦察觉,中途又恐生变,于是硬着头皮道: “好,在哪吃饭?” “镇上的杏花村酒楼,让国强陪你们过去,我回去通知一下亲戚朋友。” 见黄燕一口应允,赵民生也很高兴。 杏花村酒楼是镇上最好的酒楼,赵民生把儿子的订婚宴请在那里,可谓诚意十足,黄燕听了,不由得有些心虚。 136.第136章 打出血来了 因为在黄燕的心里,这场订婚仪式只是做戏而已。话说她还真的是赵民生心里所想的“番子”,对本地订婚的民俗,虽然耳闻也有眼见,但亲身体会时,才发觉这件事牵涉面极广,并不是两家人坐下来办个简单仪式那回事。 没想到,赵家如此重视,不仅所有至亲的亲戚都来了,而且还要请大家伙在杏花村酒楼吃饭。 赵民生做临时工和刘桂珍打零工的收入可想而知,赵国强虽然中了大奖,但也基本上全拿去学车了。事情做到这份上,订婚仪式的花费对赵家肯定是一项沉重的负担。 如果是真的订婚,黄燕只会拼命挑剔送的戒指含金量足不足,手链够不够粗,但今天她一反常态地在这些细节上都没有挑剔,反正这些有形的物质到时候如果悔婚了都能退的,也不怕赵家损失。但是请吃饭这些,可不是退个钱这么简单的事。 看到大家相聚在一起,举杯欢庆赵国强订婚,黄燕这才觉得,自已一家,好象玩得有点大了。 固然以她“番子”的观点不怕对女儿的名声有损,但是她却忘了考虑赵国强一家不是番子,他们的亲友遍布白云村,甚至大兴县的角角落落,如果订婚后又悔婚,那对赵国强会造成什么样的刺激?对赵家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响? 想到这些,虽然酒桌上大鱼大肉十分丰盛,但黄燕却有着食不甘味的难受。 邓南并不知情,倒没有受到母亲情绪的影响,看到黄燕郁郁不乐的样子,邓南还以为母亲是因为自已订婚、觉得要失去女儿了难受呢,邓南还时不时地给母亲挟挟菜,以安慰下母亲心里的难受。 一顿饭总算平安无事的吃完,大家交口称赞邓南长得秀气大方,羡慕赵国强真是好命,能找到这么漂亮的老婆,让赵国强乐得多喝了几杯白酒,差点把自已灌醉了。 大家都忽略了黄燕的表现,只有赵菲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 看来,大哥订婚这桩事,还真是赵家一家人在自得其乐了。 订婚后第三天,邓南便收到了侨兴酒店上班的挂号信通知,要她接到信后的次日去上班。 邓南依依不舍地告别了赵国强,由邓新天和黄燕带着,用农场的吉普车载到了云杭市,从此和赵国强过上了牛郎织女的相思日子。 忙完了赵国强这摊子大事,刘桂珍和赵民兴算是把积攒多年的家底都花光了。反正刘桂珍是这么嚷嚷的,赵民生也觉得自已工资微薄,妻子能支应得起这么桩大事不借外债,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事了。 只有赵菲还觉得,母亲的钱,好象并不全花在家里似的。不过,到目前为止,她也没有很明显地看出来,母亲的钱到底花在哪里了。 一转眼,周末就到了。 周六的晚上,熊力如约来找赵民生喝酒。他开着军绿色的边三轮,边三轮的斗里,装的是两瓶32度的洋河大曲,还有一堆卤料,猪耳朵、舌头什么的,赵民生让刘桂珍泡了一个小笋小肠汤,炒了一个油汪汪的空心菜,就坐在厨房的餐桌边上开始喝上了。 刘桂珍现在上班规律之后,在拣茶厂一起混的都是农场干部们的家属,所以也开始注重起身份来。 赵民生能和黄坑镇的派出所所长熊力结拜,而且还是熊力的大哥,刘桂珍觉得颇有面子,所以做这两个菜,狠狠心放足了油,炒的空心菜很漂亮,小笋小肠菜正好清热下酒,熊力很是表扬了一通,让刘桂珍觉得熊老弟还是很识趣的。 酒至半酣,赵菲在熊力到来之时打过一声招呼后,便退回卧室看书。.info[]正看得起兴,忽然听到过道上传来一阵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赵菲开始还以为是钱向东呢,没想到却听到刘小乐的声音: “刘阿姨在吗?” “谁呀?小乐,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刘桂珍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还带着笑。 “刘阿姨,不好啦,刘大伯被人打了,叫你快去呢!” “什么?我爸被人打了?怎么回事?伤得厉害吗?” “好象是争水被打了,在后岗那片田。” 刘桂珍吓得面无人色,担心父亲被人打坏了,或者打残了,一时间头脑都乱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呃,怎么回事?有人被打了?” 熊力打了人酒嗝,听说有人被打了,这可是治安案件,便信步出来问。 刘桂珍一看到熊力,顿时意识到他的身份,不由两眼放光: “熊老弟,是我爸被人打了,好象是争水引起的。” “这样,那就一起到现场去看看。对了,你们谁去派出所通知一下干警,叫他们马上出警。” 熊力虽然有几分酒意,但是这个年代对派出所民警并没有什么禁酒的禁令,甚至开车酒驾也不成问题,只要你自已不把车开到沟里去,也没有人强求说不能开车。 赵民生和刘桂珍都想第一时间和熊力赶到第一现场,刘小乐如果去派出所的话,民警不认识他,没准就把他赶出来了,赵菲便自告奋勇了,因为上次派出所失火那件事,所里的民警都认识她了,也知道所长和她父亲结拜的事。 熊力见赵菲去,便放心了,他交待道: “怕是械斗,叫他们带上家伙去!” 说完,踏上边三轮摩托车,插上油门钥匙后,用力踩起发动杠,摩托车“扑扑”地点着火后,赵民生坐在后座上,刘桂珍跨进半里坐下,熊力带着他们俩,一加油门,一溜烟地就往后岗开去。 后岗的山田,在没有过溪前的那片小山上,由于后格头村属黄坑镇管辖,所以熊力出警名正言顺。看到熊力和父母走了,赵菲赶紧让刘小乐把自行车给她,由她来骑,让刘小乐在后座上让她带着。 刘小乐很惊奇地发现赵菲的骑车技术比他好多了,在夜里仅借着些微的月光,便在大下坡的路上骑得飞快。听到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刘小乐不由地闭上了眼睛,感觉整个人都快飞了起来似的。 入夜,黄坑镇上这个点钟还是比较热闹的,大家在闷热的屋里都呆不住,便都出门溜达乘凉,赵菲一路左闪右避,好不容易来到了黄坑镇派出所。 由于是周末,只有一个姓孙的民警值班,所里还有两个保安。于是孙民警便让一个保安留下,带着另外一个保安,揣上枪便骑着所里的自行车出发了。 派出所只有一辆边三轮摩托车,被所长骑走了,警察只能骑自行车。还好后岗的山田,离镇上不过15分钟的车程,所以等他们赶到时,现场的事件还没有结束。 后岗山田在山丘的半山,由于山不高,步行上去只要十来分钟左右,赵菲和孙民警几个人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只见后岗的田头,一片火把通明,把这里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原来,现在是双抢过后的溶田期,需要大量的水引入田中,好及时播种二季稻。 谁知道今年气候小旱,20多天没有下雨了,除了靠近水源的山田,别处的田都是一片干裂,因此村民们只能一户户地排队等水,让地势高的水田灌满之后,再轮到自家的灌。 不过,这种排队等候往往是昼夜不停的,要不然,你夜里不去等灌水的话,上一家的水灌满了,你一家不在,水就直接流到下一家去了,要再等水,又要重新排队。 刘裕至就是来晚了一步,他白天等了一天,晚上想着没那么快,回去吃了饭,又休息了好一气才来,没想到水却被下面的刘强东给接走了。 刘强东的儿子,就是在县城电影队做临时工的那个,之前为了放电影的事,刘裕至还找过他。没想到这一回,他只不过晚了十来分钟,让刘强东把名额让出来,让他先灌田,刘强东却不肯,说谁叫刘裕至不在边上守着,现在上一家田灌满了,刘裕至不在,自然是轮到他家。 这么一个来回,刘裕至就要差一天多的时间。当然,刘强东现在让刘裕至灌田的话,刘强东无非是多等半宿。可是刘强东连这半宿也不愿意等,直接叫刘裕至打消了那个叫他让水的念头。 刘裕至气不过,当下便扒了刘强东的水路,改往自家的水田,刘强东带着三个儿子,哪容刘裕至放肆? 这个时候,农村儿子多拳头大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刘裕至在推搡中被刘强东不知道哪个儿子揍到了鼻子,顿时鼻血喷涌而出。 刘小乐正好在替家里人等灌水,见到这种情形,吓坏了,当即跑去报信。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并没有想到要往后格头村去,而是踩着放在山下的自行车,直接就到了农场。 一路走,一路听到刘小乐说这些前因后果,赵菲心想,如果刘桂富肯来帮忙,也不至于打架了。不过,刘桂富马上就要参加高考了,就算是他愿意来,外公也不会让他来的。 所以说,农村里要培养一个大学生,还真是不容易啊! 137.第137章 水源之争 赵菲和孙民警几个人把自行车停到路边的草丛里时,就看到熊所长的边三轮摩托车停在路边。 他们一行人爬到近前时,就看到山田里已经围了不少20多人,大家在一起吵吵嚷嚷的,不时还夹杂着粗野的国骂,更悚人的是,有些农民手里还拿草耙子,锄头、夹草的铁叉等物。 现场的情绪已经逐渐接近一个燃点,这时候如果有什么事刺激了双方的情绪,估计一会就是草耙齐飞、铁叉乱舞,血肉横飞了。 “乡亲们,大家都冷静一下,用水问题有先后,大家就按着平日的做法来就好了,千万不要激动,万一出什么事情,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以后还要长期处,何必呢?” 熊所长的一点酒意早就被现场火辣的气氛吓得变成汗流掉了,他现在可不敢摆所长的威风,只能做一些安抚性的劝慰工作。 农村里引发械斗的原因其实也只有几项,一项就是象土地纠纷问题;一种就是婚俗嫁娶问题。旱田用水,就属于第一项里的分类。土地就是农村人赖以生存的资本,所以每逢遇到这种问题,大家都是据理而争、寸步不让的。 熊所长处理部队里的兵哥哥打架之类的矛盾纠纷还行,但是处理起这种农村矛盾还差了点火候。他的话虽然中听,但并没有打入现场情绪激动的人的心里。 赵民生一见双方都争红了眼,熊所长的话又象台风过后的毛毛雨入旱田一般马上消失无踪,看不出个痕迹,赶紧上前诚恳地道: “各位乡亲,大家都知道我是后格头村的女婿,但是我也不会偏帮哪一方,熊所长说的对,大家都是同村人,低头不见抬头见,打断骨头连着筋,咱们凡事不都是有来有往的吗? 今天在这里吵架,明天没准娶媳妇又坐在一桌子上喝酒了,大家冷静一些,咱们万事好商量。” 后格头村里的人基本上认识赵民生,此时听他这么一说,和刘裕至争水的老刘便冷笑道: “说的也是,凡事有来有往,我们前几天不是还看过你们家演的电影吗?这事还是我家在电影队的大儿子帮着办的。如果不是他把你们家排前,能准时演得出来吗? 之前还感激不尽呢,现在可好,自已错过了灌田的时间,还气势汹汹地和我们吵架?赵民生,你说是谁家不对呀?” 老刘这一说,赵民生哑然。老丈人的心情他能理解,谁家等水都不容易,要不分白天黑夜地在田里守着。正因为这样,所以老丈人错过了20几分钟,又要白等一天,才会着急上火。 但是老丈人家的实际情况也有,老儿子刘桂富正面临高考,不可能让他象别人家的孩子那样来顾水,大舅子刘桂东又是分家出去的人了,自已也有田要料理,哪还顾得上父亲家的呀? 赵民生为人实在,想到这些,不禁有些内疚,脱口而出对刘裕至道: “爸,如果家里实在没人手,你也可以来叫我嘛。白天我要上班没空,晚上还是闲着的。” “哟,看不出姑爷还挺体贴丈人的呀?可是丈人就未必对姑爷那么实在了,啧啧啧。” 老刘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硬要和刘裕至扛上,看到刘裕至听了赵民生的话后,脸上为之所动的表情,他心里一阵不爽。 赵民生眉头一皱,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是看在乡亲们的份上,大家互相退让一步,他再说些好话求个情也是可以的,但老刘这么说,明显是在挑拨着什么,如果今天这话不挑开,以后难免落人话柄,他沉声问道: “老刘,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问问你家丈人,他心知肚明。” 老刘玩味地不怀好意地笑道。(..info) 最近刘裕至在村里逢人就吹大炮,说什么他女婿转正了,是正式的国家干部、外孙中了万元大奖,自已的小儿子高考摸底考试拿了高分,考上本科有望…… 这些话平时听听就算了,但是在这争吵之时,想到就觉得颇不顺耳,尤其是赵民生此时一心帮着丈人,让老刘大为嫉妒。哼,还叫上了黄坑镇派出所的所长来帮忙。平时要是看到派出所所长,老刘肯定会好声好气的,但形势比人强,今天自已家里来了那么多帮手,看情形,所长比自已还紧张,老刘不由地提起了一口气。 “我?我哪里对女婿不实在了?” 刘裕至也跳了起来。转眼之间,形势变化很快,水源之争,突然转场跳到了邻里鸡飞狗跳之争,这让在场的人都一时回不过神来。 “你还敢嘴硬?上次放电影,我儿子说只要30块一场,你骗你女婿说要50块?你看看,这种人连女婿的钱也要赚,做女婿的对他那么好有什么用?” 此话一出,刘裕至不由耳朵轰地响了一声,他没想到,自已偷偷做的手脚,竟然会被老刘知道了。他原本打的小算盘是,反正是自已单线和电影队的小刘联系,赵民生也不可能去问小刘电影放一场要多少钱,这事神不知鬼不觉,怎么会被老刘知道呢? 刘桂珍听到老刘这话,脸上也不由地一红,她喊了声: “爸!” 这声音是责备和不满,让刘裕至脸上不禁挂不住了,不过当事人在面前,他一时辩驳不出来。 “妈,你是不是多拿了钱给外公,还怕外公不好意思,故意让外公把放电影的价格说高的呀?” 赵菲正好听到这一段,她赶紧插嘴解释道。 明知道外公做了对不起他们家的意思,可是这个时候如果外公当场承认了,让人笑话的可不止是外公,是他们一大家子。赵菲只能及时补位了。当然,其中可能就要冤枉一个赵民生了。 这话里曲里拐弯的意思,就是说刘桂珍补贴娘家,不好让丈夫知道的意思。 但虽然是冤枉赵民生,怎么也比刘裕至偷赚女婿家的钱说出去要好听一些。因为农村里的人更加封建,认为媳妇补贴娘家不是件上台面的好事。 所幸,刘桂珍的头脑也不笨,立即反应过来,对着老刘嚷道: “我乐意把钱给我爸,关你什么事?他把放电影的价格说高,也只是满足一下虚荣心,老人家有点小虚荣也是正常,你何必在这里用这桩事来调拨我们一家的关系呢?” 这话说得,义正辞严,老刘一下子就被噎住了。也是,人家一家子想把钱给来给去的,关他什么事呢?他刚才那么明显地调拨离间,的确太不厚道了。 老刘哑口无言,不过,他脸上挣扎了一下,却又继续发狠道: “不管怎么说,我这水头是不能让的,你们别仗势欺人啊?你们看看,一个是农场治保科的正式干部,一个是派出所的所长,现在还叫来警察和保安,这也欺人太甚了吧?” 老刘还真是转移话题的高手,赵菲深表佩服,农村里能人、聪明人不是没有,他们只是缺乏了让才华发挥的平台和空间,象老刘这样的对话高手,如果放到前世的演讲比赛中,一定能大获全胜。 果然,老刘的话再次煽动起在场人的情绪,本来大家等灌水都等得很累,刘裕至自已没顾好水,能怨得上谁啊?现在叫了一大群穿制服的人来帮忙,这不是仗势欺人是什么? “对,是这个理,你们吃国家饭的,是人民公仆,不为我们服务,还专门为不讲理的亲戚服务,我们不服!” 人群里,以老刘宗族里的人居多,听老刘这么一说,大家都跟着骚动起来,还有人情绪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锄头什么的,场面十分混乱。 赵民生偷眼见女儿在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赶紧走过去,对女儿低声道: “阿菲,趁着这个场面还没有不可收拾,你先回家。不然万一发生什么事,你一个女孩子就麻烦了。” 农村里的械斗锄头等农具乱飞,可是不长眼睛的,还有一些老年妇女下手更狠,专挑对方女人下手,把人家衣服扒光什么的都是拿手好戏。 赵菲也知道父亲维护她的意思,可是她知道,今晚上如果不解决这个用水的问题,恐怕这桩聚众闹事的事件是难以平息,法不责众,普通群众都是这么想的,所以人一多,大家的胆子都大了,不拿出大家满意的方案来,恐怕难以平息。 以目前的形势来说,外公刘裕至得退让了,因为人家都喊出国家工作人员帮亲欺负人的话,如果刘裕至不退让,就是坑了熊所长和赵民生。 熊所长是正式干部还没事,赵民生却是面临转正的紧急当口,此时要是这么严重的聚众闹事事件中被人告一发,那没准到嘴的肥肉也会飞了。 意思到事情的严重性,容不得赵菲不好好思索。后岗山田,赵菲记得上一世这里并不缺水啊?因为这片山上,有一个长年流水不断的泉眼,旱季不旱,让这里成为后格头村最好的田块。 “爸,这里附近有水源吗?” 赵菲问赵民生。 “水源就是靠山上一个贮水池,那是村民挖的,蓄水已经极少,所以大家才急红了眼要争。” 赵民生叹道。 “怎么?这里没有山泉?” 赵菲大奇。 138.第138章 寻找泉眼 “是没有山泉啊,如果有山泉的话,何必会有水源之争呢?你外公也不会急红了眼。哎,怎么说呢,差二十分钟,就要再等一天,而且再轮到他时,可能水就不够了。” 赵民生知道土地就是农民的命,粮食就是农民的命根子。如果没有水,今年就不会有好收成,所以大家能不着急吗? 赵民生担忧地看着一公里开外,那里接近于山顶,村民们在那上面修建了一个巨大的蓄水池,接的都是雨水,往年这个时候都已经来了两三个台风了,自然不会怕没水,还得担忧水太充足了,会不会冲崩梯田。 今年倒好,至今为止,没见一个台风来。一时间,后岗山田变成了只能依靠山顶的那那蓄水池,用水一时紧张得不得了。 和城里人想像的不同,农村人其实并不排斥台风,尤其是近海的山区,因为每一个台风过后,都能带来大量的降水,给土地带来充沛的水源。 赵菲记得自已前世来过后岗山田,当时是暑假,她帮外婆送点心来给割稻的外公和舅舅们吃,记得田边有一条不宽的水流,水流淙淙,清澈见底。 外公他们吃了点心,她就直接就着那水把碗洗干净了再带回去。因为外公他们说这水是山上的活泉水,可干净了。 难道记忆出了偏差?她当时送点心的地方不是后岗山田?可是看地形地貌分明象啊? “爸,这山上再往上面去,是不是有一块巨大的石头,中间裂开,象嘴巴一样?” 上一世,赵菲把后岗山田这一块叫嘴巴山,就是因为有这么一块象嘴巴一样裂开的山石。 “嗯,有啊,上面那块山石你不是很喜欢吗?小时候还经常和国强上去玩的。你们都叫它嘴巴山不是?” 赵民生很奇怪女儿这么问,手于是又一指山上那黑乎乎接近山顶的地方: “这片山田全靠上面那个蓄水池来供水,今年没有台风,没有雨水,估计上面的蓄水池都快空了。(..info)” “爸,我记得当时和大哥上去玩的时候,嘴巴石附近大约十米的地方,土地特别湿润,会不会有泉眼在地下呢?如果能把泉眼挖通,或许大家就不会吵架了。” 赵菲装着不经意地说道。 “哦?这倒不是没有可能。” 赵民生听赵菲一说,不由得眼睛一亮。不过,这只是小孩子的一点想法,虽然这里山体郁郁葱葱,泉眼也在很多山上很常见,但不能保证女儿说的地方就是有水。 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就是这个道理。因为要探明那块的地下是否有水,至少也得是明天的事了。现在就和大家说明天能解决农田用水的事,准会当成出头鸟被大家嘲笑。 赵菲见父亲沉吟不语,知道这事一时半会也着不得急。眼见为实,没亲眼看到泉水前,谁会相信她的话呢? 但就在这个时候,事态又有了新的变化,只见山下迤逦而来是一条长长的火龙,可以看得出是一大群人举着火把上来了,时不时还夹杂着说话的嚷嚷声。 走到近了一些,便能听到火龙那处人群的怒骂声: “小刘的人太欺负咱们大刘了,非得把他们狠揍一顿不可。” “小刘本来就是占着个小字,居然敢欺负到咱们大刘的头上,不狠狠杀了他们的威风,就不知道刘字怎么写。” …… 一听这声音,老刘一堆宗亲兄弟脸都有点急白了。原来,这上来的,竟然是刘裕至的帮手。 这后格头村,虽然以刘姓为主,但却分为大刘和小刘。因为祖上出了个武官,有点小钱,便聚了一妻一妾。.info[]妻子生的后代统称为大刘,小妾生的后代叫小刘。一向都是大刘以嫡系为傲,压着小刘一头。 现在不是封建时代了,虽然没有再提得那么明显,但大刘的后代,明里暗里仍是以自已是嫡系为傲。与此相对的,小刘一向也以此为耻,知道的从都不会在他们面前提这个话碴。 现在下面这群越来越逼近的人,口口声声议论着大刘小刘什么的,那是要揭开大家的伤疤吗?要大家都不好过吗? 山田里小刘的人握紧了锄头把,一副箭在弦上的模样。 熊所长背上都被汗浸透了,今晚上如果真地发生械斗的话,那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刚新官上任,真是诸事不顺,先是公章丢了,现在又碰上这种群体性的事件…… 随着大刘的人“呼啦啦”地到了山田里,气氛真是一触即发,小刘的人现在比起大刘的来讲,已经处于下风了,他们不过十多号人,大刘现在加上后来的人,却有30多号人了。 双方互相僵持着,两方正面接触,看来,一时间大家都不说话,看来,只要有一方说话不中听,可能就立即会动起手来。 赵民生此时也束手无策,因为他特殊的身份,说再多也是错,没准还会成为爆发械斗的源头。 刘桂珍更不用说了,她是嫁出去的女儿,在这种事情上根本就没有发言权。再多说两句,没准还会被人扣上其它什么大帽子。 现场忽然进入了一段短暂而诡异的寂静期。 “各位大叔大伯,大家听我一句话。” 这时,人群中一个声若黄莺的声音响起,是个女孩子。 大家正在从人群里找着是谁家的孩子这么大胆,竟然敢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 “阿菲!” 赵民生一时没拉住女儿,他知道女儿肯定是想提刚才她说的那个办法,通过找到泉眼为大家提供用水。这当然是好事,可是万一没有泉眼呢? 赵民生不敢想像。 “小姑娘,你是谁家的?大人的事你别瞎掺合!” 这时,“小刘”中的老刘扫了赵菲一眼,在火把的映照下,根本就没有认出赵菲。 “刘裕至是我外公,我也是后格村的一份子,这事,关系到大家至关重要的用水问题,我肯定得掺合。” 赵菲看着已经情绪激动的人群,但人群中却都是熟悉的面孔,她心中一点也不害怕。 “原来你和刘裕至是一伙的,那说什么话更不能听了!” 老刘这才记起,刚才这个小姑娘在自已揭露刘裕至贪女婿家钱时,狠狠为难了自已一把,因此他现在对赵菲反感极了。 “那么关于水源的事情大家也不听吗?” 赵菲镇定地道,这么多人,都带着锄头家伙的,不趁机发动他们上山去挖泉水太可惜了。她心中暗笑,就是看中了他们人多。 “什么?水源,你是说这山上有水源吗?” 大刘和小刘的人都很惊讶,他们在这里祖祖辈辈耕作了好几代,如果有水源,他们早就知道了。哪容得上等这个小姑娘来发现? 但是山上真的有水源的话,对他们后岗的这片田未尝不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以后就再也不用白天黑夜守着等轮水了。 “是啊,不信各位叔叔伯伯跟我来吧!离这里不远!” 赵菲见大家半信半疑,于是神态轻松坦然地道。 “好,我们就随你去找,如果找不到怎么办?” 老刘有点凶巴巴地问。但是面对一个小姑娘,他也不太好意思完全凶悍起来。 “那就罚放三场电影喽!” 赵菲轻松地回答道。 “哎,阿菲,这放电影的事你可不能随便允人啊!” 刘桂珍一听不行就要花钱,顿时着急上了。最近家里又是学车、订婚、演电影的,折腾掉了全部积蓄,让她有点无所依傍,空落落的感觉。 “放心吧,妈,这电影不会放的。” 赵菲笑着打头走在前面,熊所长打着手电帮她照亮。 随着这大群50多人的队伍往山上走去,夜间的山鸟吓得不时惊飞而起。 走了一公里多,到了嘴巴石下面,赵菲见这嘴巴石依然不动声色地立在原地,不禁有些感概,重活一世,人在变,事在变,惟有景物永恒不变。 “在这里吗?哪有泉眼?” 老刘气呼呼地道,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还真是让这个小姑娘耍了一把。 “往右走十米,我看看,大约是这个地方。” 赵菲顺着嘴巴石大嘴对的地方,走了十米,便看到一处草木茂盛的地方,她的手向下一指,脸上淡定地说: “从这里挖下去!” 其实,赵菲心里直打小鼓。 呃,好象和前世有点不一样。前世这块地湿答答的,有点象沼泽一般,但是现在看来,这里却和别的地方一样干燥。难道泉眼也移位了? “嘿嘿,这地方会有泉水?”老刘不信,干笑两声,他道,“我来,挖不出泉水,三场电影跑不了。” 随着老刘锄头的用劲,很快就刨出了一个大坑,大约宽一米,深一米半左右。 但是挖到这个时候,仍然没有一点有水的迹象。老刘气得爬出坑来,道: “哪有水?白费我的力气。” “想要有水有那么容易吗?今年天旱,泉眼比往年深得多。” 赵菲解释,心下自已也了解,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泉眼上面的地才会如此干燥。 139.第139章 他也想到她 “那就换个人挖!” 老刘一指大刘这方阵营的人,心想,也不能都是自已这方的人白费力气,要就大家一起来。 刘裕至指了指大儿子刘桂东,他是第二批随大刘的人一起赶来的,上阵父子兵嘛,如果真打起来,虽然分家另过,但他也得护着自家的父亲。 刘桂东拿着锄头,二话不说,往两个手上各吐了口唾沫,就跳下坑去继续挖了起来。 这个过程中,大家或是伸着脖子往坑里看,或是趁机歇口气抽根旱烟,或是干脆坐在地上休息。 但是很明显,经过赵菲这么一闹,大家刚才提着的劲都泄了。都是个村的人,此时你分我一根旱烟,我和你说说笑话,简直就是野外露营大家齐欢乐的感觉了,完全没有了马上就要打架的斗鸡模样。 熊力此时也看出端倪,他心里暗暗赞了把赵菲,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还懂得引导大家的情绪。看现在大家都泄了劲的样子,一会要真地挖不出水来,估计也就是斗斗嘴皮子的功夫了。 好一会儿,看近坑的人就听到刘桂东有节奏的锄土挖土的声音,再过一会儿,刘桂东道: “去拿个竹箕来装土!” 竹箕倒有人是随身带着的,就是一早轮等水的人身上,因为要引水入田,少不得要挖沟填土什么的,竹箕是必备工俱。所以刘桂东一喊,就有人把竹箕递了进去。 一会儿,刘桂东把竹箕装满土,用双手举了上来,这时候坑已经有半人多高了,刘桂东把竹箕举过头顶,还颇为吃力。 “要不要换个人?” 刘裕至见儿子干了半天,也和刚才老刘花的力气扯平了,便问。 “不用,快出水了。” 刘桂东在底下喊,由于他低着头,声音被泥壁遮住,上面的人听不真切,但大家还是听到他说“快出水了”,不禁激动万分: “真的有水吗?” “有,你们看挖上去的泥就知道了。(..info好看的小说)” 大家把火把对准那挖上来的一竹箕泥,才发现这堆泥巴都是湿漉漉的,湿渍明显,如果不是地下有水,这种小旱的天气,哪有可能这么湿呢? “哟,快出水了,大家快过来。” 随着这一声喊,连地下坐的人都爬了起来,屁股上沾的泥巴也来不及拍打,便都赶往坑边。 “拉我出来!”刘桂东忽然喊,“泉眼找到了,水喷得很快,快拉我出来。” 还好大家七手八脚拉得快,刚把刘桂东拉出泥坑,就看到一股水冒出来,漫过了坑顶,接着开始“哗啦啦”地欢快地往外流淌。 “不得了啦,真的有水啦!” “太好啦,以后岗后的田不愁没水了。这里都会变成良田啊!” 岗后的田种的都是水稻,两季播种,以前最怕的就是没水,现在有了这眼长年流淌的泉水,马上就成了保收的良田,在场的人怎么能不高兴呢? “哟,没想到还真的有水啊?小姑娘,你可立了大功了。” 赵菲一看泉水冒出来,还好舅舅跑得快,不然还有被水淹到的危险。 “我是经常来这玩,看到这里的草绿得和周围的不一样,仔细闻,还能闻到水汽味,所以才有了这种判断。” 赵菲解释道。 “嘿嘿,我的外孙女,在学校都是考年段前三名的,她书读得可好了。” 外公刘裕至不无自豪的解释,打消了村里人的怀疑。这个时候,书读得好,就能上大学,上大学就能有国家包分配,成为国家干部。而国家干部此时在人们的心目中地位是最高的,因此一听赵菲书念得这么好,大家也无形中便相信了赵菲的解释。 “果然是女才子,观察能力和别人就是不一样。我在这里干了几十年农活了,都没有注意到草木颜色不同这一点。” “要不你怎么就是干农活的命,人家是读书的命呢?” 一时间,打趣者有之,开玩笑者有之。 不过,大家都是心情十分愉悦,有了这眼水量充沛的泉水,山下的良田不用再怕没水才是最大的实惠。所有的人都心平气和,刚才马上就要打起架来的阵势早就消失不见了。 熊所长眼见一场马上要引发的群体性械斗,因为找到水源而消弥于无形,心里顿时一松。一摸脑门,一手的汗水。 嗨,看来群众工作是门学问,自已在部队穿惯了制服,对待群众的工作态度简单粗暴了些,群众可不是部队里的兵,你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 熊所长从今晚的事件中也学到了不少东西,他把钦佩的目光投向了赵菲这个小自已十几岁的小姑娘。 事情解决了,刘裕至和村里人激动地连夜挖水沟引水,只要把水沟挖好,大家的田都有水灌溉,自然用不着争抢水源,也不用排队等水了。50多号人充满了干劲,把力气都发泄到了挖沟大计上。 见群众都热火朝天干上了,现场明显没有他们什么事了,熊力几乎要仰天大笑三声。他忍着激动劲,带着赵民生一家还有手下往山下走去。 “熊老弟,真不好意思,辛苦你了!” 坐上熊力的边三轮,赵民生不禁有点内疚。今晚上是他请熊力来喝酒,谁知道会碰上老丈人出事。 “哈哈,别这么说。后格头村也是我管辖的范围,走到哪这都是我的事。再说,如果不是今晚上发生这事,还不会发现水源呢。这是好事,彻底把安全隐患解决了,不然谁知道未来哪天会因为争水又爆出更大的案件。” 熊力明白赵民生的心思,赶紧安慰了一句。 赵民生坐在车斗里,赵菲和刘桂珍挤在摩托车后座上,勉强能坐得下,一家三口就被熊力载着,回到了家。 家里赵国智和赵兰都坐立不安地等着呢,听到摩托车声赶紧出来看,见大家都安然无恙、脸上亦是喜气洋洋的,知道事情顺利解决了,这才都放下心来。 “熊老弟,咱们接着喝酒!” 在赵民生的邀约下,熊力也豪爽地应允了,而且由于解决了一桩重大安全隐患,他还喝得特别多、特别开心。一晚上两个酒量不错的人,各喝了一瓶洋河大曲,最后还是赵民生把熊力走路送回家,无论如何不敢让他开边三轮了。 第二天,是赵菲和邱智巍约好的到云杭市去做青年志愿者统一服装的日子。 邱智巍当然不可能到赵菲家里来接她了,二人相约在镇里的车站候车,各自买了票,上了车,还坐在不同的位置。赵菲觉得象地下工作者接头一样,还挺有趣的。 再看看邱智巍,这几天形象变化也不小,至少象狮子狗一样的卷毛头剃成了平头,身上也不再穿着大花的衬衫了,而是套了一件黑色的衬衫和一条窄腿牛仔裤,虽然看着还是很别扭,但比以前好多了。 坐上车,赵菲不禁想起上回去云杭时遇到的白莲花和司马瑨。有一段日子没有遇到这一对了。赵菲也不知道怎么的,觉得这一对应该不会长久,一看司马瑨和白莲花就不是一路上的人。很奇怪他们怎么会走到了一起?而且司马瑨还能受得了她? 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赵菲在车上阖上双眼,打起瞌睡来。反正车到了站,邱智巍肯定会叫醒自已的,她一点也不担心。 赵菲想到了司马瑨,没想到这个时候,司马瑨也想到了她。 不过,司马瑨现在在省城的一栋别墅里做客。 “柳伯伯,不好意思,工作这么忙,您就不用特意来接待我了。” 司马瑨还负着认识地方大员的任务要求,每到一地,就要他快速和地方大员建立感情,熟知对方家世背景脾性。 龙字号的培训,培训的是非常人,自然是无孔不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的。 这位柳伯伯,是省侨办的主任,统管着一省的侨务工作,位置十分重要。 此次拜访,司马瑨递上了父亲的名刺,没想到这位柳伯伯会亲自放下工作来接见。 “我和你爸爸一起当过兵,现在故人的儿子来到我的地头上,怎么能避而不见呢?” 柳元龙很好说话的样子,对着司马瑨露出友善的笑容。他知道司马瑨的父亲司马城,现在是军中炙手可热的人物,未来极有机会再上一层,当然不可能放过交好司马瑨的机会。 这孩子年纪轻轻,却是如此沉稳大方,一看就是司马家悉心培养的。能到省城来找他,恐怕也是司马家授意来结交的,柳元龙不可能不接过这枝橄榄枝。 “报告主任,这些文件,比较紧急,您要不要先看一下?” 这时,柳元龙的秘书走进别墅的客厅,脸上带着焦急的神情。 “哦,没看到我在接待客人吗?你把文件放下,我一会自然会加班看。” 柳元龙看到司马瑨脸不动声色,心里不禁有些失望。他叫秘书这时候送文件过来,自然是想在司马瑨面前表现下自已的忙碌。在这个忙碌的状态下还能亲自接待司马瑨,无形中也表露了自已对他的重视。 看司马瑨木木的样子,好象没有领会个中意思? 140.第140章 随手就办了 为官之道,不论是大政方针,还是细节小事,无不可做文章。 司马瑨背后代表的力量,足以值得柳元龙将自已从头到脚地以勤政的角度好好地包装一遍。 只要其中一个细节给司马瑨留下印象,回到京城和他父亲或者老爷子提到一句,那就可能在对方心里留下善种。 别小看这善意的种子,这点小小的种子未来可能会在他需要的时候破土萌芽,甚至让他达到了一个新的不可能的高度。 既然做戏,就要做足全套。 虽然心里很失望司马瑨面瘫一般地毫无表情,但柳元龙还是装着十分热切地从秘书手里接过文件。 但是谁知道秘书可能是文件夹没有夹紧,一迭文件从文件夹里滑落出来。 “对不起,主任……” 秘书十分慌张,额头上立马沁出了大汗,完了,好不容易几年的完美表现,偏偏在这种时刻出了纰漏,秘书恨死自已刚才文件装得太多了。 为了完美地达到领导交待的意图,他自作主张地多夹了十几份文件在里面,沉甸甸地不是才能看得出工作的忙碌和艰巨吗? 谁想文件夹夹不住这么多文件,竟然在这个时刻滑脱了。 “柳伯伯,我来帮你捡。” 良好的教养让司马瑨不能看一个长者在自已面前低头,他赶紧蹲下身子,制止住柳元龙,帮着秘书捡起了文件。 不经意间,司马瑨溜了几眼文件,道: “柳伯伯,您工作还挺忙的啊,什么归侨困难补助、归侨住房安置这些都归您管啊?” 话题终于回到关键的意思上来了,柳元龙精心设计了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环,不就是要让司马瑨达到这种印象吗? 柳元龙心里几乎是狂喜了,但表面上仍是老狐狸般地装着不在意的样子道: “让世侄见笑了,我平素的工作就是这么琐碎繁杂。.info但是安抚好归侨侨眷,才能维护好国家的大政方针,实现国家的安定稳定啊。” 柳元龙这一诌,顿时把自已平日不起眼的工作和国家栋梁的工作摆在了一起,显眼多了。 司马瑨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好象是表达领会了柳元龙的意思吧,继续收拾起地上散落的文件。 “咦,这有一份转正报告,这个人,我认识。” 司马瑨拾起地上那薄薄一页纸的文件时,看到文件头上是八里坑华侨国营农场的公文纸,因为这个农场在黄坑镇,所以他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 这是一份申请转正的报告,没想到上面的人名他还挺熟悉的:赵民生?这不是那个赵菲的父亲吗? 三番屡次地撞见赵菲,司马瑨觉得这个小女孩挺有意思的,便对她的背景做了个小小的调查。以他的能力,再加上本来就是普通人家,也没有什么隐藏档案,******瑨对赵菲一家了如指掌。 见是份转正报告,又核实上面赵民生的身份是八里坑国营华侨农场的治保科临时工,司马瑨可以确证无误这就是赵菲的父亲,他只觉得真是机缘巧合,没想到不管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和赵菲有关的东西,便脱口而出了。 “哦,赵民生,治保科临时工?工作了十几年了,看来是个业务骨干了。” 柳元龙接过司马瑨手里的那页纸,认真看了几眼,这种申请转正的报告,他每年都要批几份,但是从来没有一份象这份那般引起他的关注。 往素他大手一挥,“同意”二字就能决定文件上那个名字代表的一家人的悲喜,但对于他来说,那也仅仅是文件上的一个人名罢了,在他心里掀不起太大的波澜。 但是现在这份文件这个人,因为司马瑨随口一说,在他心里便有了别的含义。 “嗯,在基层是做了挺久的。” 司马瑨觉得不回应一下柳元龙挺没教养的,便继续回答道。 但他的回应,却让柳元龙觉得,司马瑨对这个人挺熟悉的。而看他的面部表情,对此人并无厌恶之感。那么说,不是敌人便是朋友了? 柳元龙反正也会签同意的,此时乐得卖个人情,道: “这种长期在一线默默无闻工作的同志,早就该递交转正申请报告了。他们奉献了自已的青春年华,就该享受相应的待遇。小朱啊,我把这几份比较急的文件签了,你赶快回办公室下发。” 说着,便当着司马瑨的面,把赵民生的转正申请报告签了第一份,当然是醒目的“同意”二字。又在这份文件后面签了六七份其实无关紧张的文件,然后一并递给秘书小朱,让他去办理。 秘书小朱几乎是带着将功赎罪的心理,把柳元龙批下来的文件宝贵地抱在胸前,然后很认真地道: “我马上回去办理,一定确保这些文件今天就下发到各地。” 看着秘书小朱离去,司马瑨才开口道: “柳伯伯真是日理万机,一心扑在工作上。就连周末也在加班啊!” 柳元龙忽然记起,今天不是周末吗?他面不改色,笑道: “基层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虽然牺牲了一点周末的时间,但是基层早一天得到我们的答复,就能早一天得到落实解决。” 柳元龙实实在在地回答,随手给司马瑨泡上了一杯香气氤氲的大红袍。 司马瑨是什么味觉,一入口便品出这大红袍是货真价实的武夷山上悬壁上正宗的那一颗。 在京城里的爷爷,一年也不过是三两的供应量,柳元龙能有这样的茶,其人不简单啊? 柳元龙没有想到,工作上的做秀他已经达标了,至少在批复赵民生转正报告之时,他已经成功地获得了司马瑨的好感,但是最终的印象却败在了这一泡大红茶上。 与这个故事相类似的,赵菲前世其实也听说过。 说的是有一个以走私起家闻名的小城,当地地方的派出所所长在中央部门的工作人员到来之时,为了显示热情,豪爽地拿出了皇家礼炮和路易十三等高档洋酒接待对方。 结果,酒还没喝完,人已经落马。 是啊,一个区区的地方派出所所长,仅凭他的几千元的月薪,哪来的金钱和实力能够喝价值十几万元的高档洋酒呢? 最后查出来,这个派出所所长也不冤枉,收受地方混混的贿赂、给ktv等娱乐场所充当保护伞…… 赵菲此时全然不知远在省城的******轻描淡写间已经解决了他们家最重要的一桩大事。昨晚上化解械斗事件让她疲累不堪,一路打着瞌睡头敲着车窗玻璃终于来到了云杭市。 到了市里,邱智巍就大方多了,他主动上前帮着赵菲接过她的背包,背在自已身上。 粉红色的棉布背包由他一个大男人背着,显得有点滑稽,但邱智巍却浑然不觉。在他这种混社会的人眼里,当他决定要跟定某人混的时候,他就会无微不至、全身心投入。 赵菲感觉得出邱智巍投诚的姿态,她这回熟门熟路地带着邱智巍坐上四路公交车,坐到终点站,就到了钟记裁缝铺。 “钟良伙在不?” 赵菲问店里的伙计。 “哦,他在后面忙呢!你是他朋友?要找他?” “顾客,上次让他帮着做了一件衣服的修补,手艺不错。” 赵菲道。 “进来吧,你直接去后院找他,他不知道在忙什么。” 小伙计把裁衣的大桌台隔着顾客和店堂的小门打开,让赵菲和邱智巍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菲和邱智巍进入店堂后,都觉得身上一凉,皮肤竖起了鸡皮疙瘩。初夏已至,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外面的气温让他们俩热得满得大汗,但一进到这店堂里,却觉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这什么地方啊?我怎么觉得阴气好重。” 邱智巍嘀咕了一句。 赵菲不禁白了他一眼,这人,不愧是道上混的,感觉也太灵敏了。 “邱良伙,你在干嘛?给你带了门生意来。” 赵菲看到邱良伙正趴在后院的一张桌子上比比划划,满脸认真,听赵菲问话,头也不抬,道: “设计新衣样式呢,别吵,关键时刻。” 赵菲上前一看,这新衣的样式,比时下市场上大部份的衣服都要时尚一些,是件女装,腰那收了线,短袖的袖口改窄了,如果装在身上,肯定能显现身体线条来。这款衣服如果上市,一定会吸引大部份爱美的女性的青睐。 但是在已经看过后来服装千变万化发展趋势的赵菲来讲,这件衣服还是太保守了。 “这里,加一个泡泡袖,象这样……” 赵菲也不客气,上前抓过邱良伙手中的笔,在那张草图上勾勒几笔,立即显现出了不一样的效果。 一直低头沉浸在新衣设计中的邱良伙看到新图纸,眼睛蓦地发亮,抬眼正经地看了一下赵菲,道: “你是上次来补孔雀衣的那位?你会设计衣服?” “多少会一点吧。今天来找你,就是和做一款新服装有关。让你看看。” 赵菲说着,也不等对方招呼,便坐在沙发上,叫邱智巍从他身后的粉红背包上掏出一迭草图。 141.第141章 接货 邱良伙是家传的裁缝手艺,明面上他在云杭市开的这家裁缝店也是在本市的达官贵胄的夫人界也是十分有名的。.info 当然,暗地里他从事的“暗黑料理”,则只有市公安局几位相关的警官知情了。不过,这些警官肯定是不会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的。因为如果客户知道邱家还接这门生意,那他以后裁缝店就别想再有裁缝的生意上门了。国人对这些东西还是很忌讳的。 说起来,邱良伙的祖上是府衙里的资深仵作,处理和检验尸体神马的根本不在话下。也因为丰富的仵作经验而发家,最后虽然转型做了裁缝,但这门家传的手艺却没有落下。 数代几百年来,邱家便和府衙一类的官方机构达成了长期合作的良好默契。 这也是邱家能在市里占稳地盘、不担心受势力侵扰、霸占的缘故。随着时代的发展,邱良伙也感觉到了自身承载的压力。 谁也不知道,邱家如今的家业,已经是把市局前面整条街的店面都不动声色地囊括麾下。这也是时代经济大潮在发展,社会在开放,邱良伙才敢如此激进。 不然,这些资产若是换成十年内乱之时,就够他喝一壶的了。.info[]但是邱良伙骨子里有老祖宗胆大心细基因的沉淀,因此看准了时机,他便以悄然攒下的身家,把这些店面都瞅准机会,一一购入。 身上有了大量的不动产,邱良伙并不满足,他开始琢磨起了新式服装。 衣食住行,在人的四大基本需要里,衣是摆在首位的。 邱良伙敏锐的鼻子,已经闻到了商业化大潮拍送过来的潮汽中钱的味道。 这款女式新衣,他设计了好久,但总是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不过,具体是哪他也说不出来。所以今天心情烦躁地窝在后院,一心修改着衣服款式,力求达到让自已能满意。 摆弄了一上午,还是没有达到他预想的目标,正在抓耳挠腮之余,没想到赵菲轻轻几笔,就把他理想的新款衬衣画了出来。 赵良伙性子阴郁,早就习惯了不动声色对人,所以方才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来,但实则内心早就蠢蠢欲动了。 没想到赵菲又抛出了一迭草图,赵良伙没有象他们刚进来时那般漠然了,他抓起草图一看,不禁有点傻眼: “这是男装的裤子吧?这么短?不对,不长也不短,这有人穿吗?还有,这么多口袋是干嘛的?会不会让顾客觉得很麻烦啊?” “这叫七分裤,男人夏天穿最合适了。这些口袋,不正符合了男性顾客的需要吗?装香烟或者钥匙、打火机、钱包什么的,可方便了。” “我先做一条样品看看。” 邱良伙倒也干脆,一听赵菲这么解释他就明白了,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 “啊?这件衬衫也是同样的风格,口袋这么多?人家能接受不?” 邱良伙翻到另一迭草图,发现上面画的是新的男式衬衫的草图,要求的布料同样是军绿色的,一件衬衫有四个口袋,但看着并不嫌多,想像一下穿在身上,配上军绿色的多袋七分裤,应该还挺帅气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邱良伙接过草图,看了许多,手还在桌上比比划划的,好象在想像着这件衬衫做出来的可能性。 “邱智巍,把你的尺寸给邱师傅。先让邱师傅按你的尺码做一条出来试穿下。另外,你把弟兄们的尺码也给他,就按着这个款式全部做出来。” 见邱良伙接下这活,赵菲便对邱智巍道。 邱智巍乖乖地从背上的粉红背包里,掏出一张写满了他手下人裤子尺码的纸,递给邱良伙。 邱良伙这才看到了邱智巍,他站起身来,绕着邱智巍走了一圈,看了看他递过来的尺码,突然猛地在他的胸膛上一击。 邱智巍是长期练杠铃等负重器械的,所以上身肌肉发达。当然,这也是为了打架时好用嘛,邱智巍的反应力还是有的,被邱良伙一打,胸膛上的肌肉瞬间产生反映,变得鼓胀而坚硬,邱良伙虽然用力,但并没有伤到邱智巍,手臂反而被他的肌肉反弹了回来。 赵菲吓了一跳,以为这二邱不知道怎么互看不顺眼了,就要在这里动起手来,她赶紧喊停道: “这是我的手下,邱师傅,你别误会,他不是来挑场子的。” 邱良伙无缘无故动手,针对的只是邱智巍,联想到邱智巍的背景和身份,赵菲很容易就把邱良伙的动手和邱智巍往日做的事联系起来。人和人之间都是有气场的,邱智巍长年积累了匪气,邱良伙开店成精,哪里能感觉不出来? “哟,小姑娘,没想到你还能收服这么一个彪悍的手下?我是试试他的肌肉有多厚。他这个尺码还要略略加大,量体的人没有把他肌肉的厚度算进去,按着这个尺码做出来的衬衫,肯定会偏小一些,穿起来会显紧不舒服。” 邱良伙解释他刚才的行为。 但是邱智巍不知道怎么却突然打了个寒战,感觉邱良伙盯着自已胸部肌肉的眼神,就象一柄犀利的手术刀一样,一刀一刀割了进去,甚至能直透他的内脏,看清他骨骼发育的情况一样。 赵菲看到邱智巍这见了鬼似的表情,心里不由暗暗叹息,这邱智巍果然在某个方面是个人材,天生的直觉超过别人的敏锐。邱良伙祖上几百年沉积下来、长期从事仵作工作渗在骨髓里的阴气自然而然地弥散在这个院子里,弥散在邱良伙的一举一动中。也只有邱智巍这种直觉敏锐之人才能察觉。 否则,一般人或许就象赵菲刚踏进院子里一样,觉得这里的温度较外面冰寒一些罢了。 赵菲看着二人目光流转和面部神情的转变,心里顿悟了几分。为什么邱良伙能有巧手做好衣服,并获得所有人一致的认可,这恐怕来自他对人体结构的深入充分的了解。 只有懂得人体肌肉的走向,骨胳生长发育的情况,才能做出最蔚贴人体、最让人感觉舒适的衣服。 “邱师傅,这件裤装今天能做好吗?能做好的话,我们就在这里等等,取了货再回去。” 本地的俗话说:上山也是一天,下海也是一天。意思是说既然都出门了,也不在乎多耽搁一会功会。 说实话,赵菲主要还是很期待邱良伙这家裁缝店的手艺,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本事做出和前世流行款式一般的七分裤裤装。 现在满大街的男人,穿的都是长裤。时髦一些的小年轻穿的是牛仔裤,象邱智巍这种;年长一些有正经工作的穿的通常是西裤;而体力劳动者穿的都是晴纶布裤,颜色非灰即黑,选择很少。 大夏天的,女人可以穿裙子,男人选择却比较少,大裤档的短裤也只有晚上回到家里才穿。 如果这条裤子能做成功,赵菲觉得可以好好推广一下,根据前世的流行程度,一定能广受大众欢迎的。 “没问题,下午三点左右就可以出货。你们先去逛逛吧,三点过来。” 邱良伙已经在房间里翻腾起来,赵菲看到他打开一个巨大的木箱,一股樟脑丸味冲了出来,里面装得满满的都是布料,他大概是要从里面找块和军绿色最相似的布料,根本顾不上理会赵菲了。 “行,您慢慢忙吧!” 有投入精神的人才能做好一项事业。 赵菲带着邱智巍走出邱记裁缝铺,重新感受到外面的晴天烈日,两个人却一致不约而同觉得,哪怕是在外面晒太阳,也比在邱良伙后院感受到的阴凉舒服多了。 邱智巍对赵菲却重新有了一番更高的评价:瞧瞧,这就是我们的老大,哪怕随便做一件衣服,也能找到这么古怪的工匠。 在黄坑镇随便哪家裁缝铺,邱智巍可是从来没有象在邱记这里一样感觉到阴沉压迫的沉重气氛。 “老大,现在我们去哪?” “去刑警中队!” “呃……去那干嘛?” 邱智巍一听去公安局,本能地腿肚子打哆嗦。 “找云雪姐。” 赵菲简短地道,便迈开腿往市公安局的方向走去。 邱记裁缝铺本来就是市公安局的大院外,拐过一条弯,就看到了市公安局的大门。 邱智巍虽然心惊胆战,但有赵菲带着,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她进到市局的大院。可谁知道,赵菲还好,阔步挺首,一脸清秀斯文,一看就是正经人家的小姑娘,但是邱智巍畏畏缩缩、贼头贼脑的样子,根本就不是个好人的模样。 门口站岗的武警也是有眼色的,待赵菲进去后,一把拦住邱智巍,道: “请问你找谁?” 邱智巍吓得一哆索,耗子怕猫、贼怕官这是天经地义的真理,这话落在邱智巍身上也没有出偏差。 看到邱智巍神色不对,武警更加警惕了,“哗啦”地一下子拉上枪栓,道: “你是哪的?来市公安局做什么?” “武警大哥,他是和我一起的,我们找刑警中队的邱云雪。” “你带他来自首的吗?” 武警看着正气凛然的邱云雪,再看看一脸心虚、江湖气十足的邱智巍,得出了合理的结论。 142.第142章 老大的人脉 “武警大哥,不是自首,呵呵,他不是罪犯,也没犯罪。” 赵菲好一通解释,最后武警又从值班室打通了邱云雪办公室的电话,确证这个赵菲便是邱云雪认识的人后,又等到邱云雪出来领他们,才放他们进去。 “呃,这市局的安保这么严格啊?” 邱智巍经过一番折腾,倒是适应了市局的气氛,看到邱云雪和赵菲亲热熟稔的样子,大着胆子道。 “嗨,倒不是一向严格。” 赵菲笑着调侃了一句。 邱智巍又不是傻的,立即明白是自已身上的“匪气”外泄,引起了武警的怀疑。 邱云雪由于是中队长,所以拥有一间不大但独立的办公室,里面电风扇正吹得“呼呼”地响,带来了几分清凉,办公桌大而沉重,上面堆满了卷宗。 邱智巍扫到那些卷宗,顿觉十分刺目。他突然想到,如果沿着之前的那条老路走下去,早晚有一天,这个卷宗里也会有自已的一份。 看着和赵菲笑语嫣然、此时全然不象一个刑警中队长的邱云雪,邱智巍并不敢轻视,反而背上流下了一条汗沟。 “阿菲,上次陈秋香的那个案子都审结了。除了那些小混混被执行行刑外,陈秋香也入狱服刑,现在在清流女子监狱,听说表现还不错。由于文化水平高,在里面还给其它女犯做起了文化课辅导员。” “如果陈秋香能真心悔悟,以她的年纪出来,还能有所作为。” 赵菲道。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得好象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一样。 陈秋香被判了八年,虽然年纪小,但罪行恶劣,便鉴于她本身就是受害者,所以只判了八年刑。否则,被判个十几二十多年也是那么回事。 “嗯,王局长今天去省里开会了。要不然他知道你来肯定很高兴。中午肯定请你好好撮一顿。(..info)不过,王局长不在,我请你也一样。” 邱云雪不经意地对赵菲道。 “王局长?哪个王局长?” 邱智巍听到邱云雪这么说,心想不可能是公安局长吗? “就是我们市局的王局长。”邱云雪回道。 邱智巍大为震撼。他只知道邱云雪和赵菲很好,是结拜姐妹,但没有想到赵菲的面子这么大,竟然连市局的王局长也认识她?而且赵菲到市局,王局长还要请她的客?好象还生怕她不给面子似的? 邱智巍越来越觉得看不透赵菲了,这到底是一个初中女生,还是一个有背景来历的女子? 不过,赵菲的背景很简单,他早就打听清楚了,家里世世代代都是白云村人氏,父亲赵民生只是八里坑国营农场的临时工,母亲刘桂珍在打零工。反正没有一个比较拿得出去的背景家世。 如果要描述邱智巍此时的心情,前生赵菲比较熟悉的一句网络语言或许合适: 赵菲,你这么刁,你家里人造吗? “云雪姐,中午我请客!” 邱智巍自觉充当起钱包的角色。 “没事,公家出账。” 邱云雪纤手一挥,莹白如玉的小手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刑警中队长的手。 这个时候,公家出账这几个字眼代表了身份和地位,倒不是一种刻意贪污腐败的象征。 邱智巍听了讪讪一笑,心想,跟着老大混,居然还能被市公安局买单请客一次?这要回到黄坑镇,够他吹几年的。可惜王局长不在,不然他立马就到街上去买个海鸥牌相机,和王局长合影放大14寸放在家里客厅最显眼的地方。 果然,在邱云雪的办公室里坐到下班时分,邱云雪带着赵菲到本市最高级的皇上皇海鲜酒楼美美吃了一顿海鲜大餐,结账时,邱智巍要付钱,人家邱云雪把他拨到边上,叫服务员直接拿了账单签单了事,整个过程都没见到现金。(..info) 邱智巍这才明白,什么代表身份,什么代表地位。并不是在社会上打打杀杀,让人害怕了在你面前叫一声大哥就叫威风,就叫有地位。能在皇上皇这样高级的地方,仅凭一支笔就能出账,这才叫有地位。 不得不说,云杭一行,给邱智巍带来的震撼是巨大的。以前他虽然在黄坑镇混得风生水起,但那过得只是土鳖的生活。眼界开阔之后,邱智巍才明白自已以前有多狭隘。 吃过饭,赵菲便和邱云雪告辞,说她还要到市里其它有趣的地方逛逛。邱云雪问她要不要她开车送行,赵菲笑辞道: “你这日理万机的刑警中队长,我可不敢耽误你除暴安良的时间。” 邱云雪见赵菲态度坚决,这才放过她。 “走,跟我去侨兴酒店。” 邱智巍刚打了个饱嗝,肚子里的海鲜味才泛起,大龙虾鲜美的味道还在唇舌边,没想到赵菲又要带他去另一个人人羡慕的所在。谁不知道侨兴酒店是接待外宾的高级酒店啊?在里面花一晚上,可能就够他几个月赚的。 “你怎么市里到处有亲戚啊?你还是八里坑国营农场白云村出来的人吗?” “嗯,是啊,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白云村出来的小女子赵菲是也!” 赵菲呵呵一乐,坐上停下来的七路公交车,坐了三站地,就到了侨兴酒店。 邱智巍越来越琢磨不透赵菲了,她说是第二次来市里,可是看她这么熟门熟路的样子,分明象是这里的老市民一般。 那是当然,前世赵菲在这里读农校,周末经常和同学们出来散心、逛街,虽然兜里没钱,只是干逛,但是也架不住年轻人的热情啊?不到一年就把云杭市逛了个遍,大街小巷都熟稔于心。 看到邱智巍疑惑的眼神,赵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云杭地图,塞给他: “好好看看,认真背下就懂了。” 侨兴酒店门外铺着大红地毯,不时有豪华气派的小轿车停在酒店门口,穿着大红制服的门童上前打开车门,把里面的贵客迎下,并一路送进侨兴酒店。 邱智巍一看这阵势,腿都抖了,他拉着赵菲道: “咱们能不能不进去了?” “为什么?” “我怕口袋里的钱不够。” 邱智巍身上带了两百块钱,他本来觉得粮草充足,不怕没钱了,没想到一到市里,觉得这也是高消费,那也需花大钱,这两百块钱还不够付刚才皇上皇的大餐呢! “得,又不是让你进去消费的。我去找人,找我嫂子。” “你什么时候又冒出个侨兴酒店的嫂子了?” 邱智巍真傻了眼。 “进去了就知道了。” 赵菲大大方方地走到穿着红制服的门童面前,问清楚邓南在什么部门上班,便要门童帮她通报一下。 不一会儿,邓南从酒店里走出来,一看到赵菲这个小姑子,便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阿菲,你来也不提早知嫂子说一声?这位是?” 一看到赵菲身边还跟着个男人,邓南吓了一跳,虽然她和赵国强也是自由恋爱的,但亲小姑子身边这个男人,也太配不上小姑子了吧?而且赵菲现在才几岁啊?这可是早恋啊? 已经把自已视为赵菲大嫂的邓南,理所当然地关心起她的私事来,一时间倒是忘了问赵菲怎么来的市里。 “哦,这是镇上的朋友,他来订一批服装的,正好市局的云雪姐认识钟记裁缝铺里的老板,便让他帮忙代做。” 赵菲的话也不算是说谎,因为邱良伙就是邱云雪带着认识的。这么一说,赵菲才觉得,自已和姓邱的真有缘啊,先是认识了邱智巍,接着认识了邱云雪,邱良伙现在也算熟人了。 “对,对,是这么回事。” 邱智巍点头如小鸡啄米,现在他不敢再大大咧咧,生怕身上的“匪气”会外泄。 邓南半信半疑,但看赵菲和邱智巍并没有眼神上那种恋人间默契的交流,觉得应该不是说谎,便带他们往酒店里走去。 现在是上班时间,邓南穿着一身酒店发的制服,白衬衫上打着领结,下面是灰色的紧身裙,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干练又迷人,让赵菲看了都为大哥担心了一把。 一路上,赵菲注意到酒店里有不少投注向邓南的目光,不光有客人的,还有酒店内部员工的。 看来,大哥离真正娶得美人归,还不止一步之遥啊! 但是感情这种事,赵菲能帮的都帮了,帮不到的也只能看大哥的努力和邓南对感情的坚贞度了。 “邓南,这是你乡下的亲戚?” 就在要走近电梯口时,一个和邓南着同样制服的年轻姑娘,脸上带着微笑,问邓南。 虽然她面上带笑,但赵菲怎么觉得,她似乎还带着一丝轻视、一丝嫉妒的表情? 这也难怪,邓南穿着制服,看上去就比她要高挑漂亮。 邓南微笑着回道: “是,我的小姑子。” 进了电梯,邓南才向赵菲介绍道: “那是我们办公室另一个行政助理刘亚男,我来分担了她一半工作。” 赵菲这才知道人家为什么嫉妒了,原来大嫂是抢了她的风头。 邱智巍还是第一次坐电梯,虽然他强自装出若无其事、经常坐电梯的感觉,但电梯乍一启动,还是让他吓了一跳。 143.第143章 安全生产责任 第一次坐电梯的人都是这种德性,全云杭市,目前也只有两家带侨字号的酒店是高层建筑因此配了电梯。一般的老百姓只听说过、但还甚少乘过电梯。邱智巍感觉到新鲜那是难免的。 到了八楼邓南的办公室之后,邓南热情地泡茶给赵菲喝。邱智巍却说自已要上卫生间,一溜烟跑出去没影了。赵菲也不以为意,和邓南正好说些家事,聊些家常。 就在赵菲和邓南聊得正兴起的时候,忽然听到楼道里警铃大作,接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匆匆跑过邓南的办公室门前。 “这是怎么了?” 邓南来到侨兴酒店上班,还没遇到过这种如临大敌的事,赶紧跑出门口,拦住一个匆匆跑过的男同事问。 “不知道谁触动了电梯里的安保警铃,有一架电梯停止了运行,怕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那个年轻人说完,赶紧往电梯的方向跑去。 这里是对外酒店,如果是酒店的客人出了什么事,没准就是国际事件了,所以酒店的工作人员都很紧张。 邓南也紧随其后,赵菲没瞅见邱智巍,心里不由得一紧,也跟着邓南身后出去了。 出事的电梯,正是他们刚才上来的那一架,赵菲看到,电梯已经停运了,一群保安和酒店工作人员正在电梯口不知道商量着什么,走近才听他们说: “还是把电梯撬开吧?要不关太久了恐怕会气闷?” “不行,还是等电梯公司的人过来再定主意。随便乱撬,不知道会不会加剧电梯下滑的危险?危及客人的生命?” …… 一时间众说纷纭,大家都不敢拿主意。 “里面是谁被关着了?” 邓南上前发问,她现在的身份是侨兴酒店的办公室行政助理,这后勤的事,她是有权力插手一问,而且还必须得管一管。 “不知道,要到四楼监控室才能看到。” “那不如先到四楼监控室看了录像再定主意吧!” 说话的是赵菲,大家一听都听明白了,没错,先得判断电梯乘客的身份安危再行营救计划。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只是紧急之下,大家都忘了这个碴。 虽然没有人认识赵菲是谁,但是她是跟着邓助理来的,大家也就默认了她是酒店可信任人的身份。于是除了留两个保安在电梯口守着,其余人都随赵菲和邓南走逃生楼梯下到四楼保安监控室察看录像。 因为是涉外酒店,所以这里的安保措施配务都挺齐全的,如今这个年代外面闻所未闻的监控系统、录像机在这里一应俱全。值班的保安把那架电梯的录像倒回到10分钟出事故前的画面。 赵菲和邓南一看,不由得都楞了。 画面里他们仨乘电梯到了八楼,出来之后,不过三分钟,一起来的邱智巍便又钻进这架电梯里了。 他在电梯里也就罢了,还不消停,把电梯按了一楼,按完后又按了最高层的15楼,反反复复,其间虽有客人进出,但他仍乐此不疲。 画面的最后,是电梯突然快速坠滑,邱智巍吓得乱按电梯楼层的身影,接着,可能是受电梯快速坠滑的影响,监控画面在此中断。 但仍可以清楚地判断出来,电梯里现在被困的应该是邱智巍。 邓南见困的不是外宾,长舒了口气。但随即又想到,即使不是外宾,邱智巍是自已带进来的人,电梯被破坏,自已可是罪责难逃啊,这下她的脸又崩了起来,有点紧张了: “阿菲,这小伙子是搞什么呀?怎么在电梯里乱按?” “嫂子,他肯定是没乘过电梯,新鲜呗!不过这下可好,一通狂按,把电梯弄坏了。” 赵菲也愁上了,电梯如果被邱智巍弄坏了,要修的话,肯定得赔上一笔修理费。 想抵赖也不成啊,一有监牢录像,二邱智巍人还在里面困着呢。 邓南无语了,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只能面对,她道: “那就请消防人员来破拆电梯吧?” 就在这时,一个酒店的工作人员跑进来道: “邓助理,电梯厂家的维修人员来了。他们说10分钟后能启动电梯。” “好,带他们去现场。” 邓南做出指令,办公室行政主任今天外出开会了,大头不在,她这个行政助理只能越趄代疱了。其实这也是她到酒店之后面临的第一个考验。邓南镇定下心神,就把这件事当成一种工作锻炼吧。 赵菲倒是觉得,邓南到了侨兴酒店上班没多久,就多了一份果敢干练,自家那个大哥啊,不快马加鞭,还真是怕会被邓南甩得十万八千里远了。 随着邓南一声令下,电梯厂家的维修工作人员很快到位就绪。经过一番实地察看,维修人员认定电梯就卡在七楼和八楼之间的位置。 不久,在精通业务的他们手下,电梯重新又恢复了运转,只听随着“嗡嗡”几声响,电梯缓缓上升到八楼,“叮”地一声,电梯门开里,里面一脸苍惶地跑出受到巨大惊吓的邱智巍。 看到赵菲和邓南一脸无语地看着他,邱智巍脸白了又红,道: “真不好意思,我刚才觉得有趣,就进去又坐了几趟,谁知道会变成这样,突然就卡住不动了。” “电梯被卡了?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有敌特份子破坏?会不会有人故意要破坏我市和外宾的外事关系?” 就在这时,一迭连声的追问正是邓南同一办公室的另一位行政助理刘亚男。 “亚男,是我带来的朋友乘坐电梯,无意中弄卡了,他不是坏人,也不是有意破坏。” 邓南一听,吓坏了,这都上升到阶级敌人的高度了,赶紧就解释上了。 国家拨乱反正十年了,但仍有一些人还抱着过去的态度来审视别人,一遇到什么事就上纲上线。或者说借机找碴上纲上线。 “邓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明知道这是涉外酒店,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把外人带进来呢?带进来也没事,偏偏他还惹了祸,这事你说能怪谁?我看你一个检讨是免不了的。还有,电梯的维修费你们也必须支付。” “对不起,带外人进来是我不对。主要是想到他们是我的亲属,以为没有什么问题。这是我工作纪律性不强,一定写检讨,深刻反省。至于电梯的维修费用是多少,我一定会照价赔偿的,这点你放心。” 邓南觉得自已的确有错,便大大方方地认了错。 邓南的态度,倒是让旁观的酒店的其它工作人员表示满意,因为谁没有带过亲属来过酒店啊?发生这种事大家也不愿意。电梯能修好就好了,何必上纲上线呢? 谁知,刘亚男得理不饶人,其实从邓南来上班第一天起,她就嫉妒上了邓南。因为不仅自已手头的事被邓南分走了大半,邓南长得还比自已标致,她觉得主任看着邓南的眼睛都是带笑的,而看向自已的,则是死鱼一般的翻白眼。 刘亚男在酒店工作三年多了,自认为有点资历,也期待着哪天主任长了副经理,自已能接替他的位置。 如果邓南没来,只有她一个行政助理的话,这事还有七八成把握,但是自从邓南来后,工作表现比较出色,人也长得比她出色,酒店嘛,多少还是看点长相的,刘亚男觉得自已未来的升职之路一下子埋下了阴云,所以早就想找机会收拾邓南了。 没想到,这个机会是邓南自已送上门的。 电梯被邓南带来的人弄坏了,极大影响了酒店的正常工作秩序,看在电梯边等候的顾客就知道了。此时是个把邓南极好地一耙到打底的机会,最好能让她丢了行政助理这个位置。 所以邓南虽然服软,但刘亚男却不依不饶,还非得接通了在市政府安委会开会的主任的电话,告诉他这件影响极其恶劣的大事。 “那现在电梯运行怎么样了?” 正在开会的吴主任一听这事也急了,连忙追问。 一听吴主任焦急的声音,刘亚男心里暗暗高兴,心想:就是要你着急,死胖子,谁让你每次看到邓南就象看到仙女一样笑得眼睛都咪成一条缝了。她不疾不徐、以表沉稳地道: “电梯维修工刚才启动了电梯,把困住的人放了出来。现在停了电梯运行,正在进一步的检修中。因此电梯还没有恢复正常运行。” 一听情况如此,吴主任也无心开会了,他道: “那我现在就回去看看。” 接着,吴主任就挂断了电话,显然是急着要赶回来了。 市政府离酒店不过一站地,十分钟不到,吴主任应该就会回来了,刘亚男不由地得意万分,对邓南道: “吴主任马上回来,你还是赶紧好好想想要怎么做深刻检讨吧。告诉你,吴主任今天去市政府开的可是酒店安全生产责任会,会议通知是我接收的,内容是要求酒店与市安委会签订安全生产责任状,确保酒店不出安全事故。” 听到刘亚男这么说,赵菲的心提了起来,别那个什么主任刚签了安全生产责任状,酒店这边就出事了吧?那邓南姐这次可惨了,安全生产责任可是可以一票否决的。 一票否决就是说签订安全生产责任的单位,如果出了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的话,相关责任人不问缘由,一律要否相应的现任。小则写个检讨,大则开除、判刑,也都是那么回事。 144.第144章 高层出现 邓南虽然是刚到侨兴酒店上班的“新人”,但从小有个当官的父亲,经常听到他提最多的也是“安全生产责任”,更明白“一票否决”是什么意思,不由地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不过,邓南一想,反正到这个侨兴酒店上班也不是她的本意,是父母硬把她弄到这儿来的,还害得她与赵国强牛郎织女、天各一方。这个责任大不了就背下,能把自已开除更好,至多回农场做个拣茶工,还能和国强长相厮守呢! 想到这里,邓南的心安定下来,脸也不再白得吓人,看到赵菲皱着眉头而邱智巍一脸怕怕的样子,她反而微笑着安抚他们: “别紧张,人没事最好了。” 赵菲见邓南脸上阴转晴,开始有点不理解,然后再一想,也就知道邓南的心意,她心里有点欢喜起来。不管前世怎么讨厌大哥,但是或许那都是前世的事情了吧? 这一世,在她不经意的插手之下,大哥的生活经历已经截然不同,有了邓南姐这个素质高、深明大义的老婆在身边,大哥一定不会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想到这里,赵菲对邓南的好感又增中了几分,心里更加认定了这个大嫂。 刘亚男对邓南的咄咄逼人,让冷眼旁观的赵菲看出了一些端倪。所谓“同行是冤家”,这个刘亚男,但凡如果把邓南当成新同事来襄助的话,都不会做出刚才那种直接向上级告状的举动。 有些事,私下里处置一下也就算了,但一旦直接汇报到上级那里,事情就没有什么转寰的余地了。虽说制度上订的规章制度分明,但是能够通融的,同事之间都会通融一下。因为毕竟日后还要长期相处下去。 赵菲心想,看刘亚男这副不想通融、嚣张得意的模样,明显就是不想和邓南做同事了。她的心里一沉,心想这事今天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就过去了,她不禁对邓南道: “嫂子,对不起,正好来市里了,总不能不见你一趟就走了吧?没想到给你惹上麻烦了。” “傻瓜,你来了不来看我,我还不高兴呢!这也是意外,人没出事就好,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大不了我回农场去。” 邓南淡定一笑,成竹在胸的模样。 赵菲听了默契一笑,看来邓南的想法和自已刚才猜想的差不多,她对大哥是真心实意,才不在乎这份工作呢!至少没有眼前这个刘亚男在乎。 但邓南这副样子,却让刘亚男看得很不爽了,她最想看到的就是邓南象刚才刚发生事情时的表现一样,害怕、担心、不知所措,最后再让吴主任把她踢出侨兴酒店就完美了。 邓南现在这副样子,一点也不担心,似乎还隐隐有些高兴,这让刘亚男觉得胸口被什么堵了一样,十分地不舒服,她不禁出言反讥道: “你别以为只是回农场这么简单,你看看这个男的,鬼头鬼脑的,一看就不象好人。咱们这是涉外酒店,随便就放人出来,还破坏了电梯,怎么也得让公安机关来审查一番。 还有,电梯不能正常使用,咱们这里可是对外展示形象的一个窗口,如果客人提出投诉,那也不是你写个检讨就能过场的。要是被处份了,说不定还要进入档案,跟着你一辈子。” 档案是对国人最神秘的一个“物种”,一听说如果被处份要记入档案,邓南的脸色又微微有些发白。 赵菲此时已经把邓南视为家里人,当然不会让邓南被人这么明显地欺负了: “这位阿姨,不知道你在侨兴酒店里做的是什么职务?也许是总经理吧?从头到尾,我都只看到你一个人在咄咄逼人的对邓助理说话,而且大家都听到了,你说的话里,只有威胁,没有帮助的成份。[..info超多好看小说] 雷锋同志不是说过吗?对同志要春天般的温暖,对敌人要秋风扫落叶般地无情。 现在电梯发生这起事故的原因,维修工师傅还在查询过程中,还没有得出最后的结论,你这么无情地对待身边的同志,是不是把邓助理当成了敌人? 再说了,电梯每天要承载运送那么多乘客的任务,哪有说一个人乘坐无非上下几次就坏了? 这架电梯到底多久维修一次?有没有按期维修?这起事故是人为造成的还是机械事故? 一切都还没有查明,你怎么就可以轻易断言就是邓助理一个人的责任呢?同为行政助理的你,恐怕也跑不了连带责任吧?” “你,你,你是谁?狂妄,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 刘亚男被赵菲一顶,还被叫成阿姨,她本来就是个老剩女,光是这个“阿姨”的称呼就能让她抓狂,现在赵菲还有理有据地进击她,顿时让她哑口无言。 身边的同事早就觉得刘亚男嚣张太过,这样的助理,以后如果真地当了办公室主任,出了事也不会替下属承揽责任,会是个好领导吗? 一起共事这么多年,虽然没说出口,大家谁不知道刘亚男心心念念就等着吴主任提拔,自已好取而代之? 而且有小道消息说,吴主任可能年内就要提拔为副经理,刘亚男对主任这个位置垂涎这么多年,哪能放过这个机会呢?只是好象邓助理来了之后,工作能力不咋的的刘助理好象吃了不少瘪,难怪刘助理会抓住机会狠狠打击邓助理呢! 大家心知肚明,对刘亚男反感至极,此时,人群中竟然有人道: “是啊,还没查出真相,怎么能一味就说是邓助理的责任呢?” “现在这个年代,哪还有敌特啊?刘助理,你的思维还停留在十几年前吧?” “哈哈……” 一干众人为了这句打趣都笑了起来。 说得也是,刘助理这种上纲上线的语言,不是十年内乱的流毒是什么? 刘亚男听了同事的议论,尴尬万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们都在这里吵什么?不用上班啦?让外宾看到了成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一个有点生气的声音在大家背后响起。 大家回头一看,见是去开会的吴主任赶回来了,大家吓得互相吐吐舌头,做鸟兽散,一时间,电梯口旁就只剩下了吴主任和邓南、赵菲、邱智巍和刘亚男这几个人。 “吴主任!” 邓南和刘亚男不约而同地叫了一声。 吴主任矮矮胖胖的,身高不到一米七,别看平时挺和善的,但此时板下脸来,倒显出了一脸威严。 “说说,是怎么回事?” 吴主任衬衫都汗湿透了,电梯不能动了,他一路爬到八楼,能不气喘吁吁吗?一到上面,又看到手下一帮人吵吵嚷嚷的,你说他心情能好到哪去? “就是邓助理,她带的两个乡下亲戚……” 刘亚男看到吴主任来了,又是一脸气呼呼的样子,她心里比吃蜜还甜,暗地里高兴,脸上却不动声色,把事情来龙去脉汇报了一通。 吴主任听了,脸上的阴云愈发沉重。 邓南刚到酒店,但是表现不错,他是把她作为后备人材来培养的,没想到却捅了这么大一个漏子。 这件事,可轻可重,其实如果不和他汇报,私下解决也就是小事一桩。 但吴亚男却当着大家的面直接汇报给他,而且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他不处理的话也不是。 正在吴主任头痛之时,邓南道: “吴主任,这件事发生的大部份责任在我,是我没有经过领导的批准,带了两个亲戚进来,您看该怎么处罚吧,我虚心接受。” “哎,这个吴主任,是我不好。我一时新鲜,多乘了几次电梯,出现了故障。而且我出去乘电梯时,也是偷偷溜出去的,她们俩根本就不知道。” 邱智巍一看能说得上话的人来了,立即站了出来,显示出了他的江湖义气。 赵菲看着这小子还有点担当,暗暗点了下头。她心里都想好了,如果今天邓南姐受了刘亚男的欺负,她和邱智巍今天就不回去了,晚上等在刘亚男下班路上,让她好好尝一下皮肉之苦。 这种女人和村里镇上那些散布八卦不顾别人死活的女人一样,都是她最痛恨的一种非人生物,到哪里都是遗毒人间,让她们接受一点教训是必须的。 吴主任见有人出来承担,心里松了口气。长期从事办公室工作的他,既然想要包庇一下邓南,肯定不会放过这个转寰的机会。 “这样啊,如果你乘电梯这件事,邓助理不知道,那主体责任还是得由你来负。至于邓助理嘛……” 吴主任正想说一个从轻发落、无关痛痒的方案,谁知道邓南却突然对吴主任道: “吴主任,郭经理来了。” 郭经理?他不是在13楼办公吗?怎么会跑到八楼来? 吴主任楞了一下,但迎上刘亚男得意的笑脸,好象在说:此事不会善终。他忽然有所领悟,恐怕是刘亚男通知郭经理的,他才会知道吗?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刘亚男有这个必要吗?把这件事弄到郭经理那里?郭经理可是酒店最高层,他处理事情,一向是雷厉风行、不循私情…… 吴主任的脸色难看起来。 145.第145章 难下决心 “郭经理!” 酒店的等级制度,和部队有点象,十分鲜明。经理以下就是办公室行政主任级别,这些中层之下就是酒店的各类工作人员。所以看到经理出现,大家一派肃然。 “嗯,我听刘助理反应电梯出了事故?还和咱们新来的行政助理有关?” 郭经理40多岁,浓眉大眼,一米七多的身高,板着脸的时候不怒自威。 “呃,这个,这个……” 吴主任在双方目光的逼视下,一时成了夹心人。让他说没有这回事,明明这事发生了,让他说邓南的不是,他也说不出来,因此便成了结巴。 “到底怎么了?” 郭经理严肃地道。侨兴酒店是涉外酒店,也是国企,他这个经理,可是正科级别的,身上多少带了些官威。 吴主任被郭经理这一逼视,头上冒出冷汗,他正值提拔前的大好契机,可不想给郭经理留下不好的印象。 酒店的人事任免,虽然是要省侨办来做主,但郭经理作为酒店的行政一把手,他也拥有推荐人选权和发言权。 就在吴主任不懂如何回答之时,刘亚男上前一步道: “郭经理,事情是这样的……” 刘亚男再次重述了电梯事件,她知道这是一个在郭经理面前表现的机会,尽量让自已方辞简短有力,观点鲜明,主体清楚,以给郭经理留下深刻的印象。 象做到郭经理这一酒店高层的层级,在酒店最高楼层办公,走的是经理专用电梯,平时很少和他们这种行政助理级别的小人物打交道,刘亚男怎么能放过这个和郭经理面对面打交道表现自已的机会呢? 果然,郭经理的目光,越过了不知所措的吴主任,眼神里是对吴主任这种反应的失望和不满,兴许他在想:这就是侨兴酒店的中层吗?堂堂一个主任,说话水平这么差?怎么和客人交流? 但是当郭经理的目光接触到刘亚男时,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 “你叫什么名字?口才挺不错的?” 刘亚男心中一阵激动,她的耳边不由轰地响了一下,一个念头反复回荡:郭经理注意到我了,他问我的名字了…… “郭经理,我叫刘亚男,是吴主任手下的行政助理,在侨兴酒店工作五年了!” “嗯,很好,你表现不错。”郭经理赞许地点点头,把疑问的目光投向邓南,“邓南,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刘亚男一听郭经理直接叫出邓南的名字,心里顿时一阵不舒服,郭经理怎么知道邓南的名字?她才来多久?我工作了五年,他居然到现在才认识我? 不行,邓南太抢眼了,不趁着这次机会把邓南压得死死的,我就没有机会了。 心里打定了主意,脸上不禁浮现了一丝狞厉的表情。 赵菲看了暗暗心惊,不过这个郭经理她也认识,没办法帮到邓南。但一想,郭经理居然不认识工作五年的刘亚男,相反却认识工作才几天的邓南姐,恐怕,郭经理和邓场长之间也有点什么。 想到这里,赵菲的心定了一些。 虽然邓南姐刚才表态了,最多就是回农场,她也无所谓。但是好好一个姑娘才来大酒店上班没几天,就被人辞退回去,回农场还不知道会掀起多少风言风语呢! 邓南仍是把刚才对吴主任说的话再说了一遍,倒也没的推卸自已的责任。 郭经理听了,心中也在反复沉吟。 邓南是省侨办一个领导打招呼过来的,所以她的档案调过来时,郭经理还特意拿来研究了一番,自然认得邓南。 而且邓南的父亲邓新天还是农场的场长,他和邓新天的组织关系和档案关系一样都挂在省侨办,说起来虽然从事的是不同的行业,但都是省侨办管辖之下的,领导岗位之间互相交流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说不定哪天,他被调到农场,而邓新天调到省侨办成为他的上级都有可能。 现在邓新天的行政级别是副处,他才只是正科,和邓新天比,他还低了半级。别小看这半级,九成的人终其一生,都走不完这半级的。 想到这些,郭经理其实心里有点烦这个咄咄逼人的刘助理,若是她不这么直接越级报告就没事了。 但是电梯出了故障,这事可大可小。大处可能影响到外宾的人身安全,小处就是修理工维护下也没事了。 在任何一个组织里做事,都怕把可以转寰的事情捅到明面上。 郭经理心里急转考虑着,但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听完。 看到郭经理这副表情,刘亚男有点着急了,自已刚才电话郭经理显然是错了,郭经理一张口就能叫出邓南的名字,他和邓南之间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 如果要击败邓南,其实还是应该依靠外部的力量,比如公安局。不如以刚才那个“故意破坏电梯”的由头更好。 早知道就直接报警了,有警方的介入,把这事搅大,郭经理和吴主任想要包庇邓南就不可能了。 当然,刘亚男也是太心急了,光凭这件事就想扳倒邓南,显得她还很稚嫩。而且她甚至都没有想过,如果直接报警的话,她等于得罪了两位主要领导。 人家现在嘴上不说什么,日后想要给她穿小鞋还不容易吗? 刘亚男只觉得自已现在捏住邓南的把柄,不好好利用一下,战机转瞬即逝…… 见郭经理许久不发话,邓南道: “郭经理,吴主任,要不我们报警吧?这电梯坏得不明不白,之前都运行得好好的,监控录像也拍得很明白,这个男人进去后才折腾话的。 不如把这事交给警方处理?” 郭经理听刘亚男这么一说,心里不由一阵暗怒,但仍面无表情地道: “不必把这事弄得兴师动众吧?万一被新闻记者知道,报到报纸上,说我们酒店的电梯不安全,以后谁还敢住我们酒店啊?” 刘亚男一听,却是心中一喜,原来郭经理是怕把事情闹大啊?这样啊,你怕闹大,我偏偏还要闹得更大。 于是她装做诚恳的样子道: “郭经理,如果不报警,万一电梯被破坏,埋下什么安全隐患,维修工人又没查出来,客人要是出了事,谁也承担不起啊? 让警方来查一查就安心了,没事也能还对方一个清白。” 清白你妹呀,警方能比电梯维修工更专业吗?刘亚男这是不让侨兴酒店上报纸头条不甘心啊? 郭经理意识到自已说的话中有漏洞被刘亚男抓住,还趁机顺杆子爬了上来,脸上不再平静。为上位者,最怕被人利用,他的脸上明显浮起一层薄怒: “刘助理,这是酒店内部的事务。酒店内也有治保室,我会叫人来查这件事,难道我办事还需要听你的指挥吗?” 这话说得有点重了,刘亚男如果识趣的话,就该道歉败退。 可是谁知道刘亚男就象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她越听越觉得郭经理这是在拼命维护邓南。 好吧,你郭经理既然循私,我刘亚男舍得一身剐也要把你和邓南拉下马。 刘亚男一股恶气直冲上来,竟然下了鱼死网破的决心,道: “郭经理,酒店的治保室,只负责酒店治安的日常维护,蓄意破坏电梯,破坏酒店形象这种专业的案子,恐怕还得专业的警方才能处理妥善。 您是经理,我哪敢指挥您呢?只是作为您的属下,我说的话你也可听可不听的。就看您了。并不敢指挥您。也不希望您耍官僚主义。” 话说到这个份,把郭经理的退路都堵死了,看来,不报警的话,刘亚男日后自有一套说辞。 郭经理此时对刘亚男也升起一层忌惮,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是那个穿鞋的,好歹是个领导,刘亚男却是光脚的,她的话也没有明面上的错误,现在被她死死咬住,还真是件难办的事。 吴主任的头痛,现在转移到了郭经理身上。 邓南一看刘亚男这架势,不死不休的样子,她不明白自已怎么刘亚男了,她非要和自已死嗑。 不过,到底是自已的错,不要牵连到两位领导。现在看来,刘亚男是想借机拿捏她一把,甚至可能是想让她在酒店过不下去。她是不是该主动提出辞职申请,把这件事平息了呢? “报警就报警,也只有报警才能证明我们的清白。” 赵菲一听说报警,一颗心倒安定下来,直率地道。 “报警?” 郭经理、吴主任和邓南都不约同地把视线转向赵菲。 “你是谁?” 郭经理这才注意到这里还有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开言问道。 “这是我的小姑,赵菲。这位是她的朋友,刚才乘电梯的那位。” 邓南赶紧把两位介绍了一下。 刘亚男听了心里一酸,心想,没想到邓南年纪轻轻,连对象都找好了?看她这个小姑子打扮得利落大方,象个城里姑娘一样,身上的衣服也是最新款的,恐怕家境很宽裕吧? 但听赵菲赌气的口吻,刘亚男心里暗暗发笑,到底是小毛丫头,报警的话,你家嫂子就惨了。 146.第146章 我支持你 “小姑娘,别这么着急,报警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郭经理一听是邓南的小姑子,又见她说话十分冲动的样子,以为她是个没有什么阅历的乡下孩子,便劝她道。 郭经理觉得这孩子可能认为报警是好事,但其实这种无头官司,警方要侦破起来并不是容易的事,到时候越描越黑,大家都会为认为邓南真地犯了错,就更难为她洗脱了。 “郭经理,吴主任,我觉得这个小姑娘说得很对,所谓大义灭新嘛,是不是?没想到小姑娘你年纪不大,但是却懂得这个道理。” 刘亚男露出一脸中肯的笑容,好象真心实意地表扬赵菲,其实心里不知道笑了她多少遍“傻瓜”。 “是啊,报警吧,不然我的错全被都要被邓南姐担了,这个责任我可承担不起。” 邱智巍一见赵菲发话,他也听出了端倪,眼神忽闪,好象想起了什么。既然赵菲执意要报警,那他就火上添油喽。 赵菲瞟了他一眼,见他回了一个“我配合”你的眼神,心下笑道:看来收这个小弟还是有点用处。 郭经理和吴主任已经被架在了弓弦上,不得不发。他们楞了几秒,见不管是当事人还是刘助理都执意认为报警是一个好的处理办法,他们互看一眼,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无奈,郭经理只好点头道: “好,那就报警。刘助理,你找一下酒店附近派出所的电话打过去。” 此时,报警电话还不是统一的110,因此要报警,就要先找到驻地派出所的电话号码,拨打过去,才能出警。 刘亚男正要高高兴兴地去办公室报警,赵菲却忽然阻止道: “几位领导,方才这位阿姨说这起电梯破坏案,可能涉及到敌特的破坏,或者可能是蓄意而为的人为破坏事人年。所以我认为,光是打给派出所是不够的。 派出所处理的是普通的治安案件,处理这样复杂、大型的案件,估计他们应付不来。” “哦?那怎么办?” 郭经理听了,不由蹙起眉头,浓密的眉头形成了一个川字。 “我觉得,这样的大案,应该报给市局刑警中队,让他们来处理,肯定得心应手。” “不用吧?刑警中队都是处理大案要案的,哪有功夫理会咱们这个案件?” 郭经理吓了一跳,这事要捅给刑警大队吗?也太夸张了吧?这小姑娘是不是有点傻了?如果查出有什么事,而且是以刑警队的力量来查,邓南到时候可就不是写个检讨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对的,郭经理心中的本意是让邓南写个检讨就好了,但没想到赵菲却跟个二杆子似的,把事情还往大里捅。 如果是驻地派出所来办事,郭经理有把握让他们至多走走过程,最后请他们吃喝一顿,让事情有个交待也就算了。但是刑警中队,他可没有办法这么容易就搞定。 “郭经理,我觉得这个小姑娘说得对,这么重要的案子,哪能随便叫派出所的人来看看就是了?还是象她说的,去报刑警中队吧。” 刘亚男此时觉得赵菲简直是上天派来帮助她的小天使,一字一句、所作所为都深达她的内心。如果不是碍于赵菲是敌对方的小姑子,她肯定会上前用力拥抱一下她,感谢她瞌睡送来枕头的举动。 “唉,就按你们说的办好了。” 郭经理被这两个女人一吵,也无语了,只能缴械投降,爱怎么的怎么的吧,反正到时候尽量把事情转寰一下,省领导就算知道了,也不好责怪自已没照顾好邓南。 刘亚男几乎是踩着猫步得意洋洋地走了,她回到自已和邓南共处的办公室,翻起桌上的电话黄页,很快就找到了市公安局刑警中队的电话号码,打了进去。 不一会儿,刘亚男回到郭经理面前,道: “我报警了,市公安局刑警中队很重视,说马上派人过来。我叫他们可要派最精干的力量过来。这可是涉外案件。” 一口一个案件,刘亚男巴不得最好今天能出条人命案心里才痛快似的。 郭经理和吴主任实则内心早就对她反感到了极点,又见她这种作派,两个人对视之后,都好象明白了对方的心意:这种人,不能留!不能重用! 刘亚男太过稚嫩,根本没有看出两个能决定她前途命运的主要领导已经放弃了她,还想继续邀功,但却听到酒店外面已经响起了警车到达的警铃声,她的唇角泛起了冷冷的笑意,心想: 不把你搞错,也让你在领导面前留下深刻的坏印象。从今天起,你怕是难以翻身了。 “谁报的警?我是市公安局刑警中队的中队长邱云雪。” 楼梯口现身一身警服的,正是赵菲的结拜姐姐邱云雪,看到赵菲和邱智巍,她怔了一下,但见赵菲面瘫似的装着不认识她的表情,她也明白过来,依旧冷冷地打量着在场的人。 邓南有点紧张,以前在农场,不管什么事,都有场长爸爸一手搞定,象今天这样一个人独自面对刑警,她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她的脑子里浮现的是:手铐、监牢…… “邱队长,是我报的警。” 又是刘亚男,“吧啦吧啦”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重新陈述了一遍。 邱云雪听完,心里不由地暗笑,原来是邱智巍整出来的乌龙。这个刘亚男,以她多年办公的经验和炼就的如炬的眼神,当然明白,肯定是借机公报私仇了。 光是看两位领导在场却不表态,她一个人又是报警、又是介绍案情上跳下蹿的样子,便十分明显。 当然,和邓南站在一起,不光是从外貌还是气质上的明显区别,都让邱云雪一眼就晓得,刘亚男对象自然是邓南。 不过,听说邓南和赵菲是姑嫂关系,邱云雪心中的天平将倾向何方,那自是不言而喻。 何况,这哪是刑事案件啊?一起屁大的电梯故障事故罢了。 “这位刘助理,报假案可是要拘留的。你能确定这是一起蓄意破坏电梯的刑事案件?” 邱云雪板起脸,刑警的派头十足,顿时让刘亚男心中打了一个格登。这起事故她哪里不晓得只是电梯故障呢?这么说不是要给邓南找点颜色看看吗? 可是现在看来,这位女警官不好忽悠啊?怎么办? 刘亚男心中不由地紧张了起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显得十分不自在,但看到郭经理和吴主任探询的目光,刘亚男最后心一横,仍是坚定地道: “我觉得这就是一起蓄意破坏的案件,要不然,电梯运行多年好好的,怎么他一钻进电梯就发生事故了?” “好,小钱小陈,你们到现场侦察一下情况。老孙小柯,你们分别给几位在场的当事人做笔录……” 邱云雪见刘亚男嘴硬,便公事公办地按程序走。 就在刘亚男暗暗得意之时,这时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电梯工满脑门子大汗地跑过来: “请问,你们谁是这的领导?” “我是,怎么了?” 郭经理看电梯维修工神色不对,吓了一跳,难道又出什么问题了? “是这样的,我是西打趣电梯公司的高级维修技孙维施,你们的电梯下午一点半出现故障,我们接到求助电话,将里面被困人员解救出来,然后又进行了详细细致的检查维护。 就在刚才我们发现,这部电梯的缆绳已经断裂得十分厉害,仅剩一股绳子还在支撑着。” “什么?这么严重?” 郭经理面色大变,他把眼睛转向邱智巍和邓南所站的地方,电梯缆绳断成这样,如果不是蓄意破坏怎么可能?谁都知道电梯缆绳是最高强度的金属缆绳,没有蓄意破坏,根本不可能造成这种情况。 刘亚男听到孙技工这么一说,心里乐开了花,心道:真是天助我也。这下他们无论如何也抹不掉蓄意破坏电梯的罪名了。 “怎么?这电梯是被人蓄意破了吗?” 邱云雪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赶紧问道。 “我早说了,他就是蓄意破坏电梯的坏人,邱队长,快把他抓起来,小心让他逃走了。” 刘亚男闪身到邱云雪身后,做出一脸好人害怕坏人的模样,还瑟瑟发抖了起来。 郭经理和吴主任也是面色一凛,他们倒没有退后,相反,还上前一步,做出了要抓捕邱智巍的样子。 赵菲和邓南心不由地一沉:怎么回事?难道邱智巍骗了她们?他真地是进来搞破坏的? “没有,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只是觉得好奇有趣,多按了几回电梯乘坐,我又不会飞檐走壁,哪有可能去破坏电梯缆绳?你们不能冤枉我!” 见大家都把狐疑的目光投向自已,邱智巍也慌了神,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如果他真做出这种事来,让抓也就抓了,可是明明是被冤枉的,他不甘心。 “邱智巍,我相信你。” 就在大家都对邱智巍产生怀疑的时候,这时,赵菲却毅然挺身而出,表达了支持。 他是自已带来的人,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也要和他一起扛,哪能被人冤枉,害怕牵连到自已,就吓得不敢支持他呢? 147.第147章 送院治疗 “阿菲,谢谢你!” 听到赵菲明显表态的支持,邱智巍心里一颤,好象找到了点底。他可还是记得黄坑镇上那几个吃了政府免费花生米的小混混。 现在可是严打时期,破坏电梯,而且是蓄意破坏涉外宾馆的电梯,这件事可大可小,万一往大里说,把他抓去毙了也是那么回事。邱智巍能不怕吗?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个风雨飘摇、人人自危的时刻,赵菲居然能挺身而出,和他站到了一起。也就是说,如果邱智巍真的有什么事,赵菲这一个支持,也难逃从犯之嫌,甚至也有可能背上主犯的帽子。 从这一刻起,邱智巍才真正从心底里彻底臣服了赵菲。 一个江湖上的老大,并不仅仅是有权势、有社会关系网络,就能让人真正心悦臣服,至多只是手下因为这些权势和社会关系表示依附的顺从。 只有象邱智巍此刻这种臣服,才是肝脑涂地、要生即生、要死即死的真正江湖义气关系。 虽然赵菲年纪比他小,但是一声“菲姐”,叫出了他真正的心声,谁都能听出他这声“菲姐”里的真心实意。 “我也支持小邱!” 邓南看到赵菲这样决绝,她意识到这一次的麻烦并不是赵菲和邱智巍给自已带来的,相反,这个得寸进尺的“小人”刘亚男,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要怪,也要怪刘亚男。 相反,赵菲和邱智巍却是受了自已的牵连,才会被一步步跳入刘亚男挖好的狩猎陷阱里。 刘亚男,如果以后还有机会,我在侨兴酒店摆好战场等你。 邓南身上的基因里,邓新天这个为官者的血液传承开始沸腾,初入职场的第一课,完全唤醒了原本处于隐形的职斗基因。 邓新天能从一个手无寸铁的毛头小子,攀上农场一把手的至高位置,他的能力和手腕也绝非常人所能料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是在对女儿的问题上,一旦涉及到至亲,关心则乱,有千百般手段他也使不出来。 邓南毅然不顾后果,选择了和赵菲、邱智巍站位在一起。如果赵菲和邱智巍为了她受到牵连而她仍麻木不仁,为了保全自已不敢表态,那么她也就不值得别人为她的付出。 赵菲一怔,她支持邱智巍,是出于邱智巍叫她“老大”,作为老大,就该有个老大的范,按前世的说法,赵菲有着强烈的护犊子心理,就算自已的手下有错,那也得在外面包圆了,保下自已人,然后在家里才狠狠教训才是。 但大嫂邓南完全没有必要这时候表态支持,形势如此不妙,大嫂就真地看不懂吗? 不过,看到邓南眼神里的决绝,赵菲便明白,邓南绝不是一时冲动,更不是看不懂形势,她要的就是和自已人站在一起战斗。 赵菲不由地握着邓南的手,暗暗地使了下劲,两个人目光交流,都明白对方对彼此的关心,一种家人般的默契感奔流而至,两个人不由地相视一笑。 刘亚男没有想到对手还能笑得出来,不由一阵嫉恨,冷哼道: “邱中队长,你看到了,这三个人可都是犯罪嫌疑人,还不把他们都带走?这里可是涉外酒店,趁现在外宾还没有注意到,把他们带走还不至于造成恶劣的影响,也能减轻一些他们的罪状!” 邱云雪为难了,让她带赵菲走,这是不可能的任务。但是不带走赵菲,眼下的情况真假未明,报案人又咄咄逼人,她也不能太过明显地徇私。 就在这时,那个累得一身大汗的维修电梯的孙技师抓起汗衫的圆领口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听到刘亚男的话,不由吃惊地道: “犯罪嫌疑人?你是指他们仨吗?” “是啊,破坏电梯的犯罪嫌疑人!” 刘亚男对孙技师态度特别好,因为之后还需要孙技师做证人,这个技师,便是扣紧眼前这三个人犯罪链上重要的一环。 “啊?你们误会了,是我没说清楚吧。不是人为破坏这么回事,我不得不说,你们酒店很幸运,正好今天出了点小故障电梯卡了,所以我们认真细致地检查过了,才发现电梯绞绳断得只剩一股了。 如果没有这个故障,电梯绞绳断裂这种事一般只有一年一次的大的维修检查才会发现。 我看了一下记录,你们距离下一次大的维修检查还有三个月,这三个月里,谁也说不清楚什么时候电梯就会因为失去缆绳而从高空坠落,发生事故。 所以,这次能发生这个小故障,还真是值得庆贺。否则,后续若是电梯坠毁,就可能产生人员伤亡。” “什么?真相原来如此?” 众人一片哗然,就连邱云雪这个资深的刑警,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逆转。 “孙技师,现在缆绳有进行修复了吗?” 郭经理连忙问。 “我就是为了这事来找你们领导的,缆绳不可能修复,所以要更换新的原件,不过价格挺高的,要你们领导批准我们才好从公司拿货过来换。” “没问题,我是酒店的经理,你们马上进行更换吧,什么时候能够修复好?要尽快,将对酒店客人的影响减至最小。” “行,您这么干脆,我也叫伙计们加班加点,最多四个小时内给你完成更换。” 孙技师得到郭经理的口头批得,他也不怕郭经理会赖账,现场这么多人,还有刑警在呢。再说,这个年代大家的诚信度都还挺好的,又是公家单位,不会象后来公司与公司之间以互相拖欠债为荣。 “刘助理,事情看来并非你想像的那样。你还记得你说过,如果报假案,你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邱云雪冷冷地对刘亚男道,其实事情既然清楚了,她收队走人就是了,倒也不存在报假案的问题。因为如果公民认为发生了某种犯罪现象,但由于害怕自已判断失误而不敢报案的话,反倒是错误之举。 平时遇到类似的事情,邱云雪根本不会追究,但今天刘亚男想要陷害的对象是赵菲,她自然要恫吓一下刘亚男。 “刘助理,你回头写一份报告,和酒店方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郭经理看到邱云雪这种态度,不禁为自已的手下脸红,“邱中队长,晚上在酒店吃饭吧,我私人掏腰包请弟兄们,耽误你们的时间了,同时也代我酒店的员工向你们道歉。” “是啊是啊,邱中队长,是我管教不严,您就别计较刘助理的事了,她到底年轻,没有社会经验。” 吴主任的想法,刘亚男是自已的手下,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最好的。 相对于刚才刘亚男的步步紧逼,咄咄逼人,现在邓南一方的安静,没有趁机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更让两位酒店的领导产生了好感。 也正因为邓南一方没有刘亚男那种恨不得拍死对方的气势,所以吴主任的求请才会容易说出口。不然,如果现在站在刘亚男这个角色的是邓南,两个人互换个位置,刘亚男一听吴主任求请,肯定会说些什么挤兑的话。 邱云雪见这两位领导这么服低就小,再看看赵菲似乎并没有深究的意思,正要说几句训斥刘亚男的话后收队,大家谁也没有注意到刘亚男脸色倏地一片惨白,她心里充满了绝望的轰鸣: 怎么可能?怎么会不是邱智巍破坏的?该死,让邓南这小狐狸精逃脱了责罚…… 刘亚男惨叫一声,忽然状若疯狂,对着孙技师充满了痛恨地扑了上去: “都是你这个大坏蛋,是你说谎,你明明被邓南收买了,电梯缆绳坏掉,分明是被人蓄意破坏……” 刘亚男扑在毫无防备的孙技师身上,又扑又咬又打,可怜的孙技师完全被刘亚男的举动吓呆了,身体僵硬,一动不能动,脸上被刘亚男的五爪金钩划了一道道血痕。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开始邱云雪也没反应过来,等她上前把刘亚男扑倒在地,双手反背,并用手铐制住她,刘亚男还在地上滚来滚去,全身衣物凌乱,头发蓬乱,脸上的表情狰狞万分,嘴里还念念有辞地怒骂着。 郭经理和吴主任吓白了脸,一迭连声上前对着孙技师道歉,表示要派车送他到医院检查身体,并照赔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好一通安慰,才让孙技师惊魂初定。 “她有点精神分裂症的初期症状,恐怕你们要送她到三院治疗了。” 邱云雪看看刘亚男的表现,无奈地摇摇头,对两位领导道。 三院是云杭市精神病院的编号,大家一说三院就知道是精神病院了。 “哎,这孩子怎么这样?” 吴主任到底和刘亚男共事了好几年,见她状极疯狂,心里也不禁一阵唏嘘。 “那就叫辆车,把她送到三院去检查一下吧,吴主任,你要负责通知她的父母。” 郭经理大为头痛,员工在上班的地方出了这样的事情,接下来他要处理的就是家长的责难了。 148.第148章 一桩生意 邱云雪收队走人,当然,她还得装着和赵菲不认识的样子,私下里要离开前,却冲赵菲挤了挤眼睛。.info二人交换过默契的眼神便告分开。 刘亚男早就在地上滚得不成样子了,郭经理叫来了三个保安壮汉才把刘亚男扶起来,抬上送往三院的面包车。 “小邓,让你受委屈了!” 郭经理不可能和属下道歉,但是吴主任这个精明的行政主任当然不会落下这一节。 “没关系,其实我也有不对。” 邓南觉得这桩事能圆满解决最好了,倒也不计较什么。只是她原来斗志满满的,准备拉开架势和刘亚男日后大干上一场,没想到刘亚男这么快就认怂了,还成了疯子,顿时让她有一拳扑空的感觉。 一番安抚之后,大家各就各位,赵菲和邱智巍一看时间不早,和邱良伙约定的时间也到了,便向邓南告辞。 “这周末你哥会来接我回去,到时候我们再聚吧!” 邓南提到赵国强,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赵菲再次觉得大哥该更加努力一些了,这么好的女孩子,对他一往情深,素质和人品、外貌都没得挑,大哥要不好好奋发,提升自已,如果哪一天中了邓家父母的招,失去了邓南,那就是他活该。 当然,为了大哥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赵菲也不希望邓南和大哥的亲事会告吹。 有利的一点是,经过这一次一闹,酒店员工的目光都高度集中在邓南身上,人人都知道邓南的小姑子来探望她,邓南是个有主的人了,想必对邓南姐追求的人也会识趣。 “那我们走啦,你在这工作自已保重。” 赵菲刚要离开,邓南却又叫住她: “这里有50块钱,你拿去买车票。” 50块钱,相当于邓南半个月工资了。她刚到酒店,还在考察期,没有转正,想必工资不高。 见邓南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给自已,赵菲也不缺钱,赶紧推回去: “不行,邓南姐,你人在外地,多留点钱在身边稳妥。我身上的钱足够了。” 两相推却不下,最终邓南还是把钱塞到了赵菲怀中,坚决要求她不许退回,不然就生气了。 无奈,赵菲只好揣着这充满亲情的50元钱告辞了邓南。前世今生,赵菲没有想到,收到的第一笔“巨款”是自已这个还未过门的大嫂给的。 好象冥冥中有一种补偿在发生,前世在哪里亏欠的,今生就要在哪里补回似的。 前一世,赵菲可以说被大哥一家亲情绑架最多了,每次为了他的事,不得不让自已抠省的钱被他榨光。但这一世,这个未过门的大嫂却对她关怀备至,还未过门便对她慷慨大方。 赵菲心里,原本还对自已花了万把块钱,帮助大哥订亲这件事有点疑虑,生怕象上一世那样,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因为这点担心,所以赵菲当时才和钱向东设了个局,以中了彩票的名义把钱给了赵国强。这种天上掉下来馅饼的事,无形中断了赵国强向她继续索取钱财之路。 中奖的钱,花完就是完了,不可能象上一世那样,钱还没了,就通过刘桂珍向她榨取。 如今,赵菲的这点疑惑也放下了,不论如何,有邓南这样的态度,这钱就花得值得。 在侨兴酒店发生的电梯事件,也是好事,至少考验出了邓南对她的感情,考验出了她和邱智巍之间明确的臣属关系。 到了邱记裁缝铺,早上那个小伙计一看到他们俩,就特别热情: “哟,你们来了?我们老板在里面等你们呢!快进来!” 说着就把小门打开了,看来邱良伙一定是和他交待过了。 “怎么样?衣服和裤子都好了吗?” 赵菲一看邱良伙见到他们就激动地从木沙发上站起来的样子,便笑咪咪地问道。 “好了,按小邱的尺寸做了一套,小邱,你把衣服脱了,快换上让我看看效果。” 邱良伙上来就恨不得直接把邱智巍的衣服给扒了,这架势唬得邱智巍往后一跳,如果不知道的人看到他们俩这样,还以为一个强要一个欲拒还迎地搞基呢! 赵菲在边上看得“扑次”直笑,不过说明这套衣服很得邱良伙的心,要不然他就不会这么激动了。于是赵菲笑着说道: “邱智巍,你就从了邱师傅吧!” 这话脱口而出,搞笑的氛围更浓了,只有那俩二货什么也没听出来,一个死命地拉着要脱,一个死死地护着自已的领口。 弄了半天,终于二人的战出了胜负,邱智巍被邱良伙扒光了上衣和包屁股的牛仔裤,露出了肌肉结实的身体。 赵菲倒没有不好意思,她又不是没见过男人的裸体,而且邱智巍也没光着屁股,身上好歹还且点在花的平脚内裤穿着呢。 这种平脚内裤,黄坑镇上有些中老年男人,夏天这个大热天的季节,还会把它当成外裤穿着满街走。 邱智巍先套上七分裤,赞道: “老板,你的手艺没得说啊,还真是不紧不松,正正好。” “废话,光这点感觉啊?” 邱良伙很不满地把军绿色的衬衫扔到邱智巍身上,让他赶紧穿上。 等邱智巍扣好最后一个扣子转身过来之时,邱良伙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刚才那个小痞子不见了,如果忽略他那头煎得不算短的难看平头,呈现在面前的,是一个英气勃勃的帅气年轻人形象。 身材匀称,四脚修长,工装设计恰到好处的将他原本几分江湖味勾勒出来,显得特别地有男人味。 “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邱良伙赞叹一声,把穿了新衣服后不知所措的邱智巍拉到穿衣镜面前一照。 邱智巍简直不敢相信镜子里的人是自已,这么帅,这么有男人味: “难怪人家都说:人靠衣妆,啧啧啧……” 邱智巍马上变成了自恋狂,对着镜子打量自已个不停,那劲头把赵菲都麻到了。 她赶紧喊停: “邱智巍,你能不能别象三岁小孩过年穿了新衣一样啊?” “三岁小孩过年穿新衣哪有我帅啊?” 邱智巍的回答让赵菲酸得倒牙。 但凡社会上的混混,对着装还是有一点的敏感度的,因为他们最需要依靠脸面来打天下。因此,你会看到混混们往往穿得比较夸张和嚣张,他们也是这个时代时尚流行的最容易接受者。 邱智巍一下子就爱上了这套新款的服装。 “嗯,完全超出了我的期望。” 邱良伙十分满意,放过邱智巍,让他继续在穿衣镜前各种摆姿势。然后便叫赵菲坐下,道: “赵菲,我想和你谈个生意。” “噢?你说。” 赵菲心中一动,隐约想到了什么,但还是静等邱良伙说下去。 “这套新款,我想批量生产。或许你不知道,我在市里自已办了一个服装加工厂,不过才办不久,也没什么名气,缺的就是这拳头产品。 你能把这款服装的生产权让给我吗?我给你转让费。” 赵菲一听,心里立即有了分数,看来,邱良伙为她赚钱新开了一扇门: “邱老板,我不想转让!” 赵菲淡定地道。 “什么?如果你转让给我,我给便转让费两千元。怎么样?你要知道,邱智巍如果穿出去后,很快就会被人模仿的,到时候你的这个设计也就不值钱了。” 赵菲知道,邱良伙说的是事实,服装生产最大的缺点就是易被模仿,一款新服装上市,只要受到顾客喜欢,没过几天,便会满大街都是。 “邱老板,我和你谈的不是短期的合作,我和你谈的是长期的生意。你也知道新款服装容易被模仿,所以就要不断求新求变。 我有这个设计能力,让你的服装厂始终站在潮流的最前端,但是我的要求是,我要成为你们服装公司的股东。” 赵菲原本是想说按照服装生产的数量来进行提成,但一想如若对方要造假账,自已只是个局外人,根本就没办法查实。如果成为股东,就不一样了,有合法的身份可以查询账目。所以转念一想,还是以股东身份加入为宜。 “哦?我这个服装公司可是投入三万块弄起来的,你仅凭着虚无飘缈的设计能力,就要成为我公司的股东,这有点不现实吧?” 嫌货的才是买货的,赵菲也不计较邱良伙的话,反而笑着道: “设计能力这种东西自然没有办法以文件的形式固定下来,但是我可以拿出一万块的资金入股,占你公司股份的四分之一,然后我的设计折合成一股,这样我们五五开,如何?” 邱良伙沉吟良久,平白自已独资的服装厂多了一个股东,谁都会不乐意的。但是现在赵菲一愿意投钱,二她有设计新款能力,尤其是第二点,对邱良伙有巨大的诱惑力。 自已亲自设计过后,邱良伙已经知道设计服装并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 “这样吧,我们先签一个代销合同,你提供设计图样,我帮你生产,一万块作为原料费的启动资金,你只要给我生产加工费,销售由你负责如何?” 149.第149章 谈了一笔生意 一听邱良伙这么说,完全是把他自已的利益最大化,把风险撇给了自已。.info谁不知道,现在这个年代,服装还是以兰白黑三色为主,一件衣服,一旦设计出新意,马上就能受到大众的欢迎,别的不说,光是那么难看的包屁股牛仔裤都有人接受就知道了。 另外,服装的销售是一大难题,一个生产服装的企业,去库存化能达到五成以上,就是非常了不得了。 现在邱良伙居然把好处都揽在自已怀里,把难题全部甩给赵菲,看来他还当赵菲是个一无所知的中学生,没有任何社会经验,很好哄耍。 虽然邱良伙也惊异赵菲小小年纪就有一万元资产,但是他的脑海里瞬间自行掠过了许多解释:这一万元是父母给的……她家有钱……是祖上的遗产……挖到文物了…… 赵菲的钱怎么来的,倒不是邱良伙关心的,反正只要赵菲到时候能拿出钱来就行。他关心的自然是双方合作他必须把主动权牢牢控制在自已手里。 “这样不好吧?服装的生产固然重要,但设计是根本。另外,服装的销售也是最难的,你把好的利润大的都捡自已箩筐里了,我专啃硬骨头。 我看,这生意谈不成了,还是算了。” 赵菲反正设计在手,也不怕找到不合作伙伴,如果邱良伙真的没有诚意,或者太过贪婪,那就另找别家。 如果不是看中邱良伙的手艺和他家几百年在云杭市沉积的人脉,邱良伙一提出这个条件,她便懒得和他合作了。 邱良伙没有想到赵菲这么老辣,年纪轻轻竟然知道服装市场的行情。按道理,她年纪这么小,这些流程上的细节她哪里懂啊? 但看赵菲的表情不似作伪,而且她拔腿马上要走,一点也不留恋。 邱良伙慌了,要找赵菲这样的设计师很难,但要找他这样的合作商家,赵菲只要亮出新款服装,振臂高呼,那可是一叫一大把。 妖孽!天才! 邱良伙只能这么暗暗惊呼,赶紧丢下架子,上前几步拦在赵菲面前,道: “赵菲,万事好商量,咱这不是在谈判嘛?做生意都是要谈判的嘛,你别这么急好不好?” “邱老板,做生意要谈判没错,但是更要讲诚信是不?” 赵菲这句话,顿时让邱良伙脸象罩了张大红纸一般,他不好意思地道: “那咱们就重新坐下谈,勿必诚信。” 其实,赵菲觉得邱良伙这个人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就象他和邱云雪合作那么多年,从来没有泄露过警方的秘密,警方也把他当成一个可信赖的对象,在处理一些事情上有所依仗,这就能看出,邱良伙本质上还是一个嘴巴紧、懂得保守秘密的人。 经过一番激烈的磋商,最后还叫来邱云雪做中人,赵菲和邱良伙最终达成了合作协议,以赵菲第一次提出来的方案为基础,签订了细致的条款。 公司的名称定为旭日股份有限公司,赵菲出价三万,和邱良伙的投资注入资金持平,同时再以技术折为一股,这样,投资形成四六开的局面,赵菲六,邱良伙四。(..info好看的小说) 赵菲在公司的股权上占据了优势,成为公司的大股东,对公司的生产决策权具有影响力。但由于她才年满16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所以不能担任企业法人代表。所以邱良伙变成为公司董事长,挂总经理职务,负责一线的生产。 赵菲才无所谓董事长这种印在名片上光彩熤熤的头衔,反正公司赚钱了,按照她所持股份,她分的是大头就成了。 初步签下合同,公司成立的各种证照的申请,邱良伙同意由他去办理,邱云雪自然也表示能帮忙的就会尽量帮忙。 对于邱云雪来说,赵菲越来越成为一个不可思议的存在。如果早前认识赵菲,和她交好是因为王局长对她十分重视的缘故,那么现在成为赵菲的姐妹淘,那完全是被赵菲的个人魅力所吸引了。 深究自已的内心,邱云雪也不禁感觉到十分好笑,堂堂一个刑警中队长,什么样的人和事没有经历过啊?居然从心理上被一个初中生“拿”下了?心甘情愿地为了她的事情奔走? “阿菲,你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啊,谈判也这么厉害!” 邱良伙在合同上签下自已的名字,按下大红拇指印后,不禁汗流浃背,他的小院落里阴气再重,也抵不上赵菲带来的“火辣”合同的刺激。 “没有好处,你会签这份合同吗?” 邱云雪和邱良伙是老合作伙伴了,此时十分不客气地对着邱良伙就顶了过去。 邱良伙嘿嘿一笑,赵菲居然认邱云雪为姐姐,这大大出乎邱良伙的意料。看来,赵菲的个人能力早就超出了她这个年纪的范畴,当听邱云雪说市局王局长从省里开会回来,今晚上要设宴款待赵菲时,邱良伙不禁嘴张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邱云雪平时他等凡接触得到,但是王局长那可是一市公安的头,在这个年代,老百姓对拿枪、穿制服的公安还是很有敬畏之心的,这么一个人物,居然请赵菲吃饭? 这下邱良伙彻底对赵菲刮目相看了。 “这个,王局请吃饭,我还是不去了吧?” 邱智巍没想到赵菲弄个公司,还导致了让公安局长请吃饭的后果,身为江湖人士,他自觉气场肯定和王局不合。 “你和那帮兄弟也在公司里有事做,你看看合同这条……”赵菲见邱智巍刚才全然被自已的一身新装所吸引,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已商定合同的情况,只好指着具体的条款对他说。 “什么?我们当模特?” 邱智巍虽然是小镇上的居民,但从电视上看到过,模特都是个子高高大大、帅气十足,走路和螃蟹一般横着走的,据说那叫模特步…… 自已和手下一帮做模特? 太不可思议了。 但赵菲有自已的考虑,古惑仔变身军装帅哥,拍一个系列宣传照,自已的服装一下子就火了,不火才怪! 赵菲说出自已的宣传想法后,就连邱良伙也叫好。这样的宣传手法,到现在为止,全国也没有看到人用过……轰动效应不言而喻! “小邱,这个栏下,写着你们要成立和经营模特公司,由我们服装公司斥资,以后,你也不是无业游民了。” 邱良伙早就看穿了邱智巍的身份,他那能疑碎尸的眼光可不是一般毒辣,只是千看万看,惟独没有看穿赵菲的。 赵菲只有让他越看越迷糊的份。 “我是老板了?” 邱智巍看着合作合同下面的子协议,不禁有点瞠目结舌。 “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子公司也需要你投入六成,这笔钱大约两万,你要自已去筹集。” 赵菲补充解释道。 “这不是问题。” 邱智巍盘算了一下自已手头的钱,零敲碎打地抠抠找找,应该还能抠出两万块来。 只是手下那帮兄弟愿当模特吗?邱智巍不禁挠了挠头。 “呵呵,让他们当模特,这只是创业之初的第一步。接下来,服装公司如果扩大生产了,就要他们做为销售人员跑在一线了。他们都有丰富的社会经验,干这一行在合适不过了。” 赵菲这么一说,邱智巍就明白了。 也是,手上的弟兄坑蒙拐骗,或者被人家坑蒙拐骗,什么事没做过,什么事没听说过?倒是象赵菲说的,的确是适合跑销售的人材。 说话间,也到了饭点,邱云雪到前面店堂里打了个电话,回来就对赵菲道: “王局说订在牡丹园百花厅,咱们现在就过去吧,我开车,离这不到20分钟的时间。” “真地要去啊?” 邱智巍紧张又忐忑,他甚至觉得,身为市局局长,王局长一定是神目如电,一眼就能看穿他曾经做过的坏事,也不知道这些“坏事”和犯罪之间的界限在哪里,这不会是鸿门宴吧?自已一去说不定就被抓了? “就你这怂样,还做销售啊?还做大老板啊?” 赵菲见邱智巍竟然宬的了,不由得故意刺激了他一下。邱智巍被赵菲一刺,不禁“恶向胆边生”,倒也豪爽地应道: “去就去,我才不怕呢!” 邱云雪看得又好气又好笑,道: “人家王局从严打一线回来,屁股在办公室还没坐热呢就请你们吃饭,你们倒好,还推推托托。” 没想到,邱智巍一听“严打”二字,脚又软了,最后是被赵菲拎着上了邱云雪的警车的,这个架势看着倒象是两位便衣女警把犯罪份子征服了,要往牢里送的架势。 一行人到了牡丹园的百合厅,这可是全市最有古风情调的酒楼,里面的服务员全部穿着大红的旗袍,上面用金线描绣着牡丹花,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看着别提有多诱人了。 至少邱智巍在这群身材迷人的服务员面前,昂首挺胸,做出了男子汉的气势,一扫刚才害怕上车的软脚虾模样。 百合厅的门刚一打开,王局就起身迎客,出乎赵菲意料的是,酒桌上还有另外一对熟悉的陌生人。 150.第150章 巧遇司马晋 “哟,赵菲,一段时间没见,好象又长个子啦?” 王局起身相迎,就象家族里的叔伯兄长一般,开口的第一句话也很家常,听得邱智巍却是后背一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也许,这是王局太出乎他意料的亲切了吧? 赵菲和王局长寒喧过后,把视线转向他身边坐着的那一对:秦莲花和司马瑨。 这司马瑨早恋到底是有多嚣张啊?不光走到哪都带着秦莲花,就连让人家请客,也把秦莲花带在身边。 两世为人,丰富的人生阅历让赵菲曾经听说过:如果一个男人真心爱一个女人,那他就会想让这个女人认识自已所有社交圈子里的人。或许反过来说,向社交圈子里的所有人炫耀自已有这么一个心爱的女人。 司马瑨不动声色,举起眼前的茶杯喝了一口,但秦莲花却不太高兴了,她心想:怎么这么倒霉?又遇上这个赵菲了? 不过,赵菲是怎么认识王局长的呢?她的家世背景很普通啊?原来方才王局长在办公室接待他们时,说要请一位重要客人一起吃饭,说的就是赵菲啊? 这事也太奇怪了吧? 秦莲花不由暗暗地赵菲留上了心。 但是她根本不会想到,赵菲之所以备受王局长重视,那是因为司马瑨这条线在暗中牵动的缘故。 而司马瑨自已也没有意料到,正是因为自已前次插手解救赵菲,所以才让赵菲莫名其妙地搭上了王局长这条线。 每个人都有自已的社会关系和背景,对赵菲认识王局长,司马瑨倒没觉得什么特别的。 在司马瑨眼里,王局长这种小领导还是太小,他让王局长请吃饭,也只是因为想要接触一下基层事务各个层面的负责人,多熟悉一下基层的工作。 不过,让司马瑨意外的是,赵菲居然和邱智巍在一起。 这是什么情况? 邱智巍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不正是上次他要去帮秦莲花哥哥报仇,顺路帮了赵菲一把的那个人吗?这二位不是生死仇敌吗?怎么走到一起? 而且邱智巍从现在整体散发出来的身体语言来看,一副付低就小的模样,好象赵菲的小跟班,这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让整个原本让司马瑨以为觉得沉闷的宴请变得有趣起来。司马瑨双目一凝,不为人察地开始暗中注意观察起赵菲和邱智巍来。 秦莲花虽然堂哥恨着邱智巍,但她只识得名字,并不认识人,所以对邱智巍无感。但是看到赵菲和邱智巍一起进来,面色不由地一寒,她可讨厌赵菲了,所以没想到王局长口里说的贵客竟然是赵菲,不由地气坏了。 象王局长这种身份,如果不是和司马瑨在一起,王局长断不可能请她一个人客的。但是赵菲却是凭一已之力,成为王局长的座上宾,这怎么能不让秦莲花又羡又恨的呢? 赵菲心里暗暗为司马瑨不值,不管他是不是心中所想的那个神秘的黑衣人,但两个人坐在一起,明显就不搭调。 司马瑨气息未收敛前,便会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上位者的气息,而秦莲花不管如何怒放,看着就是充满了一股小家子气,还隐隐有一股:暴发户的气息。 就是那种报纸和八卦杂志报道的,突然捡到金子挖到文物暴发之后那种气息。 也是,司马瑨的价值远远超过金子和文物,秦莲花突然抱上这条粗腿,能不乐得眉开眼笑吗? 也是最近和司马瑨频频接触后,秦莲花的父亲看司马瑨气势很盛,淡定从容,生怕女儿落了下乘,便把和司马家订下娃娃亲的缘由告诉了秦莲花。 原来,十年内乱期间,司马家遇到了大变故。司马瑨的爷爷,被押送到黄坑镇一个偏僻的山村角落设的牛棚,秘密进行劳动改造。 当然,牛棚不是真的养牛的地方,而是因为这些被“打倒”的老干部,被称为牛鬼蛇神,所以他们劳动改造的地方就叫牛棚了。 这个偏僻的山村角落,就是秦莲花的老家。而秦莲花的爷爷,是当地有名的风水先生,他掐指一算,觉得司马老爷子运途不止于此,依附国运,应另有转机,还有机会享受荣华富贵,于是便私下交好司马老爷子。 一个寒冬的夜里,司马老爷子生了高烧,身边根本无人料理,恰好被送地瓜给他吃的秦爷爷发现了,于是连夜上山采了草药熬给司马老爷子喝,救了他一命。 两人后来越走越近,当时秦莲花的父亲才娶了老婆,司马老爷子正好儿子也刚娶亲,便开玩笑说:以后双方都生男的,便结为异姓兄弟,都生女的,便结为异姓姐妹。生一男一女,便结成一对。 没想到,秦家生的是女儿,司马家生的是儿子,正应了结成一对的话。 司马老爷子后来官复原职,但对这桩娃娃亲并没有放下,当年若不是秦爷爷救了他,现在已经成了八宝山公墓里的一堆灰了。所以又经过一系列的机缘巧合,司马老爷子主动提起了这个碴。 秦莲花知道自已婚事的来历后,顿时底气硬了许多。也是,自家也不欠司马家什么,若不是爷爷救了司马爷爷一命,现在司马瑨还能有这么高的地位吗? 司马城是司马家权位最高最重之人,如果当年倒下了,现在司马家就没有这样的光景了。 最多,在京城里混个三流吧,哪能象现在跻身一流前列? 从此,秦莲花和司马瑨的相处果然变得越来越坦然大方,她也不管恋爱中小女人的狡黠,时不时得寸进尺地试探司马瑨的底线。 比如,象上次司马瑨去省侨办拜会领导没有带她去,她就小小地表示一下失落,嘴里嘟囔着说能去见识一下开开眼界多好之类的话。 果然,这次来市里和王局长见面,******就不声不响地带她来了。秦莲花觉得自已正在慢慢一步步了解司马瑨的性格,这让她对司马瑨有了一种轻微的控制感。 看来这个木头人并不象外表表现得这么木讷,只是有时候有些她想要的东西,需要她自已直接去索取罢了。 邱智巍看到司马瑨倒是没有任何表现,因为当日司马瑨一身夜行衣的打扮,头脸都遮掩了起来,所以就算是坐在司马瑨的对面,邱智巍也没有发现这位就是那天晚上把自已狠狠收拾顿、吓尿的人。 否则,邱智巍肯定不会这么镇定地就这么坐下来,后来看司马瑨和他算是同龄人,应该比较有共同语言,还“大胆”地请司马瑨把他面前的醋递给他。 司马瑨看着这个被自已狠揍过一顿的小混混,当日他还要欺辱赵菲呢,赵菲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人渣和她走在一起?这不是降低她的身份吗?或者是她本来就是那种人? 司马瑨不禁微微有些失望。 赵菲是他出手救下的第一个女性,而且是同龄同种族的女性,对于他的意义来说,有一种“经由我手拯救,由我改命其命运”的强烈重要意义。 就象一个人在街上救了一条可爱的被人欺负的流浪狗一样,自然希望这条狗狗能健康平安地长大,才不负自已当日做它“救世主”的一番苦心。 当然,赵菲如果心里知道司马瑨把她比喻为“流浪狗”的话,肯定会狠狠地“呸”一声:我才不是小狗狗呢,我是独立自主的新时代重生女性! 司马瑨哪里知道后来赵菲又曲曲折折经历了许多,而邱智巍自从被他一顿痛打之后,再加上自已强大的靠山被收监,政府“免费”请他们“观看”了一场挽救失足青少年的“严打”公审会,邱智巍已经痛下决心、痛改前非了。 如果只看到事情的起缘和事情的结局,省略了过程,往往看到了就不是事情的真面目。 司马瑨看到赵菲眉毛微挑,偏生王局长很热情地邀请赵菲坐到自已身边,这样,原本是司马瑨和秦莲花坐在王局长右侧,司马瑨挨着王局长坐,秦莲花挨着司马瑨坐,赵菲被邀坐到王局长左侧后,变成王局长一左一右是司马瑨和赵菲了。 不知道为什么,秦莲花对这样的座次安排心里很不满,一般酸溜溜的感觉直涌了上来。 但是又不好说什么,原本挨着司马瑨坐也是她自已的选择,当时她总不能主动先坐到王局长身边吧?有司马瑨在,就没这个理。 “王局长,这位贵客是谁呀?看来十分重要!” 秦莲花忍不住酸溜溜地问。 “这位,哦,和你一样是黄坑镇的,介绍一下,叫赵菲,是我的表侄女。” 这下可好,王局长直接坐实了他和赵菲是亲戚的说法。邱智巍听了,一脸崇拜,啥时候赵菲成了王局长的表侄女了?若不是赵菲年纪小,直接说她是干女儿就好…… 邱智巍不禁有捂嘴笑的感觉。 他的样子落在司马瑨眼里,顿时觉得这个男人太猥琐了,那脸上的表情…… 那天晚上看来收拾他太轻了! 一想赵菲可能是被这个猥琐的流氓欺骗了,司马瑨心里不由升起一股恶火。 151.第151章 各怀心事 不过,看到赵菲一脸淡然地享受邱智巍服务,端茶倒水的模样,司马瑨又按压下胸中的恶气,暂且忍住。(..info好看的小说) 赵菲的事,关他什么事? 非亲非故,只不过偶然出手帮了她两次,他司马少爷还不至于计较和小气到非要女孩子有恩必报。 但是那种明明是自已救了小宠物却被人夺走的感觉,让司马瑨产生了一种轻度的不适感。 看邱智巍递擦脸巾、递茶水、递醋……给赵菲,司马瑨忽然觉得那个人应该是自已。 秦莲花大觉没面子,为什么司马瑨就不能象邱智巍那样,殷勤周到地伺候下她?好歹也让她在赵菲面前长长面子嘛! 开始邱智巍跟着赵菲进来,她心底还嘲笑赵菲,什么人呀?捡到碗里就是菜,这种货色也要,看那条包屁股的牛仔裤,看那身土不拉几的衣服,再看看身边司马瑨穿的低调而舒服的白棉布衬衣、直筒李维斯的牛仔裤,两个男孩的层次差别太明显了。 但是现在可好,邱智巍殷的举动,一下子就把这种级别鸿沟给弥补了。 和赵菲一比,秦莲花在宴席上成了没人理会的角色,她心里的失落可不是一点两点。 但是虽然在司马瑨面前心理有所建树,没有那么严重的自卑,不过主动暗示司马瑨为自已端茶倒水却是不敢。 这一桌子的人,除了王局长和邱云雪本着吃饭和交好的目的而来,其它人都是各怀小心事。 江湖混混一个最大的特长就是融入和善于放低姿态。一旦他们认主,那么就会以全身心的投入,来表现对他们老大的敬意。 邱智巍这种“服待”赵菲的作派,将会一直延续下去。秦莲花不知就里,羡慕嫉妒恨也没有用。 所以,江湖老大的气场就是这样被底下的小弟端起来的。赵菲还没有意识到,自已不知不觉,已经开始享受上位者的生活,虽然这是初级上位者的享受,但是在秦莲花这种眼皮薄的人看来,已经足够让她嫉妒得牙发痒了。 倒是司马瑨看出了端倪,他觉得邱智巍开头的表情虽然猥琐了点,但后来对待赵菲的态度,倒是有点象部队里下级士兵对待军官的态度一样,毕恭毕敬,周到服从。 他在普通的步兵连呆过,知道一个大头兵要给班长做的事情很多,铺床叠被这是份内的活,早上起床时甚至要帮着班长把牙膏挤好,挤在牙刷上,热水打好,毛巾泡进去…… 邱智巍现在的种种表现,真的就象是一个大头兵对班长那样,有着上下级的层级关系,并不是普通的男女之情。 看透这一点,邱智巍在心里玩味了一把,有点奇怪赵菲怎么就收服了邱智巍? 难道是……色诱? 这一课,司马瑨学过,考得还是满分通过。 当然,他学的不是色诱,而是反色诱。 当对方派出美女蛇来时,如何识破敌方的诡计,并控制自已的情绪,不愠不火,慢慢煎烤美女蛇肉,最后让对方反为我方棋子。 正因为学过这样的课程,司马瑨当然对秦莲花低劣的小女人撒娇、嗔怨种种手段毫无感觉。 甚至,他这门反色诱课拿到一百分,都传为当时学员班的一个神话,或者叫笑话。 因为没有一个发育起来的男人象他那么心如磐石,毫无半点波澜的。如果训练营不是公共浴室,大家洗澡时都是集体裸裎相见,彼此对对方体表的各个器官都很熟悉,大家可能会以为司马瑨要嘛是天阉,要嘛是女扮男装。 按着司马瑨的观点,没有结婚前,男女之间最好不要随便越界。(..info好看的小说)至于这个理论是谁教他的,也许是上反色诱课的一个后遗症吧! 女人都是挺麻烦的生物。你要沾了她,占了她的“便宜”,那天就塌了,女人要的补偿后果,是你给不起的。比如,背叛国家,出卖情报什么的…… 这种朴素的观点,一直让司马瑨对于男女亲密的尺度防范很严,专业的间谍色诱都扛过了,何况秦莲花那种小打小闹。 至今和秦莲花,司马瑨也仅限在她主动牵他手的关系。 “哟,你们两对年轻人之间多交流一下嘛!” 迟钝的王局长看到自已介绍之后,双方冷场的样子,不禁又追加了一句。 这话一出,更加冷场了。 王局长成了冷场帝,他自已还不觉得。 一时间,宴席上只剩下大家吃东西时汤匙碰撞时的“叮叮当当”的响声。 大龙虾十分美味,大家吃得津津有味的,椒盐章鱼十分鲜美…… 赵菲吃的时候,觉得真是做饭的手艺才是永恒的呀!不理会朝代的更迭,不理会时间的推进,大厨的手艺永远都是让人充分享受。 “阿菲,你这次到市里来,有什么事要办吗?你也真是的,来了也不主动联系我,要不是云雪和我说,我还不知道呢!” 王局长只知道司马瑨是一个来公安系统参观的和市领导有点沾亲带故之人,因为要请赵菲,所以顺便司马瑨捎上了。 而赵菲是省里上级交待过的人,所以在他心里,赵菲远比司马瑨重要多了。因此话题便一直围绕着赵菲展开。 “没啥要紧的事,就是给他们这些无业青年来点出路,看看市里有什么小生意可以做。 最后和邱良伙,就是市局门口邱记裁缝铺那里,和他合伙做了点服装生意。” 赵菲尽量轻描淡写,但还是把做生意这事透露一些给王局长,市里头可是王局长罩得到的地方,先给他打个预防针,以后有什么事也好请他出面帮忙。 王局长听赵菲的口气轻描淡写也不以为意,点点头满意地道: “年轻人就是应该找点正经的职业做,不然无所事事,精神空虚,很容易走上犯罪道路。” 一说到年轻人犯罪这话题上,王局长就进入了滔滔不绝的发挥阶段,几乎给在场的人上了一堂完整的法律课,当然,还顺带讲了一些他做刑警时,侦破的大案要案。 什么在隧道里大夏天发现烂了三天的尸体,其如何臭不可闻、如何半夜时分在一起凶杀案现场守着尸体一个人看到天明云云…… 倒是很好地把在场的除了邱云雪和******以外的人的胃口都吓回去了。 邱智巍在黄坑镇上算是一把刀了,但被王局长精彩、细微、深刻的叙述,如同身临其境,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好了。尤其说到隧道尸体那节,什么苍蝇乱飞,肉一块块往下掉什么的,邱智巍顿时对面前的红烧蹄膀没了兴趣。 王局长成功吓绿了年轻人的脸后,自已还觉得无比骄傲可乐,带着一脸得意的笑意,就要再讲自已年轻时当法医的故事,不过他转脸却看到邱云雪使劲冲他使眼色,王局长不禁好奇地问: “小邱,你长针眼了?一直眨眼干嘛?” “扑次”,这回是赵菲笑了,她深深觉得,王局长这局长是怎么爬上去的?这么没有眼力? 邱云雪分明是暗示王局长,别再说这个话题了,你没看在座的都没有胃口了? “王局,我没长针眼,就是吹了个什么东西进去。” 邱云雪被局长这一问,闹了个大红脸,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哦,对了,大家喝什么酒啊?” 王局长这才猛地想起宴席必备佳品…… 一顿饭吃完,两对年轻人的友谊并没有象王局长想像的那样增进不少,依然平淡如水,甚至还互相带了些抗拒之感。 吃完饭早就错过了班车回黄坑镇的时间,邱云雪自然又当起义务司机,把这两对年轻人一起送往黄坑镇。 邱智巍还是第一次乘警车,过去做梦的时候才会梦到自已因为参与犯罪活动被警车押上警车,每次梦醒了都是一身冷汗,此时能大大方方地让刑警中队长开车送回家,他不由深深觉得,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赵菲这是第二次乘邱云雪的警车,她当仁不让地坐到邱云雪身边的副驾上,一路聊天,好不轻松。 司马瑨一日往常地沉默,他坐在后排中间的位置,没办法,秦莲花不肯和邱智巍贴着坐,司马瑨虽然觉得秦莲花矫情了,但还是默默听从了她的意见,无非是不想让秦莲花多说话罢了,没想到秦莲花见他这么顺从,还以为对司马瑨的控制权又增加了几分。 见邱智巍和赵菲分开坐,秦莲花享受着男朋友在身边带来的惬意,嘴里不禁哼起了邓丽君的流行曲。 不过唱到一半,却唱不下去了,这是首《甜蜜蜜》,风靡一时,但秦莲花却忘词了。 没想到,坐在前排座位上的赵菲,却顺着秦莲花的曲调唱了下去。赵菲不开口便罢,一开口那声线,不唱歌,不去当歌星,简直是太埋没了她。 秦莲花听得又妒又恨,觉得赵菲是不是故意在司马瑨面前表现自已? 一看她带的那个没品的男人,再看看和邱智巍并排坐在一起,端正得体、不怒自威的司马瑨,秦莲花更加害怕赵菲的表现会抢了自已的风头,于是打断赵菲道: “这靡靡之音,亏你也记得这么完整!” 152.第152章 转正报告 “哦?这是靡靡之音吗?刚才怎么有人最先唱得很欢乐?” 邱智巍一看秦莲花嘲讽自已的老大,护主心切,第一时间反唇相讥。 一丝被赵菲歌曲带出来的笑容还挂在司马瑨嘴角,但邱智巍这一反击,却让这丝笑容,顿时就象雪花落在火山熔岩之上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司马瑨忽然觉得,邱智巍挺讨人嫌的,这句话不是自已应该说的吗? 对秦莲花,司马瑨只知道老爷子让他必须现在和她一起共处,这是个死命令,他就象士兵执行长官的命令一样不折不扣地执行了这个任务。 至于秦莲花和他般不般配,他们二人的性格是不是可以和谐共处,甚至,他是不是爱秦莲花,这些根本就不是他所考虑的。 他们那样的家庭,那样的出身,自由恋爱只是一种奢侈品,贵得如他司马大少爷也消费不起,无力承受。 司马瑨从来没有想要霸占一个女孩子的愿望和想法,但是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对赵菲,他忽然产生了一丝丝这样的想法。 司马瑨微微舔了下下唇,虽然不渴,但却有一种干渴的烦躁,或许,因为赵菲被自已成功救过两次,他有“养”成她的愿望吧? 司马瑨再次把自已对赵菲的感觉,归纳到“流浪狗狗”养成理论上。 “瑨哥哥,这个小混混欺负我!” 邱智巍一身酷帅的工装衣裤,在王局长请吃饭前就脱下来装在背包里,不是他舍不得穿,是还不到时候穿。 这个时候,他们的公司还未批量生产,如果邱智巍早早把这套新款样式的服装穿出去,一定会被其它服装企业迅速模仿,到时候自已的公司就赚不到钱了。 为了保密需要,只能委屈邱智巍想要显摆的心了。 穿上原来包屁股牛仔裤和花衬衫的邱智巍,加一身不加收敛的流氓气息,秦莲便认定了他是小混混。(..info好看的小说) 虽然赵菲和小混混混在一起她很开心,但是小混混当着司马瑨的面欺负她,她还是觉得特别委屈。因为邱智巍是赵菲的人,被邱智巍欺负,就象被赵菲欺负一样,她渴望司马瑨能够为她出头,也好显摆一下她在司马瑨心中的重要性。 谁知道司马瑨一声不吭的,秦莲花哪里知道,司马正瑨想着宠物狗养成理论,耳朵里根本就没有听到邱智巍贬损秦莲花的话。 听到秦莲花娇嗔的声音,司马瑨才回过神来,浅浅皱了下眉,问道: “你说什么?” “哎,邱智巍,我怎么觉得身上起了鸡皮疙瘩,是不是刚才吃海鲜过敏了?” 赵菲转脸对着邱智巍做了个鬼脸,一副“好肉麻”的表情。邱智巍会意,笑着加料道: “错了,那肯定不是海鲜过敏。” “啊?不是海鲜过敏是什么?” 秦莲花一听吃海鲜还会过敏,不禁吓了一跳,她以前花粉过敏过,全身长满了红疙瘩,丑丑的,难看死了。不要,她才不要过敏呢! 所以明知道眼前这二位是“仇人”,但仍不放心地出言相问。 “是对声音过敏啊!”邱智巍促狭地笑道,“有些声音,听了就是让人想去撞墙,过敏还是小事了!” 秦莲花这才听出这二位是当着面在骂她呢,脸上不禁一阵青一阵白,气呼呼地对司马瑨道: “瑨哥哥,你看,这次是他们两个联合起来欺负我了。” 司马瑨还未说话,邱云雪边开着车边调解道: “都是年轻人,说说笑笑才有气氛嘛!你看,现在不是活跃多了?刚才一路上多沉闷呀,我车都开得快睡着了。” 邱云雪这么一搅,******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道: “是啊,年轻人说说笑笑,你也别太介意。” 秦莲花若不是坐着,肯定气得要一跺脚跑路了。见自已被欺负了,却没有人向着她,在司马瑨面前又要装良善,只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强笑道: “那是,我才不会和没有教养的人一般见识呢!” 这话刚说出口,车上大家一阵哑然,刚才是邱云雪调解大家的气氛,秦莲花这么说,不等于把邱云雪也包括进去了? 秦莲花自已还不觉得,抓着司马瑨的胳膊,整个身子都要伏进司马瑨的怀里。 赵菲虽然没有刻意回头看,但也能大体感觉到后面的情况,不禁微微摇了摇头,这个男人,为什么一副被秦莲花控制住的模样?以他的气度、阅历和见识,难道会对秦莲花有所求? 赵菲哪里知道,司马瑨反色诱课程上成了一个大笑话,获得了训练营历史上第一个满分,秦莲花这种程度的诱惑,他根本毫无感觉。 司马瑨神色镇定自如,在外人看来,他的沉默代表着一种享受…… 邱智巍是个江湖老手,就连他都觉得,秦莲花贱得够可以。现在这个年代,哪有小姑娘主动去贴着男人的? 邱云雪的车技没得说,一路疾驰,加上现在车辆本来就不多,不存在交通拥赌的问题上,一个小时多一点就把一行四人都送到了黄坑镇上。 告别前,邱云雪又和赵菲商谈了一会,表示会帮她盯着邱良伙公司操作的进程,这才驾着车疾驰而去。 “老大,我送你回去?” 邱智巍问赵菲。 “不用,时间还早,我自已走回去。” 赵菲和家里人的借口是到云杭市去探望邓南,所以此时就算迟了一些,她也不担心。 司马瑨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便不再说话,带着秦莲花走了。 赵菲接收到了司马瑨扫在自已身上的眼光,如果没有秦莲花象苍蝇一样呆在他身边,赵菲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要问问司马瑨,他到底是不是救了自已两次的黑衣人? 但秦莲花挽着司马瑨整条右胳膊的样子,让赵菲打消了这个念头,就算知道真相又如何? 赵菲微一摇头,不再继续这个想法,转身踏上了回家的路。 借着这次大大方方到市里探望邓南的由头,赵菲买了好些好吃的零食带回来,桌上还堆满了邓南带给赵家二老的酒和外贸小食品,都是市场上看不到的东西。 把赵民生和刘桂珍乐得,觉得这个未过门的媳妇还真不错。 “电梯是什么样的?人进去它就自动升上去了?会不会掉下来呀?” 赵兰听着赵菲讲着侨兴酒店的富丽堂皇,不禁一脸神往,尤其是没有见过电梯的她,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出来,电梯是怎么工作的,又是怎么方便舒服地把下一个楼层的人往上带的。 “等有机会姐带你到市里玩,找邓南姐,你就能知道电梯是怎么回事了。” 赵菲摸摸赵兰的小脑袋,她乖得就象一只可爱的小猫,让赵菲产生了强烈地想要保护她的欲望。 赵国智乐了: “姐,我知道长大我想做什么了。” “哦?” “我要当一名电梯工程师,专门设计生产电梯,到时候,给家里也装上一个,咱们家要盖高高的大楼,装上电梯,你们到哪一层串门就方便了。” 每一个家庭,在孩子年幼之时都是最具凝聚力的。因为有家长努力地拼博奋斗、有孩子想要为家的美好添砖加瓦。 虽然这只是一个短暂的幻象,孩子会成长,会离开家,各自开花结果,家长会变衰老,象成熟过度的果实一样最终从枝头坠落,但是这种关于建设美好家庭憧憬的美梦,都会一代代传承下去,成为支撑人们向前迈过难关的一部份动力。 第二天便是周一,赵菲中午下课回到家,意外地发现,家里居然做了四菜一汤: 一大盆油亮的红烧肉,一只白斩鸡,一盆炒卷心菜,一个炸土豆丝,一碗酸辣肉丸汤。 人刚进厨房,香味便扑鼻而来,一人一碗的白米饭也在桌上盛好放着,摆出来让大家大吃一顿的感觉。 厨房里的赵民生刚刚解下腰上做饭用的围裙,看到孩子们都下课,刘桂珍也从拣茶厂回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今天这桌子菜全是我做的,大家不要嫌弃啊,尝尝如何?” “老赵,今天怎么这么大手大脚,又不是逢年过节,怎么能这么浪费呢?要加菜,红烧肉就够了。” 刘桂珍一看到桌上的菜,不由疼地一抽,这得多少钱啊?三天的菜钱没了吧? “今天加菜是为了庆祝一件大喜事!”赵民生因为太开心了,所以也不会介意被妻子打压,他高兴地宣布,“省侨办批复的文件用快件寄到农场了,我转正报告正式批复下来。农场人事处通知我去办理转正手续了!” “啊?真的,爸,太好了,恭喜你!” 赵菲第一个反应过来,不过心里有小小的疑问,这批复也来得太快了吧?往常这种转正批复,据说送到省里至少也得两三个月的,这次怎么这么快? 赵菲当然没有想到,这是司马瑨的功劳。 “老赵,真的?太好了,太好了,咱们家终于出了一个正式干部!” 刘桂珍也是喜笑颜花,顿觉一阵扬眉吐气。 153.第153章 家庭“大”事 “爸,这是好事啊,是不是以后我们的户口都可以转居民了?” 赵兰的小脸上,露出了喜悦和向往的表情。(..info好看的小说) 别看赵兰这么现实,赵菲充分理解妹妹的心情,她这是被吕秀凤为主的“居民”户口的班级势力打压自卑极了,所以第一反应就是父亲转正后,自已是不是也能沾点光。 赵民生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他转正但并不意味着家里人也可以跟着由此受到太多的益处。 他的工资收入肯定翻番,以后老了也有退休金的保障,而且户口他也随之转为居民,但是儿女和妻子就不能和他享有同等的好处。 “阿兰,户口转居民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也要看有没有名额。现在关键是爸能先转居民了。 而且,转户口对我们来说可能要多交一笔钱,我们接下来都要面临中考高考,如果能考上大学,户口自然转正,咱们都要靠自已,爸妈操心了半辈子,不要让他们烦这些事了。” 赵菲的话,听得赵兰和赵国智连连点头,道: “是这个理!” “哟,阿菲,什么时候这么明事理了?咱家每个孩子都象你,我和你爸就轻松了。” 刘桂珍此时心态完全放松下来,整个脸上都洋溢着笑意,倒也不吝惜所赵菲夸奖了一通。 赵民生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讪讪一笑,道: “这天热的,这样吧,为了庆祝一下,爸拿第一个月转正工资,咱们就买台电扇好不?” “太好了,我看钱向东家的骆驼牌台扇就挺好用的,风又大又凉快,听说质量也很好,上次他不小心把台扇砸到地上,搬起来一样用!” 赵国智十分羡慕地道,想到自已家也能拥有一件好用的电器,心里很高兴。 “要买也得买落地扇,吃饭挪到厨房,晚上看正剧可以挪到客厅里,多方便?台扇还得搬来搬去,多弄个台子搁着,多麻烦啊!” 刘桂珍提出不同意见。(..info) “好,那就买落地扇吧!” 赵民生再次在这种家庭大事上依从了刘桂珍的意思。一台品牌落地扇大约得120元左右,这对他们的家庭也是一项重大的开支。但凡有这种开支,都是要经刘桂珍点头同意的。 刘桂珍这也是借着丈夫转正的高兴劲才能有这么大方,不然平时她也是一块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主。 “对了,我做的鸭毛扇,你姨说在城里销得还不错,一只能卖一元钱呢,以后晚上有空,你们就帮我洗鸭毛,我来做扇子。” 刘桂珍话一落音,赵国智就苦巴着脸。做一把扇子是好玩,大量做来卖,就是一个负担了。 洗鸭毛虽然不是什么累活,但鸭毛多了,就一股膻味,借着水汽冲上来,冲得人头晕眼花。而且,洗鸭毛在拿到农场公共用水场地去洗,那里才够宽敞。 洗一次半次没关系,洗多了,在公共用水场地就难免被别人家说,什么鸭毛满地飞啊、味道臭死了之类的。 更让赵国智难堪的是有时还会遇到一些同班的女同学,大家看他洗鸭毛的样子,就象看傻子似的。 “妈,再过半个月我就考试了,考完试我再帮你做鸭毛扇吧!不过咱们在公共用水地洗鸭毛,要记得收拾干净,不然弄得到处都是,别人也会有意见的。” 赵菲可是知道农场这些归侨,经常拥有的一种莫名优越感,除了海外家人的钱物支援让他们生活得比较富裕之外,还有就是自认为卫生习惯比本地人要好。 在他们看来,本地人不天天洗澡,家里鸡鸭横走,苍蝇蚊子乱飞,都是一种低层生活的表现。[..info超多好看小说] 虽然赵菲不认可他们的观点,但她也觉得,自家在做这件事时,也要充分考虑到其它公共用户的感受。否则,这件事就做不长久。 “阿菲说得对,我前些天还听办公室有人提了句,说公共用水场地那好多鸭毛,影响卫生。既然人家有意见了,咱们就注意点。” 赵民生一想也是这么回事,不能只光顾着自家赚钱,影响了环境卫生和别人的观感。 “知道啦,不就是几根鸭毛吗?我估计啊,说不定是那些人看咱们做扇子赚了钱眼红。” 刘桂珍有点不服,但她也知道农场的人爱干净,不过嘴上当然不肯服软。 赵民生一听刘桂珍这么说,就知道他的话已经对她有所触动,便笑笑不再继续穷追猛打。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肯定会物极必反,引起刘桂珍的反弹。 不管怎么样,刘桂珍这么辛苦地做小手工赚钱,也是为了这个家。 “我转正了,以后工资能翻一倍,咱们的伙食也要改善一些。以后每星期吃一次肉,怎么样?你们仨可都是在生长发育的阶段。” 赵民生擅做主张。 刘桂珍翻了个白眼,但看看瘦猴似的三个子女,尤其是赵国智和赵兰,头发还黄黄的,胳膊细得和芦柴棒似的,都是营养不良造成的,也就没说什么,表示默认了。 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吃完一顿午餐。 赵菲掐指一算,离中考也不到半个月了,父亲转正了,就算自已偷偷报了高中,母亲知道后,有了父亲转正做个基础,她的反弹应该不会太强烈,只要接受了这个消息,一段时间她就消化适应了。 对赵菲来说,父亲转正,也解决了父母生活的后顾之忧,至少父亲以后有退休金,对他和母亲来说,也是一个晚年生活的资本,心理一旦踏实,母亲的情绪就不会变化起伏得这么厉害。 现在当务之急,让赵菲有点没着落的倒是和邱良伙合资的那个旭日服装股份有限公司,合同里签了,赵菲需要投资三万元。本来她手头是有三万元的,只不过借着中奖的名义给了赵国强一万五,现在她手头也只剩下一万多元,还得再筹集两万元投入。 这两万元,合同里也注明了,必须在三个月内注资,否则,赵菲将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赵菲的打算,是等中考后,再带着邱智巍一伙人,另想商机。放暑假不用上学,她想放开手脚大干,才有宽裕的时间。 到了晚上,外公刘裕至抓了只小母鸡过来,他嘴上自然是说赵民生转正的消息赶来庆祝的,其实,是为了那天晚上抢水的事,来向女婿表示谢意的。 如果那天晚上不是女婿及时赶到,事情肯定一发不可收拾,农村里发生械斗,锄头和镰刀也是不长眼的,非死即伤。但除了这点,最让刘裕至脸红的是,当场被戳穿自已替女婿叫电影队时贪了他的钱。 还好赵民生挺有大局观的,当场并没有置气。但刘裕至想想,老脸上还是过不去,他在家里踌躇了好几天,知道表示谢意是必须的,但心里搁着那件事,就始终迈不动往女婿家的腿。 还好有赵民生转正这件大喜事,刘裕至觉得,女婿这么高兴之时,肯定不会再介意自已偷赚了他点钱的事。 何况,也不可能就此不和女婿家来往,这几年冷眼看去,女婿似乎比儿子还好用,他以后还有事指着女婿家呢。 所以,这一次不光拉下老脸,还破了血本,带了只刚下蛋的小母鸡过来做礼。 “爸,你人来就好,怎么还带了东西!”刘桂珍一看父亲没有空手来,给自已做足了面子,不禁欢头喜脸地,接过小母鸡,熟练地一掐鸡屁股,“里面还有蛋呢,明天就能生了。” “是啊,是头生蛋的小母鸡。你妈平时都去美升溪里掏沙螺什么的喂鸡鸭,可会下蛋了。” “外公,美升溪下面好多浮沙坑,叫外婆少去溪里吧!” 赵菲记得上一世,农场有俩兄妹,年纪都才八九岁,夏天的傍晚自已偷偷跑去美升溪里游泳,结果踏进溪里的浮沙坑,被浮沙吞没,连尸体也没捞着。 浮沙坑位置不定,也许今年出现在东边,明年就出现在西边了,住在溪两岸的人,为此吃了不少苦,总有那么些贪玩的孩子,被浮沙坑吞噬了性命。 “没事,你外婆也不是没水性,怕什么,老太婆一个了。” 刘裕至根本不关心妻子,都在美升溪边生活了几十年了,还怕什么浮沙坑啊!他觉得这是小孩子杞人忧天了。 如果老太婆不去捞沙螺,那家里鸡鸭吃什么?不吃沙螺,也没那么会下蛋,所以他当然不会听赵菲的话。 刘桂珍见父亲抓了这么能下蛋的小母鸡,大涨面子,因为赵民生家里人,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意思表示。 怎么说儿子转正,也是一件大喜事,赵兴洲能在村里人面前挺直腰板显摆了,但面对儿子家里,却是装聋作哑,为的还不是省了这些礼吗? 赵菲见母亲和外公说话,便和弟弟妹妹到厨房后面的小书房去温书做功课。 小书房收拾得很温馨,地上赵菲铺了一块塑料地毯,这是她在供销社看到的,花不了多少钱,但铺上之后,容易打理不说,整个房间的气息就不一样了。 只有一张书桌,赵国智和赵兰的作业没做完,两个人对面而坐,各占据了半张,赵菲的作业做完了,就坐在地上看书,教科书随意地散落身边。 这样的生活,惬意而美好。 但生活的风暴,在暗处酝酿时,总是不知不觉地…… 154.第154章 秦家的警觉 “桂珍,桂富最近的摸底考试考得不错,老师说他今年努力一下,能冲本科线呢!” 刘裕至此行的最大目的,当然不止是庆祝女婿转正了。(..info好看的小说)当然,女婿转正也是件大好事,意味着女儿家以后宽裕多了,他想要开口,自然更加方便了。 “这可是大好事,桂富能考上本科,爸你也村里也能扬眉吐气,不用再吃上次田里用水的那种瘪!” 刘桂珍一想到父亲上次被老刘打的狼狈样,心头就腾地升起一股火。 见把女儿说动了,刘裕至心知有门,便作愁眉苦脸状: “是啊,桂富能考上,也不枉他补习得这么辛苦,你没看到,人都瘦成竹杆了。 上周回家里来说,还要再买一百多块的复习资料呢,老师说那些复习资料是云杭五中的复习材料,去年五中本科上线率可是60%,这些材料很难弄到手的。” “哦,那叫桂富得好好做,别浪费了这么珍贵的复习材料。” “哎,哪有得做啊,他还没买呢,我这手头不是紧着吗?叫他克服一下,去找别的同学抄抄就是了。” 刘裕至叹了口气。 刘桂珍一听,一股热血直冲大脑: “不行,找别人抄还耽误时间。有这时间,都可以多背两道题了。爸,你也真是的,不早说,这钱我掏了。要一百几啊?” 刘桂珍想着卖了鸭毛扇赚了30多块,但还没有扣除成本,赵兴洲收鸭毛的钱还没给他呢。但是管它的,先把手头上的现钱给了父亲再说,弟弟高考要紧。 但还有七十多块呢?要从哪里凑? 家里的积蓄定期到期的上回都拿出来操办国强订婚的事了,还好国强自已有几千块把大头应付了,她也就出个喜糖喜饼还有那天请客的钱。 不过花了这笔,家里只有买国库劵还有点钱,但国库券没到期也取不出来啊? “桂珍,你可是解决了家里的大难题啊,你弟要是考上大学,我叫他以后一定要对你好。” 刘裕至一听女儿把这钱揽去了,立即愁云尽散,脸上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可是爸,我现在现钱只有30多块,还差七十多块,要不,你能再想办法凑凑吗?上次家里存的钱,国强订婚都基本用光了。” 刘桂珍头脑一热,应下这事,但是意识到严峻的现实后,也只能期期艾艾地开口解释,希望父亲能够理解。 “什么?只有30多块,你不是一口答应要出了吗?你弟辛苦复习一年,这就差临门一脚了,你这大姐是怎么做的?这点钱都舍不得?” 刘裕至一听要到手的钱又飞了,顿时火大了,嗓门提高了些,只差破口大骂了。 “爸,我真的没有这么多现金,你也知道订婚是件大事,前前后后可是花了不少。以后结婚的钱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刘桂珍见父亲发火,委屈地解释。 “订婚要不少钱没错,可是国强不是中了大奖吗?你就算是说他钱都花去学车了,但学车之后,谁不知道大货车师傅最好赚了?一天赚个几百都是那样,现在叫你拿个百八十块就吱吱唔唔,还能指望得着你吗?” 被父亲一骂,刘桂珍扁了扁嘴,无奈地道: “我只有国库券还有两百块,可是还差一年才到期呢!” 刘裕至一听这个有门,他骂刘桂珍,就是听出她话里还有余地,这一骂之下,果然把女儿的老底挤出来了,便接着道: “国库券没到期也可以拿去卖啊,现在供销社大门边上,都是收港币、侨券、国库券的人,还能给个好价钱呢!” 刘桂珍没想到父亲把这事也打探得这么清楚,只好咬着嘴唇苦着脸道: “那我卖掉一张吧,你也别着急上火。不就这么一个读书的弟弟嘛,这不是没钱嘛,等民生转正一段时间日子就会宽裕多了。” 刘裕至一听女儿松口,脸上就变了颜色,恢复了好生好气的模样,咧着嘴笑道: “爸养你们也不容易,你看我们两个老的,都五十奔六的人了,还整天做死做活,不就是盼着你们都有出息吗?” …… 赵菲从窗外看到这一幕,不禁大为叹服外公变脸的本事,从一个有所请求的父亲到暴怒的父亲到最后一个慈父的形象,他简直是刻画得维妙维肖。 最让赵菲想不通的是,一向吝啬得恨不得舔关盐配菜的母亲,居然这么听外公的话,随时有把全副身家奉献出来的感觉。 赵菲是隐约听到客厅里传来吵嚷声才赶过来的,本来是想劝架,但是却看到了刘裕至的“表演”。 无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看着母亲掏出惟一不多的积蓄,赵菲不知道刘桂珍有没有想到她也要参加中考,也需要买复习资料,甚至上了中专以后,多少还得花点生活费…… 估计在刘裕至的敲打和桐吓恩威并施之下,刘桂珍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了。 真是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父亲赵民生对付不了的人,外公刘裕至却是予取予求。 要真地买复习资料赵菲也没说话,但就她了解,现在已经逼近考试了,一般不会再购买大量的复习资料,以温故和强化过去的错题为主。 赵菲无奈地摇摇头,本来是来劝架的,现在里面战事已歇,她也就退回小书房。 “姐,怎么了?有事吗?” 赵兰敏感地问,她也听到了隐约有争吵声。 “没什么,外公说话一向不是这样大声吗?外面听着就象吵架一样。” 赵菲笑笑,对自已的长辈亲人,又能说什么呢? “姐,我把数学作业做好了,你帮我看看,有错没有?” 赵国智伸了个懒腰,把自已的数学作业本递给赵菲。 “嗯,不错,国智,你要继续这样保持下去,姐担保你能上大学。” 赵菲认真检查了一遍,发现赵国智的解题思路清晰,有小部份还能用自已的思考去做题,说明他在学习上已经占据了主动性。再对比以往的作业,现在的作业明显认真多了。 “姐,我的作文,你看看,明天老师要检查的。” 赵兰把自已刚写好的作文交给赵菲…… 这对赵家来说,是一个相对平静、温馨的夜晚,虽然也有一些不和谐的音符,但是总体上来说,大家的心态都还比较平和。 但是在秦家,看着司马瑨婉拒父亲住在家里的挽留,八点之后便转身到镇上招待所居住,秦莲花不禁抱怨开了,她对父亲道: “爸,昨天去市里,遇到我们同届一个同学可真讨厌,她老是故意在晋哥哥面前贬损我。我觉得,自已在瑨哥哥心目中的形象都因此受损了不少。” “谁啊?哪个同学这么大胆?男的女的?” 如果只是普通同学之间的争执,秦明自然不会去管,但是女儿和司马瑨的之间的婚姻,关系到秦家在神州大地上的崛起。 秦明知道自家女儿至多只能算是小家碧玉,对见惯了京城名门淑媛的司马瑨来说,简直就是乡下的土包子。不过,自家却占了天时地利人和。 司马家是要脸面、讲信用的,对救命恩人,他们不敢做出毁了婚约这种事。 秦明最好女儿和司马瑨相处一段时间后,能牢牢占据他的心,所以只要关系到女儿和司马瑨的事情,他便极度关注。 “是个女的,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也真是不巧了,两次去市里,两次都还遇见她。” 秦莲花“吧啦吧啦”地把赵菲的事和父亲说了一通。对她这样黄坑镇上的官家小姐来说,若有什么事是她亲自解决不了,自然有一把手的父亲帮她处理,所以她也习惯了有事情就和父亲说。 “嗯,我会去好好打探一下这个女孩子,看看她有没有别的企图。你最近收敛一些,别给阿瑨留下坏印象。 我看他少年老成,有些事情不说,但其实都看在心里,你也别以为人家宠你就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秦明无奈,谈恋爱这种事情,总不能也由他这个父亲来教吧?他得教女儿怎么勾引男人吗? 这种事情,只能靠女儿的悟性了,路是他们老一辈铺好的,女儿走得顺不顺,只有靠她自已,家长最多只能带一把、帮一把。 但是,帮女儿铲除路上的坎坷不平,尤其是黄坑镇辖下的异常,秦明作为一把手,自信还是有那个能力的。 “莲花,乖孙女,你说是个女孩子故意在阿瑨面前贬你?” 一个略有些苍老的声音,在秦家客厅里响起。 “是啊,爷爷,你还没睡啊?” 秦莲花一看是今天下午才从老家过来的爷爷,她换上了恭敬的神色,乖乖地回答道。 爷爷可是一家的主心骨,如果没有爷爷的神算和作为,就没有秦家现在的好日子。 秦莲花在爱情面前还不能掌控自如,但是在家里经常听到爷爷的光辉事迹,还是对爷爷十分崇拜和敬服的。 “哦,叫什么名字?我明天去相相。” 事关司马瑨,老于江湖的术士秦太恪也十分慎重。 155.第155章 了解档案 “就我一个同届同学,其实也没什么啦,普通的一个初中生,家世也不怎么样,家住农场,父母都不是国家干部。” 秦莲花见惊动了爷爷,而爷爷又那么重视,不禁觉得有些小题大作。 “莫欺少年穷,一个人的运途和命格比她所处的环境更加重要。如果一个人的命好,逆境也能够变成坦途。命不好的话,给她一只金碗都会讨饭吃。” 秦太属恪见孙女不以为然的样子,不禁捻了下下巴上的山羊胡子,语重心长地教训起孙女来。 年轻人最怕长辈的唠叨,秦莲花见爷爷一捻胡子的动作,知道爷爷如果说起事来,又要没完没了,她赶紧装着低眉顺眼的样子,道: “知道啦,爷爷。你的话我一向放在心上的,我还有两张数学卷子没做呢,我赶紧做去,没几天就要毕业考了。” 说完,也不等刘太恪再说什么,便溜回自已的房间,顺道还把门锁上了。 “呃……” 刘太恪刚想说什么,被秦莲花这一逃走,一肚子的说辞都烂在了肚子里,手下却不由得用劲,把自已的一根山羊胡子扯了下来,疼得他“哎哟”地叫了一声。 其实,刘太恪还想说的是,人的好命歹命虽然是出生就注定的,但命运也是可以改变的。 打个近的例子来说,秦莲花的命,就是他给改的。 如果不是他偷窥天机,怎么可能知道司马城还会有后续发达的机会?也不会大胆地接近司马城,并在他落难时大胆地订下娃娃亲。 但是,江湖术士的心是诡僪多变的,刘太恪和所有偷窥天机的术士一样,心思缜密,擅长狡兔三窟,并善于给自已留后路。 见孙女表面恭敬,但内里实则不以为然,秦太恪不禁摇了摇头,对儿子秦明道: “阿明,莲花还需要磨炼。我在想,等放了暑假,我和司马老爷子说一下,让莲花和司马瑨到京城里拜访一下他们家,同时也让莲花见识一下人家的生活,懂得收敛自已,以后做个合格的司马家的媳妇。” “爸,你说的极是。莲花打小在小镇里长大,的确还是没有做好当合格的司马家媳妇的准备。 这也怪我之前仕途一直止步不前,如果能进到市里,省里,莲花的眼界自然就不一样了。” 秦明有点郁闷地道,他现在不过是一个区区的镇里的书记,手不可能伸得那么长,一下子就进入上流社会的交际圈子。 但是为官这些年,虽然只是个底层的小吏,管中窥径,让他也意识到,女儿如果往上走,身为娘家父亲的他,如果不能跟着往上走,对女儿在司马家的地位也十分不利。 在秦明的打算里,女儿能早早嫁入司马家最好,他也能搭着顺风车及早往上爬,虽然进不了部委,但是进入省一级还是有希望的。 “傻小子,你今年才36岁,在这个位置上也不算年纪大的。有多少县一级的干部,做不到正科级这个位置就含恨退休了? 莲花现在就算岁数不大,但司马家已经让司马瑨来和她培养酝酿感情,可以说司马家最看重的是司马瑨这个长孙,他们既然这么看重司马瑨,我觉得他们也不会亏待你的。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平心静气,把自已的工作做好就是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样才能平稳过渡。” 秦太恪这一辈子都是走村窜户的江湖术士,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没有眼光和见的。解放前,他也是饱读了四书五经,尤其对《易经》最有研究了。 秦家祖上也是出过个中高人,这也直接引发了秦太恪对易经的爱好,解放后,他才走上了替人看相算命谋生的行当。依他自已的理解,如果放在清代以上这些科举朝代里,他好歹也会是个秀才举人之类的。 而当时村里设“牛棚”的时候,十年间他前前后后接触了很多名鸿儒,从与他们的亲密接触中,学会了许多实用的知识和开阔的眼界,并以乡村式地狡黠,将这些知识活学活用到了极致,以致于影响了现在他的儿子和孙女的人生命运。 “希望借爸你的吉言吧,可是直到现在,我也没有看到自已往上走一步的力量会出现在哪里。 司马瑨虽然过来了一段时间,但除了前次林副县长有陪他到林场去过一次,不管是哪方面,就都再没有动静了。 爸,我有时候都会怀疑,司马家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有着巨大的影响力?” “傻小子,你也太心急了。司马家现在需要去争什么吗?他们现在需要等待的是司马瑨的成长,或者说他们司马家族中优秀年轻人的成长。 你呀,亏你当了几年的书记,还没有老头子我看得透。” 秦太恪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他当年经过巧妙的布局,以滴水穿石的耐心,一点一滴用真挚和友情感化了司马城,最终有了司马瑨和秦莲花的这门亲事,为他们秦家打下一个成效震撼的伏笔。但现在看来,儿子如果有自已五分之一的智谋就好了。 “爸,我只是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几年,有点着急了。”秦明惭愧地低下头,在他父亲面前,他只觉得自已象长不大的孩子似的,“我会耐心地,象你说的那样,不问结果,做好过程。” “孺子可教也!”秦太恪又习惯性地摸了一把自已的山羊胡子,施施然道,“这段时间你们父女俩我都得盯紧了。山上反正也没什么事,我就在镇上住下。” 老子亲自出马,儿子心里就镇定了许多,好象有了主心骨似的。秦明当即笑逐颜开: “爸,我都说你好几次了,让你搬到山下和我们住,你就是不肯,说什么山上空气好,适合养生。其实我和莲花都盼着你呢!对了,爸,司马瑨你也见过了,觉得他面相和命格如何?” “这小子的命格,不好以常人推之,反正你记住,对他一定要保护面上的平等,但心里一定要敬重。” 如果司马老爷子听到秦太恪这几句话,一定也会对他翘起大拇指,赞道:高手在民间。 一个江湖术士,竟然有此眼光和见的,已经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乡村老人。 当年的秦太恪,就是做到这样不卑不亢,首先在势上站了起来,这样才博得了司马老爷子的交心。 如果一个人因为有所求对方,便奴颜卑膝,放下身架,俯首称臣,那么对方的眼中早就已经看不到你了,谈何日后的扶掖相助。 秦明面色一凝,他仔细回味父亲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饶是他是镇上的一把手,但在自已50多岁的父亲前,他仍是个小学生。 赵菲脑子里想着复习提纲的那些事,在教学路的楼梯里撞见了曾老师,他低声对赵菲道: “你的事办好了,那些表格已经全部封档,明天上午就要上交教育局。” “嗯,那就好!” 赵菲根本不必对曾老师道谢,这本来就是互相利好的一项买卖。只不过,现在陈秋香进去了监牢里,曾老师又把这个名额卖给了别人。 不管是卖给谁,总之赵菲也不想过问,只要到了考场上就知道了。因为曾老师告诉她,会把那个人的考号安排在她的后面,到时候只要把卷子拿给对方抄就行了。 “记住到时候依计行事。” 曾老师低声交待。 “明白。”赵菲也不想多说,不过为了确保这事关她这世前途命运的大事万无一失,赵菲道,“曾老师,我要看到我的档案。” “你疯啦?你的档案都封好了,现在谁也看不到。全部集中在校长办公室里。” 曾老师一听就急了。 “没有确认我的报考单是高中的话,我不放心,如果你不让我看档案,别怪我不按计划行事。” 赵菲也不惧曾老师。 “你……不可理喻!” 曾老师气坏了。 “今晚上潜入校长办公室,我一定要亲眼看到档案才放心。” “我没有校长办公室的钥匙。” 曾老师为难地道,他看出赵菲是动真格的了。 “这是你的问题。没有钥匙,你去想办法。今晚十点,我在校长办公室楼下等你。” 赵菲说完,便背着书包走了,留下了目瞪口呆的曾老师。 曾老师气得牙一咬,可是又没有旁的办法,如果现在临时把赵菲换掉,别说一时找不到别的人,赵菲也有可能因为知道内幕而搞破坏。现在他和赵菲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掉了。 想到这,曾老师只好捧着脑袋,去解决令他头痛的钥匙问题了。 这一次曾老师的合作对象,权势比陈宣委更大,曾老师别说中级职称的问题了,或许换个好一点的工作岗位都有可能。 也因为这样,曾老师才有铤而走险的动力。 既然和对方说定了“价码”,争足了好处,曾老师此时也不敢太过得罪赵菲,生怕真把她逼急了,到时她不给办事。 权衡轻重,曾老师无奈,只好往校长办公室走去,瞅个机会,看能不能把校长办公室的钥匙偷出来。 156.第156章 算命 “金花,你走慢点!” 赵菲气喘吁吁地小跑追上颜金花,随着毕业时间的临近,想着二人就要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赵菲心里不禁有一些伤感的离情,努力抓住机会与好朋友在一起。 前世今生,颜金花已经从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变成了知心好友,不过,颜金花想要上卫校,赵菲想考一中,这样毕业以后她们的人生道路就不会再有交集啦! 但相比上一世赵菲到镇卫生院才认出颜金花是同班同学,这一世她们之间的联系肯定会比上一世亲密得多。就算上学不在一起了,但家都在黄坑镇附近,逢年过节或者放假,还是能经常看到的。 颜金花下楼时见曾老师叫住赵菲,她便提前走了一会儿,现在见赵菲追上自已,她也很开心,笑着问: “阿菲,曾老师找你什么事?不会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吧?” 赵菲和曾老师之间的矛盾,颜金花是清楚的,因此有此一问。 赵菲摇摇头: “没事啦,就是卷子上有一题好象做错了,他正好看到就问我怎么回事了。 都快毕业了,他再掀风浪也没什么意思,我估计他会消停一些了。” 赵菲把握十足地道。 其实,现在曾老师反而是被她钳制在手心里,因为赵菲看准了曾老师做这件事,别有目的。 当一个人被利益驱使时,便会放下自已的原则和喜恶,只为了最终达成目的。 “没事就好。对了,阿菲,我也有一件好消息告诉你。” 颜金花想着赵菲今天把她父亲转正的事第一个告诉了她,不由得很感动。好朋友就是这样,不管好事坏事,都要一起分享,所以想到自已也有一个好消息,颜金花便急于分享。 “什么好消息?不会是你也打算考一中了吧?” 赵菲笑嘻嘻地,其实颜金花的书念得不差,在全年段也能排入前五十名,如果考一中,胜算还是很大的,她真希望能在一中和金花一起延续初中的友情。.info “哎,我又不是读书的料。说实话,现在被毕业考这么紧张一搅,我更不想读书了,好不喜欢这种压抑的气氛。 算了,还是你好好考吧,以后考上大学别忘了我就行。 对了,说半天还没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呢,今天上午我放学回家才知道,我爸将担任黄坑镇的镇党委秘书,县里的常委会人事研究已经通过了,只等公示之后就能正式走马上任了。” “啊!还真是个好消息。恭喜你爸提拔了。我们今天算是双喜临门啦!” 两个人都分别为对方家的好消息提振起了精神,一路说说笑笑地往家里走。 “小姑娘,哎,两位小姑娘你们等等!” 就在赵菲和颜金花一路嬉笑着走到黄坑镇的街道上时,突然一个陌生的老头从后面叫住她们。 “老爷爷,你是叫我们吗?” 颜金花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老头子,只见他穿着一身中式对襟白绸布衬衫,下身是同色系的裤子,须发皆白,梳得整整齐齐的,正用一双含笑的眼睛打量着她们,看上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鄙人是青城山无极观的第31任掌门无极子,长于相面算命,看两位小姑娘骨骼清奇,面带紫气,气运旺盛,所以一时兴起,想要给二位免费看看相,如何?” “看相?老爷爷,你会算命?” 颜金花对此颇有几分好奇,而且在路上被一个自称为什么掌门人的老爷爷叫住,还说她们气运旺盛,要免费给看命,还有什么事比这更带有点传奇色彩吗? 年轻人的好奇心是最挡不住的,果然,颜金花动心了。 “当然会,还很准。我去年在这个镇上给一个小伙子看过相,说他会考上大学,他不相信,但一个月后发榜,他果然高中了。 这是远的,我说了你们也会当我是信口开河,但是近的,我掐指一算,东边土地庙午时会发生一场有惊无险的小火灾。现在离午时还有十分钟,你们要不相信,可以稍等看看。” 无极子一脸自信地道。 “无极掌门,真地会发生火灾吗?” 颜金花好奇地东瞅西瞅,土地庙就在离自已隔一条街的地方,庙里一向香火旺盛,一天到晚拜拜的人很多,所以说这里会发生火灾,颜金花根本就不相信。 “金花,算了,这没什么意思,咱们回去吧,你肚子不饿吗?” 赵菲拖着颜金花就想走。 “这位小姑娘,我看你面貌清秀,但眉宇间却隐隐有一股黑气,好象最近厄运连连,如果相信我的话,没准我能帮你破解一二。” “哦?无极掌门,我们都只是初中生,没有什么值得关注之处。再者,人生的命数变化无常,凡事都可能因时因势而改变,所以我不信命。” 赵菲只相信掌握在自已手里的命,而这样的命,需要自已一步步去创造,哪有可能一个江湖术士胡诌什么她就相信什么呢? 颜金花被赵菲拖着就要走了,这时,颜金花偶然抬头向后看去,不由得吃惊地张大了嘴,反手拖一把赵菲道: “阿菲,你看,着火了!土地庙真地着火了!” 顺着颜金花指的方向看去,赵菲见果然土地庙所在的位置上空,升起了一股浓浓的烟雾,接着就听到嘈杂的人声: “土地庙着火了,大家快拿水来扑火啊!” “神了,无极掌门,你真神了!你怎么算出来土地庙会着火的?” 颜金花看了下腕上的电子表,时针正指向午时,她顿时对无极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是啊,无极掌门,你若明明知道土地庙会着火,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庙祝呢?好歹也可以避免这场火灾啊?” 赵菲心有疑虑地加了一句。 “这个,无极子自有妙算,但天机不可泄露,也只能略略点破。” 自称为无极子的老者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笑容,他正是秦莲花的爷爷秦太恪假扮的,为了接近赵菲她们,还稍做了易容和分妆。 没想到这个赵菲这么狡猾,死活不上当。为了配合这场好戏,达到他是真神算的感觉,秦太恪还让秦莲花找人,在土地庙后山墙上用湿柴点了一把火,以营造浓烟方式假装土地庙失火,好取得赵菲和颜金花的信任。 谁知道这个颜金花头脑单纯好蒙,但这个叫赵菲的小姑娘,却是机灵万分,没那么好骗。 秦太恪果然是几十年的老江湖,他是愈挫愈勇,充满了拿下赵菲的打算。 “无极掌门,既然天机不可泄露,我们也没有必要让您算命了,多谢了。金花,我们走。” 赵菲无论如何都觉得这个无极子身上带了一丝诡异的气息,她对这个无极子一点好感也没有,只想把颜金花快点拉走。 “阿菲,别急嘛,无极掌门不是说可以免费看相吗?咱们这不是要中考了,不如让他算算,能不能考上各自心目中理想的学校?” 说着话,颜金花便和无极子兴致勃勃地走到马路牙子边上坐下来,还伸出手,让无极子有板有眼地看了起来。 赵菲无奈,她总不能扔下颜金花一个人吗?于是她走到颜金花身边坐下,算了,就当无聊的娱乐游戏吧,赵菲带着娱乐精神参观起无极子给颜金花算命的过程。 “小姑娘,你的生辰八字告诉我,我帮你认真算算。” 颜金花不疑有它,便将自已农历的生辰八字告诉了无极子。 无极子煞有介事地微闭着双目,右手掐着指头,念念有辞,好一会儿,无极子突然张开又眼道: “小姑娘,你的个性热情豪爽,自信,善言健谈,欠缺沉着,但情绪不稳,冲动易怒,不过因为有技艺护身,衣禄不愁,豪杰和顺,自能有财;独立家业;前运不周,利益不顺,中年操劳,钱财有进;晚年荣华。 整体来说,你的命还是不错的。 至于说你问的中考一事,我老头子敢向你保证,一定会被顺利录取没有问题。” 无极子是为了套取赵菲的信息情报,他自然敢对颜金花信口开河了,不过多多少少他还是利用了自已行走江湖识人观相的那一套,把幼稚的颜金花的基本性情说中了大部分。 “哎呀,无极掌门,你算得果然很准啊!”颜金花喜形于色,赶紧对赵菲道,“阿菲,你也给无极掌门算算吧,真的很准,你不觉得他说得就是我的性格吗?” 赵菲无语了,颜金花的性格,光是和她多说几句话就能观察得出来,如果这位无极掌门想要骗财的话,恭喜他了,选对了对象。如果一会把她们俩的命都看了,肯定会再编些鬼话说什么你最近会有霉运啊之类的,如果有需要,本人可以帮你们在无极观里烧香祭拜驱除霉运云去。 当然,这驱除霉运就不是免费的了…… 话谈到这里,被算命的人,想不掏钱都不行了。不掏钱的话,这个相士之前说得那么准,现在又说自已有霉运,这也应该是准确的吧?如果不掏钱,恐怕就消不了灾…… 十有八九受骗者是要掏钱消灾的! 因此赵菲才不想被这无极掌门欺骗。 没想到,颜金花还真是心直口快,她道: “阿菲和我一样大,她的农历生日比我晚一个月零两天,无极掌门,你就帮她算算吧!” 157.第157章 反噬 赵菲可没有颜金花那么幼稚,她知道江湖术士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哪有可能天上掉个免费馅饼的好事? 再说,人的生辰八字一般不要轻易透露给外人。赵菲记得上一世,外婆家的后格头村曾经闹出一件轰动乡野的大事,就是村里人被做“扣”了。 所谓做“扣”,这是本地人的一种叫法,大体上的感觉和东南亚人说的“下降头”有异曲同工的感觉。 而不管是做“扣”还是“下降头”,一个关键的地方就是要知道对方的生辰八字。 只要知道对方的生辰八字,做“扣”的人就可以利用自已的“法术”来掌控对方的魂魄,让对方沾上霉运什么的还是小事,甚至可能让对方的魂魄离体出窍…… 这种耸人听闻的说法,是赵菲前世从母亲刘桂珍那懵懵懂懂听来了,具体怎么操作她当然不懂,但却由此警惕,不该把生辰八字随便让陌生人知道。 现在见颜金花这么嘴快,不光把自已的生辰八字报给对方,就连自已的生辰八字也报给了无极子,赵菲就有点不高兴了。 无极子却是若无其事,假装没有看到赵菲的脸色似的,微咪着眼,老神在在地掐着指头算计着什么。 其实,假扮成无极子的秦太恪还真拿出全付身心来推算着赵菲的命途。 以他老辣的眼光,一眼就看出赵菲身边的颜金花比赵菲好对付,因此刚才的诱供他就从颜金花身上下手,没想到竟然一招得手。 如果把颜金花换成赵菲就好了,这个小姑娘心思简单,要孙女对付她,那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他这个老爷子也就不用心烦了。 颜金花的命格普通无奇,和大部份女人的命运一样,上学、结婚生子,一生平凡,秦太恪利用了颜金花,到底算是冥冥中做了缺德的事情,因此也算是尽心,把颜金花的命理推算了一遍,告诉她的也基本上是实情。 做他们这种偷窥天机的职业久了,多少都会有些心虚,平时秦太恪也是尽量作一些乐善好施的好事,来弥补和消减自已对天道偷窥的反噬,因此在乡里也博得了一个善人的名头。 只是一旦事关子孙传承和运途变化,秦太恪自是尽心尽力为自已的秦家做打算。 赵菲一脸郁闷地看着秦太恪在推算着自已的命途,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只是她看到秦太恪的脸色好象越来越不对,原本红润有加、鹤发童颜的脸上,突然转为煞白,接着,竟然一口气憋不住,“呕”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这口鲜血一吐出来,秦太恪顿时变得脸如金纸,接着“咕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无极掌门,你这是怎么啦?” 这一幕可把未经世事的颜金花吓呆了,她尖叫一声,楞神之后,看到赵菲上前把无极子扶起来,这才想到要上前帮忙。 “金花,你撑着他的后背,我来掐醒他。” 虽然不知道无极子为什么出有这种表现,但赵菲心里隐隐猜到,无极子如此这般,恐怕是与他强行推算自已的命途不无关系。 自已的命途,是重生一世的命运,无极子不知道是学艺太深,还是学艺不精,总之他在做这件事上,一定没讨到什么好,看他现在的情况就知道了。 赵菲这才恍然想起,就算是颜金花把自已的生辰八字告诉无极子也没有关系,因为这是上一世自已的生辰八字,重生之后,她的生辰八字就象时间之河上的一个分支射线,已经拥有了无线的可能。 看着无极子嘴唇紧闭,面色愈发铁青,赵菲不敢怠慢,再耽搁下去,谁知道这无极子会不会就此闭气而亡,到时候自已又要惹上一桩莫名其妙、不翼飞来的无头官司。[..info超多好看小说] 虽然这个年代民风尚较淳朴,不会有“老爷爷、老奶奶”过马路摔倒没人敢扶的事情,但一个好好的老人因为帮你算命就死了,这无论如何也是十分蹊跷的事。 赵菲见颜金花强自镇静,把无极子上半身扶正,不禁点点头,看来颜金花果然有做医生的潜质,经过开始的慌乱之后,现在表现得就算是很镇定了。 赵菲托正无极子的脸,将右手的大拇指对着无极子鼻梁根部的人中穴,用力按压下去。这一招,她见过别人救治中暑晕倒的人,一般为急救昏厥要穴。 果然,在赵菲强力施为之下,无极子紧闭的双眼皮忽然一阵抖动,接着猛吸一口气,两眼张开,看到赵菲和颜金花,眼神中先露出一阵迷茫,接着迅速变得清明起来。 “无极掌门,你没事吧?这是怎么了?” 颜金花见无极子真地醒来,她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呃,没事没事,小姑娘不要惊慌。” 秦太恪老脸一红,刚才他拿到赵菲的生辰八字,如获至宝,没想到赵菲的命途如云如雾,诡谲变化,他根本推演不出一丝半毫的踪迹。 秦太恪还不服了,一股好胜之心泛起,暗自运用了他在某古籍上看到的提升能力的秘法,没想到一股莫名的强大压力顿时铺天盖地地向他压辗过来。 秦太恪再也禁受不起,直至一口老血喷出,整个人才突然放松下来,顿时陷入了昏迷。 “你刚才吐血了,我们送你去医院吧?无极掌门,你在镇上有亲戚吗?住在哪里?” 颜金花还真是一番纯纯的赤子之心,一席话,说得秦太恪一阵心虚: “呃,小姑娘,没事。我这是中暑了吧,刚才突然一阵胸闷,其实血吐出来以后,感觉还好多了。” 赵菲这时从路边的小店里,买了一瓶少林可乐过来,打开瓶盖递给秦太恪喝。 这个时候,及时补充一些糖份,能让昏迷刚醒的人增加一些能量。 果然,秦太恪喝了半瓶可乐之后,脸色好多了,也不象刚才白得象墙壁一般吓人。 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秦太恪今天怀了一门歪心思,要来算计人家小姑娘的生辰八字,没想到不光没算计着对方,还让对方救了他一命,送了一瓶可乐给他喝,秦太恪暂时收起歪心思,道: “两位小姑娘,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虽然刚才昏了过去,但是这位小姑娘的命理我多少也算了一些出来,就把这些告诉你吧,以后人生道路上,也可以少些挫折。 从命途上来看,你有积极性的开拓精神,精力旺盛,重感情,刚直豪迈,勤勉随和,为人有博爱恻隐之心,慈祥恺悌之意,清高慷慨,质朴无伪。 五行中木盛,所以宜从事行业与方位:宜木者,喜东方。可从事木材、木器,家具,装潢,木成品,纸业,种植,养花,育树苗,敬神物品,香料,植物性素食品等经营和事业。 当然,你的中考也肯定会顺利通过,并且文曲星运盛,还会考得不错的好成绩。” “阿菲,你的命也不错啊,老爷爷,你别说了,我们送你到镇卫生所去吧?” “不用了,小姑娘,我现在感觉好多了。谢谢你们,我还是先回客栈去吧。” 秦太恪起身,刚才那昏倒的冲击还是挺大的,走路还是有点摇晃不稳。搞得颜金花又想上前扶着他。 赵菲怎么看这位无极子都透着不对劲,但一时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就在刚才无极子起身时,赵菲注意到他的左手腕上有一块浅浅的月牙形的红色胎痣。 因此,赵菲没有象颜金花那般热情,见秦太恪执意要走,便拉着颜金花道: “咱们也不早了,你太迟回去小心挨骂。” 颜金花一看也是,天都暗了下来,只好目送着秦太恪远去,自已这才和赵菲分开,往家里走去。 不过,颜金花忽然想起,黄坑镇上并没有客栈,这位无极掌门刚才说住客栈,那是住在哪呢? 赵菲回到家,父亲赵民生早就把饭做好了,随着转正事情的尘埃落定,赵家的伙食也有了一定的提高,至少在炒青菜的时候油水也丰足多了。 孩子正在生长发育,成长需要的能量极其巨大,仅仅是伙食上的一点变化,就让孩子们的脸色变得红润许多,小脸也如亏损的缺月变得盈满起来。 赵菲心不在焉地吃完晚饭,想着今晚上的事,也不知道曾老师能不能搞定校长办公室的钥匙。 但无论如何,不亲眼看到档案,她是绝对不会配合曾老师的行动的。以她成人的心思,给别人做枪使的事她才不会傻傻去做。 而且曾老师这个人,根本没有诚信,无非是墙头草,哪阵风强就朝哪边倒。 把书温完,赵菲故意拖了下时间,一直看书到九点半,赵兰和赵国智已经去睡下了,父母也都在看正剧,没人理会她,于是赵菲才拿着早就备好的手电,蹑手蹑脚地走出厨房,往学校里走去。 农场的夜,一片静谧,尤其是到了十点之后,除了偶尔有狗吠几声零星响起,就只剩下夜虫的鸣叫。 赵菲来到校长办公室楼下,四周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曾老师竟然没来? 158.第158章 尘埃落定 白天喧闹的校园一旦安静下来,就觉得凄静得有点瘆人。 赵菲不禁想起农场里的那些关于阿飘的种种传说,为了怕惊扰到住校的老师,赵菲把手电的光关了,一个人静静站在楼梯转角处。 这种安静压抑的气氛,让人感觉无从逃避的恐惧四面八方扑面而来。 “赵菲,你在吗?” 就在赵菲觉得曾老师是不是放弃了不能来了,她突然听到曾老师喊她的压低的声音。 “来了,在这。” 赵菲打开手电,按了一下又按灭,标示了下自已的地理位置。 “走,去校长办公室。” 曾老师见赵菲这么大胆,一个人躲在楼梯角,心里也是暗暗吃惊。校园里有些可怕的传说,身为老师,他也是多少有所耳闻。 基本上,国内所有的学校都是建在凶地之上,因为只有学生年轻蛎的阳气,才能镇住凶地的阴煞。 因此,曾老师其实心里对这些传说也是半信半疑的。如果让他一个人躲在楼梯角等人,他肯定不会有赵菲这么镇静。 赵菲跟在曾老师身后,校长办公室在三楼,楼梯上并没有再其它的门禁,因此一路顺利地走到了校长办公室前。 曾老师把头伸出楼道,四下里看看,见周围并没有异状,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旋开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两个人不敢开灯,用手电筒照了照室内,桌上清洁溜溜,只有一些普通的教案什么的堆在桌上。 “档案放哪呢?” 赵菲问。 “应该是放在文件柜里。” 曾老师四下查看了一番,估计校长把档案放在铁皮文件柜里,于是熟门熟路走到文件柜前,还好,这里并没有上锁,很容易地打开了。 曾老师是校长办公室的常客,不是来汇报工作,就是主动来和校长谈心,对这里的环境十分熟悉。 “没有在里面。” 赵菲伸过头去看,见铁皮柜里空空如也。 “不可能装在这里,是我糊涂了。那么多文件。校长后面还有一间小办公室,可能放在里面。” 曾老师一拍脑袋,顿觉自已傻透了,上千号的学生,一人一份文件袋,怎么可能堆在小小的文件柜里呢? 而为了办公室地整洁干净,校长肯定不会随便把档案袋堆在要接客的大办公室里的。 “小办公室?校长不是只有这一间吗?” 赵菲不经常来校长办公室,所以一时想不起来秦校长还有哪里有办公室了。 “这个书架其实是个门,推开里面就是小办公室了。” 曾老师还真是把校长这里的门径都摸清了。果然,他手一推,那个书架真地应声而开,露出了另外一个空间。 曾老师打着手电先进门,这间小办公室没有窗户,曾老师不怕灯光会透露出去,赵菲也紧跟着进去了。 手电灯光一扫,小屋子里面也收拾得很干净,墙角放着一张单人床,床上也叠着寝具,看来校长经常在这里休息。 此外,小屋里就空空荡荡的,靠着南墙根,放着一大堆的牛皮纸袋,里面装的就是赵菲他们的报告档案了。 “在这里。分了班的,还好,不然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曾老师嘀咕着,他也不敢报怨赵菲给他找来麻烦,这时候箭在弦上,他要是得罪了赵菲,就难以找到下一个替补的人了。 赵菲很快就找到了属于自已的那份,不过,牛皮纸袋口却是用胶水封住了,上面还盖了封口章,如果要打开封口,势必得破坏纸袋的完整性。 而众所周知,盖封口章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档案袋被弄开,任人窥视,甚至变更里面的材料。 当然,这点难不住赵菲,她从包里拿里早就准备好的薄刃的手术刀片,这种刀片极薄极锋利,档案袋上的胶口,并不是完全封得十分严密,赵菲顺着边上没有封完全的缝,将手术刀片伸进去,认真细致地切割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果然,手术刀片的锋利无可抵挡,随着赵菲缓慢地推进,差不多20公分长的胶口被缓缓切开,里面露出了一迭纸。 赵菲从容抽出那迭纸,仔细审看一遍,果然,里面那张至关重要的报考表,报送的果然是考高中的表格。 赵菲放下心来,把表格重新放进牛皮纸袋里,然后到外面校长办公室的桌上,用他桌上的胶水将牛皮纸袋封好,放回原位。 做完这些,赵菲才松了口气。 倒是曾老师,见赵菲自已能够搞定,他乐得清闲,就在校长的小屋里走走逛逛起来。 校长的这间小屋极为私密,他也只知道门径但从来没有进来过。所以一进来他就兴致勃勃地兴起了窥探校长隐私的好奇心。 曾老师打开单人床的床头柜,手电一扫,意外地看到柜子里竟然放着一堆少儿这宜的东西。 曾老师还以为自已看错了,他用手挑出来一看,竟然真的是避孕套。 校长的老婆四十多了,谁不知道她早就结扎了,校长怎么这里还有这玩意? 曾老师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看来,表面正气凛然的校长,实则背地里亦是男盗女娼啊! 只是不知道校长平时和谁在这里约会呢? “曾老师,我这弄好了。你呢?” 赵菲把档案袋放回原位,见曾老师伏在校长单人床的床头柜边,摸摸索索半天,不禁皱起了眉头。 “嗯,马上好。” 曾老师考虑着是不是要把这些套套装进口袋里,作为以后勒索校长的证据,但又一想,只装了套套,也不能证明这就是校长办公室里的呀。正在踌躇期,就听赵菲又催道: “快点曾老师,你要是拿了校长的东西,他明天肯定会发现异常。” 曾老师一想也是,于是便把套套放回原处,依依不舍地关上床头柜,正要和赵菲往外间走去。 谁知道,就在这时,只听外间传来“喀答”一声钥匙****门锁的响声,曾老师心一惊,还好还记得低声对赵菲道: “恐怕是校长过来了。” “这么晚校长过来有什么事?” 赵菲低声问。 “我哪知道啊!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希望校长只是进来一会。” 曾老师晓得校长怎么会大半夜地还要回办公室啊,为革命工作也太拼命了吧?但是最近也没听说什么大活动要校长连夜加班啊? 心里虽然这么嘀咕着,二人脚下倒也不慢,赵菲紧赶慢赶把通向外室的书架门上了,现在如果从外面的办公室来看,一定是恢复原样了。 只祈祷校长不要到内室来,这里实在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藏的。 “秦校长,你叫我来办公室什么事啊?” 随着秦校长较为沉重的脚步声进来的,还有一个较为轻盈的脚步声,看来校长并不是一个人来,而且另一个人还是个女性。 曾老师心里一下子就敞亮了,原来校长都是在这种时候做案的啊,难怪学校里从来没有听说过校长的诽闻。 但是今天听到对方女性的口吻,似乎校长是第一次约她?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曾老师心里暗自龌龊地想着。 赵菲却怎么听那个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当她听到那个女人这么问秦校长时,不由心内暗笑,这个女人也真是幼稚,一个大男人半夜三更地把女人约到办公室,孤男寡女的,能有什么好事发生? 虽然没有看到秦校长床头柜那的套套,但是赵菲的心智已经是一个成熟女性,当然明白在这种环境之下,那个女人简直是羊入虎口。 只是这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熟,一时半会却又想不起是谁,应该是有过交往但不经常交往的人。一会如果这个女人遭到秦校长的“咸猪手”,自已要不要出面相救呢? 这事让赵菲一时进退维谷。 如果真的是被秦校长挟持相逼,赵菲如果不帮对方的话,不等于助纣为虐吗? 但是如果帮着对方,不就暴露自已和曾老师偷偷闯入校长办公室的事了? 到时候就算秦校长忌惮于自已的名声不敢追究,但是却可以拿自已的档案背后做手脚…… 到底是要当救美的女汉纸,还是为了自已的前途不要理会腌臜的这档事呢? 不等赵菲想清楚,两个人的脚步声却是往书架的方向来了。 曾老师和赵菲原本躲在书架门后面,耳朵贴在木架上,因此能清楚地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此时见校长往这个方向过来,都猜到是要进来内室,借着手电光互看对方一眼,都赶紧把手电筒摁灭了。 秦校长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边走带边对后面的女人道: “学生今年报考的档案特别多,今天下午我叫人帮忙整理了一下,但还没有全部整理好,所以晚上就麻烦你过来帮我最后核对一下。 如果没有错,明天一早就要送往县教育局了。 你也知道,学生档案关系到他们的前途,十分重要,一般人我还不相信她呢!” 秦校长这话说得正气凛然,搞得如果曾老师不是见过校长床头柜里的套套,都会以为秦校长说得真是为了工作这么回事了。 “怎么办?” 感觉到书架门一阵颤动,赵菲紧张地问曾老师,室内空空荡荡,只要这门一推开,他们就完全暴露了。 159.第159章 出人命了 “吱扭”一声,书架门被打开了。 “哟,校长,你这里面还有一间办公室啊,我可是没想到。” 女人吃了一惊,显然她也是从来不知道这个秘密。 “呵呵,进来吧,档案都堆在里面,我这不是怕被人弄乱了吗?” 秦校长说话的声音微微有点气喘,听着象是酒喝多了的样子,但是他的身上分明没有酒味,尾随在他身后的女人不禁有点诧异。 “啪”地一声,内室的电灯被打开了,室内顿时大放光明。 秦校长看着眼前虽然上了30,但仍显得丰韵犹存的女人,随手把通向室外的门关上。 “秦校长,你要我帮着做什么,我看,好象也没什么可做的了吧?” 女人的声音越听越耳熟,赵菲觉得好象她的名字就挂在舌尖上,呼之欲出,但是急切之间却叫不出来。 “嘿嘿,其实,也没什么好做的。吕老师,我听说,你爱人出事了?已经被纪委带走,接下来还要被判刑是吧?” “嗯,是有这么回事。” 听到秦校长叫对方“吕老师”,赵菲突然猛地醒悟过来,原来这个女人,竟然是自已曾经的班主任,妹妹赵兰现在的班主任吕秀凤。 怪不得老觉得耳熟却又一时叫不出来。 “吕老师,这边坐。” 秦校长说着,竟然往单人床这边过来了,然后一屁股坐在床沿边上,他那足有150斤的体重,顿时把床铺压下了一层。 本来就逼仄的床底空间,顿时被秦校长这一压,更显窄小了。 赵菲不得不努力缩着身子,以不和曾老师碰在一起。 这内室实在没地方躲,二人在门开的瞬间,临时决定躲在这床下。还好床下没有堆其它东西,赵菲现在个子还比小,曾老师也不是大块头,才勉强挤下。 “秦校长,这样不好吧!” 吕秀凤的声音,显得有点慌乱。她是结过两次婚的女人了,此情此景,她还能不明白秦校长的目的吗? “吕老师,有什么不好的?你我都是成年人了,你家那口子这么久没在家里,你难道不想吗? 嘿嘿,虽然我的年纪大了一点,不过,年纪大的懂得疼人嘛,一会你就知道了。” “秦校长,你别!我们都是老师,如果传出去,那就不好了。” “傻瓜,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咱们都不说,谁知道啊?来,我的小心肝,快坐到我腿上来吧!” 秦校长似乎起身拖了一下,吕老师并没有惊呼出声,看来是半推半就地被秦校长拖进怀里了。 曾老师和赵菲头上的床板压得更低了,还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声响。 吕老师还在推却,似乎并不想那么快被秦校长得手。 “秦校长,我们家雷火的脾气很爆的,如果他出来知道了,就别想清净了。” “吕老师,你家那口子犯的可是重罪啊,关个十年八年的,等他出来,你的青春早就没了。 做人啊,关键的就是要及时行乐,你说呢?” 秦校长居然还懂得给吕老师洗脑。 “秦校长,我怎么听说,这次学校有两个中级职称的名额,扳指头数一数,我的条件也够了,校长是不是要给我争取一下?” 吕老师开出了条件。 啊?这臭娘们,居然也想评中级,用的竟然是色诱。 听到吕老师这么一说,窝在床下的曾老师,悲愤间恨不得立即自已变成一个大美女,投怀送抱到校长怀里。 一个半老徐娘,居然用上了这招,偏偏秦校长这个大色狼,还十分吃这套。 曾老师一时间郁闷无比。但一想自已身后的那个新近的那人靠山,精神又是一振。 就算是吕老师占了一个名额,但至少他还能占一个名额。.info当然,要能占到名额的前提条件,是要把眼前这个学生给哄好了,让她乖乖听话就成了。 “中级职称?吕老师,你的消息真灵啊!不过你可知道,这个中级职称有多少人争吗?” 听到秦校长纵擒故纵的声音,曾老师不由暗骂,禽兽,光看那盒避孕套没剩几个就知道是采花老手了,也不知道学校里有多少女老师落入了秦校长的手里。 “秦校长,再多人争,没有你的同意,不也是白费功夫吗?” 话到这里,就听到吕老师“啊”地微叫一声,好象嘴巴被什么堵住了,接着,床上“扑通”一声沉重地闷响,好象有什么东西倒了下来。 接着,一阵“吱吱嘎嘎”能把床板掀翻的声音响起。 “不嘛,把灯光了。” 是吕老师含糊的声音。 “嘿嘿,又不是小姑娘了,还怕羞。” 秦校长已经气喘吁吁,声音都充满着浓厚的欲望。 但还是听了吕秀凤的话,“啪哒”一声,灯被关了,室内又陷入一片黑暗。 “走!” 赵菲轻捅了一下呆住的曾老师,他这才惊醒过来,的确,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两个人就象两只大壁虎,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从床下爬了出来,曾老师在前面,还好他们在黑暗中一会就适应了,勉强能凭着记忆摸到门边。 而床上正在激战的一对男女,根本六识关闭,脑子里有只有情欲在翻涌,哪里还注意得上屋内有什么别的情况。 眼见曾老师把书架门轻轻打开,闪身出去,赵菲也从地上站了起来,闪身而出。 一直人在屋外,一颗心才止不住剧烈地跳了起来。 就在她想拔脚离开的时候,却看到曾老师回身,从屋外把书架门上,竟然还在屋里找了一条原来估计是绑东西的编织袋,把门把手和书架上一个突起的挂钩紧紧绑在了一起。 这下,如果秦校长和吕老师想要出来,根本是不可能了,他们就这样被牢牢地锁在了密室里。 看到赵菲惊异地看着他,曾老师脸一凛,正气十足地道: “谁叫他们男盗女娼!” 说完,坦然地拍拍手,就往屋外走去。 赵菲哭笑不得,只好跟着曾老师往外走去。 这件事,曾老师虽然办得不地道,但秦校长和吕秀凤同样是不配为人师表。 所谓师道尊严,早就被他们践踏在了床上。 秦校长也罢,吕秀凤也罢,都不被称为人师。 曾老师这么折腾他们,一定有自已的怨恨在里面。 本来在没有认出吕秀凤前,赵菲还左右为难,要不要救那个女人。就算听出是吕秀凤后,赵菲也犹豫着要不要跳出去破坏秦校长的好事,不过她没想到吕秀凤是那样的人,为了一个区区的职称,竟然愿意牺牲自已的贞操。 所以最终赵菲当然是选择了沉默,就让这对狗男女苟且去吧,自已如果跳出去破坏他们的好事,没准还惹他们不高兴呢。 赵菲只是没有想到,曾老师比自已还心狠手辣,就这么把这对野鸳鸯给关在里面…… “小心肝,好象有什么声音?” 翻云覆雨间,秦校长忽然停下动作,他好象听到门边有什么异常的声音。 “刚才外门不是关了吗?还有别人有钥匙吗?” 吕秀凤被停在半路,心痒难忍,恨不得秦校长拍马直上云宵,一解雷火不在之痒。 “嗯嗯,没有别人有钥匙。看来是我听错了。” 秦校长被吕秀凤一叫,哪里还忍得住,如饿狼扑食上尽情辗压上去…… 等到好事完结,秦校长心满意足地系上皮带,收拾好一床的狼藉,哼着小曲就要开门出去,却突然发现门打不开了。 “怎么了,校长?” 看到秦校长脸色大变,吕秀凤不由也着了慌。习惯使然,两个人虽然刚才才坦诚相见,肉博一番过后,但下得床来,吕秀凤还是习惯叫校长。 “门打不开了,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卡住了。” 秦校长心虚气短,毕业才经过一番大体力劳动,只觉得力气还使不上劲。 一番折腾之后,两个人又踢又拉,但无论如何也打不开内室的门。 “这里怎么连窗户也没有?”吕秀凤这才注意到这是个密闭的房间,“我觉得呼吸好难受。” “本来就是多弄出来的,哪里开窗户呢!” 秦校长也踢打得没力气了,一下子瘫软在地上。现在如果要出去,惟一的办法就是等天亮之后,再大喊,让外面的人把自已救出去。 这还得保证声音能传到室外,但一想,这是个有极大难度的事情,内室关着门,密不透风,外室的门再关着,俩人就算喊破嗓子也没人听得见。 一想到自已和吕秀凤有可能被关在这里闷死,然后也许发霉变臭之后,才会有人发现,秦校长不由吓得脸色发白。 一对野鸳鸯也不知道怎么渡过难熬的深夜…… 第二天,赵菲上学,刚到学校,就看到校长办公室下面围着一圈人,十分热闹。 “下来了,人下来了。” 围着的人,不光有学生,还有老师,甚至还有一辆救护车,大家指着三楼的方向,好象在议论什么。 接着,三楼抬下了两架担架,虽然上面盖着白布,但仍能看清楚,应该是两个人。 “天,难道人死了?” 看到这副架势,大家不禁惊叫。 160.第160章 秦校长的靠山 这两个人赵菲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秦校长和吕老师。[..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菲想起昨晚上秦校长办公室内室密不透风的情形,不由提起一颗心来。 莫非这二位因为缺氧而窒息身亡了? 那她和曾老师可就成了杀人犯了。 不过赵菲知道这二位是谁,围观的人不一定知道。但好象是为了验证赵菲的猜测似的,这时一阵大风吹来,把蒙在两人身上的白布单掀了下来,于是围观的人发出几声尖叫: “哎呀,居然是秦校长。他怎么光着上身?” “这不是平时很高傲的吕老师吗?她全身都是光的……” 两个衣冠不整的男女一齐被抬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必明说,大家心里也很清楚。 但是也正因为白床单被揭下来,所以赵菲看清楚了,这两个人都还有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着,脸色虽然死灰,但好歹都还带着活人的气息。 赵菲松了口气,没死人就好。要是死人,就算她不是主犯,但也脱不了干系。 这一对虽然不配做老师,但也罪不至死。 但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一个丑,估计他们今后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三天后关于秦校长和吕秀凤在校长办公室通奸的处理结果出来了:秦校长被撤去校长的职务,降为普通职员;而吕秀凤则受到警告处份,剥夺教师资格,转而到学校图书馆任职。 这个处分结果出来,学校一片哗然。 倒不是因为别的,大家只是没有想到,道貌岸然的秦校长居然栽在了男女之事上。 而平时高傲地象只白天鹅的吕老师,竟然会在她丈夫出事不到一个月内,就转而投入秦校长的怀抱。 这二人是临时起意,还是早就勾搭成奸,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于是,在众人的议论和挖掘中,秦校长和吕秀凤过往的历史也被人挖了出来。 什么秦校长的秘室内藏了很多避孕套、吕秀凤结过两次婚云云。所谓墙倒众人推。本来桃色新闻就很容易勾起大众的兴趣,现在这个桃色新闻不光发生在身边,还是平时挺得瑟的两个人,自然大家更是疯传。 但是让赵菲吃惊的是,对秦校长和吕秀凤的处罚竟然这么轻。象他们不种不顾师道尊严、在学校办公场所勾搭成奸的行为,竟然只是撤职和警告处分?赵菲想着按常理怎么也是一个开除公职。 而且这两个人留在学校里,对学生也是一种安全隐患。以他们现在畸形的心态,谁知道以后会对学生们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不过,这只是赵菲的心理活动罢了,事实是,秦校长和吕秀凤出人意料地没有丢掉公职,虽然一个不当校长了,一个不做老师了,但还是一样在学校里混着,似乎工作还更轻松了,但工资一分也没有少。 前校长秦朝知道这是自已多年与镇里的领导打好关系奠定的坚实基础,奈何当日自已和吕秀凤因为缺氧晕倒而被救出来时太多人围观,他们二人通奸是掩盖不了的事实,所以镇里的领导也只能忍痛对他做出了撤职的处分。 做出这些决定以前,镇里的书记秦明还专门和秦朝做了一次面对面的谈话: “秦朝啊,不是我说你,你年纪比我大,眼看着好好混下去,把这个校长做到头这辈子也就圆满了。 结果倒好,把学校的女老师搞上了。搞上了也不要紧,偏偏还在大庭广众之下现丑了。 你要我怎么帮你?能保住公职就已经很好了,你相不相信我把这个处分决定一发出去,明天就不知道多少举报信寄到县里? 还好我根本就不怕他们寄!” 秦莲花的父亲、黄坑镇一把手秦明是秦校长的本家兄弟,他的校长也是在秦明的一手扶持下当上来的,所以秦明虽然年纪比他小多了,但秦朝还是很服气秦明的,见秦明生气,秦校长深知这次是自已太荒唐、闹大了,于是只好低头认罪道: “秦书记,这次真是我犯二过头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还好有你帮我兜着,我知道要不是有你在镇上做一把手,今天我连公职也保不住。” 说完这些话,秦朝抬眼看了下秦明,见他脸色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马屁精秦朝早就清楚了,如果秦明的表情是这样的话,说明他对别人的话还是听得挺上心的。 于是秦朝继续道: “可是不当校长以后,如果我还留在学校里,以前管过的和得罪过的那些人,肯定会故意找机会整我。 怎么说,咱们一笔也写不出两个秦字啊!我想能不能帮我挪个地方?哪怕到镇里来看大门我也愿意啊!” “好啦,你这时候才知道一笔写不出两个秦字?你有给我留面子没有?现在可好,人家都会议论我包庇你。”秦明虽然挺火的,但同为男人,他也知道脐下三寸这点事,有时还真是难以控制,听说那个犯错误的女老师,姿色还不错,难怪秦朝动心,他冷哼一声,道: “我告诉你秦朝,你回学校先老实一段,等风声过了,我再不动声色地给个挪个地方。” “哎,太好了,谢谢秦书记了!” 秦朝感激涕零,见秦明自已落难时还肯伸手帮一把,心里顿时就把自已当成了忠于秦明的一条狗,恨不得立马跪下来舔秦明的鞋子。 当然,这也得秦明有这种爱好才行,否则,还不把秦明吓坏了啊! 二人正说着话,秦太恪从内屋出来了,看到秦太恪,秦朝赶紧起身,恭敬地叫了声三叔公。 秦太恪点点头,脸色有点难看,不象往日在村里见到他那般热情。秦朝还以为是秦太恪知道了自已的事,不待见自已。于是便知趣地顺便道了告辞,省得自已在老爷子面前晃得他心烦。 其实秦太恪是为了那天在赵菲面前丢脸的事还在郁闷呢!还好那天化了妆,如果是以真面目去的,万一以后被那俩小姑娘在黄坑镇哪认出来,那还不丢脸丢死啊? 算命算得吐血,他还是头一遭。 “爸,你说那个叫赵菲的小姑娘,命格真地那么奇怪?” 看到父亲的臭脸,加上秦朝黄坑中学校长的身份,秦明马上就猜出来,老爷子又想起了那天算命的那桩事。 “哎,别说了,反正以后叫莲花少和她正面冲突,有些人,不是说你想治她就能治得了的。” 秦太恪是个灵活的江湖术士,惹不起便躲。只可惜,秦莲花的道行还是太浅了…… 赵菲不知道个中是非曲折和弯弯绕绕,她反正马上就要毕业了,黄坑镇将成为她记忆中的旧画面,秦校长和吕秀凤结局会如何,也不是她关心的。 只是这晚回家,妹妹赵兰忽然嘻嘻笑着对赵菲道: “姐,好消息,我们数学老师换成刘老师了,她可和蔼了,课也讲得好。” “哦?哪个刘老师?” 赵菲一听,觉得这次的桃色事件还是有受益者的,最直接的受益者就是妹妹赵兰,她终于不必活在吕老师营造的压抑环境中了。 “嘿嘿,就是四眼刘啊,眼镜象酒瓶底一样厚的那位。” “哦,是她啊!她的数学教得挺好的,你要认真哦!还有啊,以后中不要叫老师外号,省得老师以为你不尊重她。” “知道啦,你不是想不起哪位刘老师嘛,我才这么叫她,形容给你听,不然我在学校里肯定不敢叫老师的外号啦!” 自从上次赵菲说过不要随便叫老师的外号后,赵兰就不敢叫老师外号的,生怕姐姐听到了会批评她。 “哈哈,没想到那个吕秀凤居然自已作死,把自已的教师资格弄没了。” 赵国智最开心了,上次听到妹妹被吕秀凤在班级里折辱,他还气得想去捧吕秀凤一顿,没想到这次不用他收拾她,天收拾了她。 赵菲听弟弟一说,心想也是,这正应了上一世的流行语:不作死就不会死。 吕秀凤如果甘于平凡,踏踏实实教好书,相夫教子,不为了什么破职称而丧失自已的做人原则,怎么会被曾老师得手捉弄呢? 这边姐弟仨人说说笑笑,还没乐完,突然就听到前面客厅的门被“碰”地一声用力打开了,好象来的人十分匆忙,急得连拧门把手都忘了,直接撞门进来似的。 姐弟仨人正好奇来的是谁,就听前厅母亲刘桂珍惊恐地大喊道: “爸,你怎么了?” “是外公,有什么急事?去看看!” 赵国智一听是外公,听这架势不用说也是发生了大事,于是“哧溜”一声就往客厅跑去。 赵菲和赵兰也紧随其后,到了客厅一看,刘裕至面色灰白,正瘫坐在沙发上,刘桂珍正抖索着将一大勺白糖搅到白开水里,准备递给刘裕至喝。 “外公,你这是怎么了?” 赵民生去加班,自从转正之后,他的工作热情更高了,时常加班到夜里八九点才回来,今天晚上又是这样。 所以现在家里就只有他们母子四人。 刘桂珍见父亲这样已经全没主意,慌了神,倒是赵菲想到外公这么急匆匆地赶来,肯定是有事要叫他们做,便紧接着问了一句。 161.第161章 邪术 “你妈病了,说喉咙卡得厉害,一天不能吃喝了,刚才发作起来,要死要活的,太吓人了。(..info好看的小说)” 刘裕至这才找到了重点,赶紧把事情的缘由说了出来。 刘桂珍已经趁着这空当把白糖水泡好了,端到刘裕至面前,看着他一口喝下,脸色也好了许多,这才赶紧问道: “妈病了?怎么不赶快送到卫生所来?” “送?怎么送?桂富在一中念书,你大哥又分家了,你们姐妹俩都嫁出去了,看着我刘裕至有儿有女,可是临到老了,病了,却没有一个能用的在身边!” 刘裕至气呼呼地道。 “外公,那外婆现在一个人在家里?” 赵菲这下才是脸“唰”地一下吓白了。 外婆病成那样,外公居然能让她一个人呆在家里? “可不是,要不然还有谁能帮我看着?我倒是叫了刘小乐在边上,否则我也不能过来给你们报信啊!” 这是什么逻辑,大舅舅刘桂东不是在同一个村子里吗?为什么出了事不去叫大舅舅赶紧帮忙,反而跑到农场来叫他们? 赵菲一时没想明白,但也知道既然外婆病得这么厉害,事不宜迟,还是得赶紧送医院为宜。 “外公,咱们还是赶紧把外婆送到卫生所吧!” 赵菲心疼外婆,想着她现在一个人躺在床上,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她就想掉眼泪。 “是,赶紧去后格。国智,你去办公室叫你爸,让他也赶紧过去。” 刘桂珍吩咐着,有点蒙蒙的样子,没头没脑地就往屋外跑,显然也被刘裕至的惊慌失措和他描述的母亲的病情吓住了。 “桂珍,记得带上钱。看病要钱的。” 刘裕至喊道。 “哦,我马上拿。” 刘桂珍拍拍口袋,这是下班后换上的居家服,宽松又没有口袋,所以里面也没有钱,她在书柜上找到自已的钱包,抓在手里就跟着刘裕至往外冲。 赵菲楞了下神,这才想到,也许外公来叫自家,就是想着叫自家出钱给外婆看病的。 外婆生病的话,出钱是应该的,但是外公也不必这样把生病的外婆扔下一个人在家里,跑到自家,确认女儿带钱后才又赶回去。 如果外公直接把外婆送到镇卫生所,他一开口,别人不说,母亲刘桂珍肯定屁颠屁颠地把钱送上。这样一拖,也不知道外婆病情发展到什么情况了。万一耽误了就坏了。 外公也真是荒唐! 不过这么想来,母亲刘桂珍还真是和他一脉相承,继承了他的吝啬和小气抠门,也继承了他凡事找女儿打秋风的传统。 以外公刘裕至一向重男轻女的风格,在他看来,让儿子出钱总是花刘家的钱,而让女儿出钱,则是花别人家的钱,虽然都是自已的孩子,但花钱出处大不一样。 “小兰留在家,记住,你连美升桥过不敢过,会耽误我们时间的!我陪妈去就好了。” 见赵国智跑出家门,风一样地向农场办公室跑去,赵兰也想跟在自已后面出去,赵菲便制止了妹妹。 “好吧,你快去,我在家等你们。” 赵兰一想也是,自已去也是拖后腿,平时大白天都不敢过桥,现在夜里更别说了,她只好眼巴巴地目送姐姐和妈妈消失在夜幕中。 一行仨人紧赶紧慢赶,好不容易才来到外公家。 外公家的木门虚掩着,刚一打开,就有一股药味扑面而来,赵菲看着外婆躺在床上,刘小乐倒还乖,正坐在床边的木凳上紧张地看着吴秀莲,一脸谨防她掉下来的样子。 “小乐,我们来了,你休息吧!” 赵菲见到这一幕,心里十分感动。外公心疼钱,这时候竟然能抛下外婆一个人去找他们,还好有刘小乐帮着照看外婆。 “婆婆从刚才就一直睡着,没有醒,也没有再说难受。” 刘小乐如实一一道来,听到赵菲说谢他,脸上露出了羞涩之意。 听到刘小乐这么说,赵菲和刘桂珍都松了口的敢,她们上前一看,只见吴秀莲脸色微微有点发红,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干裂着,一看就象发烧脱水的样子。 赵菲用手背一摸,外婆的额头果然烫得吓人: “妈,外婆发烧了。” “发烧?白天还没有啊,只是喉咙疼。” 刘裕至咕噜着,这下可好,发烧,又得多花钱了。在刘裕至看来,老太婆皮实得很,一点小病一向扛扛就过去了。不过今天这次有点特别,好象病得特别厉害,刘裕至也没见过她这样,才着急上火地去找女儿。 “爸,妈得赶紧送镇卫生院去。” 赵民生随后赶到了,那也是一个赶啊,全身都是汗湿的。 “今天听说村里也有几户人家发烧的,刚才路上过了好多人,拿着手电、举着火把的都有,听说都是送到镇卫生所去的。” 刘小乐忽然想到了什么,对在场的人道。 “啊?这么多人发烧?难道是传染病?” 赵民生到底做了多年治保工作,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如果真的是集体发烧的话,应该马上上报组织,这也许是某种传染病开始流行的征兆。 “什么?传染病?” 没想到刘裕至听到女婿说这句话,顿时吓得一跳三尺远,好象生怕老太婆会传染他似的。 赵菲看得又好气又好笑,便挤兑他道: “外公,如果是传染病的话,你现在躲也没用,早就被传染上了。” 刘裕至见大家镇定如常,只有自已吓得躲得远远的,也有点不好意思,但仍厚着脸皮道: “谁说我怕被传染?我只是刚一听到吓了一跳而已。” 说着,为了证明自已不怕被传染,还上前靠近了床几步,但仍是离得比赵菲他们要远,就连刘小乐都站得比他近。 “爸,不管怎么样,先送妈去卫生所吧,现里也没有药,这样一直烧下去不行的。” 刘桂珍到底心疼母亲,也顾不上埋怨父亲,仍然建议道。 “送就去,可是怎么送?现在老太婆也走不了路,要不民生你背她。” 刘裕至见女儿女婿都到了,今晚上就算把老太婆送卫生所也不用他出钱了,当然乐得送去。何况,万一真是什么传染病的话,他也好做个全身体检。 “好,我来背。” 赵民生身材壮实,要背瘦弱的吴秀莲倒也不在话下,再加上平时都是有干活的,自然体力充沛。 刘桂珍帮着把烧得人事不知的母亲扶起来,赵民生正要俯下身子,让岳母趴到自已背上,就在这时,刘小乐看到随着吴婆婆身子被挪移,原本铺得速度的竹篾席下面露出一张红纸的一角。 篾席下怎么会有一张红纸?刘小乐好奇地抽出一看,眼睛却呆住了,他颤抖着嗓音道: “刘阿公,这红纸怎么画了一个怪怪的小人,上面还写着吴婆婆的名字。还有,你看小人喉咙的部位还插着根针。” “什么?” 刘桂珍一听刘小乐这么说,一把抢过红纸,凑近灯一看,果然正如刘小乐说的: 这张红纸画了一个手法拙劣的人形,人形上竟写着生辰八字,而且就在人形脖子的部位,真地插着一根亮闪闪的缝衣针。 “这是做‘扣’,有人做‘扣’你妈!” 年轻人可能不懂这些,刘裕至却忽然醒悟过来。 “做‘扣’?” 赵菲重复了一句,突然想起,这不是上一世曾经发生过的事吗? 当时也大约是这个时候,赵菲要中考前,有一次到夜里了,父母才被刘裕至匆匆叫来后格头村,一直待到天亮才回来。 赵菲事后才听说,原来外婆被村里一个神婆做“扣”了,半夜发烧不退,后来事情到底是怎么处理的,赵菲就不清楚了。 以她前世的性格,只要知道外婆后来好了就行了,大人不说,她也不敢去追问。 因为这件事带着浓重的封建迷信色彩,当时在黄坑镇和农场都传得沸沸扬扬的,赵菲之所以现在还能记得一点这件事,是因为当时上她化学课的一位女老师,知道赵菲外婆家是后格头村的,曾好奇地问过她,知不知道后格头村做“扣”这件事。 赵菲当时是怎么答的她也忘了,但是因为化学老师这么一问,所以她的印象反而深刻了一些。 原来,这就是做“扣”啊! 赵菲见红纸上的小人虽然粗陋,但因为写上了外婆的生辰八字,再加上喉咙部位被钉了根缝衣针,不知道怎么就显出了邪恶的味道,连她身上也不禁起了阵鸡皮疙瘩。 “爸,你知道做‘扣’怎么破吗?” 刘桂珍一听是这种神神鬼鬼的事,顿时神色也凝重和紧张起来。 “你妈不用送卫生所了,只要把缝衣针拔掉,红纸烧了,再给各路神明上三柱香,你妈就会没事的。” 刘裕至简直是咬牙切齿了,做“扣”是一种诅咒,相当于仇人相见,你死我活的意思。 农村人最忌讳被人下诅咒了,刘裕至一时想不起自已最近得罪了谁。难道是因为争水的事情?可是争水的事情已经解决啦,当时挖出泉水,本来要打斗的双方都笑得开心死了,哪里还做会冤家呢? 162.第162章 被下“扣”了 不过,容不得刘裕至多想,听到刘裕至说丈母娘是被人做“扣”了,都是农村出来的孩子,赵民生多少也听过这方面的传闻。 于是赵民生便把丈母娘又重新安置躺下,刘桂珍一摸吴秀莲的头,依然烫得吓人,但经过大家这一摆布,吴秀莲迷糊地有了点意识,她喃喃地道: “渴,水!” 一听外婆说要喝水,赵菲赶紧从边上拿过水杯,从热水瓶里倒了点开水,快速荡凉了,端着杯子上前凑近外婆的嘴唇,让她喝。 可是吴秀莲嘴紧闭着,根本就张不开,人整个处于无意识状态。看到外婆这样,赵菲心疼得要哭出来。 还是刘小乐作为旁观者清醒些,他找了把汤匙,对赵菲道: “喂着喝。” 赵菲这才清醒过来,把外婆的枕头垫高了,然后用汤匙舀了水,小心地撬开外婆的嘴,将水一点一点地渗进外婆嘴里。 可能是渴坏了吧,一喝到水,外婆就迫不及待地把汤匙里的水吸干了。 就这样喂了小半碗水,外婆似乎舒服多了,就开始拒绝喝水。 这时候,刘裕至已经找到火柴,把红纸小人上的缝衣针拔掉,接着点火把红纸烧了。 就在这时,好象有所感应似的,赵菲看到外婆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原来因为发高烧气喘一直起伏得比较的胸口,开始慢慢变得平缓下来。 刘小乐扯过一条毛巾递到赵菲手里,赵菲这才惊觉刘小乐别看人小,其实还挺细心的。她冲着刘小乐感觉地笑了下,接过毛巾,替外婆擦起汗来。 “咦,妈,外婆的体温好象降了。” 赵菲在擦拭的过程中触摸到外婆的额头,觉得没有刚才那么烫人了。 大家听赵菲这么一说,也惊喜地围拢过来,刘桂珍伸出手去摸了下吴透莲的额头,也高兴地道: “真的,退烧了。” “那就一定是被人做‘扣’了,你看看,这符纸一烧就人就好了。混蛋,到底是谁做的‘扣’,如果让我查出来,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一顿。” 刘裕至眼里冒出了火,老婆子这病了一天,把他折腾得不轻,现在明确是被人做“扣”,农村最恨这档子阴事了。 而且关键是做“扣”的人无孔不入,一个红纸小人只要他知道你的生辰八字,随时就可以趁着人家不注意,偷偷放到你家里任何一个角落,那种诅咒即刻生效。 象吴秀莲这样放在床下还是明显的了,万一藏在壁橱的随便哪个角落,那就很难找到。 而做“扣”的符纸找不到的话,被咒的人病也根本好不起来。 这才是农村人最忌恨被人做“扣”的地方。 “爸,你知道村里谁最有可能干这种事吗?” 赵民生问,他还掂记着村里还有其它的发烧的病人。 “哦,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小乐,这些发烧的你知道都是谁?” 刘裕至是典型的农村老汉,一说起这俗俚情,处理这种村务,他就精神百倍,觉得一村子大事都压在自已身上似的。 “村头的刘强东老婆,刘子絮他妈……” 刘小乐对这些事倒是很清楚,扳着指头一一说了出来。 赵民生一听这些人除了都是后格头村的之外,再没有另外的共同特征,不由得皱起眉头道: “爸,总不会这些人都是被人做‘扣’吧?” 刘裕至听了,正色道: “说不定有这种可能,老婆子,哎,你清醒了?” 刘裕至转头看到床上的吴秀莲睁开了眼睛,便叫了一声。 “是啊,我这是怎么了?” 吴秀莲一睁眼,就看到床边围着一圈子,女儿女婿还有外孙女都来了,不由大吃一惊。 “外婆,你发高烧了,现在正在退烧,人舒服多了吧?” 赵菲关切地问。.info “哦,我记起来了,今天白天喉咙痛死了,后来就迷糊了,眼睛一睁开就看到你们在这里。” “那你现在喉咙还疼吗?” “咦,不疼了,好了。”吴秀莲吞了口口水,感觉没有难受的异状,“肚子饿了。” “妈,我给你下面条去。” 刘桂珍一听母亲说肚子饿了,高兴地就直奔厨房去了下面条了。 外婆人好转,赵菲一颗提着的心也就放下来了,但刘裕至这里却炸开了锅: “这么多人发烧,我去他们家问问,看到底什么情况。白天老太婆生病我也没顾得上他们。” 刘裕至说着话,声音还在,人已经跑到屋外去了。 “爸,你等等我!” 赵民生见岳父这么冲动的样子,赶紧跟着他身后冲了出去。 刘裕至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怀疑对象,他匆匆忙忙地去问情况,无非是想多拉些人,一起去找当事人问个清楚。 那个人,是村里人轻易不敢招惹的,以他一个家庭之力,是绝对不敢去找对方麻烦的。 “刘叔,你说做‘扣’?刘嫂是被做‘扣’才发烧的?” 村头刘强东送他老婆到镇卫生所去了,家里剩下他父母,一听刘裕至这么说,也着急害怕起来。 被人做“扣”,可不是打针吃药就能好的,他们赶紧在屋里四处寻找起来。 果不其然,经过一番挖地三尺般地寻找,最终在刘强东房里的床角靠着墙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写着刘强东媳妇生辰八字的红纸小人。 和刘裕至家发现的小人不同的是,小人不是脖子上而是胸口上扎着雪亮的缝衣针。 “你儿媳妇是什么症状?” 刘裕至赶紧问刘强东的父亲。 “胸口疼,发烧。” 刘强东的父亲脸色“唰”地变得煞白。 “快把小人烧了,烧了就没事了。刚才我家那口子一直发高烧,一把小人烧了烧就退了。” 刘裕至这是立了大功,立即以充满权威的口气说道。 “这样啊,好。裕至,这回可得多谢你了,这情我记着。” 刘强东的父亲一脸感激,赶紧找来火柴点着火把红纸小人烧了。 农村里强人的价值就是在这样处理村俗民情的过程中建立的。刘裕至忽然意识到,这正是建立自已脸面和权威的大好机会。 刘裕至在村里的辈份并不低,但过去家里一直没有什么出息的人给他支撑门面,惟一有看头的老儿子刘桂富一直走在高考复读的路上,一时半会他也沾不到光。 这回,女婿转正了,外孙和农场场长家的女儿订了亲……种种事情都预兆着他有机会在村里树起权威来,看来,这就是一个天赐的契机。 “走,你家处理完了,咱们再到别家去看看,那些发烧的,我猜十有八九都是被下‘扣’的。” 刘裕至说完,带头就往刘小乐说的另一户家里有人生病的人家走去。刘强东的父亲自然跟上了,包括他家里的老婆子,一听说这种事,也义愤填膺,跟在后面走去。 村里夜色本来就很静,多了这一帮人走路,狗听到不平常的声音,便跟着狂吠起来,一时间,村里搅起了一股异乎寻常动静。 “你们这是干嘛去,这么一群人?” 听到动静的村民,有的打开门,有的打开窗户,纷纷伸出脑袋问。 “有人做‘扣’了,缺德啊!” 刘强东的老娘从屋里搜出小人后心就没平静过,农村人最恨这种限毒的事情,因此有人问她就大声嚷嚷。 “什么?有人做‘扣’?” 一听到这件事,其它人也坐不住了,大家都从屋里出来,跟着刘裕至往下一家走去。 果不其然,从下一家也找出了红纸小人,不同的是,缝衣针是别在了小人的腹部,这家的症状就是肚子疼、绞痛,发烧,症状的区别主要是在缝衣针别的部位的不同。 一个个查过去后,那些生病的家庭都发现了红纸小人,村里人一个告知一个,大家都愤怒了。 一时间,整个村里的人听说这事,都轰动起来,几乎围了半个村子的人,大家一阵奔走之后,都集中在了祖祠前面的场院里,声讨这件事情。 “这到底是谁做的‘扣’,如果不查出来,我们后格头村永无宁日!” “做‘扣’什么最可恶了,如果查出来就把他赶出村去。” “什么呀,赶出村太便宜他了,要吊起来泼粪。” …… 赵民生一看不得了,村民情绪再失控下去,又是一起群体性事件,他只好拜托尾随而来的刘小乐,赶紧去黄坑镇派出所向熊所长报案。 “刘老吉有没有来?”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一时间,大家都静了下来,接着有人反应过来,喊道: “刘老吉一家都没来!” 刘老吉是村里的资深神棍,往日他经常弄些鬼神上身的把戏谋生,这时候出了这种事,第一个想到他也不奇怪。 只是刘老吉偏生一家没有一个出现在这个场合,大家不由得把怀疑的目标对准了他。 其实,第一个喊出刘老吉名字的正是刘裕至,他隐隐有种感觉,这事和刘老吉脱不了干系。 不过刘老吉神棍的名头太大,他怕自已一个人去找他会被报复,这下借助村民的力量就不用怕了。 外婆吃了面条,人好多了,已经睡下,赵菲听说祠堂这里出事了,也跟着赶来。 看到村民愤怒的脸,她不由想起前世听到的那些说法。 163.第163章 唆使 赵菲隐约记得,当时被村民们认定是“下扣”村里的神棍刘老吉,被愤怒的村民们集体包围住房子,在刘老吉从睡梦中被村民们惊醒后,他的门被村民踹开,接着家里被村民们打砸一空,一家老小也被村民们吊到树上示众,更有甚者,还以驱邪为名义,往刘老吉一家身上泼粪。 刘老吉一家最后出现一个重伤,四个轻伤,刘老吉自已的肋骨也被打断了,虽说法不责众,事出有因,但最后为首的三个村民仍是被抓去依法判刑了。 前世谁带头的赵菲不清楚,但她知道绝对不是外公刘裕至。因为直到她嫁人后,刘裕至还以自由身活跃在刘家和赵家之间,并时不时地在赵国强、赵菲姐弟和刘桂珍之间做些挑唉离间等等这些不入流的事。 村民们很愤怒,赵民生尽力以治保干部的身份维持着秩序,虽然黄坑镇和农场是不同的管辖,但赵民生长期做治保工作的本能在这种时候还是起到了作用。而且两个单位之间其实也经常有互相协助往来的关系。 大家都很忙乱,赵菲作为局外人,却是冷眼旁观地很清楚。 这件事,从头到尾最积极上蹿下跳的,莫过于外公刘裕至了。虽然赵菲并不清楚刘裕至为什么突然对组织牵头起了这么大的热情,但不管是刘裕至积极串联村民去寻找下了咒的小纸人,还是第一个喊出“刘老吉来没来”,提醒大家关注到刘老吉身上,赵菲都是看得清清楚楚。 接下去,不出所料的话,愤怒的村民肯定会去围攻刘老吉家,和前世一样,刘老吉被村民痛揍打吊之后,为首的村民肯定要被抓去判刑了。 虽然和外公亲不起来,但赵菲同样也不希望外公会被抓去判刑,这样外婆的生活肯定要受影响:小舅舅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大舅舅刘桂东至今膝下无子,自已烦着呢;外婆年纪大了,零工打不动,家里的地靠她一个人也收不动…… 而且外公如果被判刑,一家人的名声都要受牵连。包括父亲赵民生,他是农场的治保干部,自家的丈人如果被抓去判刑的话,对他的工作生誉也是影响极大。 如果去做调解,认识他的人只要说一句:你自家的丈人都是犯人……赵民生可不就哑住了? 赵菲搞不懂外公这一世为什么突然爆发出这么大的热情,那纯是为了给外婆讨回公道吗?她可看不出来外公是对外婆这么上心的人,从外婆生病他舍不得掏医药费就可以看出来了。 别人家生病发烧不退都是赶紧送卫生所,只有外公还拖到实在不能拖了,还要跑到农场这找刘桂珍要钱。 但是赵菲心里明白,可不能让外公做实了这个带头人,如果真地外公事后被判刑,那么刘家可就不安生了。 那么,冷静一点的做法,就是疏导村民们的愤怒,让刘老吉把事情说清楚。 因为在赵菲看来,下“扣”这事,玄乎其玄,外公烧了纸人,外婆高烧就退了。但也许也有可能是正好高烧发到一定阶段,人体的免疫机能起了作用,正好遇到要降体温的时候。 后来医学的发展不是一直强调,人体发烧,是正常防御的表现,高温能杀死身体里的异类细菌和病毒。而细菌和病毒被杀退之后,高温自然就退了。 外婆从白天人就难受了,算算时间,到了晚上差不多也该退烧了…… 想到这里,赵菲便上前扯了扯正在忙碌的父亲的衣角: “爸,外公好象很激动,如果对刘老吉做出什么,说不定要被警察逮捕呢!” “我正在努力劝导村民别太激动。你外公也真是的,还在其中瞎掺合,不过我叫刘小乐去叫熊所长了,他们来了,应该能镇住场子。(..info好看的小说)” 赵菲听父亲这么一说,稍稍安心。可谁知,这个时候,宗祠前的群众越来越愤怒,有人大喊道: “走,找刘老吉算账去。” 一个农民是老实的,但若干个农民凑在一起,群体的负面情绪宣泄出来之后得到回应,这种负面情绪越积越浓,最后终于集体爆发了出来,那种力量就象沼气被点燃了一般,是极其震撼和可怕的。 “站住,大家都冷静一点,不要冲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大家不要冤枉无辜。” 赵民生蹿到高台上,大声喊着,力图劝阻大家。 宗祠前,上百个村民手里或举着火把、或打着手电,晃幢的火光中,愤怒的脸明灭不定,浓郁的怒气已经沉积而成,现在就差一根火柴把这股怒气点着。 “村里只有刘老吉懂得画符,不是他是谁?” “除了刘老吉,没有人有这些东西。前几天,刘老吉不是说他大儿子要订亲,还差个几百块钱吗?我想刘老吉是为了赚钱才一次性下的符咒的。” 有村民检举。 大家“哦”了一声,仿佛集体恍然大悟似的。 对呀,这装神弄鬼也得有季节性,一般七月半、普渡这种鬼节或者冬季严寒、老人熬不过死得多的季节,才会有人去找刘老吉求神问卜。 现在大夏天,疾病都少多了,一般也就是拉个肚子、中个暑什么的,刘老吉可想而知生意肯定清淡异常。 而且现在农村神棍多少还处于遮遮掩掩的状态,刘老吉根本不敢放开手脚大干,平时村民们有求于他,除了拿个一块八毛的,就是家里的地瓜、大米什么的充礼数,遇上象儿子要订婚这样的大事,刘老吉如果想赚钱,还真可能铤而走险。 因为集体发生这样的病症之后,村民肯定会恐慌,如果他散布一些言论,什么后格头村有“厄”了之类的,村民们肯定会纷分来找他破“厄”…… 想清楚这一节,村民们都火了,大家顾不得赵民生,喊道: “去把刘老吉叫出来说清楚。” “他们一家人都做缩头乌龟,肯定有问题。” 刘裕至还真是的,又在这个关键节点上煽风点火。 赵菲看得十分心急,她现在就盼着熊所长快点来到现场,能靠着一身制服,把村民们镇住。 毕竟,现在身穿“虎皮”的,在村民们心目中还是很有份量的。 赵民生还在竭力劝解着,但看样子,村民们的情绪已经到了一个极点,快要镇压不住了。 赵菲眼珠子一转,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赵民生忙着劝解村民,根本没有注意到女儿不见了。 “民生,你也是后格头村的女婿,你丈母娘也被做‘扣’了,你还这样维护刘老吉,你是不是太傻了?” “民生,我们做我们的,你是外人,和你没关系。你这个治保干部,也只是农场的干部,不要管我们黄坑镇的事!” 村民们见赵民生一直在阻止他们往刘老吉家声讨,大家忍不住集体讨伐起赵民生来。 赵民生脸红脖子粗,村民们说的都有道理,但身为一个治保干部,工作的职责却让他不能放弃说服工作。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让开,不然我们对你也不客气了。” 村民们逐渐不买赵民生的账了。 “民生,你让开,老太婆白天可是难受得很,你没看到。看到的话你会和我一样生气!” 刘裕至此时完全站在了女婿的对立面,他看女婿一直阻拦着村民,心里十分不满,好不容易挑起村民的怒火,如果这件事成了,作为发动者和组织者之一,他在村里的权威就会达到一个新的高峰。 辈份高,有威能,出门随时有人恭敬地问候,这就是刘裕至想在村里达到的理想境界。 因此,见这么一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被赵民生阻挡了,刘裕至也动了真火。 这个女婿人还不错,叫他出钱就出钱,叫他出力就出来,就是有时候直得太傻,不懂转弯,不懂人情世故。 最关键的是,不懂他老丈人的一颗想要在村里做大的心啊! 见赵民生的丈人都开口了,村民们也就不再听从赵民生的劝阻,大家执着火把,就要往刘老吉家讨伐。 火把都是村民自制的,比点手电省钱,相比要买电池的成本,村民们晚上出行更乐意点这几乎不用花钱的火把。 远远看去,一条火龙在后格头村穿行,看着还有几分壮观的味道。刘老吉一家住在村里的高处,要到他们家,要爬一段石阶梯,此时居高临下,看到那道火龙正向这里移动,刘老吉顿时吓坏了。 “大家站住,不许聚众闹事!” 一声如雷霆霹雳般地断喝,顿时让村民前进的脚步略为停滞。赵民生正急得一头一脑的大汗,听到这熟悉的喝骂声,他抬头一看,见是如神兵天降的熊所长,不禁心头一舒。 “啊?是公安来了!” “还别着枪呢!” 走在前头的村民一看穿着制服的熊所长,不禁有点胆怯,最主要的是熊所长还明确亮出了腰间的佩枪。 熊所长见镇住村民,正松了一口气,突然有个村民叫道: “怕什么,咱们这么多人,他不敢开枪!” 164.第164章 运筹帷幄 熊力眼见村民被自已腰间的枪震慑住了,抹了把额上的汗,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得意,还好自已出门时在带电警棍和手枪之间犹豫时选择的是手枪,如果带根电警棍来,面对这群村民就没有这么大的威慑力了。 谁知道,村民里也有眼毒的,居然就象《皇帝新衣》里的那个说真话的小孩一样,一语道破了熊力不敢开枪的天机。 村民又不是阶级敌人,熊力当然不敢真的开枪,能唬住他们就可以了,现在唬不住了,眼看村民步步紧逼,熊力不由倒退了一步。 “大家听好了,我是镇派出所的所长熊力,今晚上发生的事情,请大家克制冷静。 我建议大家先行退下,留下几个受害的村民和我商量。咱们不要放过坏人,但也不要冤枉一个好人,大家说是不是啊?” 熊力的话其实也还算中听,但在情绪激动的村民听起来,却没能打动他们: “你是干部,当然不晓得做‘扣’的厉害。今天刘老吉会害这几个村民,明天就可能害我们大家。 熊所长,这种事情在我们农村,自有农村的处理办法。你就眼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好了。” 刘裕至认得熊所长,上次还是熊所长为他争水之事解了一部份围,所以敢自已跳出来直接和他对话,当然,说话的语气还算客气。 “老刘啊,你这样就不好了,有事大家做下来谈,还有派出所,还有法律呢,自已动私刑可是封建残余,要不得的。” 熊力才不会让刘裕至几句话蒙了,一听刘裕至说的“农村自有农村的处理办法”他就知道这件事善终不了。 不过,熊所长和带来的两个值班的保安加上赵民生,还是挡不住上百号村民的冲击,大家举着火把,从熊力他人身边跑过,熊力还真是一个人都扯不住。.info “唉,爸你这是何苦呢?” 赵民生无奈,只能跟在村民身后一起向刘老吉家跑去,嘴里暗自嘀咕了一句。 现在这种情况,万一场面失控,出了什么大事的话,刘裕至处处出头露脸的,到时候很容易就被当成事件主要带头人。 赵民生开始觉得有些心慌,如果事态失控了,那么最后倒霉的还是丈人。因为政府不可能放任这里发生暴力事件,只要武警一出现,上千个村民也没用。 因为武警可是真枪实弹的,而且个个一抵二三的,长年习武的特警,要对付个把村民,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刘老吉的双腿抖得跟筛子似的,但是听到赵菲在他耳边交待的那些话,还是频频点头。 随着村民“扑扑”的脚步声的逼近,赵菲最后一次确认道: “你都记住了?” “是,我记住了,一定按你说的办。” 关于做“扣”的事情,不管是不是刘老吉办的,反正他现在已经被村民的气势汹汹的架势吓得不轻,尤其听到赵菲说村民要把他们一家吊起来在树上除了打,还要泼粪驱邪,更是全身鸡皮疙瘩都吓得竖起来了。 因此赵菲说什么,他就立即行动,言听计从。虽然不晓得为什么刘裕至的外孙女会突然想要帮助他,但看她的样子还真没什么恶意,情势所迫,刘老吉便选择了相信赵菲。 “我从后门走了,你切记,别和任何人说我来过这件事。” 赵菲最后一次交待完,看抖得如筛糠的刘老吉,无奈地摇摇头,如何掌控局面,剩下的就看刘老吉自已了。 赵菲的脚步声刚刚消失在后门,刘老吉便到床上假装躺下了。全戏要做全套,刘老吉长年做神棍,当然知道个中道理。 “刘老吉,开门,开门!” “你这个缺德的,做了‘扣’害了大家,你还能睡得着吗?” 屋外,村民们愤怒的叫骂声响起,人虽然只有百多号,但火把的光芒将刘老吉屋子附近一带照得光明大盛,附近的狗叫得更厉害了。 赵菲跑得飞快,还好在村民没有形成屋前屋后的包围圈时她就跑了出来,手里提的一大袋东西增加了她身上的负担,所幸现在这具身子年轻、强健,虽然负重影响了她的速度,但这些东西却是不得不从刘老吉屋里带走的。 赵菲见火把的光圈被甩在了身后,自已脱离了村民自发形成的包围圈,她四下里瞅瞅,见附近有一棵硕大的老榕树,气根从树上累累垂垂,象长满了胡须的老人一般,灵机一动,走到树下,抓着气根就往树上爬。 爬树不是赵菲的强项,但还好榕树的气根又多又长,她揪着气根,把那包东西绑在腰上,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爬到了榕树上。 这棵榕树至少有上百岁了,树冠硕大无朋,赵菲四下里瞅了瞅,便将腰上的口袋解了下来,系在了高高的树上,打了死结,确信不会掉下来之后,才又小心翼翼地爬下树。 她站在树下往上看,见浓密的榕树叶遮住了那袋东西,如果不是刻意爬到树上,那袋东西肯定没有人会发现。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往刘老吉家走去。 与此同时,刘老吉已经把家门打开,他故意打着呵欠,装出一脸木呆呆的样子,看着屋外群情涌动的村民,吃惊地道: “大家伙大晚上这是干嘛呀?” “刘老吉,你别装蒜了,把你怎么做‘扣’的事说出来,老实承认了,以后保证不再做‘扣’,还要赔偿受害人的损失,不然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 迎接刘老吉的,是村民愤怒的条件。 刘老吉的屋子,在村子里也算偏的了,后面是山,左右无人,再加上他是职业神棍,这屋子平时就显得有点异样阴森,女人和小孩轻易不敢到他屋前来。 若说单个的村民,也绝对不敢和刘老吉大呼小喝的,但是今天人多气盛,大家又怒在头上,再加上深层次的原因是大家都想借着这个机会把做“扣”的人彻底从村里挖掉,所以互相借胆,对付刘老吉就显得咄咄逼人。 “什么?做‘扣’这么缺德的事情我怎么会干?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如果是我做‘扣’,早晚会被大家发现。 我求神是做好事,做善事,做积德事,才不是象大家说的做‘扣’那种邪事会损阳寿的。大家想想,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 这些话,都是赵菲授意刘老吉说的,刘老吉本来口才就不错,有赵菲现成给的“剧本”,发挥得倒也淋漓尽致,中气十足地说了几句,除了开头说话嗓音有点发抖,到了后面就自然多了。 主动开门,也是赵菲让他做的。如果不是赵菲事先提醒他,刘老吉肯定会因为被这么多村民围攻,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而不敢出来的结果就是会造成村民认为他心虚,挑起他们的怒火,肯定会撞门。人一旦失去理智,又在群体情绪的裹挟下,就可能做出更可怕的事情,比如打砸抢…… 赵菲把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一桩桩说给他听,告诉他,如果要避免这种最好的结果,就要站出来大胆面对。 坦然才是最好的无罪证明。 现在村民们对他是不是做“扣”的人,也仅凭着猜测而已,并没有实证。 只要刘老吉泰然自若地开门面对,首先是先入为主的印象中他就赢了一局,至少能给村民一个印象,就是他并不心虚。 果然,刘老吉开门站出来后,村民们见到他一脸坦然的样子,情绪上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看刘老吉这样,似乎并没有没那缺德事啊?如果真有做的话,看到这么多人,他哪还敢开门出来呀? “刘老吉,本村也就你一个会画符,自然是你的嫌疑最大。” 刘老吉一看说话的那个,不正是刘裕至嘛,这刘家一老一小,是怎么搞的?一个想害死自已,一个想尽力帮助自已。 刘老吉苦笑了一下道: “刘裕至,咱们乡里乡亲的,你知道我画的都是平安符、镇宅符,什么时候学过做‘扣’的了?从我入行以来,什么时候本村有出现过被人下‘扣’的事了?” “以前没有,不代表你就不会做。” 刘裕至见大家的情绪自刘老吉开门后便有些松懈,只好打起精神,一个人步步紧逼,就等着刘老吉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一举击中他的破绽。 只要揪出做“扣”的人,后格头村以后就有他刘裕至说话的份了不是? “哟,大家如果不信,可以派几个村民代表,到我屋里来搜查。我敞开了让大家搜。” 刘老吉心里一跳,心想,怎么事情的发生一切尽在那个小丫头的掌握中? 就连现在让大家派代表搜屋子的话,也是赵菲让他捡这种时候说的。 村民们听了刘老吉的话,现场不由地静了一下,大家几乎都掠过同一个念头: 看来似乎是冤枉了刘老吉,人家都敢敞开大门让大家搜。那证明他心里没有鬼啊! 这么想着,村民们原来熊熊燃烧的愤怒情绪,被刘老吉不由地泼凉了许多。 “派村民代表是吧?我算一个,还有谁和我一起去?” 刘裕至牙一咬,反正都得罪人,那就得罪到底吧! 165.第165章 带头大哥 赵菲已经回到围着刘老吉的村民队伍里,眼看着刘老吉忠实地执行自已的交待,村民的情绪一步步被他的“坦诚相见”疏导开来,却见外公仍然死不悔改,固执地做定刘老吉的“罪”,赵菲不禁摇了摇头,真是猪一样的队友啊! 还好,这一世有父亲在,有她在,才能维护外公周全。[..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菲并不担心,现在就算刘裕至进了刘老吉的家,也是在刘老吉的邀请下进入的,并不是打砸抢的行为,只能算是村民间一种互相协商、澄清是非的举动。 所以眼见刘裕至带着几名受害者家属走进刘老吉家,俨然成了带头大哥,赵菲淡定地走到父亲赵民生身边看戏。 刘老吉见刘裕至还真带着人进来了,不由心里暗呼庆幸,还好刘裕至的外孙女把他家所有与画符有关的东西都打了包带走,否则只要在家里查出一星半点与画符有关的物品,那就全身长嘴也说不清楚了。 虽然他是职业神棍,但是此时村民愤怒的情绪大过理智,现在借着这个怒气,找到他的那些证据,肯定会把他当成发泄出口。到时候,就象刘裕至的外孙女说的,打也是被白打了。 刘裕至心里颇有几分把握,刘老吉不是干那个的嘛,只要屋里能查出一张符纸,就能定了刘老吉的罪。 可是让刘裕至跌破眼镜的是,村里的职业神棍刘老吉,屋里头居然连一张符纸也没有。 别说符纸了,就连一张画符纸的工具,什么黄裱纸、毛笔什么的,都清洁溜溜。 刘老吉平时跳大神,还烧金纸呢,这下连金纸也没有一张,刘裕至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一无所获的刘裕至自然不甘心,他悻悻地问刘老吉: “你不是还给人驱邪赶鬼吗?怎么家里没有符啊?” “我一向不画符,我都是画符水,喝下去就成了,哪用得着符纸啊?” 刘老吉心平气和地道。 “哎,看来是误会人家了。” 一个跟进来找证据的受害者家属有点不好意思,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这么贸然就围者上人家的门,总是不好的。 经过这一番折腾,就算是受害人家属,心中的怒火已经随着事情的推进而得到宣泄,心态平和了许多。 “是啊,刘老吉屋里也没有什么异常。” 另一个村民搓了搓手,有点不知所措。 当理智渐渐恢复,一村人的感觉就又回到身上,大家开始想着以后出门相见、时不时还有事要求刘老吉的后果,看来不能这样就把刘老吉得罪了。 “没事那咱们走吧?” 一个村民拉了拉刘裕至,让他就此罢休,不要再继续追究下去。 刘裕至看到刘老吉平静的脸,怎么都觉得他好象在内心嘲讽自已似的,他的二杆子脾气上来了,恨恨地道: “全村除了刘老吉会做‘扣’,我看就找不出第二家。如果你们这样忍气吞声,以后‘扣’做到你们家头上,我看你们后不后悔。” 刘裕至的话,有以绝后患的意思。已经有了退缩之意的村民们被他这一唆使,又担心起来。 因为做“扣”这种阴毒的手段真是防不胜防,如果刘老吉真的是做“扣”的人,那以后一个村相处,每天都要提防着他,不知道多累。 农村的房子,都是一进二进的平房,除了大门可以出入,还有边门和侧门,大家平时出去干活,除了把放贵重物品的主卧锁上外,小门都是不锁的,谁都可以自由出入。 因此,如果村里真地存在一个心怀不轨的做“扣”者,等于随时就可以把“扣”轻易地做到任何人家里。 一张小纸片,可以轻巧地藏在对方家里的任何一个地方,屋梁上、墙缝间、碗橱背后…… 村民们越想心越惊,大家都把征询的眼光投向刘裕至。 刘裕至这下得意了,他振作了下精神,正气凛然地道: “刘老吉,你都承认了会画符水,那画一张符不是更简单的事?我们现在找不到你的符纸,但是谁知道你是不是刚才在我们进来前就藏好了呢? 做了坏事,当然怕人家查,你肯定早就做好两手准备了。” 村民们一听,顿觉得十分有理,做了这么件大坏事,哪还有把做案工具随便放在屋里的道理? “刘老吉,我们差点就被你骗了!还好刘裕至精明,说,你到底做了多少个人的‘扣’?” 一个村民气不打一处来,这次他家病倒了两个人,不光要花好多医药费,整个家全乱了,害得他一天都不能下地,只顾在家照顾老婆孩子了。 “我真地没有做‘扣’,乡里乡亲的,我不会害自已人。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我要害也是害别村的是不是?” 刘老吉急了,的确,如果说全村最有做“扣”条件和能力的,真的是非他莫属了。 见外公进去了好一会儿没有出来,赵菲明知道他不可能查到什么不利的证据的,因为那些有关的东西都被她带走了不是,现在正吊在村子中间那棵大榕树上呢。 可是外公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出来?难道发现了她什么疏漏的东西?想到这里,赵菲的心里也不确定起来。 虽然自已因为重生而知道一些先机,但毕竟凭的都是上一世听别人嘴里说出来的事情。而口口相传的事是最不确定的,赵菲不能肯定刘老吉是不是还有一些别的不可见人的事瞒着自已,没有交待清楚。 万一东方不亮西方亮,外公没有找到符纸,却找到别的村民不能容忍的“脏”东西,那就算没找到符纸,村民也很容易就会认定是刘老吉做“扣”这件事。 赵菲的心里开始忐忑起来,整件事一直到刚才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村民的情绪在刘老吉“坦诚”相对之下,被充分疏导开来,至少前世破门而入、打砸抢这件事情没有发生。 但刘老吉被查出证据、然后被打吊的危机还没有过去,赵菲扯了下父亲的手,担心地道: “爸,你还是进去看看吧,不知道外公在里面倒腾什么呢,没事就让他撤吧! 你说要真地让他找到点什么,场面肯定失控了。” 赵民生也慢慢回味过来,今晚上老丈人的表现真的是有点不正常,虽然他心里还不清楚老丈人到底为什么这么兴奋,但是现在想来,如果没有老丈人在关键节点上那几句话,事情可能就不会演变成这样。 做“扣”这种事,农村人恨其阴毒,赵民生开始听说岳母是被人做“扣”,心里也很气愤,才会支持老丈人的行动。 但是当事情发展到过激,几乎快要演变成群体性事件时,赵民生就慢慢清醒过来了,现在是疏导村民情绪的时候,千万不能再挑起战火。 听到女儿这么一提,赵民生也深觉有理,他对熊力道: “熊所,咱们一起进去屋里看看怎么回事,让他们在外面维护秩序。” 赵民生说的“他们”是指熊力带来的两个保安。 熊力也觉得屋里情况不明对自已下一步采取措施不利,于是便点了点头,两个人颇有默契地一起往刘老吉屋里走去。 赵菲自然紧随其后,赵民生没有阻止她,自已的女儿,当然是紧跟着自已安全。 “爸,你这是干嘛?快住手!” 赵民生一进内屋,不禁吃了一惊,只见刘裕至和另外一个村民一把拧住刘老吉,正推搡着要往外走。 “住手!你们动用私刑是违法的。” 熊力一见这个场面,也黑了脸。 赵菲不由暗自庆幸,还好来得及时,不然刘老吉这个模样被刘裕至押送出去,外面的村民还以为这屋里出了什么事呢。 “领导们,救命啊!我没做‘扣’,他们非说是我!” 刘老吉一见熊力身上的制服,顿时觉得来了救星,又见赵菲跟在他们身后,心里顿时明白,这肯定是赵菲叫来帮他的。 虽然到现在刘老吉还糊涂着为什么刘裕至硬要把做“扣”的帽子扣在他头上,而刘裕至的外孙女则非要帮他,但现在情况危急,刘老吉一想到屋外百多号人,平时神棍的职业风范也荡然无存了。 刘裕至一看女婿和熊所长都进来,还叫他不要抓刘老吉,好事屡屡被破坏,他气极了,手下仍不放松,对赵民生喝道: “村里的人的事,你是公家人,不要管农村里的东西。” 一句话,把赵民生的职业行为和村里的公序良俗之间做了一个明显的区分,意思是说:你若管了,就违反了村里的潜规则了,以后会被村里人骂的。 熊力是外地人,他才不管村里不村里,公家不公家的,几次三番见都是刘裕至做乱,也顾不上他是赵民生的丈人了,“当”地一声,从后腰上解下锃亮的手铐,指着刘裕至道: “刘裕至,还有你们这大家,动用私刑是违法的。如果再不停止违法的行为,别怪我不客气了。 现在是悬崖勒马,时犯未晚,放开刘老吉的话,我就不追究你们的违法行为。” 166.第166章 当面洗脱 刘裕至本来就是仗着女婿赵民生现在翻身了,还能和派出所所长称兄道弟,才想着要趁这个全村人都看得到的机会出头露脸一把,谁知道这个熊所长还真是属“熊”的,一翻脸起来六亲不认。 刘裕至犹豫着要不要认怂,谁知道和他一起进来的几个村民,态度转变得比他还要快,一看熊所长拿出手铐,大家吓得往边上一躲,嘴里纷纷道: “公安,我们可没用私刑,别抓我们,只不过是想带刘老吉出去说清楚罢了。” “公安,这事都是刘裕至干的,和我们没关系。” 更有甚者,还有一个村民指着刘裕至道。 刘裕至本来就心虚了,现在被村民们当面出卖,不禁脸黑了。 赵菲在后面看得又好气又好笑,不过这样也好,当面让外公认清楚,当“带头大哥”这件事不是那么好做的。不管外公是出于什么目的,但群体性的事情往往是这样,有好处的时候大家一哄而上,需要承担责任的时候又一溜烟大家跑了个没影。 赵菲笑而不语,看熊所长怎么吓唬外公。 “老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看来,为首的组织者就是你了?告诉你老刘,这可是有法律可读的,聚众闹事是大罪。 法律上规定,要组织游行什么的,超过一定人数,就要上报当地有关机构。 你一没上报,二还组织煽动了这么多人,我现在抓走你,法院判你个三五年的都没地方说理去。” 熊所长一见大家把锋头直指刘裕至,而回忆起来这场活动的前后似乎也都能看到刘裕至的身影和声音,再加上刘裕至其实是自已人,熊所长就尽情吓唬开了。 赵菲见外公的腿微微打抖的样子,知道外公快撑不住了,因为到这个时候父亲也没替外公出来说话。这肯定让外公觉得事态严重,以至于女婿都帮不上忙了。(..info好看的小说)他的心理防线正在崩溃。 而且最重要的是,从外公的表现来看,他们一伙人进入刘老吉的家中后,肯定没找出什么与做“扣”有关的东西来,否则,早就义愤填膺了,难容得下熊所长咋唬? 就在这时,身为女婿的赵民生估计也不想老丈人在村民面前太难看,以后没脸见人,便调解道: “村民们还是讲理的,是吧,老熊?把人放开,大家好好说。刘老吉也不介意当着大家的面把事情说清楚的,是吧?老吉?” 赵民生左右调合,民间的治保工作者就是这样,和稀泥是他们最擅长的手段。 不过,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事情,就象一个人不可能因为做了一件错事就认为他是坏人,也不可能因为他做了一件好事,就认为他是善人一样。 基层治保工作者,擅长和稀泥的本事,就是在这种冲突尖锐的情况下最能发挥作用。 赵民生这一和稀泥,由于他身份特殊,既是刘裕至的女婿,又是熊所长的兄弟,所以很好地起到了缓冲层的作用。 刘裕至这时候如果还不懂得就坡下驴他就是傻子,当下便放开刘老吉,干笑道: “这不是刘老吉害怕吗?我们扶着他,嘿嘿,哪里有动他了?” 刘老吉惮了惮了身上的衣服,知道进来这三个人都是力撑他的,心里这下底气足了,道: “公安、民生,这事也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就算了,大家都说是我做‘扣’的,我也得出去解释清楚。” 刘老吉依着赵菲给的“解题”思路:说清楚、表明白、不冤枉。 赵菲告诉他,如果不借着村民们都这么集中的机会一次性地把事情说清楚,日后他将永无宁日,也会成为村里的异类。(..info好看的小说) 刘老吉当然能想象得出那样的场景:因为害怕他下“扣”,所有的村民都会关门闭户,不让他进屋,看到他就躲得三丈远……好吧,别说生计了,就连家里的儿女嫁娶都会成问题。 自已被人排挤不要紧,最可怕的是家里的孩子日后生活也要受到影响,这才是刘老吉的软肋。 赵菲拿捏得正是刘老吉的软肋,要不然他怎么可能那么听话? 当刘老吉出现在门口,顿时让人群里掀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刘裕至,到底找出什么没有?让我们在外面等了那么久?” “刘老吉,明人不做暗事,如果你下‘扣’,那可是损子孙阴德的事情……” …… 赵菲见这骚动的场面,已经比方才在祠堂那里少了许多强大的气势,开始安心下来。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村民们愤怒情绪,就象一只吹饱了气的气球,有了发泄的渠道之后,慢慢松瘪下来。 “现在先让刘裕至他们说说,到我屋里找到什么没有!” 刘老吉也不客气,打起精神,开始了为自已正言的过程。 他可是牢记赵菲的话,如果今晚上不说清楚,这辈子就再没有这么好的机会来洗脱自已的嫌疑了。 “没有,我们在刘老吉的屋里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 刘裕至当着大家的面,也不敢说假话,垂头丧气地道,一脸难掩的失落。 赵菲暗笑,外公还是不死心。 “看看,你们派出的代表也没搜出什么是吧?大家知道我会‘过阴’,但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地府的要找上我,我也没有办法。 但‘过阴’也帮了大家不少是吧,刘强东,你太爷爷不就是找我联系上的吗? 刘露花,你的大儿子横死在外,不是我‘过阴’了把他的魂招回来吗?” 刘老吉一个个点名,被点到名的村民也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这些事倒都是真的。 当然,刘老吉主动隐瞒了他从这些人手里拿到不菲的好处的一面。 刘老吉会“过阴”,还是十年前的事了,他过去在村里好吃懒做,家里穷得“丁当”响,突然有一天刘老吉在村里摔了一跤,昏迷不醒三天后,醒来就开始乱说话,话里都是村里的旧人旧事,再之后便说自已是村里哪家老人上身,把大家唬得一楞一楞的,从此就做起了“过阴”的神棍。 现在刘老吉搬出这些“有恩”于村民的旧事,大家也就变得“讪讪”的,尤其是基本上大家都没有受到做“扣”的“毒害”,只不过因为听说有人被做“扣”,出于同气连枝、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心理,大家的情绪才会点破。 刘老吉这么一点名,相当于各个击破,一时间这愤怒的情绪气球里的怒气,也基本上被散没了。 刘老吉见村民们态度有了转变,心里一喜,面上仍不动声色,接着表“衷肠”道: “你们大伙评评理,我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大家的事了?我怎么可能去做‘扣’去害大家呢? 都是一个村里的人,我害了大家我能好吗?咱们都是沾亲带故的,我可能这么面黑心毒吗?” 刘老吉一番话,说得村民们连连点头称是。 “可是这事是谁干的呢?有人在村里做‘扣’,那是千真万确的事,光是那些红纸小人都找了六七个出来。” 刘裕至不甘心地说道。 “外公,我想这件事既然不是刘大叔做的,那有没有可能是外地流窜进来做的呢?刘大叔在这村里这么多年都风平浪静的,他也不可能突然想去做这件事啊?” 赵菲开口道。 “外地人?”村民们疑惑地互相张望。 “对呀,今天我和一个同学在放学路上,就看到一个自称外地什么青城同无极观的无极子,死活拖着我们,要给我们算命。我们不肯,他还说是免费的。 你们说,这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谁知道他出于什么目的?而且,一上来就问我们的生辰八字。” 赵菲混淆视听,故意把村民们的注意力引向“生辰八字”上,果然,一听到那个无极子一上来就要生辰八字,村民们都敏感起来。 做“扣”最重要的是要有生辰八字,如果不知道对方的生辰八字,那做“扣”也不会成功。 “小姑娘这么一说,我倒也记起来,今天是在镇上有看到一个奇怪的相师,好象还吐了血是吧?” 村民们中竟然有人看到这一幕。 不过也难怪,后格头村和八里坑镇区很近,大家平时缺油少盐的,都是直接到镇上去买,每天黄坑镇上都有后格头村的人在晃荡。 “好啦,大家不要乱猜了,我想这件事不是刘老吉做的就对了。在他屋时突击搜查,也没有搜出相关物证,大家就不要再怀疑来怀疑去的了。” 熊所长及时出面,力挺刘老吉。 熊所长现在可是看清楚了,今晚上的事,只要能把刘老吉甩出来,村民也就不会有聚众闹事这回事。 “公安,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刘老吉是清白了,可是做‘扣’的人还没查出来,今后我们的生活恐怕就要天天在惊慌中渡过了,你说这事怎么办?” 有村民提出了疑问。 听村民这么一说,熊所长也为难了。他现在警力严重不足,所里加上临时工,也不超过十个人,哪有精力管这种农村神神鬼鬼的事啊?可是不解决的话,村民们肯定不会放过他。 167.第167章 发病初期 “嗨,这是什么政府啊,村民有事,也不会帮着解决事情,整天就知道喝烧酒!” “如果不抓出这个做‘扣’的,以后大家就没好日子过了,公安,你要想办法破案啊!” “政府”和“公安”,都是村民们对穿着制服的熊所长的叫法。这时候,因为刘老吉坦诚主动的作法,包括主动开门迎接检查、主动上来和大家沟通,村民们也比较相信他没有做“扣”的说法,所以那种要整倒一个坏分子的气势都没了。看向熊所长的眼光,从气热汹汹,取而代之的是请求。 熊所长也清楚地感觉到了大家思路的转变,心里放松下来之余,看着村民们眼巴巴的样子,也觉得这是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 可是,他面临的是警力严重不足,再加上做“扣”属于封建迷信残余,也不能正儿八经立案的。 如果他以做“扣”为案由立案,没准落到有心人手里,还会给他扣上一个相信封建迷信的大帽子。 可是不能给村民们一个交待的话,村民今后的日子也将过得不安生。这么想着,熊所长顿时产生了一种无力之感。 这时,赵菲在边上扯了扯熊所长,低声对他道: “熊叔叔,我有个主意,你听听,不知道可行不?” “哦?你说来听听。” 赵菲虽然只是个初中生,但熊力发现,赵菲的能力和眼界,似乎远超一般小镇上的女孩子。不说别的,上回帮他破了丢失派出所公章那个案子,他就佩服得五体投地。 所以赵菲要给他出主意,熊力还是能够姑且听之的。 赵菲见熊力有心,且态度诚恳,于是便附耳说了自已的建议。 “嗯,好,很好,这个办法不错。阿菲啊,你真是个小智多星,女诸葛啊。 我和村民商量一下,看他们乐意不,回头再谢谢你。” 熊所长没有想到赵菲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形成这么好的解决事情的方案,赵菲的话,听得他频频点头。 看熊力心悦诚服的样子,赵民生不禁担心了: “阿菲,你乱出什么主意啊?别影响了熊所长的判断。” “放心吧,阿菲这个主意很有现实意义。你听听我怎么说的就知道了。” 听熊力这么一说,赵民生也就不吱声了,当然,心里对女儿提供的建议是否全理有用还是有点怀疑的。毕竟,女儿长这么大,都是在学校读书,在家帮帮做些家务,能有提出让工作经验丰富的熊所长采纳的合理化建议的能力吗? 就在赵民生怀疑和忐忑的时候,熊力开口了: “乡亲们,大家的担心我都听到了。至于今后大家担心的,做‘扣’的人没查出来,会不会继续下‘扣’害人,这事我们派出所肯定会继续追查。 同时,所里还会和村里商量,成立一个村级的协管员机构,组织人员每天不定时在村里巡罗,并且和我们派出所形成一个快速联动的反映机制。 也就是说,一旦发现村里有什么不对劲,村里的协管员立即行动起来,各司其职,有的处理案件,有的迅速到我们所里报案。大家认为怎么样?” 一听会有专门的人来处理这件事情,村民们的情绪果然受到了安抚,他们道: “这主意是挺好的。我看行。” “那这些协管员要谁来当呢?” 也有村民提出疑问。 对此,熊力胸有成竹,因为赵菲连这点也替他考虑到了: “这支协管员队伍,将从我们村民中选拔精干的力量来组成。闲时还是一样干农活,忙时就是‘兵’了。但是,有一点,做这个协管员多少要给一些补贴,我打算这补贴的来源,一方面向镇里讨要一点,一方面由村财补贴一点,这些都是后续的事情了,具体我会出面协调办理。 当然,村里出钱这件事,还得咱们村民愿意,现在我就问问大家,你们愿意吗?” “这是好事,有协管员的话,村里偷鸡摸狗的事情也会少很多,而且那个做‘扣’的人也不敢再轻易下手,我觉得这是件花小钱起大作用的好事。” 赵民生帮着分析了下,他没有想到,女儿的建议还真是出人意料,并且具有合理的可操作性。 “出点钱不是问题,主要是能提供一个安全的环境,大家说是不是?” 村民中的受害者,这时都心有余悸,他们被吓过一次,实在不想再来第二次。 这种事情就是这样,一旦一开始有个人称好,大家也就跟着好下去了。 再加上村子里的人口也不少,大约有三百多户吧,一户要多收个一元钱,也就够协管员开销的了。 一元钱买个心里舒服,大家还是乐意的。 于是,随着这个最后的纠结解决,村民们闹腾了大半夜,也累了,大家就陆续散去。 只有刘裕至,还是一脸不甘的样子,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才在赵民生的劝说下气呼呼地回家。 这回,刘裕至不光没长脸,还差点丢脸了。 赵菲希望外公能吸取这个教训,凡事别动都不动脑子,就随意出头。 熊力带着手下撤退了,临行问要不要送赵菲他们回去。赵民生说丈母娘身体刚好,还得回去看看,婉拒了。 熊力这才知道,原来受害者当中居然有赵民生的亲人,他抓抓脑袋,问赵民生,道: “大哥,你说真有做‘扣’这回事?” 其实他心里一千万个不相信吧! “这个,难以言说啊!” 如果说有,仅凭着一张符一根针,就能控制一个人的身体,赵民生也不尽然相信,毕竟他也是部队出来的,受国家教育这么多年。 但若说不信呢,他亲眼看到丈母娘在符纸烧掉、针拔掉后人就退烧、清醒的奇迹。 因此赵民生只能含糊应了一句。 看到一向爽快的赵大哥这么回答,熊力也有所领悟,他点点头不再追问,道: “那好,你们去忙吧,我先收兵了。” 回到外公家,赵菲发现,外婆已经睡着了。刘桂珍说她煮了一碗面,外婆全吃下去了,饿得象什么似的。 赵菲心想:这也难怪,生病一天,水米未进,又发高烧,人体能量消耗巨大,若不是怕一下子撑坏,一碗面怕也不够。 见老太婆没事,刘裕至在乡亲们在前没挣到脸,心情也十分不好,道: “我先去睡一觉,照顾老太婆一天了。你们看着她啊!” 说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跑到西厢房那倒头就睡了。 “阿菲,你明天还要上课,你去小舅那家房睡觉!” 赵民生心疼女儿,见丈母娘情况还很稳定,便道。 刘桂珍倒是还讲理,她说: “你们俩都去睡吧,我反正茶厂也就是个临时工,少去一天少赚一天,没人会说什么。 你们俩一个是学生,一个是干部,睡不足,表现不好就会有人管了。” 话说得直白,但道理是这样。刘桂珍不懂得讲甜言蜜语,但这种实在的话,让赵民生听在耳朵里,觉得比吃蜜还甜。 “那我和阿菲先去休息,下半夜我再换你。” 赵民生道。 赵菲去睡了刘桂富的房间,赵民生则随便找了个地方咪了下,赵民生后半夜就和刘桂珍换人了,因为天快亮时赵菲醒来,看到母亲和自已睡在一起。 还好,第二天吴秀莲没有继续发烧,人也一下子精神了许多。大家看着便放心了。吴秀莲赶着赵民生他们回去,说别耽误了工作。 子女长大就是这样,成立家庭后,各自开枝散叶,能近在跟前伺候着已经是一种福份了,吴秀莲可不敢奢求太多。 但是大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次,才是外婆起病的开始。 赵菲上课时一直走神,直到一个恍惚间忽然想起,外婆上一世,应该就是明年初冬的时候过世的。 当时外婆过世时她在农校上学,家里怕影响了她的学业,可能刘桂珍也心疼来回车费吧,就没有通知她,而是事后才告诉赵菲,让她知道后大哭了一场。 因为上一世,外婆是让她感到亲情的为数不多的亲人,在她心里十分重要。 上一世,外婆是得了食道癌去世的,大人当时没有告诉赵菲外婆生了什么病。 因为得了“坏”病,是被忌讳的。 但是赵菲犹记得,外婆是在镇里卫生院做做透射检查时查出这个病的,当时外婆的心情如何赵菲不晓得,只记得那天下午,她提早放学回家,家里没人,外婆却来了。 没看到刘桂珍和赵民生,外婆又有点失落地回去了。 事后赵菲才知道,外婆就是在那天查出“坏”病的。 赵菲后来一直暗自后悔,没有给外婆一点言语上的安慰。 外婆可能是怕她小,吓坏了她,当面也没说。 最后,外婆病得越来越严重,那年秋天国庆节放假,赵菲在学校里因为课外兴趣小组要活动的缘故,没有回家,失去了最后见外婆一面的机会。 赵菲默默一数,外婆其实并非全无机会,因为现在距离外婆真正发现病灶,还有半年时间。 外婆是自从做“扣”事件之后,喉部一直开始觉得不舒服的,半年后才检出病灶。 这么算来,外婆现在已经在发病初期…… 168.第168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赵菲记起来,上一世当时外婆生病之后,母亲刘桂珍还一直责怪做“扣”的刘老吉,说如果不是因为中了他的“扣”,外婆也不会生这种坏病。 后来,为了治外婆的病,刘桂珍还请了神婆到家里做些封建迷信的活动,但仍然没有拯救外婆于病危之中。 刘桂珍十分遗憾,觉得外婆没好,主要是自已请的神婆不够厉害的缘故,没能克住外婆被做的“扣”。 但是赵菲现在当然明白,外婆生病与做不做“扣”没有关系,这种病都有一个漫长的发展过程,按医学上的说法,身体某个部位病变成癌,至少经过了十几二十年的发展。 人体感觉到不适时,是病变发展到了最后的期限。 食道癌有一部份原因是由于人体摄入大量的黄曲霉素引起的。而之所以会摄入大量的黄曲霉素,则是因为吃了大量的腌制品。 这一点,赵菲倒是觉得可以确定外婆的病因。 因为在农村,一年四季都是咸菜当家。 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有一碗咸菜做“菜母”。外公和刘桂富当然都是好吃好喝的供应,这碗咸菜,吃最多的肯定就是外婆了。 长此以往,想要不生病都难。 生这病的原因是因为外婆的节俭和奉献害。 赵菲也明白,这种病虽然到了中晚期就十分凶险,但只要早期发现,仍然有挽回的机会。 而现在,应该正是外婆发病的初期。所以现在要是外婆及时接受治疗,就有极大的希望能够存活。 但是赵菲一想到要外婆治病,就一阵头痛。钱不是问题,她可以把和刘良伙合伙的公司里把钱抽出来,只赚向刘良伙负责提供服装设计的图纸就行了。 一万多元,治疗一个癌症初期的病症,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虽然失去了一个赚钱的好机会,但是外婆命当然比赚钱更重。[..info超多好看小说]赵菲重生之后,一直心心念念着要赚钱,要提升自我。 不过在亲人的鲜活生命面前,赵菲发现,亲情远比金钱要重要得多了。尤其是这个急需大量用钱的人是自已的外婆。 赵菲记得重生前自已看过一本叫《三体》的科幻小说,作者在里面借主人公的口说道:外婆是一个温暖的名词,尤其对小孩子来说,尤其重要,她代表了亲情、爱和善良。 在赵菲心里,外婆的确就是这样一个温暖的名词。 可以想像的是,外公刘裕至连外婆发烧感冒都舍不得花钱,还要辛苦巴巴地来农场打女儿女婿的秋风,一旦知道外婆得了需要用钱的大病,他肯定不会想给外婆治病的。 农村的女人,隐忍善良、无能为力,因为她们不是家中的壮劳力,虽然同样也顶起了家庭生活的另一半天,但她们的重要性,要到家里人失去她们之后才会显现。 农村的女人就是这样了,男人就是天。男人说什么,她们就怎么做。就象一只被挤干了牛奶的奶牛,直至从****里挤出最后一滴血来哺育下一代,自已耗尽能量而竭,她们也无怨无悔。 重活一世,拥有成年女人的思想和遭遇过生活的绝望之后,赵菲可以想象,外婆知道自已生病后,一定默默流泪了很多次,但是面对现实的生活,她仍保持了一个善良农村女人的本色,在病痛中尽量俭省地走完一生。 赵菲明白,外婆肯定清楚家人的自私,但是她会把生病的缘由揽在自已身上,认为是自已拖累了家人,所以家人无论怎么对她,都是合情合理的。 只有她自已,才是最不应该的。 这是对自已的一种多么巨大孤独的残忍和对家人无私的爱。.info 不行,我一定要让外婆继续活下去! 赵菲的这个意念如此强烈,以至她不自觉地喃喃出声了,就连正在上课的英语老师也不禁好奇地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个平素上课认真的学生怎么有点走神? “同学们,上课要认真听了!属于你们的复习时间不多了,再过十几天就要中考了!” 英语老师停下讲课,意味深长地大声说话。 赵菲这才意识到自已走神了,她赶紧坐正了身子,但心神却仍然无法集中,并且有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袭上脑子,让她觉得自已发象要分裂了一般。 是啊,能提前知道外婆的病是件大好事,但是如何说服外婆去治病,这才是个大难题。 现在赵菲只恨自已还是个初中生的身份,不论做什么,在大人眼里都是孩子的行为,不会引起他们的重视。 而一旦她要出面操纵事态的发展,又是如此的力不从心。 比如,大家会疑问:你怎么知道外婆的病的?你哪来的钱给外婆治病…… 如果她现在是一个成年女性就好了,有自已的社会地位,成人们也会接纳她的能力,就算她出面安排一个给家长的体检,也是不动声色,十分自然。大家不光不会觉得奇怪,估计还会夸她孝顺…… 这就是孩子身分与成人身份的区别。 心神恍惚地上完课,走在放学路上,看到赵菲神不守舍的样子,就连颜金花也觉得不对劲了,她问赵菲: “阿菲,你今天怎么心神恍惚的样子?我还没见过你上课走神呢,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分心?” “唉,昨天晚上我外婆那个村闹出了大事情。” 赵菲于是把昨天外婆村里出做“扣”的事讲了一遍给颜金花听,听得颜金花一楞一楞的。 因为她虽然老家也在一个小村子里,但从小却是和父母生活在镇区,这里虽然不如县城和大城市那么发达,观念开放,但是也没有那么愚昩,什么做“扣”这种封建迷信的事,真是闻所未闻。 颜金花简直把这当成了一个“乡村夜谈”“鬼故事”那样的情节,听得津津有味的,脸上还不时露出受到惊吓的神情。 尤其是听到赵菲说从外婆床下搜出红纸小人时,颜金花更是流露出“太恐怖”的表情。 赵菲把自已掺合进去的事挑掉,捡着昨晚上发生的一些事说给颜金花听。饶是如此,也把颜金花听得一楞一楞的: “原来你是一夜没怎么睡好,又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情,所以才分心的吧,难怪!” 颜金花表示理解,看到赵菲面上忧愁的样子,便问: “你外婆现在病都好了吧?把纸人烧了,病也就好彻底了。” “目前暂时是没有问题了。只是我很担心她的身体,想让她去做个全身体检,但是就连这一点都办不到。” 赵菲郁闷地道。 “为什么?” 颜金花表示不解。 “外婆一向忍惯了,头疼脑热什么的都是能忍就忍,医药费能省就省,要让她做个全身体检,她肯定会说自已好了,不肯去做。 可是金花,你不知道昨天的情形她发病的样子有多可怕,不管你信不信做‘扣’这回事,但是我总觉得不全身好好检查一下,我就不放心。” 赵菲借着做“扣”这个缘由表达了对外婆身体的担心。 颜金花听在心里,也为好朋友对外婆的关心感动,她道: “也是,不全身做个检查是不放心。不过我外婆也是这样,每次都说省钱啦什么的,不肯好好看病,感冒发烧就是拔个青草药来煎个药汤喝就是。” “外婆要是不去做全身体检的话我就放不下心。” 赵菲想着病灶已经在外婆体内扎根,正在每时每刻地吞噬外婆身体的营养成长壮大,就忧心忡忡。 “你也别太着急了,过两天再去看看你外婆,也许什么事都没有,是你多虑了。” 颜金花安慰她。 赵菲知道怎么可能是多虑呢?但也只能点点头,低着头走路,继续想办法。 直到和颜金花分开,走在回家的路上,赵菲也没有想出能让外婆去医院做全身体检的好办法。尤其是这个医院,还得去市里的大医院,县里的医院恐怕都做不来诊断癌症早期的检验。 到了家里,赵菲却吓了一跳,因为赫然坐在家里客厅里的,那位须发皆白,显得道骨仙风的,不正是给自已算过命还吐了一口老血的无极子吗? 他怎么会摸到自已家? 赵菲忽然有一种很不妙的感觉。 就象一个缩在盔甲、把自已保护得很好的套中人,忽然受到某种力量的关注和窥视,并且这种力量还竭力要把她拉出藏身的套子一般。 重生,就是赵菲这一世最厚的铠甲,也是她保护自已的套子。 无极子,不管他的身分是什么,但关凭他神神鬼鬼的那一套,就让赵菲对他充满了警惕。 这世上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吧? 前天才给自已算命,今天就摸到自已家? “阿菲,这位是青城山有名的无极子掌门!还不打个招呼!” 刘桂珍一看赵菲木呆呆地看着无极子的样子,觉得大为不敬,赶紧上前喝令女儿。 无极子秦太恪却是用手一援胡须,微微一笑道: “哟,赵菲小朋友,我们又见面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我和你有缘,有缘啊!” 169.第169章 生辰八字全泄露了 如果只是一个单纯的初中生,赵菲肯定会觉得如无极子所说的,“真是有缘、有缘啊”,并且还会为了这份缘份而对他更加热情一些。.info 但是现在听无极子这么一念叨,怎么赵菲有毛骨悚然之感?她是重生之人,这个秘密,她永远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不为别的,只为这个秘密太惊世骇俗了。 赵菲可以想像,如果这个秘密透露出去后,就算自已不变成国家科研机构的里研究实验对象,也会被媒体象放大镜一样,放大百倍千倍,暴露于公众的视线之下,那样,她将永远宁日,平静的生活也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打断。 所以面对无极子隐秘但却时不时抛过来的那种只有赵菲才能察觉和刺探的目光的时候,她总有一些心惊肉跳的感觉。好象无极子的眼光,象是一把锐利的手术刀,能剖开她外面坚硬的外壳似的。 尤其是想到自已的生辰八字,还被颜金花无意中透露过无极子后,赵菲心内更加不安。 面对刘桂珍有点生气的神情,赵菲只好勉强一笑,对无极子道: “又看到您了,真是意外啊!不知道那天吐血之后,身体养回来没有?” “吐血?道长,你身体有毛病啊?” 刘桂珍一听无极子居然吐血,这还了得,可是大病啊,心内不禁升起疑云,她请无极子来是有目的的,如果这个无极子连自已的身体也调理不好,那还能帮她什么? “呃,不是有病,就是在给你们算命时强行推演,所谓逆天倒施,所以才激出了一口心血。.info 是我推演得太深入了,所以才产生那样的现象,实不是身体有病。” 无极子没想到赵菲会貌似关心地问了一句,却恰如其份地引起了刘桂珍的猜疑,只好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不过这个解释倒是获得了刘桂珍的相信,因为她看这个无极子,一脸仙风道骨,气质不俗,看上去就是个世外高人。他说是因为算命引起的吐血,这更为他抹上了一丝不凡的色彩。 于是刘桂珍一脸崇拜地问无极子: “道长,请问你那天给我女儿算出了什么命?是不是她的命很难算,所以你才吐血啊?” 无极子被刘桂珍问得又想吐血了,但一想到接近赵家的目的,只好硬着头皮道: “算命不存在什么难算不难算的问题,只是人生命运的走向,会有许多细微的方向,当然,大的方向都如水流奔向大海一样是恒定的,但其中的支流也会有各种千差万别。 如果推断大的方向,那是粗糙的技艺,属于学艺不精。我那天也是一时心血来潮,两个小姑娘都是初中生,人生其实都属一片空白,所以才想要细致地推演一下她们未来的命运,谁知道鄙人还是学艺不精,只能勉强推出十之三四,还因此受到了一些小小的惩罚。” 无极子厚着脸皮解释着。 刘桂珍倒是没有因此而小看了无极子,因为无极子说和这一套套的说辞,之前她根本闻所未闻,顿觉高深。 尤其在听到无极子说他居然推演出十之三四的赵菲的命途时,更是大为叹服,连连追问女儿的运途如何,并且还责怪赵菲回家没和她提起过。 无极子无奈,只好把那天对赵菲说的鬼话再说了一次,刘桂珍连连点头,觉得颇有道理,道: “可不是嘛,我这女儿,我看她以后就是种田最有出息了。她书读得好,难怪我会让她报了个农校,可不是还和农业有关嘛!” 刘桂珍只觉得自已对女儿命运的安排暗合天机,反而更加信服了无极子,对他真是礼遇有加,还特意下厨做了三个糖荷包蛋点心端给无极子。 赵菲这才知道,原来母亲请无极子回来,是要让无极子给外婆破破“厄”的。 农村里说的“厄”,代表了人生经历的一切坎坷,头痛脑热也是厄,倒霉丢钱、白事也是厄,甚至连发大财也是厄。 这个厄,其实代表了农村人对超出自已生活、无法掌控事物的一种莫名的恐惧。 所以,外婆吴秀莲被人下“扣”,在刘桂珍看来,也是大厄,无巧不成书,她就把去买肉时在镇上遇到的无极子请回家了。 当然,就象赵菲想的,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自从推演赵菲的命途吐血之后,无极子回家反复咀嚼,反而对赵菲更加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经过一番调查摸底,无极子很快就掌握了赵菲一家的情况。但是光是听别人说也不够,无极子愈发好奇,赵家这个平淡无奇、没有什么显赫背景的家庭,怎么出冒出赵菲这么一个“天人”? 于是无极子便“无巧不成书”地遇上了刘桂珍,更是在略微矜持地推脱之后,便欣然应允,来到赵家,受刘桂珍这邀,为吴秀莲做一场驱“厄”的法事。 真相如此,赵菲也不好说什么。 虽然从封建迷信的角度来说,驱“厄”有点无稽之谈,但是如果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讲,对于迷信这些的人来说,做了驱“厄”的法事之后,心理上就能得到抚慰,面对生活的态度也就能够从容和安心。 从这点来说,赵菲倒也不反对母亲请人来给外婆做法事。只是请的人偏偏是无极子,那就讨厌了。 而且,最糟糕的是,赵菲发现,为了让无极子给外婆做法事驱“厄”,母亲竟然不设防地把家里人的生辰八字都报给了无极子,这让赵菲十分生气。 “妈,你怎么把生辰八字都给了无极子?他是好是坏还说不清楚呢。你忘了下‘扣’的人知道人家生辰八字就能下‘扣’的吗? 你这么做,不是把咱家一家人的命都交给无极子了?” 赵菲重生之后,第一次以这么严厉的口气对刘桂珍说话。当然,是二人在厨房里准备做饭忙碌的时候,赵菲自然不好当着无极子的面说这些话。 现在还摸不清楚这个人的来意,这么贸贸然地在他面前说这种话,万一他没有这个心思,岂不正好提醒了他? “这个,哎呀,我倒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无极子说要生辰八字才能做法事,我就给了他。” 刘桂珍一听,也有点害怕,毕竟,现在后格头村到底谁做的“扣”,这件事还没有查出来,她现在又这么冒失,把全家的生辰八字都给了人家。 当地民间最怕的有几种人,这几种人也是得罪不起的,比如:木匠、媒人、相师…… 木匠也会做“扣”,民间的说法,如果请木匠来打家俱的时候,没有好吃好喝地伺候,或者言语间得罪了木匠,他就会偷偷在做的家俱里下“扣”。 赵菲听过一个最近身的说法,就是刘桂珍闲扯时无意中提过的,娘家后格头村有一个叫“傻凤”的女人,有一年请木匠来做家俱。结果这个木匠食量很大,一个人能吃三个人的量,傻凤就有点心疼了,随口说了句: “你真能吃啊!” 结果,把木匠得罪了,便在打的家俱里下了“扣”,傻凤从此之后就变得痴痴傻傻,还特别能吃饭,一顿饭能吃三大碗的干饭。 傻凤其人,赵菲见过。已经变成一个捡食垃圾为生的傻女人了,经常在镇上堆垃圾的地方翻吃的,有一次赵菲还亲眼看到她把一只病死的鸡,直接架了火烧得没怎么熟就扯来吃。 而媒人,在农村里的形象,经常是拿着一把有弯勾柄的黑布雨伞,穿着黑色的外衣外裤,打扮得整齐规矩,但这样的打分却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据说,年轻的女孩子被媒人手中的那柄雨伞尖一碰,魂就会被勾走,媒人想要她嫁谁,她就会身不由已地嫁谁。 所以农村里的未婚小姑娘,一看到媒人进村,个个都躲得比什么都快,生怕魂被他勾走了,到时候莫名其妙嫁一个自已不喜欢的人。 至于相师,说的就是象无极子这种人,一言定生死,一言还能搅和一家人的风水运途,不用说肯定让人诚惶诚恐了。 因此一般人家,没什么事还真不愿意和这几种人搅在一起。 有事请这些人进门,也都得赔着小心,说着好话,好吃好喝地招待。 所以方才刘桂珍看到赵菲看向无极子面色不善,才会生气,那是生怕赵菲惹毛了无极子。 不过,这下刘桂珍听赵菲这么一提醒,顿觉自已犯了大错。这下可惨了,一家的生辰八字都掌握在无极子手里,更加对他予求予取,不敢有半句不字。 中午这顿饭,刘桂珍因为陪了小心,做得格外丰盛,不光有蒜苗炒三层肉,还有桂鱼,甚至还有一盆的蒸虾,可谓是下了血本。 无极子心里暗笑一声,象这样被热情的招待,在他看相的生涯中,经历了无数次,倒也没有觉得什么特殊,欣然受之。 正落了赵菲的担心,无极子轻易便骗倒刘桂珍,取得赵家一家人的生辰八字后,还真是实地实地给每个人粗浅算了一卦…… 170.第170章 故弄玄机 不过,算卦的结果让无极子,也就是秦太恪十分意外。(..info好看的小说) 因为赵家人的运途,皆是平淡无奇,十分平常,和他遇到的大部份乡镇里庶民们的命运一样,走的无非是结婚、生子、劳作这样一条祖祖辈辈周而复始的老路。 但正因为这样,所以无极子反而对赵家的兴趣更浓了。他实在想像不出来,赵菲的命格为何如此奇特? 既然不是家里人的命途相牵引造就的赵菲,那是不是她祖上风水对她的命途有什么影响呢? 虽然风水之说,一向传男不传女,但有一些命途奇特之人,除了祖上的风水,也有可能受到外祖风水的影响。 比如无极子就曾遇到现在市里一个高官,他的岳母死后葬在一处风水宝地之中,结果他原来不怎么样的风水格局竟然受到岳母风水的影响,产生了好的变化,从一个乡镇的领导,快速地晋升为市里的高官,官至副市长之职。如果不是年龄太大,还有可能继续晋升。 与此同时,高官妻子的几位姐妹的丈夫,也有不同程度的擢升。 因此,当刘桂珍说要帮助其娘家母亲破“厄”做法事时,无极子欣然同意。 见母亲打定主意,赵菲也不再阻止,下午是自习课,她就没有去上学,陪母亲和无极子到后格头村的外婆家,看看无极子到底是怎么做法事破“厄”的。 无极子可以近距离观察赵菲,乐得正中下怀。 不管是从孙女的抱怨也好,还是从赵菲的命格推演不成这个理由也罢,无极子都对赵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无极子这个道号倒不是秦太恪随便取的,如此高大上的道号,是他在青年时期,避世到武当山隐修时,追随的师父给取的道号。(..info无弹窗广告) 成年之后,无极子重返俗世,才又用回俗世中的名字秦太恪。 一到外婆家,赵菲第一眼看到外婆就是在屋外,用竹匾箩装了一箩的谷子,正撒向一群围着她欢叫的鸡群。 “妈,你怎么不好好休息,又起来干活了?” 刘桂珍看了一眼母亲还略带苍白的脸色,不禁有些心疼。 “我哪能歇啊,我要躺着,这群鸡啊鸭啊,还有屋子后头喂的那头猪怎么办?” 外婆笑着,看到刘桂珍母女过来很开心。 赵菲想说:不是还有外公吗? 不过,村子里的男人,农闲一向外出做些抬石头、扛水泥的重体力活,一般回家也不可能帮女人干活,所以外婆无论如何也得强撑着起来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 吴秀莲看到女儿还带了个陌生人,正要发问,刘桂珍主动说道: “妈,这是很有名气的无极子道长,我请他来,就是要帮你破‘厄’的,他很灵的。” 刘桂珍请神容易送神难,听了女儿的警告后,她心里有些担心,但此时此地,也容不得她说一些大不敬的话,只好把好话不要钱的往外端,尽力捧着无极子。 无极子四下打量着刘家的房子,见这是一幢依势而建的二进农家小院,夯土墙累就,青瓦顶,墙角和瓦片上结着厚厚的青苔,有些年头了。 但是看来看去,无极子也没有感觉到这房子有何异常,什么紫色东来、青烟缭绕的吉兆更是统统没有。 也就一幢寻常的农家院子,在这村里最多只能排中等吧! 无极子摇摇头,看来也不是外祖的风水承荫,莫非还得去赵菲的老家白云村打探下情况? 别怪无极子太慎重了,主要是他极为看好孙女秦莲花与******的亲事,虽然订下婚约,但目前二人只是初步接触阶段。(..info好看的小说)这婚约也只是得到两方主要家长的口头认可,正二八经的订婚仪式还没有举行。 秦家一家表面不急,但心里可是极度期待着******一家早日正式上门提亲。 当然,秦家嫁女,虽然身份明显低于司马家,但也不能自贬身价,主动要求对方来上门提亲。这点古礼,秦太恪觉得还是要遵守的,这是底线,否则,就算顺利出嫁了,对方也不会尊重秦莲花的。 因此,在这个漫长的等待过程中,秦太恪当然会多方照料孙女的运途,免得她被其它灾星给挡了。 既然刘家没有玄机,无极子也就兴趣缺缺,但答应了给吴秀莲做的法事还得照做。 虽然吴秀莲没有准备,但刘桂珍早就根据无极子的要求,把一应东西都准备好了,共计: 香菇瘦肉炒蛋、桔红糕、水果等等菜碗八盆;香烛金纸三份;小鞭炮三挂。 在吴秀莲家正屋门前摆上小方桌,把带来的供品和香烛全部摆放上,无极子点着香烟,恭请他不知哪里请来的何方神仙后,便抽出自已随身携带的宝剑,驱鬼铃铛,在刘家门口热热闹闹地做起法事来。 这些异常的响动吸引了后格头村在家的老人、妇女和孩子,他们都围拢到刘家来看热闹。 都知道昨天吴秀莲被下了“扣”,今天刘桂珍就请高人来替吴秀莲做法事,村里人不禁啧啧赞叹道: “秀莲,你可有福了,女儿这么疼你!这高人法事一做,你的厄也就过了。” “这道长看着并不脸熟,是外地请来的高人吗?” …… 听着围观的村民议论纷纷,刘桂珍见不少是夸自已孝顺的,不禁一脸地满足,挺直了腰背,为了这事花销的几十块钱,好象也没有那么心疼了。 赵菲看了一会儿,就没兴趣看下去了。无极子和所有的道士做法事一样,都是念念有辞,拿着宝剑在空中乱比划,只不过他长得更加道骨仙风一些,手里的宝剑似乎也价值不菲,隐隐透出他高人的身份和地位。 赵菲见人群里刘小乐也在围观,便上前对刘小乐道: “小乐,那天多谢你帮着照看我外婆。这几天都没看你去农场卖冰棒啦?是不是找到别的事做了?” “冰棒不好卖啊,进货多了,我的冰棒箱又不保温,有时候就融掉了。进货少了,跑一趟不够本。这几天就没卖了,一时也找不到别的事做。快割稻子了,等割完稻子,看看再到城里去打零工。” 刘小乐见赵菲主动和他说话,便腼腆地回答道,脸上微微发红,不知道为什么,在赵菲面前,他有一种莫名紧张的感觉。 刘小乐只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没有姐姐,在他想像中,姐姐的感觉就应该和赵菲这样差不多吧? 穿得虽然不是很艳丽,但是干干净净的,脸上总是带着学习好的人特有的沉思,做起事来不慌不忙,有条有理,沉稳大方。 刘小乐虽然形容不出来,但赵菲身上的这些特质都是他喜欢的。也许是爱乌及屋吧,每次刘裕至拿他当便宜劳力使的时候,他都欣然接受。尤其是刘裕至派他去做和赵家有关的事情时,他更是乐此不疲。 一听刘小乐要去城里,赵菲心里不禁有些发紧,她想起上一世刘小乐就是在云杭遇到车祸去世的,那时候他还很小,大约十来岁。 “小乐,其实留在家里做事也挺好的,不必非要到城里去。你看看现在报纸上介绍的好多万元户,都是在农村做农业的呢。 你不如好好想想,看看能在村子里做些什么,比如养养鱼啊,办办养鸡场啊,这不也挺好的吗?何必跑到城里去,吃住都不方便,回一趟家也不容易。” 或许,避开云杭,刘小乐就能逃脱不幸夭折的命运吧?所以赵菲力劝他留在家里。 刘小乐的眼睛里,有种光芒一闪一闪的,他好象受到了启发,道: “菲姐你说的有道理,我家在村头就有个废弃的鱼塘,我和我爸说说,看能不能把鱼养起来。” “你可以养草鱼,自已割草就能解决它的吃饭问题。还可以养一些鲢鱼什么的,每种鱼的习性不同,生活的水哉层次也不一样,研究好它们的特性,就能在鱼塘里建一个生态循环的养鱼系统。 不过这方面我也懂得不多,回头我帮你到书店看看,有没有这方面的书帮你买几本。” 刘小乐虽然初中没毕业,但识字当然没有问题。听赵菲这么一说,他高兴地点点头,却不好意思说谢谢。 赵菲也没想要他谢,只是看他很实在,人又勤快,联系到上一世他的命运,觉得这个小孩这么乖,不该这么早就走了,便尽力插手他的生活,希望能给他的命运带来一些转机。 无极子做着法事,忽然觉得一阵心虚气涌,似乎有一种玄而又玄的天机在他面前一闪即逝,他想努力抓住,但以他的能力,根本触及不到这道玄机。 无极子只觉得脚步一阵晃荡,人身体晃了几晃,差点没摔倒。 围观的人群顿时发出一阵惊呼,这惊呼声把无极子带回现实,他没有注意到,赵菲此时正刚刚和刘小乐谈完促成他人生梦想转变的重要谈话。 就在无极子要摔倒的时候,他微微扶住身前的小方桌,止住跌势,然后从袖中甩出几道黄裱纸画的灵符,接着用手中的宝剑一挥,砍在灵符上,人群看着这一幕,再度发出惊呼…… 171.第171章 受益者 “啊?黄裱纸出血了!” “看来,真的有什么邪门的东西啊!” 围观的人群一时议论纷纷。 赵菲抬眼一看,原来无极子将手中的宝剑斩向黄裱纸后,黄裱纸上诡异地出现了一抹血色,看着就象什么邪灵被无极子的宝剑斩杀到了似的。 如果无极子不玩这一手,赵菲心中还有点惴惴的,但看到无极子玩的这一手,赵菲心下释然,不由一阵好笑。 这黄裱纸上肯定是姜染色的,而宝剑斩用姜水浸过,当宝剑斩到黄裱纸上,二者相遇时就产生化学反应,黄裱纸变红…… 金纸和香烛是刘桂珍准备的,但黄裱纸就是无极子自备的,里面动了什么手脚,他自然是最清楚的。 赵菲不想揭穿无极子,就让他在村民面前得瑟去吧,他这相当于起到给村民精神抚慰的作用了。 因为外婆看到黄裱纸上出血,也是一脸惊骇,继而神情和村民一样,转为崇拜。 这样倒是好事一桩。 因为人经历过昨晚上的事情后,多少会留下一些心理阴影。而且做“扣”的人根本就没有抓住,原来怀疑的刘老吉看来也不是做案之人。现在村民们心里还惶恐着呢。 出了一个能驱邪的无极子,对村民来说是福音一件。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八方邪灵快退!哧!” 就见无极子从口中喃出一道酒水,接着手一挥,“忽”地一声,空中飘扬的黄裱纸忽然燃烧起来。 围观的村民惊叫一声,大家“呼”地往后退了步,生怕那些还着着火的黄裱纸飞到自已身上。 那一张张黄裱纸,似乎代表着一个个邪灵。 赵菲抿嘴一笑,就当成无极子耍杂耍来看。 “好啦,纠缠你家的邪灵都被我驱跑了,以后你们可保家宅平安!” 无极子疲惫地一抹额头上的汗珠,呃,好久没耍这一整套把式了,到底年纪大了,体力是有点不支。 “谢谢,太谢谢道长了。” 吴秀莲听无极子这么一说,满心感激,上前连声称谢,脸上的神色也坦然轻松了不少。 看在外婆心态完全轻松的情况下,赵菲就原谅了无极子的装神弄鬼。在缺医少药的农村,封建迷信之所以能大肆横行,除了群众的文化素质有待提升之外,其实和大家平时省吃俭用,有病舍不得上医院花钱也有关系。 总希望通过驱驱邪这样的方式,花小钱办大事,能把身上的病治好。 “道长,你也帮我们家驱驱邪吧,这次我家也被人做‘扣’了。” 刘强东的父亲也在看热闹的人群中,他是带着观察的意图来的,这时见这个道长果然厉害,三下五除二就把邪灵给驱走了,顿时来了劲,上前一个劲地求无极子。 刘强东的父亲一开口,有几个家里被下“扣”的村民,也上前围着无极子恳求。 无极子没想到这下倒好,招了一堆生意上门。这若是换成他年轻时候,嘴都笑得合不拢了,这可是笔大买卖啊!一个村这么多人请他驱邪,三个月不开张都可以了。 可是现在他年纪大了,再加上身份不同了,如果抬出真实身份,黄坑镇上一把手的父亲这个背景,村民们估计就无语吓退了。 不过,儿子在政府机构里任要职,无极子,也就是秦太恪在他的职业道路上注定就要收敛一些,不可能象过去那个跑江湖、满嘴神神鬼鬼吓唬群众的驱鬼道士的形象,不然那就是往儿子脸上抹黑。 但是面对热情的村民,无极子一时也推脱不了,因为村民们好象也不打算放过他。 不过如果给所有家里中“扣”的村民一一驱邪过去,无极子肯定要累瘫在地,只剩被人抬回去的命了。(..info) 眼珠子一转,无格子道: “没想到贵村遭遇横祸,竟有这么多村民要求驱邪。我方才察看后格头村上空,的确有一股妖气笼罩。 这样吧,我们就在宗祠集体开坛,我来设一个驱邪大阵,里面只要各人把户主的名字报给我就行了。” 每个村都会有一个宗祠,宗祠还都会选在地势开阔之处,便于平时村里开展一些大型的祭拜祖宗的仪式和活动。 所以无极了这么一说,便有村民去按照他的吩咐准备开了。 什么供桌、供品,大家发动集体的力量,一时三刻也就备好了,只等无极子开坛为大家集体驱邪。 赵菲原来一直警惕着无极子,是不是真的得道的世外高人,会不会有戳破她重生身份的图谋,但眼看着无极子在后格头村的行为越来越象闹剧,便心中释然。 “这是在做什么啊?这么热闹?” 无极子正在宗祠面前准备开坛做法,忽然赵菲听到人群里走出一个熟悉的人,不正是熊所长吗? “村民们请道长驱邪呢,为了那晚上被下‘扣’的事情。” 赵菲解释道。 “哦,阿菲你也在啊。外婆好些没?”熊力一看到赵菲,便热情地问候着,又自已解释道,“今天是来和村长讲协管员的事情。” “怎么样?讲定了没有?” 对于自已依据前世成熟的治保经验提出的建议,赵菲还是很有信心的。 “讲定了。村长很支持。我看,他也是经过那个晚上吓尿了,不然哪会这么爽快哈哈!毕竟村里要出一部份钱,不过也还好,这部份钱最终还是摊到村民头上,村长只是要多一个收钱的功夫就是了。” 熊力没想到事情办得意外的顺利,所以心情大好。和赵菲一起留下来观看无极子的开坛做法“表演”。 虽然是政府部门的人,但熊力知道在农村这种事情根深蒂固,自家可以不信,但你要唆使村民不去信这个,甚至反对,那就是自找不好看了。 熊力虽然是部队上出来的人,但他本身也是农村出身的人,再加上工作了一段时间,知道真有这样正经计较的干部肯定不能和村民打成一片,也做不好群众工作,只有顺势而为才是硬道理。 现场人多有点乱,熊力索性多站了会,一身制服的他站在这,也算是维持秩序的意思吧! 无极子果然又是一套一模一样的表演,宝剑斩到黄裱纸上时,照例出了一些“血”,村民们诚惶诚恐,都在赞叹: “还好今天桂珍孝顺,请了这么厉害的道长,让村子里恢复了清明,不然整个村怕是要倒大霉了。” 听到这些议论,最高兴的当然是刘桂珍了,这下大家都夸她孝顺,非常地给她面子,她心里舒坦极了,连眼角都笑出了皱纹。 熊力看着众人瞩目的无极子做法,总觉得无极子的脸庞很熟悉,好象记忆中的哪个人,但一时又想不起是谁。 职业习惯,熊所长又紧紧盯着无极子看了好久。因为经常会接到上级一些协查通报的文件,比如本地或者外地哪又发生人命案,需要协助追查通缉犯等等,这些文件上都会附有通缉犯的大头照。 熊所长生怕是不是记忆中哪个大头照的形象勾起了他对无极子的熟悉之感,因此陡然提高了警惕,反复地记下了无极子的相貌。 不过,现场之时熊所长始终没有记起无极子到底是和哪个通缉犯相似,事后他不放心,回到所里,还把上级发的文件搬出来逐一比对过去,见没有一个和无极子相像的,这才放下心来。 宗祠里的集体法事做完,村民们主动缴了所需的费用之后,各自拿着供品高高兴兴地回去了,这些供品就是今晚上的晚餐,家里每个人至少都要吃上一筷子,这样才能驱邪保平安。 无极子拿着村民给的钱,都快累趴了。一天两场法事的密度,让他这个年纪吃受不起,再加上他也好久没赚这门生意,顿觉疲惫不堪。 看到无极子一脸倦容,刘桂珍赶紧安排他到弟弟刘桂富睡的房间去休息,自已去厨房安排晚饭了。 既然都回来了,刘桂珍便打算和母亲多呆一阵子,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到底是生活了20多年的家,她也是有感情的。 刘裕至回家时,脸上喜孜孜的,原来,熊所长和村里组建协管员队伍,他也成了个中的受益者。 熊所长知道刘裕至是赵民生的丈人,便在协管员队伍里加上了他的名字,以后每个月都能从村里领十块钱的协管员补贴了。 而他所要做的,无非是晚上和大家轮轮班守守夜,闲时村头巷尾串串,观察下村里的治安情况,十分松散的活,不耽误农活,每个月又固定有一笔钱领,刘裕至能不高兴吗? 看到赵菲,刘裕至心情大好,他想起那晚上听赵民生说这个主意还是赵菲出的,看来这个孙女还真有福气,靠着她,自已还多了一笔收入。 刘裕至便笑咪咪地道: “阿菲,要吃荔枝不?屋头那株荔枝也熟了,外公去给你摘一把!” 说完,刘裕至还真地到屋外爬树摘荔枝了。 赵菲心里还发愁呢,因为外婆体检的事,也不知从何说动外婆。也没心情管外公的殷勤,随他去摘了。 172.第172章 劝说无果 “阿菲,你不是最喜欢看外公摘荔枝吗?小时候,一到荔枝熟了的时候,你就天天缠着外公,让他给你摘荔枝。” 吴秀莲被刘桂珍赶出厨房,不让她动手做饭,她也就乐得享受一下女儿的孝顺。 “外婆,真的是这样吗?是几岁的事了?我不太记得了。” 赵菲听外婆这么一说,不由得讶异,自已也有和外公这么好的时候啊? “四、五岁吧,大家都说你是小人精,荔枝还没红呢,就天天坐在荔枝树下等。等荔枝熟了,更是天天叫大人上去帮你摘。” 吴秀莲想起外孙女小时候的趣事,不由得笑了出来。这时候她忽然记起,已经有很久了,赵菲没有叫外公去摘过荔枝的举动了,看来是孩子大了,懂得不好意思了。 “外婆你这一说,我倒还真想起来了。” 赵菲嘻嘻一笑,的确想起那些“馋嘴”的往事,便对外婆道: “那我再去重温一下小时候的旧梦。” 荔枝树便在外婆土厝后面的草坡上,离土厝不到一百米,周围还种着大片的竹子。每年春天,这片竹子爆出来的春笋,挖都挖不完,一家人连着个把月都能收到外婆这送过去的春笋。 赵菲还没走到荔枝树前,就看到荔枝树叶不断扑簌晃动着,知道外公已经爬上树了。 荔枝树有四米多高,不过树杈是从底部分杈起的,因此只要不是特别笨和恐高的人,都可以很容易爬上去。 但也正因为如此,荔枝一旦快熟,就会有一些调皮的孩子,趁着主人家不注意去偷摘果子。 都是乡里乡亲的,就算发现被偷摘了也只能骂几声,还能追讨啊?所以大家都防患于未然,在荔枝树下部低矮的树杈上放上一大堆沉重的柴捆,而且通常是带刺的硬柴。 有了这道屏障,馋嘴的小孩个头矮,力气小,根本搬不走,也就无计可施,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荔枝流口水。 当然,头脑聪明的孩子还是有办法的,他们拿根长竹杆,尖头剖开,在剖面上横上一根短树枝,做成一个简陋的取荔枝夹子,用这工具便能从树上绞下不少荔枝。 不过这种办法的缺点是动静大,效率低,很容易就被主人家发现了,凶悍一点的甚至会满村追着偷水果的孩子跑,直到把他们抓住。 赵菲走到近前,发现放在荔枝树杈上那捆防偷荔枝的柴捆已经被外公挪在了地上,她抬头仰看,外公正在树杈间寻找红一些的荔枝,手上已经拿了一大把。 现在还不到荔枝全盛的时间,树上挂的果青红相间,青皮果滋味自然要酸涩一些,所以刘裕至就挑果皮转红的摘。 “外公,这些就够了,别采太多,吃不完会浪费的。” 赵菲知道外公家这棵荔枝树每年都包给水果贩子,能卖一些钱,所以赶紧劝阻外公。小时候馋嘴不懂事,现在大了,自然不象小时候那么馋嘴了。 “都是自家的果树,什么浪不浪费的。” 刘裕至采了一大把荔枝,从树上手脚灵活地爬下来,把荔枝递给赵菲后,又把那捆防“贼”的硬柴放回树杈间。随后他指着边上一棵果树道: “你看这黄皮果再一个多月也能吃了,今年果子结得多,等熟了你们如果没来采,我就给你们送过去。你外婆每年都腌一坛子咸果,村里不时就有人找咱们要。这黄皮果可是村里惟一一棵。” 刘裕至十分骄傲。 赵菲一时却想不起黄皮果腌的咸果有什么用,回去一问外婆,外婆笑咪咪地拿出她去年腌黄皮果的小瓦罐,打开给赵菲看道: “这些咸果,对唇疔特别有效,如果生唇疔,拿咸果贴到生疔的地方,用胶布绑住,第二天就好了。.info[]” “啊?它能治唇疔啊?” 赵菲吃了一惊。唇疔属于无名肿毒中的一种,就是上嘴唇会突然莫名地肿起来,而且肿的速度快得能让人感觉到它象吹气球一样快速肿大。 这种无名肿毒吃西药根本没有用,如果不能在肿大之初止住它的长势,很快就能让上嘴唇肿得象猪嘴一般,又痛又痒。 “当然能治了,特别有效。村里只有咱家有一颗黄皮果树,所以家里小孩一长唇疔,大家都来找咱家要。” 说来也怪,唇疔一般是小孩子长居多,大人不怎么长。也正因为这样,长唇疔的孩子总会惊动一家老小, 原来外婆腌黄果皮是为了给村民们取用啊,外婆的善良和热心,体现在生活细节的方方面面,怪不得上一世外婆过世后,村民们都自发来给外婆送葬,还直夸外婆是个好人,惋惜好人不长命。 “外婆,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 赵菲看外婆把瓦罐重新收回橱柜里,便关切地询问。 “没什么,好好的,昨天是非常难受。可是你外婆没那么弱,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再加上刚才那个无极子道长驱了邪,我觉得全身更加轻松了。” 外婆笑得很明朗,这时候还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有病的样子。 “那你这里疼吗?有没有其它难受的感觉?” 赵菲指着自已的喉咙部位问外婆。 “还有点疼,紧的感觉,不过也没什么妨碍,和昨天那难受劲比,简直是从地府到天上了。”吴秀莲想起昨天生病的难受,还心有余悸,“这辈子就没那么难受过。” “外婆,要不咱们去大医院全身体检一下怎么样?” 赵菲一看机不可失,赶紧趁机劝外婆。 “体检?那要好多钱啊,算了,你妈刚请了道长过来,也要花钱呢。接下来,你舅舅要是考上大学,也要花一大笔钱。我好好的,不用体检。” 吴秀莲和所有淳朴的农村妇女一样,觉得身体没感觉啥大毛病,体检那纯属浪费钱,当然不肯去了。 “体检是为了保证身体正常运转,万一发现什么小毛病,就可以提前及时治疗,这可重要啦。 外婆,你别心疼钱,我最近拿了笔奖学金,我帮你出体检的钱,你去检查一下好不好?” 赵菲死缠硬磨上了。 “不行,外婆怎么能用你的钱呢?外婆真的没病,你放心吧,身体可好了,接下来又是农忙,根本没空出门,你就别想这件事了。你呀,也快中考了,还是专心读书吧 你妈说你报农校,听说考上了出来还包分配,一个女孩子,能分配工作,就太好了。外婆等着你考出好成绩呢!” 听到外婆这鼓励的话,赵菲的眼眶热热的:外婆,你可知道,上一世,你根本没能来得及看到我毕业! 如果可以,赵菲真想把外婆绑架到医院里,让医生给她做个全身体检。 可是这样子根本行不通,此时劝说无果,赵菲只好收拾起劝说外婆的想法,准备再另想它法。 正说话间,无极子从刘桂富的房间里睡够了,起床之后悠悠踱了出来,一看到屋里放的荔枝,不禁眼前一亮,赞道: “这是黄坑荔枝吧?一看果皮艳红,与外地荔枝明显不同。” “道长,你尝尝,这是我们自家种的,刚从树上采下来的,可新鲜了。” 吴秀莲十分尊敬无极子,赶紧把荔枝用盆子盛了,端到无极子面前。 无极子倒也不客气,拿起荔枝随手就剥了起来,笑道: “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啊!” “哟,道长,这也有诗啊,你真是有学问。” 刘裕至不免也来拍拍马屁,乡下人,对僧尼道之流的人物,还都是很尊重的,就算无极子不是来帮家里驱邪的,普通随便来做客的话,也会是座上宾。 刘桂珍做饭也挺快的,这时候进来叫赵菲帮着端菜,刘裕至则在屋外支好了方桌,夏天在屋外吃有风,十分凉快。农村大家都没买电风扇,夏天早晚都在屋外吃,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因为要请无极子吃饭,自然不能简单了,刘桂珍做了一道蒜叶炒鸡蛋,一道蒜茸空心菜,一盆生姜爆炒番鸭肉,汤是金针菇肉片汤,加上白米饭,十分丰盛。 当然,这也有给母亲补补身子的意思,吴秀莲昨天生病的样子可把刘桂珍吓住了,作为嫁出去的女儿,刘桂珍有了自已的家庭,平时也难得可以服伺一下母亲,看到母亲难受的关头,她突然爆发出了孝顺之情。 吃完饭,天色也暗了下来,无极子说这里乡村夜景不错,他想要留宿一晚,明天再走,刘裕至一家自然不会反对,于是刘桂珍母女俩自已回家了。 当然,刘桂珍手里还提了一袋荔枝、一袋青菜,十几个鸡蛋,就象过去一样,每次都满载而归,母女俩难得说说笑笑地,就往家里赶去。 经过村头时,远远地在夜色中,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阵锄头挖地的声音,刘桂珍不禁好奇道: “谁呀,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吃饭,太勤快了吧?” “哦,是桂珍啊,回来看你妈吧?我们家小乐说要养鱼,我想这倒是个好主意,所以就帮着他把鱼塘清一下,可以放水进来,弄一池鱼让他看着,也省得他整天到处乱跑。” 说话的是刘小乐的父亲,刘树火。 赵菲没想到,刘小乐还是个行动派,这么快就说动了他父亲。 173.第173章 蟑螂肚的妙用 “哟,看不出来小乐还真有发展经济的头脑啊,树火,你这个儿子可要好好培养,以后会有出息啊!” 刘桂珍刚从母亲家出来,今天母亲看状况身体好了不少,手上又提了一大堆吃的东西,刘桂珍的心情很好,所以有心思和刘树火多开一会玩笑。(..info) “嗨,什么出息啊,他又不会读书,整天只知道在家里疯玩。难得他想正经做点事情,咱们做家长的就支持他呗。 哪象你们家的孩子,个个书都读得那么好,以后都是国家干部,你就准备等着享福吧!” 村里人现在最羡慕的还是吃国家粮的干部,旱涝保收,工作也不累,还有社会地位,走到哪都是一身整洁干净的衣服,胸袋上还插着支钢笔,别提多有气派了。 “说什么话呀,他们书读得好不好我还不知道,你这个赚钱可是就在眼前了。” 刘桂珍笑嘻嘻地回应着,却不防刘树火身边钻出个黑影来,冲着刘桂珍就叫: “阿姨好。” 本来叫叔叔婶婶什么的是村里论资排辈的,但随着国营农场里被称为“番子”的归侨统一把年长的男人叫“叔叔”,年长一些的女人叫“阿姨”,附近农村里也慢慢接受了这种叫法。 因为叫叔叔阿姨的话就不用认真去考究辈份了,反正年纪较自已大的都可以这么叫。 “叫我姑姑,我可是和你爸同辈份的。” 刘桂珍一看是刘小乐,便乐呵呵地道,难得认真了一回。 刘小乐抓了抓脑袋,一手的泥全沾到头发上了,他扫了他爸一眼,见他爸没有反驳,便认真地叫了声: “姑姑!” “哎,好。小乐真乖,以后有空多到姑姑家里玩。” 刘桂珍几次看到家里出事,都是刘小乐通风报讯,热心地帮助自家父亲,早就对刘小乐报有感激之情了,此时便顺口卖了个人情。 赵菲也跟着道: “小乐,有空就到我家来玩,你要养鱼,我帮你找几本养鱼的书看看。” 赵菲没有想到,刘小乐也有果决的一面,那时候和刘小乐说这件事的时候,看他安静的样子,心里还嘀咕着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耳朵里。 看来,刘小乐不光听进耳朵里,还入心了,真把这当成一件大事来办。赵菲当然乐意帮助刘小乐,而且,当着家长们的面说开了,以后帮助刘小乐就更方便了。 果然,刘树火听赵菲这么一说,也很高兴,道: “这是大女儿阿菲吧?都长这么大了,象个大姑娘了,如果走在街上都认不出来了。 阿菲,小乐平时调皮贪玩,你们姐弟几个书都读得好,要帮帮小乐啊!” 村里人对书读得好的孩子天然地有一种亲近之感,总觉得书读得好的人品也差不到哪去,自家孩子和他们交往很放心,不会被带坏了。 “没问题,树火叔,只要能帮上小乐的,我们都会尽力的。” 赵菲的回答给刘树火吃了一颗定心丸,他从边上拿起一截黑乎乎的东西,递给刘桂珍: “喏,这是刚才在清鱼塘时,从边上挖出来的大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拿回去炖汤吧!” “哟,这么粗的大薯,至少养了三年。” 刘桂珍接过来,连声道谢。 母女俩辞别刘树火父子,走了快20分钟的路,顺利地回到了家里。 一进家门,刘桂珍便把带回水果放在客厅,招呼国智和赵兰来吃。两个孩子一看有最新鲜的荔枝,顿时就来了精神,坐在矮凳上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刘桂珍把菜放到厨房,让赵民生去收拾,自已拿了衣物,就去公共卫生间洗澡了。 在农村现在都没有专用的卫生间,男人夏天都是到河里洗澡,顺带游把泳,女人就是随便擦擦,几千年来,好象都是这样的传统,也从来没有人想过要搭一个专用的洗澡间。 这种情况一直到90年代后,农村人手里攒了点余钱,搭建新房后,才慢慢有了转变,大家学着城里的套房的配备,也有了卫生间。 从这一点来说,农场里的归侨,把在国外的生活习惯带回来,倒是潜移默化地给当地居民带来了良好的卫生习惯。 象洗浴这种事是会上瘾的,一旦习惯了整天干干净净的,一遇到脏臭,自已就不习惯。 赵家如今也养成了全家每天一洗的好习惯。不过,夏天还方便,大家都洗凉水澡,但是冬天,就要自已烧水带着热水到公共洗澡间里掺和着洗了,因为公共洗澡间不提供热水。 等到赵菲也洗完澡,从洗澡间里提着刚洗干净的衣服回家,就见家里一片混乱,赵国智捂着嘴大叫: “好痛啊!” “你别摸那个地方,会越长越大的!” 赵民生还比较镇定,刘桂珍则正在翻箱倒柜。 “怎么啦?国智?” 赵菲放下手中的装着衣物的桶,问道。 “姐,哥吃着荔枝,忽然就说嘴唇上疼,你看,那个泡泡长得好快。” 赵兰掰开赵国智的手,让赵菲看。 赵菲一看,果然如此,国智的左上嘴角似乎肿了个泡似地,这个泡还在往大里长,而且嘴唇被这泡带着往上翻,搞得嘴角都跟着往上翘。 “这是唇疔啊,下午在外婆家还说这事呢,她说家里的黄皮果泡咸水就是治唇疔用的灵药。可惜我又不知道国智会长唇疔,没找外婆要一些黄皮果回来。” 赵菲想起来,觉得十分后悔,应该找外婆要一些备着嘛。 “没事,你妈去找蟑螂肚了。” 赵民生看了一眼国智的嘴唇,还比较淡定。哪个小孩不生疔长疮的,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 “蟑螂肚?”赵兰大惊失色,“是真的蟑螂的肚子吗?” “是真的呀!我看别人家生唇疔就用这个。” 赵民生肯定地回答,脸上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赵菲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见刘桂珍手里抓了一只黑乎乎的活物,不是小强是什么? 就在大家的眼前,刘桂珍手一扯,将小强来了个五马分尸,然后将从小强肚子里挤出来的白色、粘乎乎的东西一下子抹在了赵国智的左唇角。 “呕……” 赵兰一阵恶心,赶紧跑了出去,不敢看赵国智了。 赵菲虽然头皮发麻,但还能强自保持镇定,她疑惑地问刘桂珍: “妈,这个真的有用吗?” “有没有用你看着吧,一会儿就消肿了。” 农村人缺医少药,因此民间都会流传许多小验方,什么锅底灰、尿碱都能入药,赵菲还是第一次见到蟑螂肚也能入药的。 赵国智知道唇疔的厉害,因为他本人就是受害者,吃着荔枝的时候,也不知道唇角好象蹭到什么,只觉得忽然一阵发热,接着嘴角就以能感觉得到的速度慢慢翻了上去,他可吓坏了。 因为那种嘴角上翻的速度,让人感觉就好象永远不可能会停止下来似的,赵国智想像着自已嘴唇肿得比猪嘴还要大,那样子明天还怎么去上学啊?而且随着唇角的上翻,开始有火辣辣的痛感出来。 所以蟑螂肚虽然恶心,但当刘桂珍给他贴上去时,一股清凉之感传来,而且好象唇角也不再继续肿大起来,赵国智顿觉精神一松,也不再嫌那蟑螂肚恶心了。 倒是赵国智看到妹妹恶心地飞跑出,收敛了刚才的惊恐,还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刘桂珍一看他那调皮的样子,赶紧拍了他了一下,道: “别笑,小心蟑螂肚掉下来。为了活抓这只蟑螂,我可是费了老大的力气。” 这下可好,连赵菲都觉得恶心了,她也飞跑出去,和妹妹赵兰在屋外撞见,两个人一看对方的脸色,不由得相视“扑次”一笑,前俯后仰的,笑声响彻了安静的夜空。 钱向东在屋里听到屋外的笑声,他掀开窗帘一看,见是赵家姐妹俩,也不晓得什么事那么好笑,便推开窗户,问道: “你们俩,笑什么呢?” “没有,这事不能和你讲,说出去国智会骂我们的。” 赵兰笑得直不起腰来,连连对钱向东摆着手。 “嘿,什么好事,也不分享一下。”钱向东更加好奇了,“你们不告诉我,我去你家看看。” 钱向东现在没机会都想制造机会向赵家跑,虽然两家是隔壁邻居,可也不能没事就往人家家里蹿啊,而且心中藏了一分小心思,钱向东更觉得赵家对他的吸引犹如磁场对磁铁的吸引一般强大。 等钱向东从赵家屋里出来,他也笑得前俯后仰的,脸上还带着惊惧的表情,道: “真没有想到,蟑螂还有这种妙用。呃,我明天早上吃不下饭了。” 赵国智的唇疔贴了蟑螂肚似乎还真起了效,反正不再肿大,睡了一晚上,也就慢慢消肿了,第二天早上除了还能略微看到有些肿胀外,倒也没有什么异样。 不过,赵国智治唇疔的经典案例从此成了赵家的一桩家庭笑谈,估计就算十年八载之后,他养儿育女,也会依旧成为兄弟姐妹间的一桩趣谈。 174.第174章 串通一气 赵国智由于受到唇疔后遗症的影响,所以一早上撅着嘴吃稀饭,当然,唇上的蟑螂肚已经洗干净了,否则还真是影响大家的食欲。.info[] 到了学校,颜金花便问赵菲昨天下午为什么没来上课,因为赵菲一向很少无故缺课。 赵菲告诉颜金花去看外婆的事,并把俩人路上巧偶的无极子居然到了自已家的事也说了。 颜金花道: “看来这无极子掌门还是有点道行的,他给咱们算的命也许错不了。” 在考试前,能受到这样良性的暗示,也算是好事吧,赵菲便没能戳穿无极子在外婆家用黄裱纸装神弄鬼的那一幕,道: “你学习成绩这么稳定,肯定能考上的,放心吧,未来一定是个名医!” 赵菲当然知道颜金花确切的前途了,不论她自已的命运怎么变化,都不会影响到颜金花吧! 虽然颜金花只考了一个中专卫校,但是乡镇基层一向缺少医护人员,颜金花毕业分配到黄坑镇卫生院后,院里将会十分重视她,经常派她到上级单位去进修,机会多了,平台宽了,再加上看病的经验足了,颜金花后来成了卫生院里的骨干医疗力量。 “对了,阿菲,你昨天不是说在想怎么说动你外婆去体检的事吗?我这倒是有一个主意,你愿意试试吗?” “哦?快说来听听。” 赵菲没有想到,颜金花也能给自已出主意,顿时支起了耳朵。 “我爸说这周末,县医院要组织一队医生到乡村义诊,我在想如果能和医生串通好,告诉你外婆可以到县里免费体检,她没准就会同意去了。” “嗯,这是个好主意。不过医生我又不认识……” 赵菲为难了。 “没事,医生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我让我爸对医生通通气。还有,这支义诊队要到哪个村去义诊,也是我爸说了算的事,我让他指定到你外婆那个村。 你不是说后格头村刚出了做‘扣’的事情吗?这事在社会上还流传得挺广的,让义诊队到后格头村义诊,正好可以打消村民们的担心,顺理成章,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颜金花分析得还挺头头是道的,恐怕她早就和颜勇明通过气了吧。 “好啊你,还真是我的好姐妹,连这事都替我考虑了。” 赵菲一听劝外婆去体检的事有门,不禁高兴起来。 “你要做的,就是劝你外婆去看义诊,不然我这搞了半天,到时候人家医生进村了,你外婆没去看义诊,那不是白忙乎了吗?” 颜金花提醒道。 “好,没问题,我一定劝外婆去看义诊。这几天她喉咙也有点不舒服,看看开点药吃也好。” 赵菲深信自已能说服外婆看医生。 “阿菲,你对外婆真好!” 颜金花羡慕地道,她的外婆很早就过世了,没有外婆的疼爱,让她若有所失。 “我外婆也是你外婆啊,以后你也可以叫她外婆。” 赵菲慷慨分享。 “真的吗?太好了,那有空我要去拜会一下外婆!” 颜金花也高兴起来。 虽然只能动用到县医院的力量,但已经别外婆都不肯去检查身体好多了。赵菲心想,先边走边看吧,没准县医院的水平没有自已想像得那么烂。 一转眼,就到了周末。 周六下午,赵菲吃了饭,就约赵兰一起去外婆家。赵国智照例是吃了饭放下碗就不知道疯跑到哪玩去了,赵菲叫也叫不住他,便随他去了。 颜金花也和赵菲约好了一起去外婆家,仨个人就高高兴兴走路来到了后格头村。 义诊队的医生们从上午就进驻后格头村,在村里开阔的宗祠前,拉起一条红色的横幅:热烈欢迎县医院义诊队莅临后格头村。 医生们穿着雪白的大褂,坐在一排课桌椅排成的义诊桌后面,给零散前来的村民们问诊看病。 简单的病情做了处理,复杂的病情便指导建议往上级医院做进一步检查,而且今天看病开的药也可以免费领到,村民们极欢迎这种方式。 “外婆这真好,还有荔枝树、还有竹子!” 颜金花第一次来到后格头村,心里十分兴奋。 “我外婆人可好了,你多来几次就和她熟了。” 赵兰骄傲地道。 刘桂富快要高考了,这周依然没有回家,理由是在城里复习安静。赵菲觉得也好,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个小舅舅就是喜欢不起来,不象刘桂珍看到他就欢头喜脸的。 外婆正在剁猪菜,看到赵菲姐妹俩还有颜金花,高兴地放下菜刀,在脸盆里洗净手,就要去做点心,边洗还边问: “这是谁家的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的,真讨人喜欢!” 赵菲于是“吧啦吧啦”地把颜金花介绍了一通。颜金花见吴秀莲果然如赵菲说的,是个和蔼的大妈,慢慢地就和吴秀莲热络了起来。 说了一会话,赵菲对吴秀莲道: “外婆,我们刚才进村里,看到村里来了义诊队,你不如顺便再去检查一下身体吧?” 赵菲一看,自已要不来,外婆果然就不会去检查身体。 “哦,我早上就听说有义诊队来啦。没事检查什么哟,我都好好的,别我生病一回,你就这么担心。” 外婆若无其事,谁没有个小病小痛的啊,还能天天看医生? “你这里是不是不舒服?觉得重重的,有点疼?” 赵菲故意指着外婆的喉咙道。 她知道人的心理都会有个被暗示的作用,尤其是在曾经发病的部位。 外婆被赵菲这么一说,摸了摸喉咙,皱了下眉头,道: “嗯,还真是有点不舒服,感觉堵堵的。” “今天来的可都是县医院的主治医生,人家辛辛苦苦来到村里,你不趁机去看看,太浪费了。” 颜金花趁机添了把火。 在几个人的劝说下,吴秀莲终于同意去让义诊队的医生检查了下身体。 颜金花记得父亲交待的医生姓章,她很容易就在一群医生里,找到了写着章医生名字的铭牌,便挥手让赵菲带着外婆给章医生看病。 “我是颜勇明的女儿,这就是我爸托你看的病人。” 颜金花先上前和章医生做了自我介绍,又指了指不远处走过来的吴秀莲。 “嗯,我明白了。放心吧小姑娘。” 章医生是个40多岁的中年儒雅男子,戴着黑框眼镜,显得很有本事的样子,他不动声色,等吴秀莲做到他面前,切了脉,做了简单的体表检查,又让吴秀莲张口嘴,用手电筒照了照,才对吴秀莲道: “喉部有些充血,炎症没有消褪。我建议你去县医院做一个常规检查,这样能更好地确定病情。” “什么?医生,还要到县医院?那可太麻烦了。我家里还养头一头猪,几十只鸡,怎么可能到县医院去?没时间啊!算了,你给我开点药吃吃再说吧。” 外婆一听要到县医院去做检查,那来回最少也得耽搁一天,家里这一摊子事都是离不开人的,现在也没一个人手可以合用,她哪放得下呢? 赵菲心酸酸的,她心想:真是的外婆,你现在还顾虑着家里这一摊子事,如果不好好做检查,日后想管都管不了了。 “外婆,你就去嘛,听医生的话,家里这些鸡啊猪啊,我让大舅妈来帮忙喂嘛!” 村里还同住着一个大舅和大舅妈,但因为大舅妈结婚十来年都没生孩子的缘故,两家人分家后,就关系不太好,没怎么来往,大舅妈人也变得怪怪的,所以吴秀莲凡事也不爱动用到她。 “算了,你以为叫你大舅妈这么容易啊?” 吴秀莲摇摇头。 “那我叫我妈来帮你!” 赵菲是铁了心要抓住这个机会来劝外婆,尤其是有医生助阵帮忙,哪有一个时机比现在更好的? 奈何外婆更加关心家里的家务,放心不下,她觉得喉咙痛只是小病,不肯出门。 见颜金花急切地看着自已,章医生眼光扫了一下,严肃地道: “这位大嫂,有些病开始时症状不太明显,我们出来义诊,也没办法带检查的仪器,怕误诊。 但不管什么病,早发现早治总是容易的。你不要不当一回事,这样吧,我给你开个体检单,这是免费的单子,你拿到县医院相关科室,就可以做检查了。” 说完,章医生拿出一迭检查单,“唰唰”地龙飞凤舞地写起“医生体”来。 赵菲虽然看不太懂章医生的草书,但看体检单,却发现检查得还挺周全的,其中还包括癌胚原检查等常规项目。 原来大兴县的县医院这么先进,现在就有这个检测项目了?赵菲一见这个项目很高兴,应该能查出外婆现在的病灶了。 不过,这些检查单价格也应该不菲,但章医生听颜勇明说了,全部的体检项目都要,他也就不管了,把所有该检的项目都写了上去。 吴秀莲一看医生都这样说了,还一脸严肃,她也不敢再说什么,农村人在专业的权威人士面前,还是十分小心的。 “阿菲,真的要做这么多体检吗?” 吴秀莲看赵菲把体检单收起来,忐忑地问赵菲。 175.第175章 说服 “人家章医生可是主任医师,外婆你看看这牌子。”赵菲指着章医生放在桌上铭牌的介绍,然后道,“所以人家医术是很高明的,不会骗咱们的,他说要检查这么多,就是要检查这么多。” 为了哄外婆去检查身体,赵菲可谓不择手段。她认定了这件事是为了救外婆的命,所以哪怕用上36计,也要让外婆“屈服”。 吴秀莲这辈子连镇上的卫生院都没怎么过去,大半辈子的操劳都在后格头村,可以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虽然不识字,但被赵菲一唬,觉得外孙女也不会骗自已,就相信了。 “章医生,那就多谢你了。哎,我挑个时间去做体检吧。” 吴秀莲总算松口了。 “外婆,捡日不如撞日,明天周末,我正好不用上学,我陪你去吧,叫爸开边三轮带你去。” “这不好吧?惊动你们一家大小。” “什么你们我们,咱们不都是一家人嘛!明天妈也不用上班,让她来帮你喂鸡鸭。” 赵菲有点生气地撅起了嘴,好象还真地生气了一样。 吴秀莲只好点头答应。 见外婆屈服了,赵菲可高兴了。然后又咨询了一通章医生明天早上体检的注意事项,才谢过章医生,回到外婆家。 “不能吃饭,不能喝水。什么,连毛厕也不能上?” 吴秀莲听得一阵头大,不过一想章医生说的,如果不按交待来,检测的数据不准,那就白做了,只好又念叨了一遍,努力记住医生交待的注意事项。 见外婆对这事也认真起来,赵菲这才满意地笑了。 “对了,明天去县城,正好可以去看看你小舅舅。他补习两年,我都没去城里看过他呢! 两三个礼拜没回来,也不知道瘦了没有。 我还是杀一只番鸭带去吧!番鸭滋补,夏天喝了能提神,快高考也,也得给他增加点营养。(..info无弹窗广告)” 吴秀莲一想到明天能看到小儿子,一番由体检带来的焦躁也就打消了,转而开始为明天进城忙碌起来。 “阿菲,田里的那些小孩是在干嘛呀?” 颜金花从小在镇里长大,比较少回老家,所以对田里的农事并不太清楚,看到不远处田间有几个小孩,头戴着用树枝环成的自编帽子,手里提着一只象钓鱼杆一样的东西,在田梗间走动,不由好奇地问赵菲。 “他们在钓青蛙,现在青蛙可多了,钓到了青蛙喂鸡鸭,长得可快了。” 农村的小孩,就算不上课也闲不下来,打猪草、浇菜地、割烧火的山茅草,样样都要来。所以钓青蛙算是一桩很轻松的活了。 颜金花和赵菲走到近前,有个小孩看到赵菲,笑嘻嘻地和她打招呼: “阿菲,你也想要钓青蛙吗?” “对呀,你这有多的钓竿吗?我这个同学没钓过,想试试。” 赵菲一看是小时候的玩伴,外婆邻居家的刘雨,便不客气地问。 “没有多的钓竿,不过做起来还不简单呀?你们先用我的钓,我再去做一根。” 说完,刘雨把手中的钓竿往赵菲手里一塞,自已就往田梗边上的树下走去。 赵菲接过钓竿,便把它递给颜金花,道: “你试试,比钓鱼简单多了。青蛙好笨的,你只要在它面前晃动,它以为是蚊子和小飞虫,就会咬钩。” 钓青蛙和钓鱼不同的是,钓鱼不知道水下到底有没有猎物,只能凭运气,把钓竿下到水里等待猎物咬钩。 而钓青蛙则是要看到田里的青蛙,然后把钓竿上的饵料直接伸到青蛙面前抖动,让青蛙咬饵。 赵菲示范了一次,颜金花就学会了,她拿起钓竿,津津有味地玩了起来。 现在的青蛙特别多,一块水田里,随便走进去,荫凉的稻穗下,随处都可以看到青蛙的身影,瘦小的还不要,专捡肥大的钓。 虽然青蛙是益虫,都教育孩子要爱护青蛙,可是真地在农村又不是那么回事。 青蛙不象城市里那么稀罕,难以看到,满田里都是,村里人也就兴不起保护之心了。 不过,钓青蛙只是孩子们喜欢的行为,因此,并不存在把青蛙钓得断子绝孙的危险。 就在颜金花钓得兴致勃勃的时候,刘雨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枝长树枝做成的钓竿,钓竿下面垂了一条坚韧的工具线,随手刨开松软的泥土,从里面抓出一只活蹦乱跳的蚯蚓绑在线端,就成了一个象模象样的钓午了。 “来,咱们比比,从现在起,看谁钓得多?” 刘雨下了挑战书。 “好,没问题,我也掌握了窍门,那就来试试吧。” 颜金花玩兴大起,作为小镇上的孩子,玩钓青蛙这种比试,对她也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经历。 一场激烈的比赛就此展开。 钓青蛙可不是地主就能占便宜的,也许是颜金花运气好,也许是她心灵手巧,到吴秀莲喊她们吃点心的时候,颜金花已经钓了30多只又肥又大的青蛙了,而刘雨一数,只有20多头。 颜金花没想到自已能赢,把钓竿还给刘雨,高兴地提着装在塑料袋里的战利品,回到吴秀莲家。 “外婆,你看,这是我钓的青蛙。” 跟着赵菲叫吴秀莲外婆,颜金一点心理压力也没有,而且也叫得特别亲热。 吴秀莲也很喜欢这个干干净净、看来起很斯文的小镇女孩,笑着接过来夸道: “今晚上番鸭有口福了。” 一物克一物,生物链的循环在这里并没有化作诗词歌赋上的矫情,番鸭们美美地吃了一顿青蛙大餐,呱呱地跟在主人后面欢叫,似乎在讨要着: “还有没有?还有没有?” 赵菲一看,这次外婆做的是面线番鸭汤,颜金花碗里还有一个大鸭腿。 颜金花见赵菲没有,不安地道: “这个鸭腿给你吃吧?” “你是第一次来,客人,外婆给你的你就吃吧!” 赵菲知道外婆肯定把另一只腿留着明天给小舅舅了,不过这也正常,她才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捻酸吃醋。 颜金花只好捧起碗吃了起来,这时她才想到什么,问: “赵兰呢?她哪去了?” “我吃过啦,刚才帮外婆喂猪去了。哎,我外婆家的猪真能吃,一天要吃五顿,种菜都不够它吃,累死人了。” 赵菲想着外婆每天除了种菜之外,还得去山上打猪草,不然还真不够填满这只如饕餮一般大肥猪的胃口,真是有够辛苦的。 “能吃是好事,才能长膘。外婆我早就习惯了,不觉得累。倒是你们啊,既然知道累,就要好好念书,以后做了国家干部,吃了国家粮,就不用一辈子累死累活的了。” 外婆摘了一堆新鲜的蔬菜进来,分别装在两个洗干净的写着“尿素”二字的塑料口袋里,对赵菲道: “你们前几天摘的菜吃了吧?这一袋给你们的,这一袋给金花带回去。” “哎呀,外婆,怎么好意思呢?又吃又拿的。” 颜金花没有想到吴秀莲也准备了她的份,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自已种的菜,还要你不嫌弃呢!” 吴秀莲说着,麻利地把菜装好,口袋打好结,放在地上。 赵菲又和外婆说了赵国智长唇疔的事,要外婆给她捞点黄皮果带回去备用。 吃完点心,看看也四点多了,赵菲便和外婆告辞,让外婆明天一早直接到农场家里,一起去县城体检。 见吴秀莲连连保证会去,赵菲才放心地回家。 回到家,和刘桂珍说了外婆明天要去体检的事,她倒没怎么反对,也答应明天去娘家帮着喂一下鸡鸭,还说: “叫你们外婆别急着想回来,让她好好体检一下,中午到你阿姨家吃饭,叫她放心,我会照顾好家里的,她难得出门,带她到县城逛逛。” 赵菲发现,随着父亲转正的实现,母亲的脾气也在慢慢变好,不象前世那般,整天呼大喝小,一点小事就炸毛。 看来,人的脾气和人的境遇也有莫大的关系。 生活顺遂了,人的脾气自然也就小了。 如果不是重活一世,赵菲都开始慢慢想不起来,这一世的刘桂珍和上一世的刘桂珍有什么相似之处了。 赵国智又玩了一身泥巴地回来,刘桂珍也没象以前那样大骂一场,只是让他赶紧去洗澡再吃饭,别把一身泥都带到桌子上。 赵菲凑近看了看赵国智的唇疔,发现已经基本消肿了,这才放下心来。 也不知道怎么的,也许是现在生活条件差的缘故,现在的小孩子,身上很容易长这样那样的无名肿毒。不说生疔吧,长个痈也能疼死人。 “吃完饭漱了口,我给包下黄皮果,明天就彻底好了。” 唇疔几分钟内能长得象小黄豆般大,要彻底消下去却得几天的功夫,所以赵国智嘴角现在还是火辣辣的,听说咸黄皮果有奇效,当然高兴得直点头。 吃完饭,等赵国智洗了脸,赵菲找了块医用胶布,把咸果皮果掰开,里面的籽去掉,将果肉和果皮贴在长唇疔的地方,用胶布牢牢固定住。 不过,赵国智这下就象个伤号了,嘴上贴着大大的胶布,他当然不好意思再到别人家窜门,便老老实实呆在屋里看电视、做作业。 176.第176章 电话总机值班室 “民生,你明天早上载我妈到县医院做个体检。” 看到丈夫封完煤走进来,刘桂珍就发话了。 “好,正好明天也没啥事。妈这次怎么想到要体检了?” 赵民生有些奇怪,农村的老人他知道,没事才不会想去做什么体检呢,他们觉得白花钱浪费时间不说,还不吉利。 “不是这次做‘扣’的事害的嘛,老觉得身子不舒服。正好县医院去义诊,医生开了个免费的体检单,就是要到县里麻烦一些。 不过,妈也很少出门,正好带她出去走走。” 刘桂珍把事情都安排了,哪有赵民生反抗的份?不过她也估计好了,赵民生不会说什么,才这么大包大揽地计划好。 “行,都听你的。” 只要刘桂珍不是出什么歪主意,赵民生都没有意见。 “对了,明天你顺路把这些新做的鸭毛扇带到我妹那,顺便把上次的寄卖款收回来。” “那得给小姨子一些寄卖费吧?” 赵民生觉得白白让小姨子做事好象不好。 “嗯,你看着给吧。妹妹这两年生意做得还比较顺,也许还看不上你那两个钱呢。” 刘桂珍最近白天到茶厂拣茶叶,晚上回家就手脚不停做鸭毛扇,做了两百多把扇子,一把扣掉成本,能净赚八毛钱,这让她干劲十足。 “那怎么行,看不上也得给啊,哪能让妹妹帮着咱们白干活呢?” 赵民生听出妻子的意思是如果小姨子不收也不用给了,觉得这不妥。 “随便你啦,你是姐夫,怎么做你来决定。对了,阿菲啊,和妈去一下办公楼,我得去总机那里给你姨打个电话,告诉她明天外婆要去的事,她中午才好多做你们的饭。” 刘桂珍突然想到这件重要的事。 现在谁家里也没有电话,农场还算好的了,在场部办公楼,也就是赵民生上班的电话,设了个电话总机,负责转接各路来电,不过电话也都是接到各自的办公室里,就连场长家也没有。 当然,如果有电话找场长,或者是夜里政府部门有突发重要的通知,总机的值班员就要动身赶赴相关领导家进行口头通知。 因此,夜里要打电话,也只能去总机那打。 赵菲应了一声,穿上夹趾的拖鞋,就跟刘桂珍出门了。 “妈,姨家里有电话吗?你现在打过去她能接得到啊?” “她哪有电话啊,不过隔壁是供销社,那里的电话夜里有人值班,让值班员叫下你姨她也愿意,和你姨是好朋友。” “哦,那就方便了。” 赵菲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天啊,太麻烦了。人手一机的年代,还得20年后才能到来呢! 到了场部的总机值班室,值班员李瑞琴正在打毛衣,其实做这个工作挺清闲的,电话往来并不多,白天工作上的电话会多一些,到了夜里基本没什么电话。 晚上值班要睡在值班室,李瑞琴也乐得抓着这空闲的时间打打毛衣,做做私活。 “雪梅,帮我打个电话,到县城供销分社,转给我妹刘桂玉。” 刘桂珍自从赵民生转正之后,腰杆子硬了,说话间也多了几分自信,刘雪梅过去有点看不起刘桂珍,虽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但那种淡淡的距离感,敏感的人都能察觉得出来。 不过,让李瑞琴大跌眼镜的是,赵民生不光转了正,儿子居然还和场长邓新天的女儿邓南订婚了。 虽然听说邓新天两口子气得要命,订婚的事都瞒得结结实实的,农场的人至今也没有收到邓新天亲手发出来的喜糖,但这事好象又是真的。 大家当面不敢问邓新天,但遇到赵民生夫妻就不一样了,有些人就会故意刺探一下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赵民生略有故忌,同时也不是喜欢炫耀的人,人家问他,他总是不置可否地笑笑,让问话的人吃不透。 李瑞琴八卦之心不输任何人,见到这么个好机会当然不肯放过。她见到刘桂珍有求于她,便热情地道: “好,我马上给你转接过去。” 电话总机值班室正中,摆着一台如钢琴般的桌子,只不过上面的“琴键”,是一个个可以拔起来的拔插,样子就象长形的子弹一样,金黄金黄的,李瑞琴熟练地把其中一个插头拔起来,插到上方一个孔里,然后戴上连着麦克风的耳朵,开始和对方总机通话。 一会儿,李瑞琴笑着说: “桂珍,接通了,喏,这给你坐,便说话!” 说着,李瑞琴把自已位置让出来,坐到边上的值班床上。 刘桂珍不禁有点受宠若惊,以前她有几次到总机这里打电话,李瑞琴爱理不理的,不是让她等半天,就是说没空让她过会再来,哪有一次这么顺利的? 而且就算电话接通了,也是让她站在边上通话,哪能象现在态度这么好呢? 刘桂珍心里清楚,这和自家民生转正不无关系,以前一家都是临时工,难怪人家看不起。 这就是差别,这就是待遇啊! 刘桂珍有点激动地坐到李瑞琴的椅子上,听着耳机里传来妹妹的声间,她高兴地道: “桂玉啊……” 一番事情交待完了,刘桂珍放下耳机,这才对李瑞琴道: “谢谢你啦,雪梅。” “嗨,小事一桩,这不就是我的本职工作嘛!” 李瑞琴轻飘飘地道。 刘桂珍心里想:哼,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热情? “哎,桂珍,我听说你家国强和邓场长的女儿订婚了?这可是大喜事啊!” 李瑞琴好象不经意地问。 刘桂珍又不是傻子,自家儿子和邓南订婚,不知道农场里有多少人眼红呢。 不过,这事是千真万确的,何必遮遮掩掩呢?于是刘桂珍便好似很不在意地道: “是啊,他们俩是高中同学,自由恋爱的。见两个小的情投意合,我们当父母的能怎么样?就赶紧订婚啦。” “哟,这事还是真的呀?不过奇怪的是,邓场长怎么到现在还不发喜糖啊?农场谁订婚,女方家都会发喜粮的呀。我老早就想问你了,只是看到邓场长没发喜糖,就一直不敢问。” 李瑞琴见这事刘桂珍亲口承认了,知道如果不是真事,晾她也不敢随便高攀,心里不由地酸死了,于是故意这么挤兑道。 刘桂珍心知这也是事实,邓新天一家根本看不上自家的儿子赵国强,只是当时怎么突然答应订婚,她到现在恍恍惚惚的也如同做梦一般,此时被李瑞琴一说,不由地有些张口结舌。 “邓伯伯说了,现在婚事上头都号召简办,他是场长,更不能带头大操大办,所以喜糖什么的就免了,等到结婚办酒时一起发。” 赵菲一直坐在李瑞琴的值班床头,低头翻着一本过期的《人之初》旧杂志,此时见李瑞琴把刘桂珍挤兑到了悬崖边上,便抬头淡淡地说了一句。 可不是,李瑞琴床上还扔着一份县里刚下发的要求严禁领导干部大红白事大操大办、严禁奢侈浪费的文件呢。 李瑞琴当然是看过这份文件,作为总机值班室兼电报收发员,李瑞琴总是第一个接触到最新文件,所以她的工作在外人看来,也颇有几分高贵感和神秘性。 正因为大家都这么看来,所以她养成了有点高高在上的姿势。过去刘桂珍她是不放在眼里的,一个临时工的妻子罢了,没想到现在赵民生不光转了正,还攀了上农场最大的一号人物做亲家,这让李瑞琴心理严重不平衡起来。 不过,李瑞琴的心思十分活络,她听出赵菲语气里淡淡的不满,便笑着道: “原来是这样,看来邓场长这个头带得好啊,以后农场的年轻人订婚,又可以省一笔喜糖的钱了。” “那是,那是,好的传统要继承发扬,奢侈浪费不足取!” 赵菲笑着说完,起身拉着刘桂珍,谢过李瑞琴就走了。 李瑞琴也不是什么大坏人,可是生活中到处都有她这种人,自认为高人一等,看到过去不如她的人日子好过起来,明明也没碍着她什么,她心里就是不舒服。 这种人,赵菲认为,还是离她远一点好。 第二天一早才六点多,赵菲就被刘桂珍叫醒了,原来外婆已经来了。 赵菲迷迷糊糊走出客厅一看,只见外婆头发梳成整刘的发髻,身上穿着蓝布的对襟衣,对襟衣上的那些盘扣也是手工缝制的,下面穿着一条黑色的阔脚裤,脚上是自制的黑色圆口布鞋,乍一看好象从民国时代走出来的,吓了赵菲一跳。 这时她才想起,这样的装扮是如今农村上了年纪的妇女出门会客的主要装束,到了后来,随着花样繁多的成衣的出现,这种打扮就慢慢消失了。 看来,外婆很重视这次出行,哪出来压箱底的行头,衣服上的折纹还是新鲜的呢! “外婆,你等等,我刷了牙收拾下,就出门。” 赵菲也没有想到外婆会这么早,赵民生已经去办公室拿边三轮了,他昨天和吴科长说好了借用一天,不过车要到早上才能取。 177.第177章 体检 “你们慢慢来吧,我昨晚上睡不着,鸡一叫就起床了,起床一想,也不能吃饭,收拾收拾就来了。” 吴秀莲见吵了女儿一家休息,也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外婆,本来就该早起的。” 赵菲快速刷完牙,换掉睡衣,父亲赵民生的边三轮也到了,刘桂珍把一捆扎得整整齐齐的鸭毛扇放进车斗里,尽量往斗里挤,少占点人坐的空间。 “民生,你们也不吃早饭再去?” 吴秀莲见女婿催她上车,便关切地问道。 “到了县城再吃,那卖油条咸饭的多得是,咱们先进城再说吧。” 赵民生发动了车子,吴秀莲坐在斗里,赵菲坐在摩托车尾座上,三个人向城里进发。 一早上没什么车,路面自从不大下雨后,也不再坑坑洼洼,半个小时后,县城出现在眼前。 在家里折腾了半个小时,路上耗费了半小时,赵民生看看手表,才七点半,于是把车停在县医院大门口边的一个早餐摊点边,道: “在这吃早饭吧,医院还有半个小时才医生才上班呢!” 吴秀莲不能吃早饭的,只能等体检完再吃。赵菲和赵民生随便点了下油条和豆浆,吃得还挺香的。 “爸,你一会先把鸭毛扇载到小姨家吧,我带外婆边体检。不然一会咱们都去陪外婆的话,这些鸭毛扇放在车斗里别丢了。” 赵民生一想也是,不过还有些担心,他问赵菲: “你懂得带外婆体检吗?” “懂,先去抽血,然后再去b超,检测心电图……” 赵菲前世不知道体检过多少回,为了生孩子,她可是没少被抽血、b超的,对这些程序都了解得头头是道。 “好,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先带外婆做去,我去你小姨家马上回来。” 赵民生一想也是,鸭毛扇放好就可以专心了,便点头答应下来。(..info) “阿菲,这是什么地方,要排队啊?” 赵菲暗笑,还好外婆不识字,父亲又被自已支走了,她现在在医院大厅里排队的地方,正是收费处。 哪有免费体检这等好事啊?体检当然是要交钱的,这笔钱,赵菲早就准备好了。 “领体检卡的地方,外婆你在边上坐着等。我来排。” 一大早来交费的人还不多,不一会儿,就轮到赵菲了。 “一共是176元。” 收费处的工作人员算完所有的体检单,面无表情地对赵菲道。 赵菲回头看了下,外婆离她坐得远,收费员又是透过小窗子说话的,外婆肯定听不到。 赵菲数了180块交给收费员,找了四块钱后,收费员在每张体检单上“噔噔”盖上了印章,然后再递还给赵菲,道: “这就行了,你从第一张起做体检。” 赵菲翻看了下,收费员把体检单都按顺序排好了,面冷心热,服务态度不错,于是说了声谢谢,便转身回去带外婆按着科室体检起来。 先是抽了一大管静脉血做生化全套,然后又做了心电图…… 等到拍片时,赵民生也赶回来了。他看到女儿这么老练地带着外婆一关关闯下来,如此顺利,不禁惊奇地道: “阿菲,原来你这么能干啊?都检到第五关了,上次场里组织来体检的时候,我们都花了一上午。” “那是你们时间没利用好,比如吧,抽血是第一关,抽完血赶紧去交b超单,b超是最要等的,项目多,医生做得细致也慢。等b超期间,可以去插空去做心电图。 做完心电图,再回头去等b超也差不多了,这样时间就不会浪费了。” 赵菲早就总结出了一套经验,和赵民生说得头头是道。 “是这个理,以后我就懂了。(..info无弹窗广告)” 赵民生没想到女儿还如此擅长统筹利用时间。 “吴秀莲家属,谁是吴秀莲家属?” 拍x光片的医生忽然走出拍片室叫道。 赵菲心一沉,怎么,现在就发现外婆的病灶了吗?她和赵民生同时站起来,应道: “我是。” “你们跟我过来。” 医生刻板地道,转身进了办公室。 “什么事?医生?” 看到拍片医生严肃的样子,赵民生也不禁紧张起来。 “你们都是吴秀莲的家属是吧?你是?” “我是她女婿,这是她外孙女。” “嗯,刚才拍片,吴秀莲的这个部位,发现了可疑阴影。为了确诊,我建议你们到市里再排查一下。” 医生拿着片子,把食管部位那指给他们看。 “这个阴影可能是什么?” 赵民生心一紧,也面色凝重地问道。他可没有想到,一个普通的体检竟然能检出东西,不由地心情一阵沉重。 “疑似肿瘤,但是还不能确定。你们最好到市里肿瘤医院去确诊一下。”医生看赵家父女面色沉重的样子,安慰道,“不过就算是,也是早期的,还很小,适当做下电疗,有九成以上的生存率。” “九成?” 赵菲虽然心情沉重,但这个结果是她早就预料到的,体检只是确证一下她前世的信息罢了。 “对癌症患者来说,九成以上的生存率已经是很乐观了。你们不要太沉重,以免对患者心情造成影响。 这个病在我县比较高发,主要是群众长期吃腌制食品引起的,象咸菜呀、咸蛋什么的,建议以后少吃这些不健康的食品。” 医生说了些什么,赵民生都没有听进去了,他只觉得一阵阵耳鸣头大,哎,真没想到,丈母娘看上去好好的,怎么会得这种病呢? 相比之下,倒是赵菲镇定得多了。 现在检出来,比上一世到了晚期检出来已经强多了,而且听医生这么说,其实如果早发现、早治疗,预后效果还是非常好的。 赵菲安慰父亲: “爸,咱们出去要乐观点,可别把这种不好的情绪传给外婆。她还不知情呢,等市里检查结果出来再告诉她吧。” 赵民生听赵菲这么一说,头脑顿时也清醒多了,他苦笑一声,道: “你说得也是,我还不如你这小孩子呢!” “好啦,你们的思想包袱也别太重,这么早发现,真的是件好事。” 医生把片子递给他们,又写上建议到市一级医院复查等字样,赵菲和父亲谢过医生,拿着片子有点脚步沉重地走出医生办公室。 吴秀莲已经在走廊的椅子上坐着等了,看到赵民生他们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笑道: “怎么要这么久?接下来还做什么项目?” “外婆,做到这就行了。现在咱们回小姨家吃饭去。” 赵菲努力笑得自然,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还是很心疼外婆。 “那可好,我肚子饿得咕咕叫,你们等我下,我去下厕所,到现在都不敢去呢。” 吴秀莲一听全部体检完了,可高兴坏了,也没有注意到赵民生脸色不对。 “爸,过去先和小姨商量下,我觉得最好能马上到市里,吃完饭到市里还赶得及呢!” “这可是大事,还得知会下你外公吧?” 赵民生一想到去市里,还得带笔钱呢,可是他身上出门只带了50多块,还是刘桂珍这次特别开恩,因为要带她妈去体检,才让他多带的。 赵菲一瞬间也想到了钱的问题,钱她倒是还有,和邱良伙合伙的钱还没投进去呢,只要能治好外婆的病,就算把钱都拿出来也无所谓。只是怎么把这钱拿给父亲呢? 赵菲一阵头大! 吴秀莲这时候从厕所出来,一身轻松,笑着对赵菲道: “好啦,走,去你小姨你,我也好久没见着她了。” 赵民生发动车子,不一会儿仨人就来到了位于县城最繁华地段的刘桂玉家中。 刘桂玉家是独立的小楼,丈夫在县工商局做临时工,是个市场协管员,还有一个大伯在部队里做军官,长年都不回家,家属也随军了,所以一幢三层的小楼里只住了她和公婆,日子过得比刘桂珍宽裕多了。 小楼临街,挨着街的店面刘桂玉自已开了间杂货店,由于紧邻着县供销社,人流量大,生意还挺好的,就在赵菲他们进来的当口,就来了好几个人买东西。 “妈,姐昨天说你要来,我就告诉弟一会也过来吃中饭。” 刘桂玉好久没有看到母亲了,象她这样绑在店里,一年到头也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回去,不由得歉疚满满的。 “你忙你的,没事。阿菲非要我来做个免费体检,就顺道过来了。” 吴秀莲出门在外,看到女儿,满心欢喜,但在别人家里,又有些不自在。 刘桂玉知道妈的心情,便笑着道: “我公公婆婆都到部队去看大伯了,上周才去的,要下个月才能回来呢!” 一听亲家公都不在,吴秀莲顿时自在了许多,她舒展了笑容问: “文斌在部队里又升官了吧?好多年了也不转业。” “是啊,听说这次升了营长,公公婆婆一高兴,就去看他们了,说要多住些日子。” 刘桂玉边招呼着客人,边和母亲说话。 “姨,你陪外婆吧,我帮你看店。” 赵菲做个小买卖并不在话下,上一世为了赚钱,她瞒着黄家仁也摆过夜市小摊。 赵民生沉重地看了一眼小姨子,却不知道如何把体检结果告诉她。 178.第178章 做生意的料 “哎,老板,这羽毛扇卖多少钱啊?”一个顾客走进店里,一眼就看到今天早上赵民生刚放到刘桂玉店里的鸭毛扇,惊喜地道,“前几天想买说卖完了,今天就看到进货了。.info[]这扇子又轻又软风也大,给孩子扇一个晚上手也不会酸。” 原来如此,现在不光没有空调,就连电风扇也是富裕人家才有的稀罕电器,所以一把称手好用又便宜的扇子就成了人们夏季的居家必备。 刘桂珍生产的扇子好就好在正好抢占了市场的空白,现在市场上有卖折扇的、团扇的、草编扇的,就是没有卖羽毛扇的,而且正好电视剧正在热播《三国演义》,里面最夺目的主人公诸葛亮手里轻摇的不正是这样的扇子吗? “阿姨,这扇子两块钱一把。现在刚进货,您可以随便挑。” 赵菲赶紧递了几把扇子给顾客挑。 “哟,两块钱,不便宜呢!”顾客嘴里这么说着,手上还挑挑拣拣的,“一块五卖不卖?” “阿姨,这扇子一块五还不够本呢!两块钱免费赚两毛,你说这世上还没有赔本的买卖是吧?” 赵菲笑嘻嘻地,一脸孩子气的可爱,挑扇子的阿姨也就笑笑不再还价,掏了两块钱给赵菲,拿着把中意的扇子就走了。 “哟,阿菲,看不出来你还是做生意的料呢。每次遇到这种讨价还价的顾客最烦人了,明明都是实价了,她还还价还个不休。” 刘桂玉的性格和刘桂珍有点象,心直口快,性子急,心里有什么说什么。以至于她做生意也是如此,合则卖,遇上讨价还价烦的,就干脆不做了。 还好她这店面是自家的,不用店租,要不就她那火爆脾气,赶走了不少顾客,赚的利润还不够付店租呢。 当然,在娘家人眼里,刘桂玉一个月能赚上两百来块钱,日子已经过得很滋润了。 刘桂玉上一世和赵菲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主要是她家在县城,赵菲家在黄坑镇上,每次回娘家,刘桂玉也只是匆匆到姐姐家里坐上一坐就走人,虽然心里想和侄子侄女们亲近,到底时间和地点上都不凑巧,难得能长时间地聚在一起。 赵菲对这个亲姨的形象,除了短短的每年几次谋面外,就是从母亲刘桂珍口里的念叨听来的。总体来说,这个亲姨给她的印象还不错。 一听刘桂玉这么说话,显然平素为此没少和顾客顶嘴啊!赵菲便给刘桂玉支了个招: “姨,我听说在城里有一种商场,叫超市,是从外国学来的新鲜卖场的做法。 就是把店里所有卖的东西标上实价,让顾客进门自已挑,挑的时候已经明白价格了,中意了就带走付款,不允许还价,一个愿买,一个愿卖,绝不会发生你刚才说的事情。” “啊?还有这种商店啊?标实价当然好,可是如果你放开让顾客挑,那东西还不被人偷走啊?” 刘桂玉摇摇头,显然对这种叫“超市”的商场没有信心。 赵菲可是知道,大兴县第一家做起超市的“百姓”超市,可是赚了个盆满钵满,最后在各个省会城市都建起了分店,甚至还上到股市里上市了。 “姨,要不你试试?从小规模做起,如果不行再改回来,就把这里改成超市的试点好了,货架得这么摆……” 赵菲比划着说了自已的建议,可是刘桂玉听得迷迷糊糊的,她的头脑比较简单,一说起复杂的事情就不太乐意去做,于是最后连连摇着着道: “算了阿菲,这事我做不来。太复杂了,我还是守着这个小店就好了。” 赵菲听了有些无奈,看来做生意和赚钱,也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也讲究人的素质。象刘桂玉这样,就是把金山送到她面前,她也不认识。 不是赵菲自已不想开超市,只是现在她一没资金,二没时间。不过,她考虑着,如果和赵良伙的投资崩了的话,不妨到大兴县来做超市,可以叫邱智巍把人带来用。 邱智巍手下一帮人,讲组织讲纪律,摇身一变为超市员工的话,应该也挺好用的。 至于服装公司,或许可以等到超市壮大起来后,再筹资投资。 头脑里纷乱地想着今后的生财大计,赵菲心里的蓝图逐渐勾勒清楚。 这时,她看到父亲把小姨叫到内屋去说话。不一会儿,小姨出来了,脸上原本健康的红润忽然没了,一缕愁云就象一层灰蔼笼罩在她的脸上。 赵菲知道,父亲肯定是把外婆的病情告诉了小姨。 “小姨,要镇静,外婆还不知道呢,你别这样,把外婆吓坏了。” 赵菲上前轻轻安慰刘桂玉。 见赵菲这么懂事,刘桂玉脸上松了一下,用手擦了下湿润的眼角,道: “是小姨着急了。没事没事,也许到市里查一下,根本就不是那回事。县医院里误诊的人多了。” “对呀,所以现在先别急。”赵菲安抚着刘桂玉的情绪,又道,“我爸和你说过下午去市里看病吗?” “有啊,这么赶,不过没关系,我下午把店关了,和你们一起去。” 刘桂玉正和赵菲说着话,吴秀莲从楼上下来了: “桂玉啊,海涛和海鸣呢?他们中午回来吃饭不?” “都不回来呢,都在学校里吃食堂,晚上才回家。” 海涛和海鸣是刘桂玉的两个儿子。海涛是大儿了,现在在大兴一中上高二,海鸣是二儿子,书念不好,现在在大兴职业学校念电工专业一年级。 因为家在县城,两个人都没有住校,除了为了方便上学中午在食堂吃,早晚都是在家里吃了才去的。 刘桂玉有点后悔,早知道昨晚上姐姐打电话时,她就该把两个儿子叫回家来吃饭,也让外婆看看。不过现在通知也来不及了,只能容后再说。 “海涛这回在年段排第几名啊?我听桂富说,海涛的学习也不错。” 吴秀莲说起这些个懂事的外孙,就精神十足。 要说起来,他们老两口现在还都是托了女儿们的福,两个女婿都还挺懂事的,家里遇到什么困难,也肯伸手相助。倒是两个儿子都不争气,一个整天被老婆管得死死的,一个在念书也帮不上家里。 “弟弟那是夸他呢,海涛大约排在前五十名吧。努力一把,看能不能考个重点大学。 不过我也不给他那个压力了,只要能考上就好。” 刘桂玉倒是想得开,儿子如果考不上,就让他做生意好了,或许以后开个电器商场,一个管店里,一个管销售。她自已本身就在做生意,只觉得钱还是挺好赚的,并不象刘桂珍那样眼里只盯着做干部、吃国家饭那条路。 说着话,刘桂玉看午饭时间到了,便让赵菲继续看店,她自已到厨房忙开了。 吴秀莲是带了一锅番鸭汤过来的,所以汤也不必做了,菜是蒸鲜虾、炒回锅肉、白斩鸡,素菜是香菇油菜。 母亲难得进一次县城,刘桂玉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东西都一次做齐了。只可惜人的胃口只有那么大,也不可能一次吃下那么多东西。 菜端上桌,黄文江也下班回来了。一进屋,看到赵民生和岳母都来了,他十分热情地打过招呼后,便从冰箱里拿出两罐易拉罐的蓝带啤酒招待赵民生。 “姐夫,这啤酒是香港带过来的,味道比咱现在市面上卖的好多了,你试试。” 赵民生还是第一次喝易拉罐啤酒,更是第一次喝蓝带,黄文江打开封罐,把酒递给赵民生,自已也打开一罐,就着罐口也不倒在杯子里,两个人没吃菜就先喝了起来。 黄文江中等个头,体态憨重,为人十分厚道,和刘桂玉虽然是经媒人牵线搭桥才认识的,但婚后感情不错。 “你们喝,我们吃,妈,你多吃点,这虾可补了,我帮你剥壳。” 刘桂玉动手,给吴秀莲剥了一堆虾在碗里,让她蘸着醋吃,吴秀莲直叫吃不下了,她才住手。 看小姨对外婆的关心是发自内心的,赵菲心里好受了一些。看来,并不是每个亲人都不堪。 说来说去,还是一个钱字害的。 没有钱,人在压力面前就会大大变形,有时候,就连亲情也因为掺入一个钱字而变味了。 姨夫家境中等,小姨嫁过来后估计也没受过什么苦,又开了个能带来活水的小店,因此显得比姐姐刘桂珍大气多了。 赵菲只是可惜小姨没有开拓思维,不采纳她的思路。不过,只要她自已做起超市,带来好的赚钱效应,小姨一定会心动的。 赵菲认真看了下小姨的三层小楼,第一层有120多平方米,如果全部改造成小超市的话,也能给小姨带来一定数量的财富了。 超市业的真正兴起,还在九十年代,所以赵菲倒也不急,现在还有的是时间抢占市场。 就在筷子刚启动的时候,刘桂玉忽然想起: “咦,桂富呢,怎么这时候还没见他来?我今天早上特意一大早踩自行车过去,让他中午要过来吃饭的,难道他忘了?” 179.第179章 复查 “哟,你们都开吃啦?也不等等我。”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刘桂富踩着刘桂玉话音的尾音就进来了,一看到大家已经坐在桌上准备吃,明显是没有等他的意思,不由地有些生气了。 “小弟过来,说什么呢,这不是刚想到你就来了吗?” 刘桂玉才不会和这个小差她十来岁的弟弟生气呢,拿了一套碗筷,摆在赵菲边上,让刘桂富坐下来吃。 刘桂富虽然有所抱怨,但也架不住菜色丰盛,便乖乖坐了下来。 “桂富,这两个礼拜都没回家,看你都瘦了。” 吴秀莲一看儿子好象瘦了,不由得心疼。 “这是妈从家里杀的番鸭,特意煲好汤带给你吃的。喏,你最爱鸭腿。” 刘桂玉作为姐姐,还不懂刘桂富啊,直接就把鸭腿挟给了弟弟。 赵菲心想,小姨和妈一样,都疼小舅舅啊! 可是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小舅舅象白眼狼似的。面对姐姐们的照拂,面对父母的辛劳,他好象从来就不懂得感恩似的。 “姐夫,我也要喝啤酒。” 一看二姐夫拿出高档的洋啤酒招待大姐夫,刘桂富也忍不住了,张口讨要。 “小弟,不是姐夫不让你喝。你还上学呢,不是在做最后的冲刺吗?等你高考完,姐夫再请你喝。你要喝多少,姐夫管够。” 黄文江也不是个小气之人,老婆平时明里暗里拿钱给刘桂富,他也多少知道,但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说过刘桂玉。 “哼,不让喝就算了,真小气。” 刘桂富一生气,把筷子在桌上敲了一下,但是虾还没吃够,却舍不得走。要是他吃饱了,肯定筷子一摞就闪边上去了。 黄文江是几岁的人了?他才不和刘桂富生气呢,笑笑地举起啤酒罐,对赵民生道: “姐夫,你看小舅子火气还不小呢!” 赵民生也笑着和黄文江碰了下杯,两个人各自喝了一口。在他们这两个成年男人看来,刘桂富虽然20出头了,但太幼稚了,级别相当于赵菲这个层次。 不过,在赵民生看来,小舅子刘桂富比女儿赵菲还不如呢,他的宝贝女儿最近越来越能干了,能力和见识,远远超过了书呆子一样的小舅子。 不过这些话赵民生当然不好说出口,只是和黄文江碰杯之后独饮了一大口,算是一切尽在不言中吧。 把刘桂富当成孩子看的两个大男人不和刘桂富生气,倒是让刘桂富觉得自已是被骄纵的,不管自已发什么态度,两个姐夫也拿自已没办法,两个姐姐更是把他当成宝贝疙瘩。 刘桂富这么想着,心理获得了莫名的平衡,愉快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边吃着饭,刘桂富边问吴秀莲: “妈,你身上有带钱吗?我要买复习资料。” “钱?上次你回家你爸不是刚给过50块吗?” 赵菲一听,外公不是找妈要了一百多块吗?他说刘桂富要买资料的,原来只给了刘桂富50块,看来外公还赚了。 “50块哪够啊?现在的资料多贵你没读书哪懂啊?你还是文盲呢,资料给你也看不懂。” 刘桂富不屑地道,一脸看不直吴秀莲的模样。 一屋子的“大人”,大家都不好意思和刘桂富计较,就连吴秀莲被他说得讪讪的,但也没有反驳他,赵菲哪容得刘桂富这样啊,外婆还病着呢,这个死没良心的倒好,根本没问外婆为什么突然来县城,就只知道讨钱。 “小舅舅,外婆是文盲没错,你可是文盲用辛苦劳动换来的钱供出来的文化人哦!” 刘桂富一听,赵菲这句话不是骂人,但怎么听着别骂人还难受呢? “哼,小丫头片子,大人说话,哪容得你来插嘴。” 刘桂富自认为辈份高了赵菲一截,哪里听得下赵菲教训他,气呼呼地道。 “好啦你们两个,真是,这点小事也要吵嘴。一会姐给你钱。” 刘桂玉二话不说,用自已掏钱的办法来解决了这个话题。 黄文江看了一眼老婆,照旧是没说话。刘桂玉平时给自已的两个儿子都没这么大方。 刘桂富一听钱有了着落,他也知道自已的亲妈身上哪会有什么钱,钱一向都管在父亲手里,此时见姐姐愿意拿钱,也就不吱声了,低头把鸭腿啃了个干干净净。 吴秀莲叹了口气,不好说什么,只好扒了两口饭,却觉得没滋没味的。 吃过饭,刘桂富就说要回宿舍睡觉,还得准备明天的摸底考试,拿了刘桂玉给的50块钱就走了,连谢谢也没有说一声。 赵菲还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男人呢,不,他根本就不是男人,就是条寄生虫。 赵国强上一世虽然也有刘桂富的这些特质,但这一世情况都有好转,他也开始走向自食其力的路。 但刘桂富却似乎变本加厉,正在踏向前世赵国强吸食家人营养的路。就好象家里每个人都欠了他的钱似的,不论找谁要钱,他都是理直气壮的。 走了也好,赵菲也顾不是刘桂富没有关心外婆为什么来县城的事了,反正刘桂富留在,让她感觉添堵。 “妈,姐夫和我下午带你去市里再去体检一次,医生说要慎重一些比较好。” “什么?还要去市里?”吴秀莲以为早上检查完就结束了,没想到还要到市里去做得查,不由脸色一变,“女儿啊,你告诉我,是不是妈得了什么不好的病了?” “妈,瞧您说的,医生只是不能确定而已。再说县里的设备不好,拍的片也不一定准,所以为了谨慎起见,他说最好到市里复查一下,你别乱想。” 刘桂玉打起精神安慰母亲,心里也是乱糟糟的。 赵菲觉得小姨也不是安抚人的料,看她说话的表情,都能把人安抚得心慌意乱。 “外婆,我和小姨还有爸爸陪你一起去,只是去拍个片,很快,你别担心。晚上就能回来了。” 赵菲口气轻松地道。 吴秀莲倒是觉得听外孙女说话比较顺耳,而且赵菲说起来轻描淡写的,让她有一种比较舒服的感觉,便点了点头道: “好吧,你们一番好意,去就去。” 见母亲的思想工作做通,刘桂玉也松了口气。她倒是对赵菲不由地刮目相看。 记得以前到姐姐家时,赵菲总是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见人。没想到这多久没见,赵菲就变得落落大方,不光能做生意,还懂得安慰人,有明显超出年龄的成熟。 刘桂玉把店关了,一行四个人就出门到车站乘车。 在县城就是好,往云杭发的车一小时就有一趟,他们来得正是时候,一辆往云杭的车才刚要出站,把车拦上,上车补了票就行。 补票的钱是赵民生掏的,他带的钱不多,但总不能让小姨子出钱吧?毕竟这车上只有他一个大男人。 赵菲身上带了一张支票,还带了五百块钱,还好她背着背包,钱装在里面,也看不出来鼓鼓的。 只是怎么把钱给父亲,这还真是个难题,赵菲又愁开了。 一会体检肯定还要一笔钱,市里一定比县里贵,做的又是针对性的项目。 揣着这样的心思,车子一个多小时后到了云杭。 市肿瘤医院离车站不远,他们走到那里,也不过花了十来分钟。吴秀莲还好是文盲,虽然看到医院的名字,但并不识字,所以也没有异常的表情。 赵菲这时候倒暗自庆幸外婆是文盲了,如果她认字,现在心里肯定就明白了吧? 挂了号后,找到县里医生推荐的肖医生,他看了县里的片子,开了几张体检单,让他们马上去体检。 “费用一共是328块。” 医院的收费员好象都是一个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个个都是一样的面无表情。 “什么?328块?这么贵?” 刘桂玉惊呼一声,她身上才带了三百块钱,还差28块呢。 “我这有。”赵民生不好意思地从口袋里掏出28块递给刘桂玉,两个人算是凑齐了检测的费用。 一番折腾之后,总算把检测项目都做了下来。 吴秀莲拍了两次x光,不由得有些头晕,就由赵菲扶着,在医院走廊上休息。 “哎,进了这肿瘤医院,花销就大了。弟妹,你想开一些,还是人重要,房子卖了,以后总还能买回来。大刚他急需钱治疗,家里会帮你筹钱的。” “大嫂,你们真好。卖房子我不怕,只要大刚的病能治好就行了。” 医院走廊上,一对听说话是妯娌的中年女人走过来,边走边说,脸上的表情都十分凝重,其中一个眼底还含着泪花。 赵菲一看外婆的表情,坏了,还说她是文盲好吧,可外婆又不是聋了,这下全听到了。 “阿菲,刚才那两个女人,说这里是肿瘤医院?” 吴秀莲脸上的表情十分震惊。 “外婆……” 赵菲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是好,一时间纵有千百窍的玲珑心,也不知道如何说起。 “阿菲,你别骗我,外婆是得了不好的病是不是?所以才要来做两次检查是吗?” 赵菲看外婆表情灰黯了下来,不由一阵阵心疼: “外婆,没有啦,你没有得不好的病。” 这话说得有多无力和苍白,赵菲自已都能感觉得出来。 180.第180章 不治了 “阿菲,你别骗外婆了,现在外婆已经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info好看的小说)如果我不知道,你骗我还有用,既然是肿瘤医院,外婆肯定是得了不好的病是吧?好孩子,你说实话,都告诉外婆,没事,外婆心里拎得清!” 吴秀莲的脸,原本因为拍片而显得有些苍白,此时更是迅速蒙上了一层黯淡的灰色死气,身子无力地轻微颤抖着,让人觉得她就象风中的枯叶一样,只要一阵大风吹过,就会从树枝上脱落,飘零散落于地上,埋没于泥土之中。 “外婆,县里的医生只是有怀疑,现在进行第二次复查,没准不是呢?你别乱想,现在想来想去也没用用,等医生确诊了再说好不好?” 赵菲急了,前一世得来的资讯,让她知道,许多癌症病人,其实是活活被吓死的。很多癌症本来进程没有那么快,但生生因为病人的害怕,而导致自身身体的衰弱,加速了病程。其实,八成以上的癌症病人都是死于并发症,而不是死于原发病。 现在重要的是鼓励外婆,让她树立起战胜病魔的信心,不能现在就这么萎靡下去。 “外婆,说实话吧,县里的医生说了,就算有病,也是初期的。治愈率在九成以上,能在体检中发现这种病,及早治疗是最理想的结果。 所以外婆你不用担心,现在复查结果还要让医生看看,还没出来呢。就算是你也别怕,咱们早发现早治疗,一定没事的。” 赵菲索性敞开天窗说亮话,也省得外婆疑神疑鬼,经受巨大的精神折磨。 沉吟了良久,吴秀莲脸上那层死灰之色始终没有褪去,看来,得这种病对她的打击是巨大的。 赵菲看到外婆脸色这么差,不禁十分心疼。 上一世,她根本就活在封闭的内心世界里,对周遭亲人的遭遇没有直接、切身的体会,现在面对面感受到外婆的绝望和无助,赵菲忍不住把外婆的手紧紧握在自已的手心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时,赵民生和刘桂玉从拍片室领了吴秀莲的片走出来,看到吴秀莲无力地倚在赵菲身上,不禁一阵惊慌: “阿菲,外婆怎么了?” 刘桂玉赶忙问。 “我没事,你们别担心我。桂玉,民生,你们都知道了是吧?” 吴秀莲微微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 “知道?知道什么?” 刘桂玉心一沉,佯作不知,还想继续隐瞒。 “我都知道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得了什么病。好啦,你们也别瞒我了。 这样吧,你们都是小的,这里我最大了,你们都要听我的话是不是?” 吴秀莲忽然这么问大家。 在这种情况之下,吴秀莲的话虽然透着怪异,但大家还是不由地点了点头。 “妈,你别乱想,什么事都没有……” 刘桂玉和赵民生还想劝说,吴秀莲却坐直了身子,手一摆,露出了赵菲从未见过的坚毅的神情: “你们都别说了,妈心知肚明。刚才在走廊上也听别的病人家属念叨着,这病如果要治,是倾家荡产的大病。 咱们家里,除了你爸还能打点零工赚点钱,你弟还在上学。你们也各自成家,各有各的难处。我想过了,这病,治不治都是一样,我不治了。 走吧,咱也别看了,不花这个冤枉钱!” 赵菲和刘桂玉还有赵民生统统楞住了,看着外婆挺直的腰板,黯灰的脸色,赵菲心里涌起了一阵无言的感动。 什么是爱? 这就是爱! 这是一个农村女人,对自已家庭、子女无私奉献的爱。 平日的生活里,她平淡不起眼,默默操劳,支撑着家庭的半边天。危难之时,她首先想的是家里人今后的生活会不会难过,用自已残余的生命来完成对家庭最后的回馈。 自问对家庭的奉献和付出,赵菲绝没有外婆这么伟大,伟大到明明有那么强烈的求生欲望,却毅然决然地放弃生的希望。 刘桂玉和赵民生听到吴秀莲这么说,眼眶都红了,他们二人不由自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妈,您别说傻话了,哪能不治呢?县里的医生都说,治愈率九成以上,这么高的治愈率,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们也给您治。”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赵菲的眼眶里滚落出来,此时的她,心中悲欣交加。 悲的是,外婆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会得这种坏病?是不是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又要少了一个疼爱自已的人? 欣慰的是,小姨和父亲,并没有因为钱而放弃对外婆的挽救。他们的下跪,最直接说明了他们的态度。 “外婆,你不可以放弃。这只是小毛病,医生能治好的,外婆,钱的事情你不要担心,我们一定有办法的!” 赵菲急呀,她现在身上有钱,有很多钱,她是这个时代人人羡慕的万元户,可是她却不能直接把钱拿出来,摆在外婆面前,告诉外婆,千万别为了钱而担心。 “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快起来吧!妈有你们这份走,就算死,也死得无怨无悔了!” 吴秀莲扶了女婿,又扶女儿,她的眼中也是泪光盈动。 “妈,你别这么想,一定有办法的,一定能治好的!” 刘桂玉抱着母亲,忍不住嚎啕大哭。 赵民生一个大男人,看到这幅情形,把手上从拍片室领回的片子甩在椅子上,忍不住捂着脸,虽然看不到他泪流满面的情形,但是从他肩头的抽动和手指缝里流出的泪水,就能知道此刻他有多么难过。 看到眼前的一幕,赵菲那颗曾经因为无助死去、在重生之后显得冰凉的心,微微裂开了一条缝。 原来,亲情一直在身边,或许,上一世自已太过于封闭了,没有敞开心扉,以至于没有感受到亲情的温暖? 如果上一世母亲让自已嫁给黄家仁之时,能去寻求一下小姨的意见,自已能勇敢地走出黄坑镇闯荡,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呢? 有些东西,比如亲情,是一直在那里的,但也要靠你主动去追寻,透露自已求助意愿,别人才好向你伸出援助之手;有些东西,比如美好的生活,它也一直在那里,但仍然要靠你的主动追求,敢闯敢拼,才能开拓不一样的生活空间。 上一世的不美好,其实也完全怪不了别人,怪只怪自已封闭在个人内心的束缚之中,优柔寡断,对母亲言听计从,让岁月带走了自已的见识和闯荡人生的能力,以至于变得越来越无用。 就在一家人抱头痛哭之时,在大兴县的刘桂富,忽然发现自已的复习资料落在了姐姐家。 他租的房子离姐姐家并不远,骑自行车十来分钟的样子,刘桂富想偷懒也不成,因为下午上的课要讲到那套复习资料,他只好骑上自行车去姐姐家拿。 到了姐姐家,刘桂富才发现姐姐家关店了,他用力敲了几下门,姐夫睡得迷糊的脸从楼上窗户探了出来: “啊,是桂富啊,干嘛呢?” “我复习资料拉在这里了,拿下复习资料。” “好,你等等啊!” 黄文江下来开门,刘桂富没看到姐姐,便问道: “我姐呢,去哪了?今天怎么不开店了?” “你姐陪你妈去市里看病了,怎么,你不知道?” 黄文江还以为刘桂富晓得呢,他哪知道刘桂富连想都没想问他妈来县里干嘛,还以为只是大姐夫正好到县城送材料,他妈想他了顺路过来看他。 “看病?我妈病了?” 刘桂富也有点急了。 “嗯,你姐没说啥病,只是说要去看一下才知道。” 在没有确诊前,刘桂玉也不想让黄文江白白担心,所以只是说去看下病,没说得很严重。 看到姐夫脸上表情不象有事的样子,刘桂富也放心了,他估计没啥大事,便道: “我找下,拿到复习资料就走。姐夫你去睡吧,门我来关。” 黄文江喝了一罐啤酒,他本来酒量就不大,现在都有些醉意了,便点点头,径直往楼上去睡了。 刘桂富在楼下东翻西找,总算看到自已的复习资料扔在木沙发上,他拿起复习资料正要走,忽然看到那堆资料下面还有一张写着字的纸,他随手拿起来一看,见是大兴县医院的处方单,上面写着廖廖几句,但却令他心惊肉跳: 患者吴秀莲食道部位有一阴影,疑似食道癌,请予以再次诊断为盼。 下面的落款日期正是今天。 什么?我妈得了癌症? 刘桂富的头脑一阵嗡嗡地响,顿时好象有上千只蜜蜂同时在他耳朵里钻进钻出似的。 完蛋了,我妈生病了,还是大病,这下咋办? 这病可是要花很多钱的,家里哪有这么多钱啊?怎么办? 如果家里把钱花光了,妈的病还治不好,到时又要怎么办? 一股悲愤的情绪涌上心头,刘桂富突然十分生气,这股气倒不是骂恨老天让他妈生病了,只是因为他忽然觉得全家自已最亏了。 181.第181章 意外的结局 刘桂富脑子里“嗡嗡”乱想到的,除了钱,大量的钱花出去之外,便是悲愤地想到: 全家兄弟姐姐四个人,大哥已经结婚分家了,生活能够独立。(..info)大姐二姐嫁人了,他们三个都在社会上有了自已的位置,至少能混碗饱饭吃。只有自已还在念书,还不知道能不能念出去。 虽然他一直在吹嘘自已备考很有信心,其实里面有多少水份他自已心里清楚。 高考还没有来临前,那些他营造的幻像编织的美好世界,可以暂时蒙蔽一下家里,让家人对自已予求予取。 但母亲的病,象一只无情的大手,一下子捏碎了他营造的所有美好幻境。 无情的现实是,一旦家里的钱花完了,最大的受害者便是自已。 以后万一考上大学也需要钱,考不上大学找条出路也要钱。年纪都20多岁了,同村的男青年这么大的都当爸爸了,有的还准备有第二个孩子了。接下来还要面临婚娶的现实问题…… 这些也都是钱啊! 刘桂富楞了半晌,脑子一下子懵了,连马上就要上课也忘了,手里拿着那张纸,呆呆地在姐姐家里的客厅坐着,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桌上放了一盒姐夫抽的友谊烟,刘桂富下意识地抽出一支,“嚓”地点上火,抽了起来。 抽烟、喝酒,这些在大兴一中五年,他早就暗地里学会了,只是回家还不敢光明正大地抽烟喝酒罢了。 黄文江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但迷糊一觉醒来,他听到楼下“喀答”一声,门有响动的声音,不禁吃了一惊,他记得妻子刘桂玉去市里了,那门是谁在动呢? 黄文江赶紧翻身下床,跑到一楼一看,门关得好好的,但客厅里有股烟味,烟灰缸里,还有一只被人狠狠掐灭的烟头。 黄文江这才想起,原来下午的时候小舅子过来拿复习资料,只是他没想到刘桂富会坐了那么久才走,看看墙上的时钟,已经快三点了。黄文江想起还要上班,赶紧手忙脚乱地套上衣裤就出门了。 在云杭医院里的一家人哭成一团,哭声也惊动了一位值班医生,他走过走廊一看这情形心里就明白了。 作为这种医院的医生,这样的情形他可是看太多了。开始时还会陪着掬一捧同情之泪,但架不住天天看,他的心里也开始麻木起来。 “哎,你们,别在这里哭了,吵到别的患者休息了。” 医生还是比较好心地,小心提醒赵菲他们。 “啊,对不起啊医生,一时情绪激动,给您添麻烦了。” 赵菲赶紧道歉。 医生看他们一家人相互扶持着走开,这时他眼角瞥到椅子上放着一张片子,看来是这家人拉下的,赶紧拿了片子追上去,出于职业习惯,边走他还边瞅了眼片子: “你们等等,片子拉了!是你们的吧?” 赵民生他们止住脚步,其实被医生喊了一下说别吵到别人,他们也迷糊了,不知不觉就往医院外面走去。 但当医生一追上来,赵民生又清醒了,这是怎么了,还没给医生诊治了,哪能走啊? 赵民生接过片子,连连对这位好心的医生致谢: “谢谢你啊,医生,太那个,都忘了。” 他的意思是说情绪太激动了,把东西都拉了。 谁知道这医生听他这么说,不由也跟着笑道: “是啊,喜极而泣,我要是你们,也会高兴都忘乎所以。” 作为这一科的医生,最经常看到的是病人和家属悲伤的脸,难得能看到反转的喜事,所以他也发自内心地高兴,便多说了几句。 “什么?喜极而泣?医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菲耳朵可尖了,她听到这个成语,觉得如果是坏事的话,医生不会放在这个场合刺激病人和家属吧? “是啊,这个片子显示拍片人十分健康,只是喉头有些炎症,吃些消炎药就好了。” 医生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片子,肯定地说。 赵菲一眼看到他胸前挂的铭牌,写着消化道内科主治医生:陈广标的字样。 既然是主治医生,肯定是权威无疑。 “不对呀医生,我们在县里拍片,大夫说疑似食道癌,要我们到市里做进一步检查,怎么会没事呢?” 也许这个消息太惊人地利好了,以至于一直盼着好消息的大家都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哦?有这回事?那你把县里的片子给我看看。” 陈医生一听也觉得蹊跷,如果市里和县里的结论有差距,那还是正常现象,县里的医学水平到底不如市里,经常会出些一些小差错,这是难免的。 但是要说到县里和市里的结论完全相反,那简直是不可能的,差太多了吧? 一家人都止住了哭泣,赵民生难以置信地从包里掏出县里的片子,递给眼前的医生,并且还眼巴巴地看着他。 “嗯,从县里的片子来看,确实这里有一个疑似物。来,到我办公室,咱们再做些检查。” 陈医生的话,把刚有一丝希望的大家的心情又推入了谷底,唉,说来说去,还是有“东西”,刘桂玉心里暗想。 但赵菲一点也不放弃希望,她想:市里的片子怎么可能出错呢?不说别的,光说拍片的程序都比县里多了一道,看起来更加严谨科学。 大家跟着陈医生到了他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陈医生让吴秀莲坐下,张开嘴,检查了口腔,接着又做了一系列的医学检查。 最后,陈医生拿起两地拍的片子反复地看了看,但脸上的神色一直是沉吟不决。 “陈医生,到底我有没有病?你给个痛快,我都做好心理准备了。” 吴秀莲看陈医生这样,显然没法子做出判断,不禁开口道。 一家人能象刚才那样,异口同声地支持她,她就觉得十分满足了,反正,她也下了必死的决心,不能耗尽孩子们的家财,这也算是她为这个大家庭最后做的一点贡献吧。 既然决心已下,此时听医生的结论,就象听末日最后的审判,只是知道一个结果而已。 “我可以确信从市里拍的片子显示,您是十分健康的,除了刚才说的咽炎之外,没有其它不好的地方。咽炎的症状呢,就是有异物感,吞吃的时候会觉得难受,有时候也会让患者误以为食道部位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但是从县里拍的片子来说,病人的确是有问题,你看这个圆形的地方,显示是一块阴影,按正常的来讲,如果我们这拍的片子也在同样部位显示出这个,就可以确诊为早期食道癌了。” 陈医生脸上也十分困惑,他还没遇到过这种事情呢! 赵菲看着两个片子,认真地对比了一下,的确,县里拍的片子,显示阴影的地方也很明确。 一时间,举室无语,大家也搞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赵菲无意中扫了一眼外婆胸前的部位,咦,她脑中似乎有道灵光一闪。 刚才自已想什么来着了? 对了,市里拍片子比县里严谨…… “外婆,你早上在县里拍片时,有没有脱衣服?” 赵菲忽然开口问道。 “脱衣服?没有啊,我就这么进去拍了。” 吴秀莲楞了下神,回忆了下,毕竟是早上发生的事情,她记得很清楚,便肯定地回答道。 “没脱衣服吗?那你刚才在我们医院这拍有脱衣服吗?” 陈医生似乎也抓到了事情的关键,精神陡然一振。 “有啊,我还在想市里真是麻烦,拍个片子还要换医院的衣服。县里就爽快多了,人进去拍了就出来。” 吴秀莲讷讷地道,不知道个中有什么深远的意味,但看外孙女和陈医生的表情都十分兴奋的样子。 “这就对了,陈医生,你看,我外婆在县里拍片没换衣服,这个部位,正好是钮扣的部位,会不会是钮扣挡在这里,造成了这位部位形成阴影状?” 赵菲比划着指着外婆胸前的盘扣。 “嗯,这个阴影的大小和钮扣是一样的。请问一下,你这钮扣里包的是什么材料?” 陈医生眼睛也亮了,仔细一比,县里片子拍的阴影部位,真的是和吴秀莲的钮扣一样大小。 “这盘扣是我自已加工缝的,里面包的是金属扣,在镇上买的,因为和衣服布料颜色不搭,所以我外面用布包了,自已缝的。” “这就对了,x光射线是不能穿透金属的。所以你没换成医院的衣服,就在这里形成了一个阴影投射。” 陈医生总算得出了答案,心里也十分高兴。 “啊?是这个扣子害的?” 大家的神色都为之舒展,脸上的表情还真地象陈医生刚才说的那样,喜极而泣了。 “嗯,我估计县里的医生也不是不严谨,主要是他看到你的衣服是盘扣,以为是纯布料的,所以才没让你换衣服,失误就是这样造成了。” 陈医生担心这家人会去找县里的麻烦,便为自已的同行说了几句解释的话。 这个解释显然被接受了,吴秀莲懊恼地道: “哎,都怪我老太婆多事,不穿这件衣服就好了!” 182.第182章 幸福来得太突然 “外婆,不关衣服什么事!” 赵菲刚才其实一直忍着没怎么哭,这个时候,她却突然扑上去,抱着因为内疚而不知所措的外婆大哭了起来。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赵菲一直以为,这次的体检,肯定能检出外婆体内的病灶,她一直确信,外婆的病是无可避免的,一定会发生。 既然上一世是这个时间半年后才发现是中晚期的,而癌症的发展有一个缓慢的渐进过程,那么提前半年至少也是早期症状了。没有想到,现在外婆依然是健康如昔的。 也许,外婆这一世根本就不会生病,也不会象上一世那样悲惨而凄凉地死去。 赵菲记得母亲说过,外婆最后因为被肿瘤堵住了食道,无法进食,以至人相当是活活饿死的。 因为脑子里老是想着那样的惨状,所以这一世,赵菲一定要挽救外婆于水火间,不论花多少钱,只要她有能力,一定倾其所有。 但是没有想到,原来一切都是一个可笑的技术失误。 在事情以为无法逆转的时候,赵菲始终不敢放声大哭,一怕影响外婆的情绪;二总是觉得还有许多后续的事情等着自已去做,千万不能哭,一哭力气就泄了,勇气也没有了。 此时警报解除,赵菲的心情陡然放松下来。她再也忍不住了,两世的牵挂和担心,化为委屈的泪水,一下子倾涌而出。 “傻孩子,哭什么哭啊?外婆好好的,都是外婆不好,笨手笨脚的,害医生失误了,也让大家担心了。” 吴秀莲不安的念叨着,刘桂玉的脸上却从泪水中绽出笑容: “妈,没病就好,没病就好。我现在的心,就象是刚从地狱里回来一样。” 赵民生镇定了下情绪,人没事一切都好说,他的心绪渐渐平复,便问医生: “陈医生,那咽炎是不是要开一些药吃呢?” “吃一些消炎药吧,平时注意不要接触到刺激性的气味和食物,但总体上来说,这是一种很多人会得的小病,不要太紧张,放松了就好了。” 陈医生见这一家人此时的真情流露,也不由地感概了一下,要是送到这个医院的病人都是误诊的多好啊! 拿了五块多的消炎药,一家人走出市肿瘤医院的大门。 回头看看这块医院的牌子,再看看外面行色匆匆的行人,大家从来没有感觉到此刻医院外的一切都如最美的风景一般让人留恋和充满了热爱。 “妈,既然都来了,住一晚上再走吧?” 刘桂玉心情放松下来,整个人都是欢头喜脸的。 “哎,已经白花了好多钱了。再这里住一晚上,又要多花不少钱,算了吧。” 在吴秀莲的坚持下,再加上大家一门心思地想赶快把这个好消息和家里人分享,所以最后还是踏上了五点半的晚班车。 车到了大兴县城,已经七点了,不过,县里到镇上只要半个多小时,赵民生又开着边三轮来,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多迟回家都没事。 “随便下点面条吧,妈,以后我再带你到市里好好玩玩。” 刘桂玉一到家,放下手里的包就忙开了。 黄文江要帮忙,被刘桂玉支开了。于是他便到客厅里陪丈母娘说话。 大家还没来得及分享好消息,这时,刘桂富突然来了。 “妈,你们从市里回来啦?”刘桂富一看母亲一行果然到了,一家人聚在一起好象商量着什么似的,他按捺不住地道,“为什么生病也不和我说?还偷偷摸摸地瞒着我?” “桂富,这不是怕你担心吗?” 吴秀莲听小儿子这么着急的口气,不由地十分感动。心想:这个儿子平时虽然懒了,不靠谱点,但还是有孝心的。(..info) “担心?你不告诉我更让我担心。生了这么严重的大病,你有想过以后我怎么办吗?” 赵菲开始听刘桂富,还觉得小舅舅怎么转性了,变了个人似的,懂得关心外婆了。但再一听又不是味道,这口气? “桂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民生也听出不对劲来,忍不住问道。 “什么意思?你们当然好,个个成家立业了,什么都有了,工作、家庭,只有我一个人什么都没有,年纪一把了,一个人辛苦地准备着高考,也只有我一个人还留在家里。 现在妈生病了,要是把钱都花光了,我怎么办? 以后上学、结婚,没一分钱难道让我去偷去抢啊?” 话说到这里,大家都明白过来,原来刘桂富并不是担心他妈的病,而是担心这个病把钱都花光了,让他会日后生活无着。 赵菲心里一阵鄙夷…… 黄文江并不知道丈母娘“病”得这么“严重”,一听刘桂富振振有辞,也傻了,但仍是劝道: “桂富,别这么说,妈生病了心里也不好受。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困难一起共同克服,是不是?” “姐夫,什么叫一起克服?你们好好安逸地过你们的日子,你们想出钱就出钱,不想出钱也没人说你们什么。但是我不一样了,我是儿子,这些都是我要负担的。 一想到这些,我的压力就大得不得了。” 刘桂富说到这里,看向自已母亲的眼光,已经是极度的厌恨。 赵菲接触到刘桂富的这种眼神,不禁机灵灵地打了个颤,觉得手上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这哪里还是一个当儿子的眼神啊?简直是毁灭者的眼神,那意思,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刘桂富都恨不得手刃了他妈。 肯定是自已看错了,乱猜了,自行脑补了……赵菲默念。刘桂富怎么会狼一样凶狠的眼神? “桂富……” 吴秀莲当然也听明白了,一股极度失望的悲凉涌上心头,她对这个老儿子,从刚才的感动温暖,到现在的失望和绝望,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妈,你别再说了,这和孝不孝顺无关。要孝顺我也得有能力孝顺是不?你要再晚几年生病就好了,我大学上完了,老婆也娶了,该完成的都完成了,到时候兄弟姐妹一个该出多少钱我也会出的。 不过,虽然没有成家,但是鉴于现在的形式,我觉得咱们要好好谈谈我分家的事情。” 原来刘桂富打的这个主意和心思。 他就是生病吴秀莲生病消耗光家里的积蓄,因此才心心念念着要把自已与家里的关系切割开来,以减少自已的负担。 “分家?这就是你知道外婆生病后的第一想法?” 赵菲难以置信。 “没错,分家怎么了?大哥都分家出去了,他每年就交三百斤粮食,五十块钱,我要求也按照大哥的标准来算。” 刘桂富脱口而出,显然不一是一时的思虑,恐怕在心里翻滚酝酿了好久。 赵菲并不知道刘桂富中午回来拿资料的事,她也不晓得刘桂富中午吃饭时根本就没问过外婆的事,现在怎么知道外婆的病情,但显然刘桂富还在认为外婆是生了癌症的情绪中。 于是赵菲冷冷地问: “小舅舅,你知道外婆生的是什么病?” “什么病?不是食道癌吗?”刘桂富见赵菲口气变冷,也火了,他还是十分委屈地道,“把你们一个个翅膀都养硬了,都能飞了,轮到我,就把我摞在半路上了。” 原来,刘桂富还怨怪他妈,觉得没有尽到“抚育”他成长的责任。 赵菲觉得这真是一场闹剧,但小舅舅的秉性此时暴露无余。两个姐夫沉默不语,这个时候,作为姐夫,他们还真不好说什么。 “小舅舅,你真是这么想的?要和外公外婆分家?那分家以后你吃什么?学费咋办?” “这些你们就别管了,我自已想办法。” 刘桂富一想到母亲生病要往里填的无底洞,就一阵头大,分家,这是他现在惟一能想到的最快地斩断麻烦的办法。 赵菲看向外婆,见外婆眼角含着伤心的泪水,她忍不住上前安慰道: “外婆,你也别难看,小舅舅要独立,要分家,你就让他分好了。人家这也是翅膀硬了的表现。” “是啊,分了家,我也会尽自已的义务的。放心,我饿不死。” 其实刘桂富也留了个心眼,这么多年,他一直找家里要很多的钱,其实暗地里都偷偷攒了起来,说出来难以让人相信,他自已私下也攒了一千多块钱。 有了这笔钱,就算把家分了,刘桂富觉得自已也能撑到考上大学的时候。考上大学,听说能勤工俭学…… 刘桂富早就在下午痛苦地考虑好了,切断和家里的联系,固然就象婴儿失去了脐带,没法从母体获得营养一般痛苦,可是却也能切断被拖入无底洞医药费的悲惨境地。 既然决定了要分家,刘桂富觉得要分就得快分,趁现在还没进入治疗,家里的财产还完好的时候,还能多分一点。所以一看到母亲,他发过牢骚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提出了分家的要求。 “好,你真是我的好儿子!”吴秀莲见刘桂富态度坚决的样子,不由气乐了,“妈过去算白养你了,白疼你了!你想分,就分好了!” 183.第183章 独立门户 赵菲一看外婆气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她不禁也气坏了: “外婆,你别生气,还有我呢!” “你?你顶什么用?你就一个女孩子,还不姓刘,以后嫁了人更别说了。” 刘桂富听赵菲这口气是和他对着干,心里十分不爽。在他心里,始终觉得自已的理由和坚持是对的。 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嘛! 要说自已来到这个世界上,父母也没有征求自已同意啊? 看看别的县城里的男同学,要什么没有啊?自行车、手表、名牌的钢笔,哪一样是象自已这样苦苦求来的? 谁叫自已命不好,托生在穷人家里? 现在倒好,还要把自已往无底的深坑里拖,刘桂富满心地怨恨和不乐意。 “那刘桂富,你说分家要怎么分?外婆也同意你分家了,看样子你也不是没有计划,不如现在就说出来。” 赵菲见刘桂富根本没有一丝一毫觉得自已有错的样子,心里也气极了,分就分,大不了以后自已多照顾外婆一些。 “分家,当然是一人一半了,还能怎么分?地里的粮食、房子、家俱,什么都一半就对了。我按大哥的标准,一年给里三百斤粮食,五十块钱。” 刘桂富见母亲同意分家,心里松了一下,赶紧报出了早就想好的条件。 “行,都依你。” 吴秀莲没脾气了,没想到最疼的是这个老儿子,如今最狼心狗肺的也是这个老儿子。 刘桂富没想到这个家分得如此顺利,不由得有些不敢相信。 村子里谁分家不吵得天崩地裂啊?为了一块碗归谁都得吵,见母亲答应得如此痛快,刘桂富还不放心了: “妈,今天爸可是不在,你说的话算数啊?” 刘桂富知道家里一向是父亲在做主,母亲都是唯唯喏喏听父亲的,因此心里便忐忑不安了。 “这个家,是我和你爸一砖一瓦地建起来的。这家里哪一样我不能做主了?我说话算话。” 吴秀莲的心被小儿子深深刺痛了,但也许是因为太痛了吧,此时反而感觉不到痛楚,只有一阵阵凄清的凉意。 “那太好了,今天两位姐夫也在,你们就当个见证人吧,咱们把刚才说的都写下来可好?” 赵民生心想,这不是胡闹吗?不过这个小舅子太不象话了,不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以后他就不懂得怎么做人了。 于是,赵民生看了一眼女儿,见赵菲似笑非笑地对他点了点头,知道女儿也赞成给刘桂富一个教训,便道: “好,姐夫就给你做个见证。文江,把纸和笔拿出来。” 黄文江虽然被这闹剧弄得有点上下不着调,但一看丈母娘和大姐夫都赞成,他作为小的也不好说什么,便去房间里拿出儿子放在家里的纸和笔,放到客厅的桌上。 “姐夫,你就这么写……” 刘桂富还真是早早就算计好了,家里就连一把锄头都没拉下,全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吴秀莲被刘桂富越算心越冷,原来还带着教训一下儿子的意思,但见儿子已经想得这么清楚,看来他就算不靠着家里,也能安排今后的生活了,于是吴秀莲也不想再说什么,但凡刘桂富说的,她都点头表示同意。 吴秀莲一直以为这个小儿子肩不能提,手不能挑,对家里的状况也不太清楚,现在看来,她错了。 小儿子不仅对家里状况了如指掌,甚至有些她不知道的事情他比她还清楚,比如,当小儿子说家里存折上的两千一百元必须分给他一半,要分一千零五十元时,吴秀莲不禁动容。 她甚至都不知道家里的老头子什么时候存了这么大一笔钱,她还一直为家里没有积蓄烦恼呢。 没有积蓄,小儿子要上大学、要娶妻生子,都得花钱,她不知道多少个夜晚为这愁得睡不着觉。 没想到,父子两个人都各有一手。 刘裕至偷偷存了一笔钱,小儿子则偷偷窥见了这笔钱。 吴秀莲的心里,有一处原本坚固的东西,慢慢地裂开了。 “妈,钱要不要分呢?” 黄文江想到刘桂富说的丈母娘的大病,心知肚明小舅子肯定是不想负担所以才急着分家,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这钱要是落到小舅子手里,小舅子哪还会吐出来呀? 黄文江还没来得及听赵民生细说去市里发生的一,所以他也以为丈母娘是真地得了不治之症,心里还真是同情这个受苦受累一辈子的亲人。 此时见刘桂富竟然要把这点钱也分走,这可是以后用来治病的钱啊,黄文江便提醒了一句丈母娘。 “二姐夫,你这话说的什么意思啊?分家当然是所有的东西都要分,包括积蓄不是吗?” 刘桂富生怕母亲一摇头,这笔钱就飞了,赶紧带着点凶巴巴的气势道。 “你这臭小子!” 黄文江不禁有点火了,刘桂富竟然用这种口气和自已说话,不当自已是长辈也罢了,还当自已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吗?市场里的各种肉霸菜霸多了是,哪个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的? “二姐夫,你什么意思?” 刘桂富急了,说到钱上,他可比多分一块碗、一把锄头都要重视得多。 “算啦,文江,别和他吵,依他的意思,分,分一半给他。” 吴秀莲发话了。 这钱是老头子偷偷瞒着她存的,明显就是不想让她知道。而且她过去也的确不知道,这笔钱就象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既然从来没有存在过,分一半给刘桂富,要跳脚的也是老头子。 “嗯,好吧,就听妈的。” 黄文江见丈母娘拿了主意,无奈,只好拿起笔把这项目写了进去。 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列出家里的财产清单。其实也没有什么,无法就是土厝一幢,村里分的水田5亩,家里一应农具家俱,最值钱的就是那张两千多块的存折,也分了一半给刘桂富。 至今,刘桂富十分满意,就在他提起笔在分家协议上要写下自已的名字时,赵菲冷笑着问他: “小舅舅,这分家协议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签了?肯定不后悔?” “有什么好后悔的。” 刘桂富巴不得这份协议赶快生效,他迫不及待地签上自已的名字,又催促两个姐夫在见证人名字上签名,按上红手印。 “看来,今晚之后,你也是一个独立的成人了。” 赵菲淡淡一笑,能早点看清刘桂富的面目也是好的,她充分知道象刘桂富这样的“奶嘴男”的可怕之处。 这一次,就让外婆彻底伤心一次,把这颗毒瘤挖出来也好。 “你笑什么?男人长大了总是要独立的。要不是家里条件不好,我能过得这么惨吗?” 刘桂富还嘴硬了。 “好啦,说这些干什么?人的出身是无法选择的,但是只要踏实做人总会有好日子过的。” 赵民生听不下去了,觉得这个小舅子真是无药可救。 “妈,就差你一个了。” 刘桂富把一式两份的分家协议推到母亲面前,眼里闪着迫不及待的光芒。 赵菲难以想像,如果外婆下午的诊断是恶梦成真,此时的外婆坐在这里,被小儿子逼着临病分家,心里该有多么难受啊? 而事实上,外婆就算真的生病,也根本没有想到拖累别人。 想到外婆在市医院里说的话,赵菲觉得刘桂富就不能算个人,养条狗都懂得对给它吃的主人摇尾巴呢! “桂富,妈再最后问一句,分家,你就不后悔?现在想不分家还来得及。” 吴秀莲语重心长地问道,很明显,她心里还留了一个最后的机会给小儿子。 “男子汉大丈夫,做事敢做敢当,既然做了,肯定就不后悔。妈,你别磨叽了,签吧!” 刘桂富说着,把笔塞到母亲的手里。 “我不识字,也不会写自已的名字。” 吴秀莲仍在挽留,抱着最后的希望,抱着一颗母亲爱子的心。 “不识字,我帮你签,签完盖手模也行。” 刘桂富毫不犹豫地在原本母亲签名的位置替她签下名字,然后抓着母亲的大拇指,在红色的印油上饱饱地沾满印油,用力在她的名字下按了下去。 “恭喜你小舅舅,你现在是独立门户的大男人了。” 赵菲虽然不再生气,但也乐不起来。 无论如何,看外婆的脸色就知道,小舅舅的绝情,给她的打击并不比生病的打击小。 赵民生和黄文江无语,两个人点上烟,默默地抽了起来,刘桂富则赶紧把分家协议塞了一份给母亲,自已小心翼翼地揣了一份在兜里,他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这份分家协议,至少值一千多元的现金呢! “哎,你们怎么了?都不说话?抽什么烟啊,弄得客厅臭死了。” 刘桂玉从厨房出来,手里端了一个托盘,里面盛了好几碗的面,“今天是个好日子,我特意做了鸡蛋面去去霉气。大家饿坏了吧,光是等这个煮鸡蛋鸭蛋的就耽搁了好久,快吃吧!” 吃蛋面驱霉运是这里的古老风俗,吃蛋必须吃一对,一对里还得分成一个鸡蛋和一个鸭蛋,所以刘桂珍颇是折腾了好一会,她哪知道这时候客厅里刚经历过一场分家的风云变幻呢? 184.第184章 后悔莫及 “姐,莫非你有未卜先知啊?知道今天是我分家的大好日子?” 刘桂富心情极为愉悦,顺利地分成家,对家里的责任也从必须分担,到现在一年缴300斤粮食、五十块钱的轻松地步。 至于母亲生病治疗的费用,现在他分家后和大哥就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了,大哥给多少,他也跟着给多少就是。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个做弟弟的出头是吧? 而且,刘桂富有理由相信,大哥就算给,也给不了多少的。大嫂那个人,小气得要命,死死捏住了哥哥不能生的命门,没准一分钱都不想出呢。 到时候,自已只要跟着大哥行事就行了,谁也说不了他什么。 再说,反正家里不是还有两个姐姐吗?他们现在的经济实力都比自已和大哥强多了。 想着这些,刘桂富心情比中午不知道开朗了多少。 “什么?分家?怎么回事啊?谁分家?” 刘桂玉也糊涂了,她才进了个厨房,做了下饭,突然出来就有人分家了。 “我和爸妈分家呗!” 刘桂富不以为意地笑道,然后从姐姐手里端的托盘上拿了一碗面,坐下来就吃开了。 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没有想过问一下他妈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先吃一下饭。 吴秀莲看到女儿不解的目光,强忍着难过道: “你弟弟和我们分家了。这是刚写的协议。” “桂富,你疯啦?现在分什么家?分家是成家立业后才做的事,你现在这么早分出去,以后上大学的费用怎么办?你这是打算自立自强吗?” 刘桂玉一时还误会了,以为弟弟是哪头脑发热,担心自已上学负担太重,会牵累了家里,所以才做了分家的决定。 “上大学的费用我会自已想办法。” 刘桂富淡定地吃面,脸上微笑着,好象新生活在对他绽开美丽的笑容。[..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菲看着刘桂富淡定如斯,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冰寒万分,她的心里浮出一个疑问:刘桂富,这还是人吗? “弟弟啊,你这么想就错了。一家人在一起哪有遇到难事就躲开的?上大学当然要一笔钱,可是爸妈不是努力在给你攒吗?我和你姐,多少也会帮衬着你一点,这些事,你就别想了,专心读书就是。” 刘桂玉把手上的托盘放在桌上,嘴里犹自劝着弟弟。如果是别的人,听到刘桂玉这么说,简直会象是一个一个的巴掌打在脸上。但是刘桂富却不以为然,他道: “姐你说得好听,爸妈哪还能赚钱给我花啊?妈生了这么严重的病,到时候倾家荡产都不够呢,我不把家赶快分出来,等我上完大学出来,连一根草都不会剩下了。” “什么?”刘桂玉这才听出刘桂富话里的不对,“谁说妈生了大病的?” “呃,你们去市里不是给妈看病的吗?这不是县医院医生开的诊断书吗?” 刘桂富一听,事情好象有点不对劲,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他下午不知道看了几百遍,揉得皱巴巴的“疑似”诊断书。 这时,他才注意到这“疑似”二字,疑似就是还未确定,莫非母亲到了市里做诊疗,事情又有了不一样的发展? 刘桂富这时有点懵了,不会吧,不带这么玩人的。难道母亲没有生病? 他顿时懊悔自已不该进门没先侦查清楚情况,早知道偷偷溜到厨房里问下姐姐就知道了。 “你说的这个啊,去市里重新拍片了,人家大夫说了,是技术性错误,是误诊。县里拍片的医生没让妈换衣服,结果把钮扣拍成了阴影,妈好好的,哪有什么病啊?” 啊?事实的真相竟然是如此? 刘桂富脸“唰”地一下子白了,这下惨了,原本他以为是划算的分家,原来对他是最不公平的。 “妈,这个,我又不知道这些情况。你们也不告诉我,这不是让我误会吗?” 赵菲冷冷地看着刘桂富的出尔反而,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廉耻啊?说翻脸就翻脸,比翻扑克还快。 而且,刘桂富不管是分家,还是此刻,流露出来的意思,都是大家对不住他,根本一点反省自已的意味也没有。 这才是最可怕的。 “桂富,你刚才可是说了,分家绝不后悔的。” 黄文江这才想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看小舅子急白了脸,不禁一阵好笑,便调侃他道。 “什么话嘛?姐夫,刚才分明是大家都不告诉我妈没病。没病分什么家啊?这个分家协议不算数。” 刘桂富开始耍赖了。 母亲没有病,自然不需要大笔的治疗费用,现在父母身体还很强健,还能给他多干几年活,多赚一些钱…… “谁说不算的?签名按指模了就算数了。” 赵民生对这个小舅子真地看不下去了,是人都看不下去。 “大姐夫,你们这不是坑我吗?别以为我没学过法律,你们欺负我法盲,告诉你,订立任何合同,都必须在双方诚信的情况下才能进行。” 哟,刘桂富这高五真没白上,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法律知识,还张口就来。赵菲不禁觉得,刘桂富其实也是个人材,适合去外交部做对外新闻发言人。 “妈,把那份协议还我,不算数的。” 刘桂富看没人理他,急了,他还真怕他妈生气了,那份协议拿去法院告的话,也是成立的,所以就急着把那份硬塞给母亲的协议抢回去。 …… 在吴秀莲的坚持下,刘桂富终究没有把那份协议抢回去,最后,他气哼哼地回学校了。吴秀莲也没有挽留他。赵菲知道,外婆这次是彻底被小舅舅伤了心。 前一世,小舅舅给赵菲的印象不深,和刘桂玉一样,因为没有经常接触,所以只有亲情而没有亲密的思念和了解。 但现在看来,刘桂富和前世的赵国强相比,也不遑论左右。 “妈,你就消消气,过段时间他想清楚了,和你道个歉也就算了。年轻人不懂事,比较自私也是正常的。” 黄文江安慰丈母娘,不过说实话,他觉得这个小舅子也真是极品,他还是头一遭遇见。 “算啦,你们都别说了。桂富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以前是我们太骄惯他了,毕竟是老来得子,总觉得不太一样。现在看来,是我们的教育方法出了错。让他多接受点教训也好吧!” 听外婆的口气,赵菲就知道:外婆气过之后,母性又占了上风,到底是不忍心刻薄小儿子,这么做,无非是想让他留个教训。 到底是亲生骨肉,打断骨头连着筋。让一个母亲舍弃儿子,绝对比方才刘桂富舍弃她要来得难。 好好的“劫后余生”般的心情,被刘桂富闹的这一出分家闹剧给搅黄了。 大家心不在焉地吃过蛋面,赵民生便载着赵菲和丈母娘回家。 到家是半夜了,刘桂珍已经从后格头村回来了,听他们说到县、市检查的经历后,她也是后怕不已。 再听说小弟弟闹的分家那出事,刘桂珍由于不在现场,没有亲眼看到当时分家时各方的心情变化,她倒没有那么强烈的刺激感,只是笑道: “没想到桂富也有自已的小算盘了,他也不想想,自已分出去真有那么简单吗?谁给他钱花?谁供他上学吃饭?真是小孩子家家,太幼稚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赵菲看到,外婆的面容有所动容了一下。 唉,这还不完的儿女债啊! 由于天色已晚,大半夜回家着实不便,吴秀莲便和赵国智挤了一晚上,第二天才回的家。 不过,当天晚上,赵菲也加强了对外婆的科普,让她今后别再常年吃腌咸菜了,那都是生不好病的根源。 吴秀莲也听明白了,省那点钱干嘛?要真的生大病,多省也不够十天半个月花的,于是表示以后肯定少吃咸菜,多吃新鲜菜疏。 第二天上学,赵菲只是和颜金花简单地说了下外婆去体检一次都好,其它却是不好意思对颜金花说。 也是,自已的舅舅那种行为太丢脸了,简直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赵菲就算腹诽他、鄙夷他,却无论如何在外人面前说不出刘桂富做的事情。 颜金花一听外婆没事,也很高兴,觉得自已总算是为好朋友出了点力。 课间操时,赵菲和颜金花发现大家都聚在校务公开栏前指指点点,她们也上前凑了把热闹。 原来,校务公开栏里贴出来的,是秦校长的转岗通告。 前次犯了生活作风错误的秦校长,被调到黄坑镇政府宣教科去了,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办事员。 “哟,和我爸成同事了。” 颜金花一看,十分意外,没想到在众人面前丢尽脸的秦校长,还能转到镇政府上班,并且和父亲成了同事,她觉得这事有点不可思议。 赵菲倒不为动容,重活一世的她,看到前世反腐风暴里的种种案例,比秦校长严重的比比皆是。 不过她总结出来,这些人能顶着风继续安逸地生活,甚至继续往上爬,一定是上面有人,关系伞罩着呢! 只是不知道秦校长的关系伞是谁? 185.第185章 消遣之地 曾老师也在公示栏前,看到秦校长居然转去黄坑镇政府里成了公务员,他不由嫉妒地一笑,真是上面有人出事也不怕啊! 这年头,政府部门的职员公务员和事业干部并没有明确的区分,因为事业干部也能提拔为领导,所以事业干部和公务员按照相应的岗位调动自动转成,只要在县人事局和编办备案办个手续就可以了,不象后来的国考那样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只有赵菲意识到,秦校长还真是捡了个大便宜,居然从学校的事业编制系列,转入行政系列,也就是说秦校长从事业干部摇身一变为公务员。 现在看着没什么区别,但差不多再有个十年,公务员的门槛将大大提高,想要成为公务员,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讲,秦校长这种处罚根本不是惩罚,相反还帮了他一个大忙,顺利地成了公务员。 如果那个背后挺他的人愿意出力,秦校长没准还有机会爬上领导岗位呢,而且一旦爬上,最少也是个副镇长,比他这个校长可不知道多滋润。 看到曾老师也出现在公示栏里,赵菲不太想私下和他碰面,便拉了颜金花就走。 时间过得很快,还有三天,就是中考的最后决战时刻了。学校放了温书假,不再上课。 最后一天上课,赵菲和颜金花颇为不舍。 因为,随着她们选择的背道而驰,从今以后,象这样每天相处的机会就不会再有了。 学生时代总是如此,每一次的毕业考,都会留下太多的遗憾和美好的青春回忆。 最后一次上完课,离开教室的时候,赵菲甚至有了依依不舍的感觉。 “三年五班,再见了!” 和赵菲一样心思的同学也不少,大家站在教室门口,久久舍不得离去。 明天所有的教室将被贴上封条,进行清场,成为中考的毕业考场,这一刻离开,他们就不能进入了。 “走吧,回家吧同学们,等毕业考完,咱们再聚会一次,到时候,大家一定要来啊!” 说话的是班长郑志强,最后一次下课后的教室外,他也是最后一次以班长的身份来引导大家。 “好,班长,就这么说定了。毕业考完的第二个晚上,咱们再搞一次聚会,大家说好不好?” 人群中,有的同学积极响应。 “好,大家可一定要来啊!” “搞什么聚会呢?” 一听毕业考后还能再见,大家年轻的心也由此冲淡了许多忧伤,又变得快乐起来。 “我看,就弄个烧烤聚会怎么样?到时候好好组织一下。” “这个主意不错,考完最后一科,大家先别急着走,就在校门口那棵桉树下集中,大家商量一下烧烤准备的事情。” 郑志强发布施令。 “行,就这么定了。” 因为有了这个约定,这一刻离开教室,好象也不是显得难以忍受了。想着还能再见,大家的心情好了不少。 “金花,以后一起走这条路的机会不多了,但是你要记住我哦,不管走到哪里,以后发生什么变化,我们都是好朋友。” 赵菲重活一世,难得有一个可以一起聊天说些轻松话题的好朋友,虽然不能把重生的秘密和她分享,但是颜金花已经做到了好朋友的本份,成为赵菲这一世不可或缺的重要友伴。 “傻瓜,咱们俩住得这么近,一定会常来常往的。到时候可不要嫌我烦啊!” 颜金花的眼里,也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离别忧伤。 “对了,咱们吃冰去吧,上次我说要请你,还没请呢!” 赵菲忽然想起这件事。反正现在该复习的功课都已经复习完了,就这三天时间,也起不了什么大的作用,不如好好和颜金花放松一下。(..info) “好吧,那就却之不恭了。” 颜金花想着好朋友就要分开,也倍加不舍,当下欣然同意。 老孙冰库,一如往昔般热闹,而且可能大家都怀着和赵菲颜金花一样的想法,今天在老孙冰库里初三年的学生特别多,一群群,一对对的,都是来畅叙表情的。 这样,老孙冰库门前不多的椅子都被占满了,还好老孙挺会做生意的,他把家里的几条长板凳临时搬了出来派上用场。 学生们三三俩俩或坐或站,大家手里拿着冰汽水边喝边聊天,场面十分热闹。 “哎,来得太迟了,都没地方坐了。金花,你留意一下,哪里有人空出来的,就上去占个位置。” 赵菲进去买冰,便交待颜金花,看有没有那个运气占到座位。 “喂喂,让开,这个位置我们老大包了。” 颜金花看着赵菲走进店里买汽水,便走到店门前,专心瞄着,看哪里有位置可以占。 没想到,才扫了一眼,就看到一个剃着板寸的男青年,一屁股坐在一对学生刚离开的位置上,那个位置背靠山石,下可俯瞰镇区的街道,位置是闲谈的人坐最理想不过了。 颜金花大叫可惜,没有被她抢先一步,要是能把这个位置占了和赵菲坐着聊天,别提有多惬意不过了。 咦,这个占位置的人怎么有点面熟? 颜金花又仔细一看,不由吓了一跳,这个人不是邱智巍吗?他什么时候把大爆炸头剃了?剃成了干净清爽的寸头?身上衣服也不再是花里胡哨的,相反,牛仔裤黑t恤,虽然还充满了社会气息,但总算还算清爽。 看到颜金花打量他,邱智巍居然对着她咧嘴一笑,把颜金花给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脸去,不敢再看他。 “金花,汽水,冰淇淋。这冰淇淋是老孙冰库新出的品种,味道可好了,你试试。” 赵菲把一盒冰淇淋递给颜金花,她可没有想到,老孙冰库还挺时髦的,居然懂得进一些冰淇淋来卖。 巧克力味道的冰淇淋是赵菲最喜欢的,因此她买了两盒都是巧克力味道的。 “可惜,没有占到地方,刚才有个好地方,可是又让邱智巍给占了。” 颜金花觉得自已好象八字和邱智巍相冲似的,尤其是在老孙冰库这里,每次遇到邱智巍,都会发生看好的位子被他占走的事情。真是让人郁闷。 “哪?邱智巍吗?太好了,让他给咱们让坐。” 谁知道,赵菲一听是邱智巍,竟然大大咧咧地道。 “啊?让邱智巍让座?你是想咱们被他打啊?” 颜金花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赵菲平时没有那么大胆啊?怎么会异想天开,让黄坑镇上最大的混混头子邱智巍让座?她们不让座给他就好了。 但是让颜金花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的时,赵菲居然真地走过去,对着原本背对着她们的邱智巍打了声招呼。 接着,赵菲向呆立在原地不动的颜金花招了招手道: “快过来,这有位置。” 让颜金花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邱智巍竟然站了起来,还咧嘴对她笑了一下,道: “我刚才不是叫你过来坐吗?你不过来,我只好先帮你占着喽!” “啊?你是为我们占的座啊?” 乍一看到客气万分的邱智巍,颜金花甚至觉得都有点受宠若惊了。这个黄坑镇上最大的混混头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五讲四美”有礼貌了? “两位美女,还有什么需要?我乐意效劳。” 邱智巍很绅士地做了一个请入座的姿势,还帮赵菲和颜金花把坐的椅子拉开,请她们入座。 “好啦,少耍你从电影上学来的绅士派,好好做你们的青年志愿者吧!农场光荣院的欧阳老伯反应下水道堵了,让你们去通通。” 赵菲不客气地对邱智巍道。 虽然邱智巍的考验勉强通过了,但他那一帮手下还需要再雕琢得有规矩一些,所以赵菲不会轻易让邱智巍轻松好过。 “啊?又通下水道啊?”邱智巍一听心中充满了绝望,“这两周以来,全镇的下水道都被我们通过了。哪怕是扫地擦窗户也比干这种活好啊!” “也行,既然你们这么爱劳动,就顺带着把全光荣院的窗户都擦了,地也扫一下。” 赵菲不客气地吩咐。 邱智巍苦着一张脸走了,早知道他就不开口说话了,平白多了两桩苦力活。 颜金花看得一楞一楞的: “阿菲,他,邱智巍怎么这么听你的话?”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但是你只要知道邱智巍现在改邪归正就可以了。从今以后,他应该不会再轻易做坏事了。” 邱智巍怎么臣服于她的,这些事说起来一天一夜也说不完,而且过程十分曲折,还牵涉到那个神秘的黑衣人,所以赵菲只能简而化之一带而过。 还好颜金花从小生活在干部家庭里,知道有些话能问,有些话不能问,尤其是当你问别人又不愿意说的时候,必有难言之隐,若再苦苦追问,就会影响了双方的感情。 而且,就算是对方把秘密告诉了你,替别人保守秘密也是一件风险极大的事情。 颜金花很聪明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两个人转而吃起新口味的冰淇淋。 但是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司马瑨和秦莲花承然也正好在这里。 186.第186章 出双入对 不过,司马瑨和秦莲花比赵菲她们晚来了一步,这时候,邱智巍已经走了。 秦莲花三天后马上就要进行毕业考试,她的成绩在年段只能算中游,虽然父亲拍胸脯说安排好了一切,包她能上一中,但眼看三天后中考即将来临,她的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放学后,她就拖着司马瑨来老孙冰库吃冰。 司马瑨越来越融入黄坑镇的生活中了。 潜龙在渊,一飞冲天。 可是龙在深渊的时候,是无声无息,光华收敛的。 现在的司马瑨,除了挺拔的身材、脸上略显比同龄人成熟的神情之外,和周围普通的黄坑镇少年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 甚至,就连三条杠这样的运动服,也被他悄无声息地换成了普通的牛仔裤海魂衫。这是时下黄坑镇少年比较经常穿出来的衣着。 在几十号人熙熙攘攘的老孙冰库中,司马瑨看上去一点也不起眼和突出。 但是,若是仔细观察,就能看到他眼底,似乎时刻闪过一抹仔细观察和打量生活的光芒。 这种光芒在同龄的少年身上根本没有,因为花季少年,大家都沉浸在“过日子”状态,还没有进入青年、中年时期对生活思考的状态。 一般少年现在的生活状态,就如他们每天按着生活的节奏,起床、吃饭、上学……日复一日,这样的生活,并不会提高一个人的精气神,也不会充实一个人的内涵和气质。 除了少数有去思考的人:我为什么要上学?学习要达到什么样的目标?我学习是为了谁?未来我想从事的职业是什么?什么样的人生才是成功? 通常哪怕能够思考上述前三个问题的少年,在学业上总是不致于太差的,在人生的道路上也会越走越宽。 而从不进行思考的少年,眼神里总是蒙着一层混沌,他们也能得过且过,有的还仗着家庭或家族的余荫,过着别人认为挺成功的生活,但是他们的气质,就象一个干瘪的假人,毫无生气。.info[] 光华内敛的司马瑨才真正开始成熟。 赵菲的精神是深刻、充实、丰满的,这种强大的精神吸引力,让司马瑨一走进老孙冰库,就看到了她的身影。 夕阳西下,赵菲坐的位置,正好有一缕金色的阳光,斜斜地打在她的身上,她的头发已经长长了,束成一个青春的马尾,发梢柔柔地垂在脑后,那缕金色的阳光,给赵菲曼妙的青春之躯勾勒出一个好看的侧影,她整个人,就象一尊金色的女神像一般,夺人心魄。 司马瑨的唇腔之间忽然溢出一种渴望,他好想亲近这个身影,从她身上吸足那种饱饱的精神力的感觉。 “瑨哥哥,我要吃这种新款的冰淇淋。” 就在司马瑨略一走神之时,秦莲花的娇嗔的声音,把司马瑨走丢的心神拉了回来。 强者总是能感觉强者的,赵菲好象心有灵犀似的,不经意地一回头,正好接收到司马瑨眼光收回去时的余光。 “咦,这一对也来了?” 颜金花看到秦莲花,掩不住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认识他们?” 赵菲倒是没有想到,自已的好朋友也认识司马瑨,这么特别的一个少年,怎么从来没有听颜金花提起过? “当然认识啦,这个女的呢,是镇里秦书记的女儿,叫秦莲花。从小娇生惯养的,在政府大院里那是说一不二,我们都得表面上装着顺服她。 不过,她有什么了不起的?书读得也不好,人长得一般般,就是有个当一把手的老爸威风呗! 嘿嘿,这是背后说她的,当面,我们还是得捧着她让着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 阿菲,你别说我是两面人啊,没办法,我们这些政府大院里长大的孩子,从小就被父母这么教着了。 其实我也觉得这样的生活好假好累,只有和你在一起,才有透气的感觉,什么都可以说。” 颜金花“吧啦吧啦”一口气说了一堆,赵菲能听出来,她是对秦莲花真的不满,以颜金花这样算心直口快的人仍对秦莲花不满,可想而知秦莲花在政府大院那帮孩子们心中,是有多不得人心了。 “哦,原来如此。我只知道她是同届的同学,还不知道她父亲原来是咱们镇上的一把手啊!” “是啊,一把手的女儿当然威风了。要不,你看谁敢年纪小小的,就公开带着男朋友到处显摆炫耀? 不过这个男朋友也值得她显摆,听说是京城里来的,说话一口京腔,可好听了。” “你听过?” 赵菲笑着问。 “没有,他从来不和我们说话,看到我们,面无表情,连个招呼也不打,经常看到秦莲花牵着他的手在政府大院里走来走去的,她爸也不管她,政府里的人当然也不敢说什么。 不过,这个男朋友倒是有点意思,别的人都不理,就好象全世界只有秦莲花一个人似的,这点倒挺让人羡慕的。” 16岁的少女,在古代都到了嫁人的年纪了,颜金花表现出来的花痴状,倒是可以理解。 赵菲笑笑,开玩笑地劝解道: “只能说人家命好,祖上积德了,才能找到这么一个好男朋友。” 不过赵菲心里却奇怪,司马瑨的打扮,虽然越来越乡土,但是不管他穿名牌的运动服也好,还是穿着这里的本地服装也罢,整个人的气质,在人群里总是那么突出。 就象一枚会发光的灯泡一样,只要司马瑨一出现,别人都隐藏在了他的光芒之下,有时候这会让赵菲有种错觉,难道她的眼睛里只看到司马瑨? 为了验证是不是自已的错觉,赵菲故意问颜金花: “秦莲花的男朋友,看上去挺优秀的呀!” “什么优秀啊?他不过是从京城里来的,会说一口京片子,除了这点,就只剩下一个面瘫似的表情,看到人也不懂得打招呼,这种人,也只有秦莲花消受得起。” 看来,在颜金花眼里,司马瑨着实平淡无奇,难怪她没有特别和赵菲提起司马瑨这个人。在颜金花看来,司马瑨估计和学校里一大堆的同龄男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赵菲听颜金花这么一说,不禁莞尔,不过心里却同时涌起一阵惶恐,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已眼中的司马瑨会象个发光体一样,只要他一出现,周围的一切都自动退化成背景?就连秦莲花也被隐没了? 这……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只为你钟情”的感觉? 赵菲思及这一节,不禁一阵脸红心跳。 不可能,不会的,他已经是别人的男朋友了。 而且,这么公开的出双入对,还能到政府大院里去,分明是双方家长都默许,甚至公开同意的。 赵菲努力整理心绪,还好她两世为人,又经历了一场劫难,心智早就锻炼得无比强大,此时竟然能生生的把这种异样的思绪埋在心里,努力不让里面那颗蠢蠢欲动的种子发芽。 赵菲还不知道,司马瑨看到她,同样也有异样的感觉。那种异样的感觉,就是很想和赵菲在一起。 上帝造人的时候,是用亚当的肋骨造出了夏娃。 所以,一个男人的一生,都是在寻找自已失去的那根肋骨。一旦找到,自然会产生强烈的磁石般的吸引。 只是,这根肋骨真正融入体内,还需要时间的指引。还需以自已的真正灵魂去洞悉、考验,才能获得。 秦莲花看到老孙冰库里的女生们,都向她投来好奇关切的目光,她不禁有些洋洋得意,对于秦莲花这种小镇上一把手的官家小姐来说,她一向追求的就是万众瞩目的感觉。 其实,就算不是秦莲花,换成随便一个女生,这么大胆地牵着一个男孩子的手出现在公众场合,也会引来众人瞩目的。 这可是个视早恋如洪水猛兽的年代,居然有人不加禁忌就罢了,还大摇大摆出现在公众场合? 不过,有些人认出秦莲花,对着身边的同伴低过后,大家讶异的目光也就慢慢消失了。 原来是秦书记的女儿。 众人忽然纷纷表示理解。 小镇上的一把手嘛,在小小的黄坑镇上简直是只手遮天,跺个地黄坑镇都要摇三摇的。 人就是这样,强权和强势所有者面前,他们所作的任何超脱于社会常理、甚至荒诞不经的行为,都会被人们自动合理化解读。潜台词便是: 一把手的…… 秦莲花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司马瑨买冰淇淋出来,再加上众人的目光如羽毛一般,不时轻轻搔在她的身上,让她觉得等这么久很没面子,于是生气地微微一跺脚,就往店里走去。 心想,莫非瑨哥哥看上了店里哪个漂亮的姑娘在搭讪? 还好,一进店里,看到司马瑨的确是在搭讪,但搭讪的对象却是五十多岁的店主老孙。 “这种冰淇淋买的人多吗?主要是什么人买?” 司马瑨似乎对手里花花绿绿的冰淇淋很感兴趣,俨然有侦探老孙商业机密之嫌了,以至于多问了几次之后,老孙都有些不想回答了。 187.第187章 让座 “瑨哥哥,你干嘛问这些啊?咱家又不是卖冰淇淋的?问这么仔细干嘛?” 秦莲花娇滴滴地道,见司马瑨不是在和美女搭讪误事,她心情大好。 老孙听秦莲花这么一说,见还真是顾客,可能是因为冰淇淋新出的,所以好奇爱问吧,倒也勉强把几个问题给回答了。 嗯,一天卖120多个冰淇淋,每个卖五角钱……司马瑨在心里计算着,这种冰淇淋在京城里属于价格便宜一般口味的品种,司马瑨当然不会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销售数字背后的深意。 黄坑中学有学生两千一百零九人,每天进店三百多人,冰淇淋销售120多个,也就是三个人中有一个是买冰淇淋的…… 默默在心里算完,司马瑨知道,黄坑镇的生活,正日整个国家的经济改革一样,正向着好的、蒸蒸日上的方向发展。 虽说孩子是家里最金贵的,但若是真正的贫寒之家,也舍不得让孩子去吃冰淇淋这种奢侈的零食。 老孙冰库里,孩子们的购买力如此强大,从侧面说明,黄坑镇的民间经济总体向好。 是啊,只有手头宽裕了,家长们才舍得从指缝间****钱给孩子零花,这一点在农村表现得特别明显。 司马瑨因为得出这样的结果,所以嘴角不自觉地略带了点满意的神情,看上去就象微笑一样。 秦莲花手里拿了一只三色冰淇淋,回头一见司马瑨露出这样的微笑,不由得看呆了,说实话,和司马瑨相处这段时间以来,她还没有看到过瑨哥哥笑呢!今天,他居然笑了? “两支冰淇淋一块钱!” 听到老孙说话,司马瑨赶紧从兜里掏出钱来递给他。 秦莲花做出可爱的样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冰淇淋,司马瑨赶紧抬头向远方看去,他怎么觉得秦莲花这样子好幼稚? 可是这是爷爷指定的自已要过一辈子的人啊?司马瑨按捺住心烦,对秦莲花道: “咱们去哪坐着吃吧?” “好啊好啊,我要那个位置。那里最好了,可以俯瞰街上的风景。” 秦莲花好指不指,一指就指到了赵菲和颜金花的位置。 “那里有人了,咱们另找地方吧?” 司马瑨皱了下眉头。 秦莲花早就从背影认出了颜金花,天天在一个政府大院里出入,她怎么能认不出颜金花呢? 秦莲花道: “没关系,那人我认识,让她让个座,是分分钟的事情。” 说完,也不等司马瑨反应过来,秦莲花就跑了过去,她一拍颜金花的背,道: “金花,你吃完没?这里让我们坐好不好?” 颜金花和赵菲聊得正开心呢,不曾想背上被人重重一拍,正要生气,但一听声音居然是秦莲花,只好按捺下脸色,她父亲颜勇明正值提拔的关键时期,她可不想自已得罪秦书记的女儿,给父亲的升职横生意外。她只好转头装着才刚看到秦莲花的样子,客气地道: “哟,是莲花呀,我们也才刚来坐一会。” 如果是聪明的人,一听颜金花这话,懂得个中的潜台词,也就自动败退了。 但秦莲花是什么人?从小就霸道惯了,在外人面前尚且如此,在父亲下属的女儿面前,她当然更加不把人家放在眼里。本以为她出马就立即能搞定的事情,没想到颜金花还敢推脱一二,于是她不耐烦地道: “你们不是快吃完了吗?我再等你们一会,吃完了就把位子让出来。” 秦莲花觉得还是给颜金花留面子了,若不是司马瑨在,她比较客气,还放出让你们吃完再走的意思。要不然,司马瑨不在边上的话,刀直接就叫颜金花让位滚蛋了。(..info) “秦莲花,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又看到你啦?” 颜金花还没回话,秦莲花便听到一个嘲讽的语气在耳边响起,她原本只专注在颜金花身上,这时天也暗了下来,她没有注意看颜金花对面坐着的是谁,此时定神一看,居然是她命中的克星一样的赵菲: “是你?哼,是你也没用,快把位置让给我和瑨哥哥坐。” 颜金花一看是赵菲,更来气了。甚至她觉得颜金花之所以敢反抗她,也是受了赵菲指使的缘故,再加上少女的直觉,让她对赵菲很不喜,所以干脆就挑明了抢位置。 “莲花,哪里都是坐,随便找个地方吧!” 司马瑨一看要坏事,便上前劝说。刚才秦莲花的速度太快,他想拉也拉不住,再说,他也没有主动拉秦莲花的习惯,别看他经常和秦莲花手牵手,都是秦莲花主动贴上来的。 “好啦,就让给你们坐啦,这里的位置绝佳,风景很好,好好享受吧!” 谁知道,一向遇到秦莲花针尖对麦芒的赵菲,此时竟然十分大方,不再针锋相对,主动让出了位子,拉着颜金花翩然离去。 “哼,算她们还识相。” 意外取得胜利的秦莲花高兴无比,在和赵菲的交锋中,不管是明的暗的,她总觉得自已处处落了下风,只是这种下风是有口说不出的,她也没脸说出来。 难得胜利一次,秦莲花就象小孩子一样喜孜孜地十分满足。 司马瑨见赵菲这么利落地走了,心里却涌起一股失落,甜美的冰淇淋化在嘴里,也变得没滋没味的。 “阿菲,你怎么这么容易就让出位子?” 颜金花不解地问赵菲,现在赵菲在她心目中相当于小诸葛一般,几次事情下来,赵菲总是能利落不拖泥带水地解决,而且刚才就算是邱智巍这个混混头子,都主动给赵菲让位子,所以她知道赵菲肯定不是怕了秦莲花。 赵菲笑笑,却不回答她。 两个人走到政府大院前就分开各自回去了,颜金花一直到家,才突然恍然大悟:原来赵菲是生怕和她在一起时顶撞秦莲花,让秦莲花把这笔账记到她头上。 别的不说,颜金花觉得,就这点为了朋友能屈能伸,赵菲就是一个可以交往一辈子的好朋友。 “阿菲啊,你明天就放假了是不是?” “对呀,三天温书假。” 赵菲一回到家,母亲刘桂珍逮着她就问。 “你外婆还得休养一段时间,外公一个人忙不过来,你明天起去帮外婆做点家务,做做饭、喂喂鸡什么的,你外公要割水稻了,我也过去帮忙。” 刘桂珍算来算去,自已在拣茶厂反正是临时工,只要和组长说一下请假就行,赵民生是干部,不好随便拔腿就走,赵兰和赵国智还要上学,明天赵菲放假。 家里只有她和赵菲能走人的,于是便把主意打到了赵菲的头上。 若是换成上一世,赵菲早就委屈得要命了,三天温书假是用来温书的,中考这么关键的时刻让自已去帮忙做杂物,也只有刘桂珍对着她才能想出来的吧? 换成是赵国智中考,刘桂珍还不知道紧张成什么样子呢,还能淡定地安排他去帮忙做别的?只怕恨不得把他屁股钉在书桌前温习功课! 看赵菲沉吟不语,刘桂珍也有点心虚,不自在地笑道: “你看,小舅舅闹分家了,他又要高考,也不可能回来帮忙,外婆被你小舅舅一气,全身无力,在床上一直躺着呢。 你外公一个人割五亩水稻,也是重活,哪还有力气做饭啊!” “没事,明天我去帮忙,干脆晚上就住在外婆家吧,也省得来回跑。” 赵菲道。 其实,好好孝敬一下外婆也是应该的。这一世,赵菲已经对中考了如指掌,只要不出意外,考上高中是十个指头捏田螺,十拿九稳的事情,母亲既然把主意打到自已头上,虽然再次说明了她在她心里的地位比重,但赵菲已经不会介意纠缠这些事情了。 子女众多的家庭,父母总是有偏爱的,比不了独生子女的家庭。 人生其实是一场从生下来就开始的修行,从家庭的境遇和地位出去,一直到学校里的自我表现,再到社会上职场中的摸爬滚打,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心态,事事以自已为中心,难免失落和不平。 而这种失落和不平,往往会毁了一个大好青年。 相反,若是以一种修行的心态去面对,不断把遇到的磨难和挫折当成自已内心提升的磨刀石,最终一定会把自已打磨成一颗独具光华的珍珠,大放异彩。 刘桂珍没有想到女儿答应得这么痛快,心里也松了下来,她还怕赵菲会和她顶嘴说不去呢,其实她心里也知道,中考是很重要的事情,不过,女儿成绩这么好,也不差这三天。 赵民生下班回来,便递了一盒扁形的长盒子给赵菲,道: “阿菲,这是太阳神猴头菇口服,我听镇上药店的人说,许多孩子要参加考试的家长都买这个给孩子喝,能补充营养,增加记忆,你试试。” 刘桂珍对剥夺赵菲温书时间的的略有歉疚,让她对赵民生额外掏钱的举动没有吱声。 赵菲心里十分感动,她此时就算不喝这个也能考个好成绩,但是这却代表了父亲对她参加中考的一份重视。 188.第188章 家务活也不简单 “爸,猴头菇口服液要多少钱啊?” 赵国智手上都是脏泥巴,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能玩,弄得全身脏兮兮的。 “怎么这么脏,变成小泥猴子了,还不快去洗澡?” 刘桂珍一看赵国智这副模样就生气,一会换下得一大堆衣服还不是她的事? “嘿嘿,我在厨房后面挖了坑,准备种葡萄,葡萄枝是我从同学那要的。” 赵国智早就眼馋别人家种果树好久了,一到夏天,什么荔枝、葡萄、黄皮果纷纷上市,小时候还能经常装无知去偷采别人家的水果,现在长大了,当然不好意思再去偷摘了,于是他就想着自已种。 “夏天种葡萄哪能活呀?”赵民生好笑地摇摇头,接着回答赵国智刚才提出一问题,“一盒猴头菇十二块。” “什么?这么贵啊?还不如买几斤肉吃划算。” 刘桂珍一阵惊呼。 赵菲就知道会是如此,不过对母亲这种样子她早就习惯了,也没说什么。 不过,刘桂珍现在的这种表现还算好的了,换成过去,她早就劈头盖脸地对着赵民生骂将过去了。 现在赵民生转正了,成了吃皇粮的国家干部,刘桂珍对他便有了一种莫名的敬畏感,觉得丈夫顿时高大了许多,离自已也有了点差距,所以虽然惯性使然,还时不时地会骂骂咧咧,但已经有所克制了。 回到卧室,赵菲将这盒太阳神给了妹妹吃,让她考试前每晚吃一支,效果还是有的,上一世她参加中考时,就听同班同学说过,本来复习困得要命,但吃了猴头菇,突然变得精神十足。 现在她自已每天都精力充沛,而且学习成绩也不是问题,要她自已吃还真是浪费,所以便偷偷让给了赵兰。 “姐,你要中考了,还是你吃吧?” 赵兰还推让。 “我根本不需要,中考的知识点,都在我脑子里呢!” 赵菲一指自已的脑袋瓜,毫不夸张地对妹妹道。 “就知道,你摸底听说考了全年段前十名?” 赵兰想起同学们口中的传说,虽然天天在一起,但她还真是比较少过问姐姐的学习成绩。 兄弟姐妹多的似乎都是这种情况,他们一起吃饭睡觉、打打闹闹,但就是不会关心正事。而且当别人说起某某哪很厉害时,他们总是会反应迟钝一下,想不起这个名字熟悉的某某是自已的兄弟姐妹。 “嗯,这次摸底考试并不是很难。” 赵菲坦诚地道,如果不是要给曾老师点信心,她还不想考得这么好呢,考个年段五十名左右就可以了,定生死,那是中考时候的事。 可是如果考太差了,曾老师估计心里就发毛了。 “姐你太厉害了,我要向你学习。” 赵兰两眼亮闪闪的,这下确定别人口里厉害的某某真的是自家姐姐,她也感觉十分自豪。 “喏,这钱还给你,上次姐不是找你借了存钱罐里的钱吗?这些钱你留着买零食吧!或者你喜欢的小玩意,都可以。” 赵菲掏出几张纸币塞给赵兰。 如果不是怕妹妹怀疑钱的来处,她还会多塞一些给妹妹的。不过,20块买零食什么的足够妹妹花一段时间了。 同学间的交往,并不象大人想像的那么清水,不需要花一分钱。 下课的时候买个可乐、面包、肉糖什么的,都是要花钱的。别人老花钱请你也不是办法,久而久之,因为没钱而不敢交朋友就会变成恶性循环。 “这么多啊,姐,不要这么多,五块钱就好。” 赵兰还是吃了一惊。 “你就拿着吧,姐想到门路赚钱了,以后没有零钱就和姐姐说。” 赵菲慷慨地许诺。 看到姐姐自信焕发的脸,赵兰便相信了赵菲的话,点点头,高兴地把钱放进了书包的暗格里。 的确,她也很需要零花钱,同学请了她好几次,虽然都是不值钱的口香糖、肉包什么的,但她老是没有回请人家,自已还真觉得不好意思。 姐姐给的这笔零花钱,正好如天降甘霖,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第二天一早,赵国智和赵兰去上学,赵菲便背着一包衣服,还有教科书,到外婆家小住。 一进后格头村,只见田间地头,趁着烤人的骄阳还未探头,大家都已经热火朝天地忙开了。 山上村外的田间,到处是镰刀割稻子的“嚓嚓”声,细密得连成一曲乐章,好象春蚕在夜里啃啮桑叶声音的放大版。 后格头村是县里农业局定的新型水稻试验基地之一,村里今年种的是县农业局的新稻种,比往年早了半个月成熟。 这对村里人来说,是件大好事。因为早半个月成熟的话,双抢的时间就没那么紧张了,而且割第一季稻天气也没那么热。往年大热天的割水稻,中暑的事情可没少发生。 现在这天气,相比往年割水稻的气候凉快多了。 “桂珍,回来帮忙啦!” “是啊,你这么早啊!” 不时有认识刘桂珍的村里人,从田间直起腰,向她打招呼。刘桂珍也挺直腰板,风风火火地回应着。 现在的刘桂珍,更爱回娘家了。 自从赵民生转正之后,她就觉得村里人看她的眼光大不一样,那目光里更多了几分尊敬,也多了几分亲热。她走在村里,总有一种光宗耀祖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刘桂珍更喜欢上了回娘家的滋味。 “哎,叫你们别过来,还不听话,家里这点事,我能做得来。” 吴秀莲的气色果然不好,灰里透白的,肯定是被刘桂富那小子气的。谁家里辛辛苦苦养了20来年,结果发现养了只白眼狼不生气啊? 赵菲明白,外婆这是生生被小舅舅气病的。她心里不无幸灾乐祸地想:小舅舅真是活该,现在他发现外婆没病,肯定心里也是追悔莫及吧? “妈,你就好好躺着休养。把身子弄坏了就更麻烦了。我去帮爸割水稻,阿菲留下来帮你做饭,家里的事情她都会做,你就安心躺着吧!” 吴秀莲想勉力支撑起身子,但只觉得一阵头昏眼花,根本就起不来床,只好做罢,听女儿的话在床上躺着。 “外婆,中午咱们做什么吃呢?” 等刘桂珍换了一身旧衣服,戴着竹斗笠走出家门,赵菲便问吴秀莲。 “做干饭吧,割稻子容易饿,你就放三碗米,早上你外公买了块肉,炒一炒,青菜你看着办,去菜园里摘一些。就做个苦瓜汤吧,汤要多一点,清热去火。” “知道了,这些我都会,你好好休息吧。” 赵菲的手艺,已经在上一世的为人妇中成型,做这些家常菜真是小菜一碟。 菜园里青菜有点焉,应该是昨天没时间浇水的缘故,菜地一天不伺候都是不行的,所以农村里的妇人,一天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菜地里渡过的。 疏土施肥浇水,尤其是浇水,一天都不能少,在夏天还得早晚两遍,不然哪有鲜美水灵的青菜吃? 上海青和油麦菜绿油油的,虽然打焉,但看着就让人有想吃掉的欲望,赵菲先摘了一大把,放在菜地边上,然后回家找了挑水的桶,去给外婆的菜地浇菜。 水沟里的水“哗啦啦”地流着,沟渠边湿漉漉的,一看就知道是早上别家浇菜的人也在这里挑水弄的。 赵菲用长柄勺把两个水桶都舀满,用扁担挑着水桶,晃悠悠地就往外婆家的菜地走去。 还好只有30来米远,一路上虽然小心翼翼,但由于很少挑水,赵菲装得太满的水桶里还是溅出了不少。 到了菜地里,刚才是一勺勺地舀水进桶,现在是一勺勺地从桶里把水舀出来浇菜。 十几畦的菜地,经过一轮的浇水,终于透出了水嫩的青绿。 赵菲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揉揉被扁担压得有点发疼的肩膀,她用竹篮装好菜,挑上水桶,到水井边顺路把菜洗了。 “哟,你是秀莲的外孙女是吧?都这么大啦,今天怎么你来洗菜啊?” 现在这个时段,在水井边洗东西的,都是上了年纪的大妈大婶,年轻人都下地割水稻去了,而上了年纪的人一般都很热情。 “今天外公家割水稻,我和妈过来帮忙的。” “哦,秀莲真是福气啊,有这么懂事的女儿和外孙女。” 井边的妇人“啧啧”地称赞着,还帮赵菲洗起了菜。 菜地里的事弄好后,赵菲又点上火,热起了猪菜。后院那头大肥猪已经在“嗷嗷”叫得很大声了,这个声音就说明它是饿了。如果一会儿还不给它吃的,它除了放大“嗷嗷”的叫声外,还会开始不满地撞猪栏。 赵菲在大肥猪的催促声中手忙脚乱地热好猪菜,提了一大桶倒进猪槽里,看着大肥猪满意地吃着,发出“嗯嗯”满足的声音,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哎,才做了不到一上午,就觉得农村里的家务活也不是什么美差啊!而外婆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才青春年少做到白发苍苍,无怨无悔。 比起城镇里那些动辄抱怨生活不公的人们,赵菲忽然觉得,象外婆这样无数平凡的农妇的生活,是如此厚重、苍凉,充满了一种悲怆、难以言说的生活之美。 189.第189章 送饭 这中间,赵菲还做了一碗糖荷包蛋给外婆当点心。 鲜黄的蛋黄、雪白如玉的蛋白凝固包裹着,沉沉浮浮在大碗里飘浮的两个鸡仔,让人看了格外有食欲。 外婆高兴地吃了点心,又躺下睡觉了。 看着外婆安心之后熟睡的脸庞,赵菲忽然觉得,外婆应该是这辈子都没怎么放心睡过好觉吧。 养育了四个子女成人,这期间要付出多少精力不说,平日里这样忙碌的家事,一样也不能少。 过去农村里的炊具落后,早二十年代更是连电都没有,大家做饭只能用烧柴的方式,照明就用火光微弱的土油灯。 为了能让一家人早起就能吃到饭,在这种落后的条件下,农村的妇人一般四点多就要起床做饭,而晚上要一直忙到八九点,黑灯瞎火地实在看不到了才停下手头的活。 但说停下也不确切,有的还要借着微弱的煤油灯给家里的孩子缝缝补补,或者编草鞋、竹席,总之,手头上的活是一年到晚都做不完的,要一直到十点多才能入睡。 也许,这生病的时候,才是外婆惟一有理由可以沉睡的时候,难怪她一睡着,就好象不愿意醒似的。 赵菲心里对母亲拉自已来做家务所存有的一点最后的抱怨也消失了,如果能让外婆安睡三天,那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啊! 看看外婆床头方桌上的时钟时针指向十点,赵菲便得赶紧去准备午饭了。 外婆家里还没有电饭锅,所以午饭必须在大灶上做。 赵菲先把一撮稻草放在灶里,上面再盖上一层易燃的山茅草,最后再上面架上两枝油脂丰盛的松枝,才用大灶边灶孔上放着的火柴点燃了最下面的稻草。 小小的火苗开始因为吞食稻草而愈变愈大,慢慢变成蓝色的火焰席卷了山茅草,灶膛里一片火红,松枝“啪啪”发出了欢叫声,赵菲见火已经点好,便往灶膛里塞进四枝手腕粗的劈好的木柴,把淘好的米倒里涮好的铁锅里,倒上水,盖好锅盖做米饭。.info 随着锅里的水被烧开,赵菲打开沉重的木锅盖,看水份慢慢被烧干了,便撤去灶下的两根柴火,只留下另外两根烧烧烧着,把米饭熬熟。 米饭这边的事搞定,赵菲便开始切肉,外公买的是五花肉,农家养的土猪,油膘肥白,瘦肉倒是淡成一圈红晕,微不可见,把这五花肉划成巴掌大的片,赵菲决定做个东坡肉。 不过,这里的口味肯定不习惯那么甜,赵菲除了熬糖色放入白糖外,没有再增加额外的甜度。 把糖色在锅里熬好,把切好的肉放进锅里拌匀,顺便爆爆油,接着倒入半锅的水,往里放入八角、桂皮、盐、酱油、料酒,再盖上锅盖,用文火慢熬。 青菜倒不急于做,因为做太早了,菜凉掉后就不好吃了。 她把园子里摘的新鲜苦瓜切成两半,掏干净里面红艳艳的苦瓜籽之后,便把苦瓜切成斜长条,再用泡汤的锅在煤炉灶上坐上水,等水开了,便把切好的苦瓜倒入滚水里,再撒上盐和微量的油,盖上锅盖,静等苦瓜汤熬好。(..info) 不到二十分钟,整个厨房里便溢出了食物香气,里面有:米饭的芬芳、东坡肉特有的肉香、苦瓜汤微微的苦香…… “秀莲,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味道这么香?” 一个邻居挑着水走过厨房,闻到食物的香味,不禁探头问道。 “刘婶啊,是我做的,没什么,肉和饭啊!家常菜。” 赵菲赶紧回应。 “哟,阿菲啊,你也会做饭啊?听你外婆说你书念得很好,没想到饭也做得这么香,呵呵,秀莲真有福气。” 邻居边夸边走。 农村里被夸有福气,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如果刘桂珍听到了,肯定又高兴了。 赵菲倒没想什么,她打开锅盖,看到米饭已经熟透了,便把下面的柴全撤了,留下还散发着红光的炭火温着饭。 苦瓜汤也熟了,尝了一口,不用放味精,一阵鲜苦。赵菲封好煤炉,把汤坐在煤炉上,免得凉了。 东坡肉已然成形,巴掌厚的肉块,红光油溢,在锅里炖得颤巍巍的,看着就想让人咬上一口。 赵菲把肉盛在大盆里,洗干净锅,开始炒上海青。 这个季节的上海青容易招虫,如果是在城里菜市场卖的,都是打很多药才能养得没有一个虫孔、油绿绿十分可爱。自家的菜当然不会打农药,可是也正因为这样,上海青的叶子上被虫咬得一个洞一个洞的,不过,反而是这样的菜吃起来放心。 青菜炒好,起锅之后,赵菲就准备往地头送午饭了。 割稻子都是一气呵成的,为了赶时间和进度,离家远的田地,都是由家里人送饭去吃。 一般人也都是从离家远的山地开始割稻子,刘家今天第一天开镰,割的就是离这五里多地山上的稻子。 见外婆还在睡觉,赵菲就没有叫醒她,准备等送完中饭回来再叫她一起吃。 送饭有一套专门的家什,把汤和米饭用专门的铝饭筒装好,再带上碗筷,肉和青菜装在有封盖的大饭盒里,这些都装在大大的菜篮里,赵菲头上戴着竹笠,提着菜篮就往山上的田地出发。 其实刘家在山上的地具体是哪里赵菲并不太清楚,但刘桂珍临走时指了个方向,告诉她到对面山上那棵可以看得见的老松树下,有一个往左的岔路,往那一直走就能看到了。 老松树从赵菲童年的印象里就一直矗立在那里,自然不会认错。 所谓看山跑死马就是这样,明明站在外婆家看对面那棵松树挺近的,但还是走了快半个小时才到。松树下左手边的确有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弯弯曲曲地通向大山的深处,赵菲便毫不犹豫地往里走进去。 一路上头上的树木遮天蔽日,山鸟不时惊飞,走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前方传来熟悉的“嚓嚓”的割稻声,赵菲松了口气,总算找到人了。 “外公,妈,吃饭了。” “哟,这么早就送饭过来呀?我还和你妈说,不知道你懂不懂做饭呢!” 刘裕至收好镰刀,有些意外地走上田梗,然后蹲在田梗边的小沟里洗手洗镰刀。 赵菲把担来的竹篮放在边上一棵大树的荫凉下,如华盖一般的树伞正好提供了休息场所。 赵菲一看,这一上午的战绩还不小,刘桂珍和刘裕至已经把能看得到的田地割了一半。 “下午我来帮你们割稻子吧?” 赵菲主动请膺。 “不用了,你都很少割过稻子,万一晒中暑就不好了。早上割了这么多,一会要脱粒,你把家门口那块场地扫干净,我脱粒挑回家就在那晒。” 刘裕至交待。 赵菲一想晒谷子也是大事,便没再说什么,看来留守在家里也不是轻松的事。 “不错啊,这肉做得很好吃,阿菲你很做做饭的天份啊!” 刘裕至打开赵菲带来的菜,心里原本不指望外孙女能做得多好,此时乍一见卖相诱人的肉,不禁肚子一阵“咕咕”乱叫。 他招呼刘桂珍上来吃饭,赵菲打了两碗汤,先让他们喝了,免得被硬硬的米饭磨坏了胃。 随着半人高的水稻杆被割倒,水田里只剩下低矮的稻茬,原来被水稻遮住的山壁也完整地露了出来。 赵菲一看那水田靠近山壁的地方,露出了三块墓碑,不禁好奇地问: “外公,那是谁的墓啊?为什么葬在咱们的田边?你一个人来这里干活,这么多墓你怕不怕啊?” “哈哈,怕什么怕啊?中间一块是你太外公的,左边上是太外婆的,最右边是我大哥的,他七八岁就夭折了。这些都是咱家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啊?赵菲没有想到,这墓地里葬的还是自已的祖上,不禁上前仔细察看了一番才又回来,问道: “外公,为什么他们的墓会在田边啊?” “这块田,从来都是咱们家一直在种啊。田地对农村人来说最重要的,所以大家死了以后也要守着自已的田地的。” 刘裕至说不出所以然来,就把最直接的想法说了,却让赵菲颇为动容。 想着墓地里从未谋面的祖上,正是他们一代代辛勤劳作才有了自已,心里一种奇妙的感觉在流淌。一向会让人感觉阴森可怕的墓碑,此时也不复狰狞恐怖的形象。 “阿菲,你快回家吃饭吧,吃了饭就把场地扫干净,再过一小时,大约就能开始挑谷子回家晒了,你得抓紧了。” 刘桂珍边吃饭,边催赵菲回去。 “知道啦,外婆也没吃呢,我得回家叫醒她吃饭。” 赵菲从坐着的地下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就空着手回去了。 到了家里,外婆还在睡觉,真是应了赵菲的想法,有了女儿和外孙女来家里帮助,外婆似乎有了可以一睡千年的感觉了。 赵菲自已匆匆吃了饭,把剩下的温在锅里,就赶紧扫起门前的场地来。 这场地是青石铺的,石缝间勾上了水泥,估计就是为了怕晒稻谷时会落入缝里,上面原本是泥和草屑,经过一番打扫后,就干净了。 远远地,赵菲看到对面山上那棵松树下,出现了一个挑着担子的身影…… 190.第190章 女兽医员 赵菲用举起右手挡在眉角上,挡住太阳的光线,双眼一聚焦看去,那身影还真是外公的。看来,他们吃完饭立即就忙忽上了。 这时,赵菲忽然听到屋子里传来外婆的叫声: “阿菲,阿菲,你人呢?” “来啦外婆!” 赵菲回应着就往上屋走去,外婆已经醒了,让赵菲扶着她去解了手,又躺回床上,赵菲赶紧端了饭菜给外婆吃。 除了青菜焖久了颜色变黄,其它的口味都没怎么影响,外婆吃完,夸了几声,又沉沉睡去。 赵菲看外婆能吃能睡,放下一颗心来,她发现外婆应该不是生什么器质性的大病,只是精神上的疲惫。 这一辈子的劳累,似乎借着那天的误诊,完全爆发出来了,再加上小舅舅在那种关键时刻暴露出来的面目,彻底让外婆伤了心,才有了这几天的难受和昏睡。 想到外公割稻子那挥汗如雨的场面,赵菲赶紧打了进水,坐在掀开炉盖的煤炉上,烧开了好让他带去喝。 “吱歪吱歪”,随着一阵扁担担重物的特有响声临近,赵菲出门一看,果然是外公挑着一担沉重的谷子回来了。 “阿菲,我把谷子倒出来,你拿竹耙把谷子摊薄了晒,知道不?要注意,好象要下西北雨了,东边天那边云多了起来,别让雨水把谷子冲走了。” “好,知道啦。外公,这壶水烧开了,你带过去喝吧!” 赵菲把旺火烧开的水壶拿出来给外公,这种大汗淋漓的劳动,一杯水两杯水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有大量喝水才能消除口渴。 “烧什么水啊,我们喝水沟里的水就可以了。” 刘裕至很意外,没想到外孙女这么细心,话虽那么说,他还是很高兴地提着水壶走了。 赵菲看着两担卸在地上的湿谷粒,足足有三百多斤,这也是常年挑担的人才挑得动的,若是让赵菲来挑,恐怕十步都走不了。(..info好看的小说) 赵菲把布袋里的湿谷粒倒出来,此时骄阳正好,有这样的大阳晒个三天也就差不多干了,可以入仓储存。 谷粒全倒出来后,在地上积成了两座小谷丘,里面还夹杂着青黄色的稻秆和稻叶。这些杂物都需要人工的方法进行分离,也不难,就是在把谷子摊薄的过程中,用竹耙的五爪尖将它们勾扫出来。勾扫成一堆时,再拿竹帚扫到边上。 谷粒摊开后,还得这样反复多勾扫几次,才能把这些脱粒时混进来的杂物弄干净。 当然,谷子晒干后,还要用谷风机进一步分离瘪谷。 所以,吃到嘴里的每一粒粮食都是辛苦得来的,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描述的正是这样的劳动情景。 拿着手中的竹耙,赵菲尽量模仿以前看到的人们摊谷子的动作,但却一时没有办法象以往看到别人操作的那样,一边摊开谷粒,一边轻扫地分离出杂物。 就这么摆弄了一会,赵菲已经是汗流浃背了。 “阿菲,你这姿势不对,下面的手不能离得太远,下手也不能太重,这样稻叶子扒不出来。” 就在赵菲满头大汗、工作效率低下之时,隔壁邻居刘婶正好过来,看赵菲一脸无计可施的样子,便笑着上前拿过赵菲手里的竹耙,动手示范起来。 这不听话的竹耙在刘婶手里却是大不一样,随着她手和合身的配合,别看那么扒拉几下,隐藏在谷粒里的稻秆和穗草全部被扒出来,不一会儿,就把一角落的谷粒清理干净了。 “看清楚没有?姿势要对,不然就是白费劲,来,你再弄给我看看。” 刘婶很热心,当起了义务指导老师。 赵菲经过一番她的耳提面授,终于掌握了正确的姿势,有模有样地摊起谷粒来。 “谢谢你啦刘婶。” 看着因为指导自已,而全身汗透的刘婶,赵菲不好意思地道。 “这说哪的话呀,你一个学生仔,能做好这事不容易。不过你还真是聪明,学得真快。” 刘婶夸了几句,就回去喂猪了。被她一提醒,赵菲才想到下午的猪还没喂呢,赶紧去提了猪食就往后院跑。 大肥猪是约克夏品种,白毛大耳朵,一闻到赵菲手里食物的味道,顿时又高兴地“嗷嗷”叫了起来,真是只认食物不认主人啊。 “小姑娘,这只猪是你家的吗?” 就在赵菲喂猪的当口,一个20出头的年轻女人,站在猪圈边,边擦着汗,边问赵菲。 “是啊,怎么了?” 赵菲看到那女人身上还背着一个画着“十”字的医药箱,不禁有点疑惑,她是赤脚医生吗?不过外婆没交待说有叫赤脚医生啊? “哦,我是镇里的兽医员,来统计一下全镇的猪存栏数,要做个报表,同时作为秋季申请秋季疫苗的依据。” “哦,原来是这样。这猪是我外公家的,只有一头。” 赵菲一听这女人居然是兽医员,不禁大感佩服,兽医在农村一般是男性为主,女人做兽医还比较少见呢! “嗯,小姑娘,你外公叫什么名字?我登记一下。” 这个女人一看就是风风火火的性格,说着话就迫不及待地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个本子和笔,就要登记。 “你别急啊,到屋里喝杯水,边喝边记吧,这天气热的,看你一身汗。” 赵菲见她大热天的走村窜户,身上又没背个水,肯定渴坏了,便邀请她进屋喝水。 “好,小姑娘,我叫夏至,你看着不象种田的呀!” 夏至正好渴得慌,不过如果群众没有主动邀请她进屋,她也不会随便去找人讨水喝的,一般是就着水沟里的清水随便喝几口就是了,当然,水沟里的水肯定没有开水好喝。 见赵菲主动邀请自已进屋,夏至欣然答应。 “我在农场住,正好学校放温书假,就过来帮忙外公割稻子了。” 赵菲搬来长条板凳让夏至坐,又倒了一大杯开水给她喝。 夏至边喝边在本子上做好登记,道: “农场离镇政府很近啊,有空就去政府里找我玩吧!” 夏至看起来年纪也不大,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所以两个人没有代沟。 “好啊,我有一个好朋友颜金花也住在政府大院里,有时候会去找她。” “金花啊,我认识,你们是同班同学啊?那就是要中考啦,你不好好温书,还在帮忙做事?” 夏至有些惊讶。 “没关系,都复习得差不多了。” 赵菲不以为意地笑笑,这时,她忽然想起来,为什么夏至刚才出现时,有一刹那间给她一种略带熟悉的感觉了。 这个夏至,后来成了大兴县的县委副书记,若说起来,和上一世的赵菲也是校友。不过,夏至学的是畜牧兽医专业,赵菲学的是园艺专业。 夏至毕业后还回学校做了一次优秀毕业生代表的演讲,讲了身为女兽医在基层工作的不易和最终靠努力工作取得大家理解的经历,博得了包括赵菲在内的同学们的阵阵掌声。 上一世,赵菲除了在学校演讲时远远看过夏至,就是后来婚后,在县里电视新闻中看到夏至了。不过彼时夏至已经官至副县长,分管农业,在电视里出现,是开会和指导工作的新闻居多。 和后来许多美女领导不一样的是,夏至靠的是实干,获得了上级领导的青睐和赞许,是一个实打实工作升职的女干部。 人生真是奇妙,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夏至,还能请她喝一杯水。 赵菲想起夏至刚才询问登记的认真劲,心想大家都说她工作十分专注认真,还真不是传言。 象这样的进村入户调查,如果取巧的人可能随便走几户问问,捏个数据就成了,可夏至却是一户一户地询问,逐一登记,这功夫花得可大了。 “行,我不耽误你了,谢谢你的水啊,我还得继续走访。到镇里找朋友玩,记得来看看我。” 夏至很随和,有一种和人一见如故但却又不突兀的感觉,让人觉得很亲切。 赵菲微笑着点点头道: “不就一杯水嘛,别谢。” 送走夏至,赵菲拿起竹耙翻谷粒,竹耙上和爪勾,将谷粒翻起一道道细沟,将藏在下面的谷粒翻出来,正面迎接太阳的暴晒。 “吱钮吱钮”,一阵熟悉的扁担声又传进耳朵里,赵菲抬头一看,外公又挑了一担谷子过来,沉重的谷粒将扁担压弯了。 “外公,今年的水稻是不是丰收啦?怎么有这么多?” 赵菲欣喜地问。 “是啊,新品种水稻还真不错,比往年增产了不少,开始让种的时候大家都担心呢,不过镇里说有补贴,大家也就凑合着种上了,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农民最关心的就是田里的收成了,今年水稻丰收是跑不了了,刘裕至心里也舒坦了许多。 “哦,刚才镇里的兽医员来登记猪存栏数,说秋天要打疫苗。” 赵菲赶紧把夏至来的事和外公说了一下。 “哦,让她登记吧,没事。秋季疫苗是政府免费提供的,说能防秋季猪感冒。 反正是免费的,爱打就让她打呗!” 只要是政府免费做的事情,群众都是举双手赞成的。 191.第191章 调皮的西北雨 见外公不把这当回事,赵菲也就放心了。如果换成母亲刘桂珍,可能还得和她辩一辩,这兽医员到底是谁啊?为什么来的?是不是村里每户都登记啊什么的。 这方面来讲,男人比女人粗线条,但也让人感觉轻松一些。 “好啦,晚上我们会晚回来一些,你还是做饭吧,不吃饭没力气。等下做些点心挑过去,就做米粉汤吧。” 呃,赵菲忘了,下午还得多做一顿点心送过去,要不然,这样的重体力活,还真的是两碗米饭都化成汗了呢。 刘裕至一走,赵菲把新担来的谷粒铺在另一角,今年的谷粒十分饱满,看上去黄灿灿的,厚重喜人。 赵菲这时候颇能体会到丰收的喜悦,加上竹耙已经用得顺手,这次摊谷粒只用了半个小时左右。 摊完谷粒,就该去做点心了。 赵菲发现,以这样的程序和工作流水,自已根本没有可能温书。除非到了晚上…… 不过,可以想像,到了晚上已经累趴了,看到书估计就打瞌睡了。 难怪人们常说:寒门难出贵子,这样的学习条件和环境,要出一个大学生,除了举全家之力,创造好的学习条件之外,没有能力的家庭,只能靠孩子自已的毅力了。 男孩子还好一些,有心念书的话,家里肯定会创造条件的。但是女孩子,那还真得靠毅力和运气了。 赵菲感概一番,洗了葱姜蒜,在灶台上切细了,开锅煮米饭,照例打了两个荷包蛋进去。 不一会儿,米饭就做好了。 赵菲拿了个新的竹篮,把两大盆的米粉装好,踏上了去田里送饭的路。 这一回,轻车熟路,很快就来到中午那棵吃饭的大树下,见外公和母亲都弯腰割得起劲,赵菲便喊了一声,告诉他们点心送来了,便收了中午他们吃过的碗筷,放在篮子里提回家了。 走到半路上,突然平地起了风,一阵阵疾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赵菲一看天色,暗道:不好,要下西北雨了。(..info) 她赶紧加快脚步,以奔跑的速度往外婆家跑去。 西北雨来得快,雨势急,不赶在下雨前把谷子收好,就会被大雨全部冲走,这上半年的田就白种了。 可是赵菲尽管紧赶慢赶,但才刚到浇菜的水沟前时,黄豆粒般大的雨点就“噼哩啪啦”地打了下来。 “糟糕,来不及了。” 赵菲一阵心急,这下坏事了,谷子一定被冲走不少了吧? 三步并做两步,气喘吁吁地赶到外婆家时,赵菲惊呆了,场院上的谷子被收得干干净净的,四大袋的谷子全部归位,收进袋子里,正堆放在打不着雨的屋檐下呢! 这是哪个雷锋做的? 赵菲才想要找人感谢一通,厨房那钻出一个黝黑的身影: “阿菲,我帮你把谷子收了,怎么明明都要下雨了,你还乱跑?” 说话的是刘小乐,他看来是使了大力气,头发全部汗水打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 “原来是你帮着收的啊,太谢谢你了。我吓死了,还以为被雨水冲走呢。 刚才是去给外公送点心了,谁知道会突然下这么大的雨啊!” 赵菲解释道。 “我正好送了几条泥鳅过来,见你们屋里静悄悄的,就赶紧帮你们收了,还好。” 刘小乐说着,从厨房里提出一个装着清水的桶,里面是十来条粗大的泥鳅,还在水里钻来钻去的。 “这泥鳅哪来的呀?”赵菲问。 “清池塘清出来的,我家还有好几条呢,我就抓几条给你们喽。” 其实刘小乐一早就看到赵菲母女俩进村了,他没好意思主动上前打招呼,但心里却掂记上了,正好早上清水塘时,抓了不少养得肥肥大大的泥鳅,就赶紧送过来了。 “太好啦,晚上做红烧泥鳅吃。”赵菲也不客气,“不过现在要放在清水里吐吐泥。” 刘小乐一听红烧泥鳅,不由吞了下口水,大着胆子道: “我可以过来吃吗?” “可以啊,这泥鳅不是你抓来的吗?”赵菲笑着应允了,又问他,“你家的鱼塘清得怎么样了?” “基本上清好了,明天开始蓄水,蓄满水就片里投鱼苗了。” 刘小乐觉得自已终于找到了一条奋斗的路,脸上原来浑浑噩噩的表情也没有了,充满了向往和希望,让赵菲看了很欢喜。 “行啊你,还真是行动派,我回家还真找到两本养鱼的书,就送给你了。” 赵菲说着,便去刘桂富房里,把自已带来的书拿出来送给刘小乐。 “怎么还有新华字典啊?” 刘小乐不解地问。 “不懂的字查字典呗,可别乱猜,猜错了就麻烦了。” 赵菲笑。 刘小乐使劲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这西北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们说话间,雨已经渐渐消停了,不一会儿,太阳竟然又无耻地出来了。这时候才三点多,谷子肯定还要接着晒,不然闷一晚上,这么潮湿的谷子都会发芽了。 西北雨真是害死人了,刚才辛辛苦苦收起来的谷子,现在又要重新倒出来晒。 在刘小乐的帮助下,赵菲很快又摊好谷子,接着就开始忙起晚上做的菜来。 饭很快就焖上了,用过一次大灶后,赵菲开始觉得顺手了。汤就泡个简单的紫菜汤好了,加点老醋,开胃爽口。 最难做的就是这道红烧泥鳅了。 赵菲把葱姜蒜准备好,园子里采了芹菜切了段,接着烧了锅开水,把吐好水的泥鳅倒进锅里,盖上盖子,等里面没有动静了,再把锅打开,里面的泥鳅都被烫死了。 把泥鳅取出来,用剪刀剖开肚子宰杀干净,再用开水烫净表面那层粘膜,接着,把泥鳅放进大盆里,用刚才备好的葱、姜、蒜还有盐、料酒腌了起来。 大约15分钟后,腌入味了,赵菲便洗净锅,烧上大火,然后把泥鳅取出来,放入油锅里翻炒,再把葱姜蒜倒入,再倒入酱油、白糖翻炒好一会儿后,把外公屋里喝剩的白酒倒进锅里,盖上锅盖用白酒焖了起来。 这时候整个厨房都被做菜的香味笼罩住了,隔壁的刘婶再次闻到异香,不禁心里暗道:阿菲做菜还真是有一手!哪怕不会读书,就凭这一手菜做的,哪家娶去当媳妇不喜欢啊? 估摸着白酒焖透了,赵菲掀起锅盖,再次到入剩余的大蒜瓣,炒了几下,就起锅了。 红烧泥鳅做完,把锅洗净,就该炒青菜了。 所有的菜都做好,天也暗了下来。外公他们还没回来,赵菲便把菜放到方桌上,上面用菜罩扣好,省得招了馋嘴的猫。 抹了把滴到眉头的汗水,赵菲紧接着开始收起谷子来。 谷子不收,晚上留在外面的话,一怕被人偷了,二露水会把谷子打湿,白天晒的就白费了。 刘小乐忙完了家里的活,这时候也赶来帮忙。别看还只是少年,但男孩子的力气就是大一些,在他的帮助下,赵菲总算是比较轻松地把谷子全收好了。又在刘小乐的的帮助下抬进屋里。 一天的工作这时候才告结束,看赵菲流了一身的汗,刘小乐道: “要不要去河里洗个澡啊?” 赵菲这才想到,外婆这是没有浴室的,大家夏天要洗澡,不管男女老少,都到村头那条美升溪去泡水。 “好啊,浑身是汗,还有谷子的芒刺,难受死了。” 赵菲应了一声,回屋里拿了香皂和毛巾就和刘小乐出村了。 衣服是不用带的,因为这样的洗澡根本不可能当众脱衣服,就是合着衣服在水里泡泡搓搓,穿着湿衣服回家再换。 两个人来到溪滩时,一路上见许多同村人有洗好回来的,有刚要下水去洗的,煞是热闹,大家还不时地打着招呼,聊着天,勾成了一幅独特的乡村洗澡图。 美升溪到了夜里水温就降下来了,人泡在水里,显得十分清爽,赵菲站在水里,就着溪水把头洗了,拿毛巾把头发擦干,就全身泡进水里游泳,只露了一个脑袋在水面上。 别的姿势她怎么也学不会,就学会了一个蛙泳,她不疾不徐地在河里游着,一身的汗水也随着流动的河水被冲荡走,身上顿时清爽了许多,和公共浴室里洗澡,又有不同的滋味。 刘小乐只会狗爬式,姿势虽然不好看,但在水里却扑腾起很大的水花,显得很热闹。还时不时地和同村的小伙伴打起水仗。 游了好一会,赵菲便游到岸边,招呼刘小乐回去吃饭。 两个人湿答答地往村里走,一路上遇见人,大家也见惯不怪,刘小乐回家换衣服,赵菲便自已走回去,在刘桂富那间屋里把湿衣服换了,穿上干净的衣服,整个人顿时就舒服了。 “咣当”一声响,好象有什么重物放在了屋外的地上,赵菲估计是外公回来了,赶紧出屋一看,果然是。 刚才的巨响,是他身上扛的脱粒桶放到地上的声音。 “哎,累死了,总算把山上那片都割完了。” 刘桂珍拿着一块抹布拍打着身上的水稻尘粉,边说边用力拍。 “妈,去河里洗一下吧,我把饭做好了。” 赵菲话才说出口,忽然听到村里有人惊叫了一声: “不好,有人溺水啦!” 接着,四下里传来“啪哒啪哒”的脚步声,估计是听到喊叫的人,正往村头的美升溪跑去。 192.第192章 急救无果 “怎么回事,有人溺水了?我和小乐刚洗完澡回来还好好的!” 赵菲大吃一惊,和刘桂珍说道。 “快去看看,别是村里人溺水。” 刘裕至听到这惊呼声,突然想起自已身为村里治保员的责任,每个月能固定领十块钱,不知道多少村里人眼红呢。 如果不是女婿,他这个老头子也当不了这个治保员。不过,他现在就要让大家看看,这个治保员也不是吃白饭的。 刘裕至的水性极好,而且也懂得一些溺水的施救方法,此时便跃跃欲试,在村人面前大展一下身手。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这个道理,赵菲也知道,当下也不犹豫,点头三个人冲出屋子,便往美升溪跑去。 美升溪并不浅,但只要没有下大雨,水质清澈,水流并不湍急,看上去貌似无害,但每年总会有三两起溺水的悲剧发生。 这些人中或是嬉水的儿童,或是抽了筋毫无预兆便溺水的大人。但是由于暑热及清流的诱惑,虽然那些惨剧犹如还在眼前,但并没有人会因此而顾忌不去河里游泳洗澡。 不过今天又不同,由于下午下了一场西北雨,所以水量陡增,原来浅滩的地方也被涨起来的水位淹没不见了。 刚才洗澡的时候,赵菲是被熟知地形的刘小乐带着,找了一处石质河床的地段下的水。 这个溺水的人到底是谁?有没有救? 在狂跑的速度之下,大约不到三分钟,赵菲和外公一行就赶到了出事的美升溪边,出事地点不用问,只要看人多齐集的地方就知道了。 “怎么样了?谁溺水了?” 刘裕至拨开人群,大声问。 “还在水里呢,没捞上来。也不知道是哪家的溺水了,刚才大狗来洗澡,看到河里有一个人头起起伏伏,一会就沉下去了,知道有人溺水,他已经下去捞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有村人回话,并把手指向河中心一处水花扑腾的地方。 此时月亮已经升了上来,虽然并不光亮,但依稀能照见周围晃憧的人影。 村里已经有人点起了火把,跑把木桥中段,帮着照亮。 刘裕至二晃不说,脱了外面的布裤,穿着里面的四脚短裤,“扑通”一声就往河里跳。 赵菲没想到外公竟然也会帮着救人,不由得楞了一下,觉得是不是平素里只看到了外公老是向母亲讨钱的一面,克扣自家钱的一面,而忽略了他性格里另外的东西呢? 赵菲当然没有想到,刘裕至如果不是在村里人面前“长脸”的因素驱使,也不会有这种在众人面前表现的义举。 此时,由于时间过去了好几分钟,得知有人溺水的消息在村子里传开了。 一条美升溪,连着两个村子,河对岸是后格头村,对面则是美升村,两村的村民都在这里游泳洗澡,所以知道有人溺水,大家心里都惴惴的,除了忙着检查自家的人数,就是到河边察看情况,一时间河两岸围观了少说也有三五百的群众。 “有人跳下去了,多了一个去救人,看能不能赶快捞起来。” “还有会水的吗?多几个下去啊!” 两岸的群众议论声、惊呼声不绝于耳。 但是别看平时都在河里洗澡,洗澡和识水性又是两回事,没有金钢钻,不敢揽瓷器活,何况又是救人的时候,如果水性不好,不光救不了人,自已一慌,也容易出事。 所以在大家的呼叫之下,也只有两个小伙子跳入水中,上前充当援手。 “头出来了,看到了,在那里。” 这时,借着火把昏黄的光,有群众指着桥下大喊。 “唰唰唰”,劈波斩浪的身影,赵菲一看竟然是外公,只见他快速地划着水,以不太标准的自由泳姿势前进,很快就到了群众惊叫指着的水域。 “快来人帮把手。” 刘裕至大喊,接着,只见他一个猛子扎到水底,十几秒没有动静,顿时桥上的人大家心都悬着,一时间天地间好象都安静了一下,大家屏息凝气,就等着最后结果的揭晓。 “哗啦”一声,刘裕至的头冒出来,接着,他的手在水里费劲地一拽,顺着他的水劲和水的浮力,一个黑乎乎的人头被他拉着头发拖出水面。 那两个跳下水的小伙子和大狗已经划了过来,看到刘裕至把人拖出来,大家赶紧上前,有的拉手,有的拉腿,齐心协心往岸边划去。 说时迟,那时快,被捞起来的溺水者已经被四个壮汉划拉到了岸边。 “没气了,脸都白了。” 靠得近的群众看了一眼,惊呼。 “是谁家的?” 人群外面看不到溺水者、家里点人数又点不齐的急得要命,大喊着问。 “不认识,好象不是村子里的,是个姑娘家。” 里面的人在火把的照映下看清楚了容貌,也喊着回道。 “噢……” 人群里有好几个家里孩子找不到的顿时松了口气。 农村里的孩子野惯了,在外面就算玩到天黑也不一定回家,平时大家骂骂咧咧也就算了,这个时候找不到人,家里的大人全懵了,生怕那被救上来的,会不会是家里那个还没回来的。 现在听说是个大姑娘,大家也就松了口气。但是一想人还不知道有没有气,大家又关心上了。 “还不把水压出来?” “没气了,压什么压。” “把人提起来控水。” “又不是小孩子,怎么提?” 一回一答间,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把村里的水牛牵来,用水牛控水。” 刘裕至忽然大喊一声。 “快快,去把水牛牵来。” 刘裕至的话一出口,有明白的人赶紧就回去牵牛了。 赵菲好不容易挤进人群里,这时人们还在议论: “这到底是谁家的啊?脸好生疏,都不认识。” “是啊,从没见过啊!” 把溺水的人救上来的四个人此时有点束手无策,溺水者显然吃了不少水,肚子都涨得大大的,脸也有些变形,此时脸色青白,看不出还有没有呼吸,但赵菲一看到火把映照下的那张脸,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外公,这是下午来的镇里的女兽医员。” “啊?什么?是镇里的干部?” 人群一下子就沸腾起来了: “快去通知镇里!” “啪啪”的脚步声在桥上跑远,这里骑自行车到黄坑镇政府也不远,十分钟就能到了。 “外公你走开,我来试试急救。” 赵菲在农校上学时,学校是正规的中专学校,因此相应的一些安全常识,都教导得十分到位,溺水急救,这是安全课必上的常识课。 赵菲只对教学用的假人做过,真人还没有尝试过,但所幸相应的知识点还记得,她看到女兽医员夏至的肚子鼓胀,知道当务之急是赶紧把水控出来,便对身材强壮的大狗喊道: “大狗叔,你把头架到肩上,头朝下,走几圈,把水控出来。” 哟,这方法好。牛还没牵来呢,大家一急就不懂得用人力了。见赵菲这么说,大狗眼睛一亮,便让两个小伙子把夏至抬起来,象扛麻袋一样把夏至腹部压在肩膀上,接着按赵菲的吩咐快步走起圈子来。 “呕……” 只听一阵干呕声传来,接着“唏哩哗啦”,从夏至倒垂向地的口中,吐出了许多浊黄的水。 “行了,行了,有救了,水吐出来了。” 大家都在高兴地喊。 “大狗叔,把她放地上。” 看到水被挤压出来,赵菲也很高兴,看来自已的急救方法没有错。 “不对,阿菲,她没有呼吸了。” 大狗把夏至放到地上,见她的肚子不鼓了,但是一摸口鼻,却是呼吸全完,不由脸都变色了。 虽然不是自已的亲人,但好歹也是自已经手救起来的,一条人命,还是个年轻的姑娘,谁愿意就这么让她死去啊? “大狗叔,你走开,我来做急救。” 情急之下,赵菲只能亲自上阵了。这时候再指导别人做,只会耽误时间,虽然没有亲自在人身上做过,但赵菲知道,一旦缺氧超过三十秒以上,对大脑将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人就算救醒了,也会变成傻子。 一想到前世英姿飒爽、最后甚至官拜县委副书记的夏至变成傻子,赵菲便觉得一阵惋惜,不行,只要有一线机会也不能放弃。 赵菲让大狗走开,自已上前解开夏至胸口的扣子,尽量为她创造呼吸平顺的条件,接着跪在她身体一侧,右手放在夏至胸骨下段,左手放在右手上,缓缓而有力地下压,将胸骨下压了大约四厘米,然后才把手放松,接着,又捏住夏至的鼻孔,自已长吸一口气,贴着夏至的嘴就往里送气…… 赵基一边回忆着急救知识的要点,一边费力地做着胸外按压和人口呼吸。 “快醒来,夏至,你快醒来!” 赵菲一边按,一边给夏至鼓着劲。 “不行了,看来没救了,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赵菲按压了总有三分钟吧,但是夏至依然十分安静,一动不动地,就好象灵魂已经离她远去一般。 193.第193章 坚持到底 “阿菲,算了,你别弄了,没救了。” 旁边有认识的赵菲的村里人劝道。 赵菲的手也酸了,因为长时间的吸气送气,自已的头也被弄得木木的,有点晕。可是她知道自已不能放手,一旦放手,村里也没有人会接手,一来是他们不懂急救知识,二来大家都觉得夏至没救了,也不会主动去沾死人的晦气。 坚持,只要还有希望,就要坚持。 赵菲记得前一世看过的新闻,有医生坚持了一个小时的胸外按摩,硬是把病人给救醒了。 有人已经去报告镇里了,镇里肯定会叫卫生院的医生一起来,到时候有医生来接手就好了。 赵菲凭着一股血气,也不愿意放弃救治。 现在,夏至的命就捏在自已手里,只要自已停下来,就等于宣布夏至死亡。 夏至,你不能死啊! 你可是还要做镇长、副县长、县委副书记的人,还要给许多的普通百姓做好事、做大事的人,你怎么能死呢? 如果不是夏至前世的风评那么好,在一众女官员中,始终于实干、勤政、为民而出名,赵菲或许也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和毅力救她。 好人如果死了,这个世上就少了一个好人。 夏至,你不能死,你下午还在为工作做着调查,还喝了一大碗我的水,你不能死,知不知道! 赵菲在心里大喊着! 脑子里虽然想得杂芜,赵菲手下却不肯放弃。 看着女儿不断用力地按压着溺水者的胸腔,还时不时嘴对嘴地与溺水者接触,在村里人“死了”“救不活了”的议论声中,刘桂珍也受不了了: “阿菲,算了,你也尽力了。这只能怪这个姑娘命不好!” “是啊,阿菲,没人会怪你,你停手吧,再按下去,恐怕骨头都按断了,到时候还让她家里人怪你。(..info)” 也有人善意地劝说。 救人不成,还反被人咬一口,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听别人这么一说,刘桂珍心里更慌了,她甚至想上前扯住女儿: “阿菲,你到底行不行啊?你这么按,不会真把人家的骨头按断吧?” 赵菲手上用力,嘴上还要长吸气呼气,哪有力气回答刘桂珍,只能挑着间隙摇了摇头,嘴里扔出一句: “妈,你别担心,我有分寸。现在人家一条小命在我手里捏着呢,你就别说话分我的心了。” 刘桂珍楞了一下,嘴张了张,却也没再说什么。 这个时候的女儿,强势大气,身上好象有一股力量在支撑着她,让刘桂珍也轻易不敢再说出拂逆的话。 “哎,阿菲,既然你这么想,那就再试试吧,手下要小心!” 刘桂珍叹了口气,她也不懂得急救知识,人命关天,插不上手,只能站在边上干着急。 “还是没气。” 刘裕至蹲在夏至身边,摸了摸她的口鼻,手心没有感觉到一丝半点的呼吸,他失望地摇摇头,今天这个“英雄”又白做了,和上次揪做“扣”的一样,白费力气了。 赵菲觉得手臂上的力气马上就要耗尽了,胸腔因为长时间长吸气好象要炸开一样,再这样下去,她恐怕坚持不了十分钟了,现在她心里只希望镇政府和卫生院的医生能快点赶来。 “一、二、三、四……” 赵菲有点麻木地数着手下动作的次数,一分钟60―80次是吧,她努力回忆着知识点…… 接着,又麻木地长吸一口气,捏着夏至的鼻子,把气送入她的口气…… 随着这口气送入,赵菲贴她如此之近,能清楚地看到夏至的胸口涨了起来,接着她的手一按,那个部位又平伏了下去…… 有氧气进入,夏至一定会回没事的。 从第一口气进入夏至体内,赵菲就看到了这种现象,这也是她信心和力量源泉所在。 边上的刘桂珍只看到女儿一直在用力按压,一直往那溺水的姑娘嘴里吹气,接着,赵菲忽然软软地垂下了手,整个人趴在了夏至身上,不动了。 “我不能停,夏至的命还捏在我手里呢!” 赵菲只觉得脑子一黑,人似乎全身无力地瘫软了下来,用力救人,自已倒是脱力了,赵菲没想到是这个结局,她的手想动弹,却根本控制不了,身体下滑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已用力一扑,整个人扑在了夏至的胸口上。 “我,我这是在哪?这里怎么这么黑?” “你溺水了,心跳都停了,急死我了,快回来!” “你是谁?啊,我看到你了,你是那个中午给我喝水的小姑娘是不是?我溺水了?我死了吗?” “你要不回来,就真死了!”赵菲没好气地道。 “我不能死,我的调查工作还没做完呢!我妈肯定煮好饭等我回去吃,我不能死!” …… “阿菲,你怎么啦!” 刘桂珍一声炸雷般的惨叫,把赵菲从脑子缺氧昏迷般的混沌中叫醒,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已还伏在夏至身上,突然,她的表情凝住了。 “扑扑扑”…… 心跳声! 夏至的心跳声! 赵菲把耳朵紧紧贴在夏至的胸口,真的,真的是夏至的心跳声。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这声音犹如天籁,分明是从夏至口里传来的。 “啊?溺水的姑娘醒啦!” “有气啦!快来人啊,把她送到卫生院去!” 围观的人们一阵惊呼! “让开,让开,我是卫生院的医生!” 随着这句喊话,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匆匆跑来,后面还跟着两个抬担架的人。 “醒了?太好了!” 医生没想到落水者已经醒来,心下一松,赶紧用听诊器听了一下心跳,又把着手诊脉。 赵菲此时已经被刘桂珍扶起来,站在边上。 她看到,夏至的嘴唇慢慢转红润,脸也不象刚才那样惨白如死人。 脑子里,她不由地想起了刚才昏迷时的那段对话。 那段对话真的有发生过吗?难道自已是和夏至的灵魂对话?或者,那只是自已昏迷大脑缺氧时的幻觉? “心跳、脉博、呼吸都恢复了,很好,快把她转送到镇卫生院去!” 医生一声令下,那两个抬担架的人把夏至抬上担架,匆匆过桥而去,桥那头,停着一辆镇里的吉普车。 现在的镇卫生院,条件很简陋,根本就没有急救车,还好夏至是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否则,也享受不到吉普车接送的待遇。 “医生说没事了就好,妈,我们回家吧。晚饭还没吃呢。” 说到晚饭,赵菲这才明白自已为什么晕了,没吃饭又消耗了这么多能量,不晕倒才怪。还好自已没有误事,夏至到底是醒来了。只是不知道昏迷的这段时间,会不会对她大脑造成损伤,但愿不会吧! “哎,你这个傻瓜,你看救了人也没人和你说声谢谢吧!” 刘桂珍摇摇头,把赵菲慢慢搀扶着往回走。 “人家忙着救病人呢,哪还顾得上这些啊!再说,如果不救,能安心吗?” 赵菲全身发软,也只能让刘桂珍扶了。 “阿菲,你是好样的!” 说话的是刘小乐,刚才赵菲救人的时候,他就一直在边上看着呢,眼看赵菲晕倒,他可是急得抓耳挠腮,可恨自已不象赵菲一样懂得急救知识,不然就可以替换他了。 “哈,你们就别夸了,菜已经凉了,不怪我就好。” 赵菲回到家,洗了脸,漱了口,这才坐上桌准备吃饭。 刘桂珍把菜再热了一遍,外婆已经醒了,睡了一天,精神好多了,听了赵菲的事,也把她好一通埋怨。 “你是小孩子,万一没弄好,人家家属会怪的。” 外婆这么说也是心疼赵菲的意思。 “那是不是说下次遇到这种事,我就不管了,在旁边做甩手掌柜,看着就好?” 赵菲故意道。 “我也没说让你不管啊!哎,反正有个度吧!” 外婆一时语塞,她的心肠最好了,哪有可能说出让赵菲不管的话呢? “不过还好这次有外公先把她救回来,不然如果沉水太久,那肯定没救了。” 赵菲夸了外公一句,刘裕至脸上也是美滋滋的。救人一命,不管对什么人来说,心里总是挺高兴的。 刘小乐只觉得赵菲做的红烧泥鳅十分好吃,他道: “阿菲,明天我把家里剩的泥鳅全拿过来,你再做给我吃好不好?” “你要全拿过来,你妈不骂你啊?” 刘桂珍笑道。 “不会啊,大不了你做了,分一些给他们吃就得了。他们也不会做这道菜,做起来有股腥味,难吃死了。 和你实说吧,我妈做这道菜,我爸转过头看她没看到,就倒了。” 刘小乐苦巴着脸,这话把大家都逗乐了。 赵菲笑道: “真是暴殓天珍啊,这么肥美的泥鳅居然倒了。好,你明天全抓过来,我做给你们大家吃。” 刘小乐高兴地点了点头,又就着一条泥鳅扒了一大口饭。 到了夜里十点多,村里跟着去镇卫生院的村长刘通回来了,他一回来就来敲刘裕至家的门。 194.第194章 落水的原因 “怎么样了?刘通叔?” 赵菲在刘桂富的房里还没睡,正在灯下抓了刘桂富扔在家里的高一的教科书看。 说实话,中考的准备已经十分充分,再看一遍复习资料赵菲觉得太浪费时间了,因此看到刘桂富房里的书架上放着高一的书,她便抓了本物理,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高中不过如此嘛,赵菲看了半本书,觉得个中知识点自已已经了然于心。 不知道这是不是重生的福利呢?似乎脑袋瓜子比以前好用了十几倍,不论是背书还是理解能力,得大大提升。 这时,听到隔壁屋里刘通进来的声音,赵菲坐不住了,便跑过去问刘通夏至接受治疗的情况。 “刚到卫生院的时候人还是昏昏的,医生紧张得打算立马往县医院送了,说怕送迟了恐怕脑子就废了。 镇里的领导听医生这么说,也怕了,都拍板赶紧往县医院送。谁知道,卫生院给夏至插上输氧管后,车往还没开出卫生院呢,她就醒来了。 头脑十分清醒,还让镇里别把她送县医院去,只要在卫生院接受治疗就行了。” 刘通因为溺水的夏至是镇里的干部,又是在本村落的水,所以便以村长的身份前往帮忙探视。 “那太好了,人清醒了就好。” 刘家所有的人都围了过来,刘桂珍住的是原来她没出嫁前和妹妹桂玉的厢房,就在刘桂富房间右侧,此时听到动静也披衣起床。 一家人听到夏至清醒的消息,都振奋无比。尤其是刘桂珍,心想还好救醒了,不然阿菲抱着个死人“亲”了半天,日后回想起来,不恶心死呀? “哦,对了阿菲,夏至一清醒,就让我转告,要特别谢谢你,谢谢救了她的大家,等她身体好一些,要当面和大家道谢。” 赵菲没想到,自已救夏至的时候,她分明是昏迷不醒,怎么会知道是自已救了她?或者说她快醒时已经有了些许意识,这些意识让夏至记住了她? 不过,赵菲脑子里一直回响着的却是那自已也晕倒时,在无尽的黑暗之中,两个人之间的“神魂”对话。.info 暂且认为那是“神魂”吧,赵菲也不知道如何描述那种感觉,全然以精神力进行的交流,不象日常一样通过身体的发声器官,那种感觉神秘而玄妙。 “刘通叔,你是特意为此过来的吧?夏至也真是客气,人才刚好,就掂记上说谢谢了。” 赵菲这才明白,为什么都十点多了,刘通还特意上门。 “镇里的领导听说夏至落水了,都很重视啊,几乎全部出动去卫生院候着她了,小夏这一回,还真是赚了脸面。” 刘通说着,脸上露出一丝向往。 经过刘通的介绍,赵菲他们才知道,原来夏至进村入户,正如她说的,是调查镇里生猪的存栏数,通过造册登记,一来了解本镇畜牧业发展情况,二来能为秋季防疫提供一个坚实的数据基础。 这个工作,前任的兽医员一向不当回事,随便进村选几户人家调查一下,捏几个数据就做罢,反正镇里也没有领导会一家一户亲自进门核实。 但是夏至却是做到了每家每户都亲自入户,亲自查看。今天查到后格头村时,正好村子里有一户人家的猪中暑了,夏至便顺带着帮着治疗了一下。就因为这样,耽误了回去的时间。 晚上路过美升溪要回镇里时,夏至见很多人在溪里洗澡,就想到溪里清洗下手脚再回去,这一天钻猪圈,一头蛛网尘灰汗水,着实难受。 可是她对美升溪并不熟悉,才刚到河滩边,一个打滑人就下去了。 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还好经过众人的齐心协力,把夏至救了起来。 “看来还是一位认真工作的好姑娘。” 外婆吴秀莲精神好多了,能撑着身体坐起来,听到刘通这么介绍,她也夸了一句。 “是啊,这次救人,裕至叔和阿菲可都是立了大功,镇里说会给你们一个见义勇为的奖励,这可是给村里争光的事情啊!” 刘通很高兴,后格头村是个自然村落,以农业为主,没什么经济增长点,交通也不方便,隔着一座桥,连车子都开不进来,镇里的领导什么的都不爱来这个村子,现在难得出了一件让村里长脸的事情,他这个村长也觉得面上有光。 又闲扯了一会儿,刘通才起身告辞。 刘裕至觉得这回算是坐稳了村里协管员的位置,也松了口气,至少村长知道,他这每月十块钱不是白领的,关键时刻也能为村里做点事情。 赵菲除了救人一命的那种成就感和愉悦感之外,并没有其它特别的感觉,今天对她来说,还真是重体力劳动的一天,一放松下来,人就困了,她打了个呵欠,觉得头隐隐有点疼,便回房睡觉了。 乡村的夜里特别安静,除了“呱呱”的蛙鸣,便是夜虫的歌唱,赵菲刚开始时睡得很安心。但入梦之后,她却发现自已有一种独自在苍茫夜色下匆匆行路的惶恐和不安。 夜幕之中,高悬着明月,把夜路勾勒得象一条银带,四周寂静无人,只有她在夜色里不知为何,独自匆匆行走着。 有时候她想要停下来,但却又觉得路边的草丛里,隐藏着什么未知的可怕的东西,似乎她一停下来,这个东西就会蹿出草丛,把她整个吞噬进去。 赵菲便不敢停留,她一直走啊走啊…… 随着几声鸡啼,赵菲从睡梦中醒来,这时候如果她还有意识地沉浸在梦境中,沿着梦的脚步深入,就会在白天的记忆里记起这个梦。 但是当她听到厨房里传来响动声时,赵菲的注意力就被那里吸引过去,她只是略微一分神想着谁在厨房里做饭,那梦境就如久旱的雨水洒入沙漠中一样,消逝得无影无踪。 赵菲摸了摸头,只觉得头痛经过一夜的睡眠已经好多了,但是似乎她刚才做了一个十分有意思的梦,是什么呢?赵菲努力想要抓住点蛛丝马迹,但梦境就是这样了,一旦你岔开了分毫的思绪,它就毫不留情、不留痕迹地离你而去。 赵菲想了会,不知所已,便也不再认真去想。人每天晚上都会做梦,基本上做的梦都不会记得。 赵菲起身到厨房里一看,正在忙着做饭的是母亲刘桂珍,见赵菲起床,刘桂珍道: “阿菲,你继续睡吧,早上就是做点稀饭,比较容易。我们吃了饭就去割水稻了,今天割的是上次抢水那块地的。中午你还是带饭去给我们吃,一会记得把谷子抬出去晒了。” 赵菲看看黑乎乎的天井,星星还在夜空里发光,便问刘桂珍: “妈,现在几点” “大概是五点吧,你八点起床就行了,我和你外公吃了饭就去割稻了。早点去不会那么晒。” 赵菲迷糊着答应了,便往房里走去继续睡觉。 耳朵里听到附近传来大大小小的锅铲声、开门声、提水的“吱钮”声,便知道割稻的季节,村里人都是起得这么早的。 不一会儿,赵菲又睡着了。 等她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了,起床洗漱完毕,把饭菜端给外婆吃,自已吃完,就得晒谷子了。 正当赵菲对着屋里四袋都有上百斤的谷子发愁时,刘小乐恰好送泥鳅过来,便帮忙她把谷子抬到场院里。 湿湿的谷子还真是沉,如果让赵菲一个人抬实在抬不动,她又不想劳动外婆,刘小乐的出现帮了大忙。 象昨天一样把谷粒倒出去摊开,赵菲用右手遮着右眉往东边远眺,嘴里喃喃道: “可别再下西北雨了,又收谷子,累死。” “你去找找,看屋里有没有油纸布?有的话就不用收进袋子这么麻烦了,要下雨前,你把谷子收拢了,然后盖上油纸布,就不会被水冲走了。 我昨天是一时没找到油纸布,才帮你收进袋子里的。” 刘小乐介绍经验。 “原来如此,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看到东边飘着大块云彩而愁眉苦脸的赵菲一下子就乐了,赶紧进屋问外婆家里有没有油纸。 结果就在家里的谷仓下边找到了两大块,大约有20平米这么大的油纸,这足够盖一堆谷子了,赵菲把这油纸放在屋檐下。心想:真好,有了这东西就不用再拼命收谷子,又拼命倒谷子了。 “你还得再找几块称手的石头,到时候可以把油纸边压紧,不然水流进去的话也白废了。” 刘小乐看赵菲松了口气,赶紧又提醒她。 “说的也是,没想到晒谷子也是一门学问啊!” 赵菲直到自已一个人独立操作起来,才发现做农活也不简单,光是一个晒谷子,还有这么多窍门。难怪盘中餐是粒粒皆辛苦了,不流汗还真没有粮食可吃。 才找回七八块称手的石头,猪圈里又有响动了,约克夏大肥猪在圈里不停地“嗷嗷”叫。 赵菲捶了捶酸痛的腰,这才感觉到为什么家庭主妇都说做这完的家务活。 看着轻松琐碎,可是一件件、一桩桩还真是事赶事,没有一刻能停得下手脚。 195.第195章 受伤了 一上午重复了一遍昨天的劳动后,赵菲又开始折腾午饭。(..info好看的小说) 刘小乐带过来的泥鳅放到晚上再做,中午做菜咸饭,再加一个顶饿的红烧肉,汤是空心菜汤。 把饭做好后,赵菲用昨天的竹篮提着准备过了美升溪往外公他们割稻的后岗山田走去。 美升溪下,昨天虽然发生了夏至溺水惊险的一幕,但仍然有不少孩童在溪水里嬉戏。 这些悠闲的孩子都是年纪小的,最大也不超过八岁,只有这个年纪的孩子才能不爱劳动的束缚。 赵菲把饭送到时,后岗山田已经被送饭的大军包围了,这里的田地比较集中,早稻成熟的进度也差不多,今天几乎所有田地的村民都来这割稻子了。 从山上引下来的泉水“汩汩”地响着,赵菲把竹篮放在树荫下,上前将双手浸入山泉水里,只觉得一阵清凉透肤而来,十分舒服。 “妹仔,不要把热手插在冷水里,会风湿的。” 就在赵菲怡然自得的时候,一个挑着谷子的农夫经过她身边,见了她的举动,便提醒了她一句。 “哦?是这样吗?” 赵菲吃了一惊,赶紧把手抽回来。 “是哦,我爸年轻时老是这样,夏天干活热得受不了,就用山泉水冲脚,现在可好,腿经常肿,痛得死去活来,后来吃对了一味草药才好了。” 农夫说了几句,便挑着谷子走了。 “谢谢大叔喽!” 赵菲冲着那背影道了个谢。 见母亲和外公已经收了镰刀,在水田中“哗啦啦”地汲着水走过来,突然,外公停下了脚步,站在田里,叫道: “又被咬了,这块田里水蛭真多。” 赵菲走到田梗边认真一看,只见外公低下头,看着自已的腿,那里有一缕鲜血正在流出来,一条血吸得肥肥大大的黑色水蛭正附在他腿肚子上。 赵菲不由得觉得小腿肚子一阵发麻。 “外公,还不把它拔掉?” “不能拔,拔了它的头会断在里面,伤口会发炎的。” 外公说着,坚持走到田梗边,然后从裤兜里掏出装旱烟的塑料袋,迅速卷了一支纸烟,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把红红的烟头对准自已腿上的水蛭烫去。 那水蛭受了烫,身子一缩,“扑”地一声,整只便落入稻田的泥里。 “还想跑!” 刘裕至怒喝一声,拿起镰刀将水蛭砍成两半,顿时有一汪鲜血浮在了田泥上。 “水蛭这东西,真是无法避免啊,我割稻子最怕遇到水蛭。”刘桂珍边摇头边上了岸,在泉水里把手脚的泥冲洗干净,笑道,“有了这眼泉水,现在不用怕这边的田没有用了。” 刘裕至想起那晚上抢水的一幕,脸黑了下,看来心里还窝着火的样子,其实主要是想到自已贪污了女儿家放电影的钱被人嘲笑的事。 不过,事后女儿一家没向他追究,他也就乐得当成这事没发生过似的。 “外公,妈,你们吃吧,我今天还带了壶茶水过来,我先回家了。” 赵菲估摸着该回去翻谷子了,便走了。 下午的时候,还真又下了一场西北雨,还好赵菲在刘小乐的提醒下早就做好了准备,一张油纸布严严实实地盖住了谷堆,油纸布高处的边上,又用石块严实地压好,雨水一点也没有漏进去,省了不少昨天折腾的功夫。 西北雨总是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雨收之后,太阳出来,东边还映现出一条漂亮的彩虹,可惜没有智能手机,不然就可以把这条漂亮的彩虹拍下来。 赵菲到现在还有时不时摸手机的动作,这全是因为前一世科技和经济发展到那个程度时,手机已经成了人与外界沟通不可缺少的工具了。(..info) 外婆没有生病,手上那笔钱也保住了,赵菲想着啥时候也该和邱良伙沟通一下,什么时候服装公司正式投入量产,到时候也不用提心吊胆这万把块钱不够花了。 手里有了点钱之后,赵菲却发现,这点钱还是不耐花,必须得再挣多几倍的钱,然后买房置业什么的,有了财务的自由,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才有相对的自由可言。 只是没有手机,没有电话,联络太不方便了。后格头村,也只有村部有电话,还是摇臂的电话,还得经过黄坑镇政府里的话务中心转接。 其间外公挑了两次脱好粒的谷子回来,最后一次回来留下话说再挑一担就收工了。赵菲把新挑来的谷子摊开,象昨天那样在湿谷粒里耙着草,结果草还没耙完,就出事了。 刘小乐惊慌失措地跑来告诉他,刘裕至在山上被蛇咬了。 “什么蛇?是毒蛇吗?人呢?” 赵菲一听也急了。 “不知道什么蛇啊,不过据说脑袋是三角形的,听说长这种脑袋的一般是毒蛇。 人已经被大家送到镇上卫生院了。 你妈叫我回来告诉你别急,已经打针了,观察一晚上没事就会回来,叫你在家里照顾外婆。” 真是屋漏偏逢雨急,看赵菲纠结的这样子,刘小乐赶紧安慰她: “你现在去也没用,人都送去了,医生会想办法的。你妈在那呢,说你爸马上也要过去了。你如果现在赶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安心在这里照顾外婆。” 赵菲听刘小乐这么一说,想着也是,便安稳了下心绪,道: “外公说还有一担谷子在山上。” “我去帮你挑回来。” 刘小乐还不等赵菲反应过来,人就跑远了。 “你行吗?” 赵菲一看他那小瘦身板,想到谷子那么沉,他怎么可能挑回来? 结果人家刘小乐是用自行车把两袋谷子推回来的。 谷子推回来后,刘小乐还叫上他爸,去山上帮着把脱粒桶等家什搬回刘家。 赵菲连连感谢,刘树火笑着道: “都是一村子的,谢什么谢,太客气了。” 赵菲只好在晚饭上用了心,把红烧泥鳅做了一大盆,送到刘小乐家表示谢意。 外婆知道外公被蛇咬伤,也急坏了,她挣扎着要去卫生院看老头子,但是赵菲还是劝住她了: “外婆你现在这个身体去也不合适,这样吧,我去村里打个电话给我妈,问问情况再说,你看怎么样?” 吴秀莲一听有理,便同意了。 赵菲去找刘通要了村部的钥匙,说要打电话到镇卫生院。刘通很大方地给了赵菲钥匙,让她自已去打。 黑色的摇臂电话,赵菲已经有几十年没用过了,她拿起话筒,然后转动摇臂,记得好象是这么用的。 果然,一会儿之后,话筒里传来话务员的声音: “请问电话接哪?” “帮我接黄坑镇的卫生院,找住院部的刘裕至。” 赵菲估摸着卫生院里会登记病人的名字,却不会登记病人家属的名字,如果说找刘桂珍,肯定没人知道是谁。 等了五分钟这久吧,刘桂珍气喘吁吁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里: “谁啊?” “是我,外公现在情况怎么样?” “医生打了解药了,现在都挺好的,就是要观察一晚上再回去。你晚上和外婆呆在家里,别来了,添乱。” 刘桂珍干脆简短地道。 “好,我知道了。山上的谷子还有脱粒桶,刘小乐家帮咱们全挑回来了,你让外公放心吧。” 赵菲也把家里的情况说了一下,两人见事情都搞清楚了,也就各自挂了电话。 外公没事,赵菲回家和外婆一说,俩从都比较放心了,外婆道: “虽然打了解药,还是在卫生院住一晚比较放心。” “说的也是。” 赵菲点点头,端了盆热水给外婆擦手面,还帮她洗了脚。 等赵菲把家里剩下的活做完,到外婆住的房间一看,见她躺在床上不安地翻动着,赵菲估摸着她有什么心事,便问: “外婆,你放心吧,外公不会有事,那里我妈和爸都在照料着呢。” “我不担心你外公了,是担心田里的活。现在就剩村头那块地的水稻没割了,这一耽搁,就怕台风来了,会把水稻吹折了。” “台风?有台风吗?” “有啊,刚才广播匣子里通知了,说明天下午有台风靠近咱们这一带,让大家做好准备呢。” 这几天外婆时醒时睡,醒着的时候,都是靠听收音机打发时间,看来是听到了广播里的天气预报。 “没事,明天下午才来台风呢,我明天一早去割稻子。” 赵菲也不是没割过稻子,现在这具年轻的身体还更利索呢。 “你行吗?都没割过,明天还是我爬起来割吧!” 外婆这么想着,就要试着站起来走走,但才走了几步,就觉得脚下发软。 “外婆,你现在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割稻子这活,交给我吧!” 赵菲自信满满地道。 台风到靠近至真正登陆,还有一个缓冲的时间,明天一天,她应该能把那三亩稻子拿下,只是脱粒需要大体力,还真是折磨人的事情。赵菲努力想着办法。 开始她想让刘小乐来帮忙,但一想刘小乐家现在也在割稻子,又遇上台风,大家都在抢收,怎么好意思让别人扔下家里的活来帮他们呢? 196.第196章 疏离的亲情 这么想着,赵菲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那就同样住在本村的大舅舅刘桂东。 话说若是以农村里的观念来讲,刘桂珍是嫁出去的女儿,刘桂东则是养老的儿子,象这几天的农活,刘桂珍就算不来帮忙也没人会说什么,而刘桂东按道理应该主动前来帮忙。 就算他自家的田里忙不完,但象刘裕至被蛇咬了住院、吴秀莲病卧在床,刘桂东怎么也得来看看吧? 可是奇怪的是,刘桂东从头至尾就没有露过面,而一向对刘桂珍强势如斯的刘裕至,竟然没有因此而责怪刘桂东一句不是。 想到这里,赵菲忽然觉得外公家的内部关系着实有点混乱,为什么当出力的人不出力,按情理可以不出力的人拼命出力呢? “外婆,我去大舅舅家看看,或许他家的水稻割完了,我问问他明天能不能过来帮忙。” 赵菲这么想着,便对外婆道。反正现在天也还不算晚,才八点多,舅舅家离这里五分钟的路程,她快去快回,外婆一个人在家里应该能应付的。 “哎,算了吧,他田里就算做完,还得打家俱呢!” 吴秀莲想了下,好象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拿出了那样一个借口。 赵菲才不管这些呢,水稻如果过期放在田里不割,除了受台风影响折秆后会减产外,过熟的谷子还会抽芽,这一抽芽就没用了。 “外婆,你别急,我过去和大舅舅好好商量,看他行不行,不行再另想办法。” 赵菲这么说,吴秀莲想着田里的水稻,也着实心焦,便点头答应了。 赵菲打着水电,穿行在村道间,由于没有路灯,村里只有各家的房屋透出昏黄灯光。一离开屋子灯光照射的范围,整个天地便陷入黑暗中。 赵菲小心地走着,村子里的狗特别多,她算不上村里的“熟人”,万一碰上凶恶的狗被咬一口就不值了。 怕什么还偏遇到什么,就在快到大舅舅家门口快,暗地里不知道哪里跑出一只狗,一只快到近前,赵菲觉得好象有点不对劲,有什么东西冲着自已跑来,赶紧拿手电一照,这才发现是一头黄毛狗,吃得肥嘟嘟的,见手电的光照过来,便在光影里冲着赵菲狂吠了一声。 “真是见狗不咬人,咬人不叫狗啊!”赵菲心有余悸地嘀咕了一声,然后赶紧冲着屋子里喊,“舅舅,你在家吗?我是阿菲啊!” “阿菲,你这么晚怎么来啦?” 应门而出的,却是舅妈钱慧珠,看她一脸惊诧的样子,赵菲觉得她拿中国金鸡奖最佳女主角也可以了,这演技,真是刚刚的。这么小的一个村子,她和妈回来帮忙,村里人谁不晓得呀?就她一家装傻充楞。 不过,说到她一家,也就两个人。她和大舅舅刘桂东。 结婚十来年,两个人硬是没有生育,至今膝下无子。也不知道是谁的缘故,但刘桂东明显弱势于钱慧珠,什么事都让她拿捏着,于是村里人都在背后偷偷说:一定是刘桂东不行,否则哪会这么听话? 不管怎么样,这二位虽然没有孩子,但是也不肯抱养,应该是对自已生育孩子还抱着期望。 赵菲看到舅妈一出现,那只黄毛狗便很乖地站到舅妈身边,表情一改温顺的样子,乖乖地讨好地对着钱慧珠摇尾巴,看来是大舅舅家养的狗。 “舅妈,舅舅在家不?我有事来和你们商量下。” 赵菲见钱慧珠居然没有请她进去的意思,心里嘀咕了一下,便主动开口了。 “哦,在,他在家。快进来吧。” 钱慧珠这才勉强道,让开了身子,让赵菲进屋。 刘桂东家是新盖的一层的砖瓦房,外面没有抹白灰,露出了红砖墙的原色,上面已经倒好了水泥板,留着往上搭楼层的钢筋,看样子,是计划不止盖一层。 但是现在由于家里没有添丁进口,他们夫妇二人住这一层三房一厅也足够了,所以也没有急着往上搭。 刘桂东正在厅里刨着一块木板,这是人家订做的大门的门板,需要刨得光滑如镜,他吃完饭就干开了。 见到赵菲进来,刘桂东也不停下手里的活,只是回头打了个招呼道: “阿菲,吃了没?” 吃了没?这可是乡村最普通的问候语,就象外国人说“哈罗”一样,内含不止于究问对方是不是“真吃”了,放在现在这种场景下,表示刘桂东知道赵菲来了,敷衍地打了下招呼。 “我吃了,在外婆家吃过了。”赵菲有意这么说,挑明了道,“从昨天我和我妈就过来帮外公割水稻,今天外公在山上被蛟咬了,现在人送进了镇卫生院。” “什么?爸被蛇咬了?这,这真是的,怎么没有人对我说啊?” 看刘桂东的表情,是真地不知道这件事。但从这件事也可以看出来,刘桂东和刘裕至的关系有多疏离了,这么近的距离,竟然会没人告诉他刘裕至被蛇咬了? “现在应该没事了,到镇卫生院打了针,医生让住院观察一晚上。不过,现在的难题是外公村里那块田还没割。明天台风又要来了,我在想,我一个人可割不动,舅舅你明天能去帮忙一下吗?” “啊?这个,我这门板是人家订的货,后天就要了,你没看到我正赶着做吗?” 刘桂东为难了。 赵菲无语了,大舅舅和外公到底是怎么了?平时看他们好象还有说有笑的,但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候,这儿子和老子的关系,却是比一般人还要疏离。还比不上刘小乐帮忙的多呢! “阿菲,要不明天我去帮忙吧,你舅舅这活是订好的,人家上门是要拜拜的,也订好了时辰,耽误不得。” 钱慧珠见赵菲来是为了这事,一想人家外孙女都来帮忙了,自已是儿媳妇,又在本村,不帮忙恐怕落人口舌,便解围道。 “也行,我割稻子,就差一个脱粒的,我现在这力气,也干不动脱粒的活,明天就辛苦舅妈了。” 钱慧珠笑笑道: “都是农村人,早就干习惯了,哪谈得上辛苦呢!” 见事情搞定,赵菲心情大好,也懒得深究外公和大舅舅之间古怪关系的内情,和刘桂东和钱慧珠又磨矶了几句,就说要回去照顾外婆,便走了。 果然赵菲到家还没有半个时辰,刘桂东和钱慧珠便连夜赶来了,难为他们大晚上地还去村里小卖部买了三瓶水果罐头当成探病的礼物提来。 赵菲心想,看来舅舅和舅妈也不是不懂礼节和亲情,看来双方都有问题,才造成了今天这个不亲不疏的尴尬局面吧! 方才临走时,赵菲故意说要回来照顾外婆,她就是看舅舅和舅妈懂不懂得听,如果懂得听,那这个儿子还算有救。如果装聋作哑,赵菲心想以后都懒得叫他舅舅了。 “妈,你也真是的,生病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家里忙不过来,怎么的我们也会过来帮着干点活。” 钱慧珠听说话还表现得比较贤惠和尽职。刘桂东是从他娘肚子里爬出来的,看到吴秀莲憔悴的模样,也挺心疼的,跟着责怪道: “妈,以后有什么不方便尽管说,我们住得近,大妹在农场,哪有我们方便啊?” 钱慧珠听了这话,瞟了眼丈夫,心里觉得他这话说得太过了。公公凡事喜欢找女儿女婿帮忙,这不是好事吗?省了他们多少麻烦啊? 而且公公每次都喜欢让人出钱出力的,他们家现在不管是看病养身体盼着孩子,还是今后真的生不出来需要抱养一个孩子,那都得花一大笔钱呢!如果和公公纠缠不久,那可是极耗钱的主。 刘桂东说完抚慰母亲的话,习惯性地看了眼家里主事的妻子,见钱慧珠虽然不动声色,但脸上的表情却并不是欣然赞同的模样,他便有些心虚。自已说话算不得数,如果招惹了妻子的不满,回家就有好戏看了。 “哎,你们也不容易,又要做木匠,又要忙田里地里的,其实我这次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整个人发虚没力气,躺几天就好了,你看我连药也不用吃。 所以就没有告诉你们,省得你们担心不是。” 吴秀莲见大儿来看他,已经大感安慰了,再加上儿子始终没有生育,外面人又都说是她儿子的问题,她哪敢就这件事去问儿子啊?但冷眼偷看钱慧珠对儿子的态度,她也慢慢觉得应该是儿子的问题。 这样,吴秀莲对钱慧珠就有一种莫名的屈服感,生怕自已若是端着婆婆的架子惹恼了钱慧珠,钱慧珠会和儿子闹离婚,到时候儿子不会生育名声传出去,以后找老婆就难了。 基于这种心理,以至于吴秀莲每次看到钱慧珠都有一种感恩戴德之情。要不是赵菲打刘桂东帮忙的主意,吴秀莲连想都不敢想让大儿子来帮忙。 这下见大儿子夫妻都来探病,心里已经很不安了,又怕钱慧莲会反过来责怪自已没有告诉他们生病,便解释了一通。 钱慧莲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是淡淡笑了一下,随手还拿起水果罐头,打开了上面的铁盖,拿了汤匙让吴秀莲吃。 就在这家子短暂处于莫名“和谐”状态之时,村长刘通忽然急匆匆赶来了,一进屋,他就对吴秀莲道: “大事不好,桂珍打电话来说,刘叔在卫生院发烧了。” 197.第197章 施与受 “发烧?怎么回事?” 大家一听好好的人发烧了,顿时就有点心慌起来。赵菲顿觉不妙,母亲明明说过打了解药,按常理推测,她说的解药肯定是抗病毒血清之类的,如果情况正常,打了解药也就没事了。 没想到还发起烧来,一定有什么不对劲。 想到这里,赵菲便决然对大家道: “我和大舅舅去卫生院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舅妈留在家里陪外婆,有什么事我会打电话回来。村长就麻烦你听到电话声接一下。” 村里的电话在村部,刘通的家就在村部边上,所以若是夜里有电话,他家肯定能听到。刚才也正是听到电话响,他跑去接,才能给吴秀莲报讯的。 “好,没问题。今晚上睡觉我都会提着心的,不敢睡深了。” 刘通应承下来。这种时候村民遇上事,他作为村长能帮就要帮,这种传个话的事情他一口就应允了下来。 刘家一家人听说刘裕至发烧,正没有决断,被赵菲这么一安排,也合情合理,大家无话可说,都点头答应了。 打着两支手电,在夜色中赵菲便和大舅舅往镇里的卫生院赶去。 要说农村条件差就差在这,医疗条件不好,村里连个赤脚医生都没有,平时头疼脑热轻的就自已抗着,或者抓把青草药熬了喝,对付过去就是。 一旦遇上解决不了的毛病,就得披星戴月往镇里卫生院赶了。 这时已经到了夜里九点半左右了,路上都没人了,农村电视稀少,也没有什么夜间的娱乐生活,再加上夜里忙活费电,大家早早就熄灯睡觉了。 紧赶慢赶地,终于在20多分钟后来到镇卫生院,问了值班护士,找到住院部,刘桂珍和赵民生正急得团团转。 一个年轻的男医生拿着温度计在看,刘桂珍焦急地问: “医生,现在是几度了?我们按你说的物理降温的方法做了,给我爸用温水擦了头,还用酒精擦了腋下、大腿窝,温度降了没有?” “没有,还是39度,恐怕要用点退烧药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男医生摇摇头,心里也有些着急。他是今年刚从卫校毕业分配到黄坑镇卫生院的,说实话,对蛇毒的伤势,他也不太了解。 学校上的课里,讲到蛇毒这一方面的并不多,学生也就很容易忽略掉这些知识点。 哎,书到用时方恨少啊!他正想溜回宿舍,找出过去的教科书看看到底具体要怎么应对,但病人家属缠着他,他又不好明说,只好故作深沉。 至少,发烧退烧,这肯定没错吧?这么想着,男生医便开了点滴的退烧药,让护士扎了静脉打上。 刘桂东和赵菲赶来,让刘桂珍心定了许多。到底自已是出嫁的女儿,有些事要做主,还是得儿子来,弟弟来了,他们就可以有商有量。 “爸这是怎么了?刚才阿菲还和我说好好的呢,怎么烧起来了?” 刘桂东一看父亲闭着眼昏睡,脸上还笼了层青气,有点心慌,赶紧问姐姐。 “刚送来时好好的,医生给打了解药,那时爸还能说笑呢。谁知道一个钟头前突然发起烧来。” 刘桂珍也搞不清楚状况,但心里却觉得有些不妙。 赵菲不是学医的,对蛇咬伤的情况并不了解,所以也帮不上忙,只能站着干着急。 “32床,过来拿冰袋了。” 外面护士站有护士喊了一声,刘桂珍对赵菲道: “是叫咱们呢,你去帮领一下。” 赵菲看了下外公的床号,果然是32号,便点点头,往护士站走去。 “咦,赵菲,你怎么在这里?” 就在赵菲领了冰袋准备回病房时,她后背被人拍了一下,接着一个虚弱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赵菲听声音一时也想不起是谁,回头一看,却吃了一惊: “夏至,你没事啦?能出来走动啦?” 正是昨天晚上溺水几乎死了的夏至,活生生地站在赵菲面前,不过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眉眼却是鲜活的,少了那层笼在脸上的死气。 “是啊,医生还不让我出院,让我在这住着,多吸几天氧。可是我觉得自已挺好的了。 赵菲,谢谢你们一家救了我!” 夏至抓着赵菲的手,眼里满是感激。 “嗨,这事就别提了。什么救不救,正好我学过急救知识,不然在场的人,大家都会赶着救你的。 你知道不,开始控水时,大家还去牵水牛,准备把你放到牛背上颠呢,后来是大狗叔把你架在肩上,才把水控了出来。” “这些我都不记得了。反正滑到水里,只觉得一阵心慌,我又不会游泳,吃了几口水,人就不晓得了。 后来醒来,迷迷糊糊地就看到你在帮我做按压,再后来就被医生抬到这来了。” “这只能说你运气好,福大命大,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赵菲安慰她。 夏至拍拍脑袋,嘲笑自已道: “还好没有因为缺氧而变成傻子。对了,你来这做什么?” 夏至指了指赵菲手上的冰袋,赵菲这才想起要赶紧拿给外公降温呢,她便把外公被蛇咬伤的事情说了下。 听说在打了解药后又发烧,夏至的眉头皱了起来,道: “看来打的解药不对症,我和你去看看。” “你懂得蛇伤?” 赵菲不禁大感好奇,她知道夏至是兽医员,但兽医里也有学这门功课吗? “学校里上过点皮毛,但我家是祖传的药方,专看蛇伤的。” 夏至说得自信十足,赵菲不禁呆了下,真是瞌睡碰上枕头,怎么这么巧?昨天救了夏至的命,今天夏至就来回报了吗? 不得不说,老天爷还真是太能安排了。 赵菲拿着冰袋走进病房,刘桂珍见了还念了句: “怎么这么慢?哎,你外公烧还不退,打了退烧药也没啥用啊!” “伤口在哪?我来看看。” 夏至对刘桂珍道。 “哎哟,你不是,不是昨天阿菲救的那个姑娘吗?” 刘桂珍吓了一跳,想想昨天晚上夏至几乎死过去的场景,再看看今天夏至好说歹说也算活蹦乱跳,居然还能给父亲看病了。 “妈,她叫夏至,她家里祖传看蛇伤的。” 赵菲赶紧介绍。 “祖传看蛇伤的,莫非是夏氏蛇伤科的传人?” 赵民生听说大兴县城有一家专看蛇伤的私人诊所十分出名,打出的牌子正是夏氏蛇伤科,而这姑娘姓夏,难道是一家人? “没错,县城里看病的是我爸。” 夏至点头微笑,又问道: “蛇咬的伤口在哪呢?” 刘桂珍一听是赵民生也听说过夏氏蛇伤科的名声,顿时心里就信任起来,赶紧道: “在这,小腿肚上,我爸正打算挑谷子下山呢,我在田里就听他大叫一声,我赶紧跑去一看,他说被蛇咬了。” “有没有看到蛇的样子?” “我是没看到,不过我爸看到了,他说头是三角形的,咬了一口就跑了。” 夏至点点头,但看到刘裕至腿上的伤口,她不禁皱起了眉头,小声道: “这伤口这样处理可不行。你们看,这里有两个挺大的牙印,这肯定是毒蛇咬伤的。 现在又出现了发烧的症状,可以肯定是出血性的蛇毒。现在还只是发烧,如果不及时治疗用药,接下来就会出现血痰、血尿、抽筋……” “什么?这么严重,小夏姑娘,你快想办法治治吧,昨天把你从水里捞上来的,正是我爸啊!” 刘桂珍一听情况这么危险,也急了。 “放心,还好你们遇到我在住院,不然麻烦就大了。”拿手的蛇伤,让夏至十分淡定,她道,“你们一个到护士那帮我借这些东西……叔叔你去县城的我爸要这种药……” 赵菲赶紧跑到护士那,依着夏至的要求,要来了她要的器械。 赵民生则拿着夏至写的药名,往县城里赶,还好他把边三轮骑来了,这时候简直是救命的神器了。 夏至把刘裕至被咬伤的腿架到床沿边上,在伤口消毒之后,拿起手术钳,稍把伤口分开,接着,手术钳往里熟练地一探,拔出了个东西: “毒牙还留在里面呢!” “当”地一声微响,这颗毒蛇的毒牙被夏至放在手术托盘里,接着拿起一个拔罐用的竹筒,烧着了酒精棉扔进竹筒里,接着把竹筒按在伤口上,只见伤口边肿胀的肌肉都被吸了进去。 一会儿,夏至用力拔起竹罐,只见伤口处流出了一股黑血…… 如此往复几次,直至流出的血变成鲜红色,夏至才用高锰酸钾把伤口消毒。 “行了,现在余毒都清理干净了。等叔叔从我爸那里拿来蛇药敷上就行了。” 夏至做完这些,大感疲惫,毕竟昨天才到了鬼门关走了一遭。 “小夏,你到这边床上躺会,老赵回来我就叫你,行不?” 刘桂珍一看夏至处理得有条不紊,而父亲的烧虽然还没退,但也没有接着往上走了,顿时放心许多。 夏至深觉体力不支,也不客气,让赵菲把她扶到边上的病床,和衣躺下就睡着了。 198.第198章 不能救 “你爸怎么还没回来呢?莫非没找到夏姑娘她爸?会不会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 夏至睡着后,刘桂珍看着仍然烧没有退的父亲,有点坐立不安,在病房内外走动着,还时不时走出去看一下卫生院门诊大厅墙壁上挂的时钟。 “到县城来回一小时算快的啦,妈,你别急,爸一定是争分夺秒的。” 赵菲只能这么安慰母亲。 “姐,出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刘桂东刚才看夏至在折腾,也没机会出声,此时见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他不由埋怨起刘桂珍来。 “什么?我没告诉你?一个村里住的,爸妈生病你都不知道,你还好意思来怪我?” 刘桂珍一听刘桂东话里的语气就来火,这不是让她出力又不好看吗?当下便用话堵了回去。 “瞧你说的,难道一个村里我就必须知道啦?他们什么事都和你说,什么时候和我商量过了?分明是看不起我们夫妻俩。” 说这句话时,刘桂东的右手还重重在病床的铁栏杆上拍了一下,力道还挺大的,可以看出他是真心愤懑。 赵菲心想,原来大舅舅还真挺自卑的,估计是到现在一直没生孩子害的吧。 自卑心重的人总是这样,别人不管哪里对不起他了,他总是第一个往自已那引起他自卑的敏感之处想。 象现在,刘桂东就想着肯定是大家看不起他膝下无子,农村里骂人最厉害的一句话就是:绝户。 他现在没有孩子,不就是一个绝户吗? 这可好,不光村里人看不起,现在连自已的父母姐妹都看不起,刘桂东根本就没有觉得自已哪里有不对: “爸妈都是四五十岁的成年人了,难道还要我每天去嘘寒问暖啊?他们如果身体难受,和我说一声就行了,我肯定会照顾他们。你看,我一听到爸被蛇咬的消息,不是就赶紧过来了?” 刘桂东心里还不爽呢,觉得父母亲是不信任他,所以凡事都不和他讲。 “你,你这是无理取闹!” 刘桂珍一时气结,自已放下一天能赚三块钱的工作不做,辛苦吧啦地跑回家帮父亲义务割稻子,不光没落个好,在弟弟眼里还是罪人了,她能不气吗? “好啦,妈,舅舅,你们都少说两句,别把他们俩吵醒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 但是赵菲听出来,这二位吵架的原因都不在一个点上,根本没有吵对节奏。 一个自恃是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帮大忙是劳苦功高;一个是分了家的儿子,和父亲关系淡漠实则内心自卑…… 两个心理节奏不同的人吵架,能吵出结果吗? “这里是住院部,你们想吵架,回家吵去。” 明显睡了一觉的男医生打着呵欠来查看病人。今晚上住院的就夏至和刘裕至,夏至已经基本康复,只是刘裕至还在发病期,这位朱医生虽然医术不咋的,到底刚参加工作,还是挺有责任心的,半夜就起来再看一次。 没想到刚来就看到病人家属吵架,朱医生板着脸,用医生的架势一说,病人家属就乖乖地闭上了嘴。 朱医生满意地走到病人身边,用手摸了摸病人的头: “咦,怎么还这么烫?不对呀!” 朱医生这话一出口,顿时让刘桂珍和刘桂东彻底没了吵架的心情,他们赶紧凑上去问: “医生,怎么回事?病情又加重了吗?” “还在发烧。”朱医生扒开刘裕至的眼皮,一看不得了了,两只眼睛的巩膜上血红血红的,充斥着血丝,“好象病情还加重了。” “啊?眼睛出血了,出血了,不好,刚才小夏姑娘不是说后面还会血尿什么的?医生,怎么办?” 刘桂珍惊慌地问。 “唰”地一下,朱医生额头上的汗也冒出来了,这可是他接手的第一个蛇伤病人,不会不治而亡吧? 虽说医生不能包治百病,但傍晚病人进来时精神状态还很好,说话地动山摇的,还能吃一碗干饭,现在忽然变成这样,病人家属肯定不会饶过自已。.info 朱医生不由得暗暗后悔,早知道刚进院时就让他们转到县医院去了,自已今晚上也能睡个安稳觉,又不用担医疗责任。 朱医生搓了搓手,正想着是不是说服病人家属连夜转到县医院去,这时,卫生院门外响起一阵摩托车“扑扑扑”由远及近的声音,接着,这声音便在卫生院门外停下了。 “爸,是爸回来了。” 赵菲听到熟悉的边三轮车声,惊喜地道。 “药拿到了!” 赵民生一脸风尘仆仆,手里举着个药包,高兴地对大家说。 “什么药?” 朱医生凑上前去。 “这是治蛇咬伤的灵药,我刚从夏氏蛇伤科那拿的。” “这药,属于三无产品。不能用。” 朱医生拿过赵民生手里的药,翻捡了下,不客气地道。 “什么?这是灵药啊,不能用吗?” 刘桂东犹豫了下问道。 “这药是你们从外面买的,不是我们医院的储备用药,不符合正规的进药手续,所以这药不能在这里用。” 朱医生断然拒绝,开玩笑,这种没有生产许可批号的药,如果给病人用了,产生了严重的后果,是不是也得他来背责任啊? 如果他不在,病人家属偷偷用了,产生了不好的后果,之后再栽赃到他头上,他的行医生涯不就得就此完结了吗? 朱医生心里一阵庆幸,幸好自已有起来夜诊,否则就被这些病人家属害死了。 “朱医生,这药能用的,是我家传的灵药。如果不用,今晚上病人恐怕就熬不过去了。” 夏至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起床慢慢走到刘裕至的床边,查看了一下他的情况,便道。 “夏至,你可是兽医,不是人医啊,这医治病人的事,你就别管了吧?” 朱医生认识夏至,知道她昨天险些溺水而亡了,也知道她是黄坑镇政府的兽医员,所以说话稍客气了点,但明眼人还是能听出他话里的讽刺意味。 “这是我家祖传的,和我是兽医还是人医没有关系。这样吧,如果你不放心,我来亲自上药,有什么事就由我担责。” “这话是你说的啊?你们家属都听到了,如果出什么事,可别来找我。” 朱医生到底是刚毕业的医生,说话嘴上还是欠了严谨,什么出了事别来找我,这是医生说的话吗? 别的人还好,象刘桂珍和赵菲,都知道夏至是他们救的,绝对不会存了害刘裕至的心思,再加上刘裕至现在情况堪危,不试试怎么行呢? 但是刘桂东就不一样了,他到今天晚上才认识的夏至,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如何,一听朱医生这么说,他这时反倒紧张上了: “大姐,既然医生都这么说,咱们还是听医生的吧,不要随便用药,万一出什么状况就不好了。医生,不如你给我爸再开点药,多少钱没事,只要能把他治好就行。” 这个时候,刘桂东倒是挺身而出,拍着胸脯说起了豪言壮语。 “呃,这个嘛,这个蛇伤其实很复杂的,它分为出血性毒性和神经性毒性……” 朱医生回宿舍查了半宿的书,此时现买现卖掉起了书袋。 “那朱医生,到底要用什么药啊?” 刘桂东急了,父亲呼吸声更粗了,好象人又愈发难受,这医生是不是有病啊,还在这里“上课”? “这个,这个嘛,我建议家属还是尽快转院,到县医院比较有针对性的疗法。” 朱医生亮出最后的底牌。刘桂东傻了,嘴巴张得大大的,说半天这个医生屁本事没有啊? 他气得上前一把揪住医生的白大褂前襟,吼道: “那你什么都不懂,还在这里几几歪歪说半天,是想害死人啊?” “大哥,你别急,如果相信我,就让我来治吧。放心,我不会害大伯的,昨天我掉水里,还是他们俩救了我呢!” 夏至见状,赶紧上前劝阻刘桂东,让他别着急。 “夏至,你想治就治吧,你们可别怪我没警告你们,她是兽医,不是人医。” 朱医生狼狈地整了整刘桂东揪皱的前衣襟,嘴里扔了一句,接着竟然不管不顾地跑了,把剩下的烂摊子扔给了病人家属和夏至。 “怎么样?大家的意见?” 夏至拿过药包,问在场刘裕至的家属。 “弟弟,你是儿子,家里的事情,你说了算。你说治就治,说不治就不治。” 刘桂珍算是想明白了,自已是外嫁的女儿,如果这时候拿主意,万一父亲有个好歹,那她这辈子肯定被刘桂东怪死了。 刘桂东见朱医生跑了,主心骨也没了,再看看躺在床上刘裕至张大嘴不时喘气的样子,他也打熬不住了,道: “那就让她先治治,然后一边转到县医院去。” “这样也行,反正卫生院里的条件不太好,不过,转院要有车,你们怎么解决?” 夏至见刘桂东应允,赶紧动手操作起来,嘴里还提醒着他们。 “我去找熊所长借他的吉普车。” 刘裕至昏迷不醒,让他乘边三轮肯定不可能了,现在最理想的也就是能乘上小车,镇政府里的吉普车只有一辆,还是镇长书记才能用的,大晚上,赵民生和镇长书记又没有交情,想到派出所也有一辆,赵民生眼睛才亮了。 199.第199章 转院 夏至其实心里想说,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这种蛇伤,如果是一开始就由她出手来治疗的话,刘裕至连院也不用住,现在准在家里活蹦乱跳的了。 不过还好,还没有到尿血的阶段,现在用药虽然有点晚,但不过是恢复时间延长罢了。 夏至没有想到的是,朱医生居然如此意气用事,把病人甩给她,自已就走了。 正因为朱医生的离去,所以病人家属心里没底,既然他们想送县医院,就让他们送吧。作为病人家属,重要的是要宽心。 夏至打开赵民生带来的药包,将里面一款药粉倒出来,用凉开水在干净的杯里拌成糊糊,敷在刘裕至被蛇咬的伤口上。接着,又倒出一小袋黑色的粉末,让刘桂珍用水化了,喂给刘裕至喝下去。 刘裕至烧得迷迷糊糊的,嘴边送来略散发着淡淡腥气的汤药,他也不嫌弃,一口一口被刘桂珍用汤匙喂了下去。 “现在怎么办?” 刘桂东见夏至做完这两件事,回到床上又要躺下,便问她。 夏至昨天才刚溺的水,虽然现在没有什么大碍,但整个人身上还是虚弱无力,起来折腾了一会儿,就觉得心虚气短,听刘桂东问她,便疲惫地笑笑道: “这样就行了。再等半小时左右,他会开始退烧。” “哈,还看不出来,小姑娘还是个神医。” 刘桂东脸上带着嘲讽的样子,让赵菲看了都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她可以看出来,夏至是报着一颗报恩的心,才在刘桂东的冷嘲热讽之下,强拖病体为外公治病的。 现在可好,刘桂东不仅不感激,还有讽刺人家的意思。 赵菲赶紧安慰夏至道: “你先休息吧,身体还没好完全呢!” “嗯,你看着病人,要是流汗了,就及时擦干净。”犹豫了下,夏至想着赵菲对自已的恩情,便说了实话,“其实用完药,完全可以不去县医院的,去了也是白折腾。(..info无弹窗广告)” “好,我观察下情况再说。” 赵菲帮夏至躺下,盖上薄布被。她知道夏至之所以不回自已的病房,还是有帮着看刘裕至病情的意思。 不一会儿,赵民生和熊所长进来了,赵民生道: “怎么样了?吉普车借来了,我不会开车,熊所说他来开。” 熊所长还是很给力的,一听结拜大哥的丈人病了,二话不说,拿上车钥匙就来了。 “妈,外公开始出汗了。” 赵菲仔细一瞧外公,见他额头上开始沁出汗水,知道烧开始退了,不由高兴万分。 “哟,还真是。我给他量下体温。” 刘桂珍赶紧去找护士要体温计,量了一下,38度半,这比刚才足足降了一度,再扒开刘裕至的眼皮,巩膜也不象刚才那样红得要滴血的样子。 “阿菲,你看看,外公腿上的伤处开始消肿了。” 赵民生掀起丈人盖在脚上的薄被,也发出了惊喜的声音。 “没事了,没事了,蛇药起作用了。” 刘桂珍高兴坏了。从傍晚刘裕至发烧以来,这是首次实现体温下降。 “那还往县医院送不?” 赵民生问妻子和大舅子。 “送,怎么不送?现在退烧,说不定一会又烧起来呢?” 刘桂东没好气地道。见好象蛇药真地起作用,刘桂东觉得刚才自已对夏至好象是过份了点,但是他也不可能这么快认输,所以仍硬着头皮犟着嘴不放松。 “车都叫来了,那就送吧。” 赵民生看了看妻子,刘桂珍有点心疼钱,但一想还是父亲的命要紧,弟弟又坚持要送,她只好点点头,道: “那就送吧!” 夏至已经沉沉入睡,因为明天一早要割稻,所以办好转院手续,赵菲便被家里人留下来,和夏至挤一个床,凑合地睡了一晚上。(..info好看的小说) 第二天醒来,夏至才发现自已换了病房,随即又想起昨晚上象做梦一般帮刘裕至解蛇毒的事情,看到对面刘裕至空空的床,她摇醒睡在边上的赵菲问道: “你外公呢?” “我大舅舅坚持说要转院,没办法,只好转了。不过转院前他已经开始退烧,伤口的红肿也消了不少。” “这就好,这样就没事了。” 夏至笑笑,反正她尽力了,救命恩人没有性命危险就可以了。 “不是不信任你的祖传秘方啊,实在有些事,我看我妈她也做不了主。” 赵菲有点理解刘桂珍的心态了,便解释了一番给夏至听。 “明白了,这都是小事,只要你外公能好就行。我主要还是担心你们白花钱。” 夏至虽然工作严格坚韧,但是性格却很温婉,一点也让人想像不出日后成为县委副书记时女强人的模样。 “你早饭还没吃吧?我去帮你买一份?” 赵菲感激她还来不及,见她身体还很虚的样子,便主动提出帮忙。 “没事,一会儿镇里照顾我的同志就过来了,她们会帮我打饭。我在住一天,没事就回去上班了。” 赵菲昨晚上听说夏至家开着祖传蛇伤科,知道她家境肯定不错,不算不是大富大贵,但也不至于缺吃少穿,可是看夏至的样子,过得还是很简单朴素,并且没有娇骄二气,不禁心生好感。 “那我扶你回房吧,我也该回外婆家了,早上还要割稻子呢,现在都有点晚了。” 赵菲想着大舅妈如果一早去帮忙,没看到她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那行,我自已过去就好,不至于虚弱得走不动。” 夏至见赵菲有事,便要自已走回去,但是在赵菲的坚持下,她还是被赵菲扶着慢慢走回去。 “夏至同志,我们到处找不到你,原来你在这啊!” 赵菲和夏至刚走到她的病房前,里面出来一个留着三七开文发的男青年,抬头看到夏至,眼睛便是一亮,高兴地道。 “这是我们镇的孙干事。”夏至赶紧向赵菲介绍,然后问道,“你怎么来了?” “书记说你因公受伤,今天一早就来看你,我带他过来的。” 小孙一脸殷勤地道,赵菲是旁观者清,一眼就看出这位孙干事对夏至有好感,但看夏至一脸懵懂的样子,估计还没有体会出孙干事的用心吧? “夏至同志,哎,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朗声而出来的,正是黄坑镇的一把手,秦明秦书记。 赵菲见此人身材高大,国字脸,皮肤白晳,眉宇间有着淡淡的上位者气息,看来是一位官场中游刃有余的官员。 “这是镇里的秦书记。”因为赵菲是救命恩人,所以夏至先低声地对她做了介绍,然后才微笑着答道,“秦书记,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现在就是在休养中。 她叫赵菲,是我的救命恩人,昨天要是没有她,我今天肯定没法站在这里和您说话了。” 秦明一听赵菲二字,只觉得一阵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他打量了这个和女儿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见她眉清目秀、长相端正,便随口夸道: “哟,原来你就是赵菲啊?看不出来,小姑娘还有救人的本事。昨天孙干事已经整理了一份关于这起公伤事件的材料给我,后格头村人见义勇为的精神需要好好表彰啊!这才能宏扬社会正气不是?” 秦明不愧是当官的,一开口说的都是时政口味。赵菲听得闷闷的,便笑着对他们道: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只不过正好掌握了急救知识罢了,换成任何一个懂得这些知识的人,我想都会伸出援手的。 秦书记,夏至姐,你们慢聊。我还得赶回去割稻子,改天我再来看你。” 赵菲说完,便和夏至告辞。 夏至原本有个不情之请想和赵菲说说,但秦书记突然一大早来病房看她,让她没有机会说出口,见赵菲走了,心想:等自已病好了再去找她。 赵菲在镇子的街上随便吃了碗豆浆油条,便赶紧往后格头村赶。话说今天是温书假的最后一天,明天就要中考了,但她现在却忙得连摸书的时间都没有。 还好中考前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准考证什么的,曾老师也交待过,要提前至少半小时到考场,然后由老师统一发放领取,这主要也是怕同学们把准考证丢了,到时候入不了考场。 到了后格头村,村头自家的田里,有一个女人已经在弯腰割稻子了,看身形,赵菲就知道是大舅妈。 她赶紧招呼了一声,便回外婆家换了一套旧衣服,就拿了镰刀到田里割稻子。 外婆已经能勉强起床,早饭是舅妈从家里做好端给她吃的,听说外公病情好转,她的心情好多了,只不过还是不能走太久。这都是久病成虚的表现。 大舅妈干农活也是一把手,见她手起稻落,赵菲也不言语,自已站了田垄的另一端,开始割稻。 “阿菲,你镰刀口要向下,没割过稻吧?小心割伤了手,这镰刀可锋利了。” 钱慧珠既然干上了,也就不再抱怨了,看赵菲姿势不对,还指点了下。 赵菲笑着谢了一声,还真是很久没有割过稻子了,只是看着割下来放在田里的稻子,她有点发愁,一会脱粒怎么办呢? 200.第200章 陷入沼泽 因为要割稻,所以现在水稻田里的水早就被刘裕至提前扒开田梗放走了,但是有整拢田也不可能把水放至透干,不然会影响还没割的水稻。 所以现在田里仍有着残余的水,常年浸泡的田土稀软如泥,下田照例是光脚的,赵菲一脚踩下去,上面的水还是温的,但一没过脚背,就是冰凉的了。 早前施的猪牛的粪肥有些还未化开,赵菲尽量避免踩在这上面,但是割着稻子的时间一久,腰弯着,头低着,慢慢就忘记了这些讲究。听着耳边镰刀的“嚓嚓”声,头向大地做着“点头”的礼赞姿势,让人会有一种与大地浑然构成一体的感觉。 手中割稻的镰刀是锯齿状的弯月牙形利刃,随着“啃啮”稻秆的数量愈多,上面经年未用而积沉下来的铁锈渐渐被摩擦光了,露出了雪亮的锋刃。 割稻子需要左右手相互配合,左手抓着一丛稻秆,右手持镰刀利落地一锯,一丛稻子就在手下倒伏了。这种镰刀锋利至极,因此左右手要配合得极为默契,要不然,一不小心就会把左手指割伤了。 赵菲提着小心,左手抓稻秆的时候都抓得比较下面,而下刀的时候都割在下部,所以倒也没有发生手指割伤的“流血事故”。 这块水田的中央,有一处泥土显得特别绵软,赵菲一种挥镰高歌,仗着年轻体健,很快就割到了水田的中央。 不过,这时候一种她没有预料到情况发生了。因为之前的泥地最深也不过至小腿肚子,所以她每往前踩一脚时就比较“放心”,往前踩时,全身的重心都放在前进的那个脚上,结果,这一次就在她一脚踩下去的时候,忽然发现脚下没有了支撑。 往前的有那只右脚,踩进泥地里就一直向下探去,因为身体重量全附加在这一脚上,所以赵菲整个人就被泥地吸了进去。.info[]赵菲不由失色惊叫: “大舅妈,我掉进沼泽地里了。” 沼泽地是一个多么恐怖的名词,赵菲犹记得苏联电影《这里的黎明静悄悄》里,那个女兵横穿沼泽地时,被沼泽吸进去后那只在泥面上无助挥动的手。 就在她惊呼之时,一转眼,半个身子就被淤泥吸了进去。 原来,这样的水田叫“深田”,熟知的人都能避免,但是不了解这块田的人贸然进来,就会发生赵菲这样的情况。 在乡下,还曾发生过一头牛被“深田”吸进去的事情。 赵菲阻不住被吸的力量,另一只脚甚至也被带了进来,现在等于整个身子都在被泥地的吸力拉着向下坠入。 钱慧珠听到赵菲的惊呼,回头一看也吓了一跳,她大喊: “阿菲,你别动,我去找人来救你。” “舅妈,来不及了,到腰了。” 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赵菲的脸都吓得脱色了,脑海里浮现的是《这里的黎明静悄悄》里那只浮在水面上求救的手,当然,这只手最后也被沼泽无情地吞没了,泽面上,只是冒起了几个水泡。 冰冷的深田里的水,一直在往上翻涌着,舔食着赵菲的肌肤,她很快就感觉到腰部的寒凉。 听到赵菲这么说,钱慧珠也急了,她甩了镰刀,一抹额头上的汗,就要往前冲,试图抓住往下陷的赵菲: “阿菲,你别慌,我来抓着你!” “舅妈,你别过来!过来你也会掉下去了。” 钱慧珠听赵菲一喊,停住脚步,但却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来人啊,救命啊!” 钱慧珠索性大声叫起来,这块田是公公常年在做的,他熟知这里的情况,肯定不会掉进“深田”里,但事发突然,他被蛇咬后也没想到会昏过去,所以没来得及交待。 就在她们俩束手无措、惊慌失措的时候,赵菲一只向下滑落的右脚,忽然触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她惊喜地道: “舅妈,别急,到底了,我的脚踩实了。” 果然,右脚踩到的硬东西十分坚实,赵菲踩在上面,就此止住了吸势,身体也不再往里陷了。 钱慧珠看到这种情况,才松了口气。 “阿菲,你别怕,就这么站着,我拿扁担把你拉出来。” 没想到,竟还真有人听到她们的呼救声闻讯而来,正是刘小乐的父亲刘树火,他正在往自家清好的鱼塘里引水,鱼塘离刘裕至的田差不多300米远,远远就听到惊叫声,他赶紧跑过来了。 看到刘树火把放在田梗边挑稻子用的扁担抽出来,递给站在深田里的赵菲借力,钱慧珠这才笑着自嘲道: “真是人一慌就变傻,刚才晓得拿扁担让阿菲借力,也不会吓得大叫了。” “哈哈,其实没事啦,你们是都没在这块田里做过,这一块深田,下面打了松木桩,不然牛哪可能在这里犁田啊? 就算不拉你,你也陷不进去,放心,最多到你的腰深。” 刘树火笑着这么一解释,赵菲算是明白过来,方才原来是虚惊一场,她脚下踩的硬物是什么也就有得解释了,正是松木桩。 “树火叔,谢谢你啦,害你耽搁了时间跑过来。” 赵菲接过刘树火递来的扁担的一头,在他的用力拉扯加上自已借力之下,很轻松地就走出了深田。 走出来一看,烂泥已经把裤子糊得都是,整个成了一只泥猴子了。 “谢什么谢啊,不过你少干农活,发生这样的事也很正常。多做几次就熟悉了。 对了,深田松桩可是入药的上好材料呢,如果感冒久热不退,把深田的松木桩削几块熬汤喝了,清凉去火,烧就容易退了。 没有深田,就没有这味良药。而且,是埋在深田里愈久的松桩愈好,退热功能愈强大。” 刘树火还顺带科普了一下深田树桩的入药之法,赵菲听了不禁莞尔,看来自家田里有块深田,也不尽皆是坏事啊?至少有深田松桩,村里人有需要的话,还得找外公求,外公这人又最爱人求了…… “我去河里把泥洗一下再回割稻子,大舅妈。” 赵菲看看这身汗,粘在身上不洗掉的话,一会水份被太阳晒干了,就象一层泥壳附在身上,别提多难受了,而且身上还散发出一股带着臭味的土腥味,她可没法忍到回家。 “好,你下水要小心点。” 钱慧珠交待了一句,这时刘树火问道: “刘伯怎么样了?昨天听说被毒蛇咬了?要不要紧,回来没有?我正想着把水塘的水灌了,就赶紧去看他。” “应该没事了,昨晚上转到县医院也没打电话回来,如果有什么早就打电话回来了。” 钱慧珠回道,语气里淡淡地实在听不出多少担忧。 “这样啊,今天就你们俩割稻子啦?我帮你们脱粒吧,不然你们两个女人,哪有办法脱粒?我叫小乐也过来帮忙。” 刘树火说着,甩了脱鞋在田梗上,就往田里走来。 脱粒桶早就支在田里了,只是赵菲和钱慧珠两个人都还没来得及使,刘树火上前抱一捆割下来的稻子,熟练而又轻松地在脱粒桶上甩开了。 “那太谢谢你啦树火!” 钱慧珠一见刘树火主动上来帮忙,当然高兴坏了。现在是农忙季节,一般也不好向别家开口,刘树火能主动来帮忙,她当然感激。 其实刘树火这几天也很忙,鱼塘清好了要引水,家里的田也在开镰,不过这几天老听儿子刘小乐提刘裕至家的外孙女,说她帮忙他这个,帮忙他那个,昨天还做了红烧泥鳅,做得那么好吃,全家人都吃撑了。 农村人的淳朴就在于知恩图报,虽然都是点点滴滴的小事,但刘树火却发现儿子自从开始提到赵菲后,人也变了,知道上进了,甚至想着要养鱼赚钱,好象从小孩一下子有了成人的思维似的。 刘树火没有深究原因,但也知道赵菲给儿子的影响是正面的,所以一看到刘裕至家里有困难,当下便舍了自家的农活,给刘裕至家帮忙来了。 外公的水田离美升溪只有一百多米,赵菲下到溪里,把整个人泡在水里,让清澈的溪水冲干净身上的泥垢,变得清爽之后再起身。虽然身上湿答答的,也没办法回家换了,因为回家换衣服回来下田一样是一身泥,反正太阳这么大,晒不到半个小时就干了。 回到田里,赵菲见刘小乐父子都在帮自家干活,最要紧的是刘树火把脱粒的重活给担了,现在脱粒桶里已经装满了一大桶湿谷粒,正用竹箕往布袋里装呢。 “刘叔,谢谢你啦,我和舅妈正愁着脱粒的事怎么办呢。”赵菲道了谢,又道,“这谷粒我来挑回去。” “你挑?你挑得动吗?” 刘小乐笑了,他可不相信赵菲能挑得动一百多斤的担子。 “谁说不行啊?家里又不远,这么短的路我挑不回去,明天输一顿红烧肉给你。” 赵菲赌上了。 “行,那你挑我看看。” 刘小乐一听有红烧肉吃,两眼就放光了,谁家吃肉都不容易,光提红烧肉的名字,就让人食指大动。 赵菲见刘树火已经装好两袋谷粒,便不服气地上前拿起扁担,插在两个布袋之间,人蹲伏下去,把扁担放在肩上,一运气,准备往上挑…… 201.第201章 巧遇司马晋 赵菲运足了气,也里也是憋了一股劲,作为农家子弟,她怎么可以让刘小乐“嘲笑”她连担子也挑不动呢? “嗨”,随着一声运气声,赵菲架式十足,可是当她把肩膀用力向上挑起扁担之时,才发现,这两袋谷子之沉,远远超乎自已的想象。[..info超多好看小说] 虽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也只是把谷子挑起来了,但身体的平衡点却失去了,随着身子的站立不稳,分挑两头的谷袋也不听话地东摇西晃。 赵菲终于还是没能平衡住身子与谷袋,“扑通”一个屁股墩坐在田地里,刚洗干净的裤子又沾上了烂泥巴。 这一幕逗得在场的大小都笑了起来,尤其是刘小乐,笑得前俯后仰,道: “早说你挑不动吧?一顿红烧肉我可记下了。” “去,没规矩的小屁孩,还不帮阿菲挑谷子去!”刘树火没敢大笑,只是驱赶着刘小乐,“你呀,还敢笑人家。人家可是不用挑担子的人,你这拿三尺的,永远比不上人家拿三寸的。” 刘小乐吐了下舌头,赶紧上前扶起泥水里的赵菲,歉意地道: “你还是老老实实割稻子吧,我来挑谷子。” “输红烧肉我没意见,但我就不信你挑得动这一担!” 赵菲这下算是明白了自已的“劳动力”几斤几两,这么沉的担子,她的确挑不动,肩膀刚才就那么和扁担摩擦了几下,现在就有火辣辣痛的感觉,应该是磨破皮了吧。 说真的,她从小到大,有帮家里割过稻子,但还真没动过担子,只好自已认输。但看刘小乐那比自已矮一个头、略显瘦小的小身板,她就不信刘小乐能挑起自已挑不动的担子。 刘小乐嘿嘿一笑,并不反驳,他只是往两边手里各吐了口唾沫,两手合在一起擦了擦,然后身子一缩,钻进一手撑起的扁担下面,把扁担放在肩上,再用力向上一挺,一担谷子就被刘小乐稳稳地挑了起来。 刘小乐挑着担子稳健地踩着水田,上了田梗,在赵菲看傻了的目光中直往刘裕至家走去。 “哈哈,阿菲你和他不一样,你是读书人,没怎么劳动过,他这辈子如果不会挑担子,连老婆都娶不到。” 刘树火爽朗地一笑,顺便安慰了下赵菲。 在农村人看来,孩子能读书是种福气,但如果实在读不了也不勉强,回家种地呗,还能饿死人啊?农村的家长远没有城市的家长那般惶恐,孩子一旦书念不上去,简直人生就没了指望一般。 赵菲只能叹服,没想到刘小乐那小瘦身板,还能爆发出这么大的能量。 既然肩不能挑,也干不了脱粒的活,赵菲只能老老实实地继续割稻子了。 随着太阳升到头顶上,整个田里变得闷热无比,脚下的水汽蒸腾,水稻间不时飞出寄生在水稻上的虫蛾,身上的粉沫洒落到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刺痒。 赵菲头上的汗水随着太阳的升起从原来的点点滴滴,变得如小溪水一般肆意流淌了。 “阿菲,把这草帽戴上。我就知道你不会记得带帽子。” 钱慧珠看赵菲不时揉着眼睛,那是汗水流到眼睛里刺痒的表现。她把放在田梗上的一顶草帽扣在赵菲头上。 顿时,刺眼的阳光被草帽挡住,紫外线也不直接刺进脑壳,赵菲觉得舒服了许多,便对大舅妈笑了笑。 没想到这个话不多的大舅妈其实也挺细心的,如果有孩子的话,她一定能把孩子照顾得好好的。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到底是大舅还是大舅妈的身体不行,两个人有没有去接受过正规检查和治疗。 赵菲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渐渐有点明白,没有孩子,对一个农村家庭影响是多么大。就象上一世,她一直神奇地没有怀孕,最后好不容易怀上了,却因为意外流产而丧了命。 个中苦楚,赵菲忽然统统都想了起来,心里也愈发同情舅妈。心想,他们肯定是经历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东西,所以才性情大变,不和外公外婆主动往来的吧? 作为家长,见儿子没有孩子,肯定多多少少会施加一些压力,一方面是确实忧愁,一方面也有面子和社会压力。 一来二去,这就成了双方矛盾的导火索。 赵菲只能叹一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刘小乐快手快脚地挑完担子回来,接着又开始挑第二担,赵菲想起刚才刘树火说的三尺和三寸,不由问道: “树火叔,你刚才说的三尺和三寸是什么意思啊?” 刘树火一听赵菲这个读书人也有不懂的地方,有些得意,笑道: “这是本地的俗话,锄头杆不是三尺长吗?所以三尺指的是种田的意思。笔杆不是三寸长吧?所以三寸指的是你们读书人啊!” 原来如此,赵菲恍然大悟。 一个上午,村头这片水田被割了大半,看着估计下午应该就没完工,赵菲心里放松了许多。 “书记,这边走。对对,这些也是我们农科所新试验的水稻新品种,你看,今年不光丰收,还提早半个月收割,正好避过了每年台风的高发期,避免了农民的损失。” 就在赵菲几个人努力割着水稻,想要早一点收镰的时候,一行十来人说说笑笑往村子里走来。 打头的是一个穿着白衬衫、挺着略略突起小肚子的中年男人,听到跟着在他后面的那群人一个劲地恭维他,叫他“书记”什么的,赵菲一听就知道是个当领导的。 “嗯,这片田管得不错,你们看,稻穗把稻秆都压弯了腰,哈哈,看来你们的试验田很成功嘛,今年丰收是肯定的了。 好,你们做得很好!” 那个被叫书记的男人走到赵菲这片田前,居然停了下来,还蹲下身子,用手掌把一穗金黄的稻穗托在手里,脸上表情生动地发表了一通溢美之辞。 随着这个男人这一系列“深入田间地头”的动作做出来,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立即跑到他面前,端起手中的海鸥牌照相机,“咔咔”地照了起来,一点也不吝惜胶卷的样子。 “秦书记,谢谢您的夸奖,若是没有您的支持,我们的试验水稻也没那么容易在群众中推广。” 说话的30多岁男子,戴着白边眼镜,显得文质彬彬的,一看就是个技术员的模样。 “我是看准了你们的这个项目,相信洪科长你的实力和能力,放心,这次取得这么好的效果,晚稻我将在全镇都推广种植你们的新品种。 反正,倾全镇之力,支持你的高产试验。” 被称为洪科长的男子顿时十分激动,道: “秦书记,如果你在全镇推广我们的水稻良种试验,省里和市里,我都可以争取一笔扶持资金,数目可能达到十几万。” “哈哈,这敢情好!回去咱们再具体商量怎么操作吧!” 秦书记听到这里,猛然打断了洪科长的话,似乎不想让他把这件事情在公众场合说给大家听似的。 这帮人唠唠叨叨,以刘家的水稻田为背景,尽情做秀,赵菲估计这手掂稻穗的照片洗出来,没准发在市里的晚报上,能掀起一张大干快上的高潮,可惜这水稻没法收肖像使用费。 现在赵菲基本上听出来了,这位着白衬衫黑西裤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秦莲花的父亲,也就是颜金花曾经和她说过的,黄坑镇的一把手秦书记。 仔细看,秦莲花的眉眼和秦书记颇为相似,不同的是,秦书记脸上明显比秦莲花多了几分精明和官僚之气。光是秦书记的作派,就让赵菲觉得他是个擅长做秀的官员。 一个官员一旦擅长做秀,那就不是认真想做事。 赵菲登时对秦书记没了好感。 赵菲正打量得仔细,忽然直觉身上有一股气息在窥视着自已,她下意识地向左近扫了下,这才发现,原来在秦书记屁股后面跟着的一群人中,司马瑨竟然也在其中。 赵菲眼光扫过去时,他已经收起了打量她的视线,悠闲地混在视察农情的镇干部队伍中,好象不认识赵菲似的。 哟,倒是挺敏锐的啊,自已眼光才这么一扫,他就赶紧缩回去了。 赵菲心里冷哼一声,跟着这个秦书记混,日后也是个小官僚,这位司马瑨分明是京城里来的,有必要和秦书记整天泡在一起?莫非是为了讨好未来的岳父大人? 赵菲越想越有道理,脸上不禁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还扫了司马瑨一眼。 司马瑨见赵菲的眼神缩回去,禁不住又看了她一眼,没错,就是赵菲。 虽然她戴着大草帽,穿着沾满斑斑泥水看不清颜色的衣服,屁股上还可笑地粘了两大块泥巴,但分明就是那个每次都把秦莲花气得半死的赵菲。 虽然秦莲花是自已的未婚妻,但是司马瑨却不觉得赵菲气坏秦莲花有什么不好,相反,还觉得赵菲每次都顶得理直气壮,一幅斗士的模样煞是可爱。 司马瑨眼光再扫,却又接到赵菲看向他似笑非笑的神情,司马瑨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自已有什么好笑吗? 202.第202章 在大兴一中等你 因为赵菲脸上含义不明的笑,司马瑨不禁低头扫了眼自已,没什么不对的啊? 自从在黄坑镇生活一段时间后,发现自已的着装虽然在京城的生活圈子十分普通,但是在黄坑镇上却有点扎眼,他很快就融入了黄坑镇的衣着风格。[..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不,现在身上是蓝色短袖的汗衫,下面是一条浅灰色的长裤,脚上中规中矩的穿着塑料凉鞋,虽然这鞋子穿起来一点也不舒服,新鞋还有一股刺鼻的塑料味,但是这不是和黄坑镇的每个普通少年的打扮一样吗? 不是笑自已的穿着,难道脸上沾了泥巴? 司马瑨忍不住摸了把自已的脸,但发现脸上应该什么也没有抹到,光滑如斯。 看到司马瑨的动作,赵菲又没忍住,她没敢大笑,憋着低下了头用力割水稻。顿时响起了一阵“唰唰”割稻声。 “秦书记,请问你们为什么敢领先县之先,在黄坑镇推广新型水稻?就不怕水稻种植失败,会引起群众的不满吗?” 那个戴眼镜、不断拍照的年轻人此时提问秦明。 “哦,黄记者,是这样的……” 原来这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竟然是记者,只是不知道是哪个报社的,县里的还是市里的。如果是市里的,看来这秦书记也是擅长炒作之人,下一次乡,居然请了市里的记者又采访又拍照的。 赵菲心中一阵腹诽,她直起因为伏了太久而酸痛的腰,放眼望去,就在美升溪的对岸,停了两辆吉普车,应该是送秦明来下乡的。 赵菲上一世可没有和秦书记接触过,她印象中倒是记得黄坑镇镇长章恩泽的样子。 之所以能认得章恩泽,是因为黄家仁和章恩泽走得最近。 黄家仁的建筑公司承包的是镇政府名下的企业,而经济在政府里是由镇长分管的。(..info无弹窗广告)所以黄家仁对章恩泽可谓巴结得体贴入微,无孔不入。每周至少都会在家里宴请一次章恩泽。 倒不是黄家仁省钱,舍不得请章恩泽到饭馆里吃饭,主要是小镇上没什么好馆子,为了方便宴请这些领导,黄家仁每次要请他们,都要从县里的酒楼里接一位名厨来单独开伙,喝的酒也都是带英文字母的洋酒。 就算赵菲在黄家仁家中的地位如奴如婢般不体面,但好歹顶着个黄夫人的头衔,和章恩泽也算是相熟的。 现在回想起这一节,赵菲不由地觉得身上发冷,那样生不如死、麻木不仁的日子,她这辈子是不想再过第二次了。 想起章恩泽,赵菲总觉得自已拉下了什么,好象有一件重要的事,她应该记起而没有记起。 赵菲想了又想,脑子里似乎有个警铃一直在提醒自已,这件事十分重要,但是又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嗯,对了,喝洋酒……好象和章恩泽一次喝了洋酒醉酒有关…… 赵菲努力回忆着,一时无果,看到那群簇拥着领导的马屁精们走过身边,赵菲收回心神,继续专心地割稻子。 “喂,你怎么在这里割稻子?明天不是要考试了吗?” 忽然,一口标准的京腔在赵菲耳边响起,那么有磁性,带着少年变声期特有的音质,却不难听,反而因为口腔清晰、吐字标准,显得那么有范。 司马瑨认是赵菲之后,不禁有些奇怪,明天不是要中考了吗?秦莲花三天都躲在屋里温书,说一定要考上大兴一中给父亲长长脸。这个女人倒是怎么回事?不好好温书,跑来割稻子? 赵菲没有想到司马瑨没有跟上马屁精们的步伐,她吓了一跳,手上的镰刀差点划拉到自已的手指: “下次打招呼前能提前告知吗?不要这么神出鬼没的,吓了我一跳。(..info)”赵菲不满地抱怨了下,但是其实,心却好象漏跳了一拍,“这是我外公家的田,过来给他帮忙呢!” “温书假不是要温书吗?你不会是不想读书了吧?我劝你,还是好好回去复习吧,考上一中,没准咱们开学能做同学。” 司马瑨的外表一向给人的印象是谦逊低调,但是赵菲每一次接触,都能看到他眼底深处那与众不同的傲气。这一回,赵菲抬起眼眸看他,却发现司马瑨的眼里,有了几分真诚和关心的味道。 想必,在司马瑨心里,自已这个面临中考还跑到田里割稻子的农家女,是个女学渣吧? 赵菲心里,不禁浮起了这个上一世的流行词。 “不用温书我也能考上。” 赵菲傲然道,不再理会他,低头继续用力割稻子。 这算是对他的回答吗? 司马瑨在田梗边蹲了会,玩味地笑了一下,也不再说什么,起身往马屁精们远去的方向走去。 “阿菲,那是你同学吗?” 钱慧珠看到司马瑨忽然在田梗边蹲下来和赵菲说话,看他年纪也和赵菲差不多大小,便饶有兴趣地问。 “不是我同学,在镇上认识的。” 赵菲在司马瑨走后,咀嚼了一下他的话,忽然一楞,不会吧,司马瑨也要上大兴一中?他不是京城里的贵公子吗?怎么可能来大兴一中读书呢? 从来没有人对赵菲说过司马瑨的身份,黄坑镇政府里的人除了知道司马瑨是京城里来的,此外这个少年的一切都平凡无奇,平凡的容貌、平凡的身高、平凡的语言……如果司马瑨不是秦书记女儿的未婚夫,他一离开黄坑镇,隔天就能被人忘记。 只有赵菲见过司马瑨被大兴县林副县长陪同时,林副县长那毕恭毕敬的那一次,才略略显出司马瑨的身世不凡。 但这一切也是赵菲的猜测,莫非司马瑨就真的只是一个京城里来的普通老百姓,或者甚至是连京城里好的学校都不收的小混混,仗着和秦莲花的关系混到大兴一中洗新革面的? 这种事情倒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省里、市里有些家长教不好的孩子,就把他们放在乡下的地方,利用这里相对单纯的环境,来摆脱他们原来染上的恶习。 只是,如果司马瑨真是那种不良少年,秦书记这么精明的人,容得秦莲花这么公公开开地到处宣扬司马瑨是她未婚夫? 虽然从来没有接触过秦明,但是赵菲从他擅长作秀这点来看,秦明绝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认下女婿的人。就算司马瑨很差,但他的家庭出身一定是秦书记看得上眼的。 “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赵菲嘀咕了一声,便把这些想法放在脑后,她倒是隐隐觉得,应该用力想想上一世章恩泽的酒后醉话,好象里面大有玄机,而且与她现在切身相关。 不过,饶是赵菲想到脑袋发痛也没有想起章恩泽到底说了什么,此时会突然触发了自已的警报意识。 “阿菲,快过午了,咱们早上就先这样,回家做了饭,吃了再来。” 钱慧珠这时候喊了一声,把赵菲从憶想中拉回来。 “好,那就吃了下午再来吧!” 赵菲一看太阳已经移到了正中,不用看时间也知道大约12点了,她自已不吃,钱慧珠和刘树火父子也得吃饭呢! “树火,中午就到我婆婆家吃去!你们也不用做饭了。” 钱慧珠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看到刘树火在水沟边上洗着沾了泥巴的手脚,便热情地招呼。 “是啊,我还欠你一顿红烧肉呢!刘小乐,去我家吃饭吧!” 赵菲想着从村子里卖肉的刘志云家割一块五花肉,做红烧肉是她最拿手的,一定让刘小乐吃得舌头都要掉了。 一听真有红烧肉吃,刘小乐眼睛都发亮了,不过他看他爸没反应,一时不敢回答。 “那怎么好呢?家里肯定做好饭,不用啦。”刘树火婉拒,现在人家家里只有三个女人,他一个大老爷们去掺和,算怎么回事呢,他看了看儿子,见他眼巴巴的样子,便笑着道,“让小乐代表我去吧!” “好,小乐,你爸说了你代表,去帮我烧火去!” 赵菲也不客气,就这么调侃上了。 钱慧珠一想这样也行,刘小乐去了,做些好吃的,心意也算尽到了,不然她们现在一家三个女人,留一个大男人吃饭,还真是不方便。农村里虽说亲帮亲,邻帮邻,但有些细节还是要注意。 于是就这么说定了,刘小乐高兴地帮忙提着镰刀,其余家什就放在田里,家家户户都有的东西,再说象脱粒桶这样的大件,上面也用大大的红油漆写了名字,一般也不会被人偷走。 赵菲来到村子中,找刘志云买了块足有两斤重的五花肉,看得钱慧珠也一阵心疼,这得三块多呢,不过是赵菲掏的钱,她也就没说什么,乐得吃现成的。 到家里,刘小乐帮着淘米把米放进锅里,烧上柴,赵菲才发现刘小乐还是厨房里的一把好帮手,如果还维持着这么勤快,日后成年,哪个姑娘嫁给他,准能过上好日子。 想着刘小乐从今往后就要在村里发展,也不会到外面找工,那惨死的命运被扭转了,赵菲的心情大好,手下切肉的刀飞快,肥里带着瘦的肉片一片片从她刀下被片出,看得刘小乐眼花撩乱,连连赞叹。 只是这时候还在期待着一顿喷香午饭的他们没想到,这个时候,刘裕至正被抬着经过美升桥,往家里走来。 203.第203章 出院 司马瑨紧走几步,追上了秦明的队伍。听到赵菲傲气十足的回答“不温书也能考试”,忽然间他替她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这个女人,还是有点自已的东西在支撑着的。 “阿瑨,你对农业丰收也很开心是吧?” 秦明回头瞅了一眼,看到司马瑨脸上流露出的笑意,不禁有点意外,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司马瑨都是木着一张脸,没有笑过,也没有生气过,有时候都让他感觉司马瑨的面部神经是不是有问题。怎么没什么反应呢? 当然,秦明哪敢问司马瑨这个问题啊?其实,就算司马瑨是个瘸子、瘫子,他也不介意女儿嫁给司马瑨,现在只恨司马瑨和女儿年纪还小,不到法定的结婚年龄。 而身为政府官员的他,当然不可能违反国家《婚姻法》的法律规定。他只能鼓励二人以未婚夫妻的关系交往,让女儿有意无意把风声放出去,让一些别有用心的女孩子退却,免得司马瑨被人诱惑走了。 “嗯,很开心,没想到用了新品种,粮食能增产这么多。” 司马瑨并没有注意到是因为自已脸上的表情吸引了秦明的注意,一和秦明说话,他又恢复了原本木然的样子。 秦明笑笑,也不再说什么,继续和市里晚报社的黄记者热情地介绍着自已为什么有大胆引种新型水稻的想法。总而言定,话里话外就是表示自已很有魄力的意思,是一个为民着想的好官,是一个能担当大任的有能力的干部。 造势,尤其是通过媒体的宣传舆论造势,一向是官员执政道路上必不可少的手段。 秦明,抓住了新型粮种推广大获丰收的好契机,准备以此为介入点,为自已的从政生涯,再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所以今天,能抓住这个黄记者的心思很重要,秦明如此投入,以至于有点忽略了司马瑨。 固然,从政的路上,司马瑨背后的力量肯定会推动他前进,但也要看他有没有值得推的理由。 这一点,秦明深深明白,裙带关系,也有内外亲疏远近之分,想要实现人生的大反转,也不能一味躺在关系网上过日子,自已也须得下些苦功夫。 所谓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天不过如此。 秦明一行渐行渐远,看了村子附近路好走的田地,的确是一派丰收的喜人景象,也就没有必要到山路难行的山里去参观了。黄记者在秦书记的殷勤陪伴下,拍到了许多漂亮的丰收画面,此行亦是大有收获。 回到黄坑镇,秦书记陪着好吃好喝地款待之后,黄记者还收到了秦书记偷偷递给他的一个沉甸甸的大信封。回行的专车上,黄记者打开信封一看,里面的钱大约是他半年的工资还不止。 一时间,黄记者在酒劲上头的同时,一篇关于黄坑镇的秦书记如何大胆创新、锐意进取的宣传文章在脑子里喷涌而成。 这边厢,赵菲肉都切好了,小锅下面的柴火已经烧旺,赵菲把肥肉放进去爆出油来,再倒入一勺白糖,熬出焦糖色,再把切好的肉片全部倒进锅里翻炒,等肉片都着色均匀后,再倒上料酒、酱油、盐,放上几片去腥味的桂皮,然后把水倒至淹没肉片,便盖上锅盖,让刘小乐用中火烧着。 一个嫩绿的蒜茸空心菜、一锅虾皮紫菜汤…… 看着赵菲利落地做饭,钱慧珠不禁有点惊讶,她没想到彪悍的小姑子刘桂珍能教出这么好的女儿,人长得大方得体不说,学习成绩好,还有这么一手做饭的手艺,如果是在农村,再过两年,上门提亲的人就会络绎不绝了。 “舅妈,我先去叫醒外婆,一会儿准备吃饭了。.info[]你帮我看下火候。” 赵菲让钱慧珠做了甩手掌柜,虽然刚才钱慧珠说要帮忙做饭,但赵菲看出她恹恹的样子,便干脆一力承揽了做饭的任务。 看个火不是活,钱慧珠点了点头,开始往桌上搬碗筷。 红烧肉的味道已经弥漫在厨房的空间里了,刘小乐觉得,这是幸福的味道。 在他少年的心里,突然对幸福第一次有了感觉。 原来,就是过日子,生火做饭,香喷喷的饭菜香,加上厨房里有一个灵动的人…… 把外婆唤醒,帮她擦了手脸,吴秀莲不让赵菲把饭端到碗里,说自已躺了这三天,也睡得差不多,身体好多了,如果再躺下去,就变成废人了,还是走走好。 于是赵菲便把外婆扶到了厨房,走了几步,适应之后,吴秀莲已经能放开赵菲的手,慢慢走起路来。 看外婆这样子,赵菲也就放心了。明天要去参加中考,要有两天不能来陪外婆,加上水稻收割还有一些收尾的工作,晒谷子、净谷等,外婆要是还不能独自行动,加上外公也要卧床休息,母亲估计会怨气冲天了。 吴秀莲突然卧床,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她自已知道,主要是这一辈子乏透了,整天操持忙碌,象个佗螺似地团团转,转了一辈子,这弦崩得太紧了。 再加上医院的误诊事件,这根本来就崩得极紧的统就到了断裂的边缘,而刘桂富闹的那出分家的好戏,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吴秀莲那根弦,突然就断了。 这心劲一松,整个人就瘫软了。 但在床上躺了这三天,吴秀莲多少也想开了。 看看现在就知道了,虽然自已动弹不了,但好歹家里还有人照应,女儿就不说了,儿媳妇平时虽然较少往来,但硬着头皮也得过来帮帮忙。 有这些人在身边活动,吴秀莲那种对剩下人生绝望和恐惧之心也慢慢化解了。 农村人什么都不怕,最怕生病和老了膝下无人养老。 现在看来,一个儿子靠不住,还有其它子女可以依靠。 心结一旦解开,吴秀莲的病自然就慢慢好了。 “外婆,红烧肉太油腻,你吃这些瘦肉比较好,不要吃肥肉。紫菜汤我放了一些醋,以后你做紫菜汤时加点匙皮,有补钙的作用,多补点钙,你这年纪,才不会腰膝酸软。” 赵菲一边给外婆盛饭,嘴里一边絮絮地说着。 吴秀莲十分欣慰,脸上带着笑意。 刘小乐和钱慧珠也打好了饭,看着香喷喷、油旺旺、红通通的红烧肉端上桌子,干了一上完的活,大家都食指大动。 正要举筷子吃饭,屋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好,慢点慢点,斜着抬进去。门太小了,小心太侧了人会掉下来。” 是赵民生的声音,赵菲一听赶紧出门一看,见是父母还有大舅舅回来了,赵民生和刘桂东一前一后抬着担架,担架上躺着的自然是刘裕至。 赵菲吓了一跳,难道外公出意外了? 可是看母亲没有嚎啕大哭,而这时候,担架上的刘裕至也动了一下,呻吟着道: “你们慢点,我都快摔下来了。” 呃,还好,原来还活蹦乱跳的。 赵菲拍拍胸口,真是吓了一跳。还以为外公不行了呢,看来是在医院呆不住,跑回来了。 赵菲猜的还真没错,其实送往县医院的路上,刘裕至腿上的红肿就边消褪了,到了县医院,他人就精神了。 不过,都已经送到,赵民生为了稳妥,还是办了住院手续,让医生诊疗了一番。 如果不这么做,一会儿有什么问题,小舅子刘桂东又该发难了。 结果到了第二天早上,刘裕至觉得人完全舒服了,但是一听护士说住院一天要花20多块钱,吓得他屁滚尿流,赶紧催着刘桂东办了出院手续,硬是让他们把他抬回家了。 当然,也不是说刘裕至就不能走路了,只是如果他能走路的话,医药费恐怕就得自已去交了,他索性躺着装着不能动弹,让儿子和女婿去操办一切手续。 最后,这住院费还是赵民生掏了腰包。刘桂珍虽然有点心疼,但一想到是为了父亲看病,也就忍住了。 折腾了一会儿,好容易把刘裕至的担架抬进房里,赵民生和刘桂东又把刘裕至弄到床上,两个人已经是大汗淋漓了。 把父亲弄到床上,刘桂东总算松了口气,这回做了孝子,又没有出医药费,省了一大笔,他心里还是挺满意的。不过,看看家里,他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爸,桂富呢?你们俩生病,他怎么没有回来看看?” “别提那个不孝子了,那天听说你妈病了,就闹着在县城你二姐那分了家。” 刘裕至这几天农忙,还顾不上理刘桂富的事。他准备等着农忙做完,刘桂富高考了,再好好收拾一下这个小兔崽子,还真当他长大翅膀硬了,可以不要娘老子了? 没想到,刘桂东一听弟弟竟然和家里分家,看情况还分成了,不由地眉头一皱,细细地追问起来。 赵民生那天是在现场的,被刘桂东三问两问,干脆就让刘裕至把那张分家文书拿出来给刘桂东看。 刘桂东一看分家文书上的协议内容,不禁勃然变色,大怒: “哪有这么分的?太不公平了!” 204.第204章 前世三万元的去向 “这个,不公平?桂东,分家协议有什么问题吗?” 刘桂珍一听大弟弟这么说,额头上原本因为走路而沁出来的汗水,不禁又多冒了一些出来,整个脸显得汗涔涔的。 “当然有问题啦,这个小兔崽子,毛还长齐呢,这几年家里含辛茹苦,爸妈省吃俭用,好不容易积攒了些钱给他读书,他还没回报家里呢,现在眼看着要上大学了,就分家了? 分家不算,还把家里房子、地都分了一半走,积蓄也分了一半走,哪有这等好事?” 刘桂东真是眼急了,这小弟弟刘桂富这时候在他眼里就犹如白眼狼一样,喂饱了肚子,有了底气,反咬家人一口,还跑脱得干干净净。 “哎,桂东,分都分出去了,还能怎么样?” 赵民生有些心虚,因为当日分家的时候他也是在现场的,刘桂东若是要怪,没准他她也怪上。怪他这个姐夫不帮着把把关,这么容易就让刘桂富得手了。 话说回来,刘桂富这么分家也的确是无情无义,父母年纪渐长,刘桂富把家里的东西统统分一半走不说,还学着大弟弟的样子,说一年只给三百斤粮食什么的。 三百斤还只是稻子,辗成米又得少多少重量,一个成年人一天来说,妈吃得省,六两米就好,爸天天要干活,他一个大男人就得吃一斤二两的米,中饭那顿六两米饭是少不了的,这么一算,三百斤稻子还不够父亲一个人的量呢。 想着刘桂富实在不象话,赵民生才又解释了一句: “桂东,你也别生气,当时分家的情形怎么样你根本就没有看到。桂富是以为妈得了癌症,不能治了,逼着妈一定要分家。 妈当时被桂富气晕了头,想都没想,就那么答应他分了。 你能理解一下妈当时的心情吗?我看妈那时就觉得,能把这个老儿子分出去也就算了一桩心事。 唉,再怎么说也是桂富不对,这事,你可不能怪到二老头上。” 赵民生的意思,是让刘桂东冷静想想,别把这份分家协议当成二老偏心的证据。 万一刘桂东这么认定了二老偏心小儿子,以后没准他连二老养老的事情都要甩手了。别人如果说刘桂东不孝顺,他只要抛出这份协议,明眼人一看也就不敢说什么了。 刘桂富从小念书上到高中,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一直是家里的父母兄长姐姐轮流娇惯着,这下可好了,马上要出息考大学了,刘桂富却闹分家摞挑子,怎么说理也不在刘桂富这里,难怪刘桂东会生气。 “我不管,你们几个大人能任凭刘桂富这么胡闹,就知道你们把他娇惯成什么样子了。” 刘桂东的眼睛都红了,可见动了真火。 “从小,你们都说刘桂富脑子灵,会读书,好,我笨,我不读书了,我辍学省了钱让他读书。 他也算长脸,考上了一中,这一路走来,你说他也没少花家里的钱吧?没少花我的钱吧?没少花大姐你,还有二姐的钱吧?” 刘桂东显然这一刻是真委屈了,想想从小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就为了刘桂富书读得好,他读得一般般,初中还没上完呢,就被父亲赶出来学做木匠手艺,说得好听,是为了他娶亲攒老婆本,说难听点,他还不知道父亲那点小心思? 就是为了省点钱,以后攒给刘桂富上大学呗,顺带着还让他解决了自已生计的问题。 可以说,从小到大,最没爹疼娘亲的就是他刘桂东了。 多少年的委屈,合并着没有生育被人暗里嘲笑遭下的刻骨的愤恨,在这一刻都爆发出来。 赵菲和钱慧珠站在屋外,已经听了好久。本来听说刘裕至回来,大家都松了口气,没有想到只不过随口露了一句刘桂富分家的话,刘裕至竟然大发作起来。 一时间,谁也不知道如何去劝,也不懂得该怎么劝。 刘桂富的确不象话,在母亲生病时釜底抽薪,可是分家既成事实,协议都写了,以刘桂富精于计算的性格,也不可能再改变了。 刘桂东说的也是事实,从小他脑子比刘桂富看着就要笨一些,学习成绩也老上不去,刘裕至打的也是大的帮小的的算盘,这下好了,帮到小的要出成绩了,这时候却突然告诉他,人家小的不认账,还把家里的东西分了一半走,叫他怎么接受得来? 大家心里转着千百个念头,想着该怎么安抚下刘裕至,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 赵菲却注意到,母亲刘桂珍在刘桂东说到桂富花了她的钱时,脸上的神情变了一下,好象做出了一个制止刘桂东说出来的嘴型。 怎么回事? 难道真相就是这样吗? 赵菲心里盘恒了许久的,从上一世一直牵挂到这一世的那点怨念,难道在这里找到答案了? 赵菲有一刻觉得自已想通了。 想通了母亲把卖了自已的那三万块钱花到哪去了。 上一世,刘桂富并没有考上大学,高考揭榜后,他在家里失落了一段时间,后来遇上国家秋季征兵,所以他很失志地马上报名应征入伍了。 在部队,刘桂富也没有取得什么显赫的成就,考军校、升职,统统没有他这个高中生的份。 按道理,这个年代的高中生,不管是在地方还是在部队,都算得上小知识份子,抄抄写写算算,还是挺抢手的。刘桂富居然能在部队混了个一无所有出来,还真是个“人材”。 只是刘桂富退伍后,凭着居民户口,退伍兵可以分配的规定,不知道怎么地,居然进了大兴县医院保卫科,还混了个保卫干部,并在城里买了套房,娶妻生子,算是进入了人生的正途。 刘桂富,原来是刘桂富! 赵菲心里那个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终于在这一刻,在刘桂珍惊惶制止刘桂东说出真相的那一刻得到了解释。 她一直奇怪以刘桂珍这种一分钱看得比脸盆大的人,怎么花了三万块都没个声响,打个水漂还有“扑扑”几声呢! 刘桂富现在还是个农村户口,他前世的居民户口怎么来的?肯定是买来的,这得花钱吧?外公家现在存款才二千元,已经算是能抠能省的“巨款”了,就算这居民户口打的是这笔钱的主意,那之后岂不是没有积蓄了?没有积蓄,后面怎么帮着刘桂富安排各种呢? 刘桂富退伍以后工作是怎么安排的?二姨父黄文江的哥哥黄文斌从部队后来以团长的职位退伍转业,地方上是副处级待遇,他可是分配到县医院做了书记,要招个人进去也不难吧? 刘桂富在城里的套房是怎么来的?当时他可是一进医院不久,就买了套房,按时价也要三万多元,这些钱,外公刘裕至一个人肯定出不起,母亲和县城里的姨,肯定也帮了不少吧? 一桩桩好似无解的谜团,找到了个线头,被赵菲轻轻一拉,一切纠纷就全部化开,展现在眼前,清清楚楚。 原来,母亲的钱说不清楚花到哪里去,看来都花在了那个寄生虫一样的刘桂富身上。 大哥赵国强,后来之所以也变成那样,没准也是有样学样,也可能是怨恨母亲帮着舅舅,没有帮他,所以才一直找母亲要钱吧? 这些虽然只是猜测,但是综合外公每次但凡刘桂富有什么需要都找母亲要钱的行为,而母亲也是予求予取,赵菲觉得就算是猜测应该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她能想像,面对病榻上得了慢性病而口不能言的父亲,母亲虽然也心疼,但是架不住刘桂富一次紧迫一次的讨钱索取,钱财也就慢慢耗光了。 “姐,快借我点钱吧,明天马上就要办居民户口了,过了这一期,下次不知道还能不能等上!” “女儿,桂富看了套房子,要三万八,算是很便宜的了,房主说今天就要下定金,不然有好多人在看,没准就让别人定去了!没有房子,你弟弟哪能娶得到城里的老婆呀?” …… 这些话,这样急迫的场景,一定在上一世,她不曾在场的情况下,发生过。 赵菲心头一阵气血潮涌…… 别看现在大舅舅刘桂东一脸“受害者”的不平和委屈,其实,真正的受害者是父亲赵民生,是自已! 刘桂东只是经济利益上受了一些损失,但象蛆虫一样吸食别人血肉的刘桂富,才是谋杀了她和父亲的幕后凶手。而外公刘裕至和犹豫不决但老是拿钱出去的母亲刘桂珍,算得上是杀人的帮凶了。 赵菲没有想到,真相这么快地呈现在自已的眼前,她的脑海里,此时象过电影一样,快速地播放着前世的一幕一幕,信息量有点大,大得她的头一阵阵涨痛。 这边,刘桂东吵得更加凶了,意思是要叫回刘桂富,要分家可以,分家协议必须重新写。 刘裕至火了,他一“咕录”地从床上爬起来,动手身手之敏捷,让人一点也看不出他昨天才被蛇咬伤差点没命,他捶着胸口发狠地道: “我还没死呢,你们这群兔崽子,就个个给我闹,给我闹!昨天就不该救我,让我去死好了!” 赵菲忽然觉得这里的争吵声变得好遥远,她的头一阵发痛发晕,身子一软,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205.第205章 掐不醒 “阿菲,阿菲,你怎么啦?你们都别吵了,阿菲晕倒了!” 就在刘家父子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忽然钱慧珠的尖叫把大家的吵架声都掩住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钱慧珠正好站在赵菲身后,突然看到赵菲身子一歪,人就软下去,她出手一接,赵菲才没有直接摔倒在地下。 翻过赵菲的身子一看她脸色发白、双眼紧闭,钱慧珠立时就懵了,吓得尖叫起来。 “什么?阿菲晕倒了,阿菲,你怎么样了?” 赵民生一个箭步上前,看到女儿苍白的小脸,赶紧钱慧珠手里把女儿抱起来,放到了刘桂富的床上。 “阿菲你怎么啦?我的儿啊,你可别吓着你妈啊!” 刘桂珍见女儿晕倒,一时的惊慌过后,突然想到,这岂不是正好打断父亲与刘桂东纠纷的机会,于是借机哼哼几几的哭了起来。 果然,见赵菲晕倒,刘桂珍吓得直哭,刘家父子也都闭上了嘴。刘裕至顾不上装了,从床上挣扎着下了地,一瘸一拐地就要进刘桂富房里看赵菲。 “老头子,你慢点,这伤才好呢!” 吴秀莲早就听到上房那里吵吵嚷嚷分家的事了,本来老头子回家,她心里就放松了,见钱慧珠和赵菲跑出去帮忙,她腿脚发软,也就在后面慢慢起身,站稳了才敢走上去。 谁知道上面在吵的是分家的事情,吴秀莲一阵头大,父子俩争吵的字眼再次刺伤了她这颗做母亲的心。 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个儿子都是身上掉下来的骨血,要说偏向谁,吴秀莲自认为肯定没有。只是大儿子说的话里的委屈,似乎又是无可辩驳,证据确凿。 也是,生活里哪有那么多事事如意? 父亲母即便生了养了,也不能由他们来保证事事如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是刘桂东的心里就是过不了这个坎,尤其是看到刘桂富的分家协议后。他最恨的是这个弟弟精明算计,从前自已没分家的时候供养他读书是出于当大哥的责任感,那也就罢了,现在弟弟来这一手,不是嘲笑他当年的付出吗? 吴秀莲闭着眼睛,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喊赵菲和钱慧珠来帮忙搀扶。 刘小乐听到刘家大吵的声音,就很自觉地吃了饭就退了,别人的家事不好掺杂,这个道理他年纪虽然小,但却还是懂的。 吴秀莲脑子里闪过的是刘桂富无情的脸,刘桂东那愤怒的脸,一时间,她竟没有勇气,抬起腿往上房里走。 偏生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大家喊赵菲晕倒了,吴秀莲慌了,喘了口气,便往上房迈着腿硬走上来。到了上房,却看到刘裕至一个人拖着腿要往刘桂富房里去,不禁心疼地叫了声。 可谁知刘裕至好象没有听到似的,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道: “老太婆,分家这事,你可是做错了!” 做错了! 做错了! 做错了! 吴秀莲心里一阵发苦。 嫁给刘裕至三十多年,他可曾用这种否定的语气和她说话? 可是,过去凡事不都是刘裕至出面来主意吗?她一辈子唯唯喏喏,他说一不敢二,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步走,这一次自已未经他的同意做了一次主,却是拿了大主意,也招来了他的怨怼。 夫妻俩对望一眼,都没有再说话,默默地往刘桂富屋里走去。 “阿菲是不是中暑了?你掐她人中试试?”钱慧珠道,“早上她和我割了一上午的稻子,中午还没吃饭,你们就回来了,我想她从来没干过重活,应该是中暑了吧?” 钱慧珠的话提醒了赵民生,他看着昏迷不醒的女儿,不由一阵心疼,明天就要参加中考的人了,还一连干了三天的活,这温书假放的,还不如不放上学呢! 赵民生试着用右手大拇指尖掐赵菲鼻下的人中,一般来说,昏迷的人这招是个大招,基本上一掐就醒。(..info好看的小说) 赵民生见过惟一个没被掐醒的人,是个癫痫患者,当时羊癲疯发作了,别人怎么掐他都没有反应,最后是一个略懂医术的路人,找路边的裁缝借了根粗大的缝衣针扎进人中,扎出血来,把那人扎醒了。 赵民生用力了,他能感觉自已的拇指尖深深扎进赵菲的人中里,但是女儿依然毫无知觉,一点反应也没有。 “怎么回事?看来不象中暑。” 赵民生慌了。 不是中暑,这么昏迷,那可就是大事了。 “阿菲倒地的时候头有没有磕到地上?” 这时候刘桂东也暂时忘记了吵架的事,发声问钱慧珠。 “没有,我站在她后面,看她人一软向地上滑我就立即把她抱住了,绝对没有让她的脑袋磕到地上。” “阿菲啊,我的天啊,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刘桂珍又哭上了。 “别哭,大姐,快去叫医生吧?咱们在这里瞎弄不是办法!” “对,对,叫医生。”赵民生顿时象从满脑子的混沌中找到了一条明路,“不对,咱们快把人送到卫生院急救吧!刚才抬爸的担架拿过来!” “姐夫,你别急。你看阿菲虽然昏迷,但是气息还是很平稳,应该一时间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刘桂东看赵菲虽然脸色苍白,昏迷不醒,但是呼吸却还是很平顺,见赵民生发急,便安抚了他一句。 赵民生急急抓起赵菲的手,在她右手的脉上摸了一把,当过兵的人,多少学过急救知识,此时一摸之下,心下也大感奇怪,因为女儿脉息平顺有力,并不象是有什么急症的样子。 “不管了,这样昏迷不醒也不行,先把阿菲抬到卫生院去吧!” 赵民生做了决定,关键时刻,刘桂珍也不敢说什么,点头唯唯喏喏地答应了。 “慧珠,你留下来辛苦一下照顾爸妈,我送阿菲去卫生院。” 事已至极,家里又有两个生动不便、生病的父母,刘桂东只能低声下气地求妻子。 “知道了,你们快去吧!” 钱慧珠答应一声,脸上也看不出悲喜来。 等抬着赵菲的担架一走,刘裕至在上房躺定,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他饿了一上午的肚子,不由地“咕噜”叫了一声: “慧珠啊,咱家今天有炒肉吗?怎么这么香啊?” 刘裕至大喊了一声。 “爸,是阿菲刚才做的红烧肉,这不,我给你盛来了。” 钱慧珠拿着两个大碗出现在刘裕至的房里,两个碗里,一个装的是满满一大碗的白米饭,一个里面全是红烧肉。 刘裕至顿时就精神了,拿起钱慧珠递过来的筷子,不客气地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抬着赵菲的担架匆匆穿过美升溪,过了溪,赵民生看到溪头公路边停着两辆吉普车,他不由得精神一振,吉普车一定是公家单位的,虽然不是农场的,但一定是镇上的。 如果是认识的,便让人家载阿菲一程,这样快多了,不然用担架抬到卫生院,也得20来分钟。 “小侯,你女儿病了,你这车能不能先帮我载下她到卫生院?” 绕到驾驶室一看,坐在驾驶室里把门大开着闲得无聊的不正是黄坑镇的司机小侯嘛,赵民生和他打过几次道,彼此都认识,所以便大胆地上前提出了要求。 “哟,是赵哥啊。不是我不帮你,只是这事不好办,今天秦书记带着市里的黄记者来考察,听说要做大新闻,叫我们要小心跟着。这不,都去村里好久了,一会恐怕就要出来了。 到时候正好没有看到车,我就失职了。” 小侯十分为难地看着赵民生,实话实说。 赵民生也是公家的人,知道领导就是这样,什么时候自已方便就行了。他也不怪小侯,便道: “没事,我还是赶紧抬着走吧!” “小侯,你开车送这位姑娘去卫生院,我会和秦书记解释的。” 司马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好听到小侯和赵民生的对话,他心中一动:赵菲晕倒了,怎么回事? 俯下身子一看,担架躺着的还真的是赵菲,只见她脸如金纸,牙关紧闭,虽然现在没有急症发作的状况,但看上去情况也有点不妙。时间就是生命,看到小侯还在磨叽,从来没有在黄坑镇发号施令过的司马瑨开腔了。 “呃,这不太好吧,秦书记会不高兴的。 小侯知道司马瑨是秦书记认定的未来准女婿,他说话还是很有份量的,只是这份量能大得过老丈人升官的欲望吗? 和秦书记相处了好几年,相当于秦书记半个“大内总管”的小侯,当然明白秦书记可看重这次请黄记者来写稿吹捧的事情了,千叮咛万嘱咐要把黄记者侍候好了。 “我说开车送就开车送,你还要我再说第二遍吗?” 司马瑨的脸冷了下来,小侯怎么觉得,周围的气温好象陡然降了十几度,司马瑨一向平凡无奇的身上,好象散发出一股他触之胆寒的气息。 生长在和平时代的小侯哪里知道,司马瑨的手上,早就沾过血了,他生气的时候,略微放出的杀气,足够给小侯压力了。 “好,好,我马上开车。” 小侯胆战心惊地道,不敢再违逆。 206.第206章 健康的“病人” “你这个笨女人,不能干体力活也硬撑,明天可是要中考的,你快点醒来吧,别忘了我在一中等你!” 司马瑨看着远去的吉普车,恨恨地骂道,他不知道赵菲怎么会晕倒的,但看赵民生那焦急的样子,便知道事情有些不妙。.info 若不是吉普车塞了三个大人,加上赵菲实在坐不下人了,司马瑨一定会随在赵菲左右。 不为别的,如果真有什么事情,******想到了自已身上的一些有用的“特权”。 那是紧急情况,并且是危及生命的紧急情况才能使用的特权。这种特权一旦使用,事后必将受到严格的审查,以确认是否使用者存在着滥用特权的行为。 但是如果赵菲真的有危及生命的事,******发现自已并不介意使用一次这种他从来没有用过的特权。因为只要使用这种特权,赵菲就能得到最好的救治。如果这种最好的救治也救不了赵菲的话,这世界上,估计也没有人能救得了赵菲了。 特权这种事情,一直为普通百姓所诟病,但特权这种权力,其实是一直存在的,只不过有时候采取了隐形的办法而已。 司马瑨手上的特权,并非指的是贪腐享受的特殊权力,而是指的是当他们因为“战功卓著”,依靠自已的实力,为国家做贡献取得一定的资历后,享受到的,国家能按他们的资历调动给他们的资源。[..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配给他们这种资源的目的,当然也是为了他们能更好地为国家服务。 说到底,这种特权,仍是一种广义上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而这种特权,是司马瑨用命换来的。 根据他的资历,目前他只能享受一次调动这种特权的权力。 如果给赵菲使用了,就表示未来他将失去一次对生命最为有益的保障。 只是一个昏倒,也许是中暑,也许是低血糖,也许是过度劳累,或许还不到使用特权的时候。 司马瑨这么想着,也就没有那么快动用,不是他舍不得,是因为一旦使用特权,赵菲转入体系内的救治程序,也会对她今后的生活带来麻烦和不便。 作为组织体系外的人,一旦接触到与组织有关的东西,就必须忠生效忠于组织,为组织服务,有的如果通不过心理和测试仪器的检测,甚至可能在组织建造的地下机构里服务一辈子,终身不得所出。 有些大家看不到的东西,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就象大家看不到血液在身体里流动,但正是流动的血液,为人体输送养份,成为维持人体生命的重要“润滑剂”。 司马瑨看着吉普车卷起一股烟尘远去,而秦明还在后格头村里流恋,估计是想尽量多可能拍一些照片,或者与黄记者多待一会儿,以更好地让黄记者了解自已。 司马瑨等不及留下来和秦明解释小侯开车离去的事情,便转而交待了另一位吉普车司机小吴,自已便开步往黄坑镇卫生院赶去。 赵民生方才是用担架抬着赵菲,所以预计到镇卫生院的时间要20分钟左右,若是平常他一个人走路的话,紧着走的话大约十分钟就能到了。而司马瑨利用自已独特的步行技术,大约可以再缩短一半时间。如此,他也没有必要让小吴开车送自已。 而且,现在司马瑨也不想让人家知道自已要去看赵菲,虽然司马瑨在男女相处之上经验是一片空白,但是他也知道,如果秦莲花听说他去看另一个女孩子的话,肯定会生气的。 虽然不怕秦莲花生气,但能不让她知道最好。秦莲花的小性子,着实麻烦。 司马瑨自认为行得稳坐得正,身正不怕影子歪,赵菲对于他来说很重要,因为他救过她两次,人对于自已犹如上帝一般亲手拯救过的生命,总是怀有一种独特的使命感。 这种感觉,司马瑨在组织的心理学课程上有学过。 根据组织心理课程的提示,这种独特的感觉若是放在敌方身上,则十分危险,必须当机立断地斩断。但若是发生在友方的身上,则可以妥善处理,没准会让友方成为自已的助力。 司马瑨认为,赵菲是自已的友方,因此,可以为她提供必须的帮助。至于赵菲能成为自已的什么助力,司马瑨一时还没有想出来,哎,反正以后总是会有用的。 这么想着,司马瑨已经到了黄坑镇卫生院的大门外。他不想让赵菲的家人认出他来,于是,他眼珠了一转,看到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便有了主意。 “心跳68下,非常健康;血压110、70,正常……” 急诊科一位中年男医生接的诊,赵民生从丈人刘裕至的入院经历上,怕死了年轻没经验的医生,这下赵菲入院,他当然是揪着年纪大的医生就来了。 不过,紧急检查后,这位姓颜的医生一脸莫名其妙地道: “从现有的检查来说,病人身体的生理指标一切正常,呃,甚至可以说她不是病人。如果不是你们说她是晕倒的,会让人误会她是不是在睡觉呢!” 赵民生听了颜医生的话,仔细察看赵菲的脸色,见女儿从刚才刚晕倒时的惨白色,此时竟然逐渐恢复了一层血色,只是对看过女儿平时健康样子的赵民生来说,还是能感觉到女儿身上“不健康”的气息。 “医生,你再仔细看看,会不会是脑出血什么的,她早上在田里低头割了大半天的稻子,会不会是脑子里有什么血管受不了压力破裂了?” 赵民生不愿意往坏处想,但为了女儿的健康,他还是要把可能猜想到的病因让医生排查一下。 “不排除这种可能,这需要脑部拍个片子,而且,既然您都说了,我不妨提醒一下您,有可能在脑部悄然生长的肿瘤,也会引发病人的不适而晕倒。当然,没有拍片前一切都只是猜想,你也不要太着急。” 颜医生觉从医生的直觉,本能觉得赵菲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赵菲这样昏迷的情况,他却从来没有遇到过。 “唰唰唰”带着轮子的担架床,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推得飞快,赵民生想喊他小心一点,被撞到哪里,如果赵菲真的脑子里有溢血的话,现在最怕冲撞了。 但那个年轻的医生很利落,看着担架床在医院的走廊上横冲直撞,但总能恰到好处避让开病人和医生,赵民生这才放心了。 片子拍出来,第一时间送到颜医生手里,他拿着片子看了好一会儿,转头对那个把片子拿回来的小医生道: “真是奇怪,我看了十几年的病了,就没见过这种患者,明明生理指标一切正常,但是就是昏迷。若说吃了什么东西昏迷也不对,家属说她早上吃了早餐,除了喝水就没有进食。而喝同样水的家里人都没事。 本来怀疑是不是轻度的脑溢血引起的,但你看这片子,多干净正常啊,莫非是内出血?” 颜医生进入了喃喃自语的自我拷问阶段…… 司马瑨暂时放心了,他大摇大摆地走到病房,看着赵菲似乎陷入深度睡眠的脸,想起早上她还对着他笑,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桂珍,你怎么在卫生院啊?我今天是来抓点感冒药,这嗓子疼的呀,谁相信大夏天的还会感冒!” 这唠唠叨叨的声音边说边跟着刘桂珍进了病房,赵民生去问颜医生拍片的结果,刘桂珍正好去上厕所,没想到遇到了邻居吴丽梅,她竟然就这么跟来了。 一进病房,刘桂珍便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医生站在赵菲的床边,见是刚才推担架床的那位,刘桂珍也不以为意,但心里嘀咕着:怎么又是年轻的医生,一看就知道没什么经验。 只见这位年轻的医生轻轻一抱,就把赵菲从活动的担架床上,移到了病床上。 “谢谢你啊,医生,这事我自已能来。” 一看女儿被陌生人抱着换了床,刘桂珍觉得毕竟是个年轻男医生,心里怎么有点那个,便上前故作客气地道。 “嗯,好了。” 男医生点点头,只简单地说了三个字,转身就走了。 “这医生是新来的吧?我怎么没有见过?” 吴丽梅不时有点小病小痛的,但她都当成大事来抓,经常跑卫生院,但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医生,不由奇怪地问了一句。 司马瑨转悠到内科,看到里面的医生都不在,便脱了他随手抓来的白大褂,将它吊回原处,赵菲的病很奇怪,现在他能想到的,惟有一个人可以救她。 而且,最巧的是这个人最近在大兴县一带转悠。司马瑨马不停蹄地出门,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把他找到。 明天,赵菲还要参加中考呢! 如果赵菲不能醒来,明天就不能参加考试了。 虽说还可以复读一年,但看赵家现在的情况,或许她就此不上学,出门打工也有可能。 司马瑨有些替这个姑娘的前程发愁。 若是根据组织教授的心理学仔细分析,司马瑨对赵菲的关心已经超过了一般友方的关心。但是好在司马瑨从来不知道恋爱为何物,他的脑子里,只有执行和服从的观念,在他看来,现在他所做的一切,依然是控制在对友方关心的范畴内。 如果赵菲不能醒来,明天就不能参加中考,现在这才是司马瑨最关心的。 207.第207章 怪病 “颜医生,全身器官都没有毛病?那我家女儿怎么一直昏迷不醒啊?” 刘桂珍见颜医生来到病房,继续诊看赵菲,又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不由急坏了,一时也顾不上大嘴吴丽梅一刻不离地跟在身边。.info[] 吴丽梅这种人呢,说她坏也不是,就是嘴巴大,一件小事到了她嘴里,就能给你讲个满天乱飞、有声有影的。 而象吴丽梅这种喜欢八卦的人,偏偏对别人的事情还特别感兴趣,现在一看到生病的人居然是赵菲,她也一番好心,跟着眼泪汪汪的,你也不能说她不善良,不心软。 只是刘桂珍知道象吴丽梅这样的大嘴巴,等会转身出去,还不知道在农场把女儿的事情传成什么样。不过,吴丽梅这种人就是不自觉,刘桂珍走哪,她也转哪,就连刘桂珍问医生病情,她也跟着瞎操心,表现得这么热情,刘桂珍一时半会还真不能把她怎么样。 “目前来看是这样,对了,也不排除心理性的因素。”颜医生忽然好似想到什么,推了推眼镜,对刘桂珍问道,“你女儿昏倒前有受了什么打击没有?她这个时候正处于青春期,随着身体内分泌的剧烈变化,情绪也是波动起伏不定,心理会比较敏感,是不是你们家长给了她什么压力?比如早恋、考试什么的?” 要说这颜医生还真是人老成精,虽然他说的致病因素全不对,但方向却是八九不离十了,心理因素,正是赵菲昏迷的原因。 “没有没有,我家女儿从不早恋的,所以才不会受这方面的打击呢!就算人家对她有什么企图,那也是别人家的事,我女儿才不会那么不懂事呢!” 刘桂珍说着,剜了一眼伸长了耳朵倾听的吴丽梅。吴丽梅正听得兴起呢,突然觉得,刘桂珍这话怎么说得这么刺耳? “对呀,这孩子没听说早恋啊!” 吴丽梅心虚着想把自家的儿子甩出去,因为她多少知道儿子喜欢赵菲的事情,心想不会是这个傻小子对人家做了什么吧?这时回味起刘桂珍的话,才觉得不对在哪里,脸色就沉了下来。 不过,吴丽梅当然不会傻得跳出来对着刘桂珍大骂了,这个时候跳出来,不等于承认儿子要对赵菲昏倒的事负责?她只能把这口气忍了下去。 “考试方面呢?16岁,应该是初三,明天不就要中考了吗?” 颜医生一推眼镜,看了一眼忧心忡忡的刘桂珍。 “哎呀,糟糕,我都忘了明天要中考这件事情了。”刘桂珍失惊大叫,一拍大腿,“不对,我女儿怎么可能会因为考试压力而晕倒?她书读得可好了,在全年段数一数二的,老师说她参加考试十拿九稳的事情,还能拿李玉枢奖学金呢!” 颜医生看到刘桂珍连女儿明天要参加中考都忘了,这下确信这样的家长怎么可能给女儿施加考试的压力呢?女儿考得怎么样恐怕都不放在心上吧? 这方面的因素也可以排除,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这位家长,你们再仔细想想,还有什么因素可导致病人受到强大刺激的?对了,当时病人昏倒时处于一种什么情况之下?” 颜医生忽然对赵菲这个病例越来越感兴趣了,这样的病人在他十几年接诊生涯中还未见到过。 他是医大毕业的,黄坑镇的本地人,父母都是老实的农村人,当年他毕业本可以分配在市里的医院,但父母忧虑如果他到了市里,万一娶了城里的老婆,就会忘了乡下的父母,所以硬是让他分配回到了黄坑镇。(..info无弹窗广告) 镇卫生院的主要接治对象都是一些头疼脑热、呕吐发烧的小病,作为医科大当年的高材生,颜医生也是有一颗精研业务的心。要不然,几年一次的同学会,当年学习成绩都不如他的同学个个成了主任医师、专家教授什么的,只有他成了镇卫生院的“郎中”,这让他心里也很憋屈。 不过,架不住人家分配在大医院里,接触的病人多,形形色色的病例也多,大的平台让庸才也能很快脱颖而出。 突然出现了赵菲这样特殊的病例,颜医生猛然意识到,这次或许捡到了宝,他决心好好认真对待。再不济,同学会上,他也能增加一项病例说辞。 这样,颜医生便热情了起来,一副要把赵菲的病情究根探底的模样。 当然,颜医生这么问,正好极大地满足了吴丽梅一颗八卦的心,她也是屏气凝神,专注地看着刘桂珍。 “我女儿晕倒时是怎么样的我不知道,因为当时我父亲和我弟弟在为了分家的事情吵架,我们正劝着呢,听到她舅妈大叫一声,我们才发现女儿晕倒了。 所以晕倒时发生了什么情况,我真的不清楚。” “为了分家吵架?这可能就是她晕倒的致病原因。你还能记得你们当时在吵什么吗?” 颜医生俨然成了福尔摩斯,追根究底,探索起事情真相来。 “哎,让我想想,当时她晕倒时我们再吵什么,大约是我大弟弟说小弟弟的分家协议不公平吧,说他为了小弟弟读书也花了很多精力和心思,小弟弟如今还没有回报家里,就把钱都分走了,他不满。” 刘桂珍慢慢回忆着,大约把当时的事情说了下。 吴丽梅一颗八卦的心充分得到了满足,什么?分家?还闹不合?大弟弟不是娶亲了嘛,小弟弟听说在复读高中…… “这些争吵的事和病人都没有关系嘛,奇怪,怎么会刺激到她呢?” 颜医生陷入了困惑之中,刘桂珍也是一头雾水。 “那医生,现在怎么办?要不要住院?要不要挂水?” 赵民生已经进来一会儿了,听到颜医生好象也束手无策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先看看吧,如果到晚上还没醒来,就挂些水,补充一下身体的养份,你们给她喂点流质,看能不能进食?不能进食,就要插胃管了。”颜医生严肃地说完,挠挠脑袋,又道,“我省城也有不少医学院的同学,他们的治疗经验比我丰富,要不我打电话去咨询他们,同时把一些检查的片子什么的寄挂号信过去让他们一同看看。” 现在没有网络,没有电邮,甚至也没有快递,所以寄一封挂号信到省城,最算快也得两天,不过好在是收到挂号信后,能立即通过电话进行会诊。 “那太谢谢您了。” 赵民生无奈,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躺在床上的赵菲,无知无觉,不管是喊她,还是触摸她,都没有反应,就象一具只有躯壳没有灵魂的身体一样。 “阿菲,你要好起来啊,明天还要中考呢,你不是一直盼着中考吗?如果再不醒来,可就赶不上中考啦!” 赵民生坐在病床边,抚着女儿的头发,嘴里喃喃道。 吴丽梅已经走了,八卦听完,也没她什么事了,她表达了一番安抚之意后,在往农场的路上,遇到熟人,人家问她去哪了,她就扯着人家聊开了: “刘桂珍家那个大女儿啊,恐怕不行了……” 这都什么话啊,如果让刘桂珍知道吴丽梅这么说,肯定会跳脚大骂…… 下午赵国智和赵兰被停课了,因为明天黄坑中学要做中考考场的缘故,所以现在就要进行最后清场了。 赵国智正在农场闲溜达呢,不上课的时候,他喜欢呼朋唤友,在农场瞎逛,偷采个水果啊什么的,不在话下,都是顽皮小男孩乐此不疲的游戏。 “没准就要办后事了,你不知道啊,我看她那个脸白得吓人……” “刘桂珍家的女儿不才上初中吗?怎么会这样?” 大家都是有好奇心和同情心的,一听吴丽梅说得绘声绘色,农场的人都围上来听。 “刘桂珍的女儿?姐姐?”赵国智大惊失色,推开人群,一看正中大家围的正是邻居吴丽梅,“你说的是我姐吗?” 赵国智一听吴丽梅刚才的口气,就不爽上了,所以也没叫她阿姨。 “哎哟,你这傻小子,还有心思玩,快去看看你姐吧,在镇卫生院里。” 吴丽梅一看被人家家人当场撞破,也有点不好意思,掩饰着道。 赵国智甩开脚丫子就往家里跑去,一到家,看到妹妹正在温书,也顾不上解释,拉着她就往镇卫生院跑去…… 在吴丽梅大嘴的传播下,赵菲生了怪病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在没有网络的年代,爆炸性的新闻通过口口相传,速度也快得惊人。黄坑中学的曾老师,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犹如五雷轰顶: “什么?赵菲生了怪病昏迷不醒?怎么可能?医生有确诊是什么病吗?到明天能好起来吗?” 传话的人有点奇怪地看着曾老师,什么时候曾老师会对这个学生如此善意和关心了? 他这不是看曾老师平素对赵菲挺有意见的,才幸灾乐祸地把事情告诉曾老师,让他同乐乐。 没想到曾老师的反应大出他的意料。 208.第208章 楼倒了 “曾老师,你没事吧?” 看曾老师气色不好,八卦者有点不安。 “唉,没事,我的学生出事,心情肯定不好。” 曾老师有气无力地坐在办公桌后。 “你心态放开一些,就是个学生嘛!”那个人随口安慰了曾老师一句,又道,“今天校安检查,黄副校长叫你去陪一下。” “得,我班级明天就要中考了,还让我陪那些检查组。” 曾老师有点不满。 “呵呵,陪又不是坏事,黄副校长看中你嘛,我想陪还没份呢,晚上又可以大吃大喝了。” “好吧好吧,我这就去。” 曾老师无力地站起来,怎么都让人觉得精神有点不对劲。 黄副校长是秦校长停职转岗后的代理校长,现在学校里的事他说了算,见黄副校长也看中曾老师,传话的人还有点心里酸酸的。 “这幢教学楼是1982年建的,由镇里的建筑队承包,是新的教学楼,整个的花费是50多万。” 曾老师带着检查组,站在已经拉了中考隔绝人进入的黄线外,有一搭没一搭、心不在焉地对检查组介绍。 “明天要中考了,现在也不能进去检查了,不然今天就这样吧,我们等中考完再来检查。” 县里安办的检查组这才发现,自已的行程安排出了错误,竟然没有考虑到明天要中考,现在作为考场的教室早就隔离了,不可能让任何人进去,他们只好苦笑一声,说声道歉准备收场离去。 曾老师一提中考,简直就是心中的痛啊! 赵菲居在晕倒了,怎么在这个时候晕倒? 如果不是赵菲本人也强烈地要参加中考,曾老师甚至会怀疑赵菲是不是故意耍他,让他没办法完成那个承诺? 想着明天那个参加考试的人,一旦发现前面的座位空了,根本抄不到卷子,之后会是什么样雷霆暴怒的情形,曾老师根本就没有心思了。(..info好看的小说) 现在要临时换人也是不可能的,座位号全部上报,考生名字、准考证、座位号到时候都会一一对位,如果赵菲提前十天半个月晕倒,那还有可能重新安排人,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曾老师一想今后的中级职称、前途都将随着赵菲的晕倒化为灰飞烟灭,心中就一阵绝望。 “你们是安委会检查组的吗?” 就在安委会鸣金收兵的时候,一个一脸胡碴、穿着一件破了孔白汗衫的中年男人忽然跑过来问。 “是,请问你是?” 安委会的魏主任看到男子的举动,以他的工作经验便知道,这个男子似乎要来向他们申诉什么。 “你们这的领导是谁?我有一件事要举报。” 男子问。 “这是我们的魏主任,你有事可以和他说。” “魏主任,这栋楼的建筑质量有问题。我之前是参与工地建设的,里面的内情我最清楚了。 这栋楼的水泥标号、钢筋质量全部采用的是假冒伪劣产品,预算资金58万元,其实最多只用了35万元左右。剩下的钱,都被建筑公司的领导贪污了。” “这件事有证据吗?” 魏主任不动声色,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的中年男子。 象这种举报的事情,安委会看得多了,也不可能人家一举报就相信,现在社会上不是说“八分钱查半年”吗?意思就是说,举报人一封八分钱邮票的信,就会让被举报人被各部门查,影响工作生活。 魏主任作为安委会主任,有责任受理投诉和举报,但也有责任澄清事实,保护被举报人的权利。 “证据,证据都在这幢大楼里,你们只要把这大楼的钢筋和水泥取样,就是证据了。” 中年男人情绪十分激动。 “开玩笑,大楼建好了,能让你再挖个洞吗?” 边上的曾老师心情很差,现在他就想回宿舍好好睡上一觉,见这个男子纠缠不休,影响了安委会收兵,便不满地顶了一句。 “这可是教学楼啊,里面平时几百个孩子在上课,万一楼塌了,你们承担得起吗?你们不是安委会吗?难道这关系到安全的大事,你们都不管?” 中年男人此时简直是愤怒了,说话也断断续续,气得说不出来的样子。 “笑话,这么结实的钢筋水泥大楼,怎么会塌呢?”曾老师讪笑,“农村里的土房子没用水泥都不会塌!” “你们别不信,我刚才跑进去看了,大楼底部承重墙已经开裂,真的会有大事的!” 中年男人情急之下,说出了刚才他偷跑进考场察看的事情,曾老师一听,脸上神情大变: “什么?你刚才偷跑进考场了?这个考场现在可是全封闭的,被你这么跑进去,就要重新清场你知道不知道?” 中年男人也知道自已做得不对,但好不容易他探听到县安委会今天会到现场,他怎么能够放过这个申诉的机会呢? 就在他张嘴要解释什么时,突然,大家觉得身体一阵眩晕,“哗啦啦”,“格格格”,这是身边另一栋建筑窗户发出的震颤声,一群麻雀从停栖的树梢上惊飞…… “不好啦,地震啦!” 这场地震只持续了不到十秒,但是震级还是挺大的,事后县地震局发布的公告称有5。6级,全县有部份久已失修的民房倒塌,但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同时,在地震中,有一幢教学楼因为建筑质量倒塌,但时期放假,没有造成学生伤亡。 地震,在处于山区沿海地震活跃带的大兴县,也是经常发生的事,一年里至少有两三次3-4级的小震发生。群众对小震早就习以为常,地震发生时略有惊慌,但地震过后,也就一切恢复正常,该工作工作,该生活生活。 但是这一天的地震,注定要载入黄坑镇的镇志里。 因为在地震中,黄坑中学于1982年新建的教学楼,居然在震中倒塌了。 这幢大楼,耗资50多万元,水泥剪框架结构,建成投入使用才六年,1986年预备作为中考考场使用,但就在投入使用前一天,在震中倒塌。 安委办的一行人,不管是魏主任也好,还是曾老师、那个举报建筑质量的中年男人也罢,他们大张着嘴,看着刚才还矗立在眼前的教学楼,在震中,就象一幢搭好的积木房子一般脆弱,“唏哩哗啦”地在他们眼前倒塌下来。 “快跑啊,房子倒啦!” 惊慌之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把象恶梦魇住的安委办一行人激活了,他们凭着生物本能,四下里逃窜着。 谁现在心里都清楚,这幢教学楼就象这个中年男人说的一样,有问题,并且还是大问题。 魏主任仅凭他的工作经验就能判断出来,这幢房子和这名中年男子举报的情况一致,水泥标号不够、钢筋质量不合格,要不然,框架结构的房子,不可能在这样的地震中倒塌得如此彻底。 乱石飞溅,“哗啦”的声音在耳边轰响,魏主任觉得,好象世界末日来了,难道,他就要被砸死在这里? 胖胖的魏主任跑得并不快,但仍努力撒腿狂奔,他能感觉到石块在身边呼啸着飞过,后面还有倒下来的水泥块在如洪水一般迅速席卷过来。 原来,被死神追赶的滋味如此可怕! 魏主任不禁在心里把建这幢教学楼的建筑承包商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心里暗暗后悔没有听信那个中年男人的话。 “魏主任,你没事吧?” 曾老师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看着狼狈地蹲在地上的魏主任,关切地问。 祖宗保佑,居然没有被砸死? 魏主任听到曾老师叫他,回过神来,一手搭在曾老师的肩上,哆嗦地站直了腿,哑声道: “没事!” 二十分钟后,黄坑镇政府的书记、镇长、还有学校现在的代理副校长,全部集中到了教学楼的倒塌现场。 “安全事故,实行的是一票否决制,章镇长,你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魏主任休息了一会儿,好歹恢复了点精神,此时看到黄坑镇的镇长章恩泽,气就不打一处来,爷的命就差点丢在你黄坑镇了。 章恩泽当然也是一脸震撼,他喃喃道: “不可能啊,这是新盖的教学楼。魏主任,我想这是地震造成的吧?” 回过神来,章恩泽忽然想起这不有一个天灾吗?这是天灾,不是人祸啊! “章镇长,别怪我提醒你,教学楼按设计要求是要能抗七级地震的,刚才那点小震,明显没有到七级吧?” 魏主任又不是傻子,能让章恩泽这么蒙着,而且,还有人才刚刚举报这幢教学楼的质量安全问题。 “这地震的事很难说嘛,没到七级,没准也会塌啊!” 章镇长擦着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镇长分管的是安全生产,这件事不管怎么说他也要负一定的责任,现在,能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最好的了。 “刚才有人举报说这幢教学楼有质量问题,我会让技术人员取样进行彻查。 你们不要存侥幸心理,我告诉你们,你们最应该庆幸的是今天这幢教学楼里没有人上课! 否则,就是世纪惨案了!” 魏主任扔下这句话,便吩咐手下的技术人员开始进行现场取样。章恩泽脸如死灰…… 209.第209章 推迟中考 黄坑镇作为中考考场用的教学楼居然倒塌了,当听到这个事故时,大兴县的县长姚建生吓出了一身冷汗,安全事故一票否决,每年县里出安全事故“可以死的人”的名额也是固定的,不能超过一定的限额。 学校可是人群密集的地方,尤其孩子更是每个家庭的重中之重,如果不正是中考前封场,那么地震发生的时间正是上课的时间,死的孩子肯定就多了,如果那样,他这个县长立马被一票否决,撸官走人。 话又说回来,姚建生不禁心里也暗感庆幸,还真是祖宗十八代保佑,如果不是正好封场没有学生,那楼倒之后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小柳,这天怎么这么块热,电风扇呢?叫你买个新的,是不是买到杂牌啦?” 县长的秘书小柳听到县长喝骂,吓得跑进办公室一看,县长全身大汗,正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地踱来走去的。 小柳上前认真查看了电风扇的风源,没问题啊,都调到最大的一档了,这风吹得他头发都倒立了: “县长,没问题啊,这电扇是骆驼牌的,咱们县最好的牌子。” 小柳也跟着抹了把汗,为县长服务好他才有前程,现在可好,连生活小事都没能办好。 “哎,小柳啊,黄坑镇中学的楼塌了!” 姚县长忽然一屁股坐在柳藤编的办公椅上,颓然道。在自已秘书面前,没有必要隐瞒,这种大事,让姚县长一时也吃不住劲了。 “县长,明天可是中考呢!这教学楼塌了,会不会影响中考呢?” 小柳是从县教育局人事股被选拔上来做秘书的,出于以前工作的敏感性,小柳提了一个对的问题。 “是啊,这教学楼还是作为明天中考的考场。”姚县长话语里不无庆幸,“还好是作为考场,封场了,学校里今天又放假,没有死伤一个孩子。” “县长,当务之急咱们是要安排明天推迟黄坑中学中考的问题。” 小柳到底是教育系统出身的,立即看出了问题的关键。 …… 姚县长的吉普车一个半小时后来到了黄坑镇倒塌教学楼的现场。 镇里的书记秦明、镇长章恩泽、还有黄坑镇的代理副校长黄副校长一行相关人员都毕恭毕敬地跟在姚县长屁股后面。 满面怒火的姚县长,看着眼前的断瓦残垣,脸比被人欠了一百吊钱还要臭。 “你们说说,这楼当时还是黄坑镇最漂亮的建筑呢,还是我来剪彩的呢,怎么才过了六年就变成这幅模样呢?亏我当时还夸你们,进了黄坑镇,看见最漂亮的建筑就是学校了。 还好没有死人,如果死了人,你们一个个全给我抓去坐牢。” 姚县长五大三粗,并没有当领导的斯文劲,他也是一个转业的退伍军人,转业回乡时,已经官至副师长了。在部队里这么大的官,到了地方却只能当县长,这也是正常。 因为在部队里当官转回地方,都是高职低挂,并且其实他这个副师长是转业前部队按规矩突击提起来的,因为回到地方,就要削去半职任用,实质上他在转业前还只是个旅长。 作为一县之长,作为曾经军纪严明的军人,姚县长这下是动了真火,他的连声发问,象一记记重垂锤,敲打在了章镇长身上。 章镇长心中暗暗后悔,这栋大楼是他刚到黄坑镇当镇长时主抓的政绩工程,承包商是镇建筑公司的黄家仁,当时看着黄家仁送来的一大皮箱钱,他根本没有把持住。 现在好了,没想到建好的大楼还会塌,虽然是地震震塌的,可谁知道地震前,正好有人举报这楼的质量有问题,还被县安办的魏主任抓了个正着。 还好事情发生后,姚县长赶来前的一个半小时里,章恩泽赶紧叫来黄家仁,对一些后续的事情进行了紧急处理。 现在看着震怒的姚县长,章恩泽只能暗暗祈祷,黄家仁办事麻利一些,能尽快把那些帐目处理掉。 等姚县长叫来的县纪委的工作人员赶到黄家仁的办公室时,就看到黄家仁强自镇定的笑,而打开黄家仁的保险柜,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剩下。 “这次要一起抱团过关,如果能过关,今后荣华富贵,咱们兄弟享受不尽。如果过不了关,咱们就一起完蛋!” 黄家仁被县纪委的工作人员带出建筑公司的大门时,他的脑子里不断回响着章恩泽的这句话。 黄坑中学教学楼倒塌引发的事故,搅得全县大乱。 但是在镇卫生院里住院的赵菲,却懵然一无所知,陷入了似乎睡美人一般的昏迷中。 赵国智和赵兰赶到黄坑卫生院后,便看到姐姐躺着一动不动的情景,这可让他们吓坏了,因为不管他们怎么摇她,怎么喊她,都没有反应。 颜医生和省里的同学通过电话,由于医疗手段有限,他们能做的仪器探查不过就是拍片子、查心跳脉博等。一切数据表明赵菲身体正常的情况下,颜医生的同学分析的结果和颜医生不谋而合,在医学上叫作外因性的憶症。 憶症这种东西,只能以病人的自我解脱为主,也许躺着躺着,病人就自已醒来了,因此不必做过度的医学治疗。治疗方案也无非是补水补营养等等。 省里被称为专家的同学,做出的诊断和自已分析的相似,颜医生不禁十分得意。 因此,颜医生也鼓励家属,对病人多做一些外在的刺激,不管是呼喊,还是唱歌、讲话什么的都可以。 颜医生深信,如果镇里的卫生院能一个能接收脑波的仪器就好了,可以观察到赵菲对外界的呼喊是否有反应。 他提出让赵菲转院治疗的思路,但是刘桂珍想了好一会儿,却表示要再观察两三天看看。 “我的女儿我能不心急吗?可是医生你说了她身体都没病,如果到大医院里,又要采血又要拍片,重新折腾一次,现在她不吃不喝的,能受得了吗?” 刘桂珍想到这些心疼,同时一想到做这些检查身上的票子“唰唰”就飞走了更心疼。 “那好吧,先暂时观察两三天,你们家属多给她一些刺激,没准就醒来了。” 颜医生摇摇头,这比“植物人”更加奇葩的病症,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妈,姐姐如果不醒来,明天是不是就不能参加中考了?姐姐她可重视这次中考了,如果不能参加,她醒来肯定难过极了。” 赵兰眼巴巴地看着刘桂珍,问道。 “哎,什么时候了,还谈这中考不中考的。不能参加考试,这也是命。到时候看看再说吧,实在不行就出去做工嘛!” 刘桂珍并不重视女儿的学业,在她看来,儿子才是今后养老的依靠,女儿嫁了人,就是别人的人了。如果为了培养女儿增加负担,那真是得不偿失。 算了,想这些也没有用,现在女儿还昏迷不醒呢! 刘桂珍看着病床上,除了陷入昏迷,一切正常的赵菲,不禁又痛又怨。 “哎,我刚才听到一个好消息,说中考推迟两天了。” 赵民生回家拿一些洗漱用品,才到家,就听到大家在说黄坑中学教学楼在地震中倒塌的事情,因为这件事,所以黄坑中学的中考就推迟了,因为这倒的教学楼原本是作为考场用的。 “什么?这是真的?教学楼居然塌了?”刘桂珍听到这个消息,一阵后怕,“国智,小兰,你们是在那幢楼里上课的吗?” “不是,那幢楼是姐姐她们初三的教学楼。”赵国智听了父亲说的,心下了然,“只有姐姐上课的那幢楼才是作为中考的考场用的。” “万幸啊,大家没有在里面上课,不然现在全镇不知道家庭都得哭了。” 刘桂珍拍拍胸,但看到自家女儿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忽然又觉得这个消息没有什么好庆幸的了。 “不过这样就能推迟中考了,没准阿菲这两天里就醒了。” 赵民生看着赵菲,忧心忡忡地希望道。想到楼塌,再想到女儿由此能多得两天的恢复时间,赵民生不禁有个错觉:难道这楼是为了女儿塌的?还塌得正好了! “什么?中考推迟?有可能吗?” 黄坑中学里,赵菲的班主任曾老师听到这个消息,也意外地张大了嘴。 这岂不是说,如果赵菲这两天能及时醒来,他的事还有挽回的希望? “是啊,中考不都是有备份卷子吗?到时候黄坑中学参加中考的学生全部采用备份卷子。这种事,以前也有发生过,上回是十年前了,另一个镇子发生泥石流,半个镇都毁了,当时也推迟了中考。 没想到这回让我们黄坑中学碰上了。哎,考场的清场什么的都要重新做,累死了。” 传达消息的老师一想到这些,头就大了,不理解曾老师为什么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 “嗯,为了学生的利益,这是应该的嘛。” 曾老师说得正气凛然,心里却想着,一会儿抓空得去看看赵菲,不知道她到底昏迷得有多严重。但愿只是中暑什么的,可别一昏不醒啊! 210.第210章 困住了 当司马瑨走出黄坑镇卫生院,向等在卫生院外面的秦书记的司机小侯要车钥匙时,小侯吃了一惊: “司马,你会开车?有驾驶证吗?车可不能乱开。” 在这个年代,会开车能开车绝对是个高大上的活,领导的司机,被人们尊称为“书记”,这词虽然褒贬不一,但也隐含了人们对做领导司机的羡慕。 在这时候,小车司机娶的媳妇,都是镇上最好单位和部门的美女,什么镇幼儿园、小学的女老师,或者卫生院里的女护士。就因为小车司机是个油水多、又最靠近领导的职业。 因此,领导司机们对手里的车钥匙看得可紧了,轻易等闲不让外人接触到。 所以,司马瑨开口找小侯讨车钥匙,小侯虽然知道他是秦书记中意的未来女婿,甚至秦莲花都公开说了,“瑨哥哥是我的未婚夫”这样的话,但是小侯还是愿意痛快交出车钥匙。 他驾龄多少年?司马瑨驾龄才多少年? 司马瑨和秦莲花同岁,才16岁,有可能学开车吗?也许偷偷玩过票,但能正式上路吗?这可是公家的车啊,万一有个什么刮蹭的,自已肯定会被秦书记骂。更别说万一出了车祸怎么办?不管是伤了陌生人还是伤了司马瑨,自已这个交出钥匙的人可都吃罪不起。 “没事,所有的责任我都会自已承担,我也会和秦书记说明,是我自已要开车的。” 司马瑨见小侯不肯给钥匙,耐心地退了一步,解释了一句。 “对不起啊,司马,这钥匙真的不能给你。刚才你叫我载病人这没话说,但叫我把钥匙给你,真是让我为难了。要不,你想去哪?我载你去?” 小侯以退为进,希望司马瑨能理解他。 “算了,不和你啰索了。” 司马瑨见小侯一脸拎不清,卫生院里躺着的赵菲还昏迷不醒呢,顿时顾不上其它,一个掌刀劈在小侯耳侧的颈下,那里是颈大动脉,这一掌刀下去,顿时让小侯一阵晕眩,人便软了下去。 “你……” 一句话没说完,小侯就失去知觉了,估计意思是说“你怎么能对我下手”吧。 司马瑨很冷静地伸出一条胳膊扶住小侯,然后将他架到卫生院走廊的长椅上躺下: “对不住了小侯,你就睡几分钟吧。” 司马瑨的力道掌握得很好,对小侯的身体不会造成影响,这点他颇有自信,把小侯安置好,看上去就象一个看护病人累了躺在长椅上睡着的家属一样,司马瑨从小侯手里拿了钥匙,开车就走了。 如果小侯醒着看到这一幕,就会知道他刚才的担心是多余的。司马瑨点火、挂档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比他还要老练几分。 车子一出了黄坑卫生院,便被司马瑨加速到了极致,这种吉普车完全就是一个铁皮壳子,没有舒服的座椅、空调、音响设备,也就是一个安上了四个轮子能动的铁皮壳,司马瑨却把它开得如赛车一般风驰电掣。 不到15分钟,吉普车以往日它不可能的速度到了大兴县城。司马瑨把车开到一条幽深的巷子外面,把车停住,自已下了车,就往巷子里匆匆走去。 如果有人看到司马瑨前进的步伐,一定会觉得这个人走路很奇怪。人们经常用行云流水来形容一个人做某件事一气呵成的流畅度,司马瑨走路就是如行云流水般,总是能以最简约的角度和最节省体力的方式,走最快的路。 有过军旅生涯的人或许能从司马瑨的步伐里看出一二,因为他的走路姿势,肯定是受过训练的。 “老奶奶,有见过这样一个人吗?” 司马瑨敲开一幢民房,对着应门而出的老人如此这般地描述了一番。 “没有,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奶奶摇头,接着便把门关上了。 司马瑨没有泄气,返身回了吉普车上,继续依着他想要找的那个人的生活习性,在城里逡巡着。 对方也来到大兴县,这还是父亲打电话告诉他的。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这么提醒了自已一下,但是现在这个人却有可能成为赵菲惟一的救命稻草。 司马瑨熟悉和了解他,就象了解自已的爷爷一样,他相信,只要把对方可能出现的地方全部找过,一定会找到他的。 赵菲!你一定要醒来啊! 做这些事时,司马瑨脑子里忽然涌出这些话来。 …… 这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赵菲醒来时,便一直呆在这里。没有恐惧,没有担心,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赵菲只觉得呆在这里其实也挺舒服的。一个人自已撑着,真的很累。 重生以后,她巧用心机,做了许多上一辈子不可能做到的事,生活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她还是觉得累。 前世那个导致她惨死的心结始终挂在心上,没有解开。她以为会是无解的命题了,没想到,几句争吵,就把这个无解的命题以决裂的方式解开了。 答案其实很简单。 但正因为太简单了,赵菲才觉得无法承受。 原来,别人一直把他们的幸福生活,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 她上一世的人生会这么痛苦,都是为了那些不够尊重她的人,对她淡漠以对、认为她的付出是理所当然、不需要感恩的人。 而这些,恰恰却是她的亲人。 赵菲想呆在黑暗里,她不想回去了,这里很舒服,很有安全感,虽然有些孤单,但还好,她好象还能承受。 赵菲,你一定要醒来啊! 忽然,一句话就象一道闪电一样,劈开了她所处的黑暗,照亮了她周围诡谲的环境:这是一片无尽的黑暗,但是在黑暗的四周,却有什么令人不安的波动隐隐存在。 这些波动,并不是盘旋在她身边固定不动的,它们好象是有生命的,正围绕着赵菲的身体周围,起起伏伏,每一个起伏间,赵菲的体内都好象在悄然流失一种力量。 赵菲害怕了,她不想留在这里了,她想要逃走,避开这些可怕的波动。 可是她发现自已根本动弹不了,是的,她被困住了,深深地困在了这片黑暗里。 夏至收拾好简单的个人用品,把东西都装进一个大口袋里,准备到门诊处办理出院手续。才走到门诊的收费处,便看到有人在吵架。 “怎么都是毛票?还有硬币?这么一张张一分分地拿来交住院费,你是成心耍人不是?我光给你数钱,就不用干别的事了,别人光等你了,还办不办手续啊? 你自已去把毛票都换成整的了,我才收,不然对不起了,我实在没空侍候!” 这大声说话的是卫生院的收费员,一个脾气不太好的中年大妈。但凡单位里经手收钱、但这些钱最后到不了自已口袋的人,脾气都会越来越古怪,越来越差。 谁天天看着一堆钱但却不是自已的心情能好啊? 夏至见惯不怪,镇政府里的出纳脾气也不好,但还没有这位的脾气臭。只是,那个被拒绝收费、脸涨得通红的女人夏至很熟悉,这事她不能不上前问一下: “阿姨,你是来结大伯的费用的吗?” 刘桂珍手上拿着装得满满一迭毛票、硬币的塑料袋,被收费员给扔出来,她正尴尬得要命,想骂人却又怕这是卫生院,可是治病的地方,万一惹恼了他们,不收女儿怎么办? 因此强忍着一肚子的羞愤,正打算离开,想办法把这些毛票硬币换成整钱再回来交费,这时看到夏至,刘桂珍别提多难堪了。 “不是结我爸的,是来交阿菲的医药费。” 原来,赵菲一入院便接受了大量的检查,这些检查每一项的费用都价格不菲,刘桂珍之前一点积蓄早就被掏空了,什么儿子赵国强中彩票请放映队去村里放电影、刘裕至住院的各项杂项开支,这回女儿又遇上怪病,刘桂珍口袋里还真没钱了。 还好,赵国智和赵兰各贡献了一个储蓄的竹筒,里面的零钱取出来后,数数居然也有五十多块,赵民生又找农场财务室预借了自已下个月的工资,凑齐了首期的住院费,没想到还被收费员嫌弃上了。 “阿菲,是赵菲吧?她怎么了?为什么要住院?” 夏至大吃一惊,她怎么可能不关心自已的救命恩人赵菲呢?原本还打算今天出院,过两天再去农场赵家,当面和赵菲道谢呢。 没想到赵菲竟然生病住院?而且看刘阿姨的样子,病得似乎还不轻呢! “哎,这事说来就话长了。” 刘桂珍看到夏至,顿时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也许是因为夏至的命是刘裕至和赵菲救的,夏至也救过刘裕至的命的缘故,刘桂珍便把赵菲的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阿姨,你交医药费还需要多少钱?我这里先帮你垫上!” 夏至一听赵菲得了莫名的怪病,她也着急了,赵菲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啊,帮她出这点钱算什么? 夏家在大兴县城开祖传蛇伤科也有三代人了,靠着独门绝技,赚下了一个不小的家业,夏至的身上,并不缺钱。 “不行不行,哪里好意思让你出钱呢!” 刘桂珍连连推辞。 “妈,妈,你快来,姐姐说话了!” 就在刘桂珍客气推辞时,赵兰忽然急匆匆跑来唤她。 211.第211章 不放弃努力 “什么?你姐能说话了?醒了?” 刘桂珍舒了口气,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身体全身检查过了没有问题,只要醒了就不用住院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没有醒,就是闭着眼睛,好象说梦话一样。” 赵兰的话把刘桂珍刚刚振奋起来的心情又打入谷底,她郁闷地道: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没有经大脑,醒了和说梦话是不一样的。” 赵兰宁愿相信姐姐是躺着睡着了在做梦,所以脱口而出象说梦话一样,夏至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道: “阿姨,我过去看看赵菲。” “好,好,一起去看看。” 大家来到病房,赵民生正在激动地问着赵菲: “阿菲,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躺了半天多毫无知觉和动静的女儿,忽然开口说话,把一直陪护在身边的赵民生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 可是定下神之后,才发现,赵菲只是闭着眼睛,与其是说话,不如说是无意识地呓语。赵民生连呼几句之后,赵菲又失去了反应,恢复了无知无觉的模样。 “赵叔,刚才阿菲说了什么?” 夏至一看赵菲躺在床上,脸如金纸,无知无觉的模样,不由一阵心疼。她的命是赵菲救回来的,尤其是在她陷入黑暗的昏迷中,几乎就要放弃自已的生命时,她仿佛听到了赵菲冥冥中呼唤她的话。 如今救命恩人躺在床上,距离她的醒来好象遥遥无期,夏至不禁感概人生无常。 “好象是说了一句,我害怕!对,是我害怕!” 赵民生努力想了一下,忆起了女儿的话。 “有说怕什么吗?” 夏至问。 “没有,你们进来时,我不是在问她吗?你看,现在又没反应了。” 赵民生难过地道。 “赵叔别急,阿菲会醒过来的。.info” 夏至能治蛇伤,任何毒蛇伤她心里都有把握,但是赵菲这种怪病,她却闻所未闻,只能安慰赵民生一家。 夏至办了出院手续,索性不回去了,就驻在医院里,反正她的病假期还有,留着照顾赵菲,这样她也心安。如今的人就是这么淳朴,难象日后,出现了“老人不能扶”的怪现象。 赵民生苦劝无果,也只能让夏至留在卫生院里,或许,多一个人刺激赵菲,她就能多接收一点外界的信息,早点醒来。 见女儿依然没有起色,刘桂珍只能心神不宁地去收费处收费。 “几床?” “107。” “赵菲是吧?” 收费员换了一个,看来是交接班后了。 “对,呃,这些零钱可以吗?” 刘桂珍小心翼翼地将那袋零钱隔着收费窗口的玻璃将亮给收费员看。这次她学乖了,生怕没给收费员一个心理准备,新的收费员会象上一次那样把她羞辱一番。 “不用交啦,107的费用有人交过了。一共交了两千元。” 收费员查了下底,对刘桂珍面无表情地道。 “啊?有人交过了?谁?交了这么多?”刘桂珍吃了一惊,“麻烦你帮我查一下是谁交的?” “没有写名字,一个年轻的姑娘。(..info)” 收费员也大感好奇,居然有人学雷锋学到这种程度?义务帮着别人交医疗费?所以很是详细地把那个人的外貌描述了一通,因为才交过不久,数额又大,所以收费员还记得很清楚。 “夏至,你交了那么多钱,我们过后一定会还你的!” 刘桂珍匆匆走进病房,看着正在为赵菲擦身的夏至,感激地道。 “阿姨,你这么客气干嘛?钱就是给人用的,一个人如果没有了命,还要钱干嘛?” 夏至在鬼门关打过一回转,对人生看破了许多。再加上她从小生活在不缺钱花的优渥环境里,此时对人人追求的金钱更是看淡了。 夏至还有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如果钱不够了你们也别担心,我来交。可是这话太不吉利了,一旦说出来,好象诅咒赵菲不会醒的,所以她硬生生就把这句话收在了口里。 “混蛋,你到底在哪里?” 司马瑨真是被气炸了,第一次骂出了粗话。他几乎把整个大兴县城翻了个底朝天,把凡是那个人可能去的地方都找到了,根本就没捞到他一丝半点的信息。 一向崇尚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司马瑨,手里握着吉普车的方向盘,脸上的怒气一直在燃烧发酵,这时候如果有一根火柴就能把他点着。 司马瑨此时根本不知道黄坑镇明天的中考推迟了,他还在分秒必争中。 “混蛋,混蛋!” 司马瑨双手用力拍着吉普车的方向盘,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司马瑨没有吃晚饭,没有喝一口水,他的头发蓬乱,身上散发着一股汗流浃背后特有的汗臭味,和往日淡定清俊的他,简直换了一个人。 司马瑨当然着急,明天就要中考了,如果没有找到那个人,就不可能唤醒赵菲。她的学习成绩这么好,如果不参加中考,她该会有多么失望伤心?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就不能成为她的同班同学了。 想到这点,司马瑨就觉得自已无法忍受。 不过,强大的自制力还是发挥了作用,司马瑨把这种无法忍受的感觉,自动美化成是为了“帮助赵菲学习”,这么好的一个借口,让******找到了自已如此疯狂的强大理由。 不行,一定要找到他。 父亲说过他到了大兴县城。虽然言语中透露出他另有目的,但父亲没有传讯说他已经离开,一定还在大兴县内。 司马瑨打起精神,把吉普车开到加油站,把几乎耗尽汽油的吉普车加满了油后,又疯狂地徘徊在县城的大街小巷,并逐渐向城外扩展。号称“油老虎”的吉普车,油表上的指针随着******疯狂的催动油门,一格一格地在往下降着…… “赵菲同学?赵菲同学?” 曾老师把手里提着的水果放到病房的柜子上,转身便殷勤地呼唤着赵菲。 赵兰和赵国智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曾老师吗?骂姐姐早恋的曾老师,那个一心想“除姐姐而后快”的曾老师? 一向和姐姐不对盘的曾老师? 他怎么可能对姐姐这么好?莫非是看姐姐生病了,不能反唇相讥他了,特意来嘲笑姐姐? “这位是?” 赵民生和刘桂珍回家换洗,留下夏至和赵国智兄妹俩陪床。夏至不认识曾老师,看到他“一脸深情”地呼唤赵菲,有点奇怪。 “我是赵菲同学的班主任,叫我曾老师就可以了。” 见屋里还坐着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姑娘,清秀苗条有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村姑模样,还没娶妻的曾老师小心脏“啪哒”跳了一下,言语显得更加客气了。 “曾老师,你有什么事吗?” 赵国智对曾老师根本没有好感,现在见他一幅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模样,看到夏至姐还露出垂涎三尺的样子,更加反感了,硬梆梆地问他,根本不带客气的。 “呃,我是你姐的班主任,赵菲同学生病了,当然要来看看她。” 曾老师装着没听出赵国智话里的敌意,慢条斯理地道,还略略推了推眼镜,做出斯文的知识份子范。 这动作真是把赵国智和赵兰恶心坏了,赵国智心想,如果姐姐看到这一幕会说什么? “孔雀开屏?” 嗯,肯定是这样! 夏至对曾老师的热情有点吃不住劲,她脸微红,对着曾老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看到夏至这幅“娇羞”的模样,曾老师还以为夏至被自已的个人魅力所吸引了呢,教师怎么说也是国家正式干部,虽然没什么油水,但好在稳定,镇子上的普通女青年还挺向往找个教师做丈夫的。 曾老师一直待价而沽,希望能找个能让他少奋斗二十年、家境优越的女青年做老婆,看到夏至,曾老师几乎是眼前一亮,立马就忘了自已是来“关心”赵菲病情的。 “曾老师,你看也看过了,那你可以走了。” 赵国智一看曾老师那孔雀开屏的骚包样,完全没有了当日训斥姐姐早恋正气凛然、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顿时心生厌恶,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赵兰过去虽然内向腼腆,但是在姐姐的帮助下,她的性格改变了许多,若是换成过去看到哥哥这么不客气地驱赶老师,赵兰肯定会担心事后会不会被老师打击报复。 但是现在,她却觉得哥哥的做法是对的,曾老师这么一个平素讨厌、排挤姐姐的人来看她,谁知道安的是什么心? 瞧他那怂样,现在围着夏至姐转开了。 “请问姑娘你的芳名?在哪工作?” 曾老师不请自来,一屁股坐在夏至身边,笑嘻嘻地问,已经全然不顾赵国智和赵兰鄙夷的目光。两个小屁孩而已,和他们计较什么?所以赵国智赶他的话那么明显,他还当成是挠痒痒。 “曾老师,我是赵菲的姐姐,我的工作很艰苦,就是走村串户的兽医!” 夏至坦然但又不无促狭地道。 从云杭农校畜牧专业毕业后,家里不是没有给她安排转行后更好的工作,比如县政府办的科员什么的,但是夏至却还是从事了本专业,并且自愿下到基层一线。 多少对她别有企图心的男人,听说夏至的工作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脏、臭、低贱,接着就是逃离…… 212.第212章 配不上 “什么?兽医啊?” 果然,曾老师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眼前的夏至一身脏臭,蹲在猪牛圈里给人看病的画面。 呃,太可惜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做什么不好,还去做兽医?兽医配教师?好象配不太上哦! 这样的姑娘漂亮则漂亮,但是不能给他的事业添加什么助力。想到这里,曾老师的就心灰意冷,刚刚激起的满腔热情,也化为灰飞烟灭。他甚至不无鄙夷地想:这姑娘穿得这么漂亮,就是为了勾引个好男人吧? 他才没那么傻,找一个做兽医的女人做老婆。 看曾老师脸色为之一变,赵国智暗笑,这就对了,这嫌贫爱富的曾老师,肯定这时候“看不上”夏至姐了。 虽然不知道夏至的家庭背景及自身的身份,但是赵国智却看到夏至姐对自家姐姐的一番热心,不光帮家里垫了医药费,还帮忙来照料姐姐,光从这两点,赵国智就觉得夏至是一个极好的人,怎么可能让曾老师这种有着龌龊心思的人接近,简直是玷污了夏至姐嘛! 曾老师,拜托你离夏至姐远点。 赵国智在心里暗叫。 好象是听到了他的祈祷,曾老师这时候拍拍屁股,从夏至身边的位子上站起来,带着几分冷淡和疏离问赵国智道: “医生有说你姐生的什么病?什么时候会好啊?” “我姐没病,就是昏迷不醒,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好,也许下一刻,也许明天,谁知道呢!” 赵兰极反感别人说他姐生病,不,他姐才没有生病呢,也许只是太累了,想要好好休息一下,大脑自动切换进入了休息的频道。喜欢科幻小说的赵兰,脑子里浮出这种想法。 但与此同时,却想起姐姐每次进城,都给她买《科幻世界》的事,这是家里从来没有人注意到的她的小小爱好。.info但是姐姐却发现了,每次都大方地一买几本。 赵兰心中不由一阵酸楚:姐姐,会不会就此醒不过来,再也没有人帮她买《科幻世界》了? “哎,这种病就麻烦了。” 曾老师摇摇头,然后简单地敷衍安慰了几句,脸上露出极度失望的表情,然后就走了。 甚至在临走前,曾老师连和夏至告一声别也没有,和刚进来时看到夏至如获至宝的表情相成天差地别的反比。 夏至倒是没有任何感觉,这是意料中的,基本上九成九的男人,听到她的工作,都会萌生退意。 男人都是爱面子的,老婆可以没有工作,打打零工,家里日子不宽裕就凑合着呗,但老婆是当兽医的,却是让人鄙视的。人家一看你老婆挺漂亮的,客气地再问一句,做什么的?结果回答是做兽医的,太没面子了。 因为在黄坑镇,不止是黄坑镇,整个大兴县都有一种说法,那就是把兽医简单地叫成“阉猪的”。 为了促使公猪不发情快长大,兽医在农村过去主要的工作就是阉猪的,而且这项工作十成都是男人在做。自从农校设了兽医这个专业之后,才出现了女学员,但一般也是混个中专生的身份,毕业后都走上了转业的道路,还没有人象夏至那样一条路走到黑的。 夏至别看外表柔弱,但实则内心是极有主见的。她觉得兽医技术在农村十分缺乏,加上家里又是蛇伤祖传科的,和动物也算沾点边,于是便坦然地选择了把专业进行到底的路。 如果选择她的男人不喜欢她的工作,那就算了。 夏至一向是这种态度。 所以,曾老师态度大变,变得这么漠然,并没有打击到夏至,再说,夏至原本就对曾老师印象平平,他乐意“孔雀开屏”是他的事。 曾老师走出赵菲的病房,原本因为推迟中考而稍微放松的心情,又因为赵菲病情的不确定而转差了。 他板着脸往卫生院外面走去,突然看到卫生院里,几个戴着红袖标、剃着平头的青年,正手里拿着竹扫帚什么的,围着卫生院扫地、清洗什么的。 曾老师不禁一阵奇怪,什么时候卫生院请了这么多年轻的清洁工人? “喂,你们是谁啊?怎么大晚上的来这扫地?” 不光是曾老师奇怪,就连卫生院里的工作人员也懵了,有人出问喝问。 “我们是107病床赵菲的家属,来帮医院做义务打扫的!” 打头的青年认真扫着地,听到医院的工作人员着呢话,态度恭敬地回答道。 这个男青年剃着平头,上身穿着白色的篮球背心,下身穿着一件奇怪的短裤,军绿色的,口袋很多,市面上从来没有见过,但款式却让人看了很舒服,是男人都会想买一条穿的感觉。 曾老师和医院工作人员都被这个男青年的打扮所吸引,分了下神,但回过神来,两人不由都张大了嘴: “你们?这么多人?都是那个107赵菲的家属?” 曾老师心想,赵菲哪来的这么多同龄的家属啊?都是20岁左右的男青年,足足有20多人,别看剃着平头,打扮得人模狗样,中规中矩,但身上那股“痞子青年”的味道曾老师还是能用多年从教练出来的鼻子嗅出来了。 这些人,是赵菲的家属?就算她家族人多,父母亲兄弟姐妹众多,也不可能一下子生下这么多同龄的堂兄弟表兄弟啊? 曾老师傻眼了,卫生院的工作人员傻眼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嘿嘿,我们真的是赵菲的亲属,我叫邱智巍。我们每天都会来帮卫生院义务清扫卫生,保证卫生院天天光洁如新!” “呃,要打扫你们就打扫吧,不过可别闹出什么动静来,打扰了医生的正常工作和病人的休息。”卫生院的工作人员挠挠头,还没见过这么乐于助人的小年轻,他想了下,又用怀疑的口吻问道,“真地不要钱吗?” “不要钱,不要钱,我们是青年志愿者,收了钱就不是青年志愿者了。” 曾老师瞠目结舌,他好象听过青年志愿者这个名头,但是在县里召开的青年教师培训会上,当时团市委的一个女书记来做主讲人,给他们上了一堂如何调动学生参加义务活动热情的课。其中就提到青年志愿者这个名词。 可是这些小镇上明显是小混混的小年轻怎么晓得青年志愿是什么?还有模有样地学起了青年志愿者的活动? 白给医院扫地?不会过来又耍无赖,找卫生院要钱吧? “谁教你们做青年志愿者的?”曾老师怀疑地问。 “赵菲,107病房的赵菲。” 邱智巍干脆利落地回答,然后便低头默默地扫起地来,他扫得十分认真,一片树叶、一支落在草隙间的烟头都不放过,一一收拢成堆,另有一个小年轻,叨着烟走过来,拿着畚斗把收拢成堆的垃圾扫了进去,准备拿去外面垃圾屋里倒掉。 “啪”地一下,谁也没有想到,小年轻嘴上的烟头被邱智巍一巴掌拍了下来,邱智巍怒喝道: “你也不看什么地方,还抽烟,抽你妈个大头鬼啊!要抽滚回家抽去,不准来当志愿者。当志愿者他妈的要讲形象的!” “老大,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抽的。别把我赶回去,下次再也不敢了!” 那个小年轻摸着脸,也不敢反抗,唯唯喏喏地低着头,连声求饶。曾老师一看,那小年轻捂着脸的手指缝里,竟沁出了一丝鲜血。 呃,这还光是痞子了,肯定是社会小混混。赵菲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医院的工作人员也看到这一幕,突然有点明白过来,他想起下午107交费的时候,那个家长好象还被收费处的工作人员茹梅骂了一顿,当时病人家属挺尴尬的。 天,茹梅还好没在,或者说正好这些人没看到那一幕,不然现在捂着脸流血的,恐怕就是茹梅了吧? 不行,明天得提醒下茹梅,对那个107室的赵菲客气一些。 医院的工作人员头上微微冒出一点汗,嗓子眼忽然一阵发干。他哑然道: “你们慢慢扫吧,其实也没什么好扫,卫生院也有保洁人员。” “那你的意思是不让我们做志愿者了?” 被打了一个巴掌的小弟正是耗子,听到卫生院的工作人员这么说,顿时眼睛一瞪,一脸要杀人的表情。 “没有没有,你们想做就做吧,没有叫你们不做。你们想扫就扫!一会渴了,医生急诊办公室那有开水可以喝!” “唰”地这一下,卫生院工作人员的额头上汗就流下了,他是保卫科长,遇到异常的情况不问还不行,一问谁知道又惹上麻烦。 他全家都住在黄坑镇上呢,这时忽然也认出几个面目依稀的熟悉面孔,不都是平时在冰厅、台球室混的小伙子吗?这些人可万万不能得罪。 “啪”地一声,谁知道邱智巍又是一巴掌甩在耗子的脸上: “我们做青年志愿者的就是要低调,有你这么凶神恶煞的吗?” 耗子低头: “对不起老大,我不是有意高调。我是生怕卫生院不让咱们义务劳动!” 邱智巍抬眼一看卫生院的工作人员,客气地道: “这位医生,我们是不是不方便在这里做青年志愿者?” 213.第213章 招魂 黄坑镇卫生院的治保人员吴钱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你大爷的我有求你们来做志愿者吗?你们来就来了,我有说不让你们来吗?只不过问了你们一句,这就让你们高调了吗? 还什么骂手下凶神恶煞,最凶神恶煞的就是邱智巍你自已好不好? 吴钱在心里把邱智巍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但看到邱智巍那浓黑的连眉毛一立,颇有点电视上黑旋风李逵的味道,吴钱不禁哆索了一下: “方便,十分方便,你们尽管做吧!” “嗯,那就好。耗子,你将这位医生道歉!” 邱智巍转脸对着手下吹胡子瞪眼睛。 “医生,对不起,是我不好,请您原谅我吧!” 耗子一改刚才的态度,温顺而谦卑地对吴钱道。 “呃,哪里,哪里,没什么好道歉的。” 吴钱用袖子一直揩着额头,心想,今天怎么这么热?这汗就流个没完。 “你小子态度真诚点,谁叫你油腔滑调的?” 邱智巍一点耗子的额头,耗子赶紧又换了个腔调,字正腔圆高声道: “医生,对不起,请原谅我!” “好,好,原谅,原谅!” 吴钱正想解释自已不是医生,可是怎么感觉自已不管怎么说都是错,干脆不解释了。 曾老师这时背后象吹过了一阵阴风,他怎么觉得昏迷不醒的赵菲,此时是不是灵魂就站在自已身后,冷冷地瞅着这一切,以她一贯对他的倔强和不屑,冷笑地看着他。 曾老师打了个寒战,干笑道: “嘿嘿,你们这样做很好,社会需要你们这样的青年志愿者,你们扫吧,我先走了。” 曾老师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吴钱见邱智巍放过了他,也赶紧溜进卫生院的保卫科值班室里,好半天不敢出来。 邱智巍这群人一直打扫到半夜,把卫生弄得那真是比卫生院刚搬进来时还要干净,以至于院长第二天上班,第一反应是走错地方了,第二反应是遭贼了。(..info无弹窗广告) 太干净了,让人一时无法适应。 邱智巍扫完地,一看手腕上那块托人从沿海乡镇石狮买来的卡西欧水货手表已经跳到了12点,看看差不多了,邱智巍才在卫生院门口喷水池的水泥围栏上坐了下来,招呼道: “兄弟们,都差不多了,可以休息了。” “哦!好累啊!” “出了一身臭汗!热死人了。” 众混混一阵齐呼。 “热?累?臭?你们知道不知道,咱们的老大还在里面躺着呢,昏迷不醒你们懂不懂?不好好守着她,你们以后连饭都没得吃!” 说到这里,邱智巍忽然莫名伤感。 他是在镇上听说赵菲忽然昏迷不醒住院的,当下就赶到医院打探情况。趁着没人的时候他溜进病房看过赵菲,情况确实不妙。 虽然躺着象睡着了似的,但分明就象一具灵魂出窍的躯壳一般,没有一丝生气,让人感觉那里就是一个蛹,里面真正的有思想的部份,都化成美丽的蛾子飞走了。 邱智巍背上麻麻的,除了想到上次遇到的黑衣人,再就是到云杭时发生的一幕幕。 赵菲简直是攻无不克的女战神,不管遇到小的或大的挫折,她总是能一一逢凶化吉地化解,她绝对有当“教父”的潜质。 “教父”这个名词,是邱智巍早前看到的一部外国电影,有勇有谋,最后剪杀所有仇敌,成为黑手党领袖的迈克成了邱智巍的偶像。他觉得自已成不了迈克那种人,因为他没有那样的手段和智谋,但他却从赵菲的身上看到了。 嗯,是了,这样的女“教父”,怎么可能会长睡不醒呢? 如果不是知道自已不是赵菲的白马王子,邱智巍还想试试能不能吻醒她呢?没准找到一个气场对的男人,就能把赵菲吻醒? 邱智巍脑子里忽然浮出那个黑衣人的身影,嗯,可能那个人配她正好。(..info) “老大,我们要不要去买几个西瓜来解渴?” 耗子虽然被打了两巴掌,但他对邱智巍的忠心耿耿是不会改变的,此时早忘了挨了两巴掌的事,活蹦乱跳地跑过来问他。 “买吧,这点小事不用问我。” 邱智巍点起一支烟,耗子看邱智巍烟抽得有滋有味的,想起刚才自已挨的一巴掌,觉得老大抽烟的姿势怎么这么刁?自已以后要多学着点。 不一会儿,西瓜抬来了,一伙人静默无声地吃西瓜的样子,好象过去黑白电影的默片一样,配合着医院的气氛,不知怎么的,却让无意中伸头出来看到的吴钱,感觉到身上一凉! 吴钱随后发现,就算是把医院的卫生都扫了,这伙人还是没走,好象分成了三班倒似的,一堆人接着一堆人轮流在医院蹲着,不吵不闹,看到哪脏了,立即拿了扫帚扫地,比医院的清洁工还认真。 到了第二天下午,医院的清洁工孙大妈一脸忧愁地去找邱智巍: “小伙子,你们还要在这里做志愿者到什么时候?你们再做下去,医院该把我开除回去了。 行行好吧你们,我家里还有两个孙子,等我赚钱回去买米下锅呢!” “大妈,你这几天就当休息吧,没人敢开除你。我们只是一边做好事,一边在等人。” “等人?在医院里等人?” 孙大妈没敢多问,上来问这几句,也是出于生活被逼无奈地问,要不然,邱智巍他们要是一直这么义务劳动下去,医院肯定出于成本节约的原则,一定会把她开除的。 “嗯,等人,等着接她出去。” 邱智巍肯定地道,他的心里有一股莫名的自信。 “哎,你们的人快点出去吧!” 孙大妈愁眉不展地往医院里走去,接着,她很快就打听到原来邱智巍这伙青年志愿者,在等107室一个叫赵菲的病人。 孙大妈当然很八卦地去看了赵菲,她穿着医院专供的保洁制服,赵民生也不会把她赶出去,孙大妈知道这个病人事关到自已的饭碗,因此进来手里拿着扫帚,眼睛却是一直打量着赵菲: “这孩子啥毛病啊?” 孙大妈问。 经过一天一夜水米未进,赵菲这时候已经吊上水,葡萄糖、氨基酸什么的,维生的架势十足。 但就因为这样,看上去更象是一个病人了。这让赵民生的心情很不好,孙大妈问他,他便没回话,倒是刘桂珍应了一声: “也不知道什么毛病,自从突然晕倒之后就没醒过来。医生也查不出什么毛病,只能这样子养着。 哎,我家女儿可是遭罪了。” “哎呀,我看是不是失了魂啊!”孙大妈一拍大腿,“我以前看过我们村有个小孩,晚上跑出去玩,回家就昏睡不醒,和这姑娘的毛病一模一样,人家也没来医院,去叫厉害的喊喊魂就醒了。” “啊?真的?你知道谁会喊魂吗?” 刘桂珍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仔细一想,女儿的病症,的确也像是失魂症,要不然怎么会明明检查没有病,人却醒不了呢? “我来帮阿菲喊魂,这个我拿手。” 应声进来的,不正是后格头村的刘老吉吗? 陪着刘老吉进来的是刘裕至和吴秀莲,听说赵菲自从进了卫生院就没醒,他们再也坐不住了,就让刘小乐用自行车把他们载来了。 刘老吉则是主动请膺,刘裕至在路上遇到的。 因为听村里人都在说赵菲昏迷不醒的事情,刘老吉一听症状,心中便有了数,不就是失魂了吗?现代人不相信这个碴,什以事都往医院里送,他对这个还是颇有把握的,想着正好能还了赵菲上次解厄的恩情,便主动过来了。 “刘叔,你会喊魂?太好了,你帮我家阿菲喊喊,多少钱无所谓,只要她能醒来。” 刘桂珍难得也大方了一次,她知道刘老吉是没有东西就不会办事的,当下慷慨应允。 “什么呀?你再说钱的事,我就和你不客气了。阿菲是个好孩子,我帮助她,是免费的。” 刘老吉没有说是为了回报赵菲,但赵民生一听,心里就明白了。他虽然是个唯物主义者,但是遇到这种事情,事关自已的女儿,也由不得他不信。 再说,刘老吉还被阿菲救过,他肯定不会存着坏心。 这么一想,赵民生也不反对了。 “你们呀,去准备一件阿菲的旧衣服,穿过的,水果香烛我给你们备下了,今天半夜12点,我就开始喊魂。白天是不行的。” 刘老吉交待道,他上前察看了一下赵菲的情况,果然颇像失魂症的情况,实地见过人后,他的把握更大了,当下便主动提出为赵菲招魂。 “喂,你到这里转了十几次了,是不是来踩点的?” 随着一声暴喝,一个彪形大汉伴着一只狼狗的狂吠从屋里冲了出来,以着司马瑨冲了过来。 一人一狗,都彪悍异常,雄伟异常,冲着司马瑨,不客气地又追又咬地。 “喂喂,大叔,我只是来找人的。我不是做贼的。别放狗啊!” 司马瑨空有好身手,但遇上不讲道理、守卫家宅的平民,他难道能对着人家暴打一顿吗?只能落荒而逃…… 214.第214章 各路人马齐聚 司马瑨喘着粗气,真是的,他司马少爷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就算在亚马逊丛里屁股上吊着一只食人鱼他也没有叫过痛。 但是突然被平民宅里的大狼狗一追,不及防备之下,跑得还真是丢盔卸甲,狼狈万分。 司马瑨好不容易甩脱了狼狗和它五大三粗的主人,喘着粗气坐进吉普车,他的双手又重重地拍在吉普车方向盘上,真是邪门了,往日自已不想找那个人的时候,他就神出鬼没地出现在自已面前,这一回急着救命找他,人却不见踪影了。 司马瑨可以肯定的是,自已绝对是按着他往日的生活规律和喜好习性去找的他。 之前找了一圈大兴县城之后,没有找到他的行踪,司马瑨还特意打了一个内线电话回去找父亲,确定他仍在大兴县城内,而且似乎发现了什么,打算在大兴县城久居一阵。他既然和父亲这么说,肯定不会骗他。 当然,父亲也无法确定他所处的方向,司马瑨不好说自已在疯狂找他,只能旁敲侧击的打听着。因为这次司马瑨要找他,救的可是一个女孩子,他现在是有未婚妻的人,这么去救一个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有点心虚,生怕别人会误会什么。 挂了父亲的电话后,司马瑨又依着他的生活习惯在城里他可能去的地方转了一圈,结果,有一个地方他一天内去了数次,被房主人可能发现了什么不对劲,最后一次竟然放狗出来咬他。 时间过去一夜,中考的日子来临,司马瑨甚至开车到了大兴县一中,看着中考前等在考场外考生焦急兴奋的脸,默默地替赵菲沉痛了一会儿,才又开着车,疯了似地在大兴县内找他。 这么屁大一点的小县城,司马瑨不相信就找不到他。现在中考不中考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能把她救回来。.info[] 虽然医生说她的生理指标一切正常,但那些检查都是她在刚刚昏迷之后做的,当然接近正常值。随着时日的推移,若是她还不醒来,没有进食,只靠点滴维持生命,她的青春之花就会就此枯萎。 肌体得到滋养、身上的肌肉因为没有运用而萎缩…… 司马瑨看过一个因公负伤的植物人战友,一年前刚入院时从表面上看他还是个养得白白胖胖的健康人,但一年后,他的身体就象脱水的植物一样,微微干瘪下去,怎么看也不象个正常人。 若是赵菲变成这样,可怎么是好? 司马瑨想起了他和赵菲相识的一幕一幕,虽然他们的交集不多,但每一次都是令人印象深刻。直到最后一次,他和她在后格头村的田里相遇,她穿着全身沾满了泥水的粗布衣服,脸上晒得红红的,但眉宇间仍是那样清朗,充满了智慧和朝气…… 这是他们惟一一次在没有秦莲花在场的情况下相遇,十分轻松舒服,虽然言语间仍充满了唇枪舌剑,但空气中少了秦莲花如苍蝇般的呱噪,那样的图景,好象一幅梵高浓烈色彩的油画,偷偷潜进司马瑨的心里,永远不会褪色。 “当当当”! “广广广”! 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在城里响起,接着,一队穿着道袍的游街队伍出现在大兴县县城的街道上。 随着大家的生活逐渐摆脱饥饿的阴影,佛道等宗教团体也慢慢在民间恢复活力,大家在传统的节日里,都会搞一些“请火”、“普渡”等宗教活动。 可是今天非年非节,为什么这游行的队伍如此热闹? 司马瑨疑惑地停下车,问路边一个看热闹的大爷: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 他指了下正在边游街边念念有词的道士队伍。 “哦,是城郊的青元观重建落成典礼,这些道士是游街庆祝呢!” 大爷见这个年轻人年纪轻轻,居然就掌控着一辆吉普车,这在这个时候可是显赫身份的象征,一般人连摩托车都很少能拥有的,便高看一眼,如实答道。 有时候,附力的身外之物作为身份的象征,远比动人的说辞更直通人心。 青元观? 司马瑨小声嘀咕了一声,突然象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脑袋,问清楚大爷青元寺的方向后,钻上吉普车,轰大油门,飞一般地向着城外青元观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在县纪委的问讯室里,黄家仁脑门子冒着油光,那不是汗,因为如此油腻密集,简直是人油被干榨出来了。 能把黄家仁逼到这份上的,是县纪委审问的人员,一遍又一遍地询问他,关于黄坑中学教学楼倒塌的种种事宜。 到底有没有偷工剪料? 有没有行过贿?向有关分管负责的领导送过金钱礼物? 公司的账册哪去了? …… 黄家仁还在强撑,他想着章镇长那天在教学楼塌后抽空去他那里时说的话,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只要兄弟你能扛得过这次,日后哥俩一起发财没问题。 但如果扛不过这次,完蛋的不光是他章恩泽,整个大兴县市面上,肯定没有人会再给他黄家仁活干。 现在谁不知道分管和抓建设的领导腰包最鼓?哪个承包商和包工头不需要向分管领导腰包里送钱的? 黄家仁他一旦供出行贿的事情,那么今后哪个领导还敢接他送的钱物? 黄家仁自已也清楚这点,所以他死死咬住了,一点也松口。任凭讯问人员威胁利诱,要他说出事实真相,但黄家仁咬定了,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教学楼一切按程序和规定建设的,之所以倒塌,是地震的缘故。 已经一天一夜了,黄家仁被纪委的工作人员轮班讯问,虽然有给他吃饭喝水,但却不让他睡觉。他一旦发困想睡觉,就会被人喝骂吵醒,然后拿着一百多度的灯对着他照。 虽然只有一天一夜,但黄家仁却觉得象是过了一年半载,他勉力支撑着,想着以前家里穷受的种种委屈,他就咬牙忍住了,他做得这么辛苦,不就是为了赚钱吗?以前扛水泥包、睡大街他都能撑住,现在吃饱喝足,不过是不让睡觉,还有椅子坐呢,他肯定也能忍住。 “周书记,这个黄家仁挺硬骨头的,到现在都不招认一句,看来是有所准备了。” 县纪委的讯问工作人员象纪委周书记汇报工作。这是县长关注的大案子,还被怀疑牵涉到地方一把手,所以周书记也不敢掉以轻心,让工作人员时时向他汇报办案进度。 “想办法从别的地方攻破他,不要只盯在审问他个人上。最好能多搜集一些证据,从心理防线上击破他。” 周书记一听案件没有进展,脸就黑了,语气加重地道。 “是,现在已经和县安办联合采集教学楼水泥钢筋等质量证据,但这要送到省里的检测中心检测,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数据出不来。” 工作人员也很心急,但没办法,程序就是程序,不按人家质量检测中心的程序走,得出的结论便没有法律效力。 “十天半个月?有这十天半个月,人家的证据都基本消灭光了。” 周书记唬着脸,他虽然也是县五套班子的主要领导之一,是县委常委,但是和县长比,县长是正处,他是副处,看上去只差了一个级别,但这个级别却可能是他一辈子都走不完的。 因此,正处对副处还是有挺大的威慑力的。 县长交办一定要办好办铁这起案件,给广大群众一个交待,现在倒好,他们在这里拖拖拉拉,整个案子都因为对黄家仁讯问的久攻不下陷入僵局,拖了整个案件的进度。想到这个,周书记就气不打一处来。 “周书记,关键的证据,是当年的那些账册,但是我们把黄家仁的家都搜遍了,就是没有找到那些账册。 这起案件我们介入速度算是很快的了,一接到您的指示,我们就立即赶往黄坑镇控制住了黄家仁。 我估计,那些账册应该还没跑远,没准还在在黄家仁家里。他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销毁账册。因为毕竟这些账册十分重要,以他的心态,日后真要是想撇清自已,还得依靠账册做证据。 在黄家仁家里没有搜到焚烧纸张的痕迹,所以我觉得这些账册应该是被黄家仁放在妥善的地方,应该叫人再去他家里和公司仔细深入地搜查一番。” 工作人员一番分析,深得周书记的心,他的脸色缓和了一下,道: “可以,你亲自去走一趟。” 司马瑨到了青元观,只见整座观寺虽然是新落成的,但却没有媚俗地张灯结彩,相反,庭院古朴,院中的架上栽着新萝,十来岁的道童虽然是稚言,但不卑不亢,让司马瑨眼前一亮。 哼,这里一定是他栖居的地方了。 果然,转过观寺的第二进庭院,就看到寺中旧址之上,硕大的古松之下,石案石凳还有两个呆若木鸡石头般的人,正苦思冥想,对着眼前的那盘围棋发呆。 “二爷爷,我终于找到你了!” 司马瑨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一颗提了一天一夜的心算是落回胸腔。 215.第215章 被拒 司马瑨一腔欢喜,可谁知道正在下棋的两位老者谁也没有动弹,他们好象已经入定,眼里只剩下了棋,世外的任何杂扰都进不了他们的心里。 两位老者,都是须发皆白,其中一位穿着道袍,做道士打扮。另一位身上穿着普普通通的灰棉布宽大短袖衬衫,四方脸庞,可以从六十岁以上来猜测他的年纪,却没法看出他真实的年纪到底有多少。 这位,就是司马瑨口中的二爷爷。 司马瑨知道他下棋的规矩,一向不喜人吵,开始时他老老实实地站在边上观看。可是越看心越急,因为这盘棋,执黑子的二爷爷目前明显陷入困境中。173、175意图在于求变,黑子既又要吃左上白棋,又要保右上黑子;又想救出右边孤子,又想破上边白地。实在是让人心力交悴,形神俱困了。 司马瑨虽然不是个中高手,但胜在小组训练时采用了围棋训练法来锻炼逻辑思维,因此能看出端倪。 二爷爷绝不会服输的,这样,这盘棋就下久了。 二爷爷可以气定神闲地在这里下棋,赵菲那里却是等不得,一天一夜,她昏迷不醒、水米未进的话,也会影响到她的身体。可是二爷爷的脾气,他打小是知道的,哪怕就算此时天打雷劈、刮风下雨,也不能撼动他下棋的兴致。 “周书记,我们在黄家仁家里详细搜查过了,没有找到相关的账册。” 县纪委的工作人员一脸愧疚地回去复命,周书记的脸果然又沉了下来,手在椅背上狠狠用力一拍: “狡猾!” “什么时候?今晚上十二点开始吗?” 赵民生问刘老吉,这可是大事,也是他们家赵菲最后的希望。在现代医学手段无济于事后,赵民生虽然是唯物主义者,但这下却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过去他瞧不上的刘老吉身上。 “嗯,子夜十二点,正是阴阳二气交汇之时,此时喊魂,阴阳二气调和,才能顺利回归本主神位。到时候有几点你们要注意:我喊魂的时候,你们留在她身边可以,但切勿发出任何声响,不然就会惊走魂魄;另外必须清场,象医院外面到病房的过道,不许有生人走动,这也是怕惊吓走魂魄;最后如果主魂入位,还要有半个时辰起咒安抚的时间,在这个时间段里一定要保持安静。” 听完刘老吉的要求,赵民生不禁和刘桂珍面面相觑: “这些如果是在乡下一切都没有问题,但是医院是公共场所,护士医生一会来量个体温,一会送个病人,哪有可能保持安静啊?” “不能保持安静,招魂的过程中就会有危险。说实话,这危险也会把我波及进去。因为招魂的时候,我本身的魂魄也是出窍的,要去领着她回来。” 刘老吉听了,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不管刘老吉这是不是骗人或者显示他高明的鬼话,但赵民生和刘桂珍此时却信了。为了女儿能重新健康活泼起来,无论如何也得想想办法。 “我去和医生说一下。反正半夜12点以后医院里大家也基本都休息了,让他们看看能不能尽量保持安静。老吉,你招魂大约需要多少时间?” 赵民生甩掉手中的烟头,毅然站起身道。 “一个时辰足矣,你让他这一个时辰里保持安静就好。” “嗯,我去试试。” 赵民生也是信心不足,卫生院又不是他开的,他家要方便,别人家也要看病呢!而且他一向老实,也不懂得借势而为,所以想着要和医生说这种事,心里就有点发虚。 果然,到了医生办公室,颜医生听到赵民生说要让卫生院为了“招魂”行方便,便哈哈大笑起来。.info[]不过笑完一想,人家家属心情沉痛,自已这样笑恐怕不太合适,便收起笑容,正色道: “老赵,我理解你们急病乱投医的心情和心理,但是这种方式,你作为受过国家教育这么多年的人,觉得可能吗? 再说了,这医院是公共场所,作为医生,我也没有权力让所有住院的病人都保持安静。你说是不是?” 赵民生十分尴尬,他递了根烟给颜医生: “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嘛,颜医生,你就行行好,帮个忙吧!” 为了自已的转正工作赵民生都没有求过人,象现在这么求着比自已年轻的颜医生,还真是赵民生人生的头一遭了。 “别,别递烟,你没看到那个牌子吗?” 颜医生推辞。 赵民生一看,办公室墙上挂着禁止吸烟的牌子,他楞了下,便把烟放回烟盒里,一时间办公室里没人说话,就静了下来。 颜医生不同意帮忙的话,招魂的时候就没办法保证安静,没办法保证安静,刘老吉说他和女儿都有危险。赵民生不管信不信,此时他都要努力为女儿争取一下。 “颜医生,你们院长呢?我去和他说说。” “院长啊,二楼楼楼梯上去右手边第一间,现在应该在,你去找他也好,他是院里的一把手,如果他愿意,一切没问题。对了,院长姓宋。” 颜医生也乐得把烫手的热山芋扔出去,便热情地为赵民生指了路。 赵民生谢过之后,出了颜医生的办公室,就撞见刘桂珍匆匆过来,她问: “老赵啊,怎么样?事情搞妥了没有?” “不行,颜医生说他没权利,我想去找他们的宋院长。” “哎呀,你这样空着两手当然不行啦。你真是做事做呆了,要去求人家领导,怎么也得买点东西去是不是?” 刘桂珍虽然小气,但在事关女儿生死大事上,她再抠也不是这个时候,便提出建议。 “好吧,我去买点水果什么的,对了,你身上有钱吗?” 赵民生一摸口袋,里面只有五块钱一张的纸币了。 “这包你提去吧,都是赵兰和赵国智省了好几年的。”刘桂珍把那天没交医药费的一袋子零钱递给了赵民生,又道,“这是最后的现金了。” 赵民生心情沉重地拿着钱,到医院门口的小卖部买三瓶水果罐头,一罐乐口福,这就把钱花得差不多了。还好人家做生意的,只要有钱就肯卖,倒也没有嫌弃赵民生手里的零钱。 赵民生提着这些东西就上了二楼的院长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开着,宋院长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大约50岁出头。看到赵民生提着东西进来,他心知肯定有事求自已,便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一下赵民生: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见宋院长态度还算亲切,赵民生按捺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自我介绍过后,便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下,临了道: “虽然我也是唯物主义者,不过事关女儿,希望院长也能理解我的心情,提供一下方便,只不过是一个小时的事情。” “老赵,这事不是我不帮忙,只是医院是公众场所,也是突发情况集中的场所。也许正好十二点时哪个病人的病情发作了、哪里又送进了新的病人,所以我不可能给你确保十二点时能让医院保持安静。这事只能对不起了。” 赵民生一听宋院长不帮忙,心就沉了下去,他失魂落魄地起身打算离去。宋院长一把扯住他道: “老赵,这些东西你拿回去,不要这么破费。” 事情办不来,宋院长当然不好收人家的东西。 就在两人拉扯间,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看到两个人是在拉扯礼物,脸上便尴尬了一下,正想退出,宋院长叫住他: “吴科长,帮我把礼物给这位家属提回去。” 吴钱膀大腰圆,他当然是听宋院长的,便帮着把礼物塞到赵民生手里,道: “我们院长说不收就是不收,您就别客气了。” 赵民生见多了个人出来,宋院长被人当场看到,这是绝对不可能收礼的节奏了,便只好无奈地把礼物怏怏地提走了。 “宋院长,这位是谁啊?” 治保科长吴钱随口问了句宋院长。 “他女儿生病住院,叫我们要帮他……” 宋院长说了一下赵民生的情况。 “什么?是107那个叫赵菲的吗?” “是啊,好象是叫赵菲。” 宋院长道。 “宋院长,这事你可得注意啦!” 吴钱大惊失色,他想起现在还在卫生院门外三班倒的那帮小混混,想起带头那个邱智巍甩的两巴掌,脸上不由得还觉得瘆得慌。他一五一十地把那些人做什么青年志愿者的事说了一遍。 “嗨,一群小混混,有什么好怕的。” 宋院长不以为然,听吴钱的说法,他没能体会到当时那种现场的气氛,再说他堂堂院长,好歹也是一个领导,他当然不会向小混混低头。 吴钱见宋院长这种态度,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反正他提醒的责任也做到的,宋院长要怎么处理就是他的事,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也怪不到他的头上。 赵民生提着一袋子水果罐头走下楼梯,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回去和刘桂珍交待,他只好蹲在喷水池边上,拿出烟点着。 一个年轻人一屁股坐到赵民生身边: “赵叔,赵菲现在怎么样了?” 216.第216章 我们来搞定 “你是?” 赵民生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并不认识,而且长期作为治保科工作养成的直觉,他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股不安定的气息。.info[]虽然对方竭力在他面前保出正经人的样子,但他仍能感觉到对方身上小混混的气质。 “赵叔,我是赵菲的朋友,叫邱智巍。怎么样?医生说了什么吗?” 邱智巍看到赵民生一脸忧心忡忡地从医院里出来,心里也跟着一阵沉重。不怕生什么病,就怕没病还象生病,就象赵菲这样,连医生也束手无策。 随着赵菲的倒下,邱智巍原本看到前景的生活也好象蒙上了一层阴云,不复明朗。 也许是正好在宋院长和颜医生那里吃了堵吧,赵民生无可发泄,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痛快地对邱智巍说这些事情。 说完了受的气,赵民生心里好受一些,重重地叹了口气。 “赵叔,原来是这点小事啊?放心,我帮你搞定。十二点,让那个刘老吉准时招魂。我们为你保驾护航。” 邱智巍心里十分高兴,终于可以为赵菲做点事情了,别的事他做不来,这点小事,不正是他行业内最擅长的吗? “你们?能搞定?” 赵民生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自已以为是天大的难题,求了颜医生,又求了宋院长,最后在宋院长那里,如果不是那个吴科长过来,他几乎都要给宋院长跪下了。 但是这件他认为不可能的事情,竟然被这个小年轻说他可以摆平搞定? “来,大伙见过赵大叔!” 邱智巍手一挥,忽然平时里“唰唰”地突然出现20多个年轻人,一律剃着平头,穿着白色的篮球背心,下面是一条样子有点怪怪的军绿色短裤,但是这么搭着穿,却显得十分精神。 “赵叔!” 这些年轻人和邱智巍一样,身上散发出一股痞子的气息,但好在因为整齐的发型、干净帅气的穿着,整体站在一起,却显出一股逼人的气势。 “你们……” “他们都会为了赵菲肝脑涂地!” 邱智巍手一挥,见识过市局王局长这尊在他们这种人心目中的大神对赵菲如此客气谦逊之后,赵菲的能力深深打入邱智巍心里。 赵菲是年纪小,才是一个初中生,赵菲是一个女孩子没错,但黄坑镇上有谁见过象赵菲这样的小女子,能让市公安局长视她为座上宾的? 没有! 他邱智巍不行! 就算是黄坑镇的镇长书记也不行! 邱智巍看不出赵菲有什么来头,象现在,赵菲一倒下,她父亲连个医院院长都搞不定,但也正因为这样草根出身的赵菲,才激起了邱智巍对她的崇拜,甘愿为她伏首称臣,五体投地。 “啊?”赵民生吓了一跳,肝脑涂地?太严重了吧?“小邱啊,我家阿菲一向老老实实,本本份份的,她,她没做什么坏事吧?” 赵民生第一次茫然了,女儿根本没有透露出一丝半毫和这种年轻人有交集的迹象,难道她做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了? “赵叔,没那么严重。我们曾经出了一些事,但是是赵菲教育了我们,让我们意识到,我们以前做那些事是不对的,是走在违法犯罪的边缘。 所以我们改邪归正了,你看,这几天我们听赵菲的话,在镇里和农场做青年志愿者,包括这个卫生院,现在都被我们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这些都是赵菲教育和感化我们的结果。 你说,我们能不为她肝脑涂地吗?” 邱智巍别看过去上学时成绩是一塌糊涂,但是他的情商可不低,明白赵民生担心女儿是不是和他们混在一起,便做出如上解释。 而这种解释,正是赵民生这样的治保干部爱听的。 感化教育,这可是他天天的日常工作呢!女儿耳濡目染,学到他几分,这也是可能的事情。 赵民生听邱智巍这么一说,心里也就不慌了,他感动地道: “那就太谢谢你们了。具体的就是要保护半夜12点这一个时辰内,四周环境绝对安静。医院通往赵菲病房的那条走廊,不能有人惊扰,不然就会惊动神魂回主位。其它就没什么了。” 赵民生此时说起招魂的事,犹如说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完全没有了他唯物主义者的别扭。 “好,没问题,弟兄们都听清楚了,今晚上只要不是犯罪的手段,我们一定要保证医院的安静,能做得到吗?为了我们的老大!” 一不小心,邱智巍在鼓动大家的情绪时,说出了赵菲是他们老大的实情。 “能做到!” 20几个人的喊声还是很惊人的,尤其是20来个精壮的小伙子。把栖在卫生院周围大榕树上的麻雀都惊得飞走了。 “谁呀?这么吵?” 宋院长从二楼的窗户向外看,就看到楼下一群年轻人一哄而散,不禁皱起了眉头。 卫生院的治保科长吴钱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他从一楼的办公室看出去,见那群年轻人和刚才在院长那里推推扯扯的赵民生会合,他脸色变幻莫测,心道:有大事要发生! 想了一会儿,吴钱一瘸一拐地出现在宋院长的办公室里,苦巴着脸道: “宋院长,刚才我去换日光灯,不小心把腿摔了。我要请病假,休息两天。” 宋院长一看吴钱这摔得不轻啊,便关切地问道: “怎么样?没伤到骨头吧?” “没有没有,叫楼下颜医生看了,没摔到骨头,就是行动不便。” “好,回去好好休息吧!” 宋院长只好签了请假条。 吴钱拿着请假条走出院长办公室,到了楼梯便恢复了自如的行动,楼上嬉笑颜开地,把请假条拿到人事处办完所有手续,赶紧收拾东西回家去了。 这趟浑水,他能不趟到最好。 “怎么样?事情办好了没有?” 刘桂珍一看赵民生拿着水果罐头进来,这礼难道没送出去?便有点生气地问。 “没事没事,一切都搞定了。老吉,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做吧!” 赵民生哪还顾得上邱智巍将怎么办到那件事的,现在他只要女儿赶快好起来。 “行,你们谈妥那就好办了。我回去准备一下,大约夜里十点过来。” 刘老吉起身要告辞,赵民生赶紧把买的那些礼品塞给他,刘老吉推辞不下,只好收了水果罐头走了。 “赵叔,这个刘老吉行吗?” 夏至已经在这里陪护第二天,赵兰和赵国智没有上学,他们在家里也不放心,也是一天到晚地陪在赵菲身边。 “不管怎么样,也得试试啊!” 赵民生的话里,透露出了不自信。 夏至看到赵家一家人忧愁的表情,也情也十分沉重。 “阿瑨一天一夜没回来了?”秦明听司机小侯和女儿秦莲花报告后,大吃一惊,“怎么回事?” 小侯当然不敢把那天在卫生院里被司马瑨劈了一掌晕倒的事情说出来,他直觉如果说出这件事,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于是便挑着不紧要地汇报: “司马瑨从卫生院把车子借走后,到现在没还我,所以……” “所以你到现在才来报告?” 秦明果然大发雷霆。 “爸,瑨哥哥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吧?他要车准是有事情,你别发火啊。我只是担心他怎么没和我说一声要去哪里。” 秦莲花嘟着嘴,十分不满。 小侯这时候哪敢说司马瑨是让他送一个姑娘去卫生院后,忽然发作的。这不,秦莲花还在身边呢,如果他这么说,万一影响到司马瑨和秦莲花的恋爱关系,那他就成了罪人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 什么话当说,什么话不当说,小侯还是拎得清的。 “我也不知道司马瑨去哪,他把车钥匙要走后开得飞快就跑没影了,也没和我说去哪。” 秦明的发怒,主要还是担心司马瑨的安危,并不介意司马瑨把车开走一天一夜的事情。 车坏了没事,还可以修,还可以买。司马瑨要出了什么事,他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这才是他生气的原因。 “快点派人去查,一定要赶快找到他!” 秦明担着心下了命令,小侯,相当于他半个私人秘书了,连连点头称是。 “唉,真是让人担心死了,瑨哥哥,你在哪呢?” 秦莲花陷入了相思和担心之中。 “轰隆隆”,下午四点,随着雷声由远及近,一场西北雨眼看着马上就要迫到跟前。 这场激烈对搞的棋局仍然没有结束,两个下棋的人,不疾不徐,都在各自运筹帷幄。 “二爷爷,要下雨了,你们是不是先停止下期,避避雨?” 司马瑨涎着脸道,这西北雨来得好啊,正好让他有借口说话。在这里站了几个小时,他的腿都快麻了,二爷爷却象没看到他似的,一点也没有在京城外重逢的喜悦不说,根本就当他是空气一般不存在。 整个京城里的人都知道,司马瑨的二爷爷,司马翼,下棋最为专注和投入,只要他一进入下棋的状态,没有人敢打断他。 所以司马瑨才老老实实地站了大半天。 “轰隆隆”,又是一声雷声巨响。 眼看乌云愈集愈厚,两个下棋的老者依然不为所动。 司马瑨急了,看来,就算是天崩地裂,也阻止不了二爷爷下棋了。而这盘棋,依他们下了一下午的速度来看,至少也得等三天后才会分出胜负。 司马瑨毛了,想着赵菲再撑三天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子,突然,他把手伸到棋盘中…… 217.第217章 赵兰的赚钱门路 “哗啦啦”,司马瑨把手伸进棋盘里,手掌用力一搅,所有的黑白子全部糊成了一团,再也看不出谁胜谁负,一盘风云诡谲的棋局,竟然就这样被司马瑨搅了。 “二爷爷恕罪!”司马瑨俯身做揖,“实是有一个朋友急等二爷爷救命,所以才搅了你的雅兴。” 司马瑨从小到大,只听说过二爷爷下棋,谁也不准搅扰他,就算是爷爷和父亲,一看到二爷爷在下棋,也是有多远躲多远,一脸生怕打扰到他的模样。 这给司马瑨一个根深蒂固的印象,打扰二爷爷下棋,恐怕比犯了杀头大罪还要严重。 爷爷和父亲是什么人啊? 一言兴邦的那种。 他们尚且不敢打扰二爷爷下棋,虽然这是娇纵着二爷爷,但二爷爷也值得起这份骄纵。 关于二爷爷的事迹,已经变成传说一样的故事,在家族新一代的子弟中流传。 所以,搅乱二爷爷的棋局,司马瑨已经做好了被二爷爷训斥甚至动怒惩罚的心理准备。 “要下雨了,梁道长,咱们进观吧!”谁知道,司马翼脸色平淡如常,看着被搅乱的棋局,并没有动怒。和梁道长一起起身往道观内堂走去时,见司马瑨还呆呆地站在那里,司马冀还一脸好笑地回头道,“阿瑨,你想站着淋雨吗?还不进来?” “是,二爷爷!” 司马瑨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二爷爷并没如想像中那般雷霆大怒,这反而让他吃不准了。他做好了被骂的心理准备,没想到结局竟然是这样。 快步随着二爷爷进了道观的内堂,和司马翼下棋的梁道长才把内堂的木窗棂支开,外面就“噼噼啪啪”地下起了豆大的雨点。 “我上了年纪,要是淋这场雨,恐怕身体也不舒服,比不得年轻的时候了。”司马翼微笑,对着司马瑨道,“阿瑨,还好你搅醒了我。(..info好看的小说)” 呃,什么情况?二爷爷居然不怪罪他?司马瑨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毕竟,童年的印象给他心理的烙印太深了。 “多谢二爷爷不怪之恩。” 司马瑨十分激动,端起梁道长让小道童捧来的茶水递给司马翼喝。 “你方才说你朋友有性命之忧?” 司马翼喝了口喷香的铁观音,一脸慈眉善目地问司马瑨。 入夜,黄坑镇卫生院慢慢从白天的喧嚣里安静下来,但是在医院内部,值班医生的走动,病人的呼痛,小儿发热时难受的哼哼声,一切都还是免不了时不时打破这种面上的安静。 107病室里,赵菲仍然没有清醒的迹象。 刘桂珍拿着护士刚送来的医药费的结账单,不禁瞠目结舌: “老赵,这医药费怎么这么死贵啊?一天就要四百多块?” “妈,你别说什么死不死的好不好?” 发出不满声音的是赵国智,看到一动不动躺在病床上,靠着点滴维生的姐姐,赵国智难过极了。他不时想着姐姐对他的帮助和关心,想着他们姐弟兄妹几个在一起玩的开心场景,一向胆大包天的赵国智,此时的心思却变得细腻敏感极了。 听到母亲说一个“死”字,他也觉得无法容忍。 “是啊,妈,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能放弃姐姐。” 赵兰看着姐姐在身上,显得有些脱水的脸庞,心里如刀割般地难受。虽然中考意外推迟了,不过也只是推迟到后天,姐姐看样子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了,她期待这么久的中考也不能参加了。 “阿姨,你别急,这医药费的事情咱们慢慢想办法,如果不够,我也会多方渠道想办法的。听说县里也有个慈善机构,里面也有这种救治的项目。” 夏至见赵国智和赵兰对姐姐这么好,不禁也深深感动,她的这条命是赵菲救的,只要手里有钱,她愿意全部拿出来帮助赵家渡过这个难关。 “小夏啊,太谢谢你了。不过你一个大姑娘家的,工作也没多久,这次能拿出这么多钱借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 赵民生十分惭愧,他一向习惯了过着清贫的生活。过去家里也没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大项支出。现在他才明白,老人说的“平安是福”是对的。 但除了平安之外,是不是自已也太穷了?才导致了今天这种束手束脚的局面?如果口袋里有个几万块钱,遇到这种事情,他早就该把阿菲往市里、省里,也不用一家人在这眼巴巴地等着这么心焦。 “氨基酸、白蛋白、维生素……主要是这几种维持机体运转的药物费用高昂,还有一些补脑的药物。” 夏至看了下药单,虽然学的是兽医,但医药方面却是相通的,所以她一眼就看出来这张单子虽然昂贵,但也不无合理性。 “今天才是第一天就要这么贵,接下来呢?唉!”刘桂珍叹了口气,这沉重的医药费,越来越象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一样压在心上,“希望刘老吉今晚招魂能带来起色。” 赵兰默默地走出病房,她年纪小,人又没主见,不知道能帮姐姐什么,病房里压抑的空气让她想哭。但她却又不敢在病房里哭,生怕惹得大家更加心烦。 到了卫生院的大门口,入口处是一个小型的喷水池装饰,赵兰在这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这时,她忽然眼前一亮,看到地上扔了几个空的汽水瓶,这是谁扔的? 她四下里看看,见没有人,便低头捡了起来。 这汽水瓶虽然不值钱,但拿去店里退瓶的话,却可以拿到原来的押金五分钱。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手大脚,喝了汽水也不拿去退瓶。赵兰一想到家里现在正缺钱,能多赚一毛是一毛,便也顾不上不好意思,就只想赶紧把这些汽水瓶都捡起来。 “喂,谁叫你捡我的瓶子?” 正捡得欢,赵兰忽然被一个人粗暴的用力一推,她防备不及,顿时打了个踉跄,往后狠狠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是谁?怎么这就是你的瓶子了?” 赵兰怀里抱的几个汽水瓶“哗”地散开了,掉在地上,那个推她的人赶紧上前就捡了起来,摆明了捡了就是他的样子。 “我是谁?医院这片的垃圾都归我管,往常也都是我在收,看在你是初犯的份上就不揍你!” 那是个身材矮小、头发零乱、身上还散发着馊臭味的流浪汉一样的角色,他说的倒是实话,往日医院这里被病人和家属丢的瓶瓶罐罐都是他拣了去卖的。今天赵兰这么做,还真是侵犯了他的地盘。 “你又没有承包这里,谁说这里就是你的地盘了?把我的瓶子还给我,是我先发现的。” 赵兰原来是很胆小的,但是这一刻,想到躺在床上的姐姐,想到家里缺钱的窘迫,甚至想到如果哪天家里一分钱也没有了,姐姐是不是就不能接受治疗…… 想到这些,赵兰突然就平添了几分勇气,她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那流浪汉大声嚷嚷了起来。 这个流浪汉能占稳医院的地盘,一向是心狠手辣惯的,并非象外人想象的仅仅是个“可怜”的流浪汉。 赵兰上前说理,因为紧张还据着拳头,还没冲到流浪汉跟前呢,那流浪汉就凶巴巴地上前,对着赵菲就是一拳挥过去。 “住手!你怎么打孩子?” 赵民生一转眼没看到赵兰,担心之下便出来寻找,没想到正好看到眼前的一幕,他赶紧上前喝止。 见有男人来了,身高马大的,流浪汉便退却了,他狠狠地瞪了赵兰一眼,收起拳头走了,但手里却还抱着那几个瓶子。 “我的汽水瓶,还给我!” 赵兰见父亲来了,便壮着胆,仍是上前找流浪汉讨要。 “小兰,你这是干嘛?” 赵民生大吃一惊。 “汽水瓶能退,一个一毛钱,这有七八个,能退好多钱呢!” 赵兰解释道,手仍向流浪汉伸着。 迫于赵民生在场的压力,流浪汉实在是被赵兰打败了,只好后一松,把瓶子全“哗哗”地倒在地上,让赵兰自已去捡。 “小兰,你别捡!” 赵民生的脸火辣辣地红了,他没有想到,自已家的孩子,竟然沦落到要去捡汽水瓶赚钱的地步。 他这个国家干部,就算转正了,也只是领着微薄的薪水,养不起一家人,有什么用? 赵兰没有听出父亲话里的羞愧,她高兴坏了,见流浪汉终于妥协,上前把汽水瓶全部抱起,笑着道: “姐姐说得果然没有错,人要有自信,就能打败其它人。爸,你快进去照顾姐姐吧,我去换钱了。” 说完,不等赵民生反应过来,她已经抱着汽水瓶往卫生院门口的小卖部跑去。 小卖部都收这种瓶子的,不管是不是从他店里卖出去的,反正只要回收给厂家就有补贴,所以赵兰很顺利地退了钱,拿到了八毛钱。 她小心翼翼地把这八毛钱放进自已的口袋里,贴身藏好,心里不无雀跃地想:我找到赚钱的办法了。反正快放暑假了,到时候拉上哥哥,让他也一起捡汽水瓶换钱。 赵兰回到卫生院,却发现父亲还呆呆站在那里,脸色十分难看…… 218.第218章 清场 “爸,我告诉你能赚钱你还不信吧?你看,我退了八毛钱回来。” 赵兰喜孜孜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八毛钱给赵民生看。这个举动,顿时象是一个巴掌拍在了赵民生的脸上,他的脸部抽搐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半天,才伸出手摸了下赵兰的小脑袋,道: “好女儿,你真乖。” “爸,你别担心啦,等过两天考完试放了暑假,我叫哥也一起去捡,他比我机灵,一定能捡得比我多。” 看着女儿天真而又充满热情和期待的脸,赵民生简直有一种想要哭的冲动。他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哽噎地道: “嗯!” 话不敢多说,哪怕再多说一个字,他也会哭出来。 从来没有哪一刻,赵民生象现在这样,觉得自已需要很多很多钱,觉得自已过去太窝囊了,太没用了,年纪一大把的,竟然没有给家里赚下多少钱,以至于让女儿这么小都要替他分忧,他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 “爸,我进去啦,叫国智一起出来,没准还能多捡几个呢!” 夜色中,赵民生的脸好象被一层黑纱盖住,让赵兰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也没发现他的不对劲。和父亲说了一声之后,赵兰便蹦蹦跳跳跑进病房里,把赵国智拉出来。 “什么?叫我去捡瓶子?我不干,这多丢人啊!” 赵国智边被赵兰扯出来,边听她解释后,就小声嚷嚷开了。 “这可是很能赚钱的活,你看,我刚才赚了八毛钱呢!”赵兰见赵国智脸皮薄,便拿出口袋里的钱来诱惑他,“也就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咱们想办法多赚点钱,姐姐的病才有钱治啊!” “这样啊,那好吧,我试试。不过我跟你说啊,我只在夜里捡,白天我是不捡的。” 赵国智还是挺要面子的,先和赵兰讲下条件。 “行,白天我一个人捡就不怕了。晚上说实话我挺怕黑的。” 赵兰见哥哥答应了,无比欢快。 走出卫生院,赵民生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站着了,赵兰也不以为意,拉着赵国智就往卫生院外的大街上走去,她觉得应该到电影院那去捡,因为每天晚上看电影又喝饮料的人挺多的。 看到兄妹俩消失在大街上,赵民生从暗处走出来,他的脸上,已经是泪流满面了,刚才,他没好意思让一对懂事的儿女看到。 入夜十点,刘老吉来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宽袍广袖,有点象道士服,人看上去也变得多了几分高深莫测。 “怎么样?现场能清理得干净不?” 刘老吉问赵民生,因为这事也关系到他自已,所以显得有点紧张。 “可以,我女儿有一帮朋友,他们和我保证了肯定能达到你的要求。” 赵民生不太自信地答道。 刘老吉也不再追问,自已都答应来了就不会退缩。所谓暗室欺心,神目如电啊!举头三尺有神明,他自已是信这个的,今天就算再难,他也得走上一遭。 赵兰和赵国智也回来了,今晚上首次出击,战果可谓辉煌,他们居然赚到了三块钱。这钱交到刘桂珍手上,换成往日,刘桂珍早就乐开了花,但是今天,刘桂珍一听说这钱是他们捡汽水瓶换回来的,眼泪却“吧哒吧哒”地流。 “这臭丫头,到底是怎么了?也不快醒来,让家里人担心啊!” 刘桂珍都有一种冲动,想上去胖揍一顿赵菲。她躺着倒舒服了,全家人被她折腾得生不如死,鸡飞狗跳。 黄家仁仍在强撑,虽然他很困,困得现在只要头一挨枕头,他肯定能睡上三天三夜,但讯问的工作人员根本不给他机会睡觉,一直在折腾着。 据说人不吃饭三天还饿不死,但若是不睡觉三天,肯定会精神崩溃了。大家都在等着黄家仁精神崩溃的那一刻,看他的状态,两眼翻白,摇摇晃晃的,好象也快了。.info “报告,我要去上卫生间。” 屎尿总不能让人拉在裤子里,讯问室的工作人员点头答应了。把他带到讯问室自带的卫生间前,门开着,人站在卫生间里监督他尿尿。 这种时候是一刻也不离不了人监督的,曾经有些受审者,在上卫生间时,借着没有人看守和监督的时候自杀。所以现在大家的警惕性都很高。 黄家仁站在马桶前,双手抖索着好象要脱下裤子,就在工作人员放松警惕之时,黄家仁突然一把把工作人员往卫生间外面推,接着“呯”地一声,锁上了卫生间门的插销。 “不好,出事了!” 正在整理卷宗的另外一名工作人员也站起来,向卫生间方向跑来。 “你怎么搞的,他是不是在闹自杀?” “不晓得,快把门踢开吧!” 两名工作人员用力踢着卫生间的门,生怕迟了一步就让黄家仁做出什么自杀之类的举动。 谁知道,这个门是特制的铁门,和周边都焊死了,要踢进来并不容易。 “怎么办?” 一名工作人员盯着另一名。 “快叫电焊工来把门熔了。他奶奶的,谁把这门弄得这么牢固?” 不管两名工作人员如何诅咒,臭骂,里面的黄家仁一点响动也没有,他们心慌了,这下惨了,如果让黄家仁自杀成功,他们可都是有工作责任的。 好不容易,电焊工被叫来了,随着电火花熔开铁门,大家赶紧七手八脚地把整扇门移走。 “他娘的,这小子倒挺会享受的!咱们在外面搞得地动山摇,他居然在这里睡着了?” 铁门移开,赫然出现的并不是黄家仁倒在血泊里的惨剧之类的场面,只见他头耷拉着,坐在马桶上,裤子还没拉上去,人却睡得连鼾声都打出来了。 “你们,每一个人占一个房间,还有耗子,你带两个兄弟,去看着值班医生和护士,大头,你带人守住楼梯和医院的入口,胖子和小强在卫生院外面两个入口设岗,你们都要记住,十二点这一个时辰内,不允许任何人进出,一定要保持安静。” “老大,要是有急症呢?”胖子有点胆怯地问,“让不让人家进来?” “我说的话你没听清楚吗?任何人不许进入,一定要保持卫生院整体环境的安静,包括你们自已,连放屁都不可以有一个!” 邱智巍交待完,一挥手里的匕首,道: “你们家伙都来了没有?” “带了老大!” 一伙痞子都亮出了自已藏在身体各处的凶器。 “记住了,带这个是让你们吓唬人的,不许伤到任何人,知道不?伤到人就是犯罪了。” 邱智巍细心地交待。 得,这事还真难办,又要带凶器,还不午伤到人? 20多个手下面面相觑,但也不敢再问,摆出凶神恶煞的模样,就往各自领的任务地点去了。 “你们是谁?要干嘛?” 108病室的病人和陪护的家属已经入睡,突然听到病房被打开,进来几个楞头青,吓醒之后下意识地喝问。 “没干什么,请你们继续睡觉。” 看清楚那楞头青手里拿着的雪亮的匕首,他们立即就乖乖地闭上嘴,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了。 看到自已所有人都各就各位,邱智巍满意地点点头,自已蹲在楼梯口,这里能看到出入赵菲病房的走廊,也能看到进入卫生院大门的动静,坐在这里统揽全局,地理位置最好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见液晶读数跑到了11:59分,不禁心里开始紧张起来。 “要开始了。” 邱智巍嘴里才喃喃念出声,就听到“当当当”,随着一阵清脆的铜铃声,刘老吉面容晃憧地从赵菲的病房里走了出来。 邱智巍看到穿着道士服的刘老吉,手里不断地摇着个铜铃铛,另一只手还从赵国智端着的托盘里,抓出一把纸钱,往天空里洒着,他隐约能听到,刘老吉嘴里念叨着的是: “天灵灵、地灵灵……” 四下里在邱智巍的清场之下,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之中,突然,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邱智巍的后背,他甚至都不敢回头看自已的身后,是不是也无形中站着许多正在围观这一幕的人。 “赵菲,你要醒来!” 一个声音一直在耳边回响着。 “我要醒来,我要怎么醒来?” 赵菲终于努力发出了自已的声音。那种被关在小黑屋里,看不到周围一切的感觉,在她的发声之下,顿时消散了。 眼前,好象出现了一条明灭不定的小路。 赵菲沿着小路往前走着,四周一片混沌不清,有一种模糊的力量在把她往回扯,似乎不愿意她离去。 “叮叮叮”,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铃声传进她的耳朵里,这铃声好象有一种魔力,顿时让她清醒了许多,她迷糊地意识到这道铃声充满了善意,于是她顺着这道铃声的指引,向前走去。 刘老吉走到医院门口,把摆在门口的小案上的香烛点着,照例是洒了一些纸钱,然后手里拿着铜铃,嘴里念念有辞。 赵国智手里端着托盘,上面堆满了纸钱,有点紧张不安地四下张望着,这种气氛,对他来说,委实有些可怕。 可是刘老吉说只能童男协助他,为了姐姐,赵国智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四下里安静得可怕,会有鬼吗?姐姐的魂魄会回来吗? 赵国智吞了口唾沫,紧张极了。 219.第219章 深夜来客 其实不光是赵国智,就连刘老吉也紧张万分。(..info) 确切地说,刘老吉才是真正紧张的那个。 招魂术这一术法,刘老吉的确有师承。 那是他年轻的时候,在大饥荒年代过后,又遇上十年内乱,他是富农的成份,便离开家乡,在全国各地到处飘泊流浪。为了避免当时警惕性很高的人们的盘诘,他往往会避开热闹的村镇和城市,专门往深山里钻。 有一回,他在深山里遇到了一个因为中暑而昏倒的道士,刘老吉年轻胆大,当时就用家乡学会的土草药,把道士救醒了。 为了感谢刘老吉,道士慢慢就传了他点法术。 虽说刘老吉自已心里也不信,但见那道士每一次传授新法术时都拿出一副严谨的架势,慢慢地刘老吉也就信了几分。 时代发展进入一个新的阶段后,刘老吉回到家乡,变成了村里人嘴里又敬又怕又略带鄙视的神棍。 这招魂术,还是刘老吉第一次使用。他的道士师傅说这法术轻易不得施用,施用时的条件极为苛刻,必须完全达到条件,否则,不光被施术者,就是施术者本人,也会受到极大的伤害。 轻则短寿,重则失魂落魄,成为活死人。 师傅说得来得,刘老吉姑且听之,但上一回在后格头村里,若不是赵菲及时出手相助,刘老吉肯定会因为家中所藏的一些村民忌讳的东西而遭致村民的反感,在当时那种激愤的情绪下,甚至可能家中被打砸抢一空。 象他们这种业者,最注重的是知恩图报。 赵菲对他施的恩,他必须回报给她,否则,就会折损自身的气运。 随着年纪渐长,刘老吉从年轻的无知和懵懂,到现在越来越相信这些关于气运的说法。 所以,这一次,不管是再难,甚至折寿,他都要帮一把赵菲。 活死人,正是赵菲现在病症在他们术法中的叫法。 如何把活死人唤醒,这就要看当下这一招了。 刘老吉不晓得他的招唤会不会把赵菲的魂唤回来,而赵菲的魂回来,又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刘老吉也十分紧张,他额头上的汗水随着口中术语越来越激烈而泊泊地冒出来。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大兴县黄坑镇后格头村赵氏女菲之魂速速归位!” 刘老吉拿起桌上的酒杯,含了一口高度的烈酒,对着烛火喷去,只听“扑”地一声,烛火烧着了酒精,案桌前大亮。 赵国智吓得正要一躲,就听到刘老吉对他喊道: “烧”! 烧? 哦,烧姐姐的衣服。 赵国智赶紧放下托盘,从上面拿出那件早备好的姐姐平常穿的衬衫,就着烛火将衣服点燃,一团火焰从衣服上冒起,顿时把整个供桌周围都照亮了。 赵菲沿着那条模糊的小路走着,四下里没有一个人。 “赵菲!” 犹豫中赵菲好象听到有人在叫她,看来她走的方向是正确的。赵菲不再犹豫,继续往前走。 突然,一团明亮的火光带着熟悉的气息在她眼前升腾起来。 她的眼前出现的是前世熟悉的景象。 一个男人,满面通红,正在喝酒,他的对面,是另一个熟悉而令人厌憎的人,黄家仁。 两个人你来我往,很快就喝掉了一瓶多的洋酒。那个男人,对,黄家仁叫他章镇长的,看来是喝醉了,开始和黄家仁吵起来。黄家仁生气地大骂: “章镇长,不是你说的吗?渡过难关,你们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为什么美升桥那个项目不给我做?” “为什么不给你做?你心里清楚。黄坑中学那幢教学楼的账册呢?你给我拿出来,别以为藏在手里,就能当成拿捏我的把柄。 告诉你,如果不拿出来,以后就没有项目给你做!” 章恩泽喝了酒,开始发狠,估计这些话藏在心里好久,怨怨念念的。 黄家仁的眼圈红了,手搭到了桌子上,最后,竟然愤怒地把桌子掀了,两个人没有风度地缠在一起,打斗起来。 这一幕慢慢消失。 “桂珍啊,你再给我一万块吧,桂富要买房子,你们姐妹一人出一万块,不然桂富在城里没有房子的话,哪里找得到老婆啊?” 刘裕至把手伸得长长的,让刘桂珍掏钱给他。 “这钱是老赵用来治病的,要不是阿菲嫁给黄家仁,哪有钱啊?” 刘桂珍不太愿意。 “混蛋,你是我女儿,养你这么大,有这么对你爸的吗?”刘裕至捶胸顿足,“我真是无能啊,把女儿养这么大,嫁出去就不管我们的死活了。” “爸,你别这么说,唉,那算我借给桂富的吧,如果老赵要用钱,让他马上还。” “哼,先拿出来再说吧!” 刘裕至和刘桂珍的声音渐渐消失不见…… 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赵菲面前,他蒙着脸,一身黑衣,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他那黑白分明的俊秀眼眸盯着她: “阿菲,受了这么多苦,还愿意回去吗?” 嗯,是他?神秘的黑衣人。看他的身形,赵菲已经可以肯定,他就是******了。为什么他还要遮遮掩掩? “你能脱下面罩吧?” 赵菲不理他的问题,只是自故自地问。 “不要回去了吧,你跟我来,我会一直陪着你,保护着你!” 那个黑衣人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自故自地向赵菲伸出手,诱惑着她去拉他的手。 好象考虑了一个世纪。赵菲突然摇摇头,道: “我不会和你去的,你不是他。” 这句话一出,那个黑衣人立即消失不见了。 “赵菲主神快归位!” 就在这个时候,耳边传来炸雷一般地一声惊响,赵菲气机浮动,顿时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她迅速从这黑暗之地吸出,吸入那团明亮的光线之中,一股熟悉安全的气息将她包裹起来。 刘老吉也不知道自已的招魂奏效了没有,但所有的程序都已经结束,他也不能再继续耗下去,于是迅速提起朱砂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一道符咒,然后点燃掷在赵菲那件被烧成灰烬的衬衫上,手上围着那团衣服烧成的灰,使了个道家拘禁的手势。然后对赵国智道: “你一路喊着姐姐跟我来。走!回病房!” 赵国智瞪大了双眼,想要看到姐姐丢失的魂灵到底在哪,可是看了半天,这里一切如常,除了烧衬衫时光线更加明亮之外,就什么也没有出现。 赵国智十分失望,这下他倒是突然不再害怕,极度渴望能看到魂灵,因为这样代表了姐姐回来了。 听到刘老吉这么说,赵国智赶紧起身,走在刘老吉的前面,按着他吩咐的喊道: “姐姐,快回来!” 半夜寂静的医院走廊里,突然响起赵国智沙哑而略带忧伤和焦虑的喊魂声,顿时显得十分诡异。 邱智巍坐在楼道口,眼不眨地看着穿着红红绿绿道袍的刘老吉走进来,前面是莫名喊着名字的赵国智,惟一的感觉就是篸得慌。 邱智巍看了一眼腕表,见时间指向12点57分,他心中一松,总算要结束了,这种压力其实也很大,万一哪里出来一点声音冲撞了这次招魂,到时候失败的话就惨了。 邱智巍目送着赵国智和刘老吉走进赵菲的病房内,正想跟进去看看情况,忽然,他的耳朵里象是捕捉到了什么异常一般,立即跳了起来,往卫生院外面跑去。 “胖子,快,有一辆车过来了,你们快上去拦住,别让车进卫生院里。” “老大,哪有什么车啊?你听错了吧?” 胖子刚说完,耳朵里也听到了异响,没错,是车,远远地过来了,距离这里不到三公里的样子。现在这种声音还传不进卫生院里,但只要开到这个位置,一定会传进卫生院里。 这种吉普车最吵了,邱智巍看了眼手表,12点58分,还有两分钟。 胖子已经迈步跑开了,他虽然胖,却不影响他奔跑的身手,很快就跑到了百米开外,邱智巍不敢跟上去,怕这个路口无人看守,会有别人钻进来,他只能待在原地,眼看着胖子肥硕的身体被夜色完全遮没,暗暗祈祷胖子能拦住车。 好一会儿,那车声有越来越近的趋势,但后来就停住了,而且是完全停住了,邱智巍明白了,看来胖子是拦住了车。 只是不知道是谁,大半夜地还开车出来显摆,真是差点害死人了。邱智暗骂,却看到胖子跑去方向的夜色里,忽然钻出三个人来。 旁边一个是身材肥硕的胖子,一看那摇摇摆摆的样子,邱智巍就认出他来。 但边上两个却是陌生的,走近了,只见中间的是一个并不太壮实的年轻人,另一个年长的,看着也是很平凡,虽然上了年纪,须发皆白,但是他若隐没在人群中,一点也不会引人注意。 “老大,他们说要找赵菲!” 胖子结结巴巴地道,他也没有想到大半夜疯狂开车而来差点把他撞死的两个男人,竟然是来找赵菲的。 “你们是?” 邱智巍摸着下巴问对方,但这两个人身上,却散发出一股令他很不安的气息。 “你们这伙小流氓守在这里?是为了监视赵菲?你们想对她怎么样?” 那个年轻的小伙子忽然冷冷地问道,身上散发出一股莫名的煞气,让现场的温度顿时下降了十几度。 220.第220章 出问题了 “是你?就是你不让我们靠近医院的?” 小伙子把视线转向邱智巍,显然认出了他。 这个时候,恰逢被乌云遮住的月亮重新露头,月光洒在对方脸上,邱智巍打了个嗑巴,也吃惊地道: “是你?” 这不是那个秦莲花的未婚夫吗?他怎么出现在这里?邱智巍突然想起他们在市里一起吃饭、路上回家时,秦莲花的种种表现,明显充斥着对赵菲的敌意。 现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这个人突然出现,是不是抱了破坏的目的?一定是秦莲花指使他这么干的。 不行,必须阻止他。 想到这里,邱智巍自动忽略了司马瑨方才语气里对赵菲的关注之意,冷冷地回道: “我们没想对她怎么样,倒是你,想对她怎么样?” 司马瑨一看邱智巍手里还袖着个什么东西,虽然因为手腕翻转,那匕首被邱智巍遮住了视角,从司马瑨那里是看不见的,但实战经验丰富的司马瑨,还是看出了端倪: “原来你们还私藏武器?” 司马瑨这边只有他一个人有战斗力,二爷爷被他拖来救赵菲,不容有失,司马瑨眼神一凝,只能先下手为强了,擒贼先擒王。司马瑨突然抢先发动。 邱智巍只觉得眼前一花,已经看不到司马瑨的身影了,接下来,身后手执的匕首被一个掌刀用力砍在手腕上,顿时“当朗”一声掉了下来,接着,双手被反拧到身后,手腕上传来的剧痛,顿时让他失去了战斗力。他真是输得莫名其妙。 “哎哟,痛死我了!” 邱智巍忍不住呻吟出声。 见自已的老大被人擒住,胖子不由地楞了一下,但随即想起同仇敌忾的入伙誓言,手里的匕首闪现,不顾生死“哇哇”叫着冲上去就要从司马瑨手里抢人。 “住手,没时间和你们磨了,你再前进一步,我就切开他的喉咙。(..info好看的小说)” 司马瑨手一抖,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剑便架在邱智巍的脖子上,顿时让胖子止住了往前冲的步伐。 “你,你想干什么?” 胖子结结巴巴地问。这时他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已根本不是司马瑨的对手,别的不说,就他那犹如鬼魅一般飘忽不定的身形,怎么把老大擒获在手的他都没看清楚。 “你们不是想对赵菲不利吧?带我去见她。尤其是你,邱智巍,上次看到你还在她面前伏低做小,是不是她生病了你就又想一尾独大了?” 司马瑨憶想着是不是今夜自已没有赶来,邱智巍带着这些手下,不让人靠近医院,莫非又要搞什么对赵菲不利的小动作?对这种小混混,在没有产生过命的交情之前,司马瑨是没有办法对他们产生好感和信任的。 在他眼里,这种小混混都是那种为了个人利益,随时可以放弃自已原则的人。 虽然上一次邱智巍在市里和他们遇见时,摆出跟随赵菲的模样,但司马瑨一直担心赵菲会不会吃了他的亏。此时他并不介意狠狠教训一下邱智巍,让他知道,就算赵菲昏迷不醒,她的背后也是有人的。 对,司马瑨突然觉得背后有人这个词让他十分愉悦。不论是赵菲昏迷还是醒着,他愿意做她背后的人,让她依靠,保护着她。 “这位兄弟,你误会了,误会了,其实我们是来保护赵菲的。” 邱智巍被司马瑨用刀顶着喉咙,还好还有说话的空间,这时他也慢慢听出来了,司马瑨的语气是维护赵菲的。原来双方殊途同归,目的都是为了赵菲好。 “嗯?此话怎讲?” 司马瑨哪里会轻易相信邱智巍的话,无利不起早,这样的小混混除了看上赵菲的美色,还有什么值得他们为之窥觑并付出的吗? “赵菲得了失魂症,她的父母请了一位招魂的大师帮她招魂,要求是12点这一小时内不能有任何异响,要确保安静。医院方面不配合,所以我手下的这帮人就占领了这座医院,确保大师招魂成功。” “哦?原来如此。” 司马瑨冰寒的脸色一松,手下放开邱智巍,还从地上捡起掉落的匕首,塞进邱智巍的手里,道: “小心收好,别被公安看到了。” 在司马瑨眼里,邱智巍都不是事,在他面前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至多就是一个会点小功夫的混混头子,就算匕首拿在他手上,司马瑨也不担心。 “那你又为什么这么晚来医院?” 邱智巍揉着手腕,语气虽然不敢不善,但也听出了盘问的意思。 “我请了高人给赵菲看病。” 邱智巍揉了揉眉心,他为了找到二爷爷,一天一夜没有休息,征得二爷爷的同意后,他连一晚上也不想耽搁,连夜就把他从青元观拉来了。没想到快到医院遇到邱智巍手下的拦截,这才有了这场小型打斗的误会。 “时间过了午夜12时,可以进去了。” 司马翼听到他们的对话,提醒道。 邱智巍抬手看了下腕表,夜光的液晶数字闪闪发亮,果然已经跳到了数字1。 “走吧,现在应该没事了。” 邱智巍点了点头,知道对方没有恶意,刘老吉交待的保持安静的时辰也过了,邱智巍便大方地让******跟了进去。 其实凭他的实力也阻止不了******。 司马瑨刚到卫生院大门口,就看到摆着的供桌和下面撒下的纸钱,还有一堆烧过的灰烬,他看了眼司马翼,见二爷爷抚了下白须,若有所悟的样子,便指着那供桌问: “怎么样?二爷爷?” “茅山招魂术?还算是有点道行。” 司马翼一扫眼前的供桌,看看上面的格局,便知道刘老吉采用的是何方的术法。但他心里疑惑,茅山招魂术其实只是一种传说,他之所以认得,也是因为他的博学,涉猎的古籍浩如烟海,因此才能认出来。这种招魂术真的有效? 这不禁激起了司马翼强烈的好奇心,原本只是应司马瑨的力邀而来,现在这种招魂术的真实出现,顿时让此行为得有趣起来。 踏进医院的长廊,还真是一片寂静,虽然过了午夜12时,但由于邱智巍还没有发布警戒解除令,所以他手下的小弟仍在忠实执行着“禁口”令,因此人一踏进卫生院里,就好象进入了没有人间气息的荒域之境。 这种感觉让司马瑨也不由得对邱智巍有了几分刮目相看之意,虽然不是纪律部队,但却对纪律执行的很好。组织纪律严明出身的司马瑨,对没有经过训练、但仍能保持严格组织纪律的邱智巍的掌控能力,心里致敬了一下。 邱智巍犹豫了一下,还没看到刘老吉的招魂效果,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发布警戒令的解除。 踏进107病房,******看到满室都是赵菲的亲人,而在他离开前,一直躺在床上陷入昏迷状态的赵菲,此时已然从病榻之上坐了起来,正背对着大门,低着头,靠着棉被,好象在休养,又好象在思考。 “她醒了?” 几乎从门外进来的人,都异口同声地问道。 赵民生一看,门外进来的人怎么多了两个他不认识的,一个年少老成,一个虽然上了年纪,但却颇有点世外高人的模样。但这些已经引不起他更多关注的欲望了,因为赵菲还是出事了。 “醒是醒了,但是……” “但是怎么了?” 司马瑨一听,有些着急,别谁都第一个蹿到赵菲跟前,也不忌讳,上前扶着赵菲的肩膀,看向她的面容。 赵菲在他的动作之下,抬起脸也看向他。 这一看,司马瑨吃了一惊,只见赵菲的确是醒了,但她的双眼无神,眼神空洞,里面空无一物,就好象,就好象没有思想的木头人一样。这还是好听的了,要以司马翼的看法来说,赵菲此时就象个活死人。 只有一具还能动弹的躯壳,但却没有了思考能力的大脑。 “赵菲,赵菲,你还认得我吗?” 司马瑨轻轻摇了摇赵菲的身子,让她的双眼对向自已。 “别喊了,我们试过了,现在她谁也不认识。” 赵民生苦涩地道。 原来,刘老吉招魂引进107病房后,随着桃木剑向赵菲头顶百会穴指去,刘老吉眼中似乎看到一道白光一闪,等他凝神再看已经没有了。过了不到五分钟,床上的赵菲忽然悠悠叹了口气,接着便翻转坐了起来。 “阿菲,你终于醒了,你好了?” 屋里的人喜出望外,大家纷纷上前围住赵菲。 但是喊叫和惊喜过后,赵菲的表现又让大家的心落入了谷底。 原来,不管大家怎么呼喊她,她都是木木呆呆的,虽然喂水给她也能喝,喂她吃流食也能吃,但神情却还是一直没有任何反应和变化。 接着,司马瑨一行就进来了。 “你的茅山招魂术没有错,但引发病人失魂的心结并未解开。” 听完事情始末,一直默不出声的司马翼忽然开口道。 他说的话,让室内众人一阵讶然。倒是刘老吉颇有感触,见赵菲虽然清醒,但人并未恢复神智,他一直担心是不是自已的招魂术出了什么问题。 221.第221章 司马翼出手 “这位老先生,您认识家师?” 说实话,就连刘老吉自已也不知道师承的是何方的神圣,这主要是当时他拜师的时候处于高度敏感时期,就连他的师父也不愿意暴露姓甚名谁。 在他师父心里,能抓到这么一个傻徒弟,让学有传承已经觉得十分幸运了。当时的年代,谁也不知道那种局面什么时候会结束,老道士为了保护徒弟,最终还是没有告诉他师承,所以术法的名字也是简约版的。 如茅山招魂术就简称为招魂术,所以刘老吉一听对方一语道出自已术法的来历,自然十分激动。 “不认识。不过这种术法我在古籍上有见过描述,根据你摆的供案的方式和做法的要求,推断而出的。 从古籍的记载上可以看出来,你做法的步骤都没有问题,问题实则还出在这个女娃子自已身上。” “出在我家阿菲身上?老先生,请指教。” 赵民生见刘老吉也束手无策,但这位陌生的老者却道出了病症,心里就信了几分,当即恭敬地请教。 赵国智和赵兰也眼巴巴地看着司马翼。 “当日引发她失魂的症结还在,她内心的纠结还没有消除,虽然神魂归位,但她还没有醍醐灌顶,因此没有办法认清自已的本心,现在的她,是迷失在自已的内心里了。” 司马翼的话犹如云山雾罩,让赵民生听得迷迷糊糊的。 “我家女儿一直学习成绩优秀,三点一线上学放学回家,我也没有感觉到她内心有什么剧烈的波动。家里虽然家境比较差,但有事也是我们家长处理了,她怎么内心的纠结会如此强烈呢?” 赵民生百思不得其解。 “是啊,我们家日子虽然不是很好,但也没让孩子吃苦受罪的,都是一心供着他们学习。怎么会有想不开的事情呢?” 刘桂珍哪里知道,赵菲想不开的是上一世的事情,今生还未发生呢,所以她当然想不出赵菲哪里纠结了。 “这个,我就无能为力了,让她纠结的事情,可能在你们认为是很小的,但在她看来却是很大的,所以能不能走出来,就看她自已了。或许,准确地说叫她愿不愿意走出来。” 司马翼上前为赵菲把了一下脉,又察看了她的眼睑和五官,对司马瑨道: “其它都没有问题,现在的她,深陷于内心的迷宫之中,惟有她能帮助自已了。” “二爷爷,连你也没有办法吗?” ******一看赵菲痴痴呆呆、不复往日伶俐的样子,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难过。 看到司马瑨焦急的表情,司马翼心里暗自讶异了一下,心想瑨哥儿什么时候把七情六欲找齐了呢? 司马瑨从一生出来,因为是长子长孙,就一直是司马家族高度关注的对象。 随着他的长大,大家发现,这孩子什么都好,聪敏无比、机智无双,身体素质也好得惊人,就是情感十分淡漠,脸上从来无悲无喜,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十分漠然。 完美的司马瑨,只有这么一个不完美的缺点,让人不放心。 一个没有感情,不会对他人表示关心和爱的人,是不可能登陆大位的。 只有能感觉到他人的苦为自已的苦,他人的乐为自已的乐,并且在这些感情中收发自如,才是一个能成大器者的完美综合素质。 司马翼的哥哥年纪大了,培养后续接班人的任务成为重中之重。******的父亲司马城资质出众,有望接替司马羽的位置,第三代的培养也提上了家族的议事日程,这其中,司马瑨最为被看好。 但******对情感感受能力之弱,一向被家族中重要元老所担心。如果一个人没有感情,是不是也不会对家族产生感情呢? 家族中的这些首尾,司马翼心中清清楚楚,所以看到司马瑨竟然会为了一个不是自已未婚妻的女孩子焦急,他心里却是为之一松。 这个女孩子,看来值得他出手。 “阿瑨,你也别急,我开个固神方,稳固一下她的心神,再施以金针之术,试试看能不能引导她回来。” 司马瑨一听喜出望外,赶紧道谢。 “谢谢二爷爷,太好了!” 司马翼不由得脸上微微一笑,心想如果司马城看到他儿子这个样子,不知道会不会相信自已的眼睛。 赵菲只觉得一团白光,把自已吸引了进去。等眼前的光亮褪去,她发现自已落入一个新的禁锢里。 好累,好沉重。 她缩着身子,窝在黑暗的角落里,这样显得舒服轻松一些,可以不去想那些前世今生杂芜的画面。 那些画面,斑斑点点,就象日光透过树隙洒在地上的碎影一样,跳跃不休,让她觉得十分疲惫。 就在这个时候,赵菲忽然感觉有人在晃动自已,并且问她: “阿菲,你还认得我吗?” 这个声音,和之前那个听到的“赵菲,你一定要醒来啊!”的声音,分明是同一个主人。 他很着急。 是因为我出事了吗? 赵菲迷迷糊糊地想。 但是之前他的声音是在脑子里回想的,这一次,好象真的他的手抓住了自已。 “这是百会穴,这是气海穴……” 司马翼下针飞快,看到那手掌长的银针几乎完全没入赵菲的头顶,赵家的人都吓得轻声惊呼。 “这些穴道,都能稳固心神,并且对她能有所刺激,希望她借着这股力量,走出纠结的内心世界吧!” 司马翼在赵家人的惊呼声中,下手依然稳健,不为所动。 这些人里,只有司马瑨对二爷爷是最有信心的,他稳稳地坐在赵菲身后,从进来后,他就取代了棉被,当成了赵菲依靠的人肉垫子。 佳人在怀,柳下惠也动了心。 虽然昏迷了一天一夜,但赵菲身上并没有病人不好的气味,透过松散的乌发,司马瑨能闻到从赵菲身上传来的淡淡的体香,乳臭未干的香味,让司马瑨想到,这个貌似成熟的女子的身体,其实还在发育过程中,并没有和她成熟的思想接上轨。 司马瑨忍不住想要把赵菲完全搂进自已的怀里,但是众目睽瞪之下,又是在赵菲父母眼前,他只能忍住这突如其来的奇怪的绮念。 这是司马瑨成长到16岁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在组织里“拒绝美色诱惑”这一课拿到了满分,“完全没有反应”这是评分手册上对他的评价,让他成为了大家的笑谈。 司马瑨对这种笑谈根本不象别的男人那样重视甚至发火,他只是心里淡淡地想:我本来就没有感觉啊? 可是现在,为什么“抱”着赵菲会这么舒服?会有一种想要一辈子抱着她不放手的感觉? 司马瑨还没有想清楚,司马翼已经扎好了针,对司马瑨道: “行了,放她到床上躺着吧!” 司马瑨脸一红,赶紧收住自已乱七八糟的想法,规规矩矩地把赵菲轻轻在床上放好,并为她盖上薄被。 看到邱智巍几个人还站在室内,******有些不爽了,凭什么他们站在这里眼巴巴地看着赵菲? 他手一挥,对邱智巍道: “你们出去!” 看到老大就这么乖乖地退出病房,胖子忍不住问道: “老大,那谁啊?那么凶神恶煞的,典型的用过就甩啊,我们负责清场,这容易吗?一声谢也没有。” “去,别说了。他是你得罪不起的人。” 邱智巍突然从司马瑨最后的喝斥声中体会到了一丝丝曾经恐惧和熟悉的感觉。 那声音是在哪听过的? 对了,就是他第一次打算欺负赵菲的时候,那个神秘的黑衣人…… 邱智巍的直觉还是极其敏锐的。他心下一激灵。 对,一定是他…… 邱智巍额头上的汗顿时就冒出来了:他亲眼看到对方对赵菲的用心和体贴,他不晓得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但是他庆幸不已,还好他站对了队伍,没有和赵菲为敌。 邱智巍几乎是在短短的几秒内想通了这些关节,他立即恭谨地退出,见胖子还不依不饶地呱噪,便啐了他一口。 “好吧,老大,算我刚才说错了。对了,咱们的清场禁令可以解除了吗?刚才有弟兄说,有病人尿憋不住了,再不让他们出去卫生间,就要尿到床上了。” “解除,大家都回去睡觉吧。有他在,我也可以回去好好睡一觉了。” 卫生院的病房没有卫生间,大家要上卫生间,都必须到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估计这一个多小时,有不少病人都憋坏了。因为有些人是打点滴的,而打点滴又最容易让身体水份盈足。 邱智巍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呵欠,这两天三班倒地守护在卫生院里,着实让他疲惫不堪。 随着胖子去传达禁令解除的消息,顿时卫生院的公共走廊上,挤满了病人和病人家属,大家奔着卫生间,就象看到了最幸福的所在一般。 107病室里,刘桂珍仔细研究了下司马瑨的举动,怎么都觉得他不太对劲。 这是谁啊?之前没听阿菲说过,看他的样子,对阿菲又很熟悉似的?难道阿菲早恋了? 222.第222章 气走了老的 虽然赵菲还未完全康复,但是在刘桂珍的心里,现在能吃能喝的赵菲至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想到不用再付一天三百多元的医药费,刘桂珍已经从最初赵菲醒而无神的震撼中放松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 虽然赵菲现在还不认得人,但能吃能喝,大不了带回去照顾一段时间,就会慢慢好起来。 刘桂珍的心情,没有赵民生那么揪着,也和后来独生子女的家长心态大不一样。也许是因为家中子女众多有关系吧。反正没了这个,还有别的能指望呢。 所以突然意识到这个男孩子对赵菲的感情不一般,刘桂珍便饶有兴味地上下左右地打量起来。 一般的男孩子,如果被刘桂珍以这种眼光打量,早就坐不住了,至少也会和刘桂珍打个招呼,解释一句什么。但是******并不,他对别人对他倾注的“情感”通常都比较麻木。所以刘桂珍这样打量他,他依然若无其事,淡定如斯。 倒是赵民生,看到司马翼的一番施为后,再加上刘老吉对司马翼恭敬有加,知道这不是一般的人物,而且还出手对女儿进行相救,赵民生不由对他持着一份尊重,道: “老先生,您辛苦了,请问老先生,我家女儿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呵呵,心病还需心药医,心结还需心来解。外人急也没有用。如果能找出她昏迷前心系所在,或许可以帮着她打开心结。” “哟,这位老先生,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吧?别人可以说是外人,但是我们怎么说都是阿菲的父母,怎么能说是外人呢?你这样说,分明是自我开脱吧?医术并不怎么样,随便下几根针扎扎,见治不好,就找个理由为自已辩解是不是?” 刘桂珍见司马瑨并不理睬她,她哪里知道这是司马瑨打小就落下的“病”呢?还当这个少年十分狂傲,目中无人,心里就把他从女婿的候选名单上摒弃了。 刘桂珍才没有那么傻呢,她拿捏了赵民生半辈子,知道找男人要找拿得住的,象司马瑨这种不声不响、目无尊长之辈,实是极不讨她的喜欢,因此连带着对司马翼看着也不顺眼起来。 尤其是司马翼虽然对女儿做了一些医治的行为,但是他现在说的这几句话不是废话吗?如果女儿能好,那自然是他辅以金石的功劳,如果不能好,那就是女儿走不出自已的心结,怎么说都能成就他的高大全,刘桂珍自认为不会上当,因此毫不客气地当面揭露了他。 司马瑨听到刘桂珍的攻击倒是有点触动,不由地看了一眼二爷爷。二爷爷在家族中几乎就是一个传说般的存在,今天居然被人攻击了?对刘桂珍,******因为她是赵菲的母亲,不敢反唇相讥,他虽然有“病”,但还懂得尊重长辈。 但是对二爷爷受到他人的攻击,这么明显轻视的话,******就不能保证二爷爷不生气了。 司马瑨的心里,第一次有了为难的感觉。 一边是赵菲恶言相向的母亲,一边是他敬重有加的长辈,这二者一旦起冲突,他该如何处理的好? 司马翼微微一笑,并不反唇相向,他对******道: “此间事了,二爷爷我去了,你好好照顾她吧!这方药剂,待她清醒后喂服,可让她神魂稳固,及早恢复清明。” 说完,司马翼留下一张写着药方的单子,就翩然离去。 刘桂珍早就做好了和司马翼大骂一场的准备,没想到这老头子根本不接招,理都不理她,跟本就象没看见也没听见她说什么似的,留下几句轻飘飘的话就走了。 倒是把赵民生气得够呛,他担心极了赵菲,还想让司马翼多留下来一会,以便女儿一旦有什么事,也好有个懂行的人可以商量,谁知道司马翼就这样被刘桂珍“气”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先生,你等等,我女儿还没好呢,能不能再多留一会儿?她那是妇人之见,您老可别生气。” 赵民生追至门外,几乎要苦苦哀求了。 女儿此前一天一夜无知无觉,不吃不喝,赵民生的心都要碎了。现在虽然能吃能喝,但却依然神游天外,说难听点还是个活死人,这怎么能叫赵民生放得下心来? 现代医学无法解释的,这个老者却胸藏方略,似乎都略知一二。再加上刚才他医治赵菲时熟稔的手段,赵民生已经把他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放心吧,你女儿的心结,如果不靠自已的力量解开,最终还会妨害到她今后的生活。 这是一个坎,注定只有她自已能面对。 别人只是她的一个助力。 不是我不为她做什么,只是能做的我都做了。” 司马翼说完,便离开卫生院,消失在夜色中,不知所踪,让赵民生好一阵怅然若失。 司马瑨并没有和司马翼告别,他知道二爷爷的个性就如闲云野鹤一般,说走就走,没人能留得住他。现在最要紧的是,密切关注着赵菲,希望她能在内心牢笼的禁锢中早日脱困而出。 刘桂珍见老者并不接招,她已经习惯了和吴丽梅式大吵大骂的“交流”方式,自已这样当面蹬鼻子上脸,如果是吴丽梅之流的早就扑过来扯她的头发了。 当然,对方年纪一把,又是男人,刘桂珍知道自已头发不会有被扯的风险,但是就这么视她为无物地走了,刘桂珍就象一个做足了架势,捏紧了拳头,准备冲对方用力一击的拳手,突然发现对方不光毫无招架,而且空门大开,她却击中了空气一般,备感郁闷。 于是,刘桂珍便把目标对准了司马瑨,她不客气地道: “不早了,阿菲需要休息。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逐客令下得,真是及时。 司马瑨面无表情,对别人不管是损辱也好、喜欢也罢,他统统没有感觉,现在他只担心赵菲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司马瑨坐在赵菲的床前,根本不理会刘桂珍。 “好了,桂珍,人家刚帮了我们,你别这样。” 赵民生看不下去了,妻子实在不像话,刚赶走老的,现在又要打发小的。光是看司马瑨那专注的样子,赵民生就能感觉得出来,司马瑨对女儿毫无恶意。 话说,如果女儿醒来,也喜欢这样的少年家的话,赵民生并不反对,对雪中送炭的司马瑨还有几分欣赏和喜欢。 “随便吧,你说了算,这个家你做主。”刘桂珍生气了,虎着脸跑到边上的床躺了下来,既然那个男孩子想要照看阿菲,就让他看着呗,这么多人,又少不了阿菲一块肉,“明天记得一早去办出院手续,不然这床位费又要多算一天的钱。” 刘桂珍才交待完,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 她的心宽,觉得女儿能吃能喝,死不了,不用住院,就万事大吉了。这熬到半夜十二点的,还真是困极了。 看着沉沉入睡的妻子,赵民生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见赵菲也睡着了,他便问那个陌生的还不知道名字的少年: “你是阿菲的同学吧?好象没有见过你。” “也可以说是吧!未来会成为同学。”司马瑨回道,“叔叔你现在不认识我,以后就会挺熟的了。我叫司马瑨。” 这孩子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什么叫未来会成为同学?赵民生心里嘀咕着,他哪里知道司马瑨心里笃定地认为,赵菲一定会闯过这个难关,最多明天一定会醒来,后天一定能参加中考。 如果参加中考,赵菲一定能上大兴一中,他也肯定是要去上大兴一中的,这不就是未来的同学吗? 只不过,他把复杂的事情,用简单的话概括了,但听起来却复杂了。 司马瑨原本就不是多话的人,说完这些,他又陷入了沉默。 “那,你抽烟吗?” 赵民生掏出廉价的没有过滤咀的乘风香烟,递给司马瑨。 ******摇摇头,道: “谢谢了,我不抽。” “唉,那你看会,我去外面走廊上抽了。” 赵民生烟瘾并不重,但这几天发生的事,却带给了他沉重的压力。直到女儿突然莫名病倒,家里就象发生了一场地震一样,震落了许多过去他不敢面对的生活现实,比如:贫困…… 还好,孩子们都很懂事,这成了他失意生活中最大的慰藉。 但孩子们的懂事也令他心酸不已,女儿和儿子竟然为了攒医药费,要和流浪汉去争几个汽水瓶…… 赵民生想,或许自已的生活态度也该发生一些变化了。人生的道路风风雨雨,不能因为过去风平浪静,就局限于一方小天地,偏安于一隅。 赵民生想了很多,天亮了,他不知不觉躺在医院长廊的椅子上睡着了。 “爸,醒醒,吃早饭了。” 赵民生是在女儿赵兰的喊叫声中惊醒的,醒来才发现自已竟然是在长椅上睡着了。 阿菲呢?怎么样了? 自已竟然这么放心把阿菲交给了那个陌生的男孩子? “你姐呢?” “还那样,能吃,能喝,但是怎么看上去都有点傻傻的。” 赵兰小声嘀咕着,不愿意说姐姐的坏话,但却又不得不如实描述。 “走吧,一起进去看看。” 看到提着油条和豆浆的赵兰一脸忧愁,赵民生叹了口气往室内走去。 “爸,其实我刚才去买油条时,还听到镇上传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赵兰不无天真地道。 223.第223章 自然而然地醒了 “什么爆炸性的消息?就咱们这样的小破镇子,也能有爆炸性的消息?” 刘桂珍闻到油条的香味,已经一骨碌地起床了。边爬起来边问,看到赵兰手里炸得黄澄澄的油条,也顾不上看赵菲精神是否有好转,牙也不刷,抓起油条就往嘴里塞。 “妈,你不刷下牙呀?” 赵兰有点不好意思,人家这里还有一个外人呢。这个外人在赵兰眼里是个怪人。她从来没有听姐姐说起过他,也从来没有见姐姐和他同时出现过,但姐姐病了,他却跑来陪护,所以说他是个怪人不足为奇。 刘桂珍根本没把司马瑨当回事,这个男孩子怪里怪气的,也不说和阿菲是什么关系,却巴巴地跑来陪床,虽然形迹可疑,也不爱说话,但他的身上,还是透露出一股一般人家孩子没有的教养。 这让刘桂珍多少消减了一些些敌意。 女儿总是要嫁人的,从现在开始有人追求也不是一件坏事。女人能够挑挑拣拣的年纪不过是25岁以前的这段黄金时间,所以现在若是有一把条件大好的男孩子来追求赵菲,刘桂珍并不反对。 普遍撒网,重点捕鱼嘛。 捞到最大条的才是最好的。 一家有女万家求,这才说明自已培养的女儿优秀出色。 司马瑨晚上根本没有睡着,经过训练,他可以三天不睡觉仍保持基本的体力,一个晚上不睡,对他来说根本睡不了什么。 也正是他瞪大了眼睛的陪护,才让赵家人昨晚上睡了个好觉。 赵民生在病房外睡着了,刘桂珍占了另一张病床,赵国智和赵兰回家里去睡了,夏至因为赵菲有所好转,也被劝回镇政府宿舍里休息。 不过赵兰一大早说带回爆炸性的消息,还是让司马瑨振作了一下精神,他问道: “到底是什么爆炸性的消息呢?” “你们大家肯定想不到,原来咱们黄坑中学教学楼倒塌,是因为承包教学楼的建筑公司偷工减料、并向镇长送了很多钱,才造成的,里面的钢筋和水泥都不达标。” 赵兰神秘兮兮地道。 “嗨,这是什么爆炸性的新闻啊,我昨天就在卫生院门口听这里的病人家属说这事了。” 刘桂珍打了个长长的、充满了油条味道的呵欠,不以为然地道。 “妈,可是你知道这个承包商是谁吗?他就是以前欠过你工钱、来找过咱们家碴的黄家仁啊!” 赵兰脸上露出了“活该是他”的稚气笑容,也是,那天他带着一帮凶神恶煞的手下来触刘桂珍的霉头,让他们家都遭别人笑话,赵兰能不生气吗? “什么?是他?”刘桂珍嘴里的油条也忘了嚼了,她一把扔下手里的油条,大声问赵兰,“那房子倒了就倒了?莫非他什么事也没有?” “黄家仁已经被县里的抓走了!” 赵兰高兴地道。 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时候,躺在床上的赵菲紧闭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黄家仁?” 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赵菲听到一个极度熟悉的声音,好象有一道惊雷划破了她心的夜空。对了,有一件事和他有关系。 黑暗中,两个扭打在一起的男人。 地上翻滚的洋酒…… “要不是我把账册藏在佛龛下面,你能逃得过纪委的追查吗?你早就不是镇长了,你还敢打我?你有良心吗?以后的工程都要给我做,不然我就把那些账册交给纪委。” 这怒吼出来的声音是黄家仁的。 账册? …… 赵菲脑子好象集中想到了一件事,这件事对她很重要。 “什么时候的事?这种没良心的老板被抓走才好呢,我有空到镇上放三串鞭炮庆祝!” 刘桂珍兴高采列地道。(..info) “妈,别高兴得这么早。黄家仁没事,听镇上的人说,纪委的人在找他什么账册,一直没找到。没找到就不能定他的罪。” 刚刚进门的赵国智,听到母亲这么高兴,泼了她一瓢冷水。 “账册?什么账册啊?这么重要?” “就是记他们账目往来,还有工程开支、材料的账册呗!听说被黄家仁藏起来了。不过也只是听说罢了,谁知道怎么回事啊!” 赵国智不以为然地道。 “账册?”赵菲的脑海中闪过在外公刘裕至和大舅舅刘桂东吵架前,自已心里一直牵挂的那件事。现在她终于想起来那件事是什么了,她的心里象是一道闪电划过,变得明晳无比,于是她坐起来,自然而然地道,“我知道黄家仁的账册在哪里。” “不可能,你又不是黄家仁,你怎么知道他的账册在哪里?”刘桂珍笑着随口问了一句,“真是天方夜谭,阿菲,你别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扯上。” “啊!” 几声尖叫,突然从107病房传遍了整个黄坑卫生院。 “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上早班的宋院长,听到这吵闹至极的尖叫声,不由得眉头一皱,对当班的小护士道。 107病房里,已经闹腾开了。 赵菲醒了,谁也没有想到,仅仅因为讨论黄家仁账册的事情,竟然把她唤醒了。 赵菲自已也莫名其妙,因为她耳朵里听到黄家仁的账册,便想起在地上打架的那两个男人,其中一个不正是黄家仁吗?他当时说了一句什么?对了,他把账册藏在佛龛里了。 黄家仁的客厅有一个佛龛,供的是忠义的公关,做生意的人家大抵都会供着关公,常年香火不断,以祈求自已财源滚滚,四季发财。 所以赵菲耳边听着母亲和弟弟妹妹的对话,身心都被他们的话题吸引过去了,当想起黄家仁说账册放在佛龛里时,又听见母亲和弟弟说得激烈,便自然而然地起身告诉他们,她知道黄家仁的账册在哪。 话说,这可是扳倒黄家仁的重要证据。 赵菲很得意,这一世,她可是狠狠报了黄家仁一箭之仇。 刘桂珍一时并没有反应过来,她还若平常和儿女们谈话一样,随口回了一句赵菲,直到她反应过来,女儿心神全部回来了,能说话,眼里有神采了,才惊呆了。 而赵国智和赵兰则是吃惊地大叫,又笑又闹,眼泪和汗水一起流下来,糊满了他们的整个脸。 赵民生没有想到,女儿突然就这么醒了,毫无预兆,醒得自然而然,他高兴得嘴巴咧得大大的,眼睛里的泪水顺着鼻梁流了下来。 司马瑨一眨不眨地盯着赵菲,见她的脸色在几个眨眼间就恢复了正常人的生气,双眼透出的神采,显示她又回到了过去正常的状态。司马瑨觉得怎么看也看不够,这才是赵菲嘛!她真得又回来了。 “咦,司马瑨,你怎么在这里?”赵菲环顾了下四周,发现不是在外婆那里,也不是在自已家里,更象是在医院里,然后一抬眼就看到司马瑨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不禁大感好奇,又问了句,“秦莲花呢?她怎么没和你一起?” 在赵菲的印象里,秦莲花和司马瑨一向是伯不离仲啊,所以习惯性地想在司马瑨身边看到秦莲花,但却惊异地发现,秦莲花并没有在司马瑨的身边。 司马瑨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他一扬手,将一张纸递给边上的赵民生道: “赵叔,你按着这药方抓给她吃,我告辞了。” 赵菲好了,他的目的达到了,自然要走。 赵民生看了下那张纸,正是那个老先生开出来的药方,便点头致谢。 “喂,司马瑨,你别走啊,你告诉纪委的人,黄家仁的账册,在他供的公关像下面的佛龛里。” 赵菲冲着走出病房的司马瑨大喊了一句,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赵菲气坏了,这人怎么这样啊?自已说哪句得罪他了? 面黄坑镇政府里,秦明正听着司机小侯的汇报,他的脸色不由严峻起来: “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你这是怎么找的人啊?笨蛋!” 轻易不骂人的秦明真的火了,连笨蛋二字都骂了出来。 小侯心里一阵窝囊,但身为下属,他只能忍着,还得连连道歉,心里暗自祈祷,司马瑨小祖宗,你快回来吧?再不回来,哥就要死在找你的路上了。 “秦书记,你现在在忙?” 这时,秦明的书记办公室里,突然有人推门进来。 秦明正想发火呢,谁呀这么没规矩,进来也不先敲个门。但抬眼一看,竟然是县纪委的周书记,他吓了一跳,还好自已没有骂出口,不然就得罪领导了。 “周书记,有空有空,你快进来坐。” 秦明立马换上了一张殷勤的脸,点头哈腰地把周书记往屋里让。 司机小侯很识相地退出办公室,顺手把办公室的门带上了。外面有镇干部要进去找秦书记签字,小侯站在门外不让他们进去。 “咋了这是?” 干部们奇怪地问。 “秦书记在办公,不方便接待,你们有事迟些再来吧!” 小侯若没有这般眼力,就不会在秦明身边当了五年的司机,一看周书记进来那副脸色,小侯便知道周书记有话要和秦书记说。而周书记说的内容,恐怕和这几天县纪委在追查的黄坑中学教学楼垮塌的事件有关。 小侯当然要把好门,当好门神了。 领导的走狗,也不是人人会当的。 224.第224章 消息来源可靠否 黄坑镇秦书记的办公室内,得益于把门狗小侯的把关,县纪委的周书记和黄坑镇的秦书记两大书记碰头,开始磋商另外一个黄坑镇一把手的命运。 “这么说,黄坑教学楼的垮塌和章镇长不无关系喽?” 秦书记狠狠吸了口烟,他的烟是挺高档香港水货走私烟万宝路,现在一条也要上百元,当然,这都是别人巴结他的,自已倒不需掏一分钱。否则,以他一个书记一个月不到二百元的工资他也抽不起。 黄坑镇虽然是山区镇,但是距离沿海的著名的走私镇却只有不到两百公里的距离,所以这里大街小巷里也充斥着从香港那边进来的走私货,大家也都把这当成平常,反而以能用上质优价高的走私货为荣。 “我这是和你推心置腹地交底了。就从县安监局的角度来讲,目前他们取证的结果已经基本上能证明教学大楼的建筑质量有问题。送省里检验,那只是一个必须的程序而已。 不过,到现在为止,关于章镇长受贿的证据并不充分,因为承包商黄家仁咬得很死。 若不是此事涉及到犯罪,我不得不表扬他,这黄家仁的嘴还是挺严的。” 周书记喷了口烟出来,心情沉重地道。 “那就是章镇长可能会没事喽?” 秦明心中暗喜了一下,镇长在镇里主要管实事,书记主要抓务虚工作,但实际上镇长和书记两个人有时候的权利也会交叉打架,但是由于章恩泽还算会做人,基本上秦书记平时的日常开支、“三公费用”章镇长并没有卡他。不象有的乡镇,镇长和书记经常为了开支闹矛盾。 因此秦明对章镇长的感觉还算好,而且此时正值他列入县副处级干部的后备考察期,如果这时候他搭档的左右手出了事情,对他的影响也十分不利。 若是换成正常时期,章恩泽抓或不被抓,他根本无所谓。但是这种时候出于私心,秦明也希望章恩泽能保住,这样才不会让他的对手有所攻讦。(..info好看的小说)如果章镇长被抓,那他就要负一定的领导责任了,管教不严什么的肯定跑不了。 “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好给章镇长定罪。不过,受点处份是肯定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肯定要负领导责任。” 周书记这句话,就是把秦明摘出去了,如果从行政级别上来说,秦明作为书记,比章镇长还要高半级。但是教育、经济这类工作都是由章镇长直接负责的,所以教育界出事,领导责任由章镇长来承担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室内,两位书记正在密谈。 室外,小侯站在门口,忠心地当着门童。给领导服务,事无巨细,都能想领导未想,让领导办起事来舒舒服服的,便是合格的下属。至于工作能力?呃,这就是工作能力了。 但这时,小侯遇到了一个难题,因为司马瑨过来了。他日思夜想要找到的司马瑨居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我要见秦书记。” 司马瑨一见小侯要堵他门的模样,不满地道。 “对不起阿瑨,秦书记和县纪委的周书记正在谈话,你能不能再等一会儿?他们也谈得挺久的了,我估计就要出来了。” 对司马瑨,小侯不敢象对别的干部那样呼呼喝喝的,放软了态度,好声好气地解释给他听,也不敢当面问他,这几天到哪去了。这话是秦书记问的,他还是拎得清的。 “不行,我这是急事。” 司马瑨说完,拨开小侯,直接自已开门就进去了。 室内的两个书记谈得正欢,忽然看到门未经请示就开了,不由得都皱起了眉头,秦书记心想:这小侯是怎么办事的?工作能力越来越差了。 一抬头,看到是司马瑨,脸上却露出了惊喜: “阿瑨,是你?你跑哪去了?也不通知我一声,让家里急死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一看秦书记的态度,小侯就知道没事了,于是他退了出来,反手把门关了上来,继续在门外当看门狗。 “这位是?” 周书记看秦书记的态度,对这个少年如此亲热,恐怕不是一般人,也就把冷脸收了起来。 “呵呵,这位是司马瑨,来,见过周叔叔。” 秦明没有介绍得很详细,虽然他很想不无骄傲地告诉周书记,这是他未来的女婿,但毕竟女儿年纪太小,早早这么主动地说,会让人觉得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嫁女儿,堂堂一个镇里的书记,还支持女儿早恋,一不小心就沦为笑柄。 看到秦书记这么慎重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地对待司马瑨,周书记脑子里转了好几圈,都是在政界打滚的,但凡一点细微的态度都能看出问题来。他觉察出秦明的态度后,对司马瑨也高看了一眼。 现在全县都知道,秦明已经列入这届的副处级后备干部考核中,如果顺利的话,没准再过个把月,秦明就和自已平起平坐了,所以周书记现在在秦明面前也不敢托大。因此他便客气地对司马瑨笑了笑,打招呼道: “小伙子看着很精神啊!一看就是少年英才。” 哎,这话真是放之四海皆入老丈人的心啊,听到周书记的夸奖,司马瑨没有反应,但是秦明心里却象吃了蜜似的,甜丝丝的。 “县纪委的周书记是吧?我正好有一件事要和你反应,确切地说,是给你们的工作提供一条证据线索。” 司马瑨一家人都是在体系内工作的,自然知道纪委是做什么的,想到赵菲醒来后向自已提供的线索,这不是正好瞌睡送来枕头吗?司马瑨立即对周书记道。 “什么线索?你说说看?” 周书记凭着工作本能,立即大感兴趣起来。 “阿瑨,周书记是县纪委的领导,分管的主要是领导干部违法违纪的工作,你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不要信口开河啊!” 秦明没有想到,几天没有回来的司马瑨,一进门就扔了个炸弹,不由吃了一惊。 不管是什么证据,但要交给周书记的话,肯定是领导干部违法违纪的事情,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被周围的同僚知道是自已人举报的,那对今后自已的声誉也同样有重大影响,所以秦明生怕司马瑨不知道个中厉害,赶紧点明周书记的身份和分管的工作。 没想到,司马瑨却淡淡地道: “我知道纪委是做什么的,周书记,我听说你们在查黄坑中学垮塌的案件,有没有这回事?还听说你们找不到至关重要的证据,那本账册?” “咦,没错,我们是在查这个案件,莫非你有账册的消息?” 周书记听话听音,立即敏锐地察觉出******并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随便说说,赶紧连连追问。 秦明一听事关那本能不能定章镇长罪的账册,若不是******这时候突然跳出来,周书记和他交心的意思,不是说要放过章镇长吗?他不由得有些着急了,道: “阿瑨,你才到黄坑镇多久?谁也不认识,有的事不要乱说。” “秦书记,你这是阻碍办案吧?” 周书记一听,这不是赤裸裸地“威胁”举报人吗?心下十分不满,便放重了语气道。 虽然秦明是副处级后备干部的候选人,但还只是候选人呢,看他那么急着为章恩泽甩脱干系的样子,莫非秦明在其中也得到了些什么好处?如果是这样,这个案子就成了一个窝案,大了。 周书记想到这里,又放缓了语气,对司马瑨道: “小伙子,你别怕,这里有我做主呢,你慢慢说,把知道的情况告诉我。” “周书记,我听说黄家仁的账册藏在他家供的关公神像的佛龛下面。” 其实,不管秦明是出于维护还是出于威胁让他别说,******无论如何都会说的,他才不怕秦明呢!因为这事是赵菲让他说的。赵菲交待他的话,他肯定要百分百不打折扣地完成。 何况,这还是赵菲突然清醒过来后说的第一句话,肯定十分重要,谁知道赵菲有什么心结在里面呢?既然赵菲让他举报,他肯定要完成这件事的。他可不想赵菲因为他没完成任务,而复又陷入自已内心的心结里。 “太好了,等的就是这个。”周书记精神一振,大手重重拍在司马瑨的肩膀上,道,“小伙子,好样的,如果这案子能办下来,要给你记首功啊!” 秦明傻眼了,他还真没想到,司马瑨知道的居然是这么一条关键重要的线索,这个时候,如果他再多方阻拦,那落在周书记眼里,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周书记是纪委书记没错,他还是县委常委,对他副处级后备干部的考核也有投票权,秦明可不想在这个时候给周书记留下不好的印象,既然风向已经转变,秦明这棵墙头草也立即见风使舵: “周书记,我家阿瑨刚正不阿,这种线索若是放在别人那里,没准就藏着掖着了。 现在能有账册的确切下落,简直是太好了,我陪你们一起去取证。” 秦明简直是赤膊上阵,豁出一切扭转周书记对他的印象。什么好搭档不好搭档的,当官的做任何事都是出于政治的考量。只要对自已益的事就去做,对自已无益甚至有害的事就应该躲远点。 “这样也好,咱们大家一起去吧!” 周书记很满意,但聪明的他,并没有继续追问司马瑨这个消息的来源,因为他也看出来了,这个年轻人若是想说的话,刚才早就说了。 现在,就等着到黄家去取证了。 只是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的消息来源可靠否。 225.第225章 取证 想到这里,周书记踌躇了一下: “呃,这个,司马,你的消息来源是否可靠呢?” 是啊,如果司马瑨这个消息来源不可靠的话,那他周书记亲自上门去搜证据,没有搜出来的话,岂不是让这几天让他骂得狗血淋头的办案人员看笑话? 人家心里肯定会想:看吧,骂我们没本事,找不到证据,他自已呢?不也一样无功而返? 当领导的最讲究的是一个权威问题。如果在下属面前失去了权威,这让领导比死了还难受。 所以,周书记觉得还是要问清楚司马瑨的消息来源,免得一击不中,徒增笑话。 “放心吧,这个消息一定可靠。” 司马瑨还是很平静笃定的样子。 笑话,赵菲昏迷了几天之后,醒来告诉他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个,能不可靠吗? 反正司马瑨对赵菲就是有着一种莫名的信心,相信她不会欺骗自已。 “阿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我和你周叔叔都要亲自出马,万一没找到证据,我们就被人笑话了。” 秦明一向觉得司马瑨这孩子什么都好,家世背景无人可及,但是就是人有点木呆呆的,好象不直白地点醒他,他就没有感觉到个中利害关系似的。 这一点,若不是司马瑨以无人可挡的家世背景消解掉了,秦明心里还是有点不满意的。这种性子,怎么能在官场上混?哪天做了得罪人的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是秦明一想到司马瑨的家族势力,也就释然了,至少在省一级以下,司马瑨就是个弱智也没有关系,没有人能动摇得了他。 “放心吧,她说证据在那里,就一定是在那里。” 司马瑨才不会怀疑赵菲昏迷了这几天,说出的第一句话会是假话。他也不管赵菲是怎么得来这个线索的,既然二爷爷都认可了刘老吉招魂的手法,他相信也许这没准是赵菲灵魂脱窍时四处游荡时看到的。(..info无弹窗广告) 在大家族成长的孩子就是这样,有一个宽广的平台,见过一般常人难以见过的事情,经历过一般常人两辈子都经历不了的奇事趣闻,所以司马瑨对于赵菲是不是真的能灵魂脱窍四处游荡没有任何讶异。 在见多识广的他心里,一切都很正常。 这个世界,原本就是多维的世界,甚至这个世界的出现,也是一个奇迹,身边再发生点什么,也是很平常的了。 见司马瑨这么肯定,立功心切的周书记也不再犹豫,赌上这一把又如何? 如果真地所有的下属都找不出证据,但是他一亲自出马就把证据找齐了,那绝对是他从政生涯中最震撼人心的一笔。何况这还是县长亲自交办的大案。 于是,周书记和秦书记,便带上各自的手下,规模浩大地往黄家仁的家里赶去。 到了黄家仁的家中,黄家仁的老婆孩子还有母亲,都到乡下避难了,家早就被封条封上,除了办案人员,没有人能进入。 周书记亲自揭了封条,把门打开,进到室内。 这是幢不错的乡土风味的乡间别墅,一入厅堂,就安了一个供奉公关神像的神位,神位前的香炉还插着一柱残香,但这几日由于无人打招,落满了灰尘和蛛网,显出凋蔽的征兆。 “是在佛龛这吗?” 周书记看了眼关公像下面的佛龛,这是红木做的,十分精美大气,用材高档,一看就知道主人家这几年是赚了大钱。因为这么精致的佛龛,如果又是出于名家之手的话,至少要三万多元。 “她说是。” 司马瑨点点头,但扫了一眼佛龛,却楞了,因为这个佛龛,上半部是红木,下半部却是一个硕大的石座。 而木制的佛龛,从外表看并没有夹层的感觉。 周书记也看出了这一点,他上前亲自动手,把关老爷的神像从佛龛上抱了下来,当然过程中他心里念了好几百遍的对不起,回头再上香给您老请罪之类的话。 关公神像被挪开后,下面的底座,也就是佛龛露了出来,周书记上前用手指敲了敲: “是实心的,没有夹层。” 这话一出,室内的温度顿时降了下来,没有夹层,意味着没有地方藏东西。账册既然是记录整幢大楼的交易往来,肯定就不会薄,那么大一本账册,如果藏在这佛龛里,是需要一个大的夹层的。这么大的夹层,只要手一敲,就能听出其中的空洞声来。 “周书记,不如我们把整个佛龛拆下来,一一查找过去?” 手下出了主意。 周书记很满意地看了他一眼,说实话,发现佛龛里没有夹层后,他也心慌了一下,但是手下没有这个时候露出嘲讽的表情和语气,还为他分忧,他当然很满意,于是点点头,表示许可。 周书记点了头,大家便七手八脚地把红木制的佛龛拆得七零八落,结果,原本价值高昂的红木佛龛被拆成了碎片,也没有找出有任何东西藏在里面。 这下可糗大了,看着地上的红木碎片,周书记嗫嚅了一下,十分沮丧地道: “看来这里也不是藏账册的地方。” “是啊,这个佛龛就摆在厅堂里,这么显眼,黄家仁肯定早就想到咱们会搜这里,他哪有这么傻啊,把账册藏在这么明显的地方。” 周书记的一个手下想要拍马屁,便吱了一声,他哪想到这马屁拍得,说黄家仁聪明,不等于说他周书记傻吗? 周书记的脸就精彩了,一下红一下白,十分尴尬。 秦书记的脸色也不好看,原本以为可以顺着周书记的意思,沾点功劳,这下好了,不光没有沾到好处,万一这事传到章镇长的耳朵里,他肯定会觉得自已此举是落井下石,日后工作相处起来难免疙疙瘩瘩。 “阿晋,你是听谁说的消息?现在看来消息不准啊,这里没有账册啊?” 秦书记这才想起,司马瑨一直在说“她说,她说”,这个她到底是谁? “这个恕我不方便告诉你。不过,她说在这里就在这里,你们一定是有地方没搜到。” 司马瑨十分淡然,上前仔细察看了一下那些红木碎片,确证都是实木的,里面并没有凿空的痕迹。 他又仔细地察看着红木佛龛被拆下来后的结构,这时候只剩下一个青石的底座了。 司马瑨眼睛一亮,他上前一步,用手掌用力拍了拍那青石底座,只听“空空”的声音传出来。 “这石头里面是空的!” 周围的人一听这声音,都大吃一惊地叫起来,大家也明白了关节所在,纷纷上前,围着青石底座,察看起来。 “这里有条粘合线,做工很好,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青石上雕的花纹。” 有一个人看出了端倪,他让别人走开,接着双手托着青石上三分之一有雕刻花纹的部份,用力向上一举,不可思议的事情出现了,青石底座的上半部竟然象一个盖子一样被托了起来。 盖子被掀起来后,下面露出来的部分,就是一个盒子一样中空的结构了,是傻瓜都懂得里面肯定是用来藏东西的。那人把手伸进去一掏,脸上马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有了,这里面有东西!” “快,拿出来看看!” 周书记按住“碰碰”乱跳激动的心情,争切地问。 “是账册,没错,一共三本。” 工作人员把里面的东西都掏出来,一看,果然是黄坑中学教学楼的施工明细和账目往来。 随便翻开其中一本看看,就看到里面写着:送章镇长三万元等字样的记录。 “这就是确凿不过的证据。来人,去把章恩泽给我带回县里!”周书记顿时扬眉吐气,憋了好几天的窝囊气终于发了出来,“他奶奶的,没想到这黄家仁这么狡猾,居然挖空了石头藏证据,难怪我们多次无功而返。” “还是周书记英明,如果今天不是你亲自带队,哪有可能挖出藏得这么深的证据!” 有手下一看周书记心情大好,赶紧上前送上阿謏和奉诚。 “哪里哪里,多亏了我们这位小伙子提供了线索。” 当事人就在眼前,周书记不好贪功,便把功劳分给了司马瑨。 “我要求保密,不要说是我提供的线索。” 司马瑨依旧是一脸淡然。 “好,好,我们有保护举报人的政策和措施。你放心,除了在场的人,再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 周书记听出司马瑨要把功劳让出,心里更加愉悦。 “姐姐,我又听到一个爆炸性的大新闻了。” 赵兰急急跑进病房,父母在卫生院收费处给她办出院手续,现在病房里只有赵菲一个人,她赶紧问道: “什么爆炸性的大新闻?” “听说咱们镇上最大的官,也就是镇长,被县里的人带走了,说在黄家仁家里查出了一本账册,上面记的都是他贪污受贿的事。正因为这样,才导致了咱们学校教学楼质量不过关,造成了倒塌。大家都在说,这次章镇长和那个黄家仁狼狈为奸,吃不了兜着走了。” 赵菲听了,脸上顿时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她道: “真是人在做,天在看!他们也是罪有应得。” 原来,自已的记忆并没有出现偏差,黄家仁的确是把账册藏在佛龛里了,司马瑨肯定是把话带到了。 赵菲的眼前,浮现出她睁开眼后,第一眼看到的司马瑨的样子…… 226.第226章 出院 到了这个时候,赵菲已经知道自已在病床上躺了好多天,让全家好不担心了一把。 迷迷蒙蒙地回忆起来,赵菲能忆起被困在心灵黑暗中的那种极度恐惧、无着的感觉。 但是她也依稀记得,在黑暗中每次她打熬不住,想要退却的时候,就会有一个声音在心里浮起:赵菲,要醒来呀! 嗯,好象是司马瑨的声音哦! 所以眼睛一睁开,看到司马瑨在床边直直地盯着自已,她并没有意外的感觉。当然,那句“秦莲花呢”也是下意识就脱口而出,谁叫秦莲花每次出现,身边都是司马瑨如侍卫长一般陪伴着呢? 以前想到这幕,就觉得司马瑨有点可笑。 明明秦莲花配不上他,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对秦莲花尽职尽责,本份地扮演着秦莲花想要表现出来的“男朋友”的角色。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又何必妨碍人家姑娘的幸福? 赵菲可是深深知道,两个人在一起没有感情的话,对双方都是伤害。现在看似隐忍和容忍,但时日一久,过日子光有忍字是不够的。 “姐,把这药喝下去。爸刚才去配的,我回家就赶紧熬来了。妈说住院费是中午12点以后结的,所以叫你在这呆到12点才回去。” 呃,刘桂珍总是这样,只要花了钱,一点小亏也不愿意吃。医院是什么好地方吗?为了全程享受到交的住院费,明明身体好了,还让赵菲在这呆到12点。 赵菲哭笑不得,但也不愿意为了这点小事就和刘桂珍闹得不愉快,毕竟她这次突然昏迷过去,让家里人担了不少心。父母亲不光是精神上还是经济上,都为了她的病狠狠撞了下腰。 “这药是谁开的,好难喝啊!甜腻腻的,恶心死了。” 赵菲接过热呼呼的药碗,硬着头皮喝了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中药就是这样,要趁热喝,药气药气,一旦凉了没气就效用大减。 不过才喝了一口,她就觉得甜得有点腻人。 “是那个叫司马瑨的男孩子带来的老先生开的药,我听司马瑨叫他二爷爷,不知道是不是亲的二爷爷。”赵兰想了下,又道,“那个二爷爷挺厉害的,刘老吉把你的魂招回来后,他又给你下了针,说能稳固神魂,其中一根针这么长,一直几乎扎没了你的头顶,把我看得心都揪起来了。” 赵兰想起当时的一幕,还心有余悸。 “这么可怕啊?我可是一点感觉也没有。也还好没有感觉,不然又自已该吓晕了。” 赵菲笑,捧着药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听妹妹说是司马瑨带来的高人开的药,这下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喝了。 不过,最让她高兴的是,黄家仁居然被她扳倒了。 赵菲记得,上一世黄家仁可是最终逃过了县纪委的审查,因为县纪委并没有找到那本至关重要的账册。 没有证据,并且在章恩泽多方走动的努力下,这件事最后竟然不了了之,黄家仁推出一个走狗做了替死鬼,章恩泽只受了纪律警告处方,依然当着他的黄坑镇一把手。 也正是经历了这起波折,黄家仁从一个仅仅是发了财的土豪,变成更加牛皮哄哄的红顶商人。由于在商界和政界都有人支持,黄家仁对赵菲也更看不在眼里,每次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在外面装完孙子,回家就对赵菲发泄出来,非打即骂。 而赵菲想要提出离婚的要求,镇里的民政部门根本不敢受理,县里的法院倒是接受了案件,但最后的判决是不准离婚。 赵菲还记得黄家仁拿到盖着法院印章的大红判决书,得意洋洋地对赵菲道: “你这辈子,生是黄家的人,死是我们黄家的鬼,一辈子都不可能离开我的手心。.info[]” 黄家仁脸上露出狞笑,在送达法律文书的法官面前,一把揪着赵菲的头发,“啪啪啪”地连打了她三巴掌,就在流着血的赵菲面前,两名法官也无可奈何,苦笑着摇头离去。 这时候的黄家仁,靠着章恩泽在政界的力量,已经迅速积累了一批惊人的财富,权势所撑起的信心,让他极度膨胀,虽然他已经不喜欢这个女人了,但却容不得自已的私有物想要脱离控制,并且为他人所染指。 赵菲就是这样生不如死地在黄家生活着,直至那天不知道是母亲还是婆婆踢出的那一脚。 现在想起来,赵菲觉得还得感谢那一脚,因为那一脚,所以她才能重生,才能摆脱黄家仁的掌控。 黄家仁这次铁定是跑不了牢狱之灾了,章恩泽章镇长证据确凿,这个镇长的帽子肯定也保不住了。 扬眉吐气、身心舒爽,赵菲现在的心情,比唐僧吃了人参果都要舒服,全身十万八千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哈哈,黄家仁的账册被查出来了?” 刘桂珍听到这个天大的好消息,顿时也觉得身心舒泰。上一回黄家仁跑到家里指她为贼,颇是让她在农场的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这下当初那个欺压她的人被逮了,倒霉了,刘桂珍当然要额掌相庆。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恐怕黄坑镇的震荡才刚刚开始。” 赵民生是在体系内混的人,这么多年,虽然老实,但也多多少少明白其中一些关窍。因为象这种必须由镇里批款子的工程项止,如果光是黄家仁一个人是吃不下来的,必须得由方方面面的支持。 “好啦,这些都是别人家的事,咱们就不要管太多了,反正学校建学楼这种功德楼的钱都敢吃,被抓起来的肯定都不是好人。” 刘桂珍吆喝一句,算是为这事的议论画上句号。 “对,你妈说得对,你们这些孩子啊,还是把重心放在学习上。这些事,不是你们能管的。” 赵民生想起女儿醒来时说的那句话,“黄家仁的账册藏在他家佛龛下”,女儿怎么知道这件事呢?这次黄家仁账册突然被查出来,和女儿的这句话有关系吗? 赵民生越想心情越沉重,赶紧召集了家人,让他们出去之后,切勿把赵菲的这句话传出去。 大家虽然临时工的临时工,学生的学生,但还好都知道这件事事关家人的安危,他们也不想卷入黄坑镇这起风暴中,大家都表示会牢牢地闭上嘴,决不吐露一丝半毫的风声。 赵民生尤其担心的是大嘴的妻子刘桂珍,还特别又对她叮咛了一番。刘桂珍见赵民生这么不相信她,还气虎虎地道: “你别以为我头脑这么简单,你还在单位上班呢。这个正式干部可是不容易得来的,我哪有那么傻,自家往自家身上捅刀子。” 赵民生听妻子这么说,不由得赮然,自已还真是小看了妻子。虽然她文化不高,做人也粗鲁一些,但是顾家这条是无懈可击的。这个家,能在清贫之家撑了这么多年,妻子功不可没。 一番收拾之后,一家人把这几天带来的生活用品都收拾好,正要回家,夏至来了。 收到赵兰告诉她的好消息,夏至好不容易请了假过来看赵菲。 一看到他们一家子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院,夏至先是抓着赵菲的手左右上下端量,见她真地恢复如初,心里高兴极了,连连道歉道: “对不起阿菲,今天镇里领导下了特殊命令,一律不准请假。我是借着前几天生病的名义跑到秦书记那特批了假,骗他说要回来复查,这才请了假。 费了这番周折,不然我早就过来看你了。” “夏至姐,你自已身体都没好透呢,家里人说你这几天也帮了大忙,真地太谢谢你了。” 赵菲听赵兰说的,夏至不光出人还出钱。赵菲救过夏至的命没错,但若换成上一世那种“老奶奶摔倒不敢扶”、“救人溺水流血又流泪”的大环境,夏至这种懂得感恩的人真的不多了。 就算夏至出钱或者只出人,做到哪一点,都已经算是对赵菲有交待了。但从夏至的表现来说,她并不是只是觉得欠了赵菲一个救命之恩才这么做的,她是真地投入了感情,在为赵菲帮忙、奔波。 所以听到夏至这么解释,赵菲觉得自已这一病,虽然让大家和自已受难了,但好象也看出了一些重要的人和品质。 “好啦,夏至你这几天怎么做的我们都看在眼里,真地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撑过这个难关。” 刘桂珍想到夏至的慷慨解囊,也难得懂得说了一番客气话。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带着赵菲出院。 卫生院外,天好蓝,空气好清新。 赵菲觉得自已犹如再次重生,她的人生,未来一定更加精彩。 就在赵菲踌躇满志的时候,在县纪委的审讯室里,黄家仁还在负隅顽抗。 “真的不关章镇长什么事,我都说了几遍了。我没有向他行贿,也没有偷工减料。不信,你们等着瞧吧!” 黄家仁的嘴很硬,因为他已经收到章恩泽通过纪委内线送来的消息,他已经去市里活动了,只要他能撑过这几天,就会万事大吉。 吃了这颗定心丸,黄家仁的态度更加强硬了。 227.第227章 中考 见黄家仁的态度如此强硬,县纪委的两名工作人员不由得面面相觑,他们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个案子,怕是难从黄家仁嘴里撬开关键的证据了。 “怎么办?要不要和周书记商量一下?从别的地方找突破口?” “得,这电话还是你打吧,周书记下乡去了。我可不敢和他说。” 两名审讯人员走到边上,低声商量着,脸上都十分为难。 “黄家仁,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我劝你,要好自为之,不要与人民为敌。” 审讯室的门打开了,风尘仆仆进来的,正是县纪委的周书记。 “周书记,你回来了?” 两名工作人员一看周书记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不由得十分吃惊。就连黄家仁也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下周书记。 “啪”地一声,几本厚厚的账册从周书记的手里被甩在了审讯桌上: “黄家仁,你藏的地方很巧妙,谁能想到佛龛下面的石座是空心的呢?可是你做了昩良心的事,忠义的关二爷怎么可能保佑你? 说吧,你现在从实招来,还有立功赎罪的机会!” 黄家仁一看自已藏得十分稳妥的账册,居然被周书记带人翻腾出来,脸上顿时“唰”地变得惨白,一丝血色也没有。 想了一会儿,黄家仁知道有了这本账册做证据,他现在就剩下立功赎罪的机会了,就算他不招认,有这本账册已经可以给章恩泽定罪了。于是,黄家仁开口了。 一个又一个惊人的消息在黄坑镇上流传。 章恩泽被县纪委的办案人员带走了,是从他办公室直接带走的,还上了手铐。不过,出得大门,章恩泽的双手还是被盖上了一件衣服替他挡羞…… 秦校长,黄坑镇原校长秦朝,因为犯了男女生活作风错误如今被转到黄坑镇宣教科的秦朝也被带走了,因为据说他也从中吃了不少黄家仁的回扣。 秦校长也被上了手铐,但他显然没有章镇长那么好的待遇,办案人员并没有给他的手上遮拦一二,刺眼的手铐就这么明晃晃地戴在秦朝手上…… “真是大快人心啊!这些人,都是国家和社会贪腐的蛀虫。” 赵菲听妹妹和弟弟把镇上流传的这些新闻告诉她,不由得精神大振,一扫几日昏迷的颓气。 “姐,对了,你明天一早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呢!” 赵兰想起了那件重要的事,赶紧提醒赵菲。 “什么事?” 赵菲还沉浸在随手收拾掉黄家仁的兴奋中。这其实也不是她“栽赃陷害”,纯属黄家仁多行不义必自毙。 “明天就要中考了,你能参加吗?” 赵兰担心姐姐的身体。 “啊?中考?糟糕,我都忘了这事了。”赵菲大惊失色,不过她一算时间,就道,“不对呀,我昏过去这么几天,中考的时间早就过啦!” “姐,教学楼塌了,所以你们的中考也跟着推迟了。据说这是黄坑中学成立以来第二次推迟中考,上一次是十几年前因为山体滑坡才推迟的中考。” 听妹妹这么一说,赵菲心下不由地一松: “太好了,没想到我还能赶得上中考。放心,再睡一晚,明天我一定精精神神地去参加中考。” 没想到,黄家仁经手的教学楼倒塌,竟然为自已换来了参加中考的时间和空间。 这是不是也是一种天意的补偿呢? 补偿上一世黄家仁欠自已的?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力量在推动着一切。 赵菲忽然觉得,自已经过这件事之后,应该与上一世的自已,做一个决裂了。 发生过的事情无法更改,但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又何必介怀? 自已心里所不满的、怨恨的,在此之前极大地影响了生活、感情和判断力,但是所凭借的是还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带来的残余的不甘。 现在,带给自已负面情绪的上辈子有所交集的人,都各有归宿和去处,自已也迈入了新生活的起点,现在,是割断过去,充满信心向前进的时候了。 当晚,赵菲早早就睡下了,因为第二天,要参加中考。 次日,赵菲醒来时,赵民生已经早早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两个煎得七成熟的荷包蛋,一碗从粥里捞起来的干饭,两大片煎得滋滋冒油的肉片,还有一盘清炒黄瓜,荤素搭配,营养丰富。 赵民生搓着手,对赵菲道: “你人才好,要多补点,今天还要参加中考,吃蛋能补脑子,这两个蛋你都要吃了。” “好,我一定考出好成绩,爸你别紧张。” 赵菲看父亲实则比自已还要紧张的样子,赶紧笑着安慰他。 中考的考题,她都了然于胸,并且针对性地做了复习,就算题型真的有什么变化她也不怕。 赵兰和赵国智因为中学被征用做考场的缘故,所以他们不用上学,因此还在睡觉。赵菲一个人拿着一个装了文具的小文件包就出去了。 到了学校,倒塌的教学楼满目苍痍,完全散了架,如果那个时候不是正好放温书假,还有学生在里面上课的话,死伤一定很惨重惊人。 根据牌子的指引,赵菲来到原来赵国智他们上课的教学楼前,这栋教学楼被征作考场,内外都有人把守,在没考试前还拉了警戒线,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一切都显得十分严肃。 但是经过和曾老师的交易后,赵菲却知道,这严肃的背后是暗潮汹涌,不知道多少非法的交易在其中达成。 “曾老师,我来了。” 看到四下张望的曾老师,赵菲有点促狭地和他打招呼,出现在他的面前。 “啊?赵菲,你来了?今天考试有把握吗?” 曾老师喜出望外,没有想到赵菲居然能突然清醒过来,并且还能精神奕奕地参加考试。 不过他还是紧接着问了一句,因为他生怕如果赵菲考不好的话,那对后面要偷看她试卷的人也是有影响的。 “没问题,你放心吧。既然曾老师言而有信,我也一定能保证完成任务。” 曾老师听了赵菲肯定的话,只能点点头,听天由命了。虽然中考推迟了,但是考试座位号的编号是不可能更改的,所以他在这几天里也没有找到新的可以替代赵菲这个人选的办法。 “这是你的座位号,08号,后面的09号就是你要帮助的人。记得你的承诺,一定要把考卷让她抄透了才可以出来。” 曾老师一再交待,最后一次师生合作,他没有想到竟然是和一向一直对自已不对付的赵菲。 这个时候,其它参加中考的同学都陆续到场,颜金花看到赵菲十分高兴,三天的温书假,她都窝在家里做最后的冲刺,所以根本就不知道赵菲突然发病的事情。 赵菲病情,只流传在农场认识她的人之中,镇政府里的人和农场的人交集不多,所以她生病的事也没有传入颜金花的耳朵里,不然她老早就冲到医院里去看赵菲了。 赵菲看到熟悉的同学们的面容,郑志强闪烁的目光,不由得心生暖意,能和同学们一起参加中考真好。 “请参加中考的同学马上进入考场的!” 这时,大广播里响起了监考老师的声音。 大家互相祝福之后,便昂然进入了考场,准备了大半年,就看现在最后一博了,虽然不是高考,但是气氛并不比中考轻松多少。 赵菲找到自已的考室,放眼望去,周围都是别班的同学,不太熟悉,大家按规定不能交头接耳,两个监考老师也已经各就各位。 由于还没有到最后的时间,还有不少考生陆陆续续地进来。随着监考铃声地拉响,赵菲身后的09号还没到位,她不禁有些奇怪。 秦莲花这是咋的了?不想考试了? 想到司马瑨对她说的,在一中等她,赵菲不由地讪笑了一下,得,还在一中等她呢,是和秦莲花一起在一中等她吧? 司马瑨说这话时,面无表情,让赵菲猜度不出来,到底是讽刺她考不上呢?还是对她有所挑衅? 算了,别想这么多了,还是专心待考吧。 这时,秦莲花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裙,翩翩从室外进来。 监考老师看了她们俩一眼,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接着便开始发考卷了。 第一科考的是语文,120分的卷子,考试时间两个小时。 赵菲一看考卷,便知道这些题目和过去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她顿时胸有成竹,顺畅地下笔做了起来。 作文是最难得分的题,但是前世已经做过一遍,赵菲之前还特意找了些范文将自已准备的文章再精雕细琢了一番,此时更有信心拿到作文的高分。 赵菲很淡定,因为之前她就知道后面那个人是秦莲花,但是秦莲花就不一样了,她根本没有想到,家里安排好的那个协助做弊者竟然是赵菲。 这让在赵菲面前一向骄傲的她不由得心理大受打击。抄还是不抄呢? 看着在前面奋笔疾书的赵菲,秦莲花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几次相逢,赵菲都对她极为不客气。赵菲会不会故意捉弄自已呢? 228.第228章 自做聪明 赵菲在平时测试卷的时候,算过自已写试卷的时间,大约四十五分钟足矣。说起来别人可能不相信,但是赵菲算过好几次,四十五分钟还不算极限,如果她字写得潦草一些,还能提高五分钟的速度。 不过,赵菲自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如果为了提高速度而把字写差了,卷面的整洁分就要先被扣掉了。而且,字写得草了,还会影响她要协同做弊的同学。 赵菲抿嘴一笑,自已笔下飞快,都是似曾相识的考题。笔尖在卷面上沙沙地响,就象春蚕吞食着蚕叶一般。 而自已身后秦莲花到底是个什么状态,就不是赵菲关心的了。反正,她必定会信守和曾老师的承诺,做好自已的本份就是了。 监考老师在同学们开始做试卷时,前前后后走了一会儿,不到半小时,他们也就懈怠了,一个坐在前面的教室入口,一个把住后面的教室入口,各扯了一条学生板凳坐下,悠闲地看着同学们做试卷。 这些试题,此时在赵菲凝神贯注之下,一题一题清晰无比,答案尽在眼前,赵菲提笔写下,就象把标准答案复印在了试卷上一般。写到作文题时,赵菲相信秦莲花不会那么傻,完全照抄她的作文题,于是一气呵成,把早就备好的比上一世作文满分那篇范文更棒的内容倾卸而出。 看看手上父亲特意校准了时间,然后摘下来给她戴的梅花牌手表,上面显示时间刚过去了半个小时,居然破了之前她自已测算的时间纪录。 赵菲确信自已的试卷毫无瑕疵之后,便把试卷摊开,一张考试的桌子只坐一个人,试卷摊开后,后面的人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试卷上的答案了。 监考老师果然是被收买好的,赵菲这样的举动按规矩是不允许的,但是监考老师连看也没有看一眼,就象这事不曾存在似的。 赵菲内心深吸一口气,果然,现实的世界有时候单纯的眼睛是看不到的。上一世她老老实实地考试,老老实实地做人,甚少去揣测别人的心理,最终落得了个悲剧收场。 这一世,她小心翼翼地去揣度别人的心理,明白就算是中学生,只要不是深度了解对方的人,和你平白无故说一句话,都可能是话中有话,甚至是设了圈套让你去钻,于是她步步为营,终于为自已谋得几线转寰的生机。 赵菲也疑惑过,为什么自已多了一个心眼之后,遇到了类似的打击和困难更多了,是自已不够伶俐,还是自已用心过后显得太过突出,所以才有了一桩接一桩的困难接踵而来? 或者,还是退回到上一世单纯的自已,似乎没有那么多困难要面对? 但是思索之后,赵菲也得出了答案。 单纯的女孩貌似以不变应万变,但其实就象离心机在高速旋转一样,属于被离心机甩出的那部份脱离核心之物。而越沉重、越有谋略、越沉着的女孩,才能越来越接近核心。而越接近核心,就越要经受离心机高速旋转分离的考验,所以才会有遇到越来越多困难的错觉。 秦莲花应该在抄她的卷子了吧?赵菲心思缈缈,趁机微闭双目养神。 秦莲花却有点拿不定主意了,别看她这段时间温书假都装得很忙、专心读书似的,其实她的一颗心思全在司马瑨的身上。再加上父亲和她担保了,已经安排好人手,包她考上大兴一中,她就更加放纵自已。 可是谁知道这个安排好的人居然是赵菲? 秦莲花心里挺后悔的,没有事前审查一下人员名单。因为如果自已是抄赵菲的卷子上去的,难保以后赵菲不透露给司马瑨。 晋哥哥知道的话,一定会看不起自已的。 想要考上大兴一中,还不是因为司马瑨说了要去大兴一中念高中嘛!自已为了不落后于他,而且想要时刻和他在一起,盯着他,陪着他,就必须上大兴一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是学习成绩在黄坑中学也只能排中游的她,这个时候屁股上塞个火箭炮拍马也赶不上前几名的同学啊? 父亲很支持她的想法,于是做了这样的安排,只是阴差阳错,父亲安排好的人居然是赵菲。 这个精灵古怪的赵菲,每次遇到她,自已都会倒霉。 那么这次呢?会打破倒霉这个怪圈吗? 秦莲花有点不自信了。 这个不自信是源于前几次赵菲狠狠地挫了她的威风引起的。 可是不抄赵菲的又能怎么办呢?自已因为有了父亲的安排,实则都没有好好地温书。 秦莲花只能暗暗叹口气,拿起笔老老实实地开始狠抄赵菲的试卷。 不过,秦莲花还是留了个心眼,作文自然不能抄,她可以自已写。试题也不是能完全相信的。她就不信赵菲有拿满分的把握。 经过她仔细认真地甄别,还真地发现了一道阅读理解题里赵菲的错误。“岵”(gu一声),赵菲标成了岵(hu四声)。哈哈,赵菲,你可就别怪我没提醒你了。 秦莲花暗自得意,于是把自认为正确地答案填了进去。这道题完全是她自已做的,没抄赵菲的。她相信成绩出来后,没准她还会比赵菲高几分呢!这才叫抄得有脸有技巧! “当当当”,交卷的铃声响起,赵菲见后面没了动静,也就不管秦莲花了,她仔细检查了自已的姓名、准考证号填写的无误之后,便拿起试卷,交到了讲台上监考老师的手里。 回头再看秦莲花,她也拿起试卷交卷了。 赵菲走出考室,见警戒线外面,已经站了许多交了卷子的同学,大家都在互相对着题。虽说老师交待了第一科考试出来不要对题,因为生怕万一对的答案不理想会影响下一科的考试情绪,但大家还是忍不住,互相交流了起来。 赵菲见没有本班的同学,便站着等了一会儿,曾老师走了过来,问她: “怎么样?有把握吗?” 说着,曾老师还把写满了标准答案的试卷递给她看,让她对对能得几分。 在考试一开始后,老师就能得到中考的卷子了,他们会自已做一份标准答案,等一些平时考试成绩好的学生出来让他们对一下答案,以多少掌握一下自已学生答卷的情况。 现在,曾老师把这一份已经填好答案的卷子让赵菲看,估计就是怕她考砸了会影响秦莲花。 赵菲拿过卷子,认真对照起来,对完了,她对着曾老师莞尔一笑: “除了作文需得看老师主观评分,其它的客观题都对。”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除了作文,其它的都是满分吗?” 曾老师吃惊地道。 “嗯,就是这样。”赵菲笑笑,放低声音对曾老师道,“放心吧,不会耽误你的事。我做人一定是有信用的。” 曾老师虽然可恶,但至少在最后最关键的报考高中的事情上他的的确确帮了她一把。反正不是找她做弊,秦书记总能找到别的学生帮秦莲花做弊,这就当是秦书记给自已的一次改变命运的另类机会吧。 “嗯,好吧,但愿你真的有这样的好成绩,下午考数学继续努力。” 曾老师难得真心祝福了赵菲一回。 “阿菲,你这么早出来了?我才刚交的卷子。” 是颜金花,显然语文考试对她有点难度,她更加擅长的是数学。赵菲不禁心里浮起一丝歉疚,如果是她坐在颜金花的前面,肯定更加乐于把卷子让颜金花抄。或许,她应该事先暗示一下颜金花试题? 毕竟,早上的语文卷子和上一世一模一样,可以想像,数学及今后的试卷一定也差不离? 不过,她的擅自出手,会不会改变颜金花的命运?因为中专学校的报考,也和高考一样,分了档次。分数较高的可以上重点中专,较低的就上普通中专。 当然,这个重点和普通中专和后来的大学一样,什么211、名校之类的,不一定到社会后就能混得比一般的大学强。不过,标上重点的中专,肯定录取分数线会比普通中专要高就是了。 如果颜金花因为她的泄题而考了更好的分数,没准就被她报的重点中专录取走了,这样的话,颜金花的命运是不是会更好呢? 赵菲想着这些事情,和颜金花回家相伴的路上,未免显得有些心情沉重,于是赵菲问颜金花: “如果有机会让你上重点中专,或者上大兴一中,你去不去啊?” “大兴一中我肯定不去了,不想读书了,太累。我只想考中专,早点出来工作,不用再担心这门功课没背,那门作业没做,这样就挺好的。” 颜金花笑笑,又道: “你肯定会觉得我胸无大志吧?其实如果能考上卫校最好,因为我爸一旦做到镇里的宣委的话,他分管文教卫生,我毕业后他肯定还在黄坑镇不会调走,那么我就能很容易分配到镇卫生院工作。 这样离家也近,又能照顾爸妈。我哥是肯定要留在城市里工作了,他根本不想回来,他不回来,我能照顾得到父母,挺好的。” 赵菲听了莞尔一笑,她心里歉疚的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每个人都有自已的人生考量不是?她又有什么权力打破别人已经安排和规划好的生活? 229.第229章 终于结束了 自已心里还没有答案,但颜金花已经给出了答案。[..info超多好看小说]赵菲不禁拉了一下颜金花的手道: “会的,你这么努力,有孝心,这个小小的愿望会达成的。” 何止达成,颜金花简直是天生适合在小镇上做医生的,卫校毕业分配到黄坑镇卫生院后,学中医士的颜金花,简直成了万用膏,不仅看中医门诊,后来西医也让她看,最后还学了胃肠镜的使用,成了黄坑镇卫生院的骨干医生。 颜金花一直都活得很满足,很滋润。 赵菲明白,象颜金花这样的生活,是不需要自已再人为地加以干扰了。放下心中的纠结,赵菲轻装上阵,下午的数学和第二天的政治、英语、第三天的理化考试,她都进行得很顺利。 让曾老师瞠目结舌的是,赵菲几乎每门考试出来对答案,总是满分。 最后,曾老师得出结论:你就吹牛吧! 这时候中考语文和数学的满分仍是各一百分,而政治、英语满分也是各一百分,理化加起来一百分,总分为五百分。除了作文不确定,按赵菲自已预估的成绩来算,至少会得490分以上的成绩。极有可能在495分以上,因为赵菲自认为她的作文不会被扣到五分以上。 曾老师无语了,这个学生反正也要毕业了,他们又合作过一桩不可告人的买卖,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一定程度上的战友。除了这次最后的交集,他们以后估计也是老死不相往来了,所以曾老师也就容忍了赵菲的“猖狂”。 第三天上午,最后一科化学考试出来,赵菲一脸地轻松,终于,要踏入人生的新阶段了,她已经开始憧憬向往已久的大兴一中的高中生活了。 “阿菲,考完试喽,太开心了,一颗提着这么久的心终于放下来了,我突然觉得身上一阵轻松!” 等了许久,颜金花终于出现在考室外,看到赵菲在等她,便高兴地跑上前和她说话。(..info无弹窗广告) “喂,你们俩,别忘了我们考完试之后的相约啊!” 郑志强也考完了,踌躇满志的郑大班长也是一脸的清爽,看来考得不错。 “约啥了?” 颜金花一脸地糊涂。 “咱们不是说好要烧烤的吗?原来你忘啦?” 郑志强做出失望的样子。 “啊,这个可以有。我没忘,只是一时高兴没想起来。” 颜金花此时卸下一身负担,顿时就玩兴大发。 “那好,咱们就在这里等等,多召集一些咱们班的同学如何?” 郑志强提议。 赵菲和颜金花当然没有意见,中考结束,意味着他们也要毕业了,从今往后,黄坑中学初三五班的同学,就将各奔东西,三年同处一室学习这样的光景一去不复返,想起这些,一股淡淡的离情别绪便涌上心头。 随着交卷最后时间到了,初三五班的同学也渐渐聚拢在一起,因为早前就有了约定,所以郑志强一说,大家一拍即合,很快所有的人都开始出起主意来。 经过一番商量之后,最后商议明天晚上租用老孙冰库门前的空地作为烧烤的场地,每个人交五元钱给郑志强购买原材料,到时候不光有烤肉可以吃,在老孙冰库那就近还有冰水什么的可以喝,配上烤肉,正是美事一桩。 大家都是穷学生,身上都没有什么零花钱,这五元钱一时还真收不起来,而收不到钱,就无法采购肉食和烧烤的原料,赵菲看到大家为难的样子,便笑道: “这样吧,这笔钱我先垫付了,等明天晚上大家到了老孙冰库那再交给我就是了。” 颜金花和郑志强都有些吃惊,他们没有想到赵菲居然能一个人负担得起这一大笔钱,这会准备参加烧烤的至少有三十名同学了,就要一百五十元,赵菲能拿得出这么多现金吗? “明天中午,金花还有志强,你们跟我一起去买烧烤用的材料,别的不说,光是那些鸡翅、肉串什么的,都要提前腌一下,到时候烧烤才会入味。”赵菲点名道,“还有其它自愿帮忙的同学,也可以一并来帮忙。” “阿菲,我总觉得你挺有经验似的,这事交给你,准没错。” 颜金花听赵菲安排,一楞一楞的,有些事她都没想到的,赵菲都提前想到了。 赵菲心里苦笑了一下,她当然熟悉啦,谁能想到,嫁了个千万富翁丈夫的她,前一世为了赚零花钱,还在夜市摆过烧烤摊呢? 黄家仁是个典型的暴发户,有钱也不会给她花,最多手指缝里高兴的时候****小钱,赵菲的夜市烧烤摊生意还不错,有时候一晚上能收入两三百元,但好景不长,被黄家仁发现后,烧烤摊以被他踢翻收场了。 有了这段经验和经历,赵菲对烧烤活动的成功,倒是充满了信心。 事情商量定了,又有四名同学自愿报名,于是便约定明天吃了午饭就去老孙冰库那里集中碰头,再去采购材料,大家才高高兴兴地散了。 “小侯,这辆吉普车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懂不懂得保养啊?” 黄坑镇里,书记秦明正要到县里开会,好几天没有乘车的他,看到司机小侯开来的吉普车,不禁吓了一跳。 只见吉普车上斑斑点点,都是碰落的漆面,轮胎根本就整个磨薄了一层,连花纹都快磨没了,这车一向是他的专座,几天前还不是这样的,怎么变得如此狼狈不堪了? “秦书记,这车,是被阿晋借去用后,变成这样的。我估计,他借去用的期间跑了不少路,还是不好走的路。” 司机小侯见秦书记果然生气了,无奈只能说出实情,倒也不是他有意出卖司马瑨,实在是破坏车辆整洁和整体安全的罪名他担不起啊! 一听是司马瑨用坏的,秦明便无话可说了,他无奈地道: “先载我到县里找周书记。趁着到县城的机会,你去把四个轮胎先换了,都磨成这样了,太不安全了。” “是,我明白。” 小侯得到秦书记明确指示,见他也不和司马瑨计较,心里放松了下来,便开着吉普车,摇摇晃晃地把秦书记载到了县纪委的办公大楼前,看着秦书记下车进了纪委的大院,他才开着车往县城汽车修理厂驶去。 “周书记,怎么样?章镇长的案子有了下文没有?” 秦明心里惴惴的,因为还处在副处后备考核期间,这时候如果有人奏他一本监查不力、监管属下不严的罪名,他也够喝一壶了。 “章镇长的案件已经移送检察院了,估计不出十天半月就会提起公诉,向法院要求审理判决。此案证据确凿,不会再有变天的机会了。没想到章镇长这么利欲熏心,为了几万块钱的好处费,硬是把一栋教学楼修成了短命楼。” 周书记摇摇头,显然对章恩泽这种行为极为不耻。 “嗯,的确是利欲熏心。那秦朝和黄家仁呢?” “他们?一个偷工减料的建筑商,一个是贪得无厌的前校长。检察院将对秦朝提起公诉,黄家仁至少也要判个十年八载的,这些你就别操心了,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趁着暑假,筹钱重修教学楼吧!” 周书记的话里透出来的意思,让秦明安心了,并没有一句要追究他领导责任的意识,这肯定也是县里常委们的意见,秦明感激地道: “谢谢周书记提醒,教学楼肯定是要重修的,这个我会尽力把工程做起来,不会让学校的孩子们没地方上课。” 虽然秦明很快就可能被提拔起来离开黄坑镇,但工作的态度是要有的,也不可能为了还没实现的提拔,就把手头的工作摞下不做,留给后面的人。 “嗯,章镇长的镇长一职,就由你先代理吧,这事组织部长老许会和你说,你一会去找一下他。” 周书记提点了一下秦明。 秦明心领神会,连连称谢。这镇长书记一人全兼,可是不多的政治待遇,说明组织上对他的信任,为今后从政的履历也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有个小舅子,人一向木讷老实,最近会到县委办报到上班,但是我想让他多多锻炼一下,让他到你镇里当你的助手如何?” 县里的一般干部,如果以锻炼为名下乡,肯定是未来重点培养的对象,一般都会低职高挂,在乡里担任高过他在县里行政级别的职务。就象周书记现在说的,他小舅子在县委办是普通科员,但到了镇里,却可以成为镇长助理。 秦明这才明白,为什么周书记对他这么客气,原来也是有求于他啊。这一来,秦明心里更加放松了,官场上礼尚往来,往往是出于信任,也能增进双方的感情。 “周书记放心,你小舅子到我这里,一定给他压担子。到我们这种山区小镇,可是只有苦吃,没有福享的哈哈!” “嗯,放心吧,他很能吃苦,也能适应黄坑镇的生活,因为他在黄坑镇也工作了好久了。” 周书记淡定地介绍道。 “什么?在黄坑镇工作了好久?是哪位?我认识吗?” 秦明大吃一惊。 230.第230章 周书记的小舅子 “他叫黄启航,现在是黄坑中学的语文老师,教的是初三毕业班。原本老早就叫他要走了,但他一直说把毕业班摞下于心不忍,于是就等到他们初三考完试才办调动手续。 不过,县委办虽然好,却太安逸了。所以我让他到县委办上班后,就下乡挂下职。他考虑之后,说还是黄坑镇熟悉,如果到黄坑镇挂职,很快就能适应工作,不用再重新熟悉地方上的环境。” 周书记把他家小舅子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下。 秦明大吃一惊,他可没有想到周书记的小舅子这么低调,有一个县五套班子领导的姐夫,居然不声不响地在黄坑中学默默无闻地呆了那么多年。 现在象这么低调的年轻人可不多了。自已镇上的年轻干部,哪怕和镇里哪个科局长沾边面线亲关系,都要在同事面前显摆半天,露出“我上面有人”那种意思。 周书记的小舅子在黄坑中学教书,这个惊人的消息居然是秦明从周书记嘴里亲耳听说的,而不是经由别人渲染传入他的耳朵里,这本身就让秦明难以置信。 不过,他也暗暗庆幸,还好自已在黄坑镇一向首尾干净,没有什么遭人议论的地方,否则,象这种低调潜伏的“小舅子”最容易成为周书记的耳目了。现在周书记能把小舅子托付给自已,说明自已在那个方面在周书记的心里是过关的。 于是秦明满感动地道: “没想到黄启航同志这么低调,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他是您的小舅子,真是失礼得罪了。” “哈哈,他的性格是这样,打小就比较内向。但是工作扎实肯干,这是他的优点,有什么脏活累活重活,你只管叫他做去。还有啊,他到现在还没找对象,你要是有合适的姑娘,就帮他介绍一个。” 周书记也是人,听到手下夸自已的小舅子,心里也很高兴。秦明听说自已的小舅子在黄坑中学教学,一脸震惊,这也从侧面证明了自家的小舅子的确表里如一,低调做人,没有拿自已作为招牌去招摇。周书记对自家的小舅子更加放心了。 “哈哈,象他这么优秀的同志,姑娘们怕是抢着要呢!” 秦明打趣道。其实这也不完全是笑话,如果放出风声说黄启航是周书记的小舅子,立马黄启航的宿舍门外姑娘们都排成队来了。 秦明可不是十七八岁的小青年,还相信情情爱爱、卿卿我我这一套。做人都要吃五谷杂粮的,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嫁一个能天天吃肉的还是嫁一个天天吃菜的,姑娘们心里自然有杆称。 黄启航到现在没找到对象,恐怕不止是他内向的原因,姑娘们只知道他是黄坑中学的老师,老不知道他是周书记的小舅子,这金当当的招牌黄启航并没有用好。 秦明从周书记那吃了定心丸,知道章恩泽这次的案子不会牵扯到自已后,心情大好,看到司机小候把吉普车轮胎都换了四个新了,也没有再说什么。 回到家,秦明向女儿一打听,才知道黄启航是初三五班的语文老师,其貌不扬,人的确是挺内向的,但是教学水平挺不错的。 秦莲花突然想起赵菲正是初三五班的,黄启航原来是她的语文老师呢。不知道赵菲知不知道这层关系?如果知道,难怪赵菲耀武扬威。周书记作为县五套班子领导,在大兴县一跺脚也是能抖三抖的人物。 赵菲浑然不觉自已又被秦莲花掂记了一回,正在肉食店里买肉的她,突然觉得鼻子痒痒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阿菲,你不会是感冒了吧?这么大热天的也会感冒?” 颜金花在边上帮赵菲提着肉,看她如此夸张地打喷嚏,不禁笑了。 “没有啦,只是鼻子突然痒了一下,也许有人在念叨我吧。” 赵菲也打趣,却没有想到正是说中了事情的真相。 两个人买了15斤瘦肉,又买了一堆冻鸡翅、鸡腿,赵菲还去菜市场买了胡萝卜、空心菜什么的蔬菜,又到小卖部买了蜂蜜、番茄酱、酱油、盐什么的,提了一大袋,两个人找熊力借用了附近派出所的厨房,就在里面忙开了。 本来颜金花是提议把东西拎回她家处理的,但是赵菲却觉得这些东西这么多,拿到颜金花家的话,会把她家的厨房弄得乱七八糟,正好看到派出所,赵菲便想起派出所也有自已的小食堂,便找熊力借了这地来做事。 公家单位的厨房就是好用,又大刀具也齐全。赵菲把瘦肉洗净之后,片成薄片,让颜金花找个大盆,把肉放进盆里,用盐、酱、蒜茸先腌起来。 颜金花看赵菲刀工精湛,手下的瘦肉片得飞快,一会儿至少就切了一斤多,不由大为叹服: “阿菲,你在家里常做饭吧?肉切得真是又快又好,不输杏花村酒楼里的大厨了。” “这都是练出来的,你要经常做饭,也可以。” 赵菲淡淡一笑,原来就算再经历一世,这做饭的手艺也没有拉下,有些印记已经便成身体语言,总是在不经意间自觉流露。 切完肉,鸡翅和鸡腿的处理就相对简单了,只要在鸡翅和鸡腿上划拉几个口子,让酱料容易渗入,放进大盆里腌上就可以了。 胡萝卜什么的,到时候再现切了,早早切好放着,维生素的养份都流失了,得不偿失。 花了个把钟头,把这些晚上烧烤的主材都弄完,赵菲和颜金花把腌它们的盆上再倒扣了一个盆,免得被小动物们糟蹋了,洗干净手,两个人算是完成了最重要的主食准备任务。 “阿菲,我们要不要到郑志强那看看?他今天负责准备烧烤的竹签还有青炭,不知道忙得过来吗?另外那两个同学也在他家里帮他的忙。” 颜金花提议道。 “你知道他家呀?行,那就去看看。” 赵菲从来没有去过郑志强家,只知道他住的大体的方向,上次破曾老师的“山灾花之厄”,别看赵菲说得头头是道的,但郑志强家在那个方位的具体地方她还真是不知道。 “我爸经常要下乡,有一次正好是入户到郑志强家,回来他就告诉我了,所以我大体知道,不是很难找。” 穿过镇子,又走了十来分钟,路陡然变窄了,青石板路也变成了泥土路,两边出现了茂密的竹林,再往前就要爬一道小山坡。 赵菲没有想到郑志强家真地这么远,而且路也不好走,晴天还好,雨天肯定是一身泥一身土的。 绕过这个小山坡,下面便出现了一撮小小的村庄,大约百来户人家的样子。颜金花指着村口的一株大榕树道: “那树下应该就是郑志强的家,我爸对我说的。” 那是一幢象赵菲家的夯土墙厨房一样的小四合院,占地并不大,一进的院落,还能依稀看到院子里有人在走动。 “看,好象是他们。” 赵菲指着那小院子,颜金花也看到了,两人加快脚步往山下赶。才刚到院子前,就听到里面传来谈天说地的欢笑声。 “郑志强,我们来帮忙啦!” 颜金花的声音很大,院子里的人听到了,就有人“扑扑”地走了出来,门“吱扭”一声开了,露出脸来的正是郑志强,他一看是颜金花和赵菲,不知道为什么,脸“唰”地红了。 “啊?你们真厉害,还能找到我家呀!” 郑志强只觉得心跳得厉害,这还是女同学第一次上他家呢。 “郑志强,有姑娘找你啦!” “郑志强,想娶某,娶不到,睡不着……” 就在郑志强慌神时,村子里的七八个流鼻涕的小孩赶来看热闹。他们有的一手抓着净掉未掉的裤子,有的拍着手掌,就在屋外围着赵菲和颜金花唱了起来。 “某”是当地土话,老婆的意思。 颜金花听了脸也是“唰”地一红,糟糕,她们只想着帮忙,却忘了村里一般男女同学很少串门的,一来不习惯,二来容易被人说闲话。 但是今天因为刚考完中考,一高兴就忘了这回事,再加上颜金花在镇上住久了,又是住在镇政府里面,平时大家男男女女搭伙工作,也没有人说这种闲话。 颜金花脸红,赵菲却还是镇定,她笑道: “一群小屁孩,就知道顽皮,还不快散开呀,小心郑志强揍你们!” 一听要挨揍,小屁孩们看够了热闹,赶紧笑嘻嘻地一哄而散。 颜金花这才松了口气,嗔怪地对郑志强道: “你还不让我们进去?还要让别人看我们笑话啊?” “哦,不好意思,一时忘了。快请进,快请进。” 郑志强才发现自已还堵在院门口,忘了请同学进屋,赶紧不好意思地让开。 郑志强的家和农村里的院落一样,东边爬着丝瓜藤,右边栽着南瓜架,中间还有一口自用的水井,一进的院子,大约五间房的样子,挤挤挨挨的,还有两只老母鸡在瓜架的荫凉下刨土、吃虫。 “金花,赵菲,你们来啦!” 另外两外帮忙的男同学正满头大汗地做着什么,看到来了援手都喜出望外。 231.第231章 能干的赵菲 “汪汪”,看到赵菲和颜金花进门,一条蜂腰黄毛的中华田园犬对着赵菲她们吠叫了两声。.info[] “大黄,安静!” 郑志强喝止了自家的狗。 真是太圆满了,赵菲笑了,一个农家小院应该有的东西,郑志强家全有了。看情形,这个时候他家父母都不在,应该是上山或下地里去劳动了,院子里只有大家都互相认识的同学,气氛十分宽松惬意。 “你们是在削竹签吗?” 颜金花好奇地凑到两名男同学跟前。 “是啊,我们这粗手干不得细活,你们来了,正好搭把手,能加快点速度,我们到现在才削了不到三十根呢!” 一头大汗的两名男同学道。 这也太慢了吧? 赵菲上前看他们笨手笨脚的模样,便接过他们手中的篾刀,拿起一管竹筒,削割起来。 “哟,赵菲,没想到你书念得好,干这种事情也这么老练啊?” 大家一致赞叹,看着赵基上下翻飞的手,不一会儿,一根竹筒就变成了一把竹签的模样,整整齐齐地出现在大家面前。 “你们负责把竹签这头削尖,好串肉,我来负责削制的事。” 赵菲简单地吩咐下来,又动手拿起另一根竹筒,削了起来。 前世和现在一样,烤肉不象再后来超市里包括烧烤架、竹签统统有得买现成的,全部得靠手工自已来做好每一件器具。如果手慢的话,就不用做这个生意了,光削竹签就能杀死大半天时间。 这样的经历,哪里是这些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少年人所能体会的呢? 有赵菲这样能干的助手出现,其它人只负责削个竹尖,速度就快多了,一个小时后,几百根竹签也削好了,郑志强找了个袋子把竹签装进去,然后又拿了个麻袋出去,不一会儿,扛了一袋青炭进来,放在院子中间的地上,道: “这是找我们附近的炭窑买的,火力足、质量好,应该管顾了吧?” “可以了,我们现在就先把这些东西弄到老孙冰库那去吧?” 赵菲提议。 大家一致同意,于是两名男同学扛着那袋青炭,郑志强提了竹签,一行几人大家热热闹闹地往镇上走去。 赵菲已经和老孙说好了,晚上他们包场,当然,老孙的冰照卖,只是门前的空地归他们使用,赵菲给了老孙十块钱,他也就乐呵呵地同意了。 “肉呢?你们把肉放在哪了?还没准备吧?” 一个男同学不相信赵菲和颜金花两个人能那么快地把所有的料备齐,便担心地问。 “放心吧,肉都腌上了,放在派出所的食堂里,就在这附近,晚上直接拿过来就行了。” 颜金花做了回答。两个男同学和郑志强不由地讶异了一下,颜金花的父亲是镇干部他们知道,所以和派出所里的人认识,才能借用派出所的食堂吧?这样想着,他们也就没说什么。 “对了,烧烤的架子怎么办?老孙这里没有啊!” 这时大家突然想起最重要的一件必备工具,烧烤架。一时间大家都面面相觑,颜金花不由笑道: “咱们这烧烤组织得,还真是太仓促了,丢三拉四的。” 说完,颜金花却把目光投向赵菲,现在做事,她都习惯征求一下赵菲的意见了,总觉得赵菲什么都有办法似的。 果然,这一次赵菲也没让她失望,她想了下,道: “走,陪我到供销社买点东西,我有办法了。” 赵菲果然不负众望,脑子一转又有了新主意。 郑志强虽然是班长,但这时候也听赵菲的。他是学习好,但是这方面的能力,可能没有赵菲有老练。大家见赵菲自信十足的模样,顿时也被她感染了,嘻嘻哈哈地向供销社走去。 “阿姨,我们买七个铜脸盆,要大号的。对,还有铁丝网,给我们一卷。大号的铁剪来一把。” 赵菲要买的东西,让大家听得傻傻的,不知道有什么有途。 “铜脸盆一个三块钱,铁丝网这一卷十块,加上剪刀一块五,一共是三十二块五。” 营业员把赵菲要买的东西都拿出来,算了账,赵菲付了钱,让郑志强他们抬了东西就往老孙冰库走去。 到了老孙冰库那里,赵菲比划着把事情说了,大家才恍然大悟。 于是郑志强拿起大号的铁剪,把卷成一捆的铁丝网铺开,比划着剪了一块比铜脸盆要大的,把剪下来的铁丝网铺到铜脸盆上,这样下面到时候再加入青炭,就成了一个现成的烧烤架了。 见赵菲的主意变成现实,烧烤架的问题轻而易举地就解决了,颜金花不禁拍手叫好。 这样忙碌了一通之后,时间很快到了下午六点多,已经有初三五班的同学陆陆续续赶来。 颜金花扯了张桌子,找老孙要了纸和笔,当起收费员来,把同学们交的钱一一记账,到时候还要算给赵菲呢。 赵菲见状,心里暖了一下,她知道颜金花是怕她脸皮薄,不敢和同学们说收钱的事,所以主动当起了账房先生。 她本来想说这钱就算了,当成我请同学们好了。但一想,这种场合,她若是一个人出钱,反而会让同学们吃得不舒服。有自尊的人,谁喜欢吃别人花钱的东西呢?能来的,肯定就是做好交钱准备的了。 千金难买高兴,让大家破费就破费吧,这样吃着都舒坦。 赵菲便也没有阻止颜金花,她知道若是阻止的话,就成了一桩破坏气氛的事。 若是她的心智还留在这个年纪,口袋里有了些钱,没准还真会做出豪掷请客的事情。但是心智成熟的她,已经明白,有时候钱花的不适当,反而陡惹人讨厌。 并不是所有的花钱都长脸。 “哇,没想到你们都安排得好好的了,郑志强,你这个班长做得太棒了,我一辈子都会记得你。” 有女同学看到抬出来腌好的食材,准备好的特制的烧烤架,顿觉不虚此行,新鲜而有趣,加上中考之后大家都放松了,平时对郑志强有好感的女同学,也豪放开了。 几句话说得郑志强脸都红了,他尴尬地笑道: “没有没有,这绝大部份是赵菲、金花还有他们做的。” 女同学们才不管呢,她们的偶像是郑志强,自然围着郑志强拍拍小马屁、献献小殷勤。平时在班级里严肃就罢了,现在毕业了,郑志强还真拿不出班长的威风管着她们了,一时间被女同学们围得冒头大汗,一张俊脸上汗珠频冒。 赵菲笑着看郑志强被花团锦簇地围攻着,看来同学们心里的那些矜持,在离别之际也都全甩开了。 大家各取所需,要竹签把肉或者鸡翅、鸡腿串好,炭火已经在男同学们的努力下升好,铺上铁丝网,把串好的肉串放到铁丝网上,夜色中,老孙冰库门前开始冒起阵阵白烟,肉的香味出来了。 赵菲想起其实还缺了一样东西,她和颜金花说了一声,就往附近的市场走去,天还不算晚,水果摊还没有收摊,赵菲称了十斤梨,又买了水果刀和果皮刀,就提着水果往回走。 “晋哥哥,老孙冰库那里好热闹,咱们一起去看看吧,听说在办烧烤活动呢!” 渐渐落下的夜幕,把所有行人的剪影都罩上了一层美好的颜色,前面走着的一对紧紧依靠在一起的男女,不正是秦莲花和司马瑨吗? 听妹妹赵兰说了司马瑨帮自已找来高人,又守了自已一夜的事后,再看到眼前的一幕,赵菲也迷糊了。 司马瑨对自已是什么意思? 看他的所作所为,好象对自已有不一样的情愫,但是却又公公开开的和秦莲花整日厮混在一起。以秦莲花对司马瑨着迷花痴的样子,不难想像私下里是不是有投怀送抱的举动。 想到这里,赵菲的心就一扯一扯的,举得有点难受。 她放慢了脚步,让那对“佳偶”走在前面,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心里才好受了一些。 还好,赵菲人间地狱里的生活都走过了一遭,此时很快就把心情收拾好了,恢复了心静无波的感觉,提着水果,轻快地走进了老孙冰库。 实际上,老孙冰库的生意比往日要好得多,因为大家都来看烧烤的热闹,这镇上还没有人举办过这么大规模的烧烤活动呢。再加上来的基本上都是黄坑中学的学生,互相之间也都多少认识,很快就有其它人加入了烧烤的行列。 赵菲和颜金花的料备得足,虽然多了一些人,但也足够应付,何况,烧烤也只是一个让大家交流的契机,并不在乎吃多吃少,现场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阿菲,你就是去买梨啊?” 颜金花打开赵菲带回来的袋子,看到一袋黄澄澄的梨,不禁好吃地问。 “是啊,烧烤以后吃点梨,胃肠舒服。” 这是后来人的讲究,生怕烧烤会带来致癌物在身体里的滞留,赵菲已经习惯了某些上一世的生活思维,不自觉地就去买了一袋梨回来。 “你想得真周到,来,我们一起削梨吧!” 颜金花一听原来是这个道理,她刚吃了两串烤肉,也觉得有点喉咙发干,便兴致勃勃地削起梨来。 司马瑨在边上听了呆了一下,赵菲这种说法,他好象在哪里听过,这给他带来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232.第232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司马瑨没有想到,这里的烧烤是初三五班组织的,而这个班正是赵菲的班级。.info[] 一回到黄坑镇,几天没见的秦莲花粘了粘得厉害,司马瑨不知道怎么的,突然第一次对家族里的决定有了一丝丝的怀疑。 但是作为组织训练过的,讲求职业纪律精神的成员,司马瑨还是很快抹杀掉了这丝怀疑。 考完中考,意气风发的秦莲花回家打包票称一定能考上大兴一中,秦明十分高兴,便放开宵禁,让她可以到外面玩得晚一些再回家,秦明嘴里称的是,有司马瑨陪着他放心。 还好司马瑨对情感投注一向毫无反应,秦明殷殷的目光在他和秦莲花身上流连,司马瑨并没有多想。 秦莲花是他第一个“亲密”接触的女性,而且一出场就直接是他的未婚妻,但是秦莲花的年纪到底太小,面皮还很薄,而且打小养尊处优,还不懂得为了得到自已想要的人而使出全身手段。 所以出乎秦明的意外,他空门大放,但是两个人都始终规矩得如一般的朋友一样,晚上至晚到了九点秦莲花就让司马瑨准时送回来,而司马瑨依旧回镇政府的宾馆休息。 几次之后,秦明也就不再关注,他一想女儿还小,万一和司马瑨擦枪走火,还没正式订婚,也达不到法定的结婚年龄,到时候吃亏的可就是女儿了,所以还是顺其自然吧。 司马瑨和秦莲花哪里想得人老成精的秦明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秦莲花就如今天一样,能让司马瑨陪着她散步,就心情大好,别无所求了。 司马瑨依着秦莲花来到老孙冰库,待秦莲花进去买冰淇淋的时候,回头却看到赵菲提了一袋水果进来,还和颜金花说起烧烤后要多吃梨的话题,司马瑨的脑子嗡嗡地想着,这样的场景他好象也经历过。 司马瑨努力回想着,脑子中几幅画面一闪而过: “阿瑨,要多吃些梨,烧烤的东西,吃多了不好。” “阿瑨,来,帮我削梨!” 一个年轻女子温婉的笑脸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带给他眷恋、温暖、欢欣的感觉。 这个女人是谁呢? 司马瑨觉得她好面熟,好亲切,却始终想不起对方是谁来着。 在他脑子的记忆里,好象有重门深锁,今天因为赵菲的一个熟悉类似的举动,成了打开某道门的钥匙,让他窥见了后面的那些画面,这是过去他一直避免打开的门,他一直以为,这门的背后会是人间炼狱,结果,却是如此温馨美好,这让司马瑨呆住了。 “瑨哥哥,喏,你的巧克力冰淇淋。” 买完冰淇淋出来的秦莲花,把一盒冰淇淋递给司马瑨,却不知道她打断了他脑海里重要的回忆影像。 司马瑨好像要抓到什么,但这个时候却被秦莲花的说话声打断了,他回过神想要努力深入抓住,却无论如何也看不到刚才那片段和童年记忆里的其它联系了。 “瑨哥哥?” 这谁啊?这么肉麻? 颜金花听到这娇滴滴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赶紧转头装着没看到。原来是秦莲花呀,还好她刚才嘀咕的声音不大,没让秦莲花听到。谁叫秦莲花父亲的官大呢,颜金花经过了上一回陈秋香的事情,也知道有时候孩子间的矛盾也会引发大人的矛盾,自已还是让着点吧! 赵菲连头都没有抬,继续专注地削着手里的梨皮。 皓腕凝肤,月光下一些零落的发丝散在赵菲的眉眼间,好象给她笼上了一层薄纱,神秘而迷人。 司马瑨看了一眼,就分神了。 “哎呀,冰淇淋掉了。” 秦莲花把冰淇淋递过去,司马瑨却没接,一下子掉到地上,这让她十分委屈。(..info好看的小说) 司马瑨歉意地从地上捡起冰淇淋道: “没坏,还能吃。” 说着,打开冰淇淋,咬了一大口。 这时候的司马瑨,感觉又回到了16岁的少年,他身上那种铁血的气息忽然就飘远了。 赵菲没有抬头,但眼角的余光却能看到…… 秦莲花呆了一会儿就拉着司马瑨走了,因为她忽然看到了赵菲。自从在中考考场上抄遍了赵菲的题后,她看到赵菲,心里就膈应。 不是为了别的,赵菲一向和她不合拍,说话言辞犀利,每每都顶得她气得半死,这下她抄了赵菲的卷子,就算彼此有交易的内幕在其中,赵菲不会说出去,但是她却担心赵菲为了害她,会告诉司马瑨。 这样,她在司马瑨心目中学习优秀的形象就全没了。这是秦莲花所不能容忍的,因为她听父亲说过,晋哥哥在京城最好的学校里上学,所有的成绩都是在班级里名列前茅的。 因为这种印象,所以秦莲花觉得,自已也应该以优秀生的面貌出现,才能讨得晋哥哥的欢心。 秦莲花哪里知道,一个人爱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千好万了,哪怕学习成绩不好,也好了;若是对方不爱你,就算你学习成绩好,也是各种不好了。 削完了梨,颜金花用纸盘装着,又买来牙签,一一插好,放在小桌上,让参加烧烤的同学们自行取用。 “赵菲,金花,你们一晚上都在为同学们服务,自已都没怎么吃东西,喏,这两个鸡翅是我为你们烤的。” 郑志强拿着两个烤得金黄漂亮的鸡翅过来,分别递给了颜金花和赵菲。他不由得庆幸还好有一个颜金花可以拉来做借口,说独自为赵菲烤的鸡翅,他还真说不出口。 看到她们俩接过鸡翅,饶有兴味地吃起来,郑志强坐在边上,拿起梨吃了起来,清甜的甜汁入喉,化解了吃多了烧烤带来的积热。 颜金花拿了纸盘,去分给还不知道的同学吃。 郑志强见只剩下自已和赵菲俩人,脸又红了一下,他鼓足勇气问赵菲: “阿菲,其实你报的是高中是不是?” “啊?你怎么知道?我还真的报的是高中。” 木已成舟,那些档案已经送到县教育局封存,试也考过了,赵菲已经不担心这事会被家里人知道了,便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嗯,之前老师让我帮忙封档案,所以我正好看到你的了。” 郑志强没有好意思说自已特别留意看了赵菲的,借口说是无意中看到的。 “原来你可以接触到档案啊?” 赵菲顿时觉得这个消息来得太迟了。如果知道郑志强会被老师抽调去帮忙,她也不用为曾老师做那桩事了。 “临时抽调走的,老师一个人封不过来,就让我去帮忙了。” 郑志强学习一贯优秀,为人老实,难怪老师相信他。 赵菲又一想,这事连郑志强也无法提前知道老师会抽他去帮忙,如果自已只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中间总有各种变数,比如老师突然不让他去帮忙了,比如老师抽了别的同学,这么煎熬着,还是由自已掌握了主动的好。 但凡关系到前途命运的事情,必须能有十足的把握才好。这么一想,赵菲便也不遗憾了。 “其实,我最后也报了一中。” 郑志强又扔出一个重磅炸弹。郑志强没好意思说,他是看了赵菲的报考志愿后,才临时自已又把中专改成高中的。他当然报的也是大兴一中。 这个消息真地让赵菲震撼了一下。因为赵菲知道,上一世郑志强明明报的是市建筑工程学校,这个在中专中也算很热门的学校,学了工民建的专业,毕业后就被一家大型建筑公司招收走了。 但是后来,听黄老师说郑志强混得并不好,在公司里天天上工地,地位等同于工人,甚至还没有一般工人收入高。中专生这种资质,在以技术为尊的建筑公司,还真是上下不讨好。学的专业杂而不精,出卖体力又端着知识份子的身份。 最后,在中学实力强大的班长郑志强,到了后期也缈缈不知所终,现在想来,应该是那时候日子越过越差,便有意失去和同学们的联系吧。 中学时意气风发的学霸班长,出了社会沦为建筑工地的小工,他心里想必也十分难受。 所以,听到郑志强居然改变主意,报考的是高中,赵菲高兴坏了。以郑志强的学习能力,他若上了高中,就算考的仍是建筑类的学院,一定能比上一世更加出息。 “太好了志强,要为你庆祝一下。好男儿的眼光,要不被眼下的蝇头上利所诱惑,当放长远。你做到了。” 郑志强没有想到赵菲比自已还激动,看到她兴奋的小脸,在月光下明媚如斯,郑志强觉得心醉了。 这是幸福地陶醉。 原来赵菲比自已想像地要重视自已啊! 郑志强深深觉得自已的转投一中的志愿没有白费!他暗下决心,上了一中,虽然竞争对手变得更多更强大,但他也一定要力争上游! 最难消受美人恩。 郑志强脑子里突然浮起这句不知道在哪听到的诗。 “喂,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颜金花派完水果跑回来,看到班长脸上有一抹难掩兴奋的红晕,而赵菲也一脸地激动,颜金花突然领会到了什么,她的心里“格登”了一下。 233.第233章 交心 咦,难不成赵菲会对郑志强有意思?或者郑志强对赵菲有意思? 不对不对,看他们双方愉快的神情,分明是双方之间都互相感兴趣,有意思? 颜金花脑子里很快地转了一圈的念头,这让平时比较少象这样动脑的她,顿时有点晕了。 “没什么,就在聊今后升学的事。” 郑志强虽然不明白考高中也是一桩好事,但赵菲为什么不公开。比如颜金花就大大方方地公开她考卫校的事情。不过看赵菲平时的为人,不公开报考真相,也许另有隐藏? 因此,颜金花追问时,看到赵菲为难的神情,郑志强便笑着替她打了下掩护。 “哦,这么枯燥的话题啊,我以为你们在聊黄坑镇上什么大新闻呢!” 颜金花一笑做罢,也不再苦苦追问,让郑志强松了口气,他也实在不擅长说谎。 虽然早晚都会让大家知道自已考的是一中,但是赵菲却想自已亲自当面告诉颜金花,希望这样的行为能取得她的谅解。因为金花考卫校的事,是她亲自告诉自已的。如果自已不当面告诉她,总好象亏欠了她什么似的。 因此,方才颜金花问的时候,赵菲也没有马上回答,只想事后再当面和金花说清楚。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郑志强被同学们叫去帮点炭火,赵菲拉着颜金花道: “其实我们刚才在谈上高中的事情。” “哦?你不是想报中专的吧?怎么,难道又改主意了?或者,你从头就没有想过考中专?” 颜金花听到赵菲这么一说,感觉十分突然。因为在她的印象中,赵菲总是说家里向往她考中专,大抵她会报农校。后来虽然赵菲没有再提报考的事情,但颜金花分明是看到赵菲交上去的和自已一样,是报中专的志愿表,怎么事情又发生了变化? 颜金花慢慢地心里有了些不舒服的感觉,这就是自已一直当朋友的赵菲吗?这种时候她都不向自已说实话?有没有把她看成好朋友呢? “金花,我知道你听了这件事后心里肯定会不高兴,觉得我不够朋友是吧?其实我也觉得在这件事上我是不太够朋友。(..info)” 赵菲幽幽叹了口气,颜金花虽然心里不高兴,但能看出赵菲此时无奈的神情也不是装的。 “嗯,是让我有点失望。” 颜金花实话实话。 “我家里经济条件差,我妈一直说让我考中专,尤其是农校,可以免掉学费,还有国家补贴,出来也是一个镇干部,能稳吃国家粮。 这些话,都是她上一回黄老师和曾老师时说的。 其实我不想上中专,我一定要上大学,所以我不敢透露风声,只能先偷偷交了中专的志愿表,后来再找老师商量着换了回来。 这件事一旦走漏了风声就不得了了,我妈肯定不会让我去上高中的,上高中和大学,都多好好多钱。 所以,现在你能原谅我了吗?” 颜金花本来有些生气的心,听着赵菲坦诚的叙述,慢慢发生了转变。是啊,这世上有几个人象自已一样幸运?有还不算差的家境,有疼她的父母亲,她想上高中或者上中专,家里都支持她,是她自已不想考高中的。 赵菲这么做,也是情非得已。如果她没有考中专的消息一旦走露,她的母亲肯定不会饶过她,听说小时候她母亲把她哥的手臂都打骨折了,这样“残暴”的母亲面前,赵菲还能高调得起来吗? 想到那个能把小男孩手臂打骨折的“残暴”母亲,颜金花不禁打了个寒战,她不由得握着赵菲的手道: “我明白了,阿菲,我理解你。别为我刚才的态度不高兴,我只考虑到好朋友应该坦诚,但没有考虑到你身处的环境。” 见颜金花想通了,赵菲也很开心: “谢谢你金花,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父亲,我必须明天就回去吗?”司马瑨接到父亲打来的内线电话,听到父亲在电话里不疾不徐的语气,他的心定了定,“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就不能回来了吗?呵呵,你出去也有一段时间了,趁着难得放暑假你回家陪陪爷爷,等开学了要忙着学习就没时间了。” 司马城在电话里的声音一如往日般温润,平静无波,司马瑨永远都难以从父亲身上感觉到情感变化的波动。但是司马瑨对父亲却有着一种父子间以血缘为纽带建立起来的天然信任感。 “好的,我明白了。” “有什么事需要处理的也可以稍缓一两天。” 司马城听到儿子在电话里犹豫了一下,这可是比较纳罕的事情。以往儿子回他的话,都是干脆利落犹如现役军人一般。所以他以为儿子是不是还有什么事需要处理。 “没有,明天马上回去。” 这话回得,就象过去的司马瑨了。司马城满意地点点头,嗯了一声便挂上电话。 有个儿子就是这样,没法象女儿一样围在他身边撒娇什么的,司马城原本是计划要有一儿一女的,但现在再也没有了那种奢望。 第二天,司马瑨就告别了黄坑镇,来到省城,乘上专机飞往京城。 赵菲和同学们的毕业烧烤狂欢一直延续到半夜,大家吃饱喝足,离别的依依似乎也因此而冲淡了不少,但是到最后,还是有许多人流泪了,这个年纪的他们,和小学毕业时的傻小子傻姑娘不一样,已经拥有类似成人的离愁别绪。 赵菲第二天睡得很晚才起床,赵兰和赵国智恢复了上学,他们则是忙着参加期末考了,再过两天,考完期末考,他们也放假了。 享受着难得的一个人在家的清闲、空旷,赵菲悠悠地起床洗漱吃饭。锅里温着稀饭,是赵民生特意留给女儿的,桌上还有肉松和榨菜。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餐,赵菲一时想不出暑假自已该干些什么。 对了,邱智巍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还有邱良伙?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他的音讯了。 赵菲换了件素淡的灰棉布长裙,背上背包,就往镇上走去。 “告诉你们别再来扫地了,天天来扫,镇里面要把我开除了。” 头上戴着竹笠的清洁工,挥着长柄的竹扫把,非常生气地将邱智巍和他手下一帮正拿着扫把来扫地的年轻人往边上赶,真是的,抢人饭碗也没有见过这样的。 邱智巍一脸恼火的时候,抬头却看到笑得前俯后仰的赵菲。 看来,邱智巍还真是人前人后一个样,不折不扣忠实地执行了自已的安排。再加上听赵兰说了邱智巍那个招魂的夜晚的表现之后,赵菲觉得对他们性情的打磨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 “邱智巍,算了,不要和老伯抢饭碗了。走,去你那里说说话。” 赵菲喊住他,又欣赏了一下邱智巍他们身上装的七分工装裤,点点头,觉得还是蛮帅气的,遇到这群穿着未来时尚服装的男生,就好象突然遇到了未来的生活一般。 邱智巍听到赵菲的话,眼睛忽然一亮,好象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于是手一挥,喊道: “弟兄们,解散,早上的青年志愿者任务不用做了。” “青年志愿者?”清洁工老伯不满地嘀咕了一句,“你们以后都不用来做,再把地扫得和狗啃一样干净,我的饭碗就要被你们抢了。年轻人不是该去打打架、滑滑冰什么的吗?真是稀罕,还没见过天天和我抢地扫的。” 老伯的话再次让赵菲绽出了欢颜,看到赵菲乐不可支的模样,邱智巍不由的挠了挠脑袋,问道: “老大,你有什么新的任务吗?你看看,天天扫地也不好啊,走到哪都有人抱怨。农场敬老院那群老头老太太,现在都习惯我们天天去帮他们刷痰孟了。这个,让兄弟们着实有些屈才啊!” 难得他们真地能坚持这么久,看来还是有向好的决心和毅力的。赵菲坐在邱智巍的场子里,也就正了颜色,问道: “邱良伙那里服装公司给你们提供了第一批样品穿?” “是啊,你昏倒的那几天,他到处打电话找不到你,也不知道怎么找上我,让我去接了这些裤子回来,说可以试穿一下,看效果如何。” “那效果如何?” 赵菲问。 “黄坑镇上的年轻人都来问我们这裤子是哪买的,我就从邱良伙那进了五百条的货,结果一下子就卖光了。我让胖子和耗子去镇上服装摊租了个摊位。 结果现在有不少买了裤子的年轻人把头发剃了,说长头发和卷发配这样的裤子不好看。顺便带火了篮球背心。” 邱智巍把这段时间他做的事一一如实汇报,他不如实汇报也没用,因为邱良伙那里也有他进货的底,数量多少,也容不得他骗人。 “这还是局部的生意呢,你带大伙到市里大干一场吧,记得让邱良伙开足马力生意,然后把咱们手下的弟兄往全国散去,每个人给个一万条裤子的销售任务,务必要让它在这个夏天抢占全国的服装市场。还得打出自已的品牌。” 234.第234章 还钱 “什么?一万条,太多了吧?我这次总共才进了五百条,虽然一售而空,但一万条也太多了吧?” 邱智巍大吃一惊。 “一万条太多吗?我还嫌少了。”赵菲脸上的表情并不象疯了,她很冷静,慢慢说道,“全国现在有十亿人口,其中一半是男性,咱们二十多位弟兄,一人一万条,不过二十万条,连这个数字的零头都不到,你觉得一万条太多了吗?” “呃,不多不多,还真是太少了。” 邱智巍学习不好,但这个数字对比如此明显,他顿时震撼了。 “我只是担心邱良伙不知道开足马力也生产不出那么多裤子。不过我现在想到了一个主意,就是短裤如果做不出来,就接着做长裤。” 赵菲笑笑,七分工装裤是夏天穿的,可是长裤就是冬天穿的了,只要把思路转变一下就可以了。 现在服装的款式很少,比较时髦的是从香港那走私进来的,或者是有些海外亲戚穿回来的样式,不过这些海外的样式如今却十分夸张,宽得能扫地阔腿牛仔裤,花衬衫,看着十分时髦,却经不住时间的考察。 倒是象工装裤、直筒牛仔裤这种经典款式能够长久。 服装的款式是不是经典,服装设计师设计出来时也无法判断,只有让时间来检验,幸运的是,赵菲正是那个见证了经典服装被时间检验出来的人。 “好吧,反正听你的,这方面还是你有主意。” 邱智巍被赵菲随口说出的数字震撼,连大气也不敢喘了,一万条,一条卖35元,不得35万,20个弟兄,如果一个完成一万条的话,就是七百万,这个数字也太惊人了吧? “你带话给邱良伙,让他一要投入,二可以代工。他是聪明人,会愿意的。” 赵菲知道以邱良伙现在的生产能力,绝对不可能赶出20多万条裤子来,惟一的方法就是让其它中小服装厂代工,这样才能赶在夏天完结前生产出工装裤的数量。(..info) 至于现在是夏天开始的时候,生怕人们不会买快要过季服装这种担心,赵菲是没有的。因为现在的市场,极度饥渴,只要能引起人们感兴趣的商品,都会被哄抢。 就象一部好看一些的连续剧,里面的演员立即就会变成全民偶像一样,比如《西游记》、《三国演义》、《新白娘子传奇》什么的。 除了工装裤,还有好些经典款式,赵菲都成竹在胸,就算她不懂服装设计,但邱良伙懂,只要说出创意,他就能画出来,这一点,在搭档关系上,他们正好取长补短。 “老大,你不去市里吗?” 邱智巍奇怪地问。 “现在暂时还不想去,我等着中考结果出来再说。你们先去吧,把我的话告诉他就行了。” 和邱智巍的对话告一段落,赵菲走后,邱智巍立即开始赶着手下收拾行装,该和家里说的和家里说,该和妹仔告别的快去告别,反正别耽误了哥明天去市里的行程。 一时间,整个黄坑镇鸡飞狗跳,好象整个镇子的街道上都有一个奔忙的年轻人在活动。 这些小混混大部份的亲人都对他们失望透顶,早就放弃了对他们的管教和期望。现在听说他们要去市里找活路,大部份人也无所谓,想叮嘱一番他们别在市里闹出什么事,再一想,就算说他们肯听吗?也就把担心和嘱咐的话憋在了心里。 至于和妹仔告别,这伙人别看集结成群时耀武扬威,单个人的战斗力那可就太低下了,根本就没有妹仔会看上一个一无所有还成天打架生事的小混混。 直到临别黄坑镇,他们这群人才有点伤感地发现,平时以为自已很重要,是黄坑镇上的一霸,但是真地要离开了,才发现自已什么也不是。 第二天,邱智巍就带着手下扯了车票往市里谋生去了。 黄坑镇上,有些人忽然感觉好象少了什么似的。 镇里的清洁工,看到脏兮兮的地,突然觉得这段时间以来工作轻松,看来还是托了那群“青年志愿者”的福气;而农场敬老院一名长期患着老年痴呆的老人突然向管理员一直追问: “青年志愿者来了没有?” 老人问了一遍马上忘了,不过十分钟又追来问。 管理员被问烦了……这才注意到,以前觉得一帮很吵闹的年轻人,在这群老人心目中,似乎占据了挺重要的地位呢! 交待完邱智巍的事,赵菲又去老丁钥匙铺那找了个电话给欧阳老师,约好明天他来黄坑镇,取走最后一批根件。 大哥赵国强离开林场的时候,赵菲就已经托阿泰把最后一批根件运到了她找老丁租的厢房里,不过这一批根件,根据她前两次买卖的经历,觉得没有超过前两次品质的,因此对它们能卖个好价钱也不抱太高的期望。 果然,第二天欧阳老师来的时候,给这些根件出了四千元的价格,赵菲便让欧阳老师全部打包运走了。她相信欧阳老师不会骗她,只是卖完这些根件,她快速发财的财路就断了一条渠道。 赵菲倒也没有恐慌,至少现在手里还握了四千多元钱,其它的钱都投入和邱良伙合伙的公司里了,这四千多元,还得还夏至替她垫的医药费。 从卫生院结账出来后,卫生院退还了剩下的一千多元的医费药,可是刘桂珍一直迟迟没有说起还夏至医药费的事情。或许她想着赵菲是夏至的救命恩人,这两千元就当成感谢费不用还了。 本来夏至替刘桂珍缴医药费时也是这么说的。 剩下两千凶,省着点用,暂时也够她上高一的花费了。再说,这期间她一定能找出赚钱的办法,还有服装公司未来的分成收益可期。 第三天早上,赵兰和赵国智要去考最后一门功课。考完,赵国智就升入初三,也面临毕业考,而赵兰也上初二了。 赵菲起床时,赵民生还有事在家里耽搁了还没去上班,赵菲犹豫了下,觉得要还夏至医药费的事情还是得父亲说一下,省得他纠结。 “爸,欠夏至姐的医药费,我想今天去还一下。” 赵菲对赵民生道。 赵民生听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不是他不想还,只是这钱一直是由刘桂珍捏着呢。 “钱在你妈手里。” 赵民生小小声地道,实在无法向女儿解释刘桂珍这种奇葩的做法。 “没事,我知道。这钱我想办法自已还。” 赵菲笑笑,胸有成竹地道。 “这么多钱你还得上?” 赵民生惊奇地道。 “你就放心吧,我之前从大哥的林场里不是搬回不少这种根件吗?”赵菲指指自家桌子上犹当花盆底座摆放的树根,道,“上回去市里,我带去给根雕协会的人看,他们愿意出几千块钱来买。” “什么?这么值钱?”赵民生觉得难以置信,但看女儿根本没有开玩笑的样子,知道女儿一向不会说假话,便问道,“你卖了吗?” “卖了,还夏至姐医药费就够了,妈手里的钱,你就让她放着吧,没钱她也不会安心是不是?” 赵菲深谙刘桂珍见钱眼开的秉性,不过,钱放在她手里也不长久,早晚会被其它人蒙光。 刘桂富虽然这一世已经和家里写了分家合同,事情的走向和上一世完全不一样了,可谁知道他会不会真正断奶呢? 要是刘桂富真地分家出去,从此不再和家里人索求无度,那也是一条解脱的出路,只怕没有这么简单。 “好吧,阿菲,那你先给夏至还上,欠人家钱到底不好。人家那时候能雪中送炭,已经让我感激不尽了,怎么能把人家的钱拖欠这么久。” 赵民生能还上钱,心里也舒坦了,便同意了赵菲的做法。至于向刘桂珍讨要那笔钱,他想都没有想过。他知道,就算讨了也要不回来的。 “爸,那我吃了饭就去镇里啦,找夏至姐还钱。” “好。” 赵菲吃完早饭,便往镇政府里走去,镇政府是幢回字形建筑的四屋大楼,放在时下周围都是低矮建筑的镇上,显得高大气派。 赵菲在镇政府里走了一圈,发现夏至的办公室,那写着畜牧兽医站的牌子,挂在政府最不显眼的一楼靠近楼梯间的角落里。 看来,这个并不高大上的工种在镇政府里同样也不被待见。赵菲倒是佩服夏至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能坚持做这项又脏又臭的工作。 兽医站办公室的门开着,赵菲走进去时,夏至正从冰箱里拿出一盘药来往自已的兽医医药箱里装,那药放在医药箱里,是一个冰桶模样的盒子,周围还塞着冰块,一看到赵菲,夏至高兴极了,赶紧收拾好医药箱,上来就问赵菲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这次考试考得好不好,并解释道: “我知道你要中考,所以那几天就没去看你。这几天中考好了,原本想去看你,偏偏又碰上牛的五号病,所以要赶紧下乡去检查了解病情,顺便给牛打上疫苗。” “我能跟你去下乡吗?” 赵菲有点好奇夏至的工作,不禁想去体验一下。 235.第235章 这里发生了一夜暴富的事 “可以啊,只要你不怕累和脏臭。对了,你身体行不行啊?恢复得怎么样?” 夏至看赵菲的气色还不错,红光满面,嘴唇红润,和前几天躺在床上面若金纸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但还是有点担心她的身体,因为毕竟下乡要走很远的路,怕赵菲吃不消。 “我没事,早就恢复得好好的了。不就丢了魂嘛,现在魂回来,身体就好了呗!” 赵菲笑嘻嘻地不以为意地道。 “你啊,还不当一回事,不知道那两天大家多担心你!” 夏至想到那几天的煎熬,忍不住埋怨赵菲。 “好啦,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发生了。放心吧!”赵菲反倒安慰起夏至来,她听得出来,夏至是真地为她担心,不禁十分感动地道,“夏至姐,我也没姐姐,以后就叫你姐姐吧!” “好啊,我也没有妹妹,你就做我的妹妹吧!” 夏至很高兴,她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她是家里最小的,这下排行也高了起来,有人叫姐姐了,她开心得来不及呢! “行,姐姐,我陪你下乡,给你打下手!” 赵菲便要帮夏至提她的医药箱,医药箱一入手,却意外地沉重,赵菲吃了一惊,夏至连忙接过来道: “你病才好,能陪我下乡就很好啦,这药箱重得很,你就别提了。” “一向都这么重吗?夏至姐?” “当然啦,里面装了好多药,进一趟村,每次都会发现好多情况,如果不备足一些药,再回来取也麻烦。” 夏至笑笑,习惯地把医药箱放上肩头,随手从办公室墙上摘下两顶稻草编成的草帽,对赵菲道: “把这戴上,不然大日头能晒得你中暑。” 赵菲听话地把草帽戴上,两个人说说笑笑往政府门外走去。现在下乡,不光没有小车坐,就连自行车也是奢侈,都是靠的两条腿走路。 刚出政府的大门,赵菲就看到秦莲花迎面走了进来,看到赵菲,秦莲花眼角上翻,装着没看到的样子,就从赵菲身边走了过去。 赵菲也不会特意和她打招呼,她们的情份仅限于一场交易,只是让赵菲好奇的是,秦莲花的“晋哥哥”呢?怎么没有看到他在秦莲花身边当保镖了? “这是秦书记的女儿,你们认识?” 夏至看到两个小姑娘那明显认识,却又装着不认识的表情,不禁一阵好笑,故意问赵菲。 “认识啊,不过只是同届校友罢了。对了,她身边不是一直跟着个男孩子吗?今天怎么没有看到?” “哦,听说是她的未婚夫嘛。也不懂得秦书记怎么想的,年纪这么小就给她找了未婚夫。不过那个男孩子看上去挺懂事的,听说还是京城里来的,但是昨天回京城去了。” 一个小小的政府大院,想瞒什么事情也不容易,大家都看在眼里,而且秦莲花对自已和司马瑨的事情一向高调,大家想不知道都难。所以夏至多少也了解一些情况。 “原来如此。怪不得没看到她的保镖随侍身边。” 赵菲开了个玩笑,但夏至却点点头道: “你这么说,还真像。” 这一回要下的村离镇上有一个小时的路程,如果开车的话,20分钟左右就能到了,走路却要走很久。 还好夏至下乡很有经验了,走了半个小时,就让赵菲到路边树荫下休息一会,生怕把刚病好的她累着。 “夏至姐,什么是五号病啊?” 赵菲第一次听说,觉得蛮新鲜的。 “就是口蹄疫,脚上长水泡,还具有传染性,一旦生病,不及时治疗,很容易就死了。 现在牛是生产队里农耕的壮劳力,一个生产队有的才养两头牛,如果死了一头,没有牛犁田,秋收的时候就会大受影响。所以牛对大家很重要啊!这也是我急着去了解情况的原因。” “还会传染啊?这次受灾的村子多不?” “还好,目前只在上坂村发现两头,如果救不了的话,就要组织灭杀,还要就地消毒深埋。免得疫情传开了。” 一听疫情还没有传开,赵菲松了口气,道: “肯定没事的,有你这个大牌兽医亲临一线。” 上坂村?咦,这个名字很熟悉,好象在哪里听过。 赵菲忽然想起,上坂村似乎曾经成为哪条新闻里的主角,在前世有一条新闻传出来。她努力回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端倪,但是夏至却拉着她重新上路了。 又走了半个小时,终于看到上坂村出现在山脚下了。这是个典型的山里盆地小村落。 夏至进村时,上坂村的村长接到她要来的消息,一早就在村口带着几户村民在这里等候了。越是偏僻的小村庄村民对家里的牲畜越是重视。 猪是家里惟一换钱、攒钱的来源,牛则是农耕的重要工具,如果没有猪和牛,农家的日子也不会过了。 现在牛染上病,村里人心中都沉甸甸的,看到夏至,简直就象看到了救星一般。 赵菲看着村民将夏至簇拥进村里,这种自发的欢迎仪式和在镇政府里那间小小阴暗潮湿的办公室形成反比,赵菲忽然想,现在谁也不知道夏至以后会走上仕途,等到日后,夏至成为县里二把手之后,那些现在看夏至白眼的人,会不会后悔现在的所作所为呢? “你们没有及早上报,现在病情进展挺严重的了,我试试看用药,重点是今晚上,能挺过去就没事,挺不过去的话,只好扑灭,深埋,免得疫情进一步传播。” 夏至钻进牛圈里,把两头村民们集中过来的病牛一起诊视了一番,得出结论道。 “夏医生,你可要用最好的药啊,如果这牛病死了,我们一时也没有钱再买一头,会影响整个生产队的农活的。” 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一脸地皱纹,见夏至诊出结果,便愁眉苦脸地对她道。 现在的村长可不是后来吃得肥头大耳、家里有了钱才想办法挤进村干部队伍追求地位和享受的。象这种村长,都是村里辈份高、德高望重之人才能当上的。 所以夏至有什么事都和村干部直接沟通,把他们说通了,再由他们向群众解释,也就不怕群众的思想工作做不通了。 “村长,我会尽力的。但是如果实在救不了,你们还是要下狠心扑杀了,不然全村的牛都会被传染上。 还有,你们回去以后,要各自消毒一番,不要再进牛圈,免得把这里的病毒也带回去了。” 夏至把话说清楚后,村长终于想通了,他点点头道: “我会和大家做思想工作的,夏医生你就放心治吧。” 夏至水也没有喝一口,一进村到了牛圈就开始给牛打上点滴,又指导村民对牛圈周围做消毒工作,洒上石灰什么的,同时禁止其它村民再告诉有染病牛的牛圈。 赵菲看到夏至的工作态度,才算明白,上一世的夏至,为什么能博得很好的官声,看来,有人在没人在都一样认真做事,这才是夏至以一个兽医员逆袭的最大原因。 夏至忙着治病,赵菲没有进牛圈,也不存在沾上病毒的事,她便在村子里闲逛起来。 上坂村都是低矮的夯土墙建筑,一看就比山下的村子寒酸了许多,明显这里的村民经济收入比较低。 不过,村子里也有一幢高大的四合院建筑,黑瓦白墙,高大气派。 赵菲以这幢建筑为指引,七拐八绕也来到了它门前。 走近一看,更加了得,四合院朱漆大门紧锁着,但它的廊下和木窗棂上,都是精美的雕花,虽然金漆斑驳脱落,但难掩它昔日的精致和辉煌。 于是赵菲问这幢四合院边蹲在墙下晒干草的村民道: “这幢院子是谁的?怎么没人住?” “这是李家大院,我们村百年前惟一的富户啊,据说在京城里赚了很多很多的钱,在京城买了好多商铺。还回家起了这幢大院,光宗耀祖。可惜现在人都不在了,听说还有俩兄弟,但都到南洋去了,几十年了也没人回来。 现在他族里的人帮忙照看着,也不是没人住,都住在偏院里呢。” 李家大院?这名字也很熟悉啊? 赵菲努力想着,终于把眼前这幢占地四五亩的大院与前世印象中印在精美旅游册上的院子的形象融合起来。 这幢李家大院后来成了上坂村著名的旅游景点,被黄坑镇开发出来后,以保存完好明清古建筑的噱头吸引了不少游客。 赵菲自已没有来玩过,所以一时记不起来,但毕竟宣传力度很大,脑子里还是有些印象。 看样子,现在的人们还不知道古建筑旅游为何物,这幢大院正如这位村民说的,偏院还住着人,旁边的小门侧开着,鸡狗不时进进出出,悠闲而自由。 赵菲突然想起,其实不是李家大院的名头让她对上坂村有印象,而是发生在上坂村一件让某些人一夜暴富的事情,让上坂村在她脑子里留下了深刻的影子。 而最让赵菲兴奋的是,算一算日子,那个让某些人一夜暴富的事情时间节点未到,这或许是她的机会呢! 236.第236章 寻宝 上一世,这个故事的流传版本是什么了? 赵菲当时只听了一鳞半爪,还是在夜市上卖烤肉的时候食客在摊子上吃东西时说的。 因为这个新闻就象买彩票中一等奖一夜暴富和挖到古墓一夜致富的故事一样魅惑人,所以食客们谈论得津津有味,但赵菲因为要兼着做生意,不时被客人买东西和找钱的声音所打断,因此并没有听完全。 但是上坂村、找到了好东西、发啦这样的字眼,却不时灌入耳朵里,让她由不得也支起了耳朵听了许多。 赵菲这时已经没有了心情参观李家大院,而是走到边门上,坐在边门上的一个小板凳上,陷入了沉思。 她在努力回想,当时食客们说的话,慢慢地循着记忆的线索拼凑出整件事情的原貌。 经过一番梳理,赵菲终于慢慢还原了记忆。 原来,上一世这个上坂村,有一个走乡窜户的民间古董掮客,在上坂村一户人家的牛圈里,发现了几块雕着花的紫檀木,这些紫檀木上面当时盖满了牛粪,出于职业敏感性,这个掮客就把紫檀木买了下来,花费不到三十元。 牛圈的主人没把这些沾满牛粪的破木头拿去烧火就很好了,没想到还能卖几十块钱,当然乐意之至。 古董掮客回到家,把紫檀木洗干净后,发现这居然是一套的紫檀屏风。 紫檀屏风在古代中国家俱中具有重要的地位,但紫檀屏风兴于明代,却是宫廷用品,寻常人家不得使用。直到清代,紫檀屏风才流入民间。 至于贫穷的上坂村为什么会出现紫檀屏风,当时发现这套屏风后有人推测,这套屏风估计是从李家大院里流传出去的,因为上坂村只有李家大院的人,古时在京城上发过财,因此极有可能为了炫耀把紫檀屏风运回老家摆放。(..info好看的小说) 但年代久远之后,紫檀屏风便不为后人所识,竟至沦落为牛圈里牛的卧具。 这套紫檀屏风当时被古董掮客以八千块出售了。 不过,事情到这里还没完,古董掮客的一个朋友,也是从事民间古董倒卖生意的有心人,听了这个故事后,就立即出发到汽车站去雇自行车伕。 为什么雇自行车伕呢?因为第一个收到紫檀屏风的掮客,去上坂村就是在汽车站雇的自行车伕。当时没有摩托车,大家出门除了乘坐班车外,有钱一些的要到远的地方去,雇的就是自行车伕。 这个古董掮客在朋友们面前吹嘘最近的收获,但他还是留了一手,没有说在哪个村子里收的。但其间无意中提到他当时有雇了自行车伕。 于是这个有心人便到汽车站打听,问哪个自行车伕前几日有载大约长得什么样的人到远处的村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没想到还真地被他打听到了,一个姓孙的车伕说有带一个长得那样的人到上坂村。 这个有心人大喜,当即重金雇了这个自行车伕,让他把自已带到当日去过的村子的那户人家。 有重金在手,自行车伕当然乐意。 于是这个有心人顺利地找到了那户出售紫檀屏风的人家,到了他家,钻到牛圈里仔细找寻,居然在墙角不为人注意的烂稻草堆下又发现了几块紫檀屏风的构件。 至此,这个人还不死心,又在这户人家周围仔细寻找。因为他知道紫檀屏风不可能只有几块那么简单,果然,就在这户人家的菜地里有了新的发现。 原来,这户人家除了把紫檀屏风拆了垫牛圈之外,一些长直的构件,就被他们用来插在菜地里,做豆角架了。这个有心人发现时,这些长直的紫檀构件上还爬满了豆秧。 有心人当即开口要买下这些木头。 可是这户人家经过上一次有人收购,有了经验。一次收购是意外,两次收购就不是偶然了。他们也嗅出了个中有钱的味道。于是这次购买,有心人花了十倍的价钱,用八百块买下那些“烂木头。” 但是,这个有心人并没有因此而吃亏,他放出风声后,上一次购买古董掮客屏风的同一个买主闻风而来,最后,开出了八万的高价,买下了他手中的烂木头。 “八万啊,八万块买烂木头,他出的八百块算啥呢?只能说人家有眼光,有发财的命!” 食客们当时议论纷纷,各种羡慕嫉妒恨。 赵菲当时也只是听得微微叹口气,是啊,这都是命,人家有眼光有耐心有行动力,一听说有发财的信息,立即寻找线索,积极主动,才有了最后一夜暴富般的传奇。 而现在,这些暴富的线索尽在自已的手里,赵菲意识到,自已必须马上行动起来。 还有什么比她更具有天时地利人和的呢? 此时,手中握有线索,人在上坂村,而这个秘密还没有别人发现,甚至赵菲可以拥有比古董掮客和那个有心人都更多的紫檀构件,因为他们是两批次的购买者,也就是说,赵菲可以拥有比他们更多的财富。 可是,具体牛圈的位置在哪里呢?可惜食客们只说着牛圈牛圈的,却没有提具体的方位,也是,他们也是故事的传播者,哪里可能知道得这么具体呢? 看来,只有自已想办法一个个找去了。 现在牛是村民最重要的牲畜,又时值村里五号病发作,村民们对牛圈的警惕性肯定会提高的。自已一个外来人员,在村里的牛圈里乱窜的话,肯定会被村民们注意上的。有什么办法让自已合情合理地每一个牛圈查过去呢? 赵菲这时候忽然想起夏至在医治的那两头牛不知道怎么样了?咦,好象有一个办法可行。不过,这得借助夏至的力量。 赵菲往村头走去,只见那个牛圈周围依然围着一大圈的老乡,她分开人群,走进靠近牛圈的地方,大声问夏至: “夏至姐,这头牛现在怎么样了?能救得回来吗?” “现在看情况比较稳定了,温度有降下来。不过,还得观察。阿菲,晚上咱们恐怕回不去了,得在村里住下来,我好时刻观察这两头牛的病情,你要紧吗? 如果家里要紧,我叫村民带你回去。” “没事,我爸知道我和你出来,我陪你住在村子里吧。” 现在乡镇干部下乡,驻村是常态,夏至虽然是大姑娘,但也并不能搞特殊,尤其遇到生病的牲畜病情危重的时候,更是需要日夜守候,借宿于村民家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不过夏至是坦心赵菲出来没和家里人说,这下如果不回家,恐怕家里人会四下里寻找她,听赵菲说没事,便放下心来,专心给牛治疗起来。 “夏至姐,你刚才说要避免病毒传染,我觉得是不是要扩大一下消毒的范围呢?”赵菲真希望夏至能马上支持自已的主意,不过这事又急不来,她道:“刚才我到村里走走,发现牛圈里湿气挺大的,前几天天天都下西北雨,要不要做一些消毒处理?你可以教我,我带村民去做。” 五号病频发的一个根源就是猪牛圈内潮湿不卫生,猪牛的蹄子长期浸泡在那样的不卫生环境里,自然容易发病。听赵菲这么一说,夏至也觉得颇有道理,道: “那就辛苦你了。其实也不难,你让老乡去弄些石灰,每家每户的牛圈里先把湿草和湿土清理一下,然后再撒上生石灰就可以了。” 这是最简单但也比较有效的消毒处理办法,赵菲听了,便对站在边上注意观察牛病情的村长道: “村长大伯,你对村里的情况熟悉,要不你带我去通知村民吧?” “好,夏医生的话不能不听啊,一下子病倒两头,如果别的牛再染病,损失就大了。” 村长也不是一字不识、愚昧的老农,连连点头称是,他马上带着赵菲,从村头的牛圈开始,逐一往村里通知。 其实全村的牛圈也不多,并不是家家户户都有一头牛。因为牛贵重,买牛花的钱多,所以通常是三四户人家凑钱集体买一头牛,然后各家轮流喂牛。 因此,牛圈在这只有八十多户人家的小村子里,也只有20多处。 和猪圈相比,牛圈的条件算是好的了,至少地下有干草,围栏也是透风的,而且牛身上的味道也比猪的好闻,至少赵菲进入牛圈,没什么不适应的。 因为有村长大伯带路,所以赵菲来教导村民消毒牛圈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赵菲还每个牛圈都钻进去,手里拿着根长树枝棍,对着牛圈的地点点戳戳,村长还以为赵菲工作特认真的,不时表扬着她。 这让赵菲有点脸红,好吧,村长大伯,我只是在寻宝罢了。 虽然谁也不会想到宝贝就在牛圈里,可是赵菲既然掌握了这第一手的信息,就不可能放过。 一下午走走看看,村民们也在赵菲的指点下认真做着牛圈的消毒清理工作,但是走了十几个牛圈,仍然没有找到赵菲要的宝贝。 不会吧,难道记忆出现了偏差?或者有同名的村子,不是这个上坂村? 237.第237章 竞争对手 “小姑娘,肚子饿了吧?我看你越走越没力气了,还是先回我屋里吃饭吧? 反正这消毒的事也完成了大半,天都黑了,待会也看不清路了,明天再继续吧?” 村长看赵菲有气无力的样子,关心地问。.info[] “好吧,咱们去看看夏至姐那里怎么样了,叫她一起回去吃饭吧!” 赵菲的肚子,经过这一天山路还有下午带着村民做消毒工作的消化,早就饿得“咕咕”叫了,村长的提议正中下怀,反正这一时半会的,紫檀屏风也不会跑掉,自已也别太心急了。 村长的家就在村头,离夏至治疗五号病的牛圈不远,村长高呼一声后,夏至就听到了,她回了一下,提着医药箱出了牛圈,让一个村民在里面守着。 村长的老婆是一个外婆一般年纪的大婶,看到家里来了客人,脸上露出了小山村妇女特有的拘谨和热情。 晚饭是一大盆的面条,放了许多的苋菜,面汤都被苋菜染成了鲜红色,里面还卧了一个荷包蛋,味道清甜可口,赵菲把一盆面条都吃了下去,夏至经过一下午的诊疗,也耗费了大量的体力,和赵菲一样,不客气地把一盆面条吃光了。 “农村人也不会做东西,你们别嫌弃啊!” 村长老婆还很客气地谦虚着,但看到赵菲和夏至把面条都吃完了,脸上笑得皱纹象菊花一样绽开。 可以看得出来,村里的人都很尊敬夏至,给她的敬意远比镇政府里那间最差的办公室高多了。 村长看她们吃完面条,便安排起住宿来,他说: “你们今晚上就住在我家,住我小闺女那间房,她出去县城厂里做工了,平时周末才偶尔回来一下。都嫌村里偏僻,交通不便,出去的年轻人都不爱回来,她也是这样,唉!” 叹着气,村长把他女儿的房门打开,让夏至和赵菲方便休息。 因为是女孩子住的吧,所以这是间收拾得挺干净闺房,床和枕头也都是新换的,还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晚上去哪洗澡呢?” 赵菲问夏至。 “我也没带衣服,只能擦擦了。还有,你先睡,晚上我还得去守着牛呢!” 夏至交待道。 赵菲没想到夏至是这么样一个工作狂,明明家境宽裕,却选择了一个别人看来又脏又臭又没地位的工作,而且对这个工作还如此投入? 算算日子,夏至的好事也将近了。 赵菲笑而不语,就让夏至再努力工作表现表现吧! 还有半年,最多半年,国家政策提拔领导干部要向年轻的女干部倾斜,作为镇里惟一的有文凭、有能力、又年轻女干部,夏至很快就顺得地被提拔起来作为分管农业的副镇长。 这是前世夏至出任县委副书记时在新闻上公示的履历时,赵菲看到的。因为夏至那么年轻,又是女性,所以赵菲才特别注意地看了一下,并且还惊奇地发现,夏至竟然是自已的校友,只是不同专业罢了。 当然,这一世赵菲和夏至成不了校友了,但却成了异姓姐妹,这远比校友的关系更加亲密。而工作狂一样的夏至,也得到了赵菲的尊敬,如果要问她有人适合当领导,带领群众走奔小康的道路,那赵菲可以肯定无疑地说:夏至最合适。 此时的夏至,工作就为了村民谋福利,她完全不知道未来自已的命运会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也没有必要假装投入地工作。 “夏至姐,你中午也没休息,你先睡一觉养养神,晚上也有精神值夜班。” 赵菲劝她。 “好,我还真觉得困了。差不多过一个小时左右你叫醒我呀!” 夏至交待。 “行,你安心睡吧!” 夏至躺在床上,没有几分钟就发出了陷入熟睡时轻微的呼吸声,看来真是累坏了。 赵菲无所事事地在屋里转了一圈,看到桌上放了一本旧的《故事会》,便拿起来打发时间。 宝贝找不到,虽然心里有点发急,但是一到晚上,农村即刻陷入黑暗之中,大家只在家里点一盏10瓦左右的电灯,村道上除了夜行人火把和手电筒昏暗的光,就不会再有别的光亮了。 所以要在夜里去牛圈里找那简直太不现实了。 不过,乡村的夜空倒是十分美好,走出闺房,赵菲一抬头,就看到满天硕大的星星挂在天上,和她如此接近,密密麻麻地散发着点点的星光。 “铁柱,铁柱,你家里有空房间吗?” 就在赵菲站在村长家门前欣赏夏夜的星空时,突然,一阵“铃铃”的自行车铃响声,在夜幕中响起,随着自行车的刹车声,一个男人在向村长隔壁屋子里的人大喊。 “谁呀?哦,是老孙啊!你今天怎么这么晚载客人上来?” 原来是个自行车伕,赵菲看清了对方的打扮,头上戴着竹斗笠,上身穿着圆领的老头衫,下面是一条蓝布大短裤,一副典型的自行车伕的打扮。 “对啊,铁柱,今天上来得晚,客人说要住在村里,你这里有空房间吗?租他一晚上,他说出两块钱,吃饭另外付。” “哦,有一间,让他进来吧。” 那个叫铁柱的走近院子,把院门打开,让自行车伕载的人进来了。 自行车伕踩着自行车,又“铃铃”地走了。常年走惯夜路的他们,也练就了在夜里骑车的本事,靠着车头绑着的一根手电筒,就敢在山路上纵横。 “客人,你叫什么名字?来村里做什么?” 隔壁,响起了铁柱热情的招呼声。 农村的小院落,四下通达,再加上农村人的嗓门大,所以对方的声音落在耳朵里十分地清晰。 “哦,我是收旧物的,今天路过你们村晚了,就顺路歇在这了。” “收旧物的啊?都收什么啊?” 铁柱明显发生了兴趣。 “收旧的瓶瓶罐罐,最好有上百年历史的,东家祖上有没有什么旧物留下来啊?我也可以帮你看看,可以卖给我。” “哈哈,我们家祖上十八代都是村里的农民,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留下来呢? 你也别瞒我了,你是收古董的吧?哈哈!我们村啊,除了李家大院里可能会有点值钱的东西,基本上你就绝了这条收古董的心吧,这次你来我们村,恐怕要亏本了。” 铁柱爽朗的声音响彻了他的院落,也让他们的对话让赵菲听得一清二楚。 不会吧?这是个收古董的? 难道,上一世那个“一夜暴富”的故事的真实版本在眼前发生了? 时间轴不对呀,按道理,那个收古董的不是这个时候出现呀? 不管是不是原来故事里那个收古董的,但只要是这方面的有心人,就有可能发现个中端倪,他们这种人已经具备了长期的职业敏感性,寻找古董的下落,绝对比赵基菲厉害得多了。 赵菲一颗原本并不太紧张的心,顿时提了起来,脑子里剧烈地想着对策。 可是想了半天还是没主意,因为现在最关键的是她还不知道那个被抛弃了紫檀屏风的牛圈具体地点在哪里,现在是夜里,她没法再去查点,但拖到明天早上,夏至如果把牛医好了,自已还没找到紫檀屏风的话,也不可能一个人留在村里,那就只能任这笔财富和自已擦肩而过?象上一世一样成为别人“一夜暴富”的传奇? 赵菲不甘心,自已已经得到了这个讯息,如果还是让这笔财富从身边流走,那也太遗憾了。 隔壁的古董贩子和铁柱说话的声音渐渐低落下来,接着,铁柱家响起锅铲碰撞的声音,显然是在为对方做饭了。 赵菲估摸着一个多小时了,夏至让自已唤醒她,赵菲不敢耽误,因为她知道夏至应该是掐着牛病程进展的时间来休息的,如果迟叫醒她,没准就耽误牛的病情了。 这和人的发烧时间有一个峰值一样,大约高烧到一定时间就会退烧,但随后又要再度发起烧来,而这个时候,就是需要医生出手的时候了。 赵菲进到屋里,夏至还处得很熟,赵菲一时间都有点不忍心叫她了。但是一想如果叫迟了,夏至肯定很着急,还是狠狠心把她唤醒了。 “啊?时间正正好,睡了一觉,人舒服多了。阿菲,也许我今晚上都不会回来睡,你自已好好睡吧,别等我。” 夏至被赵菲一叫醒,就赶紧抓起医药箱出去了。 目前为止,两世为人,夏至真的是赵菲看到的最具敬业精神的职业女性。 送夏至出门后,赵菲又在院子里徘徊了一会儿,但没有再听到铁柱和收古董的大声说话,只是闻到对面院子里传来一阵阵煎鸡蛋的香味,看来那个人正在吃晚饭。 不管这个人是不是传说中那个古董掮客,但只要他识得古董,就是一个威胁。 赵菲看着夜色笼罩下的小山村,这里暗藏着一笔触手可及的巨大财富,但是她却没办法定位,也眼看着要和它失之交臂。此时的心情,不说是心急如焚,但和坐立不安也不远了。 238.第238章 藏宝传说 “小姑娘,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啊?在等夏医生吗?她说今晚不能回来睡了,要看到天亮。.info” 赵菲正在沉思想对策中,村长从村头的牛圈回来,看到赵菲还立在屋外发呆,便和她打了个招呼。 呃,现在才八点多,这么早就睡了吗? 赵菲看看已经变得声息渐隐的村庄,也是,农村晚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大家又想省电,第二天上山下地的大体力劳动也很辛苦,所以一般早早就睡觉了。能熬到十点不睡都算迟的了。 跟在村长背后进了屋,赵菲才问他: “村长,我白天看了你们这里的李家大院,十分气派呀,听说祖上是在京城里赚过大钱的?” “是啊,李家大院就是一百多年前李家的先人起的,你看那青砖还有上面的窗户、大梁上的那些雕工,全部都是从京城里运来的材料,做工十分精细,现在的建筑,包括镇上的,我都看过,没有一幢能比得上李家大院的。” 嗯,倒也是,其实后来李家大院也真的狂出名了,被印到了大兴县旅游推介的年历上,到处广为散发,而且还真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的游客。(..info) “怪不得看上去那么气派,居然连材料也是京城里运来的。” 赵菲真心实意地赞叹了一下,古代的水陆交通都不方便,这幢建筑所有的材料都从千里之外的京城运来,足可见李家当年财力之雄厚。这么说来,那扇紫檀屏风,在李家当时看来,也只不过是一件寻常的炫富摆件吧? “呵呵,你不知道啊,这李家大院,还流传着一个宝藏的传说。要不要我说给你听听啊?” 村长显然还真把这当成一个故事,所以逗逗赵菲。 “好啊,快说吧村长,别钓我的胃口了。” “当年李家祖上善做生意,广开财富,聚积了大笔的财富,但是人太有钱了,难免被别人掂记上了。 京城里当官的大老爷自从表露出那种苗头之后,李家的祖上着了慌,他们虽然有钱,但只是做生意的。古代做生意的地位并不高,叫做下九流的,所以如果当官的真的硬要抢夺他们的财产,他们也没有办法来避免这场灾祸。 所以他们为了避免财产最终全部被当官的吞并,他们就收拾了最值钱的东西,偷偷运回故里。 我们村里人的祖上一代一代流传说:李家的财富运进村子时,是大半夜,所有的马匹马蹄上都包上了布,走进村里一点声息也没有,然后,也不知道怎么的,一夜之间,这些马第二天就全部消失在村子里了,好象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而李家的财产,应该都藏在李家大院里了。但是后来李家的后人落魄了,他们也曾经多次在大院里寻找那笔应该是惊天的财富,把李家大院的角角落落,甚至还挖了地,不过都没有找着,连一个铜板也没有找着。” 真没有想到,这个平静的小山村里,居然流传着这么一个关于惊天财富的故事。(..info) 想起这个年代卖了快九万元的紫檀屏风,赵菲忽然觉得,村长讲的这个故事或许并不是虚构的。 那扇紫檀屏风,如果是完整的构件的话,价值更高。据说收买这架屏风的是一个经营传统家俱店的大老板,他买下那扇紫檀屏风后,采用高超的修旧如旧的手法,把紫檀屏风恢复,并作为镇店之宝,并不出售。 或许,这扇紫檀屏风,还真是李家大院里最不值钱的物件。 赵菲透过夜色,向远远的在夜色里晃幢着露出檐角的李家大院,投以一个景仰的眼神。 当年那批运着李家巨额财富的马匹进村的时候,一定也和今晚一样月朗星稀吧? 只可惜,星月依旧在,只是容颜改。 “村长,你讲的这个故事太吸引人了。李家大院里是不是有什么机关?要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大笔的财富会一夜间消失无踪呢?” “是啊,这就是一个谜团,至今没有人解得开。或许,留给你们这些年轻人去解开吧!” 村长笑笑,他从小到大听着这个故事长大的,至今已经没有了第一次听到的震撼,听久了,自已都觉得变成了一个笑话。 “村长,那李家大院的后人并不是都住在里面吧?经过这么多代,后人也挺多的,应该都分散居住了吧?” 赵菲心想,能把紫檀屏风当成牛圈垫圈物的,也只有能接触到李家大院的李氏后人了,也许可以从中缩小寻找的范围,明天先找李氏后人的牛圈。 “当然了,现在李氏的后人有上百人,不过大部分都还留在村子里,只是没有住在李家大院里了。虽然外观建筑宏伟,但毕竟年代久了,里面有一些设计不符合现在的用途,大家若是盖了新房,就到外面住了。” 村长听了,随口介绍着,还伸手指了下隔壁,道: “我这个邻居铁柱也是李家大院的后人,若算起来,他还是嫡系的呢。不过这么多年了,先祖没落之后,他们李家就不爱提这段历史。” 赵菲心想难怪刚才收古董的问,铁柱说自已祖上都没出过能人,原来是刻意不提,赵菲问村长道: “铁柱家有养牛吗?” “有啊,他的牛圈就在这屋后头,哦,我们下午忘了查他那个圈,越是近的倒是越疏漏了。明天记得一早起来查一下。” 赵菲忽然有一种直觉,觉得那紫檀屏风,似乎应该就在铁柱家的牛圈里。 正是因为收古董的借住在铁柱家里,才会无意中看到铁柱家的牛圈,才会买走那紫檀屏风,惟有这种解释,整个过程才能串得起来。 想到那紫檀屏风或许就在离自已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赵菲的心不禁一阵“碰碰”乱跳。 她对村长道: “我方才听到铁柱家里进了一个陌生人,好象是走村串户做生意的。其实五号病的传染性挺强的,象他那种走村串户的,万一在咱们村把病毒带到别村去,很快整个镇子的牛就会被传染到。 我建议村长最好从明天起,派一个人把守村口,不要让外人随便进入,免得把病毒带出村。不然,万一五号病传播开来,上坂村作为源头村,肯定会被上级点名批评的。” 也亏得村长老实,才没有指责赵菲小小年纪,在这里随便指点江山,相反,由于下午赵菲帮着消毒牛圈,工作做得很认真负责,又是夏医生带来的人,所以村长还是把赵菲的话听了进去,他说: “还好你提醒了,我还把这事忘了,明天就叫两个小伙子去村口值守,不让外人随便出入。” “如果有外人进村了,最好让他们及早离去,免得呆久了,接触到病毒也不好。” 赵菲的话里话外,把五号病的病毒说得挺神秘的,再加这种病还起了个怪怪的代号,什么五号病,本来就让村长挺担心的,听赵菲的建议头头是道,条条都是为了村里好,也就频频点头称是。 赵菲见村长把自已的话都听进去,一时也没有其它好交待的了,便辞别村长,回屋休息了。 夏至晚上果然没有回来,赵菲一个人睡一张床挺舒服的,加上今天走路确实累了,这一夜她居然睡得很香。 第二天是被村里公鸡打鸣的声音吵醒的,村里也不知道养了多少公鸡,自从一只叫后,全村的公鸡都一只跟着一只叫了起来,前扑后继地做着接力赛似地比拼嗓子,直至把全村人都从睡梦中叫醒才罢休。 赵菲看着村长慢吞吞地洗漱,真恨不得拉着他赶紧替他洗好,因为她可是急着吃饭便去察看李铁柱家的牛圈。 不过,最好选在那个收古董的人离开后,不然,牛圈那一有动静,这种收古董的最爱到处看热闹了,没准弄巧成拙,看出什么端睨来。 赵菲于是只好按下性子,自已也洗漱完毕,吃了早饭后,才打了一盆稀饭,带上村长老婆炒的咸豆、炒鸡蛋、摊的甜面饼,收拾了放在菜篮里,给夏至提去。 到了牛圈外,赵菲一喊,夏至就出来了。 一晚上没睡,夏至脸上虚肿,眼圈都黑了,走路都打晃,看得赵菲十分心疼: “夏至姐,病牛怎么样了?” “很好,渡过危险期了,这样下来,它们的传染性就会慢慢减弱,五天后就能痊愈了。” 夏至虽然很累,但脸上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付出总有回报,她的努力,让群众的耕牛保住了。 赵菲能理解夏至高兴的心情,因为现在的耕牛对群众来说,是相当于后世轿车一样的贵重的大件,耕牛如果死了,甚至有可能让一个家的经济掉下一个水平,能救活一头耕牛,就等于扶持了一个家庭。 “太好了,夏至姐,看你累的,什么时候能回去休息?” “再过一个小时吧,如果体温不升上去,就可以放心睡觉了。” 夏至看了看手表,答道。 “那快吃饭吧,我继续回去帮村里的牛圈消毒,还没全好呢!” 赵菲道。 239.第239章 累晕了 由于夏至担心传染,并没有让赵菲进入牛圈,所以赵菲把饭带给夏至,让她在户外吃了之后,便收拾碗筷回到村长家里。 村长这时候好不容易吃好了早饭,正在等赵菲了。 “李铁柱,你的牛圈要清理消毒一下,有空的话你来听听这位小医生怎么说。” 村长见赵菲这一天一夜忙前忙后,给夏至打下手帮了不下忙,心里已经不再视她为小孩子了,而是直接把她升格为小医生了。 隔着院墙,村长就大喊开了。 赵菲不由地一阵哑然,自已一脑门子心思想把这事做得低调点,村长可好,这就咋唬开了。 “行啊,我早上正好有空。现在就去!” 李铁柱也隔着墙呼应道,不一会儿,他后脚跟着就出现在他家的牛圈里,看着赵菲一头扎进牛圈,仔仔细细地四下查探,李铁柱不禁道: “村长,你说的就是这个小医生?夏医生带来的?没想到夏医生自已干活认真,带来的助手干活也不输她。” 嗨,赵菲那是在找宝贝呢! “李铁柱,你们这是怎么了?到处在做消毒工作?” 真是怕什么偏就遇上什么,赵菲心中一沉,这声音不正是那收古董的。 “云鹏,我们村出有牛现了五号病,听说这病传染性极大,所以现在镇里的兽医要求我们要对牛圈进行消毒呢。 不过,这事你别乱说啊,不然我们村的猪肉该没人买了。” “知道啦,这事怎么会乱说呢,以后我还要经常来你们村,借宿在你这呢!” 叫云鹏的古董商大嗓门在李铁柱的牛圈外响起,看来一晚上之后就和李铁柱这个临时房东混熟了。 赵菲有点着急了,看他的说法,以后还要常来上坂村,肯定是看中了这里李氏祖先的那段历史,想要从这里捡捡漏。得快点确定紫檀屏风的方位和地点,不然就没自已的份了。.info[] 赵菲加紧了在李铁柱牛棚里的寻找,李铁柱家是一头和别人合养的水牛,看到赵菲进来,很温顺地甩了下尾巴,大大的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赵菲,还冲她“哞哞”叫了一声,十分友好。 赵菲四下搜索无果,大着胆子把卧着吃草的老牛赶了起来,看到老牛身下垫了块旧的看不清楚颜色的木头,赵菲不禁道: “难道是在这里?” “小姑娘,你说什么呀?什么在这里?” 李铁柱看赵菲在里面倒腾了半天,心想莫不是自家的牛有问题,一时按捺不住,便往里走进来察看。 “哟,牛圈要怎么消毒啊?我还没见过呢!让我瞧瞧!” 说这话的是古董商云鹏,他边说边跟在李铁柱后面就进来了。 赵菲心想,坏了坏了,云鹏肯定会发现这里的不对。她正想赶着牛让水牛蹲下来,可谁知道这头看似温顺的水牛在这种关键的时刻突然掉了链子,任凭赵菲怎么吆喝也不肯蹲下来。 李铁柱笑咪咪地走到牛跟前,伸出大手抚摸了下自家水牛的脑袋,见水牛精神十足,嘴里不断地嚼着草,心情大好,道: “小姑娘,我家的牛圈要怎么消毒啊?” 赵菲一见后面的云鹏也跟了进来,赶紧上前正想当在李铁柱的跟前,想着要挡住云鹏的视线,谁想到云鹏是什么人,眼可尖了,一看到地上原来水牛躺着的木头,眼睛忽然一亮: “哟,铁柱,你这几家木头上面怎么有花纹啊?我看看。” 赵菲心里一凉,得了,担心了一夜,还是让云鹏发现了。看来,这笔意外的横财注定不属于自已。 听到云鹏这么一问,李铁柱却不以为意地道: “这是我老娘生前睡的旧眠床,她过世以后,也没人睡这种古床了,放着都长虫眼了,后来就拆了扔在这里。” “哦,能让我看看吗?” 云鹏大感兴趣,李铁柱老娘的古眠床?最少也有七八十年历史了吧?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他以前下乡收过一户农家清代黄花梨木的古眠床,可是小发了一笔。 “行,你爱看就看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是我娘的嫁妆,她家比这里更山,穷得叮当响。” 李铁柱知道云鹏是做什么的,但也不介意让他看看这破木头,如果能引起云鹏的注意,卖个十块八块的,也是不错的事情。 古眠床?不是屏风吗?赵菲心里起了一丝疑云。 云鹏在李铁柱的搭手之下,很费劲地把那一扇沾了牛粪的破木板拉到外面阳光下,又找李铁柱拿了两桶水冲洗干净。 在阳光的照射下,古眠床的边堵板露出原来被漆过画的底色,云鹏认真看后,评价道: “漆用的倒是上好的大漆,就是木板的材质不好,用的是普通的杉木。可惜了,如果有个百年左右的历史,也能卖个20多块钱。” 说完,云鹏拍了拍翻木头弄脏的手,让李铁柱把木板拉回原位。 “哟,不值钱啊?” 李铁柱有点失望,不过一想这木板原来就是放在牛圈里给牛当床用的,能值钱才怪,也就不复小小的失落了。 “哈哈,如果值钱我就带走了。好啦,我在村里面走走,中午还到你家挂膳啊!” 云鹏虽然也失望,不过对他们这种乡村收古董的人来说,没有失望哪来的惊喜呢? 这种事情经历多了,神经也就变粗了。 倒是赵菲,轻轻舒了一口气。 既然紫檀屏风不是在李铁柱家的牛圈里,那又会是在谁的牛圈里呢? 指点完李铁柱如何给牛圈消毒,赵菲便和村长继续走完村里剩下的昨晚上没走完的牛圈。 但是让赵菲失望的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找到“传说”中的紫檀屏风。 赵菲走完最后一家的牛圈,问过村长,确定没有余漏之后,只好鸣金收兵,惟一的收获得收获了村长一番真心实意的感谢。 好吧,就算自已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或许这个关于紫檀屏风的传说终究只是传说。 这个故事里,融合了太多人们感兴趣的元素:不被重视的古董,慧眼识珠,巧妙买到并发掘出古董的价值,一朝暴富…… 每一个讲这个故事的人,或许都会在其中融入自已的看法和向往,慢慢地,随着这个故事流传得越来越广,就渐渐失去了这个故事原来的真正样子。 如果这个故事回到事件的最初,或许当事人都认不出来这是自已身上发生的故事了。 赵菲想到这里也就释然了,或许这个故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这期间,赵菲在村里走动时,还遇到了云鹏一次,他还真有耐心,坐在树荫下,和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聊天。 不过,赵菲知道,云鹏肯定是想从这些老人的嘴里,挖出一些关于上坂村的相关历史故事,然后再根据这些故事去淘筛自已想要的“金子”。 看到赵菲和村长,他还笑嘻嘻地和他们打了招呼,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应该收获不小。 要说云鹏这种人也算是农村里的人尖了,靠的是自学的赚钱的敏锐触角,硬是能和历史系的大学教授们手里抢一碗饭吃。 赵菲见整村的牛圈也消毒得差不多了,就打道回府,去村头那看看夏至把那两头染重病的牛处理得怎么样了。 如果按着前一世的做法,一旦牛染上了这种传染性极强的五号病,不管能不能救的,一定会被扑灭了深埋处理。但是现在牛是农民们最重要的财产大件,好好的一头的牛被扑杀了,他们的生活至少短暂地也会陷入困顿中。 身为一个责任心极强的国家干部,专业的兽医,夏至见不得让村民财产受重大损失的事。因此全身心、不眠不休地扑在了救治病牛的工作上。 赵菲心想,如果病牛的危机解除,那她便劝夏至好好休息一下。 走到村头牛圈,就听到村民们高兴地议论纷纷: “太好了,能够喝稀粥了。昨天还一点也不肯吃呢!” “是啊,刚才还冲着我哞哞叫了,精神了,这下肯定能救回来了。” 见村民们兴高采烈的样子,赵菲便知道,两头病牛的情况好转了。 “夏至姐,你快回去歇歇吧,我来帮你看着牛,有什么变化就赶紧通知你。” 看到一脸憔悴的夏至,赵菲也顾不上这个牛圈伟染性极强的情况,再加上这一天多她各家的牛圈都钻过了,也不在乎这一次,于是便进入牛圈,对夏至道。 “没事,我还得盯着会,如果再过一个小时没有发烧,就是正常了。小心养着,过两天就能痊愈了。” 夏至还在坚持,不过就在她站起身时,忽然身子一个打晃,人就软了下去。 “夏至姐!” “夏医生,你怎么了!” 一阵阵惊呼传来,赵菲还好正蹲在夏至身边,见她情况不对,赶紧把她扶住,才没让她摔倒在地上。 赵菲一看夏至脸色苍白,再一摸额头滚烫,竟然是不眠不休地工作累晕了,她对着村民们喊道: “大家让开点,给通点风!” 村民们“忽啦啦”地就退开了,让出了一大片空间给赵菲和夏至。 赵菲用大拇指用力按压夏至人中,随着人中的压入,夏至“啊”地微叫一声惊醒了,迷糊地看了下四周,就看到大家都在关心地看着她。 “我晕倒了吗?”一抬头看到数十张脸凌空居高临下看着自已,夏至也能猜出是什么情况,她不好意思地道,“没事,只是太累了。” 240.第240章 清理污染源危机 “夏医生,你都一晚上没睡觉了,饭也没正经吃,能不累吧?快去休息吧,这两头牛有我们看着呢!” “夏姑娘,你这孩子太实在了,我还没见过一个镇干部象你一样这么做事的,不要命了你!” …… 村民们十分感动,他们一天一夜,看到夏至勤恳地工作,最后还累倒在工作岗位上,如果没有触动他们心灵的话,他们也不是人了。(..info)大家纷纷劝夏至去休息。 赵菲硬把夏至扶回村长女儿的屋里,夏至实在撑不住了,她吐了两片退烧药,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 赵菲看她睡了,便赶紧到村头的牛圈里去,实践自已说的话,帮夏至看着那两头牛,不然夏至一醒过来肯定不安心。 两头牛已经能看出安然渡过危险期,赵菲进到牛棚里时,见这里的环境收拾得还挺利索的,除了牛本身轻微的膻味外,也没有什么特别难闻的味道。 长期生活在农村里的人,对这种味道根本不会觉得恶心,相反,还有一种淡淡熟悉的感觉。 赵菲摸摸两头水牛的脑袋,安抚着它们。 其中一头牛许是卧久了吧,竟然慢慢地从卧着的地上直起身子来,还冲着赵菲“哞”地长长叫了一声,好象在感谢她们为了救治自已的辛劳。 咦,这是…… 赵菲刚想再拍拍这头懂事的水牛的脑袋,忽然看到就在水牛刚站起来的身下,有一块上面有花纹的木板。 赵菲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拂开这块木板上面的积灰和稻草屑,天啊,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紫檀屏风! 那精美的花纹、还有紫檀木特有的富贵大气的材质,就算是它沦为老牛的卧具,只要一拨开它上面的历史的灰尘,便煜煜生辉放出光华来。 赵菲又惊又喜,老牛却对着它又“哞”地叫了一声,并退后了两步,离开了这扇紫檀屏风。 这颇通人性的作法,不禁让赵菲想起了民间传说中种种关于牛的报恩的传说来。就连牛郎和织女能够见面,那也是老牛的功劳不是? 赵菲再看看另一头水牛,这时,这头水牛好象被另一头水牛所牵引着,也行动起来,从地上由卧改为站,在牛圈里走了两步,它的身下也现出了一块硕大的木板…… 原来,自已一直苦苦寻找的东西就在身边。 “哎呀,两头牛都能站了,好了,没事了!” 牛圈外,传来村民们惊喜的欢叫声。 “老乡们,牛现在进入康复期,大家都放心吧,不要再围观了。大家回去忙吧,这里由我来看着。” 赵菲这一劝,村民们也感觉到放心之余,地里的活是该开工了,大家笑嘻嘻地道过谢后,就一哄而散。 把村民劝走,牛圈一时就只留下了赵菲一个人。 赵菲四下里瞅瞅,见牛圈的角落里放着几大垛干的稻草,她便把那几块堆在地上,一直被水牛卧在身下的紫檀屏风抽出来,一块一块地往角落里堆,然后将干稻草盖在紫檀屏风上面,但仍弄出不经意的样子,就算有人发现了,也只会以为这些破木头是随便堆在这里的。 弄完这一切,赵菲已经是满头大汗了,她正往最后一块紫檀木上晒稻草的时候,就听到牛圈外有人走进来的声音。赵菲动作一顿,赶紧转身,将手里的稻草拿着,往两头正站在身边的老牛嘴里递过去,让人感觉就象她在拿草喂牛似的。 “哟,小姑娘,你还挺勤快的,不给牛圈消毒,改来喂牛啦?” 声音是那个收古董的云鹏,他估计也是有点好奇,看到赵菲在牛圈里忙乎,反正无所事事,就进来看了。 “你别进来啊,这里是疫区,这两头牛就是得五号病的,万一被传染了,手上脚上长水泡,又痒又难受,还会烂掉,你离远点,小心被传染了。” 一听这两头牛是得五号病的,云鹏吓了一跳,赶紧退了出去,嘴里还道: “只是靠近也会传染吧?” “这是种病毒,接触就会传染,象动物卧、坐碰到的东西上面都有病毒,一不小心就中招了。” 赵菲也不是吓唬云鹏,事实上就是这样,这些都是夏至对她说的。 “那你怎么不怕传染啊?” 云鹏退得有些狼狈,差点被牛栏给拌倒了,但是赵菲却笑着道: “总得有人来服伺这两头牛吧?我尽量不碰它们的溃疡面就是了。” 一听还有溃疡面,云鹏彻底败掉了,他笑嘻嘻地边走边退,还道: “小姑娘,你还真是有牺牲精神呢!” 看到云鹏走远了,赵菲松了口气,以这个人刁钻的眼光和不死不休的缠劲,如果进了牛圈,一看到这些木头就知道是什么宝贝了。赵菲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云鹏应该就是上一世大家传说中的第一个发现牛圈里紫檀屏风的第一人。 对了,牛圈里发现的应该是第一批,还有一部分构件,据说是被当成菜地的架子? 这是在谁家在菜地里呢? 赵菲这么一想,不由得哭笑不得,天,自已除了钻牛圈,还得往满村的菜园子乱钻。 不对,上一世的传说怎么说呢? 第二个古董买家,是找牛圈的同一主人购买的紫檀构件,那么说,只要知道这个牛圈是谁家的,就可以到他菜园里去查看了。 赵菲暗暗祈祷着这部份传说是真的,那自已就可以省下许多满村转悠的功夫了。 她往牛圈里钻,所谓适逢其会,正好遇到这里的牛得了五号病。这下往大家菜地里钻,别被不认识的村民当成偷菜的就惨了。而且满村的菜地里立了满满的瓜架,她要一一掰开瓜藤来查看的话,不知道得费多少功夫呢!想到成百上千的瓜架,赵菲头就疼了。 “小姑娘,我来看着牛吧,夏医生醒了,你要不要回去看看她?” 村长的声音在牛圈外面响起。 赵菲倒是不担心被村里人发现了紫檀屏风,因为他们估计看着这些木块在牛圈里都熟视无睹了,没有人发现它们的内在价值。赵菲正好问问村长: “村长,这牛圈是谁的?” “哦,村头的李坚裕的。这两头牛是他们一组的,这次真惨,一次中了两头。” “哦,李坚裕有菜园吗?” 赵菲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但她一时也没想好要怎么婉转地问。 不过,村长挺淳朴的,村里人互相打招呼,不就是问的家长里短吗?问问菜园这也是很正常的事,他也自然地回道: “有啊,李坚裕挺勤快的,山上开了一片,村头也开了一片,就是靠近村头水井那里的。” “那山上的呢?” “喏,那边龙眼树成片的地方。现在龙眼也结果了,今年肯定会有好收成……” 村长真唠叨,一扯开这个感兴趣的话题,就要扯远了。 赵菲赶紧笑着道: “村长,那你看着牛吧,我去看看夏至姐。” “好,好,你快去吧,让夏医生喝点粥,有咸鸭蛋,让她配粥。” 赵菲完成了一件大事,心情一阵轻松,尤其回到村长家里,看到夏至已经起床了,虽然面有疲色,但是已经比刚才晕倒时脸色好看多了。 “夏至姐,村长说有粥和咸鸭蛋。你要多吃点,补充体力。” 赵菲把粥盛好,端到了夏至面前。 “阿菲,这一天多也辛苦你了。本来是想带你来下乡体验一把风土人情,没想到让你受累了。”夏至有点内疚,“你身体才好没多久呢!” “夏至姐,和你一起体验了工作的乐趣,其实挺好的。”赵菲从背包里拿出带来的钱,对夏至道,“那些天我生病时,你还帮我垫了医药费,我爸说让我把这钱带来还你。” “阿菲,别说钱的事,这钱啊,给你补身子吧!” 夏至拿出钱时,根本就没想过要再拿回来。 “夏至姐,这是我爸交待的,你再推辞,我就生气了。” 赵菲硬把钱塞给夏至,她有意以父亲的名义来还钱,让夏至不好推辞。在赵菲的坚持下,夏至无奈只好收下钱。因为夏至也知道,用钱是还不完赵菲救她的情份的,只能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回报了。 “阿菲,咱们中午就可以回去了。这两头牛没问题了。” “好,我们得回家洗澡换衣服了。” 这是赵菲最迫切的想法,一天没换衣服,虽然有擦洗,但是实则上心理上总是有不舒服的感觉。 不过,赵菲却在心里想着那些紫檀屏风要如何处理,等到夏至吃完饭,她坐不住,赶到牛圈里,看到两头牛已经能欢快地吃草,夏至放下心来,拿出听诊器仔细为两头水牛检查了一番,对赵菲道: “行了,没事,我们可以下山了。” “夏至姐,我们要不要贴个公告,让村民近段时间不要接近这个牛圈,以免扩大传染源?” “嗯,慎重一些是好事。这事还得上报县畜牧兽医局,让他们带人下来处理污染源。” 夏至的话,让赵菲的心情再次沉重起来。 处理污染源?要怎么处理?会影响到紫檀屏风吗?自已是不是尽快想办法转移呢? 241.第241章 谋而后动 虽然心事重重,但现在并不适合和夏至讨论这个问题,夏至要县畜牧局的人进村消毒,也是正常程序,她也不可能出手阻止得了,于是赵菲问道: “夏至姐,那县畜牧局的人会不会今天就来呢?” 夏至想了下,道: “估计来不了。咱们回到镇里都过午了,我再上报一下,他们还得找领导批示,估计最快也得明天上午。” “哦,官僚程序真多啊!” 赵菲嘴上埋怨,却心中暗喜,自已还能有半天的时间可以争取,这半天的时间能做好多事了。 “没办法,正规程序就是如此,估计这个牛圈会被翻个底朝天,所有和两头水牛有接触的物品,都会被焚化或深埋处理。”夏至扫了眼牛圈,道,“象这些稻草,估计就得被烧掉。” 赵菲一阵汗,得,自已还成了文物抢救队了,如果不把这紫檀屏风弄走,它们被畜牧局的人发现后,下场也只有一个,被焚烧。 检查完毕后,夏至便和村长交待了一些必须注意的事项,并提醒他明天或许就会有畜牧局的人来处理现场,让村民们务必配合。 村长还是明白事理的,把脑袋点得和啄米鸡似的,道: “夏医生,我会叫村民们配合的,这不都是为了我们村好嘛,夏医生,你这次为了救这两头牛,可遭大罪了,一会你走时说一声,李坚裕说要送你一篮鸡蛋,让你回去好好补补身子。” 赵菲早就溜出牛圈,在村里溜达起来。这一回,没有碰到云鹏,莫非是他没有找到有价物的古董,已经回去了吗? 可是人还真是不能孝念的,就在赵菲高兴没有看到有威胁的竞争对手云鹏时,云鹏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大婶,我跟你说啊,我家也养了只猫,前些天猫盆子摔坏了,你这猫盆子正合适,能不能卖给我喂猫呢?” 云鹏可是古董商,没事会为了一只不值钱的猫盆子大费脑筋?赵菲才不相信呢,她有意凑上前看热闹。 这回,轮到云鹏紧张了。他不知道怎么的,觉得这小镇上的小姑娘眼光挺犀利的,心里有点恨不得她别来看热闹,赶快走掉的意思。 “小伙子,这猫盆也不值钱,你想要,觉得合适你就拿走吧!” 大婶笑嘻嘻地,一点也不以为意。 赵菲上前凑近云鹏手上拿的猫盆一看,这猫盆里还装着拌了稀饭的猫食呢,不过样式的古朴却能从上面的花纹中隐隐透露出来。 “大婶,这猫盆有些年头了吧?你看着不值钱,没准有人当宝贝呢!” 赵菲也不是有意破坏,随口说了一句,反正她也不是业内人士,算不得坏了规矩。 “哦?是吗?这个倒还真是用了十几年都没坏,细算下,也有上百年头了,是从我家那口子的太爷爷辈留下来的。这里缺了个口,不然以前是做汤碗用的。” 大婶指了下那个盆子,的确有一个不明显的豁口。 得,要不是这个豁口,这个清代宫廷猫戏蝶彩绘盆至少也值得一万多块,现在如果采用修补手法弄好,蒙个千八百的也不错,此行也算物有所值了。 “大婶,既然是祖上传下来的物件,又有了感情,要不我出十块钱给你买吧?” 云鹏当然不会出高价,这个时候出高价才惊动了物主呢,大家肯定会觉得这玩意既然有人出高价买,肯定不止这个价格。 不过,十块钱对农村大婶来说,也算是高价了,在她看来,这个破猫盆能值什么钱啊?居然还有人出十元钱要?这下可好了,家里大儿子那条布裤早就破得补丁摞补丁了,卖了这猫盆,就能买新布做裤子了,于是她当即点头道: “好,那就十块钱卖给你。” 赵菲心里一阵暗叹,不过她话要再说就把云鹏得罪了,所幸大婶也算赚了点钱。 “大婶,这样吧,我家里还有一只狗,你不如把边上这个碟子给我,是给狗装吃食的吧?就当成饶头好了。” 赵菲一看云鹏指着地上一个黑乌乌的镜面大的碟子对大婶讨要,心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云鹏真正要的是这个黑乌乌的碟子。 “行,你不嫌脏,就拿去吧。对了,我帮你提桶水冲冲吧!” 大婶一听云鹏话里的意思,好象有后悔猫盆买贵了的意思,赶紧答应下来,还真地提了桶水,把云鹏把猫盆和黑碟子冲干净。 云鹏从兜里拿了张十块钱给大婶,把两个盆子随手塞进他背的灰布口袋里,一脸浑不在意的样子。但赵菲却捕捉到云鹏眼里掠过一丝激动的波动,看来,这回云鹏是大有斩获啊? “小姑娘,看够了吧?看够你就去边上玩吧,我还要在村里走走呢!” 云鹏总觉得赵菲跟着自已碍手碍脚的,见她还跟着自已,便不客气地出言道。 “谁和你一路了,我随便溜溜呢!” 赵菲懒得理云鹏,她看到他也不自在。然后转身就往村长说的村头水井走去,那里已经有一大群大妈在洗菜、洗衣服什么的,看到赵菲来了,有认出她是夏医生助手的,就热情地打招呼。 “大婶,你们知道李坚欲家的菜地在哪吗?” “这块,上面立着豆架子的。” 有一个立即指点了一下。 赵菲一看,就在水井边上,很近,有一条小路通向去,她放眼看去,就能看到李坚欲家菜地的豆架子与众不同,是一块块厚长的木头做的,不象别家用的是山上的细竹。 赵菲不用凑近看,就知道这肯定是传说中著名的紫檀屏风的构件了。 地点确定了,赵菲也就放下心来,不再惊动。 回到村长家,村长的老婆已经在做午饭了。夏至作为镇干部,在村长家里吃饭是记公账的,所以一天多少钱是固定的,按这个伙食标准,也只能算是可以吃饱的标准。 但是因为夏至帮了村民们的大忙,而且因为是公家人,她出诊是不收费的,所以村民们感激,自发送来了腊肉还有新鲜的青菜、甚至还有一只山上打的野鸡。 赵菲到村长家时,村长老婆正把野鸡肉炒得喷香,夏至烧退了,胃口也恢复了,吃点鸡肉正好补充营养。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赵菲还真不敢相信县城蛇伤世家的惟一独生女夏至,居然能为了工作这么拼命。 赵菲觉得,日后夏至若是做了县领导,也是实至名归。 “来来,菜都好了,可以开饭了。这几顿你们都没吃好,这一顿可要补上了。” 村长老婆十分热情,炒好的菜全端上了桌子,米饭打了四大碗,整间屋子立时冒出人间烟火的温暖气息。 赵菲一看,菜有油爆野鸡肉、蒜炒腊肉、清炒油麦菜,汤是鲜的金针菇汤,这金针菇是村长自家种的,刚摘下来就做成了汤,味道十分鲜美。 这顿饭,由于工作完成,夏至一颗心也放松下来,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夏至背上医药箱是,和赵菲一起往镇上赶。 到了镇里,赵菲便和夏至分开了,夏至急着要往县里汇报工作,也就没多留赵菲。 但是赵菲却没有马上回家,现在若要是有人能帮她,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赵菲找到熊所长,开口向他借边三轮摩托车。熊所长犹豫了一下,想着赵菲对他帮过的大忙,还有赵菲在市局的人脉,便点头答应了。不过,赵菲自已不会骑摩托车,只能先把摩托车钥匙要来,等找到骑手再来开摩托车。 这个骑手,赵菲开始想到的是司马瑨,但随即被她否决了,司马瑨的性子,好象不适合做这种事情。 最后,赵菲还是把人选锁定了阿泰。 主要是阿泰本身有钱,不贪心,讲义气,两次帮助赵菲都说明了这一点。还有一条就是阿泰有一辆雅马哈125摩托车,虽然是两轮的,但边三轮只是多了一个斗,开摩托车的技术差不多,对阿泰这个开惯了大货的司机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果然,赵菲找到阿泰后,他当即表示正好休息在家,可以帮赵菲的忙。 赵国强去光明驾校学车,也是阿泰介绍的,他和赵国强是哥们,看赵国强的妹妹,就象是自已的妹妹一样。再加上赵菲的嘴甜甜的,又做出非你不可的样子,阿泰二话不说,立马答应了。 “什么?运几块屏风?没问题,只是有必要那么晚上去吗?” 阿泰一听赵菲要五点多才去上坂村,有点奇怪,现在才三点多,现在上去不好吗? 但阿泰却不知道,赵菲并不想让太多的村民看到这件事,所以想着傍晚上去,直接找李坚欲谈好价格就行了。 “晚上去比较凉快啊,现在热死人了。” 赵菲提醒。 也是,现在才入伏,气温就达到了30多度,这么热的天赶路,一不小心就中暑了。 此时赵菲没想到的是,在上坂村的水井边,古董商云鹏也站在了她早上站的位置,一眼看去,李坚欲家的菜园子十分醒目,似乎也有什么吸引了他的注意。 242.第242章 买卖 “哟,这位大兄弟,你到菜园里干嘛?看你的样子,也不象是会懂得伺弄菜园子的?” 乡村的水井边上,永远不缺乏洗洗涮涮的大婶们,走了一批洗菜的,又来一批洗衣服的。 看到云鹏过了水井,往菜地里走去,大婶们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大声发问。 “没什么,看看现在青菜长的什么虫,我还兼卖农药呢!” 云鹏随口胡诌,对他这种时刻从老农手里骗古董的人来说,随便说几句谎话并没有心理负担。 “哈哈,真有趣,还有看长什么虫的。” “卖什么新型的农药啊?喷了几天菜才能吃?” 也有人热情地问开了。 云鹏离菜地越来越近,他的眼睛唰地变亮了,水井边上大婶们几几喳喳的话语,离他越来越远。 “阿菲,可以出发了吧?现在太阳变软了,没中午那么硬啦!” 阿泰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项链,手腕上也套着拇指粗的金手链。这是这个年代有钱人的身份象征,虽然粗俗,但却是最好的身份铭牌,就算到了大城市,那些势利的店员看到了也会立马变得殷勤热情万分。 阿泰是属于第一代富起来的年轻人之一,所以赵菲还真不担心他会看上自已要载的几块“破木头”,换成别人,赵菲就没有这个信心了。 看到赵菲真地把他带到镇派出所,大摇大摆地把边三轮摩托车牵出来,阿泰不禁对赵菲刮目相看: “哟,看不出小妹仔你还真有本事啊?连派出所的边三轮你也能借得到?” “上坂村的路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么窄,你的八吨货车开不上去,不然我就让你开货车上去了。” 赵菲打趣道。 阿泰虽然是第一次驾边三轮,但有两轮摩托车的底子在,很快就适应了边三轮的节奏,并且倍感驾驶边三轮的威风。 因为是派出所军绿色的边三轮,所以一路上遇到的人都以为是警察办案,带着敬畏的目光看着驾驶摩托车的他,让他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有了边三轮摩托车,上坂村的路缩短到只要二十分钟,这让赵菲不禁感概夏至工作的辛苦,如果她能有自行车代步的话,工作量就能大减,工作效率也能大大提高。 不过,时代背景注定了夏至没办法享受这么高的待遇,因为现在镇里只有一辆吉普车,还是镇长书记专用的。副镇长一人能配一辆凤凰牌自行车,而普通的工作人员下乡,只有靠双腿了。当然,运气好的话和领导下乡,也能搭乘个自行车,不过这种机会并不多。 路上,赵菲还巧遇了一个意外的人,那专收古董的云鹏。他背着那个灰色的大布包,在山路上走得稳稳的,看他的神情,似乎对此行还比较满意。 除了那个布包,云鹏两手空空,看到边三轮摩托飞快驶过,他并没有看清半里坐的人是赵菲,反而因为看到是派出所的摩托车而显得有些心虚,低下头不敢乱看。 做古董生意,说起来也是非法生意。私下买卖古董是犯法的,如果真是派出所的,一查云鹏的包,就足以把他带回去关押起来了。 赵菲见云鹏这副简装的样子,便放心了。这说明云鹏并没有发现牛圈里的秘密,要不然他现在就该雇人抬着东西下山才是。 云鹏在李坚裕的菜地里发现了那几根有花纹的柱子,但是他对木质的家俱并不精专,只隐隐觉得这些木头不一般,但是仔细看过之后,虽然上面也有精美的纹饰,却只是破坏得厉害的残件,于是云鹏便没有继续深问下去。 象这样不被村民认识而破坏的古董在乡下比比皆是,作为专门在乡下收购古董的人,他见多了。除了早上那种残破了口的猫食盆外,有时候,被当成夜瓶的明代花瓶、被当成储钱罐摔破的瓷器经常能在乡间不经意发现。 但是这都是可惜不来的,他亲眼看到过一个宋代的兔毫盏被乡民拿来当油灯盏用,等买下来时,已经被长年的灯油熬得面目全非了。象这种时候,只能说他们无缘。古董和他之是彼此无缘。 有缘的话,他能给古董安置一个新家,给它们应有的地位和尊重。古董也能带给他丰厚的收益。 五点半,村民们都已经从田间地头陆续回村。 赵菲和阿泰驶进上坂村时,陈李坚裕收了工,正在家门口的水沟边上洗锄头上的泥巴,洗手脚。 “李大叔,下工啦!” 听到突突的摩托车声,李坚裕还奇怪谁来呢,再一看不是上午才离开村子的赵菲吗?她和夏至帮助村里人救了一村的牛,李坚裕等村民感激都来不及。看到赵菲,他高兴地道: “是你啊,小姑娘,你和夏医生中午走得这么急,我捡好的一篮子鸭蛋你们也没带走。你这下来得正好,帮我带给夏医生吧!” “没问题,李大叔,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赵菲进了李坚裕的屋子,开始说想要买在牛圈里那几块垫板的事。李坚裕听了,并没有流露出奇怪的神情,也没有多想,便道: “嗨,我当什么事呢,几块破木头,你想要就拿去吧,这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说是什么屏风,原来摆在屋子里,我嫌碍眼,就堆到屋角。 谁知道堆的时间一久就散架了,我老婆嫌占地方,就扔到牛圈里去了。这不,开春栽豆角没架子,我还拿了一些到菜地里去用呢!” 赵菲听得心一阵抽痛,嗨,真是暴殓天珍啊! “李大叔,这屏风有点意思,我想买下来摆在家里,白拿真的不好意思,如果是你祖上传下来的,不如你开个价钱吧,包括菜园子里的那些都卖给我如何? 我听夏医生说,明天县里畜牧局的人就会来对你们那个牛圈进行深度消毒,可能连那些屏风都要全部烧掉。所以才想着抢时间上来把它们买走。你还是开个价钱吧,如果白拿,我真的不安心。” 见赵菲这么坚持,又听说明天县里畜牧局的人会来烧牛圈里被污染的东西,李坚裕想了下,既然赵菲要,他就半买半送吧。祖上在京城做过大生意,传下来的也许是好东西,不过都成破木头了,就算再值钱,现在也被破坏了,所以他想得很开,道: “你就拿个20块吧,当卖个烧火的柴哈哈,不过我还是占你便宜了。” 李坚裕想了一会儿,心想赵菲和夏医生忙了一天一夜,这旧的屏风他当然知道祖上留下来的多少值点钱,但这么破了,就当半卖送送吧。人家有本事卖更高的价钱是人家的事,于是开了一块适当的心理价位出来。 “行,你说多少就多少。这是20块钱,那我去把木头收了啊?” 赵菲心中一喜,虽然20块钱有占对方便宜的感觉,但这种买卖是双方你情我愿的,李坚裕说20块钱,是他的心理价位,真要把这当成柴火卖的话,五块钱都嫌多。赵菲若是过意不去,还个一百八十的给他,没准还引起他的怀疑,不肯卖了。 “好,要我帮忙吗?” “不用啦,我这里有个壮劳力呢!” 赵菲笑笑指指阿泰,然后把钱递给李坚裕,辞别了他后就往村头牛圈走去。 “唔,这么臭,阿菲啊,你怎么舍得花20块钱收这种又脏又臭的木头?” 阿泰有钱就讲究开了,没有出车的话,整天在家里洗得香喷喷的,象他这种长在镇上的孩子,其实对猪牛羊也没什么接触,和城里人也差不多,所以一钻进牛圈,看到赵菲搬的那些木头,就差点捂上鼻子了。 “呵呵,臭是因为它们沾了牛粪牛尿,洗洗就不臭了。喂喂,你别恶心啊,草原上的人,还拿牛粪烧火甚至洗手呢,象肥皂一样在湿牛粪里搓啊搓,可见牛粪是极干净的东西。” 赵菲一看阿泰做恶心状,故意又说了一通。 “好啦,你就别掉书袋了,快跑东西装上来吧。” 赵菲的计划是用边三轮的斗来装屏风,只能委屈它们了,挤挤挨挨的,用一根麻绳捆了,不至于散开。不过,在装到斗上前,赵菲用消毒液给它们消了毒。因为之前是被染病的牛卧在身下的,如果不消毒,带到镇上,就怕成为传染源,那就罪莫大焉。 牛圈里的两头牛精神比中午她们离开时还好些,看到赵菲,就象看到熟悉的朋友一般,还冲着她又“哞哞”叫了几声。赵菲上前给它们添了几把草,就当做对它们守护这些屏风的感激了。 菜园里被当成支架的构件赵菲也不放过,她把十几根构件一一拔起,正好豆角也到了末季,架上已经没有几颗豆角了,不算破坏生产。 满满地装了一斗的东西,如果是原样完好的屏风的话,还真装不下,正因为被拆零了,所以一件件挤着塞着,居然装下了。 把东西都装上车,阿泰发动摩托车,赵菲坐在摩托车后座上,正准备驶离村子,突然,李坚裕远远地跑来了,边跑还边挥手: “妹仔,等等!” 听到李坚裕的喊声,赵菲心不由得一沉,什么事?难道李坚裕反悔了?不想卖了? 243.第243章 后悔了 不过,如果李坚裕后悔的话,赵菲会和他好好谈谈,看他是否有意提高价格出售,或者如果他实在不愿意,也就做罢,她也不会强买强卖。[..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所以,赵菲便叫阿泰把摩托车停了下来,等着李坚裕追上来: “妹仔,刚才说的鸭蛋都忘了让你拿走,还好,听到你们的摩托车声我才想到。” 李坚裕追得急,有点气喘吁吁的。 原来他追上来是为了鸭蛋的事,赵菲不禁感动地道: “你太客气了,治牛也是我们应该做的事。” “呵呵,拿去吧,一点小意思,你们也太尽心了。如果没有夏医生这么认真,我们组的两头牛就毁了。” 赵菲也不好再客气推辞,便把李坚裕带来的鸭蛋收了下来,顺带汇报了一下情况: “这屏风我都收全了,全在这里,我要带走啦,大叔你会舍不得吗?” 赵菲这么问,是给李坚裕最后一个反悔的机会。但是李坚裕神色如常,笑道: “我知道你们有文化的人喜欢这个,但是放在我们农村没啥用。而且这架屏风也破烂不堪,原本扔在牛圈里还嫌占地方。畜牧局的人不来烧掉它,我原本也打算劈了做柴烧的。 你喜欢就拿走吧,也没什么舍不得的。” 原来李坚裕是这么想的,赵菲那种“骗”了他的心理于是也就不复存在。什么东西在什么人手里就会发生不一样的价值。在李坚裕的手里,它只能当成柴烧,而在赵菲手里,它还有大放光彩的一天。 挥手道别后,在摩托车行驶的轰鸣声中,上坂村在幕色中越来越远,直至消失看不到影子。 “阿菲,你上次收那些树根卖钱,这回又收这个烂木头,怕是能卖不少钱吧?” 阿泰赵菲接触几次,帮了她好几次忙,多多少少知道她点事情,便问她。.info[] “嗯,是有点价值,不过因为残破得厉害,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最好是能修复起来再卖。” 赵菲实话实话。 因为这屏风从目前来看,破损得的确十分厉害,如果好好修复,也许会值点钱,但要修复恐怕也要一笔钱,赵菲现在手头紧张,也没有余钱再行修复。 再说这屏风的故事流传开后,上一世都刮起了一阵寻宝风,一段时间里,黄坑镇的乡下到处能看到城里来的陌生人,在农村人的房前屋后、猪牛羊圈里走来走去,好象在寻找翻腾着什么东西,一时引为奇观。 赵菲不想现在就这么快出手,她想等到她有余钱时,再找专家自行修复,届时整个屏风的价值应该更高。同时,也避免自已成为一夜暴富故事的主角。 阿泰见证了整个买卖的过程,对于知道事情始末的人来说,真相也就如此罢了,他陪赵菲去上坂村收了一堆烂木头,赵菲称其为屏风,但他丝毫看不出屏风的样子。 这件事,在阿泰的生活里也就这样了,他帮着赵菲把这些屏风放到老丁钥匙铺赵菲租的房间,还了摩托车就回家了。 一天日进斗金的阿泰,对赵菲这种小打小闹并不感兴趣,他现在赚钱的门路可比赵菲宽裕多了,因此不会贪图赵菲的小便宜。相反,能帮助美女干些活,阿泰倒是充分享受到了大男人被美女感谢的某种乐趣。 赵菲等阿泰走后,便开始擦洗起这些肮脏不堪的木头来,还好,紫檀木本身就是极坚硬的木质,虽然在被村民保管的过程中屡屡“受伤”,但还基本保持了七八成原貌。 等到一桶一桶的脏水被提出去,紫檀屏风漂亮的原色就展现出来,那上面绘的竟然是清明上河图的一部份场景,人物刻画细腻,表情栩栩如生。 赵菲灵机一动,试着象拼积木一样根据图中描绘的内容,把这些木块一一按顺序在地上排开。 随着一块块木头构件的对接完整,一幅比较完整的屏风展现在赵菲的面前。 原来,残破不堪只是表像,实则这架屏风整体结构还是很完整的。被当成豆角架的立柱部份,只是屏风的边角部份,并没有图案,而有图案的木块,是整体被卸下来的,所以其实这架屏风缺失最多的就是边框的木料,如果能用紫檀木补刘,在能工巧匠的手下,就会变成一扇完整的屏风。 对于文物没有什么接触的赵菲,看到这架屏风展现的画面,都油然顿生钦慕之心,更别说文物专家了,赵菲能想像他们看到时眼珠子要掉出来的样子。 因为这么完整的紫檀屏风,在市面上可不多见。 赵菲这时已经能确定这架紫檀屏风的价格,应该在十万元以上。如果她能想办法把它拼接完整,价格应该更高。 不过,这个时候赵菲的想法发生了改变。因为短期内,她肯定没有办法找到合适的匠人来操持这项修复工作。而现在这架屏风作为有文物价值的宝贝,现在她租的这个地方其实也不符合保管它的条件。 由于是一楼,地板是泥地的,整个房间阴暗潮湿,如果长期把这么珍贵的紫檀屏风放在这里,势必会造成损坏。 这么想着,赵菲就打定主意,看看欧阳夏飞老师能不能把它吃下来。 把租来的房间门锁上,赵菲便到公共电话亭打了个电话给欧阳老师,大约说有一批,价值还挺高昂的,不知道欧阳老师有没有兴趣。 欧阳老师是市根雕协会的副会长,他长年交往着一批同类型的兴趣爱好者,其中不乏有钱有势之士,听了赵菲的大体描述,他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当即表示明天就到赵菲这里来看货。 有欧阳老师兜着,赵菲也不怕他会欺骗自已,不亏了自已上一世做他的学生四年,彻底了解了他的脾性。若是换成随便别的人来做这种买卖,赵菲肯定害怕得不到实价。 无论是谁,看到赵菲年纪这么小,得来的东西价值又高,偏偏还是私下交易的物价,自然会拼命压低价格。赵菲若是没有别的出手门路,也只能卖给他们。 还好欧阳老师是做这行买卖的个中里手。 赵菲挂完电话,便提上鸭蛋,准备送到夏至那去。可是一到镇里,就见夏至的办公室门关着,镇政府里,一般宿舍都兼着办公室用,夏至也住在办公室里。见屋里没人,赵菲便提了鸭蛋去找颜金花,托她把鸭蛋看到夏至时拿给她,就说是上坂村的老乡托来的。 办完这最后一件事,赵菲便回家了。 赵民生知道赵菲去找夏至了,晚上没看到她回来,还去镇里问了一下,听说夏至和一个小姑娘一起下乡了,他估计着肯定是赵菲,这才放心回去了。 见赵菲回来,一问真的是和夏至下乡,赵民生道: “以后要外出留宿,要和家里说一声。不说一声,害得我和你妈到处找。” 呃,真稀奇,刘桂珍也会找她呀?赵菲才不信呢,估计是父亲随口提及而已。 果然,看到赵菲回来,还一身臭哄哄的牛圈味,刘桂珍吓得倒退三尺,捂着鼻子道: “阿菲,这么臭,快去洗澡,怎么一股臭牛骚味?” “她和夏至下乡,夏至是兽医,当然要钻牛圈啦。”赵民生倒是全然明白,“阿菲和她去体验一下生活也好,日后读完农校,分配到镇里,象她报的是园艺专业,恐怕还得学会爬树呢!” 听到父亲这么理所当然地想像自已的专业,赵菲不禁失笑,道: “其实园艺专业不是教学生爬树的,想反,倒是教学生如何善用植物,去美化环境。” “这什么破专业啊?不如学夏至那门手艺,你看她整天进村入户,村民们都很热情。时不时还送个菜啊、蛋啊什么的,多好!炒菜都不用钱了。” 刘桂珍想得还真实际。 赵菲哑然失笑,懒得就此事和母亲纠缠下去,便拿了衣服和桶去公共浴室洗澡。 一个舒服的澡洗下来,赵菲顿时焕发了精神。洗完再闻到刚才穿在身上的衣服的味道,才觉得味儿还真是大,不禁有些脸红,刚才没洗澡还跑到颜金花家了,亏得她没有嫌弃自已。 把衣服顺路洗了,赵菲提着装满了衣服的桶,才刚出浴室,就看到钱向东向她招手: “阿菲,有件事要告诉你。” 看钱向东并不是一脸兴奋的样子,难道不是好事?赵菲心里嘀咕着。 “我家赴港申请批下来了,傍晚我爸刚拿回家,十天半月的,我们收拾好行李就要离开农场去香江了。” “啊?这么快,我以为要好几个月呢,没想到你们运气这么好。”赵菲十分意外,其实这对钱向东来说是个好消息,前世他没有去香江,农场改制转型,他并没有适应生存下来,沦为了社会底层,苦苦打工渡日,这个年代的香江,经济正在迅速腾飞,只要有脑子有胆子有资金,就能很快把生意做起色,赵菲心里是赞成他出去香江的。无论如何,肯定比留在农场出息。 “我后悔了,不想去了。” 钱向东懊丧地道。 244.第244章 勤工俭学 “啊?为什么不去了?这是一个挺不错的机会啊?” 赵菲奇怪地问钱向东。 当然,对于钱向东的整个家庭来说,去香江这个花花世界,还是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后连根拔起,对他们家来说有焦虑和担心也是正常的。现在谁也无法保证他们就能适应那里的节奏和生活。 钱爸爸在这里做货车司机,虽然是领月薪的国营农场的司机,但谁不知道现在做司机的猫腻多,活水也足。而钱向东毕业后就能分配一个正式的国家工作,母亲也是农场的正式职工,一家人的生活在这里别提多安逸了。 但是一旦去了香江,这一切就成为历史,也不再是“国家的人”了,光是这种失去,就让很多人惶恐。在体制内生活习惯久的人,已经适应了这种温水养青蛙一般的舒服生活,一想到外界的种种不确定,他们就会有无由的惊恐和害怕。 莫非钱向东也有这样的心态? “唉,我生怕我出去做不出成绩啦!” 看着赵菲美丽的大眼眼扑闪扑闪地看着他,钱向东长吁了一口气,心里那种无形的压力似乎得到了一些缓解,但还是不彻底的。 别看他之前在申请的时候嘴上说得硬气,但是真的申请通过,自已就要举家去投靠香江的亲人时,心里又多了几分寄人篱下之感。 在农场多好,一家子工作稳定,又有自已的房子,不用到香江和舅舅一家子挤在鸽子笼里…… 自已只不过是个高中生,在那个竞争激烈的“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里,文凭这么低的他,能拼得过别人吗? 如果父母为了自已自私的决定而舍弃了现在舒适安闲的生活,走上日夜奔忙的打工之路,他能安心吗? 一时间,从来没有感觉到生活压力的钱向东,顿觉自已的肩膀上沉甸甸的。 这时候,钱向东想到了退缩。 有什么大不了的?最多向赵菲认个怂吧? 退回来,自已一家依然是农场的正式职工,他也能包分配工作,一家三口领的工资,难道还不够生活吗? 想到这些,退堂鼓在他心里就越敲越响了。 “你的人生你做主。你去香江,未来会怎么谁也说不准。但是你在农场的话,未来会怎么样,却是可以一眼看到的。” 赵菲说完,给了他一个含义莫明的微笑,提着衣服桶就走了,留下钱向东一个人傻傻地站在原地思量。 钱向东留在农场的未来,她曾经看到过,并不美好。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权利去替钱向东做出决定。一个男人如果连这种事都无法决断,甘于平庸和舒适,那他不管是在哪个位置上都是一样不会出彩。 若是这样,钱向东是去是留都无所谓了。 他的人生,只能由他自已来决断和谱写。平淡或是辉煌,一切尽在他自已的掌握之中。 赵菲洗完澡回到家中,把衣服在厨房边上自家树的衣架上披好,发现父亲已经把饭做好了。 农场的男人都会做饭、洗衣服,这点和上海的男人很像,整个大兴县,都找不到第二个地方,男人在这个时代洗衣做饭如此坦然的,这要得益于农场的归侨带回来的男女平等的意识。 这种平等意识,不是停留在口头喊喊口号,而是体现在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比如会洗衣、做饭、拖地等等这些原本在大兴人观念中应该由女人来做的事,他们只要有空,就都一一包揽。 来农场生活之后,刘桂珍在这方面受益最大,赵民生本来就是好性子,一个憨厚老实疼爱妻女的男人,有了这种舆论环境和生活环境后,更是“如虎添翼”,下了班便一门心思地把基本家务做好,让刘桂珍和儿女们回家,就能舒舒服服地享受家庭生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农场的这种风气,可以说是蔚然成风。因此,农场的男孩子在周边还挺有市场的,只要人不笨不傻,家庭条件尚可,想要在周围农村娶媳妇的话,一般是一说一个准,除非两个人实在无缘。 在刘桂珍里,日后自家两个女儿要是能找个农场的男孩子嫁了也不错。因此,对钱向东流露出来的追求女儿的小心思,她倒也不在意,放任自由。 反正阿菲上了中专,农校是定向分配,日后还要回到黄坑镇的,虽然不一定嫁给钱向东,但是一家有女万家求,有人示好总是好现象。她相信,赵菲也不至于那么傻,要嫁给吴丽梅这个泼妇的儿子,不说别的,光那个婆婆就不好对付了。 今天很热,天气进入夏天最热的三伏天,吃饭的时候,大家都不由地打起自家的鸭毛扇来。这鸭毛扇刘桂珍越做越顺手,差不多每周都能做出20多把来,若不是鸭毛不够的话,还能做得更多。赵民生几乎每周都要到县里开会送材料什么的,刘桂珍就每次让他用边三轮多载点送到妹妹店里寄卖,成了一笔稳定的收入。 “太热了,爸,上次不是说要买台电扇吗?” 赵国智懒得打扇子,想起了父亲上回的话。 “唉,现在家里的钱花得七七八八了,一台电扇要八十多块,哪有这么多钱啊?” 说这话的是刘桂珍。电风扇在这个时候也算电器的大件,奢侈品之一,不光是因为买的价钱贵,更重要的是买来后是耗电大户,一个晚上一度电,一个月得30多度电,如果多花这笔,简直让刘桂珍比割肉还痛。因此,能有借口不买就不买,反正打小到大,她也习惯了没有电扇的生活。 “嗨,过段时间攒了钱爸就给你们买一台电风扇。” 赵民生颇不好意思,明明上次答应大家的,现在又没法实现,这不是和孩子们失信吗? “爸,再过段时间都秋天了,也不需要电风扇了。” 赵国智不满地嘟囔道。 刘桂珍拿鸭毛扇敲了一下他的头: “好好读书,别整天只讲享受。对了,你们俩也放暑假了,小兰,国智,你们都和妈到茶场拣茶叶去。 放暑假茶场收暑假学生工,我看人家一个月手快的能赚三十多块呢!你们俩加起来就能赚六七十块,到时候就拿这钱去买电风扇吧!” 赵兰一听有钱赚,就有精神了,她月芽一般的眼睛笑得弯弯的,道: “好,明天就去吗?” “我不去,我一个大男人才不做女人的活呢,会让人笑死的。” 赵国智不干了,说得也是,拣茶厂里都是九成九以上的娘子军,就算有几个男工,也是扛沉重茶袋的,这个活赵国智现在年纪小,也做不来。 “你不去拣茶,那你想干什么?一个暑假就白白浪费了?” 刘桂珍不满了,现在没有什么补习班之类的说法,孩子们到了放暑假都野了,整天到处乱跑,尤其是男孩子,经常偷偷跑到溪里玩,一不小心就出溺水事故,刘桂珍想到这点也挺怕的。 “我去卖冰条吧,象刘小乐那样。” 赵国智此时倒自已想出了一个赚钱的主意。 “卖冰条很苦的,又热又累,你不怕吗?” 赵菲故意激赵国智。 弟弟妹妹们想要勤工俭学是好事,香江后来极有钱的李嘉诚小时候还让儿子去勤工俭学呢。只有知道赚钱的难处,才会珍惜和合理用钱。 “我不怕,刘小乐都行,难道我不行?” 赵国智的血性被激发上来了,马上缠着赵民生要他帮着订一个“豪华”的冰棍箱。 赵民生被他缠得没办法,于是就答应了。放下饭碗,拿着上次搭盖厨房剩下的木料,他拿出全套的木匠工具,动手做起了冰棍箱。 相比做桌子椅子,木棍箱只是订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箱子,这简单多了。 赵民生手巧,花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把冰棍箱订好了,看着崭新的木箱,赵国智笑开了花,他还拿了毛笔,歪歪扭扭地在外面写上了“冰棍”两个大字。 “光是木箱不能保温的话,冰棍很快就融化了。” 赵菲提醒弟弟。 “那得怎么做才不会融化?唉,平时买冰棍光顾着吃了,都不记得人家是怎么弄的,好象的确不是光光一个木壳箱子。” 赵国智沉思道。 “得在里面垫上夹层,比如棉被或者泡沫塑料,这样里面空气和外面隔绝,你的冰棍就不会受热融化了。” 赵菲不忍看他抓耳挠腮的样子,提醒赵国智。 “棉被是不可能了,家里哪有多余的小棉被呀,对了,我去小卖部找他们要几块泡沫塑料,我看他们垫啤酒箱有用这个,垫完没用都扔了。” 赵国智灵机一动,想到了主意。他立即撒开腿就往家外面跑,不到五分钟,果然找小卖部要来了几大块泡沫塑料。 赵民生帮着他把这些泡沫塑料嵌进箱子里,形成保温的夹层,赵国智十分满意,爱不释手地欣赏着自已的冰棍箱,突然又一拍脑袋,道: “我得找几块冰块放里面试试会不会融化,不提前试验好,万一明天买了冰箱放在里面不保温化了就亏本了。” 话音刚落,赵国智又跑出家门,几乎是下一秒,他的声音就在隔壁吴丽梅家的厨房里响起。 245.第245章 打工 “这臭小子,跑人家吴丽梅家干什么?” 刘桂珍哼了一声。(..info好看的小说) “妈,冰块拿回来了,两格冰,放着看到明天会不会融化。” 赵国智原来是去吴丽梅家讨冰块去了。吴丽梅家有冰箱,夏天冻个冰块什么的泡蜜喝,傍晚经常能听到吴丽梅在门外捧着冰块咬得“吱吱”响,象老鼠在啃木块,又象是在用牙齿与冰块的缠绵做着某种炫耀。 当然,这是刘桂珍心里自已的想法,赵国智这种年纪,又是男孩子比较粗线条,他才不会介意吴丽梅过去用略带施舍和怜悯的心态将冰块交给赵国智使。 赵国智一个大盆放进冰棍箱里,然后将冻着冰块的塑料格在冰棍箱里用力磕着,将里面的冰块磕出来倒进冰棍箱的大盆里,连嗑了两盒后,冰棍箱里升腾起缕缕白色的烟雾。 赵国智将冰棍箱的木头盖子合上,高兴地道: “行了,这下有试验品了。” 刘桂珍还在边上叫着: “你小心点磕,别把塑料盒磕坏了,不然吴丽梅该叫你赔了。” “哟,桂珍,你什么时候把我看得这么小气啊?一个冰盒而已,咱们好邻居有来有去,告诉你,过几天我们就要去香江了,以后啊就不能做邻居了。做了这么多年邻居,心里还真是舍不得你们。” 刘桂珍一听,吴丽梅这分明又是来炫耀的嘛,香江,那可是花花世界,对农场的许多归侨来说,那里并不是遥不可及的地方。 因为他们中许多有亲人在那里,可以每年申请过境探望。但是对于土生土长的刘桂珍他们来说,香江只是挂历上的电影明星、只是好吃的曲奇饼干、洋气的服装,可望而不可及。 虽然每年农场都有一、两户够条件的归侨能申请移居香江,但这种美事发生在几乎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邻居吴丽梅身上,还是让刘桂珍深深地嫉妒了。 不过,分别在即,吴丽梅说得也没错,以后再做不成邻居了,刘桂珍就算心里醋海翻腾,也强行按捺下了,皮笑肉不笑地道: “哟,那就恭喜你们了,以后成了港客,可要记得经常回乡来探亲啊!” “会的会的,我弟弟在那里把我们一家人的工作都安排好了,所以出去生活也不用怕。逢年过节,一定会回来探亲的。” 吴丽梅笑嘻嘻地道,一脸地得意。和刘桂珍斗了这么多年,最近见刘桂珍家喜事连连,老公转正,她看不上眼的赵国强居然和场长女儿订婚了,吴丽梅深深觉得自已的风头被刘桂珍压住了,这下去香江便成了她压倒刘桂珍的绝对优势,能不过来显摆一下吗? 倒是一边的赵菲听了脸上微微一笑,看来,钱向东到底还是想通了。 “丽梅啊,这几天收拾东西,如果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说一声,这么多年的邻居了,不要客气啊!” 赵民生很实际,吴丽梅一家要去香江,他想到的就是能不能搭把手帮忙。 “好的,有些大件带不走了,就给这里的亲戚了。有需要帮忙,一定不客气叫你们。” 吴丽梅说完,拿着赵国智递给她的冰盒,挺直腰板、趾高气昂地走了出去。 “瞧她那得意样子,好象去香江就高人一等似的。”刘桂珍不满地嘀咕了一声,接着,眼睛一亮,好象想起什么,把手里吃饭的碗一摞,道,“我出去走走。” 赵菲一看刘桂珍这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是四处去打探吴丽梅的八卦了。吴丽梅公然跑到她家来炫耀,刘桂珍肯定是要去扒皮的。 果然,两个小时后刘桂珍回家,脸上带着好奇心满足后的笑容,甚至还哼着黄梅小调。(..info) “妈,你怎么这么开心啊?” 赵国智一直憋着没去看他的冰棍箱,好不容易等了两个小时,估摸着这是卖一批冰棍的周期后,他正要到厨房去打开冰棍箱看,转头就看到母亲回来了。 赵菲正在检查赵兰的暑假作业,在厨房后头搭盖的小房间里,听到刘桂珍回来的声音,也出来听听,她知道刘桂珍肯定打探到了什么,不然不会这么开心。 “哈哈,你们猜吴丽梅去香江做的是什么?别看她吹得得意,她家老钱啊,听说去地盘做工,那就是你妈我以前做的建筑工,累死了。儿子向东和她听说是去她弟弟的假花厂里做工。你们能想像吗?向东一个大男孩子去做假花。” 刘桂珍嚼着这些新闻津津有味,赵菲却听得心里浑不是滋味: “妈,刚去都有一个适应的过程,人家安排得有地方去就很好了。” “去,你这臭丫头,就只会为别人说话。说实话,我都搞不清楚他们一家子在这过得好好的,跑香江去干嘛。虽然那里人家说遍地是黄金,但也要能捡得到啊?好好的三个人有安稳的工作不要。 唉,真是可惜了,如果这安稳的工作能给我就好了。” 刘桂珍眨巴着眼睛,陷入了幻想中。 赵菲哑然。 赵国智打开冰棍箱,一看,失望地道: “姐,你看融化得太多了。冰块只有三分一没有融化,如果是这样不保温,冰棍卖不出去的话,损失肯定很大。” 赵菲一看,还真是的,两个小时前放进去的冰块,都化成了水,只有三分一还能看出冰块的样子。 问题出在哪呢? 赵菲对着冰棍箱仔细打量着,突然有所发现: “小弟,你看是不是盖子没有做保温措施的缘故。” 赵菲一指冰棍箱,果然,这个箱子四下里都被赵民生用泡沫塑料包了一圈,只有冰棍箱的盒盖上没有。 “一定是这样,哟,姐你的眼光太犀利了。我这就叫爸弄上去。” 赵国智一拍脑袋,恍然大悟,赶紧去叫赵民生帮忙。 刘桂珍打探来消息后,发现事情并不象是吴丽梅描绘得那么美好,心情大好,对赵国智道: “你明天真地要去卖冰棍?” “真的,箱子都做好了,我还能骗你们?” “那好,我给你五块钱做本金,赚了钱买风扇,记得啊!” 刘桂珍很大方地掏出了五块纸一张的纸币,递给赵国智。 “哟,妈,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啦!” 赵国智脸上充满了意外的惊喜,虽然打定主意明天要去卖冰棍,但他还真没想到“创业资金”要怎么解决,也没有意识要找家长伸手。他脑子里大体的规划是先向进货的老孙冰库赊账,等卖出冰棍再付钱。所以刘桂珍的启动资金,对他来说真是意外之喜。 “瞧你这臭小子,把妈想得这么坏。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 夸起自已来时,刘桂珍从来不吝啬语言。 第二天,赵国智果然乐呵呵地背着冰棍箱出门了,赵菲把一顶草帽扣在他头上,35度的高温,走半天能把人烤焦,要是中暑了就得不偿失。 “你们两个,和我到拣茶厂去。” 刘桂珍看到儿子出门,对赵菲和赵兰也下了命令。 于是母女仨人吃了早饭,便往拣茶厂去干活。 拣茶厂座落于农场的西边,从赵菲家走到那里要15分钟左右,一路上太阳能晒死人。 茶厂就是一个巨大的茶叶分拣车间,由于茶叶易碎的特性,制成成茶之后,无法要机器分捡茶梗和茶片,只能通过人的手工分捡,是一项劳动力密集型的工作。 农场的茶叶据说都是出口创汇的,有了这项最主要的经济收入,农场的小日子过得不错,除了能落实归侨子女包分配的政策外,还能给农场的职工规划一些公共的福利。 据说每年出口创汇都有几百万元的收入,这在这个时代是非常惊人的。 因此,拣茶厂女工,也是农场侨眷们最主要被安排的职业。 正式工的工种都比较轻松,一般是做班组长,这个班组长的名称叫“看捡”,就是组员把茶叶分捡好,要交给“看检”检查,合格者才能入袋过秤,不合格要重新返工。因此“看检”也是有着实际的小权力的。 而临时工肯定从事的就是茶叶分捡工作。这项工作十分简单,把称好的茶叶倒在簸箕上,然后逐一把茶梗和茶片捡出来,留下最精华的茶叶。这些茶叶如果“看检”通过了,便能入袋出口。 由于出口量大,因此需要大量的女工。每到暑假,大量的学生就会作为临时工涌进捡茶场,成为一年零花钱的主要来源。 当然,家里比较宽裕的能留下来做服务员,家境差的,象赵菲家,所有赚到的钱都必须上交,最多留个几块钱给点甜头。 一走进捡茶厂上千平方米的车间,只听“轰”地一声,鼎沸的人声迎面扑来,这里恐怕是全农场人最密集的地方了。一人一句话,就能形成一股强大的回音,“嗡嗡营营”的,耳朵都要聋了。 刘桂珍和拣茶厂的班组长说了,因此一到就在刘桂珍边上拣个空位置,一个发了一张有编码的竹簸箕给赵菲和赵兰。 以前刘桂珍在建筑工地上打零工,所以赵菲和赵兰都没有到捡茶厂打工过。这对赵兰是第一次,但赵兰看到赵菲拿过秤好的茶袋,倒出茶叶来,熟练地分捡,不禁看呆了: “姐,你什么时候学的捡茶?这么熟手?” 246.第246章 又赚了一笔 赵菲抿嘴一笑,她总不能说其实上辈子在这里打了好久的工吧?嫁人之后,缺少零花钱时,她也会到捡茶厂打打零工赚钱: “小兰,要把茶梗都捡干净,这样短的也要捡掉,不然咱们组的这个看捡是很严的,你没捡干净,她就不让你过。” 赵菲扫了一眼坐在一组人最前头的看捡红姑,心想真倒霉,妈也真是的,把她们问到了这一组。看捡一旦严格,工作效率至少降低三分一,因为要不断返工。 “啊?这么小的也要捡啊?那得捡到什么时候?” 看着簸箕里的茶叶和茶梗混在一起,赵兰有点晕了。平时听人说捡茶叶赚钱,还以为这活很简单呢,没想到各人门前三个槛啊,看似容易的工作也有难处。 “都有诀窍的,你看,手势要这样。”赵菲指点着妹妹,上一世她刚到捡茶厂上班时可没人教她,她摸索了好久,又看着别人捡茶的样子才逐渐学会的,“手掌心向里,把没捡的茶叶拨一堆到面前,捡完这堆,拨到边上,再把没捡的茶叶拨过来。分成小堆的捡,又干净又快,看着也不会乱,是不是?” 在赵菲的指点下,赵兰也是很聪明的,渐渐就进入了状态,姐妹俩的手速提了上来,差不多半小时,一斤左右的茶就捡好了。 “小兰,把茶交到看捡那里让她检查。” 赵菲抬着簸箕,看妹妹也捡好了,便示意她一起过去。 簸箕差不多直径一米左右,以赵兰160的身高抬起来也不重,两个人把捡好茶的簸箕送到看捡面前,看捡的红姑拿过来仔细检查了一番,有点惊奇地抬起头道: “你们是第一次来做的吧?捡得还挺干净的,不错,过了。”说完,看了看她们簸箕上的编码,示意她们把茶拿回去。 检查过的茶就要装在各自同样编码的布袋里,等到一天下班后,统一在看检面前再检查一遍,没有做假后,过秤,记下一天捡茶的斤数,以斤来算钱。 赵菲和赵兰一见居然通过了,两个人不由得高兴地笑起来,于是回身把茶叶装进布袋里。 捡一斤茶是两毛钱,一般手快的能捡40斤,但要挺拼命的,连中间20分钟的休息时间也不能歇息,上厕所也得小跑。 刘桂珍人粗,但是赚钱却挺积极的,属于能捡40斤这种类型的,她一屁股坐下来,就不动弹,有时候到下班时才去上厕所。 赵菲的速度也很快,一上午捡了15斤茶,在新人中算是很突出的了,而且每次都不用返工,这让看捡红姑都注意到了赵菲,还对边上的人把她夸奖了一通。 赵菲倒不觉得怎么样,如果有前一世曾经为了赚一点零钱而到处找工作不得、最后不得不在茶厂打零工的经历,那也会练出她一样的手速。今天是第一天下班,还算是慢的了,等下午就会更快。 不过,下午她却要请假,因为欧阳夏飞要来看紫檀屏风。 说到下午要请假的事,刘桂珍有点生气: “才来上班一上午,就要请假,人家看检会生气的。” 赵菲这才想到,看检也有个定量,一个月要完成几百斤看的茶叶,如果组员第是请假,就会让看检完不成工作量。 “妈,我下午真的有重要的事,你就和红姑说一下吧,下不为例。” 刘桂珍没奈何,只好厚着脸皮和红姑说了一下,红姑因为对赵菲印象还挺好的,倒也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随着一声象上课一般的铃声响起,捡茶厂下班了,女工们纷纷站起来,脱下身上的帽子和白罩布,放在自已的捡茶桌上,顿时,整个茶厂的车间里响起了“噼哩啪啦”的声响。 不到五分钟,整个茶厂车间就人去楼空,热闹无比的车间又恢复了平静。 赵兰一早上也捡了五斤多的钱,算算才赚了一块钱,但是赵兰想着下午如果也赚一块钱,那一个月就能有60块钱,这对她来说可是一笔不得了的巨款: “妈,寒假我也要来捡茶。” 赵兰试了一上午,觉得捡茶也不累,还能安逸地赚到钱,不由地把寒假预约了。 “好,最近听说农场茶叶出口量大增,小日本下周还要到这里来现场查看呢,据说看得满意了,还要加大订单。咱们不怕没有订单做。” 刘桂珍一边上班,也能一边听到许多八卦。 赵菲倒是不以为意,再好又能如何,过一段时间国家放开出口,农场马上就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竞争压力,船大并不好调头,很快就沉沦了。好日子过不了几年,现在是农场生活的甜蜜期,等到改制转型后,这里许多工人再就业之路并不顺利,年轻人都走向了城里找工之种,而中老年人则靠着微薄的退休金生活。 直到又过了十来年,随着退休职工的工资大幅提升,他们才缓解了紧张的经济压力。 所以,一个人在这个世上并没有什么好靠。 靠人人倒,靠山山崩,只有靠自已,最可靠。 下午两点多,赵菲和上次一样,到老丁钥匙铺那里等欧阳老师。 欧阳老师还是一贯地准时,他开着上次那辆车,不过这次他有经验了,把车停在了老丁钥匙铺前面。 “赵菲,你好啊,没想到这么快,你这里就又有消息了。” 欧阳老师昨天接到赵菲的电话也十分意外,他做了几年艺术品方面的生意,没想到能屡屡从赵菲手里淘到好东西。上次那个红木的根件,被几经转手卖到东南亚后,据说卖出了15万的高价。 当然,欧阳老师自已也只是加了一部份价格上去,15万是他的下家的卖价。 做这种生意的就是这样,谁有本事卖出什么价格,那就是谁赚到了。但是能把自已经手收购的东西卖出高价格,欧阳老师在相关领域内的地位也大大提高,这也是让他比赚到钱更高兴的事情。 “只是小小的幸运罢了,正好下乡看到这旧物,所以让您来鉴定一下。” 赵菲从上一世流传的故事中知道那帮收到紫檀屏风的人大约卖出了八万元的价格,所以其实心里多少有了底。 反正这件紫檀屏风最低的价格不能低于八万就是了。 “紫檀屏风?这风格是明代的。” 欧阳老师的艺术鉴赏力还是很出色的,虽然旧家俱不是他的熟行,但一看这做功、材质和雕刻的手法,便得出了大体的结论。 “是明代的东西,应该是从京城里运来的,最后流失于民间。” 赵菲倒也不忌讳,把这东西的出身说了一下,当听说是赵菲从牛圈里淘来的,欧阳老师不禁露出了赞赏的目光。 其实,只有象赵菲这样的有心人,才能把文物从濒于损毁之中挽救出来。 “这个紫檀屏损毁得比较厉害,整个结构都被拆零了,但是还好整扇的画面保持得还比较完整。这样吧,这些你都不用管了,我出十万元把它买下来如何?后面的修复这些事项我自已去处理。” 赵菲知道以她现在的资源和人脉,根本没有办法找到能修复紫檀屏风的人,而且,就算找到了,人家会不会欺骗她,甚至把这紫檀屏风侵吞了也无法保证。 所以,一次性卖给欧阳老师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赵菲便点头答应了,道: “行,就卖给你吧老师。” 这一声老师叫得亲切随意熟稔,好象曾经叫过几十上百遍似的,听得欧阳老师心里一阵震动。 对赵菲,他始终也有一种旧相识的感觉,但却没有办法确定自已是在哪里认识赵菲的。 也正是这种莫名的亲切,每一次赵菲打电话给他,他都会如约前来,当然,每一次如约而来都不会让他失望。 “那还是老规矩,我开个十万的支票给你,你要拆零吗?” 欧阳老师问道。 “就开成一万一万的一张吧,数额太大,我看银行的人都有点怀疑似的。” 赵菲实话实说。 “你说的也是,关键是你太年轻了。不过手续完务,他们也不会怎么样的,放心。” 欧阳老师感叹着,中专学校里都是赵菲这样的年轻人,但哪一个有她的幸运,到现在为止从他手里赚了十几万? 开完支票,欧阳老师把紫檀屏风一一搬上车,又和赵菲交待了一番财不外露的话,才开车离去。 拿着一迭支票,赵菲的心情晴朗无比,这下好了,有了这笔钱,又能做好多事,至少高中和大学的生活费落实了。 赵菲可不敢相信自已真地能这么一路幸运下去,时不时地遇到意外发财的机会。 这十万元,就是她今后生活的最好保障。 至于如何投资增殖,邱良伙那里有一个合伙的服装公司,进入正常运转的话,很快也能来钱。自已年纪小,分心去做其它产业,又要上学,一时半会也不方便。 边走边看吧,赵菲这么谋算着,先到工商银行兑换了支票,存了定期。 这段时间,赵菲屡屡拿大额的支票来兑换,已经让银行的人默默地认识她了。只是银行有内部行规,客户手续完整、合法,纵然他们有所怀疑,也不影响赵菲的兑现。 而这次的十万元兑付,终于让一个人震动了。 247.第247章 小本生意开张了 这个被赵菲一次性兑付十万元震动的人就是工商银行的营业厅主任刘离。 要说银行里的人什么有钱人没见过,说起来让人吓一跳,黄坑镇上还有隐形的百万富翁呢。不过这几个为数不多的百万富翁,他们的主业都很明确,不是做建筑工地的,就是承包煤矿、矿山的,都是明眼人一看十分来钱的项目。 因此,别说百万,人家就是拿着一千万来银行的人也不会心生怀疑,相反还要笑脸相对,让进大户室,生怕态度不好,让这些有钱人嗝应,跑了,不把钱存进银行里。 但是赵菲就不一样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还一脸稚气呢,但是不管是兑付支票的行业、还是数钱的动作,都这么老练天成,你说她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嘛,她的衣着又极为朴素,一看就是二十元以内搞定一套的标准。 既然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这样的年纪也不可能做什么大生意,她哪里来的这么多支票兑付呢?而且数额都不少,数量都很频繁? 刘离是营业厅主任,所以耳眼六路,耳听八方,从赵菲第一次来兑换支票起他就关注到了赵菲。 这一次,他实在忍不住了。 现在银行还没有凭身份证办理存折的规定,只要想办存折,随便来银行营业厅报个名字就能开户,看着开户单上“赵菲”二字,刘离一时也无法判断这是不是小女孩的真实姓名。 其实赵菲知道日后银行开户必然以真实姓名为准,再加上这些钱并非来路不正常,她只是现在力量还太薄弱,不想让刘桂珍及家里一些不相干的亲戚知道罢了。 因为被别人知道她身怀巨款的话,肯定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最后不把她榨成甘遮渣这些财迷是不会罢休的。 或许会有人说,既然赵菲有钱了,完全可以马上脱离家庭,自已一个人生活。(..info好看的小说) 但是人是社会性的动物,一个家里固然有自已不太喜欢的人,也有自已深爱着的人。赵菲如果因为钱,就斩断与家庭的血肉联系,那这个赵菲,与上一世爱财如命、压榨儿女的刘桂珍又有什么区别呢? 赵菲没有想到,自已怀财不露的行为,还是引起了银行工作人员的注意。 刘离想了一会儿之后,眼见赵菲离去,便匆匆离开营业厅,去黄坑镇的派出所找熊力商量。 赵菲是银行的客户,银行承担着反洗钱的任务和职责。如果银行怀疑一个客户是利用转账等方式来进行洗钱,他们也可以在司法机关的配合下对客户进行侦察。 熊力当然首先夸奖了刘离的高度警惕性,但是一看到刘离递上来的嫌疑人的名单,不禁大吃一惊,赵菲?这不是自已刚认的把兄弟赵民生女儿的名字吗? 或许是重命? 熊力赶紧询问这个“赵菲”的相貌特征。 结果大出熊力的意料,不出岔子的话,根据刘力的描述,这个赵菲绝对就是赵民生的女儿赵菲。 熊力可是知道赵民生家的底子的,不用查证赵民生的家财也能看得出来,赵家是个清贫之家。家里是单职工,儿女众多,只有一个出来工作了,其它还在养成阶段,可以说赵家是正处在家庭生活中最困难的阶段。 如果说赵民生家会有超过十万元的收入,简直是天方夜谭。 除非赵民生有了他所不知道的其它投资。 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同一个家族或者宗亲,大家互帮互助,在外头有了什么赚钱的项目,给入个股,收收红利,改善家庭经济什么的。 不过,赵民生从来没有和熊力说起过这方面的事情,这让熊力此时的心情有点异样。.info 要嘛就是赵民生是个高明的投资高手,赚到了大钱,善于装穷;要嘛就是这笔钱来历不明,赵民生不敢出面,便让女儿出头代为兑付。 但是熊力想破脑袋,也不相信赵民生是这两种人。如果赵民生真的是这两种人,那么他的为人也未免太可怕了,正应了那句古话:知人知面难知心啊! 熊力思忖再三,吩咐刘离时刻关注赵菲账户的变动,一旦有大宗款项提取,便立即报告给他。此外,暂时先不要惊动赵菲。他会想办法接近关注。 刘离有了熊力布置的应对之后,心里的石头放下了,这才不慌不忙地回营业厅上班。 赵菲并不知道因为经手的钱数额太大,她已经被父亲的把兄弟熊力盯上了,不过,此时的赵菲也在想着,能有什么办法,让她的钱“洗白”,找到一个可以让家里接受的理由,知道她有百八十块的收入,这样,她也方便随时拿一些钱出来接济一下弟弟妹妹。 这笔接济的钱数量肯定不会大,但是至少要让弟弟妹妹能过一个有新衣服、新书、糖果、面包的少年时代,她所缺失的这样的时代。 否则,以现在的境况,她就是想给弟弟妹妹买点东西,估计也会被刘桂珍呵斥,而且也说不出钱的来路。 赵菲到了自已的出租房里,仔细检查过后,发现出租房没有异样,又加了把牢固的锁后,才放心地把存折放进房里一个隐秘的场所。 回到镇里的街上时,赵菲紧跟着墙跟下的阴影走, “冰条,卖冰条的,等一下。” 赵菲突然听到街对面有人在喊,她抬头一看,那头上戴着草帽,背着冰条箱的,不正是弟弟赵国智吗? 听到有人喊要冰条,他还犹豫了一下,才怯怯地走过去,问对方: “你要几条冰糖?花生的还是牛奶的?或者可可的?” “花生的来三条。”那个买冰条的是个中年女人,看到赵国智畏畏缩缩的样子,笑着道,“是第一次卖冰条吧?以前都没有看到过你,刚才怎么叫你不答应啊?” “呵呵,还真是第一次卖。不好意思,没听到你叫。三条花生冰条,一毛五。” 赵国智把冰条从冰棒箱里拿出来,还冒着丝丝的白汽,递给中年女人。 那人爽快地付了钱,拿着冰条走了。 赵国智很高兴,拿着一毛五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塞进口袋里,继续背着冰棍箱在街上安静地走着。 赵菲摇摇头,无语地笑了。 这哪象卖冰条的啊?背着冰棍箱逛街吗? 没想到在家里活泼开朗的弟弟,第一次做生意也露怯了。 不过这也正常,赵菲上一世第一次在夜市摆摊时,心虚得厉害,连找钱都找错了,弟弟这个表现还算好的了。 “国智!” 赵菲走出墙根的阴影,大喊弟弟。 “姐,你怎么来了?没有去捡茶厂吗?” “下午有事,请假了。你卖冰条怎么没有吆喝啊?不吆喝谁知道啊?” “唉,姐,我不好意思啊!” 赵国智抓抓脑袋,脸上露出了腼腆的笑。 “呵呵,做生意靠双手赚钱没啥好丢人的!你进了多少货?卖了多少?” “进了20根冰条,我是太贪心了,还賖了一部份钱。可是现在才卖出去五根。早上进得少,进了十根,倒是有全卖出去了。一根差不多赚一分钱这样。” “唉,这样不行啊,早上赵兰都捡了五斤茶,赚了一块钱呢!” 赵菲虽然揣着十万元,但却没有打算用这笔钱马上就让弟弟妹妹过上奢侈的生活。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没有让他们体会到赚钱的艰难和不易,体会到生活的艰辛和酸涩,他们就很容易变成金钱的奴隶。 赵菲想让他们做的是金钱的主人。 而要做主人,必须先蹲下身子来,实实在在地明白每一分钱是如何运作地,如何最终成为自已的利润的,去品味金钱流转环节中的细微的每一个进展。这其中,就是一门社会学。包括了:人情冷暖、人际往来、账目往来…… 直至每一分钱进入手里,能把别人的钱合法地变成自已的,都是一门学问。 “唉,看来我比妹妹还差,她也能赚到一块钱,我才赚了几毛钱。姐,你赚了多少?” “我上午捡了15斤,大约三块钱吧!” “哇,姐你好厉害啊,那你一天不得赚六块钱?都要超过爸的工资了。” “你也可以的,做生意就是要大放一点,放开了,来,姐姐帮你一起卖。” 说到做到,赵菲接过弟弟的冰棍箱,走在街上,一边走一边喊: “冰条,卖冰条了,甜爽冰凉的冰条!” “姐?你真,大胆啊!” 赵国智没有想到姐姐能放开嗓门这么做生意,不由地大感佩服。他刚才是想叫,但无论如何也放不开嗓门,从早上到现在,除了刚走出老孙冰库时叫了一声外,就没有开过嗓了。 赵菲看着他鼓励地笑了一下,道: “你也跟着我喊!” 有姐姐当开路先锋,赵国智也豁出去了: “冰条,卖冰条了,甜爽冰凉的冰条!” 姐弟俩的吆喝声在街上传开,马上就有生意来了: “冰条,等一下!” 声音是从大街第一排房子后面传来的,并不是当街的店面上,赵菲对赵国智道: “你看,情况就是这样,你不喊,大下午的人家都躲在房里凉快,谁知道你在卖冰条啊?” 248.第248章 生意经 看到赵国智点头,赵菲接着又说: “别看几声吆喝,里面藏的也是一份生意经,你叫大声了,传得远了,人家想买的人心里有个准备,等你近了,他们就能备好了钱出来。不然,你喊得小小声的,让人家到近前才听到,等他们想买了,你已经走远了。 并且因为你喊的声音小,人家还不知道你走到哪了,没地方找你。” “嗯,是这个道理。” 赵国智点点头。 “还有啊,你每天卖冰条的路线最好固定,如果你要做两个月的生意的话,最好在差不多相同的时间走相同的地方,容易形成固定的客户群。” “嗯,好,我这就规划一下。” 赵国智只剩下点头的份,他过去以为卖冰条就是背着冰棍箱子吆喝,没想到里面有这么多门道,看来,不管做什么生意,是大是小,都需要动脑筋。赵国智这么想着,就不敢把卖冰棍当成一件儿戏来看了,姐姐和妹妹一天赚的钱都比他多,他这个男孩子怎么能比她们少呢? “还有啊,卖冰棍要往人多的地方去,象镇上还行,能住在镇上街道边的,都是口袋里比较富余的。平时我们没有卖,不然学校这些地方生意也比较好开展,学生们一般比较大方,而且相互之间也会影响。 另外,象工人聚集的地方,比如茶厂这种地方,中间有20分钟的休息时间,茶厂里温度高,热,工人们也会乐意买冰棍解渴的。” “姐,你还真是说得头头是道,没想到小生意也有大学问啊!” 赵国智若有所思,这还是他成年以后第一次离开家门独立赚钱,以前的零花钱,都是靠的过年发的压岁钱,还有平时卖鸭毛、牙膏皮、桔子皮攒下的一点钱,既不过瘾,也没有技术含量。 看着弟弟闪闪发亮的眼神,赵菲笑了,知道这小子开始开悟了。(..info无弹窗广告)弟弟并不笨,只是缺乏人引导。 甚至可以说,大部份的年轻人都缺乏人引导。 国内的家长,大家对孩子的期许无非是念好书,上个好的大学,出来由国家包分配工作,捧着铁饭碗,安稳无忧地这一生。 就算时代的发展,这种观念仍然根深蒂固在人们的心中,甚至到了赵菲重生回来的年代,家长们这种根念也偏执得可怕,大部份认为只有公务员才是正经工作,而其它的在公司上班、在企业做管理都不算是工作,哪怕一年领个十几万的年薪。 这样缺乏创造力和开拓思想的家长的思维,扼杀了许多年轻人开辟事业的能力。 另外,即便考上公务员,大部分的家长也认为自已对子女的人生职责已经尽到,就此可以安心。至于子女在单位里如何为人处事,统统与他们关系不大了。 但是,一个人能不能成功,思想观念和行动意志力才是决定因素,即便是在拼爹的年代,个人明确的奋斗目标和行动力,也能创造事业的奇迹。 赵菲亲眼看到过自已一个父母双亡、家境贫寒的男同学,上了中专之后,如果依靠自已明确的人生规划和果决,走出了一条成功的事业之路。 所以,这一世,有着前一世别人成功的经验可以复制和借鉴,赵菲绝不会让自已的弟弟妹妹输在和别人一样的起跑线上。 而这些人生经验,也不可能一古脑地就全部倒给赵国智和赵兰,只需要在他们人生旅途中适当地加以点拨就行了。 赵国智开悟了,赵菲心里美美地,带着赵国智,更加大声地吆喝起来。 一路走到捡茶厂,正好是中间20分钟的放工休息时间。上午这20分钟休息时,家近的女工会回家下个米,炖上中午的饭。下午这20分钟,大家也会出来放放风,透透气,吃点东西,恢复一下体力。 赵国智过去也经过捡茶厂,但从来没有象今天背着冰棍箱一样,注意到原来捡茶厂已经被小商贩当成了一个重要的卖场,外面有卖肉包的、四果汤的、仙草果的,卖冰条的也有两个小孩。 不入行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些,赵国智眼前一亮,看来这里的商机都被大家注意到了,自已过去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呢?做生意还真的带着脑子啊! “卖冰条啦,又甜又冰的冰条,品种齐全,花生、可可、牛奶!” 赵国智把冰棍箱一放下,就大声吆喝起来,这回喊得又大声又主动,而且还把卖的冰条品种喊了出来,顿时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小孩,来一条牛奶的。” “我要可可的。” …… 一时间,大家都围上来,抢买赵国智的冰条。 “姐,你说下午有事请假,原来是帮哥卖冰条啊!” 赵菲在边上帮着赵国智找钱,正在手忙脚乱间,赵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是啊,姐带我学做生意!” 赵国智笑嘻嘻地,嘴里不经意顺口说出的话,却让赵菲十分高兴。是啊,赵国智是说做生意,而不是卖冰条,这说明,他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只要把这当成一门生意,他就是用了心在钻研。 卖东西就是这样,越有人气的就越有人买,赵国智的冰条一会儿眼看就要销售一空,让赵国智不禁暗暗后悔,没有多进一点货。 这时,赵国智却关上冰条箱,对来买的客人道: “不卖了,不卖了,明天再来买吧!” “哟,小孩,你不是还有几条冰条吗?怎么不卖了?我看到了。” 那个客人拿着钱没买到,有点生气。 “嘿嘿,见谅,这冰条是给我妹还有我妈我姐吃的。” 赵国智笑着解释。 听到他这么一说,客人也不生气了,道: “挺懂事的小孩,赚钱还懂得顾着家里。好,明天再来给你买。” 等客人走了,赵国智将冰条箱打开,拿出里面的冰条,塞到赵兰和赵菲手里,道: “你们也吃!还有这条,带进去给妈吃!” “哥,谢谢你。” 赵兰没有推辞,拿起冰条,开心地吃了起来。 赵菲没有想到赵国智会来这一招,他不是一心想赚钱超过她和赵兰吗?居然还不卖了,把冰条给她们吃? 但是看着赵国智略略晒黑的脸庞,赵菲心里却是高兴的。 晚上到家,兄妹仨人都坐下来总结今天的战果。 赵兰下午速度更快了,捡了六斤茶叶,一天赚了两块二;赵国智扣除成本,也赚了一块八,这可是一分钱一分钱赚来的,共卖了一百多条冰棍;赵菲停留在上午的成绩,三块钱。 即便下午没有去上班,赵菲还是姐弟中赚得最多的,但这也不奇怪,赵兰和赵国智都习惯了姐姐比他们能干。 不过,赵菲给他们一分析,他们也有了信心能超过姐姐。比如,赵菲点评赵兰,手速一定要保持,不能慢下来,一慢就会更加慢,这样量就上不来;而赵国智可以一次性地多进一点货,就不用等冰棍卖完了老跑回进货,这样就耽误时间,相当于增加了商品的流通时间,降低了工作效率。 第一天的勤工俭学,让赵兰和赵国智学到了,原来每一件事要做好,都必须下功夫去研究,改掉不合理的环节,才能提高自已的工作业绩。 末了,赵国智好奇地问姐姐: “你怎么懂得这么多道理呢?你以前不也是没有勤工俭学过吗?” “我看书加实践学来的。” 赵菲敷衍,她难道能说是因为她比他们多活了一世吗? 赵菲这边如火如荼地过着辛苦而充满奋斗乐趣的暑假生活,司马瑨在京城里却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那天,一架军用直升机把他从云杭的省城江南省接到京城,下了直升机,他就从顶楼停机场乘电梯直奔父亲的办公室。 这幢高大的建筑位于京城郊区,通往这里的干线在地图上是没有标识的,距离这里30公里处,就开始有哨位站岗,没有相关证件是无法靠近这里的。 父亲司马城的办公室位于这幢大楼的第28层,等闲普通人如果进到这里,肯定会被这里现代化科技设备弄得眼花缭乱,当然,如果是赵菲走进这里,却不会陌生,因为这些设备在前世,她所处的年代,已经深入寻常百姓家,显得十分普通。 国家重要部门的科技装备,总是领先于普通平民几十年。 就象手机的生产和使用一样,如果说苹果一代上市时,苹果四代的生产已经提上规划,恐怕谁也不会相信。可是事实上就是如此。 企业赚钱,也要以升级的方级来蚕食消费者口袋里的钱。所以,最好的总是留到次好的后面再推出来,让人欲罢不能。 “爸,我回来了!” 司马瑨手一挥,在父亲办公室前的感应门禁刷了下掌纹卡,门应声打开了,看到父亲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司马瑨并没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这一声我回来了,更象是单纯的下属的情况汇报。 司马城看到儿子,心里一暖,他并不介意儿子对他干巴巴十几年如一日没有感情和温度的语气,高兴地上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 “好小子,好象又长高了!” 249.第249章 亲情 司马瑨对于父亲能接受的亲热程度也仅限到此为止,司马城除了拍拍儿子的肩膀,根本不敢再有别的父子间亲热的举动。(..info) 当然了,国人的父子情本来就比较僵化呆板,司马城也不需要用拥抱之类热情的举动来表达父子情深。 虽然儿子一脸刻板,但司马城觉得,儿子是能体会到他对他成长的期和寄予的骨肉深情的。 “江南省的水土挺适合我的,我在那里吃得好,睡得好。” 司马瑨的话,让司马城楞了一下,他的心里,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兴奋。 儿子居然主动向他说这么多话了? 过去,儿子和他说话,几乎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蹦,现在居然能和他说这么多了? 司马城不禁有些受宠若惊!一时间竟然有呐呐无言的感觉,他好怕一开口说错什么,就会破坏眼前这种难得融洽的气氛。 最终,司马城还是开口了: “呃,咳,儿子,爷爷说让你回家就去看看他。这次发布的任务三天后才能集齐人手,这个时间里,你可以回家多出去走走,玩玩,去见见许久不见的朋友们。” “好的,明白。” 司马瑨似乎又调回了过去刻板的模式。这让司马城心里“嗖”地凉了一下。难道儿子刚才那种态度只是昙花一现?偶然惊艳的表现? “晋儿,爷爷最近身体有点不好,你尽量想办法让他开心点!” 说这句话的时候,司马城不禁有点心虚的感觉。这不是在故意利用司马瑨的软肋吗?老爷子身体健康得很,保健医生24小时不离左右地侍候,最多只是因为夏季燥热最近老是喊口干,其它什么大毛病没有。 不过,国际上的顶级心理医生都说了,司马瑨要恢复到正常人的感情阀值,一定要多多利用他在意的感情有。亲情、友情、爱情,不管什么情,只要能触及到司马瑨心灵的,能打动他哪怕一丝半点的,都可以。 老爷子也知道医生的这个结论,所以就算知道儿子在利用他的身体做文章,一定也不以为忤。 司马瑨什么都好,各种表现优秀,虽然对外界来说他还处在低调蜇伏状态,但是在内部已经小有名气了。只是,司马瑨的感情阀值问题,始终是他的一大缺陷。 而且,以后司马瑨要接班的话,恐怕这还不止是“大缺陷”,有可能在竞争对手的强力操作下,变成致命的缺陷。 司马家的人一直在努力让司马瑨恢复“正常”,但是似乎任何手段都试过了,却收效甚微。 “爸,我会的,你放心吧!” 这句略带体贴温度的话,让司马城心里再度燃起了希望。 儿子此行回来后,似乎不光从语言,而且从他的情感表现来讲,似乎都有不一样的感沉。 看着眼前俊眉朗目,身体抽条后更显英俊的儿子,司马城不禁想,莫非那桩可笑的“娃娃亲”,真的让儿子有了触动?难怪老爷子固执地要信守当日的承诺,一定要让儿子去大兴县践行那个承诺。 司马城当时还气急败坏地和老爷子小吵了一架,现在看来,老爷子果然英明。 只要能让儿子恢复“正常”,那么那个女孩就功不可没。 那女孩叫什么名字了?秦莲花是吧?好象有个父亲也是从政的? 司马城并非不知道秦家的情况,正是因为太清楚了,才诧异老爷子为什么会让人中龙风的司马瑨去践行那个荒唐的承诺。 但是现在,司马城不得不象许多次一样,兜兜转转不服气之后,再次佩服和赞同老爷子的办法和手段。 简单地聊完天,司马瑨和父亲告辞。之所以先来这里,是因为他知道父亲在接到这个任务后,根本就没有空在家待着,也根本不可能陪他在家里待着。见过父亲,他就可以安心地去陪爷爷了。 司马瑨手在门禁感应器前一挥,司马城的办公室门又自动打开了。 看着儿子离去,司马城不禁一声叹息。他的眼前,浮出了妻子大气美丽的脸孔。司马瑨的身上,带着妻子的影子。如果不是妻子的缘故,司马瑨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看到司马瑨出现在门口,站在门外的武装警卫目不斜视,犹如铁塔巨人一般,又象是石刻的雕像,不动声色。 但是这些警卫都是全国军事武装大赛的前十名获得者,任何一个人随随便便都能摞倒一头疯牛。当然,这还只是蛮力,这些警卫除此力量,还兼具军事全能的技能。 他们光是站在司马城的门外,就能给进出者带来一种无形的威压。但是司马瑨却好象毫不在意似的,轻松从他们面前走过,倒是警卫突然觉得一凛,胸口有片刻透不过气的感觉。 两名警卫对望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难以置信。 这两名警卫是新提拔上来的,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司马瑨,他们的气息外漏倒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因为开始时没有在意司马瑨,但他未到跟前时,他们顿时直觉到一股尖锐危险的气息,就象原始森林里,被眼镜王蛇盯上的感觉一般,才不由自主地让身上的气息泄漏出来。 然而,司马瑨却轻松地化解了他们这股威压。 司马瑨不以为意地走到电梯前,手一挥,电梯的感应门禁接收到司马瑨的掌纹信息,自动开门,这是司马城的专用电梯,只为他一个人开放。所以司马城在办公室里,这架电梯就随时等在28楼,司马瑨走进电梯,门自动合上,只用了不到十秒钟,就把司马瑨送到了地下车库。 地下车库里,有一辆外表朴茁的红旗牌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这是司马瑨的专车。和在楼上一样,司马瑨一挥手,轿车门安静地“卡答”响了一声,已经自动开启了。 司马瑨钻进驾驶室里,把简单的行李扔在副驾上,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地,就想起了赵菲,如果她能坐在副驾上多好,自已一定带她畅游京城。 司马瑨十分国际范地扣上安全带,这个年头,开车时能乐意乖乖扣上安全带的司机几乎没有,司马瑨在国外受训过,知道安全带是能救命的生命带,系安全带已经成了他上车的一个自然而然的动作。 车子开出基地,以平稳的一百码的速度向京城驶去。 开过30公里的岗哨后,车子开出一个峡谷,又驶过一段丛林中的颠簸的土路,接驳上了国道,快速向京城驶去。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司马瑨便出现在司马城的书房里。 “阿晋,你辛苦啦!”司马羽干咳一声,他才接到儿子的电话,让他装装难受,于是就势表演上了,“让我看看,我的孙子是不是瘦了?” 如果让在司马羽面前毕恭毕敬的人群看到司马羽这种为了孙子放低身段的表现,肯定会大跌眼镜的。在众人面前,司马羽一向是说一不二,强势的代名词。 “爷爷,我挺好的。黄坑镇真地很不错,我喜欢那里。” 司马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前不禁再次浮出赵菲的脸,还有以她的身影为背景,所以黄坑镇上的景致。 到底是人更精彩呢?还是景更精彩呢? 司马瑨一时回答不出来。 而且他也暗暗奇怪,为什么短短的时间里,已经想了数次的赵菲。按道理,他似乎更应该想的是秦莲花才对呀? 可是就算此时他刻意要想起秦莲花,除了她那只老缠绕在他胳膊上的手,其它还真地没有印象了。 司马羽有点出乎意料,阿晋居然真的喜欢上了黄坑镇? 难道,就因为信守承诺,老天给了自已一个治疗阿晋的新办法?新机会?新希望? “那个镇子有什么让你喜欢的地方?说给我听听好吗?爷爷以前去那个镇子的时候,过的可是苦日子。” 司马瑨想了好一会儿,有点茫然地道: “嗯,要说具体喜欢什么也没有,只是觉得在那里的日子飞快,离开那里,一路上我已经想了好几次。” 司马羽听到孙子的话,不禁面露喜色: “阿晋,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了。依依难舍,就是因为你喜欢。” “嗯,也许吧!” 司马瑨突然又恢复旧日淡淡的、波澜不惊的模样。 司马羽知道不能操之过急,孙子的“病”,到了黄坑镇居然有了些许进展,这让他看到了让司马瑨彻底好起来的希望,他笑着道: “阿晋,今晚上你二叔那里举办了一个私人晚会,你去参加一下吧,都是些你认识的老面孔,不是陌生人。” 司马瑨的二叔,司马野,走的是商业道路,目前初步拥有自已的资源王国,不过却是低调赚钱,高调生活,喜欢呼朋引伴,享受人生,和父亲及兄长,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但是司马羽是个开拓的人,并不以司马野为忤,他赞同自已的儿子生活也要多样化,家里有一个献给国家的大儿子就够了,不需要每个儿子都生活得如此疲惫。从这点来说,司马羽是个很护短的老人,也是一个很开明的老人,只要儿子自已觉得满意就可以了。 司马瑨听了爷爷的安排,点点头,虽然脸色平淡,但却并不拒绝。 250.第250章 司马野的私人晚宴 夜晚,司马野的城郊别墅张灯结彩,占地二十亩的别墅里,应有尽有,整个人世间的奢侈繁华似乎在这里都能得到对应的享受。 司马瑨穿着一条黑色的燕尾服,由司机用加长的林肯载往司马野开私人晚会的别墅。 什么样的场合,穿什么样的衣服,让人吃惊的是,司马瑨的品味并不比司马家最会玩的男人司马野要差。 虽然司马羽说这只是司马野办的一个私人宴会,但实际上这个私人宴会的规格远超于一些中型企业的年会的规模。 司马瑨到场时,在别墅外面站得笔挺身着英国皇宫体侍卫制服的侍者恭敬地上前,变着腰为司马瑨打开车门。 “请问您的请岾?” 侍者彬彬有礼的伸出手来,让司马瑨一时哑然,他都忘了这个装逼的二叔每回办宴会,还要求以请岾为准这回事。 “你是新来的吧?这是司马少爷!” 林肯车的司机一身便装,让人看不出来历。 侍者倒是很尽职,仍是微笑着坚持要请岾。 此时,别墅的门口,已经陆续来了许多顶级豪车,这些人中,不乏有司马野新结交的日后“有用”的朋友,看到这个场面,他们都饶有兴味地停下脚步。 司马野门前也有人闹事?这事不可能吧? 八卦之心是人人都会有的,这些人不禁想看看,谁有本事敢来司马野家闹事。 “你!” 林肯的司机无语,正想回车用车载电话通知司马野来处理,谁知,司马瑨阻止了他。 司马瑨扯大嗓门: “二叔,我回来了!” “阿晋,这么快就到啦?老爷子说你晚上要来,我还不敢相信呢!哈哈!” 司马野及时地出现在别墅外面,看到司马瑨,立即高兴地张开双臂,上前拥抱住司马瑨,亲热之情尽显无余。 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请帖了。整个晚宴上的来宾,也不会有一个人能让司马野屈尊迂贵亲自到大门口迎接。 侍者讪讪地退后,脸上露出做了错事的表情。 但是在场的人却没有注意到,偌大的别墅,司马野是如何这么快迅速地出现在大门口的…… 司马瑨木木地让司马野抱了一把,若是不认识他们的人,准以为是怪大叔欺负一个乖孩子。 司马家的人都习惯了司马瑨这样的表现,也只有热情豪放的司马野、只懂得玩乐享受生活的司马野才会这样热烈的动作。当然,他也早就预料到司马瑨不会有任何反应。 这孩子,司马野心里心疼地叹惜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生长在他们这样应有尽有的家族,却缺少了最重要的感情阀值。开始的时候,司马家的人都以为他是不是得了无痛症。 无痛症:没有痛感,其痛感的传导受到阻滞,即丧失了痛觉,但智力及冷热、震动、运动感知等感觉能力则发育正常。一个具有复杂调节功能的生命系统是不会轻易走向自我毁灭的“无痛症”的。在司马家族的担心中,医生最终发现司马瑨并不是这种病症,只是他的感情阀值极低,不会表达内心受到的刺激和情绪而已。 换句通俗的话来说,他能忍! 而这种“症状”并不是天生的,司马家的人都知道,司马瑨八岁以前,一切都和正常的孩子一样。 悲剧是从大婶身上开始的…… 一瞬间想到这么多,司马野忍不住更加用力地搂了一下怀中的少年。 放开司马瑨后,司马野抓着司马瑨的手向别墅内走去,众人艳羡的目光跟随着他们的脚步: “这个男孩是谁?司马野亲自来迎接他们?” “看起来他们很熟啊?这少年好象还不太买司马野的账?” …… 就在他们双双走过刚才阻止司马瑨进入别墅的侍卫身边时,司马瑨对他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 “你做得很好!” 侍卫原本觉得自已做了错事,脸色苍白,生怕一会就要领受惩罚,没想到司马瑨却当众肯定了他。.info他苍白的脸色顿时恢复了血色,腰板也挺得更直了。 一直暗中关注着这一切的侍卫长,轻轻松了口气。为了这种小事惩罚手下,他是极不愿意做的。但是有时候侍候这些跋扈的少爷公子就是这样,就算没有错,他们也得领错。 现在看来,这位少年远远比其它人要理性得多。 “嗯,加一个月的奖金以资鼓励!” 司马野大笑着附合,拉着司马瑨扬长而去。 别墅内全面开放,到处拉着炫烂的彩灯,悠扬的小提琴曲由数名琴师真人演奏,他们带着小提琴随意游荡在别墅四处,为来宾献上顶级的小提琴名曲。 铺着精美餐桌布的餐桌上,佳肴珍馐比比皆是,让人很难想起十几年前那场举世闻名的饥荒。 上流社会的生活,是平民窥觑不见,且难以想像的。 阶层从来都存在,形成阶层的原因就是手里掌握的资源的大小。对于掌控了大量矿业资源的司马野来说,这样的晚宴只是他人生取乐享受中的一个不足一提的小小插曲。 与其相应景的是,大量的来自世界各地的美女,也在晚宴上展示着妖娆的身姿。这些人,不乏来自各国政要的名门淑媛。但有一点与司马野相同的是,她们及她们背后的家族,也是掌控着本国巨大财富资源的当权者。 这就是司马野的私人宴会。 好象他还不怕让自已更加夸张一点,眩目一点似的,邀请来的本国的名流,也都是商界中一言九鼎的人士。 他们中但凡任何一个,随便说句话,都能让国内的资本市场抖三抖。 不过,就是这样的人,他们看到司马野,也是眉开眼笑,态度殷勤。 当然,看到司马瑨,对他们来说,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他们中,不少女儿也和司马瑨同龄…… 谁不知道,司马瑨是司马家备受宠爱的新锐一代呢?只不过晋少爷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很难有机会直接接触。被司马野一介绍后,大家登时都上前主动和司马瑨攀谈。 在外人面前,司马瑨绝对是不露声色,应对自如,没有人会发现他的任何异常。 司马瑨感情阀值低的事情,也只有司马家族的人心知肚明,根本不可能泄露给外界的。 和外人接触中就算有人觉得异样,也只会认为是司马瑨的大少爷地位和脾气使然,傲了一些呗,不会另作他想。 见司马瑨能很发地应付各方的攀谈和交情,司马野也就放开侄子,让他自已去应对了。 随着司马野的不在现场,大家气氛更加轻松,一些人的太太和子女也跟着围拢过来,和司马瑨频频聊天。 司马瑨酷酷的样子,正符合了少女们心中白马王子的憧憬。 当一个男人有资格酷的时候,他的冷淡便会被理所当然地解读为气质。 就象一个倾国倾城的美女,做了任何错事,总还会有人自动解读出可以理解的理由一般。 男人重在实力!女人重在魅力! 只要两性拥有各种的极品特质,整个世界有时候好象就被他们玩转于手心之间。 这种感觉让人心醉神迷! “1-5-1”随着欢快的音符地拉响,石油大王颜子俊的女儿颜乔上前拉着司马瑨的胳膊道: “晋少,舞会开始了,一起跳舞吧!” “好!” 司马瑨恭顺地答道,这让石油大王夫妇脸上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们没有想到,司马瑨这么给面子,心里暗暗为女儿的主动喝彩。 颜乔今年和司马瑨同龄,生长在商人世家的她,社交手腕自然异于平常同龄的少女。从司马瑨被司马野带进来后,她就一直在观察和注意着司马瑨。 一番主动攀谈之后,此时更是主动出击,而司马瑨的回应,也让她一颗芳心暗喜。 围在司马瑨边上的名门贵媛心里此时不由地一刺,呃,早知道晋少喜欢主动,她们就不装着矜持了。 事实上,不知道是有意无意,今晚上被邀请的名流中,携带的家眷和司马瑨同龄的不在少数。 看着把手挽在自已胳膊上的颜乔,司马瑨眼前又浮起赵菲的身影,他有点苦恼,赵菲就不能主动来挽自已一把吗? 人的圈子会养成生活习惯,比如在司马瑨的生活圈子里,他的胳膊都是由少女们主动来挽的,别人挽他的胳膊他顺其自然,但是他却不懂得如何去挽一个钟意女孩子的胳膊。 如果没有赵菲,他想都不会去想这个问题。 但是现在,他却想:如果自已主动去挽赵菲的胳膊,会不会惹她生气?会不会觉得是他欺负她…… 舞曲声越来越近,颜乔漂亮精致的脸上焕发出别样的容光,让所有围观的少年看直了眼,但是看到她胳膊挽住的那个人,他们都知道自已今晚上没有指望了。 颜乔骄傲地挽着司马瑨,进入舞池之中。 和司马瑨在一起,她被衬成了骄傲的公主! 司马瑨的舞技出人意料地好,他娴熟地带着她踏步、转圈,就象曾经和她配合不过下百次一样,这让颜乔产生一种错觉…… 251.第251章 喊痛 一曲终了,颜乔意犹未尽,随着另一段舞曲的再度响起,她还想让司马瑨陪着她跳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宛如黄鹂啼转般悦耳的女声在司马瑨和颜乔耳边温婉又不失力度地响起: “晋少,这一曲该和我跳了吧?” 颜乔抬眼一看对方,原本不满的眼神立即收了起来,对方是谁,她一点也不陌生,军界大佬楚强的女儿,楚钰,她的地位是颜乔所无法比拟的。 看到颜乔自动退下,楚钰上前,替代了颜乔的位置。 哼,一个什么随随便便的商人之女就可以和司马瑨共舞,司马瑨都成了什么了? 楚钰不禁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论年龄,她比司马瑨年长两年;论性格,她外向活泼,但是手腕也不比大宅子里成长的任何女孩子差;论长相,她把颜乔能甩下一条街…… 在楚钰的心里,司马瑨迟早是自已的囊中之物。她惟一的劣势就是年龄比司马瑨大了两岁,现在看起来略比他成熟一些。但是男人都老得快,尤其需要操持国家大事的男人,很快他的沧桑在成年后就会写在脸上,对于外貌的匹配度上,楚钰从来就不担心。因此,这点劣势也被她轻轻放在脑后。 “阿晋,怎么回来也不通知我?听说你去乡下找了个未婚妻?” 楚钰和司马瑨青梅竹马长大,私下的场合,她从来不称她为晋少。司马瑨的什么事她不知道?也惟有对司马瑨,她有绝对的掌控欲。 未婚妻?一个乡下丫头罢了,楚钰只当对方是司马瑨的历炼。司马老爷子不会这么愚痴吧?就算司马老爷子犯了糊涂,她也能力挽狂澜! 不过,现在双方的年纪都还小,楚钰才不介意司马瑨多接触一些女孩子呢! 接触多了,就知道她的好了。 接触再多也没有用,最后还是要回到她的身边。 在男女情事上,收放自如,这也是楚大小姐对自已的自信所在。 颜乔? 居然敢一上来就抢了她和司马瑨第一支舞,楚钰心里已经把她记了一笔。 这些丫头,半大不小的,最是没大没小了。 颜乔站在边上,看着司马瑨和楚钰共舞,配合得娴熟无比,犹如和刚才自已跳舞一样,配合了不下百次的感觉,颜乔面色微微转白,原来,司马瑨是天生的跳舞高手,谁和他搭档,都能完美跳上一曲。 不说颜乔失落,楚钰却是十分满意,跳舞的这项技能,还是她教给司马瑨的。 “嗯,是啊,有一个未婚妻。” 司马瑨老老实实地回答,但他的态度却让楚钰有点郁闷,这么肆无忌惮地当着自已的面说,当自已是死人啊?不会生气啊? 想到这里,楚钰就用力捏了一下司马瑨的手。 司马瑨却依然是若无其事,随着乐曲声,放了她一个旋转的花样,看似随意,却自然地化解了楚钰的“拿捏”。 “那你什么时候把未婚妻带来让我们欣赏一下呢?” 楚钰面露美好的微笑,月光和灯光的辉映下,贝齿明眸,没有人会不倾倒在她绝色的容颜之下。 更何况楚钰的家世背景十分惊人,惶论她家族的整体爆发力更是强大,哪一个少年能被她青睐,都会被引为幸事。 司马瑨眼里一抹异色闪过,不知道为什么,楚钰说带着未婚妻来,他脑子里浮起的不是秦莲花那张媚俗的脸,而是赵菲寻倔强的神情。 有一种似乎很难受的感觉在他心里生长,好象要爆裂开来一样,司马瑨觉得自已的心抽搐了一下,不由得面色一变。 “阿晋,你怎么了?” 楚钰感觉到司马瑨好象身体抖了一下,再看他神色不对,紧张地发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没什么,只是好象点胸口痛。” 司马瑨抽出握着楚钰的手,微微抚了下胸口。 “怎么了?难道你心脏不舒服?”楚钰紧张开了,她立即拉着司马瑨走出舞池,往别墅里走去,边走边道,“不行,得让保健医生给你看看。” “没事,只是抽痛了一下,现在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楚钰却是依旧紧张,司马瑨年纪轻轻,怎么可能会胸口疼?莫非是心脏病的潜伏期? 身娇肉贵,一点一滴的不健康因素都必须排除。 被楚钰拉着,硬是惊动了司马野的专用保健医生高教授,高教授是心血管科方面的权威,正好今晚上他要带女儿来见世面,因为司马野保健医生的身份,所以得以带着女儿来参加这个宴会。 保健医生是一年365天无休的,但是平时都是由副教授级别的医生常驻,今晚上也巧了,高教授因为在晚宴现场,需要检查身体的又是晋少,值班的医生不敢怠慢,立即把高教授叫到了现场。 司马野的别墅里,最精密、顶级的医疗检查设备配备齐全,高教授一番检查下来后,脸上也露出了迷惑的神情,看得楚钰心中乱跳: “高教授,阿晋怎么样?有问题吗?” “让我奇怪的是晋少身体很好,象牛一样健壮,我奇怪的是他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啊!” 高教授说话和表达的方式让楚钰哭笑不得,她的一颗心提了又放下去,这时也只能向高教授致谢: “耽误您参加晚宴的时间了,谢谢您。” 高教授点点头,起身离去。 楚钰得到高教授肯定的回答后,一颗心放了下来,对司马瑨道: “吓死我了,你从来没有说过哪里疼痛的!” 话一出口,楚钰这才想到,的确,她认识司马瑨的这十来年里,司马瑨从来没有抱怨过哪里难受,这还是第一次。 “什么?阿晋哪里疼了?” 得到消息赶来的司马野也吓了一跳,阿晋不是从来都很能忍,非常能忍?从来不说疼痛的吗? 不说则已,一说有肯定是大事。 司马野吓坏了,赶紧过来看看。 但是一进屋却看到司马瑨端坐在室内,一边穿着刚才因为要检查身体而脱下的衬衣,扣着扣子,胸前还露出了结实的肌肉,一边的楚钰正温婉地帮他拉齐整衣服,司马野心道:这幅画面挺和谐的。 如果司马瑨喜欢楚钰,他是不会反对的。没有人比司马家更知道楚钰家族的力量有多么庞大。如果两家联姻,势不可挡。 “二叔,没事,是阿钰担心,非得让高教授来看看。为了她安心,我只能从命了。并不是高教授经手的人就有事情!” 看司马瑨一脸淡然地解说,司马野哭笑不得,这侄子啥时候学会冷幽默了? “还说没事呢,我从小就没有听你说疼过,刚方分明和我说胸口抽痛。” 楚钰不客气地在司马野面前揭露了司马瑨的“谎言”。 以楚家和司马家关系,楚鲸从小也是把司马野当叔叔来看的,说话自然带着一家人的“不客气”。 除了司马家的人,没有人知道司马瑨感情阀值低的内幕。楚钰也不知道。所以当听到楚钰说司马瑨说痛时,司马野的内心,简直是天雷滚滚:阿晋也懂得痛了?关键是他还说了出来? 莫非,楚钰对司马瑨的意义并不一样? 一时之间,司马野看楚钰的表情大为异常。 楚钰抬眼看到司马野对自已似笑非笑的表情,也大感怪异,她摸了把自已精致妆容的脸蛋,问道: “我脸上的妆掉了吗?” 虽说素颜是青年最好的妆容,但是参加晚宴的哪个上流社会的小姐不化妆呢? 不化妆,就参加这样大场合的活动,是一件极不礼貌的事情。 “嘿嘿,不是。你们聊,我去招呼客人。” 司马野眼里闪过神色不明的光,笑着走出疹疗所,往别墅外的人群走去。 多些机会和时间,让这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多相处一会吧! 司马野是这么想的。 如果楚钰能让司马瑨感到痛,一定能让司马瑨慢慢恢复感情阀值,这是好事一桩,有了痛就懂得说的司马瑨,将是完美的下一代领军人物。 司马野走到别墅外,大声宣布,今晚不醉不休,要举办通宵宴会,所有的客人不尽欢不许离去。 客人们当然纷纷响应,就算不给司马野留下印象,来的宾客非富即贵,也能多多贯通和搭架一些人脉。 晚宴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了。 司马野回头看着自已的别墅,那一对一直没有出来,一定是在享受青春的甜蜜吧?司马野容许自已想像到他们促膝谈心的地步,便打住想像,转而搂着身边一位美女,快步进入舞池,跳起舞来。 有心人或许会发现,司马野今晚上,比平素更加欢畅。 在捡茶场捡了几天茶叶后,由于天气太热,赵菲和赵兰都瘦了下来,赵国智因为整日在大太阳下奔跑,更是显得又黑又瘦,这也是苦夏的原因,不过,一家几口人因为齐心合力,奔着买电风扇的目标而去,大家都不叫苦不叫累,家里也难得平静了一段时间。 赵民生一般是提早到家,做好饭等着大伙。这天中午下班,赵兰肚子饿得咕咕叫,但是一靠近厨房,却闻到一股十分难闻的臭味,她不禁捂着鼻子道: “爸,你是不是把臭袜子放错地方了? 252.第252章 奶奶来了 听到小女儿还没有进门就喊开了,赵民生把头伸出来笑道: “才不是呢,这不是看你们上火,熬的小肠苦菜汤吗?” “这么臭,能吃的吗?上回炒苦菜都没有这么狊。(..info好看的小说)” 赵兰也不是没吃过苦菜,但没想到熬起汤来味道这么怪。 “哈哈,这次熬的是干菜,晒干的,所以味道怪了点。不过,很是清热上火,是你奶奶上山采的,还不是自家种的。” 赵民生的话听得刘桂珍心一沉,“奶奶上山采的”?那不就意味着婆婆来了? 果然,她们进到屋里,就看到婆婆黄珍娟坐在厨房里,看到她们,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并不说话,那意思,分明就等着她主动问候呢。 “妈,你来啦?” 怎么说刘桂珍也是小辈,当然服软。反正地盘是她的,黄珍娟每次来匆匆一坐,浑身不自在的样子,基本上没什么事半天就回去了。 不过,看到厨房另一边的小桌上,堆着青菜、笋干、菜干、地瓜等山货,刘桂珍心里一“格登”,婆婆特别小气,这次怎么肯带那么多东西过来? 这些东西,都不值什么钱,但是但凡婆婆的礼一多,准没好事。不是找他们要钱,就是找他们要东西。婆婆每来一次,都让刘桂珍有揭一层皮的感觉。 穷家小户就是如此,每一次秋风,都会让他们盘算好用途的微薄薪水很受伤。 所以,刘桂珍嘴上虽然打了招呼,但脸上并没有好脸色,木木地板着脸,打完招呼就往脸盆架上走了过去,拧开自来水,洗了手,就自已去打饭。 打饭也不省心,叮叮当当地碗筷敲碰得很热闹。 赵民生看到妻子这阵势,已经察觉出刘桂珍的不满。而且,说实话他从他妈这次的作派上,也感觉到他妈一定有大事相求。 对自已的母亲,赵民生作为儿子,自然要孝顺。但是在家庭,作为父亲、丈夫,他又不能无条件孝顺,这让他成了家庭和母亲之间的夹心面包。 为了缓和气氛,赵民生赶紧趁着妻子没有回来之前做了几个拿手好菜,还用苦菜汤来替母亲表达了一番心意。可是看妻子现在的样子,他的一番苦心并没有收到效果。 不过,这种情况也是在妻子和母亲之间常见的,赵民生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因此一时之间也没有表现得特别尴尬的样子。多年的家庭生活,让他对这种情况考虑有余,也能应对有余了。 看到儿女和奶奶聊上了,赵民生赶紧用愉快的口吻喊道: “大家来吃饭啦,下午蚵仔煎,这次多放了一些地瓜粉,成形了,你们来尝尝我的手艺是不是有进步啊?” 听说有蚵仔煎吃,赵国智吞了下口水,把冰棍箱放在边上,正要往桌子前凑,却被赵菲逮着: “先去洗手了再说!” 赵兰不禁莞尔,每次二哥听到好吃的动作都是最快的,但是却往往因为不注意卫生而落在最后,这不,报应来了。 赵兰悠然地把洗好的手在毛巾上擦干,这才在餐桌前拉着奶奶坐下,把一碗米饭放到奶奶面前,很乖巧地对奶奶道: “奶奶,快吃饭!” 儿媳妇虽然不咋滴,但是孙子孙女们还是很有孝心的,这让黄珍娟也感觉到一丝丝安慰。 以前再年轻十年,她还能仗着婆婆的身份压着刘桂珍,说话也很硬气。但随着年纪渐长,劳动力的丧失,她现在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过去看到村子里年长的婆婆都被儿媳妇压得死死的,媳妇说一不敢说二。 过去她心里还经常嘲笑她们不够硬气,仗着辈分就能压死儿媳妇,居然被一个小年轻支使得团团转。 现在她总算知道了,人家比她聪明。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以后养老还得靠儿子呢! 而儿子又往往最经不住枕头风,村里有几个儿子娶了媳妇不和家里闹矛盾的? 现在她想回过头来和刘桂珍搞好关系已经晚了,只能维持着这样不好不坏的气氛。不过还好儿子赵民生还是好的,转正成了国家正式干部,而刘桂珍依然是个打零工的的临时工,这让她多少又腰杆硬了一些。 “咣”,刘桂珍把自已吃饭的碗重重地放在餐桌上,通过这样的举动来表示内心的不满。 大家都吓了一跳,不过很快明白刘桂珍此举针对的人是谁。孩子们脸上的表情就精彩起来,大家多少都带着尴尬的味道,想要安慰一下奶奶,却又不好点破缘由。 所幸,黄珍娟这次来是带着重大的使命,她已经做好了软磨硬泡,甚至被儿媳妇大骂一场的心理准备,因此刘桂珍这次小伎俩并不会激怒她,她反而淡然地对大家道: “吃饭啦,吃饭啦,你们看,你爸的手艺不错吧?这还是当年和我学的呢!” 黄珍娟的落落大方,出乎刘桂珍的意料。要是往日,婆婆看到她这种举动,两个人早就不满地吵了起来。 刘桂珍不怕婆婆带着事来,只要摊开来讲,都可以讨价还价。她最怕婆婆带着事来,又不和她讲,只是和赵民生扮可怜、求同情,让赵民生最好不得得无条件屈服,答应婆婆提出的所有条件。 因此,看婆婆稳坐钓鱼台,刘桂珍才故意做出了粗鲁的举动,谁知道婆婆轻描淡写间并不接招。 这问题可就大了。 刘桂珍敏锐地嗅出了个中严重的味道。 第一招婆媳交锋,刘桂珍落败。 赵菲有点无奈,家庭生活就这点破事吗? 每个人为了各自的利益斤斤计较,就算是重生一世,依然难以体会到家庭生活的温暖和美好。 “爸,苦菜汤很好喝呢,每想到闻起来臭不可闻,喝起来这么清甜,也没有鲜的苦菜那么苦。” 赵菲见父亲苦巴着脸,笑不出来的模样,便善解人意地化解了一下气氛。 “是啊,夏天就是要多吃点苦味的瓜果蔬菜,清热去火,小时候我经常和你奶奶去山上采这个苦菜,回来就晒成菜干,能吃一年呢!” 赵民生不由地回忆起小时候的生活,农家小年多不易,如果不是当兵,在部队里入了党,他也不够条件获得农场做临时工的资格,也不可能转正,现在还在老家种田呢。 想到种田,赵民生又想起家里还有四个农户没有解决,户口还挂在老家的白云村,田村里照样有分的,不过他都匀给了两个弟弟种,一年每个人交个几百斤谷子给他就是了。 “你爸从小就能干,我看他聪明,所以让你爷爷一定要供他读书,如果没有读到初中毕业,现在他哪能出来工作啊?” 说着说着,黄珍娟又走上了自我表功的路。 赵菲一看奶奶又说岔了,不由一阵心急。现在这种情况,母亲肯定最讨厌奶奶说这些以前培养过父亲的话。因为这话一出口,就意味着表功劳要报酬。 果然,刘桂珍好不容易放晴了一些的脸,又“呱嗒”一下子耷拉了下来。 黄珍娟没有看清刘桂珍的脸色,犹在说着赵民生小时候种种聪明孝顺的表现,什么八岁懂得做饭、十岁懂得放牛之类的,这让刘桂珍越听越不舒服。 本来丈夫小时候的趣事听听也未尝不可,可是现在这种氛围下说这种话,不是在表明过去赵家对赵民生栽培有多用心,过去有多用心,现在就得有多少回报。 如果赵家只有一个独养儿子就罢了,可是赵家有三个儿子,要出钱的事如果只找赵民生,刘桂珍心里是极度不爽的。 “奶奶,你吃蚵仔煎,不错吧?上次爸没有煎成形,都散开了。” 赵菲笑着把一块煎得焦黄的坷仔煎夹到奶奶碗里,用吃的先堵上她的嘴。不论奶奶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总得先吃完饭再有力气吵吵嚷嚷吧?别在吃饭的时候说些不愉快的事。 果然,黄珍娟把注意力集中到吃的上面来,桌上再加上赵国智和赵兰两个人对自已打工生活的描述和汇报,气氛轻快了许多。赵民生不由地感激地看了大女儿一眼,突然觉得大女儿成长得好快,居然懂得为父母分忧了。 吃完饭,黄珍娟做势要帮着收拾碗筷,但是赵菲哪有让她动手呢,她阻止了奶奶的见外,利落地收拾了起来。 厨房的屋顶上,突然响起了“扑”的几声响,赵国智怪叫一声: “什么东西落到咱家屋顶了?” 赵兰和赵国智冲出去一看,兴奋地大叫: “是成熟的木瓜掉下来了。” 原来,他们前年种在厨房背后的木瓜树,终于长出果实,青青地吊在树上好久,馋得他们吞了好久的口水,但木瓜树很高,一株足有三米多高,他们根本够不着,只能望树兴叹,现在木瓜自已成熟掉下来了,虽然砸伤了点皮,但无伤大雅,两个人自然十分开心。 两个小的收拾木瓜去了,赵菲在收拾厨房,黄珍娟和赵民生夫妻移到客厅里坐下,拖到这个时候,黄珍娟也不得不说出自已的来意。 253.第253章 我不赞成 赵民生烧了开水后,泡了一壶茶,斟到小杯子里,给每个人都端上了一杯,这也是当地的习惯,但凡客人到家里做客,都是要泡茶的,倒也没有讲究什么饭后不能喝茶之类的。 喝了三杯茶后,黄珍娟到底沉不住气了,便笑着对儿子和儿媳道: “其实妈今天来,是有一件事要和你们商量的。” 刘桂珍心里想:哼,终究是说出口了。 她不动声色,抿了口茶,继续听黄珍娟说什么。只要说出来,她就有顶回去或者讲价的机会,最怕的是婆婆在背后对老赵使手段。 “妈,有什么事你就说嘛,我们都是一家人啊,有什么好客气的?” 赵民生赶紧打出亲情牌,倒不是向母亲示好,而是拉拢老婆的意思,表明咱们可是一家人啊,有事要相帮,他心里是生怕老婆又把母亲想办的事情甩脱了,所以早早打下了预防针。 在儿子的鼓励下,黄珍娟这才呐呐地开口道: “老二民富不是一直没生孩子嘛?这么多年,他们多方求医问药,但是都没有用,现在年纪大了,他们也认命了,打算抱一个儿子来养。不久前倒是问到一户人家,说家里孩子有七个了,没想到又怀上了,实在养不活,打算送给别人养。 那家还有半个月就要生了,我们也找过算命的给她看了,说这一胎稳稳生男的,老二就想把这孩子抱回来养。自已没有生,但从小抱回来养的肯定亲。” “妈,这是好事。老二想通了就好,我之前都和他说过几次了,但我看他是没有放弃努力,也就没再提了。” 赵民生听了很高兴,老二没生孩子,膝下无子这可是件大事,在农村吵架都不敢吵,因为一吵架就会被人骂做绝户的。赵民生知道老二一直憋着口气想要自已生一个,但生不出来有什么办法呢?现在他们终于想通了,自已也不用愁老二日后老了孤单无子。.info[] “是啊,当然是好事。我们也赞成,只是抱这个孩子,人家说了,也不是卖娃,但是营养费、误工费什么的要给一些。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就当没有这个娃。” 黄珍娟徐徐说来。 “这样也好,亲生父母不来找,咱们可劲疼他,长大了准把老二一家当亲生的父母。” 赵民生觉得这家人还是挺明理的,不过,咦,哪不对了?他脑子里转了一下,对啦,原来说的是营养费、误工费的事。赵民生心里一“格登”,这下猜到母亲的来意了。 果然,黄珍娟露出为难的神色道: “好当然是好,只是这营养费、误工费可要不少钱,说是一次性给个八百块就成。老二也急吼吼地想要,可是八百块他哪里拿得出来呀?所以想要兄弟几个帮他凑凑。” 黄珍娟作为母亲,心疼儿子无后,做这件事当然无怨无悔。赵兴洲却知道要从几个儿媳手里抠钱极其困难,因此说到向他们讨钱的事,死活也不肯来,只能劳动黄珍娟厚着脸皮出面了。 “妈,八百块钱他会拿不出来?敢情这么多年结婚老二都没攒下什么钱啊?要兄弟凑?兄弟们哪有余钱可以凑啊? 你们看我们家热得要命,想多买一台电风扇,都要让孩子们暑假去做工来赚钱。你看看国智,这几天卖冰棍,人都晒得跟个黑皮猴子一样,小兰和阿菲都瘦了几斤,看他们这样子,你做奶奶的也不心疼一下?一张口就是给老二凑钱!” 刘桂珍说话象打机关枪似的,“哒哒哒”地就发射出来,顿时扫得婆婆体无完肤,黄珍娟只能艰难地抵抗道: “桂珍啊,你家子女圆满,生活虽然苦一点,但是也有奔头是不是?家里的孩子个个懂事听说,也都各有本事,我看着都替你高兴。可是你再想一想,老二清锅冷灶,结婚这么多年,也不能说他们没攒下钱,只是攒的钱都化成了药喝到肚子里去了。 去年吧,他们攒了三百多块钱,好不容易大着胆子去到省里找医生看,医生说老二是死精,绝症,没有药可医的。 老二心里不知道多难过,这话我只对你们兄弟几个说,千万别再传出去了,老二媳妇算是好的了,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几布袋的草药都扔了,大哭一场,之后该怎么过日子还怎么过日子。 现在他们想通了,抱一个孩子来养,但是钱却不够了,如果因为没有钱抱不成孩子,你说我这当妈的,该有多难过啊? 兄弟一场,你们就想办法凑凑,算是圆了老二的求子梦吧!” 黄珍娟说到这里,也动了感情,想到老二这十几年来在村里抬不起头的情况,不禁老泪纵横。 刘桂珍见婆婆哭了,一时无语,老二的情况她也清楚,倒也不是什么大手大脚、铺张浪费之人。婆婆说他们把钱花在看病上,应该是实情,如果就这样拒绝了他们,也说不太过去。但是要是答应了婆婆,自已手头钱本来就不多了,一下子又要负债了,想到这些,刘桂珍就不痛快,因此依然没有表态。 赵民生兄弟情深,又心疼母亲年纪一把,还要为儿子的事情操劳,他见刘桂珍不说话,显然还没有想通,便道: “妈,你别急。民富的困难我们也清楚,但是最近我们家出了好多事,象国强订婚什么的,也花了不少钱。阿菲如果考上中专,多少也得交些学费,整些行装,也要花不少。 但是民富这个机会十分难得,作为兄弟,也不可能看着他把机会丢了。这样吧,我去找农场的财务先支两个月的工资,支持一下老二。” 随着赵民生的表态,黄珍娟的泪水渐渐止住了,她感动地对儿子道: “老二以后有了靠,也不会忘了你这个做大哥的大恩大德。” “什么呀?这是民生自已说的,他可还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呢!” 刘桂珍一听赵民生居然要以预支工资的方式来帮助赵民富,就十分不乐意了,两个月的工资可要四百多块呢,现在赵民生转正了,工资提了一大截,可哪架得住四面八方都要钱啊? 一听赵民生表态,刘桂珍就炸了。 “桂珍,话不能这么说,老二家有实际困难,作为大哥,难道我不该伸出援手吗?” 赵民生也火了,这件事事关到老二的子嗣传承,刘桂珍这么一口否决,岂不是要让老二断了念想?别的事他可以让着刘桂珍,但这件事绝对不可以。这也是赵民生少见的对刘桂珍发火的情况。 赵菲收拾完厨房,走进客厅时,正好听到母亲“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嘴里还大骂着: “赵民生,你这没良心的,我跟你做了十几年的夫妻,辛辛苦苦养大了四个孩子,没想到你一转正,就变脸了,翅膀硬了,什么事都不用和我商量了。 我要和你离婚!你就再找一个听你话的人一起过吧!” 赵菲听了简直哭笑不得,什么事啊,整得母亲憋出离婚二字,看来奶奶肯定提出了什么大事。 “你!” 赵民生一听刘桂珍骂这个,他就又心软了,是啊,这么多年穷日子、风风雨雨都过来了,好不容易刚刚转正,工资提了一大截,还没开始过好日子呢,又要负债,这让谁也想不通啊! 黄珍娟一看儿子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心知他现在举棋不定,却不知赵民生是在想着用什么方法来劝说妻子同意,黄珍娟也跟着哭了起来,只不过她是无声的哭泣,毕竟不是在自家的地盘上,她哭得再大声,也没有人来看热闹,跟着谴责刘桂珍。 如果是在白云村就好了,只要做婆婆的一大哭,所为的事又是正道,当媳妇的就会成为村民的众矢之的,这样,媳妇架不住大家的舆论压力,就会屈服。 现在,在农场,黄珍娟只能哭给儿子一个人看。现在看到赵菲进来了,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依旧是泪水婆娑的。 赵菲第一次体会到父亲夹心面包那种状态,一边是奶奶,一边是母亲,两个人都在为同一件事哭,但哭的却是两个对立面。她劝谁也不对。 不过,赵菲却从母亲边哭边发出的念念叨叨中,听出来,原来是因为二叔赵民富抱养孩子要出钱的事而生气。 抱个儿子? 赵菲不禁嗤之以鼻,二叔这一世看来还是打算抱个儿子呀?就那小子吃喝嫖赌五毒俱全,二叔最后差点没被他气死,这小子值得两个女人现在这样哭吗? 当然,现在那五毒俱全的小子还在娘胎里,要变成那幅吊儿朗当的样子还得十几年。赵菲却知道,不是如何养育这小子让他走正道的问题,而是这小子自打从村子里不怀好意的人嘴里知道自已是抱养的后,就对二叔一家产生了偏见,认为如果不是二叔抱养了他,他还在亲娘那里享受亲情呢! 久而久之,受这种心态影响,这小子公然站在了二叔的对立面,以此为乐趣。二叔反对什么,他就去做什么,二叔赞同什么,他偏不做什么。 赵菲一想到这一世二叔要再面对一个逆反的养子,就不由得为他头疼。 “妈,我支持你,我不赞成二叔抱养这个孩子。” 刘桂珍听到赵菲这么说,不由吃惊地连哭都止住了,这孩子怎么了?脑子傻了吧?在她奶奶面前说话这么直白? 254.第254章 解决之道 最近以来,赵菲在刘桂珍心里的形象大为颠覆,和以往胆怯、无能、没有主见的赵菲相比,简直象换了一个人似的。不光变得开朗大主、遇事有主见,有时候甚至还能出人意料、成为事件的重要扭转者。 刘桂珍说不出赵菲变化的具体道道,但身为母亲,赵菲怎么也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女儿的变化让她欣喜,也让她有点茫然和莫名其妙。 不过,总体女儿的变化还是让她肯定的,因为谁家父母不想有一个懂事、能把自已生活料理好的儿女? 可是现在,在这件家庭大事上,赵菲的发言却让刘桂珍觉得她还需要打磨。哪能这么直白呢?自已就算不同意,也要做做姿态,实在是因为老赵太愚孝了,一开口就要扔掉那么多钱,刘桂珍憋不住才直接说出反对出那么多钱的话。 不过,即便这样她也不敢说不让赵民富不抱这个孩子的话。一个家庭有一个儿子是十分重要的,这不仅关系到天伦之乐,还关系到以后年老丧失劳动力以后的养老问题。 她刘桂珍要说出不让赵民富抱养儿子这样的话来,让黄珍娟回去一学,肯定会掀起轩然大波。没准老二还会把一腔子没生孩子和抱不到儿子的火全发泄到她头上呢! 女儿这么说,不光刘桂珍,就连赵民生和黄珍娟都楞住了。不过,赵民生赶紧婉转地道: “阿菲,这是大人的事,而且还关系到二叔以后家庭生活的幸福,你小孩子懂什么?就不要来搀嘴了。” “是啊,你一个小孩子,不要来管大人这些事。” 黄珍娟对媳妇永远带着外人的生分,但赵菲毕竟是自已的孙女,如果这话是刘桂珍说的,她没准就跳起来了,但是赵菲身上还流着老赵家的血,所以她就通融多了,只是以长辈的身份劝赵菲收嘴。[..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谁知,大家这么说,赵菲仍然是一条路走到黑,她笑着道: “我的意思是说,二叔要抱养那个孩子要交这么多钱,为什么咱们不去抱养不要钱的呢?” 赵菲当然不是嫌弃抱养的孩子“贵”,她的意思也不是把孩子当成商品来以金钱多少进行衡量,只是因为她知道二叔抱养的这个孩子,未来会不成器,所以故意就从源头上破坏罢了。 “哦,原来你的意思是这样啊?吓我一跳,这倒是好主意。”一听赵菲的话,刘桂珍立即做出恍然大悟状,并且还挑拨道,“这户人家能把孩子标得这么高的价钱,我看他们是一心钻在钱眼上,有这样的父母,以后这个孩子能好到哪里去?” 黄珍娟觉得儿媳妇的话虽然不中听,但好象也有点道理。现在这户人家就能开出八百元的高价,说心里不鄙视,那也不可能。哪有做父母的不养孩子,还把孩子高价出售的? 当然,明面上的话说得好听,是营养费什么的,但营养费用得着这么高吗?那不就是卖亲骨肉吗? 赵菲的话,顿时让大家有拨开云雾见到天空的感觉。之前,大家一直沉缅于如果没有凑到钱,赵民富就没法抱孩子的迷局里。现在经赵菲这么直截了当地一点拨,顿时让大家恍然意识到,原来孩子也可以不花钱抱养的。 这种不花钱抱养孩子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农村好些人一连生了几个娃,如果都是女的话,为了怕养不起,也为了给后面生儿子打基础,就会把生下来的女婴遗弃在路边。 这样的女婴,如果有人抱走,也就抱走养起来了。如果没有人抱走,也许就在路边饿毙了。.info[]当然,如果有人及时上报政府的话,政府也会让民政机构的人出面处理,送进福利院里。 赵民生对个中的情况比较了解,一年总也会处理三、四起这样弃婴的事件,于是他点点头说: “其实如果抱养弃婴也不错,镇上和农场加起来,一年也会有好几次这种事情。 如果老二想要抱养的话,我就交待镇里和农场的人留意一下,有弃婴的话,就和我支会一声。 咱们反正挑着健康的、长得好的抱养就行了。象这种时候,有人抱养是好事,政府还愁没人领养呢!” “哟,有这种好事,你早也不和民富说,让他愁死了。” 见到一直挂在心上的大石头落地,黄珍娟顿时眉开眼笑,脸上的泪水也收住了,她用长着老人斑的手擦掉眼角的泪水,神情也开朗起来。要找几个儿子一人收几百,真的不是容易的事情,看看刚才刘桂珍的态度就知道了。 难怪老头子死活也不来,拼命唆使自已来。真是好人都让他做了,自已净做的是坏人。 赵民生心想,我能说吗?老二天天为没孩子烦躁,他自已的心态没摆正,我要早早说了,不被他骂死才怪。不过,这些话他当然只能藏在心里,和母亲说多了,又起是非。 “不过,妈,收养这类孩子也有一个麻烦。” 赵民生突然想起这件最重要的事,一定要提醒一下母亲,丑话得说到前头。 “什么麻烦?莫非父母过后会来吵?” 黄珍娟不解地问。收养孩子的确最怕遇到麻烦的父母,在暗中偷看,知道谁收养了他们的孩子后,没准过三五年后悔,又来缠着把孩子要回去。 有的就算不要回去,为了补偿后悔的心理,又会来孩子认亲,纠缠不休,这样就严重影响孩子和养父母之间的感情。 “不是指这方面,这方面我肯定会注意处理好。只是现在的弃婴,一般都是以女婴居多。” “啊?”黄珍娟倒吸一口气,“女的啊?那就不好办了,老二不知道肯不肯。” 一般农村人肯定都要生个儿子的,除了养老,最重要的是传宗接代,血脉传承,否则,死了进祖坟都不安心,别人家有儿子可以祭香供奉,如果是女儿,嫁出去死了就享受不到香火供奉了。 老二不能生养,如果要抱,最好抱个儿子,所以如果只能抱女孩,这就不好办了。 “哟,生男生女都一样,现在国家不都这么宣传吗?你看看我们家,两个女儿也不差别人啊?阿菲书念的是全年段一二名,阿兰也不错,倒是国智和国强,让我操了不少心,男孩子可皮了。” 刘桂珍一听可以不花钱解决大事,岂能让黄珍娟打消这个主意?如果赵民富非要抱养儿子的话,那这几百块至少他们无论如何也得出一些。现在抱养女儿,一切都解决了,老赵出力落个好名声,还不用出钱,天下还有这么合适的解决方案吗? 赵菲听母亲这么说,心里不由暗笑,得,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母亲说生女儿好呢!看来,这好与不好,也是与形势有关。就象人一样,对与错,往往就在别人对自已最有利的一念间。 不过,这一次赵菲却要坚定地站在母亲这一边,二叔是绝对不能抱养那个儿子的,为了确定二叔抱养的是不是上一世那对夫妻的儿子,赵菲问奶奶: “奶奶,二叔要抱养的那家是哪里的人?” “是下坂村的,叫刘大强,家里有了四个儿子了,现在半大小子,都特能吃,上次我去他们家看,四双眼睛饿得都发绿光,看着好怕人。” 黄珍娟对这一家的印象也不太好,总觉得这俩夫妻不太会经营,生了四个儿子,家里穷成那样,以后怕只会添四个光棍。 赵菲心中有数了,没错,正是那户人家。说起来这家人生男孩的基因也过于强大了,别人生怕生不出儿子来,他一生一个准,准是男孩。 “奶奶,他家儿子这么多,又知根知底,我就怕以后万一他们有什么,还会再来缠着二叔。这可是一个巨大的麻烦啊! 我觉得我妈说得对,女孩子有什么不好?又乖又懂事,以后长大了招个上门女婿也不错啊? 而且,这样抱养来的女孩子和家里没联系,也能和二叔全心全意!” 赵菲的话,头头是道,点中了黄珍娟的软肋,黄珍娟不由得频频点头: “好象也有道理。” “妈,老二那性子,那么老实,抱个女孩子好管教。” 赵民生在农场呆久了,生男生女都一样的观点也能接受,而且自家的两个女儿都很争气,他想着如果只有女儿的话,他也是能接受的,所以便劝母亲。 “唉,这样吧,我回去和老二说一下,你这边呢,也边打听看看有没有孩子可以抱养。” “好的,这事我会放心上。” 赵民生见母亲松口,一口就答应下来。一年总会有三四起弃婴事件发生,所以赵民富抱养个女儿,并不是难事,而且就算是从法律的收养标准上来说,他们夫妻也已经达标了。 “民生,你可别只记着民富的事,我家的事,你也要放在心上啊!” 这时候,见事态往自已想像方向发展的刘桂珍,见事情基本解决了,高兴之余,也想起了另一桩与此有关的事。 255.第255章 怀疑 “什么事?” 赵民生刚把母亲安抚好,见妻子这么说,心想别又节外生枝。.info[] “我大弟弟刘桂东啊,他不是到现在也没生吗?你要是有人,就多交待一个。我回头问问他,要不要收养一个。他们的年纪和民富也差不多了。” “哦,这事啊,行。只要桂东愿意,我就帮着再多问一个。” 赵民生一听原来是这事,反正问一个也是问,问两个也是问,便一口答应了。 只是这么一想,怎么没生孩子的都集中在自家了,不由得心里有点怪怪的。 赵菲这时听母亲说这事,才想起大舅舅刘桂东至今也没有生育,舅母钱惠珠对此心里还隐隐不满,因为这种暗中存在的矛盾,所以和外婆一家也没有很热络。 也许,有一个孩子他们的关系也能好一些吧?孩子的确是家庭的润滑剂。 不对,赵菲恍然意识到,上一世大舅舅家并没有抱养孩子啊?夫妻俩一直心存希望,一年又一年,直到白发苍苍之时绝望了,但那个时候,就算要抱养孩子也来不及了。 看来,这事还真地象母亲刘桂珍说的那样,要定下来,让大舅舅动心,早点抱养个孩子。不过,这事倒不象二叔的那么急,因为大舅舅肯定和上一世一样,现在还没有绝了自已生孩子的希望。 要让大舅舅抱养,除非他们自已想通了。要嘛就是下猛药,有人直接点醒他们,不要再做美梦了,赶快去抱养一个还来得及培养亲情。 当然,让赵菲去做这件事肯定不行,她是小辈,而且说的还是夫妻隐私的事情,怎么样都不合适。这个最合适的人选,莫过于母亲刘桂珍了。借着二叔抱养这件事,这是个大好的机会。 黄珍娟想到媳妇的弟弟刘桂东也没有孩子,说也奇怪,她的心里就舒坦多了。人总是这样,看到别人幸福或者无感或者嫉妒,但看到别人和自已一样倒霉,人就心理平衡,舒服了。 事情告一个阶段性的段落,黄珍娟看到了解决事情的方向,也无心再留在老大家。离开自已的地盘,坐在媳妇的地盘上,这让她总有点手脚无处安放的感觉。 黄珍娟起身告辞,她是解放着绑过脚后来又放的,一双脚多少有点变形,走远路不太方便,赵民生要送她回家。黄珍娟不让,她知道儿子要上班,便说要去雇自行车伕。 赵民生塞了十块钱给母亲,当着刘桂珍的面。刘桂珍相比那要损失的两个月工资,这十块钱还是能接受的。她这次破例没有因此而冷脸。 赵菲把奶奶送到镇上,帮她雇了自行车伕,想了想,又拿了十块钱给奶奶,说是自已平时攒的,让奶奶拿着花。她不敢把给奶奶的钱超过父亲给的,免得让奶奶怀疑。 没想到,黄珍娟拿到钱,却十分感动,她有点难以置信地道: “阿菲啊,很多钱了,你不要再给我了,自已留下来花。” “奶奶,没事,我放暑假去捡茶叶,一天能赚六块钱呢,你就先拿着花吧。” “嗯,真是好孩子。这么多孙子孙女的,你还是第一个给我钱花的呢!” 黄珍娟手有点哆索,看得出来,她的确很激动。 在农村,一般都是指望着男孩子,女孩子嫁出去就是别人的人了,大家也不指望女孩子能帮衬什么,赵菲这一举动,的确出乎黄珍娟的意料。 看着奶奶坐上自行车架不太利索的身影,赵菲心里也涌起一阵淡淡的忧伤。 农村女人的一生就是这样了,小时候在娘家被当做粗使劳动力,长大了嫁入夫家,生儿育女,劳作不休,一辈子一转眼就过去了。 上一世她无法护得家人周全,但是这一世,她一定要努力赚钱,让她心疼的人都过上幸福的好日子,至少也衣食无忧,无需担心养老。 赵菲顺路来到了老丁钥匙铺,打了个电话往市里邱良伙那里,了解邱智巍的情况。 邱智巍来接电话后,通报了一通他们在市里挺好的什么的,还说广告公司也正在筹划中,不过带来的钱不够了,需要再投入两万元,他正在想办法解决。 邱智巍倒是识趣,觉得赵菲一个学生,上次和邱良伙合资,已经投了那么多钱,她哪能再拿出那么一大笔啊?所以也没有指望她。 “你想办法解决?怎么解决?还是敲诈勒索吗?”赵菲笑道,又吩咐他,“你告诉我地址,我把钱从邮政电汇过去。” 邱智巍有点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要让他在陌生的市里筹钱,他还真是有点想使用非常手段了,只是一想到那些吃政府免费花生米的小混混,又按下了那颗心,现在听说赵菲有钱汇给他们,顿时精神一振,马上把地址告诉了赵菲,临了他又信誓旦旦地道: “老大,你放心,今年我们一定给你超出预期的业绩,兄弟们的干劲都大着呢!” “行,只要你们不做违法的事就好了。你要记住,我们的生意是正正经经的,不要沾一丝‘黑’,否则有你好看的。” 赵菲半鼓励半威吓,倒不是她不相信他们,只是毕竟他们的底子不太干净,万一遇事容易冲动,说不定就又走上了歪路。 但是对邱智巍和他手下这帮人,通过上次自已昏迷不醒期间的表现,赵菲也觉得他们值得信赖。如果当时不是邱智巍出面维持秩序,招魂的事情恐怕没能进展得这么顺利。 至于自已是不是因为失魂而昏迷,是不是因为刘老吉的招魂才清醒的,赵菲也无法定论。 这个世界上,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太多了,就如自已重生吧,说出去谁会相信呢? 因了这个电话,赵菲去出租屋里取了存折,把钱领出来两万,然后去邮局电汇给邱智巍。 不过,赵菲没有想到的是,正因为她领两万块钱这个举动,又触发了银行营业部主任刘离的敏感神经。 赵菲前脚刚离开,刘离后脚就到镇派出所熊力那儿去报警了。 不久前才存进十万元,现在又突然领出两万元,这样大宗数目的往来,以一个十来岁小姑娘的行径,的确可疑。 熊力也有点坐不住了,但他还不能确定这个人是不是他认识的赵菲,于是便问刘离: “那小姑娘人呢?” “我叫跟着了,来你这时说是往镇里邮政所去了。” “那一定是汇钱去了。你和我去看看。” 熊力叫上刘离,让他去认人。 赵菲把单填好,写上邱智巍的名字,正要交给邮政所的营业员,却突然边上伸出一只手,将她的汇款单抢了过去: “阿菲,你哪来的这么多钱?要汇给谁?邱智巍?这不是镇上挂得上号的小混混吗?” 赵菲转头一看,抢走自已汇款单的不正是父亲的结拜兄弟、黄坑镇派出所所长熊力吗? 他怎么来得这里? 再看看熊力边上站的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中年男人,那不正是自已去存钱的工行的人吗? 看来,是自已进出款项太大,终于引起了银行的注意吧? 赵菲心里倒是不怕,因为这些钱来历都很清楚,如果熊力要她交待,她都能一一说清来历,但是熊力知道了,是不是意味着家里也要知道了? 赵菲能想像接下来家里将掀起的巨大风浪,如果知道自已手握这么一笔巨款不上交,母亲岂能和自已善了? 想到这里,赵菲一阵头疼。 “熊所长,我汇钱犯法吗?” 赵菲只能硬碰硬了,她在赌,赌熊所长服软。 因为不管是存钱、取钱还是汇钱,她都没有越过法律底线,熊力没有证据,根本没有权力清查她。 在赵菲有些挑衅的目光下,熊力眼神闪了闪,一瞬间他肯定也想了很多,想到他和赵民生的关系,想到赵菲对他找到公章的帮助,想到赵菲背后市局的靠山。 正因为熊力是成人,成人的世界了,多了利益的计较和牵绊,所以他才会多想,因为多想,才会犹豫: “不犯法,呵呵,熊叔这不是看你汇的钱多嘛,有点好奇。” 熊力掩饰着,他没想到刘离说的赵菲就是自已认识的赵菲,而且赵菲还真的汇了这么多钱给别人,看来,账户上有十万元也是真的了。这一切让熊力脑洞大开,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自已该如何处置这件事情。 “好奇心也要合法才能允许查看个人隐私,这位领导你说是不是?你是银行的吧?银行开门不就是为了让人存钱取钱吗?作为客户,我哪里违规了?” 赵菲知道肯定是刘离搞的鬼,不然熊力哪里知道她钱的事情,所以不客气地指责起刘离来。 刘离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彪悍,一时楞住了。虽然他们有反洗钱的责任,但是目前来看,这个小姑娘账目十分合理清楚,不象那些洗钱的,反复进出账,她这次领的两万算是最大宗的,也不算哪里违规了。 刘离一时哑然。 两个大人被赵菲顶得无话可说,好象有点难堪。 可是若不是因为赵菲年纪小的话,又怎么会因为这些钱而被人怀疑呢? 256.第256章 出大案了 “呃,哈哈,阿菲,叔叔们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吗?不说别的,就是你汇款的这个邱智巍吧,以前在派出所也是挂上号的,列为监控对象。你汇这么多钱给这种人,好象不太好啊? 这话你就别把我当派出所所长,我现在可是以你叔叔的身份来和你说话。” 熊力一见赵菲几句话就把他俩顶到了墙角,知道赵菲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回想起之前相处的几次交集,赵菲哪一次落了下风?就算她外公因为争水快要被人揍的时候,能够化险为夷,后来细思量起来也是赵菲在里面翻手为云呢! 熊力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之下,也不敢托大,面对赵菲这个鬼精灵,没有确凿的证据,硬是要把她带回去审问的话,一来自已还是她的干叔叔呢,拉不下这个脸;二来她的行为从表面上只是可疑,但并没有违法。 熊力只好决定以退为进,先把事情摸清楚了再说,不能妄下结论。所以一开口,便撇掉了官方的身份,以私人的身份和赵菲好声好气聊了起来。 “熊叔叔放心,我做事是很有分寸的。” 赵菲笑嘻嘻的,神情在稚气中带着阳光,一点也不象做错事的坏孩子。 熊力稍稍放下点心,把汇款单还给赵菲道: “那就好,熊叔叔相信你也不会犯错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你大胆地和我讲,但凡能帮助你的,我一定尽力帮助你。好啦,就不打扰你了,我们回去了。” 熊力说完,一扯还呆在边上的刘离,道: “老刘,走吧!” 刘离一脸不情愿地被熊力拉到邮政局门外,他不满地道: “熊所长,就这么放过这个毛孩子?” “这事就交给我吧,有什么异动你再及时告诉我。” 熊力不置可否,还是放了句老话给刘离。刘离听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心想:上次也是这句话,叫我有什么异动告诉你。告诉你了,不也是没有结果? 刘离在黄坑镇工行的营行所呆了七年,最近正在积极努力想往城区银行调动。因为他的孩子今年过了暑假就上初三了,毕业班干系重大,他的妻子说一个人管教不来,让刘离想办法调到县城,一起管教孩子,否则孩子要是考不好,让刘离别怨她。 事关孩子的学习,刘离也十分重视。可是他的工作表现一向平庸,银行是个以业绩挂帅的地方,黄坑镇没有什么大的企业和能源产业,因此存款率一直在全县中下居末,刘离知道挖不了存款的潜力,只能从工作上求新求变找亮点。 如果能抓住赵菲这件事大做文章,真地顺藤摸瓜,挖出什么内幕来,无疑将成为他在黄坑工作的亮点。安全生产奖今年是跑不了的了。 人无我有嘛! 如果工作有突出的地方,就能给领导留下好印象,他再申请调动,就顺理成章,也容易得多了。 以赵菲这种经济状况,在金融业从业多年的刘离看来,十分可疑,个中肯定有什么猫腻。因此,虽然熊所长因为这个女孩是熟人而放软了态度,但刘离决定自已还是要严密监控一下这个女孩。 赵菲送走熊所长和刘离,把汇款的事情办好,但心情却沉重起来。 自已毕竟年纪小,也没有一个正常收入的渠道,一个可以摆上明面上的渠道,让大家知道她赚钱是有来路的,因此就容易引起各方的怀疑和窥觑。 但是这么快暴露自已的经济实力,这也是赵菲所不情愿的。但是现在自已有钱这件事,恐怕都尽在熊所长的掌握中了吧?以熊所长和父亲的关系,他会和父亲吐露一二吗? 不过,赵菲还是在心里肯定了一下熊所长的人品。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了解,熊所长作为一个退伍兵,在部队接受过多年正规的组织纪律规范和教育,表现得无懈可击,赵菲相信他不是那种长舌妇,把工作当成八卦传扬。 但是,赵菲觉得,还是有必要和熊所长解析一下自已的赚钱方式,免得他过于大惊小怪,坏了自已的人生大计。 不过要怎么开口呢?赵菲犯难了。 “唉,现在的社会,真是越来越乱了。上次才严打,毙了几个坏小子,没想到现在又开始乱起来了,你们听说没,昨天晚上镇子西头,有三户人家一晚上都被入室盗窃了。” “有这种事啊?太可怕了,都是什么情况啊?” 就在赵菲正要走出邮政大厅时,听到两个进来办业务的本地人在议论着昨晚上的一起案件。 “听说大约是夜里两三点吧,都是家里的钱包和金器没了,还有一户人家家里少了把菜刀,大家猜测,那贼肯定是拿了菜刀去了后两家偷东西,万一遇到起夜的,没准就被他砍一刀了。” “那三户人家都没人醒吗?就这么被偷了?” “还真没人醒,天亮了才发现门户大开,遭贼了。” “看来这贼胆子够大的,居然连偷三户!” “你说公安有什么用?这么多人被偷了,他们也没办法!” 其中一个深觉得自身的安全受到了威胁,怨念上了。 “是啊,他们只会穿着虎皮吓人,正经遇到事情就没有办法了。” 就象伦敦人见面没有话题时就聊聊天气一样,一般国人如果见面时没有话题,骂骂相关政府部门,也很容易神展开,产生越聊赵投机的现象。 果然,这二位一骂起公安来就没完了…… 赵菲心中哂笑,心想怪不得刚才看到熊所长一脸晦气的模样,辖下的治安出了问题,他作为负责人,肯定日子也不好过。 和普通百姓想像的尸位素餐不一样,象出了这样一夜入室三起的大案,熊力会被顶头上司问责的。估计他现在已经被上司骂得一脑袋包了。 想到这,赵菲心中一动,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说办就办,赵菲立即改变回家的方向,往黄坑派出所走去。 “阿菲,你事办完了?” 熊力正把派出所的电风扇开到最大档,一身绿色的短袖制服背上都被汗浸湿了,露出深色的大块,看到赵菲这么快就来“投案自首”,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熊叔,听说昨天发生大案子了?” 赵菲知道兜圈子是不明智的,干脆和熊力开门见山。 “是啊,你这么快就听说了?看来坊间消息传得很快啊!昨天晚上是发生了一起入室盗窃案。不对,不能说一起,应该是一个贼偷了三户人家吧。 在咱们这种小镇上,我翻了下卷宗,还真比较少发生这样的案子,难怪人心浮动。 我才刚接到局里的电话,分管副局长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熊力在赵菲面前还真是够坦诚的。也许是因为赵菲上次帮他破过公章的“案子”吧,本身这个基础就让熊力对赵菲有莫名的信赖感。再加上赵菲和市局的关系,熊力言语中的透露,其实也带着一种隐隐的期望。 他不敢指望为了这种“小案子”,能惊动邱云雪来帮忙,但是如果能通过赵菲的口让邱云雪知道,并因此指点一二,那他就破案有望了。 怎么说邱云雪也是专业院校毕业的,他只不过是一个转业的大头兵。如果说到带头抓纪律他肯定没问题,但是要论到破案,他就头大了。以往雷火是一个有丰富破案经验的副所长,老警察,可是雷火犯了错误被撸了,现在新的副所长还没有指派下来,熊力一个人独挑大梁,还真是累得慌。 “熊叔,其实这起案子能不能破并不是关键。”赵菲淡然地道。 “什么?此言差矣,老百姓现在都盯着这起案子呢,我要是晚一天破,都能被他们的口水淹死。你看看,你不是一会儿就知道这事了吗?如果你不了解我,肯定在心里也骂我笨蛋不作为了吧?” 熊所长还真是有自知之明。赵菲心中评价道,脸上却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 “熊叔,其实百姓现在害怕的是治安没有保证,人身没有安全感。夜晚在家里睡觉,是一个人自认为最安全的归宿,在这么安全的地方,居然被人盗窃而不自知。 在大家想像中,丢了点钱还没事,但如果这个贼手里拿着把刀,一副要人命的模样,大家肯定吓坏了。 你让他们睡不安稳,他们当然要念叨得你也睡不安稳。 你还能保证这案就破得了?万一是流窜做案呢?人家做一个案子就跑到别县甚至别市去了,你还能保证能抓得住对方?” “阿菲,我看你胸有成竹的样子,来我这不光是和熊叔聊天,通报我被群众骂的情况吧?” 熊力还真有眼色,脸上换上了慎重的表情,问赵菲。 或许赵菲是受了高人点拨,来指点自已也不一定,熊力这么想着,脑子里把高人的形象自动安到了邱云雪头上。 至于赵菲为什么这么快,刚才自已去“抓她”,她就过来帮自已的忙,这肯定是投桃送李吗?赵菲最懂得做人了。 257.第257章 高人指点 “嗯,熊叔,我其实是来出点子的。至于能不能用,就看你自已的取舍了。” 赵菲见熊力一点就透,觉得他也是个伶俐人,但丑话还是说在了前头。 熊力此时一心相信赵菲就是受了邱云雪的点拨来指点他的,肯定这其中也带着“将功赎罪”的味道,意思准是要让他高抬贵手,放过她方才的事一马。 细想起来,如果没有抓到确凿的证据的话,熊力自然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件事就算后面有什么转折,他也能圆得过去。因此便点点头,准备承了赵菲这份情,然后对她巨额进出款项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家邱云雪一个市局的刑侦中队长都能和赵菲称姐道妹的,他一个基层派出所所长费那种脑筋干嘛? “我说的这个案子破不破不是关键这句话绝不是瞎说。不管发生什么大案件,百姓热议几天也就过去了。你们公安局卷宗里的悬案多着呢,也不在乎多你这一件。 关键是发生这样的案件后,如何亡羊补牢,提高群众的治安安全感,如果让他们感到安全了,他们也就不会有这么大的意见了,是不是?” 赵菲问熊力。 “嗯,说得有点道理。那关于这点,你有什么主意呢?” 熊力做出谦虚的样子,他倒也不是急病乱投医,因为有了赵菲帮助他取回公章的事,所以让他对赵菲已经有了信任基础。 “你有黄坑镇镇区的地图吗?”赵菲问。 “有,这里,这张你看行吗?” 熊力见赵菲果然胸有方略,顿时也来劲了,取出黄坑镇的镇区地图摆在了桌了,看看赵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想的这一招叫网格化管理。 你看,这里标明了,咱们黄坑镇的镇区共有十个村民小组,在大格局不变的基础上,我建议将镇区按片划成20个网格管理责任区,从各个居民小组抽调人员组建工作组20个,选出能力较强之人担任工作组组长。.info 各网格包含居民、辖区单位、楼栋等,确保每家每户都处在管理网格之中。每个网格均由一名熟悉本地工作的小组长担任网格长,下设若干名网格联络员,形成“社区有网、网中有格、人尽其责”的网格管理。 同时,进一步加强群防组织建设,由派出所负责组织治安积极分子、单元楼长、离退休人员、老党员、老干部成立看护队,守家护院。强化物防技防设施建设,完善居民区巷道和居民楼的车棚、栅栏、岗亭、铁门、照明等硬件设施,并逐步实行半封闭、全封闭式管理,使犯罪分子失去作案条件,即使作了案也无处可逃。 这样划分成网格后,工作从原来的粗疏到细化,由空泛到责任到人,就容易形成一张强大的治安防控网络,把所有的居民覆盖其中,让他们产生一种安全感。 而且明确了网格内的治安责任后,群众会进一步提高防范心理,遇到陌生的人和事,都会增强出击盘查的主动性。.info犯罪份子本来就容易心虚,多遇上几个人盘问他,没准就打消了犯罪的念头。” 赵菲侃侃而谈,还拿起铅笔,对着黄坑镇的镇区地图,将网格画了出来,很明确就能看出来,所有的居民生活区,就象被一张大网覆盖住了。 熊力再没有经验,也能看出来,赵菲这一招,把治安力量化解到民间,实际上仍是走了国家最擅长的依靠群众的路线。如果真的这么实行下去,派出所只要抓住那十个网格工作组的组长就行了,定期向他们征询辖区内的异动情况,就很容易对辖区的治安动向了然于心。 “真行啊,阿菲,熊叔白活了这么多年,这主意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赵菲能说这是重生前警方经过多年实践,摸索出来的最新的群防群治经验吗? 这经验也不是秘密,警方大肆宣传,随便打开电视、翻看报纸,都能看到相关的报道,所以赵菲也在无意中记下了,没想到这个时候能派上用场。 “熊叔,其实说实话,我就是靠出主意来讨生活,赚钱的。” 赵菲心想,此时不好好解释一下更待合时呢?便笑着道,但并不是开玩笑的神情。 “哦?还有这种职业吗?” 熊力帮做不解状。 “我和你说一个故事吧。是这样的,在某市一家机械厂,进了一条德国制的生产流水线,结果有一天,这生产线坏了,工人和技师捣估了许久,都没有发生什么效果,生产线依然是趴窝的。 无奈,机械厂只能请德国的工程师来维修,工程师开出了十万美元的高价,如果不答应,这条流水线停产一天的损失也是几万块,机械厂只能答应了。 德国工程师来了,他检查过设备后,便在一个涡轮机外壳上用粉笔画了一条线,对厂里的技师说:‘沿这条线打开,里面的设备坏了。’ 果然,技师们沿着这条线打开涡轮机,是里面一个螺丝钉松了,上紧了就好了。 事后,技师们很不服,说一条线就要十万美元,工厂太亏了。 可是,人家卖的就是他的技术。人家的技术就是能达到画一条线十万美元的境界。” 赵菲说完,见熊力陷入沉思,她也不点破,微微一笑,拿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喝了起来。 “阿菲,这条线不贵,十万美元,人家应该赚的。如果没有他的能力,这条生产线也就做废了不是?” 熊力是个聪明人,想了一会儿,也就明白了赵菲话里的意思。 “呵呵,熊叔是个明白人。这个网格化管理,你试试?如果还行,就当我送给熊叔的礼物。” “嗯,那就谢谢侄女了,等把群众的情绪安抚下来,我就去和你爸喝酒去!” 熊力豁达地一笑,给赵菲的杯子里续上热茶。 赵菲知道,财帛有可能外露的危机暂时解决了,至少熊力已经答应她不会再追究了。 放下一颗心,一看下午去捡茶厂上班的时间到了,赵菲赶紧和熊力道别,说要到茶厂去捡茶了。 看着赵菲离开办公室,熊力不由地嘴角一抽,喃喃自语道: “真是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老赵真会生,有这么一个女儿,他以后可是要享福了。” 急匆匆赶到茶厂,还好上班的铃声才拉过没一会儿,看到赵菲差点迟到,看捡的红姑有点不满地警告赵菲: “阿菲,下次早点来,不要迟到了,老是迟到会影响工作的。” 虽然是暑假打零工的,但是红姑对她们的要求一点也没有放松,总是按着正式工的标准来要求她们,这也让去年有打暑假工经验的小姑娘都会暗自让熟人调组,不肯去红姑的那个组。 刘桂珍之前没有儿女在茶厂打工的经验,所以她不知道这些内情,因此两个女儿都落入了红姑手里。 还好赵菲和赵兰都是极勤快的,除了一次请假还有这次差点迟到外,姐妹俩还没有受到过红姑的什么批评。 但是不论在什么样的工作环境里,挑衅总是无处不在。 这天下午,赵兰好不容易把两斤茶梗捡干净,拿着簸箕高高兴兴地要交给红姑检查,谁知道走在通道时,不知道怎么地脚下绊到什么,“扑通”一声就摔倒了,手里的簸箕飞出老远,茶叶也从簸箕里摔了出来,和过道上别人堆在地上的茶梗混在了一起。 赵兰一看,一个多小时的辛苦白费了,茶叶这么混着,不得重新再捡? 赵菲上前扶起妹妹,见她除了膝盖有些红肿外,没有皮外伤,便安心了,帮着妹妹从地上把茶叶撮回簸箕里,但是这些茶叶里已经混入了大量茶梗。 见妹妹伤心的样子,赵菲俯身附在她耳边道: “别难过了,是有人故意捉弄你,你要是难过,那人可就高兴了。” 赵兰听到姐姐提醒,便低头淡定地跟着撮起茶叶来。 不过,捉弄赵兰的人见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便站了出来,是隔壁组的看捡林兰妹。她之前和刘桂珍不太对付,见刘桂珍的两个女儿都进厂来赚钱,心里早就不满上了。 刚才看到赵兰一脸喜孜孜又赚到钱的样子,她就故意把地下的竹簸箕用脚推出去了一点,赵兰端着簸箕看不到脚下,果然中招了。赵兰没看清事情的经过,赵菲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看在心里。 这种女人成堆的地方出现这种小心眼的事情,赵菲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前世她在夜市里摆摊,欺负她最多的反而是卖同一种商品的女摊主,也许是同行是冤家吧,受过很多人欺负的赵菲,对这种小伎俩自然是一目了然。 见妹妹受欺负,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赵菲觉得正好让妹妹受受挫折教育也好,看看妹妹经过前一段时间的风波后,是不是表现得更成熟一些。 过了暑假,她就要离家上高中了,也不可能呵护妹妹一世周全,遇到这种事情,还是得靠妹妹自已去处理。 258.第258章 栽赃 赵兰很认真地从地上撮着茶叶,尽量小心地不把茶叶与尘土混在一起放进簸箕里。 大部份喝茶的人都觉得茶叶很高贵神圣,品品高档茶就仿佛是仙人转世或者俗人脱尘一般,但其实茶叶十几道工序,其间不知道经过多少人的手,但凡经过人手的物件,永远也不可能干净到哪里去。 茶叶掉在地上,再捡起来放进簸箕里,这在捡茶厂是很常见的事,大家也不以为意,没有人会说什么。 但是就在赵兰撮茶叶的时候,林兰妹过来了,她用脚踢了踢地上放的赵兰的簸箕,然后大声地道: “这是谁家的小孩啊?这么不懂事,这么好的茶叶随便就往地上洒?你知道这是出口到日本的茶吗?日本人最讲究干净了,万一被验出不合格,就影响出口创汇了你知道吗?” 大帽子一顶顶地往赵兰头上扣,随着林兰妹大声的指责,茶叶组很多人都回头好奇地看着这里。 赵兰的脸红了,赵菲看着妹妹,没有作声,不能凡事都由她出头,妹妹也该长大了: “林阿姨,茶叶是我洒的。但是我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小心绊倒东西才脱手的。我也不愿意啊,本来都捡好的茶叶,现在混了茶梗,我又得重新捡了。” 赵兰镇定地向林兰妹解释,光是这份从容的语气,就值得赵菲为她点赞了。 看来,妹妹是比以前有进步,遇事不再慌张胆怯、逃避了。 也许这是一件小事,但是人的一生,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事会发生,反倒是象这样一串串的小事会时常困扰生活。如果不能摆正心态,强大内心,壮大自信,处理好这样的小事,那么人的一生就不会快乐平静。 林兰妹没有想到一个初中生,居然如此伶牙利嘴,她说对方做了错事,对方还回得振振有辞,这不是直接打了她的脸吗?看到两个捡茶组的人都收回目光,有的人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林兰妹觉得自已心情坏透了。 连一个暑假工小屁孩都不把自已当回事,以后组里还有谁会把自已当回事? 就在她想要发作时,红姑走了过来,她帮赵兰抬起簸箕道: “以后不要捡了那么久再拿过来检查,捡个一斤左右就可以拿过来检查了。不然你人小,力气不够,簸箕又大,容易象这样摔倒。” 红姑的话,等于帮赵兰撑腰。林兰妹顿时觉得刚才自已的话没意思透了,好象所有的人都能看出来她是故意找碴似的。 赵兰十分感动,她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站出来的,竟然是一直做事严格的红姑。 红姑帮赵兰把簸箕拿到她的座位上,径直把林兰妹晾在边上,她气得一跺脚,悻悻地回到自已的位置上,但心里却把赵兰这笔账记下了。红姑是看检,和她地位平等,她拿红姑没有办法,就把新仇旧恨统统记在了赵兰的头上。 “只要你平时做得正,在你倒霉的时候,总会有人出来帮你的忙的。” 赵菲笑嘻嘻地对赵兰道,对妹妹的表现挺满意的,如果妹妹能始终保持这种不挑事、不怕事的心态,那么今后她的人生道路肯定会顺畅许多。 “嗯,知道了姐姐。我又没有做错什么,那个林兰妹分明是在挑我的刺,故意找碴,我才不上她的当呢,不理会她。” 赵兰总算开窍了,居然能看出对方的不怀好意。 “是啊,我看她和妈平时肯定不对劲,要不然咱们刚到茶厂做工,那么多暑假的学生工,她何苦盯上你?如果吵起来,丢的肯定是妈的脸,她会说咱们没有教养什么的。所以你刚才没和她吵是正确的。” 赵菲做了一下小点评,姐妹俩随即也没有当做一回事,继续埋头捡起茶叶来。 刘桂珍正好去上卫生间了,没有看到这一幕,不然也没有赵兰什么事了,她准冲上去和林兰妹吵了起来。虽然她是临时工,她才不怕林兰妹了,整天吱吱喳喳地吹自已的老公多能赚钱,无非是借每年能去香江探亲一次的机会,去酒店里当洗碗工罢了。 就因为刘桂珍几次聊天中没有撑她的场面,所以林兰妹对刘桂珍也很反感,两个彼此看不顺眼的成年人,战火便借着契机延及到孩子身上。 午休20分钟的时间到了,赵菲拉着妹妹的手,出去找弟弟,顺便帮他卖冰棍,收钱找钱。如果运气好,一箱四、五十条的冰棍在这个午休的时候能够全部卖光。这样,赵国智就可以趁着时间还早,多贩一批冰棍到附近的乡村去卖。 现在赵国智摸到了卖冰棍的门道,吆喝声又大又响亮,每天走的是同一条固定的线路,发展出了一批固定客户,包括捡茶厂这样劳动密集型的大厂,都受到了大家的欢迎。现在赵国智一天能赚十块钱左右,比赵兰赚的钱多,他说话也硬气了许多,甚至在开始谋划做完暑假工买一辆凤凰牌自行车的事了。 赵菲姐妹俩来到赵国智身边时,他的冰棍已经卖出了三分之一,姐妹俩很有默契地帮着赵国智卖起了冰棍,不到十五分钟,一箱满满的冰棍都卖完了,赵国智依旧是留下三条冰棍,让母亲和姐姐妹妹吃,他提着空的冰棍箱,赶紧就走了,还得赶下一批冰棍出售呢! 这个时候,整个捡茶车间几乎没有人,林兰妹看到赵兰的座位上放着她带来的背包,眼神突然一亮,好象拿定了什么主意似的,接着,上前鬼鬼祟祟地翻起赵兰的背包来…… 20分钟的休息时间到了,捡茶厂内,工人们陆续返回工作岗位,嗡嗡营营的人声,再次充斥了整个车间。 赵兰很高兴,今天虽然打洒了两斤茶,但最还是完成了12斤的量,一天能赚快四块钱,这在过去是她不敢想像的。现在她的捡茶的速度进步很快,再不久估计就能赶上姐姐了,到时候,赚的钱就会更多,赵兰心情大好。 下班之后,赵兰快乐得象只小鸟,和姐姐兴奋地说着话,一点也没有被其间林兰妹指责的小插曲破坏心情。 林兰妹看着赵兰开心的样子,撇了撇嘴,心里恶狠狠地道:哼,一会有你好看的。 林兰妹紧盯着赵兰,见她和赵菲往外走,她也寸步不离地跟在她们姐妹的后面。 到了放工的时候,捡茶厂的女工一拥而出,简直象一道人潮,随着大家慢慢走上回家的小路,人潮才会慢慢散去,留下退潮之后显出来的茶厂在夜色里象礁石一样独自雄立。 可是这一个傍晚注定不会象以往下班的傍晚那么平静。 就在赵兰把肩上的单肩包换着往另一边提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她身边经过,撞了她一下,赵兰手一抖,包便掉到了地上。 “哎呀,对不起,不小心撞到你的包了。” 说这话的,却是刚才对赵兰横加指责的林兰妹,居然这么客气?赵兰不由地楞了一下,道: “没关系!” “哟,你这包里好沉啊,是什么东西啊?” 林兰妹用手掂了下赵兰的背包,嘴里嘀咕道。 赵菲扫了林兰妹一眼,心里顿觉得她的话有些异样,正想阻止她动赵兰的包,谁知道林兰妹的动作更迅速,她“唰”地把包拉开,喊道: “咦,这里面怎么有一大包茶叶?” 林兰妹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听到了,有人就围了过来: “哟,这茶叶不是咱们下午捡的统茶吗?” “这小孩怎么这样?捡茶还往家里捎啊?怪不得带了个背包过来。” 一时间,周围的人看向赵兰的眼神,都转为不善。 “这是谁家的孩子呢?手脚这么不干净,真是太丢人了。” …… 听着周围人议论纷纷,赵兰又气双羞: “这是我的包没错,但是里面什么时候被放了茶叶,我就不知道了。” 现在,赵兰和赵菲都明白过来,这件事,肯定是让林兰妹给设计了。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她们工间休息的时候,被林兰妹栽赃了。 那时候车间里没什么人,赵兰的包又不设防地放在座位上,林兰妹随手塞包茶进去,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可是这些只是姐妹俩心里清楚,周围的人谁肯听她们解释呢?看向她们的,都是鄙视的目光。 “小兰,这是怎么回事?” 刘桂珍看到远远看到有人围成一圈,走近一听大家在议论说有小孩偷公家的茶叶了,她钻进去一看,没想到圈子里的是自家的女儿,顿时有些懵了。 “妈,我没偷茶叶,也不知道谁把茶叶放在我的背包里。” 赵兰恨恨后悔,自已不该带个背包。可是正好今天来大姨妈了,第一天量比较大,要带上足够的卫生纸才够应付,所以就带了包来,没想到给要害她的人带来机会。 “哟,刘桂珍,原来这是你的女儿啊?怪不得会做出这种事来,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啊!” 林兰妹没想到还能出口成章,看到刘桂珍主动撞进来,她可高兴了,这下好了,母女仨一起收拾了,不管怎么样,这桶脏水泼上去,她们百口莫辩,在农场的名声就臭了。 259.第259章 人赃俱获 刘桂珍本性就是一个彪悍泼辣之人,而且棋逢对手的话,总是愈战愈勇,此时见到平时不待见自已的林兰妹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不由地气得跳起脚来: “林兰妹,你说谁呢?谁不知道你老公才是专门打地洞的?香江的地洞打了不少吧?说起来,香江有洞钻还得感谢你老公辛苦打洞呢!” 林兰妹的老公现在不在家里,又申请出去香江探亲了,但是大家都清楚,这出去香江就是去打黑工的,哪里是探亲享福呢? 香江的工价现在一天能赚三十多元,尤其是地盘工,一个月赚的就是在农场一年的钱,探亲一般是三个月,加上有的人刻意延期滞留的,如果香江警察没有查到,呆在香江一年半载甚至三五年的也不鲜见。[..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般打个工回来,就能赚个盆满钵满,但是出去打的工一般都是当地人不爱做的,象地盘工、洗碗工、清洁工、保姆等,因此工价也特别高。 这一回,林兰妹的老公去香江打的就是地盘工,她那天在组里聊天,说快了嘴,说她老公是在香江打隧道,因此才有了今天刘桂珍抓着她的话嘲讽她老公是打洞的因由。 平时林兰妹说起老公打地盘工,工价特别高总是很骄傲,但是今天放在刘桂珍嘴里,配合现场的情况说起来,不知道怎么就让人觉得特别可笑,周围的人听她们俩打嘴仗还很对仗,不由地都哄笑起来。 林兰妹见大家的笑声明显是嘲笑她的,没想到“战局”才拉开序幕,局势就被泼妇刘桂珍以推土机推倒一切的姿势推倒了。 林兰妹心中当然不服,她看了一眼在边上观战的赵兰,自动忽然看起来不太好欺负的赵菲,上前一步揪着赵兰道: “刘桂珍,你嘴巴厉害,教孩子也厉害,你看看,你养出了一个贼娃子。大家来看看啊,她家的孩子偷茶叶了。如果每个暑假工都偷茶叶,一人偷一斤,上百个暑假工一天不得偷百斤茶啊? 这可是大事,谁去报告农场治保科啊?” 人群中就有好事者应了一声,去了。 赵兰被林兰妹犹如老鹰抓小鸡一般逮着小胳膊,虽然心里知道自已是被栽赃的,但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茶叶是怎么出现在自已的背包里的,而且现场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从开始的几十人,到原本要下班回家的几百号人,大家听说抓到贼了,连回家做饭的事也没心情了,都跑来看热闹。 赵兰被大家围观着,粉嫩嫩的小脸涨得通红,简直象是一块大红抹布,听着不绝于耳的议论和声讨声,赵兰第一次体会到了百口莫辩、比窦娥还冤的感觉。 原来,在社会上谋生,远比在学校里更为艰难啊! 赵兰此时深深体会到了这一点。 在学校里过去她也算是经受过挫折,但无非是吕秀凤有意识地打击,而且做得比较隐晦,只是心理上的打击,主要还是针对当事人脆弱的心理。 但是象林兰妹这样,简直是直接把人剥光了直接放在展示台上,并且还是赤裸裸的诬陷。 眼泪在赵兰的眼眶里转了一圈,但是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流出来。赵菲看到了,一阵心疼,但是她知道,这样的成长是必须的。 在人的成长过程中,有象吕秀凤这样攻击敲打心理,攻破人的心灵防线的卑鄙者,还有象林兰妹这样犹如丛林中的狼性猎食者,她们才不分青红皂白,只要出于满足发泄自已私人情绪的目的,或者能树立她们强大形象的猎食“弱小”的行为,她们都会毫不客气。 只有自已不管是社会地位、还是内心都强大了,才能一方面怯退这些对手,或者应对从容有余。 早上课比迟上课的好,赵兰若是能在这种事件中坚强起来,那么以后她的人生道路才会越走越宽。 “林兰妹,你这没脸没皮的,以大欺小有意思吗?别以为家里有几块港币,就能欺负我们。等治保科来了,一定能审出是谁做的贼!” 刘桂珍虽然在家里凶悍、算计,但是此时此刻,她肯定得跳出来护犊子,如果赵兰被拖下水,一家人的名誉都得受损。而且对刘桂珍来说,她也相信自已胆小、乖顺的女儿,绝不可能干偷茶叶的事情。 在茶厂捡茶,茶叶下放到每一个捡茶女工手里时都要过秤,多少斤都要由看捡记录在册。不过,偷拿茶叶回家的形象总是屡禁不止,一般也没有人会去翻看别人的包。而且,如果是惯偷的话,一次偷拿的数量不会多,茶叶在精拣过程中会有一些损耗,所以根本就不容易发现。 而且,大家的观念中,拿一点公家的东西,最多叫贪小便宜,称不上偷这么上纲上线。 “审出谁做贼?现场人赃俱获,你别以为能逃得脱!” 林兰妹这时想起了什么,眼神闪烁不定。不过,她想起这个,心里是意外高兴的,因为这样一来,赵家的人可就一网打获了。没想到自已的急中生智,还能有这样一网打尽的效果,林兰妹心里特别期待着。 农场的办公室距这里五分钟路程的样子,就在刘桂珍和林兰妹的对骂声中,治保科的人到了现场。 一看到被报案的人,赵民生就傻了,怎么是自已的女儿?而且还是最乖巧老实的小女儿赵兰。 打死他也不会相信女儿会去做贼,身为治保人员,他平时也很注重向儿女传授法律知识,因此四个孩子在大的原则上把握得还是很好,没有过界踩线的现象。 那么,女儿是被人冤枉的? “怎么回事?有人报案说茶厂茶叶被偷了?” 赵民生皱起眉头,和吴平凡一起分开人群,进入现场。 吴平凡看到现场的情况,心里一格登,知道今天这事善了不了,因为此事还牵涉到了赵民生。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无非是斤把茶叶,值个三五块钱的,又是孩子,以教育为主也就结案了。 没想到这次偷窃案的主角竟然是赵兰,吴平凡也不敢相信,最糟糕的是边上不依不饶的林兰妹,在农场也是个出名的泼辣货。 刚才报案人陈述案情,说的是人赃俱获,上百人围观,影响极坏,吴平凡不敢怠慢,怕引发群体性事件,便和赵民生一起来了。这下棘手了,早知道不让老赵来了。吴平凡看了一眼赵民生,以他对老赵的了解,好象能看到他胸中燃起的一团怒火。 “怎么回事?” 吴平凡上前一步,把赵民生挡在身后,这个时候,还是他出面合适。 “报告科长,这个暑假工偷茶叶,被我在她包里无意中发现了。”林兰妹看到吴平凡来了,两眼一亮,赶紧大声汇报,见赵民生被吴平凡挡在身后,林兰妹还故意大声喊道,“哟,这不是治保科的老赵吗?怎么看到案件还不来处理呢?” “哈哈,林兰妹,这下你就错了。老赵是刘桂珍的老公哟!” 人群中也不乏恨不得把事情搅大者,有知道他们是夫妻的,故意应合道。 “啊?老赵是刘桂珍的老公啊?那这个贼岂不是他的女儿了?哟,这下治保科可难办了,这起案件如何处置,你们可要公私分明哦!” 赵菲趁着林兰妹在攻讦父母分神之际,把赵兰叫到边上,附耳对她低低说了一通话。 赵兰原本怯怯的神情,在姐姐话语的鼓励之下,顿时鼓起了勇气,她对姐姐道: “放心吧,我会挺住的。” “老赵,这起案件我来处理吧,事关你的亲属,你就不要插手了。”吴平凡对赵民生道,并转头对周围围观的人群大声道,“这是治保科的办案纪律,凡牵涉到自家亲属的案子,必须回避。” 赵民生点点头,他知道吴平凡这是为了保护自已,这时候他最好不要说什么,否则,更容易引起公众的误会。 刘桂珍恨恨地甩了林兰妹一眼,问赵民生: “你就让林兰妹这样糟践女儿?” “放心吧,此事自有公断!” 赵民生其实心中也没有底,只能先安抚好刘桂珍,但让他安慰的是,女儿赵兰在这样不利的声势中,眼神依然清明,站得依然是那么笔挺、自信,从形象上就没有做贼的畏缩、怯懦的样子,这让赵民生选择了相信自已的孩子。 林兰妹是什么人,农场的人也是清楚的,现在只不过有一部份人是借着热闹劲在起哄,等云过天清,这些人准保说好话不输现在落井下石地溜。 “吴科长,亲属回避也没有必要吧?我还想看看做父亲的是怎么断案的,怎么教出这样懂事的女儿,还懂得偷了茶回家孝敬长辈。” 一般茶小孩子是不喝的,把茶偷带回去,最大的可能就是给家长喝,所以林兰妹故意把这件事扯到了家里的大人身上。旁边看热闹的人听了这句话,一准会联想到,是不是家里没茶了,大人便让小孩顺路拿一些? 其实,围观的人中,也有不少人做过顺手拿茶的事情,大家互相间也不点破,公家的便宜不占白不占,但是现在她们才发现,原来这事还能扯到犯罪上。 还好,被逮到的不是自已,大家不由心中暗暗庆幸。 260.第260章 现场审理 但是既然有这种庆幸的心理,大家也不会同情旁的没有运气的人。反而抱着看好戏的心理,看吴平凡怎么处理案件的。 刘桂珍听到林兰妹把脏水越泼越大,不禁气得跳起来,指着林兰妹的鼻子道: “有你这样乱泼脏水的吗?刚才我家小孩说了,你在捡茶车间先是无故责骂她,现在又闹出这种偷茶的事情,怎么这么巧都是和你有关啊?” 赵菲此时不禁要为母亲点个赞了,刘桂珍虽然平时有点不太靠谱,但她的优点是在对外人欺负自家人时,会展露出护犊子的一面。 上一世,她的护犊子全体现在了对赵国强的呵护上了,如果她那时有一时半刻对赵菲如此,赵菲也不会怨念这么深重。但是还好,这一世家庭悲剧没有形成,刘桂珍走偏的性格还没有出现,但愿她能这么一直保持下去吧,她们也能做一对心平气和的母女。哪怕没有更深的感情,至少还有生养之恩。 “哟,什么叫正巧和我有关?你们自已做贼了,还振振有词,嗓门这么大,是怕人家不知道你们赵家人做贼吗?” 这下可好,林兰妹直接把做贼的帽子扣到了整个赵家的头上。刘桂珍气坏了,赵民生能忍得住,她可是气得要炸开了,她正要跳脚上前撕打林兰妹,谁知道,这时候赵兰却一把拉住了她,道: “妈,别和她生气。她往咱们家身上泼脏水,败坏咱们家的声誉,如果查证了不是这么回事,她就必须给我们家道歉,恢复声誉。” “说得好笑,人赃俱获,你叫我给你们家道歉?” 林兰妹已经做好和刘桂珍应战的准备,没想到这个时候赵兰却出来落落大方地说出这种话来,看着一点也没有做贼心虚的样子,让她非常不舒服。 “你可以怀疑,可以报案,但不可以在事实还未清楚前,在这么多人面前张口闭口就是贼啊什么的,已经构成了法律上的侵害名誉权。如果相关办案机关查证偷窃的事实成立,你才有权利这么说。” 赵兰的表现,让人刮目相看。赵菲上前站在妹妹身边,这个时候,一家人团结的力量就要表现出来: “我妹妹说得对,我们也强烈要求治保科处理这个案件。现在请吴科长封存本案的证据,这个背包。还有,请现场这几位阿姨先别走,我看到你们从始至终就站在这,应该看清楚了事情的整个经过吧?我希望你们能留在现场做一下笔录,把事情的始末当场讲清楚。 不是为难大家,你们有看到什么就说什么,可以当着我们和林兰妹的面前讲,如有一句偏帮的话,双方可以同时提出意见。” 赵菲这么说,让那些看热闹的人顿时骑虎难下,早知道不看这个热闹了,怎么变成了证人? 不过还好的是,赵菲有充分考虑到了她们害怕得罪双方的心理,提出了当着双方的面做表录的办法,她们表示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以做笔录。 林兰妹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按道理,不是她把赵兰的茶叶撞出来,让人知道她是做贼的,顺便为难一下她治保科的父亲,让刘桂珍的“骄傲”,国家干部的老公赵民生倒一下霉,这不就结了吗? 没想到赵家的人还动真格的了?做什么笔录,审什么案子?刘兰妹不由得有些心虚起来,可是这种情形之下,她也不可能退后,只好点点头,同意赵菲的提议。 “还有,林兰妹,如果这起案件查出来不是我妹做的,并且还有可能是被人栽赃的话,那你就欠我妹、欠我们家人一个道歉!” 赵菲哪能让林兰妹过得这么轻松舒服,随便栽赃摆弄了她们,就全然当成没什么事发生过。 林兰妹面上一滞,赵家人的团结和坦然,让她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但她仍强硬到底: “如果能查出来赵兰不是做贼的,那自有公论!” “不是自有公论一句话就这么简单的,到时候如果你不道歉,我们家保留起诉你败坏别人名誉权的权力。” 赵兰也冷冷地紧跟道。这时候的赵兰,俨然已经有了几分赵菲处理事务的风采。有一家人在背后坚强的支持,赵兰的底气也足了,说话一直是很镇定的,完全没有一个小偷应该有的“慌乱”。 这让围观的人觉得,事情好象和她们开始想像得不太一样。此时虽然有不少人散去回家做饭,但还有几十个闲人围观着,并且那些散去的人还交待她们,回头要把事情的结果说给她们听。这件事的关注度之高,可见一斑。 于是,赵民生叫来治保科的几名协管员,把三个现场做笔录的女工分开看好,免得她们串供,又在茶厂的露天处摆了套桌椅,开始做起笔录来。 茶厂外是有路灯的,虽然暗点,但也不至于看不清字迹,所以借着已经点燃的路灯,吴平凡开始了他第一次的露天办案。 其实,只是一桩治安调解的纠纷罢了,这么小的案值,构不成案件。但是若是扯到名誉权,它又是一个不容小视的案件。 基层的治保工作就是这样,看似小事,但其实都不小,尤其是损害到当事人名誉、让人百口莫辩的事情时,有时候甚至会引发当事人自杀这样的悲剧收场。 吴平凡和赵民生从事治保工作十几年中,不知道化解了多少桩这样貌似平淡、但实则激流暗涌的纠纷。并且他们都深知这种纠纷的杀伤力。 在重视声誉比金钱更重要的这个年代来说,没有什么比破坏一个人名誉更严重的事情了。 “我看到林兰妹把小姑娘的背包撞到地上,然后拿起来还给她时就惊叫说怎么这么沉,里面有什么,接着就拉开包把里面的茶拿出来了……” …… 三个女工先后录了口供,赵兰和林兰妹在现场听着,都表示没有意见,整个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因为三个女工也没有什么文化,大家都是直白地把事情地经过说出来,因此吴平凡一对笔录,也渐渐勾勒出事情的经过。 林兰妹反正也不怕别人会说她是不是有意撞到赵兰的,反正从她背包里查出茶叶这件事情是肯定的了。只要有这个赃物在,她就跑不了做贼的名声。 三份笔录,都让三名女工签名按指模,赵兰和林兰妹也作为见证人写上了自已的名字。 “那么,经过三份笔录的陈述,我们可以看得出来,事件的经过就是赵兰在出厂的过程中,林兰妹不小心撞掉了赵兰的背包,林兰妹觉得背包的份量不对,在递还给赵兰背包的过程中,打开背包,发现了里面装有茶叶,于是认为赵兰偷了茶厂的茶叶。 赵兰,过程是不是这样?” 吴平凡问赵兰。 “是的,没错。” 赵兰回答。 “林兰妹,事情的过程是不是这样?” “是的,没错。” 林兰妹也答道。 “好,你们双方都认为事件的过程是这样。那么林兰妹你现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在笔录桌对面,放了两张凳子,林兰妹和赵兰各坐一张,开堂问审,就这样开始了。 这种形式并非不合法,在法院也有简易审理案件的程序,有报道说某地有一个法官,常年下乡为群众流动办案,把国徽绑在马背上,到哪个有案件的村庄,就把国徽立起,摆上桌子和凳子,便可以办案了。 作为治保科的科长,吴平凡也有处理此类纠纷的权力,至于办案地点和办公条件,只要三方都没有意见,程序合法,便可以成立。 林兰妹抬了下眼皮,道: “没有什么好补充的。” “赵兰,你有什么要补充的?” “有。我想问一下林兰妹,这个包是我的没错吧?” 赵兰一指放在办案桌上的背包,那个构成她被栽赃的重要证据。 “是啊,当然是你的了。” 林兰妹脸上露出“你是白痴”啊的表情。 赵兰见林兰妹浑不自知,已经一步一步走进自已的陷阱,脸上浮出了自信的微笑。 这副表情落在林兰妹心里,不知道怎么地却让她无由地再度心虚。 “那我问你一句,你拿起我的背包时,有没有摸到里面的茶叶袋啊?” 那一斤茶叶是用塑料袋装着的,林兰妹强笑道: “当然有,我拿出来展示给大家看你偷窃的成果时,自然有沾到袋子。” “好,这就说明,我的背包里,从外到里,都沾上了你的指纹是不是?” 赵兰步步紧逼地问。 咦,事情好象到了关键的时候。一边围观的人已经被吴平凡的走程序折磨得昏昏欲睡。他检验的都是大家知道的事情经过,一遍遍地重复,她们都觉得索然无味。要不是觉得都看到这个时候了,不继续看个结果太可惜,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她们早就坚持不住了。 不过,这时候赵兰的用词挺新鲜的,什么“指纹”的,听起来很刺激的样子啊? 261.第261章 一击即中 “这?应该是吧。拿东西不就沾到了吗?有什么好疑问的?”林兰妹听到赵兰胸有成竹步步紧逼的样子,不禁也紧张起来,不过她也不是笨的,有点听出了赵兰话里的弦外之间,“你不会说这茶叶是我放进去的吧?因为有我的指纹?” 果然是这样,对方心虚了。 姐姐说得没错。 赵兰笑了,这笑里云淡风轻,万事分明的样子,让林兰妹愈发心慌了。 “吴科长,不对,事情不是这样的。不能说因为茶叶袋上有我的指纹就说是我偷放进去的。我把包拿起来的时候,有把茶叶袋扯出来看了一下,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沾上指纹的。” 吴平凡微微皱了一下眉,恕他愚钝,一时半会他还真听不出来赵兰话里是什么意思。但是林兰妹干嘛那么慌张?也没有人说茶叶是她偷放进去的呀? 想到这里,吴平凡眉头一舒: 咦?莫非事情原本就是如此? 赵兰和赵菲都是他看着长大的,依她们的品性,应该不会做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情,光是和赵民生同事几年他就知道,凡是公家发的茶叶、笔墨,老赵都是不曾偷偷带回家过。 虽然大家都有把公家的东西拿回家的“习惯”,并且也互相默认了这种做法,但是赵民生却是一直偏执地坚持着公家就是公家的、不能私人占有的底线。 过去他是临时工时如此,如今转正了也是如此,出于对老同事的信赖,吴平凡也不愿意相信赵兰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现在看赵兰说话的气势,他怎么觉得,这个纠纷有被翻盘的可能呢? 可能吗? 就凭赵兰? 如果是赵菲他还相信,因为赵菲的沉稳大气,已经成长中不知不觉地显露,那样的特质是她父母都没有的,也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她身上。 不过,再看看赵兰背后淡定如斯的赵菲,吴平凡恍然大悟,赵兰的身后,不是一直有赵菲在支持吗? 事情到了这个时候,变得很有意思了呢! 吴平凡一直毛躁地象塞了一把稻草的心突然也静了下来,甚至带着一种“看戏”的心态,来看待这起纠纷了。 赵菲的身姿,一直站得很笔挺,就象一棵骄傲的松树一般,傲然挺立、青脆挺拔,世间的尘埃和流言,飘到她的面前,也会骤然消失得无形无踪。 “林兰妹,这么说我的包从里到外都沾满了你的指纹,你是承认的了?” 赵兰继续稳步推进。 快了,快要胜利了,现在不能急,不能冒进,姐姐说的,掌握好节奏就最重要。 赵兰努力回想着姐姐几次处理事情的气势,包括上次在学校里被“三铁”一伙人欺负做笔录的时候,姐姐虽然腿受了伤,但是从头至尾都是很镇定的。 那一次,姐姐几乎要被她们搞得触犯了法律,结果却是“三铁”她们完败,还坐了大牢。 这一次,自已一定也行。 赵兰在内心里暗暗给自已打气了,同时,姐姐一直站在身后,这也给她带来了无限的勇气。 “你,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兰的话外音,在本身做贼心虚的林兰妹听来,就是企图以此来指责她把茶叶偷放进背包的意思,这弄得她有点不自在,竭力为自已反驳着。 但越是这样,就越显出了她的慌乱。 围观的人中,也有不少是知道林兰妹爱慕虚荣,喜欢炫耀的底细的,此时见她一脸不自在,吱吱唔唔的,都露出了有点怀疑的目光。 再加上赵菲此时又在后场做起解释,说了下午妹妹要去交看检茶叶时,被林兰妹弄的茶叶袋绊倒引起争吵的事情,大家同情的重心不由地就转到了赵家姐妹俩这边。(..info) 直到这时,刘桂珍才知道,原来下午她不在的那短短的一会儿,赵菲和赵兰竟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不禁发问: “你们怎么不和我说?不然我当场就要讨回公道。” 得,和你说你早就大闹现场了。 “我以为她骂一骂就消停了,怎么说她年纪比我们大,就当让着她了。谁知道她不依不饶。” 赵菲稍稍解释了一下。 刘桂珍骂了一句:“糊涂!”也不好再说什么。 “你们,你们背后都在说我什么?” 林兰妹越来越觉得形势对自已不妙,听到刘桂珍和赵菲在背后说着话,她顿时浑身不自在起来,指着围观交头接耳的人群道。 “林兰妹,你流汗了。” 有人在人群中喊了一声,林兰妹下意识地一摸额头,这才发现果然汗湿了,甚至后背也是湿答答的。 “我流汗关你们什么事!”林兰妹气呼呼地道,“我流汗就是我做贼心虚了吗?” “哟,我们没这么说你啊!” 听到林兰妹自已吐出这一句,人群里大家都哄地大笑起来。事情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了开头“抓贼”的严肃性,谁不知道谁啊,说实话,来茶厂上班的,没偷带茶叶回家的没几个。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靠着茶厂喝茶方便呗! 开始的闹剧过后,现在大家都觉得这是小题大作了,而且被林兰妹咬死的对方还是个孩子,何必呢?并且现在大家都知道之前林兰妹和刘桂珍有过节,而且下午还刚耍过人家孩子。 谁家没有孩子在茶厂打过工啊?如果都遇到林兰妹这种人,还让不让人过了?心有慽慽焉,大家自然就淡了抓“贼”抓到底的心思。不过,看了这么久,这事总得给大伙一个交待吧? 就象阿q最后被杀头的时候,还得想一个什么威武丈夫的架势,清唱几句一般,大家伙看了这么久的案件审理现场直播,怎么的也要给一些回报啊? 这就象看小说的连载,固然看得索然无味,但是已经看那么久了,作者好歹给个大结局吧那种心态也差不多。 吴平凡微微一笑,大家伙能不把这件事看“大”,那就好办啊,高高提起,轻轻放下,他们这些基层的调解人员最擅长这手了。 “好了,大家伙听我说。” 赵兰清清嗓子,现在她已经表现泰然自若,甚至还有一些明媚独立的风采,见赵兰这个样子,分明是要总结陈词了,大家伙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到这里来了。 “小姑娘,有什么能证明你清白的证据就说出来呗!” “是啊,都七点多了,我们肚子都饿坏了,还得赶回家吃饭呢!” …… 看到大家伙一副迫不及待等着自已揭锅盖的样子,赵兰笑了,她道: “没想到大家都是大侦探,听话听音,现在的确是揭开谜底的时候。刚才说了,这个背包是我的,林兰妹因为动过我的包,所以在相关物品和位置上都印上了她的指纹。是吧?” “对,是这样!” 围观的群众就象小学生回答老师的问题一样,点了点头。 “可是大家有没有想过,这包从我背包里查出来的茶叶袋上,惟独没有我的指纹呢?” “哗……”地一声,人群骚动了,原来答案竟然这么简单,大家等了那么久,原来这就是谜底。 是啊,赵兰的包,如果赵兰拿了茶叶,那么茶叶袋上肯定有她的指纹。从背包掉到地上,到林兰妹拿到包翻拣出茶叶指责赵兰之后,赵兰就没有再动过这个背包。这些,从三个女工的笔录上也可以清楚得知。 这时,大家想清楚了个中环节,才知道为什么人家主动提出来要找现场的人做笔录,为的就是给现在这句话做佐证。 林兰妹听了赵兰这句话,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还想嘲笑她,突然想明白了,顿时脸如死灰。 不是吗?赵兰自已的包,包里她“偷”的茶叶,袋上居然没有她的指纹,可能吗? “林兰妹,这下你清楚了吧?我家女儿不是这种人,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刘桂珍见林兰妹这副作死的样子,登时扬眉吐气,走上前去啐了她一口,还大声向着围观的人嚷嚷。 刘桂珍平时粗鲁会让赵兰不好意思,但这一次,她却觉得她妈啐得好,啐得对。还好有姐姐支招,告诉她这招一招制敌的办法,不然她现在已经背着“贼”名声回家痛哭了,而且这个名声将永远背负在她身上,成为她一生中的痛。 象这种无处可查证的栽赃,根本就没有地方查证,不可能还当事人清白。谁知道姐姐反向思维厉害,一下子找出了个中破绽,赵兰也庆幸自已从翻出茶叶后就没有去碰过那个茶叶袋,这才能绝地反击,给了对方致命的一击。 “你就这么确定上面没有你的指纹吗?” 林兰妹此时突然抬起头来,凶狠地道,看来这一下突然地被反击中,她不甘心了,仍想负隅顽抗。 “当然可以确定,要不我们请保卫科的封存起证据,然后送到公安局指纹鉴定科去查证,一定能还我妹妹一个清白。” 这时,赵菲也站出来。 锻炼妹妹的目的达到了,赵兰给她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如此残局,林兰妹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262.第262章 调解 “送公安局去检验的话,这个纠纷就升级为案件了,必须到派出所立案才可以。.info[]” 吴平凡中正平和,话说得不偏不倚,但林兰妹一听却急出了一头的汗: “立案?这也太严重了吧,不过是一点小茶叶罢了,又值不了几块钱,干嘛要闹到立案的程度啊?” 在农场里叫叫治保科不算什么,但是真要闹到派出所,立案什么的,那后果就不是林兰妹敢想像的了,所以她的语气里开始服软了。 哼,现在说是几块钱的东西,早干嘛叫得那么凶了?赵兰心想,果然,有些人想要达到自已阴暗的私人目的,竟然可以伤害一个无辜人的名誉。 “是啊,如果要送去鉴定,可以要立案的。” 吴平凡肯定地点点头。 “那吴科长,如果查出结果,真地没有我妹妹的指纹,是不是意味着林兰妹对我妹妹的名誉损害权成立?我们可以向她追究法律责任?” “是的,肯定是这样。我来看看相关的规定是怎么样的。”吴平凡从随身带的黑色提兜里翻了一会儿,找出一本《民法通则》,翻到自已想要的那一页,道,“《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所以公民的名誉权是有明确的法律条文规定,要保护的。” “那如果名誉权受到损害怎么办?” 赵菲和吴平凡简直是一唱一合了,随着吴平凡念出相关的法律条文,林兰妹的脸色愈发苍白,心里隐隐觉得这次算计错人,踢到铁板了。如果真地送到公安局鉴定,不用说林兰妹也知道那上面绝对没有赵兰的指纹。 “名誉权如果受到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info” 吴平凡又翻了一下《民法通则》,念道。 “呃,原来还可以要求赔偿啊?我听说在国外,麦当劳里的热饮烫了一个老太太,结果人家要麦当劳赔偿,关是精神损失就赔了三百多万美元。 这名誉权也可以要求精神赔偿的吧?” 赵菲问吴平凡。 还没等吴平凡回话呢,林兰妹倒是骇了一跳,道: “什么?赔了三百多万?那不得倾家荡产啊?还好是在外国。烫一杯热水就赔这么多钱?” 赵菲说的这个故事是她前世从财经杂志上看到的,随口说出来敲打敲打林兰妹,见她当真,也不回话,只是继续用眼看着吴平凡。吴平凡知道她的意思,跟着笑道: “精神损失肯定也是要赔偿的,但我们这的法院不会判那么多就是了,也要根据当地的实际收入嘛!十倍二十倍的什么也有可能,根据受到名誉侵害的范围、影响力等等综合情况。” “呃,吴科长,我看还是算了。不要送到派出所立案吧,这不是一件小纠纷吗?是不是?都是农场的人,何必这么认真呢?上纲上线的不太好吧?” 林兰妹不断地擦着额头上的汗,觉得这天气怎么这么热呢,一想到万一被赵家的人追着要精神赔偿,她怎么能不着急上火呢?如果十倍二十倍工资地赔,岂不是要赔两三千块钱? “这可不行,林兰妹,你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时,就把贼的帽子往我妹妹头上扣,你已经侵犯到了她的名誉权。” 赵菲冷冷地道,对这种为了和同事一点矛盾就嫁祸于弱小子女的女人,她是一点好感也没有。不好好借机在精神上“折磨”她一下,她不甘心。尤其是这个女人,欺负的居然是她最老实、乖巧的妹妹。 “刘桂珍,我说,咱们俩好歹同事了这么久,你也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是吧?我刚才是无意中撞掉你女儿背包的,我想,肯定是不知道谁把茶叶放到她背包里了。就当我说错了还不成,咱们别上派出所了。” 林兰妹见说服不了赵菲,转而拉下脸来向刘桂珍服软。 林兰妹牙尖嘴利,加上有个能赚钱的老公,一向在茶厂很是托大,和刘桂珍的直脾气犯冲,两个人之间相互用嘴仗交锋了若干次。没想到有一天林兰妹能在自已面前服软。见林兰妹居然向自已求情服软,刘桂珍心里顿时涌起了一阵从未有过的快感。 “我说兰妹啊,你当时乱喊抓贼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是我的女儿,你同事的女儿?她才13岁,这么一丁点的孩子,大夏天地来厂里拣茶叶,就为了能替家里多赚几块钱。 我知道我们家是穷,比不上你们有香江亲戚,能去探亲打工赚钱,我们一家赚一年,也比不上你们家赚一个月。 但是再穷,我们家也有志气,绝对不是做贼的人! 你造成的影响十分恶劣,来找我求情是没有用的。你要求的人,应该是你伤害的对象,我的小女儿赵兰才对!” 没想到母亲刘桂珍能说出这么义正辞严、有理有节的话,赵菲听了心里微微感动着,还好,母亲关键时刻居然没有掉链子。 父亲赵民生因为本身是治保干部的身份,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但这个时候,听到妻子这么说,他也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赞成妻子的立场。 见赵家的人都这么团结,林兰妹十分尴尬,她想了一下,实在害怕这事情越闹越大,主要是她原来设想的对方没有能证明自已清白的证据这个环节脱节了。 赵兰说得没错,茶叶袋上是没有她的指纹。 赵兰偷了茶叶这件事根本不能成立。 林兰妹心知肚明,此时也顾不得面子了,能把事情消化掉才是上策,于是林兰妹便走到赵兰跟前道: “赵兰,你看咱们俩的名字都有一个兰字,这说起来也算是一种缘分。今天是兰姨不对,不该一时冲动说你是贼,你看这其实也不是一件什么大事,咱们就这样算了行不行?” 赵兰见林兰妹向自已“屈尊迂贵”,作为小辈,有点禁受不起的感觉,她正想说算了就算了,抬眼却看到姐姐对着她微微摇了摇头。赵兰一怔,明白姐姐还是不肯原谅林兰妹,心知这是姐姐疼极了自已之后的正常反应,心里不禁暖暖的。于是赵兰便道: “这事没法就这么算了,你喊我是贼的时候,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很多都听到你喊我是贼了。叫我怎么能够这么容易原谅你呢?” “赵兰,那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呢?” 林兰妹听出赵兰的口气也有松懈的意思,便小心翼翼讨好地问她。 赵兰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便看了看姐姐,道: “那得听我姐的意见。” “我的意见是,你写一份致歉声明书,贴在茶厂进出必经的大门上,然后还需要在明天上午九点的广播体操前,在广播室向大家朗读这份致歉声明,给我妹妹在众人面前恢复名誉。” 茶厂是国有企业编制,根据《劳动法》的规定,是需要给职工制造福利待遇的,每天早上九点的集体做广播体操,也算是福利待遇中的一种。 赵菲的话,让林兰妹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吗?她一个老大的人,让她去向一个小孩子道歉?广播室的声音,可是传遍整个茶厂车间的…… “这,太为难了吧?能让我光写致歉声明就好吗?” 林兰妹讨价还价。 “你难道不清楚你的话对我妹妹造成的极其恶劣的负面影响吗?我告诉你,如果不在广播室中宣读,那还是到派出所立案吧!” 赵菲懒得和林兰妹啰索,如果她还想讨价还价,赵菲也不怕真的去立案,查证的结果,肯定是林兰妹输。 “好吧,好吧,那我去读。读完这事就算完了是吧?” 林兰妹权衡良久,终于下了决定,厚着脸皮去读一下致歉声明,总比到时候赔钱的好,自认倒霉吧! “只要你写得真诚,读得清晰完整,我们也不会再追究这件事。” 赵菲肯定地道。原本赔钱就是吓唬林兰妹的,她平时喜欢唏嘘收入,一看就知道是爱财的。现在法院还没有精神赔偿这一说法呢,精神赔偿的数目,也是由小变多,到90年代后期才开始逐渐重视精神赔偿的。 说起来,法盲就是悲哀啊!谁让林兰妹是个彻头彻尾的法盲呢? 赵菲见好就收,答应了林兰妹只要道歉就不再追究的请求。 刘桂珍哼了一声,也没有再说出反对的话。林兰妹的德性她太清楚了,一分钱看得比脸盆大,怎么可能出钱搞什么精神赔偿? “吴科长,那你看这事就这么算了吧?我和赵兰家都达成一致了。” 林兰妹见赵家的人都没有反对的意见,便厚着脸皮问吴平凡。 “行,只要你们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我同意你们调解。你们双方还得在调解书上签个名字。” 吴平凡随即坐下,执笔写了一式两份的调解同意书,让赵兰和林兰妹签字。 但是赵菲看了一下调解同意书,却阻止道: “等一下,先不要签!” 263.第263章 临别大礼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吴平凡自觉得这份调解书不偏不倚,但也绝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吴平凡自觉得这份调解书不偏不倚,但也绝没有对赵兰有不利的地方,所以有点奇怪地问赵菲。 “吴科长,我是想致歉书这里应该再添一句,经赵兰家长审阅无误通过后方可。” 赵菲提出这点,让吴平凡也觉得特别有理。因为如果没写上这点,林兰妹随便写几句念一念,也算是赔礼道歉了。现在加上这句,林兰妹就不能随意了。 “林兰妹,你说呢?” 吴平凡问对方。 “呃,好吧,写就写吧!” 林兰妹倒没有觉得这个要求有多不合理,现在她只想赶快了结此事。早知道刘桂珍的女儿这么机灵,说什么她也不会去算计她们。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反正一脚踢到了铁板,她也只好自认呼痛了。 终于,经过一番斟酌之后,双方都在调解文书上签了名,林兰妹抱着自已的那份文书悻悻地回家了,赵兰也得到了解脱,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赵兰拍了拍妹妹的脸,道: “有进步,姐姐若是去上学,也放心了。” 赵兰这才明白,原来姐姐这次放手让自已去搞定这件事,原来是为了考验自已,她感动地道: “姐,你别担心了,我会照顾好自已的。经过这些事,我也明白了,一个人如果赵懦弱,别人就越会想欺负你。只有自已强大起来,别人才不敢小看你。要欺负你的时候,也要考虑一下付出的成本代价。” “你出师了!” 赵菲很满意。 现在,前世父亲出车祸的危机解除了,还转正成为正式干部;哥哥赵国强订婚了,订婚的对象是他的意中人,他还学上了大货,一毕业就能迈入“车轮一响,黄金万两”的行列;妹妹和弟弟也更加坚强懂事了;外婆的身体也出现了与上一世不一样的逆转…… 赵菲觉得,自已可以放心去上高中了。 但是,这之前还得和父亲交交心。 毕竟,上高中是自已的选择,之前没有和父母通气,赵菲也不希望录取通知书到家里时太突然了。 吴平凡收拾了东西,便和赵民生一家告辞了。现在是非常时期,赵民生也不好说出“我请你喝酒”这种话,否则让别人听到了,一准以为吴平凡徇私了。这情只能等到后面再报了。 回到家,大家以为得饿着肚子吃饭,没想到赵国智在家却把饭做好了。原来,他回来时看到家里没人,自已便动手做起饭来。 虽然菜炒得不怎么样,还炒糊了,但是在饿着肚子的一家人吃起来,却觉得比菜馆里的菜还要好吃。 也正是因为在家里做饭,所以赵国智才忽略了一家人为什么都这么迟下班的原因,要不然,他早就出门去找了。 听说赵兰被林兰妹欺负了,赵国智恨得攥起了拳头。 但后面又听赵兰说林兰妹要在全拣厂车间的人面前道歉,这才把拳头松开,道: “还好她识趣。不然我赵国智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 “国智,你干嘛没事打打杀杀的,处理事情要靠这里。” 赵菲说着话,指了指自已的脑袋。见赵国智这么简单暴力,赵菲觉得该好好引导他一下,以免他不管什么事都想用拳头来解决,这样早晚会出事。 “好啦,姐,我知道了。有时候拳头大也是优势。” 赵国智不以为意,吃完饭,晒得黑乎乎的他就要出门呼朋引伴。赵菲却和他开玩笑道: “夜里出去你就是隐形人了。只有一笑咧出牙来,大家才会看到原来有个人站在那。” 赵国智看看自已晒黑的胳膊,的确和黑炭可以媲美了,他才不在意呢,道: “你们女孩子才爱白,我们男孩子才无所谓。(..info好看的小说)” 说完,扔下饭碗就跑了。 赵菲收拾完厨房的活,提了衣服要去公共浴室洗澡,却见公共浴室的门一个个都关着,大家把位置都占满了,只好提着桶在外面的石条凳上等着。 这当口,一个身影走来,看到赵菲,一屁股坐在她的身边,道: “阿菲,我们明天就要去香江了,早上五点的车。” 赵菲见是钱向东,看来他这回是下了决心去香江了,便道: “那我明天早上起来送你。” “不用了,这么早,你还是好好睡吧。明天早上也够忙乱的。反正我过年也会回来探亲的,到时候又能见着了。 象你说的,好男儿志在四方嘛!” 钱向东决心已下,便不再犹豫,所以便催促父母启程。 “向东,我觉得,你不会后悔的。” 赵菲想想后来的农场改制,蹉跎了多少农场年轻人的青春,最后他们一事无成,有一部份人成了辛苦的摩托车工,整日奔忙在国道上抢客…… 如果钱向东留在农场,最后也只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虽然有香江亲戚,现在之所以香江那边还能照顾到他们这里,主要是现在港币和人民币汇率比,一港币能换1。5人民币,大大减轻了香江那边亲戚支援的压力,同时国内的物价低,香江那边匀个七八十块的,这里就是一个月的工资。 但随着国内经济水平的发展,物价缓步上升,同时人民币和港币汇率也倒了个,要给国内这边经济援助的话,香江那方的压力大大增加。前期也许他们赚一千块,给个百八十块地就能很好地维持国内亲戚的生活,但是后期他们赚三五千块的话,却要给个七八百块才能维持国内的生活。 久而久之,谁家没有一本难念的经呢?除非是李嘉诚家,哪家不缺钱花呀? 八十年代国内物质缺乏,一件在香江普通的t恤在国内都会当成时尚的服装,这时候香江的亲戚给国内寄钱,还有接济的意思。但后来国内的物质生活也极大丰富,这时候再让香江的亲戚倒贴国内的,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最终大家都得走上靠自已的道路。 知道上一世钱向东命运的赵菲,有理由认为赵向东移居到香江,日子绝对过得比现在好,所以对钱向东的离去,她并不担心。 见赵菲鼓励自已,钱向东早已在心里励志过千百遍,此时更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胸中升腾,他豪气冲天地道: “放心吧,我过去会努力打拼的。” “对了,如果日后能赚到钱,赶快买房子吧,你不会后悔的。” 赵菲忽然想到,香江和内地一样,在日后的发展中,虽然房地产市场经历了一段曲折,但是最终仍是走上了快速涨价的道路。 包括电影明星在内,到时大家论资产,也没有人说他手里有几千几百万,讨论的是对方在哪里有一幢别墅,哪里有几套房和铺面,以此来定论对方的财富。 包括香江那个叫雄哥的有钱男人,每泡一个女明星,都会慷慨地送一套房子给对方,历届港姐,被他染指了数位。 这时候香江的房价和内地一样,还没有涨得离谱,钱向东过去一开始寄人篱下,但是如果能赶紧供房,日后也不会因为房价飞涨而过得紧巴巴的。 赵菲随口一提,但钱向东却很重视。赵菲的话他一向重视,因此便问道: “此话怎讲?” 也是因为钱向东的重视,所以成就了自已的机缘。 赵菲原本是带着劝告的心理对钱向东说的,但以大宗的钱购房这个提议,原本也只是提议。因为这么大一笔钱,有可能他的家人要投资在做生意上、办厂上、娶媳妇上,不一定就投资房产。赵菲也不可能强按着他们说买房产赚钱,你们一定要买房产之类的。 但是既然钱向东肯听自已的意见,赵菲便详细说了一通炒户的好处。当听到如果房价飞涨时,一个企业一年的利润还赶不上在大城市买一套大房子价格飞涨的利润时,钱向东惊呆了。 “阿菲,你太聪明了。我会把你的话放在心里的,只要攒够了首付,我一定要买房子供起来。” 钱向东第一次听到首付这个词,是从赵菲这里。直到他去到香江后,才再一次频频听到了这个词,知道原来在香江,大家欠债买房也是常事,并不象是内地感觉的那样欠银行钱买房是丢人的事。 因为按揭买房也是得到了赵菲肯定的事,钱向东去了香江后,果然上心了…… 赵菲讲解了大半天,见钱向东频频点头,看样子都听入心里了,她也觉得十分欣慰。没想到,钱向东书虽然读得不好,但是智商和情商还是很高的。看来,他只是没把自已的才能用在死读书上。 “咣当”一声,一间公共浴室的门开了,赵菲的话也说得差不多了,便对钱向东道: “你试着好好领会下,我先去洗澡了。” 一身臭汗之下,实在难抵洗浴后一身清凉的诱惑,赵菲撇下钱向东,进了空出来的浴室。 等她洗完澡出来,钱向东已经不在了,看来,肯定是忙着收拾东西去了,毕竟明天就要离开农场。 第二天一早,赵菲睡醒过来才想起,自已耽误了送钱向东的时间,因为这时已经日上三竿了。但赵菲随即被屋外弟弟赵国智兴奋地大叫催起了床: “姐,向东哥给我留了一个大礼物,你快来看看!” 264.第264章 异样的眼神 听到赵国智这么兴奋的声音,想见这份礼物不会小,赵菲赶紧爬起床,走到屋外一看,顿时傻了眼。 原来钱向东竟然把他那辆心爱的凤凰牌自行车留给了赵国智。他知道给赵菲的话,她是肯定不会收的。于是先斩后奏,把车留在了赵家的厨房门外,在车架上贴了一封信,上面写明把车送给赵国智,就当做邻居临别一场的告别礼物。 赵国智意外地收到这份大礼,喜不自胜,钱向东的凤凰自行车,是他一直眼馋的心爱之物,他不辞劳苦地卖冰棍、认真攒钱,为的就是能早日买上一辆不输给钱向东的凤凰牌自行车。这下竟然美梦提前成真了,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赵国智推着车子,试骑起来,又按着车头的车铃,清脆的铃“当当”地响起,让赵菲不禁一阵若有所失。过去每当钱向东在路上遇见她时,都会狂按一串清脆的铃声,接着才响起明朗的问候。 现在这个时刻,钱向东已经在百公里外了吧?赵菲打听过,要到深圳那里入关的话,车子一路上要开一天一夜才能到。现在都还没有通向深圳的高速路,走省道并不容易。 赵国智之前曾经找钱向东借车来学过,这辆车的驾驭对他来说驾轻就熟,他很受容易就上手了。不一会儿,他就能歪歪扭扭地在自家门前的土路上骑了起来,还一边尖叫着,表达着内心的愉悦。 刘桂珍见钱向东居然留了这么一份大礼给自家,不由地也念叨道: “向东这孩子是个好的,这么懂事,和他妈一点也不象。” 多年吵嘴的老头手突然走了,看着空空如也的隔壁房子,刘桂珍忽然觉得一阵怅然若失。 其实她和吴丽梅之间也没有什么大的矛盾,无非就是为了鸡偷吃菜、脏水泼过界了这类的小事,刚开始两家吵嘴还都认真对待,但是吵到后面,两家的男人和孩子,已经把她们俩的吵嘴当成了嘴皮痒得难受时的习惯性发泄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为他们都发现,但凡这两个女人吵过嘴后,回到家里火气就降低了一些,对他们也不再大吼大叫了。于是私心里都乐见其吵,只要不吵到打架的份上,十几分钟最多也就消停了,但却难换得一家一天的平安无事。 吵架充分消耗了刘桂珍和吴丽梅的能量,这么多年,吵吵嚷嚷,倒也没有攒下什么积怨,刘桂珍突然失去了吵架的对象,顿时还有点不习惯了。 赵菲倒是能摸透母亲的心态一二,她笑着道: “妈,不晓得新搬来的邻居会不会象吴阿姨那么好说话!” “哼,新邻居嘛,就应该更加老老实实的。咱们好歹在这里也多住了那么久,噢,对了,吴丽梅的菜园昨天她说给我种了,你们快去帮我把篱笆扎起来。 这个懒婆娘,你看她种的什么菜呀,篱笆都扎不紧,让鸡鸭把菜都吃光了。” 提到吴丽梅,刘桂珍陡然想起其实吴丽梅也给自已留了份大礼,把她自家在厨房不远处开的菜地留给她了。 农场也不是没有荒地可以自已开垦来种菜,只是离家近一些的地,都被住户们相继开发完了,要再开新地,就得到离家挺远的山脚下去,而且生地种菜没有营养也种不起来。吴丽梅家这块菜地,离家就十几步的距离,还是伺弄了许久的熟地,随便种什么都好。 刘桂珍齐声召唤下,大家吃了早饭,就帮着她赶紧把篱笆扎起来,这才放心地去上班。 赵兰经过昨天一役,此时士气高涨,出门把小腰板挺得直直的,进茶厂时,她感觉所有的工人好象都在默默打量她似的。(..info)数百目光的抚触,让赵兰不禁一阵心怯。 赵菲看到妹妹这副样子,上前牵住了她的手。在姐姐的支持和鼓励下,赵兰一想,姐姐说得没错,自已又没做错事,凭什么表现得心虚胆怯的样子? 于是,赵兰便昂首挺胸地向自已的组位上走去。 “哟,这不是昨天那个贼娃子吗?今天怎么还敢来上班?没有被派出所抓走吗?” “你看她那样子,还趾高气昂的,现在世道果然变了,做贼的还有理了。” “叫咱们家的孩子离她远点,别让她带坏了!” 这些议论的人,都是昨天下班时围观到刚开始林兰妹从赵兰背包里翻出茶叶的人。不过,事情到了后面,她们却没有看到了,因为大家基本上都是家庭主妇,下班就要赶回去做饭,哪有空在那里一直看下去。 只看了个开头,没有看到结尾,所以她们都不知道后面事情的神转折,以为赵兰铁定了就是偷茶叶的贼。这些不知内情的人都用鄙夷的眼神看着赵兰。 怎么说呢,赵兰此时穿过这些人群,顿时有一种如芒刺在背的感觉。还好,姐姐一直牵着她的手,让她象一叶漂浮在大海上的小舟顿时有了可以安全停靠港湾的感觉。 众口铄金! 即便自已已经洗脱了罪名,但在不知情的人眼里,自已依然是个贪公家小便宜、偷茶叶的贼。 这个念头涌上来,顿时让赵兰的后背出了一身细毛汗。 “没事,一会大家就知道真相了。” 赵菲听到了大家细小的议论声,感觉到了妹妹的不自在,她更加用力地握着妹妹的手。这双手,细柔无力,但是在她昏迷的时候,大家以为她快没用的时候,却毅然丢下面子,去和流浪汉抢汽水瓶,为的就是攒钱救治她。 这样的妹妹,让亲生骨血之间的血脉联系得更加紧密。 不要怕,就算遇到困难,姐姐也会一直站在你身边支持你,陪你一起渡过。 在赵菲有意识的肢体语言的安抚下,赵兰的心宽了许多。是啊,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如亲人般那样理解你,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支持你。但是,只要还有人在支持你就足够了,不是吧? 赵兰看向姐姐,见姐姐一如往常一样镇静,脸上甚至还浮出“她是我妹妹”那般骄傲的微笑,手紧紧握着她的手,高昂着头,从窃窃私语中的人群中穿过去,就象一个战士带着她同仇敌忾的战友,在众人不怀好意的目光中泰然自若,镇静地走向自已的工作岗位。 大家的议论声,在姐妹俩的自信中顿时弱了许多,赵兰走到自已的组里,这一次,她没有带包了,免得再次拉下让人陷害的机会,和姐姐一起,掀起工作台上的罩布,开始一天打工赚钱的工作。 “姐,林兰妹没有来呢!” 赵兰看了下邻组,林兰妹的位置上空着。一般上班虽然不需要打卡,但工人们想要多赚钱,就会自觉按点上班,上班后一旦捡出净茶,会马上让看拣检查。如果林兰妹不在岗上,会遭到赶速度的工人的抱怨的。 “放心,她是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今天不道歉,我也会想办法让她道歉的,绝不能放过她。不过,我觉得她不可能不来,如果不来的话,会叫人替岗的。” “姐,我捡好一斤了,先去让红姑检查吧?” 赵兰端着簸箕走到了看检红姑的面前。红姑虽然昨天也没有听到最后,但她倒是没有对赵兰假以颜色,仍和平时一样,认真地检查着。这时,一个赵兰同届的孩子也捡好了,看到赵兰在等着过检,把簸箕放在红姑身边,就上来和赵兰说话。 还没说两句呢,她的家长,一个长相看着还面善的女人就冲上来,一把拉开自家的孩子,生气地喊道: “你别和她说话,她是贼娃子,你和她在一起,可别学坏了。没听说过吗?小时偷针,大时偷金。” 说完,一把就把自家的孩子扯回原位,看样子连让看捡的簸箕也不管了。 赵兰脸色一黯,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被同学的家长当面这么说,她还是差点哭了出来。这时候赵兰才明白,如果昨天姐姐没有支招让自已当场洗脱罪名的话,这个坏名声将会成为怎么样的一片阴云紧跟自已。 赵菲也听到了这些话,她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上前安慰妹妹。这种时候安慰也没有用,让妹妹再受点刺激,明白人性险恶也是件好事。 果然,赵菲分析得没有错,八点半的时候,林兰妹才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来到茶厂,她一晚上反复思量了好久,也不是没有想过悔约,不写致歉信,不在大广播里道歉。但是一想到自已签下的那份调解协议书,她又坐立不安。 如果不道歉,赵家向法院提起诉讼,告自已损害赵兰的名誉,让她赔钱怎么办? 钱和面子放在一起,显然面子就不是个东西了。 林兰妹半夜爬起来,叫上小学六年级的儿子,帮自已写了一封致歉信,但是这封信能不能通过,她的心里也没有把握。 这么一折腾,林兰妹早上便睡过头了,等她醒来,才发现早过了平时的上班时间,吓得连饭也没有吃,就来上班了。 265.第265章 消除影响 “林兰妹,你昨天功劳大大的啊,厂长是不是要给你什么奖励啊?” “兰妹,今天这么迟来上班,不能刚做了好事就骄傲啊!” 看到林兰妹来得这么迟,不时有工友和她打趣。林兰妹听在耳朵里,脸上是一阵青一阵白的,大家都以为她是做抓了小偷的好事呢,如果知道是她栽赃陷害的,大家还不用唾沫星子淹死她呀? 现在林兰妹特别后悔,早知道就不要生那么多事了,谁知道赵家的女儿这么聪明,居然一句话就把自已的陷阱给破了,还让自已不得不认栽。 林兰妹无心回应,苦笑着往自已的工作岗位上走去,倒是留后屁股后头一阵议论: “兰妹怎么了?昨天出了风头,今天神情就不太对,是不是觉得做了好事,受到领导表扬就骄傲了?” …… 农场的女眷们几乎七成都集中在捡茶厂做工,所以女工们议论的事情,等于全农场七成以上的家庭都知道了,能极大地左右农场的舆论环境。 林兰妹一阵阵心虚,但也没有办法,她一到工作岗位上,就看到赵菲和赵兰起身向她走来,林兰妹干笑着,将那张揉得皱巴巴的致歉信拿了出来,道: “你们是想看看致歉信的内容是吧?放心吧,我已经写好了,你们看看还满意不?如果不满意,我再修改。” 没想到林兰妹的态度变化这样厉害,赵菲接过致歉信认真看了起来。林兰妹写得还算诚恳,虽然没有文采,但也把事情经过说清楚了。大意是她误会了赵兰,但赵兰背包里的茶叶是别人放进去的,不是赵兰偷的,她出于爱护公物之心,却做了伤害别人的错事,给赵兰的名誉造成了不好的影响,现特向赵兰道歉云云。 “你还是出于维护公物之心?”赵菲轻蔑地笑了一下,道,“这句话划掉。” “行,按你说的办。” 林兰妹倒也痛快,反正伸头也一刀,缩头也一刀,赵菲只要能放过她,她反正也豁出去了。 赵菲有点遗憾的是,现在只能证明背包里的茶的确不是赵兰放进去的,却不能证明那是林兰妹有意陷害放进去的。因为茶叶袋上虽然肯定有林兰妹的指纹,但是林兰妹可以说那是她在翻开赵兰背包里印上去的。 算了,能以最小的成本证明赵兰不是大家误会的那样就可以了,赵菲便对林兰妹道: “广播体操时间马上就要开始了,我陪你去广播室吧?” 赵菲这时倒还有点担心林兰妹会不会临阵退缩了。还好,林兰妹的脸皮也挺厚的,在赵菲的“押解”之下,真地和她来到了广播室。 广播室昨天晚上已经接到吴平凡的通知,知道今天早上有这么一回事,于是便放开让赵菲和林兰妹进来了。 作为“发声”的重地,如果没有相关部门的通知,广播室平时都是从内锁着的,轻易不让外人进来。不然,万一有人跑进来大呼反革命口号怎么办? 现在的广播室,和电话总机的值班室一样,都是机密重地,生人勿入。 “呼呼”,随着熟悉的广播刚打开时的啸音响起,茶厂里的女工们不禁好奇地道: “好象还没有到广播体操时间嘛,怎么今天广播响得这么早?” “是啊,还差15分钟呢!” 有表的也觉得时间不太对,看了下表。 “呼呼”,随着两声吹气声,广播员熟悉的声音在茶厂车间上空响起: “各位工友们,今天根据场部治保科的通知,下面由林兰妹同志发表一份致歉声明。下面请林兰妹说话。” “致歉声明?什么东西啊?兰妹犯了什么错误?” “哟,这倒新鲜,我在茶厂上班几年了,第一次听到有人通过广播发什么致歉声明。” 播音员的话一结束,顿时茶厂里“轰”地一声说话声顿时沸腾了起来了,估计大家都没想到,广播里会传出这个消息。 赵兰手中不停,但耳朵却竖起来专心地听着。 “咳咳,各位茶厂的工友们,姐妹们,我是林兰妹……” 广播里,响起了林兰妹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声,由于农场的归侨来自世界各地,语言也不尽统一,所以回国后,大家为了方便交流,就把普通话作为农场的通行语言。 不过,这通行语言里,还是带上了他们各自原来的口音,并不标准,在广播里,这份不标准就更被放大了。但却让大家清晰地听出来,真的是林兰妹的声音。 林兰妹在广播里回顾了昨天下班时发生的事,最后她道: “在这里我真诚地向赵兰同学道歉,不该在事情没有查实前就说她是贼,严重损害了她的名誉。同时我也严重谴责把茶叶放进她背包里的那个人,因为科学是可以检验出来到底是谁做了坏事的,奉劝她收住手,不要再干这种蠢事!” 林兰妹并不傻,最后一句声明还是把自已甩脱了,她的形象,从一个诬陷者,被她自已上升为因为一时不查、所以错怪了赵兰的好人形象。 只要赵兰的声誉恢复了,赵菲也不想计较那么多。林兰妹能老老实实地在广播里致歉,这等于让整个农场的人都知道了赵兰被冤枉的真相。如果不给林兰妹一点自圆其说的余地,她也不会那么老实愿意来道歉。 随着广播里林兰妹的声音的消失,茶厂女工们“嗡嗡”的议论声再度响起。 当然,这次是为了这件事戏剧性的结尾而热议的。昨天下班没有围观事件始末的女工们,此时也明白过来,原来赵兰不是贼啊…… “好了,林兰妹的致歉声明发布完毕。下面到了做广播体操的时间,请大家认真做好准备,一起来做广播体操。” 在播音员的引导下,女工们走出车间,在茶厂外的空地上,按着广播体操的音乐和指示做了起来。 这个时间段,全国的工厂有条件的,都会要求工人们做广播体操,这也是出于强身健体的需求,大家并不反对。 赵兰看到姐姐从广播室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张估计是致歉信的纸,塞到林兰妹手里,对着厂部大门比划了下,估计是让林兰妹把致歉信贴上去。 果然,林兰妹乖乖地去贴信了。 赵兰笑了,她感觉到,身边的工友,看向她的目光也变得友好和善多了。心里的大石头解除了,赵兰做起广播体操来,更有力了。 做完十分钟的广播,大家也放松了一下身心,早有小贩等在外面,带来了各种吃食,肉包、麦芽糖什么的,应有尽有。 “姐,我们买个肉包吃吧!” 赵兰并不是一个乱花钱的小孩,但是今天她却想表达一下自已对姐姐的感激。 赵菲怎么会不明白她的心意呢,于是点了点头。 赵兰拿出口袋里的一块钱,正要上前买几个肉包,但茶厂这摊卖肉包的生意一向很好,她迟来了一步,肉包摊边已经挤满了人,而箩筐里的肉包眼看就要没有了,赵兰正在心急。 这时,一个挤在最里面的女人回头正好看到赵兰,见她一脸心急的样子,却回过头来,对卖肉包的说: “剩下的六个我全要了。” 赵兰听到里面说全要了,知道自已没戏了,只好叹气做罢,正想对姐姐说明天再补偿,那个女人却从里面挤出来,手里拿着分成两袋装的肉包,走到赵兰面前,把一袋肉包塞给她,对她道: “赵兰是吧,这肉包阿姨送给你吃。早上误会你了,真不好意思。有空的话,你就到阿姨家里去玩吧!” 赵兰手里接过热呼呼的肉包,定晴一看,这女人不正是早上骂孩子和她玩的那个吗?原来是听到广播后,知道自已误会了赵兰,以这种方式来道歉来了。 “阿姨,没关系,我还是把钱给你吧,我有钱!” 赵兰见对方对自已的误会解除,高兴都来不及,难好意思收对方的肉包呢? “哎,就当阿姨请客吧,好啦,我进厂里啦,你们慢慢吃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坚决不收赵兰递上来的钱。 没奈何,赵兰只好打开袋子,和姐姐分享了起来。四个肉包,赵菲让赵兰吃了两个,自已吃一个,还有一个拿去给刘桂珍吃了。 拣茶厂的生活,慢慢恢复了原来的平静。 这天晚上下班,赵菲想着好久没有去镇上看夏至了,也想顺路去看看颜金花,于是吃了饭,洗完澡就往镇上走去。 刚到镇政府门前,就看到一大群人围着一张贴在政府门口的布告看着什么,不时还议论几声。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当这么大的官,还这么贪!” “活该,如果不是运气好,发现在放假期间,孩子们上学早被那栋教学楼砸死了。这也算是他们祖宗有灵了。” 哟,听着这议论声里的主角好象并不陌生啊。 赵菲凑近一看,只见这白色的布告,原来是法院的判决通知。 法院除了判案,在我国的法律里也起着宣传、教化的作用,所以对典型的案例,都会张榜公告,尤其是在案件发生地。赵菲一看之下,这才发现,布告里贴的正是对黄家仁和章恩泽案件的最终判决通知。 266.第266章 秦书记的算计 判决通知书让赵菲很解气,黄家仁因为行贿、偷工减料造成建筑工程质量严重不达标等被判了十二年,章恩泽因为贪污受贿被判了六年。 十二年,一个人一生里有几个十二年啊?何况这十二年,正是国家经济发展的最黄金时期,也是做建筑承包商发财最容易的十二年。黄家仁失去了这十二年,他这辈子就别想反身了。 但愿在赔完教学楼倒塌的经济损失之后,他还能有余钱安排好自已的中晚年生活。 当然,这事已经和赵菲无关了。 这辈子黄家仁和赵菲也不再会有任何交集了。他们俩上辈子的账,到这个时候应该算是两清了。 而章恩泽作为官员,似乎要比黄家仁幸运一些,至少在监狱里熬的年头要比黄家仁少了一半。其实在赵菲心里,章恩泽的罪一点也不比黄家仁轻。 如果不是章恩泽收了贿赂,在后面暗暗支持和默许,黄家仁的教学楼怎么盖得上去呢? 不过,章恩泽的内心痛苦,一定不比黄家仁少分毫吧?因为他从此将失去职位、身份、地位,而且象他这种曾经做过官的犯人,在监狱里也会被服刑犯们“青眼有加”,更受“欢迎”。 看完布告,赵菲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这一世与上一世的牵扯,已经越来越淡了。 现在对黄坑镇政府,赵菲已经是熟门熟路了。绕过一长排的走廊,转到楼梯口那间小小、阴暗的办公室,赵菲看到门开着,便走了进去,嘴里叫着: “夏至姐,我来看你了。” 办公室里,夏至正低头算着什么,她边上还坐着一个人,似乎在帮她的忙,也堆着一叠文件。听到赵菲的叫声,夏至抬头一看,不由笑了: “阿菲,怎么又瘦了,好一段没来看我了。” “去茶厂捡茶呗,勤工俭学,茶厂里很闷热,熬都熬瘦了。”赵菲笑嘻嘻地道,转眼看向边上,却吓了一跳,“黄老师,你怎么在这?” 原来,坐在夏至边上的男青年,竟然是赵菲的前班主任黄老师。赵菲知道他家不是在黄坑镇上,而是在县城。以为他暑假肯定回县城了,没想到会出现在夏至的办公室里。 “原来黄启航是你的老师啊?黄启航,这位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干妹子哦。”夏至对黄启航介绍着,回头对着赵菲露出原来如此,真是有缘的笑意,“你还不知道吧?黄启航已经调离你们学校,前天刚刚到镇里来挂职,现在是镇里的书记助里。” 其实,夏至和赵菲都不知道的是,黄老师是县纪委周书记的小舅子,所以他的调动和挂职才能办得这么顺畅。换成一般人,哪有可能刚调到县委办,就下放到乡镇挂职的? 周书记可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他觉得小舅子在学校里耽误了挺久的,现在国家政府要求提拔年轻干部,必须有在基层工作的资历和经验,为了给小舅子的前途打好基础,周书记便迫不及待地将刚调到县委办的小舅子弄到黄坑镇挂职了。 黄启航原来是一心想走教学这条路的,但是黄启航的姐姐,也就是周书记的妻子,却一直抱怨说他当老师当傻了,臭老九做久了,连好的媳妇也说不上,让他赶快换工作。 黄启航坚持了许多年,但随着他到了28岁大龄青年的年纪,家里老人也急了,他妈甚至气出病来,非要让黄启航换工作,认为是教师的工作耽误了他找老婆的大事。 现在教师工资低,地位也低,许多年轻的姑娘的确不太爱找老师,就算有愿意的,一般也是没有工作的农村姑娘。能找到没有正式工作的居民户口的姑娘都算是教师界里的幸运儿了。.info[] 基于种种现实情况,再加上家里老人闹病了,黄启航无奈只好屈服了,在姐夫的安排操作下,还好是回到熟悉的黄坑镇上班。 不过,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却和过去在黄坑镇当老师不一样了。镇里的书记助理,虽然是个虚衔,但却真真实实是直接在镇书记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工作也只需要向书记负责。 这个位置上做事,只要把和书记和关系处理好就可以了。如果书记说你能干,你就算什么不干也是能干的。如果书记说你不能干,你就算很能干也不能干。 而黄启航虽然不擅长交际,他却天生有强大的保护伞,他那县委常委、纪委书记的姐夫。 有周书记在和他的亲自交待,秦明怎么可能不护黄启航周全呢? 而黄启航一来,就对夏至上心了。 他在学校里工作一向认真负责,所以深受学生的好评和爱戴,到了镇里,虽然只有几天接触,但看到夏至每天早出晚归,戴着草笠,群众有需要叫她,不管白天黑夜马上出发。 黄启航对认真做事的夏至十分敬重,见她工作忙碌,也愿意帮她分忧。今天就是帮她做秋季防疫调查摸底的报表来了。 没想到才做一会儿,就遇到了自已的学生赵菲。黄天鸣也很高兴,尤其是自已的学生还救过夏至,这让他感觉他和夏至间因为赵菲的联系,又多了一份亲近,他道: “赵菲,没想到你还是个见义勇为的人,早知道在学校里就给你上报到县里表彰了。” “黄老师,别,救夏至姐的事,是村民们大家一起努力的。别把功劳都记到我身上,我只不过正好掌握了急救知识罢了。” 赵菲笑笑,赶紧摆手打消黄启航的念头,她可不想大出风头,潜意识里,作为重生之人,这似乎是个大忌呢,现在她还没有力量保护自已,万一被人瞧出什么端倪来,那可就太不妙了。 “你们在忙什么呢?” 赵菲一进来,就看到夏至和一个男青年很和谐的工作画面,没想到这个男青年竟然是自已敬重的黄老师。 赵菲的眼珠子“古碌”一转,忽然想到夏至还小姑独处,黄老师也是子然一身,这两个人会不会擦出一点小火花呢? “上次不是去做秋季防疫的调查吗?随着三伏天要过,立秋也快了,我得赶紧汇总了上报,到时候好向农业局申请秋防的疫苗。” 夏至解释道。 “我看她忙不过来,就来打下手了。” 黄启航笑着解释道。 “哟,你们年轻人真勤奋啊,大晚上地还加班。” 一个沉稳有力、不失赞扬之意的男声在夏至办公室外响起,大家回头一看,原来是镇里的书记秦明。 “秦书记,晚上好!” 夏至和黄启航赶紧打招呼,赵菲也微笑表示,她认识秦莲花,也知道秦莲花是秦明的女儿,但是她和秦明又不熟,这样打招呼表示下礼貌就可以了。 想到秦莲花,赵菲的心里掠过了司马瑨的脸。 听说他回京城了,不知道会不会回来呢? 可是她还记得那次在外婆家割稻子时,司马瑨对她说的: “我在大兴一中等你!” 他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吧? 赵菲心里一瞬间掠过许多念头,秦朝热情地表扬着夏至的工作,但看向赵菲的眼底,却是一阵冰寒。通过女儿,他也认识了赵菲,对女儿有威胁的人,他肯定不会存着好感的。 夏至有点莫名其妙,她不知道自已什么时候招领导满意了,以前她也经常这样加班到三更半夜的啊,可是从来没有一个领导,哪怕是副科的分管领导到她办公室门前,表扬她,赞她工作认真。 这下一来就是最大的秦书记,不光口头上表扬她,环顾四下,察看了一番她的办公室,居然道: “小夏啊,你这办公室的条件太差了吧?这么阴暗潮湿,长年呆着容易风湿呢! 这样吧,我明天让办公室主任给你安排一间新的办公室。 兽医站是镇里的重要部门,群众就指着你们这些敬业的兽医员帮他们救死扶伤呢!” 夏至在这里工作一年得到的表扬也没有今晚上多,她一时有点经受不起了,也没有秦书记道谢,楞楞地看着秦书记走远。 秦朝什么人啊,整个镇政府的人员动向,通过他布下的眼线,总是能很快地就落到他的耳朵里。黄启航看上夏至这件事,在黄启航本人还懵懂的时候,外人就看出来了,他们一早就汇报到了秦朝的耳朵里。 听闻这件八卦,又想起周书记交待的要帮黄启航找个好对象的事,秦朝觉得如果能玉成这件事也不错,当然,如果要让周书记记住自已的情,肯定地先强力插手,做出是自已玉成这件事的模样。 不然,大晚上的秦朝来夏至这转悠干嘛? 没想到,一眼看过去,黄启航果然在夏至的办公室里,秦朝心里就有了分数。他马上做出了捧起夏至的决定,首先第一步,就是帮夏至换办公室。 他秦朝眼睛又没瞎,过去不是看不出夏至的办公室是最差的,但是那时候没有黄启航,没有周书记…… 屋里的三个年轻人,哪里知道秦朝每走一步,都有他的算计呢?肯定不能…… 267.第267章 好消息 “哟,看来咱们的秦书记人还不错嘛,挺会关心下属的。” 刚从学校象牙塔一样的环境走出来的黄天鸣黄老师,一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秦书记远去的背影,不禁感动的道。 夏至糊里糊涂地回应了一声,秦书记是好是坏她没资格说呢,因为之前她从来没有和秦书记单独私下里接触过,更别说得到秦书记这么意见鲜明的表扬了。 这让夏至觉得领导的“赏识”来得太快,有点不敢接受。光是这间办公室吧,去年夏天因为太阴凉,又在楼梯转角,竟然从户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一条蛇。 还好夏至是玩蛇世家出身的,倒也不至于害怕。若是换成别人在这间办公室里,准吓得三魂出窍、六魄升天。 那时候因为光线不好,夏至也曾找章镇长反应过,看能不能调一间向阳一些的办公室,不要太,只要光线充足一点就好,省得自已每次下乡辛苦一天回来,还要钻进这地洞一般的房间里。 可人家章镇长连理都没理,让夏至碰了一个软钉子。 今天没想到秦书记只来溜了一圈,就这么轻飘飘、简单至极地把事情解决了。 夏至觉得,领导的阳光第一次照到了自已的房间里。但是这阳光来得有点莫名其妙,她的心一时忐忑了起来。 赵菲因为身在局外,并不清楚镇政府里这些细节的来龙去脉,只觉得夏至能换一个好的办公室是好事,而她也看出了黄老师对夏至姐有意,在她心里,黄老师是个合格的老师,也是一个宽厚的男人,应该能给夏至姐以幸福。 只是到底夏至接不接招呢?这就要看黄老师自已的努力了。 赵菲不想打搅他们俩相处的好时光,便笑着道: “黄老师,夏至姐,你们忙吧,我回头再来看你们,我先去找颜金花玩了。” “好,赵菲,中考成绩出来的话,一定要来告诉我一声啊!老师就盼着听到你的好消息。(..info无弹窗广告)” 黄黄启航临走还不忘交待夏至。 “好,一定马上来告诉你。” 赵菲和他们告辞,心想如果黄老师知道自已考的是高中,肯定会大出所料吧?因为那时候他不是班主任了,所以报考时只要经过曾老师的手就行了,黄老师还以为她报的是中专呢。 赵菲离开夏至的办公室,走到镇政府办公大楼后排的家属区,花花绿绿的衣服吊在走属区外面的走廊上,颜金花正在门口的路灯下拿着一本小说正凝神细看。 赵菲走近了,才发现颜金花手里拿的是一本武侠小说,金庸先生的《射雕英雄传》。哟,对了,现在开始流行香江那边的武侠小说了。从《射雕英雄传》之后,什么梁羽生、古龙全部都卷进了大陆的武侠书市场,并且掀起了一阵武侠阅读热。 对了,不能忘记的还有琼瑶阿姨,这位言情书坛上的不老长青树,一直写到赵菲重生回来,还在影视剧场上以取得了娇的人成绩。估计不多久之后,颜金花又会捧着《窗外?、《情深深、雨朦朦》看得如醉如痴吧?这可是不想也会知道的事。 “金花,是不是迷上了郭大侠啦?” 赵菲走到颜金花跟前,已经沉迷在武侠世界里的颜金花根本就没发觉,便温声开口,免得把颜金花给吓着。 “哟,是阿菲啊,吓我一跳!”颜金花听到声音猛然抬起头,还真是吓着了,“我以为是我妈呢,嘻嘻,她说不让我看这种没用的书,刚才她出门了,我赶紧抓时间偷看一下。太入迷了,都没听到你过来的脚步声。” 也是,现在的家长都认为这是不务正业的闲书,一般都不会喜欢小孩子看,有的家长一看到孩子看武侠言情,还会把书收缴起来烧掉。甚至社会上还掀起了该不该禁卖言情小说的讨论,认为言情小说什么的会误导学生,导致早恋等一系列社会问题的出现。 看来,颜金花的母亲属于不同意她看闲书的那一种。 “其实你妈不让你看也没道理,反正你也要上中专了,不必继续那么辛苦地准备高考,可以适当放松一下。” 赵菲对此倒不以为然,觉得武侠和言情就象成人童话,适当看一些,能放松神经、愉悦身心,未尝不可。 “嘿嘿,你要敢当着我妈的面把这理论和她说一下,咱们俩就成不了好朋友了。” 颜金花得到好朋友的支持会心一笑,但也好心提醒了一下。 “为啥?” “她肯定觉得你是会带坏人的。哈哈。” 颜金花说着,把《射雕英雄传》合上书皮,站起身来,带赵菲往她卧室走去。好朋友来了,她怎么能光顾看书不理她呢? “怎么样,最近在家里都闷白了,我看你。” 赵菲见颜金花的皮肤白白净净的,相反自已就略晒黑了一些,知道她肯定放暑假都闷在家里了。 “你呀,白有白的风采,黑有黑的魅力。” 颜金花打量着赵菲,她说的倒不是虚话,赵菲现在虽然黑了一些,略显削瘦,人却更有精神了,眼眸中总有一抹精华一闪而过,让人捉摸不定,却平添了想让人接近的欲望。 “瞧你这小嘴说的,敢情你暑假在家里,就学会了嘴上的功夫。” 赵菲笑,和颜金花在一起,她无由地一阵轻松。 “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爸今天宣委的任命通过了。今晚上我爸妈不在家,就是去请客庆祝了。” 颜金花不想去那种喧闹的场合,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偷看武侠小说,所以就留在家里了。 “是吗?那太好了。以后你爸也是领导了。” 赵菲没有想到今天好消息一个接一个,亲眼看到黄家仁受到惩罚,还听到好朋友家的好事,赶紧真诚地道贺。 “什么领导啊,我爸那人,也就是做事的命,比不起人家陈桂香的父亲能言善道,不做事还能讨好领导。 哦,对了,陈桂香他爸被讨到另一个偏远乡镇去了,他接到通知,还满脸不高兴,和我爸大吵了架。听他的意思,认为是我爸去领导那里说了他的坏话,顶了他的位置。” “心里阴暗的人,看别人也阴暗,你们别理他。” 赵菲对陈桂香及她的父亲一点好感也没有,这对父女,一个利用领导的权力,把黄坑镇的教育界搞得乌烟瘴气的,一个利用父亲的背景,在学校里企图一手遮天,最后把自已弄到监狱里去了。 如果不是赵菲重活一世,多了十几年的人生阅历,换成以前单纯的自已,早就被阿桂香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因此,听到颜金花说到连陈宣委也没有一个好的下场,她觉得特解气,一点同情他们的感觉也没有。 “阿菲,说起来也快,明天就要公布中考成绩了,你有把握吗?” 颜金花其实也很紧张,担心自已考不上,所以才拿武侠小说来麻醉自已。但是赵菲知道她肯定会考上的,便安慰她: “没事,你都正常发挥了,一定能考上的。我嘛,也还好,都是正常发挥,考的题也没有超出我的能力,应该会有一个满意的成绩吧。” 听赵菲这么说,颜金花心态也跟着放松了许多,二人又絮絮聊了半天话,直到九点半,赵菲才起身离去。 这个时间回家都有点太晚了,赵菲离开颜金花家时,她的父母还没有回来,看来升职的喜事让他们肯定在一醉方休了。 而走过夏至的办公室时,赵菲看到她那的门开着,灯还亮着,里面传来黄老师和她的说话声,嘿嘿,赵菲暗自高兴,也不去打搅他们,离开政府,往家里走。 明天就要放榜了,赵菲在路上打定主意,要和父亲先交个底,省得到时候家里人都一时无法接受。如果父亲先有个心理准备,他也会帮着她从容应对母亲的狂风暴雨般的发飙。 回到家,母亲正在看正剧,父亲正在给煤炉添煤,赵菲见这正是个说心里话的好机会,便等父亲加完煤,叫住了父亲: “爸,有一件事我要支会你一声。” “什么?” 赵民生看女儿一脸慎重的样子,也觉得她肯定有事要说,便坐了下来。 “是这样的,其实这一次中考,我并没有报中专,而是报了大兴一中。” 在父亲面前,赵菲不想遮遮掩掩,与其如此,不如坦诚一些,便实话实说。 “啊?我记得你的报名表是填的中专啊?” 赵民生果然大吃一惊,不过却没有生气的表情,其实在他心里,也一直觉得女儿考中专可惜了,以她的成绩,上大学肯定没有问题。 “嗯,是中专,只是后来我后悔了,又找老师改了。我想上大学,中专毕竟只是一个过渡性的学历,只有上大学,才能有更好的发展平台。” 赵菲坦诚地把自已的想法摊开和父亲讲。 “你有这个想法是好的,我这里没有问题,我只是担心你妈会生气。” 赵民生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甚至还有隐隐高兴的感觉,心里那种遗憾的无奈,也消失了。如果女儿真能考上一中,那就圆了赵家没有一个大学生的梦。对女儿的成绩,赵民生一直信心十足。 “妈那里,不是有你嘛!” 赵菲狡黠地一笑。 268.第268章 透露 “你妈那里,我会帮你说服她的。” 赵民生并没有硬着头皮的感觉,相反,他的脸上露出了对女儿欣赏的笑意。 “爸,你放心吧,学费方面,我会自已想办法解决的。 这个暑假捡茶叶,能赚些钱,我算了下,每天能赚四、五块钱,一个多月也有两百多块。 其实,在外面,我还和人家一起做了点小生意,现在才刚开始起步,相信未来也能赚到一些钱。你只要和妈说,学费我会自已解决就行了。没准,我还能拿李玉枢奖学金呢!” 赵菲一脸轻松,趁机把自已可能赚钱的渠道和父亲透露了一下。 可是赵民生却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什么?你做小生意?和谁做?不会是和上次医院里那个混混模样的年轻人吧?你要小心啊,不要被人骗了。做生意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赵菲简直要佩服父亲了,他怎么这么容易就抓住了要害,甚至还一下子想到了邱智巍的身上。 父亲果然是治保干部,有着超强的警觉性。可是他也在体制内呆太久了,和大多数家长一样,认为做生意并不是女儿未来发展的正道。他希望女儿能上大学,但上完大学,最好能让国家包分配工作,这样走出去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是和那个人有点关系,他叫邱智巍,你应该能看出来他原来是个小混混吧,但是自从做上生意后,就改邪归正了。 我们主要是和市里的一家服装公司联系做服装生意,而你女儿我呢,则主要从事这些服装的设计工作,依靠我的创意赚钱。” 赵菲真真假假地混着说,倒不是她有意欺骗父亲,只是这些事情归根结底,都会回到她为什么能得到这么多讯息这个话题上来。难道她要和父亲说她是重生的?打死赵民生也不会相信,更不会相信,上一世在这个时间段里,他已经缠绵病榻,家里的生活乱成了一锅粥。 “你又没有学过服装设计,哪里懂得设计什么服装啊?别害了人家服装厂。” 赵民生这下提出反对意见,做生意可是件大事,虽然他也听说过祖上是做生意的奇才,但并不认为这份天赋会隐藏在血脉里,爆发在赵菲的身上。 “爸,你看到过最近镇上很火的工装七分裤没有?对了,就是弟弟赵国智一直吵着要买的那种?” 赵民生一想,的确是有那种裤子,款式挺新颖的,虽然裤子上有那么多口袋很奇怪,可是如果是男人穿的话,的确很方便。男人不象女人出门带着个包,但身上钱包、打火机、香烟、钥匙等零碎也不少,如果穿上这种裤子,那些口袋足以容纳这些零碎,倒是方便不少。 如果不是现在这种裤子是年轻人穿着居多,赵民生都有一种冲动,想要买一条来试试了。可是那天带赵国智去问过价格,才知道这一条裤子要40多块,贼贵了,他可舍不得买。于是让赵国智失望地嘟着脸回来了。 “什么?难道这种裤子就是你设计的?” 赵民生脑子一转,立即想明白了,吃惊地看着女儿。 “是啊,爸你果然聪明,我常想我怎么这么聪明呢,原来是得到了老爸你的真传。” 赵菲一脸真诚和崇拜地道。 “这,不可能吧,这裤子好贵的!” 赵民生呐呐,是啊,这裤子这么贵,在镇上的服装店里还卖得挺火,他嫌贵没买,可边上一个年轻人立即就出手买了去,还说如果买迟了就没货了,他可是等了好几天才等到的云云。 赵民生想到一条裤子都要40多块,如果这条裤子真的是女儿设计的,那说不赚钱是不可能了,于是他问: “那你只卖设计的钱吗?” “光卖设计能赚多少钱啊?我以设计入股,和他们分红。[..info超多好看小说]现在邱智巍去市里了,就是和那家公司一起搞销售。等分了钱,我再来孝敬您。不过,这事你可先别和妈说啊。” 赵菲交待父亲,她也是下意识就溜出口的,不知道怎么的,她相信父亲,却不太相信母亲,估计是上一世的阴影深重,一直压在她心头的缘故吧。 “行,我先不会和你妈说的。阿菲,你真是出人意料啊,我都没看出来你有设计服装的天分。” 赵民生还是难以置信,自已的女儿不声不响就办了一件这么大的事。 “呵呵,服装设计和写文章一样,也是天下一大抄,关键是看有没有创新,有没有推陈出新的能力。 你看你们男装,永远都是那几个款式,如果变一下领子或者口袋的设计,就会成为一件新的作品。 这并不难,关键是敢不敢率先尝试。” 赵菲故意把服装设计说得简单而轻松,但实际上真正的设计师卧薪尝胆是尝事,极少有服装设计师一出道就可以一鸣惊人的。不过,也正因为赵民生对这方面涉猎甚少,听女儿说得有道理,也就慢慢相信了女儿的说法。 “看来,要说服你妈并不难,只要学费不找她出,她就很容易接受了。” 赵民生实话实说,看来刘桂珍的禀性他也不是不了解,只是一直在克制忍让着她。 而且,经过赵菲生病一事,赵民生才发现,钱真的很重要,没有钱,女儿差点连正规治疗也做不了。当时他不是痛苦地发现,自已工作了这么多年,连救女儿的钱都没有攒下吗? 如果不是夏至,当时他不知道会不会急疯了。 正因为有了这一次深刻的没有钱救命的经历,赵民生也更容易接受赵菲在外面做点小生意的事情。 不过,他还是反复交待赵菲要注意,不要太容易轻信别人,免得被人骗得血本无归。 所幸赵菲对他说,这次做生意,她是技术入股,并没有出现金,看来,就算被骗,最多也只是骗个设计,这让赵民生放心不少。他哪里想到,自已的女儿是服装公司的另一大股东之一呢? 和父亲谈完话,不光取得父亲的支持,还意外地和父亲谈到了自已做点小生意的事情,这样以后有点钱也不必再遮遮掩掩,拿不出手了,赵菲心情畅快无比。 赵民生去看电视剧了,赵菲洗了把脸,正准备也进屋,却看到在隔壁以前钱向东住的房门外,赵国智正蹲在自行车前,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地下有一盆水,正使劲地擦自行车呢。 除了车把和车身,就连自行车辐条也被他擦得亮闪闪的。 “姐,看,我把车擦得很新吧!” 一看到赵菲出现,赵国智边擦边得意洋洋地道。 赵菲莞尔一笑,心想钱向东把车送给赵国智,还真不是所托非人啊,就算到了年底他回来探亲,看到车肯定还是崭新的。 “嗯,向东哥把车交你管没错。” 赵菲肯定道。 “哦,对了,向东哥傍晚打了个电话到场部总机,让总机转告我,说他到了深圳,明天过关去香江,一路还挺顺利的。” 赵国智埋头边擦车,边不以为意地把这个消息告诉赵菲。 原来他已经平安抵达深圳了。 赵菲知道这个消息肯定是钱向东有意通过赵国智的口告诉他的,她只能遥望深圳的方向,祝福钱向东到了香江,一切安好。 钱向东的上一世经历她知道,日子过得并不好。这一世,她就无法确定了,因为去了香江,一切皆有可能。 她只希望钱向东奋斗过后,哪怕失败,也能正确面对自已的选择。 第二天,刘桂珍在拣茶厂就听到大家都在议论纷纷,说中考的成绩放榜了,今年听说考得不错,黄坑中学居然爆了个大料,放了个大卫星,有一个同学考了全县第一名。 刘桂珍一听在说中考,自家女儿不是有份嘛,便掺嘴道: “我家阿菲也参加中考,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考上中专。” “哟,那你还不赶快去中学看看啊,成绩都贴在学校外面了。不过,中专的录取分数线,要再过三天才能知道,要等一中线划好了才清楚。” 有经验的人指点刘桂珍。 刘桂珍倒也不急,她笑着说: “我家女儿成绩还行,老师说她考个农校应该没问题。” “哟,农校啊?好啊,农校出来就是正式的国家干部,还包分配呢,这下你家又要多一个干部了。” 看到刘桂珍自信满满的样子,旁边的人有点嫉妒,便把刘桂珍高高捧起,当然,私心里就是想看到她狠狠摔下来后的狼狈样。 哼,还没看成绩呢,就说好,这刘桂珍这副怂样,能养出什么好女儿啊? 刘桂珍哪知道她的态度让旁人嫉妒了,不懂得低调隐忍是福的她还继续夸耀道: “我家女儿肯定能考上,老师来家访,都说十拿九稳,还劝我们考高中呢,我觉得考高中太不划算了,还是叫她报了农校。” 刘桂珍一副十拿九稳的样子,让别上的人都觉得她也太狂妄了。考试的东西,谁能说个准啊?平时考的好的人,一到考场上考砸的多了。 且让刘桂珍得瑟下吧,到时候没准就没脸见人了。有人心里阴暗地想着。 269.第269章 状元是女郎 不过,看到旁边的人都在议论谁家的孩子考了450分,谁家的孩子平时考得很好,这次分数出来一看,全砸了,刘桂珍也有点坐不住了,她站起身,走了两个组,来到赵菲的身边,对她道: “阿菲,组里的人都说中考放榜了,成绩贴在中学那,你早上还是别拣茶了,去看看成绩怎么样,回来和我说。(..info好看的小说)” “好吧,这么快就贴出来了,我以为要到下午呢。” 赵菲看看车间墙上挂着的大钟,时针指向了十点,看来这次学校张榜还挺及时的,她记得上一世学校可是拖拖拉拉,听说成绩上午就到学校政教处了,可是到了下午才张榜公告,让家长们等得好心焦。 “是啊,我听组里的人说,全县第一名这一次出在黄坑中学了,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这么会读书。嗨,真是羡慕死人家了。” 刘桂珍羡慕地叹了口气,赵菲一阵无语,这不是当着大家的面说自已不行吗? “妈,我去看看成绩,不超过半小时就回来,还能拣一个小时的茶呢,你也别叹气啦,没准我能拿李玉枢奖学金呢!” 赵菲安慰了下母亲,顺带吹了吹牛,也给刘桂珍打打气,省得她脸臭得象棺材板一样,反正这点自信赵菲还是有的。 刘桂珍的举动,也被她同组的人看在眼里,她一屁股坐回座位时,就有人问她: “桂珍啊,你是叫女儿去看榜了吗?” “是啊,她还不乐意呢,这小妮子,还和我说能拿李玉枢奖学金,不用这么急。” 刘桂珍一说就又得瑟上了,对自已的女儿,她还是有自信的。但是她对女儿的自信落在旁人眼里,却让人觉得她很狂傲,似乎在显摆什么似的。 刘桂珍平时给人的形象是没文化,素质也不高,因此她对女儿成绩的自信,反而让人鄙视了。 “哟,桂珍,李玉枢奖学金可不好拿,听说要全县排到100名前的才有。不过,也要排名靠前,奖学金才高。第一名听说是一千块,第二名八百块,第三名六百块。到了第一百名前后,大约就剩下二十块这样了。 所以,拿二十块和拿一千块可是不一样的。但明面上都叫拿到李玉枢奖学金。” “是啊,是啊,去年我邻居一个儿子也是说拿了李玉枢奖学金,结果你知道是拿到多少钱吗?就是二十块。她还得意了好久。” 一群人明褒暗贬,刘桂珍再傻也能听得出来啊,于是她总算学老实了,把话题转移: “哎,说是第一名出在黄坑中学,不知道几分哦?” “听说接近满分!所以黄坑中学这次兴奋极了,早早就张榜公告,我看接下来他们就该登报纸庆贺了。” 一提到人人关心的这个学习成绩的话题,总是有聊不完的兴奋点,大家也逐渐把对刘桂珍心底里的嘲笑转移到了别的话题上去。 赵菲不想耽误妹妹拣茶叶,所以就劝想和她一起去看成绩的妹妹留下来。但赵兰不听,她说少赚一块钱没事,但今天是姐姐放榜的日子,她可等不得姐姐回来和她说,她要一起去看,好第一时间知道。 赵菲没奈何,心想,就让妹妹一起去吧,让她感觉一下放榜的气氛,也许会对她的学习有刺激。 赵菲便同意了妹妹一起去看榜,和看捡红姑请了假,还好红姑知道今天看榜很重要,便挺痛快地答应了。 一路往学校走去都能看到陆陆续续往学校里走的家长和同学,大家都听到了放榜的消息,难掩脸上的焦急和期待。 赵菲到了学校,看到政教处的办公室外围了满满一圈的人,看来榜单就挂在那了,赵菲往那里走去,但人太多,密密码码的,根本就钻不进去,她只能在外面等着,找机会再钻进去。 “赵菲,你也来看榜啦!” 颜金花兴奋的声音在赵菲耳边响起,她手里还拿着一本《射雕英雄传》,看来的确是被金庸的巨作迷住了。 “你看到了没有?考多少分?” 赵菲问。 “没呢,我刚到,这么多人,我看挤也挤不进去,咱们再等会。” 女生要硬钻进这么密集的人群,的确不太方便。男生还能挤一挤,所以,郑志强便从人群里挤了进去。 等他钻到榜单下时,看到排名和成绩,顿时让他傻住了,他真是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揉了又揉后,郑志强总算相信自已的眼睛。 费劲地钻出人群后,郑志强便往赵菲和颜金花站的地方走去。他钻进去看榜单时,就看到她们俩站在那,不好意思往人群里挤,本来他就是带着帮她们看榜单的心情去挤的,现在知道结果,自然想立即告诉她们。 “颜金花,赵菲,我看到你们的成绩了。” 郑志强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两名女生的眼神大不一样。 “啊?我们考了几分?快说!” 颜金花一听,顿时激动极了,迫不及待地道。 “颜金花你考了457分。赵菲就出人意料了。” 郑志强略顿了下,颇有吊人胃口的意思,赵菲倒没有心急,依旧笑咪咪地看着郑志强。 “啊?我这分数和我自已估的差不多,还算不错。赵菲的呢?你倒是快说啊?” 颜金花听到自已的成绩,并没有出乎意料之处,她正常地发挥平时的学习水平,所以也没有惊喜或者失落。她倒是更着急知道赵菲的分数。 “赵菲考498。”郑志强终于吐出了这个自已也不敢相信的分数,又注释道,“是全县第一,几近满分。” “天啊,太好了,太出人意料了,阿菲,你居然考了快满分,还是全县第一,我太为你骄傲了。” 颜金花夸张地大叫一声,一把抱住赵菲又蹦又跳。 赵兰也难以置信地把嘴张成了o形,久久不能合上。 “姐,我没听错吧?你考了全县第一?妈说的全县第一就是你啊,她还不知道呢!” 赵兰想像着母亲知道姐姐考了全县第一的神情后,她脸上惊喜莫名。这可是不得了的好消息,全县第一呢!放在过去,就是状元啊! 赵菲听到这个成绩,也一时有点发懵,她只是觉得考卷做起来十分顺畅,根本就没有遇到难敌,一路做下来,遇佛杀佛,遇神砍神,一气呵成,只是没有想到,竟然能考第一名。 前世她的考分是478分,虽然好,但也没有这么惊人的效果。对于这个意外的成绩,她也只能“呵呵”了。 颜金花的叫声,吸引了许多关注的目光,顿时有许多眼神都向这里投来。 赵菲忽然想到秦莲花,她完全抄了自已的卷子,不知道考了多少分? “呃,第二名是谁?考了几分?” 赵菲问郑志强。 “嗯,第二名嘛,是我,在下。”郑志强脸红了,他落在了赵菲之后,而且拉得还挺远的,“我只考了482分。” “什么叫只考了?你这是和阿菲比有点距离,但是和我们比,好太多了。” 颜金花看出郑志强不好意思的样子,觉得他是因为自已考得比赵菲差难过,所以就这么安慰他。 好吧,颜金花安慰得正到好处,郑志强不由胸口一窒,干咳了几声。 “好啦,我们得回去拣茶了,二位,有空再到家里玩吧!” 颜金花和郑志强都没想到,赵菲知道这个成绩,居然如此淡定,第一反应不是庆祝一番,而是想着还要到茶厂打工。这,还真是着实淡定啊! 回到茶厂,看到赵菲脸色如常,红姑还问了她一句: “考得还好吗?” “还行。” 赵菲淡淡的表情,让红姑心里替她一阵难过,肯定是考砸了。这孩子挺能干的,拣茶的速度就比大家快了许多,可惜了,学习不好。 赵兰也不是喜欢大肆声张的女孩,一阵难以置信的狂喜之后,在姐姐淡定如斯的带领下,她的心情也逐渐平复。女神和偶像就在身边,还是她的亲姐姐,这让赵兰更以赵菲为学习的榜样,就连神情和气质也在努力向姐姐靠拢。 “阿菲,考得怎么样?” 刘桂珍看到两个女儿走进茶厂,赵兰回到自已的工作位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而赵菲正淡然地向她走来,急性子的她便远远地大喊开了。 “呃,妈,成绩还行吧,498。” 赵菲见母亲隔空大问,也懒得走过去,便低低地回了一句,估计她能听到,就又转身回工作位上拣茶了。 “498?没有满分嘛。” 刘桂珍嘀咕着,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498?谁考了498分?” 人群中有听到这个成绩的,便大声地问。 “好象是刘桂珍的女儿啊,她刚才在问她女儿呢。” 有人回道。 “咦,我记得今年全县第一名不就是考498分吗?还是黄坑中学的,刘桂珍的女儿是哪个中学的呀?” “就是咱们镇上的黄坑中学的,还能哪个中学啊?” “啊?原来刘桂珍的女儿,就是那个全县第一名啊!” 随着大家的恍然大悟,顿时,整个茶厂的车间沸腾了…… 270.第270章 尖锐的批评 刘桂珍的女儿考了498分?并且竟然就是她们方才口中热议的全县第一名? 坐在刘桂珍身边的几个女工,顿时一阵失神,呆呆地看着刘桂珍,好象要在她身上看出花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看这个平时粗鲁不文、在她们眼里素质很低的临时工,怎么竟然能培养出一个状元女儿? 这可不是什么年级第一、全镇第一,而是全县第一啊! 平时,谁家孩子班级里考第一名,都够她们炫耀好几日了。年级第一的话,简直就是捧在手心里的心肝宝贝了。而刘桂珍女儿竟然考了全县第一?还是在中考这样重要的考试场合!简直秒杀了她们以往炫耀的一切! “阿菲,阿菲是你考了全县第一吗?” 刘桂珍醒悟过来,原来她这个随口说没有满分的成绩,竟然是全县第一的成绩,她不禁站起身来,隔着组,隔着一丛丛的人群,大声问起女儿来。 这个时候,也没有人觉得刘桂珍这样大声问的方式是在炫耀,就算是炫耀又怎么样?人家有实力辗压一切。 “妈,我是考了498分,我没看到榜,人太多我挤不进去,是我同学说考全县第一的。” 看到刘桂珍激动的样子,赵菲担心她没犯了晕,轻声解释了一下。 “哎,太好了,我女儿真的考了全县第一,我说的没错吧,她就能拿李玉枢奖学金就是能拿李玉枢奖学金。第一名,她是第一名,拿的是一千块的奖学金。” 刘桂珍激动地一拍大腿,回头对自已组的女工们嚷嚷。 方才人家讽刺的话,她怎么能听不懂呢?不过,当时她底气不足,在她心里,觉得最多也就是拿个几十块、最多一百块左右的奖学金。这和别的拿大奖的人搁在一起,还真是没什么好炫耀的。.info 现在明确自已女儿就是全县第一名,拿的就是全县最高的奖学金,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这辈子,刘桂珍就没觉得自已有这么长脸过。 林兰妹的脸阴了一下,但扫了一眼赵菲姐妹,心里却又庆幸还好和赵家私了,怪不得赵家姐妹给她的气势非同常人,不象一般的孩子一样,而是咄咄逼人,胸有成竹,原来人家虽然是女孩,但竟然是天上的文曲星转世,居然是全县考第一的状元! 这个重学习远重于金钱的年代,大家都十分尊敬学习好的念书人,甚至对于象赵菲这样考了全县第一的好学生,到了敬畏的状态。 莫欺人少年穷,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一个学习成绩好的人,哪怕家境再贫寒,但也有无限发展的可能,容不得被别人欺负。 赵菲这一组的看捡红姑也欢头喜脸,笑着对赵菲道: “哟,没想到我看捡了这么多年,这一回运气真好,居然有个女状元落在我这组了。 以后啊,每年暑假工我都可以说,‘你们别不服气红姑,当年女状元也是我的手下呢’!” 红姑的话充满了善意和喜气,赵菲姐妹俩自然能领会,她们也对着红姑报以回应的笑容。 而整个车间里的人都在热议着这件事,大家还不时指指点点着她们姐妹的这个方向,有的人甚至还借着送茶叶看捡的机会,拿起簸箕往红姑这边走来,还伸头探脑地问红姑,哪个是女状元,想要一睹真容。 赵兰看着成为人群指指点点、议论中心但如淡定从容的姐姐,不禁升起一股子仰慕和比、学、超的心情: “姐,我一定会努力读书的。等我中考也要考个好成绩,不能让人家状元的妹妹是怂蛋。” “哈哈,小妹你才不会是怂蛋呢!我相信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这什么第一不第一的,也只是一个过程罢了,代表一时的学习成绩,并不代表其它什么。” 已经经历过人生风雨的赵菲深深明白,学习成绩只能表明你在学校学习的课业有所掌握,人活在世上,真正的学习是在社会的大熔炉里。 因为明白,所以谦逊! 赵兰年纪小,没有象赵菲那样两世为人,她以为姐姐是怕打击了自已,懂事地点点头后,心里仍是把姐姐的成绩作为了她今后的学习奋斗目标。 刘桂珍一脸兴奋之情,不断地回答着同组人的询问,平时女儿是怎么学习的呀,她考试前有没有给女儿进补保证学习质量啊?进的是什么补啊…… 刘桂珍简直都回答不上来了,她这才发现,自已对女儿平时的关注有多低,照顾得有多不到位。 人家边上的这几位,说起育儿经来都是头头是道,什么时令补什么瓜果疏菜、鸡猪牛羊的,都一一道来,倒是她张口结舌,最后只好说,什么也没补,就和平常那样吃。至于学习,也主要是靠女儿的自学努力。 大家又惊叹艳羡一番,夸刘桂珍养了个好女儿,这么懂事,刘桂珍以后就要享福了云云。 刘桂珍被众人捧得晕乎乎的,她发现,原来竟然是实力代表了一切,现在她说什么,都被别人当成了金玉良言。被人捧着宠着的感觉这么好,刘桂珍心花怒放。 “桂珍,我要去打水,你要吗?我帮你顺路打一下吧?” 组里最孤傲的凤姐,起身要去厂房门口的免费供水点打水,看到刘桂珍带的水果罐头改制成的水杯没水了,竟然主动提出来要帮她打水。 刘桂珍有点受宠若惊傻了,这种主动帮手的事,凤姐也不是不会做,可是过去她总是略吊着凤眼,没看到刘桂珍的样子,今天竟然还是她主动提出来的?自已不会听错了吧? 刘桂珍不由地口吃了: “呃,好,好,太麻烦你了。” “哪里会呢,以后你可得把你女儿的学习经传授给我啊,我家儿子明年也要中考了。” 刘桂珍这才想到,凤姐的儿子和赵国智同届,也要中考了,难怪凤姐突然态度大变,原来归结来去还是落到女儿考出了出彩成绩的份上。 刘桂珍心情大好,说话声音高声大气,连赵菲和赵兰这组都能听到,俩姐妹面面相觑之余,赵兰忽然善解人意地道: “姐,你别生气。妈这人就是这样,平时没文化,肯定被人看不起,现在你终于给她争了一口气,就让她威风一把吧!” “嗯!” 赵菲浅浅地应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 凤姐的殷勤,让同组的人终于再次燃起了妒嫉之火。凤姐是这组里最心高气傲的人,她本人高中毕业,因为时运不济,遇上十年内乱没能去上大学,因此把希望都寄托到了下一代的身上,把儿子的学习抓得很紧。 她的儿子也不负她的期望,一直是学校里的年段第一名。这个成绩本来是很骄人的,也是凤姐高傲的资本,但是现在被赵菲比下去了,年段第一和全县第一之间的鸿沟谁都清楚。 凤姐虽然高傲,但也是实在人,以实力为王。现在看到赵菲成了状元,她也立即放下身段交好刘桂珍,为的当然就是儿子的学习了。 但凤姐的突然放低身段,等于变相承认了刘桂珍在组里地位的提高,顿时刺痛了一些人,就在凤姐帮着刘桂珍把水打回来的时候,有人突然说了一句: “桂珍,你女儿报的好象是农校吧?” 此言一出,全组寂静了三秒。 对呀,刚才刘桂珍说了,女儿报考的是农校,农校是中专,考得再好,也就是个农校中专,用屁用!和大家心目中想像的京大、华清大学差远了。 唉……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刘桂珍好象听到组里的人集体发出了泄气的叹声。 是惋惜、是幸灾乐祸、是遗憾…… 一时间,一直主张让女儿一定要报农校的刘桂珍,心里五味杂陈,好象打翻了家里厨房的调料瓶子,酸的、咸的、辣的全俱备了。 “桂珍,你怎么能让阿菲报农校呢?太短视了!” 凤姐这时也想到了这点,看向刘桂珍的眼光多了几分怜悯,直言不讳地对她道。 “唉,我这不是觉得能早点出来赚钱嘛,反正也是国家干部,考到京大、华清,出来不也就为了混一个国家干部!” 刘桂珍呐呐地道,越说却越觉得自已无力。 “糊涂!京大和华清大学出来的国家干部是一样的吗?人家京大和华清大学出来的,都是分配到中央政府里去上班,农校最多到镇政府。一个是国家级的,一个是最基层的,能一样吗?” 凤姐的性子还真是爽直,别看平时孤傲,那是她觉得这群女工里没有有共同语言的人。但一说到刘桂珍让女儿错失的大好前程,连她这个外人也不禁着急起来,一串又一串明显批评和不满的话脱口而出。 赵菲和赵兰忽然在人群里没有听到母亲大声喧哗的声音,正感觉到奇怪,这时,却听到凤姐虽然不是很大声,但却尖锐的话语响起,一句句,一声声,虽然有点尖刻,但看样子都刺在了刘桂珍的心上。 赵菲有点愕然,她没想到,这个平时看着傲气十足的凤姐,居然在这个时候误打误撞,帮了她的大忙。 271.第271章 一波三折 凤姐现在说得越刻薄、越尖锐,或许就能让刘桂珍越后悔,越难过,这样,赵菲告诉母亲真相的时候,刘桂珍才会越容易接受吧! 接下来,似乎全场都寂静了,大家好象都能听到凤姐在批评刘桂珍的声音一样,凤姐也不知道怎么的,越说越来气,虽然赵菲不是她家的女儿、不是她家的亲戚,但是赵菲是黄坑镇上十几年难得一见的女状元,这么好的成绩,就被刘桂珍这么愚蠢地糟蹋了? 这对视好的学习成绩如眼珠子一般珍贵的凤姐来说,简直是难以忍受的。(..info无弹窗广告)再加上刘桂珍心虚,平时这么粗暴的人在凤姐的咄咄逼人的教训之下竟然不敢顶嘴,所以凤姐真是说得酣畅淋淳,附带着还发泄了一通自已当年学习成绩好却上不了大学的痛苦和难过。 “好啦,好啦,凤姐你别说她了,你看桂珍都要哭了。” 这时候,总算有人出来劝解了一下。 凤姐说到兴头上,可能是出于痛惜赵菲这么好的成绩却被耽误了吧,所以她的情感可以说十分充沛,一开口就没有停下来过,这抨击的水平,说是一场精彩的父母要重视孩子的学习和支持孩子学习的演讲也不为过。 大家只知道平时凤姐人高傲,重视孩子的学习,孩子的学习成绩也好,就是没想到原来凤姐也是这么一个胸有丘壑之人,竟然能把枯燥的教育经念得如此声情并茂。 在左近的人,如果不是看到刘桂珍痛悔的要哭出来的脸,大家都会忍不住给凤姐鼓掌了。 有人高兴有人愁! 高兴的,自然是方才妒嫉赵菲考了状元的人;愁的那一位,自然是刘桂珍了。 刘桂珍在凤姐的一番教导之下,突然第一次觉得,自已还真是太短视了,女儿成绩这么好,为什么不让她上高中呢? 不得不说,凤姐这番“演讲”慷慨激昂,扣人心弦,的确起到了对刘桂珍心灵强大的震撼作用,让她一向重男轻女的心,产生了几丝激荡的涟漪,直接表现就是她现在哭丧着脸,满脸难过郁闷的样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哎,对不起啊桂珍,我这说得太多了。其实呢,女孩子上个中专也不错,又不求大富大贵,一世安稳就好。” 看到刘桂珍耷拉着脸,凤姐这才醒悟到这是别人的家事,自已说得有点过头了,赶紧致歉了一下。不过,要得到凤姐的主动道歉也很难,刘桂珍这也算是享受到了特殊的待遇了。 “哎,你说得对。不必道歉。是我做得不好。” 刘桂珍出人意料地在这件事上,和凤姐达成了默契,同意了凤姐对自已的批判。 赵菲此时附耳和赵兰说了几句什么,这让赵兰又惊又喜,问道: “是真的吗?姐,真的是这样吗?你怎么没有早点说啊,让我刚才都跟着难过了。” “呵呵,现在说也不迟嘛,你这样做……” 赵菲和妹妹低低吩咐了几句,赵兰点点头,表示完全明白。 穿过人群,赵兰走到一脸沮丧的刘桂珍面前,对母亲道: “妈,你也别太难过了。” “哎,小兰啊,你们要好好读书啊,我算是耽误你姐了,以后你们想考中专还是想考高中,我就不管你们了,看你们乐意。” 刘桂珍抹了把眼泪,觉得心里也不好受,赵菲可是黄坑镇十几年没出过的女状元,这下可好,好好的前程硬是让她耽搁了。 而且现在众人的眼光看着她,都从刚才的追捧和崇拜的狂热,变得嘲讽,好象在说她愚不可及似的。刘桂珍一下子就从让人捧到天上到摔到地下,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人就是这样,如果没有尝过奶酷的美味,她就能安心吃糠啃菜,但是让她吃过奶酪之后,再让她吃吃糠啃菜,肯定觉得难以下咽。 刘桂珍品尝过奶酪的美味之后,此时被塞了一嘴糠,真是别提有多糟心了。 “妈,其实我姐不是报的中专,她报的就是大兴一中。” 赵兰看到妈妈这样子,不忍心再拖着不告诉她,便把姐姐刚才说给她的大喜事告诉给母亲。 “什么?你说你姐报的是大兴一中?她没报中专啊?” 刘桂珍难以置信,这让她的心理再次受到冲击。明明已经接受了女儿去读中专的事实,现在可好,她偏偏报的是高中…… “啊?赵菲报了一中?” 凤姐象听到了一个自家的大好消息一样,惊喜地问。 “嗯,是啊,我姐这成绩,报中专那不是浪费了吗?” 赵兰见大家都支持姐姐上高中,不禁骄傲又落落大方地道。 “哎呀,太好了,刘桂珍,我今天得再次向你道歉了。没想到啊,你终究是个明白事理的,能让女儿上一中。 你这当妈的是不是高兴糊涂了?连女儿报什么学校都不知道?” 凤姐居然又向刘桂珍道歉,大家都看傻了。 “嘿嘿,那是那是,我这脑子,你看都是浆糊,也不知道怎么生的这个女儿这么精明。” 刘桂珍开始呐呐地道,但越说到后面语速却是越快,别人听不出来,赵兰却听出母亲话语里萧杀的味道,犹如秋风卷落叶一般,似乎不以此不足以清除盘恒在她面前一切不顺眼的障碍。 赵兰心里隐隐觉得不妙,于是僵着脸听了几句母亲组里人的祝福之后,就不安地走回自已的座位上。 赵菲似乎并没有留意到妹妹的神色,虽然觉得她安静了许多,就当她从自已考第一的兴奋中已经慢慢恢复过来,姐妹俩继续手脚麻利地拣着茶叶。 但是到了下班放工的时候,赵菲姐妹俩但凡走过的地方,都有女工在指指点点: “那个,高一点的,就是赵菲,今年全县中考的状元。” “哟,女状元啊?长得还挺好看的,咱们黄坑镇从有中学以来,我就没听说过能拿第一名的,这次还真是放了个大卫星啊!” “哪个是赵菲,我看看……” 在挤挤挨挨好奇一路围观的人群中,姐妹俩好不容易走出了茶厂,走在自家清静许多的路上,姐妹俩不由得松了口气,被大家围观的感觉真不好受。 “姐,我觉得你要注意一下妈!回家你得小心了!你报一中的事没和妈说吧?” 赵兰见四下无人,赶紧提醒赵菲,因为她从刚才母亲说话的口气中已经闻到了不善的味道。 “没和她说,如果和她说了,你想我能报成一中吗?现在就得乖乖哭着去上农校了。” 赵菲拍了下妹妹的头,并不在意地说道。 “唉,反正我刚才过去和她说你是上一中时,我觉得她并没有想像中的高兴。倒是凤姐我觉得比妈还高兴呢,如果你是她的女儿,不知道会怎么把你供起来!哈哈!” 赵兰想到这个可能,不由咧嘴乐了。 “出身是无法选择的,既然无法选择,咱们得靠自已来改变命运,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不切实际的幻想上。妈之所以会不高兴,是担心上一中要多花许多钱。 其实也是,咱们家孩子这么多,大哥虽然订婚了,但结婚还得花一大笔。接下来国智还有你,一个个相继都要上高中了,家里肯定也很头痛这么一大笔钱。” 多活了一世,也曾经是别人的继母,也曾经缺钱花过,赵菲倒是能心平气和、理智地站在刘桂珍的立场,试图理解一下她。 “哎,姐你说得也是。可是现在咱们年纪这么小,哪有地方赚钱呢?捡茶最多赚个一百多块吧,姐,等你开学,我捡茶的钱拿到手,你就拿去花吧!” 赵兰懂事地道。 捡茶能赚一百多块钱,这对从小就没有拿过属于自已一百元的赵兰来说,是一笔不得了的大数目,以前茶厂是不收她们做暑假临时工的,因为父亲也是农场临时工的缘故,没有地位,赵民生也曾问过做茶厂暑假临时工的事,但都被茶厂车间主任婉拒了。 今年赵民生转正后她们姐妹俩才有机会进入茶厂拣茶叶赚“外快”。虽然这是一份辛苦的工作,也不是人人都可以来“辛苦”的。这不,到茶叶赵兰还差点被差不起她们的人当成贼来“折磨”。 如果以前能有这样的机会进入茶厂打暑假工,姐妹俩还能多攒点。只有这个暑假,最多两个人只能赚不到三百块钱。 见妹妹这么懂事,赵菲很的欣慰,她笑道: “放心吧,上学的费用,包括你的上学费用,就都包在姐姐的身上了。你拣茶叶的钱,自已先攒着,姐姐现在还用不到你的钱呢,姐不是能拿一千块的李玉枢奖学金吗?这笔奖学金,就够姐姐撑好久了。” “嗯,我都忘了还能拿一大笔奖学金,姐,你太厉害了。我以后中考,也要争取考出好成绩,拿到奖学金,减轻家里的负担。” 赵兰经姐姐提醒,才记起自已还忘了奖学金这个茬,想到姐姐上学的费用暂时得到了解决,不禁双眼闪闪发亮。 姐妹俩一路说说笑笑,轻快地往家里赶,但是先行一步在家等着的刘桂珍,却板着脸等着赵菲回来,一场家庭风暴马上就要掀起。 272.第272章 家庭风暴 赵菲和赵兰才刚到家里,走进平素一家人看电视的客厅,就看到刘桂珍坐在客厅里,黑着脸,手用力在茶几上一拍: “阿菲,你是翅膀硬了,胆儿肥了啊?你偷偷报一中,居然没有和家里商量?” “妈,你别怪姐姐。.info在茶厂你不是很高兴姐姐报一中吗?大家都说姐姐这么好的成绩,如果去读中专就太可惜了。你不也觉得是那样吧?” 看到刘桂珍发飙,赵兰吓得一哆嗦,但是还是开口为姐姐辩护。 “阿兰,你也一样!整天和阿菲在一起,脑子都受她的影响了是吧?你也想学她一样不听我的话是吗?” “没有,妈,不是这样的。姐姐的学习成绩……” “你给我站边上,不许说话!” 还没等赵兰辩解完,刘桂珍大吼一声,吓得赵兰只好站在边上不敢开口了,她的眼前可是浮现起了年幼时见过的那一幕,大哥赵国强因为顽皮,手臂硬是被母亲打骨折了。 刘桂珍暴力形象的建立,也是从那一次开始。上一世,不管是赵兰还是赵国智,甚至赵菲,只要刘桂珍真地暴怒,就说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因为生怕会被她揍到象大哥那样手臂断掉。(..info好看的小说) 见赵兰真地闭嘴不敢说了,刘桂珍心中的控制欲稍稍得到满足,她转脸冷极地对赵菲道: “你别以为考个全县第一名就可以让我高兴得忘乎所以了。你算过账没有?你上一年高中,家里一年就要多花三、四百块,你爸工资才多少钱?还有你的弟弟、妹妹也一个接一个要中考了。你想过这对咱们家里负担有多么重吗? 你上一中,你高兴了,可是你弟弟呢?明年他怎么办?让他去考中专吗?如果他也考上高中怎么办?你们两个人一年就得花掉你爸不吃不喝工资的钱。” 刘桂珍越说越气。其实,从刚才在茶厂里,赵兰和她说赵菲其实报的是一中之后,虽然周围恭喜声一片,但她的脑袋却瞬间就懵了,因为在她眼前,闪现的是无数工资填不满的用钱无底洞。 这种惶恐和压迫,登时把刘桂珍因为女儿考了全县第一名给她长脸的欣慰中拔了出来,逼得她面对赤裸裸残酷的现实。 赵兰站在刘桂珍背后,听到母亲计算这些,她很想说:其实姐姐把这些都考虑进去了。但是慑于刘桂珍的淫威,她嘴唇嗫嚅了几句,终究不敢说出口。 “妈,学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来自已解决,我有手有脚有头脑,可以自已想办法赚钱。 妈你不就是担心要花钱吗?你放心吧,我上一中,不拿家里一分钱,这话我说到做到,如果需要从家里拿一分钱,我就立即从一中卷铺盖出来,不再上学。” 赵菲听到刘桂珍算计的内容,心里还是一凉,就象一把刀从她心头薄薄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说来说去,刘桂珍还是觉得她是女儿,不当用,资源不值得放在她的身上,纵然她考了全县第一名,这份资源放在她身上也是浪费。 这得有多轻视她呀? 别人眼中的女状元,在母亲眼中就如此不值一文吗? 赵菲的心一阵淡淡地微凉,微凉,直到完全凉透,没有温度…… 她不禁一阵苦笑,还好自已有机会赚到一笔钱,完全负担得起自已的生活。否则,到了这一世,就算自已考了全县第一又如何?依然走不出被母亲轻视的老路子。 赵菲掷地有声的话,让刘桂珍的脸一阵抽蓄: “好,你有本事,你长本事了。你说得出就要做得到,告诉你,你去上一中,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 话说到这里,赵民生下班回家了,听到刘桂珍这么嚷嚷,再想到今天是中考成绩放榜的日子,他的心里有数了,女儿考一中的事暴露了,老婆在生大气呢! 还好赵菲提前和他打过预防针了,听到刘桂珍说出这么决绝的话,赵民生知道这时候不宜直接劝解,不然无异于火上浇油,他进门就装着没看到刘桂珍阴沉得能滴得出水来的脸色,故作轻快地道: “哟,我好象听到你们说阿菲上一中了?这可是好事啊,咱们老赵家就要出大学生了嘛!” “这大学生才不是你们老赵家的!” 刘桂珍不敢对赵民生发飙,这点她倒是控制得很好,就算是过去赵民生还没有转正,作为家里赚钱的主力、主心骨,刘桂珍在赵民生面前还算识趣。赵民生转正后,刘桂珍更视为全家的骄傲,当然不会对着赵民生发态度。 因此,赵民生进来说这句话,刘桂珍只是恨恨地应了一声,虽然脸上仍然阴沉,但似乎那份暴戾的成份减轻了不少。 “男孩女孩都是一个样,都是我们的儿女。阿菲能上一中是好事,她有追求更高学习目标的愿望,作为父母,我们要尽力成全他们,是不是?” 赵民生作为男人,反倒对时下重男轻女的观念更加免疫。 “哼,我不管,反正她考一中没有经过家里的同意,她说要靠自已也行,家里是不会给她出一分钱的。” 刘桂珍把话再次说绝了,她心里真是气极了,赵菲的出人意料,完全打翻了她对儿女的计划。 本来赵菲上了四年中专后,马上能出来分配工作,赚的钱也可以补贴赵国智和赵兰上学用,到时候国智和赵兰随便要上大学的话,她也不会如此强烈反对。实在是现在两个人赚钱要三个人花很为难,不算赵国强不久的未来就要结婚的费用。 “爸,你别说了。妈的心情我能理解,是我没有事先和家里沟通,擅做主张。君子一言,四马难追。上高中以后,我一定不花家里一分钱,我能养活自已。” 说到最后一句,赵菲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父亲,仿佛在对他强调什么。 赵民生心中一动,想起女儿和他交心时说过的话,她在外面和人做点小生意,应该是这样,所以女儿有把握吧。 既然如此,赵民生也就不在这个话题下继续劝说刘桂珍,反正到时候真的没钱花的话,他肯定还是要帮补女儿的,哪能容得她在外面冷着饿着。 “好吧,阿菲既然这么说,她也是个能干的、有担当的,你这个做妈的就别想太多了。我去下面条,今晚上吃鸡蛋面吧!” 赵民生一句话,为这件事划上了一个句号。刘桂珍已经骂无可骂,总不能掀桌子吧?她黑着脸生气呢!隔壁吴丽梅幸好搬去香江了,不然这几天肯定遭秧被迫躺枪了…… 过去刘桂珍心里不痛快,除了骂骂孩子之外,最大的兴趣和爱好就是和吴丽梅找碴吵架! 啊啾,远在千里之外香江的吴丽梅,狠狠打了个喷嚏,不明觉厉啊! 见母亲的怒火已经被压了下来,赵兰不禁觉得父亲着实英明神武,看来真的如姐姐平时常说的,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黑山老妖一般的母亲,还得靠父亲来镇压着。 当然,如果刘桂珍知道自已被女儿形容成黑山老妖,肯定会掀桌子的。在她心里,自已是一个顶顶慈祥、顾家、很为儿女们着想的最好的母亲。 赵民生下好面条,赵国智也踩着自行车回来了,自行车后架上,放着已经空了的冰棍箱子。 自从踩上“神兵利器”之后,赵国智做冰棍的生意范围扩大了一倍不止,卖冰棍的效率在时间的节约中大大提高。过去一天能卖三箱的冰棍,现在一天能卖六箱冰棍。 赵国智把生意做大之后,钱赚得越来越顺溜,看着每天口袋里不断增加的硬币和零钞,赵国智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已可以把这个冰棍小贩的生意,做到天荒地老,不用上学了。 “哇,爸,今天还放了荷包蛋啊?一人一个?” 赵国智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看着面里卧的黄澄澄的荷包蛋,确信不单单是自已一个人有后,再看黑着脸的母亲,觉得家里好象没有什么喜事,怎么父亲今天如此慷慨? “你姐考上一中了,给她庆祝一下嘛!” 赵民生笑着说,让赵菲心里暖了一下,虽然只是一个荷包蛋,却代表了父亲支持她的态度。 “上一中?太好了姐,自从有了自行车,我赚钱的速度就翻了一倍哈哈,等你开学,我买一个大件送给你,你想要什么?” 拍着腰里硬硬的一迭零钞,赵国智很有范的模样!小小男子汉的形象跃然眼前。 赵菲眼里满是暖暖的笑,她笑道: “你赚钱这么辛苦,不用啦,全部存起来吧,以后自已上学可以用。” “姐,我今天在外面听人说,这次中考全县第一是咱们中学的,你知道是谁吗?不晓得我认识不?简直太崇拜了,居然能考全县第一!走到哪都听到大家在说这件事! 有人知道我是黄坑中学的,还一直找我打听呢!可惜我今天都在外面卖冰棍,没去看榜,也不知道是谁。” 赵国智一脸遗憾的表情,但是赵兰在边上却偷笑开了,而刘桂珍则脸色更阴郁了。 赵国智感觉到了不对,一脸疑问地看着大家。 273.第273章 入选名单 “哥,你肯定想不到吧,这个第一名就在你的眼前,就是咱姐啊!” 赵兰抿嘴一笑,有父亲在家里,能镇住母亲,她说话多了几分底气。 “什么?真的是姐姐?哇,姐姐你太厉害了,我太崇拜你了!这礼物啊,不管怎么样你都得收下。 我想想,送你什么好呢?对了,皮箱好不好?真皮的那种,我听说一个四十多块,我同学有个姐姐去年考上一中,她说一中住宿生都要有皮箱装东西啊!” 赵国智还没发晕,懂得送东西要送实用性的。 “送什么皮箱啊?有钱送给你姐当学费就得了,家里编织袋拿两个去装行李就好了。” 刘桂珍在边上听了,嘴里哼了一句。 赵兰听了却是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知道母亲肯说话,就说明至少她已经“艰难勉强”地通过了让姐姐去高中上学的决定。 “皮箱吗?太高档啦,到时候买个大的能上锁的行李袋就好了。”赵菲想起上一世去上中专,自已真的是提了两个红白蓝格的那种编织袋装着行李去上学,而同寝室的同学都提着大大的牛皮箱,就数自已最土气了。 不过,上学贵在学习,赵菲倒是从来不会为这种物外的东西而自卑,上一世都不自卑了,这一世更加不可能。 “嗯,放心吧,开学我就能赚到三百块,除了买皮箱,还能支援你的学费。” 赵国智两眼亮闪闪的,还没有从姐姐是中考状元的崇拜状态中解除出来。 但说起把赚来的钱支持姐姐上学,他却没有丝毫犹豫。 赵菲的心头暖暖的,这一世,就算没有收获旁的,光是这份亲情就够了。原来,只要打开心扉,就能听到更多的亲情的声音。 赵菲在黄坑镇按步就班地过着自已平凡琐碎的小日子,司马瑨已经离开了京城,在一个秘密基地里进行执行任务前的热身训练。(..info好看的小说) “你小子,不用这么压榨自已吧?人家进一次离心旋转仪就已经够晕上三天了,你怎么还进了两次?不要太拼了,恐怕会对身体产生负面的影响。” 教官看着打开仪器舱下来的司马瑨,虽然面色苍白,但并没有象其它刚接触这种训练设备的军人那样趴地就吐,心里不禁油然升起一股敬服之感。 这种新型的训练仪器,就算是换成他进去,也没有办法做到象司马瑨这样镇定从容。 “没事,我就差这个没有适应了。已经落后他们一截了。” 司马瑨听明白教官是出于爱护,他礼貌地回道。 教官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个人一起向训练室外走去。 在他们走出训练室后,沿着一条白色的散发着幽光的甬道往下一个训练地点走去。在他们行走的背景之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的实验基地,里面有一架银光闪闪的圆柱状舱体,工作人员正有知不紊地对其进行最后的测试。 在这圆状状的舱体外壳上,红色的几个大字夺人眼目:长征01号。 这赫然竟是一个太空实验舱。 普通人知道的,往往是真相的冰山一角。 国家已经有能力向太空发射载人飞船,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肯定震动世界。当然,世界上的少数人、尤其是反对的少数人肯定是心里有数了,对待这个东方逐渐苏醒的巨龙,他们的态度也正在恭谨起来。 不过,正象人和人之间也要争个短长一样,就算明知道东方这个国度有能力往太空发射载人飞船,也有世界列强中的领导人放出嘲讽的话来: “有什么了不起,他们只会在太空舱里装几只蟑螂壁虎之类的生命力顽强的小动物,我就不信他们能把活人装进去,再完整地接回来!” 此言一出,上层一阵震动。[..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果不把这股谣言打下去,那么我国在太空方面的技术力量就得不到世人的肯定。 而世人的肯定和信心,意味着大笔的订单、外汇,还有对我国先进技术的敬畏。 只有被其它强国敬畏了,国家才能安心搞建设,才能在强敌环伺的情况之下,带给百姓安康富足的生活。 国家领导人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司马瑨和另外两个少年都被成为太空舱首次活体发射实验的目标人物对象。 这是一场无声的竞赛,太空舱活体发射实验,首次只能搭载一个人上去。因此司马瑨和那另外两个少年之间展开了一场无声的竞赛。 挑中他们仨,主要是他们都是龙组的成员,具备了常人不具有的高素质身体条件,而发射活体进入太空的决定毕竟比较仓促,之前也没有相应的实验参数可以对应参照,一切都只能依靠这太空第一人上天之后的灵活应对了。 而上层的想法是,不论如何,先把活体送上去,只要能平安接收回来,那么就等于扇了那个列强头子一个大嘴巴,同时也能向世界证明我国的科技实力。 所以,对于首位太空人的选择,只注重身体素质而非其它。 随着几天的强化训练,司马瑨的身体已经基本适应了人造太空条件。他的身体素质之强悍,连教官也叹为观止。 “阿康,延辉,你们必须再加码,司马瑨的各项指标已经超过你们一截了。” 看到司马瑨走出离心训练舱,一个面色阴骜的中年教官,两道杀气颇重的浓眉之下,一双闪着精芒的眼睛狠狠地盯着另两名赤着上身、露出结实胸肌和腹肌的少年。 “是,林教官!” 两名少年在林教官杀气凛凛的双眸逼视之下,低声坚定而又自信地回应着。 司马瑨和他们是同一组的人,知已知彼,对司马瑨他们没有太多的神秘感,因此也坚信只要努力,一定能打败司马瑨,获得成为我国首位太空人的资格名额。 “司马,你练得太狠了。” 看到一丝鲜血从司马瑨的眼角沁出,教官不禁讶异。司马瑨的背景和来历,他约略知道,但不敢深问,正因为如此,他才奇怪以司马瑨的家世,根本不需要以成为太空第一人来挣得一份前程。 一个月后,训练结束。 所有的基地领导都齐聚在会议室。三名受训的少年,身材愈发匀称,脸上都露出了求战的强大意志光芒。 今天晚上,将宣布受训的最后结果。到底谁能成为我国进入太空第一人,答案马上揭晓。 “咚咚咚”,三个少年的心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现场的气氛十分凝重、严肃,当三个强烈想要成为太空第一人的少年最终面临答案时,说心里不紧张不期待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对他们体能的监测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此刻亦如是。 基地中将,是一位国字脸的中年汉子,洪中将,比外界揣测的年纪要轻得多,和挂在电视屏幕上普遍老龄外的将官的脸孔来说,他可以称得上是将军中的“少年”了。 故布迷阵,36计永远被活学活用。 洪中将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信封里装着最终的答案。 “经过仪器的最终测评,获得进入太空名额的人是……” 洪中将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却停不说话,手里的信纸展开,他停顿了五秒钟足足…… “呵呵,其实最终结果不在这里。” 洪中将突然笑道。 这时,会议室外匆匆跑进来一个工作人员,他手里拿着一张参数表,递给了洪中将。 “嗯,现在结果出来了,进入太空第一人的名额,由司马瑨获得。” 这一次,洪中将干脆利落地念出了结果。 看到那张熟悉的参数表,另外两名少年顿时就明白了落选的原因,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是的,进入基地训练后他们就一直处于测试的监控之下,他们没有输在别的方面,输在了求胜心切之上,当洪中将要念出名单时,他们的心不由自主多跳了几下。 就是这几下波动,让他们把眼看即将到手的胜利果实拱手让给了司马瑨。 没想到,这个司马瑨无情之人的名声一直延续到这里,竟然再次发挥了作用。 落选的少年阿康和延辉都知道司马瑨在组织里的那个名声,司马瑨是没有情的,面对任何事物,他都不会有情绪上的波动。 这一次,这种奇葩的极品特性,再次帮助司马瑨取得了超越他们的成功。 胜者为王! 两名少年镇定心神,仍是很有风度地上前和司马瑨握手道贺。 “你们两位也别失望,你们仍将作为后备人选留在基地,作为司马瑨的替补,但是你们需要加强磨砺的缺点此刻应该清楚了吧?” 洪中将不客气地对阿康和延辉道。 “是,明白!” 两名少年虽然能抗得住林教官的杀气,却抗不住洪中将的敲打,不由地一挺胸脯,行了个军礼。 司马瑨面无表情,即便知道自已将成为国家载入史册的千古第一人,他仍泰然自若。 司马瑨的表现落入洪中将的眼里,他的面上波澜不惊,但眼底却闪现一抹期待的光芒,对司马瑨道: “好好放松一下,明天晚上进入太空。” 274.第274章 司马瑨“流星” “十、九、八、七……发射!” 随着倒计时声音在基地发射机房现场的响起,监控屏幕上的司马瑨表情淡定如常,而各项监控仪器也表明,司马瑨身上没有任何异常的生理变化现象,发射于是如期进行。 一样和司马瑨全身装备的阿康和延辉,看到发射一切正常的信号之后,只能失望地看着火箭助推器升腾而起,逐渐远离人们的视线,向外太空飞去。 林教官脸上的表情杀机闪现,但很快就被他收敛了起来,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异常。 与此同时,世界各国有能力发射卫星的国家,都在以“太空眼”来严密地监测着东方巨国的发射动向。 “什么?他们真地送活体上天了?”一个咬着巨大雪茄的蓝眼睛黄头发的大胡子,翻开秘书呈送上来的信息,不由地雪茄一抖,差点从嘴里掉下来,他翻看着文件,道,“疯子,真是个疯子辈出的国家,就凭他们那点破技术也敢把大活人送上天?” “总统先生,您说得很对,真是个疯子备出的国家。不过,我觉得他们能把人送上天,但并不一定能把人活着接回来。他们的人材和技术的储备都不足,我看,他们就和从前一直在做的一样,只是想放一个‘卫星’罢了,以噱头引起世人的注意。” 秘书看总统脸色不对,便上前奉诚着说起好听的话来。 …… 离开地面,飘浮在太空中,在小小的太空舱里,司马瑨失去重力的束缚,自由自在地飘浮在太空舱里,感觉自已就象一个新生婴儿一样,重新回到母腹之中。 这种感觉,让他有一种意外的温暖。 他的脑子里,闪过母亲柔美温婉的画面,时间过去了十几年,母亲的形象并没有磨灭,相反,在他脑子里被打磨得愈发清晰了。 但是,母亲留在他脑子里的形象也就仅有这些了,更多的,他已经想不起来了。或许,也不是想不起来,只是那些宝贵的记忆统统被他封存在大脑记忆最深的底层。 与此同时,另一个女子的形象浮上他的脑海。司马瑨不禁有些纳闷,为什么母亲的样子出现之后,赵菲的形象也随后出现。 母亲是他脑子里惟一能清晰留存的女性形象,就象一张底片,深深地旋在他的脑海深处。 那个所谓的未婚妻秦莲花,这种时候别说脑子里想到她,甚至司马瑨运用自已一贯的习惯手法,将秦莲花扫到记忆仓库的深处去了。 赵菲,你现在在在做什么? 司马瑨所处的舱体下方,正飞过地球那一片蓝色的海洋,他对了一经续度,发现居然自已的舱体就在云杭县的上方。 赵菲,你能听到我吗? 司马瑨透过舷窗,向下深深地凝视着,一种他没有经历过的情感涌上心头。如果司马瑨有正常人的七情六欲的话,他一定会知道,现在这种感觉叫思念。 “报告洪中将,01号生理指标突然出现异常。” 洪中将一直目不转晴地注视着屏幕上司马瑨的一举一动,见他在太空中行动自如,舒展洒脱,他一直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开,但是却在这时,听到了技术员不和谐的报告。 “怎么回事?” 洪中将接过技术员的数据报告,扫了一眼问道。 “心跳和血压略有变化,这个现象比较奇怪,是从01号进入训练状态后就没有发生过的。” 技术员如实汇报。 “继续关注!” 洪中将也觉得奇怪。司马瑨能入选航天第一人,是因为他的生理心理指标一直恒定,维持在一个标准的水平线上,现在这种变化现象,并不是好事。 一个太空人,在脱离地球母体后,能够依靠的个体就是自已了。如果太空人的心态不稳,就容易在接下来的回收工作中出现事故。这次的任务是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成功,在公众面前仍然是默默无闻的无名英雄。失败?洪中将一捏烟蒂,自已就得写离职请罪书了。 一直等到下半夜,司马瑨在太空中依照预定的时间入睡,技术员将一整份的报告交到洪中将面前,一看上面“正常”二字,洪中将一颗提着的心才又放了下来。 …… “姐,你看天上,今晚的星星特别亮呢!” 赵菲考了状元,除了刘桂珍,一家人都心情不错,这天晚上,洗了澡之后,赵家姐妹俩便搬了小板凳,在自家厨房门口聊天看星星。 月朗星稀,天空中的污染程度远比后来得少,因此所有的星星都清晰可见,一颗颗肉眼清晰可见。 这时,赵菲看到天空中有一颗闪亮的、从未见过的“星星”一闪一闪地,快速地飞过天宇。 “小兰,你看那里有一颗好亮的星星。”赵菲指着那颗快速移动的星星,“莫非是流星?星星怎么会跑得这么快?” “哪?哪里有流星?”赵兰仰头向着姐姐指的方向看去,却一时迷失在头顶的星海里,“听说对着流星许愿,会实现哦。” “哈,那不管是不是流星,我们一起来许愿吧!” 赵菲和赵兰开着玩笑,于是两个人都闭上了眼睛,真地在心里默默许起了愿来。 赵兰许什么愿赵菲不知道,但她自已心里许的,闭上眼时是一片茫然,但真的要许愿时,脑子里忽然闪出司马瑨的面孔来。这个京城来的孤傲少年,他现在在哪里呢?还会回来吗? 天际,那颗被赵菲和赵兰认为是流星的载人卫星,“哼”着欢快的《渔舟唱晚》划过大兴县的上空,消失在苍茫的宇宙中。 “咦,姐,真的是流星呢,一睁开眼睛就不见了!看来,咱们这次许的愿一定很灵。” “哈,你许什么了小兰?我还没想好许什么愿,它就飞走了。” 赵菲被妹妹打扰,睁开眼才发现自已只是想到司马瑨,并没有想到许什么愿。 “唉,太可惜了,不过我许的愿是咱们一家平平安安,健康幸福,这也算替你许了吧!” 赵兰真是一个居家型的女孩子,这种时候,也想着家里大小。 但赵菲根本不会想到,司马瑨方才,正从她头顶的天空掠过…… “阿菲,你爸在不?” 两姐妹正在嘻闹间,吴平凡从农场办公室的方向走了过来,见他神色匆匆的样子,赵菲不禁多问了一句: “吴叔,什么事啊?我爸在看电视。” “哦,那我进去和他说吧。” 吴平凡显得很焦急的模样,来不及回赵菲的话,直接进了客厅找赵民生。 “老赵,老赵!” 暗着灯在看电视的赵民生估计是听到了声音,拉亮了电灯。 看电视不需要光线,刘桂珍但凡看电视,就要大家把电灯关上,以保证省电。 “老吴啊,什么事这么激动?” 赵民生见进了屋的吴平凡小跑过来的模样,气喘吁吁的,便问他。 “你上次不是交待有发现弃婴要和你说?我今晚上去交班写总结材料,刚才下班,就听到墙角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上前一看,还真是不知道被谁在扔在那的小婴儿。我叫总机机房的红梅看着,赶紧就跑来第一个告诉你了。” 弃婴来讲,并不是亲生父母不要了,其它人就没人要。国人一向崇尚多子多福,有经济能力的还是愿意多养一个孩子的。 所以,如果让别人知道的话,有可能就会出现几家抢一个孩子的现象,所以吴平凡赶紧一路小跑过来告诉赵民生。 哟,这可是件大事。 赵民生立即拉响了警报,比吴平凡还激动地蹬上凉鞋,差点还把自已绊了一下。 “老吴,是男是女啊?” 刘桂珍留了个心眼,比较清醒地问,并且心里还打定主意,如果是个男婴,她得先替弟弟刘桂东留下。 “哟,我还真没留意,看清是个孩子挺可爱的,就交给红梅先看着,我就跑来通知你们了。” “没事,没事,赶紧去看看就知道了。” 赵民生说着,已经穿好鞋子,刘桂珍也兴致勃勃,因为不知道是男是女,反而参起了她去看看的需求。如果是男婴,她一准要先占下来。 赵菲和赵兰也十分好奇,她们对二叔就要抱养的孩子也充满了关切之情,如果抱养回来,以后就是她们的侄女了。所以大人上阵,她们不落后,顿时吴平凡身后跟了一串人都往场部办公室走去。 现在弃婴的家长也很有经验了,知道扔在荒郊野外会害了孩子一条命,一般都是扔在政府办公部门的门口,最后总会有政府捡负责去。 等赵民生一行到了场部的总机值机室时,就看到值机员红梅正抱着一个包成襁褓的婴儿,正在怀里轻轻晃着。 刘桂珍上前接过来一看,哟,是个粉嘟嘟的小娃娃,已经睡着了,神态安祥,一点也不知道被亲生父母遗弃了。 赵民生和刘桂珍一眼看到这个小娃儿就中意了这个小娃娃,刘桂珍把襁褓放在值班床上,打开襁褓一看,有点失望地道: “是个女娃娃!” 不过,这倒是给她解决了一个选择的难题。因为如果是男婴的话,她肯定要为弟弟抱回家,到时候免不了和老赵起一番纷争。现在是个女娃,她无所谓了,就让老赵家的抱走好了。 “哇”,就在众人的围观中,小婴儿显然被吵扰了好梦,大哭起来。 “妈,这小娃娃的脚怎么这样啊?” 赵兰的话,让一众大人心里一沉,大家凝神往小婴儿的脚底看去。 275.第275章 女弃婴 一般弃婴,最常见的分法就是分为健康和不健康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健康的自然好,不愁找不到领养家庭;而不健康的也分程度,有的生下来就是先天性的残疾或者智商有问题什么的,这样的弃婴虽然身世可怜,但却也给民政部门造成了老大的难题,因为一般人是不会收养这样的弃婴的。 大家正在高兴赵民富将有一个孩子可以收养的时候,赵兰的话,就象一声晴天霹雳,把大家震了一下。 如果孩子的脚有什么问题的话,那这个孩子…… 刘桂珍赶紧抓起孩子的脚放在手里前后左右地端详着,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不对来,她便问赵兰: “小兰,你说她的脚怎么了?” “呃,我说她的脚底板怎么这么平啊?好象和我那个同桌一样,是扁平足。据说扁平足的人都跑不快。” “啊?你这臭丫头,吓我一跳,害大家以为这小孩的脚出什么问题了。” 刘桂珍一看孩子的脚,果然如刀削一般平,不象大孩子那么是有着自然的足弓的。心里也忽闪了一下,觉得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看到大家都关注孩子脚的问题,总机的值机员红梅倒是笑了,她说: “嗨,冤你们身为父母,生养了好几个孩子,连婴儿刚出生没有足弓也不知道。 我告诉你们,不论是不是有扁平足遗传,刚出生不久的婴儿都是扁平的足弓,之后才会慢慢形成的。而且,扁平足也不算毛病,至多是走远路脚容易疼、比较容易晕车罢了。” 被红梅这么一嘲笑,大家心里反倒舒服了,刘桂珍笑道: “嗨,我就是没有文化的,哪象你机关坐着,可以经常看报纸杂志长知识。我还真没注意到小孩子刚出生是没有足弓的呢!” “这个孩子看起来挺健康的,你们要不要?要的话我们就和农场的民政所报备一下,让你弟弟来签几份文件?” “行,我先抱回家。明天让我弟弟过来。对了,正好可以先打个电话通知他。” 赵民生通过总机室的电话,打到了白云村的村部。现在村部一般都租给村里人开小卖部,所以顺便小卖部的人也当起了电话接线员,大家电话打过去,他们通过村部的高音喇叭在村里喊人来接电话,每喊一个,收两毛钱,所以还是挺积极叫人的。 赵民生打通了电话,不一会儿,就从对方的电话听筒里传来高音喇叭在白云村上空大叫赵民富的声音。 大约过了五分钟,赵民富从家里到村部来接电话了,他一拿起话筒,赵民生就告诉他孩子有了的好消息。 之前母亲黄珍娟回村的时候,就把赵民生一家的主意告诉了赵民富,经过一番思考,面对没有钱的现实,赵民富终于也想通了。再说,农村人都说“招弟招弟”,如果换一个女儿来,没准就能招来亲生的儿女。 万一后面一个亲生的是儿子,第一个女儿出嫁的聘礼就可以给儿子娶老婆用。 如果第一个抱养的是儿子,那万一自已也生了个儿子,两个儿子娶老婆本那就大了。 再加上抱养女孩不花钱,十分划算,打好经济小算盘,赵民富夫妻也就同意了。一听说女儿已经有了,赵民富也乐坏了,答应明天就到农场来办领养手续。 “嗨,可惜了是个女孩,不然我就让桂东收养了。” 刘桂珍从电话听筒里听到赵民富挺高兴的样子,想到自家的弟弟,不由地喃喃自语出声。 赵菲一头黑线,再次确认了亲妈只对“异性”的娃感情最深重,嗨,如果换成弟弟或者哥哥考了第一名,母亲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 怪不得母亲今天这么积极,舍得放下正在播出的正剧不看,一溜烟地和父亲一起来看孩子,原来存的是这种心思。如果是男孩子,估计现在就没二叔的份了。 赵菲倒也庆幸这是个女孩,不然二叔和大舅之间或许得打架解决了。 “好啦,娃你们先抱回家,这么丁点,估计还没出满月呢,亲生父母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舍得不要孩子。” 看到孩子又香甜地进入梦乡,大拇指还放在嘴里津津有味地咂着,吴平凡也不由地心酸了一下。 “好,今晚上就抱回家喽!还得去买袋牛奶冲给她喝,这么小,不会吃饭呢!” 赵民生愁上了,自家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带孩子这事就是这样,经过了一次,下一次又忘了上一次怎么带孩子的了。 “去小卖部吧,那里有卖牛奶膏。” 刘桂珍一听又要花钱,心里就不爽了。这么小的孩子,不是自已生的,没有奶水,都得喝牛奶呢,要养大贵死了。 牛奶膏就是炼乳,甜得要命,如果再过十几年,年轻的父母肯定嫌这玩意太甜,会伤害婴儿幼小的消化器官什么的,可是现在哪有这些讲究?有牛奶喝就不错了,有些更穷的,干脆就直接用粥加了白糖来喂了。 赵民生给了赵兰十块钱,让赵兰和赵菲去买牛奶膏,自已和刘桂珍抱着小婴儿往家里走去。 吴平凡不知道是不是自已眼花了,他好象看到赵民生夫妇走出去时,办公楼外有个黑影闪了一下,他大喝了一声: “谁?” 但是没有人响应,再仔细一看,外面又是风平浪静,他想是自已看错了,也没有在意。 等农场的办公楼的灯都暗了下来,估摸着人都走光了,在花丛树影下蜇伏了许久的一个男人才慢慢站起身来,往办公楼外的路走去,嘴里喃喃念着: “妞妞,爸对不起你,能找个好人家,也算你的福气了。” 牛奶膏象沙丁鱼罐头瓶那么大,一罐就要五块钱,赵菲让妹妹买了两罐,这个时候,没有专用的婴幼儿配方奶粉供应,对于没有母乳吃的婴儿,大家喂养的办法千奇百怪,各出奇招。 有直接喂粥的,有喂面线糊的,有将米打成浆,熬成糊糊的,还有的让村里在哺乳的妇女代喂的。总之,好象没有多少讲究,能吃得下,能吃饱,孩子也一天天地大了。 赵菲想了想,又掏钱买了块新毛巾,痱子粉、六神花露水等等婴幼儿用品,和赵兰一起,提了满满一袋就往家里走。 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家里的新成员正在发出洪亮的哭声,听着就知道是一个健康的孩子,特别有力气,赵民生抱着一直摇,她还是用力地哭,应该是肚子饿了。 看到赵菲姐妹俩回家,赵民生赶紧道: “开水烧好了,放在保温瓶里,你们把牛奶膏化了,一会儿汤匙喂她。这么晚了,也没地方买奶瓶,只能这么喂了。” 小娃娃哭得好凶,皱巴巴的小脸上,一滴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赵国智才回家一会儿,听说家里多了个小婴儿,高兴坏了。他这个年纪,看这么大的孩子,正是备觉有趣的时候,便围着孩子转来转去,还说要唱歌给她听,让她别哭了。 “哎,有个孩子顿时就乱了,我得赶紧去找两件干净的旧衣服去,绞了给她做尿布。” 对呀,现在没有尿布湿,这么小的婴儿也把不了尿,如果没有足够的尿布就惨了,一晚上屁股就得泡在湿布里,很容易得了婴儿尿布诊。 刘桂珍赶着找旧衣服,赵菲把开水倒在碗里,拿了汤匙,从牛奶膏的罐里舀了两勺放在碗里化了三分之一碗,她试着尝了一下,就要是为了试温度,怕太烫了。 还真别说,虽然有点过甜了,但牛奶味浓浓的,足以抵销太甜的缺陷。只是对小婴儿来说,太甜或者太咸终究是不太好的。 不过,这个时代也没有人讲究这个,赵菲也只能入乡随俗。她泡好了牛奶膏,从父亲手里接过小婴儿,坐在椅子上,用左手抱着孩子,右手把牛奶碗放到面前的小桌子上,用汤匙舀起一勺的牛奶,凑近孩子的嘴边。 孩子饿坏了吧,闻到牛奶的香味,再加上汤勺触及嘴唇,现在她的触觉是最敏锐的,当即小嘴张开,“吱吱”地吸起汤匙里的牛奶来。 赵菲喂得很顺利,不到十分钟,小半碗牛奶全部让小婴儿喝下肚。吃饭了,她舒服了,也不哭了,乌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大家,顿时让人心生怜意。 “姐,我来抱抱,这小宝宝好可爱哇!” 赵国智爱心爆棚,见姐姐喂饱了孩子,就要抢过来抱。 “你小心啊,我拍了嗝再让你抱。” 赵菲把小奶娃小心地一手撑起,扶着她软软无力的脖子,让她趴在自已的胸前,竖直抱着,然后用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嗝。 这是赵菲前世在怀孕时找有新生儿的邻居学的经验,当时她可是帮邻居抱了不少孩子,拍了不少嗝,所以现在手法还是很纯熟,看得赵民生一楞一楞的,心想女儿啥时候对付小孩子这么有办法了? “呃……”一声响,小奶娃果然吐出一串气,肚子不被吸进去的气撑着了,小奶娃更舒服了。 赵国智立即接手过去,就在他笨手笨脚地抱着孩子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一股热流顺着他的大腿流了下来…… 276.第276章 不怀好意 “妈,姐,快把她抱走,她尿尿了,尿到我身上了。” 赵国智发觉大事不妙,那股热流,正是小婴儿吃饱后消化出来的尿,赵国智大叫着,赶紧把孩子塞到了刘桂珍的手里。刘桂珍不禁摇头道: “大家抱都没有事,就你抱她尿了,你运气真好,硬是抽到了‘尿签’。” 本地的方言里,把这样的情形称为抽中“尿签”,倒是挺形象生动的。 看到赵国智这么狼狈,赵兰笑得乐不可支。 赵菲也笑了,她上前帮着母亲给女婴换尿布。 还好,刘桂珍的动作还算麻利,已经绞出了七八块尿布来,她三下五除二,把包裹着婴儿的布包打开,给她换好了尿布,然后把那块湿尿布甩给赵兰: “拿去洗了晾上,不然明天就没得换了。这孩子一天都尿十几二十泡,这几块尿布还是不够她用。 你们说这孩子的父母怎么就舍得哟,这么小的娃娃。就说你们妈吧,我知道你们都嫌我太凶,可是我再凶,也没有把你们扔了是不是?” 刘桂珍竟然还懂得抓住这个机会打起了亲情的恩情牌。赵菲可记得母亲这重男轻女的心眼歪的,最后为了给大哥要钱,才害自已丢了一条小命。 说恨吗?好象有一些,尤其是刚重生回来的时候。 但是现在,随着重生之后,她依靠前世的先知,慢慢地把日子改变,刘桂珍的性格也没有继续恶化下去,到底是亲生母亲,赵菲也在努力淡化上一世母亲在她心中的恶劣印像。 此时听到刘桂珍同情小女娃的话,赵菲突然悟到:人性本善,时移势易,顺势而为就是了。 赵兰还真地出去洗尿布了,而赵国智现在只是围着小女娃打转,坚决不肯再抱了,生怕又抽到“尿签”。 还好,小女娃吃饱了,睡意也来了,被刘桂珍换好了尿布,舒服极了,很快就沉沉进入了梦乡。 没满月的孩子,一天除了吃就是睡,要睡20个小时以上呢,所以现在这个阶段孩子还是比较好带的。 “二婶都没带过孩子,不晓得能不能适应啊!” 赵兰有点担心。 “没见过猪走路,也吃过猪肉,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有了孩子就会养,再说她以前没有出嫁时,在娘家也帮着带过弟弟妹妹,怎么可能会不懂得带孩子呢?” 农村现在生养的孩子都多,象赵家三个孩子不算多,七八个的比比皆是,所以就造成了老大比老幺大十几岁的现象。而年纪大的姐姐帮着父母带小弟小妹,那也是很普遍的事情。 这一夜,小女娃就由赵民生看着,但到了下半夜,赵菲主动起身帮忙,睡了一觉,她也不太困了,上一世的阴影一直残留在她的心里,父亲因为疲惫出了车祸,以至于她现在都不敢让父亲太累着。 赵民生见女儿抱孩子还真拿手,而且她也放了暑假,不用担心熬夜会影响第二天的上学,也就同意了。反正左右也就熬一个晚上,明天这孩子就到赵民富的手上。 赵菲把孩子放在沙发上,上面垫了个毯子,毯子上还放一张塑料纸,免得偷尿尿把毛毯弄湿了。半夜又喂了两次牛奶,小娃娃香甜地一觉睡到天亮。 照顾了一晚上,赵菲有了心得,这小娃娃能吃能睡,排泄也正常,身体肯定是健康的。 上一世,二叔赵民富被领养的儿子耗尽了家财,虽然赵菲没能看到他的晚年,但估计肯定过得也不幸福。现在这个小女娃娃,可是二叔改变上一世生活的开始,赵菲希望二叔能好好对待这个小女娃,不要因为她是女孩子就轻视她。 因为要等着二叔来抱孩子,赵菲当天上午就没有去茶厂拣茶叶,她擅长照顾孩子,家里除了刘桂珍和赵民生,没有人比她更拿手,家里两个大人都得上班,自然是由她留在家里照顾最合适了。(..info) 刘桂珍去上班,在接受了一番工友们对女儿考了状元的恭维后,忍不住说起昨晚上在农场场部捡了个女婴的事情。大家一番议论和唏嘘之后,有人说道: “桂珍啊,既然要抱养,就直接抱养个男娃娃就好了,干嘛还抱女娃娃啊?” 刘桂珍心想,男娃娃不是太贵嘛,如果不是想着赵民富若是抱儿子的话,那几百块钱自家也要出一部份,她也不会极力唆使赵民富抱养不要钱的女孩。 当然,这种话她是不会说在明面上的,只是笑笑道: “生男生女不是都一样吗?我家阿菲不也是女孩吗?以后若是考上大学,谁能说她就比儿子要差啊?” 如果赵菲能听到母亲的这段话,一定会刮目相看,甚至会对她有更多的好感,只可惜,赵菲今天留在家里带孩子了。而事实上,刘桂珍这段话也不过是应景而已,她的心里怎么可能真的这么想呢? 但是工友们的话,却让她给弟弟刘桂东抱个儿子养的愿望更加强烈了。不过,抱养一个儿子要这么多钱,就算她和桂玉还有桂东一起出钱,一个人也是要两三百块呢! 对于自已娘家的事,刘桂珍一向比对夫家要重视得多。她就是这么实心实意地为自已的弟弟打算着。 车间的广播体操后的休息时间,刘兰妹看到刘桂珍挪着笨拙的脚步就要往车间里去,她上前叫住刘桂珍道: “桂珍,听说你家昨晚上抱了个孩子?” 刘桂珍对林兰妹一点好感也没有,之前就经常互相讽刺来去的,那天林兰妹又冤枉女儿赵兰是贼,若不是林兰妹主动叫她,刘桂珍都不会和她说话的。 不过,一听到林兰妹开口就会孩子的事,刘桂珍立即警觉了起来,这个女人又想干什么呀?难道要破坏赵家抱养孩子的大事? “是抱了个,已经去民政所办了领养手续了。” 刘桂珍没啥好气地说,以绝了林兰妹的各种破坏念头。 “哟,这些人真是没眼光,其实啊,还是抱养女儿好。女儿是妈的贴心小棉袄,以后老了,生病什么的要照顾,还是得指望女儿啊。你看儿子哪个不是跟着媳妇跑的?” 没想到,林兰妹凑上来是来夸她的? 刘桂珍听了比较顺耳,虽然让赵民富抱养女孩的最初目的是为了不花钱,但总是不喜欢听人家说不好听的反对话。林兰妹“知错能改”、主动上前示好的举动,立即取得了刘桂珍的一丝好感。 “哟,看不出你的思想还是比较开放的嘛!” 刘桂珍也夸了一句林兰妹。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两个人互相吹捧之后,居然变得有说有笑的,让同组的几个路过的工友看到了,不禁有大跌眼镜之感。 这两人之前还象螳螂遇到了公鸡一样,互相都想斗倒对方,现在气氛居然变得这么友善?真是不可思议。 别人都能看出来事出反常必有娇,但是刘桂珍深陷其间,自已倒是一点也没有感觉出来。 一通狂拍马屁之后,刘桂珍居然有把林兰妹引为知已之感。刘桂珍过去在拣茶组里的存在感并不强,一来是她是新来的,来这上班没个把月;二来拣茶组里好多侨眷,她们自成一派,经常说些香港、马亚西亚、印尼、菲律宾那里的家人又寄了什么好吃、好穿、好玩的来这些话题,刘桂珍土生土长的土鳖一个,在这方面跟本插不上嘴。 久而久之,刘桂珍便不太爱说话,但凡一说话,如果人家有讽刺她的意思,她就会和人吵起来,这样得罪了不少人,也搅得人家更不爱和她说话了。 这些人中,没一个象今天林兰妹和她说话这般捧着她。看到捋顺了刘桂珍的毛后,林兰妹又解释了一通当日说赵兰是贼不是故意的那样修复裂痕的话,刘桂珍居然也相信了她,两个人开始有说有笑。 一旦把对方当成朋友,刘桂珍的话也是藏不住的,林兰妹问她什么,她就说什么,还没心没肺地把自家弟弟想抱个男孩,但是估计得花上一笔钱的苦水也倒了出来。 “其实,想要赚钱还不容易啊,就看你有没有动脑子了。” 林兰妹诡异而又神秘地一笑,充分吊起了刘桂珍的胃口: “兰妹,你到是介绍给我一个赚钱的好路子啊?看你说得这么有把握,一定知道得不少吧?” “嘿嘿,我男人在香港做那么多年,可是认识了很多香港老板噢!” 林兰妹故作高深的样子,不过这句话倒是带出了她旧日显摆的那种感觉。 要换成往日,刘桂珍早就冷嘲热讽了,但是现在既然成了朋友,她也就懂得分寸地不再打击林兰妹。 在茶厂这种侨眷扎堆的地方,要想交一个朋友也挺不容易的,她们都自成圈子,对于非侨眷的人都带着一种圈内人排斥的冷淡疏离,让外人无法融入。 林兰妹主动要和刘桂珍做朋友,刘桂珍也就尽释前嫌,看到林兰妹显摆,还昩着良心夸了一句: “你家男人还真有本事!这次出去了快一年了吧?赚发了。” “那是,如果不是老板人好,看中我家那口子,打黑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有人举报到警察局,就会被抓去关,还要罚款呢!” 第一次听到林兰妹说这种事,刘桂珍也吓了一跳,道: “看来黑工也不好打啊!你们家那口子辛苦了。” 哼,当然是辛苦了,他不辛苦,我辛苦地来找你做朋友干嘛? 刘桂珍万万没有想到,林兰妹为了丈夫在香港能顺利地打黑工,会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 277.第277章 成为窥觑对象 刘桂珍没有想到,原来林兰妹的风光后面,还有这么苦楚的一面,不禁对她心生同情,同时心里多了几分理解:怪不得过去林兰妹会做出趾高气昂的样子,肯定也是为了掩饰自已的某方面“难过”吧。 以已度人,刘桂珍的同情心大为泛滥,瞬间就原谅了林兰妹过去对她和女儿们的大不敬。 人总是这样,讨厌比自已强势的人,而更容易同情弱者。尤其是过去强势的人在你面前忽然示弱,展示伤口给你看,博取同情之时,更是所向披靡,无所不敌。 刘桂珍在林兰妹的示弱之下,一腔同情喷涌,顿时兵败如山倒,完全被林兰妹收服在手心。 从这一天之后,林兰妹和刘桂珍越走越近,到了后面,简直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让知道她们过去过节的人大跌眼镜。 在家里,赵菲带着小宝宝倒也没有手忙脚乱,虽然是第一次亲手带孩子,但是她好歹前世有认真学过育婴知识,也帮邻居搭把手带过孩子什么的,对付一个吃饱就睡的小婴儿还是游刃有余的。 “阿菲,宝宝在哪里?” 赵菲刚把孩子伺候睡下,就听到二叔和二婶在外面喊起来。她赶紧出去把客厅的门打开,让他们进来。 二婶刘丽琼见赵菲手里空空的,一进屋便举目四下张望,道: “阿菲啊,孩子呢?” 二叔和二婶是事前做好工作的,他们心理也早就接受了要抱养孩子的现实,所以当得知有孩子可以抱养时,别说有多激动了。 “在我们床上睡着了,还没出满月的孩子呢,一天要睡20个小时以上。你可以先去看看,别怕吵了她,睡着的孩子,根本就不怕吵。” 赵菲笑嘻嘻地将二婶和二叔领进屋里,在自已的床上,宝宝还睡得很香,喂了牛奶之后,小脸粉扑扑地,五官分明,已经能看出是双眼皮了,长大肯定是个面容清秀的小姑娘。 刘丽琼一看到孩子,心就醉了。 每次在村里,看到别人家新生的孩子,她就一阵阵心酸,恨自已不能生育,现在可好了,这个孩子是完全属于自已的,是自已的孩子,她心里激动得,上前俯身在孩子上方,看了又看,好象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也是福至心灵,孩子在睡梦中好象也能感受到了一阵阵浓浓的爱意,竟然咧嘴一笑。 “啊,民富,你看,孩子笑了,她笑了,太可爱了。” 刘丽琼激动极了,抓着赵民富指着孩子道。 “哟,真的笑了。看来这孩子和咱们有缘啊,太好了。” 赵民富心里原有的一点是个女孩的遗憾也消失了,为人父母,是他们想了十几年的事情,现在看来一朝梦想成真了。 “二叔、二婶,别光顾着高兴。我爸说了,让你们到的话,还没超过下班时间就赶紧抱上孩子到农场民政所办手续。 你们村里的证明有开来吧?” “带来了,这么重要的证明能不带来吗?” 赵民富一听要办手续,立即清醒了过来。 “孩子要不要抱去呢?” 刘丽琼问。 “估计要,也得让民政所的人看一下,验明正身。” 于是,刘丽琼小心翼翼地抱起还在熟睡的孩子,赶紧就要去办手续。 一出屋门,刘丽琼忽然道: “不行,太热了,太阳出来了。民富,你找阿菲要把伞,咱得把孩子遮起来。” 刘丽琼一喊之下,赵民富赶紧就找赵菲拿了把伞,夫妻俩一个抱孩子,一个打伞,把孩子呵护得可精心了。 赵菲见状,不由地笑了。 上一世,二叔二婶就是觉得孩子得来不易,简直是宠溺着孩子,才把那儿子养歪了。(..info好看的小说)但是这一世应该会好一些,女孩子本来就是要宠着长大的嘛。 在这种重男轻女浓重的社会氛围之下,只要这个女孩子不养成自私自利的性格,她应该会明白,养父母对她的宠溺有多么可贵,更要懂得回报养父母的养育之恩。 一行三人抱着孩子来到农场场部,找到赵民生,再由他带着来到隔壁民政所的办公室。 都是内部的人,自然办起手续来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审查完所有的证明之后,民政所的人便开了张条,盖了公章,让赵民富赶紧到治保科上户口。 治保科本身上户口的工作就是赵民生在负责,三下五除二地拿出白云村的集体户口本,只要把女婴的名字添到赵民富夫妻户口本的名下,这孩子就成式成了赵家的人了。 “民富,孩子要叫什么名字呢?”赵民生这才想起,上户口可要正式取名的,看到弟弟犹豫了一下,赵民生笑了,“起名字可是慎重的事,如果你们给她取难听了,长大还会怪你们呢!没准哭着鼻子来找我要改名字。要不,你们回去想想,想明白了我再添上去?” “不用不用,其实我们昨晚上就想好了,就是怕起得不好让你笑。” 赵民富憨憨地乐了,赵菲发现,自从孩子抱在手里之后,二叔脸上颓靡之气一扫而空,显得神清气爽。 “说吧,没关系,起不好可以一起参详下,赵菲几个的名字,也是我绞尽脑汁想的。孩子的名字难起啊!” 赵民生笑着鼓励弟弟。 也是,孩子的名字代表了父母对他未来的期许,名字是人的符号,和人交往第一印象的名片。赵民生生了这么多孩子,哪个孩子起名字不是想破了头。赵民生因此深深理解弟弟的心情。 “我们打算叫她赵琳,你们听听,会不会太土啊?” “哟,这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呢。寓意也好,琳,指的是美玉的意思。小琳就是你们心头的宝玉。” 赵菲想起了关于“琳”字在汉语词典里的解释,不禁夸赞道,看来二叔二婶对这孩子已经全然接受,虽然是女孩,但昨晚上知道消息后,肯定想了一夜,才想出这么好的名字吧! “嗯,这个名字好。”赵民生也肯定了,女儿是县里的状元,经她口解释,这个名字感觉就比平时好,他问弟弟,“怎么样,就用这个名字?” “好,就用这个。” 刘丽琼和赵民富同时首肯。 于是赵民生便在弟弟的集体户口本上子女一栏,用正楷端端正正写下了赵琳二字。 “好啦,小琳的户口就上好了,以后她就是咱们家的孩子了。” 赵民生满意地对弟弟道,盘恒这么多年无子的事情有了结果,大家的心都放松了。 “恭喜二叔二婶了,看我的小侄女多乖啊,到现在都睡得香香的。” 赵菲见二婶抱着孩子,到现在都舍不得放开,而且这孩子还真是懂事,整个办证的过程中,没有吵闹一下,好象真地很满意她现在这个归宿。 “哈哈,这还得感谢大哥啊,要不是大哥,哪能有这么可爱的女儿。” 赵民富眼底眉角都是笑。刘丽琼也是,幸福和喜悦爬上了脸庞。从小就会有一个乖乖的小人在他们手里哺育长大,喊他们爸妈了。 “阿菲,中午去割点肉,买点好菜,好好款待一下二叔二婶。” “知道啦,我这就去。二叔,这是家里的钥匙,你和二婶先回去吧,我去菜市场买下菜。” 赵民富夫妻连说不必客气,赵菲把钥匙交给二叔后,就往菜市场去了。 “边个?係丽个?” 就在赵菲在菜市场上买菜的时候,赵菲没有想到,在市场的一角,有两个男子正对着她比比划划,指指点点。 其中一个50多岁出头的大胖子穿着吊带裤花衬衫,戴着蛤蟆墨镜,一副标准的港客大老板的打扮。另外一个,如果刘桂珍看到的话,一定会认出来,正是林兰妹的丈夫王海根。 两个人用广东话边聊边看向赵菲这个方向。 “系丽个,好靓啊!” 大胖子赞道。 “张老板,她不光靓,人也聪明,我老婆说了,是全县中考的第一名呐!” “嗯嗯,good,我就喜欢聪明的。” 胖子的国语说得嗑嗑巴巴的,王海根的广东话也说不流利,二人交流就是普通话掺着广东话和英语。外人听着滑稽,但是两个人之间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倒还是能听得懂。 “嗯,ok,这件事就拜托你和夫人了。如果能成,我会付给你一大笔钱,以后就不用去香江打工啦!” “谢谢张老板,我们夫妻俩一定努力办好这件事。” 想到花花绿绿的港币好象钱雨一般从天上落下来,王海根兴奋地差点咬到舌头。 赵菲根本没有感觉到自已已经成了别人的目标,她买了一斤肉,半斤花蛤泡汤,还有一条黄花鱼,青菜家里有了不用买,就回家了。 刚到家,就听到家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和二叔二婶哄孩子的声音,两个人都轻声软语,一派天伦之乐。 赵菲也没有喊他们,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自已钻进厨房,葱姜蒜地备好,就开始“叮叮当当”地做起饭来。 前世最长的职业是家庭主妇,做几个家常小菜根本难不倒她。甚至,她还被迫接受过四星级酒店大厨的培训呢! 278.第278章 心怀鬼胎的示好 上一世,黄家仁为了方便巴结官员,又不好经常到镇上的酒店里公开大吃大喝,便让赵菲到四星级酒店里找大厨学了一手做菜的手艺。(..info无弹窗广告) 心灵手巧的赵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让赵菲的师傅曾经笑着称赞她: “如果你来做厨师,我就要失业了。真是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 赵菲发现自已的手艺并没有拉下,做了一条红烧黄花鱼、蛤蜊清汤、爆炒回锅肉,炒了一大盆地瓜叶,这时候米饭也做好了,家庭成员也陆续下班回来。 大家一到家门前,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了起来。 现在手里有了余钱,赵菲也就敢大胆地做菜,什么多放点油都是小事一桩,不象刚刚回来时那般小心翼翼。放开手脚之后,饭菜做得愈发出彩了。 “哟,我还以为家里请了杏花村酒楼的大厨,原来是姐姐你做的菜啊?” 看到饭桌上雪白的鱼肉、焦香的回锅肉、绿油油的地瓜叶,光是看色彩都让人愉悦,食指大动。 赵国智这个小馋虫,加上现如今是体力劳动,一早上吃的一碗稀饭早就被他消耗一空了,现在看来这么丰盛喷香的饭菜,他还哪里禁受得住?马上手脚勤快地帮着赵菲打好饭,眼巴巴地就等大家上桌。 赵国智的这点教养还是让赵菲很欣赏的,就算再馋,也懂得让大人上桌了再吃。 赵民富夫妻早就乐傻了,哪还懂得肚子饿啊,叫了好几次,夫妻俩才把睡熟的赵琳放在床上,怕她滚下床,还在床边上堆了两个枕头。其实未满月的婴儿,哪里会翻身呢?根本就滚不下来。 夫妻俩食不甘味地吃完这顿饭,抱着孩子就急匆匆地要回去。赵民生陪他们在黄坑镇上等了好一会儿,等到一辆往白云村附近的拖拉机,才搭上便车回去。 其间,赵民生还在供销社买了几袋奶粉,还有柔软的卫生纸什么的一大袋,交给赵民富,让他们好生带着孩子。 送走了二叔二婶,办完了一件大事,赵菲下午就轻松地去茶厂上班了。她记得要带一个空罐头瓶去上班,在茶厂人多,虽然有巨大的风扇吹着风,但汗水蒸发得厉害,不带水杯去喝水能渴死人。 到了茶厂,红姑看赵菲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这个年代是十分尊重读书人的,不说别的,诗人或者作家什么的,一出门都能骗一堆小姑娘粉丝鞍前马后的,成全了不少卑劣但又有几笔文彩的诗人作家的龌龊风流韵事。 当然,象赵菲这样实打实的读书好的小孩,是很受长辈看好和宠爱的,只不过生在赵家是个例外,刘桂珍还嫌她未来花钱多,且又是女孩子,完全是白白培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投再多钱在赵菲身上,她能落个什么好? 刘桂珍从来就不会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她悉心把赵菲培养成材,女儿能够回报她什么。 “阿菲,帮林阿姨打点水。” 看到赵菲起身要去厂房外供水点打水,刘桂珍远远就叫了一句,赵菲走过去,问道: “哪个林阿姨啊?” 刘桂珍没有回应她,却笑着站起身扬着手: “兰妹,来,叫阿菲帮你倒水。” 赵菲转身一看,天,哪来的林阿姨,原来竟然是林兰妹,那个诬陷赵兰是贼的林兰妹。 什么时候母亲和林兰妹这么亲热了?她这么快就忘记小兰被林兰妹诬陷时的尴尬和难受了吗? 母亲不怕引狼入室吗? 看着林兰妹笑得表面自然,但其实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轻蔑的神情,赵菲心里不禁升起了一股警惕之意。(..info)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也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林兰妹之前陷害妹妹不成,在自已的巧计之下还受了辱,以她这么虚荣自大的人,能这么快拉下脸来和母亲交好?这事情不正常啊! 赵菲沉吟了一会儿,见母亲一脸驱使自已去帮林兰妹打水之意,只好按下心头的不满,事情未看到端倪前,暂且见机行事。如果林兰妹有所图的话,事情的真相最后总是会暴露出来的。 赵菲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去,接过林兰妹递过来的杯子,见林兰妹一脸讨好地看着自已,赵菲也懒得理会。 如果林兰妹经过那件事之后,从此看自已成仇,那还正常点。现在她突然跑来和母亲大肆示好,如果是在事发的第二日,可以解释为她心虚想要取得赵家人的谅解,但事隔这么多日,她广播上歉也道了,事情也平消了,她突然又生猛地活跃起来,这真是让赵菲心里猜疑不定。 等赵菲帮着林兰妹把水打回来,才发现林兰妹已经不在看捡的位置上,而是跑到母亲隔着两组的位置上。 其实,林兰妹的位置离赵菲的还近一些,方才刘桂珍这么大声吆喝着让赵菲给林兰妹倒水,现在赵菲醒悟过来,除了显示自已对朋友的好,还有打压赵菲,捧着林兰妹的意思。 是啊,大家听到刘桂珍喊赵菲给林兰妹打水,谁不知道几天前赵菲才狠狠收拾过林兰妹?现在竟然要“沦落”到给林兰妹打水,这赵菲身上的威风不是去了一大半了吗? 真是猪一样的队友! 赵菲心里怨念,谁比谁更重要,母亲现在还没有分清吗? 非要灭自家人的威风,长他人的志气,她这是有多缺朋友啊? 见赵菲此刻真地帮林兰妹打回水,此时知道林兰妹和赵菲过节的几位工友,不由得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好象她是个傻子似的。如果不是慑于赵菲全县女状元的威名,恐怕现在这些人已经在背后嘲笑开她了吧? 见林兰妹不在座位上,又蹿到母亲那去,赵菲就想着不如趁她们不注意,听听她们在说什么,也好掌握一下情报,于是赵菲故意不把水放在林兰妹的座位上,而是拿着水,装着万分讨好的样子,往母亲的座位上走去。 “香江那里真是花花世界,我家王海根若不是人老实,没准就迷在那里不回来了。 其实我们是有机会可以过去探亲,家在这边,舍不得放下家,要不然就让海根去那里藏一辈子,能赚好多钱呢! 不说我们这里吧,就说深圳边上最靠近香江的小渔村,听说人家整村子的人都去偷渡,留在香江以后,只要遇上女王大赦,就可以拿到那里正式的居民身份证了,成了真正的香江人。” “哎呀,真是好命啊,能成为真正的香江人。” “是啊,一个月工资一千多呢,咱们这要累死累活快一年。如果勤快点,晚上再去打一份工,收入还能翻一番。你说我们这里,就算晚上做到半夜,能有这么高的收入吗?” 林兰妹嘴里不停,说的就是香江这个花花世界如何好,得,没老实几天,又得瑟上了。 刘桂珍还一脸讨好地附合,简直象怕得罪了这个朋友一样。 母亲的这副作派让赵菲看了很不舒服,她也无心再听下去,走上前把水瓶放在林兰妹跟前就走了。 哎,难怪前世的刘桂珍会越走越歪,多少人当了寡妇拉扯着孩子长大,都没有她这么胡闹。她就是没有定性,把持不住自已,人家给点甜头,和她说几句好话,她就把屁股全挪到别人那边去了。 林兰妹在刘桂珍那,还拿了一盒蓝罐的香江饼干放在刘桂珍面前,一直客气地让她吃。 真是不太对劲! 林兰妹这副样子,更让赵菲觉得浑身不舒服。她想提醒刘桂珍,但却又一时不知道从何下嘴。想了一下,也就暂时按下不快,悻悻地往座位上走了回去。 “姐,妈怎么和那个女人这么好?你还真听妈的话,给她打水了?” 赵兰看姐姐神气不善,知道姐姐心里肯定有气,就小声问她。 “不给她打水,不就让妈没面子吗?”赵菲看了眼赵兰,接着说道,“一家人,只要不是大的原则的问题,在外人面前,一定要互相给个面子。如果一家人都不给对方面子,会让别人看笑话的。你别以为她们当面不笑,内心肯定看扁你。觉得你一家人都不团结了,这种人有何惧之?” 赵兰听出道理来,仔细品味了一下,点点头道: “我明白了。” “但是,一家人互相给面子是在没有大的原则冲突问题上,一旦事关是非,关系到原则问题,也要区别对待。” 赵菲生怕赵兰会听错了话里的意思,变成愚孝,赶紧提醒。赵兰心知肚明,和姐姐在一起,她变得越来越灵动了,人也不复过去的胆小死板,笑着点了点头,两个人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菲以为林兰妹只是在车间里和母亲示示好,以挽回在工友们面前丢过的面子,没想到,林兰妹的功夫却做到了极致,不关在工作的车间里讨好刘桂珍,甚至还追上了家门。 这天晚上,赵菲刚收拾好厨房出来,抬头就看到林兰妹出现在自家门口,不由地吓了一跳,总有一种仇人追杀上门的感觉。 279.第279章 人傻钱多 “林兰妹?你到我家来做什么?” 赵菲对这种过去看不起他们家、踩着小妹的尊严来获得某种变态满足感的女人没有一丝的好感,此时看到她突然出现在自家门前,心里顿生反感,便不客气地问她。.info “哟,阿菲啊,你说话这么大声,吓我一跳啦!”林兰妹讪笑着,然后一提手里拿着的东西,道,“你妈在不?我有些东西要给她。” “算了,你不要拿什么东西来。平时在车间里和我妈聊聊也就得了,到了家里还看见你,我怎么觉得心里堵得慌呢?” 赵菲从来就不是一个没礼貌的孩子,但是面对一个“心狠手辣”,能在几百工友面前企图把妹妹抹黑成贼的女人,她就欠奉好意,并且故意嘴上放了狠话,希望林兰妹能知难而退。 但谁知道林兰妹早就做了好各种心理准备,其中就包括赵菲的冷言冷语。能否说动赵家人,这可关系到她今后一家的荣华富贵,这个时候,就算赵菲吐口唾沫在地上,让她舔干她也会做的。 没什么,只要这事成了,就有大把大把的钞票供他们夫妇享用不尽。丈夫也不用再到香江打黑工,担惊受怕被警察追着赶来赶去,象狗一样在香江一点尊严也没有,还要忍受香江亲戚不喜欢接待他居住的白眼。 林兰妹是喜欢在大家面前吹嘘她丈夫在香江打工的事情,这种事情在农场一些有亲戚在香江的人家里也不鲜见。但是林兰妹也知道丈夫在香江过得并不好,虽然赚了些钱,那可真是尝尽了人间的酸甜苦辣和世态炎凉。 但是这回好了,各路神明保佑,在丈夫打过工的一家工厂里,机缘巧合,他和老板张豪强搭上了线,张老板让他帮一个忙,说只要能做好这件事,就给他们家十万元报酬。 十万元啊! 这是她这辈子将要见过的最多的钱。 林兰妹发了狠心,一定要赚到这十万元。 丈夫回家和她商量这件事时,丈夫王海根还有些担心,但林兰妹一听那老板提出来的条件,就想到了和自已做过对的赵菲。 她不是聪明吗?还考了全县的状元! 她不是漂亮吗?嗯,长得还可以! 什么?要处女?赵菲才16岁,肯定是了。 现在做奴做婢也行,只要和赵家人搞好关系,把事情办成之后,张豪强的谢礼,能让他们一家人从此过上无忧远虑的富足生活。她和丈夫也不用一年一次地要分居几个月了…… 想到这些好处,林兰妹才不会在意赵菲几句言语打击呢,更坏的情况她都想到了,才不会因为赵菲这么冷言冷语的打击给惊到。 林兰妹调整了心情,面上仍然挂着若无其事、甚至更加讨好的微笑道: “哟,阿菲,林姨知道你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唉,林姨不是还在广播里当着大家的面道歉了吗? 我看阿菲你也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何必揪着这件事不放呢?再说经过这件事,我和你妈聊了起来,反而觉得很投机,你妈这个人直爽,这种脾气我很欣赏。.info 你总不会把你妈妈的新朋友我挡在门外吧?” 这个女人脸皮还真是厚啊,此时象橡皮糖和八爪章鱼一样紧紧粘上来,赵菲一时间还真是无计可施。 “哟,兰妹,你来啦,快进来客厅坐。阿菲,你真是不懂礼貌,怎么把林姨拦在屋外不让人家进来呢?” 刘桂珍正在看电视,听到屋外头隐隐传来林兰妹的声音,她还以为自已听错了,出屋一看,没想到还真的是林兰妹。但看女儿的架势,分明是挡着不让林兰妹进来的模样,刘桂珍顿时就生气了。 因为她在农场是外来户,也没有朋友,就算有几个平时说话的,也都带着高高在上的口气,一副看不起她不是农场土著的模样。难得林兰妹既是归侨,又肯屈尊迂贵和她说话,现在还上门来做客,刘桂珍别提有多激动了。 而且林兰妹还是专程上门的,这让从来没有农场朋友上门的刘桂珍觉得倍有面子。 “妈,你听过农夫和蛇的故事吗?” 赵菲看母亲一脸讨好林兰妹的样子,好象林兰妹是一个多么尊贵的客人似的,赵菲气得一跺脚,不客气地道。 “什么农夫,什么蛇,我这没文化的,只认得朋友,其它都不知道。你别以为你考了个状元就了不起,整天和我说些文诌诌的事。兰妹,你别听阿菲乱说,快进来。” 刘桂珍开门迎客,把林兰妹高高兴兴让进屋里。 赵菲这下气大了,母亲还好不是外交使节,否则,就凭她现在这个模样,一准是丧权辱国的卖国贼、汉奸,居然大开着门把曾经陷害过自已人的坏人让进门。 赵菲不想和这种人在一个屋里,赌气就往镇上走去,找颜金花聊聊天比和林兰妹在一个屋里开心多了,她们俩爱怎么聊就怎么聊去吧。 刘桂珍把林兰妹迎进屋里,林兰妹立即从拿的写满洋文的塑料袋里,拿出一盒蓝罐的铁盒曲奇饼干,一盒巧克力糖果。 这可是一个很贵重的礼物,饼干和巧克力都是国内买不到的,刘桂珍平时只是沾人家的光,偶尔吃到一两块,没想到这次林兰妹出手这么大方,一下子送给她两盒,不禁受宠若惊: “哟,来就好,怎么拿这么贵重的东西?” “呵呵,不是什么好东西,海根这次从香江带回来的,你凑合着吃吧。” 嘴里这么说,但林兰妹面上的表情却十分骄傲,这可是除了能去香江的人,其它人买不到的港货。 一盒饼干40多元、一盒巧克力60多元,在香江买的东西就是贵,如果不是要讨好刘桂珍,知道她喜欢占小便宜,同时给她营造一些香江富贵荣华的气息,林兰妹才舍不得拿出来给刘桂珍呢。 还好刘桂珍挺识趣的,连连道: “这得一百多块吧?快抵得上我们老赵一个月的工资了。在国内有钱也买不到啊!” “那是。但是在香江,这就算是普通的东西了。象我家海根,平时下班回家,如果渴了,你知道喝什么?” “喝茶呗,还能喝什么?”在刘桂珍看来,能喝上茶就已经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了,不过,她一想还有其它好东西啊,于是又红着脸道,“莫非是喝可乐?听说香江那里大家都把可乐当水喝。” 现在国内,就算少林可乐也不是天天能喝得起的,更别说外国的可口可乐这样的高档饮料了。 林兰妹心想,还算你有见识,至少知道可乐,她脸上神秘一笑,道: “不是可乐,可乐太呛,我们海根不爱喝,他呀,下班渴了就从冰箱里拿一罐啤酒喝,当水一样喝。” 哟,乖乖不得了,随手从冰箱里抓一罐啤酒当水喝? 刘桂珍一想到这些词语浮现出来的画面:冰箱、易拉罐的啤酒,还当水一样喝,顿觉香江的生活简直就象天堂一样。 “他不会喝醉吗?” 刘桂珍傻呼呼地问了一句,在林兰妹这种语境之下,刘桂珍不回应点什么,好象就不对劲似的。 “哪会啊,一两罐啤酒罢了,人家香江人都当水喝,度数不高的,这叫液体面包,你知道不?很有营养的。” 林兰妹吹上了,把她从王海根那里闲扯捡来的牙屑和刘桂珍稍一说,她就晕眩了。林兰妹心中顿时又惊又喜,觉得有戏,看来这个刘桂珍的防线比较脆弱,而且平时听说赵民生都听她的话,只要搞定了刘桂珍,那十万元花花绿绿的钞票就到手了。 林兰妹更加来劲了,她道: “你们家听说没有人在香江?” 在农场,这些归侨和侨眷不是有香江的就是有马来西亚、新加坡的亲戚,大家一年里多少也能从外面收到一些外面的亲戚寄来的舶来品:孩子穿的旧衣服、巧克力、糖果什么的,虽然不值什么钱,也是个亲情念想的意思。 但是刘桂珍这样的家庭,都是本乡本土长大的,哪有海外的亲戚给她们寄东西呢?这无形中也加重了刘桂珍的自卑感。 一听林兰妹说起这条,她就十分遗憾,道: “没有,我家要有亲戚在香江就好了,再不济,也能过去打打工,为家里多赚点钱,日子也不至于过得这么紧巴巴的。” “呵呵,其实没有亲戚在香江也不打紧,我听说,现在许多香江人都回来找媳妇娶老婆,上个月咱们农场的小月不就寄了个香江人吗?” “小月?她寄的不是40多岁的离婚老头吗?小月才几岁啊,好象高中刚毕业。” 刘桂珍听了,有点不屑地道。 “那是她家没有人在香江,是通过别的人家给她介绍的。如果是香江的亲戚介绍的,自家人哪会介绍这么大年纪的给她呀!”林兰妹听刘桂珍的语气里还是有羡慕的成份,赶紧趁热打铁,“你知道吗?别看小月嫁的是个老头子,听说光是聘金就给了三万!” “什么?三万?就那个笨笨的小月值这么多钱?” 刘桂珍的眼睛顿时瞪大了,香江同胞在她眼里,登时成了傻钱多的代表。 280.第280章 两个没有吃过鲍鱼的人 三万块?哎哟天呀,能买多少好东西啊?到县城买一套房子都够了,如果有三万块,大儿子结婚都不用愁了,连房带结婚用,一下子齐全了。 真是没想到,小月那个其貌不扬的小丫头能换来这么多聘金。刘桂珍的心一下子就不平衡了。 “嗨,你有什么好羡慕的?人家一个小月可以换这么多聘金,你家有两个女儿,怕什么,早晚比她们多。光是人数,就压倒了小月家哈哈!” 林兰妹这声笑的,如果是赵菲听了,肯定觉得有不怀好意的成份在里面。但是刘桂珍楞是没听出来,她也呵呵一笑道: “哟,说得也是,我家有两个女儿,长得也不比小月差,话说如果要嫁港客的话,一定比小月嫁得好,嫁得快。” 见刘桂珍说话渐渐上路,往着她想要提示的方向去,林兰妹心里暗喜,她笑道: “小月她妈还说了,早知道小月要嫁港客,还读什么书啊?初中就叫她出来做工,做个三年,也多赚一笔钱在家里。现在好了,高中三年白读了,嫁到香江去,这个文凭也不承认,浪费钱。” “嗯,象小月这样是挺浪费钱的,她书又读不好,还读什么高中啊!” 刘桂珍也深以为然。 “所以呀,如果打定主意要嫁港客的话,也不一定读什么书。女人嘛,终究是嫁得好最重要,书读得再多再好有什么用?如果能嫁到香江,并且是嫁个有钱的老公的话,那日子简直就象在天堂一样。 象海根现在厂里的那个老板,家里有钱到什么程度你知道吗?” “哦?怎么个有钱法?你说说?” 刘桂珍一听林兰妹提到她所不熟悉的豪门生活,顿时来了兴致,竖起了耳朵。 “鲍鱼捞饭你听说过没有?就是那种很贵很贵的鲍鱼?” 其实林兰妹也没有见过鲍鱼,但她听王海根说过,香江那里的有钱人,是以吃鲍鱼为富贵的象征,有钱人都把鲍鱼当饭一样吃,但其实她还不知道鲍鱼长得啥样,所以只能含糊地说那种很贵很贵的鲍鱼。(..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刘桂珍也不好意思表露自已其实也是土包子,她只能附合着道: “哦,原来是那种很贵的鲍鱼啊?” 听到刘桂珍的口气,林兰妹也不确定了,呃,这土包子刘桂珍见过鲍鱼? “嗯,是啊,是那种很贵的鲍鱼。”这二位说了半天虚拟形象中很贵的鲍鱼,但二人其实都不知所以,不过各自咂着嘴,都好似尝到了很贵的鲍鱼的味道一般,林兰妹接着道,“海根的老板,每天都要吃一顿鲍鱼。一顿要花一百多块钱呢,光是鲍鱼。” “每天都要吃一顿吗?一百多块?一顿饭吃掉咱快一个月的工资啊!” 刘桂珍听得张口结舌。 “嗨,那算什么呀,只是鲍鱼而已,听说他们还经常出去渡假。什以是渡假你知道?可不是象咱们周末歇息了很高兴能在家里弄菜园、喂猪的,人家去滑雪,坐飞机到瑞士去滑雪!” “哟,滑雪呀,那得多累呀,要换成我,还真不如在家里喂猪了,还能让猪多长几两肉。” 两个人越扯越驴头不对马嘴了,不过林兰妹还是把王海根的老板张豪强有钱的形象成功地营造了出来,最后,刘桂珍不无羡慕地问: “你家海根跟着这个老板,是不是也跟着赚了很多钱啊?老板那么有钱,你家海根和他那么好,随便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你们花用的了。你看,人家一顿饭值咱们一个月的工资,一高兴给海根多发点,那也够本了。” “嘿嘿,还真别说,海根家的老板很大方的,这次他要回来,老板给了他多一个月的工资,让他下回去香江还去他那里做工。 正好老板出差到广东,还特意开车把海根送回家呢!” “天啊,海根的老板也太好了吧?居然亲自开车送他回来?那张老板呢?还在农场这吗?” 刘桂珍这下羡慕得没边了,觉得肯定是林兰妹的丈夫太能干了,人家老板特别重视他,才有这样的举动。 “我家海根和老板投缘啊!老板送海根到家,觉得咱们农场山清水秀,风景不错,就说要在我家多住几天了。” “哟,大老板能住在你家,真是太荣幸啦!” 刘桂珍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香江来的大老板会愿意住在林兰妹的家里?林兰妹吹牛吧? “是啊,你想不想去看看香江来的大老板?我也没想到,他愿意住在我家里。” 林兰妹有点心虚的解释道。 刘桂珍只当林兰妹的心虚是觉得家里条件不好,却不知道,林兰妹的心虚,是因为这一次,香江大老板张豪强之所以愿意屈尊迂贵住在林兰妹家,那是因为张豪强有求于王海根。 赵菲找颜金花聊完天出来,便到夏至的办公室里去找她。来到门前,见门虚掩着就推门进去,没想到里面一个差不多50多岁的老头子探出头来,把赵菲吓了一跳: “呃,对不起,我找夏至姐。” “夏至?她搬走了,这间房现在是我住了。”老者一听是找同事的,倒也客气,说道,“前面一排,挂着兽医站的那一间就是。咳咳,人家夏至现在可红了,领导看重她,搬到好地段去了。象我这种要退休的没用的老头子,只能搬到这里来了。” 赵菲这才想起来,上回来的时候,遇到了那个秦书记,他不是唠叨着要给夏至姐换办公室吗?看来这人还真是雷厉风行,说换就换了。 赵菲依着老者的指点,很快就找到了那间挂着兽医站的办公室,坦里面的灯还亮着,赵菲这次留心了,先偷偷伸头瞧一瞧,见黄老师没有在里面,只有夏至一个人正低头忙着,这才施施然走进去: “夏至姐,你换办公室了?害我差点吓着那新搬进去的同事。” “阿菲,几天没见,你就瘦了,是不是去茶厂太累了?太累了就不要去了嘛,这几天太忙,我还没去你家恭喜你考了全县第一呢! 你太能干了,我真是骄傲有这样一个妹妹!” 夏至一看到赵菲来,惊喜地站起来,上前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特别兴奋的样子。 赵菲知道夏至是个工作狂,而且现在秋防还差一个月就到了,看她桌上摊的一堆报表就知道了,一定又是在为这事忙。 “得啦,夏至姐,不过是运气好,考了个好成绩罢了,又不能一个成绩定终身。” 赵菲笑道。 “胡说,你考试前人还难受呢,别人那三天温书假几本书都反复读烂透几遍了,你是没有复习直接进的考场。从头至尾这些事情我最清楚不过了,说明你平时学习可扎实了。” “嘿嘿,我会把这扎实的学习风格继续带到高中的。” 赵菲不想让夏至过多关注她的学习成绩,学习现在对她来说,几乎没有难度了,之前她也以为是自已重生之后,知道试题的缘故,所以会考得比别人好。 但现在她知道了,也许是重生的经历改变了体质,现在脑子里不管是想事情还是读书,都比以前轻松多了,也能想得更深更远了。 “阿菲,用功学习,你的学费,夏至姐包了。” 夏至深深感念赵菲救了她一条命,再加上她实在欣赏赵菲的能力,她知道赵家生活并不富裕,甚至可以说是生活在贫困线上,她去过赵家,发现她们平时炒菜都不太放油的。 家里有几个正在发育的小孩,还克扣成这样,分明不是有意而为之,而是无奈而为之,分明是家庭经济不好的缘故。 而且夏至也能感觉得出来,赵家虽然做父亲的尽量一碗水端平,但家里财和事的掌控权都在母亲刘桂的身上,而刘桂珍对女儿们并不如儿子们一般重视。 这也是常见的事情,夏至并不奇怪,但赵菲的懂事、明朗却让她觉得,有义务和责任帮助赵菲修完学业。她相信赵菲一定不会让自已失望的。反倒是如果不能帮助赵菲的话,万一她因为经济的原因没能上大学,她肯定会很难过的。 这是命!也是缘! 人和人之间的情感牵扯,就是这样微妙而又说不清楚。 “夏至姐!”赵菲一听夏至毫不犹豫地这样说,不由楞了一下,接着,一股暖流涌至心窝,“没必要这样,夏至姐。不要把我救了你当成负担,老是想着要回报我什么的。 你想想,我救你的时候真的是只想把你救活回来,其它脑子里根本没有想到。 因此,就让我们把关系回到最初的时候一样好不好?假装没有救你的这件事发生,我们只是平等的好朋友,好姐妹,可不可以?” 赵菲发现夏至是个感恩的人,老是心心念念着要帮她,不管是她生病,还是现在要去上学,都第一时间想着竭尽所能,赵菲生怕夏至走入魔怔,走火入魔了,赶紧提醒她。 “阿菲,你这样说,也太伤我的心了!” 夏至看到赵菲如此坚决地拒绝,突然觉得一阵难过。 281.第281章 有人骚扰 赵菲看到夏至难过的样子,忽然意识到,自已过于坚决拒绝的态度让夏至误会了。(..info好看的小说) 她的本意是不想让夏至一辈子背上沉重的心理负担,毕竟,没有什以比人的生命更重要。对于夏至来说,赵菲救了她一条命,她就始终亏欠着赵菲什么。赵菲一直认为,夏至是出于这种心理,才每每在她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的。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夏至想要帮助她的心,是真诚的。 也许她们刚开始的相识是出于那场溺水事故,但是那场事故只是一个引子,引导她们相遇,结识。夏至现在这么做,是出于好朋友立场的考虑。 赵菲想明白了这些,顿时心里一阵激荡,她不好意思地对夏至笑着说: “夏至姐,别难过,好吧,我答应你,只要我手头紧缺,一定找你拿钱,行了吧?绝不骗你,骗你是小狗!” 赵菲的表情,萌蠢萌蠢的,一副后悔莫及、伤害到了夏至的样子,说到小狗时,还双手举到头顶做耳朵耷拉状,终于成功地把夏至逗乐了,她破涕为笑,道: “好,这话你一定记得。否则,可记得我是什么专业的,对付不听话的狗狗有一百种方法!” 在玩笑声中,两个人之间冰释前嫌,内心的交流,让她们明白彼此的友情,经过一次小小的误会与曲折,反而让她们更贴近了彼此的本心,关系在无形中更加亲密了。 误会消除,就在两个人都顿感轻松之时,“呼”地一声,就听到一阵带风似的跑步声,接着颜金花面带惊惶地跑进了夏至的办公室,一看到赵菲果然在这里,她哭着立即扑进了赵菲的怀里: “吓死我了,刚才在镇政府门外遇到一个自称是港客的大胖子骚扰我,一直往我手里塞名片,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去香江,我说不愿意,他还硬把名片塞进我的口袋里,还拉着我的胳膊不让我走,太可怕了。” 虽然此刻和赵菲和夏至在一起,但是颜金花还是吓坏了,身体仍在瑟瑟发抖,足见被惊吓得不轻。 “这就是个流氓,你可别相信他!” 赵菲生怕颜金花会上当,当即严肃地对她道。 “好啦,金花知道了,你没看到她吓坏了?” 夏至上前安抚道,并倒了一杯热水给颜金花喝。 好一会儿,颜金花才平静下来,她道: “长这么大,还没有被这么吓坏过呢。”她摸索着自已的口袋,还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硬硬的纸片,递给赵菲道,“这就是那个人硬塞给我的。” 赵菲接过来仔细一看,上面印着的是繁体烫金字,乍一看十分高档,但里面的头衔,几乎是事无巨细地印了上去,什么哪个地区的理事长之类的虚衔,最后一行小字才是实衔,原来是个香江塑胶花厂的总经理,叫张豪强。 整张名片充满了俗不可耐的暴发户气息,当然,如果落在别的充满了物质欲望的小女人身上,没准会被这张名片上的头衔所吸引和吓住,但结合刚才那个男人强拉硬拖的言行,赵菲觉得这是个素质不高的厂主。 这个年代,正是香江经济起飞的年代,包括李嘉成这样的大老板,都是从塑胶花的制作起步的。塑胶花也就是俗称的假花,以塑料为原料,经过李嘉成的潜心研究,色彩艳丽、形象逼真,一时间广受民众的喜爱,销量极大。 他的成功也引来了大批跟风的工厂,而且大家都赚得不错,让许多小厂子赚得盆满钵满。 这个人,肯定是适逢其会,要不然,就凭他的素质,能赚到钱也只有运气笼罩才可能。 “他还在外边不?我去看看,省得他再骚扰你?” 赵菲行事十分果决,如果这个人有心骚扰颜金花,肯定会等在门外。而之所以肯定这个人会骚扰颜金花,赵菲是觉得对方还公然送上名片,显然,一方面炫耀身份,一方面表明诚意,还有一方面是肆无忌惮。 对这种人,只能当面说清楚,当面解决。 “阿菲,算了,我害怕,不敢去。” 颜金花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这种亏,女孩子的心理都一样,吃这种亏的第一反应反而是不敢向家里求助,颜金花因为刚才赵菲走的时候说要去看夏至,遭到那个人的骚扰后,便下意识地往夏至的办公室里跑。 这个时候,只有同龄的好朋友,能倾诉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父母亲也许会理解,但终究还是有点羞怯,不敢面对他们。 “金花,你别怕,我们仨一起去。别忘了你夏至姐是做什么的,他如果敢使坏,我就用刀阉了他。” 夏至“唰”地亮出了手术刀,让赵菲不禁莞尔,心里暗道:黄老师,你看到这一幕可有担心否?以后可要老老实实地,哈哈。 在她们俩的鼓励下,颜金花终于鼓足勇气,一起往镇政府门口走去。 “在哪遇到的?长什么样?” 赵菲问颜金花,边四下里打量。 “咦,没有看到了。是个大胖子,鼻梁上长了颗小指头大的黑痣,很好认。” 颜金花小心翼翼地四下张望,已经没有看到那个胖子了。大家便往政府门口走出去,举目四望,此时已经夜里八点多了,小镇喧闹的一天进入尾声,街上只有寥寥的行人。 “看来没事了,走了。”赵菲对颜金花道,“好了,你也别想了,晚上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忘了。” “阿菲,不早了,你先回去。我陪金花进去吧。” 夏至其实没当这一回事,她的性格大大咧咧地,有时候挺有豪爽的气派,这种事情在她看来,不算什么。只是颜金花第一次遇到,自然会害怕一些。 赵菲神色如常,安慰完颜金花后,见她情绪有所好转,便在政府门口和她们道别,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林兰妹已经走了,客厅的桌上,放着一罐饼干和巧克力糖果,包装精美,却十分刺目,一眼能看到上面印的繁体字,一看就知道是港货。 赵菲刚从颜金花的刺激中出来,心里无由地对港货有点反感,再加上那堆东西是林兰妹带来的,她连动都懒得动,便打水去洗澡了。 洗完澡,刘桂珍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脸兴奋地对赵菲和赵兰炫耀: “你们看,林兰妹是个不错的人吧?还送了这么高级的礼物给咱们,要一百多港币呢。看来,早前咱们是误会了她。” “妈,你别被人家一点东西就收买了,之前她在茶厂对小妹下手时可狠了。如果不是想办法自证清白,小妹这辈子的名声就被她毁了。” 赵菲这么说,赵兰正想伸出去拿饼干的手就缩了回来,想起当时危险的情形,她还不禁不寒而慄: “妈,的确是那样,我当时百口莫辩,想死的心都有了。” “哟,你们这两个臭丫头,有东西吃就不错了。如果不是人家好心拿来,这辈子你们都别想有这么高级的东西吃是不是? 好,我就看你们有志气不吃,我吃了。” 刘桂珍说完,赌气地打开巧克力糖果精美的包装盒,拿了一块,剥开漂亮的包装纸,放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嗯,不错,甜而不腻,是正宗的港货。你们真的不吃?” 刘桂珍好象故意气她们似的,又把饼干罐打开,把里面的曲奇饼拿出来,大嚼了起来。 赵菲和赵兰无语,看着母亲的样子,觉得她象个小孩子似的,怎么这副作派: “妈,你吃吧,晚上吃糖和饼要刷牙,不然会蛀牙。” 赵菲笑着调侃了一句,反正不光林兰妹带什么东西来,也无法还清她对妹妹犯下的罪,赵菲不恨人则已,一旦被她恨上,那就难以原谅。虽然这样的性格有点偏激,但或许这也是前生不甘的烙印吧! 而且,每当一想起林兰妹当初的用心和引起的后果之恶劣,想起小妹当时惊恐的样子,赵菲就觉得那好象前生无依傍的自已一般。林兰妹这样恶毒的妇人,如果继续和母亲交往下去,母亲早晚会受她的影响。 刘桂珍本身定力不够,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往往别人的意见,她都听得比家里人的话要顺耳,针对她这种性格,赵菲一时还没有想出补救的办法来,只能边走边想办法了。 “哼,你们不要看不起林兰妹,人家家里可是靠着一座金山。”刘桂珍吃了一嘴的饼干,说话的时候,还有饼干屑从她的嘴里喷出来,“你们不知道吧,她家里现在住了一个香江来的大老板,她还叫我明天过去认识一下呢。” 香江来的大老板? 赵菲的脑子里,不禁闪过颜金花手里的那张名片,那个也是个老板呢。不过,不会这么巧吧? 赵菲摇摇头,清空画面,对母亲道: “香江来的大老板和咱家的生活一点关系也没有,她让你去认识大老板干嘛?” 咦,是呀,让我去认识大老板干嘛? 刘桂珍也被赵菲问住了,说实话,她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呢,只是一直沉浸在能认识大老板的兴奋中。 282.第282章 卖蛋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妈,你还是算了吧,大老板和咱们家有什么关系,没必要去巴巴地认识人家。” 赵菲见母亲也想不出去见大老板的理由,便笑着调侃了一句。 不过,刘桂珍刚新结识了一位很有意思的朋友,这个朋友能以她的意志为意志,还时不时放低身体,婉转承合,曲意奉迎。 刘桂珍在农场还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朋友的待遇,她一向不是在建筑工地上打工、就是在豆饼加工厂里砸豆饼,整天被人吆来喝去的,哪有尊严和地位? 更别提有一个穿得干干净净、洋气还有海外大老板背景的林兰妹这样的朋友会带着巴结的意思来交好她了。 刘桂珍有了这样一个朋友,觉得自已倍有面子。因此她根本舍不得让女儿们用言语“中伤”林兰妹。 虽然她也一时想不出林兰妹让她认识大老板的理由,但是她还是尽力维护道: “什么妖不妖的?这样说多没礼貌?你妈我平时是这么教你们的吗? 不就是去看个新鲜嘛!人家林兰妹说了,她家那个大老板,是以鲍鱼当饭吃的,听说鲍鱼很有营养,我想去看看,鲍鱼养大的人,是不是和咱们不一样。” 刘桂珍总算说出了一个理由,虽然这个理由勉强可笑,但是结合刘桂珍的好奇心,还算是符合她的性格和心理的。 赵菲见无法劝说得动母亲,只能任由她去了,她也不可能用绳子绑住刘桂珍,不让她和林兰妹交往。 这一家人哪里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即便赵菲是重生之人,也无法事事掌握周全,料事如神。 “张总,你喝多了,不要随便派名片啊!并且这里住的都是政府机关的人,刚才那个小姑娘可能是这里工作人员的家属,万一被人抓到,是要进派出所的。” 王海根看到醉熏熏的张豪强将一张名片强行塞进黄坑镇政府门前一个小姑娘的口袋里,还把人家小姑娘吓哭走了,他不禁急出了一身大汗。 “什么是派出所?” 张豪强被小姑娘一番挣扎,出了一身汗,有点清醒了。 “派出所就是阿sir,警察。” 王海根急忙解释。张老板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也不会和王海根过来大陆,他虽然是潮汕人,但从小就生活在香江,对大陆这边的机构并不了解。 不过,一听说是警察,顿时吃了一惊,他可是听说大陆的警察很厉害的,哪可能象香江警察这样敬个礼,如果态度不好,还要被纳税人投诉。 所以张豪强一听到事关警察,也觉得自已刚才的行为如果在香江,可能还构成了猥亵幼女罪,赶紧拉着王海根抽身就走。他可不想在大陆关小黑屋。 当赵菲和颜金花、夏至追出来时,已经没有看到那个大胖子的身影了,却不知道张豪强被王海根警告一番后,已经吓得溜回家了。 在张豪强看来,大陆人给他的印象正如港人所说的,是“表哥” 、“表姐”,每次从大陆来到香江的亲戚家里,看到什么都好,穿旧的衣服也要,用旧的电器也行,实在不行的话,就连吃的糖果、饼干都稀罕。大陆人对待香江的态度,表现在饥渴的物质欲求上。 所以张豪强相中了王海根这个从穷乡僻壤来的乡下黑打工仔,觉得他应该是钱就可以收买搞定的。事情果不出其所料,王海根一听到有那么多钱,顿时从开始的犹豫到后面的坚定,拍着瘦小的胸脯保证一定能帮他搞定那件事。 张豪强为了确保“货”的质量,于是便跟着王海根来到了黄坑镇,屈尊迂贵地猫在王海根家里,等待他们夫妻俩搞定发“货”。 不过,张豪强别看酒后失控毛手毛脚的,但是清醒的时候,却还是十分慎重的,那天远远地看“货”之后,他还要彻查一下三代血脉,至少也得和家长接触一下,以考证基因是否优良。 这天早上,正是周日,林兰妹不用上班,她约了刘桂珍到她家认识一下香江的大老板。 刘桂珍也兴冲冲地如约前往。林兰妹说刘桂珍可以带上赵菲和赵兰姐妹俩,可是这姐妹俩谁也不愿意去,刘桂珍只好气呼呼地一个人去找林兰妹了。 林兰妹家,在农场的南边,虽然也是大排院,但建筑就新多了,而且门口也铺了青石板,还有统一的洗衣槽,看着就比刘桂珍东边住的舒服有档次多了。 不过,刘桂珍住的大排院是农场的第一批建筑,林兰妹住的这排是近期三四年才建的,在设备上自然会完善一些。但是彼此住的都是公房,也不用交房租的,看到别人住的比自已舒服,刘桂珍心里难免有些嫉妒。 刘桂珍进屋时,迎面就看到一个大胖子坐在沙发上,正拿着一碗黄呼呼的汤在“唏哩呼噜”地喝着,看到刘桂珍,那个大胖子张口问道: “你系水?要找水?” “呃,我没有找水,我找林兰妹。” 刘桂珍一看对方的打扮,吊裤裤配着一件花俏的红格子上衣,头发用发蜡抹得油光滑亮,脖子上挂着粗大如绳的金项链,手腕上还吊着同款粗细的金手链,无名指上则是一枚镶嵌着巨大绿色石头的戒指,看上去全身就流露出两个字:有钱! 就在刘桂珍打量的当口,林兰妹从内屋出来了,看到刘桂珍,便热情地道: “桂珍,你来啦?这位就是海根的老板,张老板!” “哎哟,你就系桂珍啊,你好你好!不好意系,我在吃早餐。你们这自家养的土鸡蛋汤真是好喝,我在香江都喝不到这么正宗的土鸡蛋。” 刘桂珍听了这话,刚想撇嘴,哟,什么大老板呀?被林兰妹骗了,喝个蛋汤都这么高兴?不是天天吃鲍鱼的吗?难道香江没有鸡蛋? 林兰妹深谙刘桂珍的心理,她第一天刚看到张豪强对土鸡蛋这么感兴趣的时候,也觉得很奇怪,但是王海根解释了,香江的鸡都是在工厂里喂养的,速成鸡,也是速成蛋,当然没有自家养的鸡下的蛋香和滋补了。张老板说可惜太远啦,要不然如果能天天供应上这样的鸡蛋,他愿意一个出五块钱来买。 吓死人了哦,现在鸡蛋一斤也不过八毛钱,张老板舍得出五块钱买一个鸡蛋,这不是有钱是什么? 林兰妹已经心服口服了,现在就轮到她来给刘桂珍做解说工作了。 “桂珍,香江的鸡都是工厂养出来的,下的蛋一点营养也没有,还有一种腥味,张老板最喜欢这种自家养的土鸡蛋了,他说,愿意一个出五块钱来买呢。” “好,没问题,如果愿意买,我家有好多呢!” 刘桂珍爽快地应上了,真是顺杆子打蛇,林兰妹正想解释说不是要买鸡蛋的意思,只是这么表明张老板决不是穷得没吃过鸡蛋,谁知道张老板胖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立即就亮了,他笑着对刘桂珍道: “有意思,这位女士的头脑好精明,好有生意头脑。好,我就五块钱买你的鸡蛋,有多少买多少。” “啊?真的啊?太好了,我一会回家拿去,怎么估摸着也有三十几个吧。” 刘桂珍兴奋起来,没想到刚到林兰妹家就做了一笔大生意,她做梦也没有想到一看到张老板就能赚钱。果然是香江来的大老板,出手不凡。哼,看阿菲还说什么事出反常必有妖,来看大老板,自然就是做生意来了。 其实刘桂珍家没有这么多鸡蛋储备,最多十个左右,因为孩子多,平时有下蛋都给他们吃了,不过,刘桂珍有信心去娘家收个20多个来,到时候赚了钱也好给父母亲补补身子,这段时间他们可是遭了不少罪。 所以刘桂珍就抱了三十多个鸡蛋,还有点怕数量太多了,张老板吃不下,她略带紧张地看着张老板。 “很好,这位女士有多少蛋我要多少,反正吃不完,也可以做卤蛋嘛,哈哈,这也系我的最爱。” 一听张老板应承下来,刘桂珍已经开始想像自已若是回后格头村收鸡蛋的话,能收多少,自已只要八毛钱一斤,但是却可以一个五块卖给张老板…… 哇,发财了! 香江人果然钱多多! 张桂珍一双眼睛立即变得闪闪发亮。林兰妹听到这里,不禁大吃一惊,天知道张老板竟然想收鸡蛋,早知道她就把这个生意做下来,也能够另外大赚一笔。 现在刘桂珍出口把生意揽去了,她也不好再横插一杠,不禁大大后悔起来。 刘桂珍坐立不安地坐了一会,便告辞走了,也来不及和张老板深聊,说要回家拿蛋,一会再过来。 林兰妹又悔又妒,看着刘桂珍走后,便对张老板有点的抑怨地道: “张总,你要是喜欢吃鸡蛋,我这里有足够的蛋供你吃,为什么还要另外去收呢?是不是觉得我们招待得不够精心?” 林兰妹这话一出,就带着破坏刘桂珍生意的意思了,如果刘桂珍知道了,肯定会生气。 但是,谁知道张老板却笑着说出另一番话来。 283.第283章 货砸在手里 “这个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女僧的母亲吧?我看她十分精明,外表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头脑很好用,是做生意的料。(..info)有这样的基因,难怪你们说滴的那个女僧会考全县第一名。 基因很重要啊!你们大陆人现在还不知道,都只看重对方有没有钱,家境好不好,地位高不高,可是其实,一个人的头脑好不好用才是最重要的。 在香江这种遍地是黄金的地方,如果没有钱也不要怕,只要有聪明的头脑,就能赚到大把大把的钞票。 所以我觉得这个女人很聪明,我欣赏她!” 原来如此,怪不得张老板会这么爽快地把鸡蛋的生意给刘桂珍做,林兰妹这下释然了。这是张老板为了考验刘桂珍故设的局啊,若是换成自已,就算收了鸡蛋,他也不会要的。 认识到这一点后,林兰妹那种觉得自已流失了一个赚钱大好机会的心顿时没有了。 而王海根听到张老板的这套理论,面上讪讪的,但心里却有些不服,暗道:你这理论还不是你现在有钱烧的。若是你也生活在我的环境之下,你有女儿要嫁的话,也会看对方家里是不是有钱,能出得起多少聘金,家里还有几个儿子等着用嫁女儿的钱来娶媳妇呢! 再说香江遍地是黄金的理论吧?我的头脑不坏吧?怎么到了香江还是赚不到钱? 不提这一对夫妻各自心怀鬼胎,刘桂珍兴冲冲地跑回家,一把就掀起还在睡觉的赵国智的被子,喊道: “懒鬼,还不起床,你赶紧骑上自行车,往外婆家去,告诉他们去村里收鸡蛋,有多少要多少。一斤八毛钱,不对,如果不好收,一斤一块钱,快去!” 赵国智难得休息一天,身上只穿着小内裤,被他妈一把掀开被窝,登时火了: “妈,你也尊重一下我嘛,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你还掀我被窝。” 刘桂珍一听,“扑次”地笑出了声: “哟,毛都还没长齐呢,就开始害羞啦?你还不是妈一把屎一把尿地喂大的,全身哪块肉妈见过?” 赵国智不满地套着裤子,道: “收什么鸡蛋啊?还涨价收,妈你疯啦,要是卖不出去,咱们全家都得天天吃蛋。” “卖得出去,林兰妹家那个大老板,说有多少收多少,他吃不完,还可以做成卤蛋。” “那老板疯了吧?他一个人吃卤蛋,能吃多少啊?准是耍你,你别收太多了,如果收得太多,砸在手里,你们又没签购销合同,到时候他就算不收你的蛋,你也没有办法是不是?” 赵菲从早上的菜园里摘了菜出来,一进门就听到妈和弟弟的对话,大约知道一二,赶紧提醒刘桂珍,反正这事她听着怪怪的,还是那句话:事出反常必有妖。 “哼,这么好的生意不做白不做,你是没有看到那个张老板的穿戴打扮,那一身的金子,估计咱们全部的身家都抵不上。 就算没有钱,扒下他的金子给我们也够了。你也别乱忙了,赶紧和弟弟去后格头村给我收蛋去。” 张老板?赵菲一听这个姓,脑子里又掠过昨天颜金花说的那个骚扰者的形象。突然,她有了探究这件事的欲望。 一个夜里会出来骚扰人有香江大老板,一个突然要收蛋的香江大老板,这是不是同一个人呢?这个人他有什么目的呢? “好,我帮你收去。” 赵菲笑着,突然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只有深入敌后,才能知道敌人的真实目的。反正就算蛋收了砸在手里,她也能想办法卖掉,如果真要是卖砸了,姑且一试。 对于女儿突然爽快的答应这件事,刘桂珍充满了疑惑,不过这种狐疑转瞬即逝,现在重要的是抓住这个机会,大赚一笔,其它的不在她的考虑之内。.info 一听姐姐也要去,赵国智登时精神了,和姐姐在一起做事,干净爽利,赵国智十分喜欢,总觉得和姐姐在一起做事能学到很多东西。 牵出自行车,赵菲骑车带着弟弟,她娴熟的骑行技术让赵国智十分惊讶,因为他没见过姐姐啥时候有学过自行车。 不过后来心里偷偷一想,这车是向东哥的,没准是向东哥在背地里偷偷教会姐姐的,现在向东哥去了香江,他也不敢再问姐姐,谁知道姐姐会不会伤心啊? 赵国智可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钱向东对姐姐的意思,他多少能猜到一些。而且钱向东临别赠给他自行车,他也知道这完全是出于姐姐的缘故,只是钱向东不好意思说罢了。 有了自行车这“风火轮”助阵,两个人很快就到了后格头村的美升桥边,赵菲一点也不惧木桥窄小,牵着车就过了桥。到了外婆家,刘裕至已经去村里做联防队员的巡查的事了,而外婆吴秀莲正在剁猪菜。 经过上一次的风波,吴秀莲现在身体逐渐好转,但是精神还是有点蔫蔫的,估计是被刘桂富所伤,最让她疼的小儿子在她疑似大病时闹分家,给她的打击很大。 看到赵菲和赵国智来了,吴秀莲很高兴,虽然小儿子不争气,但是这些外孙、外孙女却很孝顺。 “外婆,妈说看家里有多少鸡蛋,先装起来,然后再到村里去收鸡蛋,有一个香江的大老板要收蛋。” 赵国智言简意陔地说完,吴秀莲赶紧就动手帮着装鸡蛋,她找了一些晒干的稻草过来,把稻草在竹菜篮里垫好,把家里的鸡蛋全拿出来放在稻草上。 铺满一层,又放一层稻草上去,在上面再装上鸡蛋,这样一篮子装了40多个鸡蛋。 “国智,真的有香江老板在收蛋?这可是大事,我去通知村里,大家一定会乐意卖的。要收多少?一斤多少钱?” “妈说有多少收多少,一斤收八毛钱。” 赵国智如实回答,吴秀莲倒不疑有它。因为关于海外大老板豪阔的“壮举”在黄坑镇多有流传。 比如,有一个农场的侨眷,家里马来西亚的亲戚回来,在床上摆了一床的马币让亲戚自已选,选中哪张就给哪张。 大家当然冲着大张的马币去选了,小张的马币则给了落在后面听到消息才赶来的亲戚。 结果揭晓,让大家懊悔的是,大张的马币反而不值钱,小张的马币其实身价更高。 所以,这些海外的有钱人回来,做出类似的“疯狂”举动,大家都有些习以为常了,有钱人就是闹腾,不然没办法体现出他们的特殊,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所以,香江大老板要收蛋这个消息,经由吴秀莲发布,很快就在全村传开了。 大家谁家里没养几只会下蛋的母鸡啊?不过一般是吃不完才拿出去卖,不比前几年经济特别困难的时候。因此,每家每户余出来的鸡蛋并不多,不过,收到一起数量就有此惊人了。 看着大家都提着鸡蛋往外婆家来,赵菲也不禁吓了一跳,不就是一个香江老板收鸡蛋吗?大家有必要这么拼命吗? 可是她哪里知道,这个消息在村里传来传去,已经传成了香江老板说鸡蛋有特殊营养,所以要收回去做补品,大家都蛮有兴致的,卖几个鸡蛋其实是小事,只是想通过收鸡蛋的赵家,来了解一下,鸡蛋到底补在哪里?为什么香江老板要特别让他们家来收鸡蛋。 赵菲听着大家的总是,一阵无语,这人还真是听见就是雨啊,这话传来传去都成什么样了。 赵菲只好耐心解释道: “其实,我们也不太清楚香江老板为什么想要大量收购鸡蛋,只不过,人家委托了我妈,所以我们就来村里收了,也是给大家增加一点收入的意思。” 听到这个答案的村里人自然不满足,有的人还不满地道: “阿菲,都是本乡本土的,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了,怎么都不说实话呢?” “是啊,如果你知道真相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们啊!” 看着八卦精神满满的村民的眼睛,赵菲无语了,没办法,这个时代信息太闭塞,乐子太少,大家听到一点不一样的事情,就觉得特别地好奇。 连一个照相的摄影师下乡,村里的孩子都能排成一串长尾巴长头跟到尾,赵家突然大举收鸡蛋,还是供给香江老板,这能不让村民们好奇吗? “现在香江老板暂时还没透露更具体的信息,这样吧,如果我们知道了,一定会告诉大家,好不好?” 赵菲只能使了个缓兵之计。 村民们虽然还不满,但能赚点钱,还有点未来可期的八卦可以等待,他们也就暂时没了声息。 赵菲收完鸡蛋,一过秤,不得了,居然收了三百多斤,得付两百多块钱的收鸡蛋费。 这钱是欠的,还没付给乡亲们,赵菲是一一登记在册,告诉他们等香江老板收了鸡蛋,再回来发钱。 乡亲们倒不疑有它,都点头答应。乡里乡亲的,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光是把这些鸡蛋运回农场都费力,后来还是几个乡亲帮忙,才把鸡蛋提到了农场,刘桂珍一看收到这么多蛋,乐坏了,谢过送走帮忙的人后,刘桂珍让几个孩子提着鸡蛋,就往林兰妹家里找香江老板。 不过,刘桂珍没有想到的是,张老板看到她真地提了这么多鸡蛋来,张口却道: “不要了,太多!” 284.第284章 消化 “什么?你不要了?你怎么能不要呢?明明刚刚你说要的,所以我才去收了那么多蛋过来,这些可都是从乡亲们手里收过来的,你说不要就不要?” 刘桂珍一听张老板居然说不要了,顿时气得跳脚大骂起来,也顾不得对方是她崇拜了好几天的“香江大老板”了。.info 林兰妹见刘桂珍性子如此泼辣,突然跳脚大骂,想要捂着她的嘴都捂不住,林兰妹生怕惹恼了财神爷,不由讪讪地笑着对张老板解释: “不好意思啊,她的性子比较急。您是大地方来的大老板,别和她置气。” “哈哈,我才不会生气呢。这个,刘桂珍是吧,我上午和你说的是买你的鸡蛋,你有我买多少是吧?” 张豪强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刘桂珍,还时不时偷眼打量一眼刘桂珍的三个孩子们,果然是个精明的女人,生的孩子各有特色,但个个眼里精芒充足,一眼就能看出来,具有聪慧的基因。 “嗯,你是这么说没错。” 刘桂珍一时没想明白为什么张豪强这么问她。 “是啊,我是说你有多少我收多少,我又没有说你收了多少,我就收多少。你家又不是开养鸡厂的,有二、三十个蛋吓死人了吧?所以我说做成卤蛋也能消化得下。.info 但是你可好,收了这么多蛋,有上百斤吧?你说我一个人,就算发动海根全家吃也吃不完啊? 那你想想我有可能收你这么多蛋吗?我又不是傻子!” 呃,张豪强不是傻子,那傻子就是刘桂珍喽!这下可好,收了这么多蛋,一下子全砸在手里了。 赵菲一直在边上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之所以会来,她主要是想看一下张豪强的真面目,是不是就是骚扰颜金花的那个人。 一看之下,这张豪强的外貌和颜金花描述得还都一一对得上号,最主要的是张豪强的鼻梁上也有一颗小指头大的黑痣,十分显眼。别的能看错,光是看这颗特征性的黑痣,赵菲觉得,这一定就是颜金花口里骚扰她的人了。 能骚扰一个未成年少女的男人,赵菲自然不相信他会讲诚信了。眼见母亲和他相持不下,赵菲上前道: “这位张总,你说我家有多少收多少,那现在这三十个蛋就是我家的,你先收走吧,别说了话不算话。不是一个五块钱吗?这三十个蛋是150块,你可以数数。” “嗯,我张豪强是什么人啊,在香江跺脚也能震三震的,不会说骗人的话啦,行,林兰妹,你帮我数30个蛋起来,这150块钱是你们的了。” 没想到,张豪强意外地好说话,他一拍胸脯,立即就答应了赵菲的要求,真地让林兰妹数了三十个蛋,把150元钱递给了刘桂珍。当然,张豪强的眼睛,不断地在不被人注意时一直打量着赵菲。 见赵菲不卑不亢地,不象这边大部份人一听他是香江来的老板就阿謏奉诚、赶紧贴上来的样子,心里就欣赏了几分,心道:看来这个小姑娘比昨天那个素质强多了,昨天那个只不过是上前打个招呼,就吓得好象自已骚扰了她似的,花容失色。 做过坏事的人,当然不会承认自已做了下流的事。张豪强现在心里,就只当自已昨晚上给颜金花递名片的行为,是一种礼貌的求交往行为。 赵菲一听他自称张豪强,心里便坐实了这位就是骚扰颜金花的那位,和名片上的名字对上了号。赵菲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见他油头粉面、打扮得也象是暴发户的样子,实在不堪入目。 不过,张豪强这身打扮,却是再过几年,国内的暴发户争相模仿的打扮,大家都以挂上粗大的金链条为荣,现在大部份人则只能看着张豪强的打扮眼馋眼红罢了,一时还做不起这种的扮。 “哼,这次被你耍了,没有下一次了。林兰妹,你这个大老板好象也不怎么样嘛,说话不算话!” 刘桂珍接过一百五十块,心想好歹收回了一些本,但仍发愁不知道够不够付给乡亲们的鸡蛋费,扳着指头一数,估计还得倒贴几十块。香江人稀罕这土鸡蛋,他们可不稀罕,这下多了这么多鸡蛋,怎么办呢?一时半会吃不完,这大热天很快会坏掉的。 “刘女士,这些蛋你搬走吧,放在这里坏掉了会很臭的。” 张豪强真是雪上加霜,这么说着好象这些蛋马上就要变质的样子。 “妈,你别愁了,他不要,咱们拿到镇上去卖吧!” “傻瓜,这么多蛋,卖给谁啊?一时半会卖不掉就亏本了。” 刘桂珍虽然家里的蛋的确卖了高价,但是因为太过于贪心,多收了一大批蛋,现在卖不掉了,还让香江老板看笑话,刘桂珍心里很不服气。 “妈,去试试吧,我们用别的方法卖蛋,不一定就卖生鸡蛋。” 赵菲出主意道。 “哦?阿菲,你有办法?” 刘桂珍这时又想起大女儿是个福将了,每次家里有事情的时候,她总是能出主意化险为夷,这次她又有什么好办法? “嗯,咱们先把蛋搬回家吧,山人自有妙计。” 赵菲不想看母亲继续在这个流氓面前失态,招呼着家里人把蛋都搬走了。 看赵家一走,林兰妹赶紧上前修复和巴结道: “张总,您别和乡下人一般见识,她们这是利欲熏心,贪财!” “哈哈,贪财没有错。我看刘桂珍的脑子蛮灵活的,如果换成她在香江做小商贩,也一定能所成就。可惜呀,这里没有这样的平台让她发挥。尤其是她那个女儿,看上去很灵的样子。 走,我们跟在她们后面,看她们如何处理那些蛋。” 张豪强说着,把背带裤拉起一弹,兴致勃勃地对王海根和林兰妹道。弄得这俩夫妻面面相觑,不知道张豪强在搞什么鬼。 “阿菲啊,你说要加茶叶在里面?这茶叶虽然不贵,是最不值钱的边角茶,可是要加这么多进去,我怕我们还会倒赔本啊!” 一到家,赵菲就组织弟弟妹妹去清洗鸡蛋的蛋壳,然后在屋里的煤炉灶上支起大锅,在里面烧起开水,然后往里加了一些盐和酱油,把鸡蛋入进去煮,还硬要放茶叶进去,说做成茶叶蛋。 刘桂珍听得一楞一楞的,心里却心疼起放的调料和茶叶来,这下子如果卖不出去,亏得更大了。 “妈,不会亏的,现在镇上还没有人卖茶叶蛋呢,我是听云雪姐介绍的,说这种蛋在市里卖得可好了,一个八毛钱,不信,一会到街上卖卖看。” “那好吧,你先弄少点卖,不要一下子就全部煮了,不然卖出不去,咱们家就得天天吃蛋了。” 刘桂珍忧虑满满,不太敢相信这种蛋经女儿这么一做,居然能卖八毛钱。 “放心吧,妈,我这做法镇上还未有人做过,一定能畅销的。” 赵菲说完,开始跟着忙碌开了,这是帮刘桂珍收拾烂摊子呢,她当然就闭上嘴了。要不然,回头老赵回家问起这些蛋,她还真是没脸说是被香江老板骗的。 “煮鸡蛋前,先要用勺子轻轻敲打鸡蛋,这样让每个蛋都有裂缝时,烹煮时容易入味,熬煮时间也不用太久。在煮时加入盐可以使有裂缝鸡蛋的蛋液不会溢出,这样茶叶蛋会煮得十分完整。” 赵菲一边轻轻教着弟弟和妹妹操作方法,一边拿了个铁的汤勺轻轻敲蛋,示例给赵兰和赵国智看。 “我也来帮忙吧!” 刘桂珍一屁股坐下来,现在不服气还真不行,她可想不出处理这么多蛋的办法。现在谁家里没养几只鸡啊?就算镇里的干部也养鸡的,谁家也不会缺太多的蛋吃,这么多蛋收起来,还真是没法以正常的方式消化出去。 看到母亲服气,赵菲也不再嘲笑她,毕竟,自家人还是要维护自家人,现在的最大目标是如何共度难过,把刘桂珍冲动之下产生的苦果化解开来。 “国智,你去买几瓶少林可乐。” 赵菲拿钱给赵国智。 “姐,今天什么好日子,要请我们喝少林可乐?” 赵国智一听有可乐喝,高兴坏了。 “呵呵,可以请你们一人喝一瓶,其余的多买几瓶回来,做茶叶蛋要用。” “什么?做茶叶蛋用得上可乐?太浪费了吧?” 刘桂珍一听,看着赵国智远去的身影就嚷开了,一时也没注意到赵菲哪里来的十块钱掏出来给赵国智用。 “不浪费,妈,等下你看好了,这些都是做茶叶蛋的诀窍,你不可以和外人说,如果真地好销售,以后你工余也可以做些茶叶蛋去卖,可以多赚点钱,也不比捡茶叶辛苦。” 赵菲交待刘桂珍。 “得,就这还秘方了。” 刘桂珍嘀咕着,但心里倒有几分重视,还别说,光是放盐和生蛋敲壳,这个如果不是有人传授还真不知道。 女儿这鬼主意一个接一个,刘桂珍现在也有点服气了。 “妈,别不信,这可是人家摸索了多久才总结出来的。” 赵菲说着,见开水开了,便把敲好的蛋往锅里放,并加上了大把的茶叶,看得刘桂珍心疼极了。 285.第285章 秘方 “少加点啊,阿菲,这茶叶蛋要是做不成,多浪费啊!” 刘桂珍连忙劝阻着。 “国智,把可乐打开,放入锅里。” 赵菲不理会母亲的哎哎叫唤,转身吩咐赵国智。 “什么?把可乐放锅里煮?你这个败家仔,可乐好贵的,平时都舍不得喝,你就这么倒进锅里了?” 刘桂珍心如刀割,连赵国智也惊呆了,姐姐真是大手笔啊,这少林可乐他平时就是卖冰棍的时候多渴也舍不得喝一口,现在要全倒入锅里? “姐,是啊,我也觉得这样好奢侈啊!” 赵菲这下被这小气的娘俩逗乐了: “这可是独家秘方啊,加入可乐,能让茶叶蛋有可乐的香味,同时能让茶叶味更加入味,让茶叶蛋更香。” “好啦,你别说的这象凤凰蛋、神仙蛋似的,还不知道有没有人要呢?”刘桂珍看着一大锅沉沉浮浮随着暗色的沸水而滚动的蛋,不禁担心开了,“本来嘛,有了那卖蛋的150块,算是收回了成本。现在可好,你头脑一发热,弄什么茶叶蛋啊,如果卖不出去,成本增加,亏得更多了。” 赵菲见刘桂珍一直唠唠叨叨地就是怕生意亏本,也不再说话,说再多也没有实际带来的好处让刘桂珍眼前一亮。 茶叶蛋熬了一个多小时,在这期间,刘桂珍又怕费煤球又怕费油盐的,一直不时地絮絮念叨着,但到底没有把话说绝。 她心里还是存着希望,能象女儿说的那样把蛋卖出去,收回成本。那欠后格头村民的钱,可是一定要还的,不然都没脸回娘家。 “好了,起锅吧,国智,你把茶叶蛋捞在双耳锅里,要带着卤汁一起捞上来,咱们趁热拿到镇上去卖。” 赵菲吩咐弟弟。 搭把手什么的赵国智最擅长了,他拿来双耳锅,帮着姐姐用捞勺把锅里的茶叶蛋全部捞起来,最少也有50多个。.info “咱们一人先试吃一个吧,你们尝尝鲜,看味道如何?” 赵菲把四个茶叶蛋捞在边上的碗里,然后动手又往正在翻滚开沸的卤汁里加入盐、酱油和可乐、茶叶,再添上一勺水,补充被捞起来和蒸发的水分。接着,就把赵兰在边上一直勤快敲好的蛋又放进锅里煮了起来。 “哎呀阿菲啊,你到底要煮多少蛋啊?第一批都有那么多了。”刘桂珍指着双耳锅里满满的茶叶蛋,急得快跳起脚来,“再煮一批,要是卖不掉的话难道放着过夜?” “妈,你放心吧,卖不完的就泡在卤汁里,时间越久越入味,而且盐和酱油腌着,根本就不会那么快变质,怎么也能撑两天。” 赵菲解释完,拿起桌上有些凉了的茶叶蛋就塞到刘桂珍手里,让她尝尝味道。 刘桂珍神不守舍,哪里顾得上其它,她麻木得剥着蛋壳。而赵兰和赵国智则不同,由他们亲手做出来的茶叶蛋,和家里以往做的卤蛋和炒鸡蛋还有着区别: 蛋壳被他们敲碎了,斑驳碎裂象是一幅抽象画,但是也许是象姐姐说的加了盐的缘故,蛋白并没有溢出来,整个鸡蛋剥开后仍是那般嫩滑完美,和与往不同的只是蛋白上多了茶叶汁染的暗黄色,拿在手里,能闻到一股茶叶的清香。(..info) 吃进嘴里,不象白水煮蛋那么寡淡无味,茶叶的香味伴着土鸡蛋特有的鲜占领了味蕾,还有一丝咸爽…… “太好吃了,姐,和我们以前吃的蛋的味道都不一样。” 赵国智囫囵吞枣似的把一个蛋塞进嘴里,没有喝水,噎得他直翻白眼。 “嗯,真地有一种新鲜的口感,我想会有很多人喜欢的。” 赵兰吃得很斯文,因为从小好吃的东西并不多,所以每次吃好东西的时候,她总是慢条斯理的,以便仔细品味,把食物最美好的滋味留在脑子里。 刘桂珍本来有着一丝不屑,但是茶叶蛋剥开入口后,她也不禁吞了一口口水,又吃了一口。 好吧,不是茶叶蛋的味道太美,而是这个时代,大家能吃到的好吃的东西真的不多,所以味蕾亦是原始的,很少能在美食丛中翩然而过,自然对美食的刺激特别地强烈。 “阿菲,你说这蛋卖八毛钱一个?我觉得卖一块钱比较好。” 刘桂珍吃完茶叶蛋,仍然感觉到唇舌间依然弥漫着茶叶和蛋的清香,她一核算成本,不禁便提高了价码。 “妈,一斤蛋才八毛钱,咱们一个蛋卖一块,会不会太狠了?” 赵国智讶然。 “不狠,咱们到汽车站那里去卖。车站都是坐车往外地的乘客,出门的人大家都比较大方。一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车上饿的话吃一个茶叶蛋比什么都顶饿,我觉得大家会买的。” 刘桂珍居然懂得拿出这种主意,顿时让赵菲也有刮目相看的感觉。 “有道理,妈,看来你真地很有生意头脑。只是过去没有被挖掘罢了,我说我怎么那么会做生意呢,原来都是象妈你啊!” 赵国智上前不无巴结地道。 “好啦,这么多废话,还不赶紧收拾了,拿到汽车站去卖。” “姐,咱们这茶叶蛋叫什么好呢?人家卖东西不是都得有个名字吗?我看这茶叶蛋在黄坑镇上咱们是独一份,不起个好听的名字太亏了。你看,啤酒有钱江啤酒、珠江啤酒、雪津啤酒,青岛啤酒,咱们的茶叶蛋也得有个名字嘛!” 赵兰想得还挺深远的,这就是商标意识的萌芽嘛!赵菲今天才发现家里的人,个个似乎都有经商的头脑,真是令她不得不刮目相看。 “好,有道理,咱们得起个威风的名字!叫什么好来着?”赵菲想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刚才在林兰妹家被港客张豪强拒绝的一幕,她突然笑道,“我想到了,这茶叶蛋是被那个香江老板言而无信的举动逼着做出来的,不如我们就叫它香江茶叶蛋!” “咦,这个名字好,香江来的东西大家不都挺喜欢的吗?我看行!” 赵国智点点头,表示欣赏和通过。 “乍一听挺怪的,但是香江这洋名字和茶叶蛋这土东西结合在一起,真是有点中西合壁的冲击感。好,我赞成!” 赵兰分析的角度另有意味。 “我看也行,这香江老板这么讨厌,就叫香江茶叶蛋,气死他!” 刘桂珍顿时有一种大仇将报的快感,也点头同意。 一家人难得一次抱着同仇敌忾的快感,带着一大锅茶叶蛋到汽车站卖。 赵兰因为要看着锅里的茶叶蛋,所以留在了家里。赵国智和姐姐、母亲三人一到车站,看到正好来了两辆长途班车,班车上下来了6、70个人,顿时赵国智就大声叫开了: “茶叶蛋啦,热呼呼的新鲜出炉的香江茶叶蛋,不知不知道,一吃还想要。” 长途班车上下来的人又饥又渴,此时听到赵国智高声的吆喝,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里来,走到近前,闻到掀开的双耳锅里飘来一股异香,就有旅客停下脚步问: “小孩,这是你说的香江茶叶蛋?多少钱一个?” “一个一块钱,你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赵国智卖了快一个月的冰条后,深谙顾客的心理,天下没有免费的美食,说不好吃不要钱,只是一个引诱顾客入局的说法,但还真的有人被打动了,虽然抱怨嫌贵,但一块钱对出门人来说还是拿得出来的,一转眼,茶叶蛋就被卖了七、八个,当场有人剥了吃,顿时连声赞叹,又掏钱多买了一个,说要带回去给孩子吃。 “真有这么好吃吗?” 看到这一幕情形的顾客顿时好奇地凑上来,用一块钱试试新口味的零食,也不算亏,而且还是有营养能抵饿的鸡蛋。 赵菲算是看清楚了,这个年代的人吃得美味有多贫乏,这么一个小小的茶叶蛋,顿时征服了许多人的味蕾,这下不光是刚下车的乘客买,就连在等车的乘客,也挤上前要尝鲜。 这下买就不是一个两个了,有的人一口气买了三五个,这种从没见过的吃食,是可以拿回去当做出门后带给家里孩子的礼物的,抱着这种心思,有位大方的顾客一口气买了十个。 不到半个小时,一锅在刘桂珍看来难以销售光的茶叶蛋,顿时售罄。 “这个小兄弟,还有茶叶蛋吗?” 赵国智看着后面才赶来的乘客,只能遗憾地摇摇头,道: “对不起,你来晚了,卖光了。” “唉,太可惜了。我刚才吃了你们一个茶叶蛋,太好吃了,差点连舌头都咬掉了。” 这个再次来买蛋的剩客,是个中年男人,他背着一个大大的行李袋,穿着蓝条纹衬衫,虽然出门在外,但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的,手上还戴着一块黑色的卡西欧电子表,很象一位经常出差的国家干部的样子。 “嘿嘿,这是我们的独家秘方,当然好吃。” 赵国智的生意做得好,赵菲退在边上让他去做,刘桂珍则喜孜孜地帮着赵国智收钱,所以但凡客人问什么事情,也是由赵国智发声。 “这个秘方,能不能卖给我啊?” 中年男人的话,顿时让刘桂珍和赵国智都傻了眼。 286.第286章 :卖配方 “阿菲,没想到你说的是真的,这竟然是一个值钱的秘方啊,咱们卖不卖?” 刘桂珍退到赵菲身边,小小声地问她。.info[] “这个,得了解一下这个人的情况再说。” 赵菲心里一阵可乐,其实这种制作茶叶蛋的秘方,在后来的互联网引发的信息大爆炸的年代,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任何懂得上网的人随便在网上一搜,就能搜到网民们分享的茶叶蛋的独家制作秘方。 不过,现在这个年代,甚至连手机都还没有出现,打电话还是用的摇把的电话机,按键就可接通的程控电话还未面世,一个茶叶蛋的制作方法变成秘方也不足为奇。 “这个我做不了主,你得问我妈和我姐。” 赵国智楞神之后,便对客人这么说,还指了指边上的赵菲和刘桂珍。 见赵国智这么说,赵菲便上前道: “这位叔叔,可以问一下,你买秘方是做什么用的?” “哦,我是一个业务员,副食商店的,东百副食商店你们听说过吧?我就是东百副食商店的业务员,现在我们商店正在转型,我已经承包了十个门市部,我想在这十个门市部卖你这种茶叶蛋。” 对方十分坦诚,表露出了购买茶叶蛋制作秘方的诚意。 刘桂珍和赵菲一听,都知道东百副食商店是省城最大的连锁商业百货集团,里面卖的吃的穿的应有尽有,只是没有想到原来这个集团现在竟然开始搞内部承包了。 “叔叔,那你打算用多少钱买这个秘方?” 赵菲既然知道对方是要在省城卖茶叶蛋的,和自家在这里卖也不起冲突,便大大方方地问对方的价码。 “说实话吧,我在外地也有吃过茶叶蛋,但是就是没有你的这种味道好,入味,蛋形完整,外观好,反正在细节上都有不错的表现,因此我才动念买这个方子。 既然你们有意出售,我也说个实价,两百块怎么样?” 中年男人自从买了第一个茶叶蛋吃了之后,见很多乘客都纷涌上去购买,他的心早就动了,一直在边上默默观察了许久,见不一会儿,赵国智便把茶叶蛋卖光了,他顿时就起了志在必得的决心。 如果有了这个制作茶叶蛋的方子,只要他在承包的十个副食营业部都摆上茶叶蛋,一天就不知道能增加多少收入。东百的副食营业部也是省城顾客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自从承包柜台后,这十个柜台的方寸之地,他都充分利用起来,现在如果再加上一项茶叶蛋,那就能获得更大的收益,他何乐而不为呢? “两百块?” 刘桂珍听了,大吃一惊,没有想到竟然有人愿意出这么大一笔钱买一个简单的方子。 但是她看起来简单的方子,其实是因为这个方子,已经由赵菲告诉他们详情。 看到母亲好似十分心动的样子,赵菲赶紧说道: “对不起,两百块太便宜了,我们是不会卖的。” 中年男人本来看刘桂珍惊喜的表情,以为这是势在必得、手到擒来的事情,没想到跳出个赵菲竟然持反对意见,他于是按捺着内心的失望道: “小姑娘,两百块不便宜了,一斤鸡蛋才八毛钱呢,一个高工的工资也才差不多两百块。而且我买你这个方子,又不是买独家专利,我只是想知道配方而已,知道之后,你们还是可以继续卖你们的茶叶蛋的。我在省城卖,也不会抢你们的生意,是不是?” “这位叔叔,你常年在外面跑,一定知道,可口可乐的故事吧?其实可口可乐就因为那个神秘的配方创造了惊人的利润。 所以秘方的关键在于不知道详细内情的人,可能得耗费无数的精力,还不一定能摸索出精确的配方。” 中年男人听赵菲这么一说,不由吃了一惊,他一直以为刘桂珍年纪大可以做主,现在看来,能做主的是这个小姑娘。没想到一个小镇的女孩,还知道可口可乐配方的故事,他不由得刮目相看,知道要买这个配方不是花小钱就能办到的事情,于是他道: “这样吧,我出五百块如何?” “什么?五百块?” 这回不光是刘桂珍,就连赵国智也心动了,轻轻松松就赚五百块,何乐而不为?而且这个配方的材料赵国智也知道,十分简单好找,转手就卖五百块,真是赚大了。 “两千块!一口价,您就不要再讨价还价了,身为东百十个门市部的承包人,我想你有这个眼光和能力付这笔钱的。 以东百的客流量来算,你出这个价钱,不出十天就能连本带利地赚回来。” 赵菲斩钉截铁地道。 她知道东百的客流量,前世她去过东百,作为省城最大的名牌商场,那是全省人民去到省城时必去的地方。这就象一个国人一生必得去一次首都一样,若不去一次都会十分遗憾。 所以,这样的信念让东百每天的客流就象乡下赶集似的,熙熙攘攘的。 赵菲约力估算了一番,开出了这个价码。更高的话,她觉得对方也许会退缩回去,不买的话,自已再追着要人家买,就更没价了,这个价位,应该在对方的心理价位之上,但是是在对方的偿付能力之下。 不看别的,这个中年男人手上的卡西欧手表是进口货,一只都要在千元以上,而身上的衬衫则是国内一家知名品牌的服装公司做的,一件衬衫也是上百元,这是个有钱人。 “哟,小姑娘,你还真是敢狮子大开口啊!”中年男人有点气乐了,“虽然茶叶蛋好吃,但也不该把配方卖得这么高,我看除了我,也没有人会找你们买这个配方了。” 价钱超出了他的心理价位,中年男人还是有点吃不住劲,忍不住有点小情绪,说话也怪怪起来。 “呵呵,正是因为你想要买,所以才要卖出这个配方应有的价值。你自已好好算一下你们那的客流量和回收成本的情况吧,我给你一小时,让你慢慢算清楚。 然后,你要不要买,随你的便。” 赵菲说完,也不理会中年男人。倒是刘桂珍听了,痛得心里唉唉叫,五百块啊!这臭丫头,也不问问她的意见,一口就把人否决了。能卖两千块当然好,可是没看到这个男人已经要走了吗?看样子是不会买了。还真是如他说的,整个车站也就他一个人想买,别人都是买了吃就走。 “妈,刚才新煮的茶叶蛋好了,我来看看你们卖得怎么样,顺便把新煮好的茶叶蛋带来了。” 赵兰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赵国智把妹妹手里提的茶叶蛋装进双耳锅里,继续叫卖,登时又吸引了一批刚才没买着的乘客。 那个中年男人离开后,并没有走远,而是做到乘客的候车椅上,掏出了一个计算器和纸笔,开努写写画画,居然是真地在计算赵菲说的几个数字。 “小妹,我们刚才带来的都卖光了,快吧?哈哈,你快点回去,再去做一批新的茶叶蛋来,我看今天至少能四、五批呢。” 赵国智高兴极了,手上现在捏着五十多块,而且是一个蛋一块钱,赵兰新提来的也有四十多个蛋,眼看一百块就要进账了,他能不高兴得眼睛咪得只有一条缝吗? “呀,这么畅销啊,太好了,我赶紧回家继续去做,妈,你要不要一起回去帮忙?我怕一个人做不过来,姐姐和哥在这就可以了。” 赵兰拉刘桂珍。 “去去,你先回家忙去,我这还有重要的事呢,忙完再回去。” 刘桂珍把赵兰赶走,自已仍在赵国智边上收着钱,一边偷眼打量着那个中年客人。 没想到的是,就在刘桂珍打量中年客人的时候,还有别的人在偷偷打量着他们一家四口。 “没想到啊,这刘桂珍和赵菲还真是挺聪明的,居然能折腾出香江茶叶蛋?笑西我了,不过她们的脑子转得粉快,我欣赏,哈哈。看样子,就是这户人家的这个女孩子了。” 穿着吊带裤的张豪强和王海根缩在车站的一个隐秘的角落里,看到这一幕,指指点点,还附上评论,让人莫明所以。 “小姑娘,你刚才说的是两千块是吧?” 就在赵国智把新带来的茶叶蛋卖了一半的时候,那个中年客人收起计算器和纸笔,走到赵菲面前客气地问。 “是,两千块,把完整的配方告诉你。” “可是我怎么知道这个配方是不是真的呢?” 中年人很谨慎。 “这样吧,你先付一半的定金,一千块给我,然后我带你到我家现场实地查看我们的制作流程,然后你可以现场试吃,以此来验证配方的真伪,如何?” “嗯,这个主意不错,我看行。” 看到中年人点头答应下来,刘桂珍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他这是表明要买配方了吗?两千块买那么简单的配方? “不行,阿菲,不能让客人到我们家里去,我不同意。” 这时,刘桂珍拿出了家长的权威,竟然横加阻止。 “妈,你这是怎么了?两千块不赚吗?” 赵国智不满地问道,别看他表面镇定,其实他也被这个钱数吓傻了。 287.第287章 清洁溜溜 “妈,为啥不让他到咱们家去啊?咱们家又没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 这下连赵菲也奇怪了。 “呃,我是觉得,你要卖配方的话,一千块卖他就可以了,不必这么费力还要跑到咱家去。” 刘桂珍期期艾艾地道。 她的话让中年客人也心生疑惑,他道: “这位大姐,你女儿的提议不错,我亲眼看过之后,再交付另一半钱,只要是这个配方是真的,我没有意见。” “那如果你真的要这个配方,就不能后悔了?” 刘桂珍盯着对方的眼睛看,只要对方有一丝犹豫,她就不带他去家里了。 “嗯,不会后悔。”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详细认真的计算,中年男人已经确信了方才赵菲说的话,不出一个月,他就能连本带利地赚回来这个买方子的钱。所以他当机立断,决心掏出两千块买这个配方。 而此时,却突然遭遇一直想卖配方的刘桂珍的阻止,这倒是让他有点着急了,生怕因此而买不成配方,所以刘桂珍问他时,他回答得又快又坚决,态度鲜明。 “那行,你先拿一千块钱给我。” 刘桂珍伸出手,中年男人一头黑线: “呃,这位大婶,这里人这么多,我到你家后再把钱给你行不?俗话说财不外露,我这种经常出门的人,更不喜欢在这么多人面前掏钱。” “好吧,国智,你在这继续卖,我和你姐先带客人回去下。”刘桂珍吩咐完,转身对客人道,“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方力审,叫我老方就好了。” 生意谈得快成了,方力审也不想再横生枝节,虽然内心里虽然奇怪刘桂珍的态度突然转变,从原来迫不及待地想要卖,到现在有所保留似的,真是让人犯嘀咕。 路上,赵菲和刘桂珍走在前面,方力审走在后面,刘桂珍忍不住凑在女儿耳边小声道: “你直接带他到咱家,他到现场看了,会不会觉得材料太简单,到时候反悔不给咱们两千块怎么办?” 赵菲大笑,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刚才母亲的态度忽然有所转变,而且还急着找方力审要一千块钱,原来她是生怕方力审看到制作方法简单,觉得不值得两千块钱,会反悔。 “妈,你放心吧,配方这东西,有时候看上去一目了然,但真地要把滋味做好,还在不可意会只可言传的细节上。” 赵菲这话说得也很大声,根本就不怕方力审听到,当然,她这也是故意的,正好用这些言语敲打一下方力审,省得他真得起了母亲说的那种心思。 茶叶蛋的这种制作配方是很简单,但是现在这个时代,还真没有人能有可乐也可入配方这样的开拓性思维,大家的思想,还停留在老老实实干活、勤勤恳恳做事上。 方力审听到赵菲的话,脸上抽了几下,也跟着发出讨好的笑声,道: “所以这就是配方的价值。放心吧,二位,我是常年行走江湖做生意的人,不会那么没有眼力的。你这配方值得我购买,不过正象这位小姑娘说的,若是只可言传,你一定要在现场把我亲自教会。” “行,没问题。” 赵菲干脆地答道。 走到赵家时,赵兰已经把新一批的蛋下锅了,正坐在门口继续小心地用一把铁汤勺敲打着蛋壳。 赵菲指着赵兰的这个步骤对方力审道: “这就是制作茶叶蛋重要的第一步了,把洗净的鸡蛋敲壳,但只能敲裂,不能敲碎,不然蛋液溢出就毁了。好了,现在可以先交定金了吧?” 赵菲笑咪咪地问方力审。 方力审一看现场,摆着大箱小箱的鸡蛋,厨房里冒出一阵阵卤料的味道,这味道里面的成份他似曾相识,但是具体又说不上是什么东西掺杂而成的。方力审爽快地一点头道: “好,马上给你,还有一千块等你教会我再付。” 方力审看这是一个普通的农场人家,四下里也有其它居民往来,于是警戒之心慢慢消失,把他带的大大的行李袋拿进厨房,从裤头上把一串钥匙解下来,用里面的一把小锁,将行李袋口的黄铜小锁解开,又从里面一件旧的睡裤的旧袋里,掏出一叠钱,数清楚了,正要递给赵菲,刘桂珍横空一把接了过去,道: “这钱还是大人保管为好。” 见方力审看向自已,赵菲笑着点点头道: “行,让我妈收着吧,一样的。” 其实,公开卖配方时,赵菲就没有想过要把这钱纳入私囊中。马上就要上高中了,这是离开这个家的第一站,以后,她还会越走越远,或许,远到一个她从未想像过的地方,到达一个她前世不可能到达的高处。 但在这之前,如果能把家里安排好了,赵菲觉得,自已才能心无旁鹜地上路。所以这个阶段,她一直在有意识地养成赵国智和赵兰自立、自强、自信的好品质,确保他们就算她不在,也能有自已的规划和人生目标。 而关于母亲,虽然上一世是她的纠缠和压榨耗尽了她的精力,但是这一世,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虽然不可能完全抹去上一世残余的怨念,但母亲要是能掌握更轻松富裕起来的生活技能,对她来说,也能减轻包袱,轻装上阵。 毕竟,母亲的幸福和父亲的幸福是紧紧联系在一起的,在父亲的心里,母亲还是他最重要的人生伴侣,晚年生活的保障。 这么想着,赵菲心里又有了一些主意…… 接下来,赵菲把制作香江茶叶蛋的每一个步骤都详细告诉了方力审,细节之处比如盐的用量、可乐该用多少,都一一如实告诉了他。 方力审一双洞达世事的眼眸不时闪出惊奇的光芒,他没有想到,原来可乐也能入配方,还有这么神奇的强化滋味的效果。这个久谙商场之道的生意人立即意识到,自已购买这个配方绝对值得。 虽然制作的材料都是现成可取的,但是对于方力审来说,他知道江湖上有一句名言:假传万卷书,真传一句话。 这个配方的关键几个地方,就算他到现场看了,但赵菲没有告诉他如何实际操作,他估计花上一年半载也想不明白。这下,方力审不再犹豫,当即从他的行李袋里掏出另外的一千元,双手奉上给刘桂珍道: “这个配方我觉得很值得,没有什么好犹豫了,余款奉上,但是有一个请求,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答应?” “什么请求?”赵菲问。 “我想继续沿用你们这个香江茶叶蛋的名字,可以不?” 方力审觉得这个要求得得有点突然,他生怕通不过,于是忐忑地问赵菲。 “没想到方叔还挺有商标意识的,如果你想要用,要另外付费,我们可以把这个冠名权卖给你,但是你也要同意我们能够继续使用就是了。” 赵菲之所以这么容易就答应方力审,是知道茶叶蛋到底只是一个普通的吃食,很快就会有人破解出这种味道成份的制作方法,毕竟,前一世网络发达的时候,这样的配方比比皆是,有一些更为精妙。 当然,由于她提前预知的介入,在信息交流落后的年代,还是能抓住机遇小赚一笔的,但真的要把住整个这方面的市场,赵菲觉得也不可能。国人太聪明了,什么事都能很快弄出个盗版。现在方力审愿意沿用这个名字,正好趁机再敲他一笔竹杠。 “行,没问题,你要加多少钱?我这出差的,其实身上也不敢带太多钱,你看,能不能便宜一点?” 方力审现在明白这个小姑娘精明远超她的年纪,怎么可能三、五十块钱就可以了事,但是他也不敢提出具体的价格,他总觉得,他一提,小姑娘摸到了他的底线,价格立即飙升上去。他实在吃不准对方的思路,但又总会被对方牵着走。 “五百块吧,方叔,咱们一回生二回熟,这就是个半买半送的价格。” “好,五百就五百。” 方力审苦笑了一下,五百块可是现在一般人家一年多的积蓄呢,有些人还攒不下五百块钱积蓄,这小姑娘倒好,张口就来。 可是他实在觉得这个名字取得好,现在的人都迷信港货,他这个与众不同味道的茶叶蛋,如果冠上香江二字,肯定能赢来大多崇洋之人的喜欢,把吃茶叶蛋变成一件高端的事情。 如今的人们,普遍法律意识不强,也没有意识到地名不能做商标,不过,这种原本下里巴人的吃食,叫着叫着就成了气候,方力审要的是让大家说:香江茶叶蛋是从东百副食商店里买的,这样就可以了。其它的,他还没有想得更远。 以他方才的计算,一个月内,以他店里的人流量来说,肯定能连本带利地赚回来。 于是方力审痛快地拿出最后一千五百块钱递给刘桂珍,有点肉痛地道: “这可是我出门带现金最多的一次,没想到一下子花光了。” “呵呵,方叔,花光很快能赚回来,放心吧。” 商场老手方力审,不知不觉,就被赵菲“盘剥”了个清洁溜光溜,等他手拿配方登上前往省城的班车里,突然觉得自已怎么象中了魔怔似的,过去他哪会花这么多钱买这什么配方啊? 他叹了口气:只能说这个小姑娘太具有某种亲和力和气场了,让人不知不觉顺着她的“道”走…… 288.第288章 发财了 刘桂珍的眼都绿了,捧着手里那两千五百块钱,舍不得放开,她傻傻地笑道: “哎,阿菲,没想到你那个方子还真是值钱啊?还有没有什么秘方可以卖的?只要多卖几个,咱们家就发大了。” “妈,这事可一不可二,只是我们运气好罢了,正好遇上方力审这个省城最大商场的承包人,不然哪有可能一下子卖出这么高的价钱?你问问老丁钥匙铺的老丁,他要给你出这么多钱买吗?” 赵菲的话,如一桶冷水,总算让刘桂珍清醒了一点,不过,她脸上浓浓的笑意怎么也挥之不去,她抱着钱,放在厨房的餐桌上,数了又数,二千五百块钱,一分不少,把整张餐桌都铺满了。 现在最大的钞票是十元的人民币,这二千五百块钱十元一张地组成,满满地一大叠,堆在桌上,数量也不少了,赵民生从屋外进来,吓了一大跳: “桂珍,哪来的这么多钱?是国强拿回来的?” “怎么可能是国强,他现在还在驾校没毕业呢,再过两个月上班了看能不能赚到钱吧,这是我们卖茶叶蛋的配方赚回来的。” 刘桂珍一番讲述之后,赵民生也有目瞪口呆之感。两千五百块钱,他要不吃不喝攒个两年多的工资才能攒得下来,没想到阿菲一个方子就卖了这么多钱,还有那个商标冠名权,居然也能卖个五百块? “阿菲,前面那个配方还象一回事,人家有所求,我们出卖也很正常,但是后面那个商标冠名权就有点儿戏了,咱们也没有注册这个商标,人家想要用随时可以用,而且香江作为国际大都市的名字,是不能用来做商标的。” 赵民生做了这么多年治保工作,法律方面的书籍还是多少有所涉猎,因此意识到这件事并不完全合乎程序。 “没事,爸,人家要的只是一个名字,这也算出售创意吧。” 赵菲不以为然地笑道,她知道方力审的意思也差不多如此,一件商品,取一个好的名字不容易,既然他想要大大方方地用,不如出钱和赵菲说好了,买下使用权,免得到时候赵家人和他闹,损害了他商场的名声。 这年头,就算是商家,也还是十分注重信誉的,大家谨慎经营,都怕一不小心落了坏名声,会让家人蒙羞。本身做生意就是一件让普通群众还比较担心的事了,前几年的“割资本主义尾巴”这样的事情大家都还历历在目,所以但凡涉及到声誉上的事情,商家都很谨慎。 听到女儿这么解释,赵民生勉强接受,但是面对这笔意外的横财,他还是有点担心,主要是他过去老实工作惯了,家里有点钱都是靠从嘴里抠省下来的,根本就不习惯家里突然有了外财,还是这么大一笔。 “你们,这是干什么?对了,家里怎么有这么多鸡蛋?” 赵民生定下神来,才想起要问家里鸡蛋的事,一粒粒放在筐里的鸡蛋,简直把家都堆满了,这估计是赵民生这辈子见过的规模最大的鸡蛋“聚会”了。 “哎,这事说来话长……” 刘桂珍手里有了钱,心里高兴,也不嫌自已丢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什么?你上了那个香江老板的当?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若不是咱们这三个孩子,你这回估计吃蛋都能吃吐了。” 赵民生没想到妻子这么蠢,人家说什么她信什么,还脑子发热就去办这件别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事情。 “切,老赵,我还以为你会表扬我呢。如果不是有我开了这个头,阿菲哪能想出做茶叶蛋的主意?不想出这个主意,哪能引来买配方的方力审?” 刘桂珍不以为忤,反以为荣。 赵民生无奈,面对这样的妻子,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还好,事情的残局总算有人帮她收拾,孩子们有这样的母亲,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幸运的是可以锻炼他们的处事能力;不幸的是这个母亲不光不能给他们做榜样,还要处处让他们来帮着收拾残局。 “爸,祸兮福之所伏也,妈说的也没错,我在想经过这一次正好检验了一下茶叶蛋的销售市场,如果妈有空的话,其实不要去茶厂上班了,那里一个月累死累活,最多赚个七八十块钱。 如果去卖茶叶蛋的话,一天没准就有三、四十块钱可以赚。” 赵菲对父亲笑吟吟地道。 “不可能吧?利润这么高?销量有这么大?” 赵民生难以置信,一时有些发懵了。 “一会等弟弟回来报告情况你就知道了。” 赵兰做好新一批的茶叶蛋,便带着去替换赵国智回家吃中饭。中饭餐桌上的一道菜,就是茶叶蛋,赵民生吃过之后,也觉得妙不可言。心里对这个配方能卖这么多钱,倒是有了认可。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赵国智一脸兴冲冲地回家了,刚到家,他也不说话,只是起劲地掏着身上背的背包,接着,一大捧花花绿绿的纸币就出现在赵家的餐桌上。 这顿时再次引发了刘桂珍的惊喜的叫声: “这有多少钱啊?” “没具体数过,大约一百多块吧!” 赵国智自豪地道。这些钱都是经他手卖出去的茶叶蛋赚来的,难怪他自豪。 “一上午就赚了这么多钱?一百多块?” 赵民生也难以置信。 “爸,还要扣去成本,大约得扣去三分之一的成本吧。” 只有赵菲最淡定了,也是,如果有人曾经一下子赚了十万块,看这一百块还真的是毛毛雨了。 “这也很多了好不好?你妈我一天工地累死累活才一个月才多少钱?砸豆饼才三块钱一天,还是最高的工价了,但那也不是人干的。这卖茶叶蛋能赚一天上百块钱,行,我不去茶厂拣茶了,我去卖茶叶蛋。” 刘桂珍简直要揭竿而起了,一天近百元的收入,一个月不得有几千元啊? 其实,只要敢放下架子去做生意,这个年代赚钱真的是太容易了。在赵菲看来,简直是遍地黄金流淌。她记得,这个年代最来钱的一是做倒爷,倒卖各种大宗商品的交易凭证,倒卖水果、粮食差价,甚至发展到国际倒爷,有人去老毛子国把战斗机都倒回来了。 当然,这种倒爷必须具备良好的社会资源和人际关系,对他们这样普通的老百姓家庭来说,可以来钱的方式也不少。做小贩就是其中一条。 不要看不起小贩,赵菲记得前世的一篇报道:在厦门一家不足三平方米粽子店的老板,就可以在澳门输掉上千万元。作者还富有诗情画意地写道:那从厦门到澳门赌桌的路上,一路一定飘着粽子叶的清香。 现在可好,刘桂珍赚钱的欲望终于被她成功地勾动起来,只要适当地引导,以刘桂珍彪悍的性格,是极容易发家致富的。而父亲赵民生,性子憨厚老实,不适合做生意,但也只有他能镇住母亲,就让他安心上班,成为家庭中的定海神针就可以了。 有父亲在,母亲就不容易走偏。 “妈,不要只掂记着茶叶蛋,等你攒够了原始资金,还有好多生意可以做呢,只要你努力去做,这只是一个开始。” 赵菲笃定地道。不是她不肯为刘桂珍为家里提供手头现有的启动资金,实在是上一世的教训让她清楚地明白,只有流过自已汗水赚来的钱,才是值得珍惜的,才会善加运用,苦心经营。 如果现在她随随便便就扔个万儿八千地给刘桂珍,她肯定在开头的惊喜之后,就会慢慢适应她的供养,哪有激起她自已赚钱的斗志更有意思的事呢? “哈哈,能天天赚一百块我就满足了。” 刘桂珍没有想到其它,脸上露出了深深的向往。 “不错,这是很有意思的一家人。”张豪强结束了自已的观察,傲慢地对王海根道,“机敏善变,还很团结。希望她能彻底改变我们张家的基因,给我们一个聪明的下一代。” “是,一定会的。我选人也不是随便乱选的嘛,这个人选一定是一流的。” 王海根赶紧点提老板自已的功劳。 “嗯,你办事很认真,选的这个人我很满意。你以后去香江,我会尽量帮助你的,放心吧,我张豪强也是有身份的太平绅士,说得出一定办得到。” 张豪强满意地拍了拍王海根的肩膀,再次做出口头的承诺。 “那张老板,这件事是不是现在趁热打铁啊?” “好,你下午就叫你太太去办。她们如果提出经济上的补偿要求,你都可以答应她们。” 张豪强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模样,让王海根咽了口水,不禁又羡又妒,真恨不得自已家也有这样一个聪明的女儿。 下午,赵家还沉浸在赚了钱的喜悦中,却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兰妹,你还好意思上门啊?我早上都被你们家那个大老板差点害惨了。” 刘桂珍一看是提着大包小包的林兰妹,不禁哼了一声,鼻子不是脸不是的,给林兰妹脸色看。 “桂珍,这都是误会,我来啊,是和你说一桩喜事的!” 林兰妹一脸讨好地道。 289.第289章 喜事 “喜事?早上我就听到乌鸦在屋外的树上叫,没听到喜鹊闹啊?” 刘桂珍心里窝着几百斤蛋差点砸在手里的火,如果不是女儿巧计施为,她就被张豪强害惨了,当时林兰妹也在场,张豪强反悔时,林兰妹连一声都没有吱,这让刘桂珍心里的气着实不平,此时出言也带着嘲讽。 “呵呵,桂珍,其实呢,早上那件事,是张老板故意考验你的。” 林兰妹接到张豪强的授意,可以实话实说,便凑上前,把手里的礼物袋子展现给刘桂珍看,“你别不相信,这些东西可都是张老板叫我拿给你当做赔罪的。你看看,这是上等的燕窝,这是卡西欧的电子表,原装进口的,上面都是洋文……” 林兰妹一一展现着包装袋,刘桂珍斜着眼一看,这些东西还真是包装精美,一看那做工和外包装上的印刷,都决不是国内能够仿冒出来的,心里就有几分相信了。 也是,如果不是真心赔礼道歉的话,张豪强让林兰妹拿这么多礼品来干嘛?这些东西好说也得值几百块钱吧? 这是刘桂珍自已心里的估计,燕窝什么的,只有听过没有见过,好象在古代都是有钱人才吃的东西。 那个什么卡西欧手表,好象是电视上经常有广告,小儿子赵国智可眼馋了,咦,不对,光是这个手表就要大几百块呢? 那这堆东西不得…… 刘桂珍打了个机灵,赶紧问林兰妹: “这些东西好贵不?要好几百吧?” “桂珍,你说笑了,几百块哪里能买得到?都是上千块呢!”林兰妹扳了下指头算了下,道,“还不止几百块呢,估计得几千块,这燕窝听说是最好的血燕,还有这里还有高丽参两盒……” 刘桂珍不知不觉间已经把林兰妹让进了屋里的客厅,冲着这堆礼物,她也不能让林兰妹在外面晾着啊。 如果说张豪强是让林兰妹来道歉的话,这些东西倒也是足够补偿那些蛋砸在手里的损失了。 “呃,兰妹,你说实话吧,到底为什么拿这么多东西来?还有刚才你说的喜事是什么?张老板为什么要考验我?” “我实话和你说吧,早上的事,是张老板故意的。他就是想看你怎么处理这么多蛋,能不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结果你们不光成功地消化了这批意外积压下来的蛋,还赚了钱。张老板大表佩服。 其实就算你们的蛋卖不出去,他也会全部收下来的,绝对不会让你们有任何损失。” “嗨,这还说得过去。他不早说,吓死我了。你不知道,早上看到这堆蛋,我撞墙的心都有了。” 刘桂珍拍拍胸口,出了口粗气。 “哈哈,其实呢,他这里还有两千港币带给你,是补偿你买蛋损失的。”林兰妹说着,从身上掏出一个信封,抽出里面两张红红的纸币,道,“这一张是一千的,两张就是两千的。你可以到银行去换成人民币,他这次过来得匆忙,没来得去银行里换成咱们这的钱。” “两千块港币?” 刘桂珍还没见过一张一千块这么大的钞票呢,从林兰妹手里接过来,见这港币比普通的纸币要大一些,红通通的,上面印的花纹也和这里的不同,顿觉自已的心都要化了。 又赚了两千,今天是财神爷路过啊?一下子就有了四千多块,这辈子她还没有一次性地在手里集中过这么多钱呢! “对了,你说的喜事又是啥?还有,张老板有这么无聊?就为了看我们如何处理这些蛋的?” 刘桂珍又不是傻子,哪着这一大笔钱,肝儿颤了一下,但是她到底已经有了方力审那2500块钱做底,心里就踏实多了,情况未明之下,也觉得有此棘手。 赵民生吃了饭,说有一桩民事纠纷约好了调解又出去了,自从转正之后,赵民生的工作热情又高涨了一倍以上,连周末也经常不休息,围着工作转。 刘桂珍现在身边没有一个拿主意的人,虽然有所警惕,但是没有老赵在边上,她虽然觉得这事不妥,但还一直犹豫地想问清楚张老板到底安了什么心。 林兰妹却一直顾左右而言它,只顾着炫耀张老板带来的礼物。礼物虽然晃花了刘桂珍的眼,但由于第一次见面就被张豪强设计了一下,刘桂珍心里还置着气呢。 “实话实说吧,张老板他想要在国内找一个儿媳妇,考察了许多人,都没有通过,结果他在香江无意中听海根夸你们家阿菲,是今年中考的状元,一下子就留上意了。这次特意为了相看阿菲,才从香江过来的。 说实话,开始我也不知道,直到今天下午,海根才告诉我的。 海根说,张老板经过考察,对阿菲上一辈子的基因和她本身的基因都很满意,觉得这么聪明的阿菲,是合适的儿媳妇的人选。 张老板打小生在香江,也出国留过学,他和我们这边人的观念不一样。选儿媳妇,看的不是家世背景,看的是人聪明不聪明,有没有能力。” “什么?原来张老板是抱着这种思想啊?不行不行,我家阿菲才几岁啊,还没满17岁呢!” 刘桂珍恍然大悟之余,把头摇得象拨浪鼓一样。 “嗨,人家香江那边也不讲岁数,阿菲都成年了,告诉你,香江那里和古例一样,男女都结婚早,还允许表兄妹结婚呢。你知道那个现在很有钱的香江大老板李加诚吧,他的老婆就是他表妹。” 林兰妹说得好象香江通似的,一阵胡诌。反正她只知道如果能做媒成功,张老板答应给他们的十万块钱就会立即送来,有了这笔钱,他们家的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所以她一定要下狠劲说服刘桂珍。 “不行,这事绝对行不通,老赵这关就过不了。” 刘桂珍知道赵民生很重视几个儿女,平时她打打骂骂,是以管教的名义出发,老赵也奈何不了她。现在有几个家长不打骂儿女呀?棍棒底下出孝子嘛! 但是这种儿女婚嫁的事,老赵不插手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阿菲的年纪也的确太小了,才16岁,刘桂珍心里还真没做好她要远嫁的准备。 “这个家不是一向你做主吗?老赵也会听你的。咱们当父母的,不管是栽培儿女读书也好,工作也罢,不就是为了奔一个好的生活前程吗? 阿菲如果嫁到香江,什么都有了,别墅,小轿车,还有自已的生意。张老板说了,如果阿菲还想读书的话,也可以在香江上学,甚至可以到国外去留学,钱都由他出。” “什么?张老板这么好?他就这么看中阿菲?” 刘桂珍糊涂了,女儿在她看来是个赔钱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值钱了? “嗨,我不是和你说了嘛,人家张老板思想开放,在国外喝过洋墨水的,人家看中的是阿菲聪明的头脑,基因!” “兰妹,什么叫基因啊?你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刘桂珍听林兰妹说了好几遍这个她从来没有听过的词,不禁一头雾水。 “基因,嗯,就是说阿菲那么聪明,如果她和张老板的儿子结婚,生的孩子也会象她一样聪明。这就是基因!” 林兰妹其实也是刚从海根那里听来的,具体要她做科学解释,她还是办不到,还好,大体上她嗑嗑绊绊的解释还是把这词说清楚了。 “哦,原来如此。我说呢,这个中考状元还是值点钱的。不说别的,人家李玉枢奖学金就能奖我家阿菲一千块呢!” 刘桂珍一想原来如此,怪不得张老板要连自已一起考验,敢情是为了验证自已到底聪不聪明,阿菲再聪明,她的聪明劲也是自已的基因,没有自已的基因,女儿哪能考全县第一呢? 刘桂珍之前没有好好深入地想过这个问题,此时被林兰妹的话突然点醒,不禁有些飘飘然。 “是啊,你明白就好。就是这个聪明的脑袋值钱!呵呵,到时候,张老板家的聘金,绝不是小月可以比的。她三万有什么啊,张老板家的聘金,绝对远超过小月的。 小月嫁的那个才是香江的普通打工仔,张老板可是大老板,哪怕让他买一幢楼给你,他也会肯的。更别说现金了……” 林兰妹的话,充满了诱惑,刘桂珍听了,心理的防线一点一点崩溃了: “有可能超过三万块的聘金?” 刘桂珍使劲地咽了口唾沫,感觉难以置信。 “嗯,不骗你,这些礼物,还都只是小意思。如果你答应的话,和老赵好好说说,去香江绝对前途无量,一去就能做少奶奶,想读书也还有机会,出入有豪车,住的是豪宅,家里还有十几个佣人。这种生活,真的不是我们能想像的。” 林兰妹说得自已都心动了,就恨不得自家也有一个女儿,可以嫁给张老板家的儿子。哎,这种好事怎么不发生在她身上? “那,我试试看吧,主要是阿菲年纪太小了。” 刘桂珍终于心动松口了。 290.第290章 逼嫁 “嗨,不要说什么试试看,这事你一定要办成功,你想想,有了张老板这个亲家,今后你家里吃香的喝辣的,都有他来买单,你们还怕什么受穷啊? 你也不必去拣茶厂上班了,象国智啊小兰啊,以后如果书念得好,也可以出国留学,张老板说这些钱都是毛毛雨、湿湿碎,不成问题啦!” “哇!” 刘桂珍听着林兰妹吹嘘的话语,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觉得实在是太震撼了,有钱人的世界,真不是她所能理解的。(..info好看的小说)在她看来这一个个象一座座沉重的大山压在她身上的事情,人家张老板开口就是毛毛雨,不成问题。 刘桂珍这回真的心动了。 养女儿干嘛? 在农村,养女儿就是为了日后出嫁给兄弟换聘礼的,甚至在最穷的家庭,也有把儿女和另外一户穷人家的儿女换亲成亲的,只要是站在为了能够顺利娶亲、有足够的金钱娶亲的大义上,没有人会指责父母的不是。 现在,如果阿菲能顺顺当当地嫁给张老板的儿子,家里日后就有了依靠。而且,让刘桂珍心安的是,阿菲也没有吃亏,香江是什么地方?这可是一个高度发达、繁荣的城市,张老板又那么有钱。 虽然张老板的有钱是建立在林兰妹的口绽莲花之上,刘桂珍并没有实地亲眼看到,但是想起眼前晃动的张老板粗大的金项链,刘桂珍也不信张老板会是个穷人。至少,象她们这样的家庭就买不起那么粗的黄金。 “好吧,我一定尽力促成,其实阿菲能嫁这么一个有钱人也是好事。女孩子书读得再多有什么用?最终也不过是为了嫁一个好人家。” 刘桂珍终于拜倒在现实面前。 林兰妹满意地离去,刘桂珍呆呆地在客厅里坐了许久,阿菲的年纪太小,可是人家也等不起,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info人家看上阿菲的聪明不假,可是世界上的聪明人又不止一个。 再说,阿菲这次能入了张老板的法眼,那还不是因为阿菲考了全县第一名的缘故啊!若是日后阿菲的学习退步,会不会被张老板不待见呢?所以,打铁雪趁热,人家林兰妹不是说了嘛,香江这个年纪结婚的男女一大把,现在通行的还是古代的那一套律法,就连表兄弟都能结婚,而国内是早就禁止的了。 想清楚这些,刘桂珍就不再犹豫,也下了决心。 看到林兰妹离去,赵菲这才离开厨房,进到客厅,准备打杯茶喝喝。其实她早就渴了,只是看到林兰妹在,她不想和她打招呼罢了。象林兰妹这种现实势利的人,她就算和她多说一句话,都显累得慌。 可是林兰妹这次带了大包小包上门,赵菲心里有点犯嘀咕,早上不是和林兰妹闹崩了吗?因为张老板的事情,可是她现在又带东西上门,这算怎么回事啊? 赵菲走进客厅,刘桂珍刚回过神来,看到女儿,她突然满脸溢出笑意,对赵菲道: “阿菲,你来看看,林阿姨拿了一大堆礼物过来,说是张老板为了早上的事给咱们赔礼道歉的。喏,你看有什么喜欢的,你就挑一样去好了,有手表、有首饰……” “妈,咱们怎么能收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我看还是退给他们吧?” 赵菲又不是没有见识的人,一看这些东西都是港货,手表什么的也都是名牌,知道不便宜,这一堆东西,连高丽参燕窝的得好几千块呢。张老板又不是什么好人,还会去骚扰颜金花这样的少女,和他走得太近,未必是什么好事。 “去,人家一番好意,咱们也不要太不领情了。” 刘桂珍把两千块港币偷偷收起来,这可是她的私房钱,没有人知道的,有了这钱,日后开支就方便多了。见女儿对礼物不动心,刘桂珍有些失望。但随后又好声好气地道: “阿菲,妈有件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你说吧!” 赵菲坐到沙发上,不以为意地道。 “林阿姨来,其实是受了张老板的嘱托。” 刘桂珍接着把早上的事其实是张老板的考验之道说了一遍,让赵菲听得有点晕: “这张老板是吃饱了撑的吧?跑到国内来耍咱们这升斗小民?” “话不能这么说,林阿姨说,经过这番考验,张老板觉得咱们通过了考验,尤其是对你,他十分中意!” “什么啊?妈,你别吓我!” 赵菲大骇,什么叫他对她十分中意?赵菲立马用警惕的眼光看着刘桂珍,不会吧?莫非世事轮回的路线,纵使有所偏差,但又会回到原来的老剧情上来? 黄家仁出事了,但是又冒出个张老板,年纪比黄家仁还大,还“中意”好? 赵菲觉得,这个张老板比黄家仁还要可恶,她原本以为黄家仁是她遇到的最恶心的男人,没有想到,现在又会遇上一个更加恶心的男人,那就是会在街上骚扰陌生少女的张豪强。 难道,母亲又要把自已出卖给他?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自已只有和老男人交往的命运? 不过,一想到自已银行存折里的十万块存款,赵菲的心安了许多。这一世和上一世绝对不一样,上一世自已内向、怯懦、无助,这一世自已自信、有独立的经济能力。她才不会象上一世一样任凭母亲摆布呢! 看到赵菲警惕的样子,刘桂珍忽然意识到自已话里的语病了: “哎,别怕,妈怎么会害你呢,不是张豪强那个半老头,是他的儿子。他是替他儿子找老婆的,他说一定要找一个聪明能干的,日后能帮着操持他的生意的。所以就看上了你。” “妈,得了吧,我才16岁,才刚刚成年,婚姻法规定的法定年龄还早呢,再说我虽然不认识那个什么张老板的儿子,但看他爹的样子,就知道他也不会是什么出色的人。你别乱点鸳鸯谱啊!” 赵菲啼笑皆非,刘桂珍这是有多不想养她啊?不管遇到什么对她有意思的人,都要赶紧把她出手。 “我跟你说,这事啊,容不得你要不要,婚姻大事,父母总是看得比你清楚的。虽然咱们国内婚姻法是要20岁才可以结婚,但人家香江那边可不是这样,林阿姨说了,那里连表兄妹都可以结婚的。 这件事,我看可以。人家小月结婚嫁的香江人,都收了对方三万块的聘礼……” 说到这,刘桂珍发现自已说漏了嘴,赶紧闭上了嘴巴。果然,赵菲听到这里,心中一阵悲凉,还以为自已为家里做了这么多,刘桂珍已经看在眼里,有所转变了,没想到她的本质还是一样,只是没有遇到足够的利益。 看看,这下有了一个足够诱惑的有钱人,刘桂珍那内心对物欲的渴望就暴露出来了。 “妈,钱是可以赚的。现在是个遍地黄金流淌的年代,只要我们多动动脑子,家里的人一起努力,还怕赚不到钱吗?何必贪图别人的财富,把我拿去卖了呢?” 赵菲说得很不客气,用上了“卖”字。 这个字,是她上一世心中永远的痛。 就因为“卖”的高价,所以上一世的婆婆和黄家仁都在心里看不起她,觉得她是他们用高价买来的商品似的,予取予求,不容她反抗,视她为奴为婢。 这一世,就还是因为钱,母亲又要骂她了吗? 赵菲不客气地说出了这个“卖”字,就好象戳破了刘桂珍一直挂着的虚伪的面纱,刘桂珍被击中软肋和痛处,顿时暴跳起来,她指着赵菲大声地骂道: “卖?卖什么卖?你以为你有多值钱吗?若不是考一个全县第一名,人家连看都看不到你呢,还想卖?根本就卖不掉好不好? 我辛辛苦苦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以为这些钱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让你上中专你不去,偏偏要自作主张去考什么高中。接下来,上高中就要一大笔钱,你哥还没结婚呢,你弟你妹也在念书,你有没有想过家里的压力有多大? 好好的有钱人家要来提亲,有什么不好的?你还要做脸色给我看?” 刘桂珍越说越生气,尤其是想到如果赵菲拒绝了这门亲事,今后家里要面对的种种压力,她就不禁怒火中烧,甚至拿起一个茶杯,用力狠狠地摔在地上。 要说刘桂珍也是有选择的,茶壶是大件,一个要三块多,她有点舍不得,茶杯一块有十几只,就算摔了一只还有足够的茶杯用,而且一个茶杯只要四分钱。不过,一摔之下,刘桂珍的心肝还是颤了一下,这一下四分钱就去了。 “碰”地一声,瓷片撞击地板碎裂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屋子,也把赵菲对母亲刚刚升起的新的期许摔裂了。 世事的轮回,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起点。 母亲这个架式,仿佛魔怔了似的,一定要她以这样的年纪远嫁香江,去和一个根本不知根底的人结婚? 这看似笑话和儿戏的行为,母亲竟然能把这当真了?还迫不及待地逼嫁? 赵菲的心凉了又凉。 291.第291章 离家出走 “妈,不管你怎么说,让我嫁给莫名其妙的男人是不可能的事情。我考上了大兴一中,我有把握考上更好的大学,你招来了莫名其妙的人,这是你的事,你自已解决。 至于我上学的费用,明确地告诉你,我不需要家里出一分钱,学费包括生活费,我自已全部解决了。” 赵菲看着母亲暴跳如雷的样子,根本不为所动,也不象小时候那样,每逢看到母亲生气,就吓得瑟瑟发抖,无论母亲说什么,她只有点头称是的份。 现在赵菲看清楚了,母亲之所以会发大火,正是因为她对事情脱离她掌控的威吓。如果屈服了,就达到了她威吓的目的。 赵菲,才不会屈服于母亲的掌控,因为若是屈服于此,那么她重生的意义和人生,将再度成为笑话。 “你不要以为翅膀硬了,就可以飞了?好,你说不要家里出一分学费是吧?你这是刻意和家里斩断关系是不是?如果是,你立即给我滚出去,永远不要再回来!” 刘桂珍气坏了,家里四个孩子,包括小时候最皮的老大赵国强,但凡看到她变脸,都吓得立即求饶。赵国强小时候,也是有一次和她顶嘴,被她毫不留情地用鸡毛惮子打得手臂骨裂了,从此以后赵国强就变得老老实实的,再也兴不起反抗之心。 但是这一次,赵菲毕竟这么大了,也不是象赵国强七八岁的时候那么好打,刘桂珍还真兴不起打赵菲的勇气。如果嘴上骂不听,打也打不住,她这张老脸就要丢到沟里去了,于是她骂出了“滚”字。 “走就走,你别以为我离开家就没有地方去。” 赵菲一阵火大,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是非不分、不顾及儿女感受的母亲吗? 是,刘桂珍打的名堂很好听,让她嫁给有钱人,可是刚才她说的小月的聘礼三万块,已经再度暴露了她贪财的本意。林兰妹这个贱女人,还不知道给她灌输了什么样的思想,才让她有了这么巨大的转变。 不管是前世今生,刘桂珍惟一没有变的就是对钱财的贪欲和容易被外人左右的简单头脑。 真是想像不出来,那个张豪强居然还夸赞刘桂珍聪明?说自已的聪明也是源自于刘桂珍的基因? 笑话! 赵菲俟刘桂珍“滚”字出口,她抬起脚,毫不犹豫地就往门外走去。 “你,你敢走?” 刘桂珍万万没有想到,赵菲被她这一骂,一脸气冲冲的样子,竟然真地要“滚”了,刘桂珍觉得好没面子,于是又补叫怒喝道。 “为什么不敢走?不是你让我走的吗?” 赵菲回了一句,随后头也不回地就出门了。 “你敢走的话,就一辈子不要回来。” 刘桂珍气急败坏,对着赵菲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大吼了一句。 “姐姐,到底怎么回事?你和妈怎么突然吵成这样?姐,你要去哪里?” 赵兰在厨房里忙碌着,突然听到客厅那边传来争吵声,她还不以为意,以为是不是刘桂珍在嫌弃姐姐什么,反正自从吴丽梅走后,母亲少了一个骂架发泄的人,经常把火气发泄到她们头上,她们也习惯了。 可是不一会儿,客厅里居然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接着,姐姐气呼呼地走了出来,面色潮红,眼里似乎有一圈水汽,就连她喊也不回应,径直往镇上走了。 赵兰想要追上去,但一时之间又不明所以,犹豫了一下,赵菲已经走远了,她只好走进客厅问母亲: “妈,到底怎么回事?刚才不还好好的吗?突然又吵了起来?” “这个赔钱货,妈好心要给她介绍一个香江有钱老板的儿子,她听都不听,摔门就出去了。” 刘桂珍见赵菲关门就走,一点也不怕她威吓,顿时一阵气急败坏,赵兰进来说话,正好撞到她的枪口上,顿时就把余下的火气统统发泄到了赵兰的身上,吓得赵兰一句话都不敢说,傻呆呆地站着听刘桂珍发泄。 赵兰可不比赵菲,敢摔门就走,于是她替赵菲受过,被刘桂珍骂得一阵狗血淋头,直到闻到厨房里的焦味,想到是茶叶蛋的水熬干了,才赶紧冲出客厅,解救她的茶叶蛋,同时也解救了自已被迫听唠叨和怒骂的耳朵。 赵菲走在黄坑镇的街上,一阵茫然和若有所失。 人来人往,小镇的白天还算热闹,但是赵菲却感觉到内心一阵凄清,身上空落落的,无所依傍。 这个世界显得好孤独,孤独得只剩下了与家人决裂的自已。 赵菲忽然想起,其实自已还是有一个窝的,真是亏得自已舍得花钱租了一间小屋,要不然,现在连一个落脚去的地方也没有。 赵菲在镇上的百货商店里,买了许多的泡面、火腿肠、榨菜,买了一堆的小说,提着这些重重的东西,她把自已关进了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 有了吃的,还有了精神粮食,赵菲的心慢慢平静下来,这天,她吃饱了睡,睡足了看书,竟然成功地把刘桂珍带来的烦恼抛在了脑后。 就算是家里不接纳自已,反正距离开学的时间也不远了,在这里挨到开学,再去上学吧! 赵菲这么想着,也就彻底放松了。隐居小屋,日子过得并不清苦,相反倒有意外的轻松。 她没有想到,她这一离家出走,却把赵家害惨了。 先是赵民生下班回到家,听说了这件事,一向对刘桂珍言听计从的赵民生,气得大骂刘桂珍,并且还发动赵兰和赵国智,放下手头所有的事,去找姐姐。 赵国智原本今天赚了一百多块,心情大好,没想到一回家,收到的竟然是姐姐离家出走的坏消息,赚了钱的好心情,顿时大打折扣。 一直到晚上十点,赵菲仍然没有回家,除了刘桂珍还若无其事,赵家的其它三个人都出去找她了。 一直找到夜里十二点,一脸疲惫的三个人才回到家里。 “爸,我到处问过了,没有人看见她。” 赵兰担心地道,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色,心想姐姐到底在哪里?会不会被坏人抓走了?或者遇到了以前爸爸经常说的人拐子? “我倒是在镇上的百货商店那里,听售货员说有一个象姐姐一样的女孩子,买了好多泡面等吃的就走了,下午的时候。但是去哪人家没问,后来也没有遇见她。” 赵国智的打探比赵兰有成效。 “这么说下午你姐姐还出现在镇上过?镇上又没有旅店,她能到哪住呢?我去问过她的好朋友颜金花,也找到了夏至问过了,但是都没有人见过她。她也没有在那些人家中借宿。” 赵民生苦恼地拍了拍头,看到刘桂珍正若无其事地拿着一块香江巧克力啃着,不禁有些怒上心头。但他强忍着没有发作,现在这是多事之秋,阿菲不找回来,两个小的也很难过,如果他们夫妻再吵架的话,两个小的一定会更加不安心。 “哼,担什么心,懂得买吃的,就不会饿死。你姐啊,比你们想像得要精明。她才不会做傻事呢,告诉你们,水库和水塘没有盖,如果她要寻死觅活的,你们害怕也没有用。不过,你姐才不会呢!” 对这一点,刘桂珍倒不担心。赵菲才不会傻呼呼地去走绝路呢,现在肯定藏在哪个地方,吃饱喝足,开开心心的,倒是老赵他们自已傻了,这么辛苦巴拉地去找她。 “你就不能少说几句吗?看看你下午是什么态度?还有,你交的是什么朋友?揽来的是什么事? 我女儿才几岁?竟然要让她嫁人?嫁的还是根本不知根底的那么远的香江人? 人家归侨有亲戚在香江,可以随时打探男方的背景情况,可是我们家一个亲戚在那里也没有,就凭人家说得天花乱坠的你就相信了? 小月嫁香江客有三万聘金你眼红了是吧?可是小月那嫁的都是头发快掉光的半老头,还有一条腿是瘸的,若是这样的女婿,你敢带出去,我还嫌他叫我爸不敢回应呢!看你惹的都是什么事!” 赵民生难得对刘桂珍发一次火,但是这一次刘桂珍竟然儿戏女儿的婚姻大事,是可忍孰不可忍,赵民生终于也强势了一把。 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他从来就没有软弱过,关键是家里过去从来没有出现过大是大非的问题,因此他就一直让着刘桂珍,倒是把刘桂珍宠得以为自已就是家里的一把手,一言堂了。 赵兰和赵国智也是第一次看到父亲强势的一面,而且还是为了保护姐姐才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们都不禁往父亲身边靠了靠,仿佛躲在父亲的羽翼之下更有安全感似的。 刘桂珍被赵民生的话噎住了,她脑子里和林兰妹说这事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短暂地掠过这些疑问,但最终,她还是被林兰妹形容的不费吹灰之力、借着女儿嫁入豪门的机会就有东风可乘的美好钱景吸引住了,自动过滤了忽略了那些不安定的因素。 被赵民生一吼,刘桂珍好象有点恢复清醒了,但嘴仍然硬着…… 292.第292章 小张露脸了 “你吼什么吼啊?难道我做的一切是为了我自已?我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 刘桂珍一祭出这个法宝,赵民生脸上神色闪烁不定,果然怒气似乎开始消减了几分。 刘桂珍心里有了定海神针,知道“以家为重”这一招仍然对赵民生有着致命的杀伤力,她放下心来,继续冷哼道: “别以为你现在成了正式的国家干部,就可以对我这个打零工的吆来喝去,别忘了刚结婚时你们家可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你一床从部队里带回来的四斤的薄军被,那个冬天有多冷你不是忘了吧?” 这一招“忆苦”牌,再次击中赵民生的命门,的确,刚结婚的时候赵民生最贵重的就是一床四斤的薄军被了,床板下面垫的则是厚厚的稻草,连垫底的棉絮都买不起。 当然,当时村里更穷的人家也有,甚至连棉被也没有的,冬天的时候,就在屋里堆一垛稻草,一家人晚上便钻在稻草里面取暖过冬。刘桂珍的话让赵民生心里涌起一股内疚之感,他嘴唇嗫嚅了几句,不出声了。 “是,我当时没有嫌你们家穷,就觉得你是个过日子的人。和你在一起,每天精打细算,我有享过一天福吗?我有说过一声苦吗?我有嫌弃过你一声吗? 没有吧? 好了,现在家里光景比过去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但是和农场的人比起来,我们家还是最穷的。 谁不想有一个有钱的父母、富裕的家?有17寸的大彩电可以看,有软绵绵的皮沙发可以坐? 就我们家这光景,行吗?恐怕这辈子都买不起也舍不得买吧?老大要结婚要钱,老三也快毕业了,他是男孩子,大哥好歹也上了高中,他怎么也得上吧?还有老四,她的书也念得这么好。 家里的孩子个个争气,可是孩子念书,不就是为了奔个好前程吗?我只不过想让阿菲提前过上好日子,我有什么错吗? 你说小月嫁的是个香江半老头,但是人家给阿菲提亲的对象可是大老板的儿子,那大老板几岁?满打满算不超过50岁吧?他的儿子能有几岁?绝不是你说的那种半老头,我会害自已的女儿吗? 我再被钱冲晕了头脑,也不会害自已的孩了吧?” 刘桂珍在吵架的时候,似乎是一种天赋的本能,总是口齿意外伶俐,含情带理的,总是能把赵民生打得落花流水。(..info好看的小说) 果然,赵民生长吸一口气,那原来因为愤怒而胀大的眼睛也慢慢恢复了正常,额上的青筋不再暴突,他怏怏地道: “可是你把孩子骂出门也不对呀?一个大姑娘的,半夜三更流落在外,是什么事?” 这一点刘桂珍也自觉做错了,这回她没有再愚蠢的和赵民生争执,而是乖乖地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这个夜晚,就在夫妻二人的无语和沉默中渡过。 赵兰缩在边上,被母亲的话震撼到了,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母亲竟然开始打算姐姐的婚事了。 姐姐才几岁啊?结婚不是那些大人的事吗? 赵兰一扳指头,自已比姐姐小两岁,啊?这么说,两年后,母亲会不会把主意打到自已的头上? 赵兰顿时傻了…… 赵菲心里积着气,但是还好手头有足够的钱,现在她总算更深切地体会了一把有钱走遍天下的爽感。如果不是因为担心父亲会找她,她也许真地不辞而别,趁着暑假的机会去游历大江南北了。 “阿菲,你在哪?快出来啊,别担心,你妈那是胡说!” 这个夜晚,赵菲听到几次父亲的声音,掠过小镇的上空,这是父亲放心不下来,还在四处找她。 赵菲几次冲动地想要冲出出租房,大声喊父亲,告诉他她在这里,平安无事,但最后仍是按捺下这份冲动。 因为,现在如果出去,也解决不了任何事情。除非母亲和林兰妹决裂,真正彻底打消那份念头,否则,赵菲根本就不想回家。 还好,找了一阵之后,父亲就回家了,小镇的上空,也没有再听到他的弟弟、妹妹的喊叫声。 赵菲松了口气,反正她的出租房里原本就有衣物放在这,加上她又购置了必需的生活用品,如果没有事情打扰的话,她可以在这里一直住到开学。 这只是一个模糊的想法,赵菲知道自已不可能一辈子不回去,但是什么时候回去,怎么样回去,还是有讲究的。总而言之,母亲必须认识到她的错误,而且不能再这样任意左右她的命运,把她的意志强加于自已。 “什么?你家阿菲离家出走了?” 第二天,迫不及待的林兰妹就赶来赵家打探消息,想问刘桂珍和赵民生谈得怎么样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林兰妹失望极了,知道肯定是赵菲不乐意,母女俩吵崩了。 “这孩子脾气倔得很,或者等她回来我再慢慢劝她吧。” 刘桂珍反复想了一夜,女儿的去向她倒是不急,因为她觉得以赵菲的性格,是不会这么容易去寻死觅活的。她考虑得更多的,反倒是在找到女儿后,如何说服她。 林兰妹对她描述的张豪强的豪华生活,已经深深烙在了她的心里。这个世界上,象刘桂珍这样抱着攀附上权贵,能从草鸡转眼变凤凰心态的人不少,不缺刘桂珍一个,但刘桂珍之后,也仍会有前扑后继者。 别人家是想攀攀不上,自家的女儿倒好了,人家把机会送到了面前,她却不懂得接住这个机会。 如今的刘桂珍已经走火入魔了。她一心想着的是女儿嫁入豪门之后,家里从此可以过上的幸福生活。 至少她肩膀上的压力从此大大减轻了一截,剩下三个孩子的出路也不用担心了。 至坏,女儿嫁到香江以后,自家的孩子也能象林兰妹的丈夫一样,以探亲的名义去香江打黑工,一年也能赚一份家业。 有着这些想法的刘桂珍,怎么可能舍得放弃到手的机会? “唉,你要是觉得好,你就赶紧找到阿菲,好好劝劝她吧,张老板好象明天就要回香江了,生意上有事等他处理,他也不能随便出来太久。 还有啊,这几张是张老板儿子的照片,他托我带给你们看的,你们就自已看看,是不是还满意吧。” 林兰妹起身告辞,放下这句话和一个装着相片的信封,正要走,赵民生进来了。 一看到林兰妹,赵民生的脸色就变了,他严肃地对林兰妹道: “兰妹,如果你来是做客,我欢迎。但如果还是说我家阿菲的事,以后你就不用来了。” 这么不客气的逐客令,林兰妹平生还是头一次听到,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红一阵白一阵的,不过想着如果玉成这件事,能得到十万块的谢礼,她也就冷哼了一声,没有和赵民生计较,闪过赵民生就走了。 “老赵,你说话这么不客气干嘛?兰妹带了那个张老板儿子的相片来,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刘桂珍不以为然地说着,拿着林兰妹留下的信封一倒,“唰”地一声,五六张相片从信封里掉了出来。 刘桂珍拿起来一看,眼睛不禁都直了: “啊,是个不错的帅小伙呢,人长得可精神了,你看看,这好象是大学的毕业照吧?和电视上演的一样,头上戴着那张方方的黑帽子。” 刘桂珍赶紧招呼赵民生来看。 虽然心中郁闷,但好奇心是人的天性,赵民生也不能幸免,他上前凑近一看,张老板的儿子真的如刘桂珍说的,长相还挺精神的,四方脸,浓眉大眼,从和他身边合影的人身高判断,他也不矮,个头中等,至少有172公分吧,这在南方人里,算是高个子了。 几张相片里,小张有穿着花衬衫花短裤休闲服在海边冲浪的,有穿着严肃的学位服的毕业照,有在应该是自家大房子里和一条大狗的合影,还有一张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在办公室里的照片,办公室的桌上,摆着他们只在电视上看到过的程控电话机,传真机等现代化办公设备…… 如果单论从照片上获得的印象,这位小张还真是没得挑的。要貌有貌,要才有才,要钱有钱。 “怎么样?不错吧?我敢担保,阿菲这辈子也不会再遇到条件比他好的人了。” 刘桂珍看到赵民生的表情不再象刚才那么反感,不禁带着几分得意地道。 此时的她,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了。再以小张比农场和她认识的所有小伙子,哪有一个能比得过他啊?喝过洋墨水、家里有钱、自已办厂,年少多金,这不正是少女们梦中的白马王子形像吗? “如果把阿菲叫回来看看这些照片,我觉得她准会心动,改变主意。这林兰妹也地真是的,介绍对象哪有象她这样的,早把相片带来不就没事了吗?” 刘桂珍见老赵一直沉默不语,但表情不象刚才那么僵强,不禁自说自话,越说越开心。 “你光看到这相片上光鲜,还没看到真人呢,你难道没想过,人家家里什么都有,这种条件,就算放在香江也是好的,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为什么要到内地来找?” 赵民生闷闷地问刘桂珍。 293.第293章 到内地找媳妇之谜 还别说,赵民生虽然闷闷地想了半天,但他的话却有着绝对的杀伤力。是啊,人家小伙子条件优越,为什么要到内地来找大陆妹? 内地人虽然在港有很多亲戚,但是内地人由于穷,一向在港也是有很多人看不起的,被港人戏称为“表叔、表姐”什么的。 不过,这也正常,富人看待穷亲戚,总是带着一种无可比拟的优越感嘛! 赵民生见刘桂珍不答话,还以为她有所触动呢,可是抬眼一看她,却是把手里小张的相片翻来覆去地看,原来是看入迷了,根本就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桂珍!” 赵民生不禁提高了嗓门。 “你喊什么呀,吓我一跳!” 刘桂珍的确在全神贯注地研究着相片上的小张和他拍相片的背景,进一步验证了林兰妹所言非虚,张老板家的确是有着豪宅大屋的有钱人家,要不,你看这么大的狗,油光水滑的,一天不知道要吃几斤的肉,只有这么大的屋子,才能住得下这么大的狗…… 刘桂珍逐一分析着,为自已的推理能力叹服着,却突然听到赵民生霹雳一般的喊声,不禁吓得差点跳起来。 “我和你说呢,人家小伙子条件这么好,为什么非要到内地来找人?” 赵民生再次提高了嗓门,把刚才的疑问又说了一遍。 “这我哪知道啊?反正人家就是乐意呗,我看人家也挺认真的,并不随便,昨天不是还设了个局考验我们吗?我们都通过了考验,如果没有通过考验,林兰妹也不会上门。 你没听林兰妹说吗?人家就看中我们有聪明的基因,希望自已家的下一代,能有这种聪明的基因。人家老板不缺钱,就希望下一代聪明。人家这叫投资下一代,你懂不懂啊?” 刘桂珍越说,越笃信了这个理论,也更相信了这就是张老板到内地给儿子找媳妇的理由。(..info) 赵民生见说不过刘桂珍,知道她已经走火入魔了,于是“呼”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道: “女儿这么小,还是读书的年纪,如果你要让她嫁人,除非从我躺下的身上踩着过去!否则,我是不会同意的!” 说完,赵民生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继续四下里打探女儿的下路去了。 刘桂珍不妨被赵民生这么一喊,气得差点又跳起脚来,见赵民生不和她吵,转身出门,只能气呼呼地指着他的背影骂: “好你个老赵,你眼光短,见识浅,只懂得把女儿锁在身边,我告诉你,你这样做,以后女儿大了就会恨你的。谁对她好,她以后会知道的!” 赵民生根本没有听到刘桂珍的骂声,他闷着头往镇上走去,女儿离家出走这种事,说大是大,说小也是小,但让人家知道,总归名声不太好。 自家什么事自家清楚,但别人不清楚的情况之下,容易想歪了,所以赵民生也没敢大肆声张,只能自已到处找找看看。 赵国智和赵兰已经在镇上找了一圈,无果。就连颜金花和夏至也惊动了,四下里帮他们打探着。不过,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夏至和颜金花都很无语。 不晓得赵菲的母亲怎么想的,明明一个有大好前途的女儿,竟然逼她去嫁给一个根本不知根知底的香江男人,而且,赵菲才16岁,根本是未成年少女。 在同龄的颜金花看来,若不是对方是好朋友的母亲,她简直想用“丧心病狂”来形容了。 而且,赵菲的大兴一中的录取通知书也到了,是寄到颜金花家里由她代收的。这也是赵菲当时报考时的考虑,因为担心寄到家里,会被母亲撕了或收起来,万一没有通知书,她要去上学就麻烦了。(..info好看的小说) 颜金花已经帮赵菲小心收好,她自已的中专录取通知书也已经到了,正是她向往的云杭卫校的中医士专业。本来还想和赵菲好好庆祝一下,但是谁知道这个时候闹出了赵菲离家出走的事。 不过,这种事要是发生在她身上,她也得离家出走。这才几岁啊?就要结婚?刘阿姨是不是大脑进水了? 看到赵国智和赵兰伤心和担忧的脸,颜金花只能和夏至一起安慰他们,免得他们焦急过虑了。 “没事的,阿菲不是那种想不开的人,她还要上高中,考大学呢,才不会去做傻事,你们只管放心,我猜她是出去散心两天,想开了就会回来的。” 夏至了解赵菲的个性,她是个不会放弃希望的人,不用多说她也明白。就象那时候她溺水处于生死边缘,大家都已经放弃了,只有赵菲一直在坚持着,别人的生命她都不会放弃,更何况是自已的? 赵国智和赵兰在她们俩的劝说下,心情有所放松,但心里仍是十分沉重。他们自已都不好意思说,怎么会有这么一个荒唐的母亲,竟然会看中对方的钱财,硬要把16岁的女儿逼嫁到陌生的远方。 尤其是赵兰,这时候身上颇有沉重的危机感。同为女儿,她不禁担心有一天母亲也会给她规划一个荒唐的未来。 这时候的赵兰,已经开始慢慢觉醒了,无论如何,她也要象姐姐那样,坚持自已想要的,不放弃自已的努力。 “什么?还是没找着?唉,张老板已经等不及了,他说明天就必须走了,这门亲事,你们不要,有大把的人排队等着要呢。” 林兰妹偷偷在附近打量了许多,确定没有看到赵民生在家里后,才溜进来问刘桂珍。 现在家里人都去找赵菲,只有刘桂珍漠不关心,心里还堵着气,不肯做出和女儿和解的表示。 “这臭丫头,出去两天了,踪影全无,老赵找得嘴上都起泡了,他也不肯和我说话,唉,我这不是为了家里好,为了阿菲好吗?他们都不理解我。” 刘桂珍十分遗憾,张老板居然要回香江了,阿菲死活找不到,既然无缘,她也只能忍痛割舍了。好歹,这还能换来老赵的一张好脸吧? 林兰妹见状,也没有办法,只能叹了口气道,心里比刘桂珍痛惜千万倍,十万块啊,这可是能改变他们生活境况的十万块啊,就这么活生生没了。 板着脸离开刘桂珍的家里,林兰妹想着该去买点海鲜了,张老板吃饭挺讲究的,虽然一直称赞林兰妹的手艺土色土香,但是吃多了红烧肉,他也觉得腻味了,今天吩咐林兰妹要去买点海鲜来吃,还说在香江,可是天天吃海鲜的。 林兰妹走到镇子上,她知道有一家冻库开在小巷子里,是批发海鲜的,品种还挺多的,她谋划着是不是买一条黄花鱼什么的去做。 走进巷子,还没找到冻库呢,林兰妹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进了边上一条小巷。 咦,那好象是赵菲啊!她躲到这里来了? 林兰妹心中一喜,不由自主地就跟了上去。 果然是赵菲,只见她上了小巷上面的一条小路,然后经过一架木梯,往一户人家顶楼走去,她手里还提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的好象是吃的,她从身上掏出钥匙,熟练地打开天台上一间小屋的门,闪身进去,然后把屋门关住了。 哈哈,原来是躲在这里,难怪她家里人都找不到她。 林兰妹大乐,可是随后一想,找到又怎么样?人家还是不乐意。 呃,算了吧,这十万块的事就别想了。 林兰妹一直劝自已,但是买了黄花鱼出来之后,心还是静不下来。回到家里,她心事沉沉地把黄花鱼放在厨房里,看看时间还早,就到客厅里坐着。 “兰妹,你怎么发呆了?在想什么?保媒的事吗?算啦,虽然没有成,但是我还是会付给你们一点酬劳的,你也很辛苦。” 张豪强手里漏个千儿八百,在内地这里都惊为天人,这让他花钱很有优越感,每每看到林兰妹一家诚惶诚恐的表情,也颇能让他找回在儿子身上失去的那种成就感。 只是这次没办成事,他还是很遗憾的。 儿子找个女孩子的事,越来越急了,不能再拖了。前几天他来大陆的时候,就觉得情况很紧急了。 哎,谁让老天爷注定他张豪强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呢? 这几年,虽然他辛辛苦苦地在外面包了二奶、三奶、四奶、五奶,但没有一个肚子争气的,有给他生了孩子的,但却没有一个生儿子的。作为潮汕人,他们家族是最讲究传宗接代的,非得要有个儿子,人生才完美。 不过,儿子变成那种情况,他也没办法。找了世界顶级的医生,钱花了大把,也不见好转,而且,情况越来越差,医生都说没有什么希望了,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而从他自已的身体状况来看,他也不适宜再把精力花在女人的肚皮上了,每次从女人身上爬起来,他都是气喘吁吁的,心脏快得要跳出来,医生说他有高血压,让他不要勤于房事。 而且可能是年纪大的缘故,这几年他外面找的女人,虽然越来越年轻,但是肚子却越来越没有动静了,连女儿也不给他生了。 无奈,张豪强偶然想起了这个到内地找儿媳妇的办法。 294.第294章 人间天上的思念 没想到的是,到内地找儿媳妇的计划也进行得如此不顺利。(..info无弹窗广告)张豪强失望极了,难道老天爷注定要让自已无后吗? 和内地的大部份民众的感觉一样,张豪强虽然有十几个女儿,都是由他和不同的女人生的,但是却觉得只有儿子才是传后人,没有儿子,人生的成功也变得黯淡无光了。 看到无语沉默自觉失败的林兰妹,张豪强忽然有点怜惜,自已有钱又怎么样?人家还有儿子呢,这么说来,人生的成功和失败如何界定啊?于是,冷血无情的张豪情忽然大发善心,说出了会给酬劳的话。 听到张老板突然的安慰,林兰妹眼中闪出难以置信的光芒,突然觉得张老板真是一个大大的好人,自已没能做到他托付的事情,实在太惭愧了,无功不受禄哇! 林兰妹忽然想起自已知道赵菲躲在哪里,她道: “张老板,我知道赵菲现在藏在哪里。” “哦?” 张豪强眼神一亮,不禁振作起了精神…… 夜幕降临,四周都笼入夜色里,现在的小镇,还没有实行前世后期的“美丽乡村”、“夜景工程”等规划,就连路灯也没有几盏,因此入夜除了人家屋里透出的电灯光亮,到处都是黑乎乎的。 但是在这样的夜色中,赵菲觉得是最安全的,不会被人家看到,正好可以让她走出小屋透透气。 这一次,母亲的表现太让她失望了,她甚至觉得,如果回家,也许就会再次落入和上一世同样的命运里,在母亲强势的做主安排下,嫁一个自已不喜欢的男人,为奴为婢,继续悲惨的一生。 父亲这一世虽然健在,但命运的主线又走到这里,赵菲不禁纠结了,万一又出现父亲无法控制的事情呢?万一又出了其它的岔子,自已必须听从母亲的安排呢? 所以,就算有几次赵菲隐约听到父亲和弟弟、妹妹呼唤自已的声音,她也不敢回应,依然静静地窝在小屋里,只有晚上才敢出来透透气。 这段时间里,她回忆过去也是最多的。多得沉重地她都快要窒息了。 因此,赵菲也下了决心,无论如何不能屈服,一定要走自已想要走的路。录取通知书一定到了吧?赵菲暗暗庆幸自已提早做了安排,将通知书的地址写成了颜金花的家,她收到通知书的话,一定会帮自已好好保管起来。 如果是寄到家里,现在就冲着母亲正在气头上,没准一把火就烧了它。 熬吧,熬过这几天,再去找颜金花打探一下消息,如果录取通知书真地到了,她就拿着通知书,到县城里租房住下来,静等一中开学。 反正,她落在家里的东西,除了衣物就是初中的课本,这些都不再重要了,衣物她可以到了县城里再整,课本上了高中的,初中的也就不再需要了。 赵菲发现,自已和这个家,竟然牵扯这么少。只要轻轻一拂手,就能抹去自已在这个家里的痕迹。 只是除了,除了自已那份难以割舍的父女、兄弟姐妹的亲情。 走出小屋,看着外面晴朗的夜空,赵菲忽然想起上一回看星空,还是和妹妹一起,当时她们还看到了流星,并且一起幼稚地许了愿。 赵菲抬头看着同样的星空,心里浮出那个有一段时间没有想到的人,他也在这片星空之下吗?在京城里的生活,一定是她无法想像的吧?象他这样子的人,一定早就把她忘在脑后了。 “咦,流星!” 赵菲抬头看着星空,难以置信,在上一次同样的角度,又看到了似乎是同样的流星。 不会吧,这也太巧了! 截人飞船的飞行舱里,司马瑨调整了一下自已飘浮的角度,几天来,各种数据测试,各种名目繁多的试验,都已经一一完成,这些试验,都是很简单,但是在太空中却是从来没有做过的,在地面科学家的指导下,司马瑨这个临时抱佛脚,被硬送上天的“武夫”,楞是一一完美地完成了。.info “还有三天,就可以返回地面了,01号,你现在还能承受得住吗?” 地面上的指挥声音凝重地问。 “可以,没问题,再生活个一年半载的都可以。” 司马瑨轻松地道,他扒在舷窗上往地球上看,只能看到白色的云块笼罩下的绿色的大地,但他知道,在这个轨道角度上,下面的地方就是赵菲住的地方。 她睡着了吗?梦里会不会有自已? 想到这里,司马瑨脸上就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洪中将,01号的心理指标又不正常了。” 司马瑨没有想到的是,地面对他的监控细至入微,他的一点情绪波动都被捕捉到了。 “嗯,很好,继续观察。” 洪中将脸上波澜不惊,嘴里却是石破天惊地吐出了“很好”两个字,让监测的技术员吃了一惊。 宇航员的一个最重要的要求就是情绪要能完美控制,不能喜怒留置于心,如果他们不能冷静地控制自已的情绪,在情况复杂、千变万化的太空中,就有可能会害了自已的性命。 司马瑨当日能在最后一刻决出,成为国内载人航空史上未来可以载入史册的第一人,就胜在他对自已情绪的完美控制上。 当进入太空最后的名单结果要宣布时,其它两名候选人多少都出现了细微的波动,只有司马瑨被监测的指标是纹丝不动的,于是司马瑨成功入选了。 而现在,在太空中,司马瑨的情绪产生了明显的变动,洪中将居然说“很好”? 而不是说“糟糕”? 这让技术员根本无法理解。 不过,上级的指令就是命令,技术员只能专注地继续监测着司马瑨的情绪指标。 技术员哪里知道,洪中将那日将司马瑨第一次情绪波动的指标上呈给司马老爷子看的时候,司马老爷子是多么激动,甚至连手都颤抖了。 司马老爷子是什么人?千军万马血海里厮杀过来的人,居然也能不淡定如斯?当时的洪中将都看呆了。 “很好!” 这是司马老爷子对洪中将说的第一句话,而且洪中将可以肯定,司马老爷子脸上的表情绝对不是不悦,不是讽刺,而是真的觉地很好。 “你们这个项目很有意义,不仅最大程度地打击了大国霸占星际的野心,展现了我国的科技实力和军事力量,还为我们司马家培养了一个重要的人材。” 洪中将没想到司马老爷子最后一句话是这样。他眼睛一眨不眨,到底是做中将的人,很快就想清楚了,老爷子能说出这句话,是和他交心了。 这么说,老爷子已经真正不把他当外人了! 洪中将越想越明了,越想越开心,他当即行了一个严肃的军礼,道: “幸不辱使命!” 这些,小小的技术员哪里知道。只有洪中将明白,司马老爷子最开心的,竟然是看到司马瑨的情绪指标值有了波动。 现在,这种波动再次来袭,洪中将不禁一阵激动,又有了一次可以当面向司马老爷子汇报情况的机会了。 不过,已经四次了,四天四次,洪中将皱着眉想了一下,好象四天里都是这个时段,司马瑨的情绪指标值发生了轻微的波动。洪中将好象隐约摸到了什么东西的边缘似的,他忽然对技术员道: “你把01号发生情绪波动指标值的时间和经续度全部列成一张单,打印出来给我。” “是!” 技术员手指灵活地在计算机上进行操作着。这种计算机,界面平薄,已经有了拍来计算机的大体外观,面外界现在甚至还没有计算机这种概念,但是他却已经对这种机器了如指掌了。 不论是世界上哪个国家,绝大部份的技术来源于军用技术,首先是国家为了提高军事力量而进行制造和方明创造,然后才有了转为民用的衍生。 “洪中将,这是全部01号全部情绪变化指标值的相关数据。” 十分钟后,技术员将打印好的一张纸上呈给洪中将。 “同样的经度纬度,说明是同一个地点。”洪中将摸着下巴,看着墙上挂的地球的地图,然后用铅笔在地图上找出这个经纬度对应的地点,“咦,云杭市大兴县黄坑镇!” 技术员也糊涂了,居然是地球上同一个地方? 洪中将笑道:“有点意思!” 这个地方有什么特殊的?为什么司马瑨四天四次经过这里,都会产生相应的情绪波动? 洪中将觉得这份详细的报告上交给司马老爷子的话,没准司马老爷子对他的好感又会加一成。想到未来由此可能的上将头衔,洪中将的双眼都亮了。 司马瑨,你这臭小子,一定在花天酒地,祸害善良的姑娘吧? 赵菲在夜空中看着渐渐远去的“流星”,心里冒出这个想法。 阿菲,你的一中录取通知书到了吧?等着我吧,我一定回去! 太空中的司马瑨,看着下方赵菲居住的地方,恨不得现在就打开太空舱,跳下去,直落到赵菲面前。 当然,这只能是幻想而已。 真实的情况是,太空舱里,忽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295.第295章 太空遇险 “指挥员,指令舱报警,请迅速查明原因。” 司马瑨从无边的幻想中清醒过来,立即意识到自已所处的地方是太空之中,这时候响起警报声,绝不是什么好事。 说实话,司马瑨出现和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给超级大国说我国无法送人上太空的叫嚣一个迎面痛击,因此他接受任务匆忙,虽然有短期的适应性训练,但说得真实一点,他就是一个人形的活动实验体。 不过,由于太空舱中一切设备都是自动化遥控,他上天之前,地面已经和他承诺,一切都不用担心,他只要在太空舱里按着指令操作,完成一些简单的实验,诸如在太空中刷牙、上卫生间这样基本的日常举动就可以了,一切相应的操作都由地面来控制完成。 虽然在训练时也提到了在太空中实验有可能遇到意外的事情,不过培训的导师称,此次载人飞行的计划其实已经周密计划了很多年,只不过没有合适的契机。 我国一向崇尚低调隐忍,因此并不想在太空竞赛中领先于别国,成为众矢之的。只不过,这次几个超级大国严重看轻了我国的科技实力,国际舆论也趁机大势兴风作浪。 以至于有些邻居如北极熊国、日不落岛国等等民间都先后掀起一股好战的风潮。 因此,我国才做出了这个决定,送人上太空,给这些国家叫嚣的民间好战份子迎头痛击。 直到接到任务,走进秘密训练基地时,司马瑨才发现,原来自已过去的训练和太空人进入太空的一些适应性训练是连成一体的,原来,他们早就是被作为太空人的预备目标进行培训了。 因此,司马瑨和另外两名候选人,都轻松地通过了身体的适应性训练,但是,相关的太空技能,他们却无法临时恶补,只能了解一个大概。因为这些技术,过去是作为国家一级绝密,就算他们是太空人的预备人选,也绝不可能让他们那么多人提前知道。 此时,在太空中,遇到突发事故,司马瑨才发现自已有多么无能为力了,他几乎是什么事也不用做,就等着地面的指挥人查找警报原因,等待下一步指令。 而地面到底不是在太空中,他们也需要对有发出警报的相关设备一一进行查找,然后再汇集专家进行综合分析。因此,十分钟后,司马瑨在太空刺耳的警报声中,终于听到了地面指挥员传来的镇定的声音: “01号,是l号贮氧箱压力偏低,所以导致指令舱报警器报警。” 呃,什么情况?贮氧箱压力偏低?有氧气泄露吗? 司马瑨一瞬间脑子里掠过一个念头,自已会在太空中因为缺氧而死吗? 指挥员的声音继续镇静着,他没法不镇静,如果作为地面的指挥人员不镇静,就会影响到天上太空人的情绪: “现在需要你接近一号贮氧箱所在的连接舱,检查氧气管是否松脱……” 指挥员的话还没有说完,司马瑨就听到他边上传来嘈杂的背景音,是技术员在紧急向指挥员汇报,看来根本来不及召集专家分析,事态紧急,只能立即向指挥员直接口述了: “主母线电压下降,报警系统报警,不好,服务舱中的2号贮氧箱发生爆炸……” 技术员的惊呼声刚刚传来,司马瑨除了耳边听到巨大的一声“碰”的爆炸声,接着,听筒里就是一阵“沙沙”的宇宙射线的干扰声,听不到地面的任何声响。 这是整个飞船要爆炸的节奏吗? 司马瑨一时间有点麻木地想着,看来,自已就要命丧太空了。只是有点遗憾,没有和赵菲说再见,那天走得太匆忙了。 司马瑨发现自已此刻谁也没有想,竟然只是想到了赵菲。 他也根本来不及分析自已为什么在这个生死关头还掂记着她,形势急转直下,前一分钟还在浪漫的幻想,现在就要面临失去生命的危险了。 “碰”,又是一声炸裂声,但就在这个时候,听筒里又响起了地面的声音: “主电压继续下降,系统的电压已降到零。01号,你还在吗?” “指挥员,我还在!” 司马瑨冷静地回答,又恢复了他冷酷波澜不惊的本色。 “很好,01号,注意观察舱体,立即进入指令舱,察看贮氧箱情况。” 这些基本的设备司马瑨还是知道的,他按照地面的指挥,轻轻地飘过通道舱,打开弦窗,进入指令舱: “报告指挥员,指令舱主电压为零,液氧贮箱爆炸起火,但火势已被自动喷淋系统控制。” 司马瑨的冷静回答让地面十分满意。指挥员在紧张指挥和排查的过程中,无意中瞄了一眼计算机的数据,不禁吃了一惊,因为那机算机屏幕上显示的数据表明,此时司马瑨的心理状态极为稳定,竟连一丝波动也没有。 这个数据和之前技术员传过来的有四次的心理波动相比,这个时候的司马瑨的表现,简直堪称完美。 “01号,液氧贮箱爆炸起火,使得飞船上的氢氧燃料电池损坏。” 指挥员的声音冷静不失鼓励,这也是一种心理暗示,“由于氢氧燃料电池的贮氧箱还担负着飞船生命保障系统氧气和水的供应,接下来你要面临的是电能不足、供水供氧困难、环境温度下降的处境。你要冷静对待。” “明白!” 司马瑨淡淡地回答。 “恐惧、寒冷、黑暗、疲劳,这是你接下来要面对的直接困难。其它飞船的损失,我们还在估算中。你现在迅速返回服务舱,把所有系统进入休眠状态,接下来,温度会下降得很快,穿上所有能保温的物品,尽量保证人体的温度。” 随着指挥员的指令一个接一个地响起,地面系统很安慰地发现,司马瑨正有条不紊地按着指挥员的指令执行着一系列求生措施。 接下来,地面指挥没有了声息,司马瑨知道,他们现在肯定在紧急磋商下一步要怎么办。 这是我国第一次的载人航天飞行,不容有失是这起任务的大前提。司马瑨明白,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能让自已活着回到地面。 只有活着回到地面,才能向世界宣布,这次的载人飞行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作为第一次被送入太空的人,司马瑨也希望自已能活着回家。只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在孤独的太空中,司马瑨只能按着地面的指挥,把舱里所有能御寒的物品往身上包裹,接下来,他要迎接的是无尽的寒冷考验。 还好,这样的寒冷考验他在小组里接受特训时就已经尝过一次了。低温虽然难受,但低温的一个好处是可以让人新陈代谢变缓,结合他掌握的龟息呼吸术,可以尽量减少对氧气的消耗。 地面控制系统在密切关注司马瑨的生理指标时,发现了作情绪值没有任何波动外,他的心跳、血压都在缓慢下降。就在地面系统担心即将启动呼叫之时,忽然,这些数值都稳定在了一个层面上,这要看来,心跳和血压、呼吸指数的下降,都是司马瑨有意为之。 “好样的,01号” 一直在监测的技术员忍不住低呼。 而此时,在房间的另一角,一群白发苍苍的国内顶尖太空专家正在进行紧急会商。 “那么,就是这样了?没有其它的办法了?” 一个小时前还沉浸在被司马老爷了赏识幻想中的洪中将,此时已经满头大汗,不复往日的镇静。直到这个时候,洪中将才明白,原来,要一直保持那样的镇静,有多么地艰难。 “是的,最好的情况就是如此,还得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专家们面露痛苦和无奈之色,虽说确保完成任务是上级下的死命令,但对他们这些一辈子研究太空技术的专家来说,因为一个小小的错误而白白牺牲一名优秀的太空人、导致整个送人航天计划失败,是有多么痛苦,甚至会令这个项目倒退不前。 “嗯,明白了,既然只有这个办法,那就这样做吧。我批准,负全责。” 此时的洪中将,也显出了军人的本色,毅然地下了决断。他是这里的最高行政指挥官,若是没有他批准,这个方案就不能实现。但是若是经他批准,一旦失败,他必须负上全部责任。辛苦一生,奋斗到这个位置不容易,洪中将的此举,受到了专家们的钦佩。 但接下来,他们要面对严峻的现实就是,把真相告诉在太空中的01号。 “咝吡咝”,随着一阵电流声地响起,司马瑨在极寒中感觉似乎血管里的血液都不会流动了,低温导致他大脑缺氧,思绪也变得不再灵活,断断续续的,以至于耳朵里话筒传来的声音,都象是做梦一样: “01号,经过紧急嗟商,我们得出了一个让你回到地球的解决方案。 此次载人航天计划,同时也是一次近月飞行的计划,鉴于你目前已经飞离地球38万公里,离开了地球引力界面,进入了月球引力界面,现在,你正在向月球飞去。” 洪的声音在耳朵里响起,好象在讲一个古老神话中的奔月故事一样,司马瑨努力打起精神听着。 296.第296章 各自危难 司马瑨已经迷糊了,所以竟然没有听出指挥员的声音变了,现在是洪在直接进行着指挥: “经过紧急磋商,我们最后得出了一个最省燃料的返回轨道:飞船继续飞行,绕过月球,再启动返回舱发动机,以进入原来预定的返回轨道。接下来,你要确保清醒,然后依照地面的指示去做。明白吗?” “明白。” 司马瑨打起精神,努力以清晰的回答让地面放心,而实质上,地面已经接收到了他生理指标衰落得很快的数据。 大家都对着屏幕上变幻不定的指标忧心忡忡。 洪的心里也如是,不过,他的脸上表现得很冷静。在这个时刻,洪除了是一个行政体系内的官员,还体现了他的个人素质。 司马瑨所在的飞船,正在向茫茫的太空深处飞去,现在要折返是最不现实的,飞船的动力已经不足于支撑其回去了,如果这个时候司马瑨不相信地面,做出返回的疯狂举动,虽然地面也能理解,但这无异于自杀。 还好,司马瑨果然不愧是优中选优的精英,就在这个时刻,他彰显出了他作为精英的价值。 听到太空船出事的消息,司马城正在伏案批阅文件,他脸上神色不变,但是秘书听到“咔察”一声,司马城正在批阅文件的钢笔折断了,在文件洁白的纸页上,留下了钢笔水黑色的痕迹。 司马老爷子听到这个消息,和司马城一样,他的脸上的神情并无变化,只是推开窗户,抬头看向深遂的太空,好象想从那里看到司马瑨所在飞船的影子一般。 “他们请您做出指示。” 秘书跟了司马老爷子很多年了,他知道司马瑨在老爷子心目中的地位,但此是非常时期,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道。 “一切行动听指挥。” 司马老爷子只是吐出这么一句话,就不再言语了。(..info好看的小说) “是!” 秘书得令而去。 “司马瑨,秦莲花怎么没有和你在一起?” 迷糊中,司马瑨已经因为绝对的低温感觉不到冷了,大脑自动分泌内腓汰,这种快乐素的分泌,一般是人的生命进入倒计时才会产生的现象,它可以帮助人体缓解临终时候的痛苦,看到他们最梦想的天堂。 “你太调皮了,又开我的玩笑了。”司马瑨嘀咕着,“阿菲,你的录取通知书到了没有?说好了在大兴一中等你的。” 赵菲的通知书到了,但此时,她不是在温暖舒适的出租小屋内,而是被捆住了手脚,塞住了嘴巴,象一个粽子一样,被扔在一辆黑色的金杯车后厢里,在颠簸的夜色中不知道开向何方。 “01号”,地面指挥员的呼喊声出现了,“你现在距离月球20。6公,在27。6公里时,你必须启动返回舱的发动机,环月飞行后,进行地球返回轨道。从现在起,你必须保持清醒,按在我的指令操作。” 其实,地面指挥员的声音一直在,他一直在鼓励着司马瑨,和司马瑨说话,但由于极度寒冷的关系,司马瑨的意识接近模糊,只能发现含糊的回应声。 地面数据显示,司马瑨的情况不容乐观,虽然心里焦急,但地面指挥系统的工作人员不敢表露出丝毫,他们仍然镇静地发布着种种指令。 “01号,现在你向指挥舱飘移,找到红色的紧急按钮后,当我命令你按下时,你就按下。” “嘀嘀”,整个太空舱中散发出一股排未净的焦糊味,司马瑨一个激灵,太空船着火了? 他迷糊地睁开眼睛,正好听到了地面指挥员的指令。 “是!” 这一次的回答短暂而清晰,让地面指挥员顿时精神一振。[..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看到红色的紧急按钮了吗?” “看到了!” “好,现在我开始倒计时,按到一时,你就按下红色按钮。” “明白。” “十、九、八……一” 司马瑨麻木的手指按下了红色的按钮,他只觉得突然整个太空舱一阵剧烈地颤抖,接着,忽然从地面的通话系统里传来一阵惊喜的拍掌声: “太好了,成功了,返回舱顺利进入返回轨道。01号,恭喜,我们在地球等你!迎接你的凯旋!” 司马瑨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想到了阳光下秋风送爽之时,他将在大兴一中的门口,给那个女孩送上惊喜。 但是在关闭的通话系统之外,地面的忧虑却是******听不到的: “飞船进入了返回地球大气层的轨道,这只是第一步。在进入大气层前,航天员必须启动4个姿态控制火箭,使返回舱推着服务舱向前加速飞行。随后,点燃分离爆炸螺栓,将服务舱分离。紧接着又启动反推火箭,使指令舱离开服务舱一段距离。 然后,返回舱的两名航天员回到指令舱,关闭两舱通道,点燃分离爆炸螺栓,将指令舱抛掉,这样才能顺利返回地球。 只是,现在上面的01号还能支持多久?” 专家的疑问,洪也无法回答,他看着计算机屏幕上的数据,只能说: “看着吧!我相信他一定行!” 赵菲从迷糊的意识中醒来,她确定自已遭遇了绑架。 可是,劫匪是谁?为什么要绑架她?莫非她拥有十万元的事情暴露了? 想到上次银行的那个工作人员甚至发动了熊所长来找自已的麻烦,还好被自已勉强敷衍了过去,难道是被他们透露的? 但是赵菲很快又否定了,银行的工作人有保密的工作纪律,除非他们不想再捧国家饭碗了,否则,没有特殊的情况,银行的工作人员是不会这么做的。 熊所长?也不可能,他可是警察啊,据赵菲观察,他没有不良行为,不至于利令智昏到这种地步。 那么还有谁? 莫非不是因为钱的事?那又是什么事?难道真象父亲经常说的,她遇上了人拐子? 这下,赵菲有点懊悔自已不该跑出来这么多天,可能是被人盯上,发现自已是一个单身的女孩的缘故吧? 赵菲觉得脑壳晕晕的,她确信应该是在口鼻被人从后面捂住时吸入了可以令人昏迷的药物的缘故。 现在,药物的劲力退了,但后遗症还在,所以觉得头发重发晕。 如果是人拐子,自已就惨了,也不知道会被拐到哪个深山老林里去。不过,既然遇到事情了,就只能镇定,以不变应万变,寻找机会逃离出去。 赵菲使劲动了动手脚,发现对方非常专业,绑得她纹丝不动,严丝合缝地让她动弹不了。 “唔唔!”赵菲想要发声,却发现连嘴里也被塞了一大团被,发不出声音来。 无奈,她只能以粽子的模样躺在车厢的地上,车轮摩擦着地面,带着她好象在地上飞行。 赵菲忽然想到,这种情况,难道不该有英雄救美的情节出现吗?司马瑨去哪里了?这个时候,他就该象上次在邱智巍那里一样,突然出现,把她解救出来。 虽然司马瑨没有承认,但赵菲已经认定了,他就是当初救她的那个神秘的黑衣人。 “轰隆隆”,车厢一阵颠簸,贴着车厢可以听到车轮不时打着什么,看来,车子走的是小路,并不是国道省道,这样的小路上,几乎不会遇到什么治安力量,赵菲再次肯定了自已是遇到人拐子,要不然,也不会这么鬼鬼祟祟地选择乡间的小路行走。 “老赵,听说你们家女儿有几天没回家了?” 夜色中,吴平凡急急来到赵家,一敲开赵民生的门就问。 赵民生这几日一直忧心忡忡地在找女儿,吴平凡其实都看在眼里,但是这是人家的家事,赵民生不主动提出要求,他也不好意思要帮忙,只能在边上替他们干着急。但这时收到的一个讯息,却容不得他不发声了。 “是啊,我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所以没和你说。” 赵民生生怕吴平凡怪罪他见外,不让他帮忙,期期艾艾地道。主要是赵菲这次离家出走的理由实在难以说出口。刘桂珍荒唐地要把女儿嫁到香江去,才16岁的女儿,她也能想出这么荒诞的办法,这事传出去,肯定会让农场的人笑他们家,想钱想疯了。 “先别说这些了,我刚才听黄坑镇街道上的人都在说,刚才十点多的时候,听到巷子里一阵狗叫,接着有一个女孩子大喊大叫,后来被两个男的拉进一辆面包车里,接着车子飞快开走了。 群众觉得可疑,不过却没有家长出现,于是只是在街上议论纷纷,我正好听到了,一问那女孩的特征,觉得怎么和你家阿菲好象的,所以才赶紧来问你。” “什么?被两个男的抓走了?” 赵民生脸色大变,一问吴平凡知道的那个女孩的特征,果然和赵菲很象,他当下穿着拖鞋就和吴平凡往镇上赶。 到了街道上,还有一些正在议论的群众没有散去,听说赵民生是家长,顿时大家就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这三四天都看到这女孩晚上的时候下来买东西,都是方便面、饼干之类的,我还奇怪,谁家的孩子大人不做饭,天天吃这些东西。” 297.第297章 人拐子 问清楚这些围观的群众那女孩的体貌特征后,赵民生确定无疑是自已的女儿赵菲,顿时慌了神,一脸茫然失措,不知道如何是好。 倒是吴平凡冷静,他对赵民生道: “别急老赵,先问问大家,有没有人看到车牌号码的?或者那两个男的的体貌特征的。” “哦,也对,我这一急都忘了。” 赵民生被吴平凡这一提醒,才醒悟到现在最重要的是做当时现场资料的收集工作,阿菲要是被人拐子带走的话,24小时内是破案的时间节点,过了这个时间节点,想要再破案,就难以上青天了。 “人被强行带走,已经是刑事案件了。阿菲不是有一个在市刑侦支队的干姐姐吗?你不如申请她帮忙?” 吴平凡帮着赵民生给出主意。他既是赵民生的上级,又是赵民生十几年的老朋友了,所以对他的家庭情况一清二楚,而且赵民生除了家庭隐私外,一般也不瞒他。 “是是,我这就去打电话请她帮忙。老吴,你帮我收集下这些群众的现场口供,我去打电话。”赵民生慌乱地跑了几步,突然又返回来对吴平凡道,“可是我不知道邱云雪的电话啊?阿菲没有告诉我。” “唉,你镇定点,关心则乱。阿菲现在就指着你呢。她没有告诉你电话,你不会让总机打到市局值班室,他们一定有办法转达的。” “哦,对。这是个办法。” 赵民生失魂落魄地走了。吴平凡只好一个人求得这些现场的群众的理解和支持,在路边找了间还开着的店铺,在里面将他们说的当时的情况一一记录下来,并留了现场目击者的家庭地址,并请他们在现场笔录上签了名。 赵民生通过农场的总机打电话到市局刑侦支队的值班室,还好说是找邱云雪,对方不敢怠慢,还真地跑到邱云雪的宿舍里把她叫来听电话了。 所幸邱云雪的家虽然在本市,但因为要办案的原因,她经常没日没夜地加班,所以倒是更经常住在局里提供的宿舍里。 邱云雪听说赵菲被两个陌生的男人掳走之后,她也十分重视,稍稍安慰了赵民生后,和王局马上取得联系,汇报了这件事。 王局长顿时惊得连鞋子都没换,穿着拖鞋就到市局了,还好,当他到的时候,邱云雪已经有条不紊地开展布控设卡工作了。 根据群众目击的时间案发到现在有两个小时了,对方又有车,邱云雪担心已经错过了设卡的最佳时间。因为云杭市本身并不大,两个小时已经足够让一辆全速前进的车子通过全境。 但是要取得周边市县的支持,所要折腾的手续很多,而且手续办好,车子估计已经跑到不知哪去了,所以邱云雪倒是没有在这方面下功夫。她的侧重点放在找出面包车的下落行踪来。 王局长看到邱云雪麻利的行动,深感安慰。当年把这个科班出身的小姑娘提拔到这个重要的工作岗位时,还有许多人背地里说他是冲着邱云雪的美貌而去的。 那些只会领钱不干活的人哪里想到,王局长还真是看中了邱云雪的工作能力。一个领导,手下总要会有几个能办事的兵。能办成事,能办好事,领导才能吃得香、睡得好,不用时时替下属收拾残局。 “王局,你回去休息吧,有情况我随时汇报。” 邱云雪在办案上是一把手,但是在人情事故上她也并非一只嫩雏。当年在警官学校时,她就是校学生会的主席了,人际关系她可是长袖善舞,知道什么时候该表示一下对领导的体贴和关心。 “好,看到你这样高效的行动我很放心,一定要尽全力破了这起案件。(..info无弹窗广告)” 王局长一番鼓励后,看自已着实没有什么必要插手的,也就离开办公室,回家休息了,只是心里实在还是十分牵挂这件事罢了。 没办法,谁让赵菲当初被省里的领导点过名,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但王局长知道,领导也有自已的社会人际网络,有时候一个别人看来小得不能再小的人物,偏偏投了那个领导的缘,对了他的胃口,就变成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人物。 因此,王局长是不会轻易怠慢赵菲的,只要那个曾经给他打过电话来要求放人的领导还在位,王局长都会把赵菲供着捧着的。 “什么?五个出入大兴县的出入口都没有拦截到相关的车辆?你们注意盘查,有可能换车了,不一定只盯着面包车。” 邱云雪手里拿的是从吴平凡处传来的口供要点,现在既没有网络,一般的单位也不会有传真机,所以吴平凡只能把口供的要点在电话里念出来,让邱云雪记下,让她作为办案的依据。 在随后一个晚上反馈回来的电话里,邱云雪一一记录在案,但是却没有得到一个让她惊喜的答案。 “阿菲,你到底在哪里?” 这下,连市局公认的办案能手,邱云雪也束手无策了。 面包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之后,忽然停了下来,前面传了一个男人尖细的声音: “妈的,车胎好象破了。” “早就叫你去换车胎了,谁叫你不换的?这下可好,半夜三更抛荒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办?” 另一个更加粗鲁的男声骂道。 “怎么办?换胎呗,还好我有带备胎,嘿嘿。” 尖细声音的男人并不发火,反而有些得意。 “哼,这下耽搁了得晚三个钟,老板那里该大骂了。” 粗鲁的男声道。 “骂也没办法,谁让他那么有钱,也不给我们租辆好一点的车用。” “我去,租车用?你是想被人查到吗?还好我聪明,把车牌遮起来了。谁知道那个偏僻的小镇那么晚还有人出来摸摸索索的,差点没被这小姑娘的喊叫给弄来一堆人坏了好事。” 尖细嗓音的男人道。 “对了,别光顾换胎了,你去检查一下那个小姑娘醒了没有?药劲要是过了,你给再加点。” “嗯,好。慎重点好,这个小姑娘太机灵了。”粗鲁男道。 “嘿嘿,我听说老板就是喜欢她的机灵。听说,是给她儿子去做老婆的,所以还叫我们下手要注意点。那个老板的儿子,听说……” 尖细男的话语里流出无限的暧昧,说到这里时,偏生又停住了。 赵菲觉得车震动了一下,看来是被千斤顶顶起来了,接着,是一阵螺丝拧动的声音。 “碰”地一声,后车厢盖打开了,赵菲装死赶紧,一动也不能动。天知道他们要给她吃什么药。 “大哥,她还没有醒。” “没醒也不能不小心,这样吧,你给她打一针安定,让她继续睡。” 原来尖细男竟然是粗鲁男的老大,赵菲不敢睁开眼睛看,生怕被粗鲁男发现了,但是还是没有逃过尖细男的细心。 一针安定刺在赵菲的胳膊上,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赵菲只能继续躺着不动,其实她想动也动不了,全身都綑成了粽子。 在安定的药力下,临昏迷前,赵菲想着这两个男人的对话,老板要抓她去给儿子当媳妇……莫非对自已下手的人是张豪强? 从他能骚扰颜金花这条来说,他还真象是这种人。 还没容她想完,一阵药力的晕眩传来,赵菲彻底失去了知觉。 这两个颇有经验的绑匪,一路开车在云杭市境内,专捡偏僻人迹罕至的小路走,竟然成功地绕开了邱云雪设的岗哨,顺利地运过了云杭市,开上国道,拼命驱车前往他们要去的目的地。 一路的昏迷中,赵菲在短暂的清醒中,能感觉到车子一直在开动,一直在开动,除了半路偶尔会停下来喝水吃饭打尖下,就没有停过。知道这两个人是受人之托,不会对自已怎么样后,赵菲倒是在这方面暂时放下心来,在药力的作用下迷糊着,心里倒也不紧张。 逃跑的机会始终没有等到。 不知道乘了多久的车,赵菲终于觉得,车子好象已经到了目的地似的,因为她能明显感觉到,前面的两个男人态度轻松了许多,那个开车的尖细嗓音男子,竟然开始轻松地吹口哨了。 而且,赵菲还能闻到一股咸咸湿湿的味道,接着,还有一股鱼腥味传来,听着耳边传来海鸥的叫声,赵菲知道,原来竟然车子开到了海边。 距离大兴县最近的海边也有二百多公里,可是以他们这样开车的速度和时间,绝对不是在云杭市境内了,那么现在自已到底身在何方呢? “何老大交待好了没有?” 尖细嗓音男估计是要到目的地了,突然问粗鲁男。 “早就交待好了。这次老板有钱,舍得出,他能不亲自出动吗?有他这个鬼见愁出面,百分百没有问题。” “呵呵,香江那边的警察应该打听好了吧,今晚上没有特殊巡查?” “这个就不是咱们的事了,反正咱们只负责送到这里。到了收钱就好。” 粗鲁男想得很开。 什么?香江?这是什么情况? 赵菲内心一阵震撼。 298.第298章 真相很吓人 “你看,那不是何老大的船吗?” 粗鲁男好似在指着海面道。.info “嗯,把车停这边吧,把那女的抬出去,这下轻松了,一路上可是提心吊胆的。” 尖细男说着,踩下了刹车,果然,车慢慢稳稳地停住了。 随着车子发动机的轰鸣声慢慢减轻,赵菲能听到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越来越清楚,还夹杂着海鸥的叫声。 香江?没听错吧?难道是要把她偷渡去香江? 如果托他们的人真的是张豪强的话,她到底哪个地方神奇地让张豪强看上了?要以偷渡的形式,非得让她去香江让儿子娶她? 这个张豪强脑子进水了吧?要说聪明,这世界上聪明的人不止她一个,她不过考了一个全县第一,还有全市第一、全省第一、全国第一的呢? 不说国内,就说香江,也有考哈佛、牛津的女学生,以张豪强的家境,就算在香江也有很多人动心吧,为什么他要舍近求远呢? “何老大,人在这,交给你了!” 赵菲听到似乎有一艘渔船突突的靠岸声,接着,尖细男就冲着人打招呼似的。 “最近有没有发生一些异常的事情?你们好好回忆一下,有利于案件快速侦破。(..info好看的小说)” 邱云雪一身绿色的警服,显得十分严肃,她亲自带队来到农场赵家取证,追查线索。 设卡并没有能拦截到抢走赵菲的车辆,虽然这种拦截的概率一向不大,但是邱云雪还是十分失望。 “异常的事,没有啊。” 刘桂珍看到这么警察进驻家里,也慌了神。虽然知道邱云雪是赵菲的干姐姐,但可没认她做干妈,而且邱云雪还穿着全套的警服,板起脸来样子还挺吓人的。刘桂珍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心里一阵阵发虚,毕竟,阿菲是和她吵架才会跑出去的,然后才会被人拐子带走的。 “妈,还说没有,你忘了,那个香江老板来提亲,还有卖茶叶蛋的事。” 赵国智在边上,听到姐姐被人强行带走的消息后,他可着急了,见母亲说谎,他不客气地就戳破了。 “哎,你这孩子,我,我不是忘了吗?” 刘桂珍赶紧掩饰自已内心的慌乱。 “好啦,阿姨,为了赵菲能早日回家,既往不究,你还是把情况都一五一十向我如实道来。” 在邱云雪警察的气场面前,刘桂珍顿时如冰雪见了阳光一般,只能融化了。 不过,这一如实道来可长了,因为刘桂珍和林兰妹如何从不对付到互相看对眼,这一过程,离不了赵菲赵兰那件被人冤枉偷茶的事,离不了林兰妹上广播道歉的事,后来林兰妹主动交好她,又介绍她认识香江老板,被设局买了大量的鸡蛋砸在手里,阿菲如何想出卖茶叶蛋的办法,还卖了高价茶叶蛋的方子……再后来,阿菲怎么和她吵架,不肯嫁给张老板的儿子…… 邱云雪听得目瞪口呆,简直可以说是荡气回肠了,她没想到这段时间赵菲在家里也不消停,还出了这么多事情。(..info无弹窗广告)说到茶叶“破案”那段,邱云雪简直要击掌称赞了: 赵菲一个没有什么阅历的初中女生,居然能借自已的势镇住一个刁钻的女工,还拿出了解决问题的最终方案,邱云雪自问自已,如果是在赵菲这个年纪遇到这件事,她肯定没办法象赵菲这么利落地解决问题。 而说到茶叶蛋,居然能卖出这么高价的方子,邱云雪也是叹为观止,这还象是一个普通的初中女生吗?有人常说学习好的学生是读书读傻了,现在拉出全县的中考女状元赵菲和这些人对质,绝对没有人敢说她读书读傻了。 不过,这个张总是什么情况?居然向一个国内未达到法定结婚年龄的少女提出让她做儿媳妇?这也太诡异了吧?香江虽然是东西合壁的文化,说开放开放,说遵守古礼也是十分迷信,但也不至于让两个未谋面的年轻人就这么轻易结成一对吧? 邱云雪顿时觉得,整个刘桂珍讲述的最诡异的情节就在这里了。 “你不是有张老板儿子的相片吗?拿给云雪看看。” 赵民生提醒。 “这小伙挺帅的嘛,但是光凭相片也不足为信啊?” 邱云雪有点感概,阿菲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不太爱用脑、容易上当的母亲。 想想都知道,香江有钱人的儿子,上的还是著名的香港大学的毕业生,一个成功企业的继承人,会不经见面就娶阿菲吗? 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邱云雪这么一说,刘桂珍的脸也“唰”地吓白了。 刘桂珍这个人就是这样,只要她认定的事情,家里人再怎么说也没有用,但是她却很听得进去别人的意见。尤其是穿着警服,代表警方权威的邱云雪,这么轻轻一句话就如一根针,一下子戳破了她奇幻钱景的大泡泡。 “这件事,不如你去找林兰妹问问?那个张总好象说今天要走的,现在都晚上了,肯定走了,不然你还能当面问他呢。”刘桂珍现在也觉得事情不对劲了,但好象已经晚了,“云雪啊,你说这事会不会和那个香江的张老板有关?” 邱云雪没有表态,但心里却也觉得这个情节实在太奇怪了。于是她道: “那你带我去林兰妹家问问。这个张总来历行事都十分可疑。” 刘桂珍忙不迭地起身,打着手电筒,带着邱云雪和两个男警察就往林兰妹家走去。 到了林家,就见她家灯火通明,客厅里还亮着灯,不时有欢声笑语传出来,好象在庆祝一件什么喜事似的。 刘桂珍上前喊门道: “兰妹,你在家吗?” 刘桂珍的声音简直象是一个开关魔咒,顿时把林家的欢乐气氛都喊停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出林兰妹的回应声: “来啦,你等一下啊!” 林兰妹的屋里,响起了一阵收拾声,大约过了五分钟之久,林兰妹才出来应门,看到刘桂珍和身后的三名警察,她不由地脸色吓得白了一下,问道: “桂珍,这是怎么回事?” 邱云雪也不回答,直接走上前道: “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办案民警,赵菲被两个男人疑似强行带走,听说事发前你给她做了一次媒,所以到你这里来了解一下情况。让我们进屋谈吧?” 林兰妹楞了下神,她可没有想到赵菲的事还能惊动市里的公安,她把身子一让,勉强笑道: “那进来吧!” 邱云雪进得屋里,见林兰妹家的环境虽然也是大排屋,但是比起刘桂珍家里的布置好多了,有布艺的沙发,还有进口的彩电,而且桌上摆着几瓶啤酒,也是带着洋文的,还有一些肉食小吃,邱云雪不禁笑道: “这位大姐家的小日子过得不错嘛!” “呃,哪里,也就一般人家。”林兰妹勉强笑道,又指着一个刚从卧室出来的中年男人道,“这是我家那口子,叫王海根。” “警察?这是怎么回事?” 王海根的眉毛跳了一下,没想到会引来警察啊! “赵菲被人强行带走,有些话想问你们,希望你们如实回答,协助警方破案。” 王海根要说应对警察也挺有经验的,他在香港打黑工,经常遭遇到警察突击临检的情况,他都从警察手里逃脱好几次了,此时见到国内的警察,他也不害怕,镇定地道: “有什么话尽管问吧,我们知道的一定会如实地说,一定配合警方。” 邱云雪听到他的回答,不禁眉头一挑,看来是个个中老手啊!看他淡定如斯的样子! 一番询问之后,邱云雪得到了香江张老板大体的资料,王海根还真是知无不言。 其实,王海根心里想的是,张老板是香江人,到这个时辰,也已经到了香江了,国内的警察又不能出去办案,怕什么?她们有什么好查的?查也查不到。查不到自然就放弃了,现在不过是走走过场罢了。 而且,虽然他和妻子为那两个男人指了路,但动手的又不是他们。就算他们被抓了,又关他什么事? 有恃无恐,王海根十分镇静。 邱云雪让做了笔录,忽然问王海根: “张老板的儿子,是不是有什么缺陷?为什么要特意跑来内地找老婆呢?还非要找聪明的?” 王海根犹豫了一下,知道在警察眼里,他们编的任何理由都恐怕难以过关,既然警察找上门,其实他们做媒也不犯法,你情我愿的,把实情说出来又有何妨? 而这个实情,他是连妻子林兰妹也没有告诉的。 因为,他也害怕林兰妹知道后,在向刘桂珍保媒时,会露出不自然的神态,引起刘桂珍的怀疑,因此才特意瞒下了,当然,这也是张老板的本意。 “什么?事情的真实情况是这样?” 听到王海根吐露出实情,边上听的刘桂珍顿时脸都白了,心里犹如百爪挠心,又痛又痒,难以忍受。 “就是这样,但也不是治不好,我的意思是说,反正张老板的家财肯定是他的,阿菲要是跟了他,也一定能享受最好的生活,有什么差别呢?” 王海根还有理了,邱云雪恨不得朝他脸上砸上一拳头,她沉声对跟着来的两名男警道: “把王海根和林兰妹带回看守所!” 299.第299章 诱拐犯 “喂喂,这个女公安,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啊?我犯了什么事了?你有什么权利把我带走?” 王海根以为根本没自已什么事,把整件事甩到张老板身上就好,当初张老板也是这么说的,说只要他把事情往自已身上推,而他出了境内地的公安根本就拿他没办法。 并且只要离开内地,张豪强想要为自已脱身的办法有上百种,哪里还会怕内地警方呢? 现在香江还是英国管辖下的殖民地,所有的法律程序都按英国那一套走,英国和内地还没有建立罪犯引渡机制,所以张豪强根本不怕内地的警方,才会这么大方地和王海根说让他把责任往自已身上推。 因此王海根才天真地以为内地的公安真得拿自已没办法。 他哪里想到,邱云雪就是不讲“法”也能把他抓起来,何况他还犯罪证据确凿,自已做了认罪的供述。不抓他们俩抓谁啊? 邱云雪懒得和他解释,只是扔了一句: “你们涉嫌协助他人诱拐未具备完全民事能力的少女,这一点,你刚才自已已经做了供述。来人,把他带走,仔细搜查这间屋子,找出相关的证据和线索。” “别啊,女公安,我只是帮助人家儿子找对象,我怎么就诱拐了?又不是我动手的。” 王海根傻眼了,而且听说要搜查他的房子,脸上露出了特别不自在的神色。 邱云雪是什么人,一等的人精,还是公安里一等的人精,当即便命令手下立即进屋搜查。 王海根不是职业罪犯,所以他藏东西的地点一下子就被两名男警发现了,就是藏在衣柜里,放了一个大的旅行箱,打开箱子,里面是满满一箱的港币。 这一箱子的钱,乍一看就触目惊,刘桂珍过去只在香江电影里的那些黑道风云的见过这样的场景,不禁震撼地张大了嘴。 “你这钱是哪来的?以你的收入和能力,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邱云雪虎起脸问王海根。(..info无弹窗广告)林兰妹见钱被搜出来,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而且邱云雪刚才还说他们夫妻涉嫌诱拐少女,这钱被搜出来,不是坐实了罪名吗? 方才他们夫妻就是喝酒庆祝这笔钱到手来着的,如果不是怕被人窥觑,他们早就笑疯了。没想到还没高兴一会儿,公安就上门了。果然是外财不好拿,烫手啊! 林兰妹身体抖了一下,这也没逃过邱云雪的眼睛。王海根在香江有过对付警察的经验,此时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还强撑着,但林兰妹就行了,她只不过是一个拣茶女工罢了,此时被穿着公安制服的邱云雪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一逼,登时吓得腿软了: “女公安,这十万块是张老板送我们的,不是我们找他讨的,是他主动硬塞给我们的。” 邱云雪冷冷一笑,得,这么一大笔钱还是有人硬塞的?这对夫妻还真是长本事,眼皮不眨就为了这笔钱把赵菲给出卖了。 “嗷”地一声,谁也没有想到,站在边上的刘桂珍此时发狂了,说什么卡西欧表、燕窝值得几千块,原来他们不声不响地竟把自已的女儿卖了十万块。 她所得不过是他们的万分之一,这让刘桂珍顿时无名火起,一把扑向了林兰妹,对着她又打又骂,两个人打得滚到了地上,还把装钱的箱子撞开了。 登时让地上铺满了钱,两个女人在铺满钱的地上打着滚,这场景若是不知内情的人看了还着实有点香艳,可是两个彪悍、战斗力指数爆棚的泼妇般的中年女人,一会儿就让对方鼻子不是脸不是的了。 等警察反应过来好不容易把她们拉开,明显就看到林兰妹落了下风,头上的头发被年了几缕在地上,脸上也被刘桂珍挠伤了,反观刘桂珍,则除了衣服散乱之外,没有明显的外伤。 邱云雪不动声色,对这对把赵菲“卖”了的极品夫妻她也反感到了极点,身为警务人员不便出手,所以刘桂珍把林兰妹打了一顿,她也稍稍解了点气,就算是警察在拉架时,她也示意他们慢点上前,因为她看出来,刘桂珍是占了上风的。 “好啦,人赃俱获,家属不要激动,我们警方一定会使尽全力去解救被害人的。” 邱云雪从王海根刚才说的事情中,知道赵菲是被张豪强雇的两个混混抢了人,送到海边,以偷渡的方法进入香江,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赶紧与东广那里的当地警方联络,要他们马上加强沿海岸线的巡查,注意可疑的偷渡渔船。 而自已飞身过去,也只能坐警车尽量全速前往了,不过在这之前,她还需要办理一系列手续,比如入关证什么的,到时候才能方便行事。 心急如焚也没有用,邱云雪只能祈祷东广那边的警方在海上巡查中能有所收获,否则,赵菲要是被偷运进香江的话,那就凶多吉少了。 而在太空舱中的司马瑨,一直处在一种似乎半梦半醒之间的状态,地面指挥员不断地和他聊着天,并且指令他一定要时刻保持对话的状态。 司马瑨觉得很困,很累,很想睡觉,并且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这时,地面指挥员指示道: “01号,我知道你现在觉得身体很沉重,头脑不太清醒。这是因为用以过滤二氧化碳的氢氧化锂过滤器因为受损,没有办法负荷过滤二氧化碳了,现在你舱里二氧化碳的浓度很高。 服务舱另有备用过滤器,但它们和你舱上的接口形状不同。为了避免二氧化碳浓度不断升高损伤你的身体,现在你必须行动起来,按我们的指令去做。” 司马瑨撑起身子,解开固定身体的腰带,让身体在失重的情况下飘浮起来,然后在飘浮的过程,仍尽力保持龟息呼吸的方式。如果不是这种呼吸方式,可能在地面指挥发现指令舱里二氧化碳浓度太高时,他就已经吸入太多二氧化碳,成为植物人了。 司马瑨强撑着身体,不断抵御着想要舒服永久睡去的欲望,尽量按照地面指挥说的,多想想回到地面后的美好生活,但是所谓的美好生活,却让他一再想到赵菲的脸庞。 不过,这成功有效地激起了他的斗志。他想到自已和她的大兴一中的高中之约,想起自已和赵民生说的,我是她未来的同学,就觉得不应该做一个没有信用的人。 地面指挥即时想出了解决办法,他们指导司马瑨用太空船上仅有的物资拼装连接起两种不同形状的过滤装置,在司马瑨费力地完成之后,过滤装置发挥了作用,成功降低司马瑨所在舱体的二氧化碳浓度。 呼吸开始变得顺畅起来,司马瑨觉得自已一直昏重的大脑好象清醒了许多。 “01号,还有一天,你就可以进入地球轨道,到时候,你回家的速度就会加快了,我们都在地面上等着你,盼着你回家。” 地面指挥已经换了一个柔美、沉稳的女声,似乎以此来安抚司马瑨焦躁的心。 “地面指挥员,又有什么坏消息了?” 司马瑨难得地调侃了一把,因为每次地面指挥员说类似安抚的话时,都会伴着一个更加不好的消息和困难出现。司马瑨已经掌握了他们说话的方式和规律。 “呃,其实也不是太坏。现在由于电力耗损得厉害,必须关闭你的维生系统以省电。境况不会比你现在更差。只是这会带来一个无法预知的问题,我们担心因为水凝结会导致电子控制系统短路。 这件事无法预防,只有在系统重开机的当下才会知道系统是否顺利运作。01号,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现在载人飞船上的一切坏情况,都必须预料到,也都必须和司马瑨实话实说。从前几次交流的效果来看,司马瑨的心理状态一直保持着完美的平稳,让大家看到了和他坦诚交流的信心。 “明白。” 司马瑨只是简单地回答了两个字,指挥员留意计算机上他的心理曲线,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不禁露出了赞赏的笑容。 “而且,关闭维生系统,会导致我们的通话和你失联。从关闭维生系统之后,你只能依靠你自已在太空中生活。不可以睡去,必须保持清醒,我们会给你设定一个定时器,还有23个小时,你就能进入地球轨道,它会提醒你,到时候就可以重启发动机,你就会顺利回到家,明白吗?” 指挥员的声音就象幼儿园的阿姨,拿着把糖在哄孩子似的。什么时候她们这么温情了? 司马瑨都想笑了,他只是又回答了两个字: “明白。” 这不算是最坏的情况。虽然困在太空里,他还有吃有喝能呼吸,就是冷了一点,寂寞了一点,不过这也还好,他的脑子里还有她,还有他们相处的片断足供回忆。 “还有十秒,地面指挥系统将与你失联,现在倒计时开始,保重,十……九……” 根本没有预警,随着“一”声的响起,司马瑨的耳朵里,就再也没有传来地面的任何声息了,整个宇宙里,似乎就他一个人在进行着茫然的飞行。 在东广海面上的一个小渔船低矮的渔舱里,赵菲仍象是一个粽子一样被扔在里面,根本找不到任何脱困的机会。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嘟嘟”的警报声,接着一个大喇叭声音响起: “对面的渔船立即靠停过来,接受边防检查!” 300.第300章 到达目的地 “警官,我们马上靠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 赵菲听出来了,这正是那个接手她的何老大的声音。有检查就有希望,这个渔船这么小,执法人员只要登上渔船,随便一查都能找到她。赵菲的心中登起燃起了无限的希望。 她试图扭动着身体,希望能找到撞响舱体,让执法人员引起注意的办法。 可是对方看来是个有经验的老手,两条绳子从头至尾把她绑得严丝合缝,根本没有出现小说、电视上出现过的,能让她有挣脱机会的缝隙。嘴里的布结结实实地堵着,赵菲想要发出声音都难。 这下只能寄希望执法人员不是高度近视眼了,因为,这个渔船也就是一条普通的舢板,只要不是高度近视的人,都会很容易查找到她,何况是专业的执法人员呢? “扑”地一声,似乎有人登上了渔船,整体小船都颤抖了一下。 “何老大,船上有没有非法违禁物品?” 一个人在用国语说话,应该是边防士兵,听口音不是本地人。 “没有啦,警官,你也知道我一向是个老实渔民,哪里会有什么非法违禁品?” “哼,知道就好。今天上头突然发来急令要查偷渡的人,你可给我小心点,老老实实的,别出什么差错。” “知道啦,警官,喏,这点小意思你收着,我会很老实小心的。” 说话间,何老大和那个来检查的人已经达成了某种交易,接着,又是“扑”的一声,那个人跳离了这艘渔船,然后便响起一阵巨大的轮机推动声,看来,是那艘检查船远离了海面。 赵菲心中一凉,该死的,竟然和何老大是一伙的,听口气还很熟,恐怕就是让何老大这样的人供养的上线。 不过,这个人说话里也透露出了一些有价值的线索,突然有人发令说要查偷渡的?赵菲心想,莫非家里那边已经知道她被绑架走的事了? 是了,那天晚上那两个男人要绑架她的时候,她还找机会挣扎了一通,也许是被镇上的人看到了。这么想着,赵菲心中又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不过一想,发了追查令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把自已在执法人员的眼皮下轻轻放过了? 唉,张豪强这个变态,就算到了香江,也要找机会逃出来。赵菲下定了决定,她索性闭上眼睛,闭目养神,保持体力。 在路上水米未进一天多了,这伙人根本就没有想到她也要吃东西,估计也是怕她吃了东西有力气折腾吧,饿个一天半天也饿不死人,一直没有给她进食,只是中间有给她喝过一次水。现在的赵菲是又渴又饿,体力流失得很快。 随着赵菲继续在迷糊中感受着渔船的劈波斩浪,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渔船一直有节奏的马达声渐渐缓了下来,停住了。 赵菲心想,难道目的地到了? “老二,去把那个小姑娘带出来,脚上的绳子给松绑了。” 何老大的吩咐声传来,赵菲这下明白,肯定是到了,要不然也不会说给她松绑。 随着沉重的舱板掀起声,赵菲口中骤然闻到一股新鲜的海水气息,咸腥清新,直沁入心肺,让她不禁咳嗽了起来。 “走啦,出来!” 估计就是那个被叫老二的男人,手里拿着把雪亮的匕首,几下割断了赵菲脚上的绳子,血液被绳子僵滞的感觉一下子就疏通,赵菲被他几乎象是老鹰抓小鸡似地从舱板上揪了起来,赵菲这才发现,外面已经是夜里了。 天上的星星一眨一眨的,似乎在怜悯着赵菲现在的不幸。 “这是哪里?不是香江吗?” 没有预想中的能看到香江的灯火,赵菲发现渔船似乎是停靠在一个小岛上。 “哈哈,小姑娘,这可是比香江更好的地方。这个岛,是一个大老板的私人岛,这下你可要享福喽!” 赵菲听了这话,心里一沉,她举目四望,这里四下一片黑鸦鸦的,根本就没有一丝半点亮光,倒是岛上不远处,依稀的一点微光勾勒出一幢房子的形状。 这下惨了,原来计划好的到了香江,无论如何要找机会逃脱的计划看来不行了。这个岛这么荒僻,哪里可能会有警察?而且是私人性质岛屿,恐怕这上面连叫一个外人帮忙报警也不可能。 “私人岛?这里离香江有多远?” 赵菲见这何老大并没有拒绝说话,也许是因为看她年纪小,又是女孩子,而且一路上赵菲也表现得很惊恐老实的样子,何老大并没有过多苛难她。 “这里?很远啦,你要是想游泳是肯定游不过去的。” 何老大嘎嘎地笑着,声音象笑凫一样难听,还带着某种不怀好意的意味。 赵菲没想到何老大看似粗鲁,但却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赵菲只能打定主意,以不变应万变,到了再说吧。 现在她的心里也升起了好奇,这个张豪强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辞劳苦还触犯了法律,非要把她从内地带出来? 张豪强看来财力的确惊人,居然拥有一座私人小岛。不过,香江附近并没有听说有什么私人小岛,莫非,这里是在公海之上? “这里是公海吗?” 赵菲装着幼稚的样子,又问何老大。如果是公海,那对她摆脱目前的处境更加不利了。 “小姑娘真是好烦,问这么多干什么?到了就知道了。” 何老大不耐烦了,和老二推着赵菲往前走。不过看他的态度,赵菲倒是知道,自已肯定说中了答案。 心中虽然有了数,但赵菲的忧虑更重了。 如果真的有心为儿子找媳妇,直接上门提亲就是了,提亲不成,无非是另觅佳偶,还非得这样费尽心思把她绑到这里?其间肯定了打通了不少关节,花了多少钱。值得吗? “哟,老大,你看今天晚上虽然没有月亮,但星星挺亮的,那颗星怎么还会移动啊?还移动得那么快?” 老二突然有点吃惊地指着天上的夜幕道。 “得,你泡娘们太多了脑子进水了,看什么星星啊?” 何老大敲了一下老二的头,赵菲抬头向上一看,果然看到一颗明亮的闪闪,一闪一闪的,速度还很快,向着这个方向飞过来。 她的心里疑惑,这不象是一颗星星啊?流星吗?更不象了…… 那方才在海边看上去灯火依稀的房子出现在眼前时,才发现这幢房子还挺大的,是别墅结构,屋内的灯火是被海水的雾汽隔绝了,实则屋里灯火通明,好象有人在专程等着他们到来。何老大吩咐老二: “到了,你上去敲门。” 随着敲门声响起,一会儿,里面闪现出一个赵菲熟悉的身影: “哈哈,你们终于顺利抵达了。人带来了吧?” “带来了。张老板。” 何老大毕恭毕敬地把赵菲拽到面前,赵菲抬眼一看,果然是张豪强,他一双胖得咪成缝的眼睛,正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好,果然不愧是何老大,出马必成功,都说何老大手面很大,能搞得定水陆两方面,看来我没看走眼。”张豪强很满意,将手里一个皮箱递给何老大道,“你验下钱。” 何老大打开皮箱,见里面果然是满满一箱的钱,顿时笑得眼睛都快看不到了,嘴里道: “不用验了,张老板的为人我们绝对信得过,人交给你了,我们走了。” 张豪强一挥手,暗影里一个身着黑色紧身t恤的男人闪现出来,身上的肌肉线条毕露,一看就是个练家子,他从何老大手里接手赵菲,将她带往屋里。 何老大嘴里说着感谢的话离去,赵菲听到他们脚步声沙沙地远离,不一会儿,就听到海边响起了渔船启动离去的马达声。 赵菲在那个保镖一样的男子的押运下,进到屋里,就见这屋里布置得十分奢华,水晶吊顶、红木的楼梯扶手、大理石的巨大餐桌,看着都让人晃眼。 “来人,把阿菲的绳子解开。”张豪强面露亲切的微笑,根本不象是一个绑架犯,倒是象是一个和蔼的长辈一样,“阿菲,真是让你受苦了,可是不这么请你,你也不会来,是不是?” “请我?这叫请我?还真是头一次看到这样请客的。” 赵菲冷笑道。 “好啦,不要说这种小孩子置气的话。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这不是太看中你吗?呵呵,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好,但是请你理解我迫切的心情。我张豪强是香江的太平绅士,只要你把我们当一家人,我一定象对女儿一样对你很好。” 象对女儿一样?赵菲听到这句话倒是放下心来,看来不是这个胖老头对自已有意思,要真的是那样的话,赵菲肯定愿跳入海里,被鲨鱼吃掉,也不愿意留在这里成为可悲的女奴。 “我实在无法和一个绑架我的人沟通交流。” 赵菲冷冷地道。 张豪强不以为意地一笑,毕竟他长赵菲年纪这么多,赵菲现在的表现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幼稚的小孩子,他好好劝解一番,再以优渥的生活对她加以诱惑,她肯定会屈服的。 来日方长,张豪强准备以滴水穿石的努力来感化赵菲。 301.第301章 主角登场 “爹地,你在做什么?这么吵?” 一个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忽然在客厅里响起,赵菲听着这充满魅惑的声音,都忍不住要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 而事实上,这个声音来源的主人,并没有让赵菲失望,因为是在家里的缘故,看上去大约二十多岁出头的他,穿着一身黑色滚着金色花边的睡衣睡裤,高大的身材,足有178公分吧,乌黑浓密的头发,俊朗的脸形,就算说他是明星也不为过。 赵菲顿时就认出来,这个年轻人正是林兰妹拿给母亲相片上的那个称是张豪强儿子的那位。 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和相片上的他来比较,更具有鲜活的吸引力。看来,林兰妹这点倒没有说谎,相片上的年轻人真的是张豪强的儿子,只要听他现在如何称呼张豪强就知道了。 张豪强看向儿子的眼神,也充满了宠溺: “阿侠,你怎么还没睡觉?不是说叫你早点睡吗?” “爹地,我刚躺下,就被你这里的声音吵醒了。” 多观察了一会儿,赵菲发现张侠似乎有点奇怪,这么大的一个人了,对他的父亲却是象小孩子一样,说话很顺从的样子。按道理,象他这么一个林兰妹口述中是个大学毕业生、在外国受过教育、又接掌了部份家族企业的男人,不会用这种口吻和父亲说话。 这样的话语,软绵绵的,不带有一点脾气和个性,反正听着就不舒服,让赵菲想到了那些奶嘴男。 “反正你也醒了,来得正好,这位是阿菲,赵菲,从今晚上起,她就住在我们家了,每天陪你玩,好不好?” 张豪强的语气,如果让赵菲闭上耳朵听,准以为他哄的是一个五六岁的小朋友。 “很好啊,阿菲,我好象认识你,你和我一个朋友长得好象。” 张侠仍是软绵绵地道,听着和未成年的小男生也没有差别,看向赵菲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喜的意味。[..info超多好看小说]赵菲早就忍不住了,用疑惑的眼神问张豪强。 “阿侠,你先去睡吧,阿菲远道而来,还得好好洗漱一番。” 张豪强温言软语地对张侠道。 “好的爹的,明天见,晚安。” 张侠顺从地向红木扶手楼梯上走去,也没有回头看赵菲一眼,就这么消失了。 赵菲不禁打了个激灵,她有一种看家庭默片的感觉,表面上看父子俩温情脉脉,但实则潜藏着种种不可名状的不对劲。 “晚安!” 张豪强看着儿子消失在楼梯口,才转身继续扮亲切: “阿菲,这就是我儿子张侠。林兰妹肯定拿相片给你看过了吧?你看,他是一位很帅很懂事的小伙子。 大学毕业后,去英国留学了三年,回来在我公司里上班,也已经独立能替我撑起一片天了。你觉得对他的第一印象如何?还不错吧?” 说到这里,张豪强顿了一下,好象有什么话想说又克制住了,转而问起赵菲的意见来。 “是不错,但很空洞,好象没有灵魂一般。” 赵菲实话实话,最后张侠说晚安的时候,赵菲终于明白,为什么张侠会给她一种难受的感觉,因为他的眼神太空洞了,根本没有聚焦。但绝对不能说那眼神是空灵的,反而是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退化。直白的说,就是他有成人的躯壳,但却没有成人的灵魂。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的眼神很敏锐,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只要乖乖听话,我不会为难你的。” 张豪强没有想到,一个内地小镇上的初中毕业生,能有这样的敏锐的观察力。但这点却让他高兴,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优秀的基因吗? “到现在我都不明白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赵菲道。 张豪强避而不答,他笑道: “来人,把夜宵端上来,伺候赵小姐宵夜。” 也不知道有多少仆妇在这里工作,反正张豪强一声令下,不一会儿,就来了两个穿着佣人制服的中年女人,她们流水一般地把一道道宵夜端到桌上,好象要通过丰富的饮食来证明张豪强的歉意似的。 “吃吧,你饿了好久了吧?” 张豪强笑道,此时的他颇有长者的风范,还真摆出一幅要把赵菲当女儿来疼的模样。 赵菲也真饿了,她当然不会客气,在餐桌上坐下来,见这些宵夜完全是广东晚茶风味的,什么小笼包、蒸水晶饺、烧麦、鱼肉刺身等等,琳琅满目。 赵菲拿了筷子,就大吃起来。饿了一天多的人,谁的吃相也不会好看。而且面对着赵豪强莫名所以的劫持,赵菲知道只有吃饱了保证体力,才能有能力应对下一步事态的发生。 “看来这些宵夜还是很对你的胃口嘛,明天早上我让她们准备另外样式的早茶。 其实呢,在这里生活和在香江生活没有两样,我带了两个广东菜的大厨过来,等你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咱们再回香江去。” 张豪强边和赵菲聊着天,也不管赵菲回不回应她,好象在试图以这种方式弥合他们之间因为绑架而开裂的关系。 “说实话,张老板,你把我带到这里有什么目的?” 赵菲吃得半饱,有力气问他了。 “哈哈,目的一向如此,就是之前我让林兰妹去你家里说的那样,我想让你当我的儿媳妇。” “张老板,我还未成年呢,香江的结婚年龄,应该我也不达标吧?而且香江遍地的美女、才女,何必到内地辛苦巴巴地以这样的方式带我过来呢?” 赵菲不客气地问,这种闷罐子的感觉憋在心里真难受。再加上张豪强一再表述说要让她嫁给那个怪怪的张侠,她心里不时浮出一丝的寒意。 看方才那些仆妇专业的态度,赵菲相信她们是效忠于主人的,绝不会出现什么同情她的遭遇帮助她逃跑的反转剧情,而且,没有主人授意的话,肯定也不敢和她说什么。 既然被困在这个岛上,赵菲只能一点一滴地收集资料,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会放弃自已的生命。现活一世的人,可能会自杀,会抑郁而厌世放弃自已的生命,但重生之人则不一样,她明白生命的可贵,决不会轻言放弃。 “这个问题,我们慢慢再说,不如你慢慢去发现,我们相处的时间还很长,你何必一下子就知道全部呢?这就缺乏了了解过程中的一些趣味,不是吗?” 张豪强倒了一杯葡萄酒在高脚杯里,一边轻轻晃动着端在手里的高脚杯,一边看着赵菲吃宵夜,一副把握十足的模样。 纵然再聪明,也不过是一个小女孩,张豪强在日不落岛国学过一个名词,叫“养成”。这个年纪的小女孩,还是可以调教养成的。 象赵菲说的香江的名门淑媛,才女美女,若是换成以前,张豪强还有信心儿子随便就能征服她们,但是现在,只有象赵菲这样的女孩,才是他最佳的儿媳妇理想对象。 他终究是要老要死的,家业必须有人继承,儿子必须有人照顾,找一个不服调教的成熟女子来做儿媳妇,只要他一死,可以想像那个女人肯定会把他的家产裹挟一空,儿子也会流落街头。而自已亲手洗脑养成的就不一样了。 “你这是犯法。香江的律法也不容许你这样做,你这是非法拘禁我。” 赵菲不客气地道,但是她的愤怒,就象打在软橡皮上又弹回来一样,没有触动到张豪强的根本。 “嗡……咻” 就在他们对恃间,似乎有一个巨大的物体飞临,划掠过他们别墅的上空,还带着强烈的异响。 张豪强不禁面色一变,莫非是飞虎队?这声音,好象是直升机降落的声音,在香江,只有飞虎队有这样的装备。 “来人,去看看什么情况?” “是!” 那个充当保镖的男子,又从暗处出现,赵菲真怀疑他学过传说中的忍术,她方才和张豪强说话时,根本就没有看到过这个人,她以为对方已经走了,没想到就藏在近前。 “01号,你现在必须按动启动按钮,点火,进行返回轨道。” 地面系统指挥员在紧急呼叫着,一遍又一遍,随着司马瑨的太空舱越来越接近地球,终于到达恢复电力的标准,但地面指挥员却没有听到司马瑨的回应。 而监测他生理指标的系统可能是在停电中被并冻坏了,此时竟然也没有一丝反应。 “洪中将,01号不会是牺牲了吧?” 指挥员忧心忡忡地看着皱着眉头的洪。 “继续呼叫。” 洪指示。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能放弃希望。 “嗡嗡嗡”,一阵闹钟的震动声,通过司马瑨的手腕腕表传来,这是与地面控制系统连接的装置,司马瑨觉得自已做了一个深深长长的梦,梦里有他想要见的那个人,他真不想从梦境中醒来。 但是闹钟的震动声,终于把他从沉重的睡眠中唤醒。 对了,地面上不是说如果闹钟震动后,就必须要启动点火按钮吗?司马瑨这时听到了地面指挥员的呼叫声。 “在,我在。” 司马瑨艰难地回复着。 “按上红色的启动按钮,你就能回家了。” 地面指挥员按捺着内心收获奇迹般的狂喜,努力平静地道。 “红色按钮?” 司马瑨到处找,没有在舱内找着。 302.第302章 神秘的别墅 从近地轨道上司马瑨的话传来,顿时让地面系统指挥室刚放松的气氛又紧张起来。 “不可能,怎么会没有红色按钮?” 地面指挥员的语气里,镇静中带了一丝丝的焦急,因为每延迟一秒钟,离地面越近,启动返回舱着陆的地点偏差太多,届时万一落入敌对国的海域,就麻烦了。 扣人扣物的话,相关的技术就会泄漏出去。最大的麻烦是,就算落入敌对国的海域,要是出一个什么偏差,就有可能连人带物都“消失”。 所以,整个指挥室内已经进入了最紧张的时刻。 “在你右手边,红色的按钮,应该就在那里。” 指挥员在地面声音已经变得十分紧促。 “我看看。” 司马瑨迷糊着睁开眼,太空服的面罩里,外面的强化玻璃已经被凝结的水汽冻住了。司马瑨下意识地用手一扫面具,眼前顿时清晰了许多。 “找到了,在我右手边。” 随着面具上冰结的水汽被扫开,眼前豁然开朗。顿时整个舱内的景物都变得具体而微,司马瑨这才看到,所谓红色按钮真的就在自已的右手边,刚才是因为太空面罩上的冰粉挡住了视线。 果然,缺氧和寒冷让他的思维都停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清楚。 “马上按下去。” 地面指挥员已经按捺不住了,当即口气紧急地下了命令。成败就在此一举,虽然太空舱里发生了一些意外,但只要司马瑨平安落地,那一切都还圆得过去,送人上天,平安回家,那整个太空计划还是成功的。 司马瑨的太脑已经不属于自已,他颤抖着费劲地伸出手,抖抖索索地在那个红色的按钮上压了下去。 “碰”轻微一个反作用力,接着司马瑨感觉身体好象轻了一下,但座位上的固定安全带将他牢牢地绑在座位上,而舱内的温度正在陡然直线上升。(..info好看的小说) “点火成功!” 地面指挥员兴奋地大叫一声,预想中不能启动、电路着火等坏的结果并没有出现。不过,指挥室在小小的兴奋之后,又恢复到紧张凝重的气氛中。 “报告指挥长,返回舱偏离了预定的轨道,速度非常快,无法矫正。” 技术员的报告,打碎了大家顺利接返司马瑨的幻想。 “风雨八号卫星变轨,对准返回舱可能出现的海域,严密监控。” 洪中将下了指令。 听到指令的技术员心内一震: “洪中将,风雨八号卫星一旦变轨,就会减短在太空中的使用寿命,损失达几百万。” “没听清我的命令吗?” 洪中将一挑眉头,他不喜欢有人挑战他的权威。 “是!” 技术员不再废话,立即电话接驳卫星指挥中心,要求他们对风雨八号卫星实行变轨。 卫星的变轨,是根据卫星现在的运行轨道,先用小发动机调整卫星相对轨道与地球坐标系的空间姿态角度,根据力学计算后,启动主发动机,就能改变卫星的空间运动方向、轨道。但这样调整的后果是,卫星上的携带的燃料会因此而大量消耗,缩短在太空中的使用年限。 不过,洪中将在太空指挥系统中具有无可媲敌的绝对掌控权,他命令下达之后,卫星指挥中心立即着手实施卫星变轨的工作。 但由于计算精确的变轨数据尚需时间,所以司马瑨的下落仍然无从得知。 经过煎熬人心的漫长的三分钟等待后,风雨八号卫生的变轨终于成功,它顿时成了地面指挥人员在太空中的眼睛,敏锐地运用热成像技术,捕捉到了一个正在向地球靠拢的小红点,那就是司马瑨乘坐的临时返回舱。 “盯准了,通知海上救生船,向这个方向靠近。.info[]” 洪中将一直在盯着风雨八号卫得传回来的画面,在锁定了司马瑨坠落的轨道曲线推算出来的经度和续度之后,他的脸色从阴天变晴朗了一些。 “很好,虽然靠近公海,但还是在我国海域。只是没想到会降落在这么近海的地方,通知当地的渔政局,让所有渔船返航,附近洋面上不允许看到任何活动人类迹像。” “明白。” 一条条指令下达之后,剩下的惟有漫长的等待。 进入大气层之后,一朵小小的伞花在返回舱上绽放,洪中将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禁又兴奋了一下,这说明返回系统工作正常,降落伞是反冲装置,降低返回舱的着地速度。 现在已经可以明确,返回舱将直接坠入海面,这个结果,比返回舱偏离直接坠到陆地、尤其是人群密集区的结果要理想得多。 在私人海岛上张豪强别墅里的赵菲,此时一扫几个小时前的颓然气息,吃饱喝足的她,更加有精神审视或许今后一段时间将要长久居住的地方。 “你要不要休息了?我叫吴妈给你安排了一个房间,在楼上。” 张豪强一指刚才他儿子张侠消失的地方,脸上露出了几分暧昧的神色。 赵菲的心一跳,他意有所指吗?这上面有什么样的陷阱? “我先去换洗一下。” 赵菲决定先不把脸皮撕破,剧烈的反抗只会加强张豪强对她看管的警惕性,只有让他相信自已胆小害怕,才能让他有所放松。她就不信,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她一个大活人,张豪强还能看住她一辈子了。 “好,我叫吴妈服侍你。” 张豪强一口喝干最后的葡萄酒,道: “拉菲的味道不错,你可以试试。” 得,人家喝的都是好几万的葡萄酒,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看中表面不明一文的她。 赵菲有欲哭无泪之感,不知道自已哪里招人惹人了,除了考个第一名,她还是很低调的。这个第一名,说实话也不是她愿意考的,谁叫秦莲花要抄她的卷子呢?如果不考好一点,答得准一些,天知道秦莲花会不会抄得能上一中? 接人的活必须干好,这点信用,赵菲是有的。因为她知道,如果事情办砸了,以秦莲花家现在的势力,要弄砸她上学的事,也是轻而易举的。 就是这个该死的第一名惹来了张豪强吧? 赵菲能感觉到张豪强对她的容貌并不是特别在意,相反,对她的学习成绩和智商的关注更高一些。 “小姐,我伺候您洗澡!” 一个微胖的穿着佣人制服的中年妇女上前,微微俯下身子,恭敬地对赵菲道。 “好,可是我没有衣服。” 赵菲有点犯难,张豪强已经离开了,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她和这个吴妈。 不过,赵菲并不敢现在就打晕吴妈,夺门而逃。谁知道暗处有多少个保镖都在盯着她,就象刚才那个无声无息突然应声而出的肌肉男一样。 “没关系,老爷都吩咐我们替你准备好了。我给你放在浴室里了。” 躺在温暖的浴缸中,若不是前世多少曾经享受过五星级酒店的待遇,赵菲以一个乡下丫头的身份,肯定会被这和主卧一般大的浴室给震呆了。 张豪强果然土豪,就算浴室里的水龙头,也是镀金的把手的,到处亮闪闪的,看得人眼花乱。 对此最为欣赏的应该是母亲刘桂珍了,如果她来到这幢别墅,看到眼前富贵荣华的一幕,肯定绑也绑着把赵菲许配给张侠了。 赵菲心想,其实张豪强绑架错了人,他应该把母亲绑架到这儿来,让她当面看看这种场面,母亲一准就折服了。 心里开着这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泡在浴缸里的赵菲,抱着及时行乐的态度,倒也舒服得很。 泡完澡,赵菲用雪白的新的大浴巾擦干净身体,穿上干净的崭新的内衣裤,却发现衣服只有浴袍,而且是一体式的,中间用一根腰带绑着,这让她有点犯难,弄了半天,才算是把自已裹得严丝合缝。 因为这套浴袍,如果有人企图侵犯她的话,实在太容易了,只要象剥开笋壳一样把她的外套剥光,那她就象一个鸡蛋一样清洁溜溜了。 所以赵菲才费心巴力地把自已努力包裹起来,虽然上一世她是个已婚妇人,但这一世,16岁的她还未谙人事。如果在这种地方非情愿的情况下丧失清白,那她岂不是和上一世一样悲催? “小姐,你洗好了吗?我带你到楼上的卧室休息吧?” 吴妈轻言软语,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佣人。或许,还是张家最忠诚的佣人之一,才能对赵菲的突然到来处变不惊。 赵菲心中一刻也不敢放松对吴妈的警惕心理,她仍抱着以不变应万变的态度道: “好,你带我上去吧。” 暗地里,她白色浴袍的口袋里,已经放了一只牙刷。 牙刷的塑料柄很坚硬,她准备到了房间再仔细打磨,把牙刷变成可以防身的工具。 手上不时轻触着这柄藏在口袋里的牙刷,赵菲顿时心里安定了许多,这柄小小的牙刷,如今已成了她能依靠的最强工具。 沿着红木扶手的楼梯走上去,赵菲看到二楼的空间更开阔,楼梯上就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客厅,墙面都是玻璃的,白天透过这里一定就能看到湛蓝的大海。但是这个时候,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它的硕大更显得凄清。 赵菲这时不由想起英国名著《简。爱》中简第一次被管家带往她楼上卧室的情景,眼前这一幕在某种意味上似乎和那种情景十分类似。 赵菲没有想到的是,她的直觉,竟然是对的。 303.第303章 夜半惨叫 不过,眼前陈设的一切,和《简。(..info好看的小说)爱》书中罗彻斯特的古堡还是不同的,至少没有古堡那种沉重的阴郁气息。 赵菲注意到,以客厅为界,这栋别墅二楼的卧室分为两侧,而吴妈带着赵菲来到了西侧,东侧的卧室房门都是紧闭着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在里面。 赵菲不禁想到了张侠,他是不是就住在东侧呢?如果是那样,岂不是离自已很近? “小姐,你好好休息,我下去了,有什么事就按这个铃,我们听到了会派人上来。” 吴妈浅笑着,有礼貌地和赵菲道了晚安,转身就走了。 吴妈好歹还是个大活人,虽然明知道她是张豪强的人,但是吴妈这一走,赵菲觉得自已好象顿时成了这栋安静的别墅里惟一的活人,整栋别墅都透露出一种诡异的感觉。 赵菲赶紧把房门关上,看到房门后面还有防盗链,更是把防盗链也栓上了。这才觉得稍稍安心,房间里居然有通向阳台的玻璃门,赵菲心想,他们把自已安排在这个房间里,就不怕自已会趁机逃走吗? 不过,当赵菲打开玻璃门,走到阳台上时,她就苦笑了,难怪张豪强这么大方地把自已安排在这个看似通透的房间里,这个阳台下面对着的,其实正是波涛汹涌的大海,这栋别墅原来是建在海岸的悬崖边上。 而赵菲西侧这里房子,面对的正是大海。 若是平时悠游渡假,这一定是个不错的海景房,在阳台上吹着海风,喝着咖啡,别提有多惬意了。但是此时此刻,这个房间和风景带给赵菲的却是别样的沉重。 她遥看天际,正想寻找一下熟悉的星星,北极星、牛郎织女星,这些都是在家门口经常看到的星星。 似乎能看到这些星星的话,对她会有一些抚慰。此时远离家乡的她,不禁开始想起自已家里的一切,除了母亲不太和谐,父亲和弟妹都是她至亲的人,他们现在一定急得要命吧? 赵菲不禁暗暗后悔自已不该太任性离家出走,原本是想给母亲一个深刻的教训,没想到却给了张豪强一个掳劫她的机会。 “走,你给我们老实点!” 就在赵菲感受着夜色的苍凉之时,突然听到斜对面的海滩上传来一个喝喊声。这个声音不正是刚才张豪强在吃饭时出去查看情况的保镖的吗?难道他真的找到什么了? 赵菲极目远眺,但却看不清楚情况,只能看到有两个壮汉,似乎拖着一个什么东西,正往别墅这里走来。等到走近一点,隐隐约约能够看到,那个被拖的物体似乎是个人形。 这个人好象出了什么事故似的,根本就站立不直,一任这两个壮汉拖曳在沙滩上,身后留下一条长长的拖痕。 “又是哪个倒霉的人?” 赵菲小声地念了一句。刚才吃饭时听到的巨大的声响,莫非就是这个人闹出来的动静? 不过,由于没有月光,赵菲根本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倒是有个保镖好象发觉了什么,抬起头向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赵菲吓得急忙矮身藏在阴影里,以避开保镖锐利的目光。 至于为什么害怕让保镖看到,赵菲也说不出来。反正他们做的不是什么好事,肯定不喜欢让多余的人知道。她如果知道这里的事情太多,没准就让他们灭口了。 赵菲眼看那些人进了别墅,她无心再打探,回到自已的房间里,见床边有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英文的大部头原著,她的英语水平还停留在初中阶段,看到洋文只能勉强认识,因此兴趣缺缺,但还是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翻阅了起来。.info[] 就当是检阅自已的英语水平吧,赵菲嘀咕着,但翻了几张后,她发现实在看不懂,便把书合上,正要往书架上放回原位,谁知道就在这时,从书里掉出一张照片来,滑到了地上。 赵菲捡起照片一看,不由吃了一惊,自已的照片什么时候被人夹到这本书里了? 不对,不可能是自已的。 这张照片是黑白四寸的,看来照了有些时日,相纸微微有些泛黄,照片上的女孩,面露清新的微笑,一袭碎花的连衣裙,显是当年时髦的装束,但是烫了个大波浪的卷发,赵菲可以肯定,自已没有烫过这样的头发。 如果不是这点区别,还有这个女孩边上站了一个搂着她肩膀的男青年,赵菲可以确证自已真的没有拍过这样的一张照片,否则,赵菲真的会以为这就是自已。 太像了,一样小巧的瓜子脸,一样的杏仁眼,两道弯弯的柳叶眉,十足就是赵菲的孪生姐妹。 而最让赵菲吃惊的是,搂着这个女孩的男青年,正是张侠。照片上的两个人十分亲昵,不出意料的话,象是一对情侣。无意中翻过相纸的背面,后面写着几个繁体字:吾爱吾爱。 这几个字,验证了赵菲的猜想。 看到这张照片,赵菲心里隐隐有了一种猜想。 照片上的张侠,年轻帅气,眼睛明亮有神,绝不是自已刚才看到的那个好象顶着躯壳在行走的张侠的模样。 看来,这个女子和张侠之间一定产生了某种变故。要不然,以这种照片里两个人恨不得搂成一团的亲昵模样,现在这个女人一定早就嫁给了张侠,而赵菲看到的,也不会是只有张侠孤独一个人。 赵菲拿着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再有新的发现。但突然看到一个和自已长得这么像的人和张侠这么亲热,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她又把书架上每本大部头的书都掏出来抖了抖,但再没有书里夹着照片或其它有价值线索的情况。 一个莫名长得象自已的女子、一个看上去头脑不太正常的张侠,还有一个为了儿子、为所欲为、什么事都敢做的太平绅士张豪强,赵菲觉得自已好象掉进了一个高级的笼子里。 不出意料的话,如果自已不能逃出这里,或许会变成高级囚笼里的金丝雀。 想到这,赵菲不禁打了个寒战。 床对面的矮柜上还放着一台21寸的彩色日立电视机,赵菲于是兴致颇高地打开电视机,扭转着频道,找出亚洲电视台,里面正上演着一部武打片,总得找点事做吧,闲极无聊的她,居然躺在床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不过,也没有看多久,一路神经高度紧崩、又被当成粽子塞在车后厢和渔船里的她,不到五分钟就在电视机的嘈杂声中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沉,赵菲身上的疲惫让她觉得自已可以睡到天荒地第似的,不过,就在熟睡中,一阵突然而怪异的惨叫声惊醒了她,她在睡梦中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 是做梦吗?自已做恶梦了吗? 赵菲醒来,迷糊了几秒钟,想起自已是在哪里后,不禁问自已。 “啊!” 凄厉的叫声再度响起,赵菲听清楚了,声音是从二楼的东侧传来的,而且那声音分明就是张侠的。虽然只听过他不多的几句话,但他充满磁性的声音却是能让人过耳不忘的,因此赵菲确信是张侠后,心里突然不再害怕,反倒升起了几丝好奇心。 俗话说:好奇害死猫。 赵菲也挡不住好奇心的诱惑,她打开房门,蹑手蹑脚地向外走去。 由于没有穿鞋,赵菲走在走廊上根本就没有发出声音。她看到东侧的走廊上透出了光亮,有吵闹声从透出光的房间里传来。果然张侠就住在那里面。 赵菲小心翼翼地走过硕大空荡的客厅,悄无声息地来到开着门的房间外,探头一看,不由吓了一跳,这房间里人还挺多的,至少有两个保镖,还有张豪强和吴妈都在。 吴妈手里拿着一支针筒,两个保镖将张侠制住,吴妈熟练地往张侠胳膊上注射了一针什么,张侠慢慢地就不再反抗,身体也渐渐变软。 接着,两名保镖将张侠搀扶起来,往边上的床上放去,吴妈拉开被子往张侠身上盖住。 赵菲看呆了,没想到吴妈还有这么一手,她一直以为吴妈就是一个普通的对张家忠诚一些的佣人而已,看来,事情远远不是这样。 “看够了吧?看够可以进来。” 一个突兀而显得有些阴冷的声音突然在屋里响起,屋内忙乱了一阵的众人这才发现屋外多了一个人。 赵菲听到张豪强点名,也不再躲藏,索性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她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张侠,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狞意,但一定是在药物的作用下进入了梦乡。 她猜得没错,张侠有病,还病得不轻。但不知道是什么病。 赵菲将探寻的目光,直接打在了张豪强的脸上,见他肥胖的脸上,一阵抽动,接着对赵菲道: “你也看到了,这就是我的儿子,曾经引以为荣和骄傲,可以放心地把家里的事业交给他打理的儿子。” “他到底怎么了?” 赵菲不客气地问张豪强。看来,这就是把她绑架到这里来的真相了,和生了病的张侠有关系。 赵菲在心里深深问候了一下林兰妹全家,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安的全不是好心。 304.第304章 意外相逢 被赵菲这一逼问,张豪强的脸上显出几分辛酸显出几分无奈,他冲着赵菲冷冷一笑道: “他怎么了?还不是你们这些女人害的?如果不是那个女人死掉了,他会变成这样傻傻的样子? 老子我恨不得掘了那个女人的祖坟!把她从坟墓里挖出来!” 张豪强说着这些话,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表情,让赵菲不寒而栗。(..info)嗯,把一具枯骨从坟墓里拖出来的这种画面,赵菲可是一点也不喜欢。 就在赵菲还沉浸在自已脑补出来的画面时,张豪强突然狠狠地瞪着她道: “你能做的就是成为那个女人的替补,赶快给我生一个孙子出来!不然,你这辈子都不能走出这个海岛。 你知道吗?这个海岛就是专为你买的。这里在公海上,谁也不会管这里,我买下它,就是我的,没有人会来救你,你其它的想法都统统不要有,如果想逃,我这里的保镖是国际雇佣兵里的狙击手,能一枪打翻你的天灵盖。 不想死,你就乖乖呆在这里,伺候好阿侠,否则,哼!” 许是刚才儿子发病的状况惹急了张豪强,他连吼带吓的话,让赵菲基本了解了自已为什么会被拐过来的内情。 张豪强这个被寄予了厚望的独生儿子,是个情种,为了那个不知道什么原因而死掉的女人而发疯了,看他的精神状态就知道了,而赵菲推测,那个张豪强恨不得从坟墓里刨出来的女人,就是自已刚才看的那张相片上的那个女人。 而张豪强为什么会对自已这么感兴趣,大费周章地把自已从内地绑架过来就不足为奇了,因为自已长得象是那个女人。张豪强寄希望于自已长得和那个女人象,可以让张侠对自已感兴趣。这倒是推翻了原来赵菲认为的,张豪强只重智商不重容貌的判断。 真是倒霉,偏偏自已两样都符合了他的要求。 张豪强的心愿,显然是让张侠和自已生个儿子,以继承张氏的家业。而因为继承家业的要求,张豪强对女方的智商要求极高,似乎也有想通过女方高智商的基因,来冲淡儿子发病的这个阴影。 如果换一个女孩子,或许嫁给张侠这也是不错的选择,虽然张侠有病,但他的外貌不丑,而且一旦生出儿子,张豪强肯定会悉心培养,所谓母以子贵,只要有耐心,终能等到张豪强不在、儿子继承偌大家业的一天。 赵菲想清楚这些,顿时身上一阵发麻。 她才不要,不要委屈自已做一个生育工具,而且是一个不爱的男人的生育工具,难道她生存的意义和上一世一样,仅仅就是为了生一个儿子而存在的吗? 命运似乎总是在和赵菲开玩笑,转了一个圈,又让她时不时面对同样可笑的过程,上一世如此,这一世也是这样,生个带把的传承家业,成了这些富豪的终极追求,让肚子里生出个儿子,成了如影随形跟随着赵菲两世的诅咒。 就象现在名动香江和大陆的林姐姐,虽然美绝天下,但未来一样因为不能为富商生下继承家业的儿子,而不得不忍受富商在外面偷养小三生儿子的境遇。 赵菲冷冷一笑,并不惧张豪强血红的眼睛,而是以自已冷静的黑眸迎上,对着他,并不畏惧和退缩。 如果真地要把自已藏在这里当一辈子生育工具,赵菲宁愿投海自杀,她才不会让上一世的屈辱在这一世再现。 “哄打打”,就看到几道闪电打下来,劈雳一般的雷声炸响在别墅上空,天气骤变,马上就要下雷阵雨了。 张豪强似乎被这雷声一打,清醒了许多,他冷哼一声,正要拂袖而去,这时那个一直跟着张豪强的肌肉男保镖忽然凑上前来,附耳对张豪强说了几句什么,张豪强不由得面色一变: “什么?从海上飘到这里来的?你们还把他带进来了?为什么不枪毙了他,扔进海里喂鱼?” 一迭连声的训斥说得保镖脸色白了一下,不过终究还是忍住了气道: “老板,你不妨亲自去看看。我们不敢直接开枪杀他,他身上穿的制服是内地的,还绣了五星,好象挺有来历的。而且,他身上的制服和普通的军队制服也不一样,好象是空军的蓝色制服。” 保镖终没忍住,还是说了出来,急于和老板解释,也顾不得赵菲在身边。反正这个女孩子是一生都要监禁在这里了,和老板的儿子在一起渡过一生,他也不怕她听到。 张豪强估计也是这么想的,根本就没让赵菲走开的意思,他对保镖道: “人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这时,张豪强想到刚才类似直升机下坠的轰鸣声,意识到没准那是他们带回来的军人驾驶的军机,心里不由地一沉。张豪强却料不到,这坠落的物体远不是直升机那么简单。 “我把他拖到地下室去了,这个人好象受了严重的内伤,外表虽然看不出来,但反正走不了路,四肢无力的样子,一拖到地下室里,他就昏过去了,到现在也没醒来。” 保镖见张豪强没有顾忌赵菲,便也毫无顾忌地说开了。 赵菲这时想起张豪强刚才说的话,他有一个保镖是国际雇佣军的狙击手,那一定是眼前这位肌肉男了,这个保镖的年纪有三十多岁,剃着平头,身板站得挺直,依稀能看到往日军人的样子。张豪强似乎挺倚重他。 “嗯,这样做比较妥当,先关押一段时间,如果风声不紧,就把他处理了。” 张豪强吩咐道。 赵菲有点鄙夷地看着这个曾经的军人,如今的富人的保镖,看来,为了赚张豪强的钱,他连曾经军人的荣誉都丢了。 许是感受到了赵菲鄙夷目光里的意味,那个保镖好象萎缩了一下身子,露出了有点羞恼的样子。 张豪强在前面走,保镖跟在后面,赵菲跟在保镖的后面走,很奇怪的组合,但谁也没有说赵菲不可以跟着去。 反正现在他们都把赵菲当成囚奴了,根本也不怕赵菲声张给谁,她爱跟就跟着呗,张豪强觉得要是能当面处理那个海上飘来的内地军人,没准能给赵菲一点颜色看看,让她更服贴。 张豪强别看现在是太平绅士,洗白了上岸,当年他也是在香江混帮派的,也做过打家劫舍的事情,所以现在身上仍不脱匪气和心狠手辣的作风,只是过了一段安逸的生活后,他身上痴长的肥肉让外人觉得他是个好说话的胖老头罢了。 而赵菲纯是出于对穿着空军制服的内地军队的人感兴趣,另外,她心里也在暗想,这是不是一个逃出别墅的机会? 如果她能和那个军人配合,是不是生存的几率更大?毕竟对方训练有素,而且既然是空军,他失踪的话,内地的军队一定在积极寻找他,如果是驾机出事的,肯定会有相应的定位装置,赵菲相信,不久军队就会往这边搜救过来。 因此,赵菲就装着好奇和无知的样子,一直跟着张豪强来到了地下室。 “啪”地一声,保镖打开了地下室的电灯,原来只留着一盏小灯,昏暗的光线,让赵菲一时看不清地面上那个人的情形,只能看到他匀称的四肢伏地,就好象紧紧地抠在地上,似乎地面是他最好的依靠似的,也是他最大的依恋似的。 赵菲没有看到对方的人,但看他的身形,她的心里忽然一抽:不会吧,这个人,怎么好象是司马瑨? 颀长的四肢,结实的身材,虽然军队里训练的人都是这种身材,但是赵菲能从这具身体上感觉到一种熟悉的味道。 不可能是他,不可能是他! 赵菲在心里否定不已。 司马瑨不还是一个学生吗?怎么可能是军人?还是空军?因为看到他那身制服,是贴身而制的服装,十分匀称地包裹在他身上,一点也不显臃肿,而且材质看上去十分特别,但仍能看出是部队的制服。 “把他翻过来,昏过去了?” 张豪强没有看到地上军人的脸孔,便示意保镖上前。 “我们从海边把他捞起来就是这样,可能是军机失事震晕了。” 保镖边说,边上前费力地将地上的人一掀。 “这么年轻?” 张豪强一看到露出来的那张脸,不禁楞了。 真的是司马瑨! 赵菲倒抽了一口凉气,怎么回事?司马瑨怎么会变成空军?为什么昏迷不醒,他受伤了吗? 赵菲忍住不上前,她知道如果自已不冷静,直言认识司马瑨,反而会给他造成危险,张豪强肯定不乐意看到自已与内地的军人认识,并且这个军人居然还漂到他别墅区的海域。 “我检查过了,他外部没有受伤,内部就不知道了,但好象是在哪里消耗了过大的体力,一时恢复不过来,所以昏迷了。” 保镖上前在司马瑨身上摸索了好一会儿,然后颇有把握地道。 听到保镖的话,赵菲一颗心就放了下来。只要没有受重伤就好,自已一定找机会救司马瑨出去。想到司马瑨的身手,赵菲忽然对自已逃出生天有了信心。 赵菲虽然没有问过司马瑨是不是那个救过自已两次的黑衣人,但是以司马瑨颇有些神秘来历的背景看,整个黄坑镇也只有他具有那份镇定从容和利落的身手。 “老爷,不好了,少爷跑掉了,不知去向了!” 就在大家专注观察着司马瑨、各怀心事的时候,吴妈忽然惊慌失措地跑来大喊道。 305.第305章 痴情的男子 “什么?少爷跑掉了?你们是怎么看他的?”张豪强一听吴妈这么说,不禁又气又急,“去,你们还不统统去找?” “是,老板。” 保镖和吴妈们都乱成一团,虽然保镖是军队出身的,但在这种时候,个人的纪律性和家里佣人纪律性的匹配度显然不成正比。忙乱了一阵,在家里找没有人后,保镖们在肌肉男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出了别墅,四散开来寻找。 张豪强把地下室的门锁上,赵菲看到他按了一串密码,这个地下室看来真实的功能也是作为牢笼的,竟然安上了密码,赵菲扫了一眼,没能记住。看来,自已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啊?赵菲不禁一阵扼腕。 冰冷的铁门里是司马瑨,赵菲没有想到自已会在这个地方遇到他,也没有想到他竟然在部队里会有职务。 被张豪强推搡着走出地下室前,赵菲只能无奈地回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司马瑨,心里暗暗为他打气: “你要快醒来啊,司马瑨!” “碰”地一声,大门关上了,司马瑨在迷糊的意识中好象隐隐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他。他努力想挣扎着抬起头来,但四肢却是沉重无比。 刚从返回舱里逃出来,打开舱门,听到海浪拍打的声音,司马瑨才知道自已掉到了海里,最后的时刻,返回舱是被地球的引力吸进来的,而司马瑨此时也完全和地面指挥系统失联。 他根本不知道自已的坠落地点在哪里,这个返回舱是由指令舱临时发挥代替作用而成的,一些返回舱的基本功能它并不具备,比如电子定位等。如果是返回舱的话,坠入海中会有耐久荧光涂料自动喷出,给周围的海水染色,便于救援直升飞机的搜救。 但是司马瑨费了老大的力气逃出指令舱后,才发现自已一头扎进了海水里,没有救生衣,没有其它可以发射信号的装备,他只能努力脱掉笨拙的太空服,让自已在洋面上飘浮。 在太空生活了一段时间,适应了失重的情况,返回地面的话,一般还要经过一段适应力的训练。司马瑨由于没有等到救援船,直接就被动地进入了地面生活的模式,各种不适应的症状齐袭而来,司马瑨在海水的拍打下,竟然昏迷了过去。 而在他昏迷过去后,暗流涌动的洋流将他送到了张豪强私人岛屿的海滩上,被听到指令舱坠海声音赶来查看情况的保镖们发现,把他拖回了心怀鬼胎的张豪强别墅里囚禁起来。 其实,如果不是张豪强在别墅里私下拘禁了赵菲,那么他大可大大方方地将司马瑨在他这里的情况向内地通报,估计为此内地还会对他进行嘉奖,怎么也能在香江回归时赚个出身。 但是因为自已做了不可见人的事,张豪强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不光囚禁了司马瑨,甚至还想着若没有人来寻找司马瑨的话,他便杀人灭口。 指令舱并没有沉到海底,司马瑨逃出生天后,把舱门依旧密封关上,在司马瑨的脑海里,这依然是国家的重要资产,如果可以,不想让它流失。 指令舱在大海里,象是一个圆圆的巨大皮球,随着海浪而上上下下、沉浮不定…… “你给我在房间里好好呆着,不能乱跑,告诉你,这里方圆百里都是荒无人烟,你要是敢跑出去,不淹死你也饿死你!” 张豪强把赵菲拉到她自已的卧室里,扔下狠狠一句话,“碰”地一声打开房门就急忙跑出去了。 等张豪强的脚步声走远,赵菲试试看拉了拉房门,张豪强居然没有反锁,她打开房门一看,这事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外面站了一个男佣人,看到赵菲,脸上露出礼貌的浅笑,但赵菲却知道,这个人是张豪强叫来看住她的。 不愧是商场的老油子,心理素质还算不错,在这种时候,居然能记得还要让个人看着赵菲。 赵菲无奈,只能对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 “我肚子饿了,你能去给我拿些吃的吗?” “对不起,小姐,老爷只叫我要看住你,没让我负责你的饮食。如果饿的话,你可以按房间里的铃,佣人会送东西上来。” 赵菲见这个不上当,奸滑奸滑的,无奈,只能把房门关上,另想它法。 现在整个别墅一片混乱,如果能趁这个时候逃出去,张豪强一定会多一些忌惮,他肯定生怕赵菲会把司马瑨在这里的消息走漏出去,不敢对司马瑨下毒手。 赵菲打定主意了,一定要逃出别墅。 因为张豪强肯定也不是凭空游泳过来的,他一定有一个私人码头,码头上肯定会有离开的游艇什么的交通工具。 赵菲咬着下唇,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哎哟,哎哟,痛死我了。” 男佣人在房间外,忽然听到里面传来“咕冬”一声响,好象人体滑倒在地上的声音,接着传来赵菲的痛呼。 见房间里有异常,男佣赶紧打开房门跑了进去,他探头进去,没看到有人在里面,顿时吃了一惊,却不防门背后,赵菲正偷藏着,看他探头进来,狠狠心,将一只花瓶砸在男佣的头上。 看到他软身下去,赵菲只能抱歉了,希望他不至于被自已砸傻。 赵菲把男佣拖进房里,然后从外面把房门反锁上去,拔脚就往楼下跑去。 如果可以,赵菲第一个要救的肯定是司马瑨,可是想到那个密码,赵菲知道救司马瑨的几率等于零,而如果自已逃出去,想办法报警,则两个人的生存几率可以大大提升。 两世为人,让赵菲有了一颗冷静决断的心,她看了一眼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毅然往别墅外跑去。 估计别墅里绝大部份人手都去找张侠了,而赵菲又有人看着,因此张豪强似乎并没有在别墅其它地方多设关卡,赵菲很顺利地跑出了别墅,黑夜里,她不辩方向,只能凭着感觉,听着海浪拍打的声音一直跑去。 远远回望伏在夜色中的别墅,就象一头巨兽蜇伏在那里。赵菲逃离那里,不禁有一种重获自由的轻快感,但一想到司马瑨还被囚禁在那里,心情又多了几分要赶紧逃出去的急迫。 偏巧就在这个时候,天上打起了巨雷,不时夹杂着道道闪电,还有豆大的雨点,“噼噼”地打了下来,敲打在人的身上脸上,竟然有一阵阵的痛感,可见这雨势之猛之急了。 黑夜兼下雨,头顶的星星也隐没了,赵菲彻底失去了方向感,“唰”地一道手电光忽然从她身后射过来,接着还传来阵阵嘈杂的隐隐人声。 赵菲看那方向,好象是别墅所在的方向,看来是别墅里的人发现自已逃了,便出来追寻她。 赵菲心里一紧张,顿时有慌不择路之路,她在飘泼的雨水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着,远远看到上方有一处黑乎乎成片的阴影,她想那说不定是树林,如果是,就可以暂避一二,于是便没命地往那里跑去。 跑到跟前一看,果然是密密的木麻黄的林子,林间还有稀疏的几条通道,赵菲一头扎进林子里,密密的树丛给了她安全感。似乎听不到喊叫声和手电筒光了,赵菲一颗狂跳的心甫定。 她倚着一棵树坐下来,刚才一通狂跑,真是让她的小心脏快跳了出来,还好大树茂密的树冠遮挡了雨水,让赵菲得以有暇拂去脸上的雨水和汗水,身体变得舒服一点。 但是雨水打湿了的衣物,却一时半会没法弄干,只能湿答答地贴在身上。 赵菲才松了一口气,忽然听到一阵“呜呜呜”的哭声,这哭声何其凄利,夹杂着暴雨和电闪雷鸣,听起来就象地犾里的厉鬼发出的声音,让赵菲顿时一阵毛骨悚然。 “轰隆隆”,一阵巨大的雷声之后,又一个划破天幕的闪电亮起,赵菲借着这点光亮,看清了就在离自已不远的百米开外,似乎有一个人伏在地上,正在大哭。 “芳玲,芳玲,你为什么要死啊?你为什么要抛下我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啊?” 一个男人痛苦得撕心裂肺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夹杂着雷电风雨之声,让人感觉到一种彻骨的心痛。 “我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也是最需要你的人,你为什么会这么无情?扔下我就走?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办啊?” 那个男人的声音,越听越熟,赵菲这时候听出来了,竟然是张侠的声音。 天,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一个痴情的男子,是因为了这个叫芳玲的女人所以才会精神不正常的吗? 赵菲明白了张侠为什么一脸失魂落魄的原因,估计是因为这个他深爱的女人走了,死了,所以他才会象失去灵魂一般地空洞,更可能是因此受到了刺激,患上了精神分裂症。 “啪啪啪”,一道闪电再度亮起,赵菲这时看清楚了张侠不光是跪在地上,怀里还抱着一个什么东西,等她看清楚张侠抱的是什么东西时,不禁吃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306.第306章 真相如此 随着闪电密集的亮起,赵菲清楚地看到,被张侠抱在怀里的,竟然是一块墓碑。 张侠跪在地上,正对着哭诉的竟然是一座坟墓。 在闪电的光亮中,赵菲上前看清楚了,张侠抱着的墓碑上,镶着一张女人的黑白照片,照片让赵菲很不舒服,应该就是那个叫芳玲的女人吧?因为这张照片简直就是自已的翻版,乍一看和自已长得一模一样的。 呃,任谁看到自已的照片被贴在一块墓碑上都会不舒服吧? “卡卡卡”,一个巨大的雷从天而降,赵菲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全身的毛孔都要竖起来的感觉,她知道这是雷电离自已很近的征兆,莫非今天要被雷击死在这里? 赵菲不由一阵苦笑,难道上天也容不得自已这个重生之人? “轰”地一所,雷电击中了对面四五百米外的一颗大树,顿时树身上冒起了一阵青烟,竟然着火了。 “啊!啊!芳玲,你不要怕,我来救你了!你没有死,他们为什么说你死了呢? 你知不知道,你离开我以后,我天天都在想你! 不对,你一定没死!我听到你的声音了,你在里面喊我!我马上救你,不要怕,不要怕,我来了!” 张侠的声音越来越凄厉,好象是受了雷电的刺激,在巨雷响过之后,他抱着头尖叫起来,眼前电闪雷鸣的一幕,好象深深刺激了他。 在一番深情的表白之后,张侠忽然从身边拿出一柄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身边的军工铲,用力地对着坟墓挖了起来。 赵菲看得一阵毛骨悚然,但是张侠正处在疯狂的状态之下,赵菲根本不敢上前。 得,这就是张豪强的儿子,一个情种深种的疯子。如果是看琼瑶剧,赵菲没准还会为张侠的痴情而感动,但是现在这个痴情于别的女人的男主安排到自已身上,赵菲就只能呵呵了。(..info) 张侠的蛮力还是很大的,随着他不要命的快速“嚓嚓”的挖土声,就看到墓碑倒了,坟墓里的土也被不断清空挖了出来,赵菲只觉得一阵反胃,不由地捂着肚子坐了下来。 坟墓里此时能挖到什么? 就算是红颜,也成了枯骨了吧? 想到《茶花女》里的开头,男主人公看到自已深爱的女人化成枯骨后的场景,此时竟然活灵活现地在面前上演。 雨越下越大,张侠挖得十分疯狂,边挖还边喊着: “芳玲,我来了,你不要怕,我来陪你了!” 随着土堆在张侠身边堆起,赵菲从这个角度已经不太能看见张侠正在做什么了,因为接着她听到“咚”地一声巨响,好象军工铲已经触到了棺木的声音。 接着张侠“嗷”地一声,大叫: “芳玲,是谁把你关在这个小箱子里的?我要把你解救出来,怪不得我找不到你,原来你被藏在这里了!” 只听“啪啪”地几声钝响,赵菲听到棺木好象被砸开了的声音,接着,张侠的身形便消失了,竟然是跳进墓穴里了。 “啊!” 一声已经被赵菲熟悉了的惨叫声,从墓穴里传出来,赵菲不用想也能知道,这肯定是张侠在挖开棺木之后,看到心中的佳人变成枯骨后大受刺激发出来的声音。 “啪啪啪”,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许是张侠的叫声让人听到了,赵菲看到,别墅的保镖们正在向张侠墓穴方向跑去。赵菲吓得一动也不敢动,躲在树丛的暗影之中。 不一会儿,就看到一个保镖也跳下墓穴,把张侠从里面捞了出来,但是张侠还是在挣扎着: “别让我出来,我要在里面陪芳玲!” 保镖自然不为所动,依然是把张侠连拉带扯地揪了出来。保镖和张侠的挣扎,赵菲还没有看清楚,就听到她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看够了吗?是不是很有趣?” 赵菲惊骇地回头一看,竟然是张豪强,身后还跟着那个肌肉型的保镖。 “走,带着她。别让她再跑了。” 赵菲心中滑过一阵绝望,却只能被肌肉保镖推着往前走。 张豪强推着她来到墓前,张侠已经被从墓里揪了出来,便眼神在手电筒的光照射下,却是一派死绝的空洞,方才赵菲看到的激情似乎已经随着墓穴的挖开而消失了。 “爹地,你为什么骗我?她死了,她真的死了!” 张侠看到张豪强,仍能认出他来,赵菲看到张侠手里抱着一个白色的物体,对着张豪强狂乱地叫喊着。 等看清楚张侠手里拿的是什么时,赵菲不禁一阵反胃,弯下腰吐了。 因为,张侠手里拿着的,竟然是一个骷髅头,那黑洞洞的眼窝对着赵菲,好象无辜地看着她,遣责人们为什么惊扰了她的黄泉美梦。 “阿侠,放下。”张豪强上前地着儿子柔声道,“你的女朋友没有死,你错了,她还活着,好好地活着。” “我不信,你骗我,你骗我。她明明死了,这个就是她。” 张侠抱着骷髅头,紧紧地,舍不得放开,边说着话,竟然还边把嘴凑上去,在骷髅头上狂吻着: “这就是我最亲爱的芳玲,可是她死了,她死了!” 所有的保镖看到这一幕,也垂下了眼帘,好吧,痴情不是罪,但是痴情过度就招人恶心了。 “不是这样的儿子,她还好好活着。”张豪强态度很好,对他这个惟一能传承血脉之根的儿子,他还有进一步的用途,“不信你看看,我把她带来了,这不就是她吗?” 张豪强拉过赵菲,一把揪着她的头发,让保镖把手电筒的灯光打在赵菲脸上,对着张侠道。 张侠将信将疑地停下狂吻骷髅头的动作,抬眼看着赵菲,忽然,他的眼里露出了狂喜的光: “是你,芳玲,没错就是你。我把你从小箱子里救出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说着话,张侠突然把手里的骷髅头往地上一扔,张开双臂就冲着赵菲冲了过来,看这样子,竟然是要抱吻赵菲,表达内心的狂喜。 赵菲才刚止住吐呢,一看到张侠这个动作,他身上脸上甚至嘴唇上还沾着墓穴里的泥土渣,她又想要吐了。 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对着赵菲的脸扑面而来,赵菲想要挪动身子,但却被肌肉男保镖和张豪强牢牢控制住了。 眼看着张侠的脸离自已越来越近,那充满土腥味的怀抱马上就要抱住自已,赵菲脸色骤变,正要飞起脚不顾一切地踢开张侠,却突然看到张侠身子一震,脸上露出惊骇的表情,接着浑身一软,摔倒在地上,而他的手指,距离他想要抚摸的赵菲的脸,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老板,麻醉药生效了。” 一个保镖放下手中的麻醉枪,对张豪强道,看来做这样的事他不止是一次半次了。 “好,把他抬回去,让佣人给他清洗干净。” 张豪强下令道。 马上就有两个保镖七手八脚地把张侠从地上抬了起来,一个背着,一个打伞,往山下送去。 “这就是我儿子发疯的原因,其实他以前是一个健康聪明的小伙子,眼看就要能继承我的事业了。只不过在结婚前,他和女朋友去国外渡假,没想到当地下起雷暴雨,造成了塌方,他的女朋友不幸遇难,后来他的精神就越变越差,一直到今天这个样子。” 张豪强看着儿子被保镖背下去,意外地用和气的口吻对赵菲解释道。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非法把劫持到这里,你只顾着你的儿子,有没有想过我的父母会怎么样?” 赵菲不客气地回击。但却明白了,为什么在雷暴之夜,张侠突然发狂,恐怕是因为这个时候的天气和他遇到失去女友事故的时候天气一样,才刺激到了他的情绪。 “哈哈,你的父母吗?要不是时间太仓促,医生说阿侠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今后只能长期用药,我生怕用药太多会影响精子的质量,也不会采取这样非常的手段。 我要是能慢慢做工作的话,你父母亲早就被我的巨款打动了,还用得着这么辛苦把你偷运出来吗? 你也别太自得了,看中你,无非是一你象阿侠的女朋友,二你有聪明的头脑,我需要一个聪明的基因给我生一个聪明的孙子,否则也轮不到你。大陆妹千千万万,我要开出这样的条件,有多少人心甘情愿,主动爬上我儿子的床。” 原来这就是真相。 张豪强想要一个能传宗接代的孙子,但儿子的病情加重,接下来如果加大用药量的话,会损伤精子,对未来的胎儿质量造成极负面的影响,为了确保有一个健康的孙子,张豪强才紧急采取了这样的非常措放了。 而为了避免儿子****时不甘不愿,张豪强便找上了和儿子前女友长得很像的赵菲,现在看来,的确有效果,如果刚才不是麻药的作用,张侠早就扑到赵菲身上了。 想到这里,赵菲不禁打了个激灵,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你把别人当成生育工具,你就没有问过别人的意见吗?” 赵菲的反击有点无力,以张豪强偏执的性格,绝对的强权就是真理。 “你总结得很好,女人在我看来,除了供男人玩,就是传宗接代的工具罢了。” 307.第307章 痴心妄想 “你,无耻!” 赵菲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自称为“太平绅士”但却视女人为玩物的男人,在他的眼里,女人就是生育工具,泄欲的工具,这种人,就算是张侠没有发疯的时候,以他对女性轻视的态度,赵菲也不可能和他有共同的语言。 “哼,无耻又怎么样了?为了钱出卖女儿的人才无耻呢!”张豪强不以为然却又满带轻蔑地冷哼道,接着手一比刚才张侠挖出来的那个墓穴,道,“如果你不听话,我不介意把你埋到这里面进去。” 赵菲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墓穴,不由得吓得退了一步,一脚却踩着一个硬硬的东西,她借着保镖的手电筒光往下一看,却正是那个叫芳婷的已故女孩的墓碑,电筒下,她在相片里表情僵硬地看着自已,仿佛带着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问候气息。 看着那张几乎和自已一模一样的脸,赵菲再次有一种胃部被狠狠击中一拳的感觉,不禁一阵痉挛反胃,张口欲吐,却发现只能吐出一堆酸水,她的胃早就吐空了。 “你们明天找个人把这里处理一下。”张豪强指了指被掏出来的墓穴,然后对肌肉男保镖又道,“把赵小姐带回去,好生看管,别让她有第二次机会走出别墅。” 肌肉男保镖应了声是,一把抓着赵菲的胳膊,就往山下扯去。 对方如此粗鲁,赵菲只能拼着全身的力气,加紧脚步往山下走去。 “赵小姐,你不要再这样试图逃跑,这对你很不利。” 没想到,在拉扯的过程中,肌肉男保镖利用拉扯的机会,靠近赵菲的耳边,低声道。 张豪强大约跟在他们十步之后,虽然距离不远,但由于下着大雨,还不时打着雷,这里又离海边近,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十分嘈杂,因此张豪强根本没有听到保镖和赵菲说什么。 赵菲疑惑地看了一眼肌肉男保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对她说这些话,他不是张豪强忠实的走狗吗? “你别说话,听我说就是。.info这个张老板不止带回过你一个女孩,之之前有三个,都是你这种类型的,又聪明长得和那个死女人又象的。结果那三个女孩因为想着逃走,最后都被一枪打死,全部扔进海里喂鲨鱼了。 那三个都是香江这里的女孩,因为死踪的同类型女孩太多了,已经引起香江警方的注意,所以他又到内地去找了你。 你先别轻举妄动,不然就会成为第四个喂鲨鱼的女孩。” 肌肉保镖竟然说出这番善意的话,不过赵菲听着还是没敢完全轻信他,因为这番话也可以理解成为他是和张豪强串通好的一起来吓唬她,让她乖乖听话的。 回到别墅里,赵菲因为全身淋透了,又在墓地上沾了一身泥,只好再洗了一次澡,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后,赵菲躺在张豪强分派给自已的卧室,不禁全身瘫软。 今天晚上经历的一次太震撼了,月黑风高夜,一个痴情得以至于害死数名女孩的男人,一个宠溺这个男人到极点的疯狂父亲…… 赵菲就算是编剧,也编不出这样惊世的剧情。而自已,居然成为这父子俩选中的新女主角。 下一场,该怎么演?还有司马瑨,他现在醒了吗?复苏了吗?有什么办法救他出那间地下室? 想到司马瑨近在咫尺,但却触手不能及,赵菲郁闷到内伤。 对于司马瑨,赵菲的心里,一直有一种淡淡的牵挂。因为她一直暗暗认定是司马瑨在她最危难的时候救了她两次,把她从必败的颓局中拯救了出来。 而她的前世,最缺的就是这样一个强势的男人,以不败战神的模样出现,让她象所有女人在青春期时憧憬的一样,可以依靠和仰望。 但是这一次,司马瑨却在被囚禁的地下室里等着她去拯救。她行吗?可以吗?能做到吗? 赵菲努力给自已打气,如果自已不能救出司马瑨的话,那么司马瑨就可能命丧在张豪强的手里。毫无疑问,对于传承子嗣的追求,已经让张豪强走火入魔,不惜以身试法,就算多杀一个司马瑨,他也不以为然。人命在他眼里,远没有一个带着他血脉的男婴可贵。 留给自已的时间不多了,张豪强也说了,张侠能保持清醒,是因为吃药在控制,随着他对药物的依赖越来越大,身体里精子的受损程度也就越大,因此张豪强估计就在这几天把张侠的精神调节好后,就会强迫赵菲和张侠圆房。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救出司马瑨呢? 就在赵菲苦无良策之时,她的卧室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赵小姐,老爷叫我给你送点心来。” 听声音竟然是那个肌肉男保镖,赵菲想起他刚才在路上抽空和她说的话,心里一动,总觉得这个肌肉男话犹未尽的样子,于是她便起身应门。 门才打开,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的肌肉男保镖闪身进来,将手里的燕窝放在卧室的小桌上,返身把门关住,才自我介绍道: 我姓武,叫武炎,是内地人。不过过去我在国外做雇佣兵。这都是过去的历史了,我来给张豪强服务,也是因为他聘请的佣金高,比我在外面战场上提头卖命要高的多了。 说实话,做了这几年,我的良心一直让我寝食难安,你和我一样是从内地来的,我不希望看到你也和那些女孩同样的下场和命运。 所以,我就和你说几句真话,你在这里要好好听张老板的话,如果能生个儿子,他一定会嘉奖你的。到时候,你有钱有儿子,一切就都熬出头了。 现在张老板做的是比较过份,但是他也是担心你反抗。只要你乖乖地听他的话,他也不会为难你的,相信我。和他这么多年,我算是看出了这一点。 看在你我都来自内地的份上,今天就和你掏心一把。我知道你是极聪明的,要不然张老板也看不上你,你好好想想我这些话吧!不要再做任何傻事,今晚上我在外面值班,你有什么事可以叫我。” 武炎说完,突然贴近了一下赵菲,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武炎的手里,已经从她的浴袍里拿出那支她原本要当防身武器用的牙刷,在她面前晃了一下,脸上浮起警告之意,接着,也不再理会赵菲,转身出去了,并随手把门带上。 赵菲见武炎出去,摸摸空空的口袋,失望地一屁股坐在床上。她听了武炎前面的话,还以为武炎是后悔了,要反省过去,来帮助她赎罪。可是自已到底太天真了,太理想化了,张豪强既然能出钱买得动武炎帮他的忙,武炎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因为良心忏悔什么的就帮助她出逃? 武炎能来劝她,一来就象他说的,多少是看在她同为内地人的份上,二来劝她听话,作为保镖,他也能省不少事。 张豪强不是说武炎是上过战场的狙击手吗?那些女孩被射杀,肯定是武炎的功劳。 而这种手上沾满了几个女孩鲜血的刽子手竟然以同为内地人的代入感很强的身份来劝说她,细思之下,赵菲不禁吓得汗毛倒竖。 是同情是威吓,现在赵菲已经全然分不清楚了。 而且,前面张豪强竟然已经拐了三个香江的女孩到此,听到武炎说这三个香江女孩都已经殒命海底,赵菲顿时明白了她们的心情。 没有一个聪明的女孩,会乐意这么被囚禁起来做生育工具的。 不自由,毋宁死! 她们是如此,赵菲也会是如此! 此时赵菲突然明白过来,武炎早就消褪去了作为一名内地人受过教育的热血和荣誉感,如果他真的还有内地人爱国爱乡精神的残留,在见到穿着内地空军制服的司马瑨时,就应该想办法替他遮掩、放生了。 看来,武炎这个人不可信。赵菲苦思了一夜,都没有想到良策。 面对精良武装的“绑匪”,赵菲发现自已实在太弱小了。 “啊!” 就在凌晨赵菲刚刚睡去的时候,突然她又被一声惨叫惊醒了,听声音,是从张侠那里发出来的,接着,楼道内又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看来是仆佣及张豪强又赶来给张侠治疗和安抚了。 就是这样一个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的男人,竟然要强行配给自已,让自已沦为传宗接代的工具? 赵菲打开房门,她本以为张侠那里一派慌乱,武炎没准已经去他那里照料了,但开了门她才发现自已错了。 武炎正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看着一本满是裸女的杂志,看到赵菲探出头,他还精神奕奕地抬头看了她一眼,道: “不许乱跑!” 语气虽然温和,但赵菲想到死在他手下的那三名女孩,不由地感觉就象一条毒蛇的眼睛冷冷地看了过来,她不禁有一种身体一颤的感觉。 “我要吃饭,肚子饿了。” 昨天晚上只吞了一碗燕窝充饥,但体力明明消耗极大,赵菲也挡不住饿意侵袭。不论如何,体力是一定要保持住的,这样才能在适当的时候有力气出脱。 生命不息,逃亡不止! “到楼下吃吧,从现在起,我24小时不离开你,成为你的贴身保镖,这是老爷吩咐的。 武炎依旧是用着温和的口气道,若是不知道他双手沾满别人鲜血的历史,赵菲肯定会觉得这是一个极好说话的人,有昨晚上话说的基础,没准她还会和他拉拉老乡关系,求他放过她。 可是赵菲现在明白,那只是痴心妄想罢了。 308.第308章 拥你入怀 赵菲坐在餐桌前,天色大亮,此时已经是上午八点了。(..info好看的小说)厨房里的佣人倒是没有参与到混乱中,依然准时地摆上了早餐。 早餐还挺丰盛的,牛奶吐司橙汁这样的西餐有,水晶虾饺、燕窝、燕麦粥等等这样中西合璧的中式早餐也有。 对比内地现在有些家庭还吃不饱的状况,赵菲深深觉得,这资本家还真是太腐败了。为了挖资本家的墙角,她不得不狠狠吃了一大堆的早餐作为弥补。 武炎坐在她对面的餐桌上,似乎已经吃饱了,他身上的气息不加收敛地释放出来,顿时让人感觉到一股森寒之意。手上沾过血的人,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太一样。 但是赵菲心态已趋稳定,居然在武炎不加收敛有意释放出来的气息之下,镇定自如地吃饭。这让装着若无其事翻看报纸的武炎,也不禁心里暗暗惊奇。 赵菲吃完早餐,心里却掂记着司马瑨不知道有没有东西吃。这时,她看到一个佣人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的是三明治和一杯牛奶,往厨房边上的走廊走去。 赵菲知道通过这个走廊就能到达装了密码锁的地下室,她恨不得能立即起身,跟在佣人背后去看看司马瑨。 可是看看眼前武炎悠闲若定的样子,赵菲也不敢表露出太多的关心,因为她知道,如果表明她和司马瑨认识,没准会让司马瑨死得更快。现在形势未明,他们还暂时拘着司马瑨,不敢对他怎么样,但一旦知道赵菲认识司马瑨,为了留下赵菲当生育工具,永绝后患,一定会杀死司马瑨的。 “突突突”,就在这时,四下里原本只有海浪拍打声依稀传来的海面上,忽然响起机械马达的声音,十分刺耳地传来。 武炎面色一变,他立即起身,拉开餐厅对着海面的窗帘一看,眼神立即就变得凝重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他扫了一眼正用餐巾纸擦着嘴角面包屑的赵菲,脑子里似乎飞转过许多的念头,他上前一把抓住她,然后道: “躲进地下室里,你要乖乖的不要乱搞事,外面来的是一群海盗,经常在这附近出没,如果让他们看到你,小心劫色!” 赵菲根本没听清武炎其它在说什么,只听到一句让她躲进地下室,不禁欢喜无限,这不是瞌睡送来枕头吗?她正想要找机会看看司马瑨,正愁没有借口呢。现在倒好,武炎主动把她送了进去。 武炎见她没有反抗,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觉得是自已昨晚上那貌似关心实则威胁的话产生了作用,到底是小孩子,好哄,被一吓就老实了。 “碰”地一声,门锁上了,地下室里仍亮着那盏大概只有15瓦左右昏黄的灯。 通过武炎昨晚上的话,赵菲这下明白了,这间地下室为什么会装上密码锁,估计原来也是囚禁那些女孩子用的,否则,以张豪强喜欢阔气大手笔的作法,怎么会连一盏亮一点的灯泡也不装? “司马瑨?” 赵菲看着仍在地板上躺着昏睡的人,心中一急,赶紧跑上前去,翻过他的脸看。 司马瑨似乎睡着了,眼睛紧紧闭着,但还好气息平稳,看上去并没有大碍。赵菲哪里知道他经历了太空中的缺氧、高度极寒、太空失重等等极端人体生理极限的考验。 赵菲把司马瑨抱在怀里,此时他乡绝境之下遇故交,就算一个普通的同学都会让赵菲亲切无比,何况是司马瑨呢?让他躺在冰冷的地上,她哪里舍得?见他的身体软软的,平时看似有一股威胁的强势张力,但现在已经完全乖乖地瘫软在她的怀里。 赵菲看着司马瑨身上的制服,有点古怪,并不象是普通的军服一般,触手既滑又有韧性,不是普通的材料制成的。 而司马瑨的脸庞,比上回在黄坑镇见到时清瘦了许多,这个时候,赵菲已经全然忘记了秦莲花,她用手指抚摸着司马瑨浓黑的眉毛、高挺的鼻梁、线条分明的嘴唇,两行热泪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划过她的面庞,滴落在他的脸上: “司马瑨,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变成这样?” 司马瑨只觉得全身四肢百骸沉重无比,他的耳朵能模糊听到外界传来的声音,但却无法动弹身体半分。 迷糊中,好象有一个舒服的怀抱抱起了他,鼻腔里传来淡淡的香味,很好闻,让他很安心,就象小时候躺在妈妈怀里的味道一样。司马瑨不禁有想让这个身体再抱紧一点的感觉。 不过,他的身体却是动弹不得,就算他想开口让对方抱紧点,也说不出话来。 虽然司马瑨的身体正以超于常人的速度恢复着,重新适应着地面上的一切,但身体好似被禁锢着的状态一直持续着,直到,他忽然感觉,好象下了雨。 雨水滴滴答答地打在脸上,司马瑨觉得脸上湿湿的,他不禁嘀咕道: “嗯,下雨了吗?” “你能说话了?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赵菲忽然听到司马瑨嘀咕了一句什么,不禁破涕为笑,但低头看怀中的司马瑨,分明又闭着眼睛,难道刚才听到的是幻觉?或者是梦呓? 赵菲的眼泪忍不住又要掉下来了。 “哎,你好吵啊,我全身酸痛极了,你还这样乱摇我,是不是怕我头不够晕啊?” 司马瑨一张眼,就看到赵菲梨花带雨的脸在自已脸的上空,咦,那刚才迷糊中感觉到的雨水,就是赵菲的眼泪了? 她为什么哭?为我担心吗? 想到这里,司马瑨不禁十分开心,不过,他脸上的神情还是淡淡的。 “啊?司马瑨,你真的醒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没事。太好了,我们不用死了。” “什么话啊?我才醒过来,你就念念叨叨死不死的?” 司马瑨一阵头痛欲裂,但却不想爬起身来,因为这样被赵菲抱着很舒服。原来梦中以为是妈妈怀抱的,竟然是赵菲的怀抱。 虽然她抱着他的手法极为生涩和不专业,一颗脑袋被她揽在怀里,随着她又哭又笑的动作,被她的身体波动弄得转来转去有点眩晕,司马瑨还是乐意装着体力不支赖在她怀里。 不过,听赵菲的语气,好象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不太对头啊? 难道不该是军方现在已经派人接他回到科研所,给他安排恢复性训练和饮食,甚至还有讨厌的内部记者,让他摆些造型和领导合影留念吗? 怎么变成自已躺在赵菲怀里?莫非,这是洪中将的新奖励方式? 司马瑨脑洞大开,自已脑补出万般旖旎的景象,不禁傻傻地咧嘴一笑。如果这让司马野之流的亲戚看到,不由地肯定会大吃一惊,司马瑨向来以严肃地板着脸、或者面无表情的形象出现居多,他的脸上怎么可能流露出这般“淳朴”的表情? “笑什么?” 赵菲看到司马瑨的笑,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忽然有一种安心的感觉,只要能笑,他就没事。一时间,赵菲竟然忘记了自已身处险境的不妙处境,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你笑起来这么好看。” 司马瑨忽然嘀咕着道。但是这一次,这句话却被赵菲听清楚了: “什么?你没见过我笑吗?” “哪有啊?每次见到你都是横眉立目的。” 司马瑨这么说,倒是让赵菲顿时一阵尴尬: “那还不是被你的秦莲花气的!” 说到秦莲花,两个年轻人都滞了一下。这个刁蛮的小镇领导的女儿,一直是赵菲和司马瑨之间的纽带,不得不说,每次司马瑨和赵菲相遇,都有秦莲花推波助澜的功劳在里面。 赵菲不禁暗暗后悔,刚才气氛多好,早知道不提秦莲花了。 司马瑨被赵菲如此快的将事情转折到秦莲花身上,不禁一阵汗颜,突然第一次升起身被束缚的感觉。 两个人沉默了一下,司马瑨干咳了一声,问赵菲: “咱们现在在哪?” 赵菲看了一眼司马瑨身上的制服,到底还是没问他的底细。反正他在她眼里,一直是神秘的,如果能说的话,司马瑨一定早就告诉她了,不能说的,她问也没有用。 这个良好的习惯从此以后,就在赵菲和司马瑨之间保持着。但凡司马瑨不主动提起的,赵菲都不会问。 “在一个私人买下的岛上……” 此事说来话长,赵菲拉拉杂杂总算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了。她的事不象司马瑨那样神神秘秘的,因此她事无巨细,把来龙去脉都一一道来。 司马瑨听完这些事,面色越变越阴沉,尤其是张豪强说要把赵菲作为生育工具、女人不过是玩物时,他气得一挺身就从地上站了起来,道: “放心,有我保护你,他不敢拿你怎么样。” 不过,这豪言壮语才说完,司马瑨身体一打晃,人就又软了下来,还好被赵菲接着,慢慢地扶他躺下。赵菲看他面色苍白,汗都流了出来,不禁一阵心疼: “现在暂时没事,你也别急,先养好身体,恢复精力,我设法再拖拖时间。对了,这早餐你要吃,才能恢复体力。我刚才可是吃得饱饱的。” 司马瑨苦笑了一下,没有想到,要回到地球上的恢复性训练没有做,居然要这么久还不能正常行走自如。 309.第309章 撼失机会 司马瑨倒没有意识到,其实现在他做的,就已经超过常人的正常恢复水平。一般的太空人如果遭遇了象他那样的太空历险,然后一返回地面就这样被扔在地上,没有借助仪器恢复,也许早就死了。 “你们这里面装着什么?为什么有密码锁?” 就在两人聊得正欢的时候,的确算是很欢了,司马瑨和女孩子聊天,一般不会超过三句。其它都是别人问他要嘛点点头,要嘛抽空就逃走了。如果再让司马野看到眼前这一幕,他估计又要震惊了。 这时,司马瑨受过专业训练的耳力,隐约听到外面传来问话声,语气严肃,口吻根本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员的。 “有人查到这里了?我觉得不是你说的海盗。” 司马瑨从刚才赵菲的叙说中,也知道武炎欺骗她外面有海盗来的事情,仔细竖起耳朵听后,觉得这不象是海盗的口吻,便对赵菲道。 “有人说话吗?我怎么没听到?” 赵菲努力凝神静气,但根本没有听到外面传来任何动静。 “估计是个隔音门,你听不到的。我是受训过的,不一样。” 司马瑨解释道,这时他才忽然意识到,从刚才至今,他就一直被赵菲抱在怀里,软软的,暖暖的,很舒服。如果不是这些人来吵扰,他真想一辈子这样子躺下去。 在司马瑨看来,这个和赵菲能单独相处的环境,简直就是天堂了。 如果不是赵菲有一定的危险,他才不紧张呢,反正只要能养足体力,恢复行走自如的能力,他什么时候想要出去,还不是分分钟钟的事情。只是这些,他现在不能告诉赵菲,免得她因为如此,而放松了警惕性,造成对自已的伤害。 “那咱们大叫吧,用力大叫,外面的人总会听到吧?” 赵菲的眼中露出狂喜的神色,只要是警察就好办,一定能把他们救出生天。(..info无弹窗广告) “救命啊!来人,我们在这里!” 赵菲说着,果然就叫了,只有司马瑨笑而不语,看着赵菲声嘶力竭之后,才道: “没有用的,隔音门是双向隔音,以你这种叫法,喊到嗓子哑了他们也听不到。” “你怎么不早说?白费我的力气。” 赵菲见司马瑨一脸好笑地看着她,不禁一阵气恼,而且刚才自已拼命大叫救命的样子,肯定没什么风度,这下全尽数落入******的眼里了。 “哈哈,我觉得你的表情特别丰富,有趣呗。” 司马瑨一脸坏笑,并没有意识到自已的表情,突然变得有史以来超强地丰富,足以让司马家人跌破眼镜了。 “唉,外面听不到,逃不出去怎么办。” 赵菲见司马瑨言之凿凿,知道他说的准没错,于是便放弃了继续喊叫的打算,干脆交由司马瑨来处理了。 但是外面的不知道是警察还是军人折腾了一会,最后还是被骗支走了,没有继续要求进入地下室。 司马瑨和赵菲说时,见她眼里一黯,知道她失望,便安慰她: “其实不依靠他们,咱们也没事的。嗯,咱们这样……” 司马瑨心里已经有了分数,对着赵菲好一通交待,把计策商量方定,司马瑨神色一变,道: “外面有人进来了,嗯,他在按密码。这是最原始的数字密码,你听好了,密码是4……6……3……9,好,恢复原状。” 赵菲还来不及问司马瑨他怎么知道密码的,但看他刚才侧耳凝听的模样,便估计是******受过专业训练,能听声音猜密码。 其实这招并非有极大的难度,因为后来有些银行信用卡诈骗的犯罪份子,经过训练,就能对录下的客户输入密码时的按键音进行破解。司马瑨只不过把自已训练成了解码器罢了。 赵菲暗自用心记下这个密码,然后听到司马瑨说“恢复原状”,她只能动手了。 武炎打开门进来,看到地上那个男人仍然一动不动地躺着,脸向下趴着,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气。而赵菲则象一只受惊的小鸟,抱着身子,蜷坐在地上,看到武炎进来,脸上流露出惊恐的神情。 “没事啦,海盗走了。我带你出去,那个人,没醒来过?” 武炎一努嘴,对着地上的司马瑨道。 “没醒来,我一直在这里等你,生怕海盗会闯进来。他们真的走了?” 赵菲用劫后余生闪闪发亮的眼神盯着武炎道,里面甚至还闪烁出崇拜的光芒。 “走了,海盗什么的,用钱就打发了。之前张老板有和他们交涉过了,所以没事了,出来吧。” 武炎头一歪,示意赵菲出来。 赵菲有点依依不舍、但却仍保持着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司马瑨。见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装得很好,心里还暗乐了一下。 有了司马瑨的加入,在这个荒岛别墅里,赵菲不再是无依无靠的一个人,她的心里,顿时多了许多底气。 “突突突”,一出地下室,赵菲就听到机械马达推动远去的汽艇的声音,心里不禁暗暗遗憾,如果这些人再多点警觉性多好?自已和司马瑨就能少受几天苦。 赵菲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身陷“牢笼”之时,洪中将的日子也不好过。海上的渔民通报的发现替代返回舱的事,一级级上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但在发现返回舱附近的海域搜索,却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 大海的洋流随着气温和风向也在变化着,洪中将让人找出国内顶尖的海洋学家,对司马瑨坠海当天的洋流走向进行分析和计算,终于得出一个大体的司马瑨有可能活动至的范围。 当然,这也只是猜测,万一司马瑨一出返回舱,就落入海底凶鲨的口中呢?或者司马瑨体力不支,已经长眠海底了呢? 这一切,都有可能。 洪中将努力不让自已去想这最后的结局,只是指令海军化妆成渔民,一遍又一遍地寻找。 其间,也通报了控制实际海域的香江政府,让他们出面代为寻找。 当然,寻查的目标并不是太空人,而是一个失踪的缉毒警察。香江政府和内地政府在缉毒上一向有合作,因此对于缉毒警察的失踪,颇为重视,也派出精锐力量反复查找。 当天,查到张豪强私人岛屿上的就是香江警察海警的一部份。 但由于这个岛屿位于公海与香江海域边缘,一向属于三不管地带,而且又是私人购买下的产业,所以警察也没有来强的,只是例行检查后便走人了,白白错过了一次拯救赵菲和司马瑨的机会。 坏消息一个一个传来,洪中将简直有一夜白头的感觉…… 而邱云雪,经过向王局长汇报之后,与香江警察取得联系,把赵菲被绑架有可能偷渡进入香江的情况做了双方的沟通。 本来偷渡这也是常事,香江警察都快麻木了,但邱云雪传了一张赵菲的照片过去后,无意中被警察总部一个失踪人口科的警官看到,立即将赵菲与香江前几年陆续失踪的三名少女的案件联系在了一起。 因为,赵菲和那三名少女,长得实在太像了。 三名长得很像的少女,陆续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三起案件在香江曾经引起很大的轰动,这名姓涂的警官是当年的案件经办人,但案件迟迟未破,最后只能成为悬案,列入档案,成为一份冰冷的文件,涂警官一直引以为耻,所以三名少女的样子,一直牢牢记在他的心上。 因此,一看到赵菲的相片,他就震惊了,并且立即与那三名少女的失踪案联系在一起。 因为这名长期拐带少女的惯犯,已经有一年多没有活动,也没有在香江出现类似的案例,涂警官一直觉得不正常。因为此类罪犯,一般不会这么轻易就罢手。此时突然出现赵菲这起案件,他当即想到,肯定是这名惯犯发现了警方的行动,于是把绑架拐带的重点放到了内地。 这四名少女的照片摆在一起时,所有拐带人口科的警员都惊呆了,没有人会嘲笑涂警官居然把香江和内地少女这两起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案件联系起来。 因为这四人,简直长得就象是四胞胎姐妹似的。当然,也有一些细微的差别,比如有的眉毛是柳叶眉,有的是远山眉,有的脸上有痣,有的没有,但是这四个人的相片放在一起,如果不是熟悉的人,还真难以分辩谁是谁。 涂警官于是和邱云雪取得联系。邱云雪知道事情始末后,感觉事态严重,于是便申请过来协助涂警官办案。 司法协助两地一向都有,因此邱云雪火速办好了相关证件,赶到了香江。 涂警官受到赵菲这起案件的触发,他调查了这些少女的身世背景,发现虽然都是不尽相同,有的是教师世家,有的是商人家庭出身,但却有几个特点很象: 一是长相像,这就不需要多说了;二是都学习能力很强,很聪明,在学校属于优秀学生的范畴。 涂警官开始研究起这些失踪少女的亲人笔录来,经过串并案后,种种过去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和线索都联系了起来。 310.第310章 搜查太平绅士家 “这些少女,自从失踪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info无弹窗广告)其实失踪人口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我们原本也不会把这些案件都联系起来,出现第二桩是我们以为是巧合,出现第三桩时我们就十分警惕了。 直到出现内地这一桩,我们就认为这起案件的主犯必然是同一个人,别的不说,只要看看做案对象的容貌及性格特征、能力你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出结论。” 涂警官把这些案件的卷宗及相片一下子推送到邱云雪面前,刚刚风尘仆仆地从机场被警察接到警察署的邱云雪,看到摆在面前的四张相片,也震惊了。 虽然来之前她就听涂警官介绍过相应的案情,但是四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女神秘失踪,的确十分诡异。 邱云雪无法想像前面这三个少女遭遇了什么,但以警察的专业素养来判断,她可以确信的是,这三个少女肯定都出了什么岔子,要不然,也不会有赵菲被绑架的事情出现了。 “张豪强吗?这个人可是太平绅士,香港上流社会中比较低调的一位,但平时出手十分大方,给上层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太平绅士的制度在香江已经实行了160多年,是一个有效的监督、视察制度。它提供一个独立渠道,方便有需要人士提出投诉,并让有关方面按规定就投诉进行调查、跟进工作。 此外,相关的决策局或部门也可藉太平绅士提出的意见及建议,改善有关设施和服务管理的问题。 用内地的解释来说,太平绅士是政府官方信得过的治安耳目,起到了传达交流政府和民间信息的作用,本身就是值得政府信赖的人去担任。 因为职业的关系,所以涂警官当然认识太平绅士张豪强。听到邱云雪报出赵家人认为是张豪强绑架了赵菲,涂警官十分吃惊,但却也与这三名少女所查证出来的细节资料有吻合对契的地方。 因为在重新翻了一遍卷宗之后,涂警官发现,这三名少女最后失踪前都是在做暑假的勤工俭学,虽然她们勤工俭学的地点不一样,但经查证,这些工厂都是张豪强名下的产业。 如今再加上一条邱云雪斩钉截铁的断定是张豪强的言论,涂警官不得不再次重新审视张豪强做案的可能性。 “去向大法官申请搜查令!” 涂警官向手下发出指令。 “涂警官,那可是张绅士,去年还以慈善人物的名义出席过港督的家宴呢!” 手下一听申请搜查令的对象原来是张豪强,不禁犹豫了,好心提醒了一下涂警官。 “没事,出了事情我一个人负全责,你们尽管去申请吧!” 涂警察淡然一笑,拍了拍手下的肩膀,表示对他关心的谢意。 邱云雪听了倒是心中一动,这香江警方的办案方式和风格和内地还是有些不同啊?敢于碰硬,敢于挑战权贵,如果用内地的话来总结得这么说。 不过,这恐怕和个人的职业素养也有关系,邱云雪看向涂警官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认同。过来之前,还怕这个资本主义社会的警察会偏帮权贵呢,没想到他们办案也是一样严谨认真。 不到两个时辰,涂警官的手下就从大法官那里申请到了搜查令,办事效率之高,让邱云雪印象深刻,脑子中过去内地宣传片中演绎的香江奢糜、不顾市民死活的印象大为改观。 拿着搜查令,涂警官立即召集了手下,带着邱云雪往张豪强位于山顶的豪宅赶去。 和喧闹的市区不同,半山沿途皆山,一条水泥路环山而上,路面打扫得干干净净,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常年在清理保洁的,路上不时听到阵阵清脆的鸟啼,经过涂警官介绍,邱云雪这才明白,原来内地有钱人都喜欢扎堆在热闹的地方居住,香江的富人则不同,喜欢居住在僻静之地,环境空气好。 听说这里一栋别墅要卖上百万元,邱云雪不禁咋舌,上百万啊,这对她一个月领两百多块钱工资的小警察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还好这次是出公差,公家能全额报销,不然自已一个晚上80多块钱的酒店都住不起,更别说一餐普通的快餐就要20多块钱了。 换算成内地的工资收入,邱云雪还是很心疼的,尽管是公家报销,也不能这么糟蹋国家的钱是不是?她打听到泡面比较便宜,一桶只要三块多钱,准备买上十几桶来对付一下。 可是现在对比香江富人的生活,邱云雪才发现,过去在电影上看到的和真的看到的,在心理上的震撼效果还是不一样的。 只有自已亲身体会过了,才知道这个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人和人之间生活的阶层是如此分明。 一直说着话,涂警官对这个内地来的年轻干练的女警也充满了好感,不知不觉便向她多介绍了一些香江本地的情况。车子很快就在张豪强的豪宅面前停了下来。 要说林兰妹也没有听王海根瞎吹,张豪强的豪宅果然气派,不仅高墙大院,而且透过墙上的雕花铁栏杆,还能看到屋里有着私家游泳池。 “开门,我们是香江警署拐带人口科的,有搜查令,需要屋主配合警方行动。” 涂警官让手下喊话。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佣人制服的中年男仆就出现在铁门口,在查证了搜查令属实之后,脸上不禁露出了狐疑的神情,带着不满道: “警官,我们家老爷是太平绅士,一向与警方有良好的互动的,为什么突然兴师动众来搜查这里?” “这几名失踪少女,你有在这里看到过吗?” 涂警官拿出四名失踪女孩的像片,给佣人看。 “警官,你开玩笑吧,几名?这不是同一个人吗?”佣人摇摇头,道,“没有见过,从来没有见过,我们家主人从不随便带女人到这里来。尤其少爷出事后,更见不得屋里有女人。” 原来,张豪强是个鳏夫,妻子十年前病死了,他的生意却越做越大,为了避免家庭财产被婚姻意外而拆散,他索性不再娶妻,而是在外面找临时情人。 当然,如果有怀孕的,他倒也乐于认下,只不过,后面找的女人,给他生的都是女儿就是了。这些,都是事后涂警官才查出来的,这时候他们并不知道。 “少爷出事?出了什么事?” 涂警官和邱云雪移步张豪强的客厅,让手下带了警犬去搜查,自已则和佣人继续了解情况。 “我家少爷,那年本来准备和林小姐结婚了,但是去瑞士旅游时,遇到山体滑坡,林小姐不幸过世了,少爷的精神越来越不好,后来就送到精神科去治疗了。” 佣人长叹了一口气,想必是在张家做久了,对少爷也有了一定的感情。 “如此,那么你家老爷和少爷现在人呢?” 涂警官不为所动,当警察的,人间惨剧看多了,哪里会被这个青年人的痴情故事打动呢?倒是手下人搜查了整间屋子之后,似乎无所获,一名手下进来汇报情况。 “不知道,老爷和少爷出门,不必向我们汇报行踪的。” 佣人中规中矩的回答,但能听出话里抗拒的意思。涂警官不以为然地一笑,要打探出张豪强去向的方法多的是,他倒也不急于逼迫这个佣人。 “你家老爷和少爷的房间在哪里?” 这句话,邱云雪几乎是和涂警官不约而同地问了出来的。听到张豪强的儿子曾经受过情伤,两个专业素养很高的警察不约而同心里有了怀疑。 “这个,不好吧?老爷和少爷不在,我不好带外人进去。” 佣人为难地道。 “我们有搜查令的,如果你不带我们上去,我们就一间间搜查了。” 涂警官对付这种老油子,也有自已的一套办法。 “唉,好吧,在楼梯上去左转第一和二间。” 佣人无奈,只能妥协。 沿着红木扶手的楼梯上到别墅的第二层,邱云雪还是第一次亲临香江富豪的别墅,不禁有几分好奇。看来,电影里描述的香江富豪的奢侈生活都是真的。 涂警官瞟了一眼邱云雪脸上的表情,似乎明白她在想什么似的,笑着道: “其实香江也不是每个人都能生活得这么好的。不过,象咱们这种职业,能顺利当到老的话,也能领到一笔不菲的退职金。” “哦?” 邱云雪虽然有兴趣知道,却不好意思问,毕竟,收入事关人家的隐私。 “象我如果能再往上升两级,大约就能领到一百万左右的退职金吧!” 涂警官倒是自已说开了。因为他知道在内地打探对方的收入除了好奇之外,也是一种互相了解的正常举动。 “不少了!” 邱云雪有点震撼,真的,比起内地一个月两百块领到退休的警察来说,香江的警察待遇好得不止一点点。不过,对此邱云雪也只是吃惊了一下,并没有过多的羡慕之情。 佣人一直跟在他们后面,听到他们用普通话交流,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这个时候的香江,以粤语和英语为主,所以听到他们说普通话,就和鸭子听雷公一样。 “这里就是老爷的房间了。” 佣人一指面前关着的房间。 311.第311章 美人惹人怜 推开红木门的房间,张豪强的卧室倒没有什么出人意料的东西,一番查看之后,见没有与案件相关的证据,涂警官和邱云雪便来到隔壁张侠的房间。 一进张侠的房间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而原来书橱里摆书的地方都放满了药盒,邱云雪拿起来一看,虽然上面印的是繁体字,但她也能大体看得懂,这上面写的是治疗精神方面的药品名,看来,未婚妻之死的确让张侠的精神受到了强大的刺激。 邱云雪见这些药物都是治精神分裂的,逐一查看之后,还没有等她发现什么新的证据,就听涂警察道: “邱警官,你看这个女人的照片。” 邱云雪看到涂警官正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相片框,框里是一张女孩子的彩色照片,手搭在一个长相英俊的男子身上,邱云雪不禁惊叫: “啊?这不是阿菲吗?她什么时候来的香江?又和这个人这么亲热?” “这是怎么回事?” 涂警官问佣人。 “对不起警官,我是张少爷出事之后才来这里做事的,虽然也做了几年,但对这张相片也不是很熟,以前少爷都不让我们进这间房的,只有一个吴妈能进。” 佣人说到这里,忽然住嘴了,也许是想到自已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事情。 “吴妈呢?” “她,她休假了。” 佣人慌乱地回答。 “那还有谁知道这张相片的事?” 涂警官问。 “呃,有一个姓刘的下人可能知道,他在这里做园丁二十多年了,我去问问他有没有在。” 佣人走了,不大一会儿,就带进来一个50多岁的老头,他身上穿着连体的牛仔吊带裤,腰上的背兜里还插着硕大的花剪,看来是从工作现场被叫来的。 “这个啊,这个女人是少爷的女朋友,要结婚前出事过世了,少爷伤心欲绝,从此就开始精神不太好了。” 老园丁咪着眼看了一下相片,轻松地说出了其中的来历。 听到涂警官把老园丁说的粤语翻译给她听,邱云雪问: “你确定这个女孩不是从大陆来的吗?” “不是,这张相片都照好久了,少爷的未婚妻嘛,当时天天让我早上摘花送来的,我当然记得。” 老园丁说完,涂警官见他也没能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便让他走了。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张相片是张侠和未婚妻的合影了。 “吴妈去哪了呢?” 临走出别墅前,涂警官饶有兴味地嘀咕了一句。 警察的大队人马一无所获地走了,涂警官载着邱云雪,却没有随队伍回去,反而把车停在了半山一个紧急车道上,还请邱云雪下山看风景。 邱云雪不晓得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客随主便,看他好象胸有成竹的样子,便等着他主动打破闷葫芦。 “那个吴妈很可疑,张少爷的房间只有她能进,但我问起吴妈时,管家却十分慌张。这个管家,就算不知道什么,但至少也知道吴妈和张家父子的去向。” 听涂警官这么一说,邱云雪恍然大悟。没办法,不是她的职业能力比涂警官差,主要是因为来到香江,人生地不熟,尤其是语言不通,她的判断能力大打折扣。 “嗯,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十分可疑。不过,咱们在这里停车干嘛?不光是为了看风景吧?” “哈,当然不是,喏,目标人物来了。” 顺着涂警官的手指,邱云雪看到张家那个老园丁,骑着一辆摩托车摇摇晃晃地下山了。 “嗨,老伯,有个情况想要向你了解一下。” 涂警官上前拦住园丁,他在刚才的讲话中发现这个园丁性子比较直,现在脱离了管家的掌控,他一定能套出更多的东西,所以便在这里等着园丁下班。 “警官?什么事?” 园丁停住车,疑惑地问。 “吴妈去哪了?你知道吗?” 对性子直的人只能单刀直入,涂警官的问话果然奏效,园丁道: “听说是去老爷私人岛上的别墅了,每年他们总会有几个月不在家里,不在家时一般都去那里住。” 园丁果然在张家服务久了,对张家的事情了如指掌。 送走园丁,致谢之后,涂警官不无得意地对邱云雪道: “你看,往往自已的生活都会落在不曾留意的小人物眼里,张豪强以为吩咐好管家就可以,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小人物搭话。” 邱云雪不由地对这个深谙人情世故的警官再次升起了佩服之心,她道: “我发现你国语说得很好,是经过专门的培训吧?” “哈哈,才不是呢,我从小就说普通话啊,其实我是六岁那年才和父母亲从京城移居到香江的。” 涂警官的话,顿时拉近了他和邱云雪的距离,邱云雪十分意外,没有想到这个一口粤语的警官,居然也是从内地过来的。她大有安慰地想道:不愧是受过内地教育的,果然素质高! 经过这番自我催眠,内地警察和香江警察之间的业务素质之争也就消散于无形了。 “下一步怎么办?” 到了这里,邱云雪每走一步,都只能依仗涂警官了,还好涂警官业务老到,他笑着道: “我马上让人去政府部门查一下,张豪强的私人岛屿在什么地方,然后申请搜查令。” 邱云雪点点头,这是最合理的,虽然她心急,也没有办法,在香江办事,每一步都得讲法律,只能一步一步来了。 “什么?这个私人岛屿位于公海?” 听到手下的汇报,涂警官想骂娘了,这还怎么申请搜查令啊? 张豪强买了这无主的小岛,就成了小岛上的合法业主,甚至可以说是小岛的国王了。如果张豪强拒绝他们登岛,甚至可以对他们开枪。 “怎么办?”邱云雪也着急了,“不瞒你说,这位阿菲,是我的干妹妹,她被带走后,家里人可是天天以泪洗面,她是我们县今年中考的状元,十分聪明,人生的美好前途才在她面前刚刚拉开序幕!希望涂警官你尽力帮帮忙,帮我救回阿菲。” 邱云雪说得有哽噎,万万没有想到,会在申请搜查令上遇到这样的难题。这个张豪强还真是狡猾。 “或许,我可以试试以属人管辖来申请。这起案件是刑事案件,在国际法上,如果这个当事人是香江人,我们香江警察也可以强制登岛,以属人管辖的方式来运作。 只是这个方式有个缺点。” 涂警察犹豫了一下,看到邱云雪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突然微微一动。 来自内地的女警察,既是同行,又是一个清丽可人的佳人,业务素质又那么高明,这怎么能不让至今仍然单身的涂警官产生一丝绮念? “什么缺点?看来很关键吧?” 邱云雪紧张地问。她能不紧张吗?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赵菲的案件到这里可能就成为无头官司了。 “如果强制登岛后不能查到有利于咱们的证据,就可能反遭到张豪强投诉,毕竟,他是太平绅士,你懂的。” 邱云雪恍然大悟,看来,她才开始羡慕的法制社会,也有它的阴暗面,张豪强是一个具有强大财富和社会地位的富商,一旦对他采用法律程序,就必须一击而中,否则就无法全身而退了。 “如果被投诉,你会怎么样?” 邱云雪听涂警官的口气,就知道他准备一个人包揽全部责任,所以担心地问。 “轻则降职撤职都有可能,重则被告上法庭,被诉诽谤等等。” 涂警官慎重地道。 想到涂警官方才说的,如果顺利做到退休退职,就有可能领到百万元的退职金,邱云雪哑然了。 “算了,要不我另想办法吧。” 邱云雪打定主意,不论如何,她也要亲自去闯闯海岛,不说这里面有王局长的交待,就说自已和赵菲的感情,一个警察的职责,也不能眼见有可能拯救赵菲而不顾。 “邱警官,你别做傻事。放心,我涂晨辉也是一个敢做敢当的男子汉大丈夫。我会帮你申请行动令的。” 涂警官眼见美人脸上浮出坚毅的神色,不禁为之心动,一股男儿的英雄热血顿时在胸口燃烧起来,铿锵的语言脱口而出。 “真的?太好了,谢谢你涂警官!” 邱云雪破涕为笑,脸上浮出明朗的神色。 “哈哈,嘴上说谢谢可不行,你有别的方式吗?” 涂警官看到佳人开心,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嗯,我今晚上请你吃饭吧!” 邱云雪摸摸干瘪的钱包,痛上决心,如果拿出一年的工资请涂警官吃饭,能换得他对整个行动计划的支持,也是值得的。 “好,那地方得由我挑哦!” 涂警官兴致高涨,一脸笑颜地道。 “没问题。” 邱云雪跟着涂警官到了他定的餐厅之后,才真的是咬紧了牙关,因为,这里居然是一家高级的旋转餐厅,坐在三十多层大厦的顶楼上,餐厅能自动旋转,而餐厅对面,就是内地接壤城市的景色。 看着穿着小马夹打着领带的侍者来来往往,雪白的餐巾布配着高级的红酒一一排上来,邱云雪心里暗暗发窘,这下丢人了,口袋里统共八百多块钱,不知道够不够付这里的餐费? 312.第312章 第一次牵手 而且,邱云雪突然想起来,虽然口袋里有这八百块钱,但这只是人民币,此时人民币换算成香江币的话,大约要少十多元,并且这家餐厅还不知道收不收人民币。 邱云雪过来之后在警察局附近的酒店开了房后,就直奔警察局,一直是两点一线地来回奔波,根本没有时间将身上所有带来的钱换成香江币,此时贸然答应请客,想到付账时的尴尬,邱云雪不禁有些坐立不安。 涂警官涂晨辉的兴致却是很好,他自得地左手叉右手刀地娴熟切着牛排,看邱云雪没有动面前的牛排,便关切地问道: “是不是这道菜不合你的胃口?我想你从内地过来,成天为了案子奔波,不如带你到这个轻松的环境和氛围中放松一下。你看,这里看过去,就能看到对面内地的灯火,还能解你的思乡之苦!” 涂晨辉和邱云雪说话的时候,都是用普通话,偶尔夹杂着一两句英语,倒不是他有意卖弄,实是在香江都是如此,公职人员从小受的都是西式教育,英文已经成为他们交流的另一主流语言,而说中文的时候,词不达意时就会自动蹦出英文来救急。 邱云雪扯着嘴角笑了笑,算是领会了涂晨辉的一番好意。邱云雪是刑警,泼辣的性格和火辣的工作作风养成了她爽直的个性。得,先吃吧,吃完了看看情况再说,总不能最坏的事情还未来临前,就急得饭也吃不下吧? 这么想着,邱云雪彻底放松下来,细细品味起牛排的鲜嫩美好。 涂晨辉敏锐地感觉到了邱云雪放松的身心,他咪起眼睛,满意地笑了一下。 他发现自已越来越欣赏这个女警官了,坦荡大方,人又聪明、端庄大气,香江的女孩现实又自我,丢掉了中国传统女性一些为人称道的美德,这其实让内地出身的涂晨辉很不欣赏,因此至今他仍是黄金单身汉一个。 “这是什么牛排?挺嫩的,简直是入口就化。[..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们这些资本家,吃的果然享受。” 邱云雪不客气地“批判”道。她所受的教育,对面这里是水深火热、奢侈道德沦落之地,因此不免带着对岸的思维来分析和看待所遭遇的一切,说话的口气里也带着鲜明的内地风。 还好涂晨辉虽然是打小从内地移居过来的,但他的父母也是在内地长大和受教育的知识份子,对邱云雪说话的口气反倒极为熟稔,颇有他乡遇故知之感,涂晨辉笑道: “这是神户牛排,从日本进口来的。” “啊?吃块牛排还要从日本进口?你们果然奢侈浪费啊!” 邱云雪吃了一惊,顿觉口袋里的纸币变薄了一层,呃,这进口的东西,一定很贵,通常都会比正常的价格贵一倍以上,就算贵个三四倍,你也得认宰。因为在内地就是如此,凡是与进口沾边的东西都贵。 涂晨辉又笑了,他知道邱云雪不晓得什么是神户牛排,但正因为如此,他才要让邱云雪尝尝鲜,从内地出身的涂晨辉,清楚邱云雪如果在内地,是根本没有机会吃到这种神户牛排的。 涂晨辉徐徐道: “你说这是奢侈还真是。神户牛排呢,产自日本神户,这个牛从小就不吃草,而是喝啤酒促进血液循环,还有专人按摩,所以神户牛排的外观是像雪花状一样的肥瘦相间,纹路就像大理石一样,并不是像普通牛肉一样,肥瘦分开的。 这就靠就了高品质的神户牛肉,入口即化是它标志性的特征之一。神户牛排每年的产量也很少,大部分出口欧美地区,国内进口应该极少,现在主要是供上层或者有钱人食用。一般是每200克一份的神户牛排卖400人民币吧。” “什么?牛不吃草,喝啤酒还按摩?不会吧,是人都没有这种享受好不好?” 邱云雪正叉了一块牛排入嘴,此时不由停住咀嚼,可是舌头却象自已知道美味一样,无法控制,配合着口腔的动作,把整块牛排往胃袋送入。 涂晨辉笑而不语,专心吃起牛排来。 邱云雪心想,200克就要400块钱啊,这两份牛排绝对远超四百克的,那岂不是要一千多块,这回可真的糗大了。 怀着心事吃完牛排,邱云雪早就留意到边上的顾客吃完都是手一招,侍者近前后便拿出钱包结账的,于是她也学着人家手一招,不过,这个动作倒是把涂晨辉搞蒙了: “你这是?” “结账,请问多少钱?” 邱云雪厚着脸皮问,准备风向一不对,就赶紧找涂晨辉借钱,总不能吃完了还赖账吧?太有损内地警察的形像了。 “小姐,您这桌不用付款,这位先生是我们这里的vip客户,他打电话来预订时,我们已经自动刷款了。” “啊?”邱云雪楞了,准备了一通不够钱借一下的说辞顿时落了空,看到对面的涂晨辉一脸坏笑,她不由地薄怒道,“这顿不是说好的我请客吗?” “小姐,有男朋友请客不是很好吗?” 侍者看到邱云雪这样的表情,赶紧上前开玩笑化解一下,星级服务果然不一样,连顾客的心情都要照顾一下。 “呃,男朋友……” 邱云雪乍一听到这个词,不由地脸红了: “呵呵,waiter,我们是拍档。” 看到邱云雪脸红,涂晨辉不由地得意地笑了,善解人意地解释了下。 下了电梯,走出旋转餐厅的大门,涂晨辉陪着邱云雪散了会步,邱云雪还在生气呢,气涂晨辉摆了自已一道,但要说真的生气又不是,邱云雪分析自已的心态,还挺复杂的。 涂晨辉只好解释说,自已是地主,当然要尽地主之谊。邱云雪一想涂晨辉请了客,还要找台阶让她下,她自已也不好意思了,于是心情才慢慢不再别扭。 走在香江繁华的街头,路上不时有金发碧眼的老外擦身而过,还有黑大汉手里拿着可乐,边走边喝,还手舞足蹈地,邱云雪欣赏着异地与内地截然不同的景色,渐渐消解了刚才的尴尬。 涂晨辉还挺老实的,看她不说话,也陪着她默默地走着。。 “呃,邱警官,这个案件若是完结了,你恐怕再也不会到香江来了吧?” 涂晨辉好象有意打破沉默的尴尬,开口问道。 “肯定不会来了,我没有亲戚在香江,也不可能再过来了,除非又有案件。” 这个时候,内地和香江来往仅限于探亲和公务往来,一般人想要出来,和出国一样难,而且也没有开放旅游往来,邱云雪一回去,想要来还真是不可能了。 涂晨辉闻言,不禁有些淡淡的失落,相处短短几十小时,也不是没有和别国的女警搭档过,竟然会对邱云雪产生这种依依不舍的心情,涂晨辉还是第一次希望这个案子永远不要结束: “邱警官,若是我有空回内地探亲,去云杭市玩的话,你愿意当导游吗?” “啊?那肯定乐意啦。难得结识一位这么优秀的同行,放心,你若是到了云杭,我全程导游不说,一定请你吃云杭有名的肉粽。” 说到云杭肉粽,邱云雪忽然想起,自已和赵菲第一次认识的时候,请她吃的就是云杭肉粽,她的声音不由地低迷了起来。 “怎么?这个肉粽有什么故事吗?” 涂晨辉的嗅觉很敏锐。 “嗯,我追踪的这起案件的女受害人,赵菲,我第一次认识她的时候,就是请她吃的肉粽,就在我们公安局边上。” 邱云雪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呵呵,别想太多,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不过在这里,你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助你。”涂晨辉说完,拉着邱云雪的手道,“走,回警局去!” “回警局干嘛?这么晚了?” 邱云雪还是第一次被男人直接拉着自已的手,不由地面红耳赤,她在警校认真学业,从未谈过恋爱,毕业后分配到刑警大队,整天象个男人似地干活,一副拼命三郎的样子,哪个小伙子敢随便拉她的手啊?不是找抽吗? 后来成了中队长,更是位高权重,光是市局一姐的气场,就能把普通的小伙子压成渣渣,眼看着不知不觉,邱云雪就要成剩女了。 不过,邱云雪整天有案件忙,根本没有把自已的终身大事放在心上,更别提来到香江这么远的地方,根本就没有猜到人家涂警官对她有意。 在她心里,涂警官人这么优秀,香江可以挑选的女孩子一大把,所以根本就没有把涂晨辉对她的“格外好”放在心上。 邱云雪轻轻甩了下手,没甩开,只好让涂晨辉拉着,坐上了一辆开往警局的电动巴士。 一直到了车上,涂晨辉才象发现自已拉着邱云雪的手似的,歉意地松开了她,解释道: “我叫警局的同事帮忙,连夜向大法官申请属人管辖治安权限,估计三个小时内会有结果,现在时间差不多,所以着急回去看看。” 如今这个年代,没有手机等通信工具,固定电话也只能知道对方在哪才打得到,涂晨辉看到邱云雪刚才提起赵菲伤心,便急于知道申请结果,好让邱云雪安心,所以带着她往警局赶。 知道事情始末时,邱云雪心里不由一阵感动,没想到自已一时的黯然,涂晨辉竟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一到警局,涂晨辉便问还在加班的两个同事道: “怎么样?大法官的搜查令批准了没有?” 313.第313章 夺命孤岛 “报告督察,刚刚申请到,正想联系你呢!” 两名年轻干练的属下见涂晨辉回到警局,不由暗道:怪不得涂警官这么年轻能做到督察,果然是拼命三郎的工作劲头没改。 “太好了,召集弟兄,咱们来个连夜突袭。” 涂晨辉顿时兴奋地摩拳擦掌,一副刻不容缓的模样。 邱云雪吃了一惊,她还真没有想到,资本主义国家的警察也能这样无私奉献。 “这么晚,能叫得到人吗?” 邱云雪迟疑地问。 “案情就是命令。”涂晨辉拿起电话,几个电话之下,不一会儿,就对两名手下道,“到码头集合。” 20分钟后,邱云雪已经晕乎乎地被涂晨辉拉上了汽艇,还被他强迫穿上了一件救生衣。邱云雪道: “我拿过全国警察学校的游泳季军,不用穿这累赘的衣服。” “和你拿不拿游泳季军没有关系,人的生命是最重要的,按规定,必须穿上救生衣。” 涂晨辉下巴一点四周游艇上的警察,邱云雪这才发现,大家都各救各位,不光穿着防弹衣,还都穿上了救生衣。 以人为本! 这句话让邱云雪大为震撼。 这句话,与内地现在流行的工作第一的观念多少有了一定的区别,邱云雪所见所闻,够让她吸收消化许久的。 大家整装完毕,涂晨辉一声令下,快艇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快地公海驶去。 在张豪强的别墅里,赵菲已经迎来了第二个夜晚。 自从和司马瑨商量定,赵菲的心态渐趋平稳。不论面前有多少困难,她好象都能从容应对了。因为司马瑨就在她身周。 这种稳定的心态,多少影响到了她的情绪,张豪强吃晚餐的时候,发现赵菲的胃口大开。这次情况和昨天又不一样,昨天刚到别墅,又累又饿,能吃是正常的。(..info好看的小说) 但今天这种情况下,还这么能吃,胃口这么好,说明赵菲已经从心理上接受了将成为自已儿媳妇的现实。 张豪强脸上不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看来内地的女孩子和见过大世面的香江女孩就是不一样,容易搞定。内地如今物质这么匮乏,现在这里能提供给她这么优越的物质生活,她当然愿意臣服了。 而且臣服之后,对她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至少会生下带着张家血脉的孙子,到时候,只要她乖乖老实的,张豪强也不介意放她一马。 早知道就不那么大费周章地去拐那三个香江女孩了,早从内地方面去考虑人选就好了。张豪强想起那三个又聪明又不听话的女孩,不禁大感遗憾。 “阿菲啊,多吃点,这是阿胶熬制的,非常补身子,尤其对你们女孩子补充气血有很大的帮助。” 张豪强有点不无巴结的样子,用银匙舀起一勺浓浓的汤汁,送到赵菲的碗中。 赵菲微微一笑,居然不拒绝,一口吞了下去。 张豪强心里乐开了花,对他来说,补养好赵菲的身体,就是为他未来的孙子打好根基,现在赵菲哪怕要天上的月亮,他也要想办法给他摘来。 孙子还没到手呢! 在买卖还没有成交前,张豪强当然会看好寄主。 赵菲见识了张豪强的肉麻举动后,心里只能用这种想法来压制着反胃想吐的感觉。她必须取得张豪强的信任,只有这样,武炎才能放松警惕,她和司马瑨才有机会逃脱出去。 看到赵菲展颜一笑,张豪强更开心了,他也笑着做出长辈的样子道: “阿菲,当初你要是也这么配合就好了,咱们也不用大费周章,其实来我家当儿媳妇,我也不会亏待你的。 这样吧,我先写个一百万的支票给你,你呢,安心休养,把身体养好了,和阿侠好好培养感情,年轻人嘛,你情我愿才是王道,这点我也不是不明理的家长。 以后你若是怀孕了,我再写一百万的支票给你。如果生的是儿子,再给你三百万,如果是女儿,也有一百万,怎么样?这个条件不错吧?不管如何,你的下半辈子都有靠了,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如果不是从武炎口里无意中知道张豪强过去残害过三个花季少女的真面目,换成一个单纯的女孩,在被张豪强关押和强大物质诱惑的强烈对比之下,谁不会动心呢? 一手毒药,一手支票!这招用得太绝了,张豪强不愧是成功的商人。 换成大多数少女,就算不是为金钱所动,但为了保住小命着想,肯定会选择支票的。 赵菲伪装成大多数少女中的一员,她刻意地让眼里掠过一抹喜色: “那我拿了钱,可不可以寄一部份给家里呢?” 这种反应太真实太淳朴了,以至于张豪强都放松地笑了,他道: “这有什么不可以?钱给你,就是你的。你想要怎么支配由你做主。你想寄多少都可以,只要你不心疼,哈哈!真是一个孝顺的女孩子,我对你还真没看走眼!” 赵菲象是放下心来的样子,开始心无旁鹜地吃起午餐来。张豪强的话,如果是她正常的公公说,别说有多体贴多暖心了。很容易让人就忘了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侩子手。 象张豪强这种人,不触及他利益的时候都是好好先生,一旦触及他的利益,违反他的计划和安排,立即就会变成杀人恶魔。赵菲并不敢因为此时宽松融洽的氛围有丝毫懈怠。 赵菲的眼睛一溜,就看到一个佣人拿着餐盘从面前经过,往关押着司马瑨的那个地下室走去。 张豪强也看到了,他眉头一皱,对在边上伺候的武炎道: “再观察两天,如果没有什么动静,就把他处理掉。” 赵菲的心中一跳,张豪强这说的是司马瑨啊,果然是冷血无情。为了张家的传宗接代,他到底做了多少灭绝人性的事情啊?想到那三个被害女孩的最终结局,赵菲不禁不寒而栗。 “今天早上来了一群警察,已经被我打发走了。” 武炎汇报道。 “什么?来了一群警察,你怎么不早说?” “是群海警,例行巡查。不过这次有点不一样,我感觉他们好象在找什么东西,但是应该不是以咱们为目标,而是某种遗失在海上的东西。” 武炎道。 其实他判断的完全没错,早上给赵菲和司马瑨创造了相遇机会的海警,是根据内地军方所托,前来寻找司马瑨的。 只不过他们到底还是大意了,这栋别墅建了挺久的,又是私人买下的岛,若不是内地军方所托关系重大,轻易他们也不会登岛检查的。 虽然一无所获,但他们临走还是交待如果有发现什么人或者不一样的物体飘近这片海域,还是麻烦请他们通知一声。 武炎把情况向张豪强汇报了一下,张豪强见原来登岛的海警是漫无目的的搜寻,便也不以为意,道: “等风头过去后,再处理掉那个人。我看他们要找的目标对象应该就是那个人。还好当天晚上没有其它目击者看到他被带进来。 其实那天晚上你就该一枪崩了他,直接扔进海里喂鱼了,这样他们永远就找不到了,大海是多好的坟墓啊!哈哈! 不过,让海警登岛还是对的,让他们检查了一通知道我们这没有什么可疑的,下一次就不会来了。 如果不让他们登岛,他们回头想想,肯定还是会不死心,想办法都会再上来检查一遍。” 作为私人岛屿的岛主,张豪强在法律上有拒绝警方登岛的权力。但作为商人,他知道圆融地去处理事情,别生硬的拒绝的效果好上一万倍。 赵菲见他们完全毫不掩饰地在她面前讨论这些事情,就知道这是张豪强刻意创造氛围,让她融入其中。于是便在边上静静听着,这些事情,根本不需要她发言和去出主意。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原来就是这么患上的。赵菲心想,难怪有些受害人会日久和绑架者生情。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是指犯罪的被害者对于犯罪者产生情感,甚至反过来帮助犯罪者的一种情结。这个情感造成被害人对加害人产生好感、依赖心、甚至协助加害人。 这两个人,经过前三次的绑架犯罪,对于女性受害人的心理已经玩味得十分熟稔了。要不是赵菲两世为人,此时怕是早就在心理上臣服于张豪强了。 孤岛、孤屋、一群掌控着武器的凶悍男人,一个弱女子落入他们手里,一边是大棒,一边是蜜糖,如何选择? 这都不是我要的答案!赵菲在心里暗道,还好,和那三个无助的女孩相比,她有司马瑨。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伤害时间,让司马瑨恢复七成的状态,那就有极大的把握逃离这座死亡孤岛。 用洁白的餐巾布抹了抹嘴唇上的油渍,张豪强亲切地对赵菲道: “阿菲,阿侠现在已经醒了,吴妈服伺他吃过药了,你去和他聊聊,处处感情。 阿侠是个聪明的小孩,你也很聪明,一定会有共同话题的。你晓得不,他还会弹吉它呢,你可以让他弹一曲给你听。” 听到张豪强说阿侠弹吉它,不知怎么的,武炎眼里闪过一丝明灭不定的神色,这让赵菲心里暗暗提高了警惕。 314.第314章 琴上亡魂 “好,你们不用陪我,我自已去。” 赵菲装着很顺从的样子,对张豪强道。 张豪强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看着赵菲走上楼梯,他笑着对武炎道: “看来还是内地的少女好调教,根本就没有办法挡得住物质的诱惑嘛!” “这也难怪,穷得太久了。” 武炎撇了一下嘴,作为内地过来的雇佣保镖,他对此深有体会,倒是有一种同仇敌忾的心情,能充分理解赵菲接受这个现实的心态。 和谁有仇,都和钱没仇是吧? 谁也不可能对着天上掉下来的几百万块钱不屑于顾。只不过牺牲一下肚子和几年青春,就能换得一世无忧的荣华富贵生活,这在武炎看来,完全是划算的。 当然,在赵菲和司马瑨看来,武炎早就背叛了自已所受的教育和军人的荣誉。 上到二楼宽大的客厅,向外看去,夜幕中一片黑暗,根本没有办法看清楚远处的海景,只能依稀听到海浪的拍打声音。 说不紧张是骗人的,对于张侠,赵菲既看到过他全然依赖着父亲如幼儿的一面,也见过他大受刺激后,精神崩溃的一面。而当他发狂暴烈时,那种后果是赵菲无法控制的。 如果张侠现在就对她有了意图,她该怎么办?如果是正常人,她还能尽力化解,但张侠现在的精神思维完全不知道在哪个时空飘荡,和他讲大道理是不可行。 还有,为什么张豪强说到弹吉它时,武炎眼里掠过那抹奇异的神情?好象内有隐情似的,关键是,赵菲能感觉得出来,那抹眼神里还有一丝怜悯的成份? 张侠的房门外,有一名保镖在值守。看来是张豪强有打过招呼了,保镖们也知道赵菲的身份,所以看到赵菲上前开门,保镖面无表情,并未阻挡。 赵菲打开房间进去时,张侠并未象她想像的那样躺在床上,而是坐在窗户边,手里拿着个相框发呆。 这个时候,张侠看上去和一个正常的小伙子没什么两样,一头乌发,剪得整整齐齐地,显得干净利落,英俊的面庞略显苍白,反而增添了他忧郁的美。 其实象这样的小伙子,如果能用药物控制正常的话,张豪强放他出门,就算不论家世,也是会有姑娘愿意飞蛾扑火地迎上去的。 可惜,张豪强非得用这种极强横的手段来左右和控制儿子的人生,赵菲觉得,正是张豪强这样矫枉过正,反而害了张侠。 赵菲慢慢走过去,见张侠木呆呆地没有反应,她以为张侠没听见她进来,正想着要怎么和他打招呼,张侠却忽然转身,看到赵菲,好象吃了一惊: “咦,芳玲,你怎么换了这么一身衣服?这套衣服是我们上次一起去巴黎买的,你不是说嫌它太紧了一些吗?” 赵菲胃中一阵痉挛,每次一提到这个芳玲,她就会想起张侠狂吻着那个血肉全消的骷髅头的情景,固然痴情,实在不带美感啊! 怪不得吴妈会拿这身衣服给自已穿,原来这些衣服虽然是大牌子,但估计都是那个芳玲的旧衣吧?为了让张侠把自已当成已故未婚妻的替身,张家的人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赵菲忍着反胃,对张侠露出一个随和的微笑,顺着他的话道: “我最近不是瘦了吗?瘦了穿上去就正好了。” “嗯,也是,还真是正好,不差分毫啊,你的品味一向都这么好。” 张侠放下手中的相框,赵菲看到,那相框里,镶嵌的是真正芳玲的相片。 “你,刚才在做什么?” 赵菲没话找话,首先得让张豪强相信自已安抚住了他的儿子,这样,等他们放松警惕后,自已才能和司马瑨脱离这个可怕的恶魔别墅。 开地下室的密码已经被司马瑨听出来了,可是司马瑨现在体力全无,赵菲想背着他跑也是不可能的,还有一个恐怖的狙击手武炎在呢。 不论他们跑得多快,武炎都可能一枪在千米之外把他们结果了。所以,除非司马瑨恢复了体力,先制服了武炎,其它人就不足担忧了。 所以,现在赵菲只能尽量和张侠处好关系,谁知道司马瑨的体力什么时候会恢复呢? “没什么呀,看你的相片,想你!” 张侠上前,一把揽住赵菲的腰,修长白晳的手指滑上她的脸庞,从眉角一直向下滑掠,滑过她精致的鼻梁、滑过她唇线分明的鲜润小嘴、一直向下滑到了她因为穿着银白紧身小礼服而露出来的锁骨上,并且,还贪婪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接着就要附身吻她的锁骨。 赵菲吓得一把推开他,慌乱地道: “呃,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你是我的未婚妻,咱们都有宝宝了,你又何必这么害羞呢?” 赵菲一阵汗,得,这两个人已经吃过禁果了,连孩子都有了,难怪芳玲一死,张侠的刺激这么大,可是现在怎么办? “是这样的,阿侠,医生说肚子里有宝宝的话,咱们不适合太亲热,现在情动的话,怕会伤着孩子了。” 还好,赵菲机灵地抓出了一个借口。 “哦,也是,都怪我没能忍住。”张侠恢复了听话的一面,松开了紧紧揽住赵菲腰的手,却又用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在椅子上坐下来,道,“你吃得这么瘦,怎么可以呢?要多吃点,以后咱们的孩子才会健健康康的,喏,这些你把它吃下去,把身体养好了,咱们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 赵菲开始听着张侠深情款款的,语气还算正常。但当他举起一个盘子,让赵菲吃的时候,赵菲差点崩溃了,因为盘子里面,装的都是碎纸屑和小药丸,也不知道张侠哪捡来的。 “呃,我刚在楼下吃过饭,实在吃不下了,晚点再吃吧,当成宵夜好不好?” 赵菲推脱。 “是吗?这可是我亲手下的面啊,你不吃,我会好伤心的。” 张侠根本听不进赵菲的话,只是跟着自已的思绪走。还强硬地把盘子递到了赵菲的面前。 “呃,阿侠,医生说让孩子多听点音乐,这样接受胎教,长大了才会象你一样聪明。 这样吧,不如你弹首吉它给我听。” 赵菲一眼撇到房间的角落里竖立着一支吉它,虽然武炎那抹特异的眼神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但赵菲已经阻止不了张侠硬把盘子要往她嘴里塞的节奏了,只能抓住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 “吉它?好,我的吉它一向弹得很好,你很喜欢的。” 张侠一听到吉它,果然有所触动。他追女孩子最拿手的利器就是吉它了,过去他一弹吉它,芳玲总是乖乖地坐在他边上,大大的双眼忽闪忽闪,专注地看着他,让他痴迷。 张侠拿出吉它,娴熟地拨了几下弦,居然听出走音,还校正了一番,待音准正确之后,才拿起吉它弹拨了起来。 悠扬的乐曲声在二楼响起,透过打开的玻璃窗户悠悠传到楼下的客厅里。 张豪强吃完晚餐,正坐在楼下的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夜色中传来许久没有听到的吉它声,他的眼睛顿时亮了,精神一振,他甩开报纸,不无兴奋地对武炎道: “看来这个女孩子是最合适的了,前面三个女孩子,谁也没有能让阿侠开心地弹琴。” 武炎一笑,点点头,道: “是,少爷是喜欢她的。恭喜老爷,我觉得少爷有了她,会慢慢好的。” 张豪强点点头,接着,眼眶一热,眼里居然流出了激动的泪花,真是老泪纵横啊,他把肥大的脸埋在自已的掌心里,无声地呜咽了好一会儿。之所以能感觉到他是在哭,是因为武炎看到,他的指缝间滴出了大滴大滴的泪水。 武炎倒是没有想到,张豪强能激动成这样子,估计是看到儿子有康复的希望,才这么激动的。武炎有点尴尬,老板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呢,他是上前拍拍肩安慰,还是递条手帕? 不过,最后武炎选择了沉默地陪在张豪强身边。 他和张老板心里都清楚,赵菲算是通过了最大的一关接近张侠的考验,因为前三次,有两个女孩,就是在试图讨好张侠时,说到吉它,让张侠发狂,以至于张侠拔断琴弦,用坚韧的吉它琴弦,勒断了那两个女孩子的脖子。 武炎虽然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在尸体堆里逃出生天的,但永远也忘不了,当他听到异动推门进去时,张侠用吉它弦将那名勒断脖子的女生头揪下来,抱在怀里恸哭的场景。 那幅画面,血腥至极,让武炎不忍直视。 没想到,今天这个内地的女孩能通过张侠这道心理关口。这说明,张侠对她的接受度还是很高的。 张侠弹吉它的时候,赵菲忽然觉得身上一哆索,一阵寒意掠过,但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已已经在鬼门关前走过了一遭,刚才那股寒意,正是地狱发来的请岾。 张侠看着赵菲,深情款款地弹着琴,接着,嘴里还吟唱了起来。英俊的男人,清纯美丽的少女,这幅如此和谐的画面,赵菲日后想起来,却象是看到了地狱里厉鬼的狞笑。 315.第315章 分分钟钟需要你 拜重生前香江歌曲也曾经大内地风靡一时之力,赵菲居然听懂了张侠唱的,正是这个年代最出名的香江男歌手林子祥的《分分钟钟需要你》。(..info) 愿我会查火箭带你到天空去 在太空中两人住 活到一千岁都一般心醉 有你在身边多乐趣 共你双双对好得戚好得意 地裂天崩当闲事 就算翻风雨只需睇到你 似见阳光千万里 有了你开心什么都称心满意 咸鱼白菜也好好味 我与你永共聚分分钟需要你 你似是阳光空气 扮靓皆因你癫癫皆因你 为你甘心作傻事 扮下猩猩叫睇到也都笑 有你在身边多乐趣 若有朝失左你花开都不美 愿到荒岛去长住 做个假的你天天都相对 对木头公仔做戏 这首歌曲曾助林子祥在香江第三届十大中文金曲颁奖音乐会获得金曲奖,歌声深情款款,唱出了一个痴情男人的心声,的确很符合张侠痴情男的形象。 但是赵菲听着这首歌,细思却极恐,得,这首歌里几乎唱尽了张侠的处境:天崩地裂,爱人死了,成痴成傻,被束缚在荒岛上度过残生…… 赵菲听着张侠的歌声,虽然没有歌星唱得那么好听,但换成是普通人来唱,也算是不错的嗓音了,但赵菲却听着有毛骨悚然之感。 而且,张侠越唱越起劲,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首歌,他反反复复地撩拨着琴弦,唱了一遍又一遍。最让赵菲恐惧的是,每唱完重新唱一遍的时候,张侠还会笑着问她: “亲爱的,你喜欢听《分分钟钟需要你》吗?我唱给你听好不好?” 他分明是唱完就不记得自已刚刚唱过了,原来他的记忆也是呈碎片化的,或许,这和他吃了大多精神治疗的药物有关? 不过,这样被一个男人深情地弹唱一首分明是属于另外一个死去女子的歌,赵菲只觉得胸口象被堵了一把草似的,刺得难受。 而当张侠每次问时,赵菲都要用想像出来的芳玲温柔甜美的表情答道: “好的,我喜欢听。” 张侠的歌声,从深情清亮到逐渐变为嘶哑,毕竟,反复一首歌唱了二十多遍谁也受不了…… 当保镖听到赵菲的尖叫声打开房门跑进来的时候,看到眼前一幕“温馨”的画面,不由地呆住了。 原本保镖以为,是不是少爷又要用吉它琴弦杀了这个少女,之前在门外听到吉它声时,他就有了这种想法。但是当歌声、吉它声一再响起、而屋里也没有其它异响时,保镖放松了警惕,直到听到赵菲的尖叫声,他才仓惶进了屋。 没想到进到屋里,吉它声未断,少爷仍在持续不断地拨着琴弦,嘴里一张一合,好象在唱着甜蜜的情歌,只是声音嘶哑,已经分明唱不出来了,但仍在尽力地唱着,配合着吉它声,就象上演着一场只有配乐的默剧。 而忍不住发出尖叫声的赵菲,看到保镖冲进来后,只是满脸惊恐地用手指着张侠那执着地拨动着吉它琴弦的手指。看到少爷的手指,保镖也吓了一跳。 原来,张侠因为用力反复地拨动吉它琴弦,再加上估计他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弹吉它了,原来手指尖的茧皮都褪没了,因此竟然被琴弦刮出了鲜血。 正常人刮出鲜血就疼得不再弹琴了,但张侠却仍是一根筋地执着要唱歌给心爱的未婚妻听。他用力拨着弦,嘴里嘶哑着,自以为发出了美妙的情歌,脑子完全不知道在哪个维度空间游荡了。 鲜血一滴一滴地不断从张侠的手指上滴下来,一把淡黄的上好枫木制成的吉它身上,包括琴弦上,此时滴满了张侠的鲜血,触目惊心,十分恐怖…… 张侠被随后赶来的吴妈注射了镇静针睡着了,他拨弦划出伤口的右手则被消毒处理后,用厚厚的白纱布包了起来。 还好张豪强虽然知道了这件事,却意外地没有责怪她。反而还安慰了她几句,告诉她张侠的病情在她的引导下,有了进步,至少懂得弹琴,还懂得唱情歌给她听了。 张豪强没有说出口的是,这一回,张侠就算伤残了自已,也没有用暴力的手法来对付赵菲。这在张豪强看来就是一个极大的进步。 至少,张侠能和一个女孩子好好相处了。 不过,以赵菲看来,这个张侠的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有恶化的趋势。 但是这就不是她能管的范畴了,张侠有吴妈接手之后,赵菲就离开他的卧室,回到自已的房间。武炎在她的门口中安排了另外一个保镖看着她。这个时候,保镖对赵菲来说,并不那么讨厌了,相反却成了她保命的护身符。 要不然,天晓得那个张侠半夜三更什么时候会跑进屋里,对她采取可怕的行动。 一进卧室,锁上房门,赵菲顿时把身上的衣服扯得光光的,现在她知道了,自已所穿的,都是那个死去女人芳玲的衣物。 本来穿死者的衣物也百无禁忌,她也算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但是那天晚上张侠抱着芳玲的遗骨狂吻的一幕深深地刺激了她,这身衣物穿在身上,就象是里面塞满了针一般,刺得她难受。 扒光了衣服,赵菲进到卫生间里洗了个澡,干净的水流把她身上因为惊恐而吓出来的汗渍洗掉之后,赵菲这才觉得稍微舒服了一些。但心理上的不洁净感并没有减轻。 这个时候,赵菲无比怀念自已的家,想念家里的一切,就算那里再不好,也是属于自已的气息和味道,有自已最爱的亲人。 在这栋恶魔别墅里,上至张家父子,下至仆妇保镖,一个个就象是恶魔的化身一般,让人一想到他们做的事情就不寒而栗。 “老爷,我看少爷现在虽然神智略有恢复,但既然你想要个孙儿,而且还买动了赵小姐,不如快刀斩乱麻,直接让他们圆房就好了,不然再拖下去的话,我怕少爷身上的药毒会越积越多,肯定会影响到宝宝的健康。” 吴妈四十多岁,受过护理培训,相当于张侠的半个家庭医生了,平时张侠基本的镇静之类的医学处理都由她经手,因此她也是家里最明白张侠病情的人。 同时,由于是佣人的身份,吴妈对张侠的病情也是最看得清楚的,反正她对张侠的病情不抱乐观态度,觉得难以恢复的话,老爷就不必再讲什么你情我愿,培养感情了,既然赵菲现在乖乖地留下来,老爷也讲明了她生育张家后代的价码,大可马上行事。 只是吴妈有一点没想到的,张豪强实则内心还带着一丝期望,希望赵菲如果真的对张侠有好感的话,生完孩子,能一直留下来陪着张侠,这样他百年之后,张侠也不至于孤独一个人。 但是听到吴妈的建议后,要有一个孙子传宗接代的念头到底占据了上风,张豪强想了好一会儿,才问吴妈: “那药量你能掌握得好吗?” “没问题,上次那个中医已经指导过我了。” 吴妈眼里掠过一抹隐秘暧昧的神情,方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好吧,只能这么做了。” 张豪强已经把传宗接代的那点事上升为技术活了,此时心里充斥着对儿子不知道能不能人事的担忧,满脑子过去对女人绮丽的、低级的种种幻想早就抛到九天云外去了。 赵菲冲完澡,在衣橱里挑拣了半天,现在她知道那个叫芳玲的女子,喜欢大牌奢侈的服装,因此衣橱里凡是剪去吊牌、疑是有穿过的衣服她统统不敢穿,挑来挑去,挑了半天,最后目光落在了她被绑架过来时穿的旧t恤和牛仔裤。 赵菲把这身衣服套在身上,感觉无比的舒服和亲切。 和张侠相处的不到两个小时,已经耗尽了赵菲的精力,她的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 邱云雪看着前面三艘疾驰而去的快艇,不禁有些担忧,她问涂晨辉: “那个私人岛上有没有武器?如果海域开阔的话,我们没到岛上说不定他们就知道了。” “事先查看过地图,这个小岛其实面积只有六七亩,东边有突起的山脉和悬崖,那里暗礁密布,所以不可能停靠。西面也就是正面,正处在别墅的视野范围内,但那里也是惟一可以安全登陆的地点。 我的计划是快靠近小岛时,停下马达发动机,用划水的方式靠近,夜里我估计想要发现咱们也不在容易,因为别墅前还有一排防风的木麻黄丛林,能替咱们遮挡住别墅里人的视线。” “好,听你的。” 邱云雪自从办案以来,还是第一次在行动中什么都不用自已考虑,专注于听取别人的意见就可以了,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又是一种可以依靠和信赖的感觉,让她竟然有点享受。 在别墅里,吴妈拿着一盘香走近,保镖已经坐在椅子上睡着了,这里又不是监狱,也不是什么森严的执法机关,保镖也是会偷偷懒的。 吴妈摇醒保镖,把香点着,让他放进赵菲的卧室内。 保镖拿出一把主人钥匙,拧开了赵菲卧室的门,见她正在熟睡,便依吴妈的话,把点着的香放在了室内,并关上了门。 见保镖做好这事,吴妈满意地将端来的点心示意保镖吃,这盘香要发挥作用,怎么也得将近一小时,这种****的香是纯天然成份的,所以效用缓慢,当时可是花了十万的大价钱买的。 316.第316章 男女共处一室 因为被张侠一番精神虐待,赵菲耗损了很多精力,所以她睡得很沉,简直就象要睡死在梦里一样。 她的梦境也是灰白的,好象行走在一片一望无际的森林里似的,怎么也走不出去,而林子中间,不时显现座座土包一样的坟头,让她心生恐惧。 睡梦中,好象有一种怪兽在追逐着她,让她感觉马上就要被怪兽吞吃一般。 这时,林子中间隐隐传出一股香气,赵菲无意识地被香气指引着,飘飘忽忽地来到林子边上,只见那里开出了一朵娇艳硕大如面盆一般的红色的鲜花,香气正是从它那里散发出来的…… “熄火,划水靠近。” 涂晨辉用红外望外镜看到十几公里外那个张豪强名下的私人岛屿出现在视野里,其庞大的轮廓象暗夜中一只蜇伏着的怪兽,他便下了让快艇熄火的命令。 六只快艇,每只上面载了四个人,悄无声息地用桨向小岛划去。浅浅的拨水声淹没在海浪的拍打声中,在训练有素警员的齐心协力之下,前进的速度也很快。 邱云雪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她看着依稀的下弦月光之下用力划着桨的涂晨辉,身着短袖的他,身上穿着黑色的防弹服,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划桨的动作不断鼓起,显得干练和帅气十足。 想到如果救出阿菲,就要离开香港,离开涂晨辉,心里不禁有点怅然若失。 涂晨辉正在卖力划艇,猛然抬头看到邱云雪眼神定定地看着他,不禁心里一酥,向她发出了一个迎合讨好的笑容,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邱云雪不妨自已的眼神被涂晨辉逮到,粉脸一红,还好是夜里,下弦月的月光根本看不到她脸上的羞颜。 快艇半小时后到达目标小岛的沙滩,涂晨辉比了个手势,装备精良的警察们手枪上膛,有序地从快艇上跳了下来。 借着木麻黄防风林的掩护,这队人很快就挺进到别墅五百米外。此时已经是夜里一点多,看到别墅有几处房间还亮着灯光,涂晨辉又喜又忧。 喜的是房间有灯光,说明别墅里有人,张豪强父子八成在岛上,这回不会扑空了。忧的是不知道别墅里的人什么时候彻底休息,不然自已的弟兄就要在这里被蚊子多叮好久了。 不过,等待的时候也不会浪费。涂晨辉拿出一张别墅的分布图纸,给行动组的组员们大约讲了一下别墅的结构,然后对各小组搜查的路线进行了安排,避免重复之余,也能互相关照。 邱云雪自然是和涂晨辉安排在一起,现在只等着别墅里的人入睡,就可以行动了。 武炎不知道是不是空调开得太高,屋内温度高得睡不着,还是这几天看守赵菲没休息好,总之觉得心浮气短,什么难受,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宿,最后决定还是起床在别墅里绕一圈。 张豪强一年几十万的年薪聘请他过来做保镖,作为纪律部队出来的人,他至少保持了拿到金钱好好办事的原则,他的忠诚和能力,对张豪强起到了为虎助伥的作用。 而由于在战场上杀过人,见过血,他帮着张豪强处理起杀人灭尸这样的事情,也毫不吃力。 自从那三个女孩陆续被处理后,别墅里平静了一段时间,随着赵菲的到来,别墅里又掀起了一股不安的气息。武炎在别墅里绕了一圈,总觉得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这种战场上生死一发间养成的直觉,让他警惕心大起。 上一回,因为张侠的病情受到雷暴天气的刺激突然发作,赵菲走脱,他就被张豪强背地里骂了一顿,这几天是关键期,能不能成功留住赵菲,也就看这几天的努力了。 武炎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又没有在别墅附近看到任何异常情况,心里便认为是自已因为太担心事情的进展而多疑了。 他松了口气,正要从楼下的餐厅往楼上走去,忽然一股突觉不对的直觉掠过脑海,他正想闪避,但后脖子上已经被掌刀狠狠一击而中,这个部位是所有大脑神经束向人体延伸的部位,一击之下,能发出强大的生物电流,顿时让大脑无可控制地产生了昏厥。 武炎还来不及发出报警性的喊叫和反抗,便可笑地被人暗袭一击而中,晕倒在了地上。 一个矫健的身影显现,他熟练地用一条绳索将武炎捆绑结实,以他的专业手法,武炎纵然是个受过训的高手,也不可能挣脱绳索的束缚,武炎的嘴里,还被他塞进了一块从垃圾桶里捡来的破抹布。 接着,他把武炎拖到楼梯下的暗影里,确保屋里就算有人起夜,也一时半会找不到武炎。办完这些,他才满意地轻拍了下手,蹑手蹑脚地往楼上走去。 武炎可以说是这幢别墅里最有武力值的人,他一旦被打倒,整幢别墅对他来说,如入无人之境。 之所以第一个对付武炎,那是因为他已经在武炎身上嗅出了危险的气息,知道武炎的双手,是见过人血的。 整个别墅的二楼走廊上一片安静,就连赵菲门前的那个保镖也进入了嗑睡的状态,保镖坐在赵菲门前的椅子上,脑袋耷拉着一点一点地,好象马上就要睡着了。 就在这时,东边的房间忽然传出“卡答”的声响,张豪强和两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把少爷抱出去,抱到那个女孩子的房间,再过一会儿,他药效过后就要醒了。” “是,老爷。” “你们抱好点,别卡着他脖子。” 张豪强不满地吩咐和交待着。 这几个人很快就到了二楼大厅里,他们走过大厅时,并没有人刻意抬头往上看,因此并没有看到天花板上有个人呈大字撑在天花板的凹缝处。 赵菲门前正在打瞌睡的保镖早就被这声音惊醒了,他抬起头看到是老板,不由吓得赶紧站起来。 张豪强根本没有搭理他,心里只是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期待和激动,门打开后,房里散发出淡淡的香味,闻之让人心里痒痒的,似乎会产生某种骚动。 见赵菲仍在沉睡中,张豪强便令人把儿子放在赵菲的床上,然后回头暧昧地充满父亲亲情地一笑,返身出来,把门关上,还让保镖用主人钥匙紧紧锁上。 “走,你好好看着门,别睡着了。” 张豪强出人意料地没有骂刚才嗑睡的保镖,带着人离开了这里。 等到二楼走廊上完全平静下来,那个矫健的身影才施施然出现在保镖面前。 “你是?” 保镖一时有点发蒙,看对方的样子,自已从来没有见过,不象是来接班的。 “啪”地一声,保镖被摞倒在地,很快就被五花大绑起来。 赵菲看着梦里那朵艳丽已极的鲜花,只觉得身上传来一种奇异的感觉,好象在诱惑着她要去采摘一样。 她伸出手去,才一触碰到鲜花,突然,那鲜花好象活物一样弹动起来,立即幻化成一个人形,俨然就是张侠的模样,一把抱住了她。 赵菲吓了一跳,她挣扎着要挣脱,却发现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劲。张侠狞笑着,伸出滴着鲜血的手,抚摸她的脸庞。 “放开我。” 赵菲狂叫,不断地甩着头,企图避开那双手。 一挣之下,赵菲惊醒了。 “啊,还好是个梦。” 她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在梦中因惊吓而冒出来的冷汗。 “芳玲,你好漂亮啊,刚才睡着的时候,我默默地看了你好久!” 忽然,一个声音在赵菲耳边深情无比地响起。 “啊?” 赵菲大吃一惊,简直吓得心神俱裂,因为她一睁眼,就看到张侠的脸,正在她的脸的上方俯视着她,房内灯光微暗,但仍能照出张侠的眼神深情而专注。 还有什么比这现实的噩梦更加可怕的? 赵菲吓得双眼瞪大,正想一滚逃离张侠控制的范围,但是张侠已经凑近了她,用双手按着她的手,把她的双手压在床上,让赵菲象个大字一般躺在床上,上身根本无法动弹。 “放开我,张少爷。” “你为什么叫我张少爷?芳玲,这样显得好陌生,你不是一向都叫我阿侠,亲爱的吗?” 张侠喃喃地问她,并且还皱起了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他的神情变得凛厉起来: “你是不是变心了?是不是有了别人了?要不然为什么和我这么生份?” “你看错了,我不是你的芳玲,你的芳玲已经死了!” 赵菲再也受不了张侠把她当成别人的替身来喃喃诉说深情了,她愤怒地大叫起来,一用力,竟然真地挣开了张侠按着她的双手,并顺势滚到床的另一边上。 “胡说,谁敢说你死了?芳玲,你过来!” 张侠意外地没有愤怒,他的脸上浮出一丝潮红,眼睛也慢慢变得水润起来,有一丝欲望在他身体里飞涨,刚才和赵菲一阵扭打,反而激起了他被药物催发的欲望。 赵菲吓坏了,她看懂了这个男人眼中的欲望,是属于那种男人赤裸裸对女人的渴望。 赵菲冲到房门前,用力扭动门锁,但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住了。 赵菲明白了,这是有预谋的。 317.第317章 另类嗜好 “张豪强,你这个混蛋,快开门,快开门,你干嘛不去死,不去下地狱?” 赵菲狂叫着,简直有点失去理智的感觉。(..info无弹窗广告)而张侠失去理智的疯狂形象,再次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想起那个雷暴雨的晚上,张侠把从坟刨出来的女朋友的头颅摘下来狠狠亲吻的情形,赵菲忍不住再次想吐。 任何事情过了界线就不好了。 痴情到疯狂,那是恐怖了。 赵菲使劲拍着门,门外却没有响动,而她在慌乱中也似乎闻到了鼻端传来一股异香…… 赵菲想到了死,可是又有点不甘心。 好不容易碰到重生的机会,可以扭转上一世的劣势,一切都在自已的运筹帷幄之下徐徐展开,事情进展很顺利,自已赚钱了,考上大兴一中了,家里人的命运也随之改变……可是难道这一切都要在这个疯狂的夜晚化为泡影? 赵菲的眼角不禁滴一行清泪,莫非老天爷就是喜欢这么玩她?让她绝望之中获得新生,却又在新生后的幸福生活里惨酷地死去? 不死的话,也有一条活路。 那就象张豪强说的那样:顺从! 成为张侠迷幻中的女友替身,成为张豪强谋划里传宗接代的生育工具,这样,忍得一时的屈辱,还能换来后半生的荣华富贵。 张侠一抱不中,看到赵菲滚到床边,还跑到门口企图开门跑出去,他不怒反笑,道: “芳玲,你是和我开玩笑吗?不过,这样我喜欢,才有情趣是不是?” 张侠慢慢逼近赵菲,以他自认为充满男性魅力的微笑对着赵菲说着话,一边一把扳住赵菲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扭过来,让她的脸直视着自已,嘴里喃喃地道: “芳玲,你好美啊,每一次和你抱在一起,我的反应都是热烈的。” 说着,张侠还把自已的身体向赵菲凑近。[..info超多好看小说] “混蛋,放开我。” 赵菲额头冷汗直冒,虽然被那种特异的香味熏得有些迷糊,但这时她的感觉也变得清醒起来,上身被张侠按在门板上不能动弹,但她的下肢却还是灵活的,她猛地屈起自已的膝盖,对准张侠的下体狠狠撞去。 随着膝盖撞到一个硬梆梆的条状物体,张侠发出了“啊”地一声惨叫,并双手一松,把身体弹开离赵菲老远,双手抱着下体痛得汗都冒了出来。 赵菲见一击得手,心中暗自欢喜,她赶紧用力地拧门,希望能把门锁拧坏了,能够顺利地逃出去。只要能逃出去,不论如何,她一定冲到地下室里,把司马瑨放出来,然后带着他一起逃走。 这个地方,已经成了人间地狱,不能再呆了。 “你跑不了的!臭女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你是害死芳玲的凶手,你假装变成她,就是为了夺走我对她的感情。哼,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一击喊痛之下,张侠好象清醒了一些,似乎认出赵菲并不是他心爱的女友芳玲,赵菲初听到这句话还喜了一下,以为他恢复了理智。但再听到后面的话却哭笑不得,张侠还是活在自已混沌的世界里,灵魂在不知道几维的空间外游荡。 果然神智不清的情况下对痛感似乎并不敏锐,张侠站起身来,一只手仍捂着下身,一只手却向前一伸,正好一把抓住了赵菲的头发。 这个熟悉的动作顿时激起了张侠心里那丝杀过两个女孩培养出来的血腥狠劲,他一把揪着赵菲的头发,看着赵菲惊恐疼痛却又不敢喊叫的样子,心里感觉到无比舒畅。 “对,就是这样,我要把你们这些自以为是,假冒芳玲的臭女人的脑袋一个个拧掉!”张侠嘀咕着,除了这个熟悉的动作,还有一件趁手的工具,在哪里呢?他四下张望,这边不是他的卧室,他一时找不到那件工具,不由得暴躁起来,“我的吉它在哪里?我要用它勒死这个臭女人!” 赵菲闻听此言,心里象是电光火石般地闪了一下,顿时,武炎在晚餐上听到张侠弹吉它时那抹古怪的神情掠过眼前,个中含义此时被她破解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来,张侠以前真地尝试过这种暴力手段,用吉它琴弦勒断女孩子的脖子,或许,还有勒断她们脖子后,把脑袋揪下来狂吻的动作吧?怪不得张侠那天在墓地里吻芳玲头颅的动作是那么老练…… 赵菲心中升起一股无限的恐惧,而看张侠和肢体语言和动作,分明就是在找行凶的工具。 赵菲的一头长发被张侠揪着,头痛欲裂,本来这头刚刚蓄起来的黑亮的长发已经成为她的新宠,只是现在被张侠成了揪着她的趁手工具,只要一动弹,就痛得几欲晕倒。 赵菲现在恨不得自已是个光头,从来没有感觉到头发是这样的累赘。 “哈哈,找到了,这个也可以。” 张侠好象发现了什么,突然发出了愉快的笑声,不过他的笑声在这场气氛下,却象魔鬼的狞笑一般,冰冷地刺入赵菲的骨髓。 赵菲眼见到张侠低头抽出一条细绳,模糊看着,竟然是他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套上的旅游鞋的鞋带,张侠熟练地一只手拿着鞋带,就往赵菲的脖子上套过来。 完了,我要死了。 赵菲闭上眼睛,绝望地想。 可惜了这重生,虽然短暂幸福,却又是白活一世,还有太多太多美好的生活还没有体验,还有太多太多美好的风景还没有看过,还有太多太多美好的感情还没有去投入…… 赵菲的心里,忽然想到在楼下地下室躺着的司马瑨。 别了,司马瑨,对不起,我不光救不了你,连自已也救不了。 赵菲只觉得自已脖子上的细绳“索”地一下拉紧了,纤细的脖颈受到致命的一拉,她并没有感到太多的疼痛,相反,却觉得窒息过后,脑子缺氧产生了一种幻觉。 她看到,司马瑨打开房门走了进来,一拳就崩坏了张侠的脸,接着,司马瑨利落地对着已经被打得满脸开花躺在地上的张侠狠狠地对着某个部位踢了一脚。 张侠惨哼一声之后,就变得软趴趴地,没有任何声息。 幻觉,一定是临死之前的幻觉。 赵菲觉得脖子上似乎轻松了,呼吸也顺畅了。 是的,人要死了之后,一切的烦恼和痛苦都解脱了,不会再有任何的难受,还能见到自已最喜欢的人。 呃,见到自已最喜欢的人? 司马瑨? 莫非他也死了? 是了,一定是自已死后,司马瑨也被张豪强杀死了,所以他们到这似乎时间凝滞的神秘地带会合了。 …… “阿菲,你醒醒,快醒醒!” 迷糊中,好象是司马瑨在唤她。 司马瑨打晕保镖,一进门,就看到张侠用一根细绳勒着赵菲的脖子,用力往死里拉。 赵菲的头都软了,耷拉在胸前。 司马瑨立即急红了眼,几下就把张侠利落地收拾了,往他身上的死穴里踢了一脚,知道这小子活不成之后,司马瑨才恨恨地收手,赶紧抢救赵菲。 发生这一切也不过五六秒的时间,赵菲却躺在地上软软的没有了生气。 “阿菲,你不能死,你快点醒过来。我不会让你死的!” 司马瑨急忙解开缠在赵菲脖子上的绳子,一探她的鼻息,还有一点气,司马瑨这才放下心来,赶紧给赵菲做起心肺复苏术。 还好,赵菲被勒的时间不是很长,几乎是张侠动手之时,司马瑨就冲了进来,因此只是喉部受到了压迫产生了窒息,颈骨并没有受到损伤。 司马瑨做了几下心肺复苏术后,赵菲猛地咳嗽几声,把自已呛醒了。 “司马瑨,我不是做梦吧?我们死了吗?是在天堂还是在地狱?” 赵菲发现自已被司马瑨紧紧地揽在怀里,眼里充满着惊喜,好象恨不得一口把她吞进肚子里似的,赵菲顿时脸上象火烧云一样地红了起来。即便不是在人间,被司马瑨这样灼热的眼光看着,她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傻瓜,咱们都没有死,倒是我把欺负你的那个坏小子踢死了。” 司马瑨扶起赵菲,让她看躺在边上已经气绝的张侠。 这个被张豪强寄予传宗接代厚望的儿子张侠,就这么被司马瑨一脚送去和他的爱人团聚了。 赵菲这才知道,原来刚才自已迷糊中看到的并不是濒死的幻觉,而是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 “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赵菲又惊又喜,这时候虽然还没有逃出张豪强的别墅,但是和司马瑨在一起,赵菲却有无限的安心。 而且,她现在立马就可以断定,前几次救自已的黑衣人,肯定就是司马瑨,光看刚才那利落的身手就知道了。原来司马瑨真的还是一个武林高手。 “嗨,这话说起来长,先卖个关子吧,咱们还是赶紧逃出去吧,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我看这里保镖人数不少。” 如果光是司马瑨一个人,逃出去完全没有问题,但是现在加上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赵菲,为了她的安全,司马瑨也得好好计划周详一下。 “四周都是海,咱们怎么逃啊?” 赵菲愁开了。 “没事,张豪强在后山藏着一艘快艇。” 司马瑨笑着,甚至拿出一把快艇的钥匙。 赵菲一看开心了,她就知道有司马瑨在,就不怕任何危险。 只是赵菲没有想到,今晚之后的逃生大冒险才拉开序幕。 318.第318章 枪响了 “走,你跟在我身后,注意尽量不要发出声响。.info[]” 司马瑨依依不惜地放开赵菲,感觉抱她在怀里才是最有效地保护她的办法,一点也不想放开手。 不过,这种情况之下,他抱着赵菲是没有办法全力开展逃亡的,无奈,只能依依不舍地放开怀里的温香软玉。 赵菲也不想离开这个温暖舒适的怀抱,其实在心理上,她是个成熟的女子,虽然外表青涩如少女,但这时候肌肤和司马瑨相触,又受到他温暖怀抱的抚触,已经让她产生了一丝丝悸动。 赵菲并没有觉得自已有什么异常,她羞涩地想,或许这是因为自已有着成熟灵魂的缘故。 司马瑨的鼻头闻到一股淡淡的异香,倒也没有怎么留意,他以为是赵菲身上的味道。女孩子嘛,总是会有一些香喷喷的味道在身上,就算没有用香水,洗发水什么的也是带着香味的。 “那你放开我,我跟在你身后慢慢走。” 赵菲听到司马瑨的话,便把头再往他怀里靠近心脏的部位挤了挤,听到一股强烈有力的心脏撞击声“通通”有节奏地传来,赵菲留恋地离开这个怀抱。 司马瑨牵着赵菲的手,见她走了几步还挺正常的,便放下心来,轻轻拉开卧室的门往外一探头。 亮着淡黄灯光的走廊外面空无一人,就算赵菲的卧室里刚才传出几声异响和叫声,但估计张家别墅的人听到了,也只会当成张侠在肆意地发泄自已的欲望罢了。 顺利地溜下二楼楼梯,赵菲看到司马瑨并不往大门走去,反而是绕过餐厅,来到一个狭小的过道,接着,掏出一串钥匙,从里面拿出一把打开了小过道尽头的铁门。 赵菲惊异于司马瑨对这栋别墅突如其来的熟稔,却不知道这只是司马瑨日常训练任务中的一部份。快速熟悉敌方地形,不仅能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已,也能最大限度地消灭敌人。 她看到司马瑨撩起衣服拿出钥匙时,腰上还别着一把手枪。这种情况之下,赵菲不方便问司马瑨,为什么身上突然多了这么多东西,但是她隐隐猜到,司马瑨肯定打劫了这个别墅里的谁。 铁门打开了,司马瑨让赵菲先出去,自已返身把铁门拉上。赵菲到了户外,才发现自已身处别墅的后花园,花园打理得很精致,夜半时分盛开的月季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走。” 司马瑨轻轻对赵菲道,继续拉着她的手,来到小花园的角上,这是一道两人多高的水泥墙,按道理,别墅不会建这么高的水泥墙,这样会影响别墅的美观。 但是张豪强在这别墅里做了太多的亏心事,因此他的防备心也极重,在这孤立无援的海岛上他难免也有些心虚,因此筑起高大的水泥墙来保护自已。 赵菲一看这个水泥墙这么高,不由地愁坏了,四下里打量,没有看到可以辅助的梯子,但看司马瑨脸上的神情却十分镇定,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心里有了打算。 赵菲安心了,也不再左顾右盼,只等着司马瑨出招。 “你踩在我肩膀上。” 司马瑨矮身下来,吩咐赵菲。 原来如此,他要用这种方式送她出去。那他呢?赵菲一想到不久前司马瑨还动弹不得地躺在地上的情形,不禁心里颤了一下。 “快点,不然一会被人发现了,咱们就逃不掉了。你放心,我有办法出去。” 司马瑨一看就知道赵菲在犹豫什么,他心里不由地暖暖地,知道这个女人是心疼,舍不得踩自已,便低声催促。 “好,你忍着点疼啊!” 赵菲拿出幼儿园阿姨哄孩子打针的语气,小心翼翼地踩上了他还不算宽厚的肩膀,却不知道司马瑨日常的训练里可比这苦多了,他根本就不怕赵菲这一踩。 顺利地踩上司马瑨的肩膀,赵菲扶着墙,司马瑨慢慢直起身来,利用自已做人梯,把赵菲举高了起来。还好赵菲身高也不算矮了,现在有165公分了,加上司马瑨173公分左右的身高,司马瑨这一送,就把赵菲送到了墙头。 赵菲爬上墙头,这才发现,外面同样也很高,两米多的高度,如果这么跳下去,很容易就会把脚扭伤了,她正犹豫间,司马瑨在下面轻声对她道: “你等我下,我送你下去。” 说着话,司马瑨后退了四五米,然后猛然发力跑起来,到了墙前,借着奔跑的加速度,用手在墙缝间一抠,以一个令赵菲眼花缭乱、杂技一般的动作,飞上了墙头,稳稳地蹲在了赵菲身边。看到赵菲惊讶的样子,便对她发出了得意的笑。 就算是教官的夸奖,也比不过赵菲此时的一脸惊讶带给他的男子汉的自豪感。 这时候,司马瑨忽然意识到自已过去的刻苦训练都是有用的,目的都是奔着这个女孩子的一脸惊讶而来。 只要这个女孩子,对他露出那样崇拜的表情,过去流过的多少汗水,似乎都赚回来了,值回了他辛苦付出的价格。 为了让赵菲更加惊讶,司马瑨还容不得赵菲说话,一把抱住她,就往墙外面跳。 赵菲大骇,正想尖叫出声,却意识到自已和司马瑨此时是囚徒正在逃亡,她不由得把这声惊叫憋住了,任由司马瑨带着她一起往下跳。 “你跳,我就跳!” 赵菲的脑子里,刹那间闪过前世看过的著名的爱情电影《泰坦尼克号》上脍炙人口的经典名句。 好吧,你跳,我也跟着跳。 赵菲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地面剧烈的撞击。 但是,片刻之后落地,并没有预想中重重地被撞了一下的感觉,只是司马瑨抱着她,身体一触到地面,立即老到的打了几个滚,卸去了地面撞击的力量,赵菲只是觉得被司马瑨抱在怀里经受了微小的冲击,根本就没有感觉象从二米高的墙上跳下来一样。 司马瑨停住打滚,对着怀里的赵菲道: “没撞疼你吧?” “嗯,没有。” 赵菲低低地回道,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明显,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却把这当成是和司马瑨过度亲密接触产生的反应。 现在她不得不主动离开司马瑨的怀抱了,因为如果再让他抱下去,她不知道已经有些不能自持的自已,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或许,会主动强吻他? 赵菲趁着脑子中的绮念刚刚升起,一把推开司马瑨,站了起来。 “你真的没事?没有哪里疼吗?” 司马瑨也觉察出赵菲的不对,不禁上前关心地询问,生怕自已刚才出手太粗鲁,把赵菲哪里撞到伤到。 “真地没有。快走吧,快艇在哪?” 赵菲一掠散乱的头发,刚才被张侠扯过的头皮还在隐隐作痛,头发没有橡皮筋的束缚,随着海风呼呼吹过而乱飞。 “不好,赵小姐逃跑了!” 只听“碰”地一声,赵菲的耳边响起了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啾”地擦过她的耳际,射入边上的岩石上,激起星星点点的火花。 “放低身子,你跟着我跑。” 司马瑨一见被保镖发现了,立即指示赵菲沿着礁石矮身奔跑。不能停在这里,否则就会被当成人形的枪靶。 一直候在木麻黄林埋伏的涂晨辉和邱云雪一行,听到别墅的方向传来枪声,接着,整栋别墅的灯都次递亮了起来,涂晨辉一惊,道: “不好,事情有变,弟兄们分散上去,记住原定的搜查小组和路线不变。” 邱云雪急了,听到枪声心里顿时发沉,莫非赵菲遇到了意外?若是这样,她真不能原谅自已。眼看着近在咫尺,还不能护得她平安。 就算张豪强原本只是怀疑的对象,但此时枪声一响,已经证明张豪强的别墅内确有可疑。 警员们都小心翼翼地呈扇形排开,有次序地向别墅推进。 “碰碰”,这时,只听别墅内枪声大作,涂晨辉的脸都急白了,他加快速度,快步地向别墅内冲去。 千辛万苦地来到这里,似乎离破下三少女被拐案就在眼前,这时候的枪声响起,让他觉得是不是自已太过谨慎而耽误了战机?如果是因为这样,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碰碰”,这时候别墅内有保镖发现了沙滩上迫近的这群人,有部份的枪口转向了这里,而且由于这里人数众多,最后吸引了绝大多数保镖的枪口投向这里。 “阿菲,希望不是你!” 邱云雪此时甚至希望这次任务失败了,张豪强不是那个怀疑对象,这样,别墅里的枪声也就不是为赵菲响起的。 警察们也开枪了,密集的枪响,把保镖的枪声都压了下去。涂晨辉拿出高音喇叭,喊话道: “我们是香江皇家警察,里面的人放下枪,不要妨碍执法。” 赵菲和司马瑨拔腿狂奔,密集的弹雨在他们头上响起,不时有子弹掠过他们的身边。 “快到了,阿菲,再坚持一下。” 司马瑨护着赵菲,时不时回身打上一枪。 “好!” 赵菲回了一句,但声音却有些软弱无力。 司马瑨觉得有点不对,回头一看,却看到赵菲已经瘫软在地上,腿上还冒出了鲜血。 319.第319章 你有权保持沉默 “阿菲,你受伤了?” 司马瑨吓得腿都软了,这种难受的感觉,是他从来没有感受到的。就算有一次毛利人的毒箭射到他的腿上,他都没有腿软的感觉,为什么一看赵菲腿上流血,他就紧张得膝盖沉重、心慌不已? “没事,司马瑨,只是腿上擦了一下,子弹没有打进去,蹭破了皮。我还能跑,你扶着我吧。” 就在这时,一直对着他们狂射的枪声突减弱了,司马瑨抓住这个机会,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背起赵菲,就往海滩边他知道的快艇藏匿地点跑去。 “放下我,阿瑨,这样你跑不快。” 情急之下,赵菲也不叫他司马瑨了,阿瑨二字脱口而出,赵菲自已都没注意到,却让司马瑨心里甜了一下。因为,阿瑨,只有和他最亲密的人才这样叫他,比如爷爷和父亲、叔叔等等。 当然,还有一些自来熟的女孩子也这样叫过,出于家教和礼貌,司马瑨不会去纠正这些女孩子,但当她们这样叫他的时候,他反而会刻意保持着某种疏离。 “不知道别墅那发生什么事了,总之他们现在好象无心追击我们。我估计可能是发现张侠的尸体了,反正咱们得趁着这个机会赶紧逃走,你别在我背上扭来扭去的了,这样会影响速度。” 司马瑨说得有道理,赵菲一来听出别墅那里的枪声似乎真的小了,二来感觉到自已如果再矫情还真地会影响逃亡的速度,非常时期,就不用扭扭捏捏了。 于是,赵菲也安静了下来,她用双手环住司马瑨的脖子,身子不得不紧紧贴着他的后背。这样,司马瑨在奔跑过程中,肌肉的起伏和身体的喘气声都让她听得清清楚楚的。 咸咸的海风吹过来,海浪吐出白色的泡沫舔着沙滩,赵菲趴在司马瑨的背上,子弹偶尔在身边掠过,但是他们已经渐渐跑出了射程,呼啸的子弹更象是在欢送他们,。[..info超多好看小说] 菲忽然希望这一刻有点血色的浪漫可以不要停止,假若能永远单独和司马瑨这样亲密地在沙滩上奔跑,她也会乐意一直陪下去的。 “到了,阿菲,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礁石底下把快艇开出来。” 还没等赵菲“享受”够在司马瑨背上的感觉,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司马瑨小心地把赵菲放在一块凹陷下去的礁石上,看了一下她腿上的伤口,见血流得少了,便把手里的枪塞到赵菲手里,对她道: “如果他们追上你,你就这样按动扳机就能开枪了。不过你要小心,枪口不要对着自已,这样会被误伤的。” 赵菲紧紧握着枪,点了点头。其实开枪她应该会,因为以前上中专时学校军训有开过枪,但是型号不一样就是了,现在枪既然上好膛,扣扳机的动作她还是会的。 司马瑨一头扎进礁石下面的海水里,劈波斩浪,向礁石群深处游去。 不到十分钟,就听到一阵快艇轻快的马达声,这声音简直是吹响了自由的号角,赵菲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这下好了,终于可以摆脱张豪强这座恐怖的魔鬼小岛,回到正常的世界,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果然,司马瑨熟练地驾驶着快艇,出现在赵菲的视线里,他娴熟地绕过一道道礁石,眼看再绕过一丛礁石就能出现在她面前。赵菲不禁兴奋地忍痛站起来,向司马瑨挥动着手。 看到赵菲这个样子,司马瑨也忍不住咧嘴笑了。呃,这要是让司马家族的人看到了,肯定又是一阵震惊,司马瑨什么时候会这么由衷地笑了? 突然,赵菲看到司马瑨的脸色变了,他的脸不禁变得焦急,还一脸地惶恐,并且还张大了嘴,对她喊着什么。(..info) 海浪声和海风声太大,又隔着一段距离,赵菲根本听不清他在喊什么,她有点迷惑地遥遥隔空问司马瑨: “你在说什么?” “快趴下!” 赵菲总算看懂了司马瑨的口型,她毫不犹豫地按司马瑨说的做了,就在她趴下的一瞬间,就听到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咻”地从她头顶擦掠而过,如果赵菲没有听司马瑨的话毫不犹豫地不趴下的话,现在这颗子弹已经要了她的命。 赵菲躲过子弹后,吓了一身冷汗,她回首一看,只见后面的沙滩上两百米开外,五六个保镖还有张豪强正气喘吁吁地赶来。 其实,张豪强倒不是追击赵菲才到这里的,而是想要躲避警方的追捕而逃跑到这里,他原本想用利用这里藏的快艇先行跑路,没想到一到这,才发现赵菲居然也逃到这里。 张豪强已经发现儿子被杀了,此时看到赵菲,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毫不客气地就让保镖开枪杀赵菲。 现在儿子没了,赵菲也失去了生育的利用价值,张豪强自然不会再把赵菲放在心上了。杀了她,还能解了心头的杀子之恨。 一枪不中,张豪强急红了眼,指挥保镖继续开枪,但就在这时,司马瑨已经开着快艇到了浅滩,他跳下快艇,几步从浅滩上走过来,接过赵菲手里的枪,他趴在赵菲身边,眼见敌方人数远比自已这方优势明显,但仍不慌不忙。 见司马瑨举着枪并不扣动扳机,而张豪强五人已经离自已这边越来越近,赵菲不禁一阵紧张,低声问: “干嘛还不开枪?” “这种手枪的射程,五十米内最为精准。” 司马瑨沉稳地答道。 赵菲只能按捺心头的焦急,静候司马瑨出手。 赵菲是生在和平年代的孩子,两世为人都没有经历过这种又死人、又开枪的场面,若是平时,想着这些画面都会觉得离自已很遥远。但是现在这一切真实地发生在身边,由不得她不紧张。 随着张豪强一行人骂骂咧咧地越走越近,赵菲能看到对方制服上的铜扣了,好象,如果司马瑨再不开枪就来不及了。 这时,司马瑨开动了,他举起枪,镇定地瞄准了张豪强身边的保镖,一枪一个,轻松地连着摞倒了两个保镖。 张豪强一伙吓呆了,他们站在沙滩上四处毫无屏蔽,自然是给司马瑨当移动的人形靶子。不过他们也没有想到司马瑨的枪法这么强悍,居然一枪都不落空。 象司马瑨手里持的这种非法出口的五四式手枪,一般只能压七到八发的子弹,司马瑨只开了两枪,便摞倒两个保镖,此时手枪里还剩下五到六颗子弹,足够打发沙滩上的所有人了。 但就在这时,赵菲和司马瑨都看到,远远地从别墅里跑出来一群人,他们飞快地向海边这跑着,不用细数也知道,这群人至少有二十个左右,而且手里都还拿着武器。 这么多人,而且个个手里拿着武器,仅凭一支手枪司马瑨是无法抵挡他们的,司马瑨焦急地对赵菲道: “你先上快艇,我在后面掩护你。” 赵菲明白形势危急,容不得推脱,于是咬着牙将伤腿浸入海水中,快速地上了快艇,才对司马瑨喊道: “阿瑨,你也快上来。” 张豪强和剩下的手下,都吓得趴在沙滩上不敢动弹,司马瑨便没有再开枪,此时节约弹药似乎更加重要。于是他也赶紧涉水过了浅滩,趁着张豪强他们还没有回过神来,发动快艇,飞快地向外海驶去。 “混蛋,那是我的快艇!” 张豪强趴着不敢动,生怕一动对方就开枪过来。但是听到快艇声,他抬头一看,才意识到自已想要逃生的快艇被赵菲他们给劫走了,气得跳脚大骂。 而这时,那群手里个个拿着武器,从别墅里跑出来的武装份子,已经跑到了张豪强不远处。如果赵菲看清楚了这群人,一定会叫司马瑨赶紧停船靠岸,因为这群人正是涂晨辉所带的手下。 “香江皇家警察,因为中环三起少女失踪案及大陆一起少女失踪案,要求你们配合协助调查!” 在涂晨辉手下数十把黑洞洞枪口的逼迫下,张豪强无奈放下手中的枪道: “警官,我是太平绅士,一向和警方有良好的互动,本人安份守已,不是犯罪份子,也不懂得什么是犯罪,我不明白你们说的失踪案是什么。” 看到张豪强还在装傻,涂晨辉嘴角掠过一丝冷笑,道: “你就不要再狡辩了,这些话,留到法庭上和陪审团说吧!” 说完,示意手下收缴张豪强和他保镖的武器,并给他们戴上手铐。张豪强还想哼唧什么,末了却道: “哼,你们就等着和我的律师说吧!” “张先生,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是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涂晨辉老练地给张豪强背了一段当事人的权力宣言,然后示意手下把他带走。 但这时却有一个警察从别墅里跑出来,急匆匆地对涂晨辉道: “报告长官,别墅里只发现了一具男尸,经查,是张豪强的儿子张侠的,而据称此前有一名少女和一名少男被关押在别墅内,现在二人都不知去向。” “少女肯定是阿菲,少男是谁?” 邱云雪听到这个汇报也糊涂了,她转身问张豪强: “那两个人呢?他们哪去了?” 320.第320章 误入死亡海域 “他们?谁?” 张豪强自然是装糊涂了。被警方控制以后,现在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日后审判他的证据呈现,身为太平绅士,多少懂得一些法律的基本常识,他才不会傻得无偿向警方透露信息。 “是有一男一女两个少女,刚才他们还在激烈地交火呢,看到咱们过来,那两个少年乘上快艇跑了。看来是误会我们了。女的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赵菲,男的则不知道是谁了。” 涂晨辉早知道作为主犯的张豪强是硬骨头,他已经把保镖揪到边上来问了。 保镖是受雇于人的,此时见雇主落入法网,当然讲不得忠诚,立即竹筒倒豆子地把事情都交待了。 邱云雪第一次办香江这边的案子,果然处处都落了下乘,不如涂晨辉在处理案件上老到,听到涂晨辉这么容易就抠出线索,不禁粉脸一红。 为了弥补过失,邱云雪拿出赵菲的相片给那名说实话的保镖看,那名保镖一眼就认出了赵菲正是关押在别墅里数日的内地少女。 “那你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逃去了?” 茫茫大海,如果不知道他们逃逸的方向,根本就无法追踪。 “往东边去了,那个方向。不过说实话,他们去的那个方向不太稳妥,如果走错了路的话,大约再过五十海里,会经过一片死亡海域。” 保镖象是要将功赎罪似的,一五一十地向邱云雪介绍起了相关的情况。 原来,这名保镖受雇于张豪强已经三年了,三年都是以在岛上看着张侠居多。其间也帮他处理过三名被拐来的香江少女,赵菲则是最后一例。 而张豪强之所以会购买这个小岛并在岛上建别墅长居,主要是因为这个小岛处在公海边界上,是三不管地带,同时,小岛五十海里外,就是附近渔民闻知色变的死亡海域。[..info超多好看小说] 据说只要进入死亡海域,就会罗盘失灵、迷失方向,每年都有几艘误入那片海域的船只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因此渔民们甚至传说那里是怨鬼集中的海域,熟悉这里情况的都会互相提醒,千万别误入那片海域去打鱼。 虽然那片海域物产丰富,有侥幸进入又逃脱出来的渔民采到硕大的上品珍珠,有人在那里打过珍贵的老鼠斑、银鳕鱼、大黄鱼等价高的深海鱼,但随着这片海域恐怖的名声越传越响,如今基本上已经没有渔民愿意去那里作业了。 而进去能出来的,也只仅限仅进入边缘的渔民。如果深入进去,那就万万不可能回来了。 因此,这靠近死亡海域的小岛十分清静,不在正常的渔船航线上,不会有渔民搅扰,所以,张豪强在这个小岛上简直象一国君主,可以为所欲为。 导致了他几年来犯下如此深重的罪孽竟不被外人所知。而香江警方也没有料到一直在苦苦追寻的线索在这世外小岛上。 押着张豪强回到别墅,涂晨辉除了呼叫海上巡事警察协助寻找赵菲和无名少年的下落外,马不停蹄地立即清查了别墅里居留的人口。除了张侠的一具尸体外,还有一名名叫武炎的保安队长失踪。 保镖们都不知道武炎的去向,而张侠则明显是被赵菲在反抗污辱的自卫中打死的,因为接下来,邱云雪和涂晨辉都从吴妈口中听到了整个事情的始末。 邱云雪的心简直象被刀子绞了几绞,因为她万万没有想到,赵菲被骗到小岛上后,过的是这种如炼狱一般的生活。 还好赵菲最终逃了出去,要不然现在估计也被张侠折磨疯了。尤其是在听说张侠还亲手勒死两名少女后。 在别墅的后花园,警察根据吴妈的供述,起出了三名少女的部份残骸,主要是头颅,而身体的其余部份,都被张豪强指使手下扔到海里喂鱼了,因此肯定是找不回来了。 但还好,有这三个张侠视若宝物的头颅做证,虽然年代久远,但若由专业的法医进行检验,也应该能提出证明张家父子罪行的证物。 “真是一个恶魔小岛啊,以后的日子,哪怕想到这里,我都会做恶梦。” 坐在海事警察开来的巡查船上,邱云雪看着越来越远的小岛,不禁长吐了一口气。 “是啊,想想那三名无辜死去的女孩,只因为倒霉长得象是那个张侠死去的女友,她们的美好人生才刚刚开始。这一对父子的确是恶魔,但是如果不是张豪强溺子成病、纵子行凶,也不会有后来的悲剧。” 涂晨辉深深地看了一眼已经变成一个黑点的小岛,总结道。 “把犯罪嫌疑人交接给你的同事后,你也可以回去休息了,不用陪我在这里找阿菲了。这几天你为了这个案子都没休息好,还担了很大的风险。” 邱云雪看着涂晨辉那张比自已刚来香江时清减几分的脸庞,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说什么话,赵菲也是这起案件的当事人,没有找到她,也无法结案。再说,不找到她你根本就不安心。” 涂晨辉不以为意地笑笑。 海警的巡查船不管是从马力还是续航能力上来说,都比快艇强,而且船上也较为宽敞,设备也先进,能时时与岸上保持通话联络。 本来以为赵菲他们的快艇知道了方向应当不难找,可是谁知道两艘巡查船在海上找了整整一天,都没有看到快艇的踪迹。 邱云雪原本一颗可以马上找到赵菲的心,顿时越来越凉。 “他们不会在海上遇到什么意外了吧?还有那名少年,听说是他们从海滩上捡来的,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会不会对阿菲不利?” 邱云雪忧心忡忡地对去找船长打听情况回来的涂晨辉道。 “我们的同事已经把犯罪嫌疑人和相关物证提交到警察署了。你说的那名少年,我正要说这件事呢,咱们在地下室里找到了那名少年穿过的制服,据说是内地空军特殊部队的制服。 警方与内地军方取得联系后,对方十分重视,派了一名大校军人过来,说内地也正在寻找这名少年。” “什么?那名少年是内地军方的人?”邱云雪十分吃惊。不过随即又大感安慰,“难怪他能带着阿菲逃走,既然是军人,一定不会对阿菲不利。” 邱云雪对内地的军人有着强大的信心,但凡是军人,一定是好人,这种规念在内地早就深入人心了。 此时她不光不担心赵菲和那个少年在一起,相反还觉得赵菲挺幸运的,可以想像,在这个恶魔小岛上,若不是那个少年相助,赵菲说不定也早就死于张侠手中了。 邱云雪虽然只是感叹,但却不知道自已无意中说中了事实。 “嗯,接下来香江警方和纪律部队都会再加大寻找这二人的海上力量,包括内地,听说也会以非常的方式来进行寻找。 不过,据我和船长分析之后,得出的结论是,既然我们在这一带都找不到快艇的踪迹,雷达也扫不到他们的声波,因此,他们可能是无意中闯入了死亡海域。” 说出这个分析后,涂晨辉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邱云雪的心猛地一沉。当听说少年是军方要寻找的人时,她还暗自高兴这下不愁找不到赵菲了。但是一听他们可能是失踪在死亡海域,邱云雪便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了。 包括海警的巡查船,说到要进入死亡海域寻找失踪的当事人也十分犯难。 “邱小姐,不是我们不配合,但是我要为船上十几名弟兄的性命安全着想,这片海域不光是象渔民传说中的那样诡异,的确是我们有几次经过它的边缘时,都发生船上各种传感仪器失灵的现象。 据我的科学分析,这片海域可能拥有强大的磁场,所以进去之后,不光是罗盘还是其它指示方向的工具统统都会失去作用,电子信号也会被强大的磁场干扰,所以如果没有准备就这么贸然进去,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船长否决了邱云雪要求进入死亡海域探查的请求,但在邱云雪百般恳求之下,最终船长只答应,最多深入死亡海域十海里左右,一旦到了仪器失灵的极限地带就立即撤出来。 而当天,由于天色已晚,只能返航回香江,第二天再行寻找。邱云雪无奈,这是在异地,人家能配合寻找已经不错了,她又不是他们的上级,无权指挥和决定。 司马瑨发动快艇,驾驶着快艇向前冲窜着,而赵菲到了艇上之后,随着精神的放松,便感觉到了大腿上受了弹伤之处的疼痛。此时经过一番奔跑颠簸,原本有点止住血的伤口又被撕裂了,鲜血从裤子里渗透出来,看着着实触目惊心。 “你怎么样了?疼不?” 司马瑨一边操控着快艇,一边不安地问赵菲,由于离恶魔小岛还很近,所以他不能马上停下来帮助赵菲,否则,如果被后面的追兵追上的话,二人必死无疑。 “我没事,你继续开,开快点!” 赵菲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岂能因为自已的伤而耽误了二人的性命,他们都误以为警方是张豪强倾巢而出的保镖,所以一心紧张着后面有可能出现的追兵,不知不觉,快艇驶进了一片未知的海域。 321.第321章 中毒 “阿菲,这里的海水好蓝好安静啊!咱们应该安全了,你腿上的血还流吗?” 司马瑨见快艇前的海域碧波荡漾,不比他在澳大利亚见过的大堡礁的景色更差,不由得脱口而出。 但是却没有听到预想中赵菲的回应,他回头一看,不由脸上颜色大变,因为赵菲没有回答他,居然是因为晕了过去。 司马瑨估摸着开到这里,对方也没能那么快追上来,便赶紧停下快艇,任其在海上飘荡,现在风平浪静,倒也不担心快艇会因为无人料理发生意外。 司马瑨俯身察看赵菲的伤情,基本的医疗常识他都懂,也实践过,但是事情发生在赵菲身上,他却有点畏手畏脚,生怕弄疼了赵菲。 赵菲现在腿上套的正是自已穿来香江的旧的牛仔裤,长长的裤筒把腿上的伤口遮住了。司马瑨想看清楚赵菲受伤的情况,除非得让赵菲把裤子脱了,不过,一来赵菲昏迷了,不可能自已动手脱,二来真地要脱也司马瑨也会十分尴尬。 在快艇的工具箱里翻了一下之后,还真地找到了一把当做工具用的匕首,司马瑨用匕首的利刃割开赵菲左腿根伤口处的裤筒,扒开被割开的裤子一看,司马瑨不禁皱起了眉。 原来是穿透伤,子弹从前面打入,后面飞出来,难怪血流得这么厉害。不过还好,子弹没着伤着骨头,这是最幸运的。 没有麻药、没有消炎药、没有任何可资利用的药物,司马瑨不由得一阵发急。现在能做的,就是把伤口上方的大腿根部用找到的绳子勒住,先用压迫止血的办法止住流血,不然该把赵菲体内的血流光了。 当然,压迫止血也不是一劳永逸,必须每隔十分钟解开绳子松驰一下,以免造成肢体缺血而坏死,造成更坏的后果。 看着勒上绳子后,赵菲伤口处的血慢慢止住,司马瑨松了口气,只要不流血,伤口到岸上专业治疗机构进行治疗,休息两周就没事了。 这时,司马瑨才有心情举目四望,但四下里都是一片海茫茫,也不知道现在身处的位置。 司马瑨翻腾着工具箱,希望能找出一些对自已现在处境有用的东西,他翻出的除了刚才的那把匕首外,还有一捆钓海鱼的钓绳,几个不同型号的钓勾,根据勾齿可以钓上不同的鱼类;几个铝饭盒,此外还有一把锤子,一个扳手,几颗螺丝钉等等零散的工具,最后,在箱子的底部,司马瑨找到了一个目前最有用的工具:指南针。 有了指南针,就可以定位,找出正确的方向,司马瑨心里一阵高兴,拿起指南针迫不及待地一看,却发现这个指南针十分奇怪,两根原本定位南北的指针滴溜溜地在转盘里转个不停,根本就停不住。 “没用的指南针,坏了。” 司马瑨火大了,把指南针扔在工具箱里。 他上前查看了一下快艇的油料情况,心里不由地一沉,发现快艇上的油料只剩可用不足20海里的油了。 20海里?根本不够到达岸边。司马瑨看着昏迷不醒的赵菲,心情沉重起来。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怎么都可以生存得下去,但是赵菲不一样,她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而且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现在天气炎热,如果不得到及时的处理,赵菲的伤口会很快恶化,严重的话还会危及到生命。 司马瑨用手遮住眼角,极目远眺,希望能看到远处有船只路过的踪迹。 司马瑨慢慢觉得这片海域的情况有点不太对劲,别看晴空万里,但是海面上并没有海鸟飞过,四下里除了自已船体和海水的拍打声,根本听不到任何其它活体活动的迹象。(..info) 联想到那个不安份指南针,司马瑨心中一动,赶紧伸出手腕,看了看手腕上戴的那个防水的手表,只见手表上的指针也是摇曳不定,司马瑨顿时心中一凉。 这时他想起了以前受训上课时学到的,有些海域正是这种情况,磁场强大,会让导航工具失灵…… 当时还只当成一堂普通的课来听,没想到自已竟然遇上了。 既来之,则安之。 司马瑨是个性格坚强、心理极其稳定之人,知道处境之后,他并没有沮丧和哭天喊地,而是开始积极地应对。 他找遍了快艇,最后在这个不大的小艇上找到了两瓶被遗弃的矿泉水,一支防风打火机,一条卷成团的高级防寒被,两大块原本是遮盖快艇用的防水布,加上刚才工具箱找到的工具,这就是司马瑨和赵菲在海上拥有的全部家当了。 最糟糕的是竟然没有在小艇上找到一点可以吃的东西,一个罐头一包方便面都没有。 不过这也难怪了,这艘快艇是平时张豪强作为狡兔三窟之一的逃生工具,只是临时代步用,若换成张豪强自已来驾驶,绝不会向死亡海域这边过来。 如果方向正确的话,只要两个多小时就能到达最近的岸边,而船上的油料正好刚够三个小时用的。为了减轻快艇的负担,张豪强自然不会在艇上放储备食品。 “渴,渴,我要喝水。” 就在这时,司马瑨听到昏迷中赵菲无意识发出的声音,他赶紧拧开一瓶矿泉水,凑到赵菲的嘴边,小心地喂她喝下去,这个时候,真是一滴水都不敢浪费。 对了,他们还缺水。 在这茫茫大海之上,不吃饭能坚持两三天,但不喝水却没有办法支持太久。这两瓶矿泉水,现在对他们弥足珍贵。 但是看到赵菲干裂的嘴唇,司马瑨仍然毫不犹豫地把水往赵菲嘴里喂去,自已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仍然把矿泉水盖子拧好,小心地放好。 看到赵菲红扑扑的脸,司马瑨心中一惊,赶紧摸了下她的额头,果然因为伤口发炎的缘故,开始发烧了。 再仔细看一下伤口,已经开始有恶化的趋势…… “阿瑨,我身上好热,好难受!” 赵菲忽然睁开眼睛,欠起上身,抓着司马瑨的胳膊喊道。 “嘘,没事,这是伤口发炎了,你坚持住,挺过去就好了。” 司马瑨轻轻把赵菲揽在怀里安抚她。这个时候,赵菲仍记得喊他的名字,让他在担心赵菲的伤势之时,心里多了几分欢喜。 可是不一会儿,司马瑨就觉得情况不对,因为赵菲被他揽在怀里后,不光全身发烫,还不断地向他怀里拱着,接着,竟然,紧紧地将自已的身体贴在了他的身上,挨着他的身体,难受似地扭动着: “好热,好难受,抱紧我。” 司马瑨看着怀里的佳人,双眼迷离,似乎在高烧之下迷失了自我,但细看又好象不是,她的双眼里盈盈闪亮的似乎是另一种光芒,她的双唇娇艳欲滴,微微向上对着他的嘴,好象在请求他吻她一样。 随着船身似乎与硬物碰了一下晃荡中,司马瑨的嘴正好对着赵菲的唇吻了下去。 司马瑨从来没有和女孩子接过吻,虽然受训的技能课上有指导和攻略,但是当吻到赵菲唇时,他才知道什么叫做神魂颠倒。司马瑨再也忍不住了,把赵菲的唇瓣紧紧咬住,舌尖分开她的唇齿,向内霸道地索取,一旦探明她的丁香妙舌所在的位置,便紧紧攫住,吮吸起来。 而赵菲也不拒绝,居然主动积极地回应,身子更加贴紧在他身上,象是要把自已嵌进他的胸前。 “嘶”地一声,赵菲上衣被司马瑨在意乱情迷之中解开了,司马瑨无师自通,他的唇吻过赵菲的颈部、锁骨,向下滑去…… 迷乱之中,司马瑨隐约从赵菲身上闻到了一股异香,淡淡的,虽然不明显,却猛地刺进了司马瑨的大脑。 这股香味,当时他也在赵菲那间别墅上的卧室里闻过,当时他不以为意,只当是赵菲身上洗浴后的香味,但是现在这股香味在这种情况下却异常刺鼻,司马瑨停下动作,翕动了鼻子。 赵菲似乎对司马瑨停止的动作十分不满,她的脸色绯红,好象在努力克制着什么,但却又无法忍受的模样…… 不对,这是一种****香的味道。 联想到他进卧室时,张侠的种种不正常举动,司马瑨才发现,原来赵菲是中了张家的****香。 刚才在打斗时香料在体内估计还没有发生作用,此时经过一段时间的酝酿发酵,药效达到了顶峰,加上赵菲伤口发炎身体发热的催动,加速血液循环,于是****香的成份便在赵菲体内快速运行起来,顿时才有了赵菲刚才的异常举动。 “阿菲,别动,别乱动,乖!” 司马瑨明白赵菲此时的举动是在****香的作用下催发出来的,并非她心甘情愿,顿时就冷静了下来,看着焦躁不安半昏迷的赵菲,司马瑨忍着心中的冲动,抱着她不断安抚着,还不时用用手浸湿了冰凉的海水轻轻拍打她的脸颊。 凡是药物都有一个药效过程,等这个过程褪去了就好了。虽然赵菲现在已经处于全无防备、并且主动索情的状态下,但司马瑨不想让她清醒后后悔,便竭力克制着自已,让心绪平稳下来。 322.第322章 解毒 但是,事情和司马瑨想像的不一样,赵菲不仅没有好转,相反身体却是更加难捺似地辗转反侧,绯红的脸庞上,小嘴半张半合,接着,似乎因为身体内的情素催发得更加厉害了,她难受地直扯自已的衣服,似乎这身衣服挡住了她皮肤的呼吸和透气似的。 “热,好难受啊!” 赵菲低低似是无意识的声音,让司马瑨又心疼又难受,他只能俯身紧紧地搂住她,双手控制着她的双手撕扯的举动,对她柔声抚慰道: “乖,一会就不难受了,忍住啊!” 司马瑨也学过反间谍课程,里面有色诱这一课,其中就讲到了各种****毒素的用法和解法。 当然,最直接了当的解法就是满足中毒素者的欲望,通过身体的结合,帮助对方释放内腓肽,从而化解****毒素。 看着赵菲难受的样子,司马瑨大体能了解到赵菲在经受着怎么样的煎熬。他记起以前北极熊国就有这样一个案例,北极熊国的女间谍是全世界出了名的善用****毒素的团体,有一位日不落帝国的大使中了北极熊国女间谍的****毒素。 这位大使倒也是硬骨头,硬是憋得快成了内伤逃回大使馆,不过由于这种毒素药性极烈,大使最后竟然全身溃烂身亡。 而据司马瑨的教官说,如果大使肯扭转一下思路,先利用北极熊国的美女间谍化解一下****毒素,然后再另寻机会逃回大使馆,那也就不用白白丢了性命。 由于他们上课讲的完全是如何绝境讨生的技巧,所以教官完全是摊开来讲,尽管下面几十个少年都听得面红耳赤,但教官却板着脸一本正经。 那么,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看着赵菲难受的样子,是不是自已也要扭转一下思路,帮助赵菲释放和化解一下她体内的****毒素呢? 司马瑨从来没有想过自已会有一天面临这样艰难的选择! 做或不做,这是个难题…… 可是,司马瑨一点也不想在这种方式下染指自已心爱的人,那样会好象亵渎了他心目中最神圣的一部份美好。 但是,万一这种****毒素十分厉害呢?就象那位大使中的毒一样,让人最后全身溃烂不治身亡呢? 司马瑨心中简直如天人交战,做还是不做,这两个念头在心中盘旋不定,再加上赵菲在他怀中将他越搂越紧,身体完全贴附在他的身上,似乎如此,能让发烫的身躯稍有冷却和缓解似的。但赵菲这种无意识间的动作,却对司马瑨构对了极大的诱惑。 司马瑨用手轻抚着赵菲的脸庞,只觉得她脸上的皮肤烫得有点吓人,看这情况,已经不象是****毒素单纯的作用了,司马瑨不由地心中一凛,看来枪创面的炎症开始加剧了。 对赵菲身体的担心,终于战胜了司马瑨内心纠结的欲望,他焦急地想着用什么办法能缓解一下赵菲伤口炎症的发作,这个时候有消炎药就好了,挂三天水,一切症状就都消失了。 但是现在在这个诡异的海域,根本就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还梦想能有医疗救治,简直是痴人说梦。 司马瑨急得团团转,偏偏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发觉,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聚拢了大批的乌云,随着云层越来越厚,不仅周围的光线变得如傍晚一般昏暗,甚至还刮起了一阵狂风,不一会儿,天空电闪雷鸣,下起了滂沱大雨。 司马瑨楞神之后,突然记起教官上课时说过的,这种异常的海域往往会有一些极端的气候现象发现,这个突如其来的大雨和雷暴,肯定就是这种海域磁场所造成的。 不过,有雨水对司马瑨和赵菲来说是好事一桩,现在他们最缺的也是淡水,司马瑨赶紧在赵菲身上盖住一块遮雨的防水布,此时,也许是刚才挣扎着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吧,赵菲开始慢慢变得安静了些,就连喘气也没没刚才那么短促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到赵菲这样,司马瑨心中一阵高兴。这说明赵菲中的毒并不是象那个大使那样烈。看来,只要熬过这阵毒发的高峰,就会慢慢好转。 此时,豆大的雨点已经拍打下来,打在司马瑨的皮肤上,竟然会有如被石仔弹中的些微痛感。 司马瑨因为赵菲的好转而心中稍安,这时,见雨水狂降,他不禁不怒不怨,反倒是一阵高兴。他用另一块不透水的艇衣平摊在快艇的另一角,艇衣的中间下压成凹形,雨水打在快艇上,很快就让艇衣中间凹陷部份积满了雨水。 司马瑨心中一阵兴奋,他赶紧凑上前去,大口大口地喝起了这天降的甘霖,算是一解身体的干渴。 而此时,海面上随着雷雨的降临,也开始变得不平静起来,海水波涛汹涌,不时卷起巨浪,好象随时能够吞没这叶小舟似的。 还好,张豪强对自已并不吝啬,这艘快艇装备得挺精良的,虽然海水不断地想要颠覆小舟,但最后司马瑨仍凭借着自已高超的驾驶技巧,将快艇稳定住了。 这雷暴雨来得蹊跷,去得也快,不到二十分钟,随着云层的散去,天空复又回归一片晴朗,而海面也逐渐平静下来,好象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似的。 司马瑨赶忙把接雨水的艇衣小心地四角提起,然后在四角都打了个结,接着四下一围拢,把艇衣做成一个小型的蓄水池,口子扎起来,放在了快艇边的暗格下,省得烈日把水晒蒸发了。这袋水至少有20升,省着喝,够喝三天了。 这无形中为他们在海上的飘泊争取到了三天的生存时间,司马瑨原本就不会放弃求生意志的心,更加笃定了。 忙完这些,司马瑨小心地把遮挡赵菲的艇衣掀开,见赵菲竟然已经安静地睡着了,摸摸她的脸庞,似乎温度下降了一些,没有那么热了,而呼吸也趋向平稳。 司马瑨一颗心暂时放了下来,看来,****药的毒素正在化解,但一想到给赵菲下毒的张豪强,他就不由地一阵怒火中烧。这个人,已经不适合在地球上生存了。 司马瑨心中起了狠念。远在陆地上的张豪强此时不知道为什么全身打了个冷战,就好象被死神给遥遥指了一下似的:这个胖子,我要了! 张豪强四下张望着,看到自已的私人律师出现在拘留守的门口,不由地脸上浮现出得意和放松的笑容。 这个律师,是香江十大金牌大状之一,香江的法庭是陪审团制,而陪审团由普通的老百姓选拔组成。 这位金牌大状,最擅长舌绽莲花,声情并茂,直入人心,将陪审团说得晕头转向,指黑为白。有了这位律师在场,张豪强心中顿时平添了几分平安无事的信心…… 抱着赵菲,让她的脸紧贴着自已的胸口,努力把身体当成她的肉垫,让她在晃荡的艇上睡得舒服一点,司马瑨努力能做的不多,因为条件所限,再加上手头的物资不多,如今只能祈祷赵菲自身免疫力发挥强大的作用,挺过炎症关。 另外,司马瑨觉得抱着赵菲的话,她似乎就老实一些、安静一些,于是,就这么紧紧搂着她,司马瑨也沉沉进入了梦乡。 平静的海水拍打着艇身,安静的海面上,小艇远远看上去,就只是一个小点,趴在海面上。 “碰”,随着艇身一阵剧烈的冲撞,司马瑨警觉地立即睁开了眼睛。这种海域,进来后能出去的人少之又少,所以就算是教官搜罗了许多的资料,但仍没有能详尽地绘出这种海域有可能发生事件的图谱。 这样的海域里到底有什么,会遇上什么,世界上恐怕没有一个机构能说得清楚。所以,司马瑨一感觉到异动,立即就做好了防御的姿态。或许是怪鱼、或许是庞大的史前怪兽,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这时候,司马瑨的腰上被一个硬硬的东西硌了一下,他摸了一下,心中一动,急着赵菲的伤情和病情,竟然忘了身上还有一把枪在。 小艇这个时候忽然不动了,司马瑨抬眼望去,不由高兴坏了,因为小艇在夜里随波飘荡,竟然飘到了一座小岛上。 刚才发出来的剧烈碰撞,是小艇触到小岛沙滩发出来的异动,赵菲还在昏睡,司马瑨把她轻轻从胸前挪开,在她脑袋下垫了一块叠起来的软布,然后便跳下艇。 一天一夜,终于又脚踩在坚实的陆地上,虽然不是人烟之地,但却让司马瑨生存下去的信心大增。 放眼看去,整个小岛的面积似乎并不大,大约是张豪强私人小岛的一倍多,但岛上郁郁葱葱,林木茂密,不时有飞鸟从岛上惊起,看来,这里是适合生存之地,否则,就不会有飞禽存在了。 野外生存技巧,是司马瑨受过的必修课,在这种环境下生存,对他来说简直是如鱼得水。 司马瑨下得艇来,用力拉动艇头的缆绳,将小艇往沙摊上拉。 未来,谁知道会不会还需要用小艇逃生,现在这艘快艇是绝对不能放弃的。 司马瑨用力拉动小艇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小岛密林近边缘处,有一簇草丛动了动。 323.第323章 极端的办法 把小艇拉到沙滩上,靠着一块礁石将小艇的缆绳绕着礁石绑了几圈,确定不会被海水带走后,司马瑨爬上艇,将仍在昏睡的赵菲抱出小艇。 还好负重训练也是他的强项,90多斤的赵菲在他怀里,轻若无物,司马瑨原本大可把赵菲留在艇上,自已独自去寻找安居的场所,然后再回来接她。 但是司马瑨此时却发现自已一刻也不能容忍赵菲离开眼前,他把这解释为生怕赵菲意到不明的危险,因此必须时时把她带在身边。 几只长着角的生物在林子里跳跃着跑开,让司马瑨看得很兴奋,没想到这个小岛上居然有野山羊?太好了,这下不怕没有东西吃了。晚上就可以美美吃一顿烤羊肉。 当然,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一个安身之所,司马瑨把赵菲转为背在背上,然后用一段缆绳把两个人紧紧绑在一起,这样他登山的时候,赵菲就不会老是要滑脱了。 赵菲的体温,这个时候略有下降,司马瑨到了岛上倒不太急了,因为在行进过程中,他发现林子里长了几种可以用来消炎的草药,他采了好多,扎成綑带着。 走了十来分钟,司马瑨看到林子里跳出来一只野山羊,看到他,似乎吃了一惊,接着就撒开蹄子跑了。 “咩,咩!” 附近的草丛里,传来几声稚嫩的羊叫声,司马瑨很容易就找到了声音的出处,原来,在草丛倒垂遮掩的崖壁下方,有一个一人多高的洞口露出来,羊叫声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司马瑨观察了下,见这洞口四周还有着羊粪蛋,便估计是野山羊栖居的巢穴,他揪了一把干柴,扎成火把,然后用防风打火机打着火,举着火把往山洞里走去。 果然,这是一个大约有五米深的天然石洞,进洞后感觉还不错,空气中除了一股淡淡的羊膻味,便是干躁空气的味道,并没有其它异常的动物气息。 而洞底深处,一只刚出生不久的野山羊羔正发出刚才听到的“咩咩”叫声。看到司马瑨进来,小山羊有点惊慌地往洞底躲去,屁股撑着石壁底,小头自然地向前抵着,做出本能的防御反应。 司马瑨微微一笑,随手拿出身上带的缆绳,挽了个绳圈,随手一套,便套住了小山羊,然后在山羊脖子上做了个项圈,用缆绳牢牢绑住项圈,这样,小山羊便成了他的俘虏。 这是只还没有断奶的小羊羔,司马瑨当然不是想把它做成烤乳羊吃,而是另有主意浮上心头。 石洞很开阔,进洞后大约有两人高,三米宽,十米深,看来原来是野山羊的巢穴,司马瑨决定把它征用了。 既然野山羊能在这里住得这么舒服,肯定这里是比较安全的,司马瑨拢了一大堆粗大的干柴过来,把干柴在山洞口点燃,接着把赵菲放在石洞的地上,身下用软布垫着,又用匕首将一段粗木头削尖了,打进地下,做成一个木桩,将小山羊拴在木桩上,这才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赵菲,往海边快速赶去。 野生动物都怕火,就算是凶狠狡猾的野狼也不例外,所以有一堆柴火放在洞口燃烧,就能保证野生动物不跑进洞里。 而司马瑨到海边,当然是要搬运快艇里不多的生产生活物资,还好东西不多,他打了两个包,包括剩下一半的雨水,全部一次性地扛了回来。 当他赶到山洞时,赵菲还在昏睡,脸上的绯红褪去,没有再煎熬难耐的感觉,但脸色却变得不让人放心地苍白。 司马瑨脸色一变,用手一摸赵菲的额头,发现她的体温又上升了,他赶紧俯下身查看赵菲腿上的伤情,却看到伤口已经颜色发暗,有些肌肉开始坏死。(..info) 糟糕,不要变成坏疽就惨了,一旦形成坏疽,没有消炎药的话,必死无疑! 司马瑨的脸色大变,这时,腰上的枪又硬硬地咯着他,司马瑨把枪掏出来,扔到洞角,有点呆滞地坐在地上,这个岛上只有野生的动物,对他来说都不会构成威胁,枪放在身上反而是累赘。 司马瑨看着赵菲发病难受的模样,心里焦急无比,却又束手无策。 不对,一定会有办法的。 司马瑨闭上眼睛,鼓励自已。 这时候如若放弃,就等于放弃了赵菲! 不行,一定不能放弃! 这时,脑子中似乎有灵光一现,司马瑨突然从地上跳起来,一把抓起洞角被自已扔过去枪,心里暗暗祈祷着枪里还要有子弹。因为当时这把枪是收缴过来的,并不清楚原主在里面压了几颗子弹,开过几发,因此司马瑨也无法确定这枪里还有没有子弹。 还好,打开弹匣后,里面居然还余了三颗子弹,记得当时打了两发,看来这把枪原主也打过两三发。司马瑨欣喜若狂,退出两颗子弹,还余一颗在弹匣中,依旧上好弹匣,把枪放在石壁角落,自已则从带回洞里的物资中,找出一把尖嘴钳,将两颗子弹的弹壳盖拧开。 接着,司马瑨将那把匕首擦干净,又在熊熊燃烧的火上烤了好一会儿,确保杀菌之后,才把赵菲挪到火堆边,洞里的光线有点暗,只有在这里,借着火光才能看清楚赵菲伤口的情况。 “阿瑨,你要干嘛?” 就在这时,赵菲却突然从迷糊中清醒了一下,一睁眼,就看到司马瑨手里举着匕首,正对着她,不由吓了一跳。 咦?什么情况?阿瑨怎么会拿着匕首对着她?不可能,司马瑨不会害她。 赵菲并不畏惧,只是坦率地问他。 “接下来会有点疼,你要忍住,你的伤口发炎得厉害,现在我必须用极端的手段,否则会发展成坏疽,最糟糕的是我们现在一点治疗的药物也没有。 你因为炎症发烧,已经迷糊了两天多了,没事,相信我,我一定能治好你。” 司马瑨的脸上不动声色,让赵菲感觉到了十足的信心,她微微点了点头道: “好,你尽管来吧,我不怕。” 赵菲闭上眼,一脸安心的样子,让司马瑨心反而抖了一下。当然,如果是司马家族的人知道司马瑨居然会有这些表现,不知道又要兴奋成什么样子…… 司马瑨咬了下牙,还好赵菲的面色如此平静,司马瑨的心定了几分,他拿着匕首,毅然下刀,锋利的刀锋所过之处,腐肉尽数被削去。 赵菲的额上已经冒出了豆大的汗珠,这是完全没有麻醉药的手术啊,还好司马瑨下手绝然,动作很快,几乎才刚感觉到疼痛,就已经完成。 鲜血从被削去腐肉的伤口又流出来,赵菲以为已经完事,没想到司马瑨替她擦了把汗,对她道: “真正的疼痛才要开始,你一定要忍住!” “嗯,没事,你尽管来吧,关公还刮骨疗伤呢,我这算什么,不过削了点烂肉。” 赵菲咬着牙说着这些话,脸上不断淌下的汗珠却证明她是在忍着疼痛。 “呵呵,你又不是关公!” 司马瑨无语地笑了,这小妮子,居然把自已比作三国里最英伟的那位,分明是个柔嫩的少女,这巨大的反差让司马瑨在这种情况下居然笑了,这一笑,也让他彻底放松下来。 赵菲看到司马瑨把黑色的火药从子弹壳里倒出来,洒在她鲜血的伤口上,不由问道: “火药还能消炎止血吗?我还不知道它有这种功效!” “火药不能消炎止血。”司马瑨分明是要分散赵菲的注意力,他趁着赵菲专注和他说话的劲儿,快速拿起一枝带火的柴棍,轻轻点在赵菲伤口的火药上。 “次”地一声,火药被火点着立即迅速完全燃烧起来。 “啊!” 赵菲突然被这一烧,疼得忍不住脱口而了,那个效仿三国关公疗伤镇定自若的英雄形象顿时全无。 司马瑨已经握着赵菲的一只手,疼痛之中,赵菲狠狠地捏着他的手,手劲之大,几乎把他的手都要捏骨折了。 这得有多痛啊? 司马瑨心疼极了,脸上跟着赵菲一阵扭曲。 没办法,没有消炎症,为了对抗坏疽,只能用这种极端的手段,利用火药燃烧释放高温的特性,把伤口炭化…… 山洞里飘起一股肉被烧糊的味道,不过,这回赵菲可是一点食欲也没有,估计日后对烧烤也会有心理阴影了,因为这一次被烤的居然是她的肉,而且是在较为敏感的大腿根上。 火药烧灼之后,那股疼痛的感觉持续了半个多时辰,随后才慢慢缓解。其间,赵菲疼的把下唇都咬破了,不过自从猝不及防发出第一声后,赵菲就没有再发声,只是攥着司马瑨的手,身上的汗把衣服都湿透了。 “好了,阿瑨,现在的疼能忍受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菲放开司马瑨的手,见他的手被自已捏得发白,不由发出了愧疚的笑容。 “看你,疼就哼出来嘛,憋了一身汗。” 司马瑨无奈,只能扯过一块干布,替赵菲擦着额头上的汗,甚至直接伸进她光滑的后背,直接擦拭背上的汗珠。 “别……” 赵菲脸红了。 324.第324章 补充营养 虽然这辈子司马瑨都没有伺候过别人,但是照顾赵菲他却随手拈来,没有丝毫的迟滞或者犹豫。[..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为赵菲擦背,在司马瑨看来是自然而然的举动,因为她全身都汗湿了,如果不擦干的话,身着湿衣服睡觉,很容易又着凉了。 赵菲的羞涩,倒是提醒了他,司马瑨把手从她背上抽出来,不好意思地抓了下头,道: “嘿嘿,一时情急,倒忘了……” “忘了什么?” 赵菲故意问,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但司马瑨的话却让她顿时后悔这么问了。 “忘了你是女孩子……” 得,不如不问。赵菲这才发现,原来司马瑨的木讷竟然不是刻意伪装的酷,而是他本性就是如此纯良。而因了这份纯良,倒显得他憨直了,根本与酷无关好不不好。 一阵无语之后,赵菲问司马瑨: “有没有干的衣服可以换?” “没有,咱们逃出来什么也来不及带,现在是在一座海中的孤岛上,嗯,这样吧,不如你穿我的衣服。” 司马瑨跳下海要拔快艇靠岸时,把自已身上的t恤衫脱了扔在艇上,这时也被打包带回山洞。 “好吧,那你呢?” 赵菲这才注意到其实司马瑨一直只穿着一件短背心,下面穿了一条质地有点奇怪的平角短裤。 “没事,现在天气热,我这样就行了。嗯,你把衣服换上去,没关系,我背过身去,决不偷看。” 司马瑨微微一笑,将手里的衣服递给赵菲,然后转过身去,看着洞口那堆火焰将熄的火堆。 一阵西索的换衣声后,赵菲轻声道: “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司马瑨回头一看,赵菲换上自已的衣服,虽然宽大,但也能勉强挂在身上,他不禁有些得意: “还好你个子也不矮,我的衣服还能穿的。” 赵菲摸摸衣服身上的布料,感觉十分奇特,似棉非棉,似绸非绸,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面料。 “这是特制的,外面买不到。” 司马瑨见她关注到衣服的材质,便笑着微微解释了一句,但并没有透露更多的信息。 赵菲觉得这件t恤既能吸汗又能透气,穿上去十分舒服,不禁摸了几下,见司马瑨解释,她也有点明白,司马瑨恐怕有一些不能说的秘密,于是她也不追问,只是微笑道: “好累,那我继续躺着了。” 司马瑨上前摸了摸赵菲的额头,见她额头一阵冰凉,心里稍安。但是现在来说,还不清楚是因为处理伤口产生了作用还是因为刚才疼痛出了一身大汗的缘故,才让赵菲的体温下降。只能留待慢慢观察了,只要过了今晚,她没有再发烧,一般也就没事了。 “嗯,我再去找点材料,同时,给你弄点补品来。” 司马瑨脸上浮出一丝得意的笑意,起身向洞底走去,随后,便牵出了那只一直咩咩叫的野小山羊。 “哎呀,好可爱的小山羊啊!” 赵菲和所有的女孩子一样,看到呆萌的小动物,都忍不住地喜欢。 “嗯,你好好躺着,门口有火,野兽不敢进来。对了,拿着枪,我上膛了,里面只有一颗子弹,你可别随便按扳机,一按就打出去了。” 司马瑨但凡要离开赵菲,便有着不安的心思,尤其是在这种还没有探明情况的荒岛上。而且这个荒岛所处的地理位置还这么奇怪,谁知道荒岛上会有什么异常的生物呢? 有了枪给赵菲傍身,司马瑨心中稍安,交待完毕后,他又往洞口的火堆里加了几根粗大的木柴,以防火堆熄灭,便抱着小羊羔往洞外走去。 赵菲躺在地上,看着司马瑨的背影,见他一手抱羊的样子,感觉他就象是个放牧的少年一样,不由脸上露出了饶有兴味的笑意。只是不知道,司马瑨到底要找什么给自已补充营养?打猎吗?他手里有工具吗? 赵菲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的,身体失血加上高烧,消耗了太多的能量,让她现在大感精力不继,再加上现在由于司马瑨在身边,她心里一点也没有在张豪强别墅中那种时刻提高警惕之感,便一下子昏睡过去了。 赵菲的下意识里,有司马瑨在,这座小岛似乎变成了世外桃源。和司马瑨所受的教育不同,他走到哪里,首要的便是先观察场地,清场,才能安心。 而赵菲的危机教育和司马瑨的截然不同,这座小岛,成了她心中的救命小岛,比起张豪强那座有着豪华别墅的小岛来说,不知道好上几千倍几万倍,是座能让她安心的小岛。 等赵菲醒来,司马瑨竟然已经回来了,听到她醒来的动静,司马瑨心情大为舒展,因为方才他进来时,用手试了下赵菲的体温,没有升上去,这说明炎证已经控制住了,高兴之余,便赶紧准备起为赵菲补充营养的午餐来。 “你在做什么呢?味道好香?” 赵菲闻到一股熟悉的甜丝丝的香气,不禁大感好奇,他们不是什么也没带就跑出来的吗?怎么会有这种熟悉的食物味道? “哈,这是羊奶,来,我煮开了,你把它全部喝下去。” 司马瑨手里端着个铝饭盒,小心地拿着边上的架托走了过来,把白白的羊奶递到赵菲面前。 “啊?怎么会有羊奶?” 赵菲大感好奇。 “这只小羊是羊犊子,还没有断奶呢。说起来,咱们是占了它家的老窝,我方才把它带出去在林子里设了个陷阱,果然母羊没有走远,听到它叫,就回来给它喂奶,我趁机就抓住它了。 你喝吧,多喝点,以后这只母羊能给你提供好久的羊奶呢,放心。” 司马瑨说得十分轻松,但赵菲却觉得这件事情并不容易,这可是野山羊啊,力大无穷不说,还十分灵活机敏。 赵菲心里甜甜地,也知道不必客气,端过凉却的铝饭盒,喝了半盒,然后递给司马瑨道: “这些你喝。别和我说不喝啊,你要不喝,我以后也不喝了。你现在可是咱们逃生的主力军,如果你没有体力,谁来带我逃走呢?” 听赵菲这么一说,司马瑨只好苦笑一下,把剩下的羊奶喝了。然后咂巴了下嘴,道: “味道还不错,比家里的牛奶什么的多了点膻味,但滋味却更浓鲜了。” “那是当然,这可是岛上的山羊,吃的是草,天然无污染。”赵菲见他喝了下去,也开心了,“对了,你那天晚上是怎么逃出来的?要不是没有你,我恐怕……” 赵菲想到张侠疯狂地勒着她的一幕,不由打了一个寒战。 “哎,别想了,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我保证。” 司马瑨见赵菲的表情和动作,便知道她是忆起了那晚的一幕,赶紧安抚她。那晚上发生的事情,对一个普通的没有受过训的女孩子简直是一场恶梦。 司马瑨抓着赵菲的手,经过前一段时间的亲密接触,司马瑨已经能坦然地把赵菲当成自已身体的一部份了。这个动作随意而熟稔,发象他曾经做过千百次一样。 这若是要让司马家的人看到了,肯定又会大跌眼镜,因为一向都是女孩子主动上前攀附着司马瑨的,他怎么可能主动伸出手去安抚女孩子呢? 以司马家的地位,司马瑨就是一个傻子也会让许多女孩趋之若鹜的。何况司马瑨还不是傻子,只是一个对感情不太敏感、情绪状态上冷冰冰的男子。 赵菲也没有觉得别扭,就算司马瑨不说,她也能模糊忆起与司马瑨在快艇上相处的那一天一夜,曾经与司马瑨有过亲密的肢体接触。 赵菲只知道那是因为自已生病了引起的特异反应,而且和司马瑨的接触中,她能感觉到司马瑨的耐心,这种耐心毫不做作和矫情,从头至尾,没有一分一毫的不耐烦。 此时司马瑨拉着她的手,赵菲的心便安定下来,为了让她坐得舒服,司马瑨靠近她,道: “你靠着我吧,这样才不会累,也别老躺着,对身体恢复不利。” 赵菲听话地靠在司马瑨身边,一瞬间,内心一阵平和,她的好奇心仍是没有满足: “你还没说呢,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我若不是担心你体力没有恢复,早就冲下去救你了。” “其实很简单,那天傍晚前,我的体力就恢复得差不多了,所以当张家的下人送饭进来时,直接把他们敲晕了,我就出来了。” 司马瑨说得很轻松,赵菲一听,吃惊地道: “原来这么简单啊,哎,我是把事情想复杂了。忘了张家那些下人根本不是恢复起来后你的对手。 嗯,还有一件事我问你,你要老实告诉我啊!” 看到赵菲吃惊的样子,司马瑨突然觉得心里好满足。一种身为男子汉大丈夫保护自已喜欢人的情绪在心里膨胀起来。 这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情绪,以前每次做任务,都是为了上级的命令,但是赵菲的眼神,却让司马瑨有一种难言的满足。 看着赵菲期待的眼神,那闪闪发亮充满期待解惑的模样,司马瑨忽然有一种想要吻她的冲动。 325.第325章 爱心牌烤全羊 洞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暧昧无比,看着赵菲清亮的眼神,司马瑨微舔了一下嘴唇,声音干涩地问道: “什么事?只要能说的我一定告诉你。” “嗯,一次在邱智巍那,一次在东湖公园附近,是不是你救了我?你就是那个黑衣人吧?” 赵菲心里也有点微微的紧张,她一直这么认定了许久,一直觉得司马瑨就是那两次出手救她的人,现在事情的真相就揭开,她突然有点害怕,害怕万一不是司马瑨怎么办? 而司马瑨则脑子分神,想到了昨天在快艇上,赵菲紧紧缠住他的那一幕。他相信她已经全然没有了印象,如果知道他在她昏迷之中夺去了她的初吻,会不会怪他呢? 司马瑨不敢告诉赵菲,虽然被别的女孩子牵过手,但也仅限于此了,再多更亲密的举动是没有了,更别说亲吻什么的,就连礼貌似地在脸颊上浅浅的一吻也没有过。说起来,司马瑨献出的也是自已的初吻。 此时见赵菲充满希望地看着她,司马瑨一笑,脸颊边居然有个浅浅的酒涡: “嗯,是我。” 还好,司马瑨的回答,没有让赵菲失望。她长出了一口气,软软地靠在他的身上,道: “我就知道是你!” 洞内,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听到柴火噼啪地响,赵菲突然听到哪里传来“咕嘟”一声,她不禁乐道: “司马瑨,你肚子饿了!” 原来,这“咕嘟”声竟然是从司马瑨身上传来的,好象是为了应景似的,这时,赵菲身上也传来了“咕嘟”一声。 两个人不禁相视一笑,司马瑨道: “还好飘到这个小岛上,不然咱们真地得饿死。我刚才出去,还抓了一头公山羊,一只野兔,另外,还发现了一眼泉水,这座小岛简直是老天赐给咱们的世外桃源。” 说到这些,司马瑨两眼微咪,露出满足的笑容。 虽然没有说,但是彼此对对方的心意,却是不言自明的。司马瑨不是个油嘴滑舌的少年,他的心中,经过这一番磨难,已经暗暗认定了赵菲。 只有和她在一起,才能如此心安,就算身处荒岛,也象是在人间的天堂。 赵菲也不觉得其苦,反而和司马瑨一样,心里充满了淡淡的欢欣,她道: “等明天我好了就帮着你做饭。” “你不急,有些事你做不来,比如捕兽。不过,你也可以帮我做些其它的事,比如烧烧火啊,打扫下洞室,怎么样?” 赵菲一听司马瑨把最简单的活都留给了自已,不禁一阵哑然,但脸上却流露出被呵护后甜蜜的笑容。 司马瑨把防水雨布摊开,在地上铺了两张简单舒服的床,又割下一块多余的防水布,架在四根粗壮的树枝上,将一根缆绳掰散成细小的股线,然后套在一根铁钉上,把铁钉当成缝衣针,把防水布四边和树枝紧紧槰在一起。四边都缝完之后,一个简易的取水桶就做好了。 “哟,看不出来,你的手艺还不错。” 赵菲没有想到,司马瑨的处变能力这么强,一双手竟然如此灵巧,一下子就做出了简单的生活工具。 司马瑨一会儿就做了两个桶,中间又横过一桶树枝,当做提水的手柄,笑着对赵菲道: “我去杀羊,打水,一会回来给你做烤全羊吃。手枪放在身边,现在这里情况未明,你不要放松警惕。” 危机意识时刻紧紧缠绕在司马瑨的身上,他的神经虽然有所放松,但并不全然失去警惕。 赵菲听着司马瑨牵着一只“咩咩”叫的羊往远处走处,不一会儿,就没有了声音。.info[]赵菲手心还残留着司马瑨手心的温暖,一个人呆在这石室里,并不感觉害怕。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其间赵菲也曾试图起身去往柴火里加点柴,但是却疲惫无力,根本连站都站不起来,她只好放弃了,乖乖地躺着休息。 防水布下,司马瑨垫了些干的树叶子,因此柔软舒适,并不咯得难受,再看看边上那张简单的床,赵菲不禁小脸一红,两个人住在一起,这叫什么?同居吗? 还没来得及分清个中滋味,赵菲突然听到山洞外传来西西索索的声响: “是阿瑨吗?” 赵菲自然脱口而出。 “嗯,我回来了。” 司马瑨经过变声期的声音,越来越显出接近成年男子的淳厚,听在赵菲的耳朵里,象一根羽毛似的,轻轻挠着她的心窝,痒痒的,让她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了。 说着话,司马瑨已经进了洞,只见他手里提着两桶水,放进洞里,看到赵菲好好的,经过休息,眼神越发清亮,心里顿时欢喜无限,这说明赵菲的伤情日趋好转,司马瑨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坏疽的最坏结果没有出现。 “我把那只山羊弄干净了,烤全羊可以开始了!” 司马瑨又出了洞,闪身进来时,手上便拿着一只百来斤重的山羊,内脏处理干净了,皮上粘着厚厚一层泥壳,看来这是因为没有工具能剃掉羊毛,所以用了这种办法。 赵菲一看就明白了,只要把泥壳烧透了,熟的时候,剥下泥壳,就能吃到鲜美的羊肉: “这和叫化鸡的做法是一样的,阿瑨,你想的这招不错啊!” “呵呵,试试吧,你看着火,我去弄点盐过来,刚才取了海水晒,一时半会没那快晒出来,现在估计差不多了,我去去就来。” 司马瑨搭了个架子,把整只羊架在火堆上烤了起来,因为外面包着泥壳,一时半会也不怕烤糊,只是随口交待了一句,就往洞外跑去。 不到15分钟,司马瑨就回来了,手里还用铝饭盒装着小半盒半干的海盐。 “没有办法精制了,这些都是粗盐,不过烤肉的话味道不会差。” 司马瑨说着,将羊翻转过来,此时羊皮外的泥壳已经被渐渐烤干,泥烤里的羊肉还是生的,司马瑨把海盐抹进羊肚子里,均匀地涂抹一遍之后,只要火力透进来,这些盐就会均匀散开。 “被你这么一说,好期待啊!” 两个人都是少年之躯,正处在生长发育最旺盛的阶段,对营养和能量的需要量巨大,此时各自只喝了半盒的羊奶,哪里抵得住身体对能量物质的需求,肚子又开始饿了。 司马瑨加大柴火,不时细心地翻转着羊身,一个小时后,泥壳里终于透出一股闷不住的羊肉香味,弥漫在整个洞内,勾起了两个人的馋虫,赵菲吞了口口水道: “应该熟了吧?” “差不多了,其实羊肉和牛排一样,不需要太熟,有个八分熟最好吃了。而且这种野生羊肉的滋味恐怕更好。” 司马瑨说着话,已经把烤羊从架子上撤了下来,他细心地拿出洞外,把泥壳剥开,等拿进洞里之后,看到泥壳裉去后白生生的羊内,有点不满意,好象嫌弃烤羊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他皱着眉头道: “再烤一下,外面这层烤得金黄才好吃呢!” 赵菲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有点好笑,真象是一个架式十足的大厨。 “可以再涂点盐,可能味道还更好一些。” 她建议,作为四星级酒店大厨指导出来的徒弟,赵菲对这种纯天然的做法全然没有意见,但食物中没有盐是不可想像的,盐是构成食物美味的最基础调料。 “行,我全部再给它抹一遍上去,一定要做一道最美味的烤全羊给你吃。”司马瑨兴致勃勃,不禁脱口而出,“这是我第一次给女孩子献艺,一定不能砸了招牌。” 其实,和赵菲在一起还有很多第一次,第一次牵她的手,第一次主动吻她,第一次紧紧地拥抱…… 可是这些,司马瑨都不敢说。他生怕会惹怒了赵菲。嗯,趁她人事不知的时候占便宜算是什么英雄好汉?总有一天,他要在她清醒的时候,再彻底征服她。 司马瑨美滋滋地想着,手下不断地翻转着烤羊。果然不一会儿,火焰的舔食让烤羊身上开始“吱吱”冒出了羊油,一股更加浓烈的香味在洞里飘起。 “可以了,你试试。” 司马瑨掏出匕首,看看羊肉的火候差不多了,于是割下一大块最嫩的里脊肉,用另一只铝饭盒装着,递到了赵菲的面前,并细心地用匕首切割成了小块。 “嗯,真好吃,你也吃一块!”赵菲尝了一下,不由得喜出望外,露出了满意的表情,“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羊肉,不肥不腻,肉质细嫩。” 司马瑨听赵菲这么夸赞,也就近割了一块下来一尝,果然,他烤得恰到好处,除了羊皮部份的焦脆之外,几乎是入口即化,就好象一块松软的蛋糕一样。 “嗯,好吃,你要多吃点,这样伤口才能快点好。小岛上有好多好玩的事情,你的伤口好了,就能陪我去玩了。” 司马瑨的心态很好,固然知道小岛可能在世界上所有的侦测卫星范围之外,可能一辈子也走不出这个小岛,但只要有赵菲相陪,他一点也不觉得日子难熬。 326.第326章 亲戚来了 两个饿了一天一夜的大胃王,几乎把一整只烤全羊吃了三分二,司马瑨包了骨头多肉少的部份,有肉的肋条、里脊肉什么的,都精心切割成小块给赵菲吃。 “别想着要减肥什么的啊,我知道你们女孩子都有这样的想法,给我吃得饱饱得,这样伤口才能快养好。” 司马瑨这么说,是赵菲的伤情的确把吓坏他了,她发烧至迷糊时,司马瑨担心她会因为坏疽而死掉,那时候他便深深地意识到,只要自已喜欢的人活着,其它什么都不重要。 有刹那的片刻,他甚至能理解父亲对着母亲的相片偶尔长吁短叹的心情。如果母亲有在,父亲就不会那么孤独和沉默了吧?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就用教训的口气来批评了赵菲一通,惹得她打了两个饱嗝之后,又塞进了一大块羊肉。以免辜负了司马瑨的一番好意。 司马瑨用另外一个铝饭盒把泉水烧开,递给赵菲喝,自已又跑到洞角,把昨天采来的草药在石板上砸烂,砸出糊汁,然后端到赵菲的身边道: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这些是消炎的草药,高峰时期肯定没有办法起到大作用,但是现在炎症趋好,用这些草药就恰逢其会了。” 赵菲这才尴尬地发现,自已的腿伤在敏感的大腿根部,如果司马瑨要上药的话,就必须…… 赵菲红着脸躺下了,司马瑨小心地解开她腿上缠的软布,见伤口四周十分干净,心里高兴极了,满面笑容地对赵菲道: “伤口情况很好,没有危险了,吓死我了。” 嗯,这句话,如果让司马家的人听到了,估计又要列为族内的经典语录了。司马瑨什么时候面对别人的生死时会眨一下眼睛?尤其是这样不足为道的“小伤口”? 冰凉的草药敷在赵菲的腿上,给还有些微火辣辣的伤口带来一丝清凉。想到这是司马瑨亲自为她敷的药,赵菲心里夹杂着几分欣喜、羞涩,毕竟,受伤的地方也是比较隐私的地方。(..info) 而司马瑨在敷药的时候,轻手轻脚,动作挺老练的,尽量不触痛赵菲的伤口,他的动作能让赵菲感觉到,他并没有任何的轻薄之举。突然,赵菲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她失惊地道: “阿瑨,我的腿上会不会留下伤疤?这么深的伤口?” “嗯,看情况是会留下伤疤,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一般也看不到。” 司马瑨说到这里,脸也红了,这话题似乎私秘了点吧?他不太自在地用匕首在地上戳来戳去,然后霍地一起身道: “我去外面看看下的绳套有没有逮到什么,咱们如果一时吃不完,也可以做成肉干储存着,等粮食存够了,还是得出海去找寻出路。” 说完,司马瑨便往外走去,好象背后有一百只野狼在追着他似的。赵菲看到他的样子,先是错愕了一下,但随后就想明白了,不由哑然失笑。 赵菲看看腿上的伤口,司马瑨吓得连伤口都忘了帮她包扎,只好自已包扎起来,草药应该是对症的,凉凉的草药放在伤口上,舒服多了。 想想这个伤口之前是自已昏迷中司马瑨为自已处理的,一朵红云便爬上了赵菲的脸庞。 “可是,如果真的留下伤疤怎么办?很难看啊!” 赵菲纠结坏了。 司马瑨在洞外削着一枝儿臂粗的树枝,将其中一端削成尖头,制作成原始的长矛,正好听到赵菲在里面喃喃自语,司马瑨不由失笑,小声嘀咕道: “傻瓜,人在就好。一点小伤疤算什么回事。” 这么念叨着,司马瑨便往远处走去…… “这岛上好奇怪,野山羊特别多,刚才又逮到了一只,我已经洗干净剥好,咱们晚上是继续烤羊还是做羊肉汤喝?” “呃,随便!” 赵菲的声音有点不自在,别别扭扭的,口气也不太对。 司马瑨一听,顿觉有情况,他扔下手中的羊,一个闪身以一个飘忽的身法闪进洞里,“扑”地一声微响,如一只大雕一样落在赵菲身边,眼睛如刀锋一般锐利地四下里一扫。 见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司马瑨不由地松了口气,问赵菲: “怎么了,你口气不对呀?我还以为有什么危险呢!” 赵菲是遇上了一件犯难的事,不过,这种事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和司马瑨开口,她正在发愁呢,司马瑨突然回来了,于是情急之下,声音便有些不太对劲。没想到却被司马瑨误会了。 “我,哎,怎么说呢,我是遇到了麻烦!” 赵菲没办法了,眼前只有司马瑨一个人可以帮她的忙,如果再矫情,就该“血流成河”了。 “什么麻烦,快说呀!”遇到赵菲的事情,司马瑨都有些着急,“哪里疼了?发烧了?还是伤口又有情况了?” 说着话,司马瑨忽然想到自已刚才跑出洞去,还没有帮赵菲包扎伤口呢,此时低头看到她伤口包得如此不专业,正想帮她解开重新包扎一下。 谁知道赵菲一下子拦住了他,道: “别动,这里不方便。” 司马瑨一楞,心中坐实了这是伤口的事,顿时急了,冲着她吼道: “你快说啊,是伤口又不好了吗?” 司马瑨的心理素质一向稳定超凡,国内首个太空人都非他莫属,但是遇到赵菲的事,总是让他有些情绪不太稳定,着急上火。如果看到这样状态起伏剧烈的司马瑨,洪中将一定不敢让送他上太空的。 “没有,没有不好。”赵菲还是第一次看到酷酷冷漠的司马瑨忽然这么失态,她哪里知道,她的伤情过去几天一直呈恶化的趋势,着实吓坏了司马瑨,因此才有了现在失态的表现,“是我的大姨妈来了。” 赵菲不得已,挤出这几个字,脸红到了耳根,不禁低着头不敢看司马瑨。 “大姨妈?大姨妈是谁?她在哪?她怎么会来到这个小岛上?” 司马瑨完全糊涂了,他四下里张望,好象要把那个不存在的大姨妈揪出来,好热情地招待一番似的。 赵菲无语了,这个男孩子,呃,太单纯了吧?她只好不打遮掩地道: “我说的大姨妈,就是女孩子的生理期。不是真的那个大姨妈。” “啊?” 司马瑨再傻也知道女孩子的生理期是什么,一听之下,不由怔住了,随后轮到他脸红得象七月刚切开的西瓜: “呃,是这样啊,我不懂这个,不好意思。刚才不该吼你,对了,你说这个来了有点麻烦,是什么麻烦?” “没有那个……” 赵菲无奈,只好坦诚没有姨妈巾的烦恼。 “这个不难办。” 谁想到,司马瑨居然有办法。他听着赵菲吞吞吐吐的描述,倒是很快做出了反应,不一会儿,他就用几块软布做出了符合赵菲想像中的卫生巾的模样。 赵菲用上了爱心牌姨妈巾,终于舒服了,也不用再担心血流成河,心里不由暗怪:真是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还好赵菲的生理期时间并不长,三到四天就结束了,而这三四天的时间,司马瑨每天不是出去打猎,就是认真地去海边晒盐,把生活物资筹备足。 到了第五天,赵菲的伤口终于愈合了,在司马瑨的搀扶下,赵菲决定走出洞口运动一下,不然人一来躺傻了,二来肌肉都退化了,刚走起路来,人都摇摇晃晃的。 “哇,小山羊,好可爱,你把它们圈养了起来?” 赵菲走到洞外,才看到两只山羊,一大一小被司马瑨圈在石洞外,小山羊长大了一些,大山羊显然是小山羊的母亲,正在给它喂奶。 怪不得这几天都能听到山羊的叫声不时传进洞里,原来是这母子俩。而赵菲每天早上也都能喝到司马瑨挤来的新鲜大补的野山羊奶。 “走吧,去海边看看,正好咱们今天没啥事,改善一下口味,这附近一带的海,鱼特别多。我前几天就看得眼馋了,但是担心你一个人在洞里太久不安全,所以不敢去钓鱼。” 司马瑨说着,从洞外一角拿起一套工具,赵菲一看乐了: “你是有多爱钓鱼呀,你鱼竿都准备好了。” 这是一套司马瑨自制的海钓工具,鱼钩是现成的,快艇上原来就备下的,省了他好多麻烦,鱼杆是林子里的山榉木削制成的,光从外表看,也不比店里卖的钓鱼工具差多少。 随着在一起生活的时间越久,司马瑨带给赵菲的惊喜越多,她没想到,这个面冷的酷酷少年,竟然如此多才多艺。而且,以他的家世来说,似乎这些本领都不必掌握,但他偏偏掌握得如此熟稔,好象随时在准备着野外生存似的。 “好,我今天就陪你一起去海钓,比一下,看谁钓得多。” 赵菲的伤好了,心中也涌起了一股豪气,司马瑨看她精神那么好,笑容都舒展了,于是也豪迈地道: “行,如果你输了,晚上要多吃一块羊肋排!” 赵菲一听司马瑨这么说,不由地就愁上了: “不要吧,我这几天胖了好多。” 两个人说说笑笑,慢慢往海边走去。如果这里有外人看到的话,这两个貌似闲庭漫步的少年,好象是在夏威夷海边渡假似的。 看着二人远去,一个人影西西索索地往他们住的山洞边摸去…… 327.第327章 海钓 司马瑨带着赵菲来到海边的一块矮礁上,这里正好正中平坦,下面是清澈的海水,司马瑨把切成肉丝的鲜羊肉分别挂在两个鱼钩上,问赵菲: “你真的有钓过鱼吗?要是被鱼拖走了,可别怪我啊!” 赵菲笑,知道这是司马瑨在吓唬她,这里的海水这么浅,大一些的鱼怎么可能游得过来?能钓个两三斤的鱼就不错了,哪有可能会出现被鱼拖走的现象。[..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菲身上穿着司马瑨的t恤衫,下身的牛仔裤早就被她用匕首割成了短裤,穿在身上,倒显出别样的利落和清爽来。 赵菲伤情好转之后,司马瑨已经告诉她实情,这一次他们流落在一个莫名所以的孤岛上,或许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赵菲听到这个消息,惊讶之余,仅仅发了会呆,便道: “还好我不是一个人落到这里。” 司马瑨没有想到赵菲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若是换成别的女孩子的话,一听说这辈子就要困在这里做野人,肯定哭天喊地的,怎么也得颓废个一年半载的,没想到赵菲仅仅是发了不到十秒钟的呆,这么快就把心理调适了过来。 光是这点,就让司马瑨心生喜欢。 不过,司马瑨肯定料不到,赵菲是个活过两世之人。作为一个重生之人,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惊天内幕,一个人连重生都遭遇了,还有什么事不能接受呢? 何况身边还有司马瑨呢? 他会武功、冷热兵器皆拿手、会抓羊、会烤肉、会疗伤……有这么一个十项全能的男生在身边,赵菲什么都不用发愁。似乎正应了那句“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的变形体。 “我和你说啊,能钓到多少鱼你都不要客气,咱们还可以晒成鱼干、做成鱼脯,鱼肉里有大量的微量元素和营养物质,我能做好几道不同的以鱼为主材的菜。 哎,可惜啊,没有调料,就连老干妈都没有,不然我就可以大展身手了。” 赵菲调笑地说着,就看到司马瑨脱光了上衣,露出结实精健的肌肉,“扑通”一声跳入海里。 赵菲正纳闷呢,自已哪说错了,司马瑨竟然要海遁?谁知道司马瑨一个猛子扎进去后,再从水面上浮出来的时候,手里竟然抓着一条活蹦乱跳的海鱼。 “我呀,不会做那么精致的菜,但会做生鱼片哦。这条鱼肉很肥厚,一会儿做生鱼片给你吃吧?我在泉水边发现长了野葱和野蒜,如果做鱼的时候放一些,味道一定不错。” 司马瑨从海里爬上礁石,把那条海鱼扔进他用防水布制成的水桶里养着,边笑咪咪地和赵菲扯着家常。 云淡风轻的司马瑨,海水从他光滑结实的背上滴落下来,头发湿答答地,带着一股令人眩目的清新气息,让赵菲一阵迷失。 其实,闲话家常,对司马瑨来说也是今生第一次自然而然地发生的。以往他的生命里,只有不断地训练、学习、出任务。就连去黄坑镇,也是出自于位高权重的爷爷交待完成的任务。 还好,司马老爷子还没有糊涂到交待司马瑨关于秦莲花的这个任务完成度为“入洞房”。要不然,司马瑨没准也早就完成任务了。 只有和赵菲在一起,司马瑨才学会了自然而然地生活,放松地享受现在的状态,哪怕这里是一个永远也出不去、回不了家的小岛。 “啊,阿瑨,有鱼咬钩了,怎么办啊,怎么办?” 赵菲突然感觉到手里的鱼杆一沉,正在略有走神的她吓得大叫起来。 “哈哈,收杆啊,不是说不会被鱼拖走吗?” 司马瑨可得意了,他就喜欢赵菲被吓着的样子,因为这个时候的赵菲,似乎特别需要他的保护。 见赵菲仍是惊魂未定,司马瑨走上前去,把着赵菲的手,教她如何慢慢收杆,果然,一条大约两斤多重的海鱼被钓了起来。 “不错,有成绩。” 司马瑨表扬道。手却仍是无意识地握着赵菲的手,好半天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这是条什么鱼啊?样子怪怪的。” 赵菲心里偷笑,她怎么会没有注意到司马瑨的小动作呢?只是他这么做,并不令她觉得厌烦或者讨厌,相反,司马瑨离开她的手时,她还觉得有些淡淡的失落。 如果,自已再主动一些好不好? 赵菲只是没有想到,其实她和司马瑨之间,已经互相奉献了初吻。 哎,算了。 就在这时,赵菲脑子里败兴地想起了秦莲花。她都忘了,司马瑨还是一个有婚约在身之人。虽然秦莲花十分可恶,但是如果对比两人的处境,赵菲觉得其实自已现在比秦莲花还可恶。她心虚地觉得,自已好象偷了别人的东西似的。 如果可以,就让她默默地和司马瑨尽可能多地渡过一起的时光吧,或许一生更好,哪怕是在这个无名小岛上。 但是正因为赵菲是在无意识中飘泊到这个小岛上的,所以她并不知道当日自已和司马瑨在海上有可能遭遇的凶险,而司马瑨为了不吓坏她,也尽可能挑轻松地说。 因此,虽然司马瑨心里做好了在这个小岛上一辈子出不去的决定,但是赵菲的心里却还是觉得,她和司马瑨不可能一辈子被困在这个孤岛上的。 因此,司马瑨和赵菲虽然同在孤岛上,但行事风格却截然不同。司马瑨做好了在孤岛上谋生的准备,而赵菲则还带着更多尘世里的牵挂和道德束缚。 所以,哪怕对着司马瑨的背影目眩神迷,但赵菲仍是勉力清醒过来,顾左右而言它,成功地破坏着自然升腾起来的温馨暧昧的气氛。 “的确,这种形状的鱼我从来没有见过。”司马瑨听赵菲这么说,也凑上前看,见这鱼嘴尖尖的,里面还长着利齿,便分析道,“应该是站在海洋里食物链较上层的鱼类,你看它的牙齿,是食肉的鱼类。看着象是石斑鱼,但牙齿这里又不象,也许是变异品种。” 司马瑨有点忧心忡忡地看着洋面,想起这里是外界科技无法透入的地区,存在着许多神秘的传说,看着赵菲明媚的笑脸,他狠狠地把一颗担忧的心压了下去,对赵菲和声道: “今天你第一天出来溜达,别在外面呆太久了,我怕你身体受不了,咱们回去吧?” “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没有这么脆弱,主要是这个伤口当时流得血多,不然早就好了。” 赵菲见司马瑨一脸觉得自已弱不惊风的样子,不由地有些不好意思,弱弱地道。 “也不行,你生了场大病才好,不能过累。反正身体是一天天好转,欲速则不达,不必急于一时。” 司马瑨非要赵菲回去,已经有了两条大鱼,今天吃一顿也够了,赵菲只好答应他。 司马瑨让赵菲等着,他到附近他开发出来的盐田里去收盐,说多收些,以后钓到鱼了,没有冰箱,可以用盐腌起来做成咸鱼,万一碰上非常气候才有肉吃。 积谷防忧,这在司马瑨的教育中是重要的一课。 人总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如果没有危机意识,当危机来临时,人就很容易被动陷入困局,无法解脱。 海滩边上一块白花花的沙滩就是司马瑨粗制的晒盐田,司马瑨正在忙着收晒好的盐。 看到司马瑨忙碌的身影,赵菲觉得既真实又象在做梦一般。 “好了,够咱们挥霍上一个月了,哪怕你腌十只羊都够了。” 司马瑨说话,带着标准的京城腔调,和农场和黄坑镇上的人说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不一样,十分悦耳好听。赵菲觉得哪怕是光听他的声音,就能让自已做个好梦。她笑嘻嘻地对司马瑨道: “象咱们这么能吃,是不是要把岛上的山羊都吃光了?” “不会的,山羊还有野兔都生得很快,尤其是野兔,我前几天看到东面的一片林子里,至少有十几只野兔子在乱窜呢! 不过说也奇怪,这两种生物,都不太象这个小岛上能出现的。或许,许多年前,这个小岛和大陆是联通的,后来地质变迁,小岛慢慢和陆地分开了,而岛上的野生动物就这么保留了下来。” 司马瑨的分析不无道理,赵菲走了一段路,觉得自已的体力还行,刚才来的时候要司马瑨微扶着,现在已经能独立行走了,她对司马瑨道: “要不有空咱们环小岛一圈,探查一下这里的情况吧?” “这个主意不错,不过还是得等你身体完全好了才行。” 司马瑨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因为如果真地要在这个小岛上久居的话,肯定要对小岛的地形地貌心里有数,包括岛上出产什么、有没有大型的凶禽猛兽,如果这些都不清楚的话,就容易发生事故。 两个人边说边走近洞口,赵菲让司马瑨把装着鱼的桶放在洞口,自已拿了根树枝去逗鱼。她想看看,这么牙尖嘴利的海鱼,有没有攻击性。 结果不出所料,赵菲但凡树枝靠近那条自已钓上来的鱼,它就发动凶狠的进攻,甚至一口咬住了树枝。赵菲用力拔了拔,还是拔不出来。 “阿瑨,以后你不要随便跳入海里了,要是被这种鱼攻击到,恐怕不流血受伤是不可能的了。” 赵菲做试验的目的原来是为了这个,她喊了几声,没听到司马瑨的回答,正要进洞,却看到司马瑨脸色怪怪地从洞里走了出来。 328.第328章 温暖的手 “怎么了阿瑨?” 赵菲难得见到他神色不对的样子,赶紧问他。 “呃,没什么,洞口的火熄了,我加了点柴。” 司马瑨笑了,笑容明朗而温暖,恢复了在赵菲面前惯有的神情,让赵菲顿感安心。她也就没有再多问,下意识里,赵菲觉得一直唠叨的女人是很可怕的,一个女人如果喜欢一个男人,唠叨是能最快把这个男人赶得远远的方式。 唠叨有许多种,究根问底也是其中的一种。 如果司马瑨想说,他就会和她说的,如果不想说,她一直苦苦追问,只会徒增他的烦恼和尴尬。 其实,司马瑨并非没有事,而是遇到的事大了。 他进了山洞后,便在熄灭的火堆边上的灰中,发现了一个不甚清晰的脚印。可以看得出来,这个脚印是人类的,光着脚、五指清晰,动物绝不会留下这样形态的脚印。 而且,动物惧怕火,他们临走时添了好多的柴火,连上炭火足够燃烧两个多小时,这也是因为洞口太大,没有趁手的工具,扎不起门来,因此他们不管白天黑夜都在洞口点一堆巨大的篝火,以防止动物乱入。 现在火堆明显被人拨动了,司马瑨看到洞底深处,有一根炭化的柴棍,他的脑子里能清晰勾勒出对方举着这根棍子充当火把,往洞内走来的情形。 最让司马瑨郁闷的是,洞里的东西虽然被翻动过后又放回原位,没有丢什么生活用品,他们惟一的一把枪却丢了。最关键的是枪里还有一颗子弹。 这也怪自已疏忽大意了,以为这几天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的情况,也没有看到岛上有什么危险的大型生物,遇到的都是野山羊和野兔这样性格相对温顺的食草动物,所以就把枪随意放在洞中。 大意失荆州,司马瑨懊恼不已。 对方就算有一个排他也不怕,但对方一旦拥有武器,那意味就不同了。身边的赵菲没有受过训,对方那把武器足以钳制她了。而对方一旦威胁到赵菲,等于也控制住他。 司马瑨想到这些,脸色大变,走出洞口还来不及掩饰,就被赵菲看了个正着。 司马瑨不想赵菲担心,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因为在他心里,这事得他来解决,如果赵菲知道了,整天惴惴不安地过日子,也没有什么必要。 这天一整天,司马瑨的防御神经都一直崩着,生怕那个“人”会找上门来。同时司马瑨也有点奇怪,这个小岛为什么会有除了他们以外的人?莫非和他们一样,也是在海上事故中无意闯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在这里生活的前景并不容乐观。 光是从对方的光脚丫上司马瑨就能感觉得出来,对方的生活一定挺不容易的,就算闯进这个孤岛之初有一些随身物品,恐怕也在岁月中消蚀了。 想到未来的日子,也许必须赤身裸体如野人般生活,甚至更远的以后,万一他和赵菲有了孩子,也必须在这个岛上象野人一般地生活,司马瑨就觉得不可思议。 不行,无论如何,也要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 司马瑨相信,现在洪中将肯定在竭尽全力地寻找着他,只是这种寻找也是有一定的期限的,不可能为了他一个人,无穷无尽地耗费国家资源。 从这一天起,司马瑨便加大了储备干粮的力度。他带着那根自制的矛下海叉鱼,一天能叉个二、三十斤。因为被叉死的鱼血流入海中,往往会吸引更多疯狂的鱼类前来,只要司马瑨愿意,叉鱼这活对他来说简直是手到擒来一般。 而叉回来的鱼,赵菲则打下手帮着加工。把鱼肚子剖干净后,往海身上抹上盐,将它们剖面摊开,窜在长棍上放在海边,用烈日和海风熏干。 海边中午的温度格外地高,不到几天,他们就拥有了大量的海鱼干粮,由于加了足够的盐,有效地延长了海鱼的保质期。 此外,司马瑨也在林子里用缆绳做成了许多套圈的陷阱,捕获了十来只的野山羊和野兔子。他把这些野山羊和野兔子都精心烤制成羊肉干,用防水布包裹起来。 直到他们拥有了三百多斤的肉食储备之后,两个人才收手,悠闲地过了一天“放假”生活。 “阿瑨,你这几天疯狂地储备干粮,是为什么?打算带我离开这里了吗?你找到办法了?” 赵菲这几天一直默默地配合司马瑨做的事,没有问他为什么,但今天闲下来,她有点憋不住了,忍不住问他。同时想,要做一个不唠叨的女人还真难。 司马瑨是一个不太懂得交流的人,他认为自已做的是正确的,是基于保护对方立场的事情就很少会去主动解释。但是赵菲问他,他却愿意告诉她。 赵菲慢慢发现,他并非没有交流的欲望,只是不懂得如何去主动交流罢了。于是在随后的日子里,赵菲便放弃了之前生怕他嫌她叨唠的想法,经常积极主动地询问他的想法。 这样的做法自然也看人,对方若不是赵菲,司马瑨才懒得理人家,在别人眼里,又是那个酷酷冷漠的少年。 此时在岛上,由于没有其它人可类比,赵菲便自然而然地以为,司马瑨就是这种人,因为不擅长沟通所以不交流,并不觉得自已有什么特别。 “咱们是得想办法离开,但是在这之前,我觉得有必要侦察一下小岛的情况。或许,能从小岛本身,找到一些离开的办法。” 司马瑨并不认为坐上快艇,单凭赵菲和自已卖力地划,就能离开这里,而且岛上还有一个“原住民”,如果能找到对方,向对方了解一些情况,可能会让他们离开的胜算增加几成。 “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咱们明天就开始吧?” 赵菲觉得这段时间过得飞快,这个小岛是属于她和司马瑨的,但是司马瑨明显不凡的来历,让赵菲觉得,不能让他一辈子困在这里,一定有许多更重要的事等他去做呢! 因为要巡岛一周,所以司马瑨还是做了一些必要的准备工作,他到海边抱了一些石块回来,在洞门口砌了一个半人高的石墙,这样一般的小动物就不会跑进去了。 一些必要的生活物资则可以用防水布包起来,打成一个包裹背在背上,司马瑨发现原来盖艇身的防水布真是万能布,如果没有这两张巨大的防水布,还真不知道怎么生活了。 除此外,他们做好的干粮也要随身带上,在野外随便烤一下热一下就可以吃,省却寻找食物的时间。 赵菲和司马瑨忙碌的方向不同,她是跑到泉水边上,痛痛快快地在泉眼下方的小水潭里洗了一个澡,要巡岛一周,天知道别的地方有没有淡水呢?如果没有的话,就只能憋着回来再洗了。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难以忍受的事情。 不知不觉地,赵菲和司马瑨都把这方简陋的山洞当成了自已的家。 入夜,两个人并排躺在防水布做成的简易床上,司马瑨躺的自然是靠近洞口的,万一有什么事他可以第一时间反应。而赵菲则听从他的安排,睡在靠内的一侧。 这样的睡法,从他们入住第一天就是这样了。 在火光的跳跃中,司马瑨的脸色明灭不定,那是篝火映在他脸上造成的。 “阿瑨,你有心事吗?这几天我怎么觉得你心神不定的?” 赵菲很喜欢这样的卧谈时光,让她想到了上一世她和宿舍的同学入睡前聊天的场景。 这几天司马瑨的表现的确很奇怪,比如说他会突然停下串鱼的动作,跑到林子里,回来后就告诉她,是因为好象听到了野山羊经过的声音;或者吃东西吃到一半时,忽然停下动作,竖起耳朵侧耳倾听。等赵菲问他听到什么时,他却笑笑说风声变大了,也许会刮台风呢! 但是司马瑨这样类似的举动越来越频繁,让赵菲隐隐感觉到,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这座岛虽然咱们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但由于没有全面勘查过,所以我老是不放心,担心会有什么未知的危险。 当然,主要是担心你。 这里若是我离开,你一个人待着也不安全,所以我只能带你一起去,这一路上,你自已要多警惕一些,留意几分。” 司马瑨并没有直接解释,但他这样说,也能让赵菲明白他的心意了。隔着中间不到五厘米的距离,赵菲把手伸给司马瑨,他会意,象往常的夜晚一样,握着她的手,一起进入了梦乡。 一个人最幸福的时刻,就是找对了人,他纵容你的习惯,并爱着你的一切。 这个让司马瑨握着手入睡的习惯,是赵菲第一个晚上在山洞睡觉时做恶梦养成的。 当时她被梦里的张侠追得无处躲藏,接着张侠就使劲地扯她的脑袋,似乎要把她的脑袋扯下来抱在手里欣赏,她大叫一声吓得从梦中醒来,接着,便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 看清楚眼前的人是司马瑨后,赵菲才安下心来,紧紧地握着司马瑨的手,进入了梦乡,那一晚上,恶梦全无。 但是习惯了这双手后,若是有一天放开,是不是就不完整了呢? 329.第329章 家里的众生相 司马瑨和赵菲在岛上勉力生活着,利用现有的一点点资源顽强地生下去,但是在香江,在国内,因为找不到他们,所有关心他们的人都急坏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把女儿弄丢了你才开心吧?” 赵民生难得动怒,但是收到邱云雪从香江发来的赵菲在逃亡过程中失踪的消息,赵民生忍不住了,自结婚以后他第一次训刘桂珍。 刘桂珍耷拉着脑袋,自家的女儿突然失踪了,她心里当然也不好受,但是被赵民生一骂,她还精神了,不服气地回嘴道: “我又不是孩子的后妈,我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她好吗?我哪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子?” “你还有理了你,你现在看看,哪个孩子敢和你亲?你都快变成虎姑婆了。 不对,虎毒还不食子呢,你就想着钱钱钱!做人啊,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美美最重要,不要一心钻在钱眼里!” 赵民生一看刘桂珍虽然有愧意但却没有悔意,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子就升了上来,几乎是骂到了刘桂珍的脸上。 赵兰在边上小小声地抽泣着,自从收到邱云雪从香江发来的消息后,她觉得有天塌地陷的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那可是她视为偶像和骄傲的亲姐姐啊! 虽然刘桂珍是她的亲妈,而且一向对她打骂得比较少,但是赵兰还是觉得,母亲这次做错了。 但是看到父亲和母亲吵起来,这是赵兰也不愿意看到的场景,而且父亲的怒火越发越大,几乎快把房顶掀了,赵兰于是努力止住哭泣,她想,如果这个时候姐姐在,她会说什么? “爸,妈,别吵了。姐姐现在怎么样,还没有定论呢。云雪姐在香江一定会努力帮咱们找的,既然逃出来,就是还活着,我觉得现在咱们一家人就是要认真过好日子,该上班的上班,该卖茶叶蛋的卖茶叶蛋,等姐姐回来,看到家里一切都好,才不会给她添堵,你们说是不是?” 赵兰突然说话,而且说得那么在情在理,让赵民生和刘桂珍都楞住了。 他们看着赵兰,觉得这个从来很少重视到的小女儿,好象也成长了起来,在他们不留意的时候,有了自已的主见。 一时间,两个人的争吵声还真地小了下来。 “爸,妈,今天的茶叶蛋赚了50块了,赶紧再做,不然下午的客人就赶不上了。” 赵国智骑着自行车匆匆赶来,随着茶叶蛋生意的稳定,如今赵国智干脆光明正大地在车站里租了一个铺位,这样也能受车站保安的保护,再加上有熊力的交待和关照,他的茶叶蛋小铺位从开张以来就一直是平安无事,生意兴隆。 随着茶叶蛋生意的不断向好,赵国智索性雇了个50多岁闲极无聊出来赚点零钱花的镇上的老太太帮他卖茶叶蛋,一天给个四块的工钱,从早上六点帮他卖到晚上七点。 因为黄坑镇的晚班车就是晚上七点最后一班,过了这趟班车,也没人经过车站了。 老太太也乐坏了,一天四块,一个月120块的工钱,以她这样的年纪,根本找不到象这样不怕刮风下雨又有这么好收入的工作,所以卖起茶叶蛋来十分尽心。 而赵国智采用的是将茶叶蛋在家里做好,再拿到车站用配方温着的方式,根本不怕老太太拿走配方,而且对出售的茶叶蛋都进行了计量,一天卖出多少个清清楚楚的,不怕老太太贪污了。 赵国智用的这套办法,都是根据姐姐赵菲教他的生意经去做的,这样,他只要每天不定时去巡查一下,看看如果茶叶蛋快完了,赶紧叫家里补货就是了。 这阶段刘桂珍都没有去上班,一来赵菲失踪了,一大部份原因是她造成的,她实在没脸到茶厂里被人议论;二来家里茶叶蛋的生意也离不开人,她就负责在家里做茶叶蛋。 日后,等两个孩子开学上课了,包括做和送的活计她都得包了,所以好象也没有到茶厂上班的必要了。 本来就是一个临时工,不去上也没有人掂记着,刘桂珍在家里反而轻松地赚了不少钱,不由地经常也在心里想着大女儿。 这么一个会读书、能赚钱的女儿,就被她弄丢了。她心里说不悔也是不可能的,女儿也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呀! 赵国智到底男孩子,他比大家想像中预料得更加坚强,回到家时他正好听到妹妹说的话,其实妹妹说的话也正是他心中所想的。 只是作为一个男孩子,他不愿意表露出来罢了,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好象若无其事地生活着,但他生活的每一处,处处都有姐姐赵菲的影子。 此时听到妹妹的话,他灵机一动,便赶紧打岔,这么一说,果然母亲刘桂珍就往厨房里去忙做茶叶蛋的事,留下父亲一个人,自然也吵不起来了。 争吵不是解决家庭矛盾的办法!如果是姐姐在,也一定会这么说的,赵国智相信。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迷信,赵国智和赵兰都觉得,姐姐这么强大,在那么恐怖的条件下都能逃得出去,一定不会轻易放弃求生的希望的。在这个地球上某一个角落,姐姐一定还好好地生活着。 洪中将这几天过得都很不好,嘴里都上火了,口腔溃疡了好几处,看到他吃黄连素,秘书不由地问他: “首长,你这几天都没好好睡,昨天又是到夜里两三点,今天早上一大早就爬起来,你这么不爱惜身体,是对工作不负责啊!” “我怎么能睡得好啊!1号找不回来,老爷子都病了,我怎么和他交待啊?冒名其妙地发生了飞行事故不说,好不容易他凭着强大的意志和过人的技术坚持回到地面,又发生了失踪的事情,我怎么睡得好?” 洪中将的下眼圈全黑了,秘书还没有看到过自已的上级这么失态过。不过,他也知道老爷子是什么人物,知道劝说也无用,只能长叹了一口气。 这几天,国家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手段,甚至还派出了最先进精良的核潜艇进入公海,但是最终都没有发现司马瑨的任何踪迹。除了拖回渔民发现的那个救生舱。 当然,经过国内顶级数学家的洋流流向模拟测算,他们也重点搜索了几个区域,但是都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 “首长,这是下面送来的一份加急文件,是由地方公安局送来的,你看不看?” “地方公安局?”洪中将不由地嘀咕了一句,很少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地方公安和他们这个科研机构发生联系,他不经意地点点头,道,“拿过来。” 秘书把一封大大的信封递到洪中将眼前,他随意地将封条一撕,里面掉出几张照片,看到照片,洪中将惊呆了: “这是1号的内层太空服,在哪里发现的?” 照片上,赫然竟是司马瑨遗留在张豪强私人小岛别墅地下室里的制服,这种制服并没有在军方广泛使用,仅限于航天计划中太空人的穿着,因此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但洪中将一眼就可以认定。 近期除了这个发射计划以外,国家并没有其它发射太空人的行动,这件衣服如果不是司马瑨的,会是谁的? “是香江警方破获的一起失踪少女案中发现的……” 秘书紧急拨通了地方公安局的电话,很快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洪中将做了汇报。 “全力跟进!不,我要亲自去一趟香江。你马上给我安排一个名目。” 洪中将位高权重,他的出访也是能牵动人心的大事,尤其是到香江这么敏感的殖民地,自然必须安排好一个合法合理的理由才能出行。 秘书出去安排了,洪中将坐立不安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突然,他好象想起了什么,一把抓起铅笔,对着墙上挂着的洋流地图,按着数学家推导出来的司马瑨有可能出现的方向,一一划定座标。 最后,洪中将惊喜地发现,原来,香江这个大老板的私人别墅所在区域,正是数学家曾经划出的司马瑨有可能出现区域的附近,相差不到50海里。 这也很正常,毕竟海上的洋流千变万化,还有不为人知的潜流暗流,所以出现50海里的偏差不仅不足为奇,甚至还得表扬了,因为实在是很精确了。 后来,洪中将才听说,香江政府在接到国内政府要求配合寻找1号的过程中,曾经有海警登陆那座小岛检查,但没有查到司马瑨,应该那时候他就被拘禁在那个地下室。 张豪强,这个名字,映入了洪中将的眼帘。 这个该死的土豪,误了国家的大事。已经了解了整个事情始末的洪中将,已经认定了和那个叫赵菲一起失踪的少年就是司马瑨,不禁气得一拳砸在了文件袋里掉出来的张豪强的相片上。 就在洪中将才刚知道事情始末的时候,在香江警局,涂晨辉和邱云雪的日子并不好过。 因为张豪强的律师来了,向大法官申请以五百万对张豪强进行保释,律师的态度很嚣张,因为保释获准了。 330.第330章 张豪强获保释 “警官,我的当事人24小时能肯定能获得保释,我亲自去找欧大法官申请了。(..info)这是获许保释书。 你别不服气,看你的眼睛瞪得都快掉出来了,哈哈,我可是香江的良好市民。现在已经过去了23个小时,再有一个小时,你就必须释放我的当事人。 要知道,我的当事人可是用500万压保啊!要说呢,这个世界上还真是没有什么钱做不到的事情。” 张豪强的御用金牌大状刘四喜得意洋洋地拿着手里的保释书,递给涂晨辉看。 “刘四眼狗,你能滚边上去吗?这里没有人嫌你话少!我告诉你,这份保释书要求是在羁押24小时后,现在离24小时还有一个小时,你的当事人就必须乖乖地呆在警察局里。” 涂晨辉作为警队的老大,一直憋着气冷眼旁观,但他的手下却忍不住了,一位年轻气盛的警员立即炸毛了,不客气地对刘四喜道。 刘四喜别看名字讨喜,但他的为人刁钻刻薄,且只与香江的富人为伍,屡次在香江警察手里抢下了数名犯了罪的富豪重犯,简直是惹了香江警队众怒的人物。 所以身为长官的涂晨辉还保持了一点风度,但普通的警员对刘四喜可是没有一点好脸色。 “哼,我看你们能拽几天,等我的当事人保释出来以后,我们还要告你们警队,侵犯私人财产,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香江是一个讲法律的地方,所以律师并不畏畏缩缩,反而可以举着法律的大棒时不时对着警察迎头痛击。 因此香江的警察如果在办案的过程中有马虎或闪失,没有按照法律程序走流程,就有可能导致整个案子被律师在法庭上全盘推翻。 所以,其实香江的警察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和律师相对立的关系,当然,也正因为了这种对立,才能确保整个司法界的互相肇肘、互相牵制,确保更大程度上的公平正义。 不过,在边边角角之间,也由此诞生了象刘四喜这样钻法律空子的讼棍。 邱云雪说起来不是香江警察,但是听到刘四喜这么嚣张,她一口气都忍不下去,正提起拳头想要上前,却被涂晨辉一把抓住。 邱云雪回头怒视了涂晨辉一眼,道: “这么个人渣,咱们明知道张豪强是拐骗、杀死那么多少女的主谋,你们还容得下他这么嚣张?若是放在内地,我早就把他铐起来了!” 涂晨辉看着这位仗义执言的内地女警官,不由得哭笑不得,好歹他也是从内地过来的,现在内地还有好多亲戚,所以多少了解内地警察的办案风格,他只好解释道: “香江的法律就是这样的,也不是刻意保护坏人,只是给每个人都一个机会罢了。” 邱云雪好就好在一点认法,一听香江的法律是如此规定的,只能闷闷地放下拳头,转而一拳砸在桌上,由于力气太大了,竟然把铝制面板的桌子砸了一个浅浅的凹坑进去。 刘四喜正在得意呢,没有想到警局里竟然来了一个狂暴的便衣女警,突然听到“碰”地一声巨响,不由地吓了一跳,再一看这份手劲,乖乖,如果真地被怒视着他的邱云雪打在身上,那还了得。 有钱人最是惜命了,刘四喜这几年昩着良心帮富人打官司,也赚了不少黑心钱,小日子过得美美的,他才不想遇到这么粗鲁狂暴的女警呢,于是,邱云雪这一拳倒是出人意料地效果好,顿时让刘四喜闭上了一直呱噪不停的利嘴。 警察们心中暗笑,大家心里不由地对这个大陆女警翘起了大拇指。 “晨辉,海警那边怎么说?还是没有消息吗?” 邱云雪想起上午出发的海警此时应该有消息了,便问涂晨辉。几天亲密的相处下来,他们之间已经从客气地互道职务到互称名字了。 “我正想告诉你呢,海警说在那一带海域进行了全面搜索,并且还挺进那片死亡海域五十公里,仍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不过,我们不会放弃努力的,一定会再继续认真寻找。” 涂晨辉郑重地道。 “嗯,太谢谢你们了。” 邱云雪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香江,能遇上涂晨辉这么一个强大的助力,心里的感激自是难以言说。 因为,如果没有涂晨辉的帮助,这个案件的破获就没有那么容易。并且,赵菲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就算自已重视,执法机构上面的老太爷们会不会重视呢?没准草草搜索两三次就告无果结案。 整个世界,每天有多少人失踪啊?如果都这样大费周章地浪费人力物力寻找,有可能吗? “不用谢我,这是我们公务人员应尽的职责。保护好纳税人的生命权才是最重要的。” 涂晨辉严肃地道。 这句话里的新鲜成份,让邱云雪又吃了一惊,她没有想到,此次的香江之行,遇到的人和事,和自已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嗯,希望下午海警能带来好消息。赵菲,可真是让我担心极了。” 邱云雪叹了口气,想到她临走时,赵民生知道后,特意跑去为她送行,还叮咛万嘱咐的,不禁一阵心酸加难过。 做警察的,往往会预料到最坏的结局,但是邱云雪不想让这个结果让赵菲摊上。如果赵菲出事了,她能想像得到她的家人有多么难过。 “喂,警察先生们,还有五分钟,我的当事人就必须释放了,请你们把他带出来好吗?” 没有安静一会儿,刘四喜又在继续叫了。可惜,他的话听在警察们的耳朵里就象空气,经过刚才那几下,已经没有警察想要理他了。 “刘大状,还有五分钟,你急什么?法律不允许我们提前释放犯罪嫌疑人。” 涂晨辉不耐烦地道。 在这个抠法律字眼的大状面前,涂晨辉只能以子之予,攻子之盾了。 “哼,那我就再等五分钟,不对,是四分钟。” 刘四喜举起手臂,看了看上面江诗丹顿的手表,表面上秒针在快速地转动着。 “哼,这样的律师,要是在我们那,早就被我收拾了。” 邱云雪终是不服,她看出来,这位律师绝不是什么好货色,忍不住冷哼一声。 涂晨辉听到了,不禁莞尔一笑,这位敢爱敢恨的大陆女警,还是很对他的胃口的,想到案件若是完结,她就要离开,不禁有点依依不舍。 “涂警官,法证科送来了鉴定消息,那在花园中起出的头颅,经与三名失踪少女的直系亲属进行dna比对,确证是那三名少女的。 另外,张豪强的儿子张侠,在五年前就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现在张侠死了,张豪强把责任全推在了他儿子身上。” 警员把鉴定文件拿给涂晨辉看,他翻看之后交给邱云雪,自已不由地重重叹了口气道: “看来有刘四喜的帮助,张豪强又可以洗脱罪名了。” “什么?就这样证据确凿,张豪强仍能逃脱法律的制裁?”邱云雪不由得又尺又怒,“你们的狗屁法律是保护富人的吧?” 涂晨辉无奈地苦笑: “云雪,不是这样的。你也知道精神病的话,杀人是不用负责的,现在张侠死了,张豪强把之前犯下的三起罪行全推在他儿子身上,可谓死无对证。 其实,现在最关键的还是赵菲,若能找到她,就可以成为本案最重要的目击证人。 但是现在赵菲也失踪了,生不见人,死,呃,不说这个,不吉利,反正赵菲不知所踪的话,对这个案件判张豪强为主犯大为不利。” 邱云雪用的是内地的法律套路来思考这个案件,如果是内地的话,有这么多证据,法官和检察官早就钉死张豪强了,偏偏在这个讲什么法律的香江,定不得张豪强的罪。 邱云雪怒了,她道: “根据属人管辖的原则,我们内地警方因为张豪强牵涉到内地少女失踪案件,是不是也有权力对他进行审判?” “有这个可能,但是由于香江和内地没有签订引渡条约,所以操作起来很麻烦。除非你们自已在内地发通缉令,让他不敢在内地露头。只要他在内地一露头,就可以逮捕他。” 涂晨辉解释道。 “得,那他一辈子不去内地的话,我们就不能拿他怎么样了?” 邱云雪明白了涂晨辉的话,不由得又气又怒。 “是,理论上是这样。” 涂晨辉也无奈。 法律无外乎人情,所以法律需要不断完善,才能避免漏洞。 这边邱云雪和涂晨辉讨论得很热烈,那边刘四喜不断频频看表,这只价值三万多元的江诗丹顿手表还是张豪强送给他的。有这么一个大方的金主,刘大状自然尽心竭力了。 “警官,一分钟了,要不要我倒计时啊?” 刘四喜看涂晨辉在自已的格子间里和那个凶暴的女警说得很激动,不由得高声提醒。 “好啦,我马上叫人把他押出来,你过来办手续。” 涂晨辉探出脑袋,大叫了一声。 刘四喜大喜,一切顺利。能把老板保出来的话,除了不菲的正当报酬,张豪强往往还会送上一些名贵有价值的礼物,刘四喜美美地想着,便进到涂晨辉的办公室里办手续。 “你们这里,谁是涂警官?” 一个面貌严肃的中男警察走了进来,涂晨辉抬头一看,不是警察署的副署长吗?他怎么来了? 331.第331章 总督令 虽然同是警察,但是作为全警署惟有两名的副署长,自然是全香江的警察都认识的,但作为涂晨辉,则是几千名香江警察中默默无闻的一名,副署长自然不认识他。(..info好看的小说) 一听到副署长点名,涂晨辉立即一正身姿,敬了个标准的警礼,道: “报告副署长,我就是香江皇家警察涂晨辉!” “嗯,很好,我现在有重要的事和你谈,其它的人都请暂避一下。” 副署长姓上官,一向平实低调,涂晨辉虽然认识他,但因为警衔职位差得太多,所以平时根本不太可能有交集,涂晨辉没想到上官署长会点名道姓地找他,心里不由得有些忐忑。 “喂,警官,虽然你是署长,但是也不能因私废公吧?我现在正在给我的当事人办理保释手续呢,能不能等我办完这个手续,你们再私聊?” 刘四喜这个讼棍,仗着背后的金主有钱,根本就不把副署长放在眼里,比起得罪副署长来说,他更怕得罪的是关在囚房里的张豪强。因为若是晚一分钟把张豪强“救”出来,估计就会被他大骂了。 所以虽然看到副署长一脸威严的样子,刘四喜更怕他们一谈起话来就没完没了,耽误了释放张豪强的时间。 “噢?保释的是谁?” 上官副署长不经意地问。他倒不是有意发难,若是真是急事,他也可让步,香江是法制社会,副署长也不能强行利用职权来为难律师。 “张豪强,和四起少女失踪案有关的一名富商。” 涂晨辉报告了情况,脸上透出不甘和无奈。 “嗯,这个人不能保释,我要来说的正是这件事。你是他的委托律师吧?如果是,你不算外人,可以听听。” 上官副署长一听名字,登时微微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自已来得这么巧,若是再晚来两分钟,恐怕张豪强就被保释走了。(..info) 若是张豪强是个守法公民也就罢了,以他现在捅下的漏子,若是他心虚往加拿大等没有签订引渡协议的国家一逃,以后想要引渡回他就难办了。 上官署长心里暗暗庆幸了一把,便对着刘四喜正色道。 “长官,我这里可是向欧大法官申请了保释令的,以500万压保换得我当事人自由。” 刘四喜一听,心里“唰”地一凉,没想到上官副署长此行居然是为了自已的当事人来的。听他的口气,似乎此事不能善了啊! “我拿的是香江总督令,总督已经通过了不让张豪强以任何形式保释的命令,你的那张保释令作废了。” 上官署长果然掏出一张由总督用英文签发的命令,作为香江最高的行政长官,总督由英国政府任命和委派,在香江享有至高无上的统治权。他的命令就是法律,刘四喜心彻底凉了,在这个强权为尊的世界里,没有人可以抵抗总督的命令。 一旦违抗总督的命令,他刘四喜在香江的地盘上也就彻底不用混了。总督只要轻轻发一声话,还有哪个富商敢聘请他作为代理人和委托律师? 所以,一见上官署长真地拿出总督令,刘四喜就哑火了,不过,他仍是心有不甘地道: “长官,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当事人不能保释吗?还惊动了总督?” “这个是国家机密。该知道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其它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另外,还可以通知你一点的是,张豪强案不会公开审理,需要你参与案件的时候警方会通知你。” 上官署长简明扼要地说完,让在场的涂晨辉和邱云雪原本因为郁闷和不甘而板着的脸,逐渐变得明朗起来,听到最后,甚至都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与之相对的是刘四喜的脸越板越紧,听到上官署长说到最后一句,他低声不服气地嘟囔着: “不过是一个小刑事案件,何必弄得这么复杂呢?” “刘律师,刘大状,难道上官署长的话你没有听清楚?或者总督签署的这份命令你不相信?如果不是的话,那现在请你走出我的办公室吧,上官署长和我有话要谈,你不方便这时候参与。” 涂晨辉礼貌地笑着对刘四喜道。 刘四喜瞪了涂晨辉和邱云雪一眼,发出了不满的哼声,然后就一脸不快地提着他的公文包,收拾起桌上一堆要涂晨辉签署的文件,转身怏怏地走出了办公室。 看到刘四喜这幅模样,这一个多小时一直憋屈着的涂晨辉和邱云雪,心里总算畅快了一些。 “上官署长,这位是内地女警官邱云雪,这一次张豪强的案件,她也有份参与,涉及到了内地一位少女失踪案件……” 涂晨辉介绍了一下邱云雪的身份和情况。 上官署长点点头道: “邱警官的情况我也大体有所耳闻,内地的情报送到我的桌面时是很详尽的。其它事情就不必多说了,邱警官既然参与这么深,这件事的内幕你也可以多少知道一些。 你们内地的保密纪律你一定了解,这一件事,被列为国家机密,刚才我和刘律师说的并不是吓唬他,事关重大,你们出去都不能泄露分毫。这件事情是这样的……” 听完上官署长的情况介绍,涂晨辉和邱云雪都傻眼了,他们没有想到和赵菲一起逃亡的少年身份如此重大,早知道如此,当日他们就应该调足大批警力,将小岛团团包围,一举拿下张豪强,这样就不会产生吓跑赵菲他们的误会。 现在可好,赵菲和那个少年,如果没有在海上发生事故出了意外的话,肯定是误入死亡海域了,而死亡海域根本就是生命的禁区,只有进去的人,没有出来过的人。 想到这里,邱云雪和涂晨辉都面面相觑,涂晨辉问上官署长: “长官,我们该怎么做?” “继续派出海警进行搜救,同时突击审问张豪强和他的手下,看他们还知道不知道什么情况。其它的,内地的军方已经有所行动了,我们关键是要摆出明确的配合姿态来。还有,这件事被列为国家机密,你们不可以向外人泄露那个少年的身份。” 上官署长布置完毕,至少邱云雪内心是一喜,因为赵菲和那个国家重要的少年扯上联系,那个少年是国家势在必得之人,那么不管是内地还是香江政府都会努力寻找二人的下落,这样,至少不用担心短期寻找过后,香江政府会单方面宣布寻找结束。 张豪强自从知道24小时后自已就能获得保释,顿时如打了鸡血一般亢奋,虽然身处囚笼之中,但他比谁都要嚣张。看到女警过来送饭,甚至对着女警发出了有意调笑的口哨声,一副老流氓的作派。 眼看着分针和秒针滴答滴答地转动,张豪强开始变得有点坐立不安,马上要出去的念头让他兴奋不已,屁股简直象是安了弹簧似的弹动个不停。 “******的,在那里转来转去做什么?害得老子我都不能安安静静地睡觉?” 和张豪强一个号子的是一个手臂上纹着蛇纹的黑社会模样的汉子,本来看到张豪强年纪有点大就不爱理他,没想到张豪强越来越得瑟,不时还吹嘘自已有私人律师什么的,这时看到张豪强频频看着对面墙上的时钟,就知道估计张豪强马上就能出去了,不由心中烧起了一团妒火,借机破口大骂。 “你吼什么吼?象你这种无赖小痞子,老子我出去随便叫几个人就能收拾得把你趴下,哭爹喊娘,给老子舔鞋都不配的下九流角色,竟然敢骂老子” 比骂人张豪强也不逊色,年轻时他也混过黑社会,比嚣张他还是这人的师傅呢! “噢呵,你还真是威风啊?看不出来年纪一把了,精神还挺足的?信不信如果你再回到这里,我分分钟钟就能收拾你?” 那个汉子也不是软角色,此时被张豪强骂得一团火起,顿时就人铺位上爬了起来,上前逼住了张豪强。 “哼,你等着吧,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到这种地方来了。”张豪强说着,眼角已经瞥见时钟指向了指定的时间,而此时,临时羁押所的大门“咣当”一声响后开了,从外面走进几个人,打头的不正是抓他的涂晨辉吗? 张豪强乐了,这肯定是经过刘大状威吓之后,把这些小警察吓坏了。如今涂警官亲自来释放他,趁机表个态,是想在他面前争取一个好印象。如果是这样,张豪强心想,倒也不一定提起告警察的诉讼,吓住他们就好。 “涂警官啊,没想到哇,你把我抓进来的,还得亲自把我放出去,哈哈,我说,冲着你这么厚的脸皮,太平绅士张豪强,也就是本人,完全同意原谅你。 放心吧,我会让刘大状不去告你们的。” 涂晨辉听到张豪强这么说,笑着并不说话,只是打开了临时囚笼的门,道: “把手伸出来。” 张豪强还不知道涂晨辉意欲何为,第一次进牢子的他,还以为这是要办什么释放手续,于是乖乖地伸出了双手。 谁知道,一副锃亮的手铐立即铐在了他的手上…… 332.第332章 有人喊救命 “喂,这是什么意思涂警官?为什么把我铐住,你不知道我是太平绅士吗?法官已经通过我的保释令了?你这么做是犯法的,我一定要叫律师告你们!” 张豪强傻住了,不过脑子一转过来他就知道这绝不是释放他的手续和步骤,气得直嚷嚷。 “嗯,告吧,你很大牌,有人申请了总督令,确保你不能保释。走,现在跟我们回审讯室,有些情况你必需老老实实地交待。” 张豪强完全听懵了,刘四喜不是和他保证过只要保释出去,今后的事就包在他身上,完全没有他什么事了吗? 现在这闹的是哪出啊? “哈哈,太平绅士?原来你是太平绅士啊?老子平生最恨你这种虚伪的有钱人了。还私人律师呢!看来,你今晚是回不了你的豪宅了,那就等着好好享受小弟我的伺候吧!” 和张豪强一个狱所的那个黑道汉子,竟然舔了舔下嘴唇,露出了流氓猥亵的表情,让张豪强忍不住激灵灵地打了个颤,下意识地菊花一紧,大有回来以后菊花不保的感觉。 “警官,我要申请我的权利,我在狱中受到人犯的威胁,我要求换房间,不和他住在一起。” 张豪强吓得有点屁滚尿流,过去听说过的关于监狱中的一些黑暗传说忍不住涌入了脑海里。自已又肥又老,这个黑道汉子看样子也不象是搞基的吧?但是听说有些犯人是很饥渴的,他们才不管是男是女,只要能供他们发泄就可以。 张豪强吓得立马忘了和涂晨辉的“仇恨”,赶紧向涂晨辉求救。 “哈哈,看你配合的程度如何了,如果不配合的话,晚上就把你送回这里。作为太平绅士,你参观过监狱,知道监狱的条件不是很好,而且床位是很紧张的,要调换床位的话,需要写明理由打报告,整个流程走下来,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不行的。” 涂晨辉一脸实话实说,邱云雪在边上看了,暗自腹诽,看来此君也是够腹黑的。 看张豪强的样子,分明是被那个黑道大汉吓坏了,涂晨辉还真会现场利用条件来制造压制对方的心理气氛。 “涂警官,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张豪强一头冷汗直冒,他可不想临到老了,才菊花不保,出去以后肯定被人笑死了,颜面何在? 再说,反正涂晨辉若是要问那三个死去少女的事,他大可以都推到死去儿子的身上,至于问别的,他可以酌情来透露一些细节。张豪强再怕,也不会怕得把能判终身监禁的大案揽在身上。 香江的法律里,是没有死刑的。所以张豪强并不担心自已的性命,只是担心自已如果真地被判无期徒刑的话,家里的财产会被几个姨太太给席卷一空。 涂晨辉笑着把戴上手铐的张豪强带出了囚室。 …… 在无名的孤岛上,赵菲和司马瑨一觉睡到天亮,在丛林巨大声响的鸟鸣声中醒来,一看天光大亮了,二人就慵懒地起床。 不管是对司马瑨还是对赵菲来说,这样随心所欲、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日子是不常见的,若不是想要回归社会,其实能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也不错。这是赵菲常常会浮起的念头,也是司马瑨内心里暗暗期待的。 削了几片羊肉干烤肉,司马瑨烧开羊奶,递给赵菲道: “这是最后一次有羊奶喝啦,咱们要去探醒小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打算把母羊和小羊放走,你说呢?” “嗯,好,我正是这么打算的,正想早上和你说呢,没想到咱们想到一块去了。” 赵菲和司马瑨相视一笑,一起生活了几天,他们之间的默契越来越多,转眼间就象认识多年的朋友一样,心有灵犀不断。[..info超多好看小说] 母羊和小山羊这一对母子,已经和赵菲和司马瑨熟识了起来,每天都是他们俩人割了草来喂它们,因此现在看到司马瑨和赵菲,它们都全然不怕,甚至会低头啃他们手里递过来的草。 赵菲把绑在树上的母羊和小羊的绳子解开,然后拍了拍它们的脑袋,道: “放你们自由了,快回到大自然里吧!” 相处了这么多天,他们和这两只羊已经产生了感情,自然舍不得杀了他们。 “咩,咩”,随着几声娇痴的叫声,那只小羊竟然在他们身周徘徊不去,好似十分留恋。 “看看,都舍不得咱们走了。” 司马瑨也很开心,上前一把抱住小羊的脑袋,还在羊头上用力摸了一把。 虽然舍不得,但是总是要上路的,司马瑨身上背了大部份野外生活的物资,而赵菲只背了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两个人迈开步子,沿着海滩走了起来,开始了用步伐丈量小岛的日程。 一路向西,景色并没有什么变化,除了海滩还是海滩,林子也和他们住的地方一样,草木繁茂,不时有野山羊跳跃的身影。 “这片岛上真是野山羊的乐土,恐怕来了咱们俩个食肉怪兽,野山羊的平静生活才被打破了吧。” 赵菲看到野山羊毫不怕人,在林子里大大咧咧地行走,不由地道。 “是啊,我只是奇怪,这里除了野山羊和野兔,其它小动物并不多啊!” 司马瑨一脸地狐疑,但也只能猜疑,野山羊和野兔又不会说话,不可能来主动向他们汇报情况。 只是司马瑨一路走来,都在小心警惕着岛上那个未知的危险人物的出现。因为对方带走了他们的枪,而且这几天来,他都没有听到岛上哪里有枪声传来。这说明,对方的枪里,仍有那粒子弹存在。 司马瑨已经懊悔过几次了,如果把枪放在洞里的时候,把子弹退出来,对方就算是拿了枪去也没有用,但现在对方的手枪里有了子弹,就多了一份危险。 赵菲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但和司马瑨比起来还是相差很多,因此走到下午三点左右,他们就决定不走,安营扎寨,休息一晚上恢复了精力第二天再行进。 他们扎营寨的地址选在了海边沙滩上,现在这里还是夏季的模样,晚上就算是太阳下去后,降的温度也不会太低,反而有恰到好处的清凉。 赵菲和司马瑨到附近的林子里捡了一堆干柴和树叶,司马瑨并不用打火机,而是用钻木取火的方式来引火,让赵菲大开了一把眼界,惊呼有趣。 当然,这是司马瑨为了节约打火机里不多汽油的缘故,谁知道什么时候会需要突然要用到火的时候,到时候没有打火机就惨了。因此,现在能少用一次,他就不打算用打火机。 钻木取火是野外生存的基本功课,司马瑨基本上每次弄个五分钟左右就能点着火。 倒是赵菲看到这一招十分羡慕,学了半天,也没能把火给钻出来,这个笨徒弟把司马瑨倒给逗乐了,酷酷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阳光一般的微笑,赵菲不禁看呆了: “阿瑨,你平时怎么不笑呢?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的,有温暖,很明朗!” “我平时没有笑吗?我怎么不觉得?”司马瑨摸了摸自已的脸颊,不以为地道,“我倒没有注意,可能是没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吧?哈哈!” 赵菲不以为然地白了他一眼,那现在为什么笑点这么低,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还是带着笑的呢? 这顿午餐很丰富,除了烤羊肉外,司马瑨还从海里抓了鲜的鱼现烤,由于他们的调料和炊具不多,所以现在他们吃的主食基本上是烧烤的,因此手艺都大为精进,两条烤鱼和两大块羊肉,让他们吃了个肚儿圆。 “你等一下啊,我去弄点饭后甜点给你吃!” 司马瑨说着,就跑到林子边上,不知道捣估什么,不一会儿,他怀里抱着一抱东西跑过来了。 “是什么呀?” 赵菲一看灰乎乎的,还沾着沙土,原来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 “是百合科植物的球茎,可以吃的。补充一下维生素吧,咱们这几天都是吃肉也不行。” 司马瑨考虑得真周到,赵菲心里一暖,点了点头,但看着那堆球状根茎,却犯起了愁,不知道怎么吃。 “这样,削开了外皮,露出里面的肉,这些都是可以吃的。” 司马瑨用匕首耐心地削干净了一个球茎,然后递给赵菲,示意她吃下去。 “不错,甜甜的,有汁水,挺好吃的。” 赵菲尝了一下,评价道。 两个人一口气各吃了七八个,但后来司马瑨制止了赵菲继续吃的行为,说这种球茎亦有轻微的毒性,吃得少没事,吃多了肚子就会有问题。 两个人吃饱喝足,就躺在防水布做的便床上休息瞎扯。估计这是司马瑨有生以来最为闲扯的时光了,司马瑨觉得非常享受。 就在二人聊得正起劲的时候,林子里忽然传出一阵怪异的叫声: “啊!救命!” 这,这不是人的叫声吗? 赵菲听得清清楚楚,不禁大骇,这个小岛不是没人吗?怎么会有人在这呼救命呢? “别怕,别怕,你呆在这,我去看看!” 司马瑨说完,拿起匕首,几个忽闪,就消失在了林子里,快得赵菲都来不及反应。 333.第333章 初吻 司马瑨的这几下,是赵菲神智清醒之后看到他动作最迅猛的一次,说他是猛虎下山呢,还有鹰鹞的飘忽,最关键的还是快,“刷”一下就在赵菲眼前失去了影踪。.info[] 赵菲忽然想起自已也需要一件防身的武器,对了,枪。她习惯性地在身上一摸索,但是没有摸着。自已根本就没把枪放在身上啊,莫非在行李中?赵菲又在行李中摸索了一阵,也没有看到枪的影子。 赵菲只好顺手抽起一条巨大的烧火棍握在手里,作为防身武器,然后警惕地盯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赵菲现在明白了,司马瑨的身手根本不需要她担心,她倒是要顾好自已,才能不拖司马瑨的后腿。 不过,赵菲的脑子却还有一部份在枪的问题上打转,呃,这么一想,她才记起,自从伤好之后,是有好久没有看到枪了。 那把枪,自已扔哪里去了?作为里面还有一颗子弹的枪,还是一件十分重要的防身武器呢,遇到什么危险,至少还能挡上一挡。 “哗啦啦”,司马瑨进去的林子里,冲天腾起一股烟雾,赵菲一惊,咪起眼仔细一看,原来不是烟雾,而是被惊动而冲起的一群数量巨大的小鸟,交织飞翔在一起,远远看去就象突然升起一团烟雾一样,可想而知这些小鸟的数量有多少了。 一定是司马瑨在里面遇到了什么。赵菲紧张地看着密林边缘,真希望自已有一双能透视的眼睛,看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如果再过几分钟,司马瑨不出来的话,赵菲一定要冲进去看看,她就算再弱小,也不能让司马瑨一个人身处险境。 不过就在赵菲忍耐的极限边缘,正想要冲进林子里的时候,司马瑨悠闲地出现在林子边上,手里似乎还举着什么东西,他还边逗弄着。 “阿瑨,出什么事了?” 赵菲高声问。 “阿菲,你来看看,这是只会说话的鹦鹉呢!” 司马瑨很开心,清朗的声音,开始超越了变声期时的沙哑,就算闭着耳朵让赵菲听,也能从千万人的说话声中辩认出他的声音来。 “什么?这里有会说话的鹦鹉?” 赵菲难以置信,快步迎上前去一看,还不就是嘛,竟然是一只漂亮的虎皮鹦鹉,毛色灿烂,弯勾长嘴,眼神清亮,爪子被司马瑨牢牢抓在手心里,两支翅膀还不时扑腾着,一副不甘不愿,想要逃跑的样子。 “刚才那声救命就是它喊的,也不知道这小子哪学来的,我跑进去时,看到一只鹞子正试图扑腾上去制服它,我就顺手把它救了。” “可是看来它对你这个救命恩人并不是很感激啊!现在也不说话了。” 赵菲看那只鹦鹉试图飞逃的样子,不由笑道。 “一会就让它老实了。”司马瑨一脸不服,对小动物的喜爱是这个年龄段少男少女共有的特性,“刚刚明明还在叫唤的,这家伙挺皮的。” “小虎,小虎,你再喊声救命?” 赵菲逗鹦鹉。 鹦鹉很傲骄地冲着赵菲翻了个白眼,然后把头扭到边上不理她了,把司马瑨乐得,抱着肚子都快笑疼了。 好吧,这绝对是司马瑨笑得最多的几天,而且还能这么大笑,如果司马老爷子看到了,不知道要有多高兴,如果司马城看到了,不知道要跌破多少眼镜。 “小虎,这个名字不错,以后就叫你小虎了。” 司马瑨捏着鸟嘴,使劲地扯它。 “哇,哇,救命!” 鹦鹉气得大叫一声,终于憋出了一句,司马瑨和赵菲不禁相视大笑,尤其是赵菲,刚才第一次隔着距离听到“救命”时大骇,可是当面听着这小东西乱叫,不由地大感有趣。 经过一番折腾,两个人最后发现,这只鹦鹉脾气还挺大的,如果捏它的嘴或者不满了,就会大叫救命。至于其它的话,还没有听它说过,也许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也不一定。 赵菲看着司马瑨把羊肉干切成条喂给小虎吃,便问他: “阿瑨,你有看到那把枪吗?我刚才突然想起来,这几天都没有看到枪,不知道我把它放哪了。” 司马瑨闻言,正在喂鹦鹉的手滞了一下,想了好一会儿,才道: “其实前几天我就发现枪丢了,只是害怕你会担心,所以没有和你说。” 逮到鹦鹉后,司马瑨也觉得岛上有人这件事是瞒不了赵菲多久了,赵菲又不是傻子,哪里会不想到会说话的鹦鹉肯定是人养着的?犹豫了一下,司马瑨还是决定和赵菲说实话。 而且,司马瑨发现,说了实话的感觉好好,一直瞒着赵菲,他自已心里都难受。 “阿瑨,怪不得你这几神神秘秘,奇奇怪怪的,是不是因为这件事?” 赵菲联想着司马瑨这几天的表现,不由得内心一阵释然。 “的确是为了这件事想多了,那天咱们海钓之后我进洞,就发现洞口的炭灰上有一个属于人类的脚印,而且洞里的物品也被人动过了,包括那支枪。 不是我有意想要隐瞒你,只是那时你身体刚好,生怕你担心了。” 司马瑨赶紧解释。 “嗯,我明白了。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何况现在咱们还是两个人,不怕。 再说,这么多天过去都没事,对方想必也是忌惮咱们,就算他手里有枪,还不知道懂不懂得用呢?” 赵菲笑嘻嘻地宽慰司马瑨。 司马瑨没有想到,把实情告诉赵菲,换来的是这样一个好结果,赵菲不光没有害怕,还反过来安慰他。 司马瑨不禁暗笑自已把赵菲想得太幼稚了,早知道这样,当天就告诉她了,也省得自已背了一个不敢说实话的包袱。 “这只小虎,也许和那个神秘人也有关系。可能是从他手上逃出来的,也许这个人和咱们一样,也是因为迷失而进入这片地界。” 司马瑨微微感叹道。接着,他把坚韧的缆绳拆开,做了一条束缚小虎的脚带,把这条脚带的另一头绑在自已背的沉重的背包上,这样小虎就脱不掉了。 小家伙看着脚上被套上绳子,还不服气地低头用嘴啄着,试图把脚带解开,当然,它的图谋失效了。 入夜,月亮在海面上升起,海水微微荡漾,景色美伦美焕,赵菲忽然惊喜地发现,海面上忽然变成大片蓝宝石一般的颜色,远远望去,犹如蓝色的星河坠入人间,美得就象天堂的景色一般。 “阿瑨,你看那里,太漂亮了。” 其实赵菲不说,司马瑨也看到了,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能让身边的女孩子如此震撼,司马瑨自然不会道破真相。其实,这是海里一种叫鞭毛藻的微生物受外界骚扰释放的光亮。 这片蓝色的光亮慢慢向他们这边移来,赵菲拉着司马瑨,就往那里涉水而去,好象心有灵犀似的,蓝光推移到了浅滩边,把赵菲和司马瑨团团包住,让他们如置身童话之中。 司马瑨拉着赵菲的手,看着星空下她灿烂的笑容,忽然喉咙里又干涩起来,这种感觉很奇妙,似乎突然间他就口渴了,而赵菲则是他想要畅饮的那眼甘泉。 司马瑨慢慢地把赵菲的手拉近,另一只手,轻轻搂住了她的腰,见赵菲没有拒绝,司马瑨忍不住将自已火热的身躯和赵菲柔软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 “阿菲……” 他哑声低语。 赵菲的脸颊红红的,司马瑨身上清新的男性的味道,让她有些迷醉,好象喝醉了酒一样,让她晕乎乎的。此时听到司马瑨在她耳边低语,嘴里温热清新的气息喷在她耳根,痒痒的,麻麻的,让她有一种要化为水的冲动。 司马瑨用双手托起赵菲的脸庞,明朗的月空和星空下,赵菲的脸庞愈发美丽,被皎洁的月光勾勒出一层银光,在她的气息里,司马瑨彻底迷失了。 他的唇轻轻地覆上了她的…… 蓝色的海水闪闪发亮,一轮明月照耀在天际,赵菲感觉到了司马瑨柔软唇角的温度,不禁微微张开了小嘴…… 得到赵菲的回应,司马瑨内心一阵激荡。 这才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接吻,和在快艇逃亡中赵菲被下迷药的感觉不一样,那时候的她,固然狂野和索取,但却不是她真实的本性。只有这个时候,她温柔轻轻地回应,才是触动他心扉的钥匙…… 一个浅浅的吻,足足消耗了司马瑨和赵菲大半个时辰,司马瑨只是触及她的嘴角,却并不一下子就攻城掠地,索取深吻。 她的吻,甜蜜而美好,需要用一辈子来慢慢品尝和回味。 两人的唇分开后,赵菲一脸羞涩,看着月光下深情地凝视自已的少年,顿时明白了他的心意。 因为爱,所以才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时间去酝酿。 赵菲心里甜甜地,司马瑨一把将她揽在怀里,比她高了一个头的身材,正好成为她舒服的依靠。他抚着她背上的秀发,喃喃低语道: “头发又长了,第一次看到你时,还是短发呢!” 赵菲忍不住“扑次”一笑,没想到司马瑨的第一句情话是这个,能不能说得再浪漫一些? 334.第334章 相拥 感觉到赵菲的笑意,司马瑨的手略停顿了一下,却不再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把她抱住,抱在怀里,好象要把她嵌入自已的身体,成为他身体的一部份似的。 这个时候,他们俩谁都忘了尘世上扰攘的一切。 司马瑨忘了自已的使命,忘了司马家族对他殷切的期望,忘了黄坑镇上那个莫名其妙得来的未婚妻秦莲花…… 而赵菲,也忘了自已两世为人所经历过的一切烦恼,生活的重压、前途末路时的叹息、重生之后,仍然不时面对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欺凌…… 只有此刻,和司马瑨紧紧拥抱在一起,这一刻,就是永恒! 也不知道抱了多久,突然,一阵“嚓嚓”摩擦沙滩的声响在附近响起,赵菲恋恋不舍地离开司马瑨的怀抱,道: “这是什么声音?” 从来没有在海边生活过,只在山区长大的赵菲,对在神秘的海岛上发生的一切都大感好奇。 “不知道,好象是什么小动物在海滩上行走的声音,走,咱们一起去看看。” 一吻定终身。 此时,司马瑨已经把赵菲看成了是陪伴自已终身的人,虽然因为年纪小,他不敢贸然吃下禁果,但是赵菲是他的女人确定无疑,他不是已经在她的唇上烙上印记了吗? 此时,司马瑨牵起赵菲的手,两个人慢慢越过蓝色的星海,往听到声音的另一片沙滩上走去。 那片沙滩隔着一块巨大的礁石,阻住了他们的视线,但分明能听到异常的声响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啊?是它们,太神奇了,它们到海滩上干嘛?” 绕过礁石,赵菲眼前出现了奇妙的一幕,只见沙滩上有无数的海龟,有的刚刚从海水里爬上来,慢慢地往浅滩边上跑着,有的已经趴在沙滩上不肯动弹了。有的则慢慢地正从浅滩潜入海水中……在月光的照耀下,上千只海龟齐齐聚在一起的场面也太壮观。 “哈,没想到能亲眼看到这一幕,这些海龟是在沙滩上产卵呢,咱们又有美味吃了。” 司马瑨童心大发,拉着赵菲的手,来到海龟群中,他拨拉开一堆松软的沙土,只见里面赫然露出了四五个乒乓球般大小的白色球形的海龟蛋。 司马瑨捡起这些蛋,放在赵菲的手里,接着又拨开一堆浮沙,果然里面又有三个白白圆圆的蛋,两人觉得有趣又惊喜,一连掏了四五窝海龟蛋后才罢手。 赵菲道:“算了,够吃就好,这些海龟妈妈也不容易,大老远地游过来下蛋,结果被咱们给截糊了,它们得多伤心啊!” 司马瑨笑笑:“食物链就是这样啊,作为食物链顶端的我们,不吃肉和蛋的话,也不能成长。再说,这些小海龟刚孵化出来时,也会有大批的海鸟前来抢食,万一在潮退时小海龟没有及时游到海里,也会被海鸟吃掉。” 这么一说,赵菲心里好受一些了,回到他们的露营地,司马瑨把篝火升大,然后在火下扒开一个洞,把海龟蛋放进蛋里,再盖上土,他拍了拍手道: “很快,15分钟左右咱们就可以吃海龟蛋了。这可是最新鲜出炉的,味道一定很好。 其实,咱们在这个海岛上的待遇很好了,有肉有蛋吃,以前我在非洲原始森林的时候,虽然能解决吃的,但是林子里的蚊子密密麻麻,河里还得防备食人鱼,有一次我不小心掉到河里,食人鱼都把我咬着了……” 司马瑨的故事,让赵菲听得津津有味,她实在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和她同岁的少年,竟然已经经过了这么多历炼,这是同年龄的男孩子所不具备的,难怪他的身上会有一种久经风雨的大气。 不知不觉,火堆“噼啪”声中,一股蛋被烤熟的香味飘了出来,司马瑨停下他的故事,扒开篝火,只见圆圆白白的海龟蛋被烤得裂开了壳,香味正是从破掉的蛋壳里散发出来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喏,小心烫着!” 司马瑨把蛋壳小心地剥开,露出里面光洁的蛋,递给赵菲。赵菲接过来一尝,虽然没有放任何佐料,可是胜在天然新鲜,尤其还是司马瑨烤的,它的味道一下子超越了所有的美食。 看到赵菲吃得心满意足,司马瑨手下也不停,他好象不怕热似的,一下子就又剥了两个热滚滚的海龟蛋,放在边上的铝饭盒里,让赵菲取用。 “你慢点,小心手被烫起泡了。” 赵菲看他动作这么快,不由地心疼了起来。刚刚煮熟的蛋有多烫,他们在做茶叶蛋时就知道了。当时做茶叶蛋虽然生意好做,但是为了加快剥蛋的速度,赵菲和赵兰可是把手都烫肿了。 赵菲抓过司马瑨的手仔细端详,见果然略带红肿,便不许他再剥蛋了。司马瑨被赵菲抓着手察看,手心里痒痒的,他故意不去阻止,好吧,这种被关心的感觉真地很舒服,虽然他一点也没有感觉到疼。 “你呀,是没有烫伤膏,不然得涂一下,发炎了就糟糕了。” 赵菲心疼不已。 “我哪有这么娇嫩啊?又不是女孩子,嘿嘿,告诉你吧,我可以拿着烧火的煤球放在手心里都没事。” 司马瑨看到赵菲真的心疼,脸都扭曲了,赶紧宽慰她。 可是谁知道赵菲听了,眼泪却“吧达吧达”地掉了下来,道: “这是有多狠心啊,比我妈都要狠心,让你去受这种苦。” 这是赵菲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抱怨刘桂珍。 过去,不论发生什么事情,赵菲都是一脸无怨无悔的样子,在外人面前从不提及母亲对自已的不好。有些不好,是作为子女只能意会不可言传的,赵菲也不乐意往深处想。 但是突然,在司马瑨面前,赵菲毫无做作、毫无顾虑地说了出来,心里顿时轻愉了许多。 司马瑨知道赵菲说的他受苦的意思,是那些能让他“手握煤球”的残酷训练。此前,家里都是硬派男性为主,只会教他要刻苦要努力,就算他伤着、痛着了,也没有人如此温柔地对他。 司马瑨心里慢慢感觉到了从赵菲心里透出来的,对他彻头彻尾的怜爱和关心,这让他原本坚硬的心壳,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情感滋润。 看到赵菲哭,司马瑨有点笨拙地手忙脚乱地安抚她: “没事,真地不疼,你别哭啊!你妈要是欺负你,我去教训她!” 说完这话,忽然一想不对,赵菲的母亲可也是他的长辈,就算再坏,也轮不到他来教训她吧? 司马瑨有点尴尬地抓了抓头,笨拙的样子,让赵菲顿时化涕为笑: “看你傻的,我妈用不着你来教训,只是我偶尔心里会有一些委屈吧,说出来就好了。你妈妈呢?对你怎么样?” “我妈?我妈在我小时候就不在了。” 说到这里,司马瑨脸上露出了迷茫的神情,好象在追忆着遥远的童年记忆。 赵菲没有想到司马瑨竟然是一个缺少母爱的孩子,怪不得他这么酷酷,冷淡的背后,是一种无形的缺失。 赵菲的心真地疼了,她拉着司马瑨的手,轻抚着,两个人头靠着头,肩挨着肩,谁都没有说话,安享着难得的心灵交流时刻,不知不觉,都进入了梦乡。 “救命!救命!” 小虎的尖叫声,惊醒了赵菲和司马瑨,两个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一起,相拥着睡着了。 司马瑨警觉地睁开眼一看,见小虎又在谎报军情,四下里一片平和,除了篝火熄灭了,一切都好。 司马瑨用柴火棍挑开火堆下的海龟蛋,还带着些温热,但却并不象刚烤熟时那么滚烫。 赵菲在林子边上的泉眼里洗漱完毕,回到海边时,司马瑨已经把蛋都剥好了,放在铝饭盒里,又点上了篝火,烧开了水,防止赵菲噎着。 司马瑨或许是独立惯了,照顾自已十分利落,没想到照顾起别人来也一样不拉下。把这些事情都安排好了,他也动身到泉眼边洗漱。 赵菲心里甜甜的,拿起蛋就着白水吃着,吃了三个蛋之后,肚子就饱了。 可惜这里没有配料,不然她可以做成美味的茶叶蛋让司马瑨尝尝。 等司马瑨回来,赵菲也吃饱了,看着司马瑨狼吞虎咽地吃着,赵菲赶紧端水给他喝,让他千万别呛着。 两个人收拾好简单的行装,继续上路,由于小岛不大,这时候他们已经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再往前走,小岛的地形陡然变得陡峭起来,有些地方还需要攀援而上。 还好,有司马瑨拉扶着,赵菲背的东西少,还相对比较轻松。 走到下午两点多,两个人已经离开了沙滩,走在一片巨大的礁石上,这片礁石,连着内里的森林,司马瑨在情况未明前,不敢贸然深入,只是在林子边缘上捡些柴火,准备升火造饭。 “咱们走了大半的路程,都没有看到有人的踪迹,莫非之前枪丢了,并不是人偷的?” 赵菲疑惑地问司马瑨。 “小岛这么大,又有茂密的林子,一个人躲在里面不容易被发觉的。咱们千万别放松警惕。” 赵菲和司马瑨没有想到,接下来,他们就要看到一片令他们震撼无比的景象。 335.第335章 船舶坟场 两个人生着火,随便烤热了肉干,配合着热水吃饱了肚子,还好两个人都是正在生长发育期的年轻人,天天吃肉,强大的胃肠功能都能尽数吸收,而且这里的野山羊肉怎么来说也是天然优质无污染的肉源,为他们的成长提供了优良的蛋白质。(..info好看的小说) 吃饱了肚子,稍事休息,小虎被喂饱了肉丝,打着饱嗝仰面朝天地躺在背包上,一副慵懒的样子,让赵菲忍俊不禁。 “小虎肯定是受过什么重大刺激,那一幕深深地刻在它的脑海里,所以一受惊吓,小虎就会条件反射地叫‘救命’。” 司马瑨看着赵菲逗小虎,便无聊地分析了一下。 “如果是这样,小虎一定和那个偷咱们枪的人一起生活了很久,要不然,就凭它这只小笨鹦鹉,也不可能在这里生活得这么久。早就被鹰鹞吃掉了。” 赵菲也深觉有理。 “喝点水吧,这边附近没有泉水,带的水快喝光了,得节省点。正好我发现了这种含水量丰富的植物。” 司马瑨在林子边缘转了一圈,回来时手里捧了两根儿臂粗的青杆,用力削开一头,丰富的树汁就流了出来,司马瑨所青杆的一头凑到赵菲的嘴边,赵菲赶紧接过来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这树汁水既清凉又解渴,味道也不差,赵菲喝到半饱,青杆里的水也没有了。 司马瑨自已也削开了喝,“吧达”了几下嘴,道:“味道不错,比我在非洲时找到的那种植物好喝。” 眼见背囊里的改制水壶里的水减少了,这青杆的水赵菲也能喝得下去,司马瑨干脆又去砍了十几枝青杆,插在背囊里,这片礁石之地目前一眼看去看不到边,多备点能喝的东西,有备无患。 太阳毒辣地晒在礁石上,升腾起阵阵蒸汽,这里的气候与外边是一样的,只是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万一冬天会下雪呢?现在遮蔽的衣物已经岌岌可危了,到了冬天,还不知道怎么解决保暖的问题。 生活的压力,陡然以这种形式逼近司马瑨,这些问题过去是他从来不需要考虑的,他只管做好自已的训练完成上级指派的任务就可以了。但是多了一个赵菲,就算他不为自已考虑,也要为赵菲想一想。 她可没有经受过搞冻试验,如果气温一下降到七八度左右,没有御寒的衣物,她恐怕就受不了了。 其实不光冷,现在的热,尤其是暴露在阳光下行走的热就让人受不了了。司马瑨灵机一动,将砍下来的青杆的枝叶编了两个藤帽,一个扣在赵菲的脑袋上,一个扣在自已的头上,两个人就象野外侦察兵似的,相视一笑,继续前行。 有了这个藤帽,赵菲顿觉头顶一片清凉,司马瑨背着沉重的包,伸出手拉住赵菲的手,两个人相偕前行。 一路上走得汗流浃背,两个人又各喝了两枝青杆,才算是解了渴,礁石之地好象漫漫无期似的,但是两个人一起走着,却透出闲庭漫步的感觉。 随着两日在大太阳下行走,两个人暴露出来的皮肤都被晒得黧黑,除了一笑牙齿是白的,两个人都快被晒成非洲黑人了。 不过,司马瑨是男人,并不介意皮肤晒黑。最难得的是赵菲,她居然不怕皮肤被太阳晒得黑乎乎的,司马瑨心想,若是换成自已在京城里遇到了的那些娇娇弱弱的大小姐,看到皮肤晒得这么黑,早就哭晕了。 和赵菲在一起,司马瑨觉得很舒坦。她的个性独立,不矫情,而且在她身上,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正好和他受过的历练能够相匹配。 “这片石礁快走完了,如果不是这片神秘的海域,这里可是天然的避风良港!” 踩在礁石上,能看到远方的白沙滩,司马瑨估摸着这片礁石也快走到头了。 “阿瑨,你看下面是什么?” 赵菲在司马瑨楞神的当口,走到石礁边缘,往下是三、四十米高的石壁,但是等赵菲把眼光向下一扫的时候,不禁大呼出声,而自已的胸口,则象被滞住了一般,震撼无比。 司马瑨听到赵菲的呼声,他赶紧冲上前,搂着赵菲的肩头往下一看,看到下面的景致,饶是见多识广,他也被震呆了。 这话接在他刚才说的“天然良港”之下,简直是妙趣天成,因为在这片石壁下面,散布着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船只,里面有渔船、有小艇、甚至能看到的还有军舰、货轮。 所有的船只,一艘挨着一艘,挤挤挨挨,就好象舰长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千艘竞帆,争相出海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赵菲努力瞪大眼睛,观察着船上,想看有没有活物,但是看了半天,别说一个人,就连一只动物也没有。 “救命,救命!”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虎皮鹦鹉小虎惊恐不安地叫了起来,并且原本是安静地抓着司马瑨背上的背包,四下端详,但是此时看到眼前的一幕,它也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好象是空船,上面没有人。”司马瑨冒出一句,“鬼船!” “什么啊?鬼船?” 赵菲吃了一惊,不过并没有司马瑨料想中的那般恐惧,原本司马瑨是想逗她,让赵菲吓得钻自已怀里,但是没想到赵菲却如此淡定。 呃,如果重生过一次,真要有鬼的话,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走,下去看看。” 司马瑨牵着赵菲的手,不顾小虎挣扎,往礁石下面的沙滩走去。 大半个时辰,以莹白细沙铺底的沙滩到了,走在上面,就算不穿鞋子光着脚,也能感觉到沙粒的绵软。 可惜这里的神秘海域容不得人自由进出,不然这里如果开辟成度假圣地,一定会吸引大批游人蜂拥而至。 “上去看看不?” 赵菲问司马瑨。 “当然。一起。” 司马瑨不放心让赵菲一个人留在这里,牵着她的手往最靠近海边的一条渔船模样的船只走去。 攀附着渔船边上的缆绳和救生圈等杂物,两人还是比较轻松地登上了渔船。 这艘渔船停在这里有些年头了,他们的重量并不是特沉的那种,但是踏着船板,都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响声,有些木头的钉子和隼头脱落了,船上的甲板都翘了起来。 赵菲的心里有点紧张,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大片静默的船只停泊在这里,让她突然想起一个词:船舶坟场。 绕着渔船走了一圈,司马瑨扒开渔船上的船长室的门,只见屋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人在里面,但是室内的桌子上,仍摆着一只烟灰缸,一盒火柴,一包抽了一半的香烟,烟灰缸上还有一支吸了一半的烟蒂。 虽然没有人存在的痕迹,但这些迹像看着就象船长刚刚离开这里一样。 室内还有一些其它的生活物资,如铝盘、锤子、剪刀和针线包等物,司马瑨看到船长的船头还摆着一个巨大的绿色帆布背包,司马瑨打开背包,见里面空空荡荡的,于是抓起来拍了拍灰,不客气地把他看到的有用的东西装入背包里。 “真不错,咱们去每艘船上劫掠一番,生活物资就备足了。” 司马瑨兴致很高,毫不避讳这种被渔民们称为“幽灵船”上的东西是不是有所忌讳。 “不错,还有棉被,衣服等物,洗洗干净,咱们就有衣服穿了。”没想到,赵菲也一样坦然自若,“不如我们把住宿地搬到这里,以后要什么生活物品就方便了。哟,这还有个包,比你的小,正好给我背上。” “嗯,不过这里被这么多只船塞住,已经变成了死港,出入还是很不方便的,算了,咱们把东西带足了,以后缺什么就来这里拿就得了。” 司马瑨虽然觉得如果呆在这会方便物资的取用,但是这里似乎是一片死水,船只堵住了进出的通道,再看这些船,被堵在这都不知道多少年了,有些是三角桅杆式的结构,恐怕都有上百年之久了。说明这里的水域并不流通,或者说并不联通外界。 赵菲一想也是,虽然白天在大太阳下看着没什么,夜晚看着死气沉沉的一大群船只在这列队,并且这些船上都曾经有过鲜活的人在操作,现在这些人都不知道哪去了,多少还是挺阴森的,于是便也把那个念头取消了。 “咱们到邻近的这条军舰上看看,这里居然有一条军舰。” 司马瑨走到渔船的甲板上,看着和渔船的船舷相接的军舰,依稀能看到军舰上还写着编号。 “咦,这是西班牙文,圣荷西号。” 司马瑨居然懂得西班牙文,赵菲不禁错愕了一下,一向以为他功夫很,有一定的军事能力,没有想到他的外语也学得不错。 赵菲不由得感觉到自已和司马瑨之间存在着的差距,原本以为只是家世的,没想到,在个人素养上,自已也有待提高。看到司马瑨自然而不做作的脸,赵菲知道司马瑨这可不是有意向自已炫耀,而是对于他熟识的外文自然而然的脱口反应。 “圣荷西号?这船名好熟,我好象在哪里听过。” 赵菲忍不住陷入思索中。 336.第336章 宝船宝藏 “不太可能吧?两百多年前的西班牙船怎么可能会在这里?走,阿菲,咱们上船看看。” 司马瑨似乎胸有方略,早就知道圣荷西号是怎么回事似的,他一向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好。既来之,则探之。” 只要和司马瑨在一起,赵菲总是那么义无返顾和安心。她把手交到向她伸出手的司马瑨的手里,两个人携手并肩,通过船的侧舷往船上走去。 到了大船的甲板上,整艘船和他们刚才看到的船也没有什么区别,船上静默无声,看不到一个活物,甲板完整无损,但是桅杆和缆绳什么的,仍在空中飘荡。再次带给他们一种人去楼空的诡异感。 “木头都烂了,你小心点,看着脚下,不要太用力了,每走一步都要试探一下。” 司马瑨交待赵菲,自已也踮着脚尖试探性地往前走,话音才落,就听到脚下“卡察”一声响,司马瑨心内暗叫不好,一把甩开赵菲的手,他的身形就直直地往下掉去。 “阿瑨,阿瑨,你要紧吧?” 赵菲有点吓懵了,眼看朽栏的甲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大洞,司马瑨转眼就被这个洞吞了下去,而在掉下去之前,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甩开自已的手,赵菲心内又痛又暖,趴在大洞上面拼命叫他。 好一会儿,下面传来一道闷响: “我没事,阿菲别急。” “你受伤了吗?” 赵菲听到司马瑨的声音,心中稍安。但是一听到这声音好象从很远的下方传来,一听掉了很长的距离,不知道有没有受伤,又急上了。这个荒岛吃的还好,就是缺医少药,万一受伤,那就糟了。 想到自已那难熬的炎症关,赵菲就紧张上了。 “没有,木头都烂了,我一气掉到底舱了。你在上面等着,我一会找到路就上来。” 司马瑨的声音十分清朗,中气十足,不象是受过伤的样子,赵菲心中稍安。她不敢动弹了,生怕一动甲板烂了,自已要是也掉下去,那就是给司马瑨添麻烦了。 在等待的期间,赵菲不时能听到司马瑨从底舱那里传来一阵阵闷响,不知道他是在里面找路,还是在倒腾其它的。 大约一个小时后,司马瑨从甲板的另一头冒出来,看到赵菲乖乖地等在那里,他笑了,赵菲总是这么让他安心: “阿菲,我上来啦,你看,没事。” 司马瑨知道赵菲最担心的莫过于他的安危,于是还展示性地伸了伸健壮的胳膊。 “你小心点走过来,别再掉下去了。” 赵菲看着司马瑨一点一点地沿着船舷边结实的部分挪过来,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好不容易司马瑨险之又险地来到她面前,赵菲抓着他的胳膊别提有多高兴了。 “你担心我不?” 司马瑨虽然从赵菲的神情早就看出来了,但还是故意问。 “担心,当然担心了,万一你受伤了,我可后悔极了,早知道就不该因为好奇上了这艘船。” 赵菲的话完全出自本心,听在司马瑨的耳里,心里甜丝丝的。 “这可是一艘宝船哦,你不上来,肯定会后悔的。”司马瑨逗她。 “钱再多,也没有人重要。” 赵菲重活一世,深觉世间的物质,惟有人尽其用,才有其用。人若是没了,什么物质都是空的。 这句话乃是脏腑之言,司马瑨眼见赵菲眼神澄澈,不带一丝虚伪和做作,关键这句话对应的人还是他,心里顿时让一股暖流包围着。 他不再逗她,相反,却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颜色陈旧、黯淡,但明显能看出是上等的金银丝线编织的小布囊,他把小布囊送到赵菲面前,道: “这些小玩意,是我从下面随便拿的,送给你玩。” 既然是司马瑨冒着生命危险取来给她的,不管是什么都好,赵菲连看也没有看,接过小布囊,顺手把上面束口的丝线拉紧,道: “这是你的心意,不管什么我都喜欢。” 赵菲把小布囊顺手放进背包的口袋里,抓着司马瑨的手,就全身上下打量检查起来,生怕他哪里落下了暗伤而不自知。 司马瑨无语地摇摇头,长这么大,他还没有见过象赵菲这样的女孩子呢,如果换成京城里的那帮小姐,哪还记得检查他的身体啊,恐怕拿到小布囊,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后就乐得忘了眼前他这个人。 “你真的不看看?好,不看也罢,不过我也同意你的话,物质是有形的,必须物尽其用,用在它最有用的地方,才是正确的。记住我的话。” 司马瑨似乎大有深意的话落在赵菲的耳朵里,她只顾着检查司马瑨身上的情况,虽然这些话落在她耳朵里,但却没有掀起多大的涟漪。直到把司马瑨检查得毫无余漏,确定他身上只有一些小擦伤后,赵菲才心满意足地住手了。 其实,司马瑨在下面看到的东西,若是普通人看到的话,早就象范进中举一样,得了失心疯了,痰迷心窍,精神崩溃。还好司马瑨的出身,让他对这样物形于外的东西早就免疫了。 他只是饶有兴味地打量了一番,明确传说中的宝藏是真实的,因为怕赵菲担心,所以就赶紧上来了。 而且,看到眼前赵菲风轻云淡的样子,司马瑨也就打消了带赵菲下去看那些东西的念头,在这个小岛上,最缺的还是吃穿度用,一点也不缺的就是那些平日看上去亮闪闪招人的奢侈品。 “咱们还要不要到别的船上去看看?” 司马瑨问赵菲。 “不了,这些船只都年代久远,还好这艘是木船,如果是舰艇的话,你掉下去的过程要插到什么利器受伤,那后悔就来不及了。算了,咱们也拿到够用的物资了,下去吧。” 赵菲在岛上最愁的就是没有锅碗瓢盘,现在拿到手,她比得到什么宝贝都开心: “唉,要是能找到调料就好了。” 赵菲下了船,突然叹了口气。 “调料?” 司马瑨一时不防赵菲说出这种话来,根本就不了解个中的含义,不禁抓起脑袋来。 “如果有调料的话,我就能做出好吃的菜给你吃了。” 赵菲看到司马瑨的眼睛扫向停泊在海面上的船,不禁吓了一跳,生怕他一会不听话又要上船了,便拉着他的手道: “走吧,别看了。这上面哪有,就算有,时间这么久,肯定坏了。你想都别想,以后出去了,我一定亲手办一桌子好吃的菜给你吃。” “好,一言为定。” 想到可以吃上赵菲亲手做的菜,司马瑨两眼笑成了弯月芽,就象一个得到了幼儿园阿姨糖块哄的小朋友一样。让赵菲看了顿生爱不释手的感觉。 两个人离开这块船舶坟墓,赵菲走得没有丝毫留恋,她可不想大晚上对着一海湾的船舶幽灵睡觉,而司马瑨甚至一下子就把那艘装满宝藏的船拉在了脑后。 不过,因为这艘船,司马瑨心里对这个小岛是否存在某个具体的海域中产生了怀疑,按道理,那艘西牙船是不可能出现在这片海域中的。 但是,司马瑨再想想如今国家开发出来的先进的科研技术,也就不大以为然了。既然模糊数学理论都能用于改变未知的命运,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不可能了? 洪中将在香江过得并不顺心如意,虽然他亲自到香江警署验证过了,那件从张豪强别墅地下室里找到的制服就是司马瑨的太空制服,但是现在司马瑨却依旧杳无音信,而据香江警察分析,司马瑨有极大的可能是进入了那片大家闻之色变的死亡海域。 洪中将只能通过外交的途径,要求香江方面加大巡查的力度,另一方面,也让自已掌控的国内的研究机构对死亡海域进行分析。不过,即便是模糊数学理论都用上了,也没有办法侦查到那片海域的具体情况。 实在没有办法的话,洪中将知道只能用最后一招了,派一队奇兵突进那片海域。 而这个任务,根据以往的经验,基本上是一出有去无回的的任务。正因为如此,洪中将迟迟下不了决心。 离开船舶坟场,赵菲和司马瑨的心情慢慢好转起来,整片被遗弃的海船首尾不见的停在那里,的确阴森压抑得人都喘不过气来。 小虎还算机灵,在司马瑨掉下舱底时竟然没有受伤,此时离开了那片似乎让它深有记忆的地方,它也一扫颓靡之气,意气风发地站在司马瑨的背包顶上,不时发出“嘎”的叫声。 “小虎,除了救命你还会说什么吗?”赵菲逗它。 “嘎”,小虎回了一句。 赵菲始终觉得小虎不光只会说“救命”,应该还会说点别的东西,不过,之所以老叫“救命”,应该有其深刻的心理原因,所以赵菲一直力图从小虎嘴里挖出点什么。 司马瑨也知道赵菲的心思,看她一路走,一路逗小虎,也不阻止,就喜欢看她逗小虎时浅笑嫣然的模样。 赵菲在后面逗着站在司马瑨背包上的小虎,一切都好好的,就在这时,突然,赵菲看到,司马瑨一个踉跄,矮身摔倒在了地上。 337.第337章 太空病发作 “阿瑨,走路要看路,这么大的人了,还会被石头绊倒。[..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菲不以为意地道,但是司马瑨摔倒之后,却再也没有起来,身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看着不象是开玩笑。 赵菲慌神了,莫非是刚才摔下底舱受了内伤,现在才发作出来,她赶紧上前扳过司马瑨的身体,只见他双目紧闭,而最让赵菲心惊的是,他的七窍之中,正有一缕一缕的鲜血正在流出来。 “阿瑨,你怎么了?醒醒,别吓我。” 赵菲真的吓坏了,就算是在张豪强的别墅里,也没有看到司马瑨病得这么可怕过。当时他至多只是昏迷,但身体机能各方面反应都良好,哪里象这样还出血? 七窍流血,在民间说难听点就是将死了。 赵菲整颗心“刷”地凉了。 “阿瑨,你不能这样,快醒醒啊,没有你我怎么办啊?我不可能一个人在这里生存下去,快醒醒,快睁开眼看看我?为了我,你也要醒过来不是?” 不管赵菲怎么哭喊,司马瑨始终没有反应,只是七窍中的鲜血减少变淡,最后不再流出来。 赵菲哭了一会儿,害怕了一会儿,终于强令自已要平静下来,至少现在司马瑨还能呼吸,他还活着,还没有到事情最后绝望的边缘。 正好他们走的这段路就在林子边上,赵菲看不远处有一株华盖如伞的大树下比较平坦,于是她费力地想把司马瑨抱到那儿去。 可是谁知道司马瑨虽然看着精健,但身体的重量却不轻,赵菲花了九牛二虎的力气,也没能把他抱起来。 最后,赵菲无奈,只能脱下他的背包,把他的上半身抱起来,用拖的方式,勉力把司马瑨拖到了那棵大树下,安顿好他,又回去拿起背包。 小虎倒是识趣,除了司马瑨倒下去时把它扯了一下,让它发出不满的叫声外,此时看到赵菲惊惶,它倒是乖乖地闭上了嘴。 赵菲从背包里抽出防水布垫到司马瑨的背下,免得躺久了潮气入体,又趁机检查了一下司马瑨身体的其它主要部位,见都没有出血的征兆,这才放下心来。 如果是内出血的话,或者说因为摔下底舱内脏严重受损的情况,就不止口鼻流这么点血这么简单了。此时,他身体的皮下,一定会出现大量的淤血青痕。 但愿不是刚才摔下去的原因。 赵菲心里暗暗祈祷着。 赵菲用带的水浸湿了布,轻轻替司马瑨擦去脸上溢出来的血丝,让他清俊的五官再次清晰地呈现在她的面前。 “阿瑨,你快醒来,我不能没有你。你可千万别离开我。” 这个时候,赵菲忽然深刻地感觉到了自已的内心,几天和司马瑨朝夕相处下来,赵菲才明白,他们已经将彼此交融在了一起。没有他的日子,实在难以想像。 如今,司马瑨莫名晕倒,赵菲却束手无策,这里没有医院,没有药物,甚至除了一些精浅的医学常识,她也不懂得他生的是什么病,为什么好好的会突然变成这样。 或许,可以喂点热水? 赵菲不想什么都做不了的绝望笼罩自已,她小心地把一直抱着的司马瑨的脑袋放在软布堆成的枕头上,让他尽量舒服地躺好。 自已则在林子边上,拣了一大堆干的柴火,过去,这些事情都是司马瑨来做的,他总是说生怕林子里有不明的危险,让她别去做这些。 赵菲拾着柴,不时回头看一眼昏睡中没有动静的司马瑨,嘴里念叨着: “看看,哪里会有什么危险?这样的事情我也做得来不是?” 林子边上,从来没有人到过,枯干的柴火很多,如果没有被赵菲捡拾去烧的话,早晚就是腐朽化为树的营养。(..info)有些柴朽得快成灰了,轻轻一碰就散了,但这种柴用来引火最好不过了。 赵菲捡了满满一大抱,回到司马瑨的身边,开始准备钻木取火。她没有在背包里找到打火机,想起司马瑨说的,能少用就少用打火机的话,便暗自庆幸平时司马瑨有教她钻木取火的技巧。 赵菲挑了一个质地坚硬的干木头,用匕首挖了一个浅坑,然后在里面塞入一些碎的干木屑、柴草等易燃物,然后用另外一枝拇指铅笔粗细的木头条,插在这个浅坑里,双手迅速地搓动木条,开始了她第一次的钻木取火。 看司马瑨这么做的时候很容易,几乎不到三分钟就能取火成功,赵菲没有想到,轮到自已上手时这么难,她搓了好一会儿,浅坑里连丝烟也没有冒,手再坑里一探,根本没有热度。 那是因为自已转动速度不够快的原因吧,赵菲总结着,看了边上昏迷不醒的司马瑨一眼,一咬牙道: “阿瑨,我一定会成功的,你看着吧!” 一直到赵菲把手都要搓出水炮了,那个浅坑处才冒起了缕缕青烟,赵菲又惊又喜,赶紧往浅坑里又加了一些柔软的干树叶,还学着司马瑨的样子,小心地对着那里吹着气。 烟越冒越大,终于“呼”地一下,冒出了一团淡黄的火焰,成功了!赵菲按捺住惊喜,将新的干树叶不断地扔到火上,火苗越来越大,慢慢变成了稳定的火焰。 赵菲赶紧把细的树枝加到火焰上,见树枝也被引着后,再将粗大的木条一一压上,很快,一堆稳定的篝火就出现了。 “阿瑨,怎么样?我厉害吧?我也能钻木取火了。” 赵菲开心地向司马瑨炫耀着,虽然司马瑨仍然没有动弹,但赵菲总是感觉他能听到似的。 “好姑娘,你真棒!” 事实上,司马瑨还真的是能听到,他只是动弹不得。 司马瑨仗着年轻体健,回到地面上后,经过短短几日的休养,就和赵菲迈上了逃亡之途。来到岛上后,又大量从事体力劳动,他根本就没有好好地做过太空返回地面后的适应性恢复调整。 而这种调整,理所当然是需要地面研究中心借助器具帮他来进行恢复的。 一直撑到今天,直到坠入圣荷西号舱底时,司马瑨又运用了大量的技巧和体力来平衡身体,导致身体能量消耗过快,使原本就没有恢复的身体不堪负荷,于是突然就造成了晕倒的现象。 司马瑨直到倒下后不能动弹才记起,当时受训的课程里,太空病里有眩晕这一说法。这种眩晕会导致运动神经失调,所以他现在固然是脑子清醒,但却根本支配不了自已的身体。 其实这个病若认真说起来,从他返回地面就有了征兆,要不然,他也不会因为不能动弹而被控制在张豪强家别墅那么久。司马瑨以为自已已经适应了地面的重力生活,没有想到,这个病症还能潜伏着,直到他身体最弱的时候才突然爆发了。 听到赵菲在身边哭,司马瑨想要出言安慰而不能,他能感觉到她热热的泪水一滴滴地滴在他的脸上,他想要抬起手来按抚下他,可是却只能象是一个晚期渐冻人患者一样,一动也动不了。 鲜活的灵魂,被禁锢的身体,莫非就是自已以后生活的现状?司马瑨几乎想要咆哮了,听到赵菲担心的哭声,他的心都要碎了。 不过,随后他感觉到赵菲拖动他的身体,到了阴凉的地方,又听到赵菲唠唠叨叨地对他说话,还生起了火,司马瑨心中稍感安慰。还好阿菲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子,这时他忍不住又要和京城里的那些小姐对比了,想着她们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办呢? 把他扔在这里,自已跑掉? 哭哭啼啼,怨天尤人? 嗯,都有可能。 但是会象赵菲这么快振作的,肯定一个都没有。 “水烧好了,阿瑨,把嘴张开,我喂你喝。不烫的,我放凉了。” 司马瑨感觉到自已的脑袋被赵菲温柔地抱在怀里,接着,她用汤匙舀起水往他嘴里送。 可是他的嘴怎么也张不开,水只能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 这时司马瑨十分尴尬,觉得自已象是个废物一样,嘴角淌着水的模样一定蠢极了。 “阿瑨,别担心,你乖乖的,我喂你。” 没想到,赵菲看到这一幕,心里酸酸的,忽然,她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赵菲喝了一口水,把水含在嘴里,然后把唇贴近他的,用舌尖分开他的嘴唇,把水送进了他的口里。 甜甜的水,还有她的味道。 司马瑨心里暖洋洋的,又解渴,又好喝…… 赵菲见这样真地让司马瑨把水喝了进去,顿时高兴坏了,就这样一口一口,赵菲喂了他半缸子水。 “哎,太可惜了,如果咱们把羊妈妈带来就好了,现在我就可以喂羊奶给你喝了。” 赵菲摸着司马瑨的脸,她的指尖掠过他的眉头,额间,向下直达他的鬓角,接着是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嘴唇…… 司马瑨被她摩挲得好舒服,他忽然有了想睡的意识,脑子迷迷糊糊地就进入了梦乡。 “阿瑨,再喂你喝点****好不好?船上的蜜,应该还没有过期吧?你看我多能干,刚才一个人去船上,找到了两罐蜂蜜。 小龙女在古墓里生活,都是靠吃蜂蜜维持的哦,蜂蜜的营养可好了,你要乖乖地啊!” 司马瑨被赵菲唤醒,才知道自已睡了不知道多久,她还居然一个人到船上走了一趟? 还有,小龙女是谁? 338.第338章 野人出现 这个笨女人,怎么可以在没有自已陪同的情况下一个人跑到那些危险的船上呢?万一象自已那样不小心掉下去,岂不是摔成重伤? 想着赵菲可能失足掉到底舱,然后被困在底舱爬不出来的可怜样子,司马瑨气得恨不得爬起来教训她一通。(..info) 可是真想这么做的时候,司马瑨才发现自已全身无力,虽然脑子这么清醒,但身躯却象被困在套子里一样,还是动弹不得。 正郁闷着,司马瑨却嗅到一股熟悉的体香越来越近,接着,她的秀发拂过他的脸颊,她柔软的唇贴近他的,然后,一股甜甜温暖的****渡进了他的嘴里。 嗯,真好喝,能再多来一点就好了。 司马瑨心里这么想着,赵菲似乎感觉到了,真地又往他的嘴里喂了大半盒的****才停住。 赵菲看着司马瑨能够正常进食,心里松了一口气,心道,还好旧船上居然有船长私藏的蜂蜜,而众所周知,蜂蜜由于是活性物质,所以只要不是极端的气温,就能保持很长的时间。 但是赵菲为了害怕蜂蜜变质有毒,还是自已先喝了半碗,直到感觉完全没有异样后,才让司马瑨喝下了蜂蜜。 有这两罐蜂蜜打底,司马瑨这几天吃的暂时不用愁了,而且赵菲还想到了,既然司马瑨可以吃流食,那么她也可以把肉干割碎了熬汤喂他。虽然这样营养仍是不太全面,但至少比饿着肚子要好。 打定了主意,赵菲便着手搜集更多的干柴,以便趁着司马瑨现在身体还没有其它异常时多储备一些烧火的木头,免得万一司马瑨过几天病情有不好的发展时,自已脱不出身来捡木头。 还好这岛上只有温驯的小动物,除了野山羊、野兔,有一次赵菲在林子里捡柴时好象还看到了一只野猫,这些小动物都不足为惧。赵菲不由地暗暗庆幸这林子里没有老虎和狼这样的猛兽,否则,现在司马瑨病了,她真不知道如何护二人的生命周全。 这个时候,赵菲才深深明白,自已还是太没有用了。虽说考了一个大兴中考第一名,但那也是前世记忆之功,自已及时复习了相应的考试知识,才有了这样的好成绩。 从学识上来说,司马瑨虽然没有炫耀,但几天相处下来,赵菲感觉到,司马瑨是远胜于自已的。 不说别的,司马瑨看到那艘船上的外文时,一眼就认出那写的是什么,而她自已,则根本是一头雾水。就算是英语吧,由于前世上的是中专,上了中专后主要上专业课,所以英语也只是停留在初中的水平。 此外,司马瑨其它的能力和身手就不用说了,这些是赵菲望尘莫及、拍马也追不上的,但是学识方面,则是她可以迎头赶上的。 想到这些,赵菲的心里,再起升起了熊熊的斗志。 也因为这些美好的前景在激励着她,赵菲才没有从司马瑨突发的怪病中倒下,她耐心地照顾着他,伺候着他,心里一千遍地重复,阿瑨一定会醒来,一定会! “呃,又到了上卫生间的时候了。” 赵菲嘴里念叨着,脸上微微有些绯红升起来,还好,经过几次的操作,她已经能比较自如了。 人是昏迷着,但是总是要吃喝拉撒的。 第一次帮司马瑨小解,赵菲也只是别扭了一会儿。她不知道这个傲骄的大少爷如果知道自已解手是被她伺候着的,会不会很尴尬? 可是如果不动手的话,总不能让他…… 还好,就算是她帮忙,司马瑨也没有动弹和反对,赵菲就这样安慰自已: “反正你没有感觉,你就装着没有这回事吧。” 帮着司马瑨解手过后,赵菲开始准备晚饭。 赵菲哪里知道,如果不是司马瑨现在肢体表情完全被“冻”住的话,他的脸早就红成了大红布。而且,如果没有他主动的配合,赵菲也不会这么顺利地帮他…… 司马大少他,现在已经可以说几乎被赵菲吃干抹净了。 “西索西索”,夜色渐合,林子里的异响增多了起来,小动物在夜间的活动频繁了许多。 赵菲第一个晚上听到这些声响时不禁头皮发麻,她把匕首放在身边,随时准备迎接大型猛兽的侵扰。 但还好,她想像中可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而且由于惧怕火光的缘故,甚至没有小动物靠近她这里。 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赵菲到了晚上,就在身周点了一堆的篝火,把自已和司马瑨围在中间,给他们二人圈出一个安全的范围来。 可是,今天晚上这个声响,似乎有点不一样。 “西索西索。” 声音有点大。 赵菲给司马瑨喂过****后,听到那可疑的声响不光没有停止,而且还越来越大声,赵菲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她手下拿出了匕首,警惕地向夜色中黑乎乎的林子看去。 没有什么东西出现。 赵菲观察了好一会儿,好象是窥到了赵菲疑惑的气息似的,那个声音消失了。 笨女人,你快到我的身边来,那里有危险。 司马瑨心里暗暗发急,他努力想动弹手指,但却无论如何也动弹不了。 “我这是惊弓之鸟,杯弓蛇影了。” 赵菲念念叨叨的,她也不知道司马瑨能不能听到,但是赵菲却从电视上看过,如果是司马瑨这种状态的人,能多听多刺激,就会让他与外界尽量快地建立起反应机制,没准突然就好了。 赵菲没有想到,自已还真是歪打正着,如果不是那种对危险有异常直觉的反应让司马瑨坐立不安,通常赵菲唠叨的时候,司马瑨都是饶有兴味地听着。 这辈子,司马瑨最烦女孩子呱躁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赵菲的话,却让他百听不厌。什么在海滩上看到孵化出来的小海龟爬进海里了,早晨初升的太阳象一个荷包蛋,破船上有用的物资还真是不少,如果白天天气好,她还要再去船上一趟…… “呼”地一阵风吹过来,围着赵菲的火堆晃了几下,赵菲和司马瑨说得正高兴,一时没有注意。 不好,笨女人,有危险。 司马瑨虽然没有睁开眼,但他却直觉到一股危机正在接近。他暗暗想着要发力,但是身体硬逾千斤,怎么也动弹不得。 “你,你是什么人?” 危险果然发生了。 人? 怎么回事? 司马瑨猛地睁开眼睛,情急之下,他那千吨重的眼皮竟然可以睁开了。 眼前的一幕,让司马瑨急得想要马上弹跳起来。但他发现,只是自已的眼皮能自如活动了,身体却还是和原来一样。 一个长发遮面的“野”人,站在赵菲面前,隔着中间的篝火,正看着她,而且,最让人不可置信的是,野人手里还拿着一把枪,那把枪一看就知道是他们上次丢的那把。 到底还是出事了! 司马瑨一阵懊悔!都是自已不小心,所以空门大开,居然丢了枪。以致于现在赵菲被暴露在枪口之下,被那把该死的枪指着。 “人?” 对方很艰难地吐出这个词,好象是许多年没有说话,突然说话不适应一样。 “救命!” 鹦鹉小虎大叫,让现场的气氛更加紧张。 “是,人!” 赵菲见对方似乎没有恶意,虽然长发遮着脸部,看不出是男是女,但听声音应该是一个男子,而且岁数不小了。 “人,都不是好东西。” 那个人突然吐出一句话,说的竟然也是普通话,接着,把手里的那把枪对着赵菲举了起来。 “救命,救命!” 小虎的翅膀一直拍打着,似乎看到这个人有一种噪动不安。 “救命!”那个人看到小虎,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突然把枪举着对着赵菲,道,“把鹦鹉放了!它喊救命,你们不是好人。” “小虎都是这么叫的,从被我们救,它都是这样的。不是我们虐待它造成的。” 赵菲心思电转,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和小虎之间,是不是主仆的关系?要不然,为什么他这么介意小虎的叫声? “把它递给我!” 那个人好象咬着舌头说话似的,让人感觉他说话不太利落。 不过,也许是在岛上一个人呆太久了,没有人和他对话,所以导致了这样的结果。赵菲看着他指向她的黑洞洞的枪口,知道里面还有一颗子弹,以她对枪的知识,还无法判断对方是不是打开了枪栓。 赵菲听他的话,缓缓蹲下身子,把一直绑在背包上的小虎解了下来,抓着绳子,隔着火堆递给了对方。 或许是看到赵菲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又很听话配合,对方接过小虎,口气稍缓,道: “地上那个是怎么回事?” 赵菲听着对方的问话,心里一沉。因为现在难以判断对方是善是恶,如果贸然把司马瑨的情况告诉对方,会不会引起对方的不怀好意? 赵菲犹豫了一下,但是司马瑨躺在地上,不说实话难以自圆其说,于是她想了一下,才谨慎地道: “我的朋友病了,现在病得有点厉害,所以躺着休息。” “真的?”对方轻蔑地一笑,“才觉得你老实呢,就开始骗人了!” 339.第339章 甜蜜的局部复原 “我没有骗你,真的,他真的病了。.info[]” 赵菲努力稳住心神,如果司马瑨还是清醒的就好了,哪怕拼得一个人受伤,当然这个人肯定是她了,那司马瑨就会有机会夺下对方手里的枪,制住对方,可以审问对方一下。 可是现在倒好,司马瑨人事不知,这个野人仅凭手里的一只枪就牢牢地控制住主动权。 “哼,我一直跟着你们,他明明是不行了,我看到你照顾了他好几天。” 野人缓缓说着,每说一句话都要经过考虑似的,似乎头脑里想要表达的,到达嘴上变成话语还需要再周转一番似的。 “他是我的爱人,我不能抛下他不管。这样吧,你想要什么东西,我和你交换,咱们互不侵扰怎么样?” 赵菲觉得这个野人好象也不是不讲理的,只是可能幽闭在岛上一个人时间太久了,所以性情大变。 “爱人?这个世界上哪有真心爱你的人?哪有人会永远地爱你不变?” 野人听到爱人两个字,竟然有片刻失神,喃喃自语了一大堆。 赵菲听出来,这个野人,应该是受过情伤的,否则,也不会一听到爱人二字就这么伤感了。 司马瑨心里暗暗着急,却使不了劲,如果他还正常,这个野人分神的时候,就是他出手的最好时候。但是只能白白看着战机就这么浪费掉了。 不过,司马瑨心里除了焦急,还有心窝里突然酸涩和甜暖交流的感觉突然齐袭而过。这种感觉很陌生,很新鲜、很刺激,让他情绪顿时有了波动和起伏。 “怎么会没有?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只要你敢于付出,就一定会收获属于自已的爱人。 你还没有遇到,但不能就说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再说,就算你遇到了又失去了,也证明不了这个世界就没有真爱,只代表你又多了一个求证爱情的机会罢了。” 赵菲的话,其实就是前世在《读者》、《意林》这样的心灵鸡汤杂志上看来的,但是不能不说,这样的文字,曾经在她前世绝望、无助之时,给了她许多安慰和勇气,让她有力气一直往前走下去。 谁知道,这样的心灵鸡汤不光是对赵菲有用,对眼前的这个野人也似乎有不小的“药效”,他听到赵菲说出这么善解人意的动听语言,竟似有所动,呆呆地站了半天,然后突然仰天狂笑,差点把赵菲吓着了,以为他疯狂之后是不是要有所动作了。 如果死,希望能护得阿瑨周全! 一刹那间,赵菲心里这么想着。 因为手枪里只有一颗子弹,如果野人开枪打死她,那么野人也就没有了让她值得忌惮的利器,希望她死后,野人不会继续为难阿瑨。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野人大笑着,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最后,竟然不管不顾地提着小虎,拔腿狂奔而去。 呃,就这么结束了? 野人不为难他们了? 赵菲看着野人就这么离去,不由得瞠目结舌,还没有谈判呢,还没有交换东西呢,怎么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不过,赵菲随即悟道,这个野人,恐怕是情种深种,到了这里也依然没有想开,每日里恐怕都是被过去的情事折磨着,以至于有些疯疯癫癲,但是看这个样子,好象自已的话竟然让他开悟了些什么,所以才有这样的举动。 哎,也是一个可怜的人。 当初不知道是怎么来的,看他脸上头发胡子都长到一块的样子,来这里的年头也不久了。 赵菲顾不上管这个野人,火上吊的铝饭盒里,羊肉汤熬好了,她把饭盒取下,把肉汤小心地倒在另一个饭盒,等凉了再喂阿瑨喝下。自已则随便吃了些熬肉汤剩下的羊肉渣,能填饱肚子就好了。 其实,照顾一个人很累,不光是身累,还有对他病情担心的心累。 赵菲这时候能够想像,当初自已枪伤发作昏迷的时候,司马瑨是如何的担心和忐忑,就象现在自已一样吧? 赵菲叹口气,大腿上留下的那块触目惊心的伤疤虽然愈合了,但是疤痕却是永久地留下了,再也不可能去掉。不过,赵菲看到这块疤,并不觉得难看,因为这块疤会一直提醒她,在这个小岛上,如果不是阿瑨的悉心照顾,就不可能有她现在的命在。 就象司马瑨那时候不会放弃她一样,现在无论如何困难,她也不会放弃他。 “阿瑨,刚才看到那个野人了吗?也是一个很可怜的人,开始的时候凶巴巴的,但是说到感情的事时,却象一个小孩子般迷茫。我现在觉得他并不令人害怕哦!” 赵菲笑着边帮着司马瑨用湿毛巾擦脸,边和他柔声说话,就象他始终清醒的时候一般。 司马瑨闭着眼睛,装得和原来一模一样。 他不是想骗赵菲,只是不想让她惊喜过后又转入失望,因为现在他只能动动眼皮罢了,其它肢体动作都做不了。 要不然,他实在是很想伸出手去,摸摸她憔悴的小脸。 昏迷的日子里,为了照顾他,赵菲一下子就有了黑眼圈,看上去显得有点没精神。 我很重要吧? 司马瑨在心里暗想,我在她心里肯定很重要,要不然,她怎么会表现得这么难受呢? 越是恋爱中的人,越想知道自已在对方心中的份量和地位。 刚才听到赵菲对野人说,躺在地上的自已是她的爱人,司马瑨心里别提有多美了。甚至觉得这么病一下也是值得的,要不然,赵菲哪里会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他是她的爱人”这么动听的话呢? 司马瑨一肚子的心思,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身处的危机,只顾着美滋滋地享受着赵菲的贴身照顾。 “好啦,咱们擦得干干净净的香宝宝,现在可以喝点肉汤了。不然老喝蜂蜜水也是不行的。你要乖乖的哦。” 赵菲根本是把他当成了幼儿园的小朋友,司马瑨不由得一阵汗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感觉挺享受的。嘿嘿,小朋友就小朋友呗,小朋友能有这么香甜的美舌享受吗? 赵菲一心一意地喂着司马瑨,忽然感觉到舌尖上有点受力,咦?不对吧,好象是司马瑨在回应她?他,他吸住了她的舌尖…… 赵菲一时不敢相信,莫非是自已被突然出现的野人一惊吓,出现了幻觉? 不可能,再试试。 赵菲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地集中在自已的舌尖上,她慢慢地贴近司马瑨的唇,把舌尖探入他的口中,就象这两天千百次渡食给他重复的那样。但是,这一次却又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她多了一种期待,期待他的回应。 哎,是自已的感觉出现了失误,赵菲有点失望,没有,阿瑨没有回应。 就在赵菲正欲离开司马瑨唇的时候,忽然,她的舌尖被一股越来越大的力气吸住了。 司马瑨开始时只是想逗逗她,在她喂食的时候,轻轻舔了下她的舌尖,见她没有知觉,便有意轻轻啜吸了一下,这下动静闹大了,赵菲觉察出来了。 司马瑨见她一脸兴奋的红晕,不禁心里一阵后悔,人还没全好呢,也不能动弹,干嘛要给她希望呢? 所以,赵菲来试的时候,司马瑨忍着不让自已有所动作,只是,到了最后,终究敌不过赵菲舌尖的魔力,她才要抽身离去,司马瑨就不由自主地不肯放过她了。 “唔,唔……” 赵菲低低发出含混不清的轻呼,但是就算她想抗拒,也离不开司马瑨柔软又灵活的舌…… 一个长长而又甜蜜的吻后,赵菲几乎要眩晕了。 “阿瑨,你醒了?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 赵菲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司马瑨的唇,看到他变得红润的面色,赵菲不禁轻轻抱住他的面颊。 不过,兴奋之余,又是一阵透凉的失望。 因为赵菲发现,司马瑨只是局部可以动弹了,但是整个人还是象被冻住一样,根本就动弹不了。 “没事,阿瑨,你那里能动了,就说明可以恢复,是不是?我们一起努力,我等着你身体完全康复的那一刻。不管多久,我一定陪你等。” 赵菲喃喃低语,此时她已经感觉得出来,司马瑨恐怕是有意识的了,否则,怎么会生出刚才那种回应呢? 生怕司马瑨发现自已低落的情绪,赵菲赶紧收拾心情,用愉快的口气来安抚他。 司马瑨心里在说的是:阿菲,刚才的吻好甜,能再来一次吗? 说实话,女孩子主动想吻他的人不少,但是司马瑨从来都是一副坐怀不乱的脸孔,冷冰冰的让那些女孩子不敢近身。假若那些女孩子听到司马瑨的祈求,那赵菲不知道会被多少白眼球弹死了。 赵菲现在苦的是那个野人别去而复返,只要他手里有枪,那他就会一直控制着主动权。现在因为阿瑨这种病,她也没力气把他挪到更远的地方去躲着野人。 不过,喜的是,现在阿瑨有了局部复原的迹象,赵菲只能期待着,阿瑨若是复原了,她就不用怕那个野人了。 340.第340章 女人的神奇味道 入夜,赵菲趴在司马瑨的胸口睡着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太累了,一整天繃着神经防备着那个野人,还要时不时地准备吃的,然后给司马瑨喂吃的,帮着他料理生活上的细节…… 下半夜,赵菲在给火堆添完柴后,终于忍不住,趴在司马瑨的胸口睡着了。听着他扑通扑通强有力的心跳,她顿感安心。好象这个时候的司马瑨是好好的,没有病,随时能翻身起来保护她一样。 在这种安全的感觉中,赵菲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 赵菲睡得太沉了,她并没有感觉到,司马瑨的手,轻轻地抬起来,抚摸着她的秀发。 在睡梦中,赵菲露出了浅浅的微笑,把司马瑨看呆了,这个笨女人,她梦到什么了呢? 只是,司马瑨也不过是右手能动了而已。其它的,和之前的情况一样,还是象被冻僵的黄花鱼块一样。 可是,整个恢复的过程并没有借助机器的力量,也没有补充额外的营养液,司马瑨觉得自已恢复的速度其实还算挺快的。 何止是挺快的,如果让洪中将知道了司马瑨在太空眩晕之后,竟然短短几天内就有部份肢体能够动弹,肯定会惊得大跌眼镜,欣喜若狂的。 司马瑨也不晓得为什么自已能这么快向复原的方向转变,因为刚刚晕倒时发现自已全身不能动弹,简直让他比死都难受。 还好有一个爱唠叨的女人在身边,不时地宠着他、安抚着他,甚至还亲亲他……这样,才让司马瑨压制住焦躁的心情,安心地享受着赵菲的伺候。 是不是因为这样,反而让自已好得更快呢? 赵菲的小脑袋埋在他的胸口,身上没有喷香水,但却有一股天然好闻的体香不时传入司马瑨的鼻中。让司马瑨觉得比吸到了天然的纯氧更舒服。 这时候,司马瑨的脑子里不禁忆起,以前受训时曾经有一个兄弟开玩笑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当时因为是在课间,恰好被教官听到了,结果大家大笑之余,教官并没有嘲笑那位兄弟,而是说这话说得极有道理。 教官甚至走上了阶梯讲台,正而八经地和大家说起了这个话题的科学分析结果: “大家都知道米国和北极熊国已经把宇航员送上了太空。这些宇航员在地球时身体都很棒,不棒也就不会被选上了。当然,刚开始上太空的宇航员都是男性。 可是他们开始宇宙飞行后,就有一半以上的人会出现宇宙病,这种宇宙病的症状就是如头痛、恶心、浑身不适等,可检查后又找不出毛病。 后来有一位医生建议,应该有女宇航员同行。从此,宇航员中出现了女性,宇宙病的发生率也大大减少了。由此推测,生活中不能缺少女性,因为,女人的气味能治病。 当然了,说到女人的气味能治病,这也不光是一个笑语。 为什么女性会散发出体香?其形成的原因已初步探明。一种是性香成因说,即人体蕴藏和释放自身的性香,这种性香是女性体内雌二醇酮作用的结果是。它具有非均衡性,在通常情况下,香味随身体发育不同而不同。只有到了青春期,异性才感觉最为明显; 另一种是丁脂酸成因说。丁脂酸存在于人体分泌的汗液中,汗液里存在这种物质多了会发出臭味。只有丁脂酸的浓度适中,才会发出女性别具魅力的体香。 所以,刚才那位同学说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是千真万确有科学依据的。” 这位教官的旁征博引,加上有趣的解说,大家感兴趣的两性的话题,顿时让整个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哄笑声。 司马瑨忆起这幕,忽然肯定,自已能这么快恢复身体,绝对是赵菲的功劳。(..info无弹窗广告) 她不光拥抱他,还吻了他,她的身上也有好闻的体香,自已得的可不正是宇宙病吗?严重的晕眩…… 而她的气息和她做的一切,正是治病的对症良药啊! 司马瑨微微一笑,忍不住用双手把赵菲搂得更紧一些,似乎让她靠得离自已更紧一些,就能带给他更加充足的恢复源泉。 司马瑨自已要进入黑甜乡的时候,才微微想到:咦,自已的双手能动了?还能笑了? 抱着赵菲,他很安心,就算脑子里有这种意识和想法,但也很快地在她身上好闻味道的催发下,进入了梦乡。 天亮之时,赵菲是被小虎“救命”的声音叫醒的,她翻起身,才发现自已趴在阿瑨身上睡了一夜,吓了一跳,不知道阿瑨有没有被她压得窒息了?可怜的娃,现在一动也不能动的,只能任她“欺负”了。 不过,更让赵菲大骇的是,伴着小虎“救命”叫声的是,野人居然坐在火堆圈子外面,正默默无语地看着她,手里仍然举着那把手枪。 “大叔,你能把枪放下来吗?咱们也不是仇敌,第一次,不第二次见面,也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抢的。 说实话,后面有个船舶坟场,我们现在手头有的东西,那些船上多得的,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大可以自已去取用。 至于什么幽灵船之类的你也不要相信和害怕,我自已都去过两次了,什么也没有遇到。 好了,说这么多,能把枪放下吗?” 野人无动于衷地听着赵菲说话,很汗的是,赵菲说完,才觉得自已最近老是一个人对着司马瑨事无巨细地唠叨,似乎有点烦人了,这个毛病,呃,好象还是母亲刘桂珍的,难道自已得了她这方面的遗传? 赵菲正自已吓自已呢,只听对面的野人发声了: “我饿了,要吃肉!” “要吃肉你早说嘛,是要肉汤还是要烤的肉干?我这里都是野生的山羊肉,吃的是天然无污染的牧草,营养品质绝对一流。” 许是说上了劲吧,赵菲不由自主地夸张了起来。搞笑不是她的风格,但是她发现,似乎说得越多,这个野人越平静。 可能是因为寂寞吧,一个人没有其它的人和他交流,才疯了这么一点点,也算是意志力很坚强了。 昨天发狂之后,肯定是把情绪渲泻出去了,今天看来,他显得正常多了,除了那把刺眼的手枪。 “吃肉就是吃肉,你还念叨这么多?”野人翻了个白眼,“我也不是大叔,叫我大哥差不多。” “什么?你几岁?什么时候闯进这个空间的?” 赵菲好奇着呢,没想到野人开始回应她了,现在是装天真套他话的时候了吧? “哼,不和你说这些无聊的话题。我也不知道自已几岁了,反正进来这里很久了,最恼火的是怎么也找不到出去的方位。 对了,来点烤的肉干吧!” 野人点菜了。 赵菲从他们带的背包里掏出羊肉干,切了一大块,架在火上烤,边烤还边涂了点盐巴,不一会儿,这里就冒出了一阵烤羊肉的香味,加上羊肉块不时被烤出油来,油脂滴在火里,飘出特有的香味,让野人都垂涎欲滴。 赵菲看他那猴急的样子,口水都亮晶晶地滴到长满胡子的嘴边了,便笑着切了一大块给他,还好心提醒道: “别吃得太大口,噎着了。”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小虎也闻到了肉香,见野人拿到烤羊肉第一个便往自已嘴里塞,气得鸟叫。 赵菲不由大吃一惊,“扑次”地笑出声来,她没有想到,原来小虎除了喊“救命”还会学说别的话。 这句“我要吃肉”,恐怕是找野人现学的吧? “好,给你吃肉,你要乖乖的。” 赵菲把烤好的羊肉切成条,象往常一样逗着小虎。小虎扑腾着飞到火堆外,赵菲索性移开了一堆火,让小虎在她手上吃着肉。 一人一鸟,吃得心满意足,根本就不再理会赵菲。 “喂,你这个女人不错,会说话,还会烤肉,你跟我走吧。这个男人没有用了,快死了你看到没有?一动也不会动,你守着他干嘛?不如和我一起生活吧,我那边有个山洞,装修得比你们那个破洞好多了,你要去了,就是女主人了。” 野人居然用小岛女主的身份和地位诱惑她?赵菲哭笑不得: “我不可能和你走的,我的爱人需要照顾。还有,你也别乱说,他只是暂时生病了,不许你诅咒他。如果你诅咒他,我就让你没肉吃。” 赵菲故意避重就轻,这种说话的语气,能尽量不激怒对方,同时也有和对方拉拢关系的意思。以“没肉吃”为惩罚,别说我要揍你一顿之类的话好听多了。 “哼,什么暂时生病,我把他一枪毙了,他就变成死人了,你也不用照顾他了。” 野人说着,一边大口嚼着肉干,一边竟然站起身来,手里提着枪走了过来。 “站住,你要再前一步,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赵菲急了,看野人的样子,并不象是做伪。刚才还好好地说着呢,现在突然要杀人,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赵菲亮出手中刚才切割羊肉的匕首: “你想杀了他,除非从我尸体上踩过去!告诉你,这些好吃的羊肉都是我烤的,如果你杀死了我,就没这么好吃的肉吃了!” 事到如今,对野人只能哄了,但是不知道会不会奏效! 赵菲的心提着,匕首拿在手里不敢放下…… 341.第341章 被野人劫走 “哼,你别吓唬我,只要杀了他,你就会乖乖地跟着我走!” 野人并不傻嘛,嘴里咬着肉,人大大咧咧地跨过火堆,虽是野人,倒不象是野兽一般害怕火。 赵菲手里拿着匕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但是野人却步步紧逼,一直走到赵菲面前,手里的枪对着地上的司马瑨,接着,赵菲听到“卡答”一声响,是手枪的枪栓打开了,而且动作还很溜。 此时,关于野人懂不懂得用枪的问题此时已经有了答案,见他这么熟稔的样子,就算不是个使枪高手,但肯定也懂得用枪。 赵菲哪容得野人动手伤害司马瑨,她一下子就扑到司马瑨的身上,护着他,道: “我说过了,除非你先杀了我!” 笨女人,你怎么这么傻? 司马瑨的双手已经能自如活动,此时被赵菲压在身上,双手正好被压了个结结实实,他原本想瞅着机会,待那野人接近,就用双手夺过他的枪,赵菲手中有匕首,到时候两个人一配合,就能制服野人。 现在可好,自已惟一能活动的双手恰被赵菲压住了。 真是个笨女人,我司马瑨这辈子还没有被女人救过呢! 司马瑨心里发着火,他也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情绪,明明她无论做什么,他都不会生气的。但是现在赵菲这样,他却想大骂她。是因为他的双手被赵菲压住的缘故吧? “哼,你还真不怕死啊?哈哈,我喜欢,你这样不怕死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吧,我也不杀他,你乖乖跟我走我就放过他!” 野人的头脑时而糊涂时而清醒,这个时候,估计就是他头脑清醒的时候,说起话来也比较有理性,想事情估计也更有理性。似乎他也知道,手里拿的这把枪只有一颗子弹,不发射的话,比发射的更有威胁性。.info 赵菲抱着司马瑨,哪里舍得放开?哪里肯和野人走? “能不能让我们在一起?他现在这样,如果没有我照顾,不是冻坏了就是饿坏了。”赵菲怎么也舍不得吐出一个“死”字,“你就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哼,不行,要么他死,要么你跟我走。” 野人这时开始犯浑了,在岛上一个人生活了这么久,文明社会的痕迹早就褪化,倒是积了一身的野性,见赵菲如此护着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野人顿时一阵火大,一把拖起赵菲,不管不顾地就扯着她往外走。 “救命,救命!” 小虎一看这副狂暴的模样,顿时又发出了惊骇的大叫。 “阿瑨,阿瑨!” 赵菲被力大无穷的野人扯着,身不由已地就被他拖着往密林里走去…… 司马瑨强忍着一股气,最佳的战机已经失去,他只能闭着眼,假装还是原来全身不能动弹的状态。听到赵菲叫他,简直心都要碎了。他只觉得胸口闷闷的,涨涨的,难受无比,好象一口气滞积在那里,被赵菲唤得他全身气息乱窜。 司马瑨一睁眼,双腿一蹬,有一瞬间,好象全身的气息都贯通了,他的双手在地上轻轻一点,人顿时如一只轻盈的燕子一般飘起来,这套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远比赵菲之前所看到的动作更加敏锐和迅捷。 就连司马瑨自已也感觉到十分意外,因为按这种神经反应速度,至少比以前他做同样的动作时快了一倍。在本来的速度已经极限的情况之下,神经反应速度快了一倍,这就意味着他战胜同期学员和队友的能力有了十足的保障。 按道理,这样的突破至少还要三年才能完成,但司马瑨没有想到,情急之下,由于关心赵菲的安危,竟然带动了自已的运动神经元突破极限。 司马瑨还来不及高兴,便迅速向野人带着赵菲失踪的地方跟去,几个起落间,他独特的身法发挥到了极限,很快就蹿进赵菲被野人带着消失的密林里。 密林里一片寂静,没想到这个野人蛮劲挺大的,力大无穷,一下子就把赵菲带出了一段距离,以至于司马瑨到了这里,已经听不到赵菲呼喊的声音了。 不过,野人由于觉得司马瑨已经是一个马上就要死的废人了,所以并没有刻意掩饰痕迹,整个林子里,到处是他逃蹿后的痕迹。被折断的新鲜草茎、刮蹭到的树皮、还有一缕灰色的毛发,司马瑨拈起这缕毛发,确定不是赵菲的乌发之后,脸上阴沉的神色才稍好一些。 又追了一公里多,司马瑨终于听到了前面传来“刷刷”明显摩擦树叶的人体行走的声音。 “快点走,你再哭哭啼啼的,相不相信我把你扔在林子里让野兽吃了你? 哈哈,其实这个岛上的林子并没有野兽,是我骗你的。你知道为什么这个岛野山羊和野兔为什么这么多吗? 它们都是当初我们船上载来的。没想到这两种家伙居然这么能生,不几年就满山遍野地跑。 人啊,比动物的生命力可是差远了,一船的人都死了,一个个都死了,哈哈!” 野人此时又开始进入癫狂状态,说话颠三倒四的,一会哭一会笑,不过,嘴里念叨的话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却比较大。倒是让赵菲一时忘了被他扯着跑的痛苦。 她没有想到,原来自已和阿瑨天天吃的羊肉、野兔肉,竟然还是受惠于这个野人? 而且听他说的话,带他到这个岛上的船,流落到这个小岛后,其间肯定发生了一些惨烈的事情,也许是抢食物、也许是抢水,总而言之,最后就只剩下了他。 从这个人偶尔文质彬彬的言行举止来说,他不象是一个底层水手的形象,应该受过高等教育,现在大军里开始进行军训教育,所以他懂得用枪也不奇怪,虽然国家禁止私人拥有枪支,但经过军训会用枪也不足为奇…… 而能在惨烈的斗争中活下来,这个人想必也是有一定的智谋和能力的。只是对他来说,斗争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太过于惨烈,让他的精神终于崩溃了。 赵菲满脑子胡思乱想着,心里又十分担心阿瑨,现在才离开一会儿他应该没事,但是时间久了,他没人伺候就不行了,一定要想办法及早摆脱这个野人。 赵菲一只盯着野人拿枪的手,只盼他在奔跑过程中会被树枝挂着枪或者无意中走火,消耗掉那唯一的一颗子弹。这样,就算他力大无穷,她身上还藏着匕首呢! 方才野人大怒之下,只顾拉着她跑,根本就不曾注意到她把匕首藏了起来。这把匕首是司马瑨专用的持制匕首,功能强大,不输于瑞士军刀,并且是可以伸缩的,赵菲已经把它缩起来,就藏在触手可极的裤兜里。 而野人毕竟是神智上有所欠缺,所以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要去搜赵菲的身这样的事情。 “我跑不动了。” 赵菲看到野人手舞足蹈的模样,而且离司马瑨待的地方也越来越远,她觉得一直跑也不是办法,便喘了口气对野人大声道。 “跑不动你也得跑,信不信我开枪杀了你?” 野人此时似乎都没有异性的需求,就算美色当前,他的脑子里一阵眩晕,听到的却是当日船上伙伴被其它强悍的伙伴射杀时的哭喊声、惨叫声! 赵菲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是真地跑不动了,这么远的距离一路狂奔下来,再加上连日来照顾司马瑨,她没怎么休息好,身体素质又降了一截,见野人不同意,她索性就赖在地上了。 再跑的话,她都要迷失方向了。万一找不回阿瑨怎么办?这才是她恐惧的。 司马瑨看到赵菲头发也乱了,气息不稳,气得正想跳出林子,却见野人突然举着枪,对着赵菲做了一个扣扳机的动作。司马瑨来不及考虑其它,大喝道: “不许开枪!有种冲我来!” 野人的脑子里已经有千百个影像在斗争,每个小人都在和他打架似的,他的头脑中已经一片混乱,此时听到司马瑨的声音如狂暴的雷声传来,手中的枪顿时对着司马瑨声音来源的方向打来:“呯” 赵菲傻了: “阿瑨!” “唰”地一声,一道银光闪过,一个飞镖切中了野人的眼睛,力道之大,竟冲着眼睛往里击入,野人应声倒地,痉挛抽搐了几下,肢体开始慢慢不再紧崩…… “阿瑨,你没事吧?” 赵菲已经听出是司马瑨的声音,此时见枪响,吓得魂都要掉了,赶紧冲着司马瑨发声的方向跑去。 “没事没事,我好好的,你不要紧张害怕。” 司马瑨见赵菲一脸泪水地跑来,心都化了,一把揽住了对面的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虽然分开不到半个小时,却象隔了一生一世似的,此时见了,竟然抱着舍不得松开手。 “啊,秦荷,你真美,和我当年刚看到你时一样美。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就在二人相拥之时,忽然,地上的野人嘴里呜咽地说着话,二人上前察看,只见他或许是临死之前意识有所恢复,另一只完好的眼里竟然眼神清明,透出了正常思索的神智。 342.第342章 离岛的线索 听到野人竟然说出“人话”,赵菲和司马瑨不禁一楞,对视一眼之后,彼此都明白对方的心意,于是二人牵着手走到野人面前。(..info无弹窗广告) “咳咳,没想到只有这样的巨痛才会让我清醒。” 野人看着赵菲和司马瑨携手走近,神智越发清醒,司马瑨知道他现在已经进入了回光返照的阶段,而这个阶段,身体所积蓄的最后能量会在这个特定的时刻全部爆发出来,这些能量,足以支撑将死之人完成一些他曾是正常人时能够完成的言行。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司马瑨看着躺在地上的野人,没有表示杀他的歉意,因为在刚才那种失控的情况下,若不杀他,那么野人肯定会失手伤到赵菲。那是司马瑨不能容忍出现的情况。 野人的眼睛并不看着走近的他俩,只是嘴里犹自在自说自话: “这些年来,虽然被困在这个小岛上,但是我无时不刻地在想着你,想着能回到你的身边。 我不在的时候,你不可以变心!如果你敢变心,我一定会杀了你! 哈哈,你以为我回不去了?告诉你,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我已经推算出来了离开这里的办法……” 话说到后面,野人的神智又开始癫狂了,一提到那个叫秦荷的女人,他强大的占有欲之后,便是诅咒和怨念,但是后面提到的那段信息,却让司马瑨后赵菲不由得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他们正静待野人说下去,谁知道他就在这个时候,眼睛一翻,断气了。自然,后面那提到离开小岛的办法也就被他吞进肚子里、带进坟墓了。 “救命,救命!” 小虎看到司马瑨和赵菲挖了个深坑埋野人,又习惯性地发出了惊恐的叫声。别看野人疯疯癫癫的,但小虎似乎对他情有独钟,看到野人被埋进坑里,焦躁不安地上蹿下跳。(..info无弹窗广告) 不管这个野人对赵菲做过什么伤害的事,毕竟他也是一个不幸的倒霉者,谁要象他这样一个人在这个永远出不去的小岛上生活,不被折磨疯了才怪。 “哎,其实也是一个可怜的人,想必在生存下来的过程中受了极大的刺激,要不然也不会变成这副混沌不清的模样。” 赵菲铲完最后一锹土,感叹地道。 “的确,你注意到他最后说的话了没?我想他在临死之前说的,未必是疯话,他既然在岛上能够生存,可能有一个栖居之地,那里应该会留下一些线索。我们去找找吧?” 司马瑨一直想着野人最后的那句话,越想越觉得大有文章。 “行,反正在这个小岛上也没有其它的事情做,现在威胁解除了,咱们是得想想怎么出去了。不过,小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人要在这里随便找个山洞什么的躲藏起来,也不是难事。但真的要去找,就象大海捞针了。” 赵菲看着满眼的山林绿野,不禁叹了口气道。 司马瑨也陷入了沉默,阿菲说得没错,真要逐片山林找过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没有个三年两载的,没准还找不到。 “阿瑨,你怎么突然好了?” 赵菲回过神来,这时才突然迎来了迟到的喜悦。眼前的司马瑨精神饱满,刚才出手有力,分明是一切都正常的模样。 可是,前几天那场昏迷是怎么回事? 看到赵菲疑惑的眼神,司马瑨微微一笑道: “其实呢,我是真地晕倒了,这主要是因为之前我做了一项任务,到很远的地方去了一趟,消耗了极大的能量,但是回来还没有做适应性的训练,就落到了张豪强他们手里。(..info无弹窗广告) 之前在别墅逃亡的时候,也是提着一股气勉强撑着的,可能是因为这样,所以那天跌到圣荷西号的舱底后,为了避免受伤,再次损耗了大量的能量,所以出来后实在撑不住,就昏过去了。 把你吓坏了吧?” “何止吓坏?简直是快吓死了!” 赵菲一想到司马瑨昏迷的那几日里,她精神上受到的巨大的折磨,不禁眼泪婆娑。 司马瑨看得一阵心疼,一把将她揽在了怀里,任她的泪水打湿了胸前的衣服。 许久,让赵菲哭着渲泻完后,司马瑨才笨拙地替她擦着眼泪,道: “你看,我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现在一切好好的,别再哭啦!再哭我就……” “你就怎么样?” 赵菲听在耳里,顺着他的话无心嘟囔着。 “这样……” 司马瑨托起她的脸,看着她梨花带雨楚楚可人的样子,他的心顿时就被一股柔情塞得满满的,他的嘴主动噙住了她的…… 一阵令赵菲头晕目眩的感觉从唇上袭来,虽然他只是轻轻地用舌尖轻扫她的唇线,但却让她觉得身体发软。这和她喂他时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更甜、更有电压…… 好不容易从令人窒息的浅吻中复苏过来,赵菲挣扎着想要离开司马瑨,但是他的拥抱如此有力,竟然让她挣脱不得。 “怎么?你不愿意吗?” 司马瑨感觉到赵菲的挣扎,不禁有些错愕。或许,是因为自已从来没有吻过女孩子,接吻的技巧不好吧? 司马瑨想起那些早熟的队友,他们早早都有了自已的女朋友,时不时地在宿舍里交流和女孩子打交道的经验,其中有一条就是女孩子都喜欢接吻技术好的男人。 司马瑨想着自已青涩的接吻技术,不禁有些自卑。 “不是不愿意!是……” 赵菲的耳朵尖红了,因为她感觉到了司马瑨身上有些异常的地方,虽然在病中他全程被她料理过了,但毕竟那是在他昏迷的情况下。现在这种情况,他和她年纪都不大,她还不想…… 司马瑨觉察出赵菲肯定有什么想法,当然,不是不愿意和他亲密接触的想法,只是好象有些顾忌,于是司马瑨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赵菲的意愿,是他不愿意违背的。她什么时候觉得他可以继续了,他才会继续。 司马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我明白了,你放松,没事,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呢!” 司马瑨故意让自已的语调显得轻松。 “嗯。” 赵菲低语,两个人依然牵着手相偎着,一时间,整个小岛都是天堂,他们根本没有感觉自已是在落难,流落于一个不知道经纬度的神秘小岛之上。 “救命,救命!” 小虎的狂叫声,打断了他们温馨甜蜜的时刻,赵菲看着小虎竟然挣脱了缆绳束在背包上那一头的线,扑楞着翅膀往远处飞去,不禁呆了一下。 “阿瑨,把它追回来吧,不然没人喂它,早晚会被老鹰吃了的。” 赵菲心内不忍,到底是个会说话的小生灵,而且陪了他们好一段时间。 “好,你跟着我,别拉下了。” 司马瑨见赵菲有令,不敢怠慢,拉着赵菲的手拔腿就跑。 还好林子很密,他们就算跑不快,但小虎也同样飞不快,时不时被密林里的细树枝给挡着,飞得嗑嗑绊绊的。再加上它本来就是宠物鸟,飞行不是它的长项,所以一时间赵菲和司马瑨也没有把它跟拉了。 不过,飞飞停停,由于司马瑨还要照顾体能不济的赵菲,小虎硬是在他们手心里溜走了一个多小时。 “这胖小虎还挺能飞的,真是太能玩了。” 也不知道第几次坐下歇息之后,赵菲喘着粗气对司马瑨道。 “是啊,它还挺精明的,把绳头都解开了。你说它笨吗?它偶尔还来机灵一下。” 司马瑨无奈地道。 当然,如果不是要照顾赵菲,司马瑨一个人的话早就追上小虎了。就象那天他自已一个人,三下五除二地就把小虎抓到手了。 只是,司马瑨当然知道照顾赵菲更重要,现在他一刻也不想她离开自已的视线,一旦离开,就有寝食难安的感觉,生怕突然冒出什么危险来,她就在他眼前失踪了。 至于最后如果追不到小虎,那就任它去吧,如果它不喜欢在他们手上呆着,那是它自已的选择。 “扑落落”,突然,小虎翅膀一拍,往下一钻,消失在他们的眼前,不见了。 “咦,小虎,你跑哪去了?” 赵菲见突然没有了小虎的影踪,顾不得刚坐下来,又站起来到处寻找。 “这里有个山洞,阿菲你快来看。” 还是司马瑨有经验,他顺着小虎失踪的方向摸下去,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背靠着突起的山脊,洞口被树叶掩映着的山洞。 赵菲走到司马瑨身边,见他低头俯身观察着洞口的蛛丝马迹,知道他谨慎惯了,便在边上耐心等他观察完毕,只待他发出可以进去的信号,就可以进洞查探一番。 赵菲此时有一种感觉,感觉这个洞,应该就是野人窝居的地方。果然,洞里这时忽然又传出小虎的叫声: “救命!救命!” “是小虎无疑!” 赵菲对司马瑨道。 “我在前面,你跟在我后,不许离我超过十步远啊!” 司马瑨认真地交待着,看到赵菲点头,这才猫着腰往山洞里打头走进去。 343.第343章 野人的来历之谜 赵菲和司马瑨这下更加确定小虎一定是野人养的无疑,之前司马瑨在林子里第一次抓到它,估计是它和野人“走”失了,没准就是野人窥伺他们、并偷了枪的回来路上。 而这个山洞是小虎住惯的,所以就算野人死了,它也能凭着记忆找回到这里。也别夸鸟儿聪明,哪只鸟找不到自已的巢呢? 误打误撞的,幸好赵菲同情小虎收留了它,要不然,也不会有今天能找到野人住着的山洞这回事了。 进了山洞,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司马瑨示意赵菲退出,他在林子外找了大捆的干柴,扎成火把后,用钻木取火的方式利落地引着了火。看到他麻利的动作,赵菲又一次深深地感觉到司马瑨又回来了。 想想自已第一次钻木取火笨得要命的样子,赵菲暗自庆幸司马瑨还好是昏倒了,没有看到,不然不知道该怎么嘲笑她呢。 这回举着火把进去,火把的火焰烧蚀着空中的霉味,顿时洞内的空气好象也不那么难闻了。 “救命,救命!” 许是听到了外面有人进来的动静,小虎又在里面鸟叫开了。 司马瑨和赵菲举着火把,边走边打量,只见这个石洞比他们住的还略要低矮一些,不过住一个人是足够了,山洞里乱糟糟的,摆着许多旧的生活物资,几个破碗扔在地上,几个旧木箱被野人当成了餐桌或者办公桌,倒扣着放在地上,上面还堆满了旧的报纸什么的。 “真是典型的单身汉生活。” 赵菲摇着头笑道,心里不由地想,若是阿瑨一个人在这里生活,是不是也会象野人那样? 司马瑨似乎也想到了这点,回身用力握了一下赵菲的手,接着指着一个破木箱上摆着的东西道: “你看,这里有个笔记本,莫不是野人的日记?” “呀,如果是他的日记就太好了,里面也许记了什么有用的东西。” 赵菲惊喜地道。 “救命,救命!” 这时,小虎不知道从洞底深处哪片阴影飞出来,扑楞楞地站在木箱上,拍着翅膀。 赵菲伸出手去,抓着小虎脚上系着的缆绳,笑着骂它: “调皮的小家伙,你是想带我们来这里吗?” “我要吃肉!” 谁知道这个时候小虎不客气地回了一句,顿时逗得赵菲和司马瑨大笑起来。 “好,肯定有你的肉吃,现在别吵了。” 司马瑨说完,惮惮那本黑色的厚皮笔记本上的灰,打开扉页一看: “繁体字,是弯弯那里人。” “香江人也写繁体字,你怎么就断定是弯弯那里的人?” 赵菲话一说完,就知道自已问傻了,香江人说粤语,弯弯人才说国语。她不禁脸红地吐舌一笑。 司马瑨也笑了,知道赵菲心里已经得出结论,他也就不再解释,只是说: “咱们拿到洞外去看吧,翻翻里面有线索没。” 赵菲抱着小虎,司马瑨拿着那本笔记本,两人走到洞外,新鲜的空气顿时让人精神一振。 他们找了个平地坐下来,开始翻阅野人的笔记本。这本果然是野人的日记本,从所记录的第一页的年代推算,野人在这里生活了有十年了。 司马瑨按下性子,耐心一页页地翻阅着。还好记在本子上的是黑色的碳素水笔,能历久而弥新,所以笔记本上的字迹十分清晰,虽然是繁体字,倒也不影响司马瑨的阅读。 “这个本子很有价值,这个人叫韩立,是弯弯辅仁大学的数学系教授,还是一名对天文颇有研究的天文狂热爱好者。” 边看,司马瑨边对赵菲道。 “真没想到,这个人还是个教授。(..info)怪不得我看他的修养就象个知识份子,只是受刺激后,头脑不太清楚了。要不然,也不会弄到最后和我们为敌。” 赵菲不胜唏嘘,没想到一个大学教授最后葬身于无名孤岛之上。 看了前三分之一,司马瑨和赵菲清楚了,原来韩立是因为失恋,所以坐轮船出海旅游散心,在这个过程中,轮船发生了动力障碍,就在求救过程中,轮船不知道怎么进了这里,大家才发现再也出不去了。 于是惊恐之余,轮船上的百来位乘客开始了疯狂的抢夺资源的过程,最后,这些乘客有些被同伴杀死,有些或者受不了孤独和绝望自杀,而韩立依靠着他对数学和天文的狂热爱好,支撑着他在岛上的生活。 数学和天文本来就是孤独的爱好,凭着对数学公式的推导和解读,还有日日观察星相,韩立渡过了一个个别人难熬的白天黑夜。 因为对家人的思念,对目前所处生活的绝望,迟迟等不到救援船的人们开始了一些更加极端的行为。他们肆意地捕杀岛上的野生动物,把尸体到处丢弃,最后甚至开始以捕杀残存的同伴为乐趣。他们还给自已起了一个好听彪悍的名字:捕猎者! “简直不是人!是畜牲!” 赵菲听着司马瑨念韩立日记上记述的事情,不禁一阵毛骨悚然,她想像着那些和自已一样的普通人,被同伴追逐打杀的恐惧,不由地感觉到身上一阵阵发冷。不由得庆幸自已和司马瑨不是在那个疯狂的日子来到这里,否则,哪有他们安生的日子过。 以她刚进来时的伤情和司马瑨的病体,两个人早就被那些野兽生吞活剥了。 而韩立之所以能生存下来,是因为那个充当捕猎者疯狂头领的人是韩立的好友,和他一起出海同游的哥们。书呆子韩立就在他的保护之下才能生存下来。 但是事情发展到最后,那些捕猎者如何消失的,这个小岛上又是如何剩下韩立的,他却没有提及。只是中间日记断了半年多,而这半年多前的最后一笔日记是:我们大家都病了…… 而半年多后,韩立再次记起日记,亦没有提起他是如何熬过病魔关的。总之,在赵菲认为,这是上天对他们残害同类的一种惩罚。反正,韩立至此之后,除了生存的本能和与生俱来的对数学、天文的天赋,人也开始变得疯疯癫癫的,估计受的刺激太大了。 但是以他们自已的遭遇不难想像,韩立他们一行人也是缺医少药的,恐怕爆发的是一些流行病毒,才会集体中标。 “这些对咱们最有用了。”司马瑨翻到笔记后面,上面不再有文字记载他的生活,而只是一堆堆密密码码的数学公式,忽然抬起头来对赵菲道,“那个韩立果然是个数学天才,他用简陋的工具测出了这个小岛经续度,并结合对天相的观察,开始推导离开小岛办法的公式。” 赵菲看着笔记本上那些高深的数学公式,显然初中的数学是无法解释上面公式的用途的。赵菲一阵茫然,再看看司马瑨专注的眼神,顿时心里有隐隐的失落: 原来,阿瑨竟然强大到如此了吗?外文没有他不懂的,这下就连数学公式,他也看得比她分明? 之前,赵菲一直乐观地没有把她和司马瑨在现实生活中的身份地位之差放在心上,作为重生之人,她身怀上天的恩宠和眷顾,从心态上就消除了她和司马瑨家世身份的云泥之别。 但是现在她发现自已太天真了! 司马瑨所受的教育,所处的生长环境,是她无法想像的。 至少,她可以肯定地说,大兴县乃至整个江南省,都没有一个少年能在这个年纪达到司马瑨现在的综合素养。 这是一个和她的生活环境差别巨大的世界! 赵菲不得不承认,现实有点残酷。 正在专注地看着那些公式推导进程的司马瑨,完全没有留意到身边赵菲一闪而过的失落神情。他欣喜地发现,韩立这个公式结合天文理论,完全是可行的。 司马瑨并不是数学天才,只是他看得懂这些公式。如果韩立不做这么详细的注解,交给他一张白纸,让他自已去写去推导这些公式,他肯定没有办法做到。 就在二人各怀心思,各自专注的时候,小虎在赵菲身后的背包上又不老实了,它叫道: “救命!救命!” “好啦,小虎别吵,没看到阿瑨在认真看材料吗?” 赵菲把小虎从身后的背包上抓下来,安抚地拍拍它,小虎已经和赵菲熟了,失去了韩立之后,它现在好象也把赵菲当成自已的依靠了,被赵菲一安抚,嘴里还塞了两块肉,就不再出声了。 司马瑨正在专注地解读着韩立的公式,因此也没有注意到小虎突然爆发的小小不安,见赵菲把它安抚好后,只是抬头微微一笑,解释道: “我妈就是华清大学数学系的教授,这些公式从小都陪着我呢” 说完,司马瑨又埋头看起公式来。 一口气看了一个多小时,其间赵菲一直在安静守着他,生怕会打断他的思路。此时的司马瑨,沉迷专注的样子顿时让赵菲有沦陷之感。 原来,一个人执着于工作的时候,是这么让人心动。赵菲有一种想要偷偷吻他一下的冲动。 还没容她的想法付诸实施,司马瑨忽然抬起头,一脸兴奋对赵菲道: “阿菲,我们能出岛了。韩立找到了出岛的办法!” 344.第344章 出岛答案 “啊?韩立真地找到出岛办法了?看来他临死的时候说的话不是假的。” 赵菲十分意外,但心里却没有意料中应该有的惊喜,相反,却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的忧伤。 不过,看到司马瑨兴奋的神情,她的脸上也努力做出高兴的样子。只是司马瑨太激动了,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赵菲脸上的笑容有些牵强。 “原来,韩立测算出来,咱们所处的无名小岛,位于北纬30°。北纬30°一线贯穿四大文明古国,是一条神秘而又奇特的纬线。 在这条纬线附近有神秘的百慕大三角,著名的埃及金字塔,传说中沉没的大西洲,世界最高峰珠穆朗玛峰等。北纬30°线是一条能引起人们极度关注的地带,存在着许多令人难解的神秘怪异现象。 从地理布局大致看来,这里既是地球山脉的最高峰——珠穆朗玛峰的所在地,同时又是海底最深处——西太平洋的马里亚纳海沟的藏身之所。世界几大河流,比如埃及的尼罗河、伊拉克的幼发拉底河、长江、美国的密西西比河,均是在这一纬度线入海。 更加令人神秘难测的是,这条纬线贯穿世界上许多令人难解的著名的自然及文明之谜的所在地。 比如恰好建在精确的地球陆块中心的古埃及金字塔群,以及令人难解的狮身人面像之谜,神秘的北非撒哈拉沙漠达西里的“火神火种”壁画、死海、巴比伦的“空中花园”,传说中的大西洲沉没处,以及令人惊恐万状的“百慕大三角区”,让无数个世纪的人类叹为观止的远古玛雅文明遗址等。 地球北纬30°线常常是飞机、轮船失事的地方,习惯上把这个区域叫做“死亡旋涡区”。 除了令人惊恐的百慕大,还有日本本州西部、夏威夷到美国大陆之间的海域、地中海及葡萄牙海岸、阿富汗这5个异常区。 北纬30°被人称之为地球的脐带,其微量元素矿、磁场、电场、重力场对人与环境都有影响。” 说到这里,司马瑨抬眼看了看一脸倾慕的赵菲的脸,笑道: “别崇拜我,这都是韩立笔记本上写的,正因为知道这个北纬30°的诸多奇事趣闻,反而让韩立相信,宇宙间万事万物的存在,都离不开数字,离不开数学的掌控。 凭着这个信念,他最终结合天相,推导出来,每20年,这个小岛所处的位置都会有一个磁场最弱的时期,这个时期,就是可以脱离小岛,逃回外界。 不过,这个时间并不长,地壳内部运动的复杂性导致韩立虽然可以推出大约的持续时间,却无法保证这个时间最终准确的长短。但他却标出了可以出逃的具体地点。” 赵菲听得心驰神往,没想到自已所处的小岛还有这样的公案,而且足可以载入神秘档案了。 “20年,再过20年,我们都老了。” 赵菲听到这个年份,微微笑了一下,心里却并没有惶惑。和阿瑨在一起的话,20年也只道是寻常啊! “20年是韩立推断出来的,上一个轮回的20年是1966年,所以,这个轮回的20年,就是今年,1986年!我们运气真好,不用等时间就到了,韩立可惜了,他到底没有熬过这最后的岁月。” 司马瑨心里默然,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被困在这样与世隔绝,并且之前以为永远不可能返回原来生活的小岛上,心里肯定是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1986年?今年?什么时候?” 赵菲听了,也是一楞,这么快! 现在她心里,反倒嫌这个时间太接近了。 “哦,我刚只看到了1986年,赶紧告诉你了,还没算出具体日期,你等下,我按他的公式算下。” 司马瑨掏出笔记本上带着的铅笔,铅笔小小的一截,只有大拇指头大小了,想来韩立也是极为节俭地用,而且作为数学教授,他就算外出身上也带了文具,才能撑到现在。 司马瑨感叹了一下,才拿起铅笔在笔记本上算了起来。好一会,赵菲只听到沙沙的声响在纸上响起,就象蚕在吞食桑叶的声音。 赵菲在边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刻,她完全无能为力,帮不上他的忙,因为她什么也不懂。 不过,没事,还好司马瑨懂。如果他也不懂,他和她就离不开这里了。 赵菲这么安慰自已。 这不是嫉妒,而是距离! 或许,不离开才是好事? 赵菲有点迷糊了…… “不好,阿菲,这个离开的时间是今天这个月的23号,你记得今天是几号?” 司马瑨脑子里立即紧张地算了起来,但由于中间他昏迷了几天,所以一时间没有算清楚。 而之前,他们住在自已的石洞里的时候,有用匕首在洞门口上刻数,过一天就刻一条,离开洞时,赵菲还数了下,刻了15条,加上这几天的行程,赵菲心算了一下,这倒难不倒她: “23号!今天是23号!” 算出这个结果,赵菲自已也大骇! “什么?就是今天?”司马瑨霍地站起来,“是今天的下午四点三十分左右。地点就在船舶坟场里那,那里是被磁场漩涡吸进来的通道,也是被磁场漩涡能吐出去的通道,快走,咱们到船舶坟场那里,不管赶不赶得及,都要试试!” 这种情况之下,根本让赵菲来不及反应心里的各种情绪,她只能下意识地让司马瑨带着她跑。 小虎在她背上哇哇乱叫,因为林间拂过的树叶不时拍擦着它的羽毛,不过这次它倒没有发出烦人的“救命”的叫声。 因为手表在这里失灵了,所以现在他们也不知道是几点,但从这几日生活的经验来看,现在大约是下午三点多左右。 司马瑨一路狂奔,但在奔跑中,仍是不忘牵着赵菲,路上,看到赵菲跑不动了,他还停下脚步,硬是把赵菲背在了背上,大步流星地往船舶坟场那里赶。 以往的负重训练,他随随便便就得背上一百多斤的枪械物资跑个4、50公里,赵菲体重不过百,司马瑨背着她,并不压重,若不是他的体能才恢复不久,还能跑得更快。 赵菲原本生怕会累坏了他,一直坚辞不肯。但是见司马瑨背上她仍然健步如飞,自已跑不动的话确实拖累他的行程,只好同意让他背着,大步流星地赶路。 “快了,马上就要到了。” 司马瑨按捺着内心的激动,对赵菲道。再看看头上的太阳,应该还没有到四点。 “到了,前面就是了。” 熟悉的船舶坟场出现在眼前,司马瑨这时才发现赵菲在背上一直没有说话,而自已的脖颈上,有热热的水流流下。 “阿菲,你怎么哭了?” 司马瑨吃了一惊,脚步略停。 “没事,我只是高兴,这么多天,让外面的人担心坏了吧,咱们马上就能出去了,我能不高兴吗?” “哦,这样啊,你们女孩子,就是容易伤感。动不动就掉眼泪,吓坏我了。” 司马瑨一听信以为真,还当赵菲真的是因为高兴呢。 “出去以后,我还要去完成复命的任务。但是我一定会尽快赶在开学的时候回大兴的。到时候,我们就是同班同学了,天天都能在一起。” 司马瑨规划着今后美好的幸福生活,脸上不禁露出了笑意。 你这个傻瓜,你还有未婚妻呢,你忘记她了吗? 赵菲心中暗想。但却不想在这个时候提起那个秦莲花,以免破坏了气氛,她可是记得,每次提起秦莲花,司马瑨就会唬着脸走。想到这里,她不禁把司马瑨抱得更紧。 “到了,阿菲,就在这里,这个地点。”下到船舶坟场,司马瑨放下赵菲,拿出那本笔记本,道,“这韩立也是个细心的人,标注得如此详细,要不然,这么短的时间内还真没有办法找到精确的位置。” “他是怎么标注的?” 赵菲也好奇。 “这第一艘渔船的桅杆倒影,当倒影移到心形礁石上时,两个桅杆倒影的交叉处。” 司马瑨观察着,只见随着地球的转动,渔船的桅杆倒影也在缓慢地移动着,越过了不远处心形的礁石,与另一枝桅杆的倒影慢慢就要交叉在一起。 “想必韩立曾经千百次地来这里观察过,所以才会这么明确地写下这个好辩认的位置。” 赵菲心里有着淡淡的感伤,想想如果韩立到了最后好日子来临的时候,却崩溃没有熬过。 “嗯,如果我们能出去的话,真是要感谢他了。当时如果不是他要伤害你,我也不会下那么狠的手。”司马瑨第一次对自已杀的人有了内疚之心,“等出去以后,我一定会去拜访他的家人,告诉他们韩立的下落。” 赵菲点点头,她想起重生之前看到过的新闻,有一架客机失踪了,对于他们的亲人来说,这些失踪的亲属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才是最痛苦的无尽折磨。韩立的家人如果明确知道韩立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 “阿菲,时间应该快到了,你快站过来。” 司马瑨看着两枝桅杆的倒影马上就要交织在一起,赶紧喊还楞在边上的赵菲。 345.第345章 逃出生天 耳边听着司马瑨催促的话语,赵菲一瞬间脑子里掠过了她和司马瑨在岛上诸多的相处画面,他们虽然没有言明,但却相亲相爱的场景,一旦离开这里,这样的场景还会存在吗? 看到赵菲犹豫了一下,司马瑨不禁大步上前,拉着她的手,就往两个桅杆影子的交会处走去。 只要仔细观察,就能看到两根桅杆的影子正在缓缓而坚定地向着同一个方向推进,不用四十秒左右的时间,就能交织到一起。 司马瑨被也许能逃出岛的喜悦笼罩着,此刻并没有、也容不得他有时间深思赵菲为什么会突然表现异常,他看着地上两根桅杆一点一点地逼近,手上下意识地把赵菲拉得更紧了。 “你们,不许过去,如果你敢过去,我就杀了这个女孩!” 突然,司马瑨发觉跟在身后的赵菲气息消失了,她的手也从他手里滑脱出去,司马瑨太过狂喜了,也至于忽略了背后的危险,他也没有想到在这最后的时刻,岛上还有生存者会出现。 司马瑨一滞之后转身一看,挟持赵菲的是一个长发长须看不清眉目的另一个野人,他全身裸露的皮肤已经被晒成古铜色,腰间仅围着一块布遮羞,但背上却背着一个大大的背囊,显然他是知道出岛时间这回事的。 不然,以他几近赤身裸体的打扮,实在没有必要背上一个这么大的背囊。 而最让司马瑨眼神一凝的是,这个人手里的一把骨刀,正抵在赵菲脖子上的大动脉上。 “这位大哥,有话好好说,莫非,你也想离开这个岛?” 司马瑨见他说的是国语,知道是华人,于是便尽量用商量的口气不激怒他。 “是,你们留在这里守岛吧,哈哈,小子你滚过来,别挡了我的路,不然我就杀了她。” 那个人的骨刀深深抵在赵菲的脖子上,已经把她的脖子抵出凹痕了。司马瑨判断出在这种情况,他是没有把握一招制敌的,如果不能一招杀死这个人,赵菲哪怕被他划一下,也会死定了。 身后两根桅杆的影子马上就要交叉在一起了,大约还有十秒的时间,司马瑨毫不犹豫,他大步上前,而那个野人同时把身体转向后面,同样挟制着赵菲。 看到司马瑨站在了他原来的位置上,野人又往后退了几步,才突然把赵菲向着司马瑨的方向用力一推,司马瑨赶紧伸出双手去接赵菲,而这个时候,野人已经一脚迈进了桅杆阴影的交汇点,他觉得司马瑨和赵菲已经赶不上趟了,大笑道: “你们在岛上再生活20年吧,记得生一堆小孩,可以打发你们的无聊,哈哈!” 笑完,只见就在桅杆阴影交会的一刹那,那个人消失不见了。赵菲心里一阵扼腕,不由暗骂自已刚才为什么犹豫,以至于错失了这个最佳的出岛时间。 那个人真的消失,证明这个地点就是一个时空的通道,也藉此可以解释为什么西班牙的圣荷西号会出现在这个小岛上。 但就在赵菲还没可惜完的时候,司马瑨忽然抱起她,以人类几乎不可能的极限速度,身形飘忽地一蹿,就在两根桅杆阴影交会的最后0。00001秒,司马瑨及时地抱着赵菲赶上了末班车。 司马瑨把赵菲抱得好紧,他们蹿到那个位置时,顿时觉得就象坠入了一片无尽的空洞之中,赵菲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司马瑨就突然和她分开了,等她一睁眼,就看到自已落在一个热闹的街道上。 “啊!什么东西啊,差点砸到我了!” 一个打扮得十分时髦的瘦女人尖叫声,从突然出现的赵菲身边跳开。 赵菲恍惚了一下,抬眼四下打量,入眼的到处都是繁体字,“兰桂坊”,呃,没错,这里立了一个大牌子,上书“兰桂坊”三字,难道这里是香江著名的兰桂坊? “这里是香江是吗?” 赵菲上前抓着那个瘦女人,问道。 “啊,你抓我干什么,脏兮兮的,快放开,难道你是大陆偷渡来的?来人啊,快报警啊!” 赵菲一口内地的普通话再加上她原本就穿着家里的旧衣服,顿时让瘦女人看出点门道。 她惊呼之下,有人抄起路边电话亭的电话,打起了911。 …… 司马瑨呢?他哪去了? 赵菲心内一阵惶惑。 “救命,救命!” 小虎的尖叫声,让赵菲清醒了一些。不是梦,岛上的生活不是梦,小虎就是证明。 小虎是他们在岛上抓来一起养的,还有背包,这个背包,是岛上破船上捡来用的。 是真的,那几天的经历都是真的…… 但是赵菲因为司马瑨没有在身边,依然陷入了一阵恍惚之中,她抬眼环顾了下,只见到几个穿着蓝制服的警察大步向她这里跑来,她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什么事也不知道了。 赵菲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已是在医院里。她一抬眼,就看到了守在床边的邱云雪。 “云雪姐,你怎么在这里?这里是香江吗?” “阿菲,你醒了?太好了。你这孩子怎么搞的,让我担心死了,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你。 这里是香江,警察找到你时,你晕倒在兰桂坊前面的街道上,香江的市民还以为你是偷渡客,就报了警。 也幸好他们报了警,我才能找到你。太幸运了!” 邱云雪握着赵菲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感概万分,虽然比赵菲大没几岁,但不自觉就带了大人的口气来说她。 “云雪姐,还劳烦这么远跑到香江来找我。太谢谢你了。” 赵菲一听,心里十分感动,真没想到邱云雪为了她的事,竟然只身来了香江。 “别谢我,要谢还得谢你自已。” 邱云雪笑道。 “谢我自已?我自已有什么好谢的?” 赵菲莫名其妙。 “若不是你在黄坑镇上让熊所长搞了那个什么网格化治安管理的模式,也不会有这么多线索都指向张豪强,群众报警及时,我们线索证据充分,所以王局长就派我来香江办这个案子。” 邱云雪的解释总算让赵菲听明白了,没想到过去自已给熊所长出的主意,第一个捞到好处的还是自已啊。 “对了,云雪姐,我晕倒时就是一个人吗?” 赵菲心里一直悬着司马瑨的下落,她成功脱离了那个小岛,阿瑨呢?是和她一起脱离出来,落在了别的地方,还是被留在小岛上了?如果留在小岛上就糟糕了,她要到哪里去找他呢? “是啊,警察接到报警赶到时,就是只看到了你一个人。对了,我还想问你,张豪强岛上的保镖说你和一个少年一起逃走了,那个少年呢?你们没有在一起吗?你这段时间都去哪了?” 赵菲突然出现在兰桂坊,估计就是“唰”地那么一下,城里街道上虽然人来人往,但每个人都只顾着走自已的路,反倒是不会有人注意到赵菲是凭空出现大变活人出来的。 那个喊报警的瘦女人,也只是因为赵菲衣着和语言可疑,怀疑她是偷渡客才报的警,因此邱云雪才有此平和地一问。 “我和那个少年跑出去后,快艇在海上迷失了方向,还好艇上找到了两瓶矿泉水,后来又下了雨,我们有了淡水喝,快艇没油后,又在海上飘荡了一段时间。 直到后来,我因为受伤和饿,晕了过去,也不知道怎么地就到了兰桂坊,再后来的事情你就知道了。等我醒来,那个少年就不见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赵菲不是有意要欺骗邱云雪,只是她知道如果把那段经历说出来,又有几个人会相信呢? 大海茫茫,就说他们在海上迷失了方向,找不到他们也是正常的事。 邱云雪将信将疑,不过赵菲作为受害者,也没有必要说谎。她也就没有继续追问,反正只要赵菲人好好的,另外在警察署做笔录时,把在张豪强别墅里那一段说一下就可以了,至于出逃的那一段,和本案无关,不必详述也行。 “阿菲,你稍安勿躁,先把身体养好。医生刚才给你检查过了,说你有轻度的营养不良和脱水,现在给你打一些营养素,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家里面,我已经电话通知赵叔了,他知道找到你也很高兴,让你安心养好身体,等着你回家。” 邱云雪一番安抚,让赵菲略有宽心,但司马瑨不知道去哪这个事情,始终挂在她的心上,让她有寝食难安的感觉。 涂晨辉到医院来接邱云雪,看到赵菲醒了,也很高兴。邱云雪向赵菲做了介绍,知道是涂晨辉的坚持救了自已,赵菲当即向他表示了感谢。 看到涂晨辉含情脉脉地看着邱云雪的眼神,赵菲心里顿时一阵敞亮,看来,云雪姐的这趟差并没有白出啊!仪表堂堂的涂警官,配上英姿飒爽的云雪姐,还真是绝配呢! “赵菲,这个案件既然找到你这个当事人,就可以了结了。但是我接到上峰的命令,收到了一个新消息,对你包括云雪都还有另外一个要求,希望你们能做到。” 涂晨辉的话,顿时让赵菲和邱云雪都紧张起来。 346.第346章 伏击司马瑨 涂晨辉这句话用的是正儿八经的工作的语气,因此让邱云雪和赵菲都觉得事情恐非寻常事。 “晨辉,你说吧,只要是上级的指示,我们一定照办。” 邱云雪的回答,让赵菲再次确定心中的直觉,云雪姐和涂警官的关系非比寻常啊,看看,连称呼都是直叫名字,而不是叫职务。 “是这样的,这次和赵菲一起逃亡的少年,肩负着一个重大使命,虽然在赵菲出现的现场没有找到那名少年,但是上头要求我们知道内情的所有人,都不能向外界提起那名少年。 如果泄露少年的信息,以泄露国家机密罪论处。” 涂晨辉一正颜色,把这个要求提出来后,却是正中赵菲的下怀。她正愁自已怎么解释和司马瑨消失在莫名空间里的事情。听涂晨辉这个意思,有关部门是不打算让她们再介入更深了。 “明白!” 邱云雪回答得很简洁,她是国家公职人员,又是纪律部队的小领导,自然清楚涂晨辉这句话的严肃性。 “我知道了,一句话也不会向外人提起。” 赵菲的心里最担心的是司马瑨不知道落到哪个地域了。自已是和他相拥着进入出逃轨道的,相信司马瑨不会独自拉在那个小岛,但是他是否和自已一样幸运,落在属于国家领域的地区? 可是这种情况之下,又根本无从打听。听涂警官的语气就知道了,司马瑨竟然是一位重要得不能向外人提及的人物,他身上肩负着重要的使命,最多也只能知道这一点。 不过,让赵菲心中略安的是,司马瑨不管在哪里,国家一定会派人尽力去找他,而且以他的能力,只要不是落在蛮荒之地,生存下来绝对没有问题。 司马瑨一定能很快联络上相应的国家机构。到底他安不安好,只要开学就知道了。 司马瑨不是说过吗?要她在大兴一中等他。他说到一定会做到的。赵菲莫名地相信司马瑨的话。 赵菲估计得没错,司马瑨和赵菲一样也逃了出来。在相拥着进入出逃轨道后,司马瑨只觉得眼前一花,接着,怀里就失去了赵菲,自已落在了一块砂石地上。 司马瑨大喊着寻找赵菲,但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在确定自已和赵菲失联后,司马瑨看了看手表,发现手表已经恢复了正常,此时四下里旷野茫茫,并且温度并不高,大约七八度左右的感觉。 司马瑨猜想这里是高原地区,否则,不会在八月底的时候,会有这么低的气温,他把戴着手表的左手举平,看着表上的指针,以此来判断方向。 地球24小时自转360度,一小时转15度,而手表的时针总比太阳转得快一倍,依此原理,可用手表和太阳概略测定方位。司马瑨身上此时没有指南针,但是依这个原理,认准了北方之后,他便大踏步向着恒定的方向走去。 只要走到有人烟的地区,才能判断自已现在身处何方,最好是本国境内,若是落到国外就麻烦了。 徒步了两个多小时,司马瑨终于看到山脚下的滑坡谷底,有一顶正冒着青烟做饭的帐篷出现在眼前。 才旦卓玛才刚把奶茶热好端上桌,就听到屋外的藏獒狂吠不已,儿子和儿媳妇去山里放牛了,这个时辰还不到回来的时候啊?才旦卓玛掀开帐篷的门一看,只见对面山坡上缓缓走下来一个少年。 她把手举到眉骨前遮着将要落山的夕阳余晖,终于看清了少年的脸,是个汉人…… “什么?01号出现在西藏无人区?” 洪中将从香江回来后,心情一直还是不好,没想到那个少女出现了,司马瑨却依旧踪影全无,他才刚抵达京城,却接到了助手报告的好消息。 “是的,首长,电话是01号亲自打来的,他还在线,你要不要亲自和他通一下电话?” “好,好,马上给我切过来!” 洪中将激动万分,忙不迭地发出指令。 “报告首长,01号安全返航!” 电话的那头,司马瑨已经知道是洪中将要直接和他对话,开口的第一句话便精气神十足地汇报。 “很好,01号,你安心原地待命,我马上派军用直升机去接你回来!” 洪中将喜笑颜开,更多的话不宜在电话里交流,知道他平安就好,不论如何,只要司马瑨能回来,不管是对国家的航空航天项目、还是对司马家族,他都有了一个圆满的交待。 京城。 一座占地宽广的四合院内。 一个头发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的老者,不怒自威,透出一股上位者的凛然气息。他正在正厅审阅着一份重要的文件: “关于土地联产承包责制的一点看法?嗯,很好,敢想敢写,切合民生!这位上书者思路开拓,很大胆,值得肯定。” 这位老者正是司马瑨的爷爷司马羽。 批示完这份必将引起轩然大波的文件,司马羽搓了搓手,放下手中的毛笔,虽然现在钢笔和水笔很方便,但读私塾出身的他,依然习惯用毛笔来写字。 “阿瑨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司马羽低语着,他的孙儿自从太空遇险返航后就下落不明,饶是他胸襟广阔,却也是骨肉连心,时常挂在胸怀。 就在司马羽微微失神的时候,“碰”地一声,半掩的厅门被一个男子急促地打开了。这样失礼的情况还很少在他面前发生。 司马羽抬头一看,是儿子司马城,司马城脸上一片喜色: “爸,阿瑨找到了,落到了藏地无人区,现在洪中将派了军机去接他回来。平安无事!” “阿瑨平安返航了?好,太好了!这小子,给咱们国家和司马家长脸了!” 司马羽这才知道为什么一向稳重老成的儿子会这么失态,原来是孙子找到了,他一向喜形不露于色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丝喜悦。 看到父亲如此,司马城这才发现,原来老爷子对阿瑨,远比自已想像得更要在意。 最近以来,他见老爷子把阿瑨安排到黄坑镇,还塞给了他一个未婚妻,竟然是一名资质平平的小镇女子,以致于司马家族的其它一些旁枝末系,都在蠢蠢欲动,以为司马瑨失宠了,老爷子打发他到边陲去了。 司马城最近耳朵里也灌了不少这样那样的流言,甚至有人说司马瑨就此作废了,虽然相信老爷子不会对阿瑨薄凉如此,但直到现在,此刻,亲眼看到老爷子平素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真实喜悦的神情,司马城心里就确定了,外界说的一切,都是流言。 司马城一直为儿子的“怪病”担心,也知道儿子如此完美,却因为这个“怪病”,成为他成长道路上的重大瑕疵,如果处理不好,就会被当成残次品来排斥。 所以司马城一向对儿子严格要求,从小对待他的强化训练,远非常人能够想像。 虽然嘴上不说,但司马城心里知道,对儿子的期望值,他也是高于常人的。 此时父亲的态度,无异于是对阿瑨的肯定,司马城心里顿时充满了父亲的自豪。 但是司马父子没有预料得到的是,司马瑨的回家之路,走得并不顺利。 “阿康,延辉,你们切记要隐藏自已的气息。不许使用暴露过的擅长武器。伏击司马瑨的过程中,如果行动失败的话,你们明白要懂得怎么做?” 司马瑨曾经呆过的太空人训练基地里,当时负责他们训练的林教官脸上掠过一抹狠色。 “明白,教官!” 阿康和延辉,正是当日和司马瑨候选太空人中不中的待选少年,此时,收到林教官的指示,踏上了另一条义远返顾的不归路。 “很好,经过想方设法地拖延,去接司马瑨的军机要两个小时后才会出发。在此之前,你们先行一步,赶在军机之前,伏击司马瑨。” 阿康和延辉对视一眼,再次清脆而响亮地回答道: “是,明白!” 阿康和延辉光是听到接司马瑨的军机被生生人为延语了两个小时,就知道,他们所投靠的组织力量有多么强大。 龙组,现在已经不是刚成立时候的龙组了。随着权力和势力范围的扩大,随着龙组里的精英辈现,一些上层大佬的手也伸入了这里。 一些龙组里的精英成员,被各自拉拢,逐渐暗地里加入了各自信认为可以依靠的阵营。 阿康和延辉,加入的这一派,正是和司马羽在权力制衡上相对平衡的那一派。 本来如果是阿康或者延辉入选首位太空人,那么也就没有现在这么多事了。但是现在,司马瑨成了第一位上太空的太空人,又平安返航,给司马家族平添了不少好的印像分。这是另一派所不能容忍的。 若是把司马瑨击毙于回家的路上,那么死人当然不会提功炫劳的,司马家族也就无从得意了。 阿康和延辉,剩上林教官安排的直升飞机,经过十个小时的飞行,终于到达指定地点,伏击,是他们课堂必学功课之一,可是想到对手是每次考试成绩最优秀的司马瑨,他们的压力还是很大。 347.第347章 狙击枪响 “卓玛老奶奶,谢谢你热情的款待,我要走了,等有机会会再回来看你的。” 司马瑨躬身合十向才旦卓玛致谢。在才旦卓玛热腾腾的酥油茶和手抓肉的款待下,司马瑨很快恢复了元气,热情的老阿玛等儿子一回来,就连夜让他骑马到20公里外的镇上去报告政府。 镇政府接到报告后,也不敢怠慢,立即派了一辆吉普车来接司马瑨。这样,到了有电话的镇政府后,司马瑨才与洪中将联系上了。 在镇政府的车来接时,司马瑨依依不舍地和才旦卓玛道别,相处的时间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但这位老奶奶以朴素的热情尽力招待下,让他感激不已。 说起来,司马瑨也奇怪自已的情感现在变得如此丰富,以前这种情况,他或许会出于礼貌而道个谢,但是却肯定不会有什么依依不舍的感觉。 司马瑨摸了下自已的鼻子,心想,或许是和赵菲在一起改变了自已吧! 想到赵菲,司马瑨脸上露出了甜蜜的微笑。但一想到她现在不知道身处何方,他的心里又是一阵焦急和忧虑。如果落在繁华地带也好,以她的聪明劲,不愁回不去。 但是若是落在像他一样的无人区,那就不妙了。 还好到了镇政府通第二次电话的时候,洪中将告诉他,和他一起失踪的少女,在香江兰桂坊的街上找到了,少女由于体质虚弱,现在在香江医院接受治疗,但没有生命危险。 司马瑨顿时放下心来,心情大好地睡了一晚,然后就让镇政府的车把自已送往洪中将指定的接机地点。 由于地形特殊,他现在所处的这个镇政府天上的气流情况十分恶劣,不适合直升机降落,所以洪中将经过考虑,指示他到两百公里外一个适合直升机降落的地点待命。.info[] 司马瑨喜孜孜地出发了,路上,还有镇政府派来送他上路的驾驶格桑聊起天来。 格桑是个20出头的小伙子,圆圆胖胖的,个头健硕,许是当司机的缘故吧,他擅长聊天。 见眼前这位汉族小伙子十分亲融,年纪也差不多,两个人越聊越热乎,不知不觉就说起了意中人的事。 司马瑨此时简直是性情大变了,他正处在初恋的热恋期,在岛上并没有其它人能分享他恋爱的喜悦和甜蜜,此时逮着善解人意的格桑,又正好扯到这个话题,简直是正中下怀。 一路上,他不断地和格桑说起女朋友赵菲有多可爱,她是那么聪明、有韧性、体贴,反正这个世界上能想出来的对女朋友的溢美之辞,他都不吝啬地往赵菲身上堆砌。 少男情怀,表露无疑。 而格桑亦是一个上佳的听众,已经打算订婚的他,当然明白司马瑨现在这种狂热而迫不及待和人分享的心情。 如果格桑是司马瑨亲近、熟悉的人,他可能还不好说这些了。但是正因为他们是人生道路上萍水相逢的两位不会再交会的旅客,所以司马瑨谈起自已的恋人来,那简直是眉飞色舞,让格桑都忍不住产生了要一窥赵菲真容的愿望。 “格桑,说说你的未婚妻,她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孩子?” 司马瑨看到格桑笑嘻嘻的样子,两只手稳稳地扶着方向盘,这个两颊有着两块高原红的藏族男孩,突然惊觉都是自已在说,格桑在听,司马瑨不禁有点不好意思了。 没办法,他的胸中装满了赵菲,满满的都是倾诉的欲望。这一点,他和普通恋爱中的少年没有什么区别。 这时,他也忍不住想知道格桑是怎么谈恋爱的,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我的未婚妻叫金珠,嘻嘻,她长得可漂亮啦,是我偷偷相中的,认识她的第二天,我就叫阿爸去她家求婚了。没想到,正好她阿爸是镇上汽车修理铺的老板,我平时还有和他打过交道呢,他对我印象不坏,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成了。” 格桑的幸福,溢满了脸庞,看得司马瑨都不禁羡慕了。 “你说未婚妻?那你订婚了?” 司马瑨不禁追问。 “当然啦,我们的结婚的各种程序,细说起来和你们汉族还是有相似的地方。比如上门说亲,说亲后卜合属相,然后才到对方家里递哈达求婚。 接下来就是订婚仪式,这和你们汉族的订婚仪式一样隆重,订婚这一天,男方要送给女方家中老少尊卑,每人一条哈达,并要送给对方父母养育女儿的“奶钱”。 女方要准备好茶酒招待来人。最后,还要把一式两面三份的婚约书放在高脚盘内,由一家人高声朗诵,另一家人认真校对。 念完订婚书,主持人便把两家的家印当众盖在书上,然后郑重地由女方与男代表分别交给对方父亲。接着,两家父母对亲人献哈达,表示谢意。仪式端庄而隆重。” 司马瑨听得心驰神往,心里幻想着什么时候也能给赵菲这样一个隆重的订婚仪式。但这时,他突然想起,自已还有一个名份上的未婚妻秦莲花,心里不由地一沉。 秦莲花是爷爷安排给他的,之前这种安排对不谙男女情事的司马瑨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可是现在,问题就大了…… 看到司马瑨忽然沉思不语,脸上的表情没有了开始的单纯明朗,格桑不禁问道: “是不是你的女朋友不想和你订婚?其实没关系,只要你有足够的真诚,象你这么帅这么优秀的小伙子,一定会打动对方的。” 司马瑨笑笑不语,正想说什么,突然,一股浓重的危机感就象一根尖刺突袭而来,这是他长期训练和实战养成的敏锐的直觉,司马瑨暗道不好,他对格桑道: “有危险,右打方向。” 格桑谈兴正浓,猛地听到司马瑨这一声大吼,脑子里空白了一下,但老司机的素养让他的手听从了司马瑨的指挥,真地向右猛地打了一下方向。 “咻咻”,只听两声异常的声响,两颗子弹分别射过司马瑨和格桑的耳边,打破了吉普车的玻璃窗。 “活佛保佑,这是哪个无良的猎户在乱放枪啊?” 格桑还没反映过来,还好现在他们行走的这片是开阔的草原地带,车子开出公路也没事,如果是在悬崖险路上开,那就危险了。饶是格桑是个好脾气的小伙子,也忍不住大骂了一声。 “格桑,是狙击手,不要停车,走蛇形路线,快速地开。他们还会开枪的。” 司马瑨光听子弹的声音,立即就判断出开枪者距离自已并不是很远,不会超过一公里,因为狙击枪的枪声很独特,射击噪声大,所以司马瑨一听就判断出是狙击枪的声音。 如果象格桑说的那样是猎户在乱放枪还好啦,但既然出现了狙击手,说明对方就是冲着他来的。只有冲着他,才会派出专业的狙击手来。 如果不是长期养成的敏锐直觉救了自已,司马瑨和格桑现在早就成了枪下冤魂了。 司马瑨一旦感觉到自已被人伏击,便立即做出了决断,首要的是保住性命再说,对方是谁,受谁的指使,意图何,不是他现在关心的问题。 格桑听司马瑨一说,反应果然灵敏,将吉普车以蛇形加大至最大的油门,把车开得飞快。 “咻咻”,又是两颗狙击子弹追近,但都只打在了吉普车外的铁皮上,发出了“当当”的两声脆响。 “这回是玩真的了。” 格桑一旦感觉到了危机,倒也没有大慌,相反,他还对司马瑨道: “你的座位下有一把猎枪,会用吗?找适当的机会反击吧!” 果然是高原的彪悍汉子,他们除了擅长用刀,对枪也是青睐有加,象格桑这种经常要在高原上路长途的汉子来说,时不时都会遇上一些意外的情况,比如遭遇野狼什么的,因此带一把猎枪防身并不奇怪。 司马瑨一摸索,果然从座位下摸出一把猎枪,居然是一把五连发的半自动猎枪,他不由得呵呵一乐道: “格桑,装备还挺精良的嘛!” “那是,我这车镇长什么的经常坐,车况也不算好,万一哪天夜里下乡车熄火了,遇到野狼就坏了。所以我这车上就常备着猎枪。” 格桑嘴里解释着,手下和脚下并不停劲,手脚配合着把吉普车开得风驰电掣。 狙击枪已经有几分钟没有响起了,司马瑨以为自已和格桑摆脱了对方的追击,正要放下一颗心来,忽然,格桑扫了一眼后视镜,神情紧张地道: “不好,后方有一辆吉普车追上来了!看样子不怀好意,副驾上的那个家伙,手里拿着把长枪。” 司马瑨透过吉普车后厢开的那块玻璃一看,果然,大约一公里外,有一辆吉普车正飞快地向他们追来,车子是新的,车况估计比这辆破吉普不知道好几百倍,不断地拉短着和他们这辆车的距离。 “格桑,你管好车就行,我来反击!” 司马瑨用猎枪的枪托一把砸坏了吉普车后门上的玻璃,把猎枪架上,对着不到五百米远的追车,就是一枪。 348.第348章 保守治疗 “碰”,猎枪的后座力有点大,但司马瑨用过比这更强悍的枪,这一枪,算是试手,熟悉一下枪的性能。 不过,这一枪之下,后面追击的吉普车还是被打中了车的前盖,激起了一阵火花,顿时让车子偏了一下。不过,车上的显然是亡命之徒,虽然如此,车子仍是紧咬着他们不放。 并且,副驾上的那个枪手,也开始对他们进行反击。 司马瑨发现,对方用的居然是非常先进的北极熊国进口的微型冲锋枪,不禁吃了一惊,这可是十分专业的装备。以国内现在对枪支管控力度如此之大的情况下,对方竟然手握这种专业装备,对方的来头颇值得研究。 司马瑨毕竟是专业受过训的人员,联想自已此次上太空的任务,刚刚顺利要返回,半夜上就遭到这帮人的伏击,从对方下手的狠辣来看,就是想直接结果了自已。 加上对方精良的装备,那么和北极熊国其中有没有什么联系呢? “咻,咻”,由于格桑听司马瑨的话,采用了蛇形的开车路线,所以对方纵是枪法精良,亦不能一下子依靠手中先进的武器来掌控主导局面。 相反,司马瑨在适应了半自动猎枪的性能之后,一连串精准的点射,虽然没能击毙对方,但也给对方的司机造成了困扰。 “咻咻”,对方的子弹依集密集,一副不把司马瑨打死就不收兵的拼命感觉。 “扑”地一声,司马瑨快速重新装填了子弹,正要反击,却突然感觉到车身一颤: “不好,车轮被击中了。” 格桑正处于高速行驶中,突然轮胎爆气,顿时失去了对车辆的掌控,偏偏车子此时轮胎又压上了路边一块突起的石头,整辆车马上失去了平衡,车子的冲力还没有消减,被这么一撞,马上腾空飞起,在空中打了一个转,重重地摔倒在地上。(..info) “格桑,小心!” 司马瑨只来得及叫了一声,整个人就被猛力甩出了车子,脑袋不知道重重地撞在了什么东西上,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在昏过去前,他看到吉普车“忽”地一下,燃起了大火。 “突突突”,不远的天际,突然传来直升机飞抵的声音。 后面两个狙击司马瑨的枪手看看车辆燃起了大火,估摸着司马瑨绝对活不了了,又见直升机逼近,不敢恋战,迅速掉转车头,往远处逃去。 “血压下降得很快,必须马上输血!” “颅内压升高,用降压药!” “保守治疗还是开颅?” “能保守治疗当然好,医生你看呢?” …… 迷糊中,司马瑨时而醒时而昏睡,耳朵时不时闪过身边人话语的片断。 最后,这些嘈杂的话语都最终尘埃落定,没有人再吵了,终于司马瑨能安安静静地睡一觉了。 “阿瑨,阿瑨,你快醒醒!” 好象有人在唤自已。司马瑨好象做了一个又深又长的梦,等他睁开眼睛时,却发现自已躺在医院的床上。身边叫唤他的人,正是父亲司马城。 “爸,我怎么在这里?” 司马城的脸上露出难得的柔情,看到司马瑨醒来,他脸上的喜悦无法抵制,嗓音甚至有些激动: “阿瑨,你醒来啦?感觉怎么样?想喝水吗?” “呃,头有些疼,这是哪?” 司马瑨的眼神一片茫然。 司马城心里却是暗暗庆幸,还好,还认得自已是他的父亲。在那次车祸中,司马瑨的车翻了,人在被甩出车外时,头部受了重击,当时生命几度危险,还好司马瑨都以良好的身体素质硬挺了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 颅内出血通过保守治疗也止住了,身上其它的擦伤自然不是大碍,以司马瑨专业受训的身手,就算是被甩出车外亦会采取一些本能的保护自我措施,因此身体上的伤势倒不是很严重。 “在医院孩子,你路上遇到车祸了。这些事以后再说,你安心养伤。爷爷早上刚来看过你,如果知道你醒了,不知道有多高兴。” 在父亲的讲述中,司马瑨才知道自已已经昏迷了半个月还多,其间因为头部受伤,差点做了开颅手术。后来因为情况有所好转,医生观察过后,建议可以保守治疗,于是便采取保守治疗的办法一直到现在。 见司马瑨醒来,司马城如释重负,说了几句之后,便赶紧让医生进来做检查。 司马瑨觉得身体还好,但脑子里却是木木的,好象,好象有一种重要的东西丢了,他拍了拍脑袋,努力想要忆起,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记忆深处,有一些很重要的东西被锁在一团迷雾里。 司马瑨直觉这记忆里想不起来的那一段十分重要,他竭力去想,但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司马瑨想要再深入一些,但突然脑子却袭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这种疼痛象锥子一样刺进他的脑袋里,司马瑨疼得脸色苍白,抱着头轻轻唤出声来。 司马瑨的意志是何等坚强,但这种疼痛,却能疼得让他叫出声来,可想而知有多疼了。 司马城正带了医生兴冲冲走进病房,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儿子正躺在床上,手抱着脑袋,人蜷成了虾米状,低唤出声,不由吓得脸色一白: “阿瑨,你怎么了?医生,快,快给他看看,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 “阿瑨,早几天前来看你,你还在昏迷,医生也不同意让人陪护,说有护士照顾就可以了,所以只能等你醒了再来看你。” 楚钰边削着苹果,边对病床上那个一脸酷酷表情的少年道。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大家不要弄得这么大惊小怪。” 司马瑨说着,还皱了下眉,一脸厌烦。 这几天他住院的消息传出去后,一帮京城发小,也不管是熟的不熟的,统统都来探望他,他觉得自已简直成了医院里被围观的大熊猫了。 楚钰笑着看着司马瑨,知道他那个脾气,也能大体猜出他在想什么,道: “阿瑨,你也别恼火,你一年到晚都没什么时间在京城里,回来也是行踪飘忽不定,难得有这个机会你能老老实实躺在这,大家能不高兴地来看你吗?” 楚钰给人的印像一向是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家世显赫,人又漂亮聪明的她,一直是京城贵妇们儿媳妇的上佳人选之一。 不过,楚钰的一颗心,一直挂在司马瑨的身上,此时难得有机会能和司马瑨单独相,看着司马瑨乖乖地一块块把自已喂的苹果吃下去,她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好吧,就算是这样,也不必一群群接二连三的来,我看,你可以在门口卖票了,凭票可以进入参观。” 司马瑨一脸面瘫地道,但他说的这几句话,却让楚钰乐坏了: “阿瑨,你啥时候这么幽默了?好象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有吗?不一样?我以前不就是这样的吗?”司马瑨不知道自已哪里说得好笑了,不由摸了摸头,“现在也好得差不多了,恨不得医生马上放我出院。” “那可不行,头部受伤,这多严重的事啊。还好你运气好,淤血自已化掉了,不然要开颅就麻烦了。” 楚钰也是一阵后怕,不用开颅当然好,如果开了颅,会留下创伤,而且开颅过程中,谁知道会不会伤到哪根神经啊,大脑可是人体最精密复杂的部件。 “嗯,命大,我的运气一向很好!” 司马瑨不以为然傲气地道,这个反应倒是和楚钰过去印像中的司马瑨完全一样,她立即找回了熟悉的感觉,上前主动拉着司马瑨的手,还把脸贴到了他的手上。 司马瑨习惯了女孩子这么主动地对自已,一脸漠然地任楚钰表达着她内心的好感。 “阿瑨,要不我通知出去,等你出院了,在我家郊外别墅开一个party,请所有的好朋友都去,这样也省得他们一个个来看你,讨你烦,你看如何?” “嗯,好吧,你去安排。” 司马瑨咬着嘴里的苹果,酸酸甜甜的,正是他最爱的口味,这种滋味,咦,好象曾经有一种类似的滋味溢满胸口? 就在司马瑨醒过来的当口,赵菲的胸口突然一阵刺痛,她半梦半醒地惊起,一抬眼才发现一大早又睡了一觉,现在还是大早上。 赵菲抚着胸口,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心惊。 “阿瑨,你还好吗?为什么没有你的消息?” 赵菲一直觉得,如果司马瑨能和他所在的部门联系上,一定会想办法通知自已他的下落安危,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已会多么担心他。 可是现在,音讯全无。 除了涂晨辉带过来的那个要求保密的口令外,再也没有一丝半点司马瑨的消息。就算她问邱云雪,也没能打听出来。 “阿菲,医生说了,你现在状态稳定了,如果感觉舒服,中午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咱们明天就可以离开香江回家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邱云雪开门进来,首先通报了这个好消息。 349.第349章 亚洲区总代理 “太好了,云雪姐。[..info超多好看小说]终于能回家了。” 赵菲一听能出院,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但是由于迟迟没有司马瑨的消息,她的高兴并不彻底。 这些神态落在邱云雪眼里,她心知肚明,因为赵菲已经好几次向她打听那个失踪少年的消息。她也多次委托涂晨辉打听,但是那个少年好象人间蒸发了似的,没有半点的踪迹可以泄露给他们。 看赵菲的神情,那个少年和她年纪差不多,莫非已经情种深种?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邱云雪脑子里掠过这句词,不禁摇了摇头,她自已尚是小姑独处,但最近和涂晨辉接触下来,却慢慢窥到了感情的一点门径。个中的酸甜苦楚,每分每秒都能翻转个百回千回,但真要说出口,却满满地堵在嘴边,无法言说。 邱云雪只能慢慢宽慰和劝解赵菲,她顺着赵菲的话道: “回到家,也该开学了。听说你这次还是大兴中考的女状元呢,开学云雪姐要送什么礼物给你好呢?” “不用啦,云雪姐你也和我客气。这次你能追到香江把我救出来,我真地已经好感激你了。若是没有你的不懈努力,张豪强拐带少女的案子也破不了,那三名少女的冤曲也没法化解。” “好啦,这些客气话就不用说了。有空抓紧让医生检查一下身体,如果一切无恙,咱们就回家吧。出来好长一段时间,也想家了。” 邱云雪抚了下赵菲的长发,见她脸色这几天经过调养已经红润起来,就逐渐放心了。 “那个案件怎么办?我要出庭做证吗?” “这个倒不要。因为案件比较特殊,所以申请了不公开审理,再加上你还是未成年的身份,马上又要开学了,所涂警察下午会让你做个录像证词,到了法庭上播放给陪审团看就可以了。” 邱云雪心细如发,把这些细节都一一安排好了。 赵菲心里一动,可是云雪姐好象并没有安排好自已的事情哦? “云雪姐,那你和涂警官呢?” 邱云雪被赵菲一问,不由面上一红,道: “什么叫我和涂警官?” “呵呵,你就别瞒我了,你们俩,其实挺般配的。” 赵菲索性挑破了他们遮遮掩掩的那层面纱,这事也是迫在眉睫啊,如果到回内地还捅不破这层纸,那云雪姐岂不是失去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看着邱云雪娇羞的脸色,赵菲心下了然。她又不是真的什么也不懂的16岁。 “你这小屁孩,真是没正形,云雪姐生气啦!” 说着话,邱云雪便伸出手去呵赵菲腋下的痒,赵菲躲着她,还拿枕头出来抵抗,一时间两个人闹成了一团。 涂晨辉此时正站在门外,听着屋内两人的笑闹,他心里也是酸酸苦苦的不是滋味。 在警局,他被人笑称为黄金单身汉,有多少女警喜欢他,还有以前的女同学甚至主动投怀送抱的,但是他都不为所动,因为坚持要找到合意的。 真是天意弄人,没想到在香江找不到理想的对象,反而在内地找到了合拍的灵魂伴侣。 而两女现在笑谈的对象正是他,这让涂晨辉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有点尴尬地站在门外。 “咳!” 涂晨辉来是通知事的,所以进退之间,最终还是选择了假装咳嗽来告知里面的两个女人。 “啊,涂警官,你什么时候来的?” 赵菲不由地脸上一红,不知道自已编排他和云雪姐,让他听到没有。在背后说人可不太好。 “哦,我是刚过来的,你们俩有什么事啊,这么开心?”涂晨辉把手里提的麦当劳全家桶放在室内的小桌子上,道,“路上帮你们打了份包,内地现在还没有这个吧?我听说内地的亲戚来都挺喜欢吃的。” 涂晨辉真是一个细心的人,若以赵菲16岁这种年纪,正是喜欢吃这种洋快餐的时候,他的细致可见一斑,这点他和邱云雪的风格倒是蛮搭的。 赵菲当然不会却了他的好意,16岁正是发育的年纪,身体所需的能量极多,因此也不惧怕这种洋快餐的高能量。 何况,重生回来之后,这种过去的味道还真是让人怀念。赵菲毫不客气,跳下床,套上一次性的薄膜塑料手套,拿起一个炸得金黄的鸡腿,不客气地吃起来: “真香,云雪姐,内地要过几年以后才会有麦当劳呢,你快来尝尝。” 赵菲随口道,这麦当劳的味道是恒定不变的,就连炸个鸡翅都有规定要几分钟,油的热度多少,所以全世界麦当劳产品的口感都是一样的。这倒是让她找到了一丝前世的气息。 人的记忆总是和特殊的味道绑在一起的,赵菲闻到这个味道,不由会想起,自已前世带继女去吃麦当劳时的情景。 虽然她的父亲很可恨,但是继女还是很乖巧、可怜的。也许是被凶悍的父亲吓坏了吧,她的表情总是怯生生的,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家庭氛围不好出身的孩子。 “哟,阿菲,你怎么知道内地要过几年才会有麦当劳啊?现在内地卡得严,这些外国的企业想进去都不容易。” 赵菲被邱云雪这一问,才猛然发觉自已话里的“先知”语气,着实吓坏了邱云雪。的确,国内还要有四年,即1990年才会在深圳引进第一家麦当劳,距离现在还有四年呢。赵菲现在就预言麦当劳会进入内地,未免太过行知了,她想了下,啃着鸡腿,掩饰道: “现在内地不是没有吗?我想随着时代的发展,麦当劳这么受年青人的欢迎,一定会引入内地的。但是现在应该时机不到,你看,这上面的价格这么贵,一个鸡腿就要六块钱,内地现在大部份人还舍不得吃噢。” 赵菲拿起全家桶里那张价格小标,递给邱云雪看。 “什么?鸡腿一个六块?汉堡十二块……太贵了吧?”邱云雪接过来一看,脸上露出了肉痛的表情,“这个全家桶要120块?快抵得上我一个月的工资了。没错,现在内地大部份人还舍不得吃这个。” 涂晨辉被赵菲抓出那张价格便签,脸不由红了,买东西送人,价格给人看到多失礼: “不好意思,是麦当劳服务员塞进来的,我忘了拿出来。” 涂晨辉赶紧解释。 “云雪姐,你说以后咱们有钱了,去开一家这样的店好不好?味道真的不错,你尝尝,肯定会受年轻人喜欢的。” 赵菲把一个鸡腿递到邱云雪手里。涂晨辉见她有些尴尬,知道她是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抓着鸡腿吃,便笑着从全家桶里拿出一个汉堡道: “这种西餐就是随时随地方便取用,我们平时如果加班也是叫外卖打包过来,在办公室里吃个汉堡就解决了一顿饭。” 见涂晨辉狼吞虎咽夸张地吃,邱云雪本来也不是一个扭扭捏捏的小女子,便也自然地吃起鸡腿来: “咦,还真不错,这鸡腿又嫩又酥,一点也不柴,如果价格能够便宜一点,放在内地还真是有市场。” “便宜不了云雪,麦当劳的加盟,都有严格的考核规定的,要有几十万上百万的加盟费,还要人群流量达到一定数量的黄金地段的店面,并且每个月的营业额也有最低限制。 所以,这个鸡腿附加了这么多东西,肯定便宜不了,便宜了就亏本了。” 涂晨辉笑着解释道。 “涂警官,你怎么这么熟悉这些情况啊?” 赵菲好奇地问。 “我的叔叔就是经营麦当劳的,是亚洲区的总代理。每次和他见面,说的都是炸鸡、鸡腿,我从小耳濡目染,能不知道吗? 哈哈,我叔叔还经常唆使我说,当警察又危险,薪水又低,让我去开一家麦当劳店,一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赵菲眼神一闪,没想到涂晨辉的叔叔居然是麦当劳亚洲区的总代理。麦当劳可是会下金蛋的鸡,因为麦当劳的加盟条件苛刻,从基础上就确保了这是一家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店,因此做麦当劳的,都是家家赚钱的。 “没想到麦当劳是你叔叔开的?” 邱云雪也小小吃惊了一下。 “不叫他开的,他是总代理,就是所以要加盟的店,都要经过他的批准,不过,我母亲今年挡不住诱惑,真的听我叔叔的话,在香江中环开了一家。 云雪,阿菲,看来你们也挺适应麦当劳的口味的,等你出院,我就带你去店里大吃一顿好不好?” 涂晨辉嘴里说着赵菲的名字,看着却是邱云雪的眼睛。 邱云雪正待点头,却突然想到如果去他家的店吃东西,岂不是就会看到他的母亲?这个,好象不太好吧? 邱云雪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已会介意这个,一时间犹豫了一下,没有马上答应涂晨辉。 “好啊,好啊,我喜欢吃,带我们去吧!我今天中午就能出院了,晚上去吧?” 倒是赵菲大大咧咧地就答应了下来,当然,她是另有目的的。 350.第350章 :意外遇到最有钱的人 赵菲的目的,主要就是为了撮合邱云雪和涂晨辉。 随着回家日期的逼近,邱云雪和涂晨辉也面临分别的残酷现实。香江与内地,虽然并不是完全不互通往来,但身为警务人员,邱云雪公务繁忙,想要出关并不那么容易。 而涂晨辉也是一个工作狂,看他一心扑在工作上的样子,想要他经常长驻内地也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些都只是想像中会遇到的困难,赵菲倒是觉得,人生之中,两个人看对眼的情况可遇不可求,更难得的是,双方看对了眼,边上的人也觉得他们般配。 在爱情面前,异地恋的困难是可以克服的。只要两个人有心想要去克服。 所以能称之为困难的困难,在心往一处想的两个恋人之间都不是困难。 赵菲只能尽量创造让他们在一起倾诉和交流的机会。 当天中午,赵菲做了一个全身体检,确认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之后,医生便同意她出院了。 办理了相关的出院手续后,赵菲又被涂晨辉接到警署,对自已被绑架前后发生的事做了录像说明,以及在张豪强别墅里遇到的事情。包括死张侠的死等等。 只不过,这份录像说明,也只有秘密陪审团的成员才能看到,因为整个事件中,除了少女被拐案外,还涉及到了一个神秘的少年。 而上头有吩咐,一定要抹去少年在这个案子里的痕迹,所以赵菲虽然没有被暗示要改自已的证供,但是她的这些证供仅有与庭审有关的人员才能看到,并且这些人都要签署一份保密协议,承诺不将自已在法庭上看到的、听到的向外界泄露。 香江的小报十分发达,狗仔队更是登峰造极,无处不在。本来张豪强拐带并杀害三名香江少女的案件一破,就被狗仔队嗅到味道,经常有人打电话向涂晨辉所在警队打探消息,但是让狗仔队失望的是,他们从警察那里并不象过去那样容易就知道案件的始末。 而陪审员成了他们捞到消息的最后稻草,但万万没有想到,所有的陪审员都拒绝了他们的重金收买。最后,狗仔队们彻底死心了,只能等着庭审结果出来后,再放一条张豪强被判多少年刑的新闻充数了事。 而消息之所以能封得这么严,还真是与上头高层的出声有关,就连某个以独家新闻爆料出名的周刊,本来都拿到了一些内幕材料,但是就是杂志刊印的当天晚上,被高层喝止了,印了一半的杂志,只能重排重印,损失巨大。 这些内情,邱云雪和赵菲不知道,但涂晨辉却是一清二楚的。因此在赵菲录像后,也再次提醒赵菲,不要再和外界提起她和那位少年在海岛上接触过的事,否则恐怕会引起大麻烦。 赵菲心里酸楚,但却知道,司马瑨没有骗她,他的身上的确背负了一个重大的特殊任务。 赵菲心想,正是因为这个任务,所以司马瑨没能及时联络自已吧?自已作为普通人,尚且受到了来自各方的关注和压力,司马瑨作为身负重要使命之人,回去后一定会受到来自各方的审视。 录完像,涂晨辉依约带着邱云雪和赵菲来到他家位于中环的麦当劳。香江对待下一代的作派有部份西化,比如父母和子女的钱是分开花的,财务分明。 象现在这家麦当劳,虽然是涂晨辉母亲投资的,但是涂晨辉却没有在里面占有股份。 邱云雪还有点紧张到麦当劳不知道会不会遇到涂晨辉的母亲,但是进到店里,才发现店内人来人往,桌明几净,根本就没有人会注意到店里又多了人谁出来。 中环是香江最繁华的地带之一,涂家参与经营的这家麦当劳,地点选择得不错,店面大约有200坪左右,边上设了儿童娱乐区,顾客们拿着餐盘,有点不紊地点着餐,自已找座位吃着东西。[..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邱云雪和赵菲也乐得体验,二人排队等着点餐,排了15分钟左右,终于轮到了她们。 赵菲熟悉地点了一个鸡腿汉堡套餐,见邱云雪还在踌躇点什么,干脆就帮她点了一个牛肉汉堡套餐,而涂晨辉则绅士范十足地把她们的钱都付了,自已要了一个深海鱼堡套餐。 邱云雪第一次见识到如此高效有序地西餐快餐服务,只见工作人员接受点餐之后,很快就从后台取出他们要的套餐,包括冰可乐、薯条什么的,几乎是在不到三分钟内的时间完成的,看得她目瞪口呆。 赵菲对这套流程自是十分熟悉,前世谁没吃过麦当劳啊?随着大陆经济的发展,麦当劳从一开始引进内地时象征着“高消费”的洋快餐,到最后成为大家裹腹时方便快捷的普通选择。所以她对麦当劳的这套服务显得十分坦然。 这倒是让涂晨辉暗暗称奇,邱云雪的表现很正常,因为现在内地的餐饮业里还没有出现麦当劳的这种运作模式,而赵菲的表现,则显得太过于平淡了一些,和上百号在这里进餐的香江人一样,十分平静,这反而显出了赵菲的一些特别。 涂晨辉心想,也难怪张豪强这么有钱的人,会相中赵菲,千辛万苦地拐带回香江,看来赵菲还真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至少,她身上的气质,并没有内地女孩惯常有的土气。 穿着涂晨辉托女同事给她买来的休闲服装,赵菲和香江这边的女孩站在一起,简直是无差别化的,让人看不出哪个是香江女孩,哪个是内地过来的赵菲。 而这样出挑的气质同样让人不敢小觑。国民的气质往往带有时代的整体烙印,80年代的大陆,国民热情淳朴居多,但在香江人看来,未免带了一些原始的土气。 而赵菲居然能完美地化解这份见识少而带出来的土气,以她落落大方的言行举止,融入香江这座国际化的大都市。 涂晨辉暗暗称奇的同时,见二女已经点好餐了,便带她们找到一个靠窗二楼的位置坐下。 赵菲这才注意到,原来这家麦当劳竟然占了二层的空间,开这么大的麦当劳餐厅,涂家的财力不可小觑。赵菲虽然因此看到涂家的财力,但却更看到涂晨辉虽然是富家子弟,仍能在危险重重的警界搏命工作,这种品质,还真有点像内地提倡的雷锋精神。 赵菲才坐定,看到邱云雪和涂晨辉眉来眼去的,便假称要去洗手间,给他们俩留一个私人相处的空间。 下楼溜达了一会,赵菲意外地看到了一张十分熟悉的脸,呃,不会吧,竟然会在麦当劳里看到他? 现在的他,虽然财富还没有日后那么丰厚了,但是也已经成为香江首屈一指的富豪了,甚至可以说是最有钱的人。 他的创业经历,被出版成各种各样版本的书籍,成为年轻人励志创业的精神导师,前世作为一个爱看名人自传的人,赵菲对他的故事很熟悉。 掐指一算,现在的他大约50多岁,保养得体,那张脸简直堪比印钞机,最著名的故事就是地上要是掉了一百块钱,他决计是不会弯腰去拣的,因为拣钱的时间,他早就赚了比这一百块更多的钱。 他到这里来干什么? 赵菲看到他进了麦当劳后,似乎觉得引起了一些顾客的注意,他有些不安地掏出一个口罩,戴上口罩,遮住了自已的脸。 在香江,人们的服饰打扮都十分自由,没有人会在意顾客群体中多了一个莫名其妙戴口罩的人。这个人把脸遮住后,反倒比他的脸曝光时更加不引人注目,可想而知这个人在香江人的印像中是如何深入人心了。 看到他鬼鬼祟祟的举动,赵菲好奇心大起,索性也不上楼去破坏邱云雪和涂晨辉的互诉衷肠了,反而就近找了一个座位,又点了一份牛肉堡套餐,观察着那个人。 大约过了十分钟,就在那个人拉起衣袖看了第三次手表时,一个瘦高但谈不上帅气的外国人匆匆走了进来,不过,老外身上西服的质地挺精良的,袖口上还有袖扣,一看就知道也是一般不会出现在麦当劳场合的职场精英级人物。 那个戴口罩的人一见老外进来,便冲他挥了挥手,老外迷惑地看了他一眼,估计是一时不能确定对象。他便微微拉起口罩给老外看,老外这才确信是自已要找的人,在他面前坐定。 赵菲竖起耳朵,听了好一会儿,隐隐听到他们用英文交谈,其间夹杂着“石油”、“好基斯”这样频繁出现的字眼。赵菲的英语虽然考得好,但由于国内教材的限制,所以还远达不到流畅地听懂对方说话的程度,勉强听到这个地步,估计就算考听力,也能考个九十分了。 好半天,连猜带偷听的,赵菲终于听出来,这个人是在和这个老外做一次商业秘密的交易。这个人要求老外提供他要吞并公司的价格底线,而对方则在和他讨价还价,争取一个好的价码。 看来,老外是对方要收购公司的高管无疑,但老外也不是好相与的,一直在抬高着自已所出卖资料的价码,二人的谈判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看着竟然象陷入了僵局。 351.第351章 首富太太当司机 赵菲悠然看戏,她不记得这起商业并购是不是取得了成功,但是对这个香港最有钱人做事的姿态和手段却有了一次直接“上课”学习的机会。[..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菲大约记得,80年代中期,这个有钱人好象是收了一家外国大石油公司一半的权益,结果哄动了三地的财经圈。此举也一扫华人在外国人眼中弱势的形象,为树立华人的正面形象起到了很大的促进作用。 眼前这二位正僵持的商业并购案不知道是不是赵菲知道的那起,但赵菲对洋鬼子天然有着一种恨其不败的心理,许是民族百年前积弱以至于近代史上受了许多洋鬼子的气吧,至少这位有钱人李诚是个华人,后来也在内地做了不少慈善事业,所以虽然亲眼目睹了这起洋鬼子内部走水的商业并购案,但赵菲绝对不会向有关部门举报。她还乐见洋鬼子兵败呢! 不过,眼前李诚久谈不下,似乎也缺少了一些耐心,而且麦当劳里的环境也很吵,他最终和老外说了句什么,匆匆结束了这起面谈,两个人倒是都有礼貌的各自点头分手离去。 赵菲重生之后,一向只生活在自已过往历史的重现中,这一次是第一次和可以纳入史册的有名历史人物接近,她不禁饶有兴味地继续跟着李诚,也没有其它考虑,只是下意识地想看看李诚离开麦当劳后会去哪里。 李诚走过麦当劳对面的天桥,坐电梯到达五楼的空中停车场,在那里,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在等着他,开车的驾驶员,按下电动玻璃时,赵菲才清楚地看到,竟然是一个气质不凡的贵妇。 看到李诚一脸不满地摘下口罩走来,贵妇安抚地对他笑了一下,然后等李诚开了副驾的门,便合上车玻璃,开着车正欲离开。(..info无弹窗广告) 赵菲见奔驰车开出自已的视野,这才深吸一口气,离开方才自已隐藏的水泥柱后面,准备乘电梯到一楼回麦当劳餐厅。 谁知道就在赵菲现身前往停车场的电梯时,就听到一阵刺耳的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似乎是刹车和方向盘急速共同转向时发出来的声音,尖锐刺耳,霸道且带着几分逼人的气势,一股形势不好的直觉顿时涌上赵菲的心头。 她赶紧按着电梯,希望电梯快点上来,为什么她有一种芒刺在背不妙的感觉呢? “小姑娘,你好象还不到驾车的法定年龄吧?你来停车场不是为了停车吧?” 就在赵菲紧张按着电梯,看着电梯指示灯一层一层的跳动,心里充满了即将逃脱的喜悦时,忽然,她听到一个威严又不失尖锐质问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赵菲转过脸去时,就已经打定主意装糊涂了,因为所有媒体上的报道塑造的形象来看,李诚是正经生意人,绝不会从人身安全上为难她的。 果然,李诚看到的是一张微笑无知的清纯的脸: “呃,这位大叔,请问你认识我?” “哦?你是内地来的?” 李诚一听赵菲开口说的是国语,顿时心下了然。因为此时,香江人以粤语和英语为主流语言,反而是国语,会说的人廖廖。能如此流利地说国语的人,肯定都是内地过来探亲的人群。 “是啊,我从内地过来探亲,刚才走迷路了,没想到乘电梯上来,这里居然是一个停车场。我在内地可没有见过为了停车还专门造一栋楼的,所以还参观了一下。” 赵菲脸上露出内地人刚来和香江时特有的那种震撼和崇拜的表情,这让李诚心中的疑问打消了不少,不过商场上养成的警觉让他并没有那么容易就相信赵菲的话: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跟了我一路?从街对面的那家麦当劳到这个停车场,有这么凑巧的事吗?” 见李诚不依不饶的,赵菲忽然明白过来,李诚之所以担心她是跟踪他的,肯定是因为他在麦当劳和老外接触的事情。(..info好看的小说)因为按照商业规定,想要并购对方企业的老板不可以私下和对方公司的高管接触,否则将会被视为违法。 如果赵菲是李诚商业对手派来跟踪他的,那亲见了方才在麦当劳他和对方高管接触的一幕,赵菲就成了他最大的威胁。 并购不成没事,关键是他的商业信誉就会受损。这才是李诚最着急的。 李诚哪里知道,赵菲哪里会泄露他的秘密呢?只是出于对上一世只能在杂志和电视上看到的传奇人物的好奇,才跟了他一段。 不过,果然是好奇害死猫。 赵菲发现,自已的好奇把自已又逼入一个为难的境地。 “我是跟你了,你不就是李诚吗?我在内地最有名的《南风》杂志上看过你的采访,我们班的同学都很崇拜你,对了,你能签个名给我吧?不然他们不会相信我真地在香江遇到你了。” 赵菲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不过是以一个狂热粉丝的身份。 李诚看着赵菲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真诚不带一丝欺诈的神情,李诚忽然一笑,不光是在香江,在内地他也拥有许多狂热的粉丝,因为他通过个人能力营造的庞大金钱帝国,让他成为粉丝们心中的神。 所以赵菲的话,正切中了他的虚荣。别看他有钱得连钱掉到地上都懒得捡,但正应了那句话,谁还没有点虚荣啊?一个内地的小姑娘,居然仅凭杂志上看过的他的照片就认出他,还巴巴地跟了一路,这多少甚至让他有些感动。 李诚的眼光放和善了,他笑着道: “没问题。不过,你能告诉我,你在麦当劳哪儿看到我的?” “你出门的时候,我正好要进去,看到你推门出来,我顿时一眼就认出你了。” 赵菲当然知道李诚问这句话的意思了。看到让认识他的人看到他和老外会晤,那是一件很避忌的事情。 赵菲努力一脸天真地回答了李诚的问题。李诚在麦当劳里只顾和那个老外谈事情了,哪里记得自已身边周围坐着谁。 现在赵菲这么一说,他也隐约记得好象是这样。如果是这样,说明赵菲根本就没看到他和老外的接触,李诚放下心来,反正一个内地来的小女孩,看衣着打扮也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就算真的看到他和好基斯高管接触,也认不出对方是谁。 于是李诚点着头笑道: “签名那是明星才做的事,我是做生意的,又不是明星,这样吧,我害你迷路。那么还是让我送你回麦当劳吧,正好我太太开车也顺路。” 赵菲一听李诚那是不想留下二人接触过的证据,反正她也没有存着要举报他的心,有奔驰车接送,何乐而不为呢?于是便做惊喜状地点点头: “好啊,那就麻烦你们了。” 李诚的国语带着浓重的粤语腔,不过还是能听清楚说的是什么,他带着赵菲来到十几米外的下行车道,那辆由他太太开的奔驰车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看到李诚笑嘻嘻地带着小姑娘过来,李太太知道没事了。他们夫妻几十载,早就心意相通,便微笑着摇下车窗,算是和赵菲打过招呼。 赵菲走近一看这个气质端庄大气的贵妇人,据杂志上说,其实李太太的能力一点也不逊于李诚,只是李太太一向低调,秉诚做男人背后女人的原则,所以固然出了很多很有见地的主意,但却从不张扬,把荣誉和地位让给了丈夫。 赵菲很佩服这个贵妇,此时见她谦和有礼,一点也看不出某些贵妇尖酸刻薄的模样,显得淳和大气,赵菲也微笑着回礼。 这位李太太,一路陪伴李诚走来,成就了他在香江商业界的伟业,但是很可惜,李太太并没有能陪伴李诚走到生命的尽头,在60岁那年,李太太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后来陪伴李诚的,是另一位小他许多的女士,但李诚为了表达对太太的爱意,一直没有再结婚,对外界也仅称这位女士是红颜知已。 赵菲上了车,奔驰车宽敞豪华、舒适,李诚低声对太太说了赵菲的来历,当然,是复述了赵菲编的来历,李太太见丈夫相信,也就不再存疑,而是真地驾着车往麦当劳驶去。 李太太果然多才能干,就连当司机也是一把好手,往麦当劳的路并不远,不过,其实路熟的话,走路比乘车要快。乘车有单行道、左右转弯道、红绿灯的限制,所以本来走五分钟就能到的路程,乘车七拐八拐,竟然花了好一会儿。 车上,李诚用车载电话机接了一个电话,由于这辆车一向是他们夫妇私人乘坐的,所以电话一直设置为免提,一接通车上的人都能听见,这也是他们夫妻伉俪情深的表现,没有在对方面前保留私毫的隐私。 此时电话接通后,车里通过车载音响响起了来电人士的说话声,李诚才想到今天车上还坐了一个陌生人。不过一想是个小姑娘,接的电话又无关商业,也就懒得去关免提,当着赵菲的面讲起了电话。 但是李诚肯定不会想到,就因为这通电话,他和夫人的命运由此改变。 352.第352章 改变首富的命运 “老板,内地的一个乡亲和我联系,说现在内地主抓教育,在农村大办希望小学。(..info)但是资金匮乏,便联系到我这里来,说希望咱们集团是不是能给他们一些赞助,比如捐个十所希望小学什么的,每捐的一所希望小学,可以以咱们集团的名字冠名。” 随着电话的接通,一个中年男子沙哑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真不愧是高品质的豪车,男子的声音在车厢内环绕入耳,犹如就在身边说话似的。 李诚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事,于是用探究的眼光看了一眼正在等红灯的太太。李太太则回报以一个点头的微笑,道: “办小学,兴教育是好事。只有让大家都有知识了,才能改变内地农村落后的样子。咱们捐吧,不是十所,我看先捐一百所。” 得到太太的允诺,李诚便高兴地对电话里的男子道: “庄副总,这件事你具体去操作吧,咱们集团捐助一百所希望小学。” “好,太好了,谢谢老板,谢谢太太。” 那个庄副总显然没有想到李诚夫妇会这么痛快地应允,虽然基于此前老板和太太对慈善热衷的行为他敢向他们提出建议,但觉得一次捐十所也不错了,没想到这夫妻俩一开口就是一百所,他当然喜出望外。 这是他家乡政府发来的要求,李诚让他去操办,等于也给了他一个光宗耀祖的机会,再不济,家乡的父老也会说是他诚意说服了老板,才有些壮举。 华人活的不就是一个面子吗?就算再成功,如果不能得到家乡人的夸赞,总觉得这成功不太真实,缺少了很多东西。 现在老板给了他一个露脸让家乡人夸的机会,庄副总自然会尽心尽力,把事情办妥。 倒是坐在后座上的赵菲,观察着李诚夫妇的举动,心里这才暗笑:看来以前杂志和报纸上说的没错,李诚夫妇,其实李太太作为贤内助发挥了极大的主心骨作用,没看李诚连这种事都要问太太的主张吗? 不过,李太太一口气便将捐希望小学从十所提高到一百所,还有她话语里表现出来的爱国爱乡的热忱,让赵菲深深被打动。(..info)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闺阁女子能做出来的大手笔。 一百所希望小学,以现在的物价一所小学40万就好吧,一百所就是四千万呢。这若放在她重生前的年代,也许就是京城一所豪宅的价格,但是放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李诚夫妇为了并购外国公司,夫妻俩不惜“赤膊”上阵,而且以赵菲方才在麦当劳餐厅听到的话,李诚讲对外国公司高管的价码,一直在多十万和少十万之间拉锯。 赵菲不由暗笑,心想:对洋鬼子就是如此,必须锱铢必较。赚来的钱回报本民族的孩童,让他们成为振兴中华民族的希望。 李氏夫妇这个算盘打得不错。 恐怕这次并购如果成功,李诚的公司利润不止四千万吧?毕竟是和能源石油有关的公司,随着能源的用途越来越广,能源紧缺的现象越来越严重,日后就连山姆大叔国、北极熊国都动辄就加入争夺能源的战争中。 以李诚夫妇这种爱国的态度,如果能让他们掌控对方的能源公司,也是好事一桩。 不过,好象自从李太太病逝之后,李诚对内地的贡献从教育就逐渐转变为商业利润的缴交了。囤地、建房、出售房地产,一桩桩一件件标准的商业行为,让他的财富不断攀升。但与之相比较的是,关于他投入慈善的报道,却是在不断下降。 看来,李诚从事慈善的动力,主要还是李太太。 赵菲心中有了打算,便笑嘻嘻地对李诚夫妇道: “李老板,李太太,其实呢,我爷爷以前是个挺有名的中医,我虽然没有学到什么医术,但是看李太太的面色,眼袋发黑、但脸色潮红,是不是经常觉得胸闷?” “咦,小朋友,被你这么一说,好象还真是有那么回事哦!” 李太太边开着车,被赵菲这么说中,不由一只手离开方向盘轻轻抚了一下胸口。 “怎么?你平时有感觉不舒服为什么不和我说?” 李诚一听赵菲居然说中了太太的身体状况,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一脸关切地问太太。 他和太太伉俪情深,太太出身富裕人家,而他从小家境贫寒,难得太太在他落魄时不离不弃,在他最穷时候嫁给了他。李诚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再加上对太太的确是一番真爱,因此就算成了香江首富,也一直洁身自好,没有在外面拈花惹草。 在他心里,太太是他人生事业和爱情上的最佳伴侣和拍档,乍一听到太太身体有恙,他简直坐不住了。 “我没事,只是偶尔有点胸闷罢了,哪有什么大问题?” 李太太一看丈夫紧张她,脸上不由露出了甜蜜的微笑,但仍不在意地道。 “李太太,切勿小视,这其实是身体发出来的信号,可能因为你平日太过操心,积劳成疾,心脏已经出现了超负荷现象。” 赵菲一见李太太轻描淡写的化解,知道她是害怕丈夫紧张的缘故,但看在李太太对慈善事业的热忱上,好人应该给个好报,便有意往重里说。她看李诚是个真爱太太的男人,估计听到她这么说,一定会十分留意。 果然,李诚听赵菲这么一说,脸色都变了,对太太道: “你也太不爱惜身体了,把小姑娘送到之后,咱们马上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 赵菲一看李诚的重视度被勾起,也就放松了,她笑嘻嘻地道: “李太太,我到了。有一个好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体检又不麻烦,还是听李老板的话吧。” 李太太一看,还真到了麦当劳餐厅,便在停车区域把车停下来让赵菲下车。 “这孩子,真是人小鬼大。” 李太太看着赵菲下车,笑着摇头道。 “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你切勿不把小病放在心上。走,你坐副驾,我来开车,咱们现在马上去医院体检。” 李诚虽然平素做人沉稳,但一涉及到太太的事情,就变得如年轻小伙子般猴急。李太太看到丈夫对自已这么心疼,心中一甜,也就从了他。 两个人赶到医院后,这家医院也是李氏集团名下的产业,看到老板和太太来就医,当即安排了两个世界顶尖的心脏专家会诊。 结果出来,还真是让李氏夫妇大吃一惊: “李太太,你的心脏有室颤现象,这的确是心脏病的初期前兆,还好发现得及时,只要按时吃我们给的药,还有定期做复查,一般无大碍。 还好你们及时就医,一般这种症状十分隐秘,甚至有病人突发状况死亡后才发现是得了心脏病的也不鲜见。 不过现在由于早期发现,只要坚持吃一年的药,过后再注意劳逸结合,保持心情愉快,就无大碍。” 听到医生的话,李诚夫妇不由得都面露惊讶之色,原来那个小姑娘所说的,并非虚言。 “还好遇到那个小姑娘,看起来,她还真是我们生命里的天使呢!”李太太笑着道,“只是遗憾忘了问她的名字,不然还真得好好感谢她一番。” “是啊,如果没有她提醒,咱们也不会来做检查。哎,都怪我太粗心了,只顾着忙事业,没有好好照顾你。” 李诚歉疚地握着太太的手,仍如初恋时一般一往情深地看着她。 李太太的脸不由地红了,这是幸福的红晕。 而在一所大学里,正在刻苦攻读商业管理的某个面容姣好的女生,突然身上打了个寒颤,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却突然心里空空的,觉得若有所失,好象失去了今后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东西。 她茫然地举目四顾,但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一切都是那么地平静…… 如果赵菲看到她,一定会认出来,这个女生,正是后来李太太去世之后,成为李诚红颜知已的那位。她和李诚年龄相差很大,但这并不妨碍日后她以能力和美貌,和李诚走到一起,顶替了李太太病逝后留下的空缺。而由于赵菲的插手,她的未来,已经发生了重大的改变。 赵菲刚走进餐厅正要往二楼走去,就看到邱云雪和涂晨辉匆忙地从二楼楼梯处走下来,一看到赵菲,邱云雪松了口气,道: “吓死我了,你说去洗手间,半天不见你回来,让我担心死了,赶紧下来找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走失的,放心吧。我只是好奇,就在下面多逛了一会。” 赵菲笑嘻嘻的,眼神里流露出促狭的光,让邱云雪立即明白,这臭丫头,原来是故意为自已和涂晨辉留出单独相处的空间。 “你呀,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在我身边坐着吗?我算是服了你了,看来也是个属猴的,坐不不住。” 邱云雪装着不知道赵菲的用意,拉着她的手上了二楼,赵菲点的东西还原封未动呢。 不过,可惜了赵菲一番好意,回到酒店时,邱云雪却对赵菲坦诚道: “我刚才和涂警官说了,我和他的事,不可能!” 赵菲听得心里一凉,问道:“为什么?” 353.第353章 再见 “没为什么,傻丫头,大人的事你不懂。” 和赵菲相处下来,邱云雪觉得她的思想很成熟,并不像是一个16岁的孩子那般无知,所以有事也乐于和她分享。 但是,此时遇到这种纠结的事,邱云雪就故意拿她年纪小来压她,好堵住赵菲劝说的嘴。 赵菲不乐意了,她生气地嘟起了嘴,道: “云雪姐,什么叫大人的事我不懂?我只知道,要遇到一个真心爱你的人不容易,要遇到两个人都爱对方的也不容易。 你呀,静下心来好好听听内心的声音吧,看它到底指向谁。” 邱云雪见赵菲并没有嘲笑自已,而是一本正经地替自已分析,不由地叹了口气,道: “其实你不在的时候,他和我说开了,希望我们能相处。但是我考虑到双方一个在内地,一个在香江,差着上千公里,又是两种不同的制度文化,怎么可能走到一起呢,就拒绝了他。 你说,他是警察,我也是警察,我们都热爱自已的事业,谁也不会舍得放下自已的工作来迁就对方。就算勉强相爱,最后也会因为距离而分开。 所以,我就想着不如趁现在只有好感觉,还没有投入太多感情的时候分开比较好,对双方也不会造成伤害。” 邱云雪这么说,开始时脸上还带着笑意,但最后却变得一片黯然,让赵菲深深地感觉到,其实邱云雪并不像她自已说的那么不在意。 言尽于此,既然邱云雪把现实的问题都考虑到了,而且他们两个对各自的职业都十分热爱,谁也没有办法迁就谁,赵菲也不好再强行劝说。 缘分缘分,有缘无分,说的就是邱云雪的这种情况吧? 第二天下午,邱云雪带着赵菲,乘飞机离开了香江。本来正常公务的话,出于节俭的目的,一般是过了关之后,再从广州乘坐火车离开,但路上耗费的时间比较长,王局长特批她们乘班机回去。(..info好看的小说) 这在邱云雪的出差史上,也算是奢侈的一次了。 就在候机大厅广播了最后一遍请乘客检票的通知后,邱云雪仍没有等到涂晨辉来送机,看来,昨天自已的一番话是彻底伤了他的心。邱云雪黯然过后,只能无奈地还着赵菲上了飞机。 一路上,邱云雪安静的时候居多。 本来,出于工作关系,涂晨辉按理也应该来送送她们,没想到,涂晨辉从她拒绝之后,竟然连一个送机也不肯,这让邱云雪暗暗伤心,觉得自已看错了人,原来涂晨辉在感情上竟然是这么一个小气的男人。 赵菲也看出了邱云雪的心事,一路上,她也不敢吵她,只是无聊地看着舷窗外的白云发呆。 和邱云雪一样,她何尝不是一肚子心事呢? 司马瑨消息全无,虽然赵菲相信他一定会没事,但是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前她总是不安心。最为反常的是,既然司马瑨和她分开,按道理司马瑨应该足动联系关心她才对。 现在一丝风声也没有,莫非司马瑨出了什么问题了? 赵菲心内莫名所以,两个女人,带着一肚子惆怅回到了云杭市。 没想到,王局长亲自到机场迎接了她们,虽然因为上级打过招呼,此事不宜张扬,但是王局长还是从上级特意打过的招呼中嗅出了一丝非比寻常的味道。 特别交待,嘿嘿,说这个赵菲背后没有人谁相信啊? 虽然王局长查过赵家祖宗三代,的确没有特异之处,也没有证据表明赵家到底是在哪和上层牵上了关系,但是既然有上层屡屡关照,王局长自是会小心应对。 “邱中队长,你辛苦了,这次能顺利地完成任务,不容易啊!过后局里会专门为你开一个表彰大会!” 王局长胖乎乎的手伸出去,和邱云雪用力握了握,又拍了拍赵菲的肩膀,显示出长辈宠溺的举动,道: “阿菲啊,你这孩子,运气真是好!走,王伯伯给你设了个接风洗尘宴,咱们一起到福满楼大吃一顿,洗洗霉气!” 赵菲和邱云雪都没有想到王局长会亲自来接机,两个人不由得都有点面面相觑。不过,王局长对她们的热情已经只能当平常了,每次赵菲如果来云杭市,王局长知道的话,哪一次不热情招待呢? “阿菲,你等等,我们来接你啦!” 就在赵菲和邱云雪上了王局长的警车,正要离去的时候,突然一个男人急促的声音在车屁股后面响起。 “邱智巍?钟良伙?你们怎么来了?” 赵菲把脑袋探出车窗一看,后面气喘吁吁地赶来的,不就是邱智巍和钟良伙吗? “嗨,听说你平安回来了,我们能不激动吗?早就想着来接你了,可是这个骚包的吕老板倒好,非要开着新买的小货车来接你,结果路上不知道熄火了几次,你看他驾驶技术烂的。” 邱智巍大气直喘,一上来就把钟良伙告了一状。 “嘿嘿,我这不是想让阿菲一回来就高兴一下吗?这可是咱们公司自已买的第一辆私家车啊!” 钟良伙还显摆上了,赵菲顺着他的手指指处一看,得,不远处,趴着一辆柳州五菱,敞篷蓝色的,闪闪发亮,果然很帅! “我说你们俩,别闹了,上车一起去福满楼吃饭。” 王局长一看都是老熟人,还是赵菲的事业伙伴,就开声大方地道。 这二位这才看到还有王局长坐在副驾上,当即满面堆笑地道: “好,好,你们先走,我们随后跟上。” 赵菲看着钟良伙和邱智巍回去发动车子,不由得摇摇头,这段时间忙着自已的考试,加上遇到一系列事情,都没去管公司的事情,没想到公司看样子发展得不错,还有钱买车了? 虽然是辆柳州五菱,但是这说明钟良伙挺实在的,这车便宜好用省油又有马力,运货杠杠的。 到席间吃了饭,王局长和钟良伙、邱智巍尽兴地喝了一通酒,仨个人几乎都进入了哥俩好的状态,醉得一塌糊涂。 不过,邱智巍到底年纪轻,醒酒得比较快,他负责把钟良伙扛到柳州车上,然后让赵菲跟他一起回公司,说参观过后,就自已把赵菲送回家。 邱云雪虽然不放心,但是赵菲倒是挺无所谓的,她知道邱云雪出门这么久,肯定有很多杂事要处理,便一力劝她放心,说如果邱智巍不醒酒,她就不会和他回去。 这个时候酒驾还不犯法,邱云雪看邱智巍还算清醒,只好让局长的司机开车送赵菲到钟良伙那里,才依依不舍地和赵菲分别。 一碗酸梅汤灌下去,钟良伙去卫生间吐了两次,总算是清醒了许多,不过头脑还是被酒精控制着,说话还大结巴着,但所幸仍记得叫赵菲过来参观服装公司的终极目标。 “阿菲,这是我们公司的账目,你拿去看看,哈哈,我们公司今年夏季这款服装卖得不错,现在要转入秋冬季了,你是不是要再设计几款新样出来呢?” 钟良伙从保险柜里,拿出几本厚厚的账册,放到赵菲面前,任君审阅。 “智巍,你说说吧,现在手下的弟兄们收入还行吧?” 赵菲翻完账本,心中也暗暗惊讶,没想到现在的消费市场如此饥渴,一款让人眼前一亮的经典款的七分裤,就能赚回这么多钱。 这次赚的钱,不光把投资的钱给赚回来了,还有一笔数额不小的盈余,接下来,如果秋冬服装继续赚钱的话,那就是纯利润了。 “大家干得可起劲了,我们这家男模公司,现在都被外省的公司发函邀请去表演,还有人要挖角的。已经成了宣传咱们品牌的主打力量。至于那些个人条件比较抱歉的兄弟,让他们去做业务销售,赚的收入并不比在公司里少,大家都说了,要争取多赚钱在云杭买房子,安营扎寨,在这里安定下来。 这日子,过得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邱智巍十分满意,乐呵呵地向赵菲汇报团队里弟兄们的现状。 “这样就好,你别让他们再做打打杀杀的事情了,现在咱们逐渐壮大,所谓树大招风,一个不小心,就容易马失前蹄,你必须严管着他们,不许让他们胡来。” 赵菲交待,邱智巍哪能不懂这些呢,和市公安局王局长不正从酒桌上醉回来吗?他还抓着王局长的耳朵灌了他两杯呢!当然,这是大家都喝醉后才敢有的举动,若换成平时,王局长一瞪眼,他这过去当老鼠的天生怕黑猫警长,早就趴下了。 “你放心吧,如果我管不好他们,你就把我撤职了。” 邱智巍拍着胸口道。现在他是服装公司下属模特公司的总经理,负责着手下那一大票人,还从专业的模特培训学校召了好多漂亮的女模,小日子过得正红火,哪里会再走邪路呢? 钟良伙的话,赵菲也放在了心上,听了邱智巍的保证,她才对钟良伙道: “新样我争取过几天就设计出来,设计好了你让邱智巍开车去取。这是商业秘密,不宜用寄信的方式。 354.第354章 回家 把事情商量定了,赵菲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毕竟这么久没有见到家人,心里也十分想念。.info 邱智巍知道老大不喜他酒驾,于是喝了醒酒汤,又洗了个热水澡,把自已弄精神了,才开着柳州五菱送赵菲回黄坑镇。 赵菲的行李虽然不多,但也装了两个大大的行李袋,提东西的时候,赵菲才想到其实自已也是给邱智巍和钟良伙买了礼物的,她一拍脑袋,赶紧扯开行李袋。 给邱智巍准备的是一个全新的卡西欧电子表,上面分了三个表盘,看上去炫丽复杂,连赵菲自已都看晕了,但这时髦的玩意果然征服了邱智巍的心,他乐呵呵地把表戴上,就舍不得脱下来了。 而钟良伙则是一摞的她在酒店里收集的国外杂志,这是酒店免费分的,不过里面的洋女人衣服却是各型各款,估计能给钟良伙以极大的冲击,没准能促发他的灵感,依靠自已设计出什么新款的服装。 钟良伙已经倒在沙发上仰八叉地睡着了,邱智巍别有用心地挑出其中一本,上面是个光屁股洋妞姿势很放荡的那种大幅彩页,摊开来放在钟良伙的脸上。 赵菲一看,不由得脸红了一下。因为她抓酒店的免费杂志时可没有认真挑,反正觉得上面的图样估计对钟良伙有借鉴作用,就顺手抓了一大把,反正她不拿,酒店也是要收去扔掉的。没想到里面还夹杂了这么开放的画面。 邱智巍得意洋洋地整蛊好钟良伙,才甩着戴了新手表的手往屋外停车的树荫下走去。 这人身上戴了块名牌的手表,果然感觉就不一样了,何况还是最新款的卡西欧,邱智巍敢打赌全云杭都还没有人有这款新手表。 一问价钱,说是一千二百块,邱智巍顿时一股热辣辣的东西涌了上来,这么贵哇,老大还真是把他放在了心上。 这钱,是香江政府补助赵菲的,以补偿张豪强绑架她造成的精神损失,一共补助了三万多块,赵菲临回来时,和邱云雪狠狠逛了把街,买了许多时下内地还比较罕见的吃喝玩乐的东西。 如果香江政府没发这笔钱,赵菲出门时身无分文,也买不了这么多东西回来,看到邱智巍一脸感动,赵菲笑道: “别这样啊,以后咱们的事业还会越做越大,这点小东西算什么?” 邱智巍被赵菲一说,顿时来了精神,反正和赵菲接触下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赵菲说话不实现的。他的心里,对赵菲总是有一股莫名的敬畏,这若是换成以前他在黄坑镇做混混的时候,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的。 五菱别看只是一辆微型车,但是车子被邱智巍开得风驰电掣,倒也没有要散架的意思。 邱智巍把赵菲送到八里坑国营农场的时候,赵菲看到,家里的门是紧闭着的,厨房或是正屋都没有人在。看来大家都上班的上班,干活的干活去了。 赵菲让邱智巍把行李卸下来,让他先走,自已就在厨房门外,扯了一条小板凳坐在那里发呆,家里的味道那么熟悉,透过厨房的门,烧煤球的浊气传来,菜园里有蜜蜂嗡嗡营营的叫声,一切都那么熟悉而陌生。 这个时候想起别墅和海岛上地狱和天堂的生活,简直就象一场梦一般。 赵菲低着头,看着厨房门洞里一窝蚂蚁正在搬家,还不是扔一块面包屑过去,让蚁群大乱,一堆蚂蚁冲出来抢起面包屑来。 由于不知道航班会不会晚点,家里到云杭又不方便,但是赵菲知道如果通知家里的话,至少父亲肯定会去云杭接机的,她不想他这么奔波,索性就没有告诉家里。所以,遇上这种铁将军锁门的情况也正常。 “哟,你是阿菲吧?我听老赵说你这几天要回来,还真就回来了?” 赵菲忽然听到有人打招呼,她抬眼一看,对方是个农场的职工,只是叫什么名字她不记得了,四十多岁的大妈,头上随便绑着个马尾,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看来是个好相处的人。 “是,阿姨。刚到家呢!” “我呀,是你们的新邻居,你不太记得了吧?你小时候我在托儿所上班来着,我是黄月花啊!现在搬来和你们做邻居了。” 黄月花说着,还用手一指边上原来钱向东一家住的房子。 果然,原来因为钱向东一家搬走而长了杂草而显得有些凋蔽的房子,现在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了。 她这么一说,赵菲倒是记起来了,黄月花还真是农场托儿所的老师,以前赵兰小的时候,上农场托儿所,赵菲去接她时还见过呢。只是时间久了就有点忘了。 “黄老师,这是我外面买的糖果。” 赵菲见新邻居十分热情,她便拉开行李包,从里面掏出自已从香江带回来的糖果,送给黄朋花。 “哟,太谢谢你了。不过,别叫我黄老师了,我现在在假钻厂上班,不去托儿所了,那里太累了,我现在年纪大了受不了。” “假钻厂?” 赵菲一听觉得新鲜。 “是啊,我儿子和别人一起合伙办的厂,生产假钻石,给首饰装饰用的。我去那里给他们打打下手。” 黄老师说起自已的儿子来,便一脸自豪。 赵菲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黄老师的儿子去年商专毕业出来,分配到县城供销社上了一段时间班后,就辞职下海了,说要自已开公司。黄老师颇是为此很愁了一段时间,直到现在儿子办起厂来,她才心情大好。 黄老师的丈夫在农场汽修厂上班,是个修理工,这是原来钱向东没有去香江的话打算去的地方。 听到黄老师絮絮地介绍着她家里的情况,赵菲也没有觉得她碎碎念,反而觉得这个新邻居似乎好相处多了。也许是做了十几年托儿所老师的缘故,平时专门哄孩子,黄月花的特点就是性格温和有耐心。 这种性子的女人,和母亲那种暴躁性子的女人,肯定是吵不起来的,赵菲觉得等自已去上一中后,妹妹和弟弟也能少受些母亲和邻居吵架声的荼毒。 在香江绕了一圈,回到了农场,赵菲发现,自已又落入了往日的生活里,一切似乎都没有变。 “哟,看我,光顾说话了,你大老远地回来,快进我屋里坐吧,在我屋里等你家里人回来。” 黄月花热情地招呼着,还帮赵菲把行李往她屋里提。她看出来了,这两袋行李都沉的,如果随便放外面丢了,那损失就大了。 赵菲却不过她的热情,只好随她进屋里坐。邻居嘛,也不必这么客气,搞得太生份了也不好。 “黄阿姨,你下午有看到我弟弟妹妹没?算一算,这个时间也是她们该到学校上补习班的时候啦。” 黄坑中学的习惯,是每年暑假的下半段最后三分之一时间提早开学,各年段提前上新课,为后面的期末考试留出复习时间。 这时候才没有什么素质教育不素质教育的,反正家长们见老师们提前上课管着孩子上学都挺开心的。 “没呢,我看到他们都载茶叶蛋去卖了,你弟弟说下午要去结什么账。你妈现在整天收蛋做茶叶蛋,忙得不亦乐乎,听说赚了不少钱,她整天喜气洋洋的。 不过,也得能赚这么多钱才好啊,要不然,你哪有可能去香江旅游啊?瞧你这孩子多懂事,回来还懂得买这么多礼物。 还是生女儿好啊,哪像我家的秃小子,出门什么也不懂得给家里带。” 黄月花念念叨叨的。赵菲心里却是激流奔涌,呃,家里也太强大了吧?居然把她的事美化成去香江旅游? 哪怪刚才黄月花看到自已出现在家里,一点惊奇的样子也没有,一副“热烈欢迎回家”的表现。如果农场这边的人,知道自已在香江那里遭遇了什么,肯定早就传得沸沸扬扬的了,看到她哪还会象黄月花这么镇定? 赵菲心里安定了许多,虽然家里说谎了,同时也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封住了知情人的口,但是至少她以后回农场,不用再面对众人好奇的目光。 好吧,就当自已出门旅游了一趟,见识了许多好玩有趣的东西吧! 赵菲这才觉得,睦邻友好的确很重要啊,一回来就从邻居嘴里掏出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卡答”,正说着话呢,忽然听到隔壁屋子里传来开门的声音。 “你家里人回来了。” 黄月花道。 “爸,你下班了?” 赵菲从黄月花家里出来,很高兴回家第一个看到的是父亲,如果是母亲,她还真无法在外人面前勉强自已做出久别重逢的高兴样子。 “阿菲,你回家了?哎呀,怎么不通知我们去接你呢?” 赵民生乍一看到女儿在隔壁屋外出现,高兴得一哆索,手里的钥匙都掉在了地上。 “哟,老赵,人家都说你是疼孩子的,还真是,看到女儿回来,都高兴坏了。” 黄月花在边上抿着嘴笑道。 “是啊,太高兴了,好久没看到她了嘛,从小就没出过远门。阿菲,快进屋来!” 赵民生乐得,赶紧帮着把赵菲把行李搬回自家屋子。 355.第355章 粗大的金链 黄月花回屋了,赵民生这才拉亮了客厅里的灯,似乎不让客厅里亮堂堂的,就看不清楚赵菲的模样似的。 他上下左右仔细地打量着女儿,见女儿不仅没有憔悴,人还似乎长高长圆润了一些。 赵民生这才稍许放下心,但想到女儿遭遇到的风险,他忍不住一阵心疼和内疚,声音都哽噎了: “阿菲,回来就好。爸对不起你啊,没保护好你。” “爸,别这么说,我不是好好的吗?就当出去旅游了一趟,挺好的。” 赵菲轻描淡写,大而化之,她是不可能向父亲诉这种苦的,她在张豪强别墅里受的苦也没人能够理解,说出来只会吓坏家里人。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已经过去了,再让家里人更伤心有什么意义呢? “嗯。家里倒是和农场里的人都解释说你出去旅游了。你也知道农场小,一不小心就被人家说歪了,为了你今后着想,人家问,我们都只说你因为考试成绩优秀,所以有慈善家赞助你去香江旅游了。 林兰妹那里你也别担心,已经交待好了,如果她一家人敢乱说,林兰妹和王海根在牢子里就会有人招呼他们。” 赵民生说得咬牙切齿的,为了女儿,这个老实人也豁出去了。 “爸,谢谢你!” 赵菲听了,心里暖暖的,原来自已在外面受苦的时候,家里也在尽量帮她消除影响,尽自已的力量为她做着全盘考虑。 “姐,你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就在这时,弟弟赵国智和妹妹赵兰陆续回家,一进门,就看到赵菲站在客厅中间,两个人都喜呆了,赵兰更是一头扑进姐姐的怀里,大哭起来。 赵兰这一哭,吓得赵国智赶紧去把客厅的门掩上,他对妹妹道: “哭也要小声点,姐回来是喜事,你这一哭,让邻居听到了,不知道会说什么呢!” “嗯,嗯,是喜事,我不哭了。”赵兰听到哥哥的话,猛地醒悟过来,赶紧用手背揩了揩脸上的泪珠,渐渐止住了哭,不好意思地对姐姐道,“我真是担心死你了,看到你平安回来,就忍不住了。” 赵菲见弟弟和妹妹都晒黑了,也瘦了,不由心疼地道: “你们俩想赚钱也别这么卖命啊?还小呢,以后学习是主业。其实姐姐这回出趟远门,也不是坏事,看到了许多有趣的东西,还看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人,最有名的,要数李诚了,你们知道李诚吗?” 赵菲坐在沙发上娓娓道来,把她在香江休养那段时间看到的人和事挑好玩有趣地说了一下,成功地把家里人的注意力从伤心转移了出来。 “碰”地一声,客厅的门再次被打开了。 这一回,进来的是刚从汽车站卖完最后一批茶叶蛋的刘桂珍。看到客厅里的赵菲,刘桂珍吓了一跳,一时间瞠目结舌,用难以形容的表情看着她。 但是赵菲可以确定,这张脸上没有内疚,也没有歉意。只有一些不自在和尴尬。 母女俩谁也没有先说话,赵民生看到刘桂珍和赵菲大眼瞪小眼的样子,便干咳了一声道: “好了,你妈也回来了,我去做饭,晚上多炒几个菜,庆祝一下你姐姐旅游回来。” “是,我去帮忙摘菜。” 赵国智也觉得屋里的气氛僵滞难受,作为男孩子,他实在不懂得怎么化解这种气氛。又不是幼儿园的时候,他还可以装可爱卖萌扑到刘桂珍的怀里撒娇一下。 一边是受大苦的姐姐,一边是尴尬的造成姐姐受苦的母亲,赵国智选择了逃避。 而赵兰则很担心母亲会和姐姐再吵起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在客厅里的沙发继续坐着,并且扯着赵菲道: “姐,妈回来了。” “阿菲啊,回来就好,咳,我去炒菜吧,你爸也不懂得做什么好吃的,你不是喜欢吃糯米饭吗?我去做姜炒糯米饭吧!” 刘桂珍见赵菲没有主动叫自已,一时心内有所不喜,猜出赵菲还在怪她,本来想发火,但是这火一时没找到由头,只好先按下来,找机会再发泄出来。 今天女儿刚回来,如果第一天就发飙的话,老赵又会给脸色了。 由于这回确实是把事情办砸了,刘桂珍已经不知道听了老赵多少次的埋怨,至少今天,她是不会先骂赵菲了。 哼,始终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向她认错呢? 抱着这种心思,刘桂珍也不想和一脸平淡神色的女儿呆在一个屋子里,这种气氛压得她胸闷,说了几句后,转身便去厨房。 见母亲没有和姐姐争执起来,赵兰松了口气,她道: “姐,其实你不在家的时候,妈也挺后悔的,你也知道她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她知道你出事,也是吓得几天几夜没睡好。” “好啦,好妹妹,往事揭过不提了。姐姐好好休息几天,过几天就要去上学了,以后你在家里,妈要是提什么过份的要求,没道理的你可不要随便答应,知道吗?” 赵菲知道自已走后,母亲剩下的压榨对象就是赵兰,赵国智是男孩子,母亲肯定不敢对他不好,而妹妹的性子又绵软,和前世的自已差不多。如果赵兰还是不懂得拒绝母亲不合理的要求的话,天知道会被母亲折腾成什么样子。 “姐,我知道了。妈这次是真的不象话,无论如何,我们年纪还小,她不该把你往那火坑里推。你放心,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我也会好好保护自已的。何况家里还有爸和哥哥,他们也会保护我的。” “嗯,你心里明白就好。” 赵菲见妹妹开始醒悟,放心许多,便从行李袋里掏出在香江买的许多稀罕物品给妹妹。 这两大袋东西,花了她上万块,有给父亲买的西铁城手表,给弟弟和妹妹买的卡西欧手表,还有一些学习用品,香喷喷的铅笔和橡皮,卡通造型十分独特,都是内地现在没有的。 当然,刘桂珍也没拉下,因为她最爱财,所以赵菲赌气买了一根粗大的金手链给刘桂珍,戴在她手上,要多暴发户就有多暴发户了。 吃完饭,赵菲把大家的礼物一一分发。赵民生又欢喜又内疚,没想到女儿是受挟出一趟门,结果回来还给家里带礼物。 刘桂珍看到粗大的黄金手链,喜不自胜,她就喜欢这种能表明财富的物品。当即就把黄金手链的吊牌一扯,戴在手腕上,见金子亮得晃眼,她可开心了,还到镜子前面照了又照,最后拿起吊牌一看,见上面标着的价格,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阿菲,你这孩子,这手链得五千多块钱呢,你怎么舍得买这么贵的东西啊?你的钱哪来的?” 刘桂珍顿时觉得手上都沉重起来,这可是五千块钱放在手上啊,太显眼了,可别被人扯走了。再一想,赵菲是被拐出去的,难道那个张老板大发善心,还给了她一笔钱?不然赵菲光身出去,怎么可能有钱买这么多东西。 “呃,是香江政府的补偿款,一万多,我全买了东西回来。” 赵菲知道和刘桂珍不能说实话,如果钱是容易得来的,刘桂珍能转身就想了各种伎俩从她手里坑蒙拐骗过去,你要不给她,她还能声泪俱下了。 赵菲买这么贵的金链给刘桂珍,一是赌气,一是故意的。就让刘桂珍天天戴着吧,提醒她这条金链子是怎么得来的。可是看样子,刘桂珍根本就不以为耻,也没有反省之意。 赵菲扯了谎,一点内疚之心也没有,却让刘桂珍如天打五雷轰: “你这死孩子,一万多块啊,放在家里能有多大的用途知道吗?你就买了这两袋东西?” 眼看刘桂珍就要控制不住破口大骂,赵民生大怒,喝止道: “桂珍,孩子在外面受苦了,今天刚回家,你能消停点不?就算有一万多块,也是香江政府补偿她受的苦的,她想怎么花是她的自由。 何况你看看,这些东西里面,哪件是买给她自已的?都是买给家里的,你身上戴的金手链还是最贵重的,你就少说两句行不行?” 赵民生一怒,刘桂珍一想这事还是自已做得不地道,也就不吱声了,再说,手上这金链子,还真是所有人里面最贵重的,便用力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心里却想着明天是不是还要回到茶厂捡几天茶,好向原来组里的人炫耀一下自已这条大金链。 卖茶叶蛋是赚钱,可是来来往往的旅客都是陌生人,也不会有人羡慕嫉妒她。有这么贵重的饰品,不在原来看不起自已的人面前炫耀显摆一下,别让她不说话还难受,一点也不能体现手戴粗金链的价值。 赵民生见刘桂珍消停了,心下又充满了歉意,对赵菲道: “你妈就是这个脾气,你呀,这些钱其实也不该花,留着以后上学用多好。这些钱,家里不拿你一分,都给你自已花。” 虽然家里现在也很缺钱,但花孩子这样受苦赚来的钱,赵民生肯定做不了这样的事。 “对了,老赵你这一说我才记起来了,阿菲,当时你说上一中你要学费生活费自付的是不是?” 刘桂珍正欣赏着金链子,听到赵民生这么说,突然记起了这件重要的事。 356.第356章 不一样的生活 大家不知道为什么刘桂珍忽然提起这件事来,本来这件事也算是刘桂珍和赵菲挑起吵架的争端之一,家里人自从赵菲失踪之后,就决定把这些事情烂在肚子里,永远不再提起,可是谁知道赵菲回来的第一天刘桂珍就说起了这事。 见母亲一脸逼问的表情,赵菲心里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当下笑道: “那是自然,我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了?” “桂珍,你问这话什么意思?” 赵民生一时还没有摸清刘桂珍的心意。不是赵民生智商不高,主要是他和刘桂珍个性不一样,他会把孩子们的事放在心上,刘桂珍却没有那么坦率和直白,她总是有着自已的算计和小算盘。 所以赵民生要领会刘桂珍话里真正的意思时,总是要慢上半拍。 “什么意思?就是让她自已出钱啊!她那么有出息,随便去了趟香江,香江政府还给她一万多块钱,你女儿可出息了,之前没有这一万多块钱时,她就说要养自已,上高中的费用和家里无关吗?” 刘桂珍说的是赵菲和她吵架离家当晚说的话,赵民生没有亲耳听到,但这话事后刘桂珍是承认的。这一次赵民生亲耳听到了,看到女儿平静的脸色,他心里却气不打一处来。 “碰”,赵民生一拳击在小桌子上,几乎把小桌子打得要散架了,他气呼呼地道: “桂珍,虎毒不食子,阿菲是咱们的女儿。人家书读得不好的,买都要千方百计地买进一中,她书读得那么好,家里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她上学。她能上到什么程度,就供她读到什么程度。” 赵民生这话够狠,刘桂珍楞了一下,由于这件事她长期在心里谋算过,所以很快就不慌不忙,顶着赵民生冰寒的脸头头是道地分析开了: “阿菲考第一名,能拿到一千块李玉枢奖学金,这一千块钱,够她花一年了吧?这一年里,她有空还可以打打零工什么的,放寒暑假还能帮着卖卖茶叶蛋。另外,如果她书念得好,在年段里有名次,还能拿奖学金,这些加加起来,她自付生活也是够了。 我这当娘的,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她拉扯大,什么福都没享,她赚的一分钱都没要,全部投入在她的学习上,你倒有理来说我了?” 这么说着,刘桂珍越说越是悲从中来,禁不住抹着眼泪“哇哇”地哭了起来。 其实啊,刘桂珍根本不相信赵菲会把香江政府补偿给她的一万多块钱都花了,这两袋东西哪值得一万多块钱啊?虽然有点小贵,尤其是自已的金手链,但是所有的东西加起来肯定不要一万多块钱。因此刘桂珍努力一哭,就是打算逼老赵认下这事。 刘桂珍哪里知道,金手链要五千多块,给家里人买的三支表也要六七千了,都是名牌的好表。赵菲就是这种性格,不送则已,一送就要送自已觉得是好用的、物有所值的。 除了父亲的那支表要四千多,弟弟和妹妹的表都要一千多,加上母亲的金链子,拉拉杂杂地肯定要万把块。 看到刘桂珍哭,一家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赵菲心静如水,经过两世被母亲出卖,她已经知道,自已在母亲眼里的价值,无非就是赚钱的工具罢了。 算了,在钱的事情上是和她说不清楚的。赵菲早就决定不再和她计较了,生身之母,你能奈她何? 看到父亲难过无语的样子,赵菲便笑着开解道: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说过的话一直都会有效,不会出尔反尔。”把这句话抛给刘桂珍,赵菲又转向赵民生道,“爸,你放心吧,这次我去香江看到了,人家有钱人家的孩子勤工俭学的多着呢。 家里的经济的确不够宽裕,我长这么大,也能自已赚钱了,放心吧,我能安排好自已的生活。.info[]” 赵民生听女儿这么说,心里一阵发酸,眼圈涨涨的。 刘桂珍一听女儿认下了,心里一阵轻松,当即笑嘻嘻地道: “阿菲肯定行的,她都能考全县第一了。阿兰,你可要向姐姐学习啊。” 赵兰一听母亲点名自已,不由地突然一阵寒意从背后泛起,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这时候她才约略明白道,为什么姐姐会交待她关于母亲的事,话语里带着让她防范的意思。 话尽于此,赵菲顿感一阵疲累,她道: “我要去洗澡了,好困,早点睡觉就是了。” 赵菲回家的第一个夜晚,就这样吵吵闹闹地过了,刘桂珍还难得哭了一把,当然不是喜极而泣,而是为了逼赵菲负担自已的学费和生活费。 赵菲早就厌倦了要从刘桂珍手里拿钱的日子,她知道就算自已不答应下来,日后要找刘桂珍拿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何况,她现在手里的钱也比刘桂珍想像得要多,除了还不够出国留学外,就算她读到博士应该也够了。 她彻底说清楚也好,省得父亲也要为了自已上学真的做出“砸锅卖铁”的事情。 入夜,和赵兰一起躺在熟悉的小床上,赵菲觉得,惟有这里,才是自已深深眷恋的地方,能让自已安心入睡。 “姐,你别生气。妈就是这样的人,别看她嘴上说得硬,其实最后也会给你钱的。到底咱家人多赚得少,也不容易。” 赵兰很懂事地劝解姐姐。此时刘桂珍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听不到她们说话,要不然,赵兰也不敢这么劝姐姐。 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只要不是大是大非,一家人谁也没办法斗个你死我活。 “知道啦,这事你就别放在心上。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赵菲笑着摸了摸妹妹的脑袋,赵兰偎倚着缩进姐姐的胳膊下,象一只乖乖的小猫。 半晌,赵兰不说话,赵菲以为她睡了,突然,赵兰冒出一句:“姐,你回家真好。” 赵菲心里一暖,紧紧地搂了下妹妹,却见她没动,再仔细一看,还真是睡着了,原来是在迷糊快睡的时候咕噜出来的。 赵菲抚着妹妹的头发,觉得她的小脸也变瘦了,这一方面是累的,另一方面也是在为她担心吧? 在赵菲的安抚下,赵兰睡得很熟。 赵菲待她熟睡之后,自已却睡不着了,因为她想起了司马瑨。 小岛上的一幕一幕,好象眩美的画面,此时一一蜂涌至脑海里。赵菲把这些回忆小心珍藏着。此时她不由得期待时间能走得快些,再快一些,好让她能赶快去大兴一中报道,能见到司马瑨。 “我在大兴一中等你。” 想到那个酷酷的少年对她说出的第一个承诺,赵菲觉得,他一定不会信守这个诺言和约定的。 迷迷糊糊地,赵菲终于睡着了。 在京城。 楚钰帮司马瑨收拾着病房里的东西,一名勤务官模样的年轻人一脸窘态、焦促不安地道: “楚小姐,我来收拾吧,这是我的工作。” “不用,瑨少的东西,我知道得比你清楚。你在边上歇着吧!” 勤务兵的脸涨得通红,得,楚钰是什么人啊,可是他直属上司的上司的上司……家的千金大小姐啊,这场面要是让自已的班长看到,那下回推荐去汽车连进修的名额肯定没份了。 “楚钰,你别为难人家了。” 司马瑨从洗手间出来,换掉病号房,穿上楚钰给他带来的特意新买而且洗过了的t恤衫,下面是一条直筒的经典蓝牛仔裤,一双灰色低调的运动鞋。 这身打扮乍一看普通,但却充分显现出了少年人的朝气和活力。 楚钰见司马瑨换好衣服出来,她满意地上下打量着司马瑨的穿着,笑着问: “阿瑨,你觉得还合身吗?” “挺好的,你一贯的风格嘛,很舒服。” 司马瑨理所当然地答道。 自从楚钰8岁认识他以后,就开始包办了他的衣橱,每年换季,都把衣服为他准备好,送到他家里。 司马瑨的家里,其实也就他和保姆,警卫员。 因为司马城长年不着家,家里又没有女主人,因此最终只剩下司马瑨独守空巢。楚钰每次进出司马家,总是十分舒坦,没有大人在边上监督什么的,真是轻松。 所以楚钰也就顺利地以自已的品味打造着司马瑨的着装风格。 他是大贵之人,所以穿着上才应不显贵,以独到的品牌口味营造自已的内敛的风格。 因此,楚钰给司马瑨选的服装,都不是大红大紫的亮色。 而普通的运动服,则是司马瑨下基层时候楚钰替他无奈的选择,她实在搞不定乡村风,最后为了图省事,索性一水的阿迪让司马瑨搭着穿。 楚钰的心里,早就认定司马瑨是属于自已的。 就算,听说了他去黄坑镇陪秦莲花这个石头缝里迸出来的未婚妻这回事,楚钰也没有半点惊慌失措。 这种考验家族子弟的事情,她见多了。 阿瑨才几岁啊?要经历的事情还多着呢,楚钰才不急呢,最后司马瑨总是自已的。 听到司马瑨对自已送来衣服肯定的回答,楚钰这才面露喜色,上前挽着司马瑨的手臂道: “你累了不?在沙发上坐一会,我让司机把车开到内院来接你。” 357.第357章 司马瑨的病 京城医院的内院,车子一般是不能直接开进来接人的,但是楚钰当然可以。 司马瑨本来想点头,但顿了下,好象考虑到了什么,又缓缓地摇了摇头,道: “算了,我自已走出去,你把行李让勤务兵提着就可以了。” 收拾行李楚钰在行,而且这些沾着司马瑨身上味道的东西,她也不想假手他人。不过,提行李这么重的活的确不用她亲自出手。见司马瑨还特别提醒,楚钰不禁脸上露出了甜蜜的微笑。 “阿瑨,你也学会关心人了。” 听到楚钰这么夸他,司马瑨不禁皱了下眉头,犹豫了好一会,才迟疑地问: “我,以前不太会关心人吗?” 听到司马瑨的口气犹如迷失的孩子,楚钰不禁心里一阵酸酸的。司马瑨的病情她探听过了,医生说他肌体恢复得很好,但脑部深处还有一块五分硬币大小的血块。 这血块所处位置的神经丛十分丰富,如果动手术的话,一着不慎,便会酿成大祸。经过一段时间观察,医生发现这些血块能够被逐渐被吸收,因此医生建议采用保守治疗的方式,期待血块被机体自身吸收。 不过,由于血块压迫的部份属于记忆神经的区域,所以司马瑨可能会有短暂失忆的现象。至于具体失忆到什么程度,那医生也无法把握,也许只有最亲密的亲友才知道。 据楚钰的观察,司马瑨好象大体几乎是正常的,只是行事作风,偶尔会有一点点略微的区别。以前她还看不出这种区别在哪里,但从今天司马瑨的表现来说,却让她看到了一点端倪。 性格有些变化。 是的,比如象方才的事情,她提议让司机到内院来接,这也不算是什么特别的待遇,以司马瑨和她的身份完全担得起,但是司马瑨居然拒绝了? 若换成以前,他肯定想都不会想就点头答应了,哪里还会啰索到关注勤务兵提行李这回事。 但是楚钰也不觉得这种改变有什么不好,反而觉得,这样的司马瑨,似乎更有人情味了。这是懂得体贴关心人的阿瑨,这样的待遇是以前享受不到的哦! “阿瑨,他们已经在我家的郊区别墅等你了,这可是一天一夜的狂欢啊!我让人把你的行李送回去,你直接和我去郊区别墅吧?” 楚钰向司马瑨提出建议。 “好吧!” 司马瑨其实想静一静,他总觉是自已丢失了很多东西,但是无论如何努力也想不起来了。 不过,看在楚钰这几天奔前跑后,为照顾自已很辛苦的份上,司马瑨还是点头答应了。 楚钰很高兴,她这么提议时还担心司马瑨会反对呢,没想到司马瑨这么痛快地就答应了,楚钰觉得,司马瑨把自已的付出都放在了心上,要不然,换成以前,他不想去的话就不会去,才不管别人是如何辛苦地为他精心运作了好久。 楚钰家的京郊别墅,和城里的老头子们喜欢的四合院不同,这里的别墅完全是依照国外最时尚的别墅规格建造的。泳池、烧烤场、草坪、西式的建筑,应有尽有。 虽然比不上司马野办的别墅晚宴云集商界精英和世界美女,但楚钰的欢迎宴胜在都是年轻人,一进到别墅,给司马瑨喷彩带的、热烈鼓掌欢迎的,都是他打小认识的发小。 司马瑨抹掉头上发沾的彩带,楚钰轻轻替他捡去发尾那些彩色的碎片,两个人的动作配合得如此和谐,让一众熟人们不禁起哄: “金童玉女,好事成双!” “真是伉俪情深……” 有些调皮的,连这样的话都喊了出来。 司马瑨眉眼分明,脸庞具有世界最高级的雕塑家打造出来的完美线条,再加上现在愈显结实的身材,一个未来国之栋梁的形象呼之欲出。而楚钰,则是军政大佬的孙女,美眸流转,顾盼生辉,现在虽然还略显清涩,但日后长大肯定是一位倾国倾城的大美女。 在京城这个圈子的少年男女中,没有人会怀疑司马瑨不会和楚钰在一起。而且都认为他和她是最般配的一对。 此时他们互相配合默契的表现,更印证了大家心里的想法。 “瑨少,你们什么时候订婚啊?如果订婚了,可就是咱们这里面头一对青梅竹马哦!” “阿钰,要看好阿瑨啊,你看他越来越帅了,以后你的竞争对手会越来越多啊!” 都是一起长大的,大家百无禁忌,见司马瑨和楚钰公开坦然的样子,开的玩笑也越来越大胆了。 …… 赵菲睡到半夜的时候就被屋外的狂风暴雨声惊醒了。风吹得呼呼得响,雨水打在屋顶的青瓦片上,滴滴答答,这样的异常动静,让人觉得这风雨来得颇为猛烈。 赵菲翻了个身,赵兰也被这风雨大作之声吵醒了,她见姐姐有翻身的动静,知道她醒了,便迷糊着道: “昨天爸去开会有说台风,没想到现在就到了。” 南方的气候,一年从四月防汛期算起,一直到秋天结束前,都会有台风偷袭,大家都早就习以为常了。 对山区来说,台风会带来泥石流、山体滑坡、河里发洪水,这些是坏处,但也有好处,整个南方地区,其实都指着台风带来的雨水给农业供水。如果哪一年台风少了,接下来南方就得抗旱了。 赵菲听妹妹这么说,也跟着迷糊应了一声,反正她们家地势较高,一向都是很安全的,也就没怎么在意,毕竟太累了,听着屋外的风雨声,又睡着了。 不过,她睡得不是很踏实,在睡梦中听着风雨声,总有一种什么事要发生的隐隐不安的感觉。 天亮的时候,赵菲起床时,听到屋外风雨犹在,也是,台风一旦来,前后没有一周甚至半个月是不会轻易走人的。 台风最狂暴的是刚登陆的时候,过后随着风势渐减,挟带来的雨水会持续滴滴答答下个不停。 屋外一地狼藉,地上到处是不知道从哪吹来的折断的树枝、树叶,还有一些塑料袋、破的铝脸盆等垃圾,一种台风过后被洗劫的感觉油然而生。 赵菲打着伞,犹有五级左右威力的台风仍在呼呼地吹着,吹乱了她的衣服,也把她的长发吹得沾到了雨水贴在了脸上。 “好大的台风啊,爸,台风登陆了没有?” 赵菲问正在吃早饭的赵民生。 “昨天开会通知说夜里12点在钱阳的海边登陆,看样子应该登陆了吧,登陆地点那里离咱这有一百公里,要不然,风力会更大,不知道有多少人家里的瓦片会被吹走。” “哎,那看样子没什么事了,我一会去颜金花家走走。” 赵菲和父亲报告了一下,省得他们不知道她所踪。 “好,去和同学好好聊聊吧。” 赵民生没有问女儿在香江的遭遇,他知道那是她心底不愿提起的痛,不然她早就告诉家里人了。不过,同学不一样,如果是好朋友一起聊聊天,或许能帮她早日回到正常的生活氛围里吧。 “妈呢?” 赵菲没看到刘桂珍,便随口问了一句。 “她呀,不知道什么毛病,今天一早说要去茶场干活了。吃完饭摞下碗就走了。” 赵民生无奈地皱了下眉头。赵菲却笑了,她想母亲一定是去炫耀手腕上那条粗大的金项链了。 赵菲吃完饭,赵兰和赵国智因为下雨还在发懒,趁着难得的雨天在家里睡觉,赵菲打着伞,自已一个人慢慢走往镇上颜金花家。 她先去看了夏至,但是夏至没有在办公室,又下乡去了。黄老师的办公室不知道在哪里,赵菲也没有特意去找,便直接去找颜金花了。 “阿姨,金花在家吗?” 到了颜金花住的家属区,赵菲没有看到金花,却看到了颜金花的母亲,她正在给煤炉子换煤球,抬头一看是赵菲,便笑着回道: “原来是阿菲啊,你好久没来找金花了。她呀,今天不在家,她爸下乡检查台风的防抗情况,正好要经过她奶奶家,她就吵着要和父亲一起回奶奶家看看。 你来得不巧,早十分钟还能看到她,现在跟她爸的车走了。” “哦,那还真是不巧。” 赵菲心里不由涌起一阵淡淡的失望。 “对了阿菲,你有一份录取通知书寄到我们这来了,还是我帮着签收的。金花这孩子是个马大哈,我怕她把你的通知书弄丢了,所以收在我屋里的柜子里,你等着,我拿给你。” 颜金花的母亲想起了这事,赶紧换完煤球,就进屋拿通知书去了。 说不激动是假的,两世为人,终于能拿到大兴一中的高中录取通知书,赵菲都有点想掉泪的感觉。 从颜金花母亲手里接过黄色的挂号信,打开信壳,里面掉出一张淡黄的硬卡纸,上面用漂亮的毛笔字写着: 赵菲同学,你被大兴一中录取为1986届高一年学生,请于9月1号到校报到等字样。 “哟,好漂亮的手书体,大兴一中的文化底蕴还真是厚实,哪像金花的卫校录取通知书,就是打印的楷体,呵呵,一下子就能感觉出不同了。” 颜金花的母亲看到赵菲的通知书,不禁赞了一下。 358.第358章 滑坡惨剧 “金花上卫校很开心,她的性子,做一个医生挺适合的。” 赵菲听出颜金花母亲话语里淡淡的失落,赶紧安慰她。的确,颜金花的性情大而化之,没有什么烦心的事会让她苦恼超过三天,象她这种性格的人,也不适合象她父亲一样在政界里混,倒是做个专业的技术人员混口饭吃有保障。 毕竟,父亲虽然当了个小官,但也不可能庇佑她一辈子。人的路,最后还是得靠自已来走。 被赵菲这么一说,颜金花母亲一想也是,女儿的性格她最了解,接到卫校通知书她可是欢天喜地的,学中医士和护士又不同,中医士出来就是可以坐诊的医生,社会地位还是有的。 这么一想,颜妈妈也释然了,笑着道: “你这孩子,真是善解人意。其实我和他爸都挺遗憾金花不读高中的,毕竟现在家里有条件供她读书,她哥也只是考了个大专,我们还希望她能上本科呢。现在看来没指望了。 不过,360行,行行出状元,只要孩子开心就好!” 赵菲见颜妈妈这么理解孩子,还说出只要开心就好这样的话,心里不禁暗暗羡慕,如果自已也有这样一个母亲,人生就会少了许多坎坷。 但是,这就是命啊!既然遇上了,就要勇敢地迎难而上。 颜金花的命运,比起前世的自已来,不知道好上几百倍,而且后来她也成为一个有出息的医生。赵菲觉得颜妈妈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阿姨,金花有你们的支持,难怪可以无忧无虑。对了,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还有两天我就要开学了,如果她能早回来,我再来找她道别一下。” “可能会住一个晚上吧,她爸下乡都要留宿,晚上应该会住在她奶奶那,明天下午就会到家了。”颜妈妈看着天上不断下的小雨,有点忧心忡忡地道,“这孩子,也不挑个时候,偏偏要下大雨的时候出门,她奶奶那可山了,如果不是吉普车根本爬不上去。(..info)” “哦,金花奶奶是哪个村的?” 赵菲以前没有特意问过颜金花,此时正和颜妈妈聊天,就随口问了一句。 “大坵顶,基本上就是在山坳里了,本身就在高山上,四周还都是小山,她爸这个农村娃,如果不是勤奋刻苦读书,也不会从大山沟里走出来了。” “哦,颜叔叔也是励志的典型啊!” 赵菲笑说完,又和颜妈妈闲扯了几句,才告辞回家。 路上连绵不绝的雨还在下着,天地间绵雨潇潇,赵菲走在路上,总是觉得有些不对。 是了,大坵顶,这个名字好熟悉啊,赵菲记得是这个名字应该曾经连篇累牍地出现在电视报纸上过。 突然,记忆象一道闪电,划破了赵菲脑海中的混沌。 她想起来了。 大坵顶! 上一世,大坵顶在开学前被台风带来的泥石流整体埋没,那里是一条古滑坡体所在地危险地区,这条古滑坡体已经有两百多年没有动静了,但是没有动静不意味着就是安全了。 赵菲掐指一算,这开学前的台风,不正是指的这个台风吗?后天就要开学了,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里再来一场台风。 怪不得自已一直觉得内心有隐隐不安的感觉,原来这种感觉应在了颜金花的身上。 上一世,颜金花并没有搭父亲的顺风车回去看奶奶,因此也平安渡过了这次山体滑坡的悲剧事故。至于颜奶奶有没有伤亡,赵菲已经记不得了。 上一世她和颜金花的关系十分平淡,再加上现在是暑假,就算颜奶奶出了事故,颜金花也不会特意来和她说。几年后再遇见,更没有提起双方不熟悉亲友近况的必要。(..info无弹窗广告) 因此,赵菲知道大坵顶村发生滑坡事故,只是从报纸和电视上而已。 赵民生办公室给每个人都订了一份报纸,算是福利,职工可以带回家,这在缺乏书籍和杂志的年代,是一份美味的精神大餐,赵菲每每都要一睹为快,所以许多时事资讯,尤其事关本地的,她都十分关注。 当时形容大坵顶村的标题赵菲尤记得其中一个是:没顶之灾。 用上这样的标题,可以想像灾难事故是多么严重。 现在看来,这场悲剧就要发生了。 有些事情,真的和上辈子不一样了,赵菲如果提前知道,就会提醒颜金花。 可是现在看来,整个村子都需要她去救。 只是她现在告诉镇政府里的人,政府里的人会相信吗?就算有人相信了,事后问她是如何知道的,她该怎么回答呢? 赵菲陷入了短暂的纠结中。 不过,颜金花是她的好友,短暂的犹豫之后,赵菲决定,一定要努力一把,救回颜金花和颜奶奶。 只是,要怎么救呢? 此时赵菲恨不得自已是蜘蛛侠,能够身轻如燕,依靠自已的力量就能瞬间赶到大坵顶村,或者是超人,具有空中飞行的能力。 可惜,她仅有一条大坵顶村即将发生滑坡的线索。 怎么办? 怎么办? 黄老师,对了,镇政府里若有人会信她,那就是黄老师了。 赵菲把通知书揣好,举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调头就往镇政府跑去。此时是上午,如果现在就往大坵顶村打电话通知村民的话,大家就能及时避开了。 赵菲心里觉得胜算还是蛮高的,提起精神一路狂跑。 还好她打着伞,又是下雨天,路上的行人不多,要不然肯定就会招惹来大批路人好奇的目光。 “你们知道黄启航是哪个办公室的?” 这回找不到黄老师的办公室,赵菲懂得问了。 “黄启航吗?二楼第三个办公室。小姑娘你找他?不过他现在不在。” “什么?不在,去哪了?” “和我们新来的镇长下乡了。” 门卫答道。 “去哪下乡了?” 赵菲这么一问,让门卫很不耐烦: “我哪知道去哪下乡啊,台风来了,好多村子都受灾了,他们东走西走,可能哪个村都会去。” “哎!” 赵菲急地跺了下脚,跑出了镇政府,跑进家属大院里,直接找到颜妈妈: “阿姨,我想问下大坵顶村有电话吗?我突然想到有件急事要问金花。” “哦,有电话啊,在村部。这么急啊,一天都不能等?” 颜妈妈正在洗菜呢,听到赵菲的声音出来,一边抹手一边回道。 “是不能等,非常急。” 赵菲心想,这可是事关上百条人命,能不急吗? “好,我带你去。” 颜妈妈带着赵菲到镇政府的总机那里打电话,政府里的电话虽然免费,但也不是外人可以随便打的。 赵菲刚才路上过来时,就看到老丁钥匙铺那关门了,可能是因为风雨太大,知道没有生意的缘故吧。老丁那可以打电话,但既然他关门了,赵菲只能求助颜金花的母亲。 “什么?打不通?”颜金花的母亲听到镇里电话总机的值班员这么说,不由得大吃一惊,“怎么回事?” “很正常啊,因为下雨和台风,昨天许多线路都刮坏了,好多村子的电话都不通,联络不上,也不知道村子里遭灾情况如何,所以早上镇里大部份干部都下乡去查看灾情了。” 值机员是个小姑娘,因为了解情况,所以没有颜妈妈那么吃惊,还一边剪着指甲,一边泰然自若地道。 “唉,原来是这样。这次台风这么厉害啊,早知道就劝金花不要去下乡了。” 颜妈妈此时有点担心了,不禁低语了一句。 “是啊,这种天气下什么乡啊,干部命苦才不得已要出去淋雨。听说现在好多村路都冲垮了,还有些地方发生了小型滑坡。” 值机员小姑娘简直是火上加油了。 颜妈妈听得面色一变,顿时觉得有点大事不妙的感觉。 “阿菲,你去哪?”她回头却看不到赵菲,原来赵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掉了,“真是个奇怪的姑娘。也不说一声就走了。” 颜妈妈嘀咕道。她哪知道赵菲是急着去救她的女儿呢? 实在不行,只能自已徒步去通知了。可是她还需要一个帮手,叫谁好呢? “阿泰,你在家不?” 赵菲跑到镇子上那栋红砖水泥楼前,拍着门大喊。 “阿菲啊,大雨天的你怎么来了?” 阿泰从二楼探出头来往下看,见赵菲全身淋得湿湿的,正向上抬头看着他。 也只有阿泰了,他是司机,熟悉到处的道路,他一定知道通向大坵顶村的路。现在不能指望颜妈妈了,如果现在把事情告诉她,她也许会吓软了,也许会觉得她疯了。 阿泰看清是赵菲后,便往身上套了一件汗衫,就到楼下替她开门: “阿泰,现在有一件急事,你一定要帮我,关系到上百条人命!你不帮我,他们就没救了!” 阿泰咋一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吓了一跳: “不会吧,这是啥大事?打仗了吗?” “我去,不是这回事。有个村子可能会发生大面积的滑坡,村民们还不知道,现在村里电话也不通,如果不通知他们躲开,就惨了。” 赵菲只能尽量解释。 “你怎么知道的?” 阿泰听得晕晕的,看赵菲的表情不似作伪,但到底还是不肯相信。 359.第359章 救险路上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这事错不了。” 赵菲总不能说是她前世在报纸上看到的吧?如果是,阿泰准会洒她一脸狗血,以为她中邪了。 还好现在这个年代,大家思想还保留着淳朴之风,一听是人命关天的事情,阿泰到底是个年轻人,也有几分年轻人爱当英雄的血性,他见赵菲如此焦急,肯定不是开玩笑。于是便道: “那我开摩托车上去吧,开摩托车快。现在下雨,路不好走,大坵顶村那种山顶村,车是开不上去的。” 赵菲听他的语气,是去过这个村子,知道这个村子在哪里,顿时喜出望外,心想自已还真是找对人了。 “那我去借摩托车?” 赵菲一听阿泰说要骑摩托车上去,就想到要去找熊所长借车。 “不用了,我前两个礼拜刚买了一辆本田125,嘿嘿,你还没见过吧?马力可足了,换到一档,多高的山都能爬得上去。” 说着话,阿泰便把家里的大门打开,果然,一辆红艳艳的本田125摩托车放在他家楼下的客厅里,别提多显眼了。 这个时候骑本田125,走在路上招惹的羡慕的目光,绝对比日后开着宝马x6更显眼。 “新车啊,一会别舍不得。” 赵菲心里很感动,阿泰真是个急公好义之人,别看他没读什么书,但性子淳厚,乐于助人,象他这种人,只要不走歪路,一定会有出息的。 “嘿嘿,车买来就是用来骑的。再新鲜再心疼也逃不过三两个月。对我来说,两周已经是极限了。 买这车还是因为你的关系呢。” 阿泰穿上雨衣,递给赵菲一件,然后跨上摩托车,打开了油门钥匙,然后用力一踩发动杆,摩托车发动的脆响便清脆地响起。 “买车和我有关系?为什么?” “因为你上回不是借了一次三轮摩托车给我骑吗?我觉得开摩托车挺爽的,所以一时手痒,就买了一辆,平时不开车的时候,就骑摩托车出去兜风。” 赵菲无语了,果然是土豪,就象日后人家说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一样,阿泰对什么东西上心了,也是随时就买的。 象这样的本田125摩托车,纯进口的,现在至少三万多元,一幢房子的钱,阿泰还真是舍的。 不过奇怪,上一世她也在镇上住,为什么就没有遇到过阿泰?也没有听说过他什么丰功伟绩?莫非上一世阿泰的人生轨迹和这一世有所区别?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赵菲跨上阿泰摩托车后座,就听到阿泰脚踩上档,一加油门,摩托车“忽”地一声飞快地冲了出去。 还好赵菲及时抓住阿泰的衣角,才没有摔倒。 这家伙,才刚夸他呢,这下又莽撞起来,如果是一个身手反应不快的老太太,那就被他这一冲给冲跌到车下了。 其实阿泰心里有点失望,他就是想捉弄一下赵菲,看她会不会一吓之下,就怕得抱住他的腰。因为摩托车上光溜溜的,后座上的乘客如果在突然失去平衡的情况下,只有抱住驾驶员的腰才可能保持平衡。 没想到赵菲反应这么快,紧紧是抓住了他的衣角。 想到救人要紧,阿泰也不敢再捉弄赵菲,摩托车提速后,他把档踩到了五档,小马达轻快地叫着,一路欢歌地向大坵顶村驶去。 大坵顶村在接壤五公里的县道之后,开始转向盘山的机耕路,路的大小只容得一辆拖拉机开过。 如果路上有两辆车相向而行,就得有一辆车退到路边让的交会点,让其中一辆通过后才能通行。 随着村民们买卖竹笋、红菇等山货的热情高涨,一些收山货的商贩也会进山买货,这样进出山道的拖拉机就越来越来,为了解决不能交会的问题,于是每隔个半公里就会砌出一个交会点来。 山路九曲十分弯,这样的山路摩托车估计还得开一个小时才能到山上,而路上也不时能看到被一夜的暴雨冲涮堆积到路边的土堆。 有些路更是干脆塌了三分之一,如果晚上出行没看到路况的话,没准就直接冲到路下的悬崖里了。 赵菲看着一路的境况不由得感觉触目惊心,而阿泰更是提起了精神,把档位换到二档,用强大的马力推进着摩托车向山上冲。 雨越下越大,没有要停住的趋势,阿泰不时地伸出手抹着脸上的雨水,道: “早知道戴个头盔了,眼睛都被雨打得快睁不开了。对了阿菲,你还没回答我,大坵顶村发生滑坡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如果不是,咱们谎报军情的话,这么大的雨,让村民躲出来,他们肯定会骂死咱们了。” “不会的,滑坡的事是真的。因为大坵顶村是建在一个古滑坡带上,我之前无意中看到一份资料,当时专家有提供一个数字,在什么情况下会有可能发生大型的滑坡事故。 这场台风雨,天气预报说了要持续半个月,而昨天晚上的降雨已经达到了150毫升每小时,这个数据,已经远远超过了专家说的会发生滑坡的数据。 因此,滑坡的事情一定会发生,但后果如何,规模大小就不是我能预测的了。” 赵菲慢慢想着,总算找出了一个解释的办法。虽然这个解释的办法也是漏洞百出,但幸好阿泰读书不多,他一听到数字、专家什么的就晕了,因此彻底相信了赵菲。 “哟,真不愧是全县的女状元呀,果然厉害。阿菲,你要好好读书,以后你会有大出息的。” 阿泰突然郑重地对赵菲鼓励道。 赵菲一时不能适应这么正经的阿泰,不由笑道: “瞧你说的,成绩只是一时的,不能依靠一世。” “谁说不能依靠一世?你看,你现在就能用学到的知识来救人命,以后如果学了更多的知识,没准就能改变更多的人、更多的生活。象你这种人,我辈只能望尘莫及。” 阿泰一番话,说得赵菲不由得一阵热血沸腾。 没想到,一个没怎么读书的司机阿泰都有这等见识。忽然,赵菲再次意识到,自已的决定是对的,不管赚多少钱,书还是要念的,也惟有念书,才能走上它搭好的社会上升通道,直达顶层。 站得越高,自已的眼界越宽广,能看到的风景也就越多。 一度因为赚到钱而心态有些摇摆不定的赵菲,此时竟然从阿泰有心的话语中受益,坚定了日后的生活方向和奋斗目标。 一时间,赵菲就连和司马瑨分离后,他不闻不问的伤似乎也治愈了许多。 问了又如何? 如果一辈子生活在那个小岛上,赵菲和他绝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但是回到这个凡尘俗世中,他是高高在上的高层人物,而她是一个平凡的小镇女子。 两世为人的赵菲,不会幼稚到天真地认为有了爱情就拥有了这个男人的全部。 只有自已哪一天不必再仰视他了,可以平等地看着他的眼睛说话了,那个时候才是真正可以摘取爱情果实的时候。 赵菲深吸一口气,清凉的雨水之气,带着一丝滋润的味道,赵菲大声对阿泰道: “阿泰,谢谢你每次都帮助了我。” “嘿嘿,谢什么谢啊,这都不是事。” 阿泰的心中,对赵菲有一种朦胧的好感。那是一个在学校不学无术的孩子,对学霸女神那种天然的崇拜。再加上赵菲天生一张青春愈显靓丽的脸,当她提出要求时,是年轻男子所无法拒绝的。 还好是马力强劲的125摩托车,如果是普通的90c的摩托车,在这样泥泞湿滑的条件下,肯定不够马力走这样高倾斜度的山路。 随着山路越来越陡,越来越湿滑,阿泰已经把摩托车档位调成了一档,以低速的动力牵引着摩托车越过滑溜溜的地面,奋力向上骑着。 “阿泰,恐怕车都还没有过磨合期,这样很伤车啊!” 赵菲感觉很抱歉。 “没事,我说过啦,车买来就是要用的嘛。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能救下那么多人,车子坏了也值得。” 阿泰还真是有一股败家的豪爽劲儿,赵菲心想,你不会白白付出的。 由于雨下得大,再加上路难走,一路上他们经过的山路都没有遇到一个人,这时,转过一个90度的弯道,他们楞住了,因为前面山路上,横倒着一棵大树,估计是昨晚上被台风吹倒的。 阿泰无奈,只能把摩托车停下,和赵菲上前一起察看情况。 本来以为如果只是树倒的话,两个人合力把摩托车抬过去也就可以了,可是近前一看才知道事情严重。 因为倒下的大树前面,整条土路都被山上突发的山洪冲垮了,路面象被谁拉了一刀,露出一个巨大的豁口,深有五六米,摩托车根本不可能被抬过去。 “怎么办?” 阿泰看了一眼赵菲。 “这里离大坵顶村有多远?” 赵菲问。 “大约还有十分钟的路程吧,我是说骑摩托车的话。但是如果走路,就得半个多小时了。” “这样吧,阿泰,你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我自已走上去。” 赵菲打定了主意,便对阿泰道。 360.第360章 差点被雷劈 “不行,这又下雨又有泥石流的,挺危险的,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这样吧,你把摩托车靠在这山壁上,用车锁着,我陪你去。” 阿泰一听赵菲这么说,生气了。 “好吧,我这不是担心你三万多块钱的车嘛!” 赵菲一听阿泰这么坚持,心知作为大男人他是做不出这种把她一个人扔在山路上的事,只好答应了。 阿泰这才高兴起来,把车推到靠山壁的地方放好,并上了车锁,对赵菲道: “放心吧,就算是我不锁,也没有人懂得骑。全黄坑镇,我的摩托车是独一份,你不知道平时骑出去时,简直就象国王巡阅治下,整个镇上街道的人都羡慕地看着我的车。” “这种感觉很好吧?可是如果你救了大家,那种感觉才是最好的!” 两个人知道时间仓促,不再说笑,把车安置好,就埋头赶路。若是不追求速度的话,走路比骑摩托车舒服多了,尤其是这种下着大雨的天气下。 “轰隆隆”,这时天上突然打起雷来,黑压压的云层压境,雨水从刚才黄豆般大,下得变成了如瓢泼水一般。赵菲猜测这个雨量,肯定要比150毫升每小时要高得多,如果照这样下下去,滑坡事件没准就会提前了。 赵菲记得上一世报道的滑坡时间是在夜里八点多,农村都习惯早睡,再加上又是下大雨的夜晚,因此整个村子竟然没有人发现危险逼近,一个晚上,全村被埋了半数,死伤过半。 想到这里,赵菲更急了,她加快了脚步,对阿泰道: “雨这么大,恐怕有危险,咱们走快点。” 阿泰看看天色,也知道有点不对劲,四周乌云密布,天色一下子就暗了下来,现在虽然是上午十点左右,但看这天色就象傍晚快入夜时的感觉一样。 而且云层并没有散去的迹像,反而愈压愈低,经常开车在路上走的阿泰知道,这是要下长时间暴雨的迹像。.info 他应了一声,大步走在赵菲前面。辛苦走了大约快半个小时,他们终于来到了大坵顶村的上方。 大坵顶村地形象个盆地,村子正好在盆地的正中间,此时站在山上看去,整个村子就象一个微型的村庄盆景一般,在雨雾里显得安详平和,犹如世外桃源一般。 “嗨,哪里你说得那么可怕。” 阿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着下面炊烟袅袅的小山村,笑着对赵菲道。 “我记得那个古滑坡带的判断标准是有一条很深的裂缝,就在这条路左上方的山上,我们不妨上去看看。” 赵菲此时见村里一派风平浪静,心里也打起了小鼓。会不会是自已的记忆出了偏差?既然现在看情况还不错,还是到现场实地去勘查一下吧。 上一世的情况是古滑坡带受雨水的冲涮再次活跃,最后几万立方米的溜方土石全部倾泻而下,把整个小村子几乎都埋住了。 阿泰听了也觉得有道理,他说: “好吧,还是去看看比较放心。万一没事的话,咱俩会被村民抓起来送派出所的。说咱们妖言惑众,扰乱民心。.info[]哈哈!” 赵菲认了下路,往村口左上方一条村民踩出来的依稀小路往上走,路到了山上就消失不见了,只能凭着感觉,拨开山茅草丛自已探路。 “嗨,你说如果是大好的天气来这里登高远望也挺有意思的,咱们下着大雨这是折腾什么呀?” 阿泰边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嘴里边开着玩笑。 “轰”地又是一声雷响,接着,“卡卡卡”地打下一道闪电,阿泰和赵菲觉得,头皮忽然一阵发麻,头发都竖了起来。 赵菲吓了一跳,她想起以前在网上看到的图片,有一个女人在山上照了张相,相片中她头发竖起,这张照片成了她的遗照,因为照过相后,一个雷击来,把她击死了。 她记得网上教大家说:如果头发已经竖起来了,就不能跑了。人哪里能跑得过闪电,电是光速,人能跑多快?奥林匹克冠军在它面前也歇菜!而且,跑,会形成跨步电压,反而更麻烦。 赵菲来不及多想,大喊了一声:“不好,雷电很近!小心遭雷击!” 阿泰吓坏了,他问:“怎么办啊?跑吗?” “不能跑!你学着我做!” 赵菲说完,赶紧就地蹲下双脚尽量并拢,双手抱头藏膝间,这样能减小与地面接触。 阿泰赶紧学着赵菲的样子蹲下,赵菲还提醒他: “别让手肘触着地面,因为这样会形成一个电流回路!” 阿泰才调整好姿势,就听到四周响起一阵“唰唰”声,皮肤一阵颤动,感觉刺痛袭来,阿泰有点慌神了,问赵菲: “这是怎么回事?” “咱们处于雷击区,别慌,保持这种姿势。” 赵菲也很害怕,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但此时也只能强做镇定。 “咣”地一声,一个巨大的炸雷好象就在耳边响起,赵菲只觉得身上一麻,接着,一个白色的球状物体忽然飘忽地出现在他们的身周。 “阿菲,这是什么?鬼啊!” 阿泰吓坏了。 “这是球状闪电!别动,别激起汽流,小心不要让它接近你。” 赵菲也不敢动,只能保持原来的姿势看着闪电靠近。 结果,这个诡异的球状闪电飘飘忽忽地,居然飘到了赵菲跟前不到三米的地方。 “阿菲,怎么办?” 阿泰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个飘忽的白球,吓得不敢动弹。 “不要紧张,放轻松。” 赵菲话虽这么说,头上却有咸咸的水流流进了双眼,涩涩的,她努力睁开眼睛,观察着它。 这个球状的物体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如果被它撞过来,小命肯定不保,赵菲也没有想到这么倒霉,打雷还遇上了这种诡异的闪电。 “阿菲,它,它过来了!” 阿泰的精神高度紧张,看到球状闪电飘过来,顿时失态地大叫。 球状闪电好象在犹豫着要选择谁作为下手的目标,在他们俩眼前飘闪了一会儿,突然快速轻捷地向赵菲飘了过来。 赵菲来不及反应也不来不及多想,眼睁睁地看着它逼近身边,就在感觉全身毛发都炸起的时候,赵菲闭上了眼睛。 我没看到你,我没看到你。 没看到就是安全的,不会发生的。 赵菲这招鸵鸟功还真有效,她闭眼十几秒,突然感觉身周压力一轻,也没有皮肤的麻触感,头发也“忽”地一下全落在了头皮上。 她眼开眼睛,就见那个圆球不见了: “阿泰,那玩意哪去了?” “我看到它飘到你面前,突然就钻地下去了。” 阿泰吐了一口长气,颇有劫后余生之感。 “啊?我以为肯定被炸死了!” 赵菲也笑了。 “咱们是来做好事的,据说天雷是专劈坏人的,看来,老天爷还是有长眼睛啊!” 阿泰笑道,突然对自已此行,感觉到了某种难以名状的自豪。 “哗啦啦” 赵菲的高兴劲还没过,就听到脚下忽然一阵摇动,整个身体有被拉扯往下的迹像,而四周原本连成一体的草木植物,突然就象被扯开的草皮一样,向下坠裂。 “不好,滑坡发生了!”赵菲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爬到了古滑坡体上,“阿泰,向上爬!快,别往后看!” 山体滑坡时,有些人会因为恐慌而四下逃窜,有些人专拣下方的路跑,觉得这样能逃脱上方的泥石流。其实这都是错误的,因为滑坡带下来的泥石流,会形成一个向下的累积量,越下滑挟带的土方越多。 只有向上爬才是生路! 阿泰脑子里一阵乱响,此时他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只能听赵菲的指挥,奋力向上攀爬着。 还好阿泰常年干体力活,体力充沛,他自已向上爬,还能抓着赵菲,给她一点助力。 等他们气喘吁吁地爬到安全地带,回头一看不由楞住了,只见他们刚才站的地方,原本长满了杂材和一人多高的杂材小树,如今却是一片黄土裸露,好象被谁给揭去了上面的绿皮肤似的。 “这只是滑坡的开始,估计还会有更大型的滑坡发生,咱们快去山下通知村民。” 赵菲醒悟过来,对阿泰道。 两个人赶紧拣了条认为是安全的路,飞也似地往山下跑去。 从村口到村子里,要下几百级的台阶,这些台阶没有砌石头,滑溜溜的,赵菲和阿泰简直是连滚带摔地走完了这些台阶。 大坵顶村的村民今天过得很懒散,因为下大雨,大家都没外出干活,早早烧火做中饭。 农人一年四季无休,只有大雨来临时才是老天爷给他们放假的时候,所以大家在家里也很惬意。 村头刘四家的正把刚烧好的米饭端上桌,突然,就听到门口大黄口在狂吠,十分焦躁不安。 “大黄,老实点,别吵!” 刘四大吼一声,大黄狗果然不狂叫了,但仍发出低低呜咽声,好象很不安似地,在门口甩着尾巴走来走去。 “快进来,别淋雨了,一会把屋子全弄湿了!” 刘四唤着无论如何不肯进门的狗,却看到雨中的村道上,远远地跑过来两个穿着雨衣的人。 “这谁啊?大雨天地狂跑?” 361.第361章 我跑不动了 “大爷,你们村子快被埋了,你快叫大家走人啊!” 刘四心里还在嘀咕呢,转眼那两个人已经一阵风地跑近了,看到他站在门前,两个人便停下来气喘吁吁地对他喊道。 刘四一看是两个后生家,一个还是小姑娘,就有点不高兴地道: “小孩子家家,说话这么不吉利,什么村子要被埋?我们祖辈在这里住了几百年都好好的,快走快走,别在我家门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大爷你看看对面的山上,你看看就知道了。整个山坡都在向下滑脱,如果那片山都滑下来,会变成什么样?” 赵菲用手一指刘四家对面的山坡。刘四咪起老花眼认真一看,不由得吓了一跳,哟,对面原本一片青葱的山上,现在变成了黄乎乎的了,似乎还能看到原本在山梁上天天看到的老松树,正慢慢地往下“走”。 不对,天爷,那可不是树长腿了,真的是山体滑坡了,老松树是被泥石流带着往下坡的。 乖乖不得了,怪不得大黄狗一直叫个不停,怎么叫也不肯进屋。怎么说动物是有灵性的呢?这就是灵性啊! 刘四吓得腿直打哆索,抖抖索索正要进屋去唤人,赵菲赶紧叫住他问: “大爷,你知道有个叫颜勇明的吗?他今天带女儿回来,本人是在黄坑镇工作的,你知道他家在哪吗?” “颜勇明吗?翠珠的儿子?在村尾,她屋头那里有棵大大的龙眼树,很好认的。” “大爷,你们一家往西边坡上跑,西边是安全的。” 赵菲临走丢下一句话。 “山体滑坡啦,有危险,大家快跑啊!” 赵菲和阿泰各捡了一个破的铜脸盆,拿着碎砖块边敲脸盆边跑。“咣当咣当”的巨响,把村子里的人都惊动了。 这个时候正是村子里的午饭时间,大家都集中在屋子里吃饭,街上因为下雨根本就没有人,只有几条狗在屋檐下警惕地看着赵菲和阿泰,时不时发出几声吠叫。 “喂,你们可不要瞎说啊,我们这村子风水很好的,怎么可能山体滑坡呢?” 村里人把脑袋探出家门,看到两个状若疯狂的年轻人,不由地嘲讽地骂道。 赵菲抬眼看东边的山上,只见那棵当做参照物的古松越“走”越快,知道时间不多了,估算也就不到15分钟的时间。赵菲急了,指着村头那颗古松大喊道: “你们看,那颗松树都滑下来了,我们刚从那逃出来,看到山体整个都在向下滑,大家不跑都来不及了。” 赵菲的话,让探头出来看热闹的村里人都顺着她的手往上一看,不由地大惊失色: “哟,还真是,老松树都滑下来了。” “咱们快跑吧?” “跑什么啊?就算是滑坡,离这里也还远呢,和咱有啥关系?” …… 没想到,跑与不跑,居然还分了两派。 赵菲无语了。 也是,这大雨天的,没事谁在吃饭吃得正香的时候无缘无故跑去淋雨“避难”啊? 所以,在另一派反对声渐强的情况下,大部份村里人都抱着暂且一观的心理,并不着急撤离。 赵菲可是看过报纸上大幅的灾难图片:黄泥巴把整个上坵顶村填得快满了,举目望去,除了一部分屋顶露出来,简直是满目疮荑,惨不忍睹。 “哗”地一声巨响,就在大伙犹豫旁观的时候,突然,刘四拖家带口地跑过来,狼狈地大喊: “不好了,大家快跑啊,黄泥水全滚进村了。” 他这话,简直是不成语调的样子,这时也不理大伙了,连滚带爬地一家人就往西边跑去。 赵菲顺着大家瞪得滚圆的眼睛往村口一看,不得了了,乖乖,一股黄泥水正往这里推进,整个村子竟然在颤抖…… “不好了,山神发怒了,大家快跑吧!”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村民们总算吓醒了,他们有的赶紧回家叫人,有的还想进屋抢东西,但是被赵菲和阿泰一喝,总算清醒了,人命比东西值钱,大家乱哄哄地就往跟着刘四往西边跑。 “阿泰,你带着他们跑,别让他们象无头苍蝇一样。我去找颜金花。” 赵菲在村民中并没有看到颜金花和她父亲,她吩咐完阿泰,就往村尾跑。 一棵大龙眼树,对了,就是这里。 赵菲看到这家小院门开着,这时里面走出来几个人,估计也是听到村里闹哄哄的动静打探情况的。 赵菲见这群老的少的里面并没有颜金花和颜勇明,不由地心一沉,问道: “请问这里是颜金花奶奶家吗?” “是,姑娘,你认识金花?” 一个50多岁的大娘从人堆里走出来,问赵菲。 一看这位大娘就是颜金花的奶奶,因为颜金花长得和她奶奶可像了,一样的面庞和眼睛。 “颜奶奶,金花没来吗?家里说她今天要来看你。” “没有来,奇怪了,莫非在路上耽搁了?” 颜奶奶踌躇道。 “不说这些了,你们快撤到西头的山上,这村里马上要被埋了,对面那座山已经整座滑塌下来。” “什么?这,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啊!” 颜家人一阵慌乱。 “真的,泥水已经冲进村头了,很快就整个村子会被淹没了,你们什么东西也不要带,跟我跑吧!” 颜家人还在犹豫,倒是颜奶奶做事果决,她道: “人家小姑娘特意来告诉咱们,你们看村里乱哄哄的,一定是出事了,跟着她跑吧!” 颜奶奶此话一出,就给大家一枚定心丸,于是颜家人便都跟着赵菲撒腿往西边山上跑去。 这时,西边的山上已经有许多村里人聚集在那里了,赵菲一看有些人还在犹豫不决,仍在山脚下观望,她便让颜奶奶带着颜家人往山上跑,自已停下来劝导那些还在犹豫的村民。 “哪里可能这么厉害,真地会把整个村子都埋掉吗?我的牛还在家里呢,我看这泥石流进村也没这么快嘛,不如我回家牵了牛再来。” “是啊是啊,我的猪还没喂呢!” 一时间村民们的意志被家里重要的家畜没牵出来这个残酷的现实打击得人心涣散。 还有些村民又要往村里走…… “不许进村,谁进村,我就和谁不客气!” 谁也没有想到,这么一个清秀斯文的小姑娘翻起脸来是这么彪悍,只见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把柴刀,把柴刀横着拿,架在自已身上,而身体则堵着进去的村道。 一些正要往里走的村民被她的架势吓了一跳: “小姑娘,你这是干嘛?伤着人就不好了。” “你们谁都不许进去,谁进去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赵菲喊得声音都沙哑了,她觉得自已的表情应该是“目露凶光”,可是在村民们看来,却是有点滑稽。 谁还怕你一个小女孩啊! 就在一个身高体壮的村民满不在乎、抱着胳膊要往村里走的时候,赵菲还真地拿着柴刀对着他: “不许进去!” “小姑娘,你这招可吓不了我。什么滑坡泥石流的,统统和我没关系,我家里的牛才重要呢!” 大汉说完,用手拨开赵菲横在自已面前的柴刀,大摇大摆地就往村里走去。 原来,小姑娘的凶悍真的是装出来的。村民们看破了赵菲的手脚,都发出了冷笑,有三四个村民学着大汉,挡开赵菲的柴刀,不慌不忙地往村里走去。 赵菲哪里真地敢把柴刀往大家身上砍呢?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不怕死的人还真多! 赵菲冲着往村里进去的村民的背影道: “你们不要后悔,村里真地不能进人了!” “不后悔,永远不后悔!” 大汉笑着,发出了嘲讽的笑声。 “哗啦啦”,一声巨大的震动声,正想要绕过赵菲抬脚往村里走的村民,突然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情,接着,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尖叫着就往山后退去。 赵菲回头一看,正好看到巨大的黄土堆,就象黄河开闸的河水一样,以横扫一切的气势,席卷了大半个村子,并且正冲着他们这个方向冲来。而刚才得意洋洋进村的几个村民,已经被卷进黄泥水中,去向不明了。 赵菲的脑子就象被僵滞住了一样,一时之间,她竟然忘了害怕,忘了自已也得拔腿就跑。 黄土打着卷,一转眼就冲到了赵菲的脚下,还在继续累积往上,似乎马上就要把她吞没了。 “快跑,你还傻楞着干嘛?” 还好阿泰担心赵菲,回头正好看到惊险的这一幕,马上喝醒了她,还伸出一把拉着她往上跑。 “哗啦啦”,赵菲和阿泰深一脚浅一脚地趟着黄泥水,抢着速度往山上跑。但似乎无论怎么跑,也比不上黄泥巴堆涨的速度。赵菲回头时看到对山整座山都矮了一个头下来,那些塌下的泥巴,全部涌进了盆地下方,难怪整个村子都被填满了。 “阿泰,我真的跑不动了,你快跑吧,我歇歇!” 赵菲身体初愈,在香江受到的折磨还没完全复原,此时体力不支,真的跑不动了。 阿泰眼看着黄泥土在她停下来的时候迅速堆积到了俩人的膝盖上,他的脸刷地白了…… 362.第362章 乌龙事件 “阿泰,你快走,别管我了。谢谢你,阿泰!” 赵菲气喘吁吁,说话断断续续,但是看她苍白的脸色,一头黑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更显得小脸愈发惨白,阿泰一股血气涌上心头,大喝一声道: “放屁,你这说的什么话,我阿泰怎么可能把一个女孩子扔下不管?你当我是什么人了?快走,我背也要背着你走!” 阿泰说完,上前一把拉着赵菲,扯着她就往往上爬,但是说话间,泥浆已经迅速堆积起来,埋到了他们的大腿上。 “阿泰,现在不是逞英雄主义的时候,你快走,我不能拖累你,我也不会怪你!” 赵菲面色苍白,接着毅然一把甩开阿泰的手,此时迅速堆垒起来的黄泥巴把她和阿泰分开了,阿泰到底是男人,体力充沛,抓着草根树枝几下挣扎,竟然让他挣脱出身,离开了危险之地。 看着赵菲被黄泥越埋越深,阿泰简直有欲哭无泪之感。他向她伸出手去,但是就差那么几厘米的距离就是够不着,而且赵菲根本不配合他,让他没有办法接近赵菲。 “阿菲,你这个傻姑娘,你救了这一村子的人,可是干嘛却要牺牲自已啊?值不值得啊!” 阿泰声音嘶哑地喊着,一颗心简直要淌出血来。 这样一个少女活生生被埋的残酷场面,是生活一向一帆风顺的阿泰所第一次看到的,对他心灵的巨大冲击不言而喻。 赵菲已经应不出声了,因为黄泥已经掩到了她的胸口,一股气闷和窒息的感觉让她再没有力气说话,她勉强微笑着,向阿泰打了一个v的手势。 阿泰明白她的意思,那是不后悔的表示。 “阿菲,阿菲!” 阿泰叫得撕心裂肺…… “别慌,我们一起来救小姑娘!” 就在阿泰绝望之时,突然,他的身后蹿出几位村民,他们有的手里拿着竹梯,有的拿着一捆的长绳,把长绳绑在竹梯上,然后几个抓着长强,一个把竹梯往赵菲身边一递,正好落到她身体附近。 一个瘦小的村民四肢并用地爬过竹梯,抓着赵菲,然后用腰上缠的绳子绕过赵菲的胳肢窝,将她牢牢绑在竹梯,接着手一挥,身后的村民一起用力,真是人多力量大,一下子就把赵菲爬出了黄泥浆。 全身是土的赵菲,被村民们抬着到了安全的半山腰,这里还有几栋零落的房子,也是村民的,现在这些房子就暂时成了安全的避难所。 赵菲一被抬上来,劫后余生的村民们看着全身都是黄泥巴的赵菲,也没有人教他们,大家都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 掌声是如此热烈和真诚,有力的掌声、感谢的掌声,让阿泰顿时热泪盈眶。 “多亏了这位姑娘啊,不然现在咱们整个村子的人都要死光了!” “是啊,天灾人祸,谁想到这次会发生这么厉害的滑坡啊!” “真是老天爷派来的救星啊!” …… 此时,村民们的溢美之辞毫不吝惜地涌进赵菲和阿泰的耳朵里。赵菲一直是迷糊着的,而阿泰的眼睛里,再次涌出了泪水,他作为一个大男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一天里流出这么泪水。 几位大妈和大婶接过赵菲,把她抬进屋里,拿来烧开的热水,帮赵菲擦洗起来。 赵菲此时并未完全昏迷,但是极速的奔跑和极度的惊恐已经消耗她身体的全部能量,她只能躺着任大家帮她收拾。不知不觉,赵菲在换洗的清爽之后竟然舒服地睡着了。 等赵菲一觉醒来,发现外面天都黑了,屋内点着两根蜡烛,自已身上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穿着一套不属于自已的干净的粗布衣服,想来是那些大妈们帮她换上的。 赵菲想起黄泥袭来的那一幕,不由得闭上了眼睛,被活埋的滋味太可怕了,她可不想再来一次。所以,能救出大部份村民,她的心里觉得安慰多了。 只是颜金花呢?村里没有看到她,她去哪了? 赵菲还在胡思乱想着,可能听到赵菲响动的声音,所以屋外立即进来了一位大妈,她俯到床前一看,见赵菲果然醒了,高兴地道: “姑娘,身上有没有不舒服?肚子饿了没有?” 赵菲听大妈这么一问,肚子不由地叽咕了一声,哟,从早上吃了饭出来,到现在也没吃,看天色已晚,整整一天都没吃饭,能不饿吗? “还真饿了大妈,现在就是全身发软,其它没事。” “饿了是好事,大妈这就拿粥给你吃。” 大妈一听赵菲这么说,高兴地出门去了,不一会儿,就端了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是一碗白米粥,还有一个煎得黄澄澄的荷包蛋,一碟炒得脆生生的腌萝卜。 赵菲一看顿觉食欲大开,勉强撑起身子,才觉得身体四肢酸痛,全身肌肉没有一块不痛的。 “大妈,村子里的人都没事吧?” “没事,就是后面那四个不听劝硬要进村牵牛的,到现在都没找着,唉,估计找不回来了。整个村子都被黄泥巴填满了,山神发怒真是可怕,我活这把年纪还没有见过这样惨的场面呢。” “大妈,那你们的家产都没了……” 赵菲有点难过,虽然自已尽力了,但没能再早一点提前通知村里,要不然,大家财产或许也能保住。 “傻孩子,家产没了还可以再赚,如果人没了才是什么都没呢!”大妈还想得挺开的,豁达地劝着赵菲,“快吃吧,别饿坏了。” 赵菲拿起筷子,把一碗粥都吃了下去,肚子满了,人也精神了。大妈把碗筷收拾走了,赵菲站起身,觉得虽然全身酸痛,但走路还是可以的,便慢慢适应地往外面走。 到了屋外,才发现村民们已经手脚麻利地在半山腰四处搭起了简单的草寮,雨还在下,草寮里却可以遮风挡雨,大部份村民都很乐观。而屋子的一角,搭起了雨蓬,架起了两口大铁锅,锅里显然在熬着粥,空气中散发出粥香。 “阿菲,你醒啦?” 阿泰斗戴着雨笠走来,身上的衣服也换过了,不知道是哪家村民贡献出来的,十分宽大,是旧式的对襟衣,没准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大爷的,穿在阿泰身上显得特别滑稽。 “阿泰,你吃了没有?” “吃啦,村民们把家里的存粮都贡献出来。大灾面前,大家很团结,都说感谢咱们呢!” 阿泰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阿泰,你过来,我和你说件事。” 赵菲附耳把心里的考虑对阿泰说了一下,阿泰听了有点难以理解地道: “又不是做坏事,为什么不说实话?” “哎,我不想太高调了。上回考了全县第一,都被人嫉妒死了,这回再出个名,谁知道还会遇到什么呢?所以你千万回镇上别和任何人说。” 阿泰虽然年轻,也是个出社会的老江湖了,听赵菲这么说,心里就明白了,于是便点了点头: “你这样的女孩也是少见,不肯揽功。” “呵呵,这次没有你,我什么事也做不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这时从屋外走来几个身着雨衣的人,看到正在屋檐下和阿泰说话的赵菲,其中一个中年男子楞了一下,再认真一看,的确是女儿的同学,便喊道: “赵菲同学是吧?你怎么在这里?” “颜叔叔?你来了?金花呢?她不是和你来村里吗?” 赵菲吃了一惊,这人竟然是颜勇明,她一直在找的颜金花的父亲。不是说颜金花和他下乡了吗?现在他在,那颜金花呢? “金花啊?跟我到半路,我一看到处都是山崩地裂的,正好路上遇到下乡回去的镇干部,就让她下车随他们回去了。 还好回去,不然真到村子里就危险了。” 颜勇明一想也是十分后怕,虽然村子里的人看着好象都平安无事,但一接到村民赶到镇里的报讯,颜勇明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已的父母是否平安,女儿还好没有回奶奶家……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赵菲轻吐了口气,这事居然是个乌龙,但所幸阴差阳错,自已和阿泰还是救了村民。 “村长呢?村长过来统计一下,村里这次跑出多少人?财产损失情况怎么样?” 这时,一个和颜勇明一起来的镇干部,在屋檐下摆了张桌子和椅子,点上蜡烛,就开始做起灾情统计。 村民们知道镇干部来了,都纷纷围拢上来,这次遭的灾大了,粮食牲畜都没有了,只能指望政府救济了。 “这位是咱们的新镇长,潘镇长,大家都围拢过来,听潘镇长讲话。” 一个看上去还挺精干的40多岁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正是镇干部介绍的潘镇长。 看到围拢过来的村民,他先说了几句安抚的场面上的话,然后就承诺表示,马上组织镇里的救灾物资,明天送到村子里。 他的讲话博得了村民的热烈回应,大家都鼓起掌来。 他们哪知道,潘镇长才上任,就遇到这样的大事,刚接到灾情报告时,腿都吓软了。 这每年镇里的安全考核,死伤人数都是有一个上限的,如果超过这个上限,就会一票否决他镇长的位置。 当时他第一句话就是问:“有死人吗?死了多少人?” 363.第363章 另有隐情 当听说只有四名村民因不听劝阻失踪,其它的村民都安然无恙,潘镇长总算把腿站直了。还好,不是整村覆没,否则,不光是轰动全县了,还得上报到省里。 接到村民报信,镇里倒是不敢怠慢,立即组织了全镇所有没有下乡的干部到大坵顶村来查看灾情,还带来了方便面、馒头等紧急的生活物资。 村民们本来就是劫后余生,此时政府又及时跟进,保证了他们的吃喝,一时间大家心态也比较稳定。镇长表态说要支持村里灾后重建,村民们也就各自散去。 潘镇长抹了把额头上不知不觉渗出来的冷汗,看到颜勇明和两个年轻人正谈得火热,便上前十分亲民地道: “这二位也是村里的群众吗?家里受灾情况怎么样?” “镇长,他们不是村里的群众,是我女儿的同学,正好到村子里来,没想到遇上了这场大灾。” 赵菲和阿泰并没有主动提起是他们特意来救了村民。赵菲解释不了她提前预警的理由,阿泰腰包里都是钞票,他也不在乎被领导夸几句,对他来说,夸他、表扬他比帮他在背上挠痒痒还没有意义。 因此直到现在,颜勇明还不知道是赵菲和阿泰救了这一村子的人。 听颜勇明这么介绍,见赵菲和阿泰不是受灾的村民,潘镇长也就无心敷衍,他随便又问了几句,就背着手进屋了,现在村子全被埋了,接下来灾后重建一大摊子事情还等着他去做呢,没空和虾兵蟹将们闲扯。 第二天天一亮,赵菲和阿泰就悄悄离开了大坵顶村,大家忙着灾后自救,他们又起得早,竟然没有人发现。 赵菲和阿泰站在原来大坵顶村入口的地方,往下看去,不由得触目惊心,因为昨天他们看到了世外桃源般的小村庄,此时已经全部被黄泥盖住了,谁也看不出来,这堆黄泥巴下面,竟然曾经是一个有着几百口人的小村子。(..info好看的小说) “太幸运了这些村民!”阿泰感概了一句,“幸好有你救了他们。不过,没有换来一些相应的荣誉,你不后悔吗?” “有什么好后悔的?只要人活着就好。” 赵菲微微一笑,心里想的是上一世那些个报纸头条,今天出版的一定不一样了吧? 阿泰看着早晨柔光下的赵菲,被身后丛丛翠绿的丛林映衬着,就象一个下凡的仙子一样,心里不由升起一股肃然起敬之意。阿泰笑道: “下回还有这种事,别忘了再带上我。” “你没有出名,不后悔?” 赵菲问他。 “我又不是为了出名才帮助你的。”阿泰坦然地笑道,“如果要出命,就不这么搏命了。你真是女拼命三郎,昨天差点连命都不要了。” 回到家里,赵菲一夜未归,但是家里人都上班或去做工了,没有一个人。 赵菲趁机去洗澡换了家里的衣服,这才躺在床上继续呼呼大睡。 赵菲是被厨房里父亲的动静弄醒的,她起床洗漱,只要看到父亲做饭,就知道是到了中午了。 家就是这样,总会有一个人撑起家庭的全部。而这个全部,无非就是一日三餐,柴米油盐。看似不重要,但没有了这个人,家就散了。 “阿菲啊,你晚上不回来也不说一声,让家里担心死了。” 正在炒菜的赵民生一看到女儿,便有点薄怒。 “爸,对不起啊,以后不会了。我到金花家,和她聊得开心,想着就要分开了,所以和她住了一晚上。” 赵菲只好把颜金花拉出来做道具,真是对不起金花了,赵菲心中暗念。 “你的高中考取通知书呢?我一直没看到,怎么不见寄到家里来呀?” 赵民生想起明天就要开学了,便问赵菲。 赵菲这才想起自已的高考录取通知书揣在身上,但后来自已被黄泥掩住救起来后,村民给她换了衣服,那录取通知书肯定还在衣服里,衣服还在村里,不过估计也被村民扔了,脏兮兮的。 “呃,我填寄到金花家,不是怕被妈给撕了嘛,昨天本想去拿的,又忘在她家了。” 赵菲扯了个小谎,哎,果然如此,当一个人开始撒谎时,就要有更多的谎言来掩饰。 “那你今天快去拿回来吧,也让我看看一中的录取通知书,高兴高兴。” 赵民生上的是本地的高中,一中是培养优秀人材的地方,上一中的孩子一半以上都能考上大学,现在光说是一中的学生这个身份,就不知道羡慕死多少家长,赵民生有了这么会读书的女儿,已经不知道被多少同事恭维过了。赵菲回家后,他心情就一直很好。 “好咧,我吃完饭就去金花家拿。” 赵菲一头汗,怎么办?录取通知书丢了,难道去伪造一张?看老爸那么开心的样子,如果不让他看到录取通知书岂不是很遗憾? 赵菲想着这件事,吃饭时也无精打彩的。倒是赵国智说起自已在车站卖茶叶蛋时听到的大新闻: “听说昨天大坵顶村发生山体滑坡,整个村子都被埋住啦!” “什么?这么大事,怎么镇里没有找农场求助啊?” 赵民生觉得不正常。两个政府机构虽然独立,但平常遇上大灾大难的,还是会互相支持和帮助的。 “嗨,听说村里不知道怎么突然跑来一位红衣少女,据说是山神显灵,还有一位护法童子,在山体滑坡前跑来通知村民,说村子要被埋了。 村民开始还不相信,后来滑坡开始,大家才陆续撤离。但还有几个不听话的村民要进村去牵牲畜,结果就被埋住了。 整个村子的人都跑出来了,除了那四个村民。 听说现在大坵顶村的村民开始烧香供着山神奶奶……” 得,这什么和什么啊,一会山神显灵,一会又是山神奶奶的,一听自已和阿泰被村民说成了神话,赵菲忍不住笑了。 “姐,你笑什么?我真的听车站上的乘客这么说,他们还说,今天一大早,山神奶奶和护法童子全消失不见了。 真的不是人,如果是人,能不留下来让村民感谢吗?” 赵国智说得一脸神往,只觉得自已好遗憾,没有亲见神仙。却不知道正主就在身边。 “好啦,小孩子家家的,不要到处传迷信,不然会被同学笑的。” 刘桂珍觉得儿子也说得太神乎其神了,她也不相信。 “什么迷信啊,我还听说,山神奶奶法力不够,为救村民,差点被滑坡滚下来的土埋死,后来还是村民协手一起救了她。” 赵国智一见母亲不信,又不服气地补充了一句。哎,车站真是收集八卦的好地方。 “切,什么山神奶奶的,如果真是神,她还能被土埋住啊,明显不是,村民们乱编的吧?” 刘桂珍是嘴上不服输的人,听出儿子话里的破绽,更加趁机痛打落水狗了。 “得,你不信就算了,反正人家是这么说的。” 赵国智扒完饭,没心没肺地就去看电视了,今天是暑假最后一天,不赶紧多看几眼电视,真是太浪费了。 倒是赵兰,见姐姐一直笑不说话,有点疑惑地看着她。昨晚上姐姐可是一晚上没回家,她刚才去房里,就看到床下放了一双沾满了黄泥的白球鞋,姐姐是在哪沾到的黄泥巴的? 赵菲吃完饭就到颜金花家去了,这回颜金花自然在家,看到赵菲,高兴坏了: “阿菲,我妈说你昨天来找我了?正好我出门了,你可不知道我昨天多凶险,还好半路我爸让我回来了,不然住到奶奶家的话,正赶上他们那山体滑坡,整个村子都被埋了。” 颜金花没有遇上恐怖的险事,心里总觉得像真正地劫后余生一般,颜妈妈也感觉女儿很幸运,但想起昨天赵菲急着电话大坵顶村的事,又觉得赵菲隐隐有些不对,她问赵菲: “阿菲,你是知道大坵顶村会有事吗?不然昨天怎么急着电话村里?” “哪呀阿姨,我是想找金花,毕竟马上就要上高中了,以后分开了就只能寒暑假才见面,又怕她被大雨阻在山上一时间回不来,所以一时情急才让你打电话进去。” 赵菲的解释还算合理,颜妈妈觉得赵菲也不可能未卜先知,于是就释然了。 正说着话,一脸疲惫的颜勇明回来了。颜金花看到抢险救灾回来的父亲,高兴地问了一下奶奶她们的情况,知道平安无事、有得吃有得睡,也就放下心来。 倒是颜勇明看到赵菲一脸不自在。他把颜金花支出去倒水,又看到妻子在厨房忙碌着,才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张沾了黄泥巴皱巴巴的信封给赵菲: “这是你的一中录取通知书,村民在你衣服里发现了,他们托我拿给你。” “谢谢叔叔。” 赵菲喜出望外,赶紧打开一看,那录取通知书虽然也沾了泥,但内容完好,没有损毁,真是意外之喜。 “阿菲啊,有件事有点难以启齿。但是镇里是这么决定的,我也没有办法。” 颜勇明原来另有隐情,怪不得看到赵菲的神情这么为难。 364.第364章 沽名钓誉 “什么事?颜叔叔?和我有关吗?” 赵菲拿到录取通知书,心里正高兴着呢,但听到颜勇明的语气,觉得这事好象和自已有关似的,不由地楞了一下。.info[] “你们走后,我听村民说了你和那个小伙子的事,才知道原来这次能救出一村子人的,正是你和那个小伙子。 但是由于你们没有当面和镇长说清楚,后来,镇里决定,这次抢险救灾的事情,对向的宣传口径就是镇干部下乡时及时发生山体滑坡的事情,救了一村的村民。” 颜勇明饶是做了很久的思想准备,但老脸上仍是红了一下。救了一村的人,这是多大的功德啊?如果换成迷信的说法,甚至可以立长生庙来供奉了。 可是现在…… 想到这是新任镇长的决定,颜勇明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出口了。如果是以前那个镇长,相处久了多少知道一些他的脾性,他还能提提反对意见,但是现在这个新镇长才到不久,他啥脾性都摸不清楚,如果一开始就给新镇长留下不服从安排的印象,那以后五年一任的任期间就有得受了。 只是,只好委屈了赵菲。 “没关系颜叔叔,这样好,树立政府的正面形象嘛,何况大灾之后还需要政府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去重建。” 颜勇明没想到赵菲这么勇情达理,毫不犹豫,一口就应允了自已提出的非份的要求。 “阿菲,你真的不要这份功劳?” 颜勇明大吃一惊,他做好了被赵菲埋怨、委屈、不满、责备的准备,但是就是没有想到,赵菲答应得这么痛快,所以他才吃惊地问。 “不要了,我觉得这样的安排挺好的,我就想安安静静地去上学。明天我就要去大兴一中报到了,对政府来说,这也是好事。(..info)” 颜勇明看到赵菲的眼神澄净,确信她没有说谎,真心实意地这么想。他心里不由地叹了口气,真是单纯的孩子。 颜勇明还当赵菲真的是被教育宣传洗脑了,纵然如此,他也避免不了心里窃取他们功劳的不舒服想法,他甚至开口问赵菲: “如果这种事情可以申报见义勇为这样的奖项,对你日后上学找工作大有好处,你还会无怕谓吗?” “颜叔叔,老师教育我们,为了集体的利益,要勇于牺牲个人的利益,何况,我这也不算是什么个人利益,只是正好经过,发现有山体滑坡的征兆,做了举手之劳的事罢了。 至于和我一起的那个小伙子,他本身就是做生意的,更无所谓这些荣誉了。” 赵菲的话,很符合现在的教育氛围和她的身份,颜勇明听了深以为然,倒也不疑有它,只觉得这孩子单纯得可以。 他正想说几句鼓励表扬的话,颜金花却提着开水进来了,她兴致勃勃地道: “阿菲,我妈下午说包水饺庆祝一下,我爸去抢险救灾也辛苦了,还有我奶奶一家平安无事,这都是好事。 她让你也留下来一起包水饺。” 赵菲便爽快地答应了。此时如果她贸然拒绝,可能还给颜勇明留下一个心事重、内心或许不服的印象。 所以整个包水饺的过程中,赵菲尽显轻松和自在,和颜金花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还有对日后的学习生活的憧憬,真地让颜勇明觉得她真没把那件好事当成一回事,便真的放下心来。 因为潘镇长让他赶回镇里的目的,就是赶快向上级媒体送一条相关的救灾报道,其中要大力突出镇政府的英明果决,确保了整村村民九成九以上的平安。 这起新闻通报中,一定要突出镇里干部如何在领导的决策指挥下,如何勇敢果决…… 本来赵菲不来找金花,颜勇明也会主动去找赵菲,因为他知道如果这篇新闻报道出来,赵菲很难不看到。万一她看到报道与事实不符,那么有可能跳出来揭露这是篇假报道。 没想到赵菲正好在家里,而且这么通情达理,颜勇明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一时间,四个人乐呵呵地包着水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和美的一家子呢。 其实,这个结局对赵菲和黄坑镇来说,都是各得其所。 既然黄坑镇主动戴为山体滑坡预警主体的帽子,那么今后也不会有人逼问赵菲,为什么会知道山体滑坡这件事。 至于山村里的村民们,如果象赵国智说的,留给一般群众印象中就是个山神化身的形象,更不会有媒体记者去深度挖掘了。大家或许只会当成村民们在自然灾害面前极度惊恐之下的一种幻觉反应罢了。 何况,这种说法是上不了正儿八经的媒体的,没等送到主编面前,到责编手里就会卡察了。 赵菲在颜金花家里吃完饭,两个人约定上学后再联系,便依依不舍地分别了。 赵菲在路上倒是费尽心思地把录取通知书上的黄泥巴想办法清理了一下,还去自已的出租小屋里,把一些财、物清点了一下,毕竟要长期出门了,贵重的存折放在这里不安全,她还是带在了身上,准备到了一中再见机行事。 是住宿或者在外面租房子,赵菲心里还没有拿定主意。因为其实她也挺向往宽容和洽的宿舍集体生活的。记得上一世读中专时,一个宿舍住八个人,虽然人多,但大家相处得挺愉快的。 赵菲把东西装在一个新买来的行李包里,里面有一个隐秘的暗层,她也不怕刘桂珍看到自已买了新包,不是说了嘛,上了高中她就自已应付生活了,这里面当然包括了买自已钟意东西的权利。 回到家里,一家人已经吃过饭了,刘桂珍看到赵菲提着个包,便鼻子不是眼不是地冷哼了一声: “阿菲,县里离家不是很远,又不是出远门,你怎么还整那么多东西啊?” 刘桂珍一看赵菲这个大的帆布行李包里鼓鼓的,里面不知道装了多少好东西,心里不由得来气。这死丫头,肯定是香江政府补偿给她的那些钱里还有剩,不然也没见她向家里拿钱,哪来这么多钱置办东西? 一想到钱不在自已手上,刘桂珍心里就堵。 但赵菲这笔钱,主要是因为张豪强劫持她引发的补偿,刘桂珍如果强行找赵菲讨要的话,难免又会被掀起旧账。这个旧账就是张豪强是她引狼入室的。 刘桂珍在情理上心虚,所以只能在嘴上过过瘾,找别的错误来指责编排女儿。 赵菲已经做好了被刘桂珍埋汰的心理准备,所以也没怎么理会她,只是把包放在自已屋里床下,然后把一中的录取通知书交给了父亲。 赵民生虽然有点奇怪这张录取通知书怎么皱巴巴的,好象被水洗过似的,但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女儿的名字和盖着大兴一中的大红公章。 赵民生还是兴致勃勃地欣赏了起来,摩挲着观看了好一会儿,才给赵国智和赵兰看,道: “你们一个也上了毕业班,一个明年就要上毕业班了,姐姐是你们的榜样,你们一定要好好向她学习。” 赵国智和赵兰对视一眼,都笑道: “那肯定的,虽然我们考不了全县第一,但怎么也要朝着大兴一中努力是吧?要不然让人家说赵家后继无人。” 赵民生大感安慰,觉得这两个孩子也都成熟懂事了,这比赚多少钱都让他高兴。 “姐,我和妹妹商量了,给你买了个礼物,祝贺你上了大兴一中。等你上了大学,还有另外的奖励哦!” 赵国智说完,跑到房间里,从他自已的床下拖出一个大皮箱,拉到赵菲的面前。 赵菲一看,这两位还动真格的,是正宗的真牛皮箱,入鼻就是一股特有的真皮的味道。 “这得花不少钱吧?” 刘桂珍还没变脸,赵菲先心疼上了,她知道这肯定是弟弟和妹妹用暑假打零工的钱买的,心里又是高兴又是舍不得他们花钱。 “嘿嘿,这你就别管了。我姐姐是全县第一名,岂能寒酸地进校?放心吧姐姐,咱们卖茶叶蛋也赚了不少呢!” 赵国智知道姐姐是心疼他们辛苦,赶紧解释道。 “切,这么贵的皮箱,少说也得八十多块。你们还真是败家。卖茶叶蛋才赚多少钱?还要付人家工资,还要本钱,你们就光看到每天收到手多少钱,没有扣除成本算一算。” 刘桂珍俨然是茶叶蛋公司的董事长,一听到说卖茶叶蛋赚钱,立即不高兴了。 虽然这个方子和方法是赵菲想出来的,但是刘桂珍却觉得是自已把它发扬光大的,因此有意抹杀赵菲的功劳,也是怕她据此提出要分钱的想法。 赵菲淡淡一笑,反正她早就不指望母亲了,有其它家人的支持,她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从明天起,就要去大兴一中了。这是离开家的序幕,也是彻底告别旧日生活的开始,包括母亲在内,从明天开始,就不能再给自已施加更多的影响了。 赵菲的心里,无比期待和憧憬着自已的生活翻开崭新的一页。 365.第365章 依依惜别 刘桂珍在看电视,赵菲和弟弟妹妹在收拾着行李。(..info) 赵国智和赵兰送的大皮箱果然好用,因为皮箱是可以上锁的,赵菲住学校的宿舍的话,有些贵重的东西就可以放在皮箱里,虽然不能确保万无一失,但如果对普通的学生来说,也足够好用了。 但是,他们谁都不知道,赵菲身上揣着的钱,依靠这个皮箱的保护已经不够安全了。 再给我三年时间,等我考上大学,你们也相继上了高中,就能摆脱母亲的影响力,到时候咱们姐弟仨一起打造一个全新的生活。 赵菲看着认真帮她收拾的弟弟妹妹,眼里泛起了泪花。从小一起生活到现在,从明天起,就是所有分别的开始了。 她有她的生活,而弟弟妹妹们纵然她有心维护,也会和她越走越远,拥有各自的人生。 想到这些,虽然心酸,但赵菲心志愈坚,只有自已愈发强大,才能成为可以为弟弟妹妹提供支援的大树。 入夜,三个人的卧谈。 “姐,你会每周回来吗?” 赵兰很舍不得姐姐,躺在床上用手绕着她的长发。 “看啦,得有空啊,我争取。” 县城离家不是很远,但赵菲对高中生活不是很熟悉,所以一时也不能确定。 “我听说小舅舅没考上大学,现在也不回家,还在县城里混呢,姐你要小心,他如果知道你去上学了,没准会去找你呢!” 赵国智好心提醒,对这个小舅舅,自从知道他趁着外婆“生病”要分家后,他就对他看不上眼了。 养儿防老,说的就是农村里生儿子除了传宗接代之外的另一个重要意义。可是这个儿子竟然因为母亲生病而抛弃了整个家庭,弄得刘家都不好意思在村里说出小儿子闹分家的事情。(..info) 因为实在太丢脸了。 赵菲这才想起,自已匆匆回来几天,都没有去后格头村看看外婆,也不知道她最近身体是不是还好。但一细数这几天的日程,还真是排不出时间去看她,只能等开学后放假回来再说了。 “小兰,国智,以后有空多去看看外婆吧,我现在也算出门了,就算要帮外婆也难帮到了。” 赵菲叮嘱弟弟妹妹。 “这个你不用说我们都知道,外公若是敢欺负外婆,我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的。你放心吧姐,我和小兰现在找到了赚钱的门路,其实偷偷告诉你,卖茶叶蛋的钱,我让邱阿婆截下一部份,足以让我们应付日常开支,这些钱,我们也会用来赡养外婆。” 赵国智人小鬼大,他性格中血性和仗义的一面正在被雕琢出来,前世不显山不露水,这一世竟然如襆玉一般慢慢显出光华,这倒是让赵菲又惊又喜。 赵菲知道,如果母亲是个大气的人,赵国智也不会这么做,但是刘桂珍就是如此了,所以也让孩子们养成了防范她的心理。赵菲对此却是喜闻乐见,不能再象上一世一样,被她卖了还帮着她数钱。 现在,赵国智懂得这么做,至少掌握了部份的经济主动权,而且卖茶叶蛋是他们一起做起来的,不偷不抢,只不过要求付给自已应得的部份,这也合情合理。 “嗯,你们不要做得太明显了,让妈发现了肯定给你们一顿好揍。” “不会啦,姐,邱阿婆已经是我们的人了。她每天的收入都会截一部份给我们,放心。” 赵兰调皮地道。 见一向单纯怯懦的妹妹也学会了用心思,赵菲心里一阵酸楚,要不怎么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呢? 想想上一世悲剧性的一生,赵菲倒也不反对赵国智和赵兰这么做了,只要他们用钱的去向是好的,那他们的做法就是对的。(..info) 三个人畅谈一番之后,室内慢慢陷入安静的氛围中,赵菲睡不着,心里反思想着许许多多的事情: 司马瑨会如期到校吧? 高中新生活会遇到什么人和事呢? 自已的学习能跟得上吗? …… 迷迷糊糊中,赵菲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等第二天醒来,赵菲就闻到了喷香的鸡蛋面条的味道,一进厨房,果然父亲一大早就做好了面,雪白的面条上卧着一个煎得金黄的鸡蛋,显得格外诱人。 “今天是你去一中的大好日子,咱们吃面庆祝一下!” 赵菲心内一阵撼动,时间的节点,从今天起与上一世完全不一样了。如果说之前的生活,她都能有所把握的话,那是因为她活过一次。而从今天起,一个全新的生活在她面前拉开。 可以说,她从今天起,才是真正的新生。 赵菲洗漱完,捧了一碗面就吃,筷子一动,就见除了煎鸡蛋外,面下面还藏着瘦肉片和海蛎、香菇,竟是一碗食材丰富的面条。显然父亲是花了心思做的。 赵菲看了正在厨房忙碌的父亲一眼,眼里湿湿的。 父亲也新生了!上一世,她上中专时,父亲已经卧病在床,哪有可能亲自动手为她做饭呢?记得离开家要去云杭的那天早上,天阴沉沉的,刘桂珍黑着一张脸,照顾病人产生的烦躁让她不时爆发着小情绪,赵菲只吃了一碗冷稀饭,就孤单地提着简单的行李独自去车站坐车了。 赵菲吃完这碗香喷喷的面,看到父亲从锅里捞起来的其它四碗面条中,没有煎鸡蛋,也没有自已碗中瘦肉、香菇这么多的料,不禁道: “爸,你们自已也要吃好点。” “知道啦,今天不一样,你要离开家了,以后出门就是靠自已了,爸也帮不了你什么,只是你去上学后,记得和老师同学多友好相处……” 一番语重心长却又充满关心的话,差点又点燃了赵菲的泪腺。 刘桂珍进厨房吃早餐时,看到父女俩在谈话,不由气呼呼地道:“一大早还开会了,老赵你这是闲得慌啊?菜园昨晚上还没浇水呢,你倒是去浇一下,不然现在日头这么毒,一天不浇就晒死了。” 父女俩的谈话被刘桂珍打断,赵民生无奈地道: “桂珍,我早上来不及了,今天请假送阿菲去上学你忘了?你自已浇一下,等我从县城回来,晚上那一遍我来浇。” 家里的菜园不靠近水源,一天早晚都要浇两次,这个活有时候刘桂珍做,有时候赵民生做,但以赵民生浇水居多。 此时刘桂珍一听赵民生不浇菜园,理由是要送赵菲去上学,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么大的姑娘了,去个县城还得人送?你是怕她丢了还是怎么的?” 本来赵民生知道刘桂珍的脾气,往日如果刘桂珍的声音开始大的时候,他只要服软退让就可以了。可是今天,陡然听到“丢了”二字,赵民生就火了: “我就是怕她丢了怎么样?女儿上一中哪里招你不喜欢了?一大早说这些触霉头的话!” 刘桂珍一时情绪激昂,张口就骂已经成了她的本能了,此时看到赵民生发怒了,才猛然想到,自已赵菲失踪过一次后,老赵就忌讳“丢”这个字眼,自已是捅到他的伤口上来。 算刘桂珍识相,知道这是老赵的死穴,她就闭上嘴,端起桌上的面条,哼了一声就到客厅去吃面了。 “哎,你妈呀,算了,今天是好日子,咱不说这些事了。” 赵民生看到赵国智和赵兰也都起床了,今天中学也开学了,他们吃了面,和姐姐道别后,便依依不舍地背起书包去学校报到了。 赵民生帮女儿提着大皮箱,箱子并不重,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书,别无它物,重的倒是箱子本身。赵菲则自已背着那个行李袋,里面装的才是她这三四个月以来努力的所有成果。 因为带着行李,所以赵民生选择了乘班车送女儿去上学。一到车站,他们都笑了,因为车站里,除了在售票窗口有人排队买票,另一个排队最多的地方就是帮他们卖茶叶蛋的邱阿婆那。 买两个热腾腾的茶叶蛋,不管是当成赶路的早餐也好,还是路上备用充饥的零食也罢,都是不错的选择,再加上人一出门,手里的钱就活络,也比平时舍得花,因此,物美价廉的茶叶蛋成了车站里旅客的抢手货。 黄坑镇虽然是个镇,但是地点却是附近两个镇的交会点,汽车站也是三镇惟一的一个,所以汽车站里比街上的人还多,每天三镇要乘车的人都得到这个车站来,因此茶叶蛋的生意才能火爆。 “爸,走吧,发车了。”看到赵民生关注那个摊子,赵菲笑着道,“以后还可以加卖快餐和饮料,提供免费茶水什么的,一定能吸引更多的人气。” 现在这个年代,只要敢拉下脸去做摊贩,其实远比当国家干部的收入好多了。流行的话叫:做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拿手术刀的不如剃头刀的。就是这个时候脑体倒挂现象的最佳注释。 任何一个时代,只要能摸准它脉博,顺势而为,就能乘势而上。所谓的时代弄潮儿,就是踏准了时代发展节奏的人。 赵菲和父亲乘上通往县城的班车,黄坑镇在她身后渐渐拉远…… 366.第366章 宵小的声音 “张叔,今天是几号了?” 司马瑨一觉醒来,觉得头蒙蒙的,总是有一种被棉花塞在脑子里的感觉。 昨晚上他又做梦了,梦里有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一直在喊他: “阿瑨!” “阿瑨,你去哪了?” 司马瑨猛地惊醒,梦境一下子就退远。 这事好奇怪,自从进行龙组训练之后,他甚至觉得自已的梦境都能控制了。怎么可能做这种似是而非、扰乱心神的梦呢? 而且,梦里那个声音,对他来说似乎有一种特别的意义? 他遗忘了什么吗? 没有吧? 医生不是说他恢复得很好,整体表现可以评优加了。 也许,这是心理学上所说的“创伤后遗症?” 他只记得自已从地面返回舱爬出来,再后面的事情就不记得了。据洪中将告诉他的,当时海军搜救船只很快就发现了他,把他接回了船上,但由于在太空中受到严酷环境的考验,他的脑部出现了缺氧等症状,导致一小部份脑神经受到刺激。 现在经过医院的治疗和医学观察,已经恢复得很好,可以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中。 洪中将是看着司马瑨长大的,也是老爷子手下的干将,因此司马瑨对洪中将的话深信不疑。 几天的休养,让司马瑨觉得自已康复状态不错,吃早餐时,司马瑨想起了自已曾经和赵菲下过的“挑战书”,却又一时记不起今天是几号,便随口问了下家里的管家。 张叔为司马家服务20多年了,从司马瑨还没有出生他就在这里了,论资历,他是司马家最重要和倚重的管家,几乎成了司马家的一部份。 听到少爷这么问,张叔翻了下日历,道: “8月30号,怎么了?瑨少有事吗?” “哎呀,我差点忘了,9月1号就要开学了。(..info无弹窗广告)张叔,你帮我订一张去云杭市的机票。就明天的。” 司马瑨想起赵菲两腿插在泥田水里,看着他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当时他就说了:“我在大兴一中等你!” 哼,拽什么拽,等到了一中,有的是时间慢慢让你了解了。可千万别爱上我。 司马瑨内心暗暗发乐。 “好,明天的机票。可是少爷,你这么匆忙,要和老爷道别一下吗?要的话,我帮你安排个时间。” “行,你去排吧,我去收拾下行李。” 司马瑨一家和爷爷并不住在一起,他和父亲司马城住在城中另一处别墅里。这座现代化的两层欧式别墅,因为缺少了女主人而显得有些冷清,家庭中常有的温馨气氛十分缺乏。 虽然家俱都是进口的大品牌,但是不论如何,没有女主人的家总是显得有些肃清。到处整洁明亮,就是少了几分温婉的气息,让人乍一进来,会有若在军营中的错觉。 而且司马羽的时间,一天的日程都是由秘书安排好的,所以除非突发情况,或者不需要接待外宾的休息日,要见司马羽,都要先经过他的私人秘书。就算是家里人也不例外。 毕竟,司马羽只有一个,但国家大事可是千千万,一天到晚,司马羽埋头处理国家大事的时间,也不会少于16个小时。 当然,司马家直系亲属的会面肯定是会通过安排的,只是时间无法确定而已,只能随机等通知了。还好,司马羽的秘书跟了他好多年,在日程掌控上已经十分自如,基本上能提前一个小时通知。这样,让司马瑨的时间就灵活多了,否则,光是排队等见老爷子,就有他受的。 才收拾好行李,司马瑨就在卧室里接到张叔打来的内线电话,称老爷子再过一个半小时有空,让司马瑨抓紧时间。 司马瑨住的地方离老爷子办公的地方开车的话半个小时就可以了,现在堵车这种事还不是经常发生,因为私人车辆少,所以马路上以自行车和班车居多,普通居民出行,也都是以自行车和班车为主。 司马瑨开着一辆旧的桑塔纳轿车,随着自行车流缓缓前进。这个年代,男人们喜欢穿白衬衫,黑西裤,女人则还好,碎花的长裙穿着,头上戴着漂亮的草帽,给80年代的生活增添了几抹亮色。 司马瑨想着就要回到大兴县生活,心里油然升起一股向往之心。好奇怪,那个简陋的小县城到底有什么吸引着自已?难道眼前人潮汹涌、繁华的京城都比不上吗? “老爷子,这回搜索阿瑨,又被他们大做文章了。” 洪中将在老爷子的书房里,拿出一份材料,恭敬地放在他的书桌上,那里的文件累积得几可把人埋住,而这才是老爷子今天要批示的文件的量。 但是听洪中将这么说,老爷子还是伸手拿起了他的那一份先看。看完,老爷子脸上没有任何一丝表情,依然轻松地道: “就这样?” “他们指责您滥用公器,为了寻找亲孙子的下落,不惜动用和浪费大量的国家珍贵资源,甚至把我下令调动卫星的事也栽到了您的头上。这一点,是我深感不安的地方。” 洪中将脸上诚惶诚恐,却招来老爷子的哂笑: “得了,小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怕事?我不怕他们闹,就怕他们不闹,多闹会吧,闹够了就知道谁在闹了。” 老爷子说话的重点放在了后半句,看似漫不经意,却让洪中将眼前一亮。 调用卫星来侦测司马瑨所乘返回舱这一举动,如今把洪中将逼入被上层将领诟病的口舌中,朝野内许多知道司马瑨和老爷子关系的将领、官员,私下里非议这是洪中将为了讨好老爷子才这么做的。 毕竟,老爷子最器重这个孙子了。 他们挂在嘴上的是:若不是司马家的人,洪俊敢这么大手笔吗?一次就毁掉了几颗侦测卫星几百万美元的价值? 洪中将这段时间受的压力和委屈不言而喻,最后只能向老爷子叫苦。不过,这苦还得叫到恰到好处,还好司马瑨虽然受了大难,但最终平安无事地回来了,否则,洪中将这才真是吃力不讨好呢! 司马瑨不回来,老爷子就肯定不会开心。那么洪中将再做什么努力也是白费的。 但是司马瑨平安无事地回来了,洪中将那几百万美元的账,也就有地方出销了。 果然,司马老爷子一挥手,轻描淡写几句话就完全化解了洪中将内心的惶惑不安。 就在这时,秘书来报:“瑨少到了。” “让他进来。” 司马老爷子并不反对洪中将和司马瑨多接触,怎么说日后这个家执掌家族的也会是司马瑨,洪中将是他手下可用之人,多培养一下他们的感情也是好的。 司马瑨走进爷爷书房,看到洪中将也在,赶紧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洪中将!” “不必多礼,私下场合不用行礼。” 洪中将笑着挥挥手,全然没有在发射太空船现场那般严肃威武,让人不敢亲近。此时的洪中将,给人的感觉是如沐春风。 司马瑨笑笑,算是应承了下来。不过,其实过去他和洪中将在私下接触的场合很少,一般都是公事时才有机会面对面。虽然他是特种做战部队的身份,但也只是一个少尉军衔的小兵。 少尉与中将的距离,简直是地球到太阳的距离,想要走完这中间的路程,何其不易。 当然,有的人天生就是幸运儿,一出生,就是凌驾于这样的距离之上的人。 司马瑨算是其中幸运的一个。 不过,和司马瑨一样的幸运儿,京城中也不少,目前比较为外界所闻名的是“京城五少”。 由于司马瑨长期默默无闻,尤其是他的活动范围又经常不在京城之内,所以除了心心念念他的楚钰,司马瑨没有被排入“京城五少”中。 三个人在老爷子的书房闲话着,就象叔伯长辈和小辈话别一样,洪中将十分珍惜这样的气氛,他知道,通过这件事,自已彻底搭通了通向老爷子信任的心桥。 他最器重和栽培的孙子能和他象普通人一样打成一片,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无声的证明。 “多历炼是好事,记住,经历就是财富。一个成就伟业的男子汉大丈夫,不光是站在高处就足够的,也要懂得俯下身子,去知晓最底层细微处的疾苦喜恶!” 司马羽语重心长地对孙子说完这些,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他继续未完成的历炼之路。 司马瑨知道爷爷空暇的时间不多,今天说了一个多小时,那肯定还是因为他又要外出了,才挤出这么多时间来,他不敢再耽搁,便起身和爷爷告辞了。 洪中将自然是一同告辞,今天他和老爷子足足呆了三个小时之久,这和以前比,简直就是破记录的成就。 “洪将军,再见!” 走出四合院门外,青松翠柏间,司马瑨挺拔飒爽的英姿,让洪中将也不敢小觑,经过他的观察,可以明确司马老爷子培养的重点绝对是在司马瑨身上了,这由不得他不重视: “再见,司马瑨同学,祝你一路顺风!” 367.第367章 司马瑨的男闺蜜 洪中将和司马瑨出去后,老爷子拿起另一份报告,那是军部关于伏击司马瑨枪支弹道分析报告,看到上面的结论,老爷子一瞬间眉眼间掠过了一抹杀气。 平时司马瑨在外历炼,都有人暗中保护,这次伏击却是一个意外,因为司马瑨莫名出现在藏区,保护力量还没有到达时,司马瑨就遭到了袭击,若不是司马瑨命大,现在他这个老头子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这事,总有一天和你算总账!” 司马羽轻轻哼了一声,把那份报告放进只有书桌下面,只有自已知道密码的保险柜里。 和这份文件放在一起的每一份文件,拿出来都是惊世骇俗的,每一份如果揭露,都会引起巨大的震荡。 司马瑨一身轻快地上了车,打开车锁,催动油门,正要启动。突然,一个人跳出来挡在他的车前,大叫: “阿瑨,你这小子,多久没见了,今天别想就这么溜了。” 司马瑨一想这是谁啊?把头探出去一看,见眼前这胖乎乎的男生,穿着一身的大红的套头运动服,脚上一双绿色的旅游鞋,这么呛的颜色,他还真敢穿在一起。 不过说来也怪,可能是他胖乎乎一脸憨直的缘故吧,这两种男人穿起来很冲突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倒也和谐。 “你是?” 司马瑨一时没有想起来他是谁。不过脑子里还是多少有点模糊的印像,他在迅速搜索着。 “我是吴胖子,你不记得了?小时候你们都叫我吴小胖的!” 司马瑨被他这么一嚷嚷,倒是和印像中的那个形像上对上了: “吴小胖?是你?爬上树抓鸟吓得不敢下来的那个?” 司马瑨记起来了,他不就是小时候他曾经和父母在深山一个大院里的小伙伴吗?当时他又矮又胖,圆墩墩的,胆子还特别小,司马瑨一旦对上印像,马上就忆起了他许多事情。.info[] “对,就是我,吴小胖。嘿嘿,不过现在一般大家都叫我胖哥。” 吴胖子还真是不管气,现在他虽然没有小时候那么胖了,但是168公分左右的身高,150斤左右的体重,还是很可观的。 “切,在我面前称什么哥啊?小胖,你来这做什么呢?” 司马瑨看到幼年的伙伴,又想起那段在深山大院里愉快的记忆,不由地笑着问。 “没干啥,一个表哥调过来这里做警卫员,今天轮休,我妈让我来看看他,看缺啥,好给他带点。” “哟,阿姨也进城了,她现在在哪呢?” 司马瑨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心花大开,竟然和一个小胖聊得这么开心。也许是见到童年小伙伴的缘故?也许是明天就要回大兴县的缘故? 反正朋友变成知已,往往也需要契机和缘分。 吴胖子和司马瑨就在无意中的邂逅里拉开了他们重拾旧日友情的新篇章。 在吴胖子的记忆里,小时候的司马瑨性格果敢,爱说爱笑,是个阳光的大男孩,那次上树掏鸟窝吓得他不敢下来,还是司马瑨组织人马把他救下来的。 结果那次,他和司马瑨的裤子都被树枝挂破了,两个人回家,都惹得各自的母亲好一番埋怨。还好各自的父亲都在部队里忙,没闲管孩子这档子事,不然在那个物质艰难的年代里,弄破了一条可以穿好久的裤子,屁股上肯定少不得挨巴掌。 “我妈呀,还是碎碎念,现在在京大图书馆当管理员。这工作可适合她了,你知道吗?图书馆里就是求安静不让人说话的,我妈那唠叨的功夫在那没有发挥之地,这么多年,总算那唠叨劲被磨掉了不少。(..info无弹窗广告)” 吴胖子一嫌弃起他妈来就没边了。 “上车吧,咱们找个地方坐坐,正好我今天有空,聊聊。” 司马瑨一直把吴胖子载到了叫后海的地方,这里有茶馆和咖啡厅,可是咖啡厅里的气氛太暧昧了,不适合两个男人叙旧,倒是茶馆里,云淡风轻的气氛还比较自如。 司马瑨和吴胖子边喝着茶,边叙着旧。说实话,自从母亲出事之后,司马瑨还是第一次遇到以前一起住在大院的小伙伴。吴胖子之所以入他的眼,也是因为吴胖子心里,有着他母亲的记忆吧? “对了,叔叔呢?吴叔现在在哪高就?” “我爸啊,现在在军工厂里当厂长,整天搞什么武器革新,忙得脚不沾地,我比他的秘书看到他的日子还少呢!” 吴胖子喝了口茶,赞了几下,问司马瑨: “阿瑨,阿姨呢?现在在哪工作?我妈可想她了,经常和我提起会自已做米糕、自已裁漂亮衣服的那个漂亮阿姨。” 提起母亲,司马瑨失神了下,道: “她现在在做保密工作。” “哦!” 吴胖子点点头,他也是部队大院出来的孩子,一听到保密工作这几个字眼,就知道不宜多问,于是便没有继续追问司马瑨母亲的去向。也因为如此,吴胖子没有进一步再问司马瑨父亲如今就职何处。 “吴胖子,你该上高一了吧?上哪的中学呢?” 司马瑨记得吴胖子和自已同岁。和他在一起,恍惚有岁月倒回的感觉,耳边似乎马上就能听到母亲和吴胖子他妈各自叫他们回去吃饭的声音。 “京大附中,嘿嘿,不才是自已考上的,你别瞪眼,我爬树不行,学习还不赖。” 京大附中是京城有名的重点中学,能进入京大附中的,考上重点本科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因此,京大附中被称为本科预备班。 “哟,没想到吴胖子你还真行啊!这样吧,留个地址,放假我去找你玩。” “留什么地址呀,现在就和我回去吧,我妈看到你肯定高兴坏了。明天才开学,她今天不用上班,在家歇最后一天的暑假呢!”吴胖子乐呵呵地扯着司马瑨就走,“早想到刚才也不用浪费这喝茶的钱了,直接上我家多好,我妈泡了一大桶的酸梅汤在冰箱里呢。” 司马瑨被吴胖子拉扯着上了车,吴胖子这才突然猛悟道: “阿瑨,你啥时候学会开车了?你不是没有驾照,偷开你爸的车吧?” “嘿嘿,是啊,你把安全带系好,马上就到了。” 司马瑨一踩油门,那狂飙的速度,把吴胖子吓得就把副驾上的安全带扯下绑好: “天爷的,你这么快,是想招交警叔叔和你玩飚车啊?” “不会的,这段路这个时间交警不值班。” 司民瑨对京城里的交警轮值班一清二楚,不知道情况的话,如何能最好地执行任务? 看到小伙伴的喜悦竟然让司马瑨第一次违章开车了,就是单纯出于为了吓唬吴胖子的目的,司马瑨把破桑塔纳开到了130速以上,吓得吴胖子到家后脸都白了。 “阿瑨,你的驾驶技术还真不错。你小子真行,我要和我妈告诉去!” 吴胖子下车后,扶着车门,抖抖索索地道,看样子简直要吐出来了。他哪知道司马瑨现在是“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味道,若是换成京城中那些少爷,司马瑨还没心情和他们这么玩呢。 司马瑨哈哈大笑,不过,笑完他也被自已吓了一跳,呃,有多久没听到自已的笑声了? 司马瑨掩饰地摸了下鼻子,对吴胖子快乐地道: “你尽管和你妈告状去,她没准回头就让你和我学开车了。你不记得你从树上被我们弄下来的时候,你妈知道了火了,第二天就让你练爬树的事?” “切,你什么时候变成我妈肚里的蛔虫了?” 吴胖子欲哭无泪,这么多年,他妈的性格说实在的,还真是没有变过,就是好强。但他妈的好强也不是非要和别的孩子比,但就是她觉得男孩子应该会的,吴胖子就得会。 所以知道吴胖子居然是因为爬树吓软了腿后,吴胖子他妈硬是第二天让他爬了一天的树,把吴胖子大腿内侧的皮都蹭破了。 如果今天知道吴胖子是因为晕车而吐的,他妈肯定会象司马瑨说的那样,逼他去学车了。 吴胖子虽然调皮,但是却是最听他妈的。因为他妈生他的时候难产大出血,差点没命了。 但是医生手术时问保大人和保孩子时,他妈一口就说:“保孩子!” 还好手术成功了,不然吴胖子就成了没妈的孤儿了。 这些是吴胖子他爸在他成人后说给他听的,自那以后,吴胖子就一心一意跟娘走,娘亲说一他不说二,搞得吴胖子他爸大为后悔,早知道不把这么煽情的桥段说给儿子听了。 “好啦,和你开个玩笑,别这么小气,下次不会了。” 司马瑨一看吴胖子家住的地段也不错,是京城三环以内,军队家属住宅区,门口也是有卫兵站岗的,里面十几排七层楼象砖块一样一块块排开,错落有致,一看就到部队的风格。 吴胖子家在a幢401,象现在由单位分配房子的年代,能住四楼这个好楼层的,都是资历高、积分多的,看来吴胖子的爸在部队还混得不错。 “妈,你看我带谁回来了!” 吴胖子一打开门就大叫,献宝似的。 368.第368章 楚钰的糗事 屋里一个身材苗条的中年妇人正趴在桌上对付着一本配着插图的书,还一边做着摘抄笔记,不时托托高挺鼻梁上的黑框近视眼镜,俨然一副研究高深学问的专注模样。 不认识叶施施的肯定会认为,叶图书员果然对得起京大的豪华藏书阵容,身为一名图书员对学问研究都这么认真,更别说京大的学生了。 可是了解叶施施阿姨的司马瑨却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果然,叶施施,也就是吴胖子吴忧同学的母亲,回过头一看站在门口的儿子和司马瑨,楞了楞神,脱口而出道: “阿瑨,好多年没看到你,你这皮小子竟然长这么高了?都成大小伙子了?快进来,快进来,还傻楞在门口做什么?” 叶施施竟然一眼就认出了司马瑨,这让他十分感动。顿时感觉就象从来没有和他们分开一样,似乎并没有分开近十来年这么回事。就好象他只不过又到隔壁来串门了。 司马瑨倒是没有意料到的是,叶施施能一眼认出来,是因为司马瑨和他母亲长得十分相像的缘故。 司马瑨低低叫了声:“叶阿姨,您也是没变化,还和过去一样。” “瞧你这孩子,越来越会说话了,阿姨都四十多的人了,能没有变化吗?” 叶施施听得心里一阵欢喜,这女人越往五字头奔,就越怕人家说她老,司马瑨这么老实的孩子说这些,不正说明她一点也没变老吗? 叶施施看到故交的孩子,本来就高兴,现在被司马瑨这么“实诚”地一说,更是心花怒放,赶紧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玻璃杯颜色象陈醋的饮料,倒了一杯给司马瑨道: “尝尝阿姨自已做的冰镇酸梅汤。” 吴胖子看到这里,不禁对司马瑨挤了挤眼,意思是说:你看吧,我早说了,我妈会用酸梅汤来招呼你。 “嗯,好喝,味道和小时候的一样。” 司马瑨拿起杯子,冰冰的拿在手里透心凉,几口喝下肚,又清凉又解渴,熟悉的滋味一下子把他带回到小时候在深山大院里的情景。 那时候,司马家和吴家,都是驻守深山的军人,男人们在部队做事,女人们随军,孩子们则自成一体,成天上山爬树,下河抓泥鳅,无忧无虑。 而吴胖子家的酸梅汤是童年的小伙伴们最爱喝的饮料,叶阿姨每次都很慷慨大方地拿出来招待小孩子。 “阿瑨,看你,个子高是高,就是瘦了,也不多吃点,现在正是拔个头的时候,需要营养。” 叶施施在司马瑨喝酸梅汤的时候,趁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现在司马家的地位日隆,司马老爷子是国家实权人物,叶施施本人有点书生意气的天然呆,虽然知道这些,倒也无意攀附,完全把司马瑨当成子侄辈来看。 更兼小时候的司马瑨和吴忧也是常来常往,成天打斗的主,叶施施更没有一般人见到司马家人那种毕恭毕敬的举动,举手投足间,天然自在,并不把司马瑨当成司马大少爷。 这倒是让司马瑨十分熟悉,在这种浓浓的勾起怀旧的氛围中,司马瑨不禁又像回到了童年时代。 叶施施并不询问司马瑨家人现在的情况,虽然她呆,但也并非傻,她这种呆,是读书读得太通透之后的一种回归自然的呆,在外人看来,略显傻气,但却正对司马瑨的胃口。 这时,司马瑨扫了一眼方才叶施施正在如临大敌专注研究的配图书籍,不禁暗笑,原来这是本《家常食谱大全》。嗯,这也没什么特别,但在外人看来会比较特别的是,这是本英文原著。 “叶阿姨,你开始研究做西餐了?” 司马瑨记得叶施施做过好多暗黑食物,什么炸得透焦的童子鸡、巧克力煮蛋……,都是一些很“恐怖”的食物。 现在看来,难道是中餐折腾完了,又开始折腾西餐了? “嘿嘿,只是顺带研究下。其实是想把它翻译成中文啦,我现在在图书馆里的工作太闲,所以自学了英语,就想拿这个练练手。你知道我对有兴趣的东西上手快,所以就用食谱来练手啦!” 咳,自学的英语已经到了这种程度。有这种学霸母亲,难怪吴胖子也不弱。 司马瑨记得以前叶施施外语系毕业时是学俄文的,没想到年纪一大把了,居然把英语也学得这么溜,不禁对叶施施刮目相看。 中午饭当然是在叶施施家吃的。吴胖子吴忧的父亲吴欢中午也回家吃饭了。 看到司马瑨,吴欢也很高兴。难得两个孩子分别这么久后,还能讲得来话。吴欢清楚司马家的背景,虽然他和老婆一样无心攀附,但儿子多一个这样的好朋友也不是坏事。 而叶施施之所以能一眼认出司马瑨,其实主要是司马瑨和他母亲长得太像了,叶施施过去天天要见到司马瑨的母亲,是司马瑨母亲在深山大院时的闺蜜,能不一眼就认出他来吗? 不过,叶施施并不知道司马瑨母亲不在的事情,这点司马瑨倒没有骗吴忧,他母亲的事情,的确是一桩秘密。除了少数人知道内情,司马家对外界并没有解释,也没有人敢问起。 还好,中午饭吃的是家常水饺,叶施施到底没敢把自已的黑暗西餐整出来献宝,司马瑨与其回别墅自已一个人吃得孤单,不如在吴忧家里享受一些热闹的家庭气氛。所以,一餐午饭下来,司马瑨和这家断了联系快十年的旧日邻居家,又再续了前缘。 吴胖子还记得楚钰,当年可是一个爱哭的娇姑娘,听说楚钰今年也上京大附中,吴胖子乐坏了,说要去拔楚钰的小辫子。这是他小时候欺负楚钰时最爱做的事情。 还好吴爸爸听到了,赶紧冷哼一声,严厉训责了儿子一顿,让他上高中要好好念书,别和小时候一样,净做一些欺负女同学的幼稚事情。直训得吴胖子点头连连称是,保证不敢再欺负女同学才罢了。 看到儿子好象真得听进了心里,吴爸爸这才定了定心。寻思着那个深山大院还真是个风水宝地,净出人材。不过,准确地说叫卧虎藏龙还差不多,现在看,都成了国家的栋梁之材。 不说司马家,就说那个楚家,如今也是军界喊起喊倒的家族,儿子居然不识好歹地想要去揪人家大小姐的小辫了? 咳,如果把人家揪疼了,楚家就该揪自已的小辫子了。 心里这么想,但吴爸爸一直是技术型人材,走到哪里靠的是头脑吃饭,也不想走上层路线,眼里看得分明,心里仍当是平常。 这家人都是一个心思,而和司马瑨同岁的吴忧,根本就是把司马瑨当成童年的伙伴来亲近,所以司马瑨在吴家简直如鱼得水。而且他们都不知道他后来的那一段受创伤的经历,不晓得司马瑨现在的表现,如果让司马老爷子知道,又是喜事一桩。 司马瑨居然开始接纳朋友了…… 除了楚钰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司马瑨现在可以说是孤家寡人,他所谓的朋友,都是被动去接受的。因为司马家族的需要、因为父亲的指令、因为老爷子的命令……象吴忧这样的朋友,正是司马瑨身边所缺的。 吃完午饭,司马瑨一时兴起,带吴胖子到楚钰家去串门,这也是前所未有的事。以至于当楚钰听佣人通报说司马瑨突然带着客人上门了,正穿着家居服的楚钰一阵人仰马翻,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才下楼会客。 “唰”,刚下楼,楚钰就听到一声长长的吸溜口水的声音,她定晴一看,这个圆圆胖胖的同学是…… “好哇,吴胖子,原来是你!” 楚钰的眼睛也够毒,竟然这一打量就认出了吴忧。小时候的小辫子被吴忧扯怕了,每一回无忧扯她就哭,气得她妈妈最后使出了绝招,把她的头发剪成了短发的锅盖头。 当然,楚钰剪完头发,第一次照到镜子时,又哭了…… 这时候看到小时候被迫剪锅盖头这种丑陋发型的仇人,哪能不新仇旧恨一并燃起? 吴忧把看到大美女亮相时刚流下的口水赶紧擦干,讪笑道: “楚钰,你小时候顶着锅盖头也没觉得你长得如何,没想到越长大越漂亮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如果不是司马瑨在边上,楚钰肯定脱下高跟鞋把吴忧胖揍一顿。 司马瑨看着一向高贵冷艳的楚钰在吴胖子面前颇有点原形毕露的感觉,顿时颇为喜感。 不过,楚钰心里是高兴的,她没想到,司马瑨能拎着吴胖子到她家来,跟献宝一样,这说明什么呢? 看司马瑨和吴胖子那亲融的样子,楚钰也震撼司马瑨这么快就接受了一个旧的“新朋友”。如果不是被司马瑨认可的人,他也不会主动带进圈子里来。这么多年来,吴胖子真的是第一个呢! 而司马瑨还把吴胖子带进了她家,看来,司马瑨分享喜悦的第一个人,想到的就是她! 意识到这一点,楚钰心里甜丝丝的。 最熟悉的人才知道,其实司马瑨的性情,已经在一点一滴地发生了变化。 但是这种变化,他们以为是因为记忆受损的缘故,不过,事情远比他们想得要复杂多了。 369.第369章 报到 因为司马瑨的缘故,一向在外人面前高傲清冷,令人难以接近的楚钰,破例地对吴胖子很好。.info 不过,吴胖子倒没有一点意外的感觉,作为童年大肆揪过楚钰辫子、经常弄得她回家找妈哭的吴胖子来说,楚钰不管怎么变化,也脱不了童年小丫头的模样。 童年的伙伴就是这样,不管你成年后做了多大的伟业、当了多大的官,但在往昔伙伴的心目中,你就是那个脱了裤子和他下河摸鱼的调皮少年,或者那个穿着花布衣服爱哭的小丫头的模样。无论如何,也提不起恭敬、恭谨之心。 吴胖子这一搅和,让楚钰才知道,从今天以后,日日就要见到吴胖子了,因为该死的吴胖子居然也考上了京大附中,而且由于排名靠前,估计还得和她同班。 京大附中的排名,一向是惟成绩论,容不是搀假,楚钰的身份虽然高贵,但她的学习成绩也不含糊,全靠自已的实力,竟然比吴胖子的分数也不差,两个人总分只差了两分,吴胖子比楚钰高。 论起学习的天份和综合素质,还是楚钰比吴胖子要高,因为她自幼年离开深山大院后,就被父母送到国外女子贵族学校去上学,直至高中,家里的老爷子认为她西式的东西学得也够了,应该接受东方教育,才把她又从国外弄回国内上学。(..info无弹窗广告) 此时的楚钰,早就能操几口流利的外语,并且气质姿容放在普通的中学生中,隐然高贵不凡。难怪吴胖子乍一看到小时候经常被他弄得哭鼻子的楚丫头也会流口水。 不过,吴胖子这纯是发春少男对美女的一颗景仰爱慕之心,仨人在一起玩了大半天,算是初步奠定定了今后黄金三人组的基础。 第二天,司马瑨乘一早的班机飞抵云杭市。 赵菲和父亲乘了半个多小时的班车到了大兴县城,一下车,就有一群三轮车师傅围上来,抢拿着赵菲手里的皮箱,吓了赵菲一跳。 赵民生喝止了,挑了一个面相最老实的师傅,问: “到大兴一中多少钱?” 手上提着这么多行李,走到一中准得累死,赵民生看女儿脸色略显苍白,舍不得让她再辛苦,于是打算雇一辆三轮车。 赵菲这才想起,这些抢行李的都是车伕,他们抢行李那是抢客呢。 “两个人,这么多行李就一块五吧!” “一块五?太贵了吧,这里到大兴一中也不远。” 赵民生听了一阵咋舌。出门果然不容易啊,走几步路都得花钱。 “如果光是你们两个人的话,一块钱就行了,可是还有这么重的行李,实话和你说吧,别人都是载两块钱的,不信你去问问。” 赵民生环视了一下四周,那些眼色好的自行车伕见他犹豫不决,又围了上来,赵民生吓了一跳,只好无奈地道: “好吧,那就一块五。” 价钱讲成,自行车伕麻利地把他们把行李装上板车,让赵菲坐在后架上,赵民生生坐在三轮车里的小矮凳上,用力一蹬,自行车就晃晃悠悠地往一中去了。 越近一中,赵菲的心情就愈发有点激动。 此时大兴县的街上,沿街两边,还都是灰扑扑的青瓦二层砖房,透顶的红砖小楼也不多,沿街的店面卖日用品、衣服的挺多,也有人在街口的金合欢树下摆着免费的施水大桶。 自行车伕骑到这里时,还停下车,接了一大碗茶水,美美地喝了一碗。 商机与淳朴的民风共现,这种情景,是这个时代特有的风景。 赵菲看着眼前这片县城最繁华的商业街,想起日后,这里青瓦房统统被拆掉,建成了时髦的商业大厦,和城里一样,成了寸土寸金的地方。 但是和市里比,大兴县城建的步伐仍是慢了好几拍,直到2000年才有一些起色。因此,如果要投资房地产的话,赵菲是不会选择投资在大兴县的。 因为增值的脚步慢、升值的空间也不大。 对于赵菲来说,大兴县并非是创业的热土。这里,只是她人生起步的重要起点罢了。 远远地就看到人流车流往一个方向聚去,自行车伕道: “快到了,今天是开学吧,人很多啊!” “是啊,今天是新生报到,所以家长也来了,自然人多了。” 赵民生乐呵呵地道,似乎十分有兴趣和人扯起这个话题。 “哦,那这个小姑娘也是考上一中的吧?你培养孩子真有一套啊!” 大兴一中是全县学子心中的学习圣地,其重要意义不呰于古代文庙对读书人的意义。能考上一中的,哪个学习在校不是人中龙凤啊?所以自行车伕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羡慕和钦佩。 赵民生的表情如沐春风,说话的声音更加和熙了,他的声音里都能听出掩不住的高兴: “哪里,哪里,孩子自已想读罢了。我们做父母的在学习上哪帮得上什么忙啊!” 话虽这么说,可是赵菲看父亲的模样,分明象吃了人参果似的,十万八千个毛孔都舒坦。 赵菲看到父亲以自已为荣的模样,心里说不骄傲和满足也是不可能的,她脸上带着笑意,心里的紧张也被父亲的喜悦冲淡了。 “热烈欢迎新同学到校!” 大红的横幅写着大大的欢迎,张挂在大兴一中校门口,十分夺目。赵菲一眼看到这条横幅,心神不由一阵恍惚,司马瑨,他会出现吗? 自行车伕收钱离去后,赵民生和赵菲往校园里走去。 今天是新生报到的第一天,所以学校里很热闹,家长和学生来来往往,脸上都带着骄傲和喜悦的笑容。有些老生胸口上还别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徽章,走近一看,原来是大兴一中的校徽,昂首挺胸,神色顾盼自如,一副天下尽在掌握的志得意满的模样。 这种昂扬的学习状态和精神,也只有在这样的年代才能看到。日后,随着商品大潮的冲击,知识无用论观念曾经一度占领人们的思想,以致于有人说书读得越多人越傻,还引发了素质教育的改革。 当然,这都是日后的后话,赵菲是等不到素质教育的改革了,一中的生活,看这些同学的精神状态和学习意志肯定轻松不了。 高一新生的报到,设在一中教学楼一楼树荫的露天场地上。几张桌子一字排开,每张桌子上都写明了各自老师负责的功能:报到、缴费、舍管一条龙服务。 报到处的老师,看着都挺和气的,接过赵菲的通知书看了一下,那个瘦瘦高高的年轻男老师欣喜地对边上一个长相斯文稳重的中年男老师道: “谢老师,这就是今年全县中考的女状元赵菲,你们班的学生!” 赵民生听了嘴又笑得咧开了,没想到女儿刚一进校,就受到了老师的关注,这可是顶有面子的事情,他不禁把胸又挺直了。做了几十年的临时工,平时工作中经常会因为身份被人瞧不起,但就连他转正时也没有这么自豪骄傲过。 “哟,你就是赵菲同学啊,好,很好。我看过你的成绩了,你的各科发展十分均衡,上了高中要继续努力啊!我上你们一班的语文老师,也是班主任谢加添。 这位是家长吧?真不容易,培养了一个女状元!下午学校就会开一个李玉枢奖学金的颁奖大会,赵菲同学,你今天就写一个领奖感言,作为这次领奖的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谢老师看着挺稳重的,但是办事情还是很急性子,一下子就交待了好多事情。 “哟,阿菲,你要上台发言啊,那领奖感言可得好好琢磨琢磨一下,不能丢新生的脸。” 赵民生一听女儿要代表同学上台发表感言,顿时又紧张又自豪。 赵菲浅浅一笑,道: “爸,你别紧张呀,我把真实感受说出来就好了。” “对,就是要说说你们真实的感受,到时候校领导和李玉枢先生基金会的负责人也会到场,所以发言不要太浮夸,只要讲出真实的内心感受就好了。” 谢老师是语文老师,考虑得比较周全实际。 说话间,赵民生已经帮着女儿把学费交了,不贵,加上住宿费一学期只要40多块钱。赵菲和谢老师聊着呢,不妨父亲把手续都办好了,等拖着行李离开报到处,赵菲才抱怨道: “爸,不是说好了我学费自付的吗?” “你妈那是气话,哪有这种道理。这两百块钱你拿着,当平时的生活费,钱不够了再找爸要。你还没出社会呢,哪有钱!” 赵民生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的信封,递给赵菲。她打开来一看,里面是一迭十元的钞票,赵菲把钱又推回给父亲: “爸,这钱你拿着,我不需要。香江政府补偿我的,上次还剩了一些,一时半会真的不需要。如果要的话,我再找你拿。” 赵民生怎么可能再收回来,女儿这么有本事,自已考上一中,父母不给生活费,说出去笑死人了,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没办法做出这种可笑的事情。 推了半天,赵菲无奈先收下了钱。但她却趁父亲不注意的时候,又偷偷塞回了他的手提包里。 随着林荫小道走到尽头,几幢红砖小楼掩映在绿树丛中,出现在他们面前。 女生宿舍楼到了。 370.第370章 意外成为舍友 “生管老师听说你是第一名,特意查了下你的宿舍,说是安排在201,好位置,清静,正适合读书。” 赵民生喜孜孜地说着,眼里的得意已经掩饰不住,在脸上横溢。一中的氛围和家里不一样,所有人听说女儿是全县的状元,都露出了“哦,原来就是你啊”的表情,是肯定是赞扬,连带着家长都受到尊重。 没有刘桂珍跳出来乌鸦嘴,赵民生从内到外感受着女儿是状元被恭维和羡慕的感觉,简直象****浸泡一样,让赵民生不由得从外甜到了内。 “201吧?不知道住几个人。” 赵菲心里也是一阵忐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个宿舍住什么人从定下来后就基本不会换了。 “听生管老师说住五个人,人挺多的是吧?还好你从小和弟弟妹妹住一起,人多也能适应吧?” 赵菲点点头,这倒是,从小读书就没环境,母亲常年开动大嗓门吼来吼去,后来有了电视机,更是把音量开得比什么都响,虽说宿舍里人多些,但大家都是学生,想必比家里还清净几分。 红砖小楼只有三层,最上面一层铺的也是青瓦,楼梯是木头的,人走在上面吱嘎吱嘎地乱响。楼梯上去是一个中厅,两边排开沿墙设了两排的水槽,估计是给学生们洗涮用的,水槽里还有一团团残留的饭屑。 中厅的地板也是木头的,经由这个中厅,把宿舍分成左右两边,赵菲住的201就在右边的最后一间。果然离楼梯远,楼板有人走动时的吱嘎声小,想来平时洗涮、洗碗的声音也小,果然是最清净的宿舍。 赵民生也看出了这一点,表示非常满意。把行李拿到201宿舍,里面还没有人来报到,赵民生看到里面是两排沿墙而立的上下铺的床,本地俗称“鸭子床”的,意思是说这床象孵鸭子时窄小的孵床。(..info) 这床大约只容一个人躺下有余,床里头还可以放些书什么的,床尾再放点卫生纸什么的杂物就满满的了。还好还有一个公共的行李架,大约一人只有一个皮箱的位置,赵民生把皮箱放进去,正好满满当当的。 每张床头都贴了一张纸条,赵菲凑近一看,纸条上写的是人名,她找到自已的,是位于靠右窗边下铺的位置。 赵菲在窗台上看到一块旧的抹布,估计是这里以前住的人留下的,便拿起抹布,到水槽那洗干净了,打湿回来擦了床板,等床板干了,又从行李袋中拿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两米长一米宽的塑料布,往铺顶上铺开,四角用图钉钉死。 这样,一个防灰罩就弄好了,如果不钉上这张塑料布,上铺动弹间的灰全漏下面来了。 赵民生看着女儿这么熟练地做好这些,而且东西准备得如此到位,不禁一阵诧异。 女儿没有集体生活的经历,她哪里懂得要准备这些呢?自已虽然在部队里有集体生活的经历,但部队的住宿条件又不一样,不会容许士兵往上铺上钉东西,所以他也没有想到要准备什么。 接着,赵菲从行李袋里又掏出一顶白纱蚊帐,居然和铺位大小正合,而且铺位四角本来就钉有铁勾,赵菲把蚊帐的四角四根长绳绑在勾子上,一会儿就把蚊帐老练地支好了。 赵民生看得目瞪口呆,总感觉女儿似乎有在学校寄宿多年的经验似的,但其实从小到大,女儿不是一直在家里呆着的吗? 赵菲当然老练,那四年中专可不是白上的,以前上学由于在云杭,来回车票贵,所以家里都让她一个人直接乘车到校,所以什么生活上的事都要自已来办,赵菲做这些可是小菜一碟,十分拿手。(..info无弹窗广告) 当然,宿舍里外地的同学几乎都是自已乘车到学校的,毕竟,多一个大人的来回车费都是负担,有的家庭送过一次,第二次也不会再来了。因此,就算是前世,对于独自去上学,赵菲倒没有什么自怜自艾的想法,反而觉得能锻炼独立能力,挺开心的。 赵民生打下手,看着女儿把自已的铺位几下里就弄好,他满足地道: “阿菲,看样子爸不用担心你在外面不会好好照顾自已了。你呀,独立性强,比你大哥还让我放心。” 说到赵国强,赵菲才想起大哥好久没回家了,她从香江回来,大哥也没有回家看她,这是去哪了呢? “大哥驾驶证考出来没有?” “他呀,补考了一次,不知道考出来没有,我一会去驾校顺路看看他。听说是昨天补考的,如果考过了,就回家等拿证,拿到证就可以去找工作了。不过我听说阿泰帮他问好了,和他同一家公司开车。” 赵民生对每个孩子的事都记挂在心。 “阿泰这个人可以放心,大哥跟着他也不会学坏。” 赵菲想到几次阿泰的帮助,都是出于一番朋友间的热情和情义,尤其是上坵顶村中,他甚至差点放弃自已的生命来救她,这让赵菲觉得,阿泰这个人是个可交之人,大哥能和他多接触,是好事。 大哥这个人,心性不稳,现在还好有了邓南这个不错的未婚妻,再加上身边有个好哥们,希望他能由此走上人生的正轨,至少不用象上一世那样,成为家庭的吸血鬼。 赵民生见女儿把东西都收拾好了,自已也不需要帮什么忙了,便满意地道: “阿菲,那爸爸先走啦,对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或者急需用钱,可以找二姨那先借,爸回头就会还上的。” 赵菲点点头,目送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她的心里,有千百种滋味交杂着。 “这里是201吧?你就是我们的舍友吗?” 就在赵菲忙着收拾床铺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一呼隆地进来了两个女孩子,一个圆脸削得薄薄的短发,看着挺时尚的;一个瓜子脸齐脖子的学生,温和地笑着,看着就知道性格绵软。 “是,你们两位也是住这的吧?” “对,我叫王海蓉,她是沈清冰,我们以前是同一个学校的,是玉碧镇的,你呢?” “我叫赵菲,黄坑中学的。” “哟,赵菲,这个名字我好象在哪听过?” 王海蓉和沈清冰两个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的样子,但赵菲这个人还真是以前都没有见过。 “呵,也许我的名字是大众名字吧。” 赵菲自嘲一笑,一时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她和两位素未谋面,却能让对方产生耳熟之感。 “咱们三位都到齐了,还有两位同学没来呢!是谁呀?” 王海蓉和沈清冰分别找到了自已的铺位,她们都是上铺,上铺都要从下铺那借脚才能踩上去的。因此王海蓉和沈清冰都对自已的铺位觉得很满意,因为她们来之前就觉得,住下铺挺吃亏的,因为下铺会被上铺的人踩来踩去。现在都分到了上铺,可了她们的心。 王海蓉和沈清冰说着话,这时候他们的家长也进来了,一通忙乱,帮着收拾床铺,看到赵菲的床位已经收拾得整齐干净了,家长们不由交口称赞了一番。 这时候,第四位舍友也到了,这位家在县城,叫刘菊,是个快乐的瘦高个,她住在赵菲的上铺,不过据她说,她家近,将以走读为主,这里占个位置,主要是方便中午时在宿舍休息,晚上才回家。 象刘菊这样的,应该算是有关系的才能容她如此,要不然,大兴一中寄宿生的铺位也挺紧张的。 由于离家近,所以刘菊是自已一个人提了简单的行李来的,家长并没有跟来。 等家长们退去之后,大家互相自我介绍了一番,才发现还有一位舍友没来。空下的铺位正好是对着赵菲铺位的对面铺。 好事的刘菊贴近铺位那贴的名字看了一下,念出声道:“秦莲花。” 赵菲一听,面上不由地楞了一下,不会吧,自已居然被安排成和秦莲花一个宿舍?当时放榜时她没注意秦莲花的成绩,看来她的抄功不错,居然也一路抄了上来。 想到秦莲花,赵菲的心不由地抓了一下,阿瑨呢?莫非秦莲花是等他才这么迟的? “秦县长,在这边,往这里走。这里可是全校女生宿舍最好的位置了,安静,光线足。里面安排的学生都是学习自律性好的,你把女儿放在这里,就安心吧!” 宿舍里四个人正聊着呢,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皮鞋“卡卡”的声音。 秦县长?谁呀? 赵菲心头升起一股疑惑,来头还真不小。 说话声音停在了201门外,接着,一个圆头圆脑的秃顶中年男子出现在宿舍里,在他身后,跟着赵菲很熟悉的两个人,一个是黄坑镇的书记秦明,一个正是秦莲花。 “秦县长,按您的吩咐,小秦安排在靠窗的下铺,这里安全,光线好。” 秃顶中年男子不无谄媚地对着秦明道。 秦家父女扫了宿舍一眼,看样子还算满意,但当他们的视线落到赵菲身上时,都不由地面色微微一变。 371.第371章 惯坏了 秦明认得赵菲,他对这个女儿口中的“情敌”当然没有好印像。而秦莲花自不待言,一看到赵菲,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想到高中三年都要和赵菲住在一个宿舍里,秦莲花当即嚣张地道: “余副校长,能不能把这位同学换到别的宿舍去?我不想和她一个宿舍。” 本来对秦莲花父女俩待遇特殊就没有什么好感的另外几个女生,当即露出了目瞪口呆的夸张表情。她们没有想到,在大兴一中还有人能嚣张跋扈成这样,一到宿舍,就要别人为她让路。 赵菲本来就不待见秦莲花,听到她这么说,心里也不意外,她倒是要看看这位一脸谄媚表情的余副校长如何处断。 秦莲花这个要求提得太突然,而且又是在众人面前张口就来,顿时让余副校长有些下不来台。 余副校长心里也不禁暗骂秦莲花,这种事情过后背后提出来他随手就办了,把一个学生调换一下宿舍还不简单?偏偏要当着众人的面,还有当事人的面说出来,如果他真的依了秦莲花的话,他当副校长的还有何尊严面对学生? 看到余副校长一脸为难的表情,秦明到底是久经沙场的官员,为人处事老奸巨滑,滴水不漏,他知道女儿这么说的确过份了,让余副校长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了。 秦明笑嘻嘻地开口了,他拍了一下女儿的脑袋,以宠溺又责怪的语气道: “这孩子,从小在家被她妈惯坏了,余副校长别听她小孩子家家的乱说话。 人走到哪里都要适应环境,怎么可能让环境来适应你呢? 我看这里的同学都很好嘛,哈哈,大家都是能考上一中的各校尖子生,莲花,今后住校就要和同学们和睦相处,争取向同学们学习,在学习成绩上有突破。(..info无弹窗广告)” 秦明这一通话,滴水不漏,把秦莲花对赵菲个人的直接不满,转而引至对环境不熟悉引发的异样反应上来,给了寝食里的同学一个说法,又试图化解秦莲花和赵菲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余副校长见秦副校长这么好说话,并没有怪罪他不按秦莲花说话办事,心里放松下来,也笑着说: “一中校园环境老化了,所以住宿条件也不是很好,今年学校正在向县里打报告,申请新建宿舍楼的资金,秦县长既然分管教育,今后请在这方面多多支持啊!” 这个余副校长别看一脸谄媚,但还真是个外交人材,一下子就把事情提到了学校的新建资金这块上来。 赵菲听了心里一动,想:原来秦莲花的父亲竟然已经提拔为副县长了?还是分管教育的?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这种人分管教育,全县的教育工作还能进步吗? 想到秦莲花是抄自已的卷子才考上一中的,而这一切肯定是她父亲在幕后操纵的,不然,凭秦莲花这么骄纵的一个人,谁理会她呀?不可能把中考考场抄袭的事情安排得这么滴水不漏。 一个能怂恿和安排女儿考试抄袭的父亲,自已的思想品德也好不到哪里去,作为教育风气的败坏者,居然来分管教育? 赵菲啼笑皆非。 不过,看来一中的老师还是有点良心,虽然明面上巴结着秦家父女,那也是因为他们手里的权势,但是至少没有立即附合秦家父女踩同学的行为。 赵菲心里,对一中还是升起了希望,对眼前这位一脸巴结神色的余副校长,也没有开始的时候那么讨厌了。 因为赵菲知道,人活在世上,不可能靠清高吃饭。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不得已只能委屈一下自已尊严。[..info超多好看小说]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秦莲那样有个好爹,不需要委屈求全就能混社会的。 “呵呵,这个我们回头再好好详细说说,小林,你帮着莲花把铺位收拾一下。 莲花,我和余副校长先去下他的办公室,收拾好铺位,你就留在学校了。 记住啊,周末才能回家,认真读书。” 秦明说完,还抱歉地冲赵菲笑了下,又道: “这位同学,真不好意思,莲花的脾气比较冲,是我们家长教育不当,以后都是同一个宿舍的舍友了,你就多担待一些。” 和熙地说完这些话,秦明就和余副校长离开了。留下他称为小林的年轻男子帮秦莲花收拾铺位。 秦明说话,秦莲花倒是不敢开口顶上,她也知道父亲从镇里的书记升职为副县长,现在的权力可是从一个镇到整个县了,父亲是她崇拜的偶像,打死她也不敢顶父亲的嘴。 但是不敢顶父亲,并不意味着她就不会去折磨别人,见父亲和余副校长离开,秦莲花气哼哼地把手里的行李包往自已的铺位上一扔,对着那个小林道: “林秘书,你快帮我整理好,累死我了,我要休息一下。” 听秦莲花这么称呼,赵菲估计这个小林是秦明的秘书,难怪被秦莲花呼来喝去,也是忍气吞声。过去只听说领导秘书就是领导的贴身佣人,如今一见,果然真相了。 林秘书年轻的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脸,还真动手利索地帮秦莲花弄起铺位来。都是学校毕业的年轻人,他布置铺位也颇有经验,不到半个小时,也像模像样地弄好了。 就在他布置铺位期间,几名女同学聚在上铺,也叽叽喳喳地小声议论道: “这个新来的秦莲花脾气好大,不好相处哦!” “是啊,父亲还是做官的,你没听余副校长说,学校要建新楼,还得向她爸申请呢。” “惨了,和官家子女住一个宿舍,今后有得罪受了。” 大家的议论虽然小声,但有些话还是漏到了赵菲的耳朵里,恐怕秦莲花也听到了吧? 不过她才不在乎呢,本小姐就是官家千金如何?你赵菲再优秀又能怎么样?过去在黄坑镇本小姐踩着你,到了大兴一中,本小姐一样踩着你。哼,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秦莲花并不担心自已靠抄上来的成绩能不能适应一中的学习节奏,因为父亲现在是分管教育的副县长,以后没准还会当更大的官,当书记时能摆平中考,当了县长,难道还摆不平高考考场? 秦莲花心中笃定地很呢,因为她上大兴一中的目的,就是要看好瑨哥哥,只要看住他,其它一切不在话下。 而且,上大学也有很多途径,比如保送啦、艺术特长加分啦,不过,这些事不是她该烦的,父亲会替她考虑一条最好的出路。 “小秦,铺位弄好了,你看看怎么样?” 林秘书满头大汗地问秦莲花,询问她是否满意。 “哟,人家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林秘书,你还真是配得上这句话,你看看,人家上面有塑料布,我怎么没有?你是想让我一躺到床上就吃灰是不是?” 秦莲花一看自已的铺位,再看看赵菲的铺位,顿时发现了区别。她的铺位,只有一顶蚊帐挂着,没有象赵菲那样,在蚊帐上面再弄一层塑料布防上铺的灰。 林秘书一看也知道自已漏了重要的一环,可是秦莲花的行李里,根本就没有塑料布啊?让他到哪生去? 林秘书心里暗暗怨怪,但又不敢说出来,被这跋扈的大小姐记上心可不好,自已就白白服务掉她父亲了。林秘书只好低头认自已没有犯下的错,道: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要不我去学校外面再买张塑料布吧?” “好,快去,别让本大小姐等太久了,累死我了,站了半天,到现在连坐都不能坐。” 秦莲花气呼呼的,觉得父亲这个秘书怎么这么笨?一点小事也做不好。 寝食里只有两个下铺的床位,三个上铺的床位,其中一个下铺是赵菲的床,她不可能去借坐。而上铺的同学看眼光对她也不太友好,在没有人邀请的情况下,难道她还要巴巴地舔着脸问别人可以借她坐下吗? 所以从进了这个宿舍后,她就是一直站着等的。但是林秘书没把床位弄好,她又得再白等好一会儿,心里不气才怪。 看到大小姐翻脸,林秘书心里也不是滋味,他一个堂堂的大学本科生,居然沦为为一个女孩子铺床叠被,虽然分配给领导当秘书是一件荣耀的事,据说还是升官的捷径,但是被一个比自已小的女孩子吆来喝去,还是当着别的女孩子的面,还真是让林秘书难堪。 他涨红着脸去校外小卖部里买塑料布了,原本他也是一中毕业出去的学生,对这里的环境还挺熟的。 秦莲花看到林秘书出去,气呼呼地“啪”地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噜咕噜地灌了自已一肚子。 赵菲正坐在自已铺位上看书,见秦莲花这副举动,脸上浮起了一丝不以为然,心里暗暗替那个小秘书感到可怜。 这哪还像是个公职人员啊?分明就是秦莲花的小跟班似的。 就在这时,赵菲看到秦莲花咕噜咕噜地喝起矿泉水来,看到那熟悉的矿泉水牌子,赵菲心中一动:阿瑨回来了吗? 372.第372章 拉帮结派 这个牌子的矿泉水,是市面上至今没有出售的,赵菲只看到司马瑨喝过,因此一看到这个牌子的矿泉水,就当即想到,司马瑨应该是回来了。 想到在无名小岛上一起渡过的日日夜夜,赵菲心中一阵激荡,她好想问问秦莲花,司马瑨到底有没有回来? 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秦莲花,一向视司马瑨为自已的私人物品,她的未婚夫,赵菲只要开口一问,就会引起她的敌意和怀疑。 突然间,赵菲意识到,如果以先来后到论,自已的地位十分尴尬呢!为什么会陷入这样的局面中? 在这样的感情里,是她错了吗? 进而,赵菲想到,司马瑨后来不联系她,是否因为回到现实的世界里,他做了现实的选择? 在小岛上,他们本来以为可能要一辈子困在那里了,所以无所故忌,大胆地放开了自我,赵菲也不再犹豫,选择了坦露自已的心迹。 但是现在,他们又回到了现实的生活中,以司马瑨的个性,他有可能抛下秦莲花来找自已吗?而且,就算司马瑨抛下秦莲花,他就是对的吗?就算自已不介意他抛弃别的女孩子的行为,她自已就能配得上司马瑨吗? 一系列冲击性极强的问题,在看到秦莲花后,忽然涌到了赵菲的脑海里,让她一时难以抉断。 “赵菲,咱们去买饭票吧?中午食堂吃饭用要饭票呢,你去买了没有?” 刘菊跳下铺位来,她手长脚长,身形灵活,作为赵菲的上铺,她的动作很轻,并不扰人。此时热情地下来邀约赵菲,看来是对她颇有好感。 “我们也一起去吧,我们刚到校,都没买呢,再说,还能看看分班情况。听说分班表都是贴在食堂附近的公开栏上。” 王海蓉显得很有经验的样子,说着话,和沈清冰就从上铺爬了下来。 “莲花,你也一起去吧?” 说话的是沈清冰,她的声音细细软软的,一听就是个好脾气的妹仔。虽然刚才秦莲花说话的口气很冲,但这时没有了父亲和林秘书做依仗,全宿舍的人都在聊天时,她一个人站着显得特别地孤单,让沈清冰看了于心不忍,于是就招呼她。 秦莲花没想到沈清冰会和自已打招呼,又看她象一只弱弱的小绵羊的样子,顿时心里就打定了主意。 刚才刘菊和王海蓉说话的时候都不看着她,基本无视她的存在,明显是在邀约赵菲,这种被人孤立的滋味顿时让秦莲花心里小小地难受了一下。 她才意识到,自已可以对林秘书吆来喝去,那是因为林秘书是父亲的下属,这些同宿舍的舍友可不是她家什么人,也不能象对林秘书和余副校长那样颐指气使,因为这两个人对她父亲有所求,这些舍友却完全可以不买她的账。 因此,听到沈清冰的话,秦莲花的脸上立即堆出了友好的笑容,笑着连忙回应道: “好啊,那就一起去吧,我也没买饭票呢!” 王海蓉和刘菊对秦莲花印像一开始就不太好,但沈清冰邀请她一起去,她们却不好当着秦莲花的面反对,她们心里还担心,秦莲花这么傲气的官家子女,会当面不给沈清冰脸,让她下不来吧。 没想到,秦莲花却一口爽快地答应了,还做出一副十分热情友好的表情。 王海蓉和刘菊毕竟是没有什么心机的女孩子,年纪小,没有社会阅历,哪里挡得住秦莲花的热情变脸,也就只好不再说什么,只是看了看赵菲,想看她如何表现。 因为,饶是她们单纯也看出来了,秦莲花和赵菲怕是有旧仇,一进宿舍,就当着余副校长的面给赵菲难堪。不过,她们心里还是很佩服赵菲的,不卑不亢,不急不躁,最后秦莲花也没有捞到她想要的结果。.info “那就一起去吧!” 赵菲脸上并没有什么厌恶的异样表情,自然地一笑,仿佛和秦莲花没有发生过什么心结似的。 “好吧,咱们走。对了,要买多少钱饭票啊?我不太懂啊,以前没有寄宿过。” 沈清冰问大家。 “饭票和菜票都不会过期,在学习可以一直用到毕业,咱们女孩子一餐吃个二两到四两的米饭最多,以一天一斤算,一个月大约30斤的饭票就够了。一斤饭票大约两毛左右,一个月就是六块钱。 菜票的话一顿五毛到一块钱,买个30块也差不多了,这都是一个月的量,加起来差不多带个40块就够了。当然,想要多买放着也不会过期。” 赵菲很熟练地报价,听得其它四个人有点目瞪口呆,刘菊问道: “赵菲,你以前是住校的?这么清楚?” “来这前做了点小调查。” 赵菲一笑而过,现在各地的物价普遍差不多,上一世她在云杭农校住宿的时候,差不多一个月就是四十块以内的花销。在云杭农校住了四年,当然门儿清。 大家听得一楞一楞的,不过既然赵菲都算得这么清楚了,她们也就纷纷回到铺位上,从各自行李的隐秘处拿出钱来。除了赵菲,这些人都是第一次独自掌管一笔钱,所以心里都有些小小的兴奋,但又怕钱会丢了,因此才会有沈清冰这一问。 大家都不想一次带太多钱在身上,生怕会把钱弄丢了。 “对了,除了饭票菜票的钱,大家还可以想想还需要什么日用品,什么拖鞋、洗发水、毛巾之类的,趁着今天没上课,咱们买齐了,也就不用再麻烦了。” “有道理,好,我多带十块钱吧,好象是缺了双拖鞋,在宿舍里不能总穿着凉鞋或运动鞋吧?总得洗脚啊。对了,还要买个热水瓶,听说热水是统一早上在食堂打,过了早上的时间就没有了。” 刘菊是城里人,对一中的情况了解得比较多,此时也建议道。 “是哦,我和冰清都没有买热水瓶,拖鞋倒是有带了。” 王海蓉一听,也觉得有道理,又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钞票带在身上。 秦莲花挽着沈清冰的手,跟在三人后面出了宿舍,随手把宿舍门关上了。这个时候,大家都不太待见她,也只有沈清冰弱弱的,看上去很好驾驭的样子,秦莲花打算把沈清冰收为已用,因此不惜肢体上阵,在朋友间,挽手可是最亲密的举动。 沈清冰果然乖乖地让秦莲花挽着她的胳膊,秦莲花心中暗暗得意,她就算再傻,也知道如果不想在宿舍里被人孤立,一定要找个同盟者,沈清冰一看就是最理想的下手对象。 “莲花,你干嘛还带着这么个大包啊?” 沈清冰胳膊上挂着秦莲花的胳膊,见她另一只手还提着个包,不禁好奇地问。 “我妈非给我带了一套难看的被套来,我偷偷自已带了套喜欢的。等买完饭票,我就偷偷扔回我爸车上,大红色的,难看死了。” 秦莲花解释了下。 大兴一中沿山而建,她们的宿舍位于教学楼和食堂中部的区域,食堂建在最高的坡上,因此到食堂要爬一个很长的台阶,台阶中间也有一个让人缓气的平台,平台上就是学校的公开栏。 赵菲她们到时,公开栏前已经有许多人在围观自已分到哪个班级了。 “赵菲,你和我同一班。”王海蓉挤到跟前,看到大红纸上贴着各班同学的名字,她看到赵菲的名字排在第一个后,很快就在后面看到自已的,这时她忽然恍然大悟,“赵菲,怪不得我们觉得你的名字很熟,原来你就是今年的中考状元啊!” “哇,中考状元?哪个?” 听到王海蓉这大嗓门一喊,正在围观分班榜的同学,都好奇地回头四下里寻找。 “哼!” 沈清冰听王海蓉这么一说,才知道怪不得赵菲的名字这么耳熟,原来早就因为她是难得一见的女状元而如雷贯耳了。 见大家目光的焦点都集中到了赵菲的身上,秦莲花不由地冷哼了一声,反正,看到赵菲出风头,她心里就很不爽。 赵菲无语了,考第一名就能定终身吗?这么多人或羡慕或嫉妒或崇拜的眼光让她有点如芒在背,于是赶紧拉着刘菊道: “走吧,回头没人时再来看,现在这么挤,看也看不舒服。” “没事,你们的我都看到了,咱们宿舍里的五个,都是同一个班,一班。” 王海蓉挤出人群,大大咧咧地道。 “这么巧啊?” 沈清冰有点难以置信的感觉。 赵菲想起余副校长带秦莲花过来的殷勤样子,忽然觉得,这可不是巧合的问题。人家不是说了吗?安排了最好的宿舍环境给秦副县长的女儿。 现在看来,余副校长还真是做了通盘的考虑,有意把和秦莲花同一个班级的同学和她分配住到了一起。只是余副校长好心办坏事,他并不知道秦莲花和赵菲有小疙瘩。 秦莲花听王海蓉这么说,不禁有一口老血就要吐出来的感觉。她甩开沈清冰的手,正想往人群里钻,看看王海蓉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一瞅手上提的大包,妨碍了自已的行动,正好看到边上站着个老头子,秦莲花随口对他道: “喂,那老头,你帮我看下包吧!” 秦莲花只是图方便,并没有想到沈清冰她们也可以帮她看包,接着,随手就把包往面前的老头那一扔。 这时,周围的同学都向秦莲花射来一道道怪异的眼光…… 373.第373章 我想换班 秦莲花哪里会在乎别人看她的眼光呢?她还当自已被分在一班,很受围观同学的瞩目。 因为一班从王海蓉的话里可以听出来,应该是精兵强将的好班。学校每年都会把学习好的学生拣两个班,这两个班就是外界俗称的好班,家长们对能进好班简直是趋之若骛,可以说是打破脑壳。 虽然心里不服气不愿意,但秦莲花不得不承认,能和赵菲分在一个班,说明余副校长是有对她照顾了。因为赵菲是全县中考的第一名,她已经成为了某种风向标。 和赵菲分在一个班,说明一班绝对是好班。 由于刚才一进宿舍就得罪了宿舍里的人,秦莲花一时也不敢对宿舍里的同学颐指气使,因此便把手里的包扔给边上那个衣着朴素、相貌平平的老头看着。 那个老头子被秦莲花喝了一下,微微一楞,但随后微笑着便接过秦莲花手里的包,道: “好,我帮你看着,你安心看榜吧!” 秦莲花连谢也不来不及说一声,便挤进人群里,往榜单跟前凑。 “什么?我好像看到了郑志强的名字,他好象是黄坑镇的,赵菲那个班级的班长吧?” 秦莲花嘀咕着,心里很不爽。这下好了,和赵菲分到一个班级,天天要看到这个讨厌的人。而且当时就和父亲说好了,一定要和瑨哥哥分在同一个班,如果是这样,瑨哥哥岂不是也得和赵菲一个班。 出于女孩子天性的直觉吧,秦莲花心里特不喜欢司马瑨和赵菲一个班级,反正她觉得每次司马瑨看到赵菲的神情都不太一样,至于不一样在哪里,她也说不上来。 而且,每次她和司马瑨出现一遇到赵菲时,就会遇上一些倒霉的事情。想到这里,秦莲花胸口一阵翻滚,心想,是不是一会儿和父亲说一下,把自已的班级调整一下,不要和赵菲在一起。反正好班又不是只有一个一班? 这么想着,秦莲花又挤出人群,看到那个老头子还真十分认真的帮她看着包,便上前拿起包,道: “想不到一中的清洁工素质都这么高,一中果然象大家说的很有文化底蕴啊!” 秦莲花看这个老头衣着朴素,脚上还是一双手口作的圆口布鞋,手里提着个扫把,便自然而然地把他当成了清洁工。 这么夸了一句后,秦莲花也不说谢谢,拿过包向老头点点头,就拉着沈清冰的手走了。 沈清冰的脸色窘得象大虾一般,红透了。刚才秦莲花钻进人群看榜时,她已经从边上人的议论和鄙夷的目光中,知道了这位老者的身份,她都不敢说自已和秦莲花认识了,只能窘迫地站在一边。 赵菲和刘菊三人已经先行一步走了,沈清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正在为难间,还好秦莲花出来了。 谁想到,秦莲花出来也罢,还对那个老者甩了这么一句,沈清冰低着头,羞窘得简直不敢说话了。她心里默默祈祷着老者千万别记住她的脸。 两个人紧赶慢赶,终于在食堂会计处那里找到了正在排队的王海蓉她们。 王海蓉机灵,虽然没让沈清冰加塞,但是却一次性多买了,等于把秦莲花和沈冰清的份也一起买了,这样就省得秦莲花她们再排队,大大化解了秦莲花对她们不等她的不满。 学校的生活就是这样,一起住在一个宿舍的话,如果没有得到集团的接纳,没有融入集体,是一件很难堪又难过的事情。 大家倒也不是有意排斥秦莲花,只是她一来就摆出趾高气昂的作派,还有一个副校长鞍前马后地作陪。这些小孩子能考上一中,谁不是各自学校里的人中龙凤,性格里都带了些清气和傲气,看到秦莲花的作派,首先就不满在心了。 但还好大家都很善良,几下相处下来,秦莲花没有做其它的怪,大家也就不再刻意排斥她了。 路过教室办公室时,秦莲花让大家等等她,说要把被套让父亲带回家,她便上到二楼校长办公室,看到余副校长正在给父亲倒茶,两个人正热乎地说着什么。 余副校长一看秦莲花进来,便依旧欢头喜脸地给秦莲花倒了杯茶,夸道: “秦县长,我看了下你家千金的档案,成绩考得是那个好啊,所以我把她分配在了成绩最好的一班。 下一步,小秦要好好努力,多在文娱晚会、校运会上拿出特长,这样打好基础后,下一步就可以加入校学生会,等高三的学生会主席毕业后,小秦你想要接任的话,也不是不可能的。” 听到余副校长的话,秦明大喜。 一中的学生会主席,这可是块金字招牌。如果说一中的学生是人中龙凤的话,一中的学生会主席便是这些人凤中的翘楚。就算在同事面前说起来也是很有面子的事情。以后要考大学,保送什么的还能加分。 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如果有这个一中学生会主席的资历,对司马家的人来说,一定会高看莲花一眼。这些名门世家讲求的是什么?不就是一个好的出身吗? 见余副校长居然把女儿的前程都规划好了,秦明心中十分受用,笑道: “一中新教学楼的事,我回去就和县长交流一下,一中是全县群众最注目的学校,的确是应该倾斜支持发展。” 余副校长这下总算是找准了秦明的软肋,这位分管教育的秦副县长,他的软肋就是他女儿。刚才他和秦副县长磨破了嘴皮,不知道说了多少好话,秦明仍是吊着他,不肯松口新教学楼资金的事情。现在只不过提了一下他女儿的事,秦明竟然一下子就开口应允了这事,还明确表了态。 余副校长心中有数,对秦莲花更加热情了。 没办法,谁让他是分管基建、行政、后勤的副校长呢,虽然也有老师背后骂他讨好上级的行为有辱斯文,可是一中都是些斯文清高的老师,他不抹下这张老脸,一中的事业就不会进步。 “爸,我刚才看了分班榜单,我不想在一班,我想到另外的班级去。” 见余副校长这么好说话,秦莲花不禁顺口说出了自已的想法。 “为什么?一班不好吗?” 秦明听了,不由得一皱眉头,怎么回事?余副校长做事不是挺稳妥的吗?在分班上难道出了岔子?其它一切好处都是浮云,惟有分班才是学习的根本。 “秦县长,一班是我们今年高一学习最好的班级了,全县前二十名都在一班。二班也是好班,但是都是二十名以后的,所以一班是今年一中的精华了。 说实在的,若不是为了给小秦安排一个好的学习氛围,一般来讲,往届的学生,前二十名都是要拆零了分散到两个班级里去的。” 余副校长真是发狠了,干脆把这样的小细节都透露了出来,因为他明显看到秦明一听女儿撒娇,就一脸不满,只好使出了这个大招。 “哦,看来一班很好嘛,莲花,你就不要胡闹了。人家余校长给你安排得多周到啊!” 秦明一听余副校长的汇报,心里放心了,知道这个女儿被自已娇纵惯了,有时候做事情比较不靠谱,便坚决拒绝了女儿想要换班的想法。 秦莲花一听也傻眼了,的确,余副校长的安排无可挑剔,这样的一班,外面的家长打破了脑袋都挤不进来的。她也知道自已这么说过份了,只好耷拉着脑袋低低应了声好,和余副校长告辞后,转身就走了。 赵菲因为是集体行动,迫不得已就在楼下等着秦莲花,见她在里面耽搁了好一会儿才出来,脸上郁郁的,不知道又谁触了她的霉头,秦莲花便拉着刘菊走在前面。 “咱们要到哪买日用品啊?” 沈清冰第一次来一中,有点不知所措。 “我觉得校门口应该就有。” 赵菲有住宿经验,知道学生群聚的地方,附近肯定有学生街。果然,出了一中的校门往右,就看到一字排开的商铺,小到牙膏洗衣粉,大到棉被什么的,还真是应有心尽有。 几个小女生便高高兴兴地一路逛下来,把暂时想到的需要的东西都买齐了。 五个女生,都是青春靓丽,沿途吸引了不少视线,还有大胆的男生上前搭讪。 “喂,你们是几班的?看着很面生啊,是不是对一中不熟悉?我可以带路噢!” 一个脸上长着青春痘的男生,骑着一辆崭新的新款赛车式的自行车,象开着宝马的阔少一般,一路跟着她们,还殷勤地要帮沈清冰提东西,把她羞得满脸通红。 “好啦同学,一中的校园我们自会熟悉,就不劳烦你了。我们东西也买齐了,你还是抓紧去报名吧。” 赵菲看到这些第一次离家的女孩子,面对男孩子大胆的示好,都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便只好挺身而出了。不然五个女孩子身后,吊着一个厚脸皮的男生一路随行,走在一中实在不好看。 “嘿嘿,我叫慕少华,记住我啊,我是高二(一)班的,你们是哪个宿舍的?哪个班的?不告诉我我就不走了。” 没想到,这个男生赖上了。 374.第374章 未婚夫亮相 遇到这种厚脸皮的男生,大家还真是一时没招。打不能打,骂不能骂,人家笑嘻嘻地,态度很好,就是想问你个班级姓名。 但是这种男生,再没有经验的女生也知道,他能那么赖,那就绝不能把真实的姓名班级告诉他,不然谁知道他以后会怎么样没完没了。 就在赵菲犹豫的当口,一个清冷淡定的男声响起了: “离她们远点,你再缠着她们,信不信我一拳把你打飞了?” 司马瑨远远地就看到一群女生被一个男孩子纠缠的情况,走近一看,女生里居然有赵菲,他也不知打哪来的一股气,张口就是霸气十足的语气。 “哟,这哪来的新生啊?还没进学校报到吧?现在就想欺负老生了?” 慕少华一看司马瑨,身上背着一个大大的行李袋,一身黑色的阿迪运动服,身高比他高了一个头,帅气十足,不由地心生嫉妒,一股子酸水往外冒,再加上不想在美女们面前丢脸,便扔出这一句。 司马瑨上前,一把将慕少华从自行车上扯下来,然后也不针对他,只是用力一扯,又一转,自行车的车把就被拧成了麻花。 司马瑨拍了拍手,扫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慕少华,冷哼一声:“还不快滚,要等本少爷出手吗?” 慕少华傻傻地看着自已的自行车,天啊,这可是因为上了一中,去年他姐才给他从市里特意买回来的,全一中只有一辆,一年来不知道为他赚了多少风光,就这么被这个黑衣男给毁了? 慕少华真想哀嚎一声,又想冲上去狠狠地和司马瑨打一架。可是再一看车把手的麻花状,心里知道司马瑨的手劲有多大,如果以这样的手劲,他就算冲上去也只是挨揍的份。 慕少华平时和县里的小混混们多有来往,此时见势不妙,只好灰溜溜地推着自行车,狼狈地逃走了。当然,临走时留了一声带着威胁的冷哼声! 不过,此时女生们已经没有人留意到他了,大家双目闪闪,看着司马瑨,觉得称他为黑马王子也不为过。 “哇,太帅了!这是谁啊?真是个黑马王子!” 五人行的美女群中,至少听到了好几声花痴般的吞口水声。而大胆发出夸张的是性格外向的刘菊和王海蓉,赵菲见她们瞪着司马瑨的目光,简直要直了,不由地失笑。 太好了,司马瑨,他没事。他真地来上学了! 我在大兴一中等你! 她做到了,而他也如约而来。 赵菲深情地看着他,他的头发剪短了,在无名小岛上,他们一起的日子里,她几次嘲笑他的头发,担心以后要是出不去,他也得“长发飘飘”了。 现在剪成平头模样的他,一样帅气沉稳,让人有一种安全感。 不过,赵菲随后就发现了异样,司马瑨看了她一眼,眼神淡淡的,随后转向了秦莲花。 “瑨哥哥,你来报到了?太好了,真是的,你来怎么也不通知我爸一声,他好让人派车去接你。” 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是秦莲花,她上前一把扯着司马瑨的胳膊,不无自豪和亲热地向宿舍里的女生们道: “这位是我的未婚夫,司马瑨!” “什么?你有未婚夫了?莲花,呃,你们这才几岁啊?” 王海蓉听了,大失所望,没想到这么好的男孩,这么有型的帅男孩,居然是秦莲花的未婚夫?她没有听错吧? “呃,真的是这样吗?帅哥?” 刘菊打小生活在县城,知道中学生早恋这不算什么事,比起乡下相对封闭农村中学来的孩子,她对早恋这事也算见怪不怪了,但是早恋成未婚夫的,还真是少见。 “嗯,莲花说的没错。” 司马瑨得体地点了点头,脸上波澜不惊。 秦莲花心里别提有多甜了,她就是看到同寝室女生那一双双闪闪发亮的眼睛,这才吓得赶紧亮出了她和司马瑨的关系。 好汉难敌四拳啊,虽然自已和瑨哥哥订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是这么多美女环伺,谁知道瑨哥哥会不会动心呢? 要说呢,一中还真是吸引全县精英的地方,别的不说,宿舍里这几个女孩子,学习成绩好不说,容貌和性格上也各有所长。王海蓉活泼可爱,刘菊外向大方,沈清冰楚楚可怜,赵菲……呃,就不提这个倒霉的赵菲了…… 因此,赶紧把自已和瑨哥哥的关系挑明了,她们也好知难而退。 一开始,司马瑨的眼光并未在自已的身上停留,赵菲只当他是不好意思,相处一段时间,赵菲能感觉出来,司马瑨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并且不擅言辞,也不擅长表达自已的情感,但他却会以提供实实在在的安全感来表达自已的深情。 秦莲花自豪地宣布占有,就象一记重拳击在了赵菲的心,她陡然一阵心痛,全身也被这一击,突然变得缺氧而轻浮起来。周围人的说话和行动,在她眼里都飘忽地不象在现实中。 是啊,司马瑨是秦莲花的未婚夫,这是不容更改的关系。 在小岛上的那些日子,就象做梦一样美好,但也只能当做梦境,醒来就得忘记了。不然,心痛的人只会是自已。 赵菲定了定神,趁着同学们还没发现自已的异常时,努力摆回正常的神情。 结束了,从离开小岛时,他们之间的一切就结束了! 其实,从离开小岛后,司马瑨再没有联系她,自已就应该明白这点。 赵菲多想问问司马瑨,他是怎么离开小岛的,他落在哪里?身体有没有受伤? 但是现在看情形,司马瑨已经决色斩断他们一起的记忆和联系,对待她的样子,又恢复到了那个在水田边邀约她的少年的心态: 我在大兴一中等你! 就是这样了吗? 就是这样了! 赵菲定定心神,见大家都说说笑笑地往前走,而秦莲花穿着长裙摇曳生姿、拉着司马瑨手的背影显得那么刺目。 好,那就这样吧! 赵菲也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她的自尊在强支撑着她,不许失态,不许在秦莲花面前难过,不许让司马瑨难堪。 人们不是常说:爱过一次就足够了吗? 至少,在那个无名小岛上,司马瑨对自已是一番真心实意! 赵菲想到这里,迅速地调整着自已的心态,虽然心里的酸楚一阵一阵地涌上心头,夹杂其中的,竟然还有一种更加灰色的情绪,这是赵菲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灰色情绪,她甚至都不懂得这该叫什么了。 伤心?难过?绝望?崩溃? 初尝爱情滋味的她,无从分析自已…… 只是感觉此刻的自已,步履有千斤一般沉重,象一只巨大的铁秤砣一样绑在脚上,让她迈不开步子。 还有谁比自已更加熟悉司马瑨呢?他身上的味道,咸咸的汗味,头发里进了砂子,她帮他一点点地挑干净,他的眼里全是她,在蓝色海滩的一轮皎月之下,他们甜蜜的初吻…… 原来,这只是一个美梦,开学的钟声一响,这个美梦都化为乌有! 还好秦莲花的举动太夺眼,宿舍里的其它三个同学都只顾着议论秦莲花的好运气,谁也没有注意到赵菲神情的不对。 司马瑨把秦莲花送到女生宿舍楼下,这时候,他看到了赵菲,竟然说话了: “看来你还真的做到了,大兴一中第一名,不是那么好考的。下一个目标,京大!敢吗?” 赵菲听他说话,浑然和自已是普通同学斗气的模样,心里一阵寒凉,想要在秦莲花面前撇脱和自已的关系,也不必如此吧?于是,赵菲也冷冷地回道: “你等着瞧吧,除了京大,或许还有哈佛、斯坦福!” “哈,志气不小啊!好,京大,我等着瞧!” 司马瑨也不知道咋的,觉得逗赵菲太开心了,既然她真地考上了大兴一中,他就引着她又钻了个套子。 他早晚要回京城的,如果赵菲也考到京大,那就尽在掌握中了。 嘿嘿! 司马瑨心中暗笑,但随即又想,掌控不掌控她,关他什么事啊?自已为什么这么开心? 司马瑨脸上不动声色,秦莲花在边上可酸死了。 这个该死的司马瑨,一到学校可好,又和赵菲勾搭上了。赵菲这个贱人也是,明明知道瑨哥哥是自已的未婚夫,还当着自已的面和他说话? 秦莲花上前,一个闪身插在他们俩之间,装着无心的样子,对司马瑨巧笑道: “瑨哥哥,你等等我啊,我把东西放宿舍里,咱们一起去报到吧?” “不用了,都安排好了,我直接去宿舍。对了,你们住哪间宿舍?我回头来找你。” “我住201,你只要在这个窗户下面喊我,我就知道了。” 秦莲花一指头上的窗户,乐滋滋地对司马瑨道。 “好,那我走了。” 司马瑨也不再和赵菲道别,礼貌地向其它女生点了点头,转身酷酷地就要走了,挺直的身板、几近军人的身姿,让几位女生花痴又要犯了。 “赵菲,怎么,听起来你和莲花的未婚夫也认识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过,就在司马瑨要走的时候,大大咧咧地王海蓉这一问,让赵菲和秦莲花的脸色都变了下。 375.第375章 同台竞技 面对嘴大无心的王海蓉无意中点破的事实,赵菲和秦莲花各有滋味在心头。 秦莲花心里那个恨啊,她总觉得司马瑨是自已的未婚夫了,而且家世背景惊人,至于有多惊人,父亲从来不让她过问,只让她千依百顺做好未婚妻这个角色就够了。 而且一向以来,司马瑨都很好地担当着未婚夫的这个角色,再加上司马瑨本人的确也够优秀,秦莲花从一开始的见“色”心喜,到现在的怦然心动,一颗少女的心早就牢牢地绑在了司马瑨的身上。 这时候见司马瑨好不容易一个暑假回来才见上面,但不到半个小时里,说话最多的却是和赵菲,她心里的醋海早就掀起了滔天巨浪。 但是,王海蓉的问话,难堪的却是她,如果这个时候翻脸,岂不是让宿舍里才羡慕她的同学看她笑话? 瞧瞧,你的未婚夫对别人比你更关注呢! 秦莲花虽然容易冲动,但是在司马瑨面前还是比较沉得住气的,主要是一来父亲交待过了,一定要牢牢抓住司马瑨的心,要顺着他的意;二来司马瑨不光是外形还是各方面,都符合校园里女生仰慕的形象。 因此秦莲花结结实实地忍住了,竟然没有抢先开口说话。倒是赵菲不疾不徐地道: “我和莲花是黄坑中学的同学,她的未婚夫我当然会认识。象现在,咱们不都认识她的未婚夫了吗?” 赵菲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把未婚夫三个字咬得特别重,让司马瑨听在耳朵里,怎么觉得这么不顺耳啊? 这个赵菲怎么了?过了一个暑假,似乎陌生了几分,而且,看她打量自已不善的眼神,似乎自已又哪里招惹她的不满了? 说时长那时短,在场的几个人心思各异,但实际上也不过二十秒左右的事情,司马瑨虽然有心打个圆场,但他还真没有在这种场合左右逢源说话的经验,因此只能毅然坚定地离开了。 秦莲花本来心里还憋着股气,但见赵菲在说话中两次提到她的未婚夫,心想,哼,算你还识相,知道瑨哥哥是我的。 因为这么想,秦莲花心里也就舒服许多,决定不和赵菲计较了。 这时候,就听到各个宿舍里传来“咣当咣当”的打扫声,还有人在搬桌椅什么的,看来,来报到的同学基本就绪了。 大家提着买来的东西,暖水瓶、洗发水什么的上了二楼,才看到自已的寝室外站着一个局促不安的年轻男子。走到近前一看,才发现是秦莲花父亲的秘书,手里拿着捆塑料布,因为附近寝室的女生和家长一直在偷瞄他,显得十分不安。 看到秦莲花出现,林秘书如逢大赦,道: “小秦,你总算来了,我买好塑料布,发现你们寝室上锁了,我进不去,只好在外面等了,不然床早就弄好了。” “你呀,也真是够笨的,不知道象你核桃这么大的大脑,怎么能当得上我爸的秘书的,进不来,不懂得找舍管阿姨要钥匙啊?” 秦莲花心里还窝着一肚子火呢,她不敢当着司马瑨的面骂赵菲和王海蓉,但这也不代表着她不敢骂父亲的手下。还有谁现在比林秘书更适合当她的出气筒呢? 这劈头盖脸的一阵骂,把林秘书骂懵了好一会儿,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被一个高中生骂到脸上去了? 林秘书心里不服气,但想着在乡下教书的妻子,还指望着自已调到分管教育的秦副县长身边工作,能解决进城的指标呢,他忍。 “小秦,对不起,是我工作疏忽,一时没想到。没事,我把塑料布都买好了,还有多的,各位同学如果有需要,也可以从这里剪。” 林秘书好脾气地解释道,让秦莲花寝室的同学大跌眼镜,这样被人骂到脸上也行? 赵菲看到这种情形,也是一阵无语。心里突然为司马瑨不值,司马瑨,他知道转过身后,秦莲花是这样的吗? 可是,不管秦莲花对别人怎么样,对他是好的就行了吧? 嗯,应该是这样。 既然司马瑨已经有意忘掉在小岛上的事情,那么她也该收拾心情,投入学业中,就象刚才被刺激时说的:京大、哈佛、斯坦福,我来了! 王海蓉拿钥匙开了门,才对大家道: “寝室的钥匙只有一把,刚才忘了拿去磨了,一人一把才方便。不过还好咱们都是同一个班级的,上下课节奏相同。不过,这一两天内还是去磨一把吧,万一有谁晚上晚自习晚回来才方便。” 林秘书进得门来,轻手快脚地果真不到二十分钟就把秦莲花的床弄好了,看来还是颇有住宿经验的。 秦莲花看着还满意,没有再说什么,林秘书擦擦头上的冷汗,心想没有抱怨就好,和秦莲花客气地辞别后,赶紧去找秦副县长了。 一上午的收拾后,大家才在寝室里坐定,谢老师和几名同学走了进来: “同学们,看来你们手脚都挺快的,这么快就把寝室收拾好啦?看来有望评优秀寝室哈,为咱们班争创文明班做贡献。 我是你们班的班主任,谢加添。 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你们的班长吴颖,她虽然没有考全县第一,但综合素质不错,文娱特长样样俱全,所以第一个学期由于对大家人头不熟,我先指定她为班长。以后班里有什么事,大家直接找她就可以了。 下午咱们班先开个班会,选下其它班委。一点四十分准举行,大家趁着这空闲时间,也可以到校园里走走,认认路,自已的班级、食堂,还有操场在哪,图书馆在哪,别闷在宿舍里。 还有,下午开完班会,还有一个全校的迎新大会,在学校大礼堂召开,赵菲你要做一个李玉枢奖学金领奖的发言,秦莲花你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你们现在就想想发言辞,写好了一会班会交给我看看。” 谢老师介绍完这些情况,带着吴颖等人便走了,看样子,是要逐个查看寄宿生们各自的安置情况。 除了家在县城的同学,乡镇考上一中的学生,都要在学校里住宿,所以班主任对这些学生也负有一定的监管责任,不敢掉以轻心。 吴颖长得挺漂亮精神的,个子高高的,也有160多公分的样了,身板挺直,看着就是从小受过舞蹈训练的那种女孩。长得漂亮书念得又好,难怪到哪里都吃香。 听到谢老师介绍她,吴颖也配合地露出了微笑,向赵菲她们做了个示好的表情。 “凭什么让她一来就做班长?” 谢老师一走,当着他的面不敢发表意见的秦莲花就嚷嚷开了,文娱特长?笑死人了,在一中难道不是看成绩吗?还看什么文娱特长。 秦莲花心里不满的是,如果以特长来论,自已也可以混个班长当当,高一一班的班长,这名头可响了,又是女班长,估计一下子全校的男生都知道了。 秦莲花现在觉得,就该把自已包装成一个优秀的女高中生模样,这样才能留住瑨哥哥的目光。 大兴一中优秀的学生实在太多了,除了赵菲,还有别的王菲、李菲、刘菲的,秦莲倒是有点粗浅地想到,自已应该更夺目一些,才能把瑨哥哥更好地拴在身边。 “嗨,吴颖再能干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的未婚夫那么优秀,你有了这个未婚夫,能把她甩一条街去。” 刘菊看出了秦莲花的那点不服气的小心思,她在县城中学读书,县城中学里同学的关系远比农村中学的要复杂多了。什么比关系的、拼家里官大的,什么样的事情她没有见过? 秦莲花从一出场就有学校余副校长跟着,刘菊就知道这是个心思多的女孩,家世背景好,未婚夫也出色,能不惹她就不要惹着她。几年县城中学学习的经验告诉她,和秦莲花保持不疏不亲的关系最好。 倒是一脸懵懂无知的沈清冰,还是要劝她小心一些为好,不要和秦莲花走得太近了,不然,哪天被她当枪使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菲看到刘菊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心想,看来刘菊也是个有经历的人。不过再一想,刘菊从小就在县城里长大,县城里人的成份比农村复杂多了,刘菊肯定是她们这几个中最“见多识广”的了。 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寝室,也象一个小社会,一来就看到了那么多人精彩的表演。 赵菲忽然有点怀念在家里和弟弟妹妹一起生活时的单纯了,虽然母亲不时打打骂骂,但是和弟弟妹妹们在一起,不用这么提着心去琢磨别人。 不过,谢老师说的让秦莲花作为新生代表发言,还是让她小小地兴奋了一下,这可是在全校中出头露脸的好机会,自已下午得穿什么衣服呢?上台才能把大家都镇住? 可是,一想到赵菲是作为领李玉枢奖学金而上去发言的,她就觉得心里一阵别扭,为什么会有和赵菲一起同台竞技的感觉? 376.第376章 搭伙过日子 领了上台发言的任务,赵菲只好在本子上列了几条发言大纲,到时候上台就着大纲说话就是了。 而秦莲花就为难开了,写发言稿什么的,她还真是没有经验,不晓得开头是先歌讼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呢?还是先赞美一下一中的优美校园环境。 “赵菲,看来咱们这个寝室都是强人啊,你是全县第一,莲花能做新生代表上台,一定也有什么特长,以后,我们这些乡巴佬,可要向你们多多学习,你们也要多多指教啊!” 王海蓉说这些话,倒是真心实意的。她人活泼外向,也没有什么心眼,就是嘴巴有点大。 “上了一中,就是全新的开始了,咱们又站在了全新的起跑线上,都是一样的选手,互相鼓励吧!” 赵菲不敢托大,她能考全县第一,自觉是占了前世先知先觉的功劳,真要上了一中,面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全新高中知识,她心里也在打小鼓呢! “同学们去班级领书了,高一的同学!” 这时候,不知道谁在楼下大叫了几声。 第一天报到,还真是忙碌,一刻都不得闲,赵菲她们刚坐下,现在又得站起来去教室。 到了教学楼,才发现她们的班级在一楼,离食堂不远,左面则是图书馆大楼,真是物质和精神粮食齐备。 赵菲进了班级,看到司马瑨已经到了,正在帮着吴颖搬课本呢,秦莲花看到了,冷哼一声,赶紧凑上前去,装着热情地帮吴颖搬课本,其实是要隔开她和司马瑨的接触。 她的这点小心思,赵菲看在眼里,也不以为然。倒是留给她机会暗暗打量了下司马瑨,见他瘦了,下巴都尖了,但是搬着沉沉的课本还挺自如的,说明身体在被小岛甩出来前没有受伤。 这样就好。 至今,赵菲在心里为他们在小岛一起经历过的那如梦如幻的一段经历划上了句号。(..info无弹窗广告) 她和司马瑨,是又回到了原点,但是,生活还在继续和前进。 抱着沉甸甸的新书,赵菲走出教室门口,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看清楚对方的样子,赵菲赶紧招呼了一声: “郑志强,你现在才来?” “赵菲,你书都领完了?” 郑志强穿着一件新的白衬衫,一条卡叽的蓝布裤子,显得很精神,但是他挡在身前阻止自已被抱着书的赵菲撞到的手,却好象有好几个伤疤。 赵菲眼一扫就看到了,郑志强像是心有所感似的,赶紧缩回了手,也笑着回应赵菲。 “喂,哥们,你认得那个美女吗?教室门口抱着书的那个?不错哦,身材很正,如果能找她做女朋友,这高中三年也就没有白过了。” 一个看上去儒雅斯文、戴着无框眼镜的男孩,正偏头和身边一个男生说着话,眼睛却看着赵菲。 “王大少,你就别盯着人家美女看了,你那个女同学一会哭哭啼啼来找你怎么办?” 身边的男生看上去很了解这位王大少,劝阻道。 “什么呀,我和小莉没什么的,只不过拉拉小手罢了。再说,我们都谈开了,我上了一中,她考不上的话,我们就分开了。现在她上职校,我上一中,怎么配得上我吗?” 被称为王大少的王名扬很不屑地道。 “反正你自已把握好吧,我听说她是这次全县考第一的赵菲。人家书念得这么好,头脑可聪明了,不会上你的当的。” 这个男生叫谢进江,自打初一就和王名扬同校,现在又意外地同班,所以很了解王名扬的底细。 王名扬人斯文白净,在原来的县城中学就很受女生的欢迎,具有“白面书生”的外号,有些女生干脆叫他“白马王子”,但是在谢进江心里,觉得直称他“白面狼君”更为直观。 不过,谢进江的父亲,正好在王名扬父亲手下做事,他只有追捧王名扬的份,仗着过去的同学关系,可以说一些调侃的话,但若是真的要劝王名扬,他一来不敢做,二来也没有必要违逆了王大少的兴。 搞不好,王大少回家参一本,连他的父亲也跟着倒霉。 见王名扬一进校就甩了原来谈得粘乎乎的小女友,现在又把目标瞅准了赵菲,谢进江这么给他提个醒,也算对得起他了。 “全县第一名?原来是她啊,早就如雷贯耳了。我还以为是一个粗粗笨笨长得难看的女生,没想到这么漂亮啊!” 王名扬的脸上露出了炽热的向往,他的眼神闪烁不定,心里好象在谋划着什么。 “王大少,人家是全县第一,老师肯定盯得紧,你还是小心从事吧!” 谢进江知道一中校风严谨,比不得以前的县城中学可以随便来,便提醒他。 王名扬考上大兴一中还差了几分,是买进来一中的,能分到高一最好的一班,也是他老子的功劳。 他老子王振兴是县人事局长。这个年代,县人事局长和县组织部长一样,可都是手握重要实权的人物。不象后来,随着自主择业、自主创业成为潮流,人事局长的权力价值也有所下滑。 现在人事局长,可以决定一个中专或者大学毕业生单位的分配走向,因此,王名扬的老子有一个外号叫“通城虎”,意思是全城都没有他搞不定的事情。 这样的家庭出来的孩子,只要思想上稍稍走偏,旁边又是一堆捧着吹着他的人,后果可想而知。 但是王名扬也有一个优点,他自小耳濡目染,深谙官场之道,因此知道要掩饰自已的行为首先要有一个让人可信的外表,自已先天长得白净斯文,他也下苦功包装了自已一把。 因此,不了解他的人,都以为他儒雅斯文,看到女孩子还会脸红一下,更让许多老阿姨觉得,恨自已女儿生得早,要不,王名扬就是一个上好的女婿材。 他的脑袋瓜也算聪明,虽然几经努力,只能用买的方式进一中,但好歹也是他王家第一个考上一中的,让他老子大大高兴了一把。对他近段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 王名扬如果全部心思都花在学习上,那也能攒下一个不错的底子,但是他的心思,却总有一部份花在了追女孩子身上,以谢进江对他的了解,就是天生的一个多情种子。 此时看到赵菲,又知道这个漂亮的女同学竟然是全县中考的第一名,他的魂早就被赵菲勾走了,应答谢进江也是心不在焉的。 赵菲并不知道,自已才进了教室就被同班同学瞄上了,她见郑志强有意掩盖自已手上的伤口,知道男孩子这个时候自尊心都特别强,于是也不再追问,两个人打了招呼后便各自分头行事。 这么多新书,赵菲一心想要赶紧回宿舍里翻翻看看,只有看到教材,她心里才会安稳。 还好,翻开语文和数学这些主科后,她基本上能够理解,而英语虽然难度加深了,但如果认真学习的话,赵菲相信也不难攻克。 不过,要达到象司马瑨在小岛上那种看到外文随口就能念出来的本事,赵菲自觉还差好远。 她打定主意去买一个质量好的收音机,经常听听国外的电台,学习一下国外的纯正发音,同时也能提高自已听力,避免“哑巴”英语的现象。 拿到了书包,大家就忙着包书皮,包书皮用的是旧报纸,还是王海蓉嘴巴甜,直接跑到教室办公室里去忽悠来的。 每个人都发了足够包书皮的报纸,赵菲这才发现,原来寝室里的同学真是各有所长啊,王海蓉别看嘴巴大,但擅长外交也是她的特点。 一转眼,就到了中午食堂开饭的时间,大家拿着家里备好的饭盒和汤匙什么的,就成群结队地往食堂走去。 刚入校,什么都新鲜,利益小团队还未分明,大家都抱着一团和气的心理,所以每个寝室都显得特别地团结和谐。 进食堂也要排队,此时学生们已经分成了两组,一组排在打饭的一边,一组排在买菜的一边,赵菲发现,如果要提高效率,最好是两个人搭伙,一个买饭,一个买菜,这样就不用排两次队。 她把这个主意一说,大家都赞成,刘菊主动对赵菲道: “我和你一组。” 赵菲欣然应允,把自已的菜盆交给刘菊,交待了自已想要吃的菜,然后接过刘菊的饭盒,问明她要三两饭,然后各自排队去了。 王海蓉和沈清冰是同学,当然是她们一组,结果,无意中就把秦莲花给单了。 可是秦莲花这次才不伤心呢,她远远地就看到了司马瑨,于是便向司马瑨挤去,一把抢过司马瑨手中的菜盆,道: “瑨哥哥,从今以后咱们搭伙,你负责打饭,我负责买菜。” 司马瑨一看排队的样子,也就清楚了原由,便点点头,没有反对。他是吃什么都可以,最不想的就是浪费时间。 秦莲花打了满满一盆肉菜,她猜着司马瑨是男生,一定爱吃肉,什么蛋啊、鱼啊,装得满满的,连打菜的大师傅也吃了一惊。 377.第377章 少艾情挑 “小同学,肉吃太多可不好,会胖的。到时候你哭鼻子都来不及。” 食堂的大师傅也是一个爱开玩笑的,尤其是对一个长得还算漂亮的小女生。 “我买菜,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关你什么事?” 秦莲花的嘴也是不饶人的,食堂大师傅开的玩笑,在她看来,是一种污辱,本来心里就看不起做饭的了,现在还被他当面“嘲讽”,一股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哟,你个小同学,我这是好心好意,要不我一卖菜的,能不希望多卖点给你啊?” 食堂的大师傅一看众目睽睽之下新来的同学竟然敢当面反驳自已,而且言辞很不客气,心里也窝了火。 秦莲花见四周大家都转过脸来看着她,觉得出这种风头没必要,而且最好不要让司马瑨看到,不然显得自已太没风度了,便闭了嘴,拿上菜就要走。 可是大师傅还不依不饶了,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话。食堂大师傅本来也不是个有文化的,在一中做菜又不是在一中上学,骂的话自然就粗俗难听,一些男同学便瞎起哄地“吃吃”地笑。 秦莲花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想要张口反击,但是比大师傅更粗的话她也骂不出来,此时拿父亲来压人家也没有用,因为父亲不在身边,她说父亲是副县长,谁信啊? 就在秦莲花感觉一股气憋得老血就要吐出来的时候,一个带着点油滑的男生挤到前面,对着食堂的大师傅道: “张胖子,你要是不想你儿子在县城中学安心念书你就继续骂啊!” 此话一出,张胖子看清眼前是谁,不禁噤若寒蝉,竟然一下子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不过,临了还嘟囔了一句: “哟,我哪知道这是华少新把的马子啊!” 这话别人没听见,秦莲花和那个男生听得清清楚楚,那个男生倒不介意,还咧嘴笑了一下。倒是秦莲花,听了心里一股说不清楚的滋味涌上心头。 此时她也看清了,眼前替她出头说话的,竟然就是在学校门口纠缠过她的慕少华。慕少华显然有一些校外的势力,因此一下了捏准了食堂大师傅的七寸,让他坏不起来了。 一个学生能制住学校的工作人员,说句心里话,秦莲花心里还是有点震动的。相比起来,司马瑨这个时候却不知道哪里去了,自已被人欺负时,他竟然没有出现? 秦莲花的心里,埋下了一丝丝不满。 看清了慕少华的长相,秦莲花觉得他长得也不难看,高鼻子大眼睛,而且头发还略略抹了些时下十分时髦的摩丝,让短发根根硬挺,身上穿的是名牌的运动衬,看上去青春时尚。 秦莲花偶一失神,看到慕少华正用一双炽热的眼睛看着她,不由地红了脸,向他点了点头表示谢意,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学校里公开成双成对地出现,司马瑨和秦莲花不是第一对,但象他们这样公开在食堂吃饭时合在一起吃的,在一中校园里恐怕是破天荒的第一对。 以至于许多学生边吃饭边对着那张桌子指指点点,一脸好奇。只有201同宿舍的几名同学淡定自若,既然是未婚夫妻关系,他们亲密一点也无可厚非。只是王海蓉的八卦之心比较盛,她好奇地问赵菲道: “你和秦莲花是同一个中学的,过去她在黄坑中学也这么高调吗?” 司马瑨并不是黄坑中学的学生,他只是犹如神兵天降,想到他在小岛上的身手还有他说的肩负的某种任务,赵菲只觉得司马瑨十分神秘,和秦莲花这么平淡地相处生活,好象不是他这种人所应该有的。(..info)此时听王海蓉问起,赵菲便淡淡地道: “不知道,我虽然和她一个中学,但不同班,只是同届而已。” “哦!” 王海蓉没有满足好奇心,只好拖长了声调表示小小的不满。她直觉到,赵菲好像有心事,对于司马瑨和秦莲花的关系,并非像她说的那样一点也不知道。 “莲花真是大胆,她一点也不怕校领导会来查吗?万一被人举报到学校那里去,她会不会受处份啊?” 生性胆小绵软的沈清冰担心地问道。 “受什么处份啊?你也不看看她爸是什么人。没听余副校长说吗?学校要建新教学大楼还要她爸批准呢。” 刘菊对这些大人间的交易和猫腻,似乎比这些同龄人都要清楚。 “哟,你们这还有一个位置,我可以坐这吗?” 问话的是班长吴颖,她看来是被什么事耽误了,比别人迟了好久才到食堂吃饭。 刘菊一看吴颖打的饭,里面是一个卤蛋、一份带鱼,还有醋肉,一份青菜,汤也不是涮锅水一样的免费汤,而是另外买的三毛钱一份的榨菜肉丝汤,心里便评估出来,吴颖家境不错。 “坐啊,班长。咦,我觉得你很面熟,家里也是住在县城的吗?” 刘菊问吴颖。 “是啊,我上城南中学,看样子你也是县城的吧?” 县城有两所中学,一所就是县城中学,一所叫城南中学,两家的师资力量和教学水平都差不多,区别在于城南中学是后面建的,因此教学楼和教学设备都比较新,是县城官员子弟或者有钱人家孩子喜欢上的学校。 “是啊,我是县城中学的。可能在学校联谊活动中见过吧,反正县城就这么大。” 刘菊笑笑,心里再次确定了自已的判断,班长吴颖还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看她花钱毫不心疼的样子就知道了,一顿饭至少吃了四块钱,一般的同学都控制在一块五左右,好一点的也不过两块钱。相对这些同学来说,吴颖的出手真是阔绰了。 食堂的素菜两毛一份,荤菜五毛一份,一天三餐,如果稍不加控制,一个月上百块的伙食费就上去了。但是控制得好的话,五六十块钱就能拿下来。再加上住宿需要的生活用品零星支出等等,一个住宿生每个月至少也要花掉八十元。 对好多家庭来说,每个月固定支出近百元,这也是沉重的负担了,难怪刘桂珍很不高兴赵菲上一中。如果考不上大学,这就是一笔没有回报的投资。 “哎呀,我是第一次住宿,从来没有吃过食堂,第一次不懂,打的菜太多了,来,我分你们一点吧,不然吃不完也是浪费。” 就在这时,吴颖很自然地招呼大家,接着,用汤匙把鱼肉蛋给每个人都分上了一块,她说得很自然,做得落落大方,好象大家吃了她的是帮助她节约似的,不会让人心里有接受施舍的不舒服。 王海蓉是个心大的,她切开吴颖给自已的卤蛋,笑道: “那就托班长口福了。” 而赵菲也被分到了一块大大的肉很厚实的炸带鱼,吴颖此举,让人顿时对她心生好感。 俗话说,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王海蓉和沈清冰等不由地对吴颖说话多了几分亲热。 “太可惜了,你们这么好相处,我早知道就分到你们宿舍里了,何况,你们还有镇舍之宝,全县考第一的赵菲同学。” 吴颖笑嘻嘻地和大家聊上了。她长相清秀,眼珠子十分灵活,透出一股不一样的灵气,相处下来,发现她是一个能说会道的女孩,顿时让大家有点明白,为什么谢老师会选她做班长了。老师还真是知人善任啊! 司马瑨淡定地和秦莲花吃着饭,食堂里的菜式,不管是比起家里还是训练组里的,差的不只是一点点。但司马瑨什么苦没有吃过,对于伙食,他虽然也追求口感,但再差他也能适应。 倒是秦莲花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因为她看到,慕少华就坐在她斜对面的桌子上,和几个同班的男同学在一起,边吃还边不时送过来有意无意的一瞄。 秦莲花心里有一种喜悦暗暗滋长。说实话,她长到现在,还没有被男生追求过呢。 虽然有了未婚夫司马瑨,但这位司马瑨简直是男版的红楼梦,天下掉下来的宝哥哥。还没有享受到被宠被追求的滋味,突然就成了别人的未婚妻。 而且司马瑨对她,也是淡漠地就象一般的同学一样。虽然千依百顺,但始终缺少了一点什么。 慕少华那不加掩饰的挑逗之意,眼里闪烁的爱慕的光芒,让秦莲花心里痒痒的,她倒也不是说一下了就看上了慕少华,但是他是个外形不输司马瑨的男孩子,如此重视她,在她有事时挺身而出,让她心里顿时对他有了几分好感。 而且,秦莲花心里有一种隐隐报复司马瑨的快感,让你不重视我,让你不哄我,本姑娘也不是没有人要的! 司马瑨哪里知道秦莲花心里这些弯弯绕绕,隔着人群他看到赵菲正在安静地吃饭,听到同桌的同学说了什么好笑的,还开心地笑了一下。她的眉眼,如此清晰,却又如此遥远,什么时候,就这样深深地印在了心里? 司马瑨只觉得一阵隐隐的头痛袭来,眼前一阵发黑…… 378.第378章 生日 “不好,有人晕倒了!” 赵菲这桌吃得正热闹,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同学的惊呼声。.info[]赵菲抬头一看,见正是秦莲花他们坐的那一桌,她的心里一揪,赶紧起身过去。 被秦莲花从地上扶起来、面色苍白的,竟然真的是司马瑨,他的鼻孔里还流出了一丝隐隐的鲜血。 赵菲一阵心痛:是后遗症吗?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赵菲想起了上次在海岛的时候,司马瑨也是突然晕倒,接着口鼻流血,当时四下无人,把她吓坏了。 赵菲好想上前帮他擦掉鼻子上的血迹,想要帮他按按头,可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莲花把他扶起来,接着一个身强力壮的男生主动上前热情地帮忙,把司马瑨半扶半抱地送到医务室去了。 “哎呀,那不是莲花的未婚夫吗?看上还蛮强壮的,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好好的吃饭,就晕了,还流血了,好可怕啊!” 赵菲听着大家这些议论,心痛不已,她无心再吃下去,回到自已的桌上,收拾了吃饭的家什,道: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吧!” “赵菲,是秦莲花的男朋友晕倒了?” 王海蓉这个大嘴巴好奇地追问。 赵菲没有理会她,已经走远了。 倒是刘菊,若有所思,看着赵菲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人家秦莲花有权有势,父亲是一县之长,赵菲一看就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孩子,她若是喜欢上秦莲花的男朋友,那真是自找苦吃。 刘菊心想:她在县城中学读书那么多年,什么没有见过?见最多的就是富家子弟或者官家子弟,把妹的成功率是最高的。 赵菲急着去医务室了解司马瑨的病情,但等她赶以医务室,才发现那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一个长相温婉的女医生在那里,看到赵菲急匆匆进来,女医生好奇地问她: “同学,你有事吗?” “医生,刚才是不是有一个昏倒的男生被送来?还流鼻血了?” 赵菲见四下无人,心里一阵莫名其妙,空落落的。 “没有人被送来,也许没事了吧。如果有事,也会叫医院的救护车。” 女医生宽慰她。 “嗯,谢谢,打扰了。” 赵菲听女医生这么说,心里好受了一些,往回走的路上,却看到宿舍门前的大树下,有几个人或站或坐,其中坐着的那位,不正是司马瑨吗?看样子,他已经恢复了,手里拿着一瓶水,正在喝着。 果然是象女医生说的情况,赵菲见司马瑨恢复得很快,应该没什么问题,便闪身从另一条小路走回宿舍。现在他的身边,自有照顾他的人,只是他自已应当注意,还是全面去体检一下身体吧。 司马瑨醒来时,就看到头上浮着一堆惊慌的脸,一瞬间,这种场面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好象他曾经经历过似的。 但那只是一瞬间的感觉,他被拉扯回到了眼前现实中: “瑨哥哥,你怎么样?” 恍惚中司马瑨听到秦莲花悲悲切切的惨叫,这犹如一贴强心清凉剂,司马瑨发觉,如果自已再不起身做若无其事状,秦莲花估计还会这么哭喊下去。 这声音,实在是……太刺耳了! 司马瑨本来不疼的脑袋,听得又是一阵痛! “我没事了,大家可以散开!” 司马瑨勉力起身,才发现自已不知道怎么被人弄到了宿舍楼楼下的树荫下,他站起来,坐到边上的石椅上,有人给他递了瓶饮料,他接过喝了起来,是可乐,一股药味直呛入鼻孔,他顿时精神多了。 谁知道他这个时候需要可乐?再看看牌子,正宗米国牌的,司马瑨扫了一眼递饮料给他的人,却发现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安保又恢复了! 司马瑨心里知道。 除了在太空的那段日子和在无名小岛上的日子,他的身边,始终有人在护卫周全。 接下来,估计就是要安排一场全身的体检。 想到体检,司马瑨真觉得象是一场巨大的灾难。他最讨厌仪器插在身上的感觉了,那让他象是一只莫名的生物。不过,组织的保护,周到全面,容不得他不去。 这时,司马瑨好像眼角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一晃,接着消失在树影花丛中。 司马瑨的心里一跳,那不是赵菲吗?为什么她要这样躲着不敢见他? 随着司马瑨的好转,一群同学见他没事了,也就各自散去,秦莲花一一道谢,此时冷静下来,她倒像是个负责的女主人。 “瑨哥哥,你刚才是怎么了?突然晕倒又流鼻血,吓死我了。” 秦莲花娇嗔又心疼地道。 哎,司马瑨什么时候添了个晕倒的毛病?以前他都是好好的啊?在这么多人面前晕倒,真是太让自已没面子了,人家肯定会说,她找了个病秧子。 秦莲花心里怏怏地想着,但脸上却不流露出分毫,嘴上还做出关心的样子,其实是想打听内情。 “我也不知道,只觉得一阵头痛袭来就晕倒了。” 司马瑨总不能说他晕倒前一刻还想着赵菲吧?这不太正常…… “瑨哥哥,咱们要不要去做一个体检?或者你之前也有晕倒过?” 秦莲花娇滴滴的声音,让司马瑨觉得身上泛起了鸡皮疙瘩。 “体检日后会去做。之前我应该没有晕倒的坏习惯吧?” 司马瑨带着开玩笑的语气道,见秦莲花担心,他也不好把事情说得太严重。 只是,好象上太空回来之后,他觉得身体不管是从内到外,都产生了许多不一样的变化。 比如,他对情绪的敏感度更高了,喜欢笑了,能懂得考虑别人的心情了……这些,都是楚钰帮他总结的。 另外,一大变化就是,身体变差了,时不时头痛发作。洪中将告诉他,那是因为他在太空中曾经缺氧过的缘故。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症状都会一一变轻、转好,让他不必担心。 司马瑨劝慰了下秦莲花,却不知道秦莲花担心莫名的是:司马瑨莫非有羊角疯?只有羊角疯才会好好地突然晕倒。可是又不像,她以前见过一个同班同学上课发作羊角疯,那是全身痉润,嘴角还会吐出泡沫。 如果非要比较的话,司马瑨晕倒时除了会流鼻血外,整个表现都比那个发羊角疯的同学“优雅”多了。 “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事了,瑨哥哥,对了,今天是我的生日呢,我想请寝室的姐妹们到外面庆祝一下,你也要一起来啊!” 秦莲花把话题扯远,哎,反正只是订婚,未来还很长,先观察着吧。再说,脱离了黄坑镇那个封闭狭隘的圈子,秦莲花发现,自已在男生中也不是没有市场的。 以前黄坑镇的男孩子,都太古板和保守了,哪里象县城的男孩子这么有趣识味。 秦莲花忽然心猿意马地想到了慕少华爱慕的眼神…… “行,生日是大事啊,今晚上我请你们吧!” 司马瑨一听秦莲花要叫上寝室的女孩子,心里有莫名的欢喜,因为赵菲也是其中的一员。 赵菲回到宿舍,刚拿起书本要预习一下,却见秦莲花施施然一脸好心情地走了进来,看到赵菲,笑了下,不无得意地道: “赵菲,今晚上是我生日,瑨哥哥说他要在校外的百草园酒店请咱们,庆祝我的生日,到时候咱们寝室的姐妹都要一起去啊!” 赵菲一听,司马瑨还有力气折腾请客的事情,看来身体是无大碍了吧?不过,赵菲还是觉得眼见为实,能近距离接触一下司马瑨总是好事。 虽然无缘,但暗暗地留意,也不是不允许的吧? 赵菲想着小岛上发生的一切,始终没有办法相信司马瑨竟然会如此无情,看到她,竟然能坦然自若到好象他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什么似的。 “各位姐妹们,听好了,晚上是我的生日,大家记得晚上去百草园酒店捧场啊!瑨哥哥主持请客,大家给我面子哦!” 看到寝室的同学回来,秦莲花赶紧发出炫耀性的邀请。 “哇,刚开学就遇上你生日,莲花,晚上我们一定去!” 王海蓉很率真热情,同样是小镇女孩出身的她,虽然八卦心重了些,但却没有什么心机,第一个率先反应。 “好,晚上正好第一天开学不用自习,不然还真不方便呢!” 刘菊也点头表示接受,沈清冰更不用说了,见大家都去,她当然也附合着点点头。 不过,等秦莲花一走开,王海蓉忽然愁上了: “大家商量一下,送什么礼物给秦莲花好啊?我看她这种家庭,应该什么都不缺吧?” “生日礼物就是表表心意,不用烦她的背景。” 刘菊倒是十分成熟,一般乡镇中学里学生很少会办生日请同学,但县城中学就不一样了,同班同学生日互请已经逐渐成风,也有些同学利用过生日的时候拉近关系、表白爱慕什么的,这一套,刘菊见多了。 “好吧,不过总还是得送啊,送什么好?赵菲,你脑子转得快,你说说?” 沈清冰把问题抛给了赵菲。 379.第379章 班委之争 “这个,送人家生日礼物什么的其实我也没有经验啊。最简单的办法,咱们一人送她一本书吧,因为刚接触,也不知道她的喜好,我想送书是最好的方式。” 赵菲这么说完,大家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于是便吱吱喳喳地商量要送什么书给秦莲花。 “大家都别发愁,咱们到书店看看不就知道了?早上去买东西的时候,我看到校门口有家树人书店,一起去看看吧?” 刘菊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大家于是便也不午休了,直接跑到书店,看了半天,一时挑不定。倒是沈清冰想了个好主意,她见书店里有卖全套的《罗兰小语》,便提议大家一起凑钱买下这套书,送给秦莲花,这样也能表示宿舍的集体意愿。 《罗兰小语》前世赵菲看过,属于青春心灵鸡汤类型的,作者是电台女主持人罗兰,文字清新灵动,当做生日礼物恰到好处。 于是大家一致赞成,花了十二元买下了一套的《罗兰小语》。 下午班会时间到了,高一(一)班的学生早早就齐聚在教室里,大家交头接耳,有认识的互相打招呼,不认识的也拉拉同镇同村的关系,高中生活一到,大家俨然一夜间长成了小大人,开始懂得一些社交上的礼仪了。 谢老师走进教室,班长吴颖喊了一声“起立”,这才让大家恍然回到了学生的状态,好象一颗心重新又被扯回教室里,那喧闹的灵魂开始沉静下来,回到学习的本源上。 “坐下!” 谢老师很满意地看着自已班的学生,这一届学生资质不错,是未来大兴一中在全市重振雄风的希望所在,学校把这么好的苗子交到他手上,他自已也感到肩膀上的责任沉甸甸的。 一番例行的自我介绍后,谢老师很出人意料地开始宣布班委的名单,并没有像很多学校的高中一样,列一个候选人的名单,由同学们自行选择。 不过,谢老师的解释理由还是挺站得住脚的,他说因为是第一学期,同学们来自全县各地,彼此还不互相了解,所以班委由他来宣布决定,下个学期,待同学们之间熟悉之后,可以重新进行选举。 其实,大部份学生哪里知道谢老师的苦楚呢,由于一班是今年一中的重点班,导致了许多有权有势的家长,硬要把子女塞进这个班级里,而且,不光塞进来,他们还非要自已的子女担任个班委的职位。 谢老师当然明白这些家长的心理,当了班委,就可以向亲戚朋友吹嘘了。 嗨,一中是讲成绩的没有错。但因为一中的教育教学质量在全县最高,导致一中也被家长们一双双眼睛重点光注着。 除了带好班级学习成绩的责任,谢老师也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家长们的压力。 吴颖能做班长,是她父亲的企业向学校捐了三万元的款,除了吴颖,还有…… 谢老师一个个宣布着班委的名字:秦莲花,团支部书记,副班长;王名扬,生活委员;赵菲:学习委员;司马瑨:体育委员……刘菊:英语课代表…… 赵菲没有想到,自已也被按了一个学习委员的官衔,秦莲花神马的能做上官不奇怪,她任学习委员,估计还真是按成绩本色出演,谁让她是全县中考的状元呢?如果说班长不让她当,就连学习委员也不让她担任,未免就有些太落入口舌了。 谢老师倒是觉得,作为学生,把书读好,考上好的大学,这才是出息,小小年纪,在这争个班委做,又有什么意义?不过,众家长有这么多要求,他听校领导的,也只能尽量满足。 宣布完毕,班级里有了一阵小小的喧嚣,好象在猜测这些班委是谁。谢老师倒也不隐瞒,他拿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班委们的名字和对应的职务,然后让这些担任班委的同学站到台上,一个个身大家做自我介绍。 这些同学中大部份人既然想做班委,个个都表现得落落大方的,每个人自如地做了自我介绍,只有司马瑨和赵菲的自我介绍最简单了,司马瑨说: “我叫司马瑨,是大家的体育委员!” 就这么完事了。 赵菲的自然介绍和司马瑨一样简单: “我叫赵菲,是大家的学习委员!” 这两个人的自我介绍堪称经典配对,不象有的同学,恨不得把自已在初中拿了多少奖,几次得了年段第几名等都一一排列出来,最后谢老师只好提示:时间要来不及了,请同学们自我介绍尽量简单。 其实,大家想把自已介绍得详细一些,也有各自的原因。因为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一次,能当班委,是托了家长的福。但如果下一个学期,谢老师让同学们自行选举的话,自已就不知道能不能当上了。 既然这样,就趁着现在让同学们多了解自已一点,也好留下印象,为下学期的竞选班委打下人气基础。 其实,被班委们拉拉杂杂一介绍,台下的同学都没有留下啥深刻的印象,嗨,拿奖嘛,能上高一一班的,哪个中学时没有拿过几次省市甚至全国大奖的。 倒是司马瑨和赵菲,不卑不亢,一脸地无所谓,倒是让同学们印像深刻。 司马瑨给女生们留下的是帅,赵菲给男生留下的是清新亮丽,而且居然还是全县第一,一瞬间,高一班的许多男生有刹那失神的感觉。 司马瑨眼神明暗不定了几下,他敏锐地感觉到,赵菲自我介绍时,有些男生,半张着嘴,哈拉子都快流出嘴角了。他心里十分不屑,真是土包子,没有见过漂亮女孩吗? 哼,还真是令人心烦! 见班委逐一介绍完了,谢老师点头道: “好,接下来是安排座位,请同学们分成两排,由高到低地站好。” 一班共有60个学生,排好队后,谢老师便将从低到高,将身高差不多的同学编成同桌,从第一组到第五组的前两排各自坐满…… 赵菲居然和秦莲花成了同桌。 这个,她们谁也不喜欢…… 由于个子较高,所以她们被分在了第三组的第四排,这还算是谢老师有点照顾的意味了,生怕把她们安排得太靠后了,看不清老师的板书。 毕竟,她们俩,一个是全县第一,广受关注,一个是分管教育的副县长的女儿,得罪了也不好。 而司马瑨和王名扬成了同桌,这两个同格不同的帅男孩同桌,倒是省了许多女生左瞻右顾的心思,只要往后一扫,一次性就能看到两个大帅哥。 司马瑨和王名扬个子也不矮,都在173公分以上,因此被编在了第五组的倒数第二排,谢老师也想把王名扬编前面一点,不过没办法啊,他俩实在太高了。而司马瑨同样是秦副县长交待过的人,他也不能让他吃亏,见他高高壮壮的,便安了个体育委员给他。 赵菲扫了眼,见郑志强和另外一个她不太熟的男生同坐,看到赵菲看他,郑志强还点头微笑致意了下。 郑志强的新同桌,谢进江见赵菲看向这里,不禁问道: “你和她很熟吗?” “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同班同学。” 郑志强说这些话时,不禁带着些许骄傲的心情。能和全县第一的赵菲同班,此时他竟然感觉与有荣焉。 但是到了一中之后,过去当了三年班长的他,此时一个班委也没有当上,他的心里也有些失落。 一中,到底是人才济济的地方。自已,只能从头拼起了。 郑志强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长出了口气,总算把班级的最基础架构搭好,谢老师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道: “各位同学,你们别忙急着和同桌熟悉,再过十分钟就要开全校迎新大会了,大会在学校大礼堂举办,你们带上各自的板凳去参加,回来时记得要把各自的板凳带回来。 每个班级在哪坐,大礼堂里有老师负责引导,你们去听老师的就是了。” 谢老师一声令下,同学们便起身搬着板凳,出教室后,看到别班的同学也陆陆续续地往大礼堂走去。 “赵菲,你来抬板凳吧,你力气大,经常干活嘛。” 秦莲花觉得抬个板凳很失形象,此时便来拿捏赵菲。 “我来帮你们。”秦莲花话音才落,生活委员王名扬便登场了,一下子从她们的座位上把板凳抬上了肩膀,义正词严地道,“我是你们的生活委员,女同学的生活遇到了困难,我有义务帮助。” 秦莲花不禁傻了下眼,听说一中争班委争得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才刚开始选上生活委员,就来打印像分了,为下一学期的竞选做准备了? 赵菲还没来得及反应秦莲花的话,板凳就被王名扬抢走了,司马瑨手里倒是提着板凳,反正他不管手里提着什么,那酷帅的模样始终在,就算提条板凳,也能让赵菲想到他提枪杀敌的模样。 呃,那真是一场梦吗? 看着眼前宁静的校园生活,赵菲再次陷入了深度的怀疑中。 380.第380章 原来他是校长 “喏,赵菲,你们坐前面点,听说你要做领奖学金的学生代表发言,如果坐到太后面了,一会上台不方便。” 王名扬还真是做生活委员的料,在生活细节上照顾人无微不至,连这点他都考虑到了。 赵菲倒是吃了一惊,她没有想到,不过是做个代表发言,同学中也会有人留意到。 一中的生活,和自已想像中单纯的学习生活似乎不太一样啊! “哼,一会我也要上去做新生代表发言。” 秦莲花见这个风度翩翩的男生只关注赵菲,心里不禁有些吃味。 “嗯,我知道,你是这一届的新生代表嘛,所以你们俩合坐正好,莲花同学,你是团支部书记,副班长,以后请多多关注哦!” 没想到,王名扬客气地道。 秦莲花没想到王名扬对她这么了解,难不成也暗中关注她?想到这里,青春少女的心里甜丝丝的,酸溜溜的口气一下子转为和婉: “哟,别这么说,咱们来日方长。” “各位同学,大家各就各位,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礼堂的主席台上,校领导陆续就位,还有一些颁奖嘉宾也到场了,底下还闹哄哄的,余副校长便拉过话筒大喊了几声。 折腾了十多分钟,高中部的迎新大会正式开始。 余副校长作为主持人,推动整个迎新大会的进程。 秦莲花这才发现,新生代表上台讲话,这可是最受关注的一环。因为周围有些不识的同学,都在窃窃私语,谁是这一届的新生代表?上一届的新生代表可是名副其实的校花,云云。 听得秦莲花都紧张了起来,心里恨悔没有穿上最漂亮的裙子。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听到台上的余副校长宣布道: “请新生代表,高一一班的秦莲花同学上台发言。” 秦莲花原来预想的翩然和风度不一样,在上千双眼睛的注视下,秦莲花只觉得腿肚子一阵阵地哆索,好象要迈开的步子有上千斤重似的。原来,被人关注的滋味是这样的。 秦莲花心中暗暗叫苦,但只能硬憋着股气往台上走。 “没关系,你行的。” 就在这时,秦莲花好像听到谁鼓励了她一声,她不由地感激地看了一眼,竟然是那个慕少华。 秦莲花暗暗沉住气,抬腿往台上走去,好不容易强自镇定地到了台上,秦莲花一眼扫去,台上十来位领导、嘉宾端坐着,看她上来,都报以善意的眼光和笑容。 “哎哟!” 秦莲花不防看到写着校长牌子后面那位,吓得腿一哆索,被台上的音频线绊了一下,竟然摔了个大马趴。 顿时,台下的同学不防看到这一幕,大笑“哄”地一声,笑了出来。一时间,整个大厅里就象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热闹了起来。 “莲花同学,你没事吧?” 就在秦莲花面红耳赤,十分难堪之际,一个温和慈祥的声音响起,接着,一双略显苍老却有力的手把她扶了起来。 “校长!对不起,那天我不知道是你。” 秦莲花红着脸,满脸羞愧地对老者道。 “没关系,镇定下情绪,做好新生代表的发言吧!” 老者温和地笑了一下,鼓励了她一把,便返回自已的座位上。他面前的铭牌上写着“校长”二字。 这位老者,正是秦莲花早上挤看分班榜时,把行李扔给他看管的那位“老头”。 秦莲花这才知道,当时为什么周围那么多同学用怪异的眼光看着她,呃,原来她竟然对一中德高望重的校长这么不礼貌。 饶是秦莲花霸道,此时知道自已做下那种可笑的举动,真是狗眼不识泰山,她自已心里也是万般纠结。 还好,徐校长并没有当面嘲讽回她,而是给了她鼓励,这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可是站在发言台上,看着底下闹哄哄的样子,还有男女生们嘲笑的目眺,秦莲花念着自已写得声情并茂的讲话稿,简直味同嚼蜡。 好不容易念完,秦莲花从来没有觉得,三分钟的时间是如此漫长,等她出了一身大汗回到座位上时,周围的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秦莲花不禁满面通红,再也得瑟不起来了。 “下面,请我们学校德高望重的徐校长讲话!” 余副校长按程序推进会议的议程,徐校长是教育世家出身,担任一中校长已经20多年了,多年来他桃李满天下,可谓硕果累累,学生中最大的听说在国家部委任职,这些学生每年逢年过节,只要有回乡,都会亲自来拜访徐校长。 徐校长名为徐德厚,真是做到了厚德以载物。所以在大兴县是一个名望很高的老校长。秦莲花多少也听过徐校长的大名,她没见过徐校长,只是在想像中觉得徐校长应该是银发满头、衬衫笔挺的那种类型,没想到徐校长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放到人堆里象环卫工人的老头。 在台上乍一见到她以为是环卫工人的老头竟然是徐校长,秦莲花当然吃不住劲了,才吓得跌了一跤。 这时,徐校长走到台前,本来他的主桌在发言台后面,所以台下的人其实看他很不显眼,但是这一走上台,顿时全场注目,尤其是新生,大家都几乎听说过徐校长的大名,登时伸长了脖子看着他。 “呃,那个,莲花,我怎么觉得徐校长很像上午帮你看行李的那个老头?” 沈清冰疑惑地看着秦莲花,她立马满脸通红,也不回沈清冰。毕竟,事实俱在眼前,她硬要争辩的话,死得更难看。 沈清冰顿时也羞红了脸,她性子内向腼腆,当时秦莲花就站在她身边,把行李那么不礼貌地扔给徐校长,她并没有出言制止,此时沈清冰觉得,这就象自已犯下的错似的。 一时间,两个人都无心听徐校长讲话了,只顾低着头,尤其是沈清冰,她觉得周围会不会有当天在场的同学,当时大家一定在心里嘲笑她们俩吧? 徐校长通报了一下今年高三的成绩后,很让人振奋,大兴一中今年有一千多名学子被各类大学录取,其中不管上京大、华清大学的,这给高中各年段的学生很大的鼓励。 接下来,徐校长又介绍了今年新一届高一学生的情况,说这届整体素质较高,尤其全县第一名被录取大兴一中的赵菲同学,成绩更是破了大兴一中录取高一新生的记录。 徐校长口中宣布的和大家之前知道的,效果当然不同,此语一出,全校师生都伸长了脖子往高一新生阵营里瞧,想知道哪位是赵菲。 秦莲花心中那个恨啊,偏偏大家知道赵菲在高一一班,都把眼光投射到这里来,顺带着就看到秦莲花了。不过,看向秦莲花的眼光里,闪现出几许的嘲笑和轻视。 “好了,大家也不要猜了,赵菲同学很优秀,所以这次她拿到了我们李玉枢奖学金的一等奖,下面请赵菲同学上来发言,也让大家认识一下她,向她学习。” 徐校长这话说得,评价不可谓不高,顿时赵菲的人气达到了顶点,她一起身,所有的人都在注视着她。 司马瑨从小到大,他的学业就是在专有的私人教师的教授下获得的,最多同学时,也无非是司马家族子侄中的七八位堂兄弟,但是可能是因为继承的缘故吧,他们之间并不是象表面上那般融洽。 司马瑨从来都觉得,学好是应该的。在他把所有的课业攻克之后,没有人会为他鼓掌,也不会有奖励,至多就是没有批评他没学好的声音。 看到赵菲受到这么多人关注,大家都羡慕地看着她,司马瑨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他觉得,这才是学习的乐趣。 学有所成,然后成为别人的标杆和典范,鼓舞别人向前进。 司马瑨跟着大家一样,拍起掌来,真心实意的。的确,一个女孩子,在乡村中学那种环境下,甚至拼过了县城里学习和家庭环境优越的学生,这是多么难得。 在男生的带动下,所有的人都热烈鼓掌,一方面是为了这个骄人的第一名,另一方面,第一名是个女生,还是个漂亮的女生,让所有的男生所乎意料。 不出意外的话,赵菲的身影和倩容,已经印进了不知道多少少男的心里,成为他们梦中追寻的偶像。 秦莲花看到赵菲大大方方地走上台去,虽然掌声热烈,但却毫不影响她的心情,比起刚才嗑嗑绊绊的她来,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秦莲花只觉得一阵败兴,早知道不做什么新生代表发言了,现在风头明显被赵菲压了下去,自已在师生们面前的表现,就象是一个笑话一样。 王名扬两眼目不转晴地追随着赵菲的脚步,如果说原来他还有一丝玩乐之心的话,此时在现场气氛的催发之下,已经激起了他追求赵菲的必得决心。 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和他以往认识的女孩子完全不同,落落大方,聪明漂亮,如果有这样一个女朋友,不知道羡慕死多少人。 381.第381章 公主的待遇 赵菲上了台,对着主席台上的老校长和嘉宾点头致谢之后,落落大方地站到发言席上,台下的同学看着她,此时有秦莲花在前的表现为对比,就觉得赵菲格外地大方从容。.info 修身的烟灰色t恤,简单的浅褐色卡其布裤,这是赵菲在香江逛街时买的,不管是从做工还是从款式上来说,都比内地现在的衣服样式洋气不少。 虽然或许以内地现在的眼光来看,会嫌赵菲穿得太素淡,但是却十分契合司马瑨的品味。 真正的贵族,从来不是大红大绿加身的…… 在他们的那个阶层里,灰色、黑色这样低淡的色彩才是主流,大红大绿如果着身,才会被人嘲笑。 司马瑨并没有这样“嘲笑”别人的意识,但长久的生活圈子浸淫,已经在潜意识中养成了他对这些色彩的偏好。何况,他母亲也是这些色彩的拥趸。他从小就是在这些素雅颜色的包围下成长的,因此,看到赵菲这么打扮,自然格外亲切。 “穿得跟个老太婆似的,土得掉渣。” 看到台下的同学此时一片肃静,有被赵菲镇住的感觉,秦莲花心中别提有多郁闷了,嘴里小小声地冒了一句出来。 陈菊坐在她前面,听到了这句话,不由咧嘴笑了一下。秦莲花这种拈酸吃醋的人她见多了,但象秦莲花这样公然显示自已不满的还是少见。 赵菲的致辞很简洁明了,她感谢了李玉枢奖学基金会对自已未来学习生活的帮助,并且表示,日后学有所成,将不忘这个基金会在自已人生路上的重要扶持,会以回馈的方式来表达自已的感恩。 “这个女同学的发言不错,比刚才那位大方多了。” 一个化着精致妆容,穿着得体优雅、坐在主席台嘉宾席上的女士对身边的朋友轻声道。她面上的表情十分高兴,因为赵菲的发言切中要害,正好是这个基金会成立的宗旨。 这位女士拿起照相机,走到台前,给大会和赵菲拍了好几张照片。 这位女士,正是李玉枢基金会在香江总部的负责人吴翎,拍这些照片,也有留存做档案资料用的意图。 赵菲发言后,便举行了奖学金发放仪式,上百名学生获得了一千到三十元不等的奖学金,大家脸上都露出了自豪的表情。 “赵菲,你说得真好!” 随着热烈的掌声,下得台来的赵菲,被刘菊热情地表扬了下。 赵菲浅笑,她在台上说的还真是心里话,如果之前她不是意外地赚到一些钱,此时能拿到这一千块的奖学金是多么重要。这一千块将奠定她人生的基础,因此说起感言来真诚自然,毫不做作。 “赵菲,你要请客哦,一千元啊,我爸要做半年多的工呢!” 王海蓉大大咧咧地道。 “没问题,有空我请大家吃一顿。” 赵菲也不是小气的人,既然舍友提出来了,她便欣然点头应允。 赵菲只觉得背上犹如芒刺在背,人的直觉是很奇怪的,别人带着情绪在背后的眼光往往也能感觉得到,赵菲回头扫了一眼,突然看到在司马瑨身边,那个皮肤白净的男生王名扬,正用一种炽热的眼神看着她。(..info好看的小说) 那种眼神给人的感觉,就象火一样烫,带着些许的狂热。 倒是司马瑨,一如既往地沉静如水,见她回头,脸上甚至不动声色,只是赵菲或许以为是错觉,他眸子的眼神显得深沉了许多。 迎新大会散去,王名扬又主动上前帮赵菲抬板凳,以至于王海蓉不满地道: “王委员,你这么卖力帮助同学,我们觉得你作为生活委员的确很尽职,但是能不能一次多帮几个同学啊?比如我们这种?” 王名扬也不尴尬,笑嘻嘻地道: “那好,下次我帮你。” 虽然这个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但是场面上却也说得过去,让王海蓉使足了力气,却失去了击中目标的快感。王海蓉只好哼了一声,怏怏地拿起了自已的板凳。 秦莲花一散会就跑得没影了,她父亲提拔后,家就从黄坑镇搬到县城来,父亲的宿舍被分配在素有县城“小南海”之称的县领导家属区。虽然名头是宿舍,但是其实是一套100平方米挺宽敞的三室一厅的套房。 这个年头,象这样厨卫齐全的套房正在兴起,是很时髦的住所,有些县城土著,虽然有自建房,但却和乡下早期的平房差不多,甚至没有建专门的卫生间,洗浴和上厕所都要去公共的地方。 而套房的出现,解决了人们洗浴这个难题,卫生方便,让大家都心生羡慕,这时候的人们仿佛才恍然大悟似的,在后来新的自建房中,增添了卫生间的设施。 这个时候能住上领先于时代的房屋,自然是享有一定权力的阶层了。秦莲花回到家,喜孜孜地在新家为自已的生日晚宴做着准备。 本来她是可以走读的,但是因为司马瑨住校,所以她也闹着要住校。瑨哥哥太优秀了,如果不时刻盯着她,秦莲花哪能放心呢? “妈,你就别去了,这是同学聚会的生日宴会,我请的都是同学,你去一个家长戳在那里,多破坏气氛啊?” 秦莲花见母亲也是一身要出门的打扮,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你生日妈不能去吗?” 秦莲花的母亲孙荷不满地道。 秦莲花看看母亲就算进了城,仍是一身土不拉叽的穿着,挺无奈的,父亲已经做了副县长,母亲怎么还是这么保守?穿着乡下大妈的花衬衫,下面是一条卡叽的蓝裤子,要说多土就有多土。 但是作为女儿,她也不好当面直说,希望母亲在家属大院里多混一段日子,能找别的领导夫人学学打扮。 “妈,你去的话,同学们一看到家长在,就玩不起来了。你别生气哈。瑨哥哥也去呢!” 秦莲花一说司马瑨,孙荷就不吭声了,虽然衣着土,但并不表明她不知道家里的大小事,司马瑨的事,丈夫反复和她提了几次,要她好好对人家。而且司马瑨一表人材,女儿看上去也挺喜欢的。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孙荷也就默许了。 其实不默许又能怎么样?这个家里也没有她说话的份。她一个小学毕业生,当年如果不是公公看了她的八字,说她有旺夫运,硬让丈夫娶了她,现在她还在乡下修地球和锄头较劲呢。 “好吧,嫌妈烦,妈就不去了。本想着这是你16岁的生日,妈该给你好好庆祝一下。” 见母亲让步,秦莲花高兴地在她脸上“奔”了一下,然后叫上等着自已的林秘书,到楼下上了一直在等她的桑塔纳轿车,就往百草园酒店赶去。 父亲秦明当了副县长之后,配了一辆桑塔纳的公车,和以前的破吉普车比起来,可谓鸟枪换炮了。 今天为了她的生日,父亲特意把自已的车和人供她使用。秦明对女儿特别好,几乎是千依百顺,并说,只要女儿开心就好,他一定尽力让女儿在大兴县享受公主的待遇。 秦莲花心知肚明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和瑨哥哥的关系,但是,一家人不就是这样吗?自已是独女,父亲的官当大了,最后的好处是自已的。 有了车和林秘书,秦莲花觉得自已的生活品质和档次一下子提升了好多。前两天,她言语中流露出这种意思,却让父亲嘲笑了一下。 父亲说:如果她嫁给司马瑨,象这样的生活,还只是小儿科,京城里贵太太的生活不是她所能想像的。 秦莲花一袭在市里特意采买的白裙,裙子长及膝上,肩上两片雪白的荷叶状白纱垂下,朦朦胧胧,特别地洋气漂亮,一头已经长长的黑发放下,美少女初长成的模样还真是让酒店里的过客们纷纷回头。 沐浴着一路回头率颇高的眼光,秦莲花乘电梯来到第七层餐厅,司马瑨已经安排好了餐厅的包厢,正在包厢里呆坐。看到秦莲花进来,他上前有礼貌地询问起她对菜式的安排。 因为是纯同学聚会,所以生日晚宴上,秦莲花让司马瑨也请班里的一些男同学过来,主要还是为了凑凑热闹,烘托一下她这个女主人的重要地位。 按秦莲花心里的想法,她恨不得把全校女生都请来,好向大家无声昭告:司马瑨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来抢。 不过,能把班里的女生都请来也可以了,这些女孩子就象一个个小广播,很快就会把她和司马瑨是未婚夫妻的事情传开。 当然,为了父亲的声誉,她不会采用象上午在赵菲她们这些舍友面前那么激进的方式宣布对司马瑨的占有权。但是大家到场只要一看到她和司马瑨的互动就会明白,他们的关系有多亲密。过后再打听一下,大家就全明白了。 到了百草园之后,赵菲和201宿舍的舍友们才发现,这里原来是县城最早有电梯的酒店,一帮乡下孩子都不懂得如何乘电梯,一进酒店大门,就被服务员整齐的穿着和气派的大厅镇住了,走路也变得蹑手蹑脚起来。 382.第382章 专业包场 “你们好,请问是住宿还是用餐?” 这时,一个身着红色精致制服的男服务员走上前,殷勤地问候这群女生。.info “我们要去702,有个同学在这里办生日宴会。” 赵菲礼貌地对服务员道。 “去702请跟我来。” 这家酒店的服务果然不错,服务员主动上前问候,还把她们带进了电梯,赵菲熟练地按了下电梯上行的楼层。 刘菊是县城长大的孩子,此时见赵菲老练至此,不禁十分好奇: “赵菲,看来你很经常上酒店啊?我都不懂得怎么乘电梯。” “我嫂子在市里的侨兴酒店上班,我有去找过她,她那个酒店是四星级的,这些配备都齐全。” 赵菲很自然地抬出了邓南,却听得刘菊一阵肃然起敬: “哟,看不出来你嫂子还能进侨兴酒店啊?是服务员还是在厨房帮忙呢?侨兴酒店可是全市惟一的四星级酒店,想要进去做个门童都不容易,工资也很高。赵菲,看来你家也挺有关系的嘛。” 刘菊在县城长大,对这些乡下孩子不太熟悉的名词都了然于心,什么“关系”、“四星级酒店”说得头头是道。 “她做办公室的行政助理,现在听说是做了办公室副主任吧!” 赵菲此次回来,才听说邓南升官了,从助理升至办公室副主任。她在香江失踪期间,邓南听说了,也从市里回来安慰赵家,还托香江的亲戚帮忙打探消息。 赵菲也不是炫耀,只是事实如此,她便随口回道。 “原来是当领导的,你大哥好能干啊,娶了个这么厉害的嫂子。” 刘菊一听,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什么呀,我大哥就是一开车的。” “开车?开什么车?你上学时没让他送你啊?听说开出租车一个月有上千块收入哦!” 刘菊还真是县城长大的市井女孩,对这些地位身份的敏感词特别在意。这个时候,不管开什么车的,地位都很高。所以她也不觉得开车的配不上大酒店的办公室副主任。 “他驾驶证刚刚在考,还没去上班呢,所以不方便送我来上学。” 赵菲无语了,不过她这才意识到,自已以为不经意的推进和改变,最后累积出来的这些成果,在别人眼里,已然是硕果累累了。 刘菊的羡慕,直接提高了赵菲在小伙伴们心中的地位。虽然赵菲之前是以全县第一名的身份出现的,但在场的哪个不是班里的学习尖子,大家都觉得考试这种东西,她们努力一把没准也可以,因此还存在着争强好胜之心。 但是现在,赵菲的家庭条件,在各方面也显得不错,虽然都说学生间的友情是最纯真的,但其实人走到哪里不是分个三六九等呢? 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七层,赵菲按着开门键,让舍友们先出去,免得门关上夹到她们,随后,才最后一个走了出来。 司马瑨也不懂得女孩子的生日要怎么办,他还是第一次得自已烦心给女孩子操持这种东西。依据他所受的教育,这种日子对女孩子有特殊而重要的意义,于是他索性从省里叫了一帮专门做婚庆生日的公司来操持这件事。 所以,操持之下的结果就是,赵菲和刘菊她们一开电梯,就看到迎面是一个粉红色的,全部由汽球组成的彩色拱门,拱门上亮闪闪地写着“秦莲花生日快乐”等字样的彩门。 彩门后,则是梦幻般的水晶柱子,分成两排,亮闪闪地向门口通去…… “哇,这是生日宴会吗?我以为是订婚典礼啊,只有在电视上才能看到这种情形。” 王海蓉震撼地大叫。 “太气派了吧?看来,秦莲花这个男朋友,对她是真爱啊!” 刘菊也很吃惊,她看多了学校里男生给女生过生日这种浪漫追求手段的,但还没有见过这么大手笔的,这样的面置,得花多少心思?多少钱啊? 可惜,她哪里知道,这些都是婚庆公司的杰作,他们专业化的手法,不到三个小时就把这里布置好了。 不过,婚庆公司吃这单生意也不容易,秦莲花一早到场,现场监工,把他们七嫌八嫌的,令他们十分头痛。 好不容易看请客的时间快到了,秦莲花才停止折腾,赶紧去站在门口迎接同学。 这阵势,就除了司马瑨一个人淡定在屋里喝着矿泉水,就十足是结婚的架式。 还真别说,就算是大兴县城新人结婚的,布置的场面也不会比这个更加豪华。 秦莲花看到迎面走来的舍友们瞪得大大的眼睛,心里不由得乐坏了,瑨哥哥真是给足了自已面子,把她们都看傻了吧?尤其是赵菲,别看她脸上强作淡定,心里还不定怎么难受呢。 想到这些,秦莲花顿时就觉得下午在全校师生面前丢的脸扳回来了。赵菲再了不起有什么用?不过就是拿了一千块的奖学金,今晚上瑨哥哥布置的这一场,何止一千块? 有人宠的人不用去争。 没人宠的人才要努力去赚呢! 秦莲花越想越开心,顿时笑得象解语花似的,摇曳着腰姿,上前一把拉住沈清冰: “哎呀,你们都来了,太好了,快进来吧!今晚都是同学,没有家长,大家放松聊天。” “哟,莲花,你考虑得真周到,我就怕来看到家长,顿时全身硬梆梆的不自在。” 王海蓉一听说没有家长,都是同学的聚会,顿时全身放松了不少。此时,餐厅里已经有了好多一中的同学过来,整个餐厅都被司马瑨包了,所以大家站坐随意自由。 雪白的餐桌布上,是透明的玻璃高脚杯,景德镇的餐具明亮透澈,金属的叉子闪闪发亮,头上水晶吊灯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一个女孩虚荣想要拥有的,这一刻仿佛都得到了满足,包括同伴羡慕的唏嘘声。 秦莲花的小脸兴奋和粉红,这给她也增添了别样的光彩。不过,为了更好地满足自已内心的小小虚荣,出人意料的是,她还邀请了一个意外的客人。 大家把送给秦莲花的礼物送到她手上,然后随便找了个不为人注意的角落坐下。赵菲这才看到司马瑨就在隔壁的桌子上坐着无所事事地喝着矿泉水。 司马瑨坐的位置,正好在大门进口的一个大石柱背后,人进来时,一开始根本就看不到他。 司马瑨看到赵菲,若有所思地向她点头微笑了一下,脸上倒是没有秦莲花那样大办“喜事”的张扬劲。 赵菲想到司马瑨在无名小岛上给自已挤羊奶、烤羊肉,每天辛辛苦苦出去打猎抓野山羊的情形,心里对秦莲花现在拥有的这一切那点少许的不平忽然消失了。 爱情,只要刹那的拥有就是永恒。 赵菲相信,司马瑨和自已拥吻的那一刻,是真心实意的。 只要他现在觉得幸福就够了。 毕竟,秦莲花出现在前,她出现在后。而且,人家是名正言顺,双方家长认可的未婚夫妻。 说起来,自已也应该更克制一些…… 赵菲暗暗抱怨自已不该更多关注司马瑨,所以看到他向她点头微笑,只好装着没看到的样子,把视线移开。 但是,她从司马瑨的脸上,感觉不到他的快乐。 这时,赵菲看到一个中年男子走过司马瑨的身边,向他低语着什么,司马瑨点点头,然后抓过对方递给他的单据,签了起来。隐隐的,赵菲能听到司马瑨说: “你们公司布置得很好,以后有需求还找你们。” “多谢多谢,我们婚庆公司虽然刚刚开业不久,但在省城已经接了一百多单生意了,还没有人嫌弃过。希望以后你能经常光顾我们公司。” 中年男子接过司马瑨签的单,脸上露出赚到了的笑容,然后客气地和司马瑨辞别走了。 原来,这么豪华气派的场面,是司马瑨让专业的公司安排的。 赵菲从他们的对话中,猜出这个内情,心里突然就喜悦了起来。这是有钱就能办到的事,但是哪里敌得过司马瑨在岛上亲自打猎,亲手为自已烤的羊肉呢? 司马瑨和自已相处的方式,和秦莲花相处的方式绝对是不一样的。 这么想着,赵菲脸上不禁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是啊,只要曾经拥有过就足够了…… “赵菲,我们要去上卫生间,你去不去?” 刘菊到了酒店里,也文雅起来,不说去上厕所了。 赵菲摇摇头,道: “你们去吧,我不去。” 刘菊和王海蓉、沈清冰兴致勃勃地去酒店里逛了,由于是大餐厅,所以洗手间在公共区域,她们一走,赵菲这个桌子上就剩下她一个人。 这时,司马瑨从自已坐的桌子上站起来,手里拿着矿泉水瓶,慢悠悠地走到赵菲桌子前: “怎么样?我看大家兴致都挺高的。你们女孩子都喜欢这种气氛吧?我实在是没有经验。” 赵菲哭笑不得,司马瑨你还能再装傻吗?这种语气,仿佛又回到了他们没有一起共患难前的日子。 赵菲咬了下牙…… 383.第383章 惊现偷窥狂 “每个女孩子喜欢的都不一样,有些人喜欢这样奢华浪漫的气氛,有些人喜欢实实在在地过日子,哪怕亲手为对方做一顿美食,也能让她感念一辈子。” 司马瑨装傻,赵菲当然也不会挑明。 在小岛上他们之间已经是极近亲密,这样的关系身为女孩子的她当然说不出口。司马瑨把她吃干抹净了,现在又想装着没事人的样子,赵菲心内抑郁,但就算当面指责司马瑨两面三刀、不负责任又如何? 何况,爱情的两情相悦,又岂是一句负不负责任能够言明的? 在爱情里,众生平等,谁需要为谁负责任? 爱就是爱了,不爱就是不爱。 但是糟糕的是,赵菲发现,虽然她一直努力平静地说话,但手指却一只不安的摩挲着拿在手里的高脚玻璃杯。 这只玻璃杯是什么时候放到手上的?难道是为了掩饰自已的不安? 自已心里有不安吗? 为什么不安? 司马瑨听了赵菲的话,倒也不觉得呛,只是若有所思。 “你的建议很好,改天,或许我有机会会为自已爱的人亲手做一顿美食。” 司马瑨说完,向赵菲点点头,含笑起身,又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原来,刘菊她们从卫生间里回来了。 随着来庆生的同学越来越多,现场也变得热闹起来,秦莲花乐不可支地招呼着大家,见司马瑨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她有些不乐意了,不过,对司马瑨她可不敢像对别人那样吆来喝去。 所以,最后即便发现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着水,秦莲花也没奈何。毕竟,这只是自已的生日晚宴,又不是真的结婚或订婚仪式。 赵菲看到刘菊她们一行从洗手间回来后,沈清冰一直是一脸怏怏的样子,好象满腹心事,没有刚才那么高兴,正好沈清冰坐在她边上,赵菲便问她: “怎么了?清冰,看样子好象不太舒服?” “嗯,没事。”沈清冰本来就是楚楚可怜的林黛玉模样,此时微蹙着眉头,看着更像林妹妹了,不过,思量了一会儿,她估计也是憋得难受,又道,“赵菲,我和你说一件事,你不要告诉别人啊!” “说吧,到底怎么了?” 赵菲点点头,看样子沈清冰是真遇上为难的事了。 “刚才在女卫生间里,我怀疑有人偷窥。” 这话,是沈清冰附在赵菲的耳边低声说的,不过,却让赵菲吓了一跳。偷窥什么的,也太缺德了吧? “这家酒店看样子挺上档次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赵菲不禁疑惑。 “我开始也以为自已是不是看错了,在我上的那个洗手间的隔板上,被挖了一个小洞,我正拿面纸了,一不小心回头就看到洞里有双眼睛闪闪发亮,吓死我了。 不过,由于是女卫生间,我还嘀咕了一声,‘别开玩笑了’,谁知道隔壁再没有声音了。 开始以为是刘菊她们俩,后来一想不对呀,刘菊和王海蓉上的是我对面的位置,我这刚才进来的时候门就关着,如果是女生偷窥的话,也太变态了。 结果我出去的时候,往隔壁洗手间的档板下一看,就看到一双脚露了出来,穿的是男生的球鞋。 这时候才知道坏了,原来藏在隔壁的是男生。” 沈清冰说着,脸上郁闷极了。 赵菲听沈清冰说完,这才明白沈清冰为什么脸色那么难看。这事别说是在这么保守的80年代了,放在哪个年代,女孩子莫名其妙地被人在私密场所被异性偷窥了,当然生气。 这种事情除非当场把那个人抓住,否则还真是只能吃哑巴亏。 “走,我们去卫生间看看,说不定那个变态狂还在。” 赵菲拉着沈清冰道。 “真的要去吗?这事如果对方不承认,就百口莫辩了。” 沈清冰犹豫了,这种事情事关女孩子的名誉,难怪她踌躇不前。不过,不去揪出这个变态狂,沈清冰心内又着实难平。 赵菲明白她的心理,道: “咱们只是去看看,至少知道是谁,日后也能提防。除非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否则咱们也不可能把他绳之以法。 再说,今天来的都是一中的学生,这个楼层里学生最多了,万一这个变态狂是咱们学生中的一个,不加提防的话,岂不是更加可怕?” 沈清冰一想也是,听赵菲出的这些主意,是个办事老成的,就随她出得餐厅,往洗手间走去。 “进去看看!” 见女洗手间的蹲位都开着,这时候没人使用,赵菲便走进去一一检查了一下。 “没发现异常。” 赵菲查看后对沈清冰道。 “这就是我刚才用的蹲位,你看,这里有个洞,对方就是从这个洞里偷窥的。” 沈清冰把位置指给赵菲看,赵菲仔细一瞧,这个洞挖得挺高的,她试着站在那个洞前往隔壁蹲位看过去,以她165公分的身高,假设对方蹲下的话,大约只能看清对面人的头顶。假设对方不掂脚尖,想要从上往下看清隔壁女生的全身的话,个子大约得一米七多。 “你记得他穿的是什么鞋子吗?” 既然看不清对方的面孔,只能从对方的衣着特征上下功夫。 “穿一双挺时髦的鞋子的,上面是一个大弯勾,我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黑色和红色相间。” 沈清冰想了好一会儿,这个牌子的运动鞋她过去没见过,但样式看起来挺好看的,所以她记得很清楚。 “大概是耐克的鞋子。这种牌子的鞋子最少也要五百多块,舍得买这种鞋子的人应该不多,不会难找。如果这个人一会儿出现在生日宴会上的话,我们肯定能找到。到时候留意一下。 如果不是咱们一中的同学也就罢了,至少安心一些。” 赵菲道。 “好,听你的。哇,赵菲,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五百多的鞋子,我以前都没见过,难怪我说不出牌子来。” 沈清冰也是小镇上普通家庭的女孩,还是第一次听说耐克这个品牌呢。 两个人分析之后,有了侦察到偷窥变态狂的信心,这让秦莲花这个炫耀满满的生日晚宴也顿时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两个人怀着当侦察员的心思回到坐位上,便留意地打量起四下里的同学。 说实话,赵菲还是倾向于这个偷窥变态狂是学生的居多,因为社会上的大人现在很少会穿颜色鲜艳的运动鞋,大家一般是穿皮鞋或者凉鞋。 所以,揪出这个人便显得很有必要,她可不想高中三年,都在担心变态偷窥狂的日子里渡过。 “莲花,生日快乐!” “莲花,你的生日晚宴太豪华了,从来没有人的生日晚宴办得象你这么隆重!” …… 随着被邀请的同学陆续到场,这样的溢美之辞也不时飘进赵菲的耳朵里,秦莲花看来很享受,不过,在接受同学们赞美的同时,她的眼神也有片刻的飘忽。 咦,她邀请的那个人还没有来。 这么大牌吗? 哼,还以为他是谁啊,如果不是想抬高在瑨哥哥面前的身价,她才懒得邀请他呢。 秦莲花希望这个明显爱慕着她的人到场后,会围着她巴结地团团转,自然,她会做出懒得理他的样子。这样,瑨哥哥肯定会明白,这个世界上,她秦莲花不是只有他一个男孩子喜欢,许多人都想要追求她呢。 如果这个人不来,就达不到这种效果了,所以,秦莲花在心里暗暗掂记着。 “秦莲花,生日快乐!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随着开席时间的临近,就在秦莲花失望那个人不来之时,突然,他出现了。 不光打扮得风度翩翩,还送来了一份用礼品包装纸包装得很漂亮的小礼物,看外形是个小盒子,只是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是什么已经无所谓了,秦莲花眼下正需要这个配角呢。 “慕少华,来就来了,还送什么礼物啊!” 秦莲花嗔怪地道,故意给了慕少华一个充满了希望的眼神,这肯定能勾起一会儿慕少华的表现。有时候,对这种挑起男人好胜心的事情,女人是无师自通,不用学,天生就会的。 “莲花,你今天真漂亮!” 慕少华一看秦莲花对他如此热情,还大放电眼,不由眉开眼笑,全身骨头都要酥了。 “好啦,快去那坐。那边有几个高二的,你肯定认识。” 其实这几个高二的学生,还是秦莲花为了让慕少华自在一起特意请来的,虽然秦莲花希望慕少华向自已献殷勤,但却也不希望他做得太过,所以,又多请了几个高二的男生来凑场子。 当然,这些高二的男生她也不认识,是让林秘书安排的。至于林秘书是怎么做到的,就不是她的事了。反正,秘书为领导做事,不就是要想领导所想,急领导所急嘛! 慕少华看到高二年段的男生,果然很自在,笑着就过去打招呼了。 这边,沈清冰和赵菲虽然坐回坐位,但却不时留意着经过身边的男生,希望从中找到一些线索。好一会儿,她们都没发现有谁穿着耐克,赵菲不由暗自庆幸,还好司马瑨一向穿着阿迪。 就在她们以为今晚找不到线索,这个人不会是一中的学生之时,忽然,沈清冰低低惊叫了一声: “我看到穿耐克鞋子的男生了。” 384.第384章 意外的惊喜 赵菲听了沈清冰的话,精神不由地一振: “谁?是哪个?” 沈清冰手指放在桌下,暗暗指了下邻桌。.info赵菲一看,邻桌是一群不认识的男生,当然,其中倒有一个貌似脸熟的,沈清冰指的正是那个男生。 “咦,那个不是早上咱们在校外买生活用品时遇到的那个慕少华吗?” 赵菲还记得他,那个企图纠缠她们的男生。秦莲花又不是不知道这个人的脾性,一看就是有点小钱的花花公子哥儿,怎么邀请他来参加生日宴会呢?就不怕拉低了生日宴会的档次? 而且果然,这个人居然是女卫生间偷窥的嫌疑人。因为他脚上穿的赫然正是红黑相间的耐克运动鞋。 这种鞋价格很高,一般人买不起的,因此慕少华至少已经成为了她们的嫌疑对象。 不过,由于没有抓现行,也只能把他当成嫌疑对象了。 “就是早上在校门口纠缠咱们的那个男生,以后注意点就是了,离他远点。” 赵菲尚不清楚一中里的学生是否会存在与校外勾搭的现象,以前黄坑中学看上去貌似风平浪静,不也出了陈秋香这种与校外小混混勾搭的“好学生”? 沈清冰的经历比赵菲的单纯多了,听赵菲这么说,心里还有点不相信,道: “慕少华好歹也是一中的学生,也许不是他吧?” 但虽然嘴上这么说,沈清冰心里还是比较相信应该就是慕少华了,因为现在放眼看过去,在场的男生中,穿红黑色耐克鞋子的也就慕少华一个人。 真是让人不敢相信,一个外表看上去还差不多、书也念得还过得去的男生,竟然会是偷窥女生的变态狂。 沈清冰不由地打了个哆嗦。 “放松些,也许他只是初犯呢?以后没有再犯就好了。”赵菲见沈清冰紧张,便开口安慰她,“这里是秦莲花的主场,咱们吃好喝好就行了。” 说话间,秦莲花忽然走到司马瑨身边,和司马瑨有点情绪不太对地说起话来。 说着说着,秦莲花的脸涨红了,接着,竟然狠狠地瞪了司马瑨一眼,而司马瑨虽然没有还口,但分明也没有俯就安慰她的样子。 咦,这一切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子?秦莲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没有生日蛋糕的生日叫什么生日啊?这么多同学都到了,没有生日蛋糕,那不是让人笑话死我吗?” 秦莲花的声音渐大,赵菲和坐在这桌的同学离他们最近了,所以听到秦莲花的话,不由得面面相觑。 过生日是需要一个生日蛋糕装点门面没错,但是司马瑨为了这个生日宴会,请了专门的设计公司来设计,也算是尽了未婚夫的职责了,这种场合下,秦莲花当着许多人的面和司马瑨大吵大嚷,着实不是明智的做法。 两个人为了这件事,足足僵持了十来分钟,秦莲花是不闹了,但她无声地静坐着,不象刚才那样热情地到处招呼同学,而司马瑨似乎想说什么,但考虑了好一会儿,也没说出来。 不要说司马瑨脸红到脖子上了,赵菲看着都替他难受。在岛上的生活,让赵菲知道,司马瑨是个外冷内热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司马瑨会和秦莲花这么早就订下婚约,但看着司马瑨难堪,她也于心不忍。 赵菲正想上前帮着打个圆场,就在这时,一个服务员匆匆走过了,边走边问: “哪位是今天做生日的秦莲花秦小姐?” 小姐这个时候,还是一个高贵的称呼,平时在公众场合也很少听见,只有在大酒店里,服务员才这么称呼客人,让客人倍觉得有面子。 服务员在找秦莲花,大家就纷纷把手指向了正和司马瑨坐在一起的秦莲花,一直只顾着和同学聊天的客人们,这时才有人发现秦莲花隐隐有些不对劲。 因为此时的秦莲花,一脸郁闷,躲在角落里,不复方才同学们刚到酒店时的热情和笑颜。 “我在这,找我干嘛?” 不敢对司马瑨撒的气,秦莲花此时全对服务员撒了出来,臭着脸,声音比冰还冷。 服务员一脸热情地来为秦莲花服务,没想到却被正主浇了个满头冰水,不过,有酒店的制度在管着,而且知道今晚这场生日宴会的是县里的权贵,服务员也不敢翻脸,只能委屈着强撑着笑脸道: “有人给您订制了一个生日蛋糕,你看,是不是去接收一下?” “生日蛋糕?瑨哥哥,你骗我,原来你给我订制了生日蛋糕,你是要给我一个惊喜是吧?” 秦莲花刚才犹如千年寒冰封住的脸,顿时冰雪消融,换上了灿烂的神情,又惊又喜地看着司马瑨。 “没有,不是我订的。” 司马瑨不知道为什么,和秦莲花解释后,又看了一眼赵菲,见她浑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却是闷闷的不舒服。 “阿瑨,作为我们家族的男儿,要成长,都要付出代价。有些代价,是外人想像中难以承受的,但是你是我们家族的长子长孙,老爷子最大的希望落在了你的身上。” 司马瑨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他知道有个未婚妻时父亲说的话。当时,他也十分无所谓,觉得身为男人,有个妻子也是未来必需的事情,父亲何必如此郑重其事呢? 但是现在,他才顿悟了父亲和他说话时的心情。父亲,怕的就是现在这种局面吧? 还真是有点不公平呢! 听说父亲和母亲,可是自由恋爱结婚的。 他们也是在一次邂逅中偶遇,父亲苦苦追求了母亲好一段,然后才喜结良缘,可是换成他,为什么却变成这样了呢? 司马瑨的心里,第一次对老爷子的安排,有了些许的不满。 “不是你订的?不是订的是谁订的?” 秦莲花这下真正大吃一惊,除了司马瑨,还会有谁给她生日订蛋糕?服务员已经把蛋糕推了进来,一个很大的双层蛋糕,上面缀满了玫红的奶油鲜花,十分漂亮诱人。 蛋糕那么大,以至于服务员要用小推车把它推进来,这么气派的蛋糕,还真是对得起眼前奢华的生日宴会,让大兴一中的同学们,发出了阵阵的惊叹。 可是秦莲花却乐不起来,作为正主的司马瑨,没有给她订生日蛋糕,却收到了不知道哪里来的生日蛋糕,到底是谁做的“好”事?莫非是父亲? 秦莲花想起了家里最疼自已的父亲秦明,可是父亲也不是这么办事夸张、会给人惊喜的男人。 “秦莲花同学,这个蛋糕是我订的,祝你16岁生日快乐!” 就在这时,一个悦耳的男中音响起,秦莲花四下里一看,就见一个帅气的男生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到了蛋糕面前,帮着服务员推着小推车,一直推到秦莲花面前,深情款款地对她说。 这时候,任谁都能看得出来,慕少华对秦莲花的感情不一般。如果是普通同学的话,怎么可能去订制一个这么贵的蛋糕呢?还是在女孩子生日的敏感时期。 “慕少华?是你?呃,太谢谢了!” 秦莲花没想到慕少华会这么过份,居然当着一众人的面,说了自已一个这么大的生日蛋糕,如果说司马瑨操办的生日宴会已经十分夺目的话,慕少华在冷场的时候送出来的这个生日蛋糕,顿时点爆了全场的热情,一下子以四两拨千斤之力,盖过了司马瑨的风头。 见慕少华竟然做出了这种表白的举动,赵菲觉得秦莲花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明知道慕少华不是什么好人,竟然还给他机会进场?现在又在众人面前玩浪漫和惊喜的这一套,秦莲花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在大家面前这么打司马瑨的脸啊? 可是,赵菲看了看女朋友被人当众表白爱慕的司马瑨,却没有发现他脸上有任何一丝愠色,甚至,他的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是一丝轻松的光芒: 秦莲花张口结舌,她知道自已玩得太过了,不过,在众人面前,她只能勉强道谢。 “现在咱们一起插上蜡烛,替秦莲花同学祝福生日好不好?” 慕少华颇懂得张弛有度,此时见秦莲花脸上窘迫,他环顾四周,召唤大家的热情。 果然,四周的同学便有人七手八脚地给生日蛋糕插上16根蜡烛,而慕少华也当仁不让地为蜡烛点上了火。 漂亮的生日蛋糕,烛光点点,说多浪漫就有多浪漫,但是秦莲花此时心里却是后悔莫及,心绪一点也浪漫不起来。 这一回,真是玩得太过了。回去如果让父亲知道这件事,准会把自已骂死了。 这个该死的慕少华,怎么敢这么大胆呢?虽然帮自已撑住了面子,但搞当众表白这一套,也太让瑨哥哥没有面子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自已和他有多热乎、多熟悉呢! “莲花,该吹蜡烛了,可以许三个心愿啊!” “把灯关了,这样气氛更好!”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 但在此时,一直帮着慕少华推生日蛋糕小推车的服务员,偶一低头,看到慕少华的脚,突然脸上也露出了吃惊的神情。趁着客人混乱,服务员离开推车,往餐厅外急匆匆地走去。 385.第385章 求爱 同学们都在凑这个突然出现的豪华生日蛋糕的热闹,没有人注意到服务员神情大变后突然离去,只有一起在边上围观着的赵菲留意到了这一点。.info 她心中一动,正想跟着服务员出去看个究竟,眼睛却下意识地往仍然站在原地的司马瑨那里看去,让她吃惊的是,司马瑨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把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对她摇了摇手指。 那意思,是不是叫她禁声禁止行动? 赵菲犹豫了一下,便停住了脚步,再看司马瑨,微微对她抬了下眉毛。 这个人,貌似什么都若无其事,原来一切都看在眼里。 赵菲见司马瑨胸有成竹,知道自已坐壁上观就好了。 “许愿,许愿!” 餐厅的灯火突然全熄,只余下餐厅正中蛋糕的烛火,映着秦莲花化了浅妆的脸,显得她格外娇艳。虽然初中和高中只是一字之差,但有女初长成的韵味还是在高中同学间洇染开来。 秦莲花心一横,反正蛋糕送了都送了,她也不能让慕少华再退回去,好吧,有人追求总比没有人理会好,司马瑨爱生气就让他生气吧,是时候让他吃点醋了,不然,他总是一副淡漠而冷酷的样子,仿佛不管对自已好或坏,都笃定要嫁给他的模样。这总被人吃定的感觉激起了青春少女的逆反之心。 秦莲花想到这些,就完全入戏了。 在同学们的起哄声中,秦莲花闭上了双眼,在心里默默地许了三个愿,睁眼之后,用力吹熄了蜡烛。 “哎哟,谁摸了我!” 随着秦莲花蜡烛的吹灭,餐厅陷入短暂的黑暗中,随着人声嘈杂,但是赵菲似乎隐隐听到哪个女生喊了一句。接着,餐厅的灯突然“啪”地亮了,赵菲立即转向声音发来的地方一看,只见一个女生面红耳赤,一只手微掩着胸,一看就知道是在黑暗中被人胸袭了。 赵菲往那个女生身周一看,好死不死,那女生身后站着的,其中有一位,竟然是慕少华。 不会这么巧吧?到哪里都有这个人的身影?一次是巧合,二次再说巧合就有点勉强了。 不过,那个女生应该是惊呼之后醒悟过来了,知道这个时候那么多人再说自已被色狼偷摸了,对自已的名誉也不是好事,便强忍着没有再出声,但赵菲却能看到,眼泪已经在她眼眶里打转了。 “柳倩,怎么了?我刚才好象听到你在叫?” 边上有同学关心地问那个女生。 “哦,是不知道谁在黑暗中不小心踩了我的脚,一时吃痛才喊出来的,没事。” 叫柳倩的女生面红耳赤,倒像是自已做了亏心事一样。 女孩子就是这样,隐私之处吃了亏,往往不敢吱声,弄得象是自已犯错了一样。 赵菲摇摇头,如果是她,肯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揪着对方的手,然后再一个巴掌甩过去。 这种事情,越是避让越是害怕越吃亏。而且,女性越是忍气吞声,越是助长坏人的气焰。 赵菲暗中留意慕少华,见他听到柳倩说没事时,眼里闪过了一抹得意的亮光,心下便锁定了慕少华。(..info) “莲花,让慕少华和你一起切蛋糕吧!” “噢噢,莲花,你就答应慕少华吧!你们会成为我们新生中的头一对哦!” “是啊,好浪漫啊,慕少华长得又帅!” 哄笑声中,不时有人掇使着。赵菲严重怀疑,这些起哄的人里面,肯定有慕少华事先勾结好的心腹。否则,高一的新生没有人会这么大胆的,还是在敏感的早恋话题上。 “慕少华!秦莲花!” “慕少华!秦莲花!” 起哄的人越来越放肆,果然,赵菲看到那些叫得最地劲的面孔,都显得比高一的同学老成熟练多了。 司马瑨依然面无表情,并不是秦莲花的表现令他失望,他才会这么心不在焉,倒是赵菲在他眼前一直晃来晃去,令他神不守舍。 赵菲,为什么老盯着那个叫慕少华的男生看?莫非她对他也有好感? 司马瑨觉得自已的情商快降到零了。 因为,黑一方才和他汇报了一件事。说依据他的吩咐,已经把香江那个叫张豪强的前太平绅士做掉了。 “按照您的吩咐,做得不动声色,他现在关在监狱里,有很多意外都会让他死得很‘正常’。据那边传来的消息,他是在监狱里上大号的时候坐在马桶上死的,心脏病发作了。” 黑一是老爷子派给司马瑨的隐身护卫,他家到他这一代算起来也为司马家服务了三代,最忠心不过。 不论司马瑨走到哪里,他都一直追随着司马瑨的左近。除了上次太空任务前后,黑一永远都是司马瑨的影子。 平时不出现,只要司马瑨一召唤,他就能立即出现在司马瑨身边。 不过,黑一的汇报,让司马瑨迷糊了。 他什么时候让黑一去做过这个任务?杀人?还是香江的太平绅士?这仇有这么大吗?这样的任务,除非是组织下的命令,他一般都很少发派黑一去做。 这仇当然大,当日,他记忆全在的时候,张豪强对赵菲禁锢的折磨,让司马瑨杀意顿生。 司马瑨不记得自已什么时候交待黑一这个任务,但黑一汇报完毕后,就象他神秘出现一般,又神秘消失了。快得让司马瑨反应不过来。 张豪强至今仍在狱中,他的案件还未公开审理,只是突然在狱中暴毙,令这起案件只能草草结尾。但还好凶手抓到,主犯身亡也算对得起被他残害的三个少女了。香江的报纸上,用几行小字报道了张豪强暴毙于狱中的消息。 当然,此时赵菲还不知道这件事,只是觉得司马瑨在这种情形下,眼看未婚妻被人当众示爱,未免显得过份地冷静了。 秦莲花被众人一起哄,心里也是一阵鹿跳,她从来没有被人追求过的经验,看着周围女同学羡慕的眼光,她不禁有些飘飘然。 她暧昧不明的态度,无疑激起了那些做说客同学的热情,他们更加卖力地叫着,还一边敲着桌子,嘈杂声一直传到了餐厅外,由于是群体性的宴会,所以餐厅并没有关门,因此这巨大的声响引得路过的人好奇地驻足观看。 “莲花,我从在校门口看到你的第一眼时,就喜欢上了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慕少华本来没有这种当众表白的打算的,他至多只是想送个蛋糕,博一下这个女生的好感,日后再进一步追求。 下午秦莲花作为新生代表上台时,他就听说了,秦莲花是新提拔的秦副县长的女儿,那可是正宗的官家千金啊!慕少华顿时心动了,再说秦莲花本人也不难看,如果真地能泡到秦莲花,那不管是在校内还是校外,都是很有面子的事情。 没想到这个时候,现场气氛这么好,他请来的几个哥们也不遗余力地帮他暖场,慕少华索性心一横,当众表白了起来。 赵菲见慕少华真的表白了,她看了一眼司马瑨,觉得他会不会难堪地变了脸色呢? 没想到,司马瑨见她关注地打量他,却只是微微一笑,似乎一切浑不在意。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未婚妻都快被人抢走了,难道你一点血性也没有吗?” 赵菲真是忍无可忍了,虽然她比谁都不希望司马瑨为了秦莲花挺身而出,但是这种时候,分明是司马瑨的男人尊严被严重挑衅了。如果司马瑨此时还不挺身而出的话,她会看不起他的。 赵菲上前对司马瑨甩了一句。 “是我的总是我的,不是我的,强留也留不住!” 谁知道,司马瑨悠悠地吐出这句,双眸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似乎看着她比看前面那场表白闹剧更有意思。 表白的现场,秦莲花左右为难,慕少华甚至已经从边上同学的手里接过点缀气氛的玫瑰花,单膝跪下,一只手举着玫瑰花,就只等着秦莲花接过。 这样的场面,这样的举动,这样的气氛,都是秦莲花心中一直向往的。她向往的恋爱,不是象她现在和司马瑨一样,平平淡淡,君子之交淡如水。说严重点,她一点恋爱的感觉也没有找到。 甚至到了现在,司马瑨还是一点表示也没有,甚至没有出面阻止慕少华冲动的举动。 在秦莲花的想像中,慕少华如此过份,当场求爱,司马瑨应该醋意大发,板着脸冲上前来,对着慕少华一顿拳打脚踢,然后霸道地把她揽在怀里,向大家宣布:这是我司马瑨的女人! 这样的浪漫,才是终极浪漫! 弄个生日蛋糕,送个花什么的,已经太老土了。 可是,男二的角色如期上演,男主角却不知道缩到哪去了。 秦莲花左右四顾,难道司马瑨是气走了? 可是,让秦莲花看得睚眦欲裂的是,司马瑨竟然是在和赵菲亲密地说着话,他们靠得那么近,好象整个世界都被隔绝在他们身外,只有两个人是彼此的唯一。 那种两个人在一起的肢体语言,别人看不懂,但秦莲花一下子就看分明了,她气坏了,再一回眼,眼前慕少华正举着花,深情满满地看着她,秦莲花晕了头,她的手向前一伸……她只想气司马瑨…… 就在这时,那个刚才跑出去的服务员,带着几名保安进来了,对着秦莲花那里喊道: “那个偷窥的变态狂就在那!” 386.第386章 太丢脸了 “什么?偷窥变态狂?我不是,我不是!” 秦莲花一看服务员的手直指向这里,不由地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洗脱清白。(..info无弹窗广告) “不是说你,是他!” 服务员一方面是激动,一方是去找人后走得急,此时气喘吁吁地走过来,对着秦莲花解释道。 “他?怎么会是他?” 秦莲花一看服务员指摘的对象,不由得楞住了。这个他,正是深情款款地单腿跪在地上的慕少华。 “什么?我是偷窥狂?开玩笑吧,诬陷人是有罪的。” 慕少华的脸白了,此时也不能再保持单膝向佳人求爱的白马王子形像,他站起身来,对着服务员怒气冲冲地吼道。 当着自已心仪的妞面前,当着这么多一中的同学面前,他被人指为偷窥,不发狂才怪。 “你别不承认,我认得你的鞋,你这款是耐克的运动鞋吧?刚才在洗手间里,我在洗手间的隔板下看到的,就是你这双鞋子。” 服务员指着慕少华脚上的运动鞋道。到底是大酒店的服务员,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慕少华穿的是本地现在买不到、市面上也看不到的耐克鞋。 这时候,大家才纷纷把注意力转向慕少华的脚,果然,他穿的是一双黑红相间的耐克运动鞋,这款鞋时尚大方,有知道的同学记得慕少华说,这双鞋是慕少华香江阿姨带给他的礼物,在外面一双鞋子要卖七百多香江币呢! 当时同学们还十分羡慕,没想到现在这双鞋子成了慕少华的“犯罪”证据。这时候,这些同学也傻眼了,他们没料到,慕少华这么时髦的人,竟然是那种躲在女洗手间偷看别人上厕所的猥琐男。 巨大的反差和强烈的对比,让整个餐厅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沈清冰这时也不由地扯了下赵菲的衣角,低声附耳道: “看来,他在那里等了很久,偷窥的不止我一个。既然服务员这么说了,我觉得应该是他的可能性比较大。” 赵菲点点头,示意沈清冰稍安勿躁。 这时,慕少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突然,脸上换上了不羁的笑容,道: “一双鞋子就能成为你随意指责别人的证据吗?本少爷不陪你们玩了!哼!” 说完,慕少华用力一甩手中的玫瑰花,娇嫩的花瓣被甩在地上,还被他出走时踩了一脚,顿时失去了原来娇艳欲滴的吸引力。 服务员没想到慕少华竟然敢当着众人的面耍赖,一时间也张口结舌,拿他没有办法,只能和几个保安眼睁睁地看着慕少华趾高气昂地走了出去。 不过,慕少华这一走,他在女卫生间偷窥的指责却变成了事实,毕竟,谁让他无法解释呢? 秦莲花不妨慕少华当着众人的面被服务员揪出来是女洗手间的偷窥变态,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的。 就在几分钟前,慕少华还在做白马王子状,深情款款地向她当众示爱,她也收到现场不少女同学羡慕的眼光,这时候再看大家,那种羡慕的眼神已经变成了同情和嘲讽。 “慕少华……” 秦莲花怒吼一声,上前一把把那朵掉在地上可怜的玫瑰用力踩了几脚,可怜的玫瑰顿时变成了一摊烂糊糊的花泥。秦莲花还不解恨,冲上前去,把慕少华订的那个生日蛋糕,用力推倒在地上,雪白的奶油糊了一地,把红地毯都浸染了。 “小姐,地毯很贵的,我们酒店的地毯全部从国外进口的,你把奶油都弄到地毯上,肯定洗不干净了,这个损失你要赔偿啊!” 服务员一看秦莲花这么做,也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女孩子外表看上去长得还有几分姿色,却是这么骄横。 “赔,赔就赔!我又不是赔不起!” 秦莲花醒悟过来,这不是她家里,而且,瑨哥哥还在边上看着呢,刚才的发火,真是失态了。.info[] 慕少华求爱是他的事,她不是还没接受吗?自已何必为了慕少华发这么大的火呢?这样显得慕少华在自已心里有多重要似的。 此时,秦莲花忽然感觉到了司马瑨的好,司马瑨虽然酷酷的,冷言冷语,可是他对谁都这样,至少不会象这个外表俊朗、口齿伶俐的慕少华一样,会躲在女洗手间里偷窥别人上厕所。 这是多么变态、猥琐的男人啊,如果不是认识慕少华,平时光想到学校里有这种偷窥的变态,秦莲花都会全身起鸡皮疙瘩。与之相比,司马瑨的酷劲就显得难能可贵了。 没想到,慕少华这个变态还向自已当众求爱了。秦莲花打了个哆索,觉得今天自已的脸真是丢大了。 我不是没接受吗? 秦莲花想到这里,找到了支撑自已的心理依据,所以服务员对她说出赔偿的话时,她冷静了一下,还是尽量客气地应允了下来。 没想到,服务员又说了一句让秦莲花快喷血的话: “这个生日蛋糕的钱,也请小姐一并付了。” “什么?这个蛋糕,不是慕……不是那个变态狂订的吗?他难道没有交钱?” 秦莲花几乎气晕了,敢情慕少华一分钱没花,只是扮演了一个示爱的角色啊?连那朵玫瑰,都是布置在花门上被随手取出来的。自已还真是被他耍得团团转了。 “是他订的没错,我们酒店一向有备好急用的蛋糕胚,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前,他突然跑来问我们有没有蛋糕,说有的话,加送一个蛋糕到你们这个餐厅,价钱就算在菜金里。” 服务员如实地汇报情况,顿时让一直围观的同学们哄堂大笑,大家从头至尾旁观了慕少华的闹剧,本来还被慕少华上演追秦莲花的剧码打动,但原来慕少华一直是在空手套白狼,大家都是聪明人,越想越觉得好笑。 赵菲也不由微摇了摇头,这个慕少华走了歪路,不然还真是个人材,光凭着一副俊朗的外表,一张伶牙利齿和一副厚脸皮,不花一分钱,借力打力,把秦莲花耍得团团转,这比三十年代上海滩的拆白党和小白脸还厉害呢! “好,全部我来付!行了吧?还有什么要付的,统统计在我账上。” 听到同学们的哄堂大笑,秦莲花心里简直象被塞进了一堆茅草,得了,原本是想秀恩爱和拉近同学关系的生日晚宴,这下成了让大家看自已笑话的场所了。 秦莲花又羞又窘,恨不得地上裂出一头缝来,好一头扎进去。 “好啦,就是一点小插曲嘛,也给生日晚宴增添了一些戏剧性的趣味,大家看了刚才的那一幕,就当是多一些社会阅历和经验好了。” 就在秦莲花无助之时,司马瑨淡定地走上前,对着正在窃窃私语和议论纷纷的同学们说了几句,然后对傻站在边上的服务员道: “上菜吧,现在可以开席了。” 戏演完了,肚子也饿了,当然要吃饭了。 服务员楞了一下,这才想起今晚主要的事不是来抓偷窥狂的,是这位大小姐生日请客,于是神情滞了一滞,才醒悟过来,点头道: “好,我马上通知厨房上菜。” “请同学们各就各位,希望大家今晚吃得愉快、舒心!” 司马瑨大大方方地说完,对秦莲花又小声道: “好啦,不是没有被骗嘛!你生什么气?” 生什么气? 本来秦莲花只是羞窘,听到司马瑨这么一说,心里对他解围举动刚升起的感激消失了,并且还真的生气了。 为什么会有这幕闹剧的出现?还不是司马瑨太不作为了?身为晚宴的男主角之一,一点也不配合她,该订的生日蛋糕没有订,该帮着招呼客人也没有招呼…… 所以她才会想到利用慕少华来刺激他。 结果可好,慕少华竟然是个变态偷窥狂,被一个变态偷窥求爱,这是多么不齿的事情啊? 而司马瑨现在不光不动声色,甚至问她,生什么气? 难道司马瑨对别人的男孩子向她求爱一点也不在意吗?不在乎吗? 这一切,都是司马瑨的错! 是了,慕少华示爱的时候,司马瑨在做什么?他在和赵菲聊天!那种时候,他居然有心情和赵菲聊天? 对,一定是赵菲勾引瑨哥哥的!这一切,不光司马瑨错了,赵菲也错了! 想通这一点,秦莲花不由地一跺脚,第一次对司马瑨发火了: “都怪你!” 说完,秦莲花也不再理会司马瑨,自已气哼哼地坐回到主位上,自顾自地和边上的同学有意无意地聊起来,一点也不理会司马瑨了。 司马瑨摸了摸鼻子,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真是好心办坏事了,弄了个生日宴会,还闹出这么多事?吃力不讨好不说,最后还被秦莲花给怪罪了。 “赵菲,这生日宴会吃得十分无趣,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司马瑨也觉得一阵气闷,吃了一会儿,他随便吃了几口,看赵菲坐在席上,也是一脸无所事事的样子,不久就跑到门口透气了,他也跟了出来。 “走?你未婚妻在里面生气呢,小心一会儿追出来!”赵菲笑,“你不怕她生气?难过?” “她若是会生气和难过,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我没有给她面子。” 司马瑨心知肚明,笑了笑,和秦莲花的相处,越来越不愉快了,倒是和赵菲,说话很轻松,想什么说什么。 两个人说着话,就向酒店外的大堂走去,不一会儿,秦莲花追了出来…… 387.第387章 原来你不记得了 “赵菲,我有种感觉,和你说了,你不要奇怪啊!” 走出酒店的大堂,外面就是大兴县的江滨大道,四周草木扶疏,清风习习,是散步的好场所。两个人不知不觉就漫步到这里,司马瑨想了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对赵菲说。 “什么感觉?” 赵菲和司马瑨漫步在一起,感到熟悉又亲切,如果这条路是无限地长,那有多好啊! “开学之前,我受过伤,有些事,似乎忘记了。嗯,我想说的是,总感觉和你在一起很熟悉,很亲切,有些话和举动,就象曾经发生过似的。我们之前,很熟吗?” “什么?你受伤了?伤在哪里?” 赵菲想起司马瑨在食堂晕倒还流血的事情,不由地和小岛上的事联系在了一起。 不过,就在想要进一步追问时,赵菲却记起,她们离开香江前,涂晨辉警官曾经很严肃地带她们到香江警务署长的办公室,和内地一个级别相当高的官员见过面,那个官员严肃地要求她和邱云雪对在香江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要保密,尤其是她接触过司马瑨的事情。 “这些属于高度的国家机密,如果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可能会带来意外的重大损失。同时,对司马瑨个人也会造成生命危害!” 官员的话,象刻过的字一样,清晰而深刻的印在了赵菲的心里。她别的可以忘记,但是不能忘的是,官员说的,如果泄漏提及,就会危及到司马瑨的人身安全。 联想到司马瑨从事的特殊任务,赵菲心里完全相信了内地官员的说法。因此,回家之后,她能闭口不提。即使看到司马瑨对她漠然如最初时,她也能强自忍住。 一切并不是因为她和内地官员在香江签署了保密协议,而是真的担心自已不小心泄露了什么,会危及司马瑨的生命安全。 此时,听到司马瑨亲口说他受过伤,有些事不记得了,赵菲的心中,难掩一阵阵激动。 是了,难怪阿瑨会这么淡漠地对她,他遗忘的,就是在小岛和香江的那部份吧?而能记得的,是之前他们在黄坑镇上相处的那段日子的记忆! 原来如此! 赵菲顿时一扫心中的失落和颓唐,全身充满了喜悦的力量。 司马瑨见赵菲问他,皱着眉头道: “脑部受了伤,还好没有变成傻子,只是现在一想到有些过去的事情,就会头痛头晕。中午在食堂晕倒也是因为这样,并不是因为我弱不经风。” 司马瑨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弱不经风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如果让龙组的弟兄们知道了,肯定会笑掉牙的。 他也试过了,只要不去回想过去关于赵菲的事情,就不会头痛,身体也一切如常。但是如果想要努力回想他和赵菲交往的过往,那种头痛的感觉立即袭来,让他不得不只好关闭追忆的阀门。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咱们过去就和现在一样,不亲不疏,以前在黄坑镇,只是偶尔在秦莲花身边看过你。 对了,第一次是在黄坑车站,要去市里的时候……” 赵菲拣着能说的,和司马瑨说了起来。 这些事情,司马瑨边听边点头,他其实也都记得,但是他还是疑惑,他真的和赵菲仅止于此了吗?明明感觉不是这样的,明明赵菲和自已似乎还更密切的…… 不过,他没有制止赵菲说话,因为他喜欢听赵菲对两人往事的娓娓道来。 秦莲花一发现司马瑨和赵菲不见了,马上就联想到他们二人是一起出去了,心里顿时醋海生波,抛下一众同学,就跟了出来。 远远地,秦莲花看到司马瑨和赵菲往江滨大道走去,心里又妒又恼,江滨大道,是县城里著名的“情人大道”,谈恋爱的姑娘小伙子最喜欢去的就是这里了。 这二人,信步而行,竟然走上了“情人大道”,能不让秦莲花生气吗? 她偷偷跟在他们后面,倒是要好好听听,看他们背后都说了些什么。所谓知已知皮,百战百胜,秦莲花心想,把他们俩人的关系摸清楚了,再好好寻思应对之策。 于是,她一路上小心行事,沿着江滨大道的草丛边,暗地里跟随着。“情人大道”上来来往往的年轻人太多了,而且夜里草丛中也十分阴暗,因此司马瑨并没有发觉身后跟了个小尾巴。 秦莲花跟了半天,并没有听到什么刺激性的内幕,只是听他们二人回忆起过去交往的事情,一副老朋友的语气,也没有越格。但是秦莲花心中就是生气,如果司马瑨不是和赵菲在一起,她心里或许舒服多了。 赵菲长得漂亮,人又聪明,学习也好,直觉中,秦莲花知道司马瑨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子。尤其自已是抄赵菲的考卷上的一中,如果赵菲把这件事告诉司马瑨,他肯定会对自已十分失望。 所以到了后来,秦莲花完全是心虚着偷听他们二人的谈话,还好,走了一半路后,看到路边有长石椅,司马瑨和赵菲坐了下来,他们二人坐得中规中矩,中间隔着距离,这让秦莲花也无可指摘。 他们停下来聊天,这更方便了秦莲花偷听,她蹲在草丛中,忍着草丛里小虫的骚扰和蚊子的叮咬,专注收听着他们的对话…… “你知道张豪强是谁吗?” 司马瑨忽然脱口而出问赵菲,他的一只手搭在石椅背上,原来慵懒的姿势,在问出这句话后,手臂忽然崩紧了一些。 “张豪强?不知道。” 赵菲忍住惊奇,心想阿瑨莫非多少还记得什么?不然怎么突然问起张豪强? 她哪里知道张豪强的事情是司马瑨的私人贴身护卫黑一告诉他的。而黑一只是忠实地履行了司马瑨交待的任务。司马瑨指派任务给他时,从来不解释原因,只要求得到结果。 所以,司马瑨纵然问他,为什么要结果张豪强,黑一也只能张口结舌,回答:“因为是你的吩咐!” 这就是一个死循环。 而司马瑨却隐隐感觉到,张豪强的事情,似乎和赵菲有关系。因为一提起张豪强,他脑子也是一阵隐隐发痛…… 因此,司马瑨才故意突然在宽松的氛围中提起,本想打赵菲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赵菲反应如常,他心里不由得一阵失望。 但是,赵菲其实心里却是波涛汹涌,张豪强?阿瑨记得张豪强?看来,他脑部的这方面损害并不是永久的,或许,哪一天他会突然记起来呢? 自已和他在香江的遭遇,在小岛上的经历…… 就在赵菲陷入遐想之时,突然,四个流里流气的青年走了过来,他们看到赵菲和司马瑨只有两个人,其中还一个还是女性,便猜他们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这二位正好符合了他们的作案目标,于是打头的一个卷毛对其它三个人使了个眼色,他们会意,熟练地分开成扇形,向司马瑨和赵菲包抄了过来。 “你们想干嘛?” 司马瑨发现了不对,便沉声问道。 “想干嘛?哥几个缺钱,找你要几个钱花花。乖乖听话,不然,这是你马子吧?小心我们把她脸画花了,就没那么漂亮了!” 卷毛“噌”地亮出了一把弹簧匕首,这是这个时代很流行的作案工具,弹簧一按,匕首的锋刃就从刀匣里弹跳出来,别提多酷多吓人了! “你们这是犯罪,劝你们在本少爷还没发火前,赶快离开,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司马瑨无语了,就这几个混混,还想打劫他? “哈哈,说得倒象是个男人。不过,我们这么多人,你确定以一敌四,打得过我们? 告诉你,大爷我今天心情很好,如果你乖乖离开,把你女朋友留下来让哥几个玩玩,你说的这些话,就当没说,大爷我不和你们计较!” 卷毛说话间,其它三个人都围了上来,他们都穿着时髦的花衬衫,裤裆被紧身的牛仔裤裹得紧紧的,中间部位还放肆地突起,显然,里面的分身都在蠢蠢欲动了。 “看样子,你们挺有经验的嘛,毁了很多女孩子的清白吧?” 司马瑨又不是傻的,看到这个架势,立即明白过来了,这群人肯定是惯犯。只是女孩子一般对名誉看得很重,如果让人知道被流氓污辱过,日后做人和嫁人都难了,所以这群惯犯才能一直嚣张到现在吧! “哟,你还挺能侃的呀,告诉你,哥几个是大兴四狼,名声赫赫吧?从出道到现在,也不知道玩了多少女孩子,哈哈,十个指头都数不过来了,兄弟们,是吧?” 卷毛说着,还得意地问自已的同伙。 “跟着大哥有肉吃!嘻嘻!” “今晚上又能开荤了,这个妞挺正点的,和上次那个有点像,你记得咱们把她衣服扒光了,她吓得直哭不?” 同伙们肆无忌惮地嚷嚷着,一方面是得意,一方面是嚣张,一方面,更是要从心理上给赵菲和司马瑨以打击。 能把男的乖乖吓走,他们也省得动手了。再把这个妞吓瘫了,一会儿她连叫都不敢叫!任他们宰割了,嘿嘿! 想着可口的佳人就要落到手上,他们不禁舔着厚唇,发出了不加掩饰的淫笑 388.第388章 早死早超生 秦莲花听到这里,知道事情不妙,但心里却暗暗高兴,哼,不用自已出手,自然有人惩罚赵菲。 借着夜色的掩护,秦莲花偷偷地溜走了,司马瑨她不担心,相信司马瑨懂得甩出赵菲来保护他自已。至于赵菲嘛,落入四个歹人手里,什么四狼的,再听他们的语气,能有什么好的? 不过,赵菲越惨,也是秦莲花越想看到的。她逃离那个危险之地,回到酒店,继续若无其事地招呼着同学们吃喝,但坐在她身边的人却能明显感觉到,秦莲花出去一趟后,心情变得大好。 江滨大道上,此时夜色已渐深,纵有一两个经过这里的人,看到四狼那不怀好意的架式,也知道这里将发生什么,大家都纷纷惊恐地退后,装着没看到,跑人了。 “怎么样?我和你说过,我们四狼在大兴县赫赫有名吧?看你长得挺帅的,你乖乖滚了,凭着一张脸哪会找不到女朋友啊?这个妞,就让大爷我们享受了!” 卷毛说着,把匕首架在司马瑨的脖子上,威逼道。 赵菲倒也不急,和司马瑨在一起,这四个人有什么好怕的呢?再来四个,结局也是那样,她可是亲眼见识过司马瑨厉害的。 在小岛上,司马瑨已经亲口承认,他就是救她的黑衣人,那身手…… “阿菲,你听他们说了,欺负过很多女孩子,他们不是好人吧?” 司马瑨被匕首架在脖子上,仍然冷静地对赵菲说话,语气平淡地就象讨论明天早上要吃豆腐还是要吃鱼似的。 “嗯,不是好人,很坏!” 赵菲点点头,语气坚定地道。 “哟,你们小俩口,这是不把我们哥几个放在眼里啊?别和他们客气了,上!” 卷毛听得不是味道了,这二位说话自我交流的样子,分明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啊!作为四狼之首,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轻视过?于是不由地怒了。 随着老大一声令下,其余三狼便上前,一个要来掐住赵菲,两个打算上前把司马瑨按住胖揍一顿。 司马瑨松了下手腕,把指骨捏得“卡巴”地响,接着,他动作了起来…… 秦莲花早就跑回去了,自然无缘见到精彩的这一幕! 赵菲看着倒在地上哼哼几几的四狼,脸上不由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你的身手还是和原来一样棒!” “你见过我揍人?” 司马瑨摸了下鼻子,心想自已两次出手救赵菲,都是全身掩得紧紧的,赵菲怎么知道是自已?却不晓得自已已经亲口向赵菲承认了黑衣人就是他。 “你和我说过了,只是你不记得了。” 这事不是秘密,赵菲觉得可以说。 “走吧,咱们回学校里去,不早了,再迟,生管阿姨不让你进去了。” 司马瑨不理会地上哼几着不会动的四狼,只是背着手,手指在身后,赵菲看不到的地方,向暗夜里做了个手势。 黑一看到了,眼神一亮,他知道,瑨少的那个手势的意思是:杀无赦! 司马瑨是很小气的,刚才那四狼看赵菲的眼神,让他抓狂。本少爷的女人,怎么容得他人无礼窥视? “酒店那里……”赵菲问司马瑨,“你不打算回去了?” “不了,没什么意思。”司马瑨摇了摇头,“我送你回学校。看来,这大兴县的治安也需要抓一抓了。” 司马瑨和赵菲走后,黑一出现了,他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四个人,封了他们的哑穴和四肢的相应穴道,让他们说不出话来,全身酥软无力。 接着,黑一戴上手套,然后擦干净他们身上有可能出现瑨少指纹的地方,接着把他们揪起来,一个接一个,象饺子下锅似的,把他们扔进了滨江大道下面的河道里。 大兴河穿城而过,水深十来米,淹死一头大象都够了,何况是淹死这几个被点了穴动弹不得的“四狼”。(..info无弹窗广告) 水面上,随着四狼被投入,冒出几个水花,那里他们在水底挣扎吐出最后的气,接着,不到十分钟上,水面上就恢复了平静。 “辱人清白者,死不足惜!” 黑一冷哼一声,接着又象来时一样消失在黑夜中…… 第二天一早,在滨江大道上散步和晨练的人们,看到一幕骇人的场面,只见随着一阵水花翻腾,接着,大兴河面上,冒出了一具尸体,很快,二、三、四,一共四具尸体出现在了河面上,轰动了全城。 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也立即赶到了现场,但是捞上来后,经过法医认真细致地勘验,对四具尸体进行了全面的解剖,发现并无其它外伤,也没有其它异样,结论最后定为不明原因失足溺水致死。 在尸体捞起来的过程中,已经有人暗暗认出这是大兴四狼,几年来他们在这一带,不知道祸害了多少清白的少女。看到他们死去,这些人暗暗高兴,回到家,还烧了高香,感谢老天有眼,帮助自已受到欺辱的亲属报了大仇。 而四狼的家属,也早知道各自儿子的劣根性,一向管教无法,早就放弃了他们。这次见他们意外横死,大家也不悲伤,各自收尸回去掩埋,请了道士和尚念经做了法事,心里都有早死早超生的解脱感。 大兴县城,死了四狼,上空却是一片祥和…… 当晚,赵菲回到宿舍里时,心里一片淡然,这几日的期待、紧张、抑郁都没有了。她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原来,阿瑨真的是遇到事了,他竟然失忆了…… 这一下,司马瑨对她的奇怪态度,都有了答案。赵菲的嘴角浅笑,今晚上,还真是没有白过。 不管司马瑨会不会记起小岛上发生的一切,她记住就可以了,把这段记忆放在回忆里好好珍藏。 只要曾经拥有…… 到了九点多,宿舍关门九点半的最后时刻,刘菊她们回来了,却惟独不见秦莲花。 “莲花今晚上不回来吗?” 赵菲有点奇怪地问,不过,秦莲花家在县城,不住校也是正常的。 “她心情不好,说明天早上再过来上课,估计是回家冲着家里人发火发泄去了。” 刘菊因为秦莲花不在,所以说得比较放肆。 “是啊,莲花好可怜,居然被一个偷窥变态狂表白。” 王海蓉想到那一幕,开始前她还觉得很浪漫,现在却是一想就打鸡皮疙瘩。 “哎,想到以后要和一个变态偷窥狂同校,我就好担心和害怕。只可惜没有确实的证据指证慕少华。” 沈清冰是受害者之一,她的心里能深切体会到被偷窥时那种恐惧和恶心的感觉。 “大家以后小心点吧,真看不出,人模狗样的,穿着打扮也很时髦,竟然是那种人。 不过,你们说,服务员会不会看错啊?” 王海蓉觉得靠一双鞋子来指证慕少华有点不靠谱。 “他那双耐克鞋子,在香江是限量版的,据说只有二千双,在香江也是要排队才能买得到的。” 赵菲想起她和邱云雪在香江逛街时,有看到这款耐克鞋子,当时她在给家里人买礼物,还想买两双运动鞋给弟弟妹妹穿呢,偶然间问到这种运动鞋是限量版的,已经不发售了,还有点遗憾。 “那看来确实是慕少华了,限量版两千双的鞋子,不可能还有第二双出现在大兴县吧?”刘菊现在确定了那个偷窥狂就是慕少华,不由地道,“真替秦莲花恶心,她怎么会和慕少华搅在一起,她不是有未婚夫的吗?” “是啊,司马瑨嘛,不也是咱们班的同学?他就坐在咱们边上,不过后来就没看到他了。可能是气走了吧。” 王海蓉今晚上就只顾着吃和聊天了,没怎么管别人的事,所以只有一个大约的印像。 “好啦,别说话了,不早了,咱们快去洗脸刷牙睡觉吧!” 刘菊打住了大家的议论,于是几个女孩子拿着牙缸牙刷,到公共水龙头那里去洗漱了。 至于卫生间,大楼里根本就没有这个设施,要去卫生间,就要跑到宿舍楼后方的女厕所。 这个时候的学习环境真是艰苦,赵菲想起日后的学生宿舍,不光有卫生间,洗水器什么的齐全,空调也是标配,就深深感觉到现在这个时代有多落后。 “哎,以后大半夜一个人如果要去厕所就惨了,我看厕所后面,种的都是竹子和芭蕉,如果藏一个人在那里也发现不了。” 王海蓉去上完厕所回来就嘀咕。 “好啦,你别说了,我怕。”沈清冰心里还有阴影,被王海蓉一说,又勾起了,“海蓉,以后如果半夜真有需要,你要和我一起去啊!” “没问题,你怕的话尽管叫我。” 王海蓉还是很大气的。 “是啊,如果王海蓉叫不醒,你也可以叫我们,别怕!” 赵菲和刘菊也安慰沈清冰。 同宿舍这几个人里,最胆小的还就属沈清冰了。 感受着同宿舍人带来的温暖,沈清冰不由感动地道: “太谢谢大家了,我就是怕黑,一到晚上就心虚得厉害,以后可能还真少不了麻烦大家。” “你呀,可以编个号,比如今天叫我陪你去,明天叫赵菲,后来叫刘菊……” 王海蓉调皮地调侃着,宿舍里的人笑了起来。 这种卧谈,构成了宿舍里气氛的基调,大家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安然入睡。 谁知道,睡到半夜,大家忽然被一声惊声尖叫给不约而同地唤醒了…… 389.第389章 诡异的偷窃 “怎么啦?怎么啦?这是什么声音?” 赵菲第一个惊醒,迷迷糊糊中,她侧耳倾听,半晌,只有宿舍里的同伴被惊醒起床的“咯吱”声。.info “谁呀?叫得这么惨?” 刘菊迷迷糊糊地从蚊帐从探出头来问,短发睡得乱蓬蓬的。 “不知道啊,是不是做梦啊?” 王海蓉的声音也是睡意正浓。 “不可能集体做同一个梦吧?” 沈清冰有点吓住了,连说话都小小声的。 “抓贼啊!” 就在大家以为是集体发噩梦之时,忽然,一声尖利、变调的女声又响了起来。 “宿舍遭贼了,出去看看。” 刘菊一骨碌地从上铺下来,动作还挺麻利的,赵菲正想劝阻,见刘菊已经打开宿舍的门冲了出去,她只好趿上拖鞋,跟了出去。 象抓贼这种事情,应该是学校保安的事,赵菲受后来的教育多一点,知道人的生命远比财产珍贵的道理。但是现在的学生不一样,老师教育她们的,始终是“爱护公物、舍已救人”等一些教条化的大道理。 赵菲生怕刘菊有事,一路上也是跑得飞快,跑出宿舍,就见各个寝室的门都打开了,好多女生都探头出来张望,看到走廊上有人,胆子大的也跟着出来。 “贼抓到了!” 楼下,有人惊呼。 于是,二楼以上,更多的女生把脑袋探出走廊,向下张望。赵菲此时和刘菊已经冲到了一楼,就见在一楼下面,几个男生把一个人按在地上,看来,这个被按在地上的就是贼了。 “怎么回事?” 赵菲看到把那个贼按在地上的正是司马瑨,便问道。 “偷衣服呢,这小子。” 司马瑨一个反手按压,地上的贼就“啊哟啊哟”痛得大叫起来。普通人的身手,哪里是司马瑨专业的对手,他轻轻松松地就把贼从地上拎了起来,双手反剪在身后,道: “拿条绳子来。” 有人递给过来一条不知道哪拽过来的绳子,司马瑨熟练地将贼的双手捆绑起来,这时,学校的保卫科老师和生管老师也匆匆赶来,看到贼被抓住了,他们松了口气,道: “又是这个偷衣服的贼。每年新生开学,就来偷衣服。不知道偷了多少学生衣服,大家抓了几年,也没有人抓住,没想到这个案子被你们几个给破了。” 保卫科老师用手电照了一下那个贼低下来的脸,见他耷拉着脑袋看不清楚,于是不客气地揪着他的头发向上一抬,在手电雪亮的灯光下,那个贼的脸清清楚楚地露了出来,保卫科的老师不由大吃一惊,道: “是你?” “谁呀?” 抓住贼的,是以司马瑨为首的新生,所以大家都不认识这个人,见保卫科的老师认识,不由好奇地问。 “他是学校的锅炉工老涂,没想到是他偷的衣服。” 保卫科的老师一看是同事,也傻了眼,不过人赃俱获,容不得他们徇私,只好道: “老涂,你真是为老不尊,好好地做你的锅炉工,你偷什么衣服啊?” 老涂依旧低眉顺眼地,就是不回话。 “好了,你们几个回去睡觉吧。还有你们女生,快睡觉,别看热闹了,明天还上课不?” 生管老师一看寝室走廊上站满了穿着睡衣往楼下看的女生,不由地咋唬起来。这么多孩子,大晚上不睡觉的,的确是件令老师头痛的事情。 “你们几个,跟我把老涂送回保卫科,我这就去报警!” 保卫科的老师顺手拿起边上一个大的编织袋,袋口开着,能看到里面是花花绿绿的女生衣服。 赵菲回头一看,这才注意到,原本晒在各个寝室门口走廊上的衣服,大部分没有了,走廊显得空荡荡的,怪不得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你们快回去睡吧,别看热闹了,这事交给老师处理。” 司马瑨见赵菲还呆呆地看着,走过她身边,便低声对她说,接着,和生管老师一起,押着老涂往保卫科走去。 赵菲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刘菊不知道去哪了,她慢慢走回201,王海蓉和沈清冰都在,就是刘菊还没回来。 “怎么搞的?刘菊不是和你一起出去的吧?”王海蓉担心地问,“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赵菲也莫名其妙:“我到楼下时,司马瑨他们几个已经把贼按住了,嗯,从那时候起就没看到刘菊了,我一时走神,也没留意她去哪了。” 就在大家担心的当口,刘菊倒是“通通通”走回来了,一进宿舍,把门一关,迎着大家如释重负的神情,刘菊喘了口气,便对大家道: “我去打探消息了,原来这个老涂啊,是学校的锅炉工,在学校里做了十几年了。 这个学校,已经有好多年,每年每逢新生入学,就会丢衣服。丢的都是走廊上晒的衣服,这么多年,谁也没有抓住过贼。 倒是这个贼的存在,让女生宿舍的女同学们充满了不安全感,大家期末考晚自习到半夜,从教室回来都要结伴而行,生怕会撞上这个贼。 传说有一年有一个女生,就是半夜一个人独自从教室回来,结果就失踪了。” 刘菊一口气把有关的八卦说完,还“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暖瓶里倒出来的热水,看来刚才她离开赵菲,去打探八卦,把口水都说干了。不过,喝完水,她才象想到了什么,忽然笑道: “明天没准咱们就喝不到热水了,你说锅炉工都被抓了,还有热水喝吗?” “刘菊,你走开也不说一声,知道我们多担心吗?” 沈清冰轻轻地责怪道,这样意外横生的夜里,刘菊一个人跑开,的确太不应该了。 “哎,我这不是去打探情况去了吗?如果不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估计今晚也睡不好。” “行啦,贼也被抓了,大家快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王海蓉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把脑袋伸进蚊帐,“扑通”一声脑袋落在了枕头上。 “赵菲,你呢?怎么没听到你的声音?” 刘菊爬上自已的床,忽然觉得不对劲,大家的声音都听到了,怎么赵菲不吱声?她这么快就睡着了? “我是在想,老涂拿这些衣服去做什么?都是走廊上晒的衣服,有的才洗过,也不一定都是新衣服,这么多衣服他收了干嘛? 还有,那个失踪女生的事情是真的吗?” 赵菲这么说,大家一听,细思极恐。沈清冰更是吓得索性爬到王海蓉的床上道: “我一个人不敢睡了。你们说,那个失踪的女生,会不会正好住过咱们的宿舍?” “哎,沈清冰,你别吓唬我了。完了,刚才喝了水,现在想上厕所了怎么办?我一个人也不敢去了,沈清冰,你陪我去。” 刘菊大叫。 “我不去,我不敢出去了。” 沈清冰神经崩得紧紧的,哪里敢和刘菊去黑乎乎的厕所?现在叫她一个人站在宿舍中间她都会怕,恨不得和王海蓉贴近一点。 “赵菲,你陪我去吧?哎,我不去下厕所肯定睡不着了,憋死了。” 刘菊只好指望赵菲了。 “好吧,我陪你去。手电带上。” 赵菲心里虽然也毛毛的,但毕竟她经历的事情比谁都多,胆子也大一些,见刘菊真的憋得可怜,便答应了。 “真是麻烦啊,如果寝室里有洗手间就好了,不用这么跑来跑去的。” 赵菲嘀咕了一句,再过十来年,学生公寓将在全国铺开,象这样寝室里不带卫生间的宿舍是不可想像的,也不会有人愿意住。 “哎,别做梦了。我们家现在在县城,房间里也没有卫生间呢,每次要起夜也要到外面的公共厕所,好可怕啊!还好在家里,我妈和我爸会轮流陪我去。” 说到这里,赵菲不由地想起在家里其实也是如此,只是在家里气氛比较“详和”,不象刚才正好发生了遭贼的事,而且经过刘菊的描述,这个贼的行为也显得十分诡异,才有了现在一个人不敢上厕所的事情。 两个人边说着话,声音在清冷寂静的校园里响起,一时间倒也没有刚才在宿舍里那种一惊一乍的感觉,绕过女生宿舍的墙角,厕所就在眼前,两盏昏黄的灯闪烁着压抑的光芒。 赵菲这才有点明白,为什么在鬼片里,营造气氛这么重要。呃,如果不是刚才沈清冰、刘菊在宿舍里乱说一通,这也只是个普通的起夜罢了,但被她们刚才恐惧的话和表情一搅和,能有勇气来上厕所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匆匆解完手,刘菊和赵菲逃也似的离开女厕所,回到201,关上宿舍门,刘菊才长叹一声,语气轻松地道: “哎哟妈呀,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还好赵菲胆子够大,她那么镇定,不然我都怀疑还没走到厕所腿就软了。” “刘菊,以后睡前别喝那么多水。” 沈清冰压抑却又调侃的笑声从王海蓉的铺位上传来。 “睡觉啦,别说话了,明天真地会起不来,还要做早操呢!听说一中早操点名很严的。” 王海蓉的话,让寝室陷入了安静,一时间,大家都在酝酿睡觉的情绪。 “王海蓉,我怎么觉得脚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忽然,黑暗中沈清冰的话,让大家听得一阵毛骨悚然…… 390.第390章 生物袭击 “怎么啦?什么东西?” 王海蓉并没有沈清冰那种感觉,所以紧张地问。 宿舍里的灯是生管处统一控制的,九点半就熄灯了,因此现在宿舍里漆黑一片。不过,每个人都备着手电筒。听到沈清冰情况不对,赵菲和刘菊都起床拿出手电筒往她们那里照去。 “好象又没有了。” 沈清冰见灯光照过来,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下。不过,难道是幻觉吗?那东西毛毛的,还有点刺刺的…… “啊,救命啊,好像是老鼠!” 沈清冰没叫,轮到王海蓉尖叫了。接着,她的蚊账里响起了一阵扑腾和拍打的声音,在赵菲和刘菊手电筒光的照射下,突然,她们俩看到一只个头硕大的老鼠拖着长长的尾巴从王海蓉的蚊帐里钻了出来,动作纯熟老练地爬下架子床,溜到地上,又顺着开着的窗户跑了出去。 “真的是老鼠,我们看到了。” 赵菲和刘菊不约而同地喊道,接着想到沈清冰和王海蓉刚才被那只恶心的灰毛大鼠盛情“款待”了一番,两个人都不由机灵灵地打了个寒战。 “王海蓉,沈清冰,你们怎么样了?” 赵菲站起来,掀开上铺王海蓉的蚊帐。 “哎呀,我的手和她的脚被咬伤了。真是倒霉,大半夜地,第一次住宿,还遭到生物袭击了。” 王海蓉伸出自已的手,沈清冰也是脸色苍白,把自已的左脚亮给赵菲看。 果然,两个人的手上和脚上都有几道抓痕,但还好并没有出血。 “赶紧用肥皂水清洗伤口。老鼠会传播狂犬病的,你们快下来,我陪你们去水槽那洗。” 赵菲一看有咬伤,感觉不能大意。好多人都会觉得这样的伤口消毒一下就算了,没什么事。但是赵菲上过农校,从他们兽医专业的同学那里得知,象这样的伤口已经被列为必打狂犬病疫苗的伤口了。(..info无弹窗广告) 如果不慎重对待,万一狂犬病发作了,那就无药可医了。 “啊?老鼠会传播狂犬病?太可怕了,怎么办,光是用肥皂水消毒可以吗?” 沈清冰一听到狂犬病,顿时吓坏了,说话里都带着哭腔。 “没事,24小时内注射狂犬病疫苗就没事。明天一早就去问一下校医,如果学校有的话,就在学校里打。学校没有,县防疫站也会有,你别急。” 赵菲安慰沈清冰。 王海蓉还是比较镇定,她大大咧咧地道: “和老鼠亲密接触比较恶心,但这点小伤,只不过挠破了点皮,不会得狂犬病这么严重吧?还有啊,赵菲,消毒不是要用酒精吗?怎么你叫我们用肥皂水?” “因为肥皂水是碱性的,狂犬病毒不能在碱性的环境里存活。好啦,你们快起来,早一分钟消毒,就早一分钟安全。” 见王海蓉和沈清冰还在磨蹭,赵菲便赶紧催促她们。 好不容易处理完伤口,四个人继续躺回床上,但是王海蓉和沈清冰显然吓着了,哪个女孩子不讨厌老鼠呢?谁知道睡着后大半夜老鼠还不会光顾? 最后,赵菲建议在家把蚊帐四角塞到席子底下,帐口用衣夹夹紧,这样老鼠就不会轻易爬进来了。果然,如此弄好后,大家才略略放心,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还没感觉到怎么睡着,就听到学校起床的大喇叭响了。接着,各班老师也站在宿舍楼楼下,吹响了起床哨。 “哎哟,困死了,这么早起啊?没有刷牙洗脸就去做早操吗?” 大家看上去都没有住校经验,只有赵菲一个人前世是住过校的,她笑道: “现在洗脸刷牙肯定来不及了。以后咱们稍早起来一点,就能洗刷干净做早操。这点时间,也就够咱们梳个头。你们快点,不然一会老师点名点不到人,就有得罚了。” 在赵菲的催促之下,大家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头发随便扒拉整齐了,就往操场跑去。 时间掐得正好,她们到操场时,各班已经开始报数点名了。 没有住校的学生不用做早操,一般班主任也不会抓得很严,只是今天是上课的第一天,当然要整肃一下风纪了。所以一来就实行了点名制,给学生们一个下马威。 谢老师背着手,威风凛凛地站在队伍前,看上去,他对自已的班级还算满意,脸上一派平和。 赵菲见司马瑨也在队伍中,不知道他昨晚上帮保卫处老师折腾到几点,但是他的精神还不错,看上去并没有发困的样子。 王名扬本来是不用住校的,但是自从对赵菲动了心思之后,他就骗父亲住校才能好好读书,可以省却许多上下课在路上浪费的时间。王名扬的父亲一听儿子开窍要努力读书了,当然乐坏了,立即让余副校长帮王名扬安排了住校。 因为要起床做早操,所以这个时间段比在家里早起了半个多小时,王名扬困得直打呵欠,昨晚上窝在被窝里用手电偷看金庸的《射雕英雄传》太晚了,早上起床时脑子一团浆糊。 还好,看到一身烟灰色运动装的赵菲,青春矫健的身影从眼前走过,王名扬顿时就象吸足了氧气一般来了精神。 司马瑨觉得学校生活挺有意思的,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上学。 以前,都是在家里接受家庭教师的教育,他知道那是少数人的生活方式,只有像现在这样,才是绝大多数人的生活方式。而老爷子要让他领悟的,正是这种绝大多数人的生活方式。 只有知道最底层人民的所想、所知,了解他们的喜怒哀乐,才能治大国若烹小鲜。 老爷子是这么教育他的,之前他还有些懵懂和不理解,而现在,他觉得自已正慢慢融入到这种生活里。 但是司马瑨并没有料到,一向稳如泰山的老爷子,也有经历危机的时候。 这也怪不得司马瑨,他的年龄资历太浅,老爷子当年栉风沐雨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到,当他开始逐渐成年时,看到的都是老爷子最风光的一面……而现在,一场危机正逐渐降临。这个时候短暂的风平浪静,似乎是为掀起更大的风暴而做着准备。 秦莲花昨晚上心情大起大伏之后,她决定不回宿舍。赵菲要是被流氓欺负了,回宿舍准是闹哄哄的,她想睡也睡不好,与其如此,不如在家里美美睡上一觉再回去。 果然,到家后,想着赵菲的各种悲惨下场,秦莲花心满意足地睡着了。一觉无梦到天亮醒来,吃过母亲精心准备的早餐,她提着书包正要出门。 秦明还没上班,看了看手表,觉得时间不早了,便对秦莲花道: “我让司机送你去一中吧,这样快点,第一天上学,别迟到了。” “好。” 秦莲花觉得能做专车上学是一种身份,便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下得楼来,就见司机小侯在楼下候着,车的空调已经打开,温度调得正好让身体感觉舒服。 “我爸让你先载我上学。” 秦莲花吩咐小侯。 “好咧,您请上车。” 小侯还是黄坑镇那个小侯,因为他司机工作出色得力,所以秦明就把他带到县上来用了,还帮他把临时工的身份转正,如今他也是事业干部,所以小侯的工作热情涨到了一个极高的程度。 临时工转正,在普通人眼里千难万难的事,在秦县长那只不过一句话,小侯深深见识到了权力的魅力,如今彻底倾倒在其下,伺候起领导的全家都十分上心。 恭恭敬敬地打开车门,左手掌还放在秦莲花的头上,防止她上车时不小心碰到车顶,碰疼脑袋……这些都是小侯找县政府里司机班的司机们学的,现学现卖,果然让秦莲花十分满意。 县长女儿的身份,在此时得到了彰显。试想如果她还是一个普通干部的家属,能有这样精心的服侍和待遇吗? 秦莲花想起司马瑨,想起父亲说的,一定要好好抓住司马瑨的心这句话,心里慢慢明白过来,父亲要她抓住的,正是享受这样精致的人上人生活的权力。 秦莲花此时心里不无检讨起来,昨晚上,的确是自已对待司马瑨太过了,不该玩什么让别人来示爱的花样。不行,今天一定要主动向司马瑨道歉,取得他的原谅。 秦莲花正反省着,小车已经开过杏花村酒楼的滨江大道。忽然,秦莲花看到滨江大道上十分热闹,晨练的群众围了一圈在那里,中间的地上,好象还躺着什么。 秦莲花倏地想起昨晚上司马瑨遇到匪徒的事情,糟糕,不会瑨哥哥敌不过匪徒,被伤害了?秦莲花的脑子顿时“嗡”地乱了,完蛋了,如果司马瑨受伤的话,父亲一定会要自已命的。万一,万一他要是死了的话…… 秦莲花不敢想下去了,她赶紧吩咐司机小侯: “快停车,去看看那发生了什么事。” 司机小侯虽然惊异于秦莲花对看热闹的热心,但领导千金想做什么,还轮不到他来指手划脚,于是乖乖地把小车开进滨江大道,然后在那堆看热闹的人群边上停了下来。 391.第391章 潜力股 “已经捞起来三个,下面还有一个。(..info无弹窗广告)” 有群众正在议论着。 “这三个是谁啊?看着挺面熟的。” “城里的流氓,为非作歹好久了,听说祸害了不少姑娘的清白。” 秦莲花忍着恶心,走近一看,地上躺着三具湿漉漉的身体,显而易见,是刚从大兴河里刚捞上来的。再仔细一看,虽然死人的脸是僵灰白色的,但是秦莲花还是能看出来,正是昨晚上打劫司马瑨和赵菲的那一伙人。 “上来了,还有一个也捞上来了。” 这时,人群一阵骚动,接着,一具湿答答往下滴水的尸体就被抬上了岸。尸体的头发,象黑色的菜花卷一样,随着被抬动的震荡,有节奏地在空中飞舞,头发上的水滴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明显的水渍痕迹。 这个,不正是昨晚上为首企图打劫司马瑨和赵菲的卷毛吗? 秦莲花捂着嘴,忽然一阵恶心翻滚上来,她差点要吐了…… 怎么回事?这些人怎么会都死了? “下面没人了,好了,可以收队了。” 隐隐地,秦莲花听到河边上传来这样的声音。 这四个人,打劫司马瑨和赵菲,正好都死了,不会这么巧吧? 秦莲花的脸“刷”地变得雪白,这事,和司马瑨有关系吗?那个不动声色的酷酷少年,竟然如此视人命为草芥? “小秦,你怎么了?快走吧,别看了,上车。” 司马小侯在边上,见秦莲花神色不对,赶紧上前殷勤伺候。 坐回开着空调的小车上,秦莲花只觉得身上一阵清冷,隔绝了河边带着尸体腥气的河风,她的头脑也清醒了许多。 “哎,死人还是不要看的好,瞧你,都吓白脸了。” 司马小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秦莲花,劝道。 “嗯,没事,我就是好奇嘛。对了,你帮我关注一下,这四个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起死在大兴河里,挺蹊跷的。” 秦莲花稳住心神,交待司马小侯。 “好咧,我认识县公安局长的司机小马,回头我帮你问问。不过可能没有这么快,一口气死了四个,也是大案了,估计出鉴定也得几天。” 小侯还是挺机灵的,刚上任没到半个多月,就把县里领导的司机都摸熟了,再加上他本身是副县长司机的身份,很容易就和大家打成了一片。此时做个耳报神,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嗯,你就多关注一下。哎,就像你说的,不看到还好,看到了就要知道来龙去脉,不然现在那四具尸体老在我眼前浮现。” 秦莲花淡淡解释了一句。 司马小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见一中的校门就在眼前,便停下车,自已下车替秦莲花打开车门,左手依然标准地架在秦莲花的头上。 如此精心服务的态度,引来了此时上学的一中同学好奇的目光,有些同学边走边问道: “那是哪家的千金啊?派头十足。” “不知道,看脸挺生的,应该是高一的新生吧。” “车牌是o牌的,这种车牌,都是县里大官的车。” 有父母是干部的同学,立即就点出来。 …… 秦莲花踏着大家好奇的目光,进到高一(一)班的教室,见同学们都来得七七八八了,而让她关注的司马瑨安然坐在教室里,他的脸上一派风平浪静,全然不像昨晚上有被打劫过的痕迹似的。当她走进教室时,司马瑨边头都没有抬。 而赵菲竟然也安稳地在早读,冰清玉洁的脸上,一点也看不出被流氓侮辱过后受伤的模样。 这两个人,竟然都没事? 秦莲花吃了一惊,他们没事的话,那四个流氓是怎么死的,司马瑨和赵菲的嫌疑最大了。 见秦莲花在身边坐下,赵菲依旧若无其事地早读着,她并没有留意到秦莲花在她身上一直打量的眼神。 赵菲现在高兴的是,她拿起书,发现自已对其中的知识点理解吸收得特别快,她甚至可以确定,就算老师不讲课,凭着自学,她也能轻松地攻克下这本书。 太好了,重生好象还是有福利的,似乎把她脑容量扩充了一倍有余,学习如今对她,不仅不是负担,还是一种享受。想起司马瑨流利的多国外语水平,赵菲觉得,自已必需在这方面下狠功夫。 因为,日后要出国留学的话,自已外语的水平也急待提高。对于小县城来说,找一个这方面的外语辅导老师,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南方的老师,说外语普遍带着浓重的地方腔,真要学这种腔调的英语,赵菲估计老外也听不懂。 左思想想,她打算去买一个质量好一些的收音机,多听听国外电台,而且国外电台也有一些针对性的教学节目,跟着他们学,至少口音是不会错的。 另外,尽量多寻找机会,如果能和老外练练口语就好了。赵菲记得县城西边有一个大教堂,里面还真有西方的传教士在此地驻点传教。随着国家的开放,一些合法的宗教团体也被允许进入,所以,大兴县也建起了全县第一幢的西式教堂。 要站在更高的地方看风景,只有不断充实提高自已才行。 赵菲一心奔着学习,秦莲花却心不在蔫,上课被数学老师提问了一次,也是驴头不对马嘴,答非所问,差点没把数学老师气吐血了。她在一中任教这么多年,作为优秀的高一(一)班,她还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学生。 本来以为是分管教育副县长的女儿,而且又是以高分考上一中的,她是想给秦莲花一个表现的机会,没想到秦莲花把这个机会弄成了笑话。 数学老师骂又不能骂,只好让秦莲花坐下,转而点名赵菲。 这个学生是全县第一名的女状元,果然没有让数学老师失望,赵菲走上讲台,不光很好地解答出老师出的题目,还每一步详细标注了解答的思路和步骤。 如果不是确定赵菲是新生,数学老师都会以为,她是高二的老生了。 见赵菲完美地解完题,数学老师郑晴十分满意,把赵菲给记在了心上。 秦莲花见自已一上课就搞砸了,虽然司马瑨脸色不变,但是秦莲花也知道,这么明显对比之下,自已再落赵菲一城。心里不由地把数学老师恨得痒痒的,心想:怎么谁不提问,偏偏问自已。 问自已不会也就罢了,还故意问一个懂的赵菲,一下子就衬出了自已的无能。 秦莲花这点小心思,郑老师哪里晓得,不然该大呼冤枉了,明明是想给她表现的机会,谁知道她自已搞砸了还要怪别人。 下了课,赵菲正要走,郑老师叫住了她: “赵菲同学,你的解题能力很强,思路也很新。这些都是你自已想的吗?” “是啊,我通读了一遍高一的数学书,然后把公式综合起来进行了推导。” 一听赵菲这么回答,郑老师眼中大放光采,不得了啊,才第一堂课,就懂得用这种方式来解答,这不等于她,她已经几乎自学会了这些功课?真是个天才的学生! 哪个老师不喜欢这样的学生呢?能教到这样的学生,也是老师的幸运了。 “赵菲,平时你自习中有什么疑问,尽管来找老师。老师的家在学校后面的家属区,一栋203,记着啦,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还有啊,最近学校有个参加全国奥数大赛的机会,本来一般都是在高二的学生中选拔的,我觉得你这种活学活用的头脑,完全可以达到进入全国总决赛的水平。 这样吧,我会向学校推荐你,给你一个名额参中初赛。这是一个很好的锻炼,如果全国总决塞拿到前三名,还可以到国外参加国际比赛。 咱们一中,最好的名次拿到过全国总决赛第十名,那还是五年前了,当时是一个叫罗天成的学生拿到的名次,这么多年,还没有人超越他。 罗天成后来考上了华清大学,现在在美国哈佛大学,攻读金融学硕士学位。他也是我的学生,时不时还会写信过来。 相信老师,你好好努力,我看好你,你比罗天成还有潜力,老师这双慧眼啊,是不会看走眼的。” 郑老师虽然是数学老师,看样子也是一个健谈之人,一会功夫,和赵菲谈了这么多,直到上课铃声响了,赵菲才晕乎乎地回到座位上。 可是郑老师和赵菲亲密交谈的一幕已经落到了全班同学的眼里,大家知道,能得到郑老师欢心的可不容易,只有那些极具天份的学生,才能落入郑老师的法眼。 这些情况,学生们的家长,在他们没到一中上学时就充分打听过了,所以很多学生也知道,只有象赵菲这样小镇来的学生不晓得内情。 秦莲花当然也听说过,此时看到郑老师拉着赵菲说个没完,心里的妒意翻涌,看到赵菲回到座位上,也没给她个好脸色,自顾自拿着语文书乱翻着。 秦莲花没有注意到的是,班长吴颖看赵菲的眼神里,也闪过一抹明灭不定的神色,大有内容…… 392.第392章 爆炸性的消息 奥数大赛吗? 司马瑨一直留意着赵菲的一切,听到郑老师说了好一会儿奥数大赛的事情,脸上不由浮出一抹了然的笑容。.info 下课之后,郑老师挟着一堆书和同学们交上来的作业准备回办公室,不防身边却伸出一双手帮着郑老师把书抢了过去: “郑老师,您辛苦了,我来帮你拿书吧。” 郑老师抬头一看,眼前是一个长得挺帅气的小伙子,一袭黑色的运动服,看上去一脸正气,不象是个坏学生的样子。 由于刚刚开新课,所以郑老师一时认不全班上的学生,但看样子,他应该是自已班上的。 “你是?” “我叫司马瑨,是一班的学生,郑老师不认得我也不奇怪,刚上课嘛。 是这样的,我听说这学期咱们学校要参加全国的奥数大赛,不知道郑老师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原来如此,这个学生竟然是主动想要报名参加比赛。参加奥数大赛是一桩热门的事情,因为如果能拿到一定的名次,就可以在日后高考中得到加分等奖励政策,在差半分都是差的高考政策下,如果能加个十分奖励分,那将把竞争对手拉开一大截。 所以每年都不乏有家长托人情到郑老师门下,希望郑老师能给自已孩子一个参加大赛的名额。但是同学主动请膺的,司马瑨还真是第一个。 就象今天郑老师主动向赵菲发出邀请名额一样,这也是郑老师主动发出的第一个邀请名额。 “司马同学,你的想法很好,参赛热情也要鼓励,但是奥数全国大赛,代表的是整个学校,整个县的荣誉,要经过市、省的淘汰赛,一重重过关后,才能全省最终决出三个名额参加全国大赛。 所以,对参赛的同学,有一定的要求。你的实力,我还不太了解,所以现在不能下定论。” 郑老师客气而委婉地道。 这个男孩子虽然长得周正,但是一看体格就是阳光型的,应该属于体育运动比较多的那种类型。而众所周知的理科男,几乎都有一些共同的特征,如:长得比较深沉、戴着高度近视眼镜、经常从镜片后发射出茫然的光芒…… “郑老师,你手头有过去奥数比赛的测试卷吗?要不,你就考考我?看我是不是你需要的人。” 司马瑨并没有放弃努力…… 见司马瑨如此执著,郑老师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作为培养和挖掘过天才学生的她来说,并不讨厌这么积极主动进取的学生。 大约四十分钟后,司马瑨从郑老师的办公室里出来,轻快地吹着口哨,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巧的是,刚走出教师办公楼,就遇到了从食堂吃完回来的赵菲: “司马瑨,你怎么还没去吃饭?是不是因为偷衣服贼的事?被老师叫去了?” 赵菲一看司马瑨从教师办公楼出来,就猜他是不是因为昨晚上抓到贼的事,又被老师叫去帮忙调查了。 司马瑨一想,那件事现在还是不要先告诉她吧,到时候给她一个惊喜,于是就顺着她的话道: “嗯,听说牵出了另外一件案子,现在公安局的人马上要进来查了。.info[]” 赵菲一惊: “怎么?还有什么案子?真没想到一中也不平静。” “是件挺大的案子,学校里不是传说失踪过几个女生吗?现在好像被这偷衣服的事牵出来,保卫科的老师昨晚突击搜查老涂的房间时有了新发现。” 司马瑨回忆起自已昨晚上帮忙老师押着老涂回保卫室的情景。 这种事,对他来说本来就是轻车驾熟,到了保卫科,保卫科的陈老师就用手铐把老涂铐上了,边铐还边说: “老涂,你别见怪啊,你也是猪油蒙心,年纪一大把了,怎么还做出这种偷人家小姑娘衣服的事情? 你在一中工作十几年了,一向老老实实,无功无过,表现中规中矩,怎么闹出这种事? 对了,难道以前偷衣服的事情都是你做的?” 陈老师边说,脑洞边大开,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这十来年里,高一女生衣服屡屡被偷的事情。 可是谁知道,不管陈老师怎么问,锅炉工老涂都不吭声。在司马瑨看来,这个老涂虽然有陈老师说的以上特点,但从他被抓到后不声不响的表现来说,是一个心理素质极为强大的人。 别看他现在不说话,但内心并不恐惧,不慌不忙的样子,倒像自已是局外人一般。 “陈老师,到老涂那去搜查一下不就得了,没准还能得出什么线索呢?” 司马瑨不紧不慢地提醒了一句陈老师,就在他说出这话时,冷不丁地看到老涂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惶。 嗯,看来老涂居所那里有猫腻!司马瑨更加坚定了自已的想法。 “有道理,不过这事还是等天亮再处理吧,这么晚了,不过是偷衣服的小破案子。但是主要是社会影响不好。 我说老涂啊,你也别不言不语,咱们同事这么多年,铐着你也非我所愿。这样吧,我把你铐在床边上,你躺着好好睡一觉,明天听听校长的处理意见。” 话这么说着,陈老师还真把老涂铐到了值班室的床上,正好能让老涂躺下来睡觉,不过被铐着的手得举到头上就是了。 见把老涂安顿好,陈老师便对司马瑨道: “行了,司马同学,谢谢你的帮忙,你也快回去睡觉吧,如果有需要做笔录,我明天再叫你。” 司马瑨心里总是有些忐忑,感觉到哪里隐隐不对劲,这也是过去他在执行任务中养成的直觉。 不过,也许是自已太敏感了吧?一中这种祥和的地方,哪里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呢? 司马瑨见若无其事的陈老师一脸困意,只能按压下心头那股淡淡的不安,回男生宿舍休息了。 天亮的时候,司马瑨放心不下,又到保卫室找陈老师了解情况,谁知道,他一到保卫室,才发现走时被陈老师关上的门虚掩着,外屋值班室的床上,原本是老涂睡觉的地方已经没人了。 值班室铐着老涂手的床架,被他用力撬起,老涂就这么戴着手铐逃走了。 司马瑨叫醒睡在内屋的陈老师时,他还一脸懵懂,等听到老涂逃跑了,他才气得一拍大腿: “怎么会这样?亏得我相信他!不行了,这下得报警了,他还戴着手铐呢!” 陈老师这才激动地找余副校长汇报情况去了,接着,不到半小时,司马瑨就看到警车开到校园,又过了一会儿,连警犬也被牵来了,在锅炉房那东闻西嗅的。 听完司马瑨的话,赵菲陡然生出几许寒意: “你说老涂和学校以前失踪女生的案件有关,莫非,老涂是凶手?” “不好说,但是看架势,警方已经在锅炉房里找出一些线索。目前老涂还没被抓到,你们现在出门,最好结伴而行,晚上尽量不要出去。” 赵菲听了点点头,锅炉房、线索、失踪女生,这些字眼加在一起,总让她有一种不好的想法。 “哟,瑨哥哥,我到处找你没有,原来你是在这里和赵菲聊天啊?你肚子饿了吧?我把饭打好了等你呢!” 就在这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赵菲和司马瑨身边响起,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秦莲花。 司马瑨歉意地冲赵菲点了点头,然后跟着秦莲花走了。 赵菲看着他们离去,心中一阵若有所失。而秦莲花好象是知道这一点似的,故意一把拉着司马瑨的胳膊,把身体几乎都要贴到司马瑨的身上了。 “什么?老涂跑了?好可怕啊,你说他会不会回学校来报复咱们?” 一回到宿舍,听到赵菲通报的情况,刘菊和沈清冰不由夸张地叫了起来。 “好啦,别大惊小怪了,老涂现在是惊弓之鸟,不敢回学校。不过为了安全,在老涂被抓归案前,大家以后还是尽量结伴而行吧,尤其是晚上,不要单独一个人出去。” 赵菲提醒道。 “完了,以后夜里真不敢上厕所了。”沈清冰愁坏了,“我今天大姨妈第二天,流量最大了,晚上肯定要起夜的。” 呃,这还真是忍不了的事情。 “没事,有需要叫我,我陪你一起去,大不了咱们宿舍几个人结伴,是吧?人这么多,就算老涂真回来,他也不敢怎么样,咱们一人一拳头也能打倒他。” 刘菊举起手,握着拳头挥了挥,还真像那么回事。 这下,大家都笑了。 这才像是一个宿舍应该有的样子,气氛好,大家住在一起也舒心。 “王海蓉呢?哪去了,你和她中午还得去打疫苗呢!” 赵菲一看王海蓉不在宿舍,便问沈清冰。 “我来了,刚才洗碗迟了点。不过,我听到了一个爆炸性的可怕消息。” 赵菲话音刚落,王海蓉就从宿舍外面走了进来,但是脸色却十分苍白,看上去好象受了巨大的惊吓似的。 “怎么了?什么可怕消息?” 沈清冰胆子最小,却又最好奇,此时第一个发问。 “就是关于昨天锅炉房老涂的消息!” 王海蓉也不卖关子了,直接坐下就说了起来。 393.第393章 变态杀人狂 王海蓉性格外向,果然是天生就有获取八卦消息的特长,一下子就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刘菊迫不及待地问道: “那老涂不就偷个衣服吗?能有什么事?” “哼,你们想得太简单了。不是说以前有女生半夜回宿舍失踪的事吗?你们还当那是传说啊?原来竟然是真事。只是学校方面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式,隐瞒了起来。 老涂被抓之后,这被隐藏的往事就揭锅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老涂被抓和失踪女生的事有什么联系吗?”沈清冰话一出口,顿时自已就领悟了,“不会吧,难道那些女生都是那个老涂……” “没错,都是被那个老涂害死了。” 王海蓉此言一出,宿舍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赵菲由于事先有听司马瑨说过相关的事情,所以心理上还有点准备,早就知道这个锅炉工老涂不简单了。 但是其它人则是第一次从王海蓉嘴里听到如此震撼的消息,再加上王海蓉的刻意渲染,顿时在宿舍里掀起一阵紧张的情绪。 “天啊,老涂为什么害人?女学生一般不会得罪他吧?” 刘菊吃惊地道,想起昨天刚到学校时,还到学校锅炉房打了一壶热水,那个老涂还很热情地对她说,想用热水的话尽管来找他,什么时间都可以。 刘菊还当这是一中的淳朴校风,每个员工工作都这么认真负责,当时还很高兴地说了谢谢。现在想来,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不寒而憟之感。 “听说啊,警察在老涂的锅炉房里,发现了疑似人体骨骼的东西!” 王海蓉憋到这时,终于把最劲爆的料抖了出来,难为她的八卦功力居然这么强大,连这种内部的消息也能打探得到。 “天啊,真的杀人了?是整具的尸体还是?” 刘菊和沈清冰倒吸了一口冷气。 “毁尸灭迹后的残骸,听说是直接扔到锅炉里烧,然后学校的炉渣不是都倒在他宿舍边上吗? 今天早上因为老涂逃走了,所以学校报了警,警察来查的时候,有一个警察无意中发现炉渣下面,被水冲出一块白白的东西。 警察啊,你说人家多有职业敏感性啊,当时就觉得那象骨头,于是马上找了警犬过来帮着找,结果在炉渣最底层,又翻腾出了好多块疑似骨头的残留物。” 王海蓉一口气说完,身上也激起了鸡皮疙瘩。一时间,宿舍里的几个姑娘大眼瞪小眼,没想到她们一进校就遇上了这样劲爆的事情。 “天啊,如果昨天晚上司马瑨他们没有把老涂抓到的话,他岂不是还会留在学校里继续做案?太可怕了!” 沈清冰柔嫩的小手捂着嘴,不可思议但一脸骇然地道。 “你这一说我才后怕呢!” 刘菊于是说起了老涂让她去打热水的事情,现在她知道哪里觉得怪怪的了,就是那句“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你们说,那些女生是不是也是这样上了他的当,然后被……” 刘菊说着说着,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不再说话。 这种可能性是绝对存在的,因为学校里打热水不方便,尤其是冬天的时候,大家一般只有一个热水瓶,从早上喝到晚上,稍不加控制,一般到晚上就没热水了。 而女生还有洗洗涮涮的需求,尤其是如果来了大姨妈,更离不开热水。面对老涂这样“热情工作”的诱惑,一般女生可能想都没想,提起热水瓶就会去找老涂…… 大家想到这种可能性,不禁都面面相觑,赵菲庆幸地道: “还好你没有成为他的下一个作案目标。[..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对呀,王海蓉,你刚才说什么,老涂跑了?” 沈清冰从这个震撼性的大消息中回过神来,猛地想起王海蓉的话。 “是啊,就是因为老涂跑了嘛,所以才引来警察,警察才会发现他锅炉房里的不对劲。” 王海蓉还沉浸在自已制造的恐怖故事的氛围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老涂跑了,咱们就危险了,你不觉得吧?天啊,我以后晚上绝对不敢上厕所了。” 沈清冰开始愁上了。 大家这才意识到,如果老涂跑了的话,后果的确很严重,谁知道这个变态杀手老涂,会不会杀一个回马枪,继续回来窥觑女学生…… “以后夜里出门,大家都要尽量小心,咱们最好成群结伴,千万不要一个人。除非警报解除,老涂被抓。” 赵菲想了下,交待大家。 也只能这样了,其它的,只有等警察叔叔破案,祈祷他们快把老涂抓住。 “王海蓉,你是哪知道的这么多消息?” 刘菊没想到王海蓉这个镇上来的丫头,融入一中生活的能力比她还要强,大家都懵然未觉的情况下,她一下子就掌握了这么多内幕。 “嘿嘿,这是内线,内线,大家不要追问了。但是有什么新的进展,我会第一时间报告给大家的。” 王海蓉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丝羞涩之意,这丝特别的神情,正好被赵菲收进眼底,她不禁疑惑,王海蓉会有内线?那一定是和这起案件最直接接触的人,而且肯定是和她关系不一般的,才可能透露这么多消息给她。 司马瑨告诉自已的算是够多的了,赵菲相信如果司马瑨知道什么内情,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自已。但是王海蓉知道的情况明显比司马瑨透露给自已的还多,看来,王海蓉的这个内线,手伸得比司马瑨要长。 但是,能多知道一点事情的内幕还是好事,至少大家都会提高警惕。学校到现在也没有发相关的通告,赵菲了解通常官方的作法就是把事情遮掩起来,掩到实在掩不住了,才会揭开疮疤。可是那个时候往往这个疮疤已经溃烂流脓了。 “好啦,也别太害怕,老涂现在犯下的案子被揭露,如今已成了丧家之犬,说不定流窜到省外去了,哪还敢回来呀!”赵菲算是见过“大场面”的,此时安抚大家,“咱们也别做惊弓之鸟了,还是安心学习吧。对了,王海蓉,沈清冰,你们该去打狂犬疫苗的防疫针了,不然超过24小时就无效了。” 这才是迫在眉睫的正事,王海蓉和沈清冰一听,赶紧就拿了钱,去校医务所了。 赵菲和刘菊反正闲着没事,就陪她们过去医务所。 谁知道,校医务所里,热闹异常,警察在医务所外面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还有外着白大褂、内着警服的警察出入,手里提着写着勘验箱的金属大箱子。 “医生,我们想打狂犬疫苗的防疫针,可以吗?” 王海蓉胆子大,看到一个没穿警察制服的白大褂,便高声问道。 “呃,好吧,你们进来。” 果然被王海蓉猜对了,那个穿白大褂的就是校医,他也知道狂犬疫苗非得打,这种情况下把学生推到校外去不合适,便示意她们走进警戒线内,引导她们到了医务室边上的小房间。 这个小房间里摆着床和生活用具,看来是医生自已的私人卧室,他对王海蓉几个道: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拿药,就在这打吧。医务室被警察征用了,你们别随便往那走。” 说完,匆匆地就去拿药了。狂犬疫苗必须冷冻保存,所以肯定不会放在他私人的房间里。 赵菲经过医务室时早就看到了,在医务室的大桌上,摊开铺着一块白布,布上摆着几块骨骼样的白色碎块。那,肯定就是遇害同学的残骸了吧? 赵菲亲眼目睹,此时不禁打了个冷战,一个变态杀人狂隐藏在学校里这么多年,简直就象一个屠夫站在小羊羔群里,想要对谁下手,根本就是予取予求,随时取用。 能活着走出这所学校的同学,真的要谢锅炉工不杀之恩了。 “行了,打完针你们就回去,这里不方便你们进来。一共得打四针,三天后再来打第二针,一定要记得。” 校医给王海蓉和沈清冰打完针,交待了一些不需吃辣等等的注意事项,便把她们哄了出去。 “看到没有?医务室好象成了法医办案的地方了。” 王海蓉伸了下舌头,从校医房间走出来后。 “我们要不到案发现场看看?” 刘菊的好奇心很大,唆使着几位舍友。 “不好吧,我怕。” 沈清冰一脸要哭出来的模样。 “有什么好怕的,怕是心理障碍,亲眼看到了,就不怕了,你的心理障碍也就消除了。不然以后几十年,你一想起这件事心里就有个阴影,是不是?” 刘菊说得头头是道,让沈清冰都上了套。 赵菲也好奇,怎么可能锅炉工杀了人,这么多年不被发觉的。锅炉房她还没有去过,这时也起了打探之心,便随刘菊她们往食堂走去。 “沙沙沙”,这时,一种动物异常呼吸的响动,突然在她们背后响起,粗促的喘气声,发现猎物时兴奋的躁动,一种被大型猛兽盯上的紧迫感让她们吓了一跳,猛地一回头,不由吓得往边上一闪…… 394.第394章 暴毙的消息 在她们身后,是两条大型的警犬,还好它们身上带着绳套,两名警察正用力抓着绳套,控制着警犬。 “同学,你们来这干嘛?这里被封锁了,不许上去。” 被警察这么一叫,大家顿时兴趣缺缺,只好返身回宿舍。 “那两条警犬好威猛啊!没准破案的希望就在它们身上了。” 沈清冰回到宿舍里,躺到床上就念叨着,恨不得警察赶紧破案。 “大家不要草木皆兵了,我想,学校多少会加强安保力量,老涂也没有那么傻,现在跑回学校,不正是自投罗网吗?” 赵菲安慰大家。 “哎哟,我打针的地方好痛啊!肿起来了。” 王海蓉捂着手肘哎哎地叫,看来是不小心撞了上去,赵菲上前掀起她的袖子一看,果然肿了好大一块。再看沈清冰的手肘打针的地方,也是如此。 “没事,应该是打疫苗后的正常反应,你们再观察一下。校医不是说不能用热水敷、涂药什么的,如果身体没有异样,就不必紧张。” 王海蓉和沈清冰听了赵菲的安慰,便冷静下来,这时,秦莲花拿着一大袋东西走进宿舍,看到大家都在,便笑嘻嘻地道: “我从家里带了好多零食,大家来分享下。” 原来,秦莲花想着昨晚上自已的表现实在太烂,恐怕会给宿舍里的舍友留下可笑的印像,便想着从家里带点好吃的来巴结下舍友,同时也表现一下自已大方的气度。 不过,看大家都无精打采的样子,秦莲花有点奇怪了,问道: “怎么了大家这是?” 沈清冰把事情始末和秦莲花说了一下,秦莲花心里头一惊,毕竟是女孩子,想到身边原来埋伏着一个变态杀人狂,她也害怕起来。 “大家别想这件事了,抓拿犯人,是警察的事,咱们还是想想怎么对付老鼠吧!” 赵菲一句话,把大家拉回到现实的生活中,随着讨论的激烈进行,倒是把大家对杀人犯逃逸在外的担心消减了不少。 见达到了效果,赵菲不禁微微一笑,如果一直在讨论老涂这件事,只会闹得风声鹤唳,何必呢?抓鼠话题,及时吸引开了大家的注意力。 最后,大家达成一致意见,那就是去街上买个捕鼠夹。等下午的课上完,吃完晚饭后就去买捕鼠夹。 反正这件事,也不光是王海蓉和沈清冰的事情,老鼠昨晚上虽然随机选择了王海蓉的床,但今晚上也有可能钻到别人的床里,看那只老鼠那么熟门熟路逃走的样子,想必是201宿舍里的惯犯了。 说定了这件事,秦莲花便开始发零食,也不管大家要不要,一人分了一堆在大家的床上,就连赵菲也被迫接受了一堆用花花绿绿报纸包的榴莲干。 “莲花,这些都是香江的零食啊,上面都是繁体字,你家有亲戚在那吧?哇,好贵啊,一包饼干要十块多。” 王海蓉边往嘴里塞着好吃的奶油巧克力饼干,边赞道。 “呵呵,香江没有亲戚,是我爸的朋友送的。” 秦莲花倒是实话实说,当然,要不是她爸是副县长,人家也不会送她这么贵重的零食。 现在托人办事情,送的最多的礼物就是乐口福饮料、进口奶粉什么的,就算很拿得出手了。当然,这是指办小事,办大事另外算。 赵菲摊开那堆花花绿绿的报纸,发现是《香江日报》,看来,这些零食还真是从香江买过来的。赵菲对香江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感,又恨又爱,此时看以香江的东西,不禁别有感怀。 恨的是那段可怕的经历,爱的是那里也有热心的血性男儿。 如果没有张豪强出现,也不会认识可爱的警官涂晨辉,真可惜现在涂晨辉和云雪姐看着成不了了,两地分居,千里迢迢,谁也不可能放弃各自热爱的事业,赵菲觉得挺遗憾的。(..info) 这么想着,赵菲随手翻开包榴莲干的报纸,突然,她的视线被上面刊发的一条新闻吸引住了。 “前太平绅士张豪强狱中暴毙,千万家产落入众私生女手中。” 什么?张豪强死了? 赵菲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她还等着张豪强的审理结果出来,到时候云雪姐一定会通知自已。不过,死了更好,死了那个恶梦就彻底终结了。 因为,涂晨辉在香江时就分析过,张豪强有强大的律师团,虽然由于总督令不能保释,但是他却可以将一干罪状推到已经死了的儿子张侠身上,能真正坐实的只有绑架罪、非法拘禁罪等这些较伤的罪名,远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现在可好,虽然在狱中暴毙了,真是人在做,天在看。赵菲心中一阵高兴,一点也不为张豪强突然死去有什么别扭之感,不说对她的行为,就冲着张豪强杀死了三个香江少女,都足可以让他被枪毙上三回了。 看到这则消息,赵菲心情大好。 那边厢,男生宿舍里,司马瑨走出宿舍,看到树影婆娑掩映中的女生宿舍,他比了个手势,黑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边,两个人坐在一棵背着大路的大榕树下,司马瑨问黑一: “昨晚上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按你的吩咐做了。” 黑一中规中矩地道。 “嗯,以后夜里开始,你就保护赵菲,昨晚上和我在一起的女生。老涂脱逃了,我怕他会回来对这里的女生不利,你尽量多观察着点吧。” 司马瑨吩咐完,黑一脸上掠过一丝犹豫之色,但随后便点头表示明白,接着,便象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树影之中。 黑一的职责是保护司马瑨,这下可好,司马瑨支要他去保护赵菲,不过,作为属下,他当然只能听司马瑨的。 “黑一的忍术是越来越精进了。” 司马瑨嘀咕一声,接着,就返回男生宿舍里补眠。 高中的课程,他已经早就学会,现在的历练,本来是家里强制安排的,但是如今,司马瑨却觉得越来越有兴趣了。 赵菲拿着课本,从教室里出,迎面就撞上了生活委员王名扬: “赵菲,你听说咱们学校里发生大事了吗?” “什么大事?” 看到王名扬认真谨慎的样子,赵菲不禁被勾起了好奇心。 “锅炉工老涂是个杀人犯,警察在他锅炉房的渣土下,至少找到了属于两个不同女生的骨头残片。难怪一中过去一直有一个女生失踪的传说。” 汗,这个消息赵菲已经知道了。但是王名扬的新信息,也透露出了不同的具体内容。至少知道具体的人数是两名。不过,这个消息也进一步坐实了锅炉工老涂杀人的事实。 看来,高一(一)班的同学,个个都有神探柯南的潜质。不过,王名扬的话语里,带着一些不太一样的意味,让赵菲不由得稍稍楞了一下。 对了,是那种关心的语气,似乎在说,学校里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情,你需不需要我的帮助? 不对,是自已太敏感了吧? 赵菲只好做出吃惊的样子,道: “真没想到昨晚上一起普通的偷衣服案子,能寄出这样的大案。” “是啊,那两名女生的家长现在已经从乡下赶过来了,现在余副校长在接待,据说很头痛啊!” 王名扬明明和赵菲不熟,但借着学校出大案子的时机,他赶紧粘了上来,他知道女生对这种关乎自身的案件肯定会感兴趣,只要及时透露第一手资料和内情,就能和赵菲混个脸熟。 “嗯,家长的心情肯定是很沉痛的。” 这一点,赵菲能够理解,只是,王名扬好象的确对她太过热情了一些。 “我还要去打饭,先走了。” 赵菲无心和王名扬交谈下去,便借口要离开。 “你们女生晚上如果要去自习害怕的话,就来叫我们,我们男生组织一个义务保护队,别客气啊,我是生活委员,这是我应该做的。” 王名扬还没等赵菲表态,自已先表示不用谢了,这样让赵菲无话可说了,只好点点头道: “如此要谢谢你们了,回去我会和宿舍的姐妹们说的。” 看着赵菲远去的背影,一直充当隐形人的谢江进跳了出来,问王名扬: “怎么样?有进展吗?” “进展个球,你没看到她爱理不理的样子吗?好不容易从我爸那打探了些消息,谁知道她一点都不感兴趣。不过,谢江进,你说这个女生挺有趣的啊,大部份女生听到这种事情,都好奇得很呐。” 王名扬想起中午那个向他打听消息的女生,一脸的好奇和执着,逼得他不得不向她透露了许多内情,她才心满意足而去。如果赵菲象她那样多好? “不要急,被王少看上,能从王少手里脱身的女生我还没见过。” 谢江进嘴上鼓励王名扬,心里却觉得有点可乐,暗暗向赵菲竖起了大拇指。 王名扬虽然还不至于到祸害人家女生清白的地步,但是却是个流连于女生花丛间的老手,谢江进虽然开始看不下眼,但和王名扬在一起久了,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那些女生中,有不少是冲着王名扬父亲的权力来的,有些妹子还开口问王名扬,初中毕业后能不能让王名扬的父亲安排一个临时工做。 也因为如此,谢江进对王名扬身边的女孩子充满了鄙视,这个赵菲,倒是不太一样。 395.第395章 球场纷争 赵菲甩脱了王名扬,刚走到教学楼楼下,司马瑨皱着眉头走了过来。劈面走来,赵菲看到他愁眉不展的样子,便问: “怎么了?什么事把你难住了?” 在赵菲的印像里,还没有什么事能把司马瑨难住,想起小岛上生活的那段日子,赵菲便觉得司马瑨是无所不能的化身,难得见他一脸愁容。 “是这样的,学校在国庆节后,就要举行秋季体育运动会,让咱们班报名。 可是现在人都还没认全,哪知道他们的特长呢?何况,这里面除了男生项目,还有女生项目。” 赵菲明白了,让司马瑨为难的,正是女生项目。他又不擅长和女生打交道,可是短短的一天多时间里,这个酷帅的体育委员,已经频频收到了班里好多女生“秋天的菠菜”。 司马瑨虽然冷面冷情,但是架不住女生们的热情,他也有点招架不住的感觉,如今再让他去找女生协商报道的事情,对他来说,简直是比全副武装跑五十公里还难受。 “男生那方面嘛,你比较方便了解,趁着这几天,赶紧去了解一下他们的特长。女生那方面,我帮你去问问吧,让大家依据特长去报名。” 赵菲接过这件事,让司马瑨喜出望外,他如释重负地道: “行,那这事就交给你了。” “哟,瑨哥哥,你们在讨论什么呀?这么热烈?连我来了都不知道?” 秦莲花忘了把语文作业本带下来,所以又回来教室找作业本,没想到一到教学楼,就看到赵菲和司马瑨俩人在亲热地说着什么,而且,最令她大跌眼镜的是:司马瑨和赵菲在一起,居然是有说有笑的。 有说有笑! 这种待遇,她从来没有享受过。 当然,他们在一起也不是没有“有说有笑”,关键是都是她一个人在说说笑笑。(..info)司马瑨从来都是酷着一张脸,要嘛就是干巴巴地点个头,道一声“嗯”。他们在一起,简直象是相处了三十年感情淡漠的老夫老妻。 但是,理智还是占了上风,想到父亲对自已殷切的期待,想到父亲当上副县长后家庭环境的巨大改观,想到父亲的副县长是因为瑨哥哥家世的关系才得到的特殊关照,秦莲花就忍了。 所以尽管说了那些话,但都是温柔绵软的,丝毫听不出责怪的意思,至多只是恋爱中的小女人略点酸味的感觉。 而这种酸味,若是热恋中的人,也是绝佳的调味品。没有彼此吃醋过的爱情绝对不是真爱。 “没什么,就是秋季运动会的事。” 司马瑨没想到和赵菲说得正到兴头,秦莲花出现了,而且语气不善的样子,他担心赵菲会尴尬,便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你是体育委员,她是学习委员,她也管运动会的事吗?” 秦莲花一听司马瑨居然找出这样的理由,她当然不相信,索性一针见血地点明。 “我只是帮着督促女生报名罢了。” 赵菲坦然地道,接着点头和他们道别。 还得和王海蓉她们去街上买东西呢,她才没心情和秦莲花在这里斗气。 果然,到了宿舍里,王海蓉她们就等着赵菲了。随着赵菲在各种困难面前的镇静表现,如今赵菲在不长的时间里,已经成了宿舍里的定海神针和主心骨了。 本来她是全县第一,这个天然的优势就征服了王海蓉她们,现在见赵菲凡事有主见,遇事不慌张,大家都自然而然地把她视为几个人里的“首领”。 几个人说说笑笑就往校外走,锅炉房那里虽然封锁了起来,但知道内情的也就不多的人,所以整个学校的气氛还是挺正常的。(..info)走在这种氛围里,赵菲慢慢觉得,能把几个女生失踪的事情瞒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也许是为了校园环境的安定稳定,也许是为了保证学校在社会上的名誉和地位,有女生失踪的事情就这么被包藏了下来。如果当初没有刻意隐瞒,在第一个学生失踪的时候就着力追查,哪怕轰动全县也在所不惜,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女生失踪被害的事情?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也没有人能给出答案,赵菲只觉得心中一阵悲凉。 学校外面就是商品一条街,都是县城的商家看准了学生身上商机无限开的,当然,卖的东西都是物美价廉,适合学生消费水准的。什么竹衣架、杂牌洗衣粉、廉价雪花膏,应有尽有,花上十块钱,能买一大兜提不动的东西回去。 大家昨天才花了些钱买了不少生活必需品,虽然看着商品一条街花花绿绿的商品挺多的,但大家都舍不得再买了。 毕竟,一个月家里给的生活费是有限了。女孩又都是勤俭惯的,大家看着香甜的麻粩、诱人的冰棒,硬是忍住了,只掏钱买了一个一块五的捕鼠笼,然后就打道回府。 “等以后我考上大学,一定一口气买上十根麻粩,吃个够!” 王海蓉食指大动,可惜摸摸口袋里瘪瘪的钱包,还是放弃了买点零食解馋的想法。 “嗯,我也一样,不过我喜欢吃苹果,苹果实在太贵了,如果哪天我大学毕业找到工作了,就狠狠买上十斤苹果当饭吃!” 刘菊也咬牙切齿地道。 “沈清冰,你呢?还有赵菲,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赵菲觉得自已的舍友特别可爱,16岁,对她们来说,人生是新鲜的开始,不像她,重活一世,多了她们几十年的阅历,已经没有这种“狠狠迫切”地想要吃什么的想法和愿望了。 “我呀,若是考上大学,估计就是狠狠吃好几个冰淇淋吧,吃到不想吃为止。” 沈清冰原来最爱的是冰淇淋。 “我嘛?如果哪一天考上大学,我就买两碗豆浆,喝一碗,倒一碗!” 赵菲做出阔气大款的模样,大家一楞之后,反应过来她是开玩笑,不由地对着一脸平静的赵菲大笑起来。 这个笑话,在赵菲重生前被讲滥了,但是现在舍友们可是第一次听到,当然是捧腹大笑。 说说笑笑,大家对零食强烈的欲望减轻了许多,一路进了校园,就看到篮球场上,男生们组队球打得正热闹。 “哟,那不是咱们班的男生吗?没想到他们的球打得还不错。” 王海蓉一眼就看到了斯文帅气的王名扬,穿着一身淡蓝色的篮球背心和短裤,正在传球,身手利落矫健。别看王名扬戴着眼镜,但外表斯文瘦削的他,原来是肌肉在里面的类型,此时打起球来,别有气质。 这种场合,怎么能少了体育委员司马瑨呢?见舍友们都驻足观看,赵菲也停下脚步,司马瑨从王名扬手里接过他传来的球后,一个侧身移步,绕过对方的横断,一个弹跳力极强的三步上篮,将球稳稳地扣进球框里,竟是一个精彩绝伦的“盖帽”。 就算从来没有看过篮球比赛的女生,都看出来司马瑨这一招不简单,帅气霸道,顿时场外响起了一阵围观女生的热烈掌声。 “加油,瑨哥哥,打得好,太帅了!” 秦莲花见场外的女生们都把视线集中在司马瑨的身上,于是不遗余力的喊起加油来,言语里占有欲满满的,让一众女生侧目,大家心里都嘀咕: 哟,这是哪班的?也太大胆了吧,这么亲热的称呼?这二位的关系不一般吧? 秦莲花要的就是大家这种羡慕和猜疑的眼神,她也看到赵菲了,一想到司马瑨和赵菲有说有笑的样子,她心里就来气。不过,让她解气的是,她可以在场边肆无忌惮地为司马瑨加油,而赵菲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默默地看着她这么做。 秦莲花喊得更起劲了…… 不过,秦莲花那明显的加油声,好象并没有给司马瑨加到油,反而让他错手失了好几分,丢了几个明显可以很容易过人上篮的得分球。 见司马瑨连丢了几分,王名扬有点抓狂了,虽然这不是班际之间正式的对抗赛,但是却是他们高一(一)班在学校亮相的第一战,如果输得很惨的话,肯定要被别班的男生笑话好一阵子。 “秦莲花,你别喊了,把司马瑨都吓着了知道不?他发挥失常都赖你!” 王名扬在女生面前,尤其是他不在意的女生面前,一向放肆惯了,所以趁着裁判吹哨罚球时,他对着场边的秦莲花不耐烦地喊了一句。王名扬这一吼出人意料,却让对秦莲花不满的一众女生哄然大笑。 “王名扬,关你什么事?我又不是给你喊加油!没人给你喊加油,心里发酸是吧?有本事你就让女生帮你喊啊?” 秦莲花被王名扬嘲笑,当然要找回面子,立即狠狠地反驳了回去。 王名扬无语地摇摇头,对这种泼辣而无脑的女生,他一向敬而远之,随着罚球结束,他也不再理会秦莲花,和女生吵架也不是他的强项,只有象赵菲这样又聪明又漂亮的女生,才是他心仪的对象。 不过,在场的女生里,并非象秦莲花说的,没有人给他喊加油,有一个女生一直在默默地给他助威,只是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喊出来罢了。 396.第396章 球场争霸 “王名扬,好球,太棒啦!” 刚一上场,王名扬就拦截了一个必进的三分上篮球,仗着身高腿长,一下子把对方跃起的投篮撸了下来,惹得场边看得惊险的女生们尖叫连连。 而让秦莲花听着最刺耳的是,居然同宿舍的王海蓉为王名扬的精彩表现兴奋加油。 “王海蓉,你和王名扬是亲戚吧?这么看好他?” 秦莲花不满地对王海蓉嚷道,还把手里的捕鼠夹一下子塞在了王海蓉的手上。本来她是为了争取在舍友面前的表现,一直主动提着捕鼠夹,这下真遇到她不满的事,也不表现了。 秦莲花这个举动,一下子就打消了王海蓉的好感,王海蓉也生气地顶道: “我们都姓王没错,可是难道姓一个姓就是亲戚?就不能替人家喊加油的?你也太小心眼了吧?” 秦莲花气坏了,她是小心眼,但是往往自已有什么缺点,却又最怕别人说她什么,于是她连司马瑨的球赛也不看了,手一甩,人就转身走了。 沈清冰是个老好人,看到秦莲花生气,于心不忍,便喊着她追了上去。 赵菲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这二位,只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和刘菊一起专注地看着自已班的男生打球。 看来,体育委员司马瑨还真是有篮球天赋,秦莲花一走,场上少了人呱噪,司马瑨立即变得神勇起来,三步上篮也好,带球过人也罢,虎虎生风,所向无敌,潇洒的投篮身影,引来无数女生拍掌的欢呼。 虽然比赛进行得很激烈,随着司马瑨状态的恢复,高一(一)班外有王名扬的助攻,内有司马瑨神奇的盖帽灌篮,赛事逐渐呈现了一边倒的迹像。 女生们的欢呼此起彼伏,虽然这是个保守的年代,但在这种特定的竞技场合下,欢呼与掌声本来就是体育比赛正常的渲泻,所以这个时候表现得稍为热烈一点,也不显得过份。.info 赵菲专注地看着司马瑨挥汗如雨,只觉得他打球的动作特别地帅气,明明三四个人拦着,他运着球左一晃右一带,根本如入无人之境,将对方的防线撕得惨不忍睹。 在外线王名扬的配合下,司马瑨连连得分,很快,随着他出色的表现,司马瑨在女生中的人气值高涨,有人还单独喊出了“司马瑨加油”的口号。 王名扬潇洒地一抹三七开的文发,脱下眼镜抹了抹脸上的汗水,戴上眼镜,视线中赵菲的身影更加清晰了。他看到赵菲的目光也锁定了他,心中大乐,谁说助攻就无人欣赏?他王名扬最擅长的就是不动声色地进入对方的内心,这样浸润式的爱,才会长久。 美丽聪慧的赵菲,已经彻底征服了王名扬的心,在恋爱上施点小计,耍点小手段,只要能最终达到目的,都是正确的。王名扬的爱情字典里,就没有“不可以”这三个字。 随着比赛的激烈进行,和高一(一班)对抗的高一(三)班彻底被打趴下了,他们人高马大,平均身高超过了一班,但却被一班的男生压得死死的,尤其是内线的司马瑨和外线的王名扬,内外配合得越来越默契,简直让他们的身高和速度没有了用武之地。(..info好看的小说) 高一(三)班以体育特长生居多,因此从运动实力上来说,本来应该是辗压高一(一)班的,没想到才第一次交锋,就形成了一边倒的局面。 当裁判吹响了比赛终止的哨声时,高一(三)班以85比125远远落后高一(一)班。顿时,四下里响起了一片嘲笑之声: “三班不是体育特长班吗?怎么被学习成绩最好的一班打成了狗熊?” “风水轮流转啦,过去三班的体育都是最好的,今年看这种情况不一定了。” …… 随着大家的议论声不加掩饰地传入三班体育委员肖亮的耳朵里,他的脸色越来越臭,看向司马瑨和王名扬的眼光也带着挑衅的意味。肖亮走到司马瑨跟前,沉声道: “今天这场比赛算是热身,后面我们再来!” “没问题!” 司马瑨听出对方话语里的不平,运动对他来说,只是调节身体机能的小手段,活动开了他的四脚,算是为他晚上大家入睡后的大强度锻炼热身罢了。他才没有把这场普通的对抗运动放在心上。 肖亮下了挑战书,气忿忿地将篮球拿在手上里,随手一拧,右手食指竖起,篮球乖巧听话地在他手上旋转起来,就象一个漂亮的地球仪一样自转个不停。这手小绝活,顿时吸引了一些女生的关注。 “亮哥,这球打得太窝囊了,下个月就要进行秋季高中部男子篮球联赛了,照这种情况来看,咱们不光打不过高二的师兄,恐怕连高一(一)班的也比不过啊,如果垫底了,咱们体育特长班的脸就不好看了。” 和肖亮说话的是他同宿舍的孙侯,因为人长得瘦,又姓,大家都叫他孙猴子。这时候上来示好,也表达他同仇敌忾的意思。 “他们是内外线的攻防力量都强,咱们输他们的就是缺少一个配合默契的搭档,我内线可以和司马瑨对抗一下,但外线咱班那小子的功力太差,该抢的球没抢到,几乎都被王名扬断走了。” 肖亮从初一开始打篮球,自然颇有心得,虽然内心不服,但是对球场上的形势还是看得很清楚的,分析得头头是道。 “一时间要培养一个好的外线也不容易啊,那咱们到了秋季联赛岂不是真地要垫底了?” 孙猴子也担心开了,毕竟是班级的荣誉,如果真地输了,三班就成全校的笑话了,以后他还怎么在学校里混? “没事,我听班主任说最近会来一个转校生,听说体育成绩那都是快满分的人,到时候看看他的素质,如果篮球有底子就好了。” 肖亮沉吟了下道。虽然是体育委员,但由于是体育特长班里的体育委员,所以有时候地位显得比班长还重要,老师关于班级里的相应变动,也会提前告知他。 “那就好,指望着吧!” 孙猴子不抱希望地道。 赵菲和王海蓉、刘菊看完比赛回到宿舍拿课本去上晚自习时,发现秦莲花和沈清冰都不在宿舍里,王海蓉气哼哼地道: “秦莲花这人也真是的,我给咱们班的球队加油,她有什么好生气的?难道篮球场上可以不讲配合吗?只有她的瑨哥哥也打不赢比赛啊?” “好啦,秦莲花那个人有多小心眼你就别说了,现在我是看出来了,但凡涉及到她家司马瑨的,她都是寸土必争。以后你少在这方面和她吵,都是一个宿舍的,要一起住三上了,和她吵这个,太没意思了。” 刘菊劝王海蓉。 “嗯,好吧,看来这个司马瑨是她的软肋,谁也不能碰,哈哈!” 王海蓉象发现了新大陆。赵菲脸上露出浅淡的微笑,不予置评。但是明明是自已心爱之人,却是别人的未婚夫,赵菲心里想着,也隐隐升起一股憋屈之感。 如果,司马瑨和秦莲花真的有情在先,不管他们有没有婚约的束缚,赵菲自认再对司马瑨有好感,也不会横插一脚。但是明明司马瑨从头至尾没有喜欢过秦莲花,赵菲就有点想不通了。她竭力想要平静的心,不时被搅动起阵阵涟漪。 “走吧,去上晚自习了,迟到了老师会点名的。”赵菲催王海蓉和刘菊,“记得咱们要结伴同行啊,这几天还是要注意点。” 虽然大家都说锅炉工老涂未必敢杀个回马枪,但是赵菲却隐隐地放不下心来。这也许是上一次被劫持的经历留下的深重阴影吧,赵菲现在发现,自已很难有安全感。 除非,在司马瑨的视线里。 只是,她也不可能一辈子活在他的保护之下吧?赵菲暗暗鼓励自已要坚强起来,只是那次劫持事件的阴影留存罢了,这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努力克服就好了。 在大兴县县政府里,县长妙建生正被县里一天出的两起人命案头痛得团团乱转,县长分管安全工作,此时,出了人命案,死了好几个人,他这一年的安全生产指标马上就快用完了,他只能祈祷,还有一季度就过年了,别在这个时候再添什么新乱子。 这时,秘书进来报告: “县长,秦副县长说要找你汇报工作。” “让他进来。” 对新提拔起来的秦明,姚县长还是有好感的,上次黄坑中学楼倒的事,他处理得不错,惩治了一批违法乱纪份子,在社会上挽回了倒楼的影响。 因此,此时碰到了大难题,就觉得秦明是个福将,沾沾他的运气也是不错的。 “姚县长,这是黄坑镇上新出一秋茶,我人虽然走了,但那里的老乡还掂着我,昨天有人拿了两斤给我,这不,你就拿了一斤让你尝尝鲜。” 秦明将手里一个密封塑料袋一斤简装的茶放在县长的办公桌上,用很轻松和不经意的口气道。 这么普通的包装,姚县长试喝新茶无压力,于是便笑纳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也因了这共同的爱好而变得融洽起来。 “秦副,你来有什么事?” 姚县长是个急性子,看着秦明给自已用功夫茶具泡上新茶,慢悠悠的样子,他便开门见山地问。 397.第397章 灭鼠 “姚县长,一中给我打了份报告,要求新建一栋教学楼,我觉得这个方案是可行的,你看看。(..info好看的小说)” 秦明将一中要求新建教学大楼的申请报告递给姚县长,既然县长开门见山,他也就直接上报了。 “要不少钱呐!” 姚建生哪里不知道一中新建教学楼的重要意义,不过,作为穷县的县长,他最愁的就是钱了,下面几十个部门,每个都是嗷嗷待哺,那一张张饥饿的大嘴,都等着他那支签钱的笔来填呢! 所以,县长现在第一实际的反应就是:“没钱呐!” 秦明在做乡镇书记时就了解姚县长这一套脱辞,他也没指望县长能一口答应全部新建的资金,他道: “县长,我想办法让一中筹个30多万,剩下的由县里解决,如何?” 嘿嘿,这秦明果然识趣。姚县长心花大开,一出手就自已解决掉八成的建设资金,好人啊! 姚县长笑着点点头: “行,你把这30多万筹齐了,剩下的配套资金县里想办法挤出来。” 说得很艰难似的,其实这剩下的十多万元资金,对一个县来说,也不是什么大数目。秦明刚才乡镇书记的位置上提拔起来,自然知道这几年,随着乡镇小煤开采的热火,县里可是收了不少矿产资源税呐,这统共五十多万让县里出,也是出得起的。 不过,县长叫穷已经成了习惯,秦明明白,如果自已一味地从县长手里挖钱,肯定会让姚县长不高兴,也是自已工作无能的体现,因此,便拍着胸脯允下了自筹30多万元建设资金的事。 其实,自筹30多万元,对一中来说根本不是难事。毕竟一中建校百年,校史底蕴深厚,多少也出了一些名人、有钱人的校友,只要振臂一呼,哪怕一个千儿八百的,这么多校友,筹齐30多万还不是分分钟钟的事情? 新大楼落成后,看谁钱出的最多,就以谁的名字命名大楼,然后再弄个捐资校友芳名录,凡捐到一千元以上的都可以打入石碑,永载一中史册,供后来的校友瞻仰…… 如此种种,很快就会调动一中校友的热情。(..info好看的小说)这一套,秦明在黄坑镇学校建设项目中屡试不爽。当然了,乡下的中小学,出的能人就少多了,大家最多捐个百八十块的,能筹到万儿八千就不错了。 两个县长各自落下心事,便轻松地喝起秋季新茶来。姚县长入口之后,才发现这简包装的铁观音,居然胜过了他办公室里收藏的所有茶 这个秦明,是个有心之人。 姚县长心中暗道,不由想起秦明提拔的背景来。 这次秦明提拔的很突然,而且是在黄坑镇接连出事的多事之秋,当时县里大家都不太看好秦明能被提拔为副县长。 当然,副县长职级的提拔,就不是姚建生能左右的事情了,他只有一个建议权,主要的权力在市里。 但就在九月底,秦明却很快得到了提拔,此前也没有太多的声息,快得连姚县长都有点嫉妒了。因为秦明这种提拔方式,说明他的天线很长,背景深厚,否则,就不会有这种不惊动左右的突然提拔了。 有些人,要被提拔前,往往呼声很响亮,也让人感觉到万事俱备,但是最终,这种人的被提拔,往往化成泡影,陡留笑话。这就是根基不够深厚、天线不够长的表现。 象秦明这种天线伸得长、又隐藏很深的官员,若是走得顺的话,那不出几年甚至可能呈现“坐火箭”似的提拔,让他姚建生拍马也追不上。 想到这些,姚建生便对秦明又客气了几分,他道: “一中出的那桩案件,我已经让公安局的蔡局派出最精强的人马,务必把逃犯抓捕到位,你也上上心,多留意跟踪着。” 这也是对秦明,如果是另外的人分管教育,姚县长没准已经把对方骂得狗血淋头了。 “是,谁知道那个锅炉工竟然是变态杀手。这事我肯定放在心上,要知道我女儿也在一中读书,我能充分理解家长不安的心情。” 秦明在姚县长面前态度很好,别看都是县长,一正一副,天差地别,大部份上官吏,一辈子走不过正副之间的鸿沟天堑。 不过秦明这句话倒是大实话,女儿在一中上学,还吵着要住校,原本也是好事,但是现在出了个在逃的变态杀手,他肯定是提着一颗心的。 两个人又寒喧了一会儿,秦明便告辞回自已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在姚县长楼下,大约有20多平方米,看着虽然宽敞,但是其实和姚县长40多平方米的办公室来比,还是简陋寒酸了不少,尤其是刚从姚县长办公室出来再到自已办公室,这种对比就特别明显。 第一个晚上的自习之后,赵菲和舍友风平浪静地渡过,意外的惊喜是,捕鼠笼还真的在当天晚上抓到了那只流窜“做案”的大老鼠。 大家虽然高兴,觉得解除了心头大患,但却谁也不敢去动捕鼠笼了,里面那只硕大的灰毛大老鼠,长长的尾巴拖在铁笼外,看到人也不怕,还吡牙裂嘴的,摆出想要咬人的样子。 女生们看到老鼠本来就起鸡皮疙瘩了,这下可好,被困笼中的凶悍老鼠居然把大家伙吓住了。 最后还是王海蓉想了办法,她到邻座的男生宿舍楼,叫来生活委员王名扬,让他想办法处理。 帅哥不管是做什么事都帅,王名扬不光球打得帅,此时对付起老鼠一样潇洒。 到了女生宿舍,他扫了一眼宿舍里的情况,这是他第一次进来201,不由地心一阵“碰碰”乱跳,他一眼就看到赵菲正在床位前架的小桌上做作业,眼睛不由地直了一下。 晨晖洒在赵菲的脸上,勾勒出她柔美的侧线条,这个时候的赵菲,别有一种青春少女独有的韵味。 王名扬扫了一眼,也不敢多看,边上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王海蓉呢,他怕看久了给赵菲同宿舍的人留下不好的印像,要追女孩子的话,女孩子身边的好友,可都是一个个加分或者减分的神器噢! 以王名扬过去留连“花丛”的经验,如果能把想追目标身边的好友都搞定,那再直取目标就容易极了,所以他对赵菲宿舍里的好友总是不遗余力地相助。 “王名扬,怎么办?这老鼠好大好可怕,把我和沈清冰都咬伤了,害我们都去打疫苗了,还得连打好几针。” 王海蓉也没觉得自已说话的声音变甜了许多,王名扬一脸自信地笑道: “交给我吧,不用怕,都成了笼中困鼠了。”说完,王名扬很潇洒地提起捕鼠笼上面的把手,就往宿舍外走去,边走还边道,“我去把它人道毁灭了,下次还有的话,记得再叫我。” “哇,男生就是男生,果然胆子大,我一看到老鼠就全身发毛,人家顺手提走都不当一回事。 这个王名扬,虽然戴着眼镜象个书生,可是做起事来很有男子汉大丈夫的味道呢!” 王海蓉一脸向往地道。 刘菊扫了王海蓉一眼,她只是本能地厌恶老鼠罢了,看王名扬抓老鼠,可没有王海蓉那么多感概。 “我看啊,是个男生都敢抓老鼠。” 她回了一句,提醒王海蓉不要觉得王名扬太特别了。虽然没和王名扬说过什么话,但刘菊以她混县城中学的资深眼光,一眼就看出来,王名扬就是那种花花公子类型的男孩子。 偏偏这种男孩子,往往还长了一副好皮囊,能说会道,懂得讨女孩子的欢心。看王海蓉的样子,肯定没有早恋过,可别被王名扬给拖下水了。 王海蓉并没有听出刘菊话里的好意,反而兴致勃勃地道: “你们知道上次那个锅炉工的消息谁透露给我的吗?” “咦,莫非就是生活委员王名扬?” 刘菊一听她炫宝一样的口气,便有意促狭她。 “咦,你怎么知道?” 王海蓉还真是大大咧咧的,一下子就道出心事。 结果,满宿舍里的人都张大了嘴巴,这也…… 王名扬对王海蓉什么意思啊?昨天王海蓉说的消息,可都属于保密级别的,王名扬居然能告诉王海蓉?刘菊心思电转,顿时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神经大条的王海蓉: “王海蓉,是不是王名扬看上你了?警告你啊,在高中不要轻易谈恋爱,这是早恋,学校要抓的。你知道不,我听说从下午开始,学校就要开始整肃校纪了。” 呃,这还真是,“据说、听说……”一个比一个消息灵通,赵菲都想问刘菊这个“听说”的消息来源是何非神圣了。 “整肃校纪?啥内容?刘菊,别乱说,咱们王生活委员是个热心人士,我对他没有任何意思。” 王海蓉赶紧把好嘴上的门,但她脸上的神情却暴露了她的心口不一。 “就是头发要整齐、衣服不能花里胡哨太时髦,还有啊,男女不能勾肩搭背在校园里走,不能早恋……” “老师还能管得着人家穿衣服了?” 王海蓉嘀咕着,在乡镇中学,老师可不管这个。可是她也没有想想,乡镇中学大家意识都很保守,哪有县城的孩子们这么放得开啊?要不是刘菊说,赵菲还差点忘了,在校园里看到好几个穿着露背裙的女孩。 “咱们先互相检查一下吧,如果穿着不合规范就麻烦了。” 赵菲对宿舍里的人道。 398.第398章 意外 本来宿舍里的人还若无其事地,被赵菲和刘菊这么一说,大家也跟着紧张起来: “沈清冰,你看看我的裙子领口会不会太低了?” 秦莲花穿着一件无袖的低v领裙子,时尚妖娆,当然,裙子不是本地产品,是她放假时去云杭逛时买的。 “不会啦,你这个v领开得并不是很低,设计师设计时充分考虑到了这款裙子面对的消费群体是学生。 学生肯定有校风校纪方面的着装要求,所以恰到好处,肯定能通过老师的审核关的,你放心吧。” 没想到,赵菲破例主动对秦莲花说了一通话。 “啊?倒是看不出来你对服装也有研究啊?我这款可是今年最流行的‘潮’牌女装,放暑假时去云杭的专卖店买的。花了一百多块呢!” 秦莲花得意洋洋,本来对赵菲挺烦的,但看在她难得懂得欣赏自已裙子的份上,也对她和气了一些,当然,顺带着向宿舍里的女生炫耀了一下自已高价服装。 “什么?一百多块?莲花,这是我爸快一个月工资啦!你家里人还真舍得给你打扮!” 刘菊啧啧赞叹,她父亲是县化肥厂的办公室主任,收入算是比较高的了,但是也不会舍得给她买这么贵重的裙子。 “‘潮’牌女装设计都是限量版的,象我这款裙子,全国只售一千件,所以一般不会产生大街小巷都是穿同款流行服装的‘撞衫’事件。所以才这么贵啦!” 一谈到吃穿打扮,都是女孩子兴趣的话题,于是大家边走边说,就往教学楼走去。 赵菲跟在秦莲花身后,听她吹嘘,心里却挺高兴的。因为打死秦莲花也不会想到,她身上穿的这款裙子,正是赵菲设计交由邱良伙生产的。而限量版的理念也是她提出来的,‘潮’牌是他们公司为了生产青春时尚的男女装而专门注册的服装品牌。 因此,赵菲对这款裙子的设计理念熟稔在心,方才听秦莲花炫耀,忍不住就说了出来。 一行人走到教学楼下,就看到楼下站了两个学校后勤处的老师,一脸严肃,其中一个拿着剪刀,一个拿着酒瓶。他们各站在教学楼入口处的门两边,虎视眈眈地看着经过面前的学生。 “这是什么新式武器?老师要干嘛?” 王海蓉没见过这架势,大吃一惊。不过再看大家都是面面相觑,一脸茫然,她乐了,看来也不是她一个人是土鳖啊! “剪刀是剪头发、剪裤子的,至于酒瓶?我实在不知道做什么用了,难道检查着装仪容不过关的学生要被罚喝酒?” 刘菊也搞不懂情况了,以前读县城中学时老师也拿过剪刀剪男生的菜花头,还逼他们剃掉小胡子,至于酒瓶能充当什么用途,还真是闻所未闻。 不过,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这时,一个穿着阔腿喇叭裤的男生,挟着书本往教室里走去,却被后勤处的老师一把叫住。接着,拿酒瓶的老师将酒瓶伸进那个男生宽大的裤腿里,见那裤腿肥得把酒瓶都罩住了,便对另一个拿剪刀的老师道: “剪了,超标了。” 只听“卡察”几声,那个男生宽大时髦的喇叭裤被剪成了七分短裤,真是下手不留情啊,男生哭丧着脸,但却不敢反抗。 大兴县是侨乡,这个县里至少四成以上的人有海外的亲戚关系,所以别看大兴县窝在山沟沟里,但是每年海外的亲戚都会寄来大量的生活物资和外汇,赞助亲友在内地艰苦的生活。 因此,大兴县的着装风格可谓土洋结合,既有人还穿着用布票购买的的确凉衣服,也有人穿着现在香江最流行的喇叭裤、萝卜裤……在乡下大家还不敢这么穿,但是在县城已经百无禁忌了。.info[] 这个男生,穿的阔腿喇叭裤已经能在地上当拖把拖地了,赵菲反而觉得剪掉了裤腿之后的牛仔七分裤更好看一些,心想:后勤处的老师看来也有点审美眼光嘛! “我知道了,原来这酒瓶不是罚喝酒的,就是一个量器,衡量裤管的大小是否超标的标准。” 王海蓉恍然大悟,昂胸挺胸走进了教学楼,她一身中规中矩的的确凉衣裤,是乡下土裁缝做的,自然不怕会被老师视为奇装异服。 倒是秦莲花在走进教学楼时,那两个老师互相对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她进去了。看来,秦莲花的着装挑战了他们的底线。 上午的课第一节是英语,赵菲忽然看到司马瑨没有来上课,开始她以为司马瑨睡过头了,但是谁知道直到早读完了,上课的铃声响起,司马瑨依然没有出现。 秦莲花倒是没有留意,因为她发现生活委员王名扬一直时不时地朝着她们这个座位方向偷看过来。 为什么说是偷看呢?因为秦莲花发现,只要她一回头,王名扬就低下头去或者转移视线。但下一次她若是迅速地回头,总能逮到王名扬看向她们这里的视线。 难道是不是冤家不聚头?王名扬是因为喜欢自已,所以故意在篮球场上和自已吵架? 秦莲花想着言情小说里的桥段,心里不由暗暗高兴上了,连坐在王名扬边上的司马瑨没来都没有放在心上。 王名扬的父亲是县人事局长,这个秦莲花已经从父亲嘴里听说了,不过也没放在心上,人事局长只是正局级而已,她父亲可是副处级,而且很有希望会升正处,她才不怕王名扬呢。 只是,王名扬这个人长得不错,和皮肤总是呈小麦色的司马瑨相比,王名扬更符合女孩子心中白马王子的形像,他戴着斯文的无框眼镜,皮肤白白净净的,看着象个文弱书生,但体育项目亦是得心应手。还随叫随到,热心地为同学排忧解难。 秦莲花想着王名扬的优点,再仔细琢磨王名扬一直偷自自已的心意,心里不禁暗道:莫非早上这么热心地来帮忙处理老鼠的事,就是为了向自已示好? 不对,他明明对王海蓉比较好,一有什么内幕消息,都第一时间和王海蓉说。 秦莲花一颗心只放在琢磨王名扬身上,一节课都没听进去几句。看到她心不在焉的样子,英语老师何赛突然眉头一皱,点名道: “秦莲花,你来翻译下这个句子,告诉大家,要用什么现在进行时还是现在将来时?” 秦莲花猛地被何老师叫起来,不禁茫然失措,四下里救助,见她懵懂的样子,何老师坐实了她上课走神的想法,气道: “秦莲花,这是英语第一堂课,你就心思缈缈。要知道一班是全县的精英班,要是上课稍有点不慎,学习进度比别人拉下一点点,到最后就可能拉下一大截。 你们大家也一样,不许笑,我今天对秦莲花说的话,对你们一样有效。 秦莲花,你罚抄课文十遍。赵菲,你来答这个题。” 何老师早就听说赵菲是全县第一名,英语考了几近满分,她当然要借机来考考赵菲,看看她到底是有扎实的基本功,还是临场发挥侥幸得来的成绩。 结果,赵菲的回答令何老师十分满意,因为不光准备流利,英语的口音也不带地方腔,这十分难得,就连何老师自身都难免带着南方土话腔调说英语,没想到赵菲的口音,竟有接近真正老外的趋势。 何老师哪里晓得,赵菲从暑假开始就默默跟着国外电台念英语了,努力改掉南方腔,也颇下了一番苦功。 “报告老师!” 就在何老师叫赵菲坐下时,忽然门口闪出来了一个挺拔的身影,喊起了报告。 何老师一看是个个子比她还高一头的男生,额上满是汗水,晓得也许是有什么事迟到了,跑得一头一脸的汗,便轻轻放过他,道: “下次不要再迟到了。” “谢谢老师。” 司马瑨一抹额上的汗水,心中暗道侥幸,虽然他的英语水平早就流利得可以当同声传译了,但是该上的课他还是得上。 事无巨细,都需要去了解,才能见微知著。 这是老爷子对他的要求。 司马瑨,从人生的成长道路上来说,和同龄的普通人家孩子,完全是逆生长的。 小小年纪就被要求灌入大量的知识,然后见识全世界最高端的事、物,经历一些非凡的冒险。而到现在,却又要求他回归正常人的生活,深入底层,了解一切对他未来发展有益的基层庶务。 “还好没上一会课,你怎么迟到了?” 王名扬问司马瑨,身为同桌,表示一下关心是必须的。 “嘿嘿,有事情,不小心就迟到了。” 司马瑨并不知道王名扬到赵菲她们宿舍的事情,一早起来他就晨练去了,谁知道跑到学校后山后,突然脑子里一阵巨痛袭来,他顿时痛晕过去了。 还好,这种晕眩没有持续多久,大约十分钟后,他逐渐恢复意识,不敢快步跑回来,怕再引发旧疾,只能慢慢走回学校,所以才导致了迟到。 黑一并没有在他的身边。因为司马瑨指示黑一要守护好赵菲,因此才有了司马瑨一个人晕倒许久也没有人发现的事情。 399.第399章 绯闻对象 一进教室就看到赵菲投来关注的目光,司马瑨的心“碰碰”乱跳,他心想,这绝对不是因为方才晕倒的缘故。(..info无弹窗广告) 或许,是时候找个机会回京城,和爷爷说明自已对这桩莫名其妙婚约的意愿了。 据父亲透露过,爷爷给他安排的这桩婚约,是当年应允过秦莲花家人的缘故,爷爷为了信守承诺,要他践约。 可是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践约有许多种方式,不可能以牺牲他的幸福来实现吧? 就算是爷爷会生气,甚至剥夺他作为家族长子长孙的特权,他也不介意。 虽然不明白这种勇气和情愫,好象曾经发生过一般那么熟悉,但是司马瑨知道,他真的动心了。因为这几天,他日思夜想,心心念念着的,一直是赵菲。 在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秦莲花的痕迹。 趁着现在大家年纪都还小,有些大错还未铸成,要挽回任何事情都来得及,司马瑨想要快刀斩乱麻了。 最迟,国庆节。 国庆节会放几天假,到时候他抢时间回京城和爷爷说清楚就是了。如果爷爷不答应……他还没想过爷爷会不答应解除所谓的婚约,反正,他这辈子肯定是不会和秦莲花共渡一生。 和秦莲花在一家,他一点也没有尝到所谓恋爱的酸甜苦辣。倒是和赵菲成为同学后,目睹着班级里众多男生看着赵菲钦佩和崇拜的眼神,司马瑨觉得心里火辣辣的不舒服。 赵菲见司马瑨除了额上多一些汗水,别无异样,一颗心也就放了下来,倒是秦莲花,看到司马瑨出现,心里还赌着赵菲抢了她英语风光的气,对司马瑨懒得理会。 “赵菲,赵菲。” 中午,大家正在午休,忽然楼下传来有人叫赵菲的叫声。 “谁呀?” 赵菲从窗户探出头,由于这个人叫得太大声了,以至于好多中午没午睡的女生都纷纷从寝室内探出头来往下看。 邱智巍自从赵菲教训过他后,就始终以一个清爽的小平头出现,不再象往日做混混那样,留着烫过的长发,蓄着小胡子。下身自家公司出产的军绿色七分裤,上身是烟灰色的t恤,让邱智巍显得精神干练。 “是我!” 看到有段日子没有看到过的赵菲清丽的脸庞从二楼窗户露出来,邱智巍高兴得在楼下挥着手。 赵菲看看四周疑惑地看着她的女生们的目光,不由一阵汗,邱智巍你就不能安静点进来吗? 赵菲赶紧回道: “你在楼下等我,我马上下去。” 不一会儿功夫,赵菲已经走到了楼下,看到邱智巍对着她傻笑,赵菲不禁恼道: “你这是街头耍猴啊,这下我可在一中出名了。” “嘿嘿,不是找不到你嘛,这么多女生宿舍,我要不喊,你哪知道啊?” 邱智巍一身时尚而不张扬的打扮,他大声呼叫赵菲的后续影响并未消除,楼上仍有不少女生在探头探脑地看着赵菲和邱智巍。这个年纪正是对男女八卦好奇心倍增的时候,已经有人在议论邱智巍是赵菲的亲戚呢?还是她的男朋友。 看邱智巍的打扮和年纪,就知道他不是学校里的学生,这时,邱智巍让赵菲在宿舍楼下等着,将停在树下的桑塔纳轿开过来,让赵菲上车,两个人绝尘而去,更是让一众女生八卦的熊熊烈火升起。 “没想到,赵菲不光书念得好,能考全县第一名,找男朋友动作也很快啊,而且找的还是万元户,你们看看,连小车都开上了。” 女生宿舍的窗户,正对着通向校外的大路,这时,已经不知道多少眼睛在窗户后面盯着赵菲看了。(..info好看的小说) 哪个少女不怀春?看到身边人的八卦,远比看小说要精彩多了。 “大中午的你急吼吼地来干嘛?”赵菲问邱智巍,“柳州小面的呢?这车是哪来的?” 桑塔纳新车现在要24万一辆,一辆小车,可以盖一幢大房子还包装修费用在里面,因此赵菲不由好奇地问。 “这是咱们公司新买的车,嘿嘿,出去外面谈业务都要形象和面子,做生意的就是这样。所以邱总便把柳州车作为载货专用车,从公款里拨出钱买了这辆车。” 邱智巍笑着解释,现在他在市里的日子过得很滋润,出入有小车代步,走到哪下游的经销商都称他邱经理,比以前在黄坑镇时打打杀杀地闯世界,地位身份不知道高了多少。 “是来找我要设计图的吧?还好我都画好图样了,加了几个晚上的班。” 赵菲也不在意邱良伙的自作主张,公司的账,有邱智巍忠心耿耿地把着,确实,生意发展了,门面装点也要上去,买辆小车代步也是应该的。 “没错,明年春季新款是这样的啊?嗯,很好,有一种特别的韵味,女孩子这套,我喜欢。” 邱智巍把车开到一家茶馆前停下来,和赵菲进到茶馆里叫了一壶茶和几样小点心,便聊起公司的事情。 邱良伙是一坐长途车就晕的人,所以不能过来,现在每次要取图样,都让邱智巍过来,有了车后,就更方便了。 “行啦,你这品味还需要提高。呵,不过‘潮’牌在年轻人中卖得不错,咱们是不是考虑在各县设专卖店?” 赵菲问邱智巍,现在还是卖方市场的年代,对于品质较高的商品,人们趋之若鹜,‘潮牌’在市里卖得不错,有眼光的商家都纷纷盯上了这款品牌服装。 “你和邱老大想到一块去了,今天过来,邱总就是让我和你商量这件事的。 之前你也提了一份在各县设立专卖店的策划案,现在我们决定按这个策划案,在今年内把全市各县的专卖店先发展起来。” 邱智巍如今说起公司的发展也是一板一眼,被公审大会吓过的他,如今已经明白只有走正途才是硬道理。搞歪门邪路虽然来钱快,但说不定哪天就被政府送免费“花生米”吃了。 “行,具体的代理商你们去谈,咱们定的条件不能退让。国内的服装市场现在可谓百废待兴,咱们趁现在扩张,杀出一条血路,日后等产业发展到一定规模了,再思谋转型升级吧!” 八十年代是服装生意发展的黄金时期,随着经济生活水平的提升,大众对美的热爱也陡然提到了第一位,市面上有一款出众一些的服装,立即就会成为人们热捧的对象。 而且这个时候,人们对穿衣打扮的方向还很迷茫,所以才会出现只要是香江那里亲戚寄过来的衣服,不管多么奇装异服都会有人穿的现象。 那裤腿宽得可以拖地的阔腿裤、穿起来象萝卜的萝卜裤、夸张无比的男女蝙蝠衫,接下来一波,就该全民流行踏脚裤了…… 赵菲每每想起下至十几岁的少女,上至六十多岁的大妈,人腿一条健美紧身踏脚裤的情形,不禁就要醉了。 到底是综合了过去审美眼光重活一世的人,赵菲尽量贴合时代的脚步,设计出大众喜欢的服装,这一段时间以来,经过邱智巍和邱良伙的合力运作,很快在本地的服装市场上打开了局面。 商量好在各县招募代理商的事情,赵菲把新设计好的服装图样交给邱智巍,叮嘱他一定要小心放好,莫让人瞧去了。服装设计讲的就是一个新,并且容易被模仿,只要被专业人士看一眼,立马就能把你的精髓学走。 邱智巍在服装界混了一段时间后,也晓得个中厉害,他倒是十分警惕地把图样用一个大大的牛皮纸包装袋封好,然后从随身带的黑色真皮包里掏出一大迭钞票递给赵菲道: “邱老板吩咐我带给你的,说你们学生生活清苦,让你好好补补身子,咱们现在有钱了,别省着花。” 赵菲接过钱,心里一阵暖意,虽然是因为商业上的利益走到一起,但是相处下来,性格经历各异的三个人,却逐渐成了莫逆之交。 “知道了,我会赶快花光,一定不苦了自已。” 赵菲坦然接过钱,一边的服务员小弟看到这么年轻的女孩子,一下子被男人给了那么多钱,看看那迭钞票的厚度,少说也有一两千块,不由地瞪大了眼睛,面露羡慕的神色。 真是恨不生为女儿身啊!有人包养,来钱真快! 当然,还好他没把这话说出口,否则就被邱智巍这个刀神砍死了。赵菲现在可是他心目中的女神,谁敢用这种亵渎的语气谈她,邱智巍肯定对他不客气。 “那你好好读书啊,赵总,我先去拜访一下本县有意向的客户,这里有个姓吴的大客户,经营得不错,我去实地踩点下。” 邱智巍送赵菲回一中,把车一直开到了赵菲宿舍楼下,顿时让赵菲又成了刚起床准备上课同学的瞩目对象。 住在202的吴颖也被同宿舍的同学叫出来看热闹,见果然是一位开车的小伙子送赵菲回来,吴颖心里不由地动了一下,心想:这个赵菲挺行的啊,能考全县第一,找的对象还是大款。 吴颖的父亲在经商,她对经济挺敏感的…… 400.第400章 来自小岛的礼物 虽然是高中生,但少女春心萌发,有些早熟的大姑娘,已经开始考虑自已处对象的事情了。 只要长得不是很丑的女生,这个年纪或多或少都会收到男孩子爱慕的眼光和偷偷塞过来的纸条。 吴颖家里接触的人多,复杂,所以早熟得很,虽然考上一中多少是发挥了实力,但事实上吴颖也是差了两分没到一中线买进来的。 吴颖在同学们面前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自已是买进来的这个真相,在父亲的支持下,堂而皇之地当上了班长。 长袖善舞的吴家知道,一中的学生,尤其是被称为精英一班的学生,未来都是社会各个领域的领头羊。如果从这个时候就建立起良好的人脉,未来对自已家族的影响是不可限量的。 因此,吴爸爸对女儿能考进一中,并且最终分醒在精英班且当上班长,可谓花费了大血本。他倒也不急着马上见到投资的成效,作为一个在大兴县算是成功的商人,他对长线投资也颇有心得。 吴颖受父亲的影响很大,在父亲手把手的教导下,吴颖明白,她做班长,并不是真正地象班长的职责里描述的,要去“管”同学,相反,她最应该做的就是利用班长的身份,去施恩惠于同学,并在当下不求回报。 现在的回报,就算有,也是微末的。她所施的恩惠,应当象种子一样,种在肥沃的土壤里,让沃土将它养大,结出丰硕的果实。 这个过程会很长,播撒种子的人需要耐心。 吴颖羡慕赵菲现在就能傍上大款,但很快就收敛回心神,她也会有那样又有钱又疼她的男朋友的,吴颖相信,未来的自已一定不会比赵菲现在差。 上课的预备铃声响了,赵菲匆匆收起课本往教室赶。回宿舍后,她洗了把脸,便耽误了时间。下午的第一节课是坏脾气化学老师的课,听说这个老师很古怪,如果学生一学期迟到超过三次,他就会发十张化学卷子要他们一天内做完。.info 这种有个性的老师,赵菲可不想在他心里挂上号,做卷子没事,反正化学也是她喜欢的功课,但被用罚的名义做卷子,主动去做和被动罚的滋味肯定不一样。 还好,赵菲赶到教室时,虽然同学们都到了,但化学老师还没来,教室里几几喳喳的都是说话的声音。一看到赵菲进来,秦莲花就大着嗓门道: “赵菲,哟,和你男朋友约会这么快就完了?我以为你下午都不来上课了呢!” “秦莲花你能小声点吗?” 刘菊听秦莲花这么大声嚷嚷的,哪能看不出她是有意黑赵菲。 “一个朋友罢了,我哪来的男朋友。” 谁知道,赵菲只是无所谓地一笑,施施然坐在秦莲花身边,把书在课桌上放好。 “哟,不是男朋友怎么这么亲热?我看他特意开车来学校找你呢,看来还是个有钱的男朋友。 赵菲,我听说你妈打零工,你爸工资也不高,可是你的生活水平看着不低呀,这钱是哪来的?” 秦莲花的说法,简直是哪一桶脏水往人身上兜头泼去,换成一般的女生,比如沈清冰之类的,一时辩解不出来,肯定哭开了。 可是赵菲却依然一脸地不在意,笑道: “我的家庭情况你咋了解得这么清楚?好象你的职业不是侦探吧?” 司马瑨和王名扬听秦莲花这么贬着赵菲,都不由得眉头一皱,在这一点上二人倒是有共识:秦莲花的素质太低了! 司马瑨没有办法想像,如果带着秦莲花参加叔叔司马野的晚宴,会有什么样的效果?估计是国际范里吹进一股乡村风。(..info无弹窗广告) 王名扬听着秦莲花的话觉得酸得倒牙,心里暗暗佩服司马瑨真有勇气,能吞下秦莲花这么泼辣野蛮的女孩子。王名扬忍不住在司马瑨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那意思是安慰和同情…… 但听到赵菲不疾不徐淡定自如地反扑,二人却不约而同地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秦莲花见想要黑赵菲不成,大家听到赵菲被男人用车接走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反应,心里一阵失望,又被赵菲的反驳堵住嘴,她正想再找碴,这时,化学老师走了进来,她只好闭住了嘴。 下午下课后,吴颖却被自已的父亲开车来接走了。 这下女生宿舍里的议论一下子就集中到了高一(一)班上来,因为一天来了两辆小车接走两个女生,大家觉得这一届高一(一)班和往届不太一样,有钱又书读得好的女生真不少: 吴颖啊、赵菲啊、秦莲花啊…… 一个个都是车接车送的。 但是细细八卦下去,吴颖和秦莲花父亲一个是做生意的,一个当大官,有车接车送不奇怪,可是赵菲的家境听说很普通,为什么也能有车接车送呢? 女生宿舍为了赵菲的背景争论个不休,一时间,赵菲的人气值在这一天达到了一个高峰。 就在大家比较认同秦莲花说的那样,赵菲是被有钱的男朋友养着的时候,女生宿舍楼下,又有人叫赵菲了。 不过,这一次是个女人。 这个女人来头不小,开着警车,穿着警服,显得英姿飒爽的。 “不会吧?女警察找赵菲?难道她犯法了?” “哟,真的是警车警察,赵菲怎么认识这么多人啊?看样子不象是来抓人的,来抓人都是带着一大帮人,哪里象这样单身一人前来的?” “先别说话,赵菲来了。看看她下去会发生什么就知道了。” 女生宿舍里,不知道多少双八卦的眼睛盯着赵菲的一举一动。赵菲似有所感,不过也无奈,谁让邱智巍在这里喊破了头,轮到云雪姐,她好象是和邱智巍不约而同似的,竟然在找赵菲时用起了同样的招数:大喊! “我来了,云雪姐,你能喊得再大声些吗?再大声些全校都会知道我的名字了。” 赵菲调侃,从香江回来有好几天没看到邱云雪了,说实话还真想她。 “你不怕那样太高调吗?喏,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邱云雪说着,打开车门,从后面的座位上提出一个鸟笼子。 “小虎?它怎么在这里?” 赵菲看到那只在小岛上抓到的虎皮鹦鹉,又惊又喜。知道司马瑨失忆之后,赵菲慢慢觉得,在那个小岛上和司马瑨一起渡过的日日夜夜,好象是一场梦一般,那么不真实。 可是看到小虎,赵菲才觉得,那段日子真实而刻骨铭心。 “救命,救命!” 小虎看到赵菲,有点兴奋地在笼子里扑腾着,它也有久别重逢后的喜悦。 “是今天早上才接到海关的通知,让我去收它的。涂晨辉在我们回来的第二天,就从香江那里托运了过来,不过因为是进口的动物,所以被扣在海关那里做检疫,直到今天早上才放行。” 邱云雪解释道,说到涂晨辉时,她的眸子里有淡淡的失落一闪而过。 “云雪姐,你对我太好了,还特意送过来,寄在邱智巍那不就得了?我有空自已去带它。” 赵菲知道邱云雪是特意送鹦鹉过来,心里一阵感动,云雪姐工作这么忙,肯定是抽了下班的时间才匆匆开车过来。 “吃饭没有?没吃的话,我请你吃点好的补补,看你,刚来上学没几天,脸就瘦成了这样。” 邱云雪见赵菲瘦了,还以为是她上学太辛苦了,哪里知道她为司马瑨的失忆而黯然伤神。 不过,司马瑨失忆也是好事吧,如果他清晰记得那些记忆,面对秦莲花和自已时,他该左右为难了。 想到这里,赵菲收拾了心情,对邱云雪道: “云雪姐,你来得太及时了,我正好还没吃呢,走吧,到这里我做地主,我请你。 邱智巍下午也来了,拿了些钱给我,是公司的钱,请你还是请得起的。” “哦,既然如此,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真有你的阿菲,我在市里看到你的服装品牌十分热销,每当新款上市的时候,简直是门庭若市。” 赵菲把小虎从鸟笼里解放出来,让它站在自已的手臂上,小虎果然乖乖地,一点也不认生,让赵菲心情大好。 “你乖乖的,我带你去吃肉。” 赵菲哄小虎。 “救命,救命!” 小虎依旧习惯地发出求救的声音,让邱云雪大摇其头,笑道: “又不是吃你的肉,叫得这么惊恐。” “哎,云雪姐,还真难说,我总觉得小虎是受了什么刺激,要不然也不会把‘救命’挂在嘴上了。” 邱云雪点点头,示意赵菲上车,然后开着车去找餐厅。 当然,赵菲被邱云雪接走后,女生宿舍又是一阵热闹,她们猜测着赵菲和那个女警察到底是什么关系?兵和匪吗?两个人说话又客客气气的,不太像…… 赵菲慢慢地在同学中变成了一个各方议论的人物,这恐怕是赵菲自已也没有想到的。 “杏花村酒楼吧,那里气氛不错,第一次做地主请客,咱们去好一点的地方。” 赵菲给邱云雪指路。 为了她被张豪强劫持的事,邱云雪千里迢迢地跑到香江去解救她,邱云雪的这份大恩,赵菲始终记在心里,今天恩人兼姐姐来到她地盘上,赵菲怎么敢怠慢? “随便吃吃就好,填饱肚子嘛!” 邱云雪不想让赵菲花钱,但是赵菲却道: “你不是想让我补补吗?难得一起吃顿饭,你就从了我吧。” 邱云雪无奈,只能在杏花村酒店外停了车。 赵菲下车,正带着邱云雪往酒店里走,劈面却看到了司马瑨,而且他还不是一个人。 401.第401章 互吐心声 挽着司马瑨手臂的,当然就是秦莲花。 刚下课,她就死活缠着要司马瑨来杏花村酒楼帮她找上次过生日时可能丢在杏花村酒楼里的金手链。 司马瑨却不过她,只好陪她来了。找了一番无果之后,刚要出门,迎面就撞上了赵菲。 “哟,赵菲,你是来这里找兼职工的吗?杏花村酒楼不收未成年人打工的。不过,我爸和杏花村酒店的经理很熟,如果你实在需要钱,我可以帮你托个话。” 秦莲花一看到赵菲,不知道怎么的就气不打一处来。女人天生的直觉可怕得很,秦莲花总是能在赵菲身上嗅到一股危险的味道,尤其是她和瑨哥哥在一起的时候。 赵菲和司马瑨相交的眼神,总是让她联想到了火星撞地球:有质量,有热量。而这是在她和司马瑨之间没有过的现象。 秦莲花不无酸溜溜地想,如果中间没有了她,司马瑨是不是会看上赵菲?会不会和赵菲成了一对? 让秦莲花不得不承认的是,目前为止,除了胸部发育得比赵菲好一些外,她在各方面的条件和素质,完全比不上赵菲。更让她经常难受的是,她居然是抄赵菲的成绩上的大兴一中。 因此单独和赵菲在宿舍里时还好,但一旦是司马瑨在的场合遇到赵菲,秦莲花便会控制不住自已,忍不住在司马瑨面前狠狠贬损赵菲一番。 赵菲一笑而过,对秦莲花的挖苦和刻薄多少能洞悉她的心理。 司马瑨难免有些尴尬,但他并不擅长在言语上打机锋。而以邱云雪的阅历,觉得秦莲花太幼稚了,她见赵菲都不动声色,心下了然,自已也没有必要为赵菲出头,和眼前这个小孩子一般见识。 邱云雪只是扫了秦莲花一眼,她身上从事刑事工作的职业煞气一出,就让秦莲花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竖了起来。 司马瑨接收到这股气息,但他能分辩出这是警察、尤其是刑事警察身上特有职业味道,倒是坦然受之。 赵菲和邱云雪不理会秦莲花幼稚的挑衅,于是,四人擦肩而过,只留下秦莲花一个人刻薄的话在空气中飘荡。 邱云雪走入酒店大堂,才问赵菲: “那个女孩子是谁?我看她好象对你不太友善啊?” “我的同班同学,还是同寝室的。”赵菲不以为意地笑道。 “啊?你们有什么‘血海深仇’吗?我看她的眼神恨不得吃了你?” 邱云雪是搞刑侦的,观察事物的眼光不可谓不犀利。 “你看到她身边的那个男孩子了吗?”赵菲问邱云雪,见她点点头,便问,“如何?” “挺帅气的,一句话,那个女孩子如果是和他一对的话,那女孩配不上他,真奇怪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短暂的观察就让邱云雪得出这种结论,真是旁观者清。 赵菲深吸了口气道: “那个男孩子就是和我一起失踪的那位。” “什么?就是他?难怪,第一眼看上去平淡无奇,再认真看就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他怎么会和那个女孩走在一起?” 邱云雪这才相信无巧不成书,一个背景来历那么复杂的男孩子,他的失踪惊动了国家重要部门的人,竟然会在这个小县城里和一个俗气的女孩拍拖? “说来话长,你要是不嫌烦,一会咱们吃饭边吃边说。” 邱云雪是知道内情的人,虽然她也签订了保密协议,但是两个互相都知道秘密的人,还是可以交流一下吧? 直到说完故事的始末,邱云雪才知道原来司马瑨竟然失忆了,现在关于岛上的生活,他一点也记不得了,而且如果努力去记忆,还会导致晕眩…… 邱云雪只能同情地看着赵菲,劝解道: “早晚有一天他会记起来的。.info不过,这一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算到时候他记起来,你的生活也已经发生了变化。 我劝你啊,不要停留在过去的回忆里,做人呢,就要勇敢地向前看。” 若论心理年龄,赵菲甚至比邱云雪还要成熟,她当然听得出邱云雪的好意,但是她亦有执着的一面: “云雪姐,有些人和事,要放下并不那么容易。我会听从自已内心的召唤。你别为我担心。倒是你和涂警官,就这么结束了吗?” 邱云雪一听赵菲提起涂晨辉,眼里也掠过一丝痛苦的光芒,她道: “从回来以后,除了收到小虎时感觉到他的存在,就没有一个电话一封信一句问候,我觉得,就算我放不下,人家也放下了。 香江到底是个花花世界,那里什么样的女孩没有,他又何必执著我一个呢?” 和赵菲聊天,警花邱云雪丝毫没有感觉到成人和少年之间年龄、阅历之间的鸿沟和差距,而且赵菲又是见证了她和涂晨辉交往的惟一一个人,所以在赵菲面前邱云雪便尽情吐露心事。 “云雪姐,如果他真的这么漠不关心,也不是你能托付终身的人,不必太介怀了。” 赵菲看到邱云雪一向刚毅的脸上,一提到涂晨辉,脸部的线条便化为柔软,心知她是动了真情。 象邱云雪这种女孩,职业使然,一向对人群怀着较重的戒备心理,因此,心扉是不容易打开的。但是一旦打开心门,那么想要再关上,也更不容易,因此受到的伤害也最大。 一餐饭,两个人互吐心事,倒也起到了很好的疗伤作用。 只是两个各具特色的女子,一个清丽,一个英姿飒爽,都是美人儿,坐在高级餐厅里吃饭,总是会撩起食客的无限遐思。 不时有男人装着不经意的样子,在她们身边走来走去,就为了看到一个优雅的侧面之后,想亲眼见证一下,是否她们的正面如背影一般令人留恋。 一番探查之后,发现两个女子都不令他们失望,有大胆的男人就想过来搭讪,可是邱云雪的职业也不是吃素的,遇到这种情况,她直接掏出警官证,顿时就吓退了一帮人。 赵菲忍不住吃吃地笑: “云雪姐,看来你的证件还真好用,有了这证,少了好多麻烦。” 黑一跟着赵菲一路听了不少八卦。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瑨少会要他保护赵菲了。 这真是一种本能啊! 爱的本能! 就连黑一这种钢铁汉子,也感觉到了瑨少对赵菲的爱。 就算是失忆了,优先要保护的人,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心里最爱的那一个。 黑一很感动这段爱情故事。 可是黑一不能说。 关于保卫对象的保密原则,从保卫对象口里知道的一切,他们只能作为隐形人一样的存在……只有当保卫对象有危险的时候,才是他们发动的时候。 吃完饭,赵菲趁着邱云雪去洗手间的时候去结账,她怕一会邱云雪又和她抢,每次都说她是领工资的,不能让她请。其实现在邱云雪赚的比她还少,赵菲有点心疼她,当然舍不得花邱云雪的钱。 如果以邱云雪的工作能力来论,她领的每一分薪水,都是用血和汗甚至生命换来的。 “一共218元,谢谢。” 服务台小姐算出赵菲她们这一顿饭的价格,见这个中学生模样的小姑娘来付账,心里也不由地吃惊了一下。因为这顿饭的价格相当于如今一个正局级干部的工资了。 杏花楼酒店往日接待的还是以城里的生意人和公家单位的公款接待对象多,象赵菲这样自已来吃饭付账的虽然有,但也不多见。 赵菲从包里拿出中午邱智巍给的钱,由于回宿舍就去上课了,钱还没有从信封里转移出来,她只好打开大信封,无奈地掏出厚厚一迭的钱,从中数了二十二张交给服务员付账。 所谓财不露富,赵菲也不想这样捏着厚厚一迭钱来付账,即俗又土,还不安全。可是邱智巍这个人大大咧咧惯了,他哪有想到这些细节,把钱估计是一千块弄做一迭,捆上橡皮筋,装在大大的牛皮纸信封里就来了。 服务员小姐瞥到这一袋子钱,立即手脚麻利地找回零,收起小视之心,还递给赵菲一张制作得很精美的卡片,甜甜地笑道: “小姐,您在我们这里一次性消费满一百元,就可以获赠我们的会员积分卡,下次来,出示这张卡,就可以打九五折。” 赵菲收起卡,向服务员点点头,回到座位上等邱云雪。 赵菲才刚离开收银台,秦莲花就走过来了,原来,她是接到服务台的通知,告诉她保洁人员在清理大餐厅卫生时,在地毯缝里找到了她的金手链,于是便急匆匆地过来领。 没想到一过来就看到赵菲在结账,秦莲花还以为这顿饭是邱云雪请呢,没想到结账的是赵菲,就她家那个条件,能消费什么? 秦莲花不屑地问服务员: “刚才结账的那个,消费了多少?” “哦,刚才那位小姐啊,我们刚把她升级为vip银卡客户。” “你们这银卡客户消费不用高吧?几十块钱就够了吧?” 上回秦莲花生日买单的是司马瑨,她当然不知道这个酒店具体的消费水平。 “不好意思小姐,我们酒店的最低消费是一百元,几十块钱办不了银卡。” 402.第402章 新合作伙伴 秦莲花被服务员的回答呛了一下,那么赵菲是银卡会员,岂不是一次就消费超过百元?赵菲怎么可能舍得花这么多钱吃一顿饭? 秦莲花于是不死心,干脆单刀直入地问服务员: “刚才那位办银卡的是我的同学,她今晚上在这里消费了多少钱?我呢,前天刚在这里办了生日宴会,我也想办会员卡。(..info)” 服务员一听是老客户,便热情地道: “刚才那位小姐今晚消费了两百多元,如果您有在这里办过生日宴会,想办卡的话可以补办,不过我要查一下你的消费记录,请问您叫?” 秦莲花一时没反应过来,听到赵菲一晚上就花了两百多元,她大感惊异,不会吧,赵菲这么阔气?平时看她穿得象个老太婆似的,不是灰色就是黑色,哪有一点有钱人的样子?不会是她从牙缝里抠省下来,打肿脸充胖子的吧? 嗯,什么?办卡?哦,我也得办一张,不然下回来的话,赵菲能掏出卡来打折,我没有,那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秦莲花这么想着,随口报上自已的姓名。 “对不起,小姐,没有查到您在我们这里的消费记录。” 服务员客气地道。 “不可能,我前天才在这办的生日宴会,对,就是二楼那个大餐厅,你查下。” 秦莲花有点窘。 “哦,查到了,二楼餐厅前天晚上是有一笔消费记录五百零八元,但是名字不是您的,是一位叫司马瑨的先生签的。” 秦莲花这才想起,那天晚上结账的是司马瑨。呃,说他是她的未婚夫,恐怕服务员不会相信吧?看着服务员略带怀疑的眼神,秦莲花只好讪讪地道: “那算了,下次再办吧。” 到二楼餐厅的服务员柜台处,秦莲花拿了自已的金手链,便无趣地离去,心里对赵菲的花销保留了极大的疑问。(..info无弹窗广告) 赵菲和邱云雪刚要离开杏花村酒店,一出门就看到一个熟人走来。 “吴颖!” 既然劈面撞到了,总不好不打招呼吧,赵菲主动叫了一下他们的班长。 吴颖穿得很时尚,一条紧身的连衣裙,脸上还化了一点淡淡的妆,能看出涂了嘴唇画了眉毛,显得成熟了许多,看到赵菲,她也有点意外。 没想到在宿舍里看到女警官把赵菲接走,原来是来这里吃饭了。吴颖处变不惊的能力还是有的,她淡定地向赵菲笑了一下,道: “我爸今天请一位重要的合作伙伴,所以叫我来做陪。要不要一起?” “不了,我们吃完了。先走了。” 赵菲这才知道原来吴颖的家境不错,听她说话的意思,原来她父亲是做生意的。 能在杏花楼酒店请客的生意人,一定都是发展得不错的,高一(一)班,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救命,救命!” 被关在车上鸟笼里的小虎,一看到赵菲就哇哇叫,赵菲拿出打包的椒盐牛肉,塞给小虎吃,它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不再乱叫了。 “阿菲,下周一局里要为我开一个庆功会,我找王局长几次了,让他别开,可是他硬要开,而且王局长说,到时候会在会上宣布升我为刑警队副大队长。” 邱云雪有点无奈,她也不是喜欢张扬的人,可偏偏王局长不放过她。 “恭喜啊,云雪姐,这是你应得的。” 赵菲由衷的道。如果不是邱云雪一路找到香江去,她也不可能顺利出脱张豪强的魔窟。而且,邱云雪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因此赵菲这一声恭喜,是发自内心的。 “和你知会一声,呃,这职务越高,责任越大,你看我还象个女孩子吗?恐怕没有小伙子敢找我做女朋友了。” 在赵菲面前,邱云雪完全放松自我,这样的担心都说出来了。 赵菲笑道: “你还能这么想,说明对爱情没有绝望。放心吧,你这么优秀的女警官,不知道是多少小伙子的梦中情人呢,只不过人家都不敢表白罢了。 以后啊,你就温柔一些,放低身段,我保证你桃花运不断。” “你还笑话我?找打!” 邱云雪笑着发动了车子,两个人一路斗嘴回到了一中的校园,此时正好是快到上晚自习的时间,赵菲让邱云雪在校门口把她放下来,免得车接车送太招人耳目了。 邱云雪看着赵菲的身影消失在校园里,才慢慢开着车子往踏上回程。 和赵菲在一起,邱云雪奇怪自已找到了同龄人一般倾诉交流的乐趣。这对于一直扑在工作上,很少有朋友的邱云雪来说,是一种愉快的体验,和赵菲从开始的受命相识,到现在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邱云雪觉得很庆幸,能找到一个肯听自已说话的好朋友。 小虎架在赵菲的手上,进了校园,它倒还老实,一声不吭地,回到宿舍里,赵菲把小虎关在笼子里,省得它乱跑。 把小虎放在宿舍里,只是权宜之计,她得想个安置它的办法。 小虎见证了她在小岛上的生活,看到小虎,就让赵菲明白,小岛上的生活,真的不是做梦。 赵菲琢磨着,是把小虎送到二姨家寄养呢?还是自已租个房子,把它养在外面? 养在宿舍里当然好,只是恐怕宿舍里的人一来会嫌它吵,二来学校的生管也不容许学生在宿舍里养宠物。 权宜之计,只能先把它放在宿舍过一晚上。 到自习室时,赵菲看到吴颖真地没有来上晚自习,一中的晚自习管得还是很严的,班主任每晚都会来检查。赵菲估计吴颖一定向班主任请过假了,不然住宿生缺席的话,一定会受到处罚。 吴颖走进杏花村酒楼的餐厅包厢,看到父亲迎面坐在主位上,侧位上,便是今天他请客的主角吧,吴颖一瞅,怎么这个人有点眼熟啊? “阿颖啊,这位就是‘潮’牌公司的副总经理,邱智巍,你看看人家多年轻有为啊,哈哈!” 吴颖的父亲吴成华见女儿进来,赶紧热情地给双方介绍。他家里只生了三个女儿,吴颖是老大,天姿聪颖,随着年岁的渐移,吴成华也失去了生儿子的信心,于是转而专注培养聪明的大女儿,希望她以后能接手自已的生意。 因此,只要有重要的客人,吴成华都会让吴颖出席,从现在就为女儿过渡人脉。吴成华称得上是深谋远虑,难怪他的生意在大兴县做得风生水起。 除了拿下大兴县几个产量极为丰富的小煤的开采权,吴成华最近见服装市场利润惊人,便动起了进军服装市场的主意。他觉得小煤现在的生意虽然好,但自已的生意未免太单一了。 靠山山倒,万一哪天小煤不景气了,或者国家政策下来,说不能开采了,自已不就全军覆没了吗?因此吴成华便打定主意,进军对他来说尚显陌生的服装市场。 吴成华果然是天生的生意胚子,他调查了一番市场后,很快就发现,如今本地销量最大、风格最受市场群体欢迎的,便是“潮”牌系列男女服装。 因此一打听到潮牌要在各县设专卖店,吴成华便闻风而动,请到了邱智巍这尊大神。 “这位是我的大女儿,在大兴一中上高中,还是她们班的班长。” 吴成华毫不掩饰自已对女儿赞赏,虽然个中关节是他去打通的,但现在外界一听说他的女儿是大兴一中精英班的班长,无不流露出钦慕的眼光,这让吴成华很受用。 果然,邱智巍一听吴颖是大兴一中的学生,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笑道: “原来是女才子,我今天中午才去了大兴一中,去看了我,呃,我的一个妹妹。” 邱智巍一时嘴快,差点说出去看“我的合伙人”这样的话。话到嘴边,又想起赵菲叮嘱过他,不要向外界透露她的身份,以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只好委屈赵菲变成他的“妹妹”了。 不过,说起来邱智巍现在对赵菲也是有着一份兄妹情结的,那种想要保护她、不让她受伤害的冲动,岂不是和哥哥一样?所以说赵菲是他的“妹妹”,他也没有心理障碍。 邱智巍这么一说,吴颖倒是想起来了,对了,这个人为什么面熟,他不就是中午去接赵菲的那个男人吗? “没想到我们班的赵菲是你妹妹啊?”吴颖笑着道,接着好象想起什么似的,问邱智巍,“不过赵菲姓赵,你姓邱,你们是表兄妹?” “呃,是的。” 邱智巍没想到吴颖反应这么机灵,结巴了一下。不过他一想,原来吴颖是老大的班长,那岂能不巴结着点?顿时对吴家父女的态度又好了一成。 吴成华是最会看眼色的,见到邱智巍说起这个妹妹眼里全是疼爱的样子,便笑道: “吴颖,以后在学校里可要多关照邱经理的妹妹,以后咱们和邱经理就是合作伙伴的关系了,邱经理的妹妹也算咱们自已人了,你们要好好相处哈。” 吴成华真会说话,这合作代理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他就自说自话,把他们的关系说得多亲密似的。 不过,吴成华还真的会营造氛围,吃完饭,邱智巍和吴颖已经很熟了。 403.第403章 相聚 在大兴一中上学的第一周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过去了,其间,逃跑的犯罪嫌疑人、锅炉工老涂并没有下落,警方在学校里前前后后搞了几天,起出了一批物证之后,就从校园里撤走了。 当然,背后警察肯定还在追捕老涂,只是偌大的山河,一个人如果刻意隐藏自已,就如一滴水汇入茫茫江河中一样,根本不可能轻易发现踪迹。 由于消息封锁得紧,因此,除了少部份有特权的学生干部和当事人外,大部份学生并不知道学校锅炉房命案这回事。大家只知道锅炉工老涂是因为偷女生宿舍衣服被抓的。 风声鹤唳一段时间后,人总是健忘的,那种惴惴不安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了。校园生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安祥。 周六下午,是周末的开始,现在的假期是一天半,因此到了下午就有寄宿的学生回家了。 赵菲并不想回去,因为妹妹打电话过来,说周末会和弟弟过来一中看她。主要是妹妹和弟弟都想来感受一下一中的氛围。弟弟明年也要中考了,以他现在的成绩,也有很大的胜算能考进一中。 既然如此,赵菲只要安心在宿舍等他们就可以了。 小虎还养在宿舍里,可能是因为开学第一周,舍纪抓得不严,因此小虎被养在宿舍里,也没有老师前来干涉。倒是宿舍里的女孩子,都喜欢上了小虎,帮着赵菲喂它,还教它说话。 不过,小虎最喜欢说的仍是“救命”,偶尔蹦出几句:你好。你很漂亮,总是能逼得女孩子们惊喜万分,笑得前俯后仰。 小虎为宿舍里增加了不少欢乐的气氛,所以一时半会,赵菲把它养在宿舍里,也没有人有意见。 而且小虎平时也挺乖的,保持着和宿舍里的女孩子差不多的作息时间,大家晚上睡觉它也睡,白天大家醒了它也醒,所以没有人感觉到多了小虎有什么不方便,就连秦莲花也经常拿香江那的牛肉干喂小虎。 见小虎吃得津津有味,秦莲花还笑骂它: “真是个吃货,能分辩出好料的味道。” 小虎冲她翻了个白眼,有好东西吃,它也是有奶就是娘的货。 刘菊和秦莲花家在县城,到了周末自然要回去。而王海蓉和沈清冰则和赵菲一样,选择了留守在宿舍里,来来回回得花一笔车费,她们舍不得花。 宿舍里走了两个人,一下子就显得空空荡荡的,赵菲开始坐立不安,想着弟弟妹妹不知道懂不懂得乘车,到一中的路会不会走?可是现在联系又不方便,不是人手一只手机的年代,也不知道他们做几点的班车,想到车站等也不行。 一直到下午两点多,赵菲就听到窗户外对着的大路上,传来一阵问路声,这熟悉的声音让赵菲高兴坏了,她急忙走到窗户前探出头,对着楼下的赵国智和赵兰挥手: “我在这!” “姐,你们的宿舍还好,不算小啦,挺干净的。” 赵兰一进来,打量了几眼姐姐住的地方,便高兴地道。赵国智是男孩子,进到女生宿舍,就有些腼腆,简直有一种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感觉。 “你们还真不错,懂得找到一中。我还怕你们会迷路呢!” 赵菲这是操着一颗姐姐的心,赶紧倒了两杯水给弟弟妹妹喝。 “姐,这是你放在家里的旧背包,里面沉沉的,我也没有打开看,想着是你的东西,就顺便给你带来了。” 赵兰从身上解下一个旧背包,递给赵菲。 赵菲接过一看,不由楞住了,这是在小岛上她和司马瑨两个人进入船舶坟场时,司马瑨从其中一艘渔船上拿来给她装东西用的。 回家之后,她把背包放在自已卧室的床下,就忘了装进行李袋里,现在睹物思情,赵菲不禁心中又掀起波澜。 赵菲接过背包,珍惜地放在自已的床角。这时王海蓉和沈清冰也热情地和赵国智、赵兰攀谈,慢慢打消了他们俩的拘束。 王海蓉还拿出自已的零食,塞给赵兰和赵国智吃。 “咱们一起去吃晚饭吧?” 赵菲邀请王海蓉和沈清冰。 “不用了,晚上我们同校有几个校友一起约好了去校外聚餐。” 王海蓉和沈清冰原来另有活动,赵菲只好打消了大家一起吃饭的这个念头: “那就下次再约吧,我带弟弟妹妹出去了。” 赵菲想了下,还是把弟弟和妹妹带到了杏花村酒楼。 经历和见识所形成的自信和大气,有时候是需要钱堆起来的。 赵菲希望弟弟和妹妹不要象一般的乡下小孩一样,从小没有见过大场面,以至于长大了到了高级酒店和一些阔气的场所便畏手畏脚。 杏花村酒楼虽然还入不了赵菲的法眼,比起邓南的侨兴酒店差了一个层次,但是赵兰和赵国智也是第一次踏入这种高档场所,明显被震撼住了。 “姐,这里吃饭很贵吧?咱们还是到外面的小摊上去吃?” 赵兰心疼钱,她劝姐姐。 “黄坑镇和农场都没有这种场所,你们到县城是来开眼界长见识的,不是来发扬艰苦朴素作风的。” 赵菲无所谓地笑笑,领着弟弟和妹妹上了三楼的卡座餐厅。 “这样吧,今晚上咱们点菜,明天请你们吃西餐。” 赵菲妥善做了安排。 “姐,我们不懂得点,你来吧!” 赵国智是男孩子,还能保持一些镇定,这回轮到赵兰手脚不知道往哪放了。 看到餐厅里闪闪发亮的水晶吊灯,大红的豪华地毯,赵兰有点害怕踩上去会不会被人骂。 “点菜也不难,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如果看到菜名对菜式仍有疑问,你可以问服务员。 这不会招人笑,因为每家酒店都会标新立异,取的菜名不同,你乱点结果端上来不是自已想要吃的,才会招人笑呢!” 赵菲手把手地教着弟弟和妹妹这些道理,别看是细节,却往往正是引发人自卑、不自信的至关重要环节。 “我明白了姐,服务员帮着客人介绍菜式,也是她们的工作,是吧?” 赵国智很聪明,一点就透。 赵菲满意地点点头,道: “现在点菜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看你自已想吃什么,赵兰想吃什么,你就点什么,不要客气,姐带的钱足够了。” “好咧!” 赵国智受到姐姐自信心的感染,整个人也完全自信起来,对着拿着菜单的服务员细细了解之后,点了几个菜。 赵菲接过菜单来看了下,见弟弟还是抠省了些,于是又加了两个海鲜,这才让服务员把点菜单收走。 不一会儿,龙虾海鲜粥热汽腾腾地端了上来,佛跳墙更是让他们吮指有余味,椒盐鱿鱼对赵菲和赵兰来说都是美味,鲍鱼是赵兰和赵国智第一次吃,他们觉得味道也不过如此,不过是肉q了一些罢了…… 结账的时候,赵菲拿出银卡vip卡,打了九五折,仍然要三百四十多元,把赵国智和赵兰吓住了。 这可是父亲两个月的工资啊! “哥,你说咱们回家别和妈说吃了多少钱好不?” 赵兰担心地对赵国智道。 “呃,我完全同意。妈要知道了,肯定会打烂咱们的屁股。” 赵国智调皮地一吐舌头。 赵菲笑,吃饭花这些钱对她没有压力,但她并不是想养成弟弟妹妹奢侈的习惯,只有让他们经历过后,才会知道,钱是为人服务的,人不能成为钱的奴隶。 结果,由于连着两天花销的数额较高,收银台的服务员很利落地把赵菲的银卡升为了金卡,日后到杏花村酒店吃饭,可以打个九三折。另外,生日的时候,如果在酒店办生日宴会,酒店还会免费赠送一个精美的双层蛋糕。 赵菲收好金卡,陪弟弟妹妹逛县城夜景。 其实,这个时候的县城,哪有什么夜景,比乡下好的是,街上铺的是水泥路,店铺也多一些,不过逛一圈如果不买东西的话,半个小时就能逛完县城最热闹的繁华区域。 赵菲随走随买,给弟弟妹妹买了一些学习用品,教辅书籍,还给他们买了好多书,最后,还给他们各买了两套衣服,包括父亲和母亲刘桂珍也各带了一套。 赵国智笑嘻嘻地道: “姐,你买这么多东西,我们明天都带不回家了。” “没事,我晚上帮你们整理一下,衣服和学习用品分开来放。你们一人带一项,应该可以。” 赵菲知道弟弟是心疼她花钱。赵兰小声地对赵菲道: “姐,你一下子花这么多,奖学金都花光了,你这一年的学费生活费怎么办? 对了,爸还让我带了两百块钱过来,他说哪能真的家里不给你生活费呢?他知道你是和妈赌气。” 赵菲听了,心里暖暖的,她道: “钱别给我了,你还是拿回去让爸存着吧,县城里赚钱的机会很多,比如帮人补习啊什么的,都可以赚钱。所以你们完全不用担心我。” 赵兰相信了姐姐的话,她知道赵菲的脾气,便把钱收好,准备带回去还给父亲。看到姐姐花钱的方式,赵兰就知道姐姐有钱了,她完全不担心姐姐的花销问题了。 买完东西,赵菲又买了些水果,提在手上,带着弟弟妹妹往二姨家走去。 晚上按照赵民生的安排,他们要去住在刘桂玉家里。而且赵菲到一中后,还一直没时间去拜会二姨,此行一并把两件事办了。 404.第404章 厚脸皮的客人 刘桂玉的家,在县城中心的黄金位置。赵菲他们逛街也主要是在县城区中心一带,因此买完东西,走了不到五分钟就到了刘桂玉的家。 “二姨,我们来了。” 赵民生早就打电话告诉刘桂玉孩子们晚上要来住她家的事了,所以刘桂玉早就翘首以盼了。 “我一直在等你们呢,怎么到现在才来?晚饭都凉了。” 刘桂玉嗔怪道,她的脾气和刘桂珍完全是掉了个个,比刘桂珍来说,不知道好了几百倍。小时候,赵菲甚至暗暗向往二姨家的生活,觉得如果二姨是自已妈妈多好,就不用这样整天被刘桂珍冷嘲热讽地卖了。 现在她知道这种想法很幼稚,人的出生是由不得自已选择的,但是人的命运却可以通过自已的努力抓在手里。 由于脾气好,又大方,刘桂玉很受孩子们的欢迎,听到二姨说晚饭做了他们的份,赵菲赶紧道歉: “我们在外面吃了,没想到二姨你还做了我们的份。这样吧,明天早上我们再把剩饭吃了。” “哪能呢?傻孩子,现在又不是困难时期。多的饭我和你姨丈一人多吃一碗就行了。还有啊,你小舅也来了,他来得突然,我本来没做他的饭,现在你们不吃,正好让他吃了。” 刘桂玉说着,就让他们上二楼,一切自便,她还要在楼下看店呢。 赵菲姐弟几个没想到刘桂富也在,不由都楞住了。此前赵菲听赵兰说了,刘桂富今年考得更差了,连大专线都没有摸上,又因为和家里分了家,所以至今不好意思回后格头村,一直在县城漂着。 “姐夫,你就和你大哥说说,疏通一下。对我来说,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我一个高中生,如果能到部队里去,又有你哥的关系,一定能争到考军校的名额,到时候做了军官也不浪费我读了十几年的书。” 一上二楼,就听到客厅里传来刘桂富急切的声音。[..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菲这才想到,此时正是国家秋季征兵的时候。由于现在部队里大学生还很少,也还没出台鼓励大学生参军的政策,因此高中生去参军的话,的确象刘桂富说的,机会很多。 高中生在部队里也算是知识分子了,现在部队里的军人都叫自已大老粗,就是因为学历普遍较低的缘故。 “好吧,我尽力帮你向我哥说说情,他会不会答应我也不敢保证,部队里的军人,性格都很直。 你先回村里报名参加镇上的体检,你的户口在后格头村,按照规定兵检的话要在户籍所在地完成。 你也别不好意思回去,咱妈那个人,可心疼你了,你只要回去好好表现,她不会怪你的。” 二姨丈黄文江正在语重心长地劝小舅子,突然看到赵菲他们走上来,便停住了话头,转而招呼赵菲: “阿菲,你们来了?正好小舅也在。” “小舅!” 赵国智和赵兰年纪小,他们却不过情面,还是别别扭扭地叫了一声刘桂富,赵菲则根本就懒得理刘桂富。 在她眼里,刘桂富就是个人渣,能在自已母亲生大病的时候,提出分家这种落井下石的事。是黄文江心软,若是换成自已,断断不会帮助刘桂富的。 “姐夫,那你答应我的事一定要办到啊!我就指着你了!” 刘桂富听到赵国智和赵兰喊他,随随便便地回了一声,却郑重其事地交待着黄文江,根本就没在意赵菲对他的态度。 是了,赵菲明白了,在刘桂富的心里,只会分成对他有用的和没用的人。有用的象黄文江,那得象八爪章鱼一样粘得紧紧的,没用的就象他们姐弟,根本就不必理睬。 识透刘桂富的性格,赵菲心想,这么自私的人去部队能有什么好?别看部队里都是大老粗,可是大老粗都爽直,象他这么小气自私的人,肯定和人家玩不到一起。 还想考军校呢?当军官呢?思想品德都不过关。 不过,这事轮不到她来出头,或许,送到部队里去锻炼一下,让大老粗们去去他的骄妖二气也是件好事,因此赵菲就闭上嘴,任由刘桂富开动他如簧巧舌游说黄文江。 赵菲还是有点佩服刘桂富的,至少他有一种“积极进取”的精神,脸皮也够厚,懂得调用手头有限的资源。 果然,黄文江被小舅子声泪俱下地请求之后,却不过情面,只好答应今晚就打电话和黄文斌说一下这件事情。 赵菲今晚和弟弟妹妹都要留宿二姨家,因此一到这里,赵菲就赶两个小屁孩去洗澡。 刘桂富和黄文江到隔壁供销社的办公楼去打电话了,赵菲乐得在客厅里清静一下耳朵,看看报纸。赵兰先去洗了,赵国智见姐姐在看报纸,自已便拧开客厅里的电视机看电视。 不一会儿,刘桂玉上楼了,赵菲问道: “姨,楼下店没人看可以吗?” “没事,这么晚了,也没什么人会来买东西,我索性把店门关了。对了,你妈送来的羽毛扇都卖完了,一会我把钱拿给国智,让他带给你妈。 这一茬卖完就别再送来了,眼看要冬天了,扇子也卖不出去了。” 刘桂玉交待着。 “我妈现在也没心情做扇子了,她现在整天就忙着做茶叶蛋卖了。” 赵国智在边上插嘴道。 “茶叶蛋?咦,我听县城的人说,黄坑镇汽车站有人在卖茶叶蛋,很好吃,莫非就是你妈卖的?” 刘桂玉小小吃了一惊。 “正是如此,这个配方是我姐想出来的。如今妈在汽车站光是卖茶叶蛋都忙不过来,哪还有心思做扇子啊。” 赵国智笑嘻嘻地道。 “哟,黄坑汽车站的茶叶蛋可是很有名的,如今县城好多人都知道,没想到就是我亲姐姐做的。” 刘桂玉笑得很舒展,颇为自家的姐姐自豪。 “只是个小生意,所以之前也没有和你们提起过。没想到都传到县城了,有这么出名吗?” 赵国智一阵汗颜。 现在的人,开始讲究吃穿啦,不是什么困难时期刚刚结束的时候,能吃饱穿暖就很好了。象如今县城也开了好多服装店,可是城里的年轻人还觉得不够时髦,非要跑到市里去买衣服,说这样才能穿出个性,和别人穿的不一样。 最近县城里有几款衣服,叫什么‘潮’牌的,你两个表哥看人家穿,羡慕得眼都绿了,一直嚷嚷着叫我买。 哪舍得哟,一件衣服一百多块钱,是一个月的工资哦。” 刘桂玉说着说着就远去了,话题也扯开了。 只有赵菲抿嘴微微一笑,没想到“潮牌”的衣服如今这么深入人心,连两个表哥都喜欢上了。 这是一个十分特别的年代,人们领着低工资,赚着不多的钱,但是却对吃穿开始讲究得厉害起来,除了一百多块的品牌衣服,今年冬天,赵菲知道,还会流行一款皮茄克。 号称真皮做的皮茄克,一件要三百元到一千多元。 要说贵的话,现在的人就是喜欢贵的,这么贵的衣服穿在身上,才能显出身价,显得自已卓而不凡。 但凡政府部门工作的男人们,也都受到这股社会风气的影响,几乎是人人身披一件真皮的茄克,毫无例外。如果衣柜里缺少这件镇柜之宝,人生都会不圆满了。 看到姐弟俩笑,刘桂玉这才想到,自已一下子从茶叶蛋过渡到时髦衣服,跳跃得有点大。她笑道: “好啦,不说这些社会上的东西,你们都还是学生,把功课学好就行了,不要受社会上这些歪风邪气的影响。” “姐,成了,姐夫他哥答应帮我和地方武装部说说情。” 就在这时,刘桂富眉飞色舞地进来了,脸上顿时洋溢着一股“壮志在我胸”的激情。 “真的?太好了。文斌可是很少答应得这么痛快。” 刘桂玉放下一颗提着的心,见黄文斌答应帮助弟弟,她也觉得脸上有光。 刘桂富读了十几年书,被家人寄予厚望,但是最后却屡试不第,变成了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无用书生,如今能到部队里,假设能混个一官半职的,也是解决生计的办法。 虽然生气刘桂富趁着母亲生病分家的事,但到底是自已的亲弟弟,刘桂玉恨不起他来,遇事能帮助的,也只能尽量帮着他了。 “文斌哥说,我是高中生,部队里正好缺人材,所以到部队里有很多机会,当文书啊、到司机连啊,考军校,都是发展的路子。他一听我是高中生,就答应我了。” 刘桂富得意洋洋的,一脸我这十几年书没白读的大爷模样。 刘桂玉心头的大石头放下,也不介意刘桂富重新点燃的嚣张,笑道: “能到部队是走正途,有文斌照看你,我们就放心了。你呀,明天就赶紧收拾行李回家参加兵检吧,不然该过期了,我听说就这一两天报名就要结束了。” “哟,这么紧张啊?那我得赶紧回去收拾行李了,顺便找房东把房退了,这一个月要几十块的租金,贵死了。” 刘桂富说着,马上站起来,就往屋外走去,也不和赵菲他们道一声别。 “哎,你这舅舅就是这样,说风就是雨,风风火火的。” 看到刘桂富连和黄文江说声辛苦都没有,刘桂玉只好自已圆场。 赵菲唇上浮起一抹笑意,心想,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利已主义者,把你们都用完了,自然不用再客气了。 405.第405章 发财的主意 不过,刘桂富一回家,外婆又要遭罪了。 赵菲明白,以外婆的性格,不可能永远一直怪罪小舅舅,幺儿子是最疼的,就算是他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外婆也会最终原谅他的。 善良的人,总是被道德和责任绑架。 兄妹仨人洗好澡出来,两个表哥如今都住校,就算是周末也不回家,男孩子喜欢在宿舍里和同学泡在一起,打打篮球什么的。赵菲问刘桂玉: “表哥一向周末都不回来的吗?” “也不是,刚开学嘛,在家里憋了一个暑假,到学校恨不得和同学天天粘在一起,我听说他们周末去野炊了。” “野炊?去哪野炊啊?” 赵兰好奇地问。 现在没有网络,没有网吧,年轻人之间的娱乐活动以野炊、登山、运动为主,其实生活得远远比整天泡在网络上健康。一听到野炊,大家的眼睛就亮了。 “青元观啊,那个道观重新整修后,人气高了不少。当然不是在观内,说是在那山下,有泉水,有平整的山洼地。具体在哪里我也不清楚,二姨老了,折腾不动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活动了。” 刘桂玉对自已的两个儿子也是放养状态,比较宠溺。 “二姨,我上次和你说开超市的事情,你有考虑没有?” 刘桂玉性格比刘桂珍好,对他们姐弟几个一向疼爱有加,赵菲对提点刘桂玉带着不遗余力的心态。往日刘桂玉的态度有点不上路,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窍了,她问赵菲: “你说的超市到底是怎么样的啊?详细说来听听。” “货架是开放式的……” 赵菲如此这般地描述了一下,刘桂玉听了,扳着指头算了一下投入的资金,不由地大摇其头: “阿菲,象你说的,光是进货就要积压了多少资金啊?还有这和百货的性质是一样的,要开超市,就得满足进店顾客基本上的生活购物需求,进货就很麻烦。(..info无弹窗广告)” 赵菲一想的确也是,未来的超市由于遍地开化,形成了一条龙的供货服务体系,超市方面需要什么,一个电话供货商就把货物运送上门,连运费都省了,根本不必伤脑筋。 赵菲前世曾经见过自已的一个同学开小型超市,只不过装修了下店面,摆好货架,几个电话下来,供货商就把东西送齐到超市里。 由于采用的是月结制度,因此所需资金只是装修店面和买货架的钱,销售的商品甚至根本不需要掏一分钱,颇有空手套狼的味道。 可是现在不行,就连私人自已开杂货供销店也只是新兴的行业,若想采取供货商先送商品再月结的方式,一开始根本行不通。 “二姨,正是因为没有人做,所以商机才是最大的。这种商机过了就不会再来,你开始的时候辛苦一点,但是到了后面,等别人醒悟过来要赶上你时,你已经是业内的老大了。” 赵菲给刘桂玉鼓劲。 据她前世的经验,一个县城有两到三家大型综超就到了顶点,因为县城人流少,消费能力有限,往往是开了一家新的超市就倒了另一家旧的超市,总的消费额其实没有变化。 大兴县后来最大的一家新兴超市,就是在九十年代初期崛起,仗着早期扎根的基础,牢牢雄崛了大兴县超市业的龙头老大地位。 这些经验让赵菲明白,此时若能占准先机,财源滚滚不是空中楼阁般的梦想。 “可是投入的资金太大,二姨我一时也拿不出这么多啊?你两个表哥都在上学,如果大学上不成,回头马上就要娶老婆了,这些都是花钱大的事情,手里攒的一点钱投出去要是落空了,我就成罪人了。(..info)” 刘桂玉不知不觉,也被赵菲描述的钱景吸引住了,可是家庭妇女的局限性,还是让她又把思想退缩回了原来的起点。 赵菲慢慢明白了,这就是创业者之所以不多的原因。普通人,吃喝用度,总是习惯性地从自已现在的收入来考量,他们不是没有创业的想法,但这种想法往往在刚萌芽的时候就被自已可能失败的前景吓败了。 赵菲知道这急不得,只能等二姨自已想通了,反正现在还早呢,她记得大兴县城第一家新兴超市是92年才出现的。 这个时候,新兴超市的老板刘新兴还在做自行车伕,后来他攒钱买了摩托车,又做了摩托车工。 有了摩托车,刘新兴的活动半径加大了,于是做起了给果贩当中介的生意,慢慢攒下些钱,开起了小超市,一下子就火爆全城。 借着这个东风,刘新兴把超市规模扩大成三层楼几千平方米的大型综超,成为全县群众休闲购物的最佳去处。 赵菲重生前的年代,电视台经常采访刘新兴,所以全县群众对刘新兴的发家经历几乎耳熟能详,赵菲也不例外。 按时间推断,现在的刘新兴还在做自行车伕,为了攒买第一辆摩托车的钱而披星戴月、早出晚归。 谁也不会想到,刘新兴未来成了出入有豪车、左拥右抱有美女的土豪。 “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黄文江今天帮妻弟办妥了一件大事,觉得自已有权力享受一下老婆的吹捧,所以笑嘻嘻地坐下来和大家聊天。 “说办超市的事呢,阿菲说咱家这里适合改造成超市,可是我觉得投入的资金太大了,受不了。” “哦?超市?省城才有这东西呢,我上次去省里出差,那家华联超市可热闹了,里面人来人往,穿流不息,简直就象是车站一样。” 黄文江并没有取笑赵菲的这个想法,相反,由于经常到大城市各地出差,黄文江还是有些见识的,听到这个主意,他猛然也觉得不错。 “要不,咱们试着办一家?规模小一些的?” 刘桂玉见丈夫没有反对,便开口道。被赵菲一番描述后,她本来就心动了,现在又被黄文江赞许,她顿时觉得这也是一个生财的好办法。 “可以啊,先把一楼打通了。超市什么样子,我见过。要不,等国庆节我带到你省城去考察一下,你心里就有数了。” 黄文江还好是靠着家里早前盖的四层小楼,自已不愁没地方住,不然以他现在在工商局普通科员的工资,如果不加上老婆开店赚一些,生活质量肯定不高。 正因为是在工商局工作,所以他对商业零售这块比一般人也了解得更多,赵菲的提议立即激起了他的兴趣。 “好吧,那国庆节去考察再说,反正就当旅游了。人家现在年轻人都兴结婚旅游,我还没出去旅游过了,这也算是补偿吧!” 刘桂玉和黄文江的感情很好,相比刘桂珍,她虽然也强势掌家,但比刘桂珍明理多了,不象姐姐那样。刘桂珍的脾气象头蛮牛一头冲进瓷器堆里,损了自已,也伤了宝贵的瓷器。刘桂玉对家人则委婉多了。 见终于把二姨说动,赵菲心里舒坦了一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二姨还是不开窍,那她也无计可施了。 “二姨,我困了,要睡觉去了。” 赵菲只觉得眼皮很厚,很沉,在宿舍几天都没能怎么睡舒坦,现在在二姨家终于放松了。 “我还没煮点心呢,你这孩子,怎么就困了?” 刘桂玉是个最好的姨,每次老家来人,不光留吃留住,晚上还会煮大碗好吃的点心招待,什么香菇、海蛎干,都不吝惜往里面放。所以说到去二姨家做客,是过去这些孩子最向往的事了。 “可能上学太累了,生物钟还没调节好吧,早上六点半就要起床了。” 赵菲打着呵欠,想起有人说过:青春少女总是嗜睡的,因为她们要把后半辈子缺失的觉都先睡完。 赵菲熟门熟路地进到客房,头一挨充满阳光味道的枕头,马上就进入了梦乡。迷糊中她只来得及感觉到,二姨肯定是白天晒枕头了,这味道,好香。 赵国智和赵兰则是吃完了点心才来睡觉的,他们最喜欢来二姨家就是这样,总能得到很多疼爱。 第二天一早醒来,赵菲没有听到学校已经熟悉的起床号声,意识清醒后才发现自已是在刘桂玉家中。 赵国智和赵兰早就起床了,赵菲走出客房时,他们正就着豆浆吃油条呢。 上午赵菲带着赵国智和赵兰又在县城里逛了一圈,甚至还跑到小小的游乐园里去逛了一圈。 游乐园虽小,也有过山车和碰碰车,赵菲掏钱让他们把所有的项目玩了个遍。 赵国智最爱的就是打靶了,打中十个汽球,就有小奖品,打一次一块钱,十发子弹,结果他的功夫还不错,居然给赵兰赢了两个小钥匙牌的奖品。 玩碰碰车是最开心的,姐弟三人玩了不下五场,尽情狂欢了一把。 结束了游乐园项目后,县城之行也告了尾声,赵国智兄妹俩也该回家了,赵菲各塞了五十块钱给他们,让他们平时上学时可以买点小点心充饥。 同学在上学时买零食是常见的事,如果都没钱买,光看别人吃,也和别人打不成一片,并且,小孩子在发育的时候,总是特别容易饿。 中午吃过饭,赵菲就准备送他们上车回家了。 406.第406章 邂逅 出了刘桂玉的家,到车站还有三公里多,走路去本来也不是很累的事,但是赵菲给弟弟妹妹买了太多的东西,走路过去带着一堆东西太不方便了。(..info好看的小说) 黄文江说要用自行车帮他们推行李,赵菲拒绝了,道: “我去门口叫辆三轮车来。” 黄文江这里是闹市,三轮车的自行车伕们在附近有一个集中点,想着三个人一堆行李他也没办法送,黄文江便点头答应了。 赵菲走出门口一挥手,便有一辆三轮车会意,立即踩了过来,和他一起等客的车伕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把车踩到了赵菲面前,客气地笑着问道: “小姑娘,要去哪?” “刘新兴?” 赵菲一看那三轮车伕,剃着光头,头上戴着个大大的旧草帽,身上穿着打了几个补丁的旧汗衫,一条布的大短裤,粗壮结实的手臂晒得黑红黑红的,但那张脸却是十分熟悉。 这不是重生前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大兴县新兴综超的大老板、未来的土豪刘新兴吗? 刘新兴发财后,虽然名车美女不断,关于他的风流韵事也在大兴县城流传着,但是刘新兴也善于粉饰自已,时不时做些善事,捐些善款,倒也博得了乐善好施的好名声。因此在大兴电视台屡屡露面,一张脸在大兴人眼里比刘德华还熟悉。 此时猛然看到年轻、贫穷版的刘新兴,赵菲忍不住惊讶地轻呼出声,关键是她昨晚上才兴致勃勃地想到刘新兴的往事,现在就看到他出现在自已面前,尤其是形像和前世的反差极大,所以才会吓了一跳。 “姑娘,你是叫我?” 刘新兴猛然听到赵菲叫他的名字,不过没听真实,还以为自已是不是听错了。 “呵呵,师傅,到汽车站多少钱?” 赵菲顾左右而言它,还好这个最切中利益的问题让刘新兴顿时精神一振,倒忘了自已刚才问她的事: “三个人吗?这么多行李?得一块钱。(..info无弹窗广告)” 刘新兴倒不贪心,比起赵菲刚来时在汽车站雇的那个便宜多了。 “行,那就一块钱吧。” 赵菲也答得很痛快,马上就应下了这桩活。 于是刘新兴便手脚麻利地帮赵家姐弟把行李抬上了车,由于有了极深的印象,所以赵菲观察刘新兴十分仔细。见他帮着搬行李时,轻手轻脚,摸着易碎的物品,还小心地搁好。 这就是把工作当成事业来经营的态度了,赵菲暗自点头,心想难怪刘新兴能在事业上取得那么大的成功。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现在的刘新兴,别看其貌不扬,是社会最底层的人,但未来的刘新兴,却是许多人高攀不起的。 赵菲不禁暗暗感概这个时代的巨大魅力,这是百废待兴的时代,也是最有希望和活力的时代。 看到赵家姐弟坐定,刘新兴喊了声:“走了!” 这才慢慢踏开自行车,然后加大速度往车站踩去。 只不过知道他未来的事情,赵菲从前没有和刘新兴有交集,现在自然也不会随便开口打破他的生活模式,于是一路无话,很快到了车门门前,给了一元的车资,刘新兴喜孜孜地去了。 “姐,我们到了打电话给你。” 赵国智挥了挥手,从班车窗里探出小脑袋。赵兰的脸上流露出依依不舍的表情,也向姐姐挥了挥手。 班车开动了,很快就消失在赵菲的视野里,她在车下不会看到,车上有一个戴着宽边草帽的中年男人,正留意地盯着赵兰,眼里发出审视和充满兴趣的目光。 不过,他把帽檐压得低低的,仰身靠在椅座上,好象在假寐的样子,让人感觉不出他身上有任何攻击性…… 赵菲走出车站,不知道怎么的,她一直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心里慌慌的,好象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似的。 这种对危险预警的直觉不是第一次发生,赵菲想起自已第一次坐班车去云杭时,也有这样不妙的感觉,莫非弟弟妹妹乘坐的班车会有什么意外? 赵菲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要把弟弟妹妹叫下班车,可是这时候已经太晚了,班车消失在视线里,如今恐怕都开到几公里开外了,她拔腿也追不回来。 没什么,没什么,肯定是太挂念他们,舍不得和他们分开才会有这种感觉。赵菲安抚自已的内心,然后信步慢慢往一中走去。 现在她空手一个人,走到一中大约三十分钟就够了,一路上正好顺便浏览一下县城的景色。 现在的县城,和后来美丽大方的县城相比当然显得破败,四周白灰黑瓦的店面、路面上到处是裂缝的水泥路、小车甚少,几乎看不到,路上都是来来往往的自行车…… 这些画面,熟悉而又亲切。 赵菲正在慢慢品味着往昔重现的感觉,这时候,忽然有人快步走上来,一直走到她身边,才笑着和她打招呼: “赵菲,周末出来逛街吗?” “是你呀,王名扬。” 对这个热心的生活委员,赵菲既没有过多的好感,也没有反感,倒是想到宿舍的姐妹王海蓉对他有意,便对他客气了几分。 “这么巧?我正好想回学校。” 王名扬身上背着一个大大黑色的旅行包,里面肯定装着衣服和书,显得沉甸甸的,树荫下微风吹起他黑色的发,显出几分少年的浪漫和清秀。 “你家在县城吗?为什么要住宿?走读不是更舒服一些吗?” 赵菲有点奇怪为什么这么多城里的学生喜欢住在宿舍里,在家里住不是舒服多了吗? “我不喜欢住在家里,整天被父母亲管得死死的。住学校自由多了,虽然吃住条件差一点,总好过天天有人在你耳边念叨吧?” 王名扬说得随意而真诚,好象就是一个认识赵菲很多年的老朋友似的。这种语气让赵菲有片刻的迷茫,难道上一世自已曾经在哪里邂逅过王名扬?否则他怎么对自已说话的口气就象认识了很久似的? 赵菲没有想到的是,上一世,她真的认识王名扬。不过,认识的场合并不舒服。 赵菲笑了笑,没有再发表评论。对王名扬的自来熟,她虽然不反感,但也没有深入交谈的愿望。 王名扬并不气馁,不讲话的赵菲充满了一股神秘的吸引力,让他想要接近,却又生怕自已的轻浮会惊走了她,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从家里出来后,一眼就看到赵菲从车站那走出来,王名扬立即把自行车扔到家里,背上包就跑了出来,制造了无意中邂逅赵菲的假像。 “赵菲,你打算走路回学校吗?” “铃铃铃”,一阵自行车铃声从赵菲和王名扬身后响起。 “司马瑨?你怎么在这里?” 赵菲吃了一惊,但眼底却掠起一丝喜悦。 “嗯,我在外面租了个房子,今天正在搬东西呢。” 司马瑨简短地回答道。 “喂,同桌,你也看到我呀!” 王名扬不满地叫了一声,见司马瑨只顾着和赵菲说话。 “你小子有自行车不骑,是喜欢走路是吧?喜欢走你就走着吧,赵菲,上车,我载你回学校。” 司马瑨不客气地把自行车停在赵菲面前,单腿支地,大长腿的优势立即显露了出来。 赵菲也不客气,道: “那就搭个顺风车吧!” 等她坐到自行车后架上,司马瑨遗憾地想,如果赵菲坐在前面多好。不过,做人不能太贪心了,既然心里对赵菲的喜欢越来越明显,那就不要再掩饰了。 司马瑨越来越盼着国庆节快点好,他好回京城和家里商量关于未婚妻这件事。 “王名扬,我一个人载不了俩,你慢慢走吧!” 司马瑨得意地一踩车,载着赵菲就骑远了。王名扬气得在背后嚷道: “好你个司马瑨,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不过,司马瑨已经听不到了,就算听到了,他也只会更高兴! 离开了王名扬的视线,司马瑨的车速却放慢了,赵菲见他慢腾腾地往一中骑,但骑的却不是最近的路线,反而绕到了边上的小路里,赵菲禁不住问: “司马瑨,你是嫌路不够远是吧?怎么我看着这不是通向一中的路啊?” “条条大道通罗马,这条路的景色特别美,你走过就知道了。” 司马瑨带赵菲走的是一条沿着城内人工湖而建的路,路两边垂柳依依,南方的九月还象夏天一样燠热,因此植物青葱依然,而另一边的路上,一种赵菲叫不出名的植物,开着大串大串紫色的花,景色美不胜收。 “你出去租房了?是不是就不在学校里住了?” 赵菲看着路两边的景色,司马瑨踩着自行车的辐条声“忽忽”地轻响,让她有片刻的晕眩,这时候好象回到了那个无名的小岛上一样。 莫非,司马瑨的记忆逐渐恢复了? “不会不在学校住,租房是因为有些随身物品带在身上不方便,要在这里这么久,总得有个立足之处吧?” 司马瑨身上不能见人的东西多了,他总不能一直放在男生宿舍的皮箱里,万一哪天皮箱忘了关,被人把皮箱里的枪拿出来玩就不妙了。 407.第407章 成为邻居 “嗯,在学校住和租房各有好处。” 赵菲想着在学校集体住宿很热闹,目前大家相处得不错,几个同学各有特点,除了秦莲花比较尖酸刻薄外,大家都互相适应得很好。 租房则可以拥有相对的自由空间,但一个人却孤独多了。赵菲心想,或许自已可以也学司马瑨一样在外面租个房子,放置一些贵重物品,想到这里,赵菲就问司马瑨: “你在外面租的房子多少钱一个月?” “70元一个月,我租的是套房。”司马瑨回道,“难道你也想住校外?” “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不过能有一个独立的空间总是好的。” “我租的那个小区挺不错的,是大兴县首批有社区雏形的小区,还配了保安,要不,你也去看看那里的环境,如果觉得合适的话,不如也租在那里?” 司马瑨是一番好意,这个建议倒没有其它想法。因为要租一个合适的房子也不容易,他也是找了好几天,才发现了理想的地方。 赵菲一个女孩子,真想要在外面租房子的话,当然是要安全、安静的小区为好。 “行,回头有空去看看。” 赵菲也动了租房,给自已一个独立空间的心思。在黄坑镇她已经尝到了独立租房的甜头,至少身上贵重的物品有地方安放。 黄坑镇上租的房子她也没退,反正以她现在的能力也负担得起,租的房子,就是她呼吸自由空气的地方,赵菲不会轻易放弃这些自由。 “嘿嘿,要不我现在带你去看看?” 司马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成了急性子,其实他主要还是想和赵菲多单独待一会,如果一回学校,又要各自分开了。虽然同在一个班级,但也不能象现在这么愉快地聊天。 “好吧,反正时间还早。” 赵菲想着现在回学校也只能焦急地等国智的电话,不如和司马瑨去看看房子。 司马瑨见赵菲没有意见,便乐滋滋地踩着车子,带着赵菲往他租住的“兴民”小区骑去。 司马瑨的身高好象又略高了一些,一双大长腿轻松地踩着自行车,赵菲坐在他的身后,听着自行车前行发出的轻微响声,四周的微风和花香阵阵飘过来。 如果这一刻有一架相机定格,那一定是最美的青春画面。 兴民小区距离一中其实并不远,如果走路的话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天知道司马瑨怎么会这么七拐八拐地,载着赵菲绕了那么长的路。 果然,小区虽然不是封闭式的管理,但是里面都是新建的七层楼房,从外观上看格局,应该是套房的结构。一排排的楼房,大约有十来幢这样,四周种上了景观树木和花草,看着清新雅洁,和之前经过的未经规划随便加建的居民小区相比,这里明显高端上档次多了。 “这里是政府的公房,是为了解决在县城工作没有住房干部而建的 ,有些干部分到房后自已没住,就拿来出租了。” 司马瑨对这里的情况很熟了,向赵菲介绍起来侃侃而谈。 这里虽然不是封闭式管理,但其实现在整个国内,除了使馆这样的地方,实行封闭式管理的居住地也不多。因此这个小区能有这样整齐的环境已经不错了。 “那你知道有谁要出租吗?” 赵菲对这个小区的第一印象颇好,但看着门关得紧紧的各个房间,她不禁愁开了,总不能逐个敲开门去问吧? “你先去我的套房里看看,看结构满意不?” 司马瑨发出了热情的邀请,赵菲深感到他们之间淡淡的疏离和陌生,她想这是由于司马瑨的失忆引起的,暂时压下了心头那不由自主涌出来的抑郁,点了点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司马瑨租的套房在四楼,这是最好的楼层,空气好,也不受地面上嘈杂的影响,外面是一个坚固的防盗门,里面还有一重厚重的实木门。赵菲不禁道: “你这里的安保措施挺严的呀,两重木!” 如今由于民风相对淳朴,大多数居民的住房都还没有装上防盗门。但司马瑨这里,不光有两重门把关,还装了猫眼。这在大兴县算是挺新鲜的设备。 不过一想起司马瑨复杂和神秘的来历背景,赵菲也就释然了。 “我租的时候稍加改装了,这里面的装修是我自已设计的。” 司马瑨请赵菲进屋,只见屋内铺的是浅褐色的实木地板,赵菲判断不出来是不是原木制的,家俱很简单,非黑即白,就连窗帘也是薄纱底外衬麻白布的,倒是立马就彰显出明朗的男人气息。 “简单明快,不错。” 赵菲扫了一眼室内,几乎一个家庭应该配备的大件这里都配齐了。电视是进口的彩电,24寸的,是这个时代的“大屏幕”彩电。沙发是麻褐色的布艺沙发,宽大舒服,前面的小几是浅黄的原木茶几。 司马瑨让赵菲坐下,从厨房的冰箱里拿出两瓶可口可乐的饮料,放在赵菲面前,道: “先喝着解渴,我烧壶水,给你泡杯茶。” 大兴县也是产茶县,全县的人都热衷于喝茶,没想到司马瑨到这里不久也学会了这个。赵菲笑着点点头,看看桌上崭新的功会茶具,估摸着司马瑨搬进新家后肯定还没有泡过茶,她倒要看看,司马瑨这个京城长大的北方孩子,懂得泡茶吗? 赵菲没有动饮料,她抬眼扫到窗户边的墙上,发现屋里居然也安了空调,这个是这个年代不可多见的奢侈品,司马瑨看来对居住的条件挺讲究的,就租一个房子嘛,还配备如此齐全。 此外,看房子的格局,应该是三房一厅,大约一百平方米左右,厨卫齐全。由于司马瑨装修的风格经典现代,让赵菲顿时有乘着时光机到了未来之感。 “水烧好了,这是今年新出的铁观音秋茶,你试试!” 司马瑨第一次在属于自已的房子里接待赵菲,心里不由一阵紧张。就连秦莲花也不知道这里,下意识会,司马瑨不想让秦莲花知道这里。 他在外面找个空间的目就无非就是为了偶尔自由放松一下,如果让秦莲花知道了,这最后的避难所也会沦陷了。 但是赵菲不一样。 几乎是还没有想到后果,司马瑨就让赵菲进了自已的房子。 但是一请赵菲进来,司马瑨就想到,这套房子装修得风格和大兴县的民居风格不太一样,不晓得赵菲会喜欢吗?如果她不喜欢,他似乎会暗暗有些失望呢! 还好,赵菲进来后,表现得十分自如,既没有为房子超前装修而大吃一惊,也没有为此指责司马瑨为什么租个房还需要花这么大精力折腾得这么好。这些话,想都不要用,秦莲花肯定会说的。 司马瑨并没有意识到,他其实也犯一个恋爱中人都会犯的毛病:自已心仪对象,做什么都是对的。对的是对的,就连错的也是对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泡功夫茶的?” 赵菲看着司马瑨熟练地把茶叶倒出来,颗颗如饱满海蛎干的茶米,在倒入雪白的瓷杯之后,在开水的冲泡下,微微舒展。司马瑨把第一遍冲洗的茶汤倒了出来,接着往泡茶的瓷杯里续上热水,将薄如蝉翼的盖碗盖上。 听赵菲问他,司马瑨有点得意,新学的招式能得到赵菲的关注,司马瑨顿时觉得值了。 “这段时间都在学啊,我觉得铁观音入口香滑,在京城喝不到这么新鲜的铁观音,大兴是原产地,喝了之后口齿留香的感觉让人难忘。 来,茶好了,你试试。” 司马瑨在小盏里缓缓注入铁观音豆绿色的茶汤,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赵菲拿起茶盏,细细闻香之后,才入口啜吸了一口: “嗯,真是好茶。入口滑腻,茶香立即就在唇齿间漾开了。” 两个人闲坐喝茶,一时间,就好象赵菲来这里就是为了喝茶似的,忘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光影在白色的窗帘上留下痕迹,赵菲才惊觉时间至少过去一个小时了吧? “司马瑨,不早了吧?” 赵菲没戴手表,她去香江给很多人送了手表的礼物,但没给自已买一块,因为不想在学校里太高调了。 “嗯,四点多了,是不是要回学校了?”司马瑨笑着问赵菲,“我对面那套套房,听说在寻租。” 其实,这两套房子,都是为了司马瑨而买下的,这是一梯两户的户型,司马瑨住了这套,为了方便他的出处,就索性把对面的也买了下来。 刚才赵菲说想租房时,司马瑨就有了主意。因此,先把赵菲带过来看看自已的房子,因为对面房子的结构和自已这套是一样的。 “是吗?这么巧?那太好了,不知道房子的结构如何,和你这里是一样的吗?” “是一样的,如果你想租,我帮你搞定。对方的业主是政府部门的,我帮你找他说说。” “好,那就拜托你了。司马瑨,你真是及时雨啊。” 赵菲高兴了,没想到租房的事情就这么顺利解决了,她根本没想到司马瑨是真正的大房东。 408.第408章 赵兰失踪 把租房的事情搞定,赵菲和司马瑨便离开兴民小区,司马瑨心情大好地载着赵菲,走上正路,道: “这是通往一中最近的路,如果步行的话十分钟左右,骑自行车能缩短一半的时间。” “好,知道了。真的挺近的。这叫学区房,日后肯定会升值的。” 赵菲想起前世看到的那些关于学区房房价疯狂暴涨的新闻,便顺口给兴民小区下了定位。 赵菲没有想到的是,兴民小区日后果然如她所说的,虽然没有电梯,但因为毗邻一中,而且户籍落户于此的能上一中的初中部,顿时成了家长们最看好的物业,房价比同期的大兴县房价高了二倍不止。 赵菲没想到,此时在她宿舍里,王海蓉和沈清冰正急得团团转,为找不到赵菲着急。 赵菲走进宿舍,王海蓉和沈清冰顿时就象看到了救星似的,一把抓住她道: “赵菲,你弟弟打电话来,说你妹妹出事了。” “什么?怎么回事?” 赵菲的脸“刷”地一下子就白了,原来下午那不好的预感出在这里。 “差不多二十分钟前吧,你弟弟打电话来学校,说你妹失踪了,具体情况他让你快点到黄格加油站去找他,他在那里等你。” 赵菲知道黄格加油站在大兴通往黄坑镇的半路上,有时候班车会停在那里加油,难道是在那里出事的? “怎么了?赵菲,这是你拉下的东西。” 司马瑨拿着一个袋子进到201的宿舍里,正是赵菲拿在手上的书袋,原本上车时放在司马瑨自行车头的篮框里的。刚才下车时忘了拿,司马瑨到宿舍才意识这是赵菲的书,赶紧给她送上来了。没想到一进宿舍,就听到沈清冰和赵菲她们的对话。 “司马瑨,赵菲的妹妹失踪了。” 王海蓉这个大嘴巴,看到司马瑨就象看到了救星,这个时候有个男生做依靠,王海蓉顿时觉得安心多了。 “我听到了,赵菲,咱们立即赶到黄格加油站。现在失踪的话不超过24小时,派出所是不会受理的。” 司马瑨看了看表,现在才四点半不到,如果骑自行车最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可以到黄格加油站了,先到现场打探一下情况再说。 “好,我跟你去。” 赵菲有司马瑨在侧,顿时心定了许多,但说话的嗓音明显带着颤抖,看得出来,她心里十分慌乱。 “救命,救命!” 小虎看到司马瑨,许是见到老熟人为了表示亲昵吧,又开口叫起来。 “这只鹦鹉是你养的?” 司马瑨扫了一眼小虎,顿时觉得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由问赵菲。 “嗯,是。” 赵菲怎么和他说那岛上经历的事呢?小虎还是司马瑨抓来的,现在他连小虎也不认识了,不认识她也是情有可原。 司马瑨推上自行车,载上赵菲,风驰电掣地往黄格加油站赶去,和下午慢悠悠不同,司马瑨使足了全身的力气,自行车的车速被他发挥到了极限。 如今自行车是最好的交通工具了,这种非常时候,根本找不到小车和摩托车。 倒是赵菲奇怪,司马瑨在漆黑的夜里穿行,就象安了一双夜视眼似的,路上虽然疙疙瘩瘩,但是仍能穿行自如。此时自行车的速度不亚于一辆女式摩托车50公里每小时的时速了,赵菲只能紧紧抓住车后架,防止自已掉下去。 “抱着我的腰,我要加快了。” 司马瑨对这个速度还不满意,才要提速,又想起后座上的赵菲,大喊了一声,赵菲稍犹豫了一下,接着,毅然用双手紧紧搂住了司马瑨结实的腰身。 在司马瑨的一番狂赶之下,他们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快速地赶到了黄格加油站。(..info) 加油站并不宏伟,反而显得破败不堪,在夜里也只有两盏昏黄的灯在加油站上提供光亮。 而这样的暗夜之下,赵国智瘦弱的身影显得极为孤独。 “国智,发生什么事了?小兰呢?” 赵菲一到加油站,看到赵国智,立即跳下自行车,脚却因为在车上坐久了,骤然击到地面,而疼痛不堪。但赵菲忍着疼,只是踉跄了几下脚步,便走到赵国智面前,焦急地问他。 “姐,你总算来了。”赵国智几乎是带着哭腔了,一直焦灼的心看到姐姐,眼泪马上就要流下来了,“我们一路上都好好的,后来班车要到这里加油,小兰说要在这里上厕所,我不想去,就在车上等,谁知道一直到车要开了,小兰也没有上车。我只好下了车到处找,都没看到小兰,只好下车打电话给你了。” 此时夜色四合,赵菲听到赵国智的话,头脑一下子“轰”地炸开了,上个厕所怎么就人不见了?很多不好的预感象过电影一样,不断涌了上来。 “那车呢?” 司马瑨冷静地问赵国智。 “车开走了,说不能等我们。” 赵国智也很无奈,他一个小男生,司机哪里会理他,只是赵国智还算机灵,下来还记得把行李带带下来了。 司马瑨神色凛了一下,估计是心里暗怪班车司机不负责任: “你进到加油站值班室休息一下,我们在这附近找找。” 司马瑨算了下赵国智说的失踪时间,到现在差不多两个半小时,两个半小时,如果赵兰是被人挟持走的,那除非有交通工具,一定也走不远。 “我不去,我要陪你们找小兰,不找到她,我和家里没法交待。” 赵国智一脸担忧,赵菲知道赵国智不是怕没法和家里交待,他心里肯定恐惧极了,生怕妹妹会出事。 “那好吧,你先把行李寄在这,咱们出发去找。” 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已经知道有个女孩在这里失踪的事情,不过人家也没当一回事,因为事情毕竟有点匪夷所思,上一个厕所人就不见了,人家也有点反应不过来,毕竟现在这里的治安还是不错,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突然消失呢? 不过,他们倒是答应了让赵菲寄行李的要求,把行李安顿好,赵菲便往女厕所里查看情况,只见这是一个简陋的厕所,进去一目了然,几个蹲位,根本就藏不住人。 除了进来的门,就再也没有其它门可以出去。 “除了赵兰上厕所外,车上还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吗?比如车上有什么旅客看着面目不善的?或者也有人中途提前离开的?” 司马瑨沉声问赵国智。 赵兰身上肯定没带多少钱,象她这样的学生,也不会戴金银饰品,所以如果挟持走她的人不是图财,那就是图色,后果很严重。 司马瑨不敢把自已的分析告诉赵菲,生怕她一着急之下会方寸大乱,只能向赵国智继续追问情况。 “长相很凶的?好象没有,我不太记得了,我是坐在前排,没怎么留意后面的乘客。 对了,小兰没有上车后,司机要开车前还嘀咕着,说有另一个乘客也没上车。然后还狂按了喇叭催促,最后也没有催来人,车就开走了。” 赵国智回忆着。 “是了,这个人有很大的可疑。既然你坐在前排,会记得当时从车上下来去厕所的有多少人吗?” 司马瑨继续追问,一点一点地抠出赵国智脑子里有用的记忆。 “好象不多啊,因为是短途的班车,所以只有赵兰和那司机说的那个人。 司机加完油,几分钟就走了,我记得大部份人都是在车上等。不过,那个人长什么样子,我真的不太记得了。对了,他好象戴着顶大大的草帽,把帽檐压得低低的,把脸都遮住了。 他的身材不高,大根168公分左右,长得挺结实的,我看到他手臂挺粗壮的。” 赵国智慢慢地回想着,一点一滴地勾勒出这个人的形象。 “我去问下加油站的工作人员,看能不能记得这个人长什么样子。” 司马瑨自然把这个草帽男列为最大的头号嫌疑犯,不仅是因为只有他一个人和赵兰下了车,还因为他戴着草帽,明显刻意掩藏自已行迹的样子。 司马瑨再次走进办公室,询问加油站的工作人员。还好这个工作人员是下午那位,在司马瑨的提示下,他也只是记起是有个戴草帽的男人下车,跟在赵兰后面去了厕所。 “司马瑨,肯定是这个男人挟持了小兰,现在怎么办?” 赵菲心中已经能如此判定,是因为她很了解赵兰,胆小怯弱,根本不可能黑天野地地乱跑,肯定是出了意外。 “别急,这样吧,我找去借只警犬过来,你们在这等,同时找一件和赵兰有密切接触过的物品,让警犬帮忙。” 司马瑨的回答,让赵菲心里松了一下,有办法就好。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能把赵兰救出来就好。 司马瑨骑着自行车走了,几乎是不到半个小时,他开着一辆吉普车出现在了加油站,车上,触目地站着一头雄壮的警犬。 赵菲喜出望外,拿出一件昨晚上赵兰在二姨家换下来的衣服,让警犬嗅。 片刻之后,警犬有了领悟,它低头在加油站的地上俯身到处嗅着,接着,朝着一个方向狂吠起来…… 409.第409章 锅炉工老涂现身 赵国智已经被妹妹的失踪刺激得慌了神,根本不懂得问司马瑨哪来的吉普车和警犬,而赵菲知道,司马瑨自有他的渠道弄来这些。现在见警犬有了反应,顿时大喜,看向司马瑨的脸上充满了期待。 “咱们跟着警犬走吧,你们,带上强光手电。”司马瑨从背上背的黑色背包里,掏出两把瘦瘦长长的黑色手电,递给赵菲和赵国智,又道,“红色的按钮按下去就是电击棒,能瞬间发出一万伏的高压电流,你们小心点,遇到坏人才可以用。按绿色的按钮就是正常的照明光源,记住了,小心别按错了伤了自已。” “明白了。” 赵家姐弟俩都是聪明人,此时赵国智见司马瑨有了分数,人也清醒多了。 司马瑨点点头,关于夜间的活动他是受训过的,行走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路都没有问题,此时虽然不是满月之夜,但是还有些微的月光,路边还有人家依稀的灯火,对他来说足够了。 司马瑨一手牵着警犬的皮带,警犬从女厕所门前跑过,绕过加油站破了口的围墙,直接往下一跳。 司马瑨看清楚这一跳差不多40多公分高,下面是一块松软的菜地,便也毫不犹豫地往下跟着跳,还边提醒赵菲姐弟俩小心。 赵菲和赵国智虽然没有受训过,但从小也是干着活长大的,体力并不太差,跟着警犬一路走走停停地嗅闻,倒也能跟得上。 跟据警犬这一路的路径,赵菲在脑海里勾勒出赵兰被歹徒挟持的过程:赵兰上完厕所走出来后,歹徒将她或骗或劫持到那个破口处,然后挟带着她,一路通过菜地走去…… “汪,汪”,警犬对着一条小河狂吠。 “歹徒过河了,看来挺狡猾的。”司马瑨蹲在河边,捡了块石头往河里扔去,就听“啪”一声水花响,他听了下声音道:“不是很深,大约及膝高的样子,咱们涉水过河,看能不能在对岸找到一些线索。” 赵菲身上微微发抖,那是担心的。 还好有司马瑨,不然现在这种情况是一定要报警的。可是如果报警的话,赵兰落在匪徒手里,而且是一个看样子心智深沉狡猾的男性匪徒,时间这么久了,万一被对方糟蹋了,那么女孩子一世的清白就会受到影响。 司马瑨的能力不弱于警方,如果靠他能找到歹徒的话,就算赵兰出了什么事,人少也不会传出去,以免在社会上造成不好的影响。 这是赵菲曾经是成人的心智考虑。如果只有16岁的话,她肯定会惊慌失措地去找警察帮忙,或许会恨恨地认为,应该将歹徒交由司法机关绳之以法,大表天下,不判刑不罢休。 但是赵菲却知道,关乎女孩子声誉的事情,不是简单交由司法机关处理就能妥善解决的。 法律是冰冷无情的,它只能判歹徒几年刑,但还不了赵兰清白的名声,这将会影响赵兰的一生。 就算幸运一些,歹徒没有伤害到赵兰,但和一个异性的歹徒呆了这么长的时间,就算说出去是清白的,也没有人相信。 人嘴两片皮,一碰就出声。一个姑娘家的清誉,在别人嘴里是一个很值得消费的话题。 所以,司马瑨能亲自处理这件事情,再好不过。 而且赵菲也相信,如果赵兰真的有什么事,司马瑨有一千种手段可以折磨歹徒,远比警察解恨多了。想想张豪强岛上发生的事,赵菲就知道司马瑨是一个快意恩仇的人了。 虽然现在他失忆,完全不记得在小岛上和张豪强那里发生过的一切,但是赵菲能感觉到司马瑨和她之间依然存在着一股天然的吸引力。 三人涉水过河,警犬在河边狂嗅了一通之后,马上又发现了线索,兴奋不安地往河边一块菜地里跑去。 入秋了,这边的菜地种的大都是地瓜,绿绿的藤叶爬了一地,但在强光手电筒的照射下仔细看,还能看到有些瓜叶被折损的痕迹。 司马瑨蹲下来看了下瓜叶折口的情况,道: “大约一个多小时前经过这的,前面有个村庄,他肯定不敢去人多的地方,应该是进了前面那片山洼地。” 司马瑨一指夜色中象头巨兽一样伏在前面两公里外的小山,自信地道。 果然,警犬在地上狂嗅了一通之后,便向着小山的方向跑去。一行三人紧跟着警犬,向小山快步跑去。 赵兰瑟瑟发抖,她不知道对方把她带到这里来想做什么,夜色四合,现在国智找不到她,肯定急疯了。如果母亲知道她没有准点回去,肯定会破口大骂,父亲会担心坏了…… 她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身体不知道是因为夜里气温下降变冷,还是因为害怕,一直在发抖。她能听到自已上下牙齿嗑击时发出的声响…… “大叔,你叫我来这做什么?能不能让我回家?” 赵兰看着把火堆在破屋子里升起来的那个男人,此时,他已经把草帽摘掉了,深山无人的破屋里,他自然不用再遮遮挡挡,跳跃的火光下,他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小姑娘,你今年几岁了?在哪上的中学?” “我,我15了,在黄坑镇上的中学。” 赵兰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火光下对方的脸虽然刻意做出亲切的样子,但却流露出邪恶的气息,她不敢不回答对方。 “呵呵,好年纪啊,大家都叫我锅炉工老涂,从来没有人留意过我。在一中我默默无闻地生活着。 直到有一年,一个象你这么大的小姑娘来找我,她和你一样,很亲热地叫我大叔,还让我在晚上开锅炉房,让她洗热水澡。 我就开了。 小姑娘洗澡时‘哗哗’的水声真好听,我忍不住偷偷从门缝里看了一下。” 这个草帽男人,竟然是一直被警方通缉的锅炉工老涂。 赵兰开始听到对方是一中的锅炉工,心里还喜了一下,心想,既然是姐姐学校的人,应该不是坏人吧?可是越往下听,她越觉得不寒而慄,什么人呀?竟然能偷看小姑娘洗澡? 赵兰想起姐姐说过,大兴一中是集体浴室,大家都在一个大房间里洗澡,有些害羞的同学,刚开始不敢洗,但到了后面也就习惯成自然了。 这个男人说的小姑娘,估计是极害羞的那种,不敢洗又得洗,无奈之下只能求去他,可谁知道却掉入色狼手中。 “嘿嘿,她骂我是流氓,偷看她洗澡。可是天可怜见,我只看到她的后面,正面都没有看到呢。 只是她那样闹,我怕会惊动了全校的师生,如果让别人听见了,准以为我是真的流氓。” 这边,老涂说起这段往事,脸都扭曲起来。但与之相反的是,他的眼里却流露出一种快感,这种兴奋,连他自已都没有发觉,其实他很沉迷于把小女孩娇嫩的脖子卡住的感觉。 用力紧紧捏住细长的脖颈,看着小女孩挣扎着失去呼吸,就象把一朵花的花蕾掐掉,那种掌控生命的快感让他欲罢不能。 赵兰吓坏了,而老涂越说越兴奋,还带着微微鼻息急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着: “嘿嘿,那个小女孩没气了。怎么办?” 老涂陷在回忆中,神情十分惶恐痛苦,就象他当初刚掐死那女孩的彷徨无助似的。 “后来,我就到食堂找了把剁骨刀,一刀一刀,一刀一刀,把她切成小块,然后扔到锅炉里烧成灰炭,和那些炉渣倒在一起,掺巴掺巴,谁也看不出来那原来是个小姑娘,嘿嘿!” 老涂说得好象他做了件什么趣事似的,赵兰听得心惊肉跳,这才知道在自已面前的竟然是个杀人犯。 天,他想对自已做什么? 赵兰心里真后悔,不该在加油站上什么厕所,上完了,看到这个人突然晕倒在洗手池边,还好心地上去扶他。结果这个人说扶他到墙边坐会,赵兰又听了他的话。 后来,后来赵兰就不知道了,反正一醒来,就在这深山破屋子里了,她原本想着求求对方,看能不能放她回去,现在看来,难了…… 赵兰心中一阵瓦凉瓦凉的,她现在能体会到姐姐被人挟持时绝望的心情。 “嘿嘿,每年新生开学,都会有几个这样的小姑娘来找我,求我开锅炉房给她们洗澡,嗯,白白的,真好看。” 老涂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下嘴唇,好象在回味着掐灭一朵如花生命的美妙滋味。 “卡察,只要用力一拧,她们就乖乖地软了,然后我就去食堂找来剁骨刀,那剁骨刀真是好用,背厚,刃薄,我用了那么多次,都没有卷刃……” 老涂一陷入回忆中就不能自拔,而且此时的他,在经历了长时间的被追捕后,有一种迫不及待倾诉的欲望,赵兰就在眼前,他面对着一个活生生的小女孩,倾诉的欲望喷涌而出。 “可惜啊,每次她们都是光着身子的。为了让她们黄泉路上走得体面点,我就去女生宿舍收衣服给她们穿,每年那个祭日,我都会烧好多衣服给她们。 我不知道她们的尺码,所以烧很多很多衣服,让她们自已挑,嘎嘎!” 老涂笑得比哭还难听…… 410.第410章 荒山里的不速之客 此时的老涂,完全陷入了回忆中,好象分不清现在与过去,也踏入了阴和阳交汇的境地里,他脸上的表情,时而笑,时而哭,时而残暴凶恶,时而温和舒展…… 赵兰象看一个最高明的变态演员在演戏一样,但是却没看欣赏演员高超演技的崇拜之心,因为她已经清晰地意识到,老涂继续这么沿着他自已的思路发展下去,下一步就是对她动手。 赵兰觉得全身象被冰冻住一样,手脚发冷,没有一丝温度,老涂虽然不雄壮,但他说杀就杀的残忍和决绝,他歇斯底里的精神状态,已经决定了她是不可能靠逃来解决问题的。 夜色浓重,在这乌漆抹黑的大山里,如果她想逃逃不成的话,一定会刺激老涂更快地做出虐杀她的决定。 “小姑娘,你说,你觉得我该送她们什么衣服好?她们现在喜欢什么款式?” 老涂兴奋地回忆着,接着,突然话锋一转,企图把小兰拉进自已充满了征服欲的精神幻境里。 赵兰浑身一僵,对于从来都是胆小怯懦的她来说,遭遇到老涂这种精神变态的杀手,无异于是被死神扼住了咽喉。想到也许这一分钟之后,自已或许也会变成了老涂口中那些被掐死的女生,被剥光衣服,剁成碎块,赵兰只觉得口舌发麻,一时间无法回答出老涂的问话来。 “小姑娘,你不知道现在流行什么吗?嘿嘿,我也不知道,所以每款都烧给她们,我把所有的衣服都打包过来,然后放在锅炉里烧,锅炉里也是她们的升天之路,她们在底下一定能收到我送的衣服。 你说,她们会不会感谢我呢?” 老涂歪着头看着赵兰,狭长的三角眼白多黑少,露出异样兴奋的眼神,那眼神定定地锁定赵兰,让她不寒而栗。 这时候,赵兰忽然想到了姐姐,姐姐被人劫持的时候,是什么信念支撑了她?她为什么最终能安然无恙地回家? 是了,姐姐是勇敢的、自信的、聪明的,她肯定是擅长和坏人周旋,努力保证自已不受伤害…… 赵兰想着平时姐姐一点一滴对自已的教化,一瞬间,她有被开化的感觉。(..info好看的小说)她努力想像着,如果此时是姐姐遇到了同样的事情,她会怎么做? 是了,自已遇到这种情况,姐姐和哥哥现在肯定很着急,他们现在一定在想法设法地寻找自已。没错,自已并不孤独,也不是一个人孤军做战…… 想着姐姐和哥哥肯定在寻找自已的路上,慢慢地,赵兰就努力镇静下来,她想:现在自已能做的,就是努力多活更长的时间,没准多活一分钟,姐姐和哥哥就能有多一分钟寻找自已的机会。 他们不会放弃她,她更不能放弃自已。 而现在她能做的,就是顺着老涂,不要激怒对方。就算明知道对方最终会杀死自已,也要多拖一些时间,让家里人找到线索和方向,让这个该死的变态杀人狂不得好死。 “我觉得,她们肯定会很感谢你的。” 赵兰以为自已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和老涂说话,每想到一开口,语调哑然得差点自已都不认识。她担心地看了一眼老涂,害怕自已的失态会激怒他。 没想到,老涂听到赵兰居然赞同他的做法,不由地在心理上感到了一种极大的满足,他嘿嘿冷笑道: “所以我每年她们的祭日,都会去收大量的衣服,老头子我的眼光不行,但是小姑娘们天天穿的衣服,她们肯定喜欢!” 老涂的这种说法,正好解释了大兴一中女生宿舍为什么每年高一新生都丢晾晒衣服的事情。不过,这个真相十分恐怖,原来她们丢的衣服,都是被老涂拿去烧做了祭品。 赵兰后背汗毛猛然竖起,心想,还好姐姐没有落入老涂的手里。原来,生活的平静下面,居然掩藏着这么多邪恶和恐怖。 赵兰强打起精神,努力让自已装着若无其事。 是,她是强大的赵兰,是强大赵菲的妹妹,姐姐行的,她也一定能行。 “其实呢,除了扫衣服,你还可以烧些纸钱,她们没准可以在下面自已买些东西,小姑娘都是爱逛街的。” 赵兰也不知道怎么了,舌头一滚,就说出了这番话。或许,她看出来了,其实老涂对杀死小姑娘的事情,心里还是有一种莫名的悔意和恐惧的。 他可能不怕活着的人报复,但却怕被死去的人怨咒,因此才有烧祭品寻求解脱的另类想法。 赵兰不是心理医生,本来也没有那么多阅历来分析老涂的心理,但是在生死关头,赵兰似乎有所领悟,过去的生活经历,还有赵菲对她这段时间来一点一滴的影响,让她产生了一种顿悟,猛地长大了。 她猜度着老涂的心理,努力拉近和他思想的距离。 “咦,小姑娘,你真聪明,这倒是提醒了我。我太傻了,光想着烧衣服,如果烧些钱给她们不是更好?” 老涂拼命敲着自已的脑袋,露出了懊丧的神情。 “有的是时间不是吗?明天我陪你一起去买,还可以买一些玩具和书,我知道小姑娘们喜欢什么。” 如果有人光从屋外听到这段对话,肯定会以为是一位长者和小辈商量着给亲近的小辈买东西的事情,但是如果知道些话背后的血惺背景,一定会吓得惊声尖叫。 赵兰终于成功地克制住了自已想要发抖的感觉,她努力迎合着老涂的无限意淫,虽然不时有想吐的感觉,但至少说话的语气是努力维持正常的。 “啪”地一声响,老涂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往快要熄灭的火堆里扔了一枝粗大的柴火,就在这时,他突然神情一滞,好象听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声音似的: “咦,好象有狗叫?这里附近没有人家,怎么会有狗叫?” 这时候赵兰再看老涂的神情,完全恢复了一个正常人的精明能干,没有了刚才陷入回忆中的癲狂和迷糊。 “汪”,赵兰好象也听到了从夜空中传来的声音。 “如果有人来,你不许说话,就说是我女儿,不然我就杀了你。” 老涂说着,亮出腰上的一把雪亮的剁骨刀,接着,站起身来,从赵兰对面走过来,挨着她一屁股坐了下来。突然又狞笑道: “你知道一个人的血有多少吗?别看是像你这么嫩的小姑娘,那血好多的,多得一个食堂装菜的大桶也用不完。嘿嘿,你知道食堂的老朱第二天问我哪来这么多鲜嫩的猪血?我告诉他是乡下亲戚杀猪送来的,爱要不要,不要我就倒了。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 你说老朱那人有多贪啊?一桶血都被他乐呵呵地拿去炒菜了。” 那人血,那人血被食堂老朱拿去炒菜?难道拿去卖了? “呕!” 这下赵兰真地忍不住了,腹中一阵痉挛,幸好她已经五六个小时没进吃喝了,此时只是呕出一口清水,并没有内容物吐出来。 老涂看着赵兰呕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吓住小姑娘,从精神上嵌制住她们,已经成了他十来年里运用最纯熟的手段。 “汪”,一阵狗叫声跑得更近了,不一会儿,外面响起了西西索索的脚步声,老涂看来被追捕一段时间后,心理素质大大提高,看到从破败的门口处走进来的一人一犬,老涂笑着问对方: “是到山里来打猎吗?看来是迷路了吧?要不也不会这么晚还在山里转悠啊!” “哟,大叔,你倒是聪明人。你呢?怎么大半夜地在荒山里,喏,还有这个小姑娘是怎么回事?” 那带着猎狗的年轻人,看着自家训练有素的猎狗突然微微竖了下毛,变得安静许多,不由警惕地问,手中提的双统猎枪枪口微微抬起,对着老涂的方向。 看他身上穿着黑色的连帽衫,下面穿着牛仔裤,留着三七开的分头,虽然才20出头,但唇上微微蓄着精心修剪过的胡子,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不上学整天游手好闲抓鱼捕鸟的闲人。 “我女儿,是个哑巴,夜里人突然难受,带她进城看病,结果迷路了,只好在这破屋子里呆一晚上,明天一早就赶路。” 老涂镇定地道。 看老涂一身农民的打扮,地上还放着一个旧的大草帽,青年知道这附近山里有几处小村庄,农民们下山只能靠步行,他倒是有几分相信老涂的话。 青年笑着坐到火堆对面,道: “你说得没错,我是进山打猎,贪图一只野兔子,结果被它引得迷失了方向,天黑了一直在山里打转,看到这里有火光,就过来了。大叔,你女儿几岁?看着挺清楚的样子,不象是个哑巴啊!” “15岁了,虽然不会说话,头脑挺好用的。对了,你有什么吃的吗?我们急着下山,也没有带吃的,饿死了。” 老涂看到青年身上背了一个背包,鼓鼓的,这才明白对方不慌不忙的原因,人家是有备而来,带着干粮,当然不会紧张了。 “有,罐头和面包,饮料,你等着,我分给你们一些。” 青年说着,把手中的双筒猎枪放在身边,似乎相信了老涂的解释。 411.第411章 螳螂捕蝉 老涂微咪了下眼,眼里对那杆双筒猎枪发出了不加掩饰的窥觑之心,但是看着那杆猎枪离年青人身侧这么近,对方只要手一微放下就能拿起枪。[..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且老涂自认对猎枪的性也不是很熟,如果年青人在这上面动了手脚,猎枪在他手里也只能是烧火棍的用途,因此老涂还是摸了摸塞在腰侧的剔骨刀,不动声色地坐着。 现在国家的禁枪令很严,双筒猎枪虽然不属于军械,但也属于武器管制的范转。能买得起这样高档的双筒猎枪,这个年青人家里的经济一定不错。 再看他身上的装备,也要几百块钱才能搞定,衣服和运动鞋都是名牌的,完全标明了他是个有钱人家孩子的身份。 那条有一个七八岁小孩那么高的猎犬蹲在青年身边,微微将肥大的血红的舌头吐出嘴外,轻轻喘着气。但是看向老涂的眼神,却充满了警惕和怀疑。 柴火“噼噼啪啪”地烧着,青年似乎不以为意地从背包里掏出了两个午餐肉的罐头,还有三个面包,三瓶少林可乐,然后递给老涂一份,道: “你和你女儿吃吧,看你这做父亲的,出门也不懂得带点吃的备着,把你女儿饿成什么样了。” 老涂笑笑,从青年手中坦然接过肉罐头和面包、饮料,见罐头上有拉盖,便用力将肉罐头拉开,然后把里面的肉倒出来,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夹进一块面包里,把这块面包和少林可乐一起递给赵兰,道: “吃吧,可乐要我帮你开盖吗?” 赵兰摇摇头,接过面包,自已用牙咬开了瓶盖,这招还是她向赵国智学的,赵国智每次喝饮料,遇到铁盖封瓶的,都是这么咬开的,一来二去,赵兰也学会了。只是她怕把牙齿咬歪了,比较少用这种方式罢了。 年青人看这对自称父女的吃喝上了,他也微微一笑,然后打开午餐肉的罐头盒,将里面的肉都挖出来给猎犬吃,看来,这头猎犬在他心里的地位还是挺高的,他自已则只啃了一个面包和喝了瓶汽水。 “大叔,你女儿生了什么病?我看她现在的样子挺精神的,刚才是饿坏了吧?” 年轻人笑嘻嘻地道。 别看和赵兰在一起时老涂神神叨叨的,但是遇到外人,老涂却突然象换了个人似的,变得表面木讷淳厚,实则精明狡黠。这让一直不得不装着哑巴但却冷眼旁观的赵兰觉得,象老涂这种人,心里一定住着许多“人”。 对,就象姐姐有时候会和他们分析人的性格时说的一样,老涂是那种具有多重人格的人。 在她面前,表现得癫狂变态,而在外人面前,则又换了一个人。 赵兰心中暗暗祈祷那个年青人能发现老涂的真面目,可以把她救出生天。毕竟,那个年青人手里有一杆双筒猎枪,身边还有一头雄壮的猎犬。 但是老涂的“战斗力”,赵兰也可以想像。因为老涂在那个年青人进来前,已经向她展露过那把剔骨刀,如果她敢不听话不顺从的话,老涂威胁第一个就是砍死她。 能把女孩子剁碎了填焚烧炉的变态老涂,扔下的威胁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赵兰不敢反抗冒进,她得先观察好那个年青人的实力,如若对方只是一个酒肉之徒,没有什么战斗力,她只能祈祷对方能自保,不要着了老涂的道。 如果对方精明能干,那光从武器的配备和协同作战的猎犬这两点来讲,就完胜老涂,自已也就有逃生的希望。 所以,尽管年青人进来后和老涂一直有互动,但赵兰一直隐忍不发,此时见年青人直接把注意力放在自已身上,她只是畏缩了一下身子,并没说话。 老涂本来提着一颗心,还担心赵兰会对年青人呼救什么的,他已经做好准备,一旦赵兰有所异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刀架在赵兰的脖子上挟持她做人质。 不过,赵兰只是表现得很怕陌生人似地动弹了一下身子,并没有做什么过激的举动。老涂便暗暗放松了一下,憨厚地笑着对年青人道: “我女儿就是能吃,小时候得了脑膜炎发烧有点傻了,不用太理她。有东西给她吃她就会吃个没完,不给她吃就饿着也是那样。” “哦!” 年青人一听赵兰是个傻子,不由得兴趣缺缺,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专注地吃着手中的面子,配着饮料,不一会儿,一个硕大的面包和一瓶饮料都被他吃光喝净。 这幢破败的土屋,只剩下几堵残垣,头上早就没有屋顶,点起火来,借着断墙的阻拦,倒也能挡着深山夜里的寒气。 一时间,大家都不说话,各自顾着吃东西,除了柴火的“噼啪”声,猎犬的“呼哧”喘气声,就是三个人吃东西的咀嚼声了。 “小伙子,你经常来山里打猎吧?看样子应该枪法不错啊?” 老涂吃完手里的面包,露出貌似憨厚的笑容,做出无知的样子问对方。 “还行,不说百发百中,也能百步穿杨!” 小伙子一听老涂问他猎枪的事,也提起了兴致,正待说些这方面的“英雄”事迹,忽然,他身边的猎犬猛地站了起来,不安地在断墙后面打了几个转,赵兰看到猎犬的身上,不光耳朵竖了起来,就连狗毛也似乎受到了惊吓的刺激,猛地耸立起来。 “大黑,坐下。” 看到一向勇猛的猎犬如此不安,小伙子抓起放在身边的枪,手触到冰冷的枪身,顿时有了一种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老涂眼里掠过一阵失望,他还想着用什么主意夺过小伙子的枪呢。如果有枪,自已就可以在深山里周旋更久的时间,那样,警察时日一久,总会撤掉对他逃逸的警惕性,到时候出了县,随便找个工地做看工地的活,谁还能管他是谁啊? 可是小伙子因为猎犬的异动,警惕心又起,把猎枪抓在手里的举动,让他想要夺枪的念头不得不生生压制了下来。 “忽”,带着一股寒气,一个全身黑衣夜行人,好象是从夜色中突然现形似的,骤然出现在破屋外,他的身周,带着一股浓烈的土腥味和冰寒之气,猛地出现在破屋里,顿时连猎犬也挡不住这股强烈的煞气,发出“呜呜”的低低求饶声,接着,乖乖地在主人身边端了下来。 “小黑,叫你别调皮了。” 就在老涂和赵兰惊骇这个黑衣人不知道什么来历和身份,竟然不出声就能吓住猎犬之时,年青人却一脸无怕谓地道: “阿土,你别这么阴森森地,这里还有小朋友呢,该把人家吓坏了。” 原来,年青人和这个叫阿土的黑衣人竟然是认识的,看样子,年青人方才和老涂说的并不是实话,赵兰心想,他更象是在这里等阿土。 果然,那个黑衣人一把掀开黑色的帽兜,对年青人道: “阿世,你搞什么东西,居然带来两个废物过来?” “废物?这个小女孩瘦瘦的,不正符合你的要求吗?我还省得从附近村庄找人了。” 原来这个年青人叫阿世,他听黑衣人阿土这么说,毫不在意地笑笑道: “这个老家伙说要带这个哑巴傻女儿进城看病。又哑又傻,不正符合咱们的要求吗?所以就留了他们下来,不然早就一枪崩了。” 这个叫阿世的年轻人说起话来,顿时将原来在赵兰和老涂面前树立起来的无所事事的浪荡子形象一扫而空,阴狠毒辣的话,让人一听就是个中老手。 赵兰又惊又怕,不禁打了个哆索,今天不知道撞上了什么霉运,先是遇上了变态老涂,本以为他是最可怕的了,可是现在看来,这个黑衣人阿土和猎人阿世,恐怕是比老涂更为恐怖的存在。 不过,他们好象还想利用她做什么,一时半会似乎不会对她不利。赵兰此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一个小女孩,原本对着连环杀手老涂就够糟糕的了,没想到又增加了带着武器和追人“神器”猎犬的两个陌生危险人物。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赵兰是哑巴,索性闭嘴不说。倒是老涂,警觉心大起,脱口而问。 “老家伙,你乖乖地闭上嘴,否则老子一枪崩了你,起来,你和你女儿说,让她跟我们走。” 原来,阿世留下老涂的目的,是以为老涂真是赵兰的父亲,要通过他来控制赵兰,否则,恐怕真如他所说的,早就一枪崩了老涂。 但是,饶是阿世眼光犀利,也被外表老实的老涂给骗过了,要是他知道老涂是在逃的通缉犯,肯定不会这么大意。其实他需要的只是借助赵兰娇小瘦弱的身形去做一件事罢了,如果知道老涂和赵兰是挟制关系,早就一枪崩了老土。 至于杀了人后尸首怎么处理,这方面阿世颇有经验…… “你们,你们是坏人?” 老涂马上明白了个中缘由,他能保住命,是因为这两个人对赵兰有所求,以为自已是她的父亲,想要通过自已来控制赵兰。 老涂装出正常山里人被威吓后的惊恐反应,顿时逗乐了阿世和阿土,两个人象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好笑事一样,竟然仰头狂笑起来,笑声在夜色里象夜枭的怪叫,传荡开来…… 412.第412章 黄雀在后 阿土的笑声,特别地难听,他黑色的帽子脱去后,能看到脸颊上有一条深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划拉到了嘴角,给人的第一感觉就象是他曾经被人企图剥皮似的。(..info无弹窗广告) 这条刀疤很深,以至于阿土一笑的时候,就象一条猩红的蚯蚓一样在他脸上翻滚,不知道有多邪恶。与之相对的是,猎犬小黑似乎被阿土的笑声再度笑住了,身体拼命地蜷缩在地上,接着,土墙内的人竟然闻到了一股尿骚味。 没错,本应带着一些狼性的凶猛的猎犬小黑,竟然被吓尿了。 “这死小黑,太久没出来闻闻血腥味了。”身为主人,阿世看到自已的猎犬被同伴吓坏了,顿觉十分没面子,“我说阿土,你整天在土里钻洞,煞气也太大了些,把我小黑都吓坏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土行孙整日掏洞,身上带着坟里的煞气也是难免的。” 阿土有点委屈地解释道。 其实,阿土不用解释,阿世也明白,只不过阿土这样一解释,让他找回了一些面子。 老涂在外人面前,保持着绝对清醒的理智,此时他已经听出来了,这二位的身份,竟然是职业的盗墓贼。 大兴县一千年前是古代的州府重地,因此县内颇是安葬了一些有品级的官员和出名的文人骚客。这些人的墓地,无一例外地都受到了侵扰,看来,就是拜阿世和阿土这样的盗墓贼所赐。 那么,他们看上赵兰,要把赵兰带走,莫非…… 老涂似有领悟,把目光转向了瑟缩在身后的赵兰…… 赵菲、赵国智和司马瑨紧赶慢赶,警犬一路走走闻闻,要快也快不了,但目前来说,依赖警犬是最好的办法。因为这条山路人迹罕至,因此赵兰身上的气味也不容易被窜味,所以警犬的追捕方向应该是正确的。 赵菲没有问司马瑨是从哪里调来的警犬,但是他能做的事情不止这一件,赵菲甚至觉得司马瑨要是告诉她,明天要把艾菲尔铁塔变没了,她相信他也能做到。 而赵国智脑子早就成了浆糊,有人帮着他找妹妹,他高兴都来不及,哪里顾得上想司马瑨也不是警方人员,从哪里调来了这些警用设备。 “等一下,我好象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司马瑨忽然停住脚步,侧耳倾听。 “我好象也听到了。”赵菲止住脚步,凝神之后道,“好象是有点歇斯底里的笑声。” “你们确定不是夜鸟的叫声?” 赵国智没有听到任何异响,不过姐姐和司马瑨都说听到了,他也希望他们不会听错。因为这个荒无人烟的山里,突然传出笑声,不是那个劫持赵兰的人还有谁? 由于听到疑似的异响,司马瑨一行不由地加快了脚步。转过一个山角,他们眼前豁然开朗,因为前面就是一个小型的盆地结构,四周都是山,中间是平地,还有影影绰绰的突起的一块块黑影伏在夜色中,象一头头长相奇怪的巨兽。 “前面好象是村子?” 赵菲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夜,此时看到那一块块的黑影,不就是房屋的形状吗? “村子怎么乌七麻黑的,连一点灯火也没有?而且你听,村子里好安静,没有半点人声,鸡鸣狗吠的什么也没有,好不正常。” 赵国智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心里那句“是不是鬼村啊”没敢说出来,这时候说出来只会吓着自已和大家。 “是个废弃的村子,估计这里人数不多,所以政府让移民了。” 司马瑨的话,顿时让赵国智恐惧之心打消了不少,不管怎么说,这个看起来沉稳的司马瑨,和姐姐一样,总是有让人安心的气质。[..info超多好看小说] “咦,那里好象有火光啊!” 赵菲摇摇一指那废弃村子里的中央部份,果然大家细看之下,似乎真的有一线火光从土墙后面透出来。 而这时,司马瑨觉得手上牵着警犬的皮带猛地拉紧,警犬似乎嗅到了什么重要的味道,显得焦躁不安,一直扯着司马瑨要往前冲去。 “嘘,小声点,别发出声音,不然惊动了坏人就不好了。” 司马瑨安抚地摸了摸警犬的颈部,让它放松情绪,在司马瑨的安抚下,警犬逐渐变得安静了一些,但仍双目炯炯地看着火光发出来的方向。 “小兰是不是在里面?” 赵国智醒悟过来,指着火光发出来的地方。 “看警犬的表现应该是,稍安勿躁,现在里面不知道什么情况,我先去打探下情况。赵菲,你抓着警犬的训练带,别让它跑出去了。” 司马瑨说着,将手里牵着警犬的皮带递给了赵菲,一脸完全信任的模样。赵菲有点无语了,这么粗壮的警犬,如果它一心想跑出去,自已是制不住它的,恐怕会被它拖着跑。 “我怕抓不住它。” 赵菲弱弱地道。 “没事,它经过专业的训练,很听话的。当它想跑的时候,你只要拉紧皮带,然后抚抚它的脖子,它就会安静下来。皮带松开些的时候,它就会跑出去,放心吧!” 司马瑨说完就要往村子里摸进去,赵菲赶紧小声叮嘱他: “你要小心点!” 看到赵菲担心的眼神,司马瑨心里紧了下,好象有什么麻痒痒的东西在他心上挠了一下。他有点魂不守舍地点点头离开赵菲,脚下却被什么草藤一绊,差点没摔倒。 司马瑨脸一红,这对他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好好走路也能差点摔倒,幸亏天黑着呢,赵菲看不到他脸红,只是看他踉跄了一下,赶紧低声关心地道: “小心点,看着脚下。” 司马瑨闷应了一声,接着,几个起落,突然身影就消失在夜色里,快得让赵国智都没反应过来。他等司马瑨离开后,才惊异地问赵菲: “姐,他是警察吗?” “不是,只是有练过武术。” 赵菲强装着淡然地道,一手握着控制警犬的皮带,一边还紧张地看着根本看不到什么东西的废弃村子。 不到十分钟,司马瑨回来了,看到他一脸失望的样子,赵菲心里一慌: “小兰没在那?” “发现有人在那里生火,而且从现场的脚印和残余的物品来看,还不止一个人。带警犬去嗅嗅,别急,他们才离开不久,咱们抓紧点,应该能追得上他们。” 司马瑨说着,从赵菲手里接过控制警犬的皮带,带着他们往村子里走去。 这个村子看来荒废很久了,到处是断瓦残垣,有些房屋还有破败的半扇门,还有一些连门都没有了,里面长满了萋萋的杂草,从门里露出来,显得十分凄凉。 这还好是跟着司马瑨,如果一个人大半夜在这里走,别说有什么动静了,就是这种氛围,都能把人吓得精神崩溃。 那堆火光是从一处断墙后透出来的,已经半熄,但由此能看出,生火的人才走不久,四周都是杂乱的脚印,还有几个午餐肉罐头盒,可乐瓶丢在地上。 “姐,这是小兰的发夹!” 赵国智眼前一亮,从地上拣起一个淡黄色的发夹递给赵菲看。 赵菲接过来一瞧,心里又惊又喜,这个发夹果然是小兰的,上面有蝴蝶的图案,是她以前买过小兰的,这下证明小兰曾经在这里呆过,赵菲心里不由涌起一股酸涩的滋味:希望小兰现在一切安好! 警犬在地上狂嗅一通后,突然朝着屋外一个方向轻吠了一声,然后便向往跑去: “跟上,你们别拉下,现在是追上小兰的关键时刻。” 司马瑨见发夹坐实了他们追击的对象正是小兰没错,便放松了控制警犬的缰绳,由着它向外跑去,现在是争分夺秒抢时间的时候,早一秒找到小兰,就能早一秒安全。 赵菲和赵国智也明白这点,他们跟在司马瑨身后,尽力奔跑着…… “这个,是个大墓哟!你们是来挖墓的?挖墓侵扰先人,怕有损阴德啊!” 老涂装着憨憨的样子说道。 “老家伙,你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小爷我全县有价值的墓都挖过去了,也没见损什么,小爷我的日子反而越过越滋润了。”阿世不屑地道,然后一踢老涂的屁股,道:“你滚开点,告诉你女儿,一会阿土会在这边上打个洞,让她下去看看。” 赵兰一听,居然是让自已来盗墓的,而且还要把自已塞到墓里去,她顿时吓得浑身发抖,失声道: “不,不!” “咦,老家伙,你不是说她不会说话是哑巴吗?现在怎么会说了?” 阿世疑惑地道。 “她只会说这句,不,啊,什么的,再多的就不会说了。你们也别为难她了,她就是个小姑娘,哪敢下到墓洞里啊!” 老涂视劫持来的赵兰为自已的禁脔,虽然性命交关的时候会把她抛出去,但心理上却还没有把赵兰折磨够、玩够,因此舍不得她去送死。 阿世和阿土哪知道老涂的心理,还当他是父女情深呢,阿世冷哼一声: “这事恐怕由不得你们了,不想去也得去!” 413.第413章 塞进墓穴里 阿世这边说着话,那边阿土绕墓走了一圈,已经从身上的工具袋里掏出一把造型有点特别的铲子,找准一个地方,开始向下挖了进去。一看这架式,就知道是个惯盗。 阿世放完威胁的话,也不再说其它的,一屁股坐到墓碑前的底座上,掏出一根烟,用打火机打着,抽了起来。手里的双筒猎枪枪口微抬,依然对着老涂和赵兰。 看样子,只要他们想逃走,他就敢立即开枪。 赵兰心想,真是出了狼口又入了虎穴,看样子这个阿世和阿土都不是好人。 赵兰一看这墓地好大,比一般的墓大了十倍不止,四周全是用青石垒起来的,墓碑也十分高大雄伟,一看就知道不是一个普通人的墓。 南方过去先人过世后,都会在深山里找一个风水宝地安葬,并不顾忌路途远近。 老涂看这墓地的构造有些年头了,闲着也是闲着,便讨好地问阿世: “大兄弟,既然要我女儿下去探墓,那你也说说这墓的结构和主人什么的啊,知道情况下去心里有个数。” “哼,老家伙,看来你还识相。这样吧,咱们也算是合作伙伴的关系,我不妨告诉你,这家伙是南宋本地的一个知州,他本身没啥稀奇,稀奇的是,他有一个朋友赫赫有名,叫朱熹的听说过不?” “不知道!” 老涂是个锅炉工,他哪知道“朱喜”啊,羊喜都不知道。 “咳,不知道就算了,看你的怂样哪会知道,我这不是白问嘛。直接告诉你吧,那个朱熹是南宋有名的理学家,书法家啥的,听说来这里游历时,这家伙正好在这任知府,好吃好喝地款待了朱熹,结果人家给他留下了一些字画。 不久前这家伙的后人找到一本祖谱,祖谱说他们这位当知府的先人,把朱熹送他的字画全当成陪葬品和他一起埋到地下了。 这些字画搁那个时代都值钱了,别说到咱们现在这个时代,如果今天晚上能找到一幅字画,就发大了。” 老涂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倒是赵兰听明白了,原来阿世和阿土是专门盗文墓去卖的盗墓贼。 这阿世年纪轻轻,一身打扮花销不菲,看来赚的都是来路不明的钱,不然看他游手好闲的,怎么可能有财力来维持他这种相对于普通人来说挺奢侈的生活。 方才吃午餐肉的时候赵兰就看出来了,这个阿世出手大方,那几盒午餐肉上的商标和说明全是繁体夹杂着英文,是进口货呢! 原来,阿世竟然真的是这么赚钱的。挖挖先人的坟,淘出好东西,一年挖一次的话,挖准了他可以几年不干活,还能活得很滋润。 赵兰一想到一会儿自已就要被他们塞到墓穴里去,不由地小腿肚子一阵发紧,她真想开口对阿世说她不想下去,可是夜风吹来,撩起老涂腰上的衣服,隐隐看到里面的剔骨刀,赵兰又忍住了。 时机不会。 只有伺机而动,把握好时机,才能尽可能让自已生存下去。 赵兰默默想着姐姐赵菲,想着姐姐在香江可能遇到的坏事,但姐姐都克服了,从一千多公里外的香江平安回家,她还是在本县的区域内呢,没准姐姐已经在赶来救她的路上了,她要忍!一定要忍住!坚持就是胜利! “哗啦”,随着一声石头松垮的响亮声音,一身煞气的阿土满头大汗地从墓穴一侧走来: “可以了,洞打通了,让这个小姑娘下去看看。” “不,不。” 赵兰装着哑巴吱吱唔唔的声音,往后退缩着。老涂是劫持她的人,根本不能指望,也不能信任,他为自已出头说几句话,根本是有他自已的目的,而面前这个两利欲熏心的盗墓贼,他们才管她生死呢! “你放心,下面没有僵尸没有鬼,是因为我们时间不够,只能打通一个小洞,你这小身板进去合适。 刚才阿世也和你们说啦,这家伙的祖谱上记着,那些陪葬的字画,是另外用楠木盒子密封保存好的,都放在棺材外的祭龛里,所以你不必去动棺材,只要把棺材外面那个楠木盒子抱出来就行了。” 阿土在目的没有达成前,难得好声好气地和赵兰解释了一下。 可是赵兰的确十分恐惧,平时没事都不敢一个人经过墓地,现在黑乎乎的让她进入墓室里,虽然明知道不会有鬼什么的,但谁被活生生塞进墓穴里恐怕都不是一种愉快的经历。 “妈的,你再说不,我就一榔头敲死你,直接把你们父女俩填到洞里去,保管这辈子都没人知道你们死在哪!” 阿土不耐烦了,看到赵兰恐惧的样子,不禁大骂粗口。 “好啦,阿土哥的话你敢不听?告诉你,象这种事情他可做了不止一桩,上回塞去的是大兴县歌舞厅里的一个女人,不听话得罪了土哥,被他一刀‘卡察’了,塞到县城边上文公墓里,还真是谁都找不着,公安局那帮孙子直到今天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阿世真是走了歪路了,他要是去配音的话,绝对是个好演员,说话一字一顿地,配合着阿土的一脸凶残,手中明晃晃的铲刀…… 赵兰屈服了。 她知道这两个人说得出做得到,她的心里也升起了侥幸的想法,如果能进到墓穴,找到陪葬的楠木盒子,这两个人一高兴,没准会放了她。 活下来才是首要任务,恐惧必须克服。 赵兰“咿咿呀呀”表示了同意,阿世和阿土对视一眼,相视一笑,道: “你这小哑巴还算识趣,下去若是有所发现,我们也不会让你吃亏,给你们父女一些报酬是少不了的。” 抛出一个甜头后,阿世和阿土押着老涂和赵兰来到了打通的墓穴一侧。 赵兰见这侧墓穴上已经开了一个大约只能容自已这样身材通过的小洞,里面黑古隆冬的什么也看不到,她比了一个手势,阿世倒是一下子明白了,笑道: “哦,你个小哑巴还真聪明,来,早就把照明灯给你准备好了。这是矿灯,你戴在头上,按这个开头,就亮了。” 说完,阿世把矿灯帮赵兰绑好,打开灯的开关,果然一柱光线立即穿透了夜幕,显出了强大的照明能力。 “前面有光!应该是在那里!” 赵菲和司马瑨几乎是同时发现了对面的山坡上,突然亮起一抹光,接着很快就消失了。这夜半无人的深山上,除了被挟逃遁的赵兰他们,还有谁会在这里弄出光线来? 墓穴前,赵兰深吸了口气,强撑着告诉自已不要害怕,然后就慢慢往那个洞穴里探身进去。 里面的空气闷闷的,上千年没有流通的空气,尽管墓穴打开有一会了,此时新鲜的空气还没有完全进入,嗅到鼻孔里觉得好难受。 赵兰瘦小的身子,一会儿就消失在洞穴里,这下,轮到在洞外面等候的阿世和阿土纠结了: “你说,祖谱不会记错吧?” 阿世问阿土。 “记错也是你祖宗的错,不把事情记详细点。” 阿土不以为然地道。老涂这才听出来,敢情阿世的祖上正是这位知府啊,不知道知府大人地下有灵,知道自已的长眠之地千年之后竟然是自已后人上门破坏的,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不过,已经化成一堆白骨的知府大人当然不会从棺材跳出来,倒是赵兰,手脚并用,慢慢爬进洞穴里,看到里面的空间挺大的,大约有半间屋子高,她慢慢站起身来,随着她头部的转动,矿灯也跟着转动,让她看到了墓穴内部的所有情况。 在墓室正中,赫然放置着的就是知府大人和妻子合葬的巨大棺椁,赵兰乍一看到,虽然也有了心理准备,但仍是吓得两腿有点发软。她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巨大的棺椁好一会儿,脑子里不知道怎么想起了科幻小说、鬼怪故事等等杂志对这种情形的描述。 吸血鬼、僵尸、活跳尸……都有可能吗? 好一会儿,墓穴里静悄悄的,只有赵兰自已的呼吸声。 “喂,小哑巴,里面的情况怎么样啊?” 外面传来闷闷的阿世的声音,隔着一层厚厚的泥土和山石,象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的一样。 赵兰把矿灯对着通道向外照了一下,现在她扮演的是哑巴的角色,当然不能发声,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示意。 果然,阿世不再嚷嚷,只是催道: “你在里面找找,一个四四方方的楠木盒子,估计在墙上有凹陷进去的坑洞里。” 赵兰依着阿世的话,把矿灯对着墓穴四周的墙壁一照,果然看到棺椁的正前方的墓墙上,有一个凹陷进去的洞,但是看不清楚里面是不是有东西。 赵兰拖着因为恐惧而象灌了铅一样的脚步往那个凹洞边上走去,每走一步,她都紧紧盯着那巨大的棺椁,生怕那里突然会发出“吱吱嘎嘎”棺材开启的声音。 还好,这令赵兰肝胆欲裂的情形并没有出现,她挪动脚步,短短的几米,至少花了她五分钟,才挪到了那凹陷的墙洞前,她把矿灯对着暗影处一照…… 414.第414章 枪战 “怎么样?找到宝贝了没有?” 阿世的声音从外面通过地道传来,闷闷的,声音变形了,但却象是一张催命符一样,逼得赵兰不得不上前几步。 因为头上的矿灯照过去,由于距离得远,赵兰根本就看不清楚那凹陷墙洞里的情形,只看到光暗交接处黑乎乎的一大片。 可是要到墙洞跟前,就要绕过那巨大的棺椁,赵兰紧张得头上的汗水直往外冒,咸湿的汗水打湿了眉毛,一直坠入眼内,刺痛得她眼睛都睁不开了。 “怎么不说话?快点,你在里面磨磨蹭蹭的,天都亮了。” 阿世在外面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估计是阿土吧,还用手里的铲子敲了敲墓石,发出粗嘎的声音响在赵兰的耳边。 “你快点把宝贝弄出来,不然要你爸的好看!” 阿土的话音才落下,就听到外面传来“啊”一声惨叫,赵兰听出来了,竟然是老涂的惨叫声,看来阿土和阿世开始对老涂动手了。 赵兰当然不会心疼老涂了,本来就是假父女,可是被外面老涂的惨叫声吓着,她也只能麻着胆子,小心地绕过巨大的棺椁,走近墙洞。 头上探照灯雪亮的灯光照清了墙洞里的情况,果然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子,赵兰心中一喜,上前搬起木盒子一看,只见木盒漆面光滑完好,入手还有一股木料淡淡的清香,应该就是他们口中上好的楠木。 赵兰抬起盒子,觉得沉沉的,也来不及看里面有什么东西,一心只想拿到东西后赶紧走出墓穴交差。对于一个少女来讲,没有什么比大半夜被塞进墓穴里和棺材做伴更恐怖的经历了。 赵兰抱着盒子,钻进刚地进来时那个通道,往外艰难地爬去。随着她向外艰难地挪动身子,鼻子中闻到的空气越来越清新,赵兰暗暗高兴,但是她一点也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会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跟在自已后面。(..info无弹窗广告) 好不容易,看到洞口就在眼前,赵兰顾不得外面三个大男人非虎即狼,只觉得能从墓穴里脱身,是世界上最舒服的事情了,她爬出洞口,正要拿出盒子,没想到,就听到“碰”一声,墓穴外风云突变。 原本在地上被打得直不起腰来的老涂,突然一把拧住阿土的胳膊,掐着他的脖子把他身体挡在自已面前,“掐死人”是老涂惯长的绝技,阿土一时不防被老涂得手,竟然被他掐得眼白一翻,晕死过去。 而阿世没想到老涂这个貌似无害憨厚的农民此时突然翻脸,他吓得下意识地举起猎枪对着老涂扣动了扳机,可是这一枪正好打在了阿土身上。 阿世慌了神,手忙脚乱地要开第二枪,但是老涂已经推着半死的阿土一下子冲到了阿世面前,顺手一把拔过猎枪,然后对准阿世开了一枪,接着,又对着一边正要扑上来的猎犬小黑补了一枪。 情势突变,赵兰抱着楠木盒子,傻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地上血流成河,两人一犬抽动着身子,不一会儿就统统都没有了声息。 “不要杀我,这个给你。” 赵兰一看老涂抬起猎枪对着她,不由吓得尖叫。 老涂从杀人的激昂情绪中回过神来,见是赵兰,他把枪口放下,把猎枪丢在了边上,然后走过来,一把从赵兰手里抢过楠木盒子,就要掀开来看。 可是这个楠木盒子设计得十分精巧,上下两片严丝合缝,紧紧榫合在一起,让老涂象狗咬刺猬一样,无从下手。 “奶奶的,盖得这么紧干嘛!砸了它!” 老涂说着,就举起手中的楠木盒子,要往下砸。 “别,这是楠木盒子,光是这盒子就值不少钱呢!” 赵兰虽然没有见过文物,但也知道文物是很珍贵的,此时见老涂要砸,赶紧劝阻。 “咦,说得也是,我把它带走,慢慢琢磨,哈哈,卖了钱就可以找地方安身了。” 老涂越想越高兴,他走到已经死软在地上的阿世身边,在他身上翻什么,不一会儿,拿出阿世的钱包,见里面有两百多块钱,满意地抽出来。 又解下他身后的背包,见里面还有一些罐头和饮料,除此外,还有不少空间,老涂便把楠木盒子塞进背包里,然后背在身上。又到阿土的身上翻拣出三百多块钱,这才满足地对赵兰道: “走,咱们快撤离这里,别傻站着了。” 这一场意外,竟然让老涂在心理上对赵兰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依赖。 变态连环杀手的心理是脆弱而敏感易变的,因此老涂此时杀了两人一犬,屠杀的欲望暂时得到渲泄,而赵兰表现得乖乖的,没有什么攻击性,老涂头脑得到片刻屠杀后的清明,一时半会也提不起杀她的念头。 “枪声,还是两声!” 赵菲耳朵竖了起来,夜色中,远远两声枪响特别刺耳。所谓看山跑死马就是如此,明明他们看到火光的山就在对面,但真地往对面的山跑去时,过涧跳沟的,又花了不少时间。 听到枪声,大家心里都是一紧。因为山中宁静,声音可以传得很远,这两声枪响夹杂着狗吠,不光是赵菲和司马瑨听到了,就连赵国智也听得清清楚楚。 “小兰不会出事了吧?” 赵国智白着一张脸问。 可是谁也不敢回他话,现在形势未明,一切都有可能。司马瑨只好安抚地拍了拍了的肩膀,道: “咱们快赶路,到了现场就知道了。” 对于素未谋面的赵兰,司马瑨因为她是赵菲的妹妹,也有了一种天然的好事,他当然不希望赵兰会出事。 紧张地追击之后,他们一行三人终于到达墓地现场,现场令他们大吃一惊,只见地上躺着两个中弹而亡的陌生男人,地上还留了大量的鲜血,一条猎犬躺在其中一个较年轻男人身边,也已经断气,但是就是没有看到赵兰的身影。 “应该还有一个人和小兰在一起。” 司马瑨蹲在地上,仔细察看之后,发现有一个沾了血的脚印向墓地外另一侧的深山方向走去。 司马瑨让警犬上前嗅闻,结果出人意料,警犬竟然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真是太狡猾了,对方故布疑阵,误导我们。” 原来,老涂故意让鞋子沾上血,把脚印向着另一个方向走了一段,实则是往相反的方向跑了。 如果不是带着警犬,现在他们就被骗了。 “把盒子放在这吧!” 老涂带着赵兰跑了一段,看到山中有一颗巨大的松树,松树中部蛀了一个很大的空洞,便把盒子从背包里取出来,然后爬上树,把盒子扔了进去,又仔细察看了一下附近的地形地貌,暗暗记在心里。 他不敢带着盒子跑路,主要是担心以后万一要乘火车什么的,会被安检发现,现在先藏在这里,等风声过去了,找到了买家,再卖掉享受人生。 “我累了,走不动了,能不能休息一下?” 赵兰恳求老涂。这一晚上,又是钻坟洞的,又是目睹老涂杀人,她能跟着跑到现在,已经是勉力支撑、超常发挥了。现在的她,汗如雨下,一头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紧紧贴在头上,累极了,根本再也迈不开脚步。 “不行,你不想跑的话,我一枪毙了你。” 老涂凶狠地道。 “住手!” 就在老涂真地动了杀心之时,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附近,把老涂吓得一阵肝颤,抖了下,问道: “谁?” “姐姐,哥,你们……”瘫坐在地上的赵兰,又惊又喜,看着犹如神兵天降的姐姐和赵国智。不过,她马上回过神来,“姐,他手里有枪!” “老涂,是你?没想到警察到处追捕不到你,你竟然出现在这里?赵兰是你劫持的?” “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熟人了?你不就是那晚上抓我的男生吗?还好你没有留在那里值夜班,不然你哪还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啊?” 老涂一看是司马瑨,那晚上抓他偷衣服的男生,他怎么会忘记呢?简直是恨之入骨,如果不是司马瑨身手灵活,一下子抓住了他,他到现在还平安无事地呆在一中做锅炉工,哪里会象丧家之犬一样东奔西跑? 一股恨意涌上心头,老涂冷冷地放了几句狠话过了过嘴瘾,杀了两个人后,已经再没有顾忌,他举起猎枪,对准司马瑨就要开枪。 “小心!” 赵菲一把扑过去,挡在了老涂的枪口前面,司马瑨一楞,他没想到这个时候赵菲会有这样的举动,是替他挡子弹吗? 其实他根本不需赵菲替他挡子弹,阻止老涂开枪的办法有几十种,赵菲这么挡着,反而碍了他的事。司马瑨急了,抱着赵菲就往地上一滚,这时,老涂的枪响了,不过,因为司马瑨的动作而射空了。 “汪”地一声,英勇的警犬扑了上去,一口咬住了老涂握着枪的手。 “放开,放开,混蛋!’ 老涂被狗一咬,顿时又惊又怒,几经用力,终于扳开了狗嘴,他拿起猎枪,就要对准警犬开枪。 415.第415章 脱险 “唰”地一声低啸的破空音,赵菲是没有经验,不然就能听出这一掷飞镖的力气足有三百多斤,救了赵菲两次的飞镖,这一次又准确地刺入了老涂的左手背上,深深钉入,甚至可能切断了他手上的筋。 老涂握着猎枪的手猛地弹开,子弹飞了出去,射到树梢上,断时打下几根断枝,落在地上,“扑扑”地响。 “嗷!” 老涂的疯劲已经上来了,此时他一击不中,完全丧失了理智,心里杀人的疯狂念头完全被勾了起来,方才只是飞镖一击之下他负痛,此时根本就顾不上飞镖入骨的疼痛,硬生生地拔掉飞镖,然后再次举起了猎枪。 如果换成一个正常人都会知道,能掷出如此力道精准刺中目标的对手是有多可怕,轻易不会再继续发飙。但是老涂根本就不是正常人,他疯狂起来,心中那股嗜血的欲望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了。因此,猎枪再度被举起。 司马瑨一见对方完全丧失理智,不计后果,他手一抬,又一枚飞镖精准地低呜而过,命中老涂的咽喉,老涂顿进双手扔开猎枪,捂着脖子,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接着,一股鲜血从他捂住脖子的手指缝里流了出来,老涂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已的手指,然后“扑通”一声,颓然倒在了地上。 这些事情,说时迟那时快,其实也不过是在短短的几十秒内发生的事情,赵兰和赵国智还没有反应过来,老涂已经从凶神恶煞到不堪一击地倒地而亡了。 “姐!” 赵兰这才懂得害怕,扑进赵菲的怀里,大哭起来。 这一哭之下,大半天被挟持的恐惧和劫后余生的喜悦一齐迸发出来,简直是歇斯底里了。 赵菲把妹妹紧紧抱住,见她一身泥一身土的,知道她经历了很多,心里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小兰,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赵菲担心地问妹妹,看到她大哭之后,情绪安定下来。 “没有,他只是一路上一直吓唬我,说怎么掐死一中那些找他要热水洗澡的女生,还说把她们剁了,扔进锅炉里烧什么的,还有每年都要偷一批新衣服给那些被杀死的女生做祭品。” 司马瑨在边上听着,恍然大悟道: “难怪一中校园里每年高一的新生都会丢衣服,原来如此。” “姐,他真的是一中的锅炉工?真的杀了那么多人?”赵兰难以置信地道,“我还以为他是骗人的呢,想要吓唬我。不过,我一直想着姐姐说的话,要坚强,要坚强,这样我才忍住了。” 赵菲知道老涂可能疑似杀过人,但并不知道他杀了多少人,也许,司马瑨知道内情?她抬眼看了看司马瑨。 “嗯,据警方掌握的证据,应该是不止一个,历届大兴一中高一失踪的女生案可能都是他做的。” 司马瑨如果没有遇上这桩事,他也难以想像,在详和安宁的大兴一中,居然深深藏着这么一个变态杀手。 “警察是做什么的?这么多年,居然没有破获一个案子?如果第一起、第二起案件破获了,他也没有机会祸害别人吧?” 赵国智虽然年纪不大,但是非好坏他还是能分清的,此时听到司马瑨这么一说,不禁气得一拳打在边上的松树上。树枝受到震颤,登时落下许多枯叶。 赵兰看到哥哥这一举动,突然想到了什么,道: “刚才我被他们逼去盗墓了,一个叫阿土的,一个阿世的,他们被这个锅炉工给杀死了,就在前面那座古墓前。我被他们硬赶着进了古墓,从里面拿到一个楠木盒子,被老涂藏在来路的一颗松树上。” “我们看到了,那两人一狗都死了,还好我们来得及时,不然你就惨了。” 赵国智心有余悸地道,心想,幸好妹妹没有遭毒手。 “司马瑨,接下来怎么办?” 赵菲看着司马瑨,想要听听他的主意。情况就是这样,死了三个人,两个盗墓贼,还有一个被通缉的连环杀人犯,自已的妹妹深涉其中…… 这起案件,很难不被警方当成辉煌的战果大肆报道,到时候,妹妹赵兰的名字很难不被提及。可是赵菲根本不想妹妹出这个名,那样,本来清白无损的名声就被毁了。 夜半三晚,被三个男人挟持着一路,就算再自证清白,也没有人会相信你。上次在黄坑中学想要跳楼的那个女生不是最好的证明吗?流言毁人,比用刀杀人更可怕。 “你的意思,是不想让赵兰曝光是吗?”司马瑨看着赵菲求助的眼神,点了点头,道,“我会安排的,放心,只是让赵兰去做一下笔录,说一下事情的经过,其它的一点都不会泄露出去。” 赵兰是第一次看到司马瑨,可是光是看到司马瑨和姐姐站在一起,她的脑子里就浮现了一个美妙的想法。这个想法如此美好,以致于冲淡了她对刚才经历的极恐事件的恐惧。 听到司马瑨对姐姐的承诺,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天生掌控一切的气势,让赵兰觉得一点也不用对这件事情有任何担心。 “走吧,小兰,我们回去。” 赵菲见司马瑨答应下来安排后续的事余,她也放心了。不过,现在怎么办?现场总得有人看着,还得有人回去报警?但是叫谁走也不是,他们姐弟三人荒山野岭一路是跟着警犬走来的,现在要他们回去报警,他们也找不到路。若是让司马瑨回去,他们仨留在这里,面对着一具死尸,怕都会怕死。 司马瑨掏出一个闪着淡淡绿光的黑盒子,他掀开盒子外面的盖子,里面是一个有许多键盘的平面,键盘上标着数字,司马瑨按了一通赵菲看不懂的数字后,对赵菲他们道: “你们放心吧,在这里坐着休息一会儿,警察一会就到。” 赵菲明白了,估计司马瑨手里拿着的,大约是后来gps定位一类的先进玩意。 虽然后来随着智能手机的出现,gps定位这类手段只要有智能手机的人手都能掌握,但目前掌握这种科技的,非一般人不可能。 “姐,警察会知道咱们在这吗?” 赵兰坐得离老涂的尸体远远的,还好是刚死的,不至于散发出恶心的腐臭,但有一具尸体在那里,总是令人不快。 “没问题,警察一定会来的。” 司马瑨坐在他们前面,最靠近尸体的地方,显然他也知道三个普通人对尸体是很敏感的,用自已的身体来隔绝开他们与尸体的接触,来给他们提供一点安全感。 随着山的对面一道道手电筒灯光的闪亮,不时传来狗吠声,赵菲知道,警察来了。 警察行进的速度比他们当初追击时快多了,不一会儿,也不过才听到他们的声息,他们就成群结队地出现在赵菲他们面前。至少有20多个的警察,全副武装,荷枪实弹。 司马瑨上前,和打头的一个警察说了句什么,那个警察点点头。 接下来,赵家姐弟仨被带下山,回到县局,做了相关的笔录。整个过程中,警察都对他们十分客气,没有一丝怠慢。 这样,虽然对赵兰精神上的伤害无可避免,但警察的态度还是让赵兰感觉到了温暖,那种被社会冷漠遗弃和隔离的感觉并没有出现在她身上。 出了笔录室,赵兰就看到来接他们的赵民生和刘桂珍。 赵民生和刘桂珍已经从赵国智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当听说赵兰是落入变态连环杀手手里时,两个人不禁都抚额庆幸赵兰没有出现危险。此时看到女儿一脸憔悴,他们夫妻俩并没有象赵兰想像中那般责怪她不小心。 或许,赵菲此前的经历已经让他们多少明白,有的事情发生非人力所能掌控,再责怪孩子也是马后炮,没有用了。 见父母亲没有责怪妹妹,赵菲也松了一口气,她对赵民生和刘桂珍道: “爸,妈,你们带妹妹回家吧,没事了,警察也就问下做个笔录,而且今后就算向外界报道,也不会提妹妹的名字。回家之后,家里也不宜声张此事。” 刘桂珍对于女儿的清誉倒还是十分注重,听赵菲这么说,心下明白,也没有说什么怪话,只是脸上的神色不太好看,对赵菲也是爱理不理的。 看母亲这个劲,赵菲也多少晓得,刘桂珍肯定是怪怨赵兰和赵国智是因为来看她,才遇上这件事的。 反正,在母亲心里,但凡能推到她头上的事,她心里都不会放过,估计在对她的意见簿上又记上一笔。 或许,这已经成了刘桂珍转移自已压力的方式了。 赵民生听到女儿这么说,楞了一下,几次事情发生过后,他也渐渐感觉到了女儿的布局能力,既然赵菲敢这么对他说,那么这件事是一定不会泄露出去的。 赵民生是做调解纠纷工作的,他岂能不知道失踪一夜,这对女儿的清誉影响有多大,当下便欣慰地点点头道: “好,我们大家一起保守这个秘密。” “姐,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忘了告诉警察。” 就在赵民生和刘桂珍要带女儿回去时,赵兰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姐姐道。 416.第416章 善后 “什么事?小兰?” 赵民生一听赵兰的口气,知道事情重大,不禁有点紧张。[..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和姐姐说吧,这事你们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 赵兰小前,和赵菲小声地说了起来。赵菲点点头,道: “天都亮了,你和爸妈回去吧,这事就由我来处理。” 赵民生一听女儿大包大揽的,完全不在话下,包括刘桂珍,这位看到县公安局大门招牌腿就发软的妇人,觉得女儿身上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 这种气势,他们虽然无法用言语形容,但用自已的心情做类别,会让他们发现,原来女儿这种气势就叫大气。 就象刘桂珍感觉到严肃的县公安局气氛会腿软一样,赵菲此时已经进出这种颇有杀气的政府部门若无物了。 这就是成长! 惟有底蕴充实,才会有这种成长。 这是他的女儿呢!想到这里,赵民生的心一宽,不由感概地想起以前赵菲也和赵兰一样,畏缩胆怯,什么时候女儿竟然一转眼就长大了?大到开始可以不需要他们的保护了?大到反而能给家里提供保护了? 看到父母带着弟妹离开县公安局,赵菲放心了,她并没有立即把赵兰告诉她的事情立即告诉警察。这时,看到司马瑨略带疲惫地走进来,赵菲便赶紧上前对他道: “司马瑨,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司马瑨知道赵菲指的是凶杀案的现场,他一脸安慰的表情: “没事,都处理好了。笔录做好了吗?做好了的话,不会有人再打扰你的家人。” 赵菲的一颗心稍安,她知道司马瑨言出必行,既然他说今后不会有人再打扰赵兰,那肯定就不会有人打扰了。于是便把赵兰告诉她的事情和司马瑨说了一下。 “哦?赵兰说她拿到了楠木盒?但是她并没有在笔录中这么说是吗?” 司马瑨这时想起,在古墓凶杀现场,警方的侦查人员,进入古墓之后出来,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说古墓里的棺椁没有被破坏,便通知古墓主人的后人,把被破坏的古墓复原。 至于那两个被杀死在古墓现场的盗墓贼,身份也查清了,为了省得赵菲担心,司马瑨便把那两个盗墓贼的身份告诉了她: “这两个盗墓贼都是惯犯,都是大兴县县城的人,之前在派出所就留有案底,所以横死现场也不足为奇。只是警方并没有注意到楠木盒子被盗出来这件事,恐怕经过这么久的年代,这个古墓的后人也不知道墓里有这么珍贵的陪葬品了。” 赵菲想起妹妹说的,两个盗墓贼之所以来盗墓,好象是那个叫阿世的看到一本祖谱,里面记载了古墓主人的陪葬品有什么。现在想来,或许阿世把那本祖谱也弄来了也未可知,从目前古墓后人只是简单地想把古墓复原的表现来看,古墓主人的后人,确实不晓得古墓中有这么珍贵的陪葬品。 “咱们是不是到小兰说的地方看看,也许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盒子,并没有她想的那么重要,毕竟,她拿到盒子后就没有打开来过。” “好,要不咱们上午的课上完再去吧,你要是缺课的话不好。” 司马瑨关心地道。高中的课程对他来说不在话下,只是高中的生活是他没有经历的,所以才会特别来熟悉一下这种生活,现在看来,也许不会呆在这里三年之久,因为太浪费时间了。 这个世界这么大,如果根据家族的安排,尤其是老爷子的安排,他还有许多地方要去历练,有许多事情要去体验。 而现在,他只有尽可能地抽出时间,多和赵菲在一起。 “行,现在正是做早操的时间呢,不知道宿舍里的人有没有帮我报数。” 赵菲看了看公安局走廊墙壁上挂的大时钟,发现现在是早晨六点五十分,正好是寄宿生出操的时间。 “我带你回去吧,没事,就迟到一次,老师没准也没点名。” 司马瑨安慰赵菲,吉普车和警犬都归还给原主,司马瑨依然是拉出他的自行车,带着赵菲快速赶回了学校。 此时正好早操结束,寄宿生们拿着饭缸去学校食堂打饭。 看到同学们忙碌而鲜活的模样,赵菲长吁口气,对司马瑨道: “这下一中可以平安无事了。” 司马瑨点点头,把赵菲送到女生宿舍后,他就骑车返回男生宿舍。他们没有注意到,女生宿舍和男生宿舍各有关注他们的人,看到了这一幕。 “你太无耻了,有了大款包养你,现在还来勾引我的未婚夫?” 赵菲刚一进宿舍,秦莲花就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赵菲疲惫了一晚,又被秦莲花猛然一扑,哪有精力和她周旋,还好刘菊和王海蓉眼明手快,一个揽腰,一个抓手,把秦莲花抓住了,不然赵菲可就倒霉了,肯定会被秦莲花挠个满脸开花。 “秦莲花,你别误会好不好?昨天我是有事,正好遇到司马瑨,他帮我了一些忙,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心中固然爱意汹涌,但是赵菲在司马瑨面前一点也没有流露出来,一直是以普通同学的相处之道,以礼相待,心中没有鬼,所以在秦莲花面前,赵菲也很坦然。 “误会?你昨晚上一晚上没回来,我刚才明明看到是瑨哥哥送你回来的?你和他在外面过了一晚上?” 这个宿舍的窗户正对着门外的大路,因此秦莲花早上没有去出操,一眼就看到司马瑨载着赵菲到了女生宿舍的楼下,联想到昨天晚上赵菲一夜未归,秦莲花的醋缸顿时就倒了,一看到赵菲进来就忍不住了。 “遇到一些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赵菲忍着心里的郁闷,赵兰的事又不能让外人知道,所以她只能粗浅地解释着,不敢深入详说。 但越是如此,秦莲花就越觉得赵菲心虚,又哭着冲上来要抓赵菲。赵菲也没有想到,秦莲花会这么幼稚,只能无奈地道: “你爱信不信,你和未婚夫感情好的话,就更应该互相信任。如果两个人在一起,连彼此的信任都做不到,还有什么基础维系着走完一生?” 赵菲的话,象一记重拳,顿时打得秦莲花有眼冒金星之感,这才想到,如果今天的表现被瑨哥哥知道的话,肯定会引起他极大的反感,秦莲花深知后果,父亲一旦知道她惹恼了瑨哥哥,肯定会对她非常失望。 想到这些,秦莲花顿时就软了下来,她一屁股坐在自已的床上,气哼哼的,但却不敢再骂赵菲了。 赵菲不知道秦莲花是被戳到了痛处,还以为她终于明白事理了,于是也不再理会她,带上书本,就往教室里去了。虽然一晚上没睡,但在县公安局时她也打了个盹,到底是年轻人,这样就恢复精神了。年轻的身体还是有好处的。 到上课铃响的时候,秦莲花踩着铃声走了进来,许是大半小时让她调整好了情绪,赵菲觉得秦莲花若无其事的样子,就好象早上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似的。 不过,到上课的时候,赵菲就知道秦莲花没有她想要表现出来的那么毫不在意了,因为一节课上,秦莲花都是眼神涣散,似乎完全不懂老师在讲什么的样子。 还好这节课英语老师孙老师只顾着按自已的节奏推进,并没有太特别留意到秦莲花的表现。挨到第二节课数学课时,数学老师郑晴让赵菲和司马瑨课后随她到办公室,秦莲花这下终于回过神来了。 到底是什么事,让郑老师要把赵菲和司马瑨一起叫走?不论如何,反正看到赵菲和司马瑨在一起,她心里就特别地不舒服。 “你们知道,郑老师把赵菲和瑨哥哥叫走,是什么事吗?” 秦莲花问沈清冰,此时整个宿舍里也只有沈清冰和她最聊得来了,主要是沈清冰性格懦弱,因此谁要是对她稍好一点,她恨不得掏心掏肺地来交换。正是看出了沈清冰的这个性格特点,所以秦莲花才会特别地对她好一些,果然赢得了沈清冰的投桃报李。 “可能是参加奥数的事情吧,郑老师手头教出来的学生,参加奥数大赛都很厉害的。有一个叫罗天成的,听说还进了全国前十名,现在在哈佛大学念书。” 秦莲花听沈清冰这么一说,不由得大吃一惊,瑨哥哥什么时候要去参加奥数大赛了?都没和自已说过。 秦莲花忽然感觉到一种被司马瑨孤立在他整个人之外的不舒服感觉…… 王名扬看到秦莲花盯着司马瑨和赵菲走出教室后若有所失的表情,不禁上前,找了个借口问秦莲花: “你有带政治课本吗?” “干嘛?没带。” 秦莲花虽然心情不太好,但是一看是班里被称为白马王子的王名扬,倒也没有恶声恶气。 “哦,周五有一节课的笔记没做,我还以为你有带的话,可以找你借来抄抄。” 王名扬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帅气的脸上,浓眉微蹙,让人不忍拒绝,秦莲花道: “我有个主意,你看行不行?” 417.第417章 楠木盒中的东西 “哦?你有什么好主意?” 王名扬俊眉一挑,大感兴趣地问秦莲花。 如果不是因为和司马瑨有了婚约,秦莲花不由地会对帅气的王名扬动心,因为王名扬光从外型上来说,一张脸长得宛若香江的四大天名之一的黎明,白晳儒雅,令人无可抵挡。 “你把政治课本拿来,我替你抄。” 秦莲花看到王名扬一眨不眨地盯着眼,一双有着深重双眼皮的桃花眼散发着专注的目光,秦莲花觉得心里很舒服,被一个女生们都视为偶像的男生如此专注地看着,顿时会让你有一种自已是女王的感觉。 “嗯,好主意。不过那就要辛苦你了。” 王名扬嘴里说着辛苦,但脸上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被女生宠爱,而让所有女生抢着帮他做事情,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王名扬还经受得起。 而且秦莲花也不是他主攻的对象,他主攻的目标是赵菲。昨天被赵菲跟着司马瑨走,把他甩下之后,王名扬一颗战斗的心反而燃烧了起来。他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当着司马瑨的面,把赵菲抢走,让司马瑨尝尝他这时的酸涩的心情。 王名扬并不介意女生对自已表示好感,而且对于曾经向自已表示好感的女生,王名扬也有一种莫名的占有欲,就象这个女生是打上他个人标签的物品了,就算是他不喜欢,对方也不能轻易再去喜欢别人,否则,王名扬就会不高兴了。 而王名扬不高兴,必定会有不好的后果发生。此前,已经有一些女生或多或少地吃过了亏,不过,由于王名扬下的是暗绊,所以这些女生绝大部份还不知情。 有些人,可能要许多年以后才会恍然大悟,当时一些事情,为什么是朝着那个坏的方向发展,而不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赵菲,司马瑨,既然你们要代表我们班级去参加奥数大赛,从今天起,我们就用分秒必争地进入训练环节。 我郑晴手上带出来的学生,还没有过不了学校淘汰关这第一关的。但是今年你们的竞争对手也不弱,虽然高一(一)班都是精英班,但是有些别班偏科的同学,在奥数单科上的实力并不比你们差。 所以你们一定要竭尽全力,不许丢我郑晴的脸知道吗?” 郑老师这是拉开了面子保卫战的序幕啊!而马前卒居然是自已和司马瑨? 赵菲不由一阵啼笑皆非,司马瑨光从外形上看,无论如何也不是参加奥数的料,让他去打篮球参加校际篮球赛还差不多。不过,亲眼看过司马瑨数学功底的赵菲来说,却知道,如果全校有谁最有资格代表学校参赛的话,那一定是司马瑨了。 如果不是司马瑨在岛上推演出离开的时间,他们现在还被困在小岛上呢! “郑老师,我觉得司马瑨同学参加学校的选拔赛一定是万无一失的,我就算了吧,我肯定无法超越他。” 赵菲不知道为什么司马瑨也会被选上参加奥数大赛,但是如果全校只有一个名额的话,她绝不会和司马瑨抢的。 如果说复杂的数学题她当时在小岛上做不来,是因为没有学过的话,奥数的题目,肯定都不会超越她们现在所学知识太多,而且其间会有老师在培训,所以赵菲觉得,这样的比赛她不一定会输给司马瑨。 不过,司马瑨想参加奥数,一定有他的理由和目的。认识司马瑨这么久,赵菲知道,他是一个做事有计划性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去参加一个比赛。 或许,在这些比赛对象里,有他神秘的工作任务。如果是这样,她何必和他去争抢一个名额呢?还白白浪费郑老师培训她的时间。(..info好看的小说) 郑老师看了一眼赵菲,大吃一惊之下正要说话,司马瑨却抢先说了: “如果赵菲不参加奥数比赛,我也不参加!” 赵菲听了,顿感莫名其妙。难道自已不参加,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不是对司马瑨有利吗?难道他不能体会出自已的良苦用心? “司马瑨,你没这个必要……” 赵菲有点生气了。 “司马瑨同学是主动要参加的,虽然不是我点名要他参加,开始时也不看好他,但是他做的题证明,他的解题能力非常优秀。你们两个没有必要谦让,因为上一届罗天成表现优秀的缘故,所以我们学校被市里特批了两个参加市里奥数大赛的名额。 如果你们两个都通过了学校的淘汰赛,就可以一起晋级到市里,而市里通过的话,只会把你们当成全市的代表,而不是当成一个学校的代表,晋级到省里。 同样,省里如果你们俩都晋级的话,就可以作为我们江南省的代表,到全国参加比赛。 所以,担心同室操戈这种问题,完全不存在,你们也不先问问郑老师,我有这么糊涂吗?我就不懂得合理安排自已的学生参赛吗?”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也是所谓旁观者清,赵菲和司马瑨都还在对方为什么退出奥数比赛而困惑的时候,郑老师已经剖开了隔在他们之间的迷障。 赵菲和司马瑨这才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互相对视一眼,笑了。 “好啦,你们也别想着这些旁枝末节的事情了,你们只要专心做好训练,按着老师安排的步骤进行,冲出全省,以你们的资质加上我郑晴的独门训练方法,一定没有问题。” 郑老师见这两个聪明的学生释然,心下也欢喜,便拿出一迭的试卷,要他们回去趁着课余做做,做完了交给她批改,她再抽时间来讲解。 赵菲和司马瑨各领了一迭卷子回教室,第三节课上课的钟声正好响起,这才避免了他们被大感好奇的同学盘问的过程。 只有秦莲花,全身不得劲,看到赵菲拿着试卷过来,她装着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嘴里却吐出了一声“哼”字。 赵菲明白,看来秦莲花现在对但凡自已和司马瑨在一起的事情都十分敏感,这么说,中午要去山上处理那件事,也只能避开秦莲花的耳目,省得她再生什么事。 中午吃过饭,赵菲先来到校外,正想着用什么办法通知司马瑨,哎,这个没有手机的年代,办什么事都麻烦,本来只要打个电话告知一下自已在哪儿就可以了,现在弄得象做贼一样,连话都托不进人说。 就在赵菲伸长脖子期盼着能看到有同班的男生经过,好让他们向司马瑨带话时,一阵熟悉的自行车铃声在身畔响起,赵菲抬头一看,正是司马瑨,她不由得惊喜地问: “你怎么知道我在?” “上车吧,想知道肯定能知道。” 司马瑨总不好说是黑一通知他的吧?赵菲至今不知道,就在老涂逃脱警方追捕的这段时间里,司马瑨可是把自已的秘密保镖调拨给她用了,暗中保护着她的人身安全。 虽然老涂死了,但是这个调令还没有解除,所以赵菲到哪里,黑一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他和黑一之间,有着类似定位器的联络方式,就是昨天晚上赵菲看到的那个摆满数字键的黑盒子。 赵菲猛然醒悟到司马瑨的神秘来历,她也不再追问,果然跳上司马瑨的自行车后座,任由他踩着带着她往山里去。 其实那座山离县城并不远,有个二十分钟就出城到了山脚下,昨天晚上他们是不确定方向,在追捕中耗费了大量的时间。今天知道目标,直奔目的地,自然就快多了。 大约四十分钟后,赵菲就和司马瑨来到了赵兰说的那棵松树下,赵菲详细端详了四周的地形地貌后,又见这棵松树真如赵兰说的,腰部以上空了一个大洞,便确定了目标。 司马瑨利落地翻身爬上树,把手伸进树洞里一摸,指尖一下子就摸到一个光滑的盒子边缘: “嗯,有东西,应该就是那个楠木盒子。” 司马瑨说话间,已经把木盒子掏出来,夹在胳肢窝里,又象松鼠一般灵活地爬下了树,然后把木盒子放在树下厚厚柔软的松针上面,对赵菲道: “应该就是这个盒子吧?古香古色的,的确是上好的楠木做的。” “能打开看看吗?” 赵菲对这个应该有上千年的文物充满了好奇。 “我试试。” 司马瑨一看这楠木盒子,四四方方,却似浑然一体,好象自然天成,没看到一丝缝隙,不过,仔细观察下,就能看到在楠木的漆画上,有榫结的小缝。 司马瑨从手中抽出一把刃极薄的细长匕首,小心地沿着小缝轻轻一挑,木盒子的盖就被撬开了。 “好漂亮的玉珮啊!” 赵菲看到楠木盒子的黄色锦缎上面摆着的那个温润的玉珮,不由心中一跳。 “没想到不是赵兰说的朱熹的画作和书法,竟然是块玉珮。” 司马瑨有点意外,看来盗墓贼的信息也并不是百分百准确的。 “阿瑨,你看这块玉珮好奇特,入手还是暖的,好象刚从人身上摘下来似的,带着主人的体温。” 司马瑨用一种奇特的眼神看着赵菲,赵菲沉浸在发现古玉的好奇中,并没有发现,自已脱口而出的,是岛上叫习惯的“阿瑨”。 418.第418章 遇到旧仇人 “阿瑨”,这样的称呼,能这么叫的人除了他的家人,不会超过五个,司马瑨沉浸在赵菲这么叫他的某种奇妙的触动感里,就好象,赵菲不是这么第一次亲昵地叫他,之前曾经发生过很多次一样。 “呃,赵菲,我有事离开会。” 赵菲只顾着欣赏手里的玉珮,并没有注意到司马瑨的神情忽然不对,听到司马瑨说要离开,她心想,荒山野岭的离开去哪?这么想着才一抬头,司马瑨已经消失在她眼前了。 赵菲已经习惯了司马瑨的神出鬼没,并不以为意。反正司马瑨行事,总是有他的理由和风格,赵菲也就继续低头欣赏手里的玉珮。 虽然赵菲对玉没有什么鉴赏能力,但是这块玉珮大约女人小巧的巴掌大小,温润中透着暖意,通体莹白,上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应该有某种象征意义,可惜赵菲不是考古学家,因此也看不出来这些花纹的复杂含义。 司马瑨其实离开得并不远,他闪身到一棵树后,然后用手一拭,果然,鼻子痒痒的的确是流鼻血的征兆,他这么一擦,就擦出一条血痕来。 嗯,为什么每次想到和赵菲有关的事情,就想流鼻血呢? 司马瑨不明所以,但是让他欣慰的是,这次流鼻血的量比以前少多了,而且头也不象以前那样想起相关的事情时那么头痛欲裂,甚至晕倒。 这是好现象。司马瑨拿出纸巾仔细地擦拭完鼻子上的血迹,确信没有任何破绽后,才又出现在赵菲面前。 他可不想每次都在赵菲面前流鼻血,因为这事说起来也太那个了…… 以前和小伙伴们在一起时,有听人说过看到心仪的女孩子,心动之下竟然流鼻血的糗事,没想到现在这事发生在自已身上,司马瑨觉得也太无语了。 “阿瑨,这玉珮咱们拿去交给警方吧,应该挺值钱的,说不定还有什么重大的文物价值。” 赵菲把玉珮装进楠木盒子里,对司马瑨道。 “好,趁着还有点时间,现在就去吧。” 司马瑨看了下手表,现在是十二点半,如果抓紧点还能在上课前赶到,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他这个体育委员不在场,很容易就怕老师发现了。 两个人紧赶慢赶,来到了大兴县公安局。中午公安局的楼道里也是静悄悄的,除了有大案要办,一般平时公安局也和普通部门一样,按时上下班。 司马瑨熟门熟路地来到三楼一个标着刑警大队字样的办公室,看到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里面有人应声道: “谁呀?” 司马瑨没有回答,见里面有人,便直接推门进去了。里面是一间办公室,办公室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长得黑黑粗粗的,看上去突然让赵菲觉得有点面熟。 “你们找谁?” 对方见是两个陌生的少年男女,便问。 司马瑨见他办公室前的工作牌写着:雷邦,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再一对相片,的确是眼前这个人,便道: “昨天古墓凶杀案,警方遗漏了一个重要的证据,这是我们在古墓凶杀案附近找到的,从古墓里拿出来的文物。这位就是昨晚上当事人的姐姐。” “哦,原来是这样。太谢谢你们了,能把具体事宜说一下吗?做个笔录吧!” 雷邦一听是昨晚上刚刚侦破的重大凶杀案,顿时十分热情。这起案件的侦破,附带着把另一起连环杀手案件也侦破了,是谁拿到手谁就能立功受奖的案件。 内部的人谁都知道这起案件的侦破主力不是警方,警方只是案件完结后到现场擦屁股的,但是谁也不会去捅破。雷邦作为刑警队的副大队长,自然以从中沾到利益。 只是昨晚上他由于休假并没有出现场,真要分到一杯利益之羹,和那些有到现场的同事相比,也得厚着脸皮。 现在可好,瞌睡送来枕头,有了现场被同事遗漏的重要证据,还有谁的功劳比他大呢?因此雷邦心情大好,当即笑着给二位泡上茶,拿起笔来为他们做起笔录来。 按道理,做笔录这事也得有两个警方人员同时在场,但在实际操作起来,现在对于法律要求的程序还没有那么严谨,不象后来,随着时代的发展,这样的细节一个做不好,就会被律师在法庭上作为不能采取证据的理由加以辩驳。 雷邦迫不及待地想要一个人做好,日后论功行赏起来,这可是大功一件。 赵菲于是把赵兰告诉她的,盗墓贼如何逼迫她进入墓穴,然后她拿到楠木盒子,老涂和两个盗墓贼发生火迸,最后老涂胜出,并带走了盒子,藏在逃亡路上的一棵大松树上的事情,一一告诉了雷邦。 雷邦不动声色地一一记录下来,然后,拿起笔录让赵菲看了之后,确证无误,便让她签字按了红手印。 赵菲把那个楠木盒子交给雷邦,他也笑嘻嘻地收好,并表示了感谢。 赵菲和司马瑨见事情办妥,便起身告辞,他们还要回学校上学呢。 雷邦见两个年轻人走远,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变了,变得阴险狠辣,还带着怨毒。 赵菲的印象没有错,雷邦正是原来黄坑镇前派出所所长雷火的哥哥。弟弟因为一个不小心,着了赵菲的道,害得人入狱,家也破了。这个大仇,雷邦怎么能平? 所以当赵菲报上籍贯和姓名时,雷邦便把赵菲和探监时弟弟以怨恨口气说的那个女孩联系了起来。 雷邦隐隐觉得,这件事是个报复赵菲的好机会。怎么报复呢? 雷邦把楠木盒子按赵菲说的方式启开,看到里面的玉珮,顿时一阵意乱神迷,这东西,太珍贵了。 雷邦的心里,涌起了一阵贪欲。 他打量四下无人,忽然一个念动,将楠木盒子塞到了自已桌下那个最大的抽屉里。接着,又到档案柜里,拿出昨天晚上重大凶杀案件的所有卷宗,翻阅了起来。 原来如此,这家人不想暴露自已女儿,生怕名誉受损。 雷邦心里有了分数,而且,赵兰在笔录中,因为一时疏忽,忘了说她拿到楠木盒子的事情,因此,昨晚上参与办案的同事,也没有人知道这个楠木盒子的存在。 雷邦心里的贪念被无限放大了:中午这个时候只有自已在值班,谁也不知道那两个少年男女来过。只要毁掉这份笔录,就没有人知道楠木盒子的存在。而且这个案子,当事人都已经死亡,活着的又怕暴露身份…… 雷邦顿觉大有可为。 雷邦做事也称得上杀伐果决了,不然在这精英荟萃的刑警大队,他也当不上副大队长。 此时,雷邦见四下无人,迅速抽出刚才为赵菲做的笔录,然后用桌上一只他平时抽烟用的打火机,点着火,将赵菲做的笔录拿在手里点着。 看着笔录被火舌吞没,眼看就要烧到手指,雷邦将纸扔到洗手盆里,然后打开水龙头,将残余的纸灰冲走。 做完这些,雷邦定了定神,拿起桌上新接的程控电话机,然后将电话打过了前弟媳吕秀凤。 经过他的运作,吕秀凤开学后被调到了县城中学图书馆做图书馆管理员,惟一的条件就是:吕秀凤不能再嫁,必须在家里安心等着雷火。 为了让吕秀凤安心在家等他弟弟出狱,雷邦竭尽所能,在物质上尽量满足吕秀凤,也在她家率先县城的大部份人家安了昂贵的程控电话机。 这种时候,想要秘密对话,程控电话机的方便性就体现出来了。原来的摇把的电话机,要通过接线员转机,如果接线员有心的话,双方的对话都能被接线员听得清清楚楚,而程控电话当然没有这个后顾之忧。 “秀凤吗?我是雷邦。今天遇到了个人……” 雷邦见电话接通了,便开始滔滔不绝地把事情始末说给吕秀凤听。之所以这么做,雷邦是想让弟媳妇知道,他这个大哥是有能力报仇的,也有能力保护自已的家人。 而不是象雷火出事时,他根本帮不上忙,而让吕秀凤也对他产生了怨怪的心理。 这一次,借着这件事,他就可以扳回这局,不由地迫不及待地要向吕秀凤炫耀一番,同时也是一种无声的威胁:答应他要等候雷火出狱的承诺,如果不遵守的话,他也是有能力报复的。 “所以,赵家人怕女儿的名声受损,咱们就要抓住他们这个弱点,你有空就回黄坑镇一趟,和过去的熟人联络一下,把这件事的风声透露出去。只要人家知道他家的女儿和变态杀人狂单独呆了一个晚上,她就是全身长嘴也辩白不了,就算用尽黄河水也清洗不了身上的清白。” 雷邦越说越兴奋,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程控电话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吕秀凤开始时的“嗯嗯啊啊”的附合声已经消失不见了。 “身为警务人员,还是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做人竟然如此下作,你对得起肩上的警徽吗?” 就在雷邦说得口沫横飞时,一个冷酷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419.第419章 必须感恩 “谁?” 雷邦正讲得兴起,程控电话机放在背对着门的桌子上,因此声音从他背后响起,他猛然回头一看,就看到一个面貌普通的年轻人,一身普通的装扮,普通得在街上一眼看过去就忘的普通人,对着他这个刑警队长说出不普通的话。 雷邦一看到对方貌似普通无害,顿觉一阵羞恼,又大声喝道: “这里是公安局刑警队,你是怎么进来的?怎么能在这里偷听别人讲电话?” 雷邦心里还是有些发虚,毕竟做了亏心事,也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在这里听了多久,听去了多少的内容。 “我是这个部门的。” 年轻人冷笑一声,见雷邦发问,亮出一张证件,雷邦看清楚证件上的字,顿时惊讶地“啊”了一声,难以置信地道: “不可能!” “你的电话线已经被我切断了,还好那个女人没有听到你后面的教唆,否则,我要处理你们两个还真有点麻烦。” 年轻人平淡的一句话,却让雷邦觉得蕴含杀机无限,他全身一凛,只觉得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年轻人虽然外表普通,但凌厉的眼神却突然充满了杀气,就象传说中那能驭气杀人的飞剑一样,直刺向他的心脏。 雷邦是个刑警副大队长,几十年的从警生涯,一直在做的就是刑警工作,所经历的事情,比普通人不知道多多少,但是面对这个年轻人来头大得不得了的背景和他凌厉的眼神,雷邦却觉得心脏就象被揪住扯了一把一样,难受得快要窒息过去。 如果说原来雷邦对这个普通样貌的年轻人所持的证件还有一星半点怀疑的话,现在这种被一个眼神逼得几乎崩溃的经历,让雷邦顿时相信了这个年轻人的来头。 “呃,是我不好,起了贪念和报复之心!” 雷邦及时止损,却不知道来不来得及。(..info无弹窗广告)听年轻人的口气,要处理掉他们,就象说要处理掉一堆垃圾似的,只是嫌会脏了手。雷邦不是自贬身价,他知道,凭着这个年轻人的来头,要让他消失在人间是分分秒秒的事情,现在,惟有低头认错才是正确的选择。 “算你聪明。也好还我及时发现,你没有把不该透露的信息告诉那个女人。身为公职人员,你应该知道做这件事的后果。不过,看在你还有得挽救的份上,这次就放过你。 如果再犯,一定杀无赦!” 年轻人杀气腾腾的话表露他的心思无遗。雷邦“唰”地扑面就感觉到一股杀气袭来,好象脸上的汗毛都被这股杀气削平了。 他额上的细毛汗都冒了出来,连连点头: “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楠木盒子给我!” 年轻人冷声道, 雷邦哪里敢不从,立即从办公室抽届下方抽出楠木盒子,递给了年轻人。 年轻人扫了一眼,再看看雷邦一脸诚惶诚恐的样子,冷笑一声,走出办公室,身影消失在门外。 好一会儿,雷邦才敢走到办公室外偷偷打量一下,看看那个年轻人是否走远了。见走廊上空无一人,雷邦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才发觉,原来自已的双腿都发软了。 他一屁股坐在办公的藤椅上,从办公桌上拿出香烟盒,抖抖索索地抽出一支烟,又抖抖索索地用打火机半天才把香烟点着,狠狠一口气吸了大半支,觉得舒服了,这才想起: 为什么那个年轻人要拿走楠木盒子? 现在没有了楠木盒子,他要如何向刑警大队交账? 不过,他原来不是把“账”做平了吗?根本没有人知道有楠木盒子这回事。.info 年轻人带走楠木盒子,他的用意,恐怕也是让他继续维持这个“假象”吧? 雷邦好一会儿,定神之后,才起身检查程控电话机,发现确实如那个年轻人说的,程控电话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剪断了线,他拨打吕秀凤的电话,除了开始几句,后面的话就根本没有透露出去。 还好,还好…… 雷邦感觉到一阵庆幸。 真是没有想到,赵家居然有背景这么大的人物在背后撑着。以后,再也不能和他们作对了。 雷邦这才觉得,弟弟惹怒了赵家之后,不过判了区区几年,丢了工作,但还能保得住命在,真是太幸运了。 他不光不以怨怪,相反还要怀着感恩之心才对! 从这件事之后,雷邦就不敢再对赵菲一家怀有怨恨之心,相反,还时时劝吕秀凤要化解对赵家的仇恨。而当吕秀凤问起为什么雷邦对赵家的态度转变得那么快时,雷邦只能苦笑着说: “别看赵家普普通通的,但却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你想想你和雷火的经历就知道了。” 雷邦扔下这句话,顿时如重磅炸弹在吕秀凤的脑子里炸开…… “什么?那个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是赵菲的仇人?” 司马瑨听到黑一的汇报,不由地吓了一跳,真是好心办坏事,差点把赵菲一家送到狼口里去了,还好被黑一及时发现。 “嗯,对方不怀好意……” 黑一把事情的始末告诉司马瑨,司马瑨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黑一,总是能把事情圆满完成。 “我想信雷邦不敢再对赵家有恶意了,刚才把他吓得够呛!”黑一拿出楠木盒子,递给司马瑨,“我顺带着把这个也收回来了,我觉得瑨少你收着合适。” 司马瑨拿着楠木盒子,哭笑不得,黑一转眼就消失了。司马瑨知道,黑一的意思,就是不想让赵菲的名字更多地出现在卷宗之中,他的细心是出于职业的敏感性,无可厚非,司马瑨只能把楠木盒子收起来。 “赵菲,怎么下课了你还不走啊?” 王海蓉见赵菲还趴在课桌前埋头苦作,便问她。 “奥数题呗,郑老师一脸期待的样子,真是不忍辜负啊!” 高一科目多,每科的课后作业都布置得满满的,赵菲如果不抽出别人玩的时间做,就做不完了。 反正,她是没有看到司马瑨做这些奥数题的,她知道司马瑨也不必做,水平肯定远胜于她。这就是差距所在,赵菲不能羡慕人家有一个华清大学数学系做教授的母亲,但是她可以依靠努力补平这点差距。 至少现在这些奥数题,赵菲做起来还是很轻松的,虽然有的题需要想一想,但基本上能够合理地解答出来。 “好吧,这么勤奋我就不打搅你了。一会儿我叫刘菊帮你从食堂带饭吧?” “好,那我就多做会再回去。” 赵菲听王海蓉这么说,也很高兴,这又节省了半小时的时间。 “你呀,也别整天埋头苦做,象个女学究一样。秋季男篮比赛今天开场,你不去看一下?有咱们班的哦!” 王海蓉扔下一颗诱饵,还真的让赵菲的心痒了一下。 有自已班的男生参加,作为体育委员的司马瑨肯定要参加。赵菲也想好好欣赏一下司马瑨打球时的风采。 不过,最终赵菲还是克制住了自已,打球还有机会看,但这套奥数题不做完,后面再积上一堆,郑老师该有意见了。而且,看打球只是一时满足了眼睛的需要,但是提升自已,才是当务之急的事情。 赵菲不想让自已和司马瑨相比,差距越来越大。虽然这份差距是明摆着的,不论是外语还是各个科目,甚至包括阅历、眼光,她都比不上司马瑨,但是赵菲相信,自已一定可以通过努力来抹平这道鸿沟。 “好球,太棒了,三分球!” “二班这下彻底不行了,没想到一班不光是学习好的精英班,就连体育成绩突出的男生也这么多!” 赵菲做完一套奥数题,收拾好东西要回宿舍吃饭时,经过热闹无比的体育场,听到围观同学的阵阵喝彩声,还是忍不住心动了,她挤进人群,往里一看,正好是自已班的男生出场。 司马瑨和王名扬内外线的配合越来越纯熟,王名扬断球之后,直接传给司马瑨,司马瑨带球过人,一个向左的假动作,实则迈开大长腿,三步上篮,篮球听话地跳进了篮框! “两分!太棒了,再坚持五分钟就锁定胜局了。” 赵菲看出来,今天上场的球员并没有使尽全力,因为一班这时候和二班的比分咬得挺死的,98比95,但相形之下,一班的球员明显神态悠闲,简直是拿二班来练手的,她也就不费心紧张,转而专注看司马瑨打球。 反正还有五分钟就结束了,看到球赛结束,她就能安心吃饭了。 “嘘!”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二班的一个同学,故意冲撞了王名扬,王名扬“哎哟”一声倒在地上,双手抱着腿,也不知道哪里受伤了,但是好一会儿没有爬起来,看来真是伤得不轻。 裁判见状吹了暂停,一班在场边看球的同学都围了上去,大家围着王名扬,不知道如何是好。 司马瑨上前一摸王名扬捂着的伤处,道: “没事,骨头没断,肌肉扭伤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听到司马瑨这么说,赵菲放心了,但有的同学还不相信,道: “把王名扬抬到校医那看看!” 420.第420章 绝地反击 “应该没事,你们不要这么拉拉扯扯地抬王名扬,否则说不定拉伤得更加厉害。.info[]” 赵菲是绝对相信司马瑨的判断的,因为她记得司马瑨在小岛上和她说过好多冒险的经历,在那样的经历中司马瑨能完好无缺地回来,就证明了司马瑨在医疗常识方面具备了一定的能力。 “赵菲,事不关已也不能这么漠然嘛,你没看王名扬痛得龇牙咧嘴的,看上去伤得好重,万一是骨头断了呢?” 说这话的是王海蓉,她吃完晚饭,被篮球场上的喝彩声和打球声所吸引,一颗心根本就无法专注到书本上,于是索性扔下书,跑来篮球场为本班的男生助威。 当然,她最关心的自然是班里的白马王子王名扬了。王名扬高大帅气,气质和香江的四大天王之一的黎明有得一拼,或许这是王海蓉拔高了的看法,但是由于王名扬的几次主动攀谈,让王海蓉暗以为至少王名扬对自已有点意思。 在球场上打得好的人当然不止王名扬,体育委员司马瑨发挥得也很出色,但是王海蓉对司马瑨并不感冒,一来他是秦莲花的人了,人家一上学就宣称是她的未婚夫;二来司马瑨一向冷着一张脸,不会主动和女生打招呼,这让王海蓉觉得他未免太高傲了。 而王名扬的一双桃花眼又是极为传神的,边打着球,如果听到哪个女生给他喝彩,他的眼睛就行那里一扫,往往是接收到眼光的人误以为王名扬是对自已的喝彩有所回应。 王海蓉几次喊加油,都引得王名扬对她频频注目,这让王海蓉不禁一颗芳心象揣了小鹿似地“碰碰”地乱跳。 此时,惊见王名扬受伤,王海蓉自然十分心疼,突然听到赵菲说“没事”这种话,而赵菲说过之后,想抬王名扬去医务室的同学也放开了手,这让王海蓉十分生气,不加思索地就对赵菲说了一通指责的话。(..info无弹窗广告) 赵菲楞了一下,没有想到王海蓉的反应会这么大,但是看到王海蓉看向王名扬的眼神时,她突然有点明白过来。 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在所难免,赵菲也不放在心上。倒是王海蓉突然脱口而出后,再一想赵菲是自已宿舍的好姐妹,脸上浮现出一丝歉意。 “校医来了,让她看看。” 就在这时,有同学在外面喊,随着大家的嚷嚷,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校医听说有学生打球伤得厉害,提着医药箱匆匆赶来了。 每年的篮球比赛就是这样,年青所盛,输赢之心重,肢体冲撞间多少都会造成一些伤害性的事故。校医见多了,什么鼻梁骨折的、手臂脱臼的、小腿骨裂的…… 不过,她仔细检查了一下道: “肌肉扭伤得比较厉害,但还不算严重,用些外用药,彻底休息四五天,就能上场了。” 听到校医这么说,王海蓉这才放心了,一抬头看到赵菲看向她的眼神,想想自已说的指责的话,不由羞红了脸。 “大家扶着王名扬回宿舍休息吧!” 赵菲只是向王海蓉笑了一下,并不以为意。 “不用,既然没事,我就在边上观站,谁给我拿把椅子就行了。” 王名扬也挺坚韧的,手一挥,做了决定。 大家一想也是,剩下比赛的时间不过三分钟,王名扬想看到一个结果在所难免。 只是王名扬一受伤,一班就要临时找一名替补队员。但是由于比赛临近结束,大家以为自已的班级胜券在握,这时替补队员竟然不知道跑到哪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眼看天色渐渐暗下来,虽然是灯光球场,但是上晚自习的时间也快到了,在一中打篮球赛的原则就是不能影响到学习。 看到大家都有点着急,司马瑨道: “要不我们就别找替补队员了,空缺也一样打。” 司马瑨的话让大家楞了一下,不过三班的球员听了却暗暗不服气,都说旁观者清,他们身在球局中,而且一路比赛下来比分咬得很紧,便认为自已水平和一班也差不多,此时司马瑨的话明显托大了,这引起了他们的不满,有球员便道: “少一个人你们别后悔啊,一会让你们输得满地找牙!” “不后悔,裁判,开始吧!” 司马瑨淡淡地道,对于挑衅他一向是不在乎的,遇强则强,这是他的生存法则。 倒是一班的球员们面面相觑,司马瑨是体育委员,他说不要替补自然是由他说了算,不过少一个人队伍的阵形就变了。刚才王名扬在的时候可以压着对方打,大家觉得练手练得挺顺的,但这时候也有不少人暗暗后悔,早知道刚才就拿出全部水平,把比分拉开,也不至于现在这么紧张。 因为现在两队的比分就差两分,几球之下就要决出胜负,他们的心理压力不免大了起来。 这是第一轮的淘汰赛,如果这次比赛输了,就意味着一班的球队在秋季篮球赛中被淘汰,不能进入下一轮的比赛,他们只能坐在冷板凳上看别的球队驰骋了。 “大家不要紧张,我们还是按自已的节奏打。” 司马瑨留意到大家思想情绪上的波动,出言安抚。他是体育委员,也是一班篮球队的队长,相当于这个队的首领,他现在的作用就是定海神针的作用。 随着裁判员哨声的吹响,一班和三班最后的角逐开始了。 三班见对方少了一个人,正是拉大比分的大好时机,于是都奋不顾身使出了浑身解数,而一班由于少了一个王名扬的助攻,在三班的疯狂反扑之下,一时间陷入了弱势。 “吡……吡”,随着裁判哨声不断吹响,短短两分钟之内,三班竟然打进了三个球,一班的防线由于少了一个主力,犹如被撕破了一个缺口,摧拉枯朽的溃不成军。 一时间,三班的分数反超了一班,由原来的98比95,一举扭转为98比201,三班反而领先了三分。 “椰,我们一定赢了,大家注意做好防守。” 三班的篮球队长兴奋地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时间不过区区的三十秒,只要防守得当,一班彻底不可能反超,三分球不是那么好拿的。就算让一班再进一个球,也是两分球的概率最大。 “一班加油啊!盯死他们!” 王名扬一条腿受伤,眼见本班的球队反而被三班压得死死的,不由地激动地站了起来大叫。球场一向是男生挥洒青春激情的地方,此时看到苦心经营的分数出现了偏差,王名扬气得想要吐血。 未开赛前,他和司马瑨一起制定的战略是,三班是个弱队,不紧不慢压着三班打,锻炼队员球技,增强彼此磨合,还不会消耗太多体力。因为淘汰赛过后马上就是循环赛了,到时候的队伍都是经过淘汰赛后的精英,肯定比三班难对付多了,所以要保存体力。 这个策略本来按步就班,眼看就要奏效,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自已居然受伤了,万一一班就此输了三班,那就被人笑死了。因为之前大家都是看好一班的。 王海蓉虽然关心战局,但却更关心王名扬。见他一脸热血的模样,心里觉得特别帅气,不由地那颗心更加萌动了几分。 赵菲倒是不疾不徐,没有到最的一秒钟,没有到最后得出结果,赵菲不相信一班会输。赵菲的这份信心来源于司马瑨的镇定从容。 虽然被三班反超了三分,但是司马瑨一直没有紧张失措,他一样在场上组织着进攻,现在是最后的战机了,司马瑨毫不犹豫,指挥球员们全线压上。 就在这个时候,离比赛结束只有五秒钟不到了,有人在场边发出了“一班要输了”的悲叹声时,意外发生了: 只见一直站在后场的司马瑨,打了个手势,暗示抢到球的队友将球传给自已。 那个队友正站在离对方篮框不足三米的地方,如果一个三步上篮,就能拿到两分,不过两分也没有用,一班还是输了一分。 此时见司马瑨招手要球,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球远远投给了司马瑨,反正就算进了也是输,他这么安慰自已。 司马瑨稳稳接到球后,运了一下球,接着,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手一抬,一个标准的远距离投篮的姿势,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篮球在空中划了一条漂亮的弧线,“唰”地一声,在数百人或惊异或狐疑或难以置信的眼光中,把球准确地投进了对方的篮框。 “吡”,就在这时,终场结束的哨声吹响了。不过,明显是司马瑨进球在先。 居然在千钓一发最后一秒钟,司马瑨进了一个不可能进的三分球,把比赛的分球扳回平局。 全场顿时响起了雷动的掌声,为了这精彩的三分球,为了能看到今晚绝地反击的精彩一幕。 充当裁判的体育老师也拼命鼓起了掌,这才是一中的体育精神所在:努力拼博到最后一秒钟,就算遇到绝境也不放弃。 “加时赛,还有五分钟的加时赛!” 这一球,为一班赢得了五分钟加时赛的宝贵机会…… 421.第421章 还需磨砺 不管高一班这次能否最终取胜,司马瑨力挽狂澜、将必败的结局逆转的气势,已经深入到篮球赛现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司马瑨原本尚属默默无闻,此时算是不经意出了名,一下子引起了学校里诸人的注视。 女生们纷纷打听这个潇洒帅气的男生的姓名,而体育老师则把他在心里暗暗列为重点培养对象,至于现场围观的即将参加比赛的别班球员,更是把司马瑨列为重点防守的对象。 眼看即将到手的胜利果实在司马瑨一记三分远投中鸡飞蛋打,高一三班的气势顿时如土鸡瓦狗一般被瓦解,随后五分钟的比赛里,高一三班在场外观众的喝倒彩声中,已经无心恋战,三下五扫二地被一班以少数战胜了多数,最后以输了四个球告败。 看到自已的班级胜利了,王名扬这才被王海蓉扶着,一瘸一拐地回男生宿舍。 而司马瑨一下子成了全场瞩目的中心,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许多人簇拥着他。赵菲看着人群中应对自如的司马瑨,内心里有一种无由的喜悦。这种喜悦是看到欣赏的人成就的一种自豪! “那个就是司马瑨,上次和他们班打球,就觉得他实力很强,果然是深藏不露,上一回根本就没有表现出来。” 高一二班的体育委员肖亮从头至尾观看了这一场比赛,此时看到司马瑨力挽狂澜,成为高一一班战胜对手的主力,便向身边一个穿着篮球运动服的男生介绍道。 “他呀?不足为惧!” 穿着蓝色篮球服的男生,个子高大,身高不输于司马瑨。剃着短发,高鼻大眼,若不是下巴上有几颗粉刺的话,可以说是另一种风格的帅气男生。此时听到肖亮分析司马瑨的情况,自信而自负地道。 “好,有魄力,接下来的比赛就看咱俩的配合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相信咱们内外线的黄金组合,一定能打败高一一班。咱们二班是体育特长生居多的班级,如果输给一班,那一定会让全校人笑掉大牙。 田申,可以这么说吧,建校以来,还没有听说二班有输给一班过的。” 肖亮虽然欣赏对方的自信,但因为还没有见识到对方的身手,不免觉得对方有此狂妄,因此好意出言提醒。 “知道了,有我在,二班夺冠无忧。” 这个男生田申,是新转学来的体育特长生,听说是外地转学来的,还是从大城市里转过来的。这让肖亮有些难以理解,为什么一个大城市里的孩子,会到乡下来上学。 田申盯着篮球场内众人瞩目的司马瑨,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了一阵不屑的冷笑,心内暗道: 司马瑨,上面对你家族的围猎开始了。而你,就交由我对付吧! 司马瑨在人群中似有所感,他抬头想要寻找一双似乎一直在暗处窥探打量他的眼光,但是并没有看到任何异样。也许是感觉错误吧,在这小小的大兴一中,还没有什么力量能让他必须提高警觉的。 而一直潜藏在暗处的黑一,则明显看到了那个男生,他双眼的瞳孔一凝:怎么回事?田家的少爷也到了大兴一中?看他打量瑨少的眼神,分明不怀好意。 田家和司马家一向不对付,既有出于个人的恩怨,也有权力上的争夺,这些,从爷爷辈就在司马家服务的黑一都心知肚明。如果说田申出现在大兴一中是随机无目的,黑一才不会相信呢! 黑一心中顿时起了警觉之心,但是他的职责只是在瑨少遇到极度危险、有可能危及生命时才允许出手,一切事情都必须由瑨少亲自处理,这才能达成历炼的目的。.info[] 因此,就算发现情况不对,黑一也不能提醒司马瑨。 至一中午帮助赵菲处理家事,打击雷邦,那是因为司马瑨派他保护赵菲的任务还没有解除,瑨少给他的指示是帮助赵菲解决麻烦,所以当他发现赵菲有麻烦时就毫不犹豫地介入了。 现在,随着老涂案件的了结,黑一必须回到保护司马瑨的工作正轨上,因此在暗中保护司马瑨的过程中,只有他最先发现了田申转学到大兴一中的不对劲。 这一场比赛,秦莲花并没有观战,她气呼呼地跑回家了,因为发现中午的时候赵菲没有在宿舍,而她故意到男生宿舍探访时,发现司马瑨也不在,秦莲花立即就长了心眼。 不过,虽然生气,她却不敢向司马瑨发火,只能跑回家撒气。 现在高一一班的老师,随着时间的推移都知道了秦莲花的身份,因此大家也不爱管秦莲花的事了,甚至是课堂上,大家也都不提问秦莲花。因为提问的话,她答不出来,万一迁怒老师,那不是自砸饭碗吗?因此她晚自习爱来不来,老师就算巡班级发现了,也不会主动说她。 秦莲花仗着父亲是分管教育的副县长,自觉在校园里是横着走的人物,就连余副校长看到她,都要主动和她打招呼。父亲一到任,一中新建教学楼的经费就帮他们解决了,余副校长能不客气吗? 所以秦莲花根本就没把校规当一回事,心情不好,就回家打算冲母亲嚷嚷。父亲她是不敢得罪,毕竟,从小到大,凡事她都是由父亲罩着的。 不过没想到,傍晚一回到家,就看到家里多了一个人。仙风道骨的模样,不正是爷爷秦太恪吗? 秦明升任副县长后,秦太恪这一次还是第一次来到儿子家,秦莲花知道爷爷在父亲心目中的重要性,一看到爷爷,就亲热地跑上前,拉着爷爷的手道: “爷爷,你怎么这么久才来县城啊?想死我们了!” “哈哈,宝贝乖孙女,你在一中上学还适应吗?我怎么看到你印堂发黑,是不是有什么霉气啊?” “哟,爷爷,你真是神算,一进来就知道我最近很倒霉啊?” 秦莲花一听爷爷一语中的,顿时来了兴致,就把大兴一中大大小小的事情说给爷爷听,甚至包括她和赵菲一个班级一个宿舍,受了赵菲的气什么的,统统说给秦太恪听。 在秦莲花心里,这个爷爷和一般爷爷不一样,不光上知天文下懂地理,还善解人意,虽然年纪大,但却同样能理解年轻人的心声,因此和他交流起来毫无障碍。 “这个赵菲不足为患,你已经司马瑨的未婚妻了,这是自小订下的婚约,他到哪也跑不了,如果他不践约的话,只会徒留笑柄,对他今后成长极为不利,甚至成为他对手攻讦他的把柄,所以你稍安勿躁,切勿自乱阵脚。 同学间有些攀比或者交往那是正常的,你别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们动摇不了你的地位。你只管安心学习,和司马瑨好好相处就行了。” 爷爷一番安抚的话比秦莲花自已向母亲发火更有效,她听明白之后,顿时全身上下象猪八戒吃了人参果一样,十万八千个毛孔都舒展开了。一直崩了一天的脸,这才有了笑颜,笑嘻嘻地一蹦一跳跑进自已屋内去做作业了。 “赵菲?莲花说的赵菲是不是黄坑中学的那个?真是阴魂不散,好象和我以前镇里的手下夏至关系不错,黄启航是她的老师。不过,如果她一再捣乱,造成麻烦,出手收拾她也不是难事。” 秦明在书房里处理公务,门关着,他不是没有听到女儿和父亲的对话,但父亲安抚得不错,把女儿的毛捋顺了,秦明也就没有再插嘴。 不过,看到女儿关门学习后,秦明却还是心有不甘,担心女儿在和司马瑨的关系中处了下风。 “傻小子!话不能这么说!” 秦太恪看着自家方头大耳、颇具官相的儿子,眼底眉角都是笑,他一生苦心经营,步步为营,才一手托起了儿子的今天,有了县长儿子的这个局面。所以,在儿子面前,即便他目前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的乡下老头,说深一点是江湖术士,但却依然摆足了父亲的架势。 秦明当然不以为忤,别看他当了副县长,但若没有父亲的神机妙算,他也不可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局面。所以,父亲嗔怪他,他也老老实实,俯耳贴耳地请教: “爸,你是说错了什么?” “你呀,难道没有看出来,莲花心性未稳,还需磨砺。赵菲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挺高的,不过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乡下的小女孩,能掀起什么大风浪? 倒是我们家莲花,可以借此来磨磨她的性子。以后她进入大户人家,要面对的事情还多着呢!如果这点小事一个女人都处理不好,你说她以后怎么掌家?相夫教子?一入侯门深似海啊,莲花需要磨练的事情还多着呢! 所以我说这是件好事,你不要干预,看她自已怎么处理。” 秦太恪施施然一番话颇有道理,秦明也听明白了,频频点头,但是他面上的隐忧仍未消失,他问父亲: “莲花太稚嫩了,万一真不是那个赵菲的对手,让司马瑨喜欢上那个赵菲,到时候怎么办?感情的事咱们又不能百分百掌控?还能强按牛头喝水啊?” “放心,我有后招!” 秦太恪胸有成竹。 422.第422章 后招 “后招?”秦明大吃一惊,“对付司马瑨的?不可能吧,咱们家哪能扳得动他家?也不敢啊!” “又傻了吧,什么对不对付的。(..info无弹窗广告)咱们家要对付他们家,再过三四代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力量!放心,我不是叫你做这种动粗的事情。一般情况下,象他们这种世家,不可能主动违反自已订下的婚约。 你看司马家老爷子的表现就知道了,千难万难,他还是得把长孙送到这里来和莲花培养感情。 你真地以为,到了他们那种层次,违约我们普通人的律法还有效?以为一纸婚书才有保证? 错了儿子,你不了解这些人,活到他们那种层次,反而是‘信’字一字最重要。 言而有信才能征服人,言必行,践必果,才能取信于民! 所以,不用别的,一个‘信’字,就压得他们死死的。 因此,咱们坐着他们践‘信’就够了。” 秦太恪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秦明,那意思,你现在怎么还不开窍啊? “爸,我明白了。听您老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哇!这道理,你怎么不早说给我听呢?” 秦明一直对女儿婚事其实不抱希望的心里,忽然豁然开朗,好象找到了一条光明大道。 女儿和司马瑨的差距实在太大,这个道理他懂,本来父亲第一次提起时,他还一笑而过,不当一回事。 京城里的权贵,能把当年的一句许诺当成一回事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他们,只要不认账,他们一家也无计可施。那种婚约,他只当成笑话来听。 没想到,后来司马瑨突然出现,还一口便认定了秦莲花就是他的未婚妻,听得秦明心惊胆战,不知道是祸是福,一时难以消化。 好一阵子,秦明才慢慢适应了这种天下掉下一个权贵女婿的梦幻感,把司马瑨叫成“阿瑨”,这个过程也不是一就而蹴的。 不过,秦明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疑问,司马瑨对女儿能真心吗?现在离他们能够领证结婚,受法律保护的年纪还有这么久,而司马瑨个人的素质和外形也不差,在这个过程中,女儿能抓得牢司马瑨的心吗? 现在听父亲的点拨,秦明略有开窍。 “早告诉你你也不懂,现在这个县长的位置当得舒服吧?” 秦太恪笑吟吟地问。 “舒服,当然舒服。出门有车接车送,还有秘书配备,下个乡镇什么的叫调研,一把手都要亲自来迎接。” 在父亲面前,秦明也毫不掩饰自已对于升职后的享受甘之如饴。这本来就是父亲要达到的效果,如果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可以相信,秦明会选择相信一手把自已推上副县长宝座的父亲。 “嗯,站的位置高了,你是不是觉得视线也开阔了。再回想一下我刚才的话,有没有道理?” 秦太恪知道世家的养成,不是一代两代,他们秦家已经错过了最有可能出人材的战乱年代,但是在和平年代,如果眼明手快心细,一样也可以抓住机会,不过这种更迭和推进会显得缓慢多了。 但是,儿子当上副县长,孙女勾住司马瑨,已经见成效了不是吗? 秦明听父亲的话大有深意,于是闭上眼睛细细领悟,半晌之后,秦明才开腔道: “嗯,父亲,我有点明白你说的,对世家来说‘信’字才有效力的感觉了。 就象我现在这个位置,指挥下面的执法人员做一些擦边违禁的事情,他们为了讨好我也乐意去做。这还只是一个副县长的权力,如果再放大至高层,他们能做到什么样子更不用说了。” 秦明在父亲的点拨之下,忽然就开了窍。 秦太恪满意地点点头道: “我儿不傻了。但是这种境界,也惟有坐至一定的高位才能领悟,你之前的职位太低了,所以感觉不到。现在有了一县之权,你就慢慢体会这种权力的感受吧!会有新的领悟,到时候你就更深地明白为父的意思了。” “爸,会的。不过,我还是不太明白,你刚才说的后招是什么?” 秦明一向相信父亲的安排,但是这盘棋也下得太大了吧?何况,布局要“捕捉”的对象,还是他现在看不到摸不着的上层高位者。他想到这些,不免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觉得父亲的胆子真是太大了。 “这个后招是这样……” 秦太恪想来知道此后招关系重大,也不敢在客厅里随意放肆说话,把嘴附到儿子的耳边,小声仔细地说了一番。 听完父亲的话,秦明有一种瞠目结舌的感觉,他从来没有想到,父亲竟然可以如此深谋远虑,这关于婚约的一切竟然……父亲真是有卧龙先生之才! 在父亲的布局里,别看司马家高高在上,但他们也只是父亲织下的这张大网里的一个猎获物罢了。 听完父亲的谋略布局,秦明心中汹涌澎湃,一股从未有过的激情在心头豪迈地涌起,他努力克制着自已激动的情绪,对父亲道: “儿子懂得怎么做了!不焦不躁,不疾不徐,徐徐图之!” 这场关于婚约的讨论到此落下帷幕,秦明此时已经把打击赵菲的心思放到了一边,相反,他还期待着如果赵菲愈强愈好,因为只有打败强者,才能助女儿秦莲花快速地成长。 “儿啊,你也该好好想想再生一个儿子的事情了,这关系到了子嗣传承,虽然你弟弟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但毕竟和你亲生的还不一样。我希望你这个嫡子嫡孙,能撑起秦家大业。” 秦太恪发出这样的指令,倒也不出秦明的意料。按现在的政策,秦明虽然是政府官员,但还可以擦边再生一个或者两个孩子,最多是罚降一级工资,对他的官职还不会有影响。 秦明明白父亲的一番苦心布局后,毅然点了点头,道: “儿子会努力的,明天就带孩子她娘去中医院看看,好好调理一下身体。” 原本觉得有一个女儿也无所谓的秦明,为了父亲规划和勾勒出来的秦家美好的未来而振作起来,包括他自已都要戒烟戒酒,来为生一个质量上乘的儿子做准备。 秦家父子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家他们背下私下讨论司马瑨时,总是连名带姓,只有在司马瑨面前,他们才会自然而然地亲切地叫他“阿瑨”。 全称总是带着疏离,司马瑨,无非是他们秦家崛起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罢了! 大兴一中。 晚自习下课后,赵菲还留在教室里,继续做做不完的奥数卷子,同学们都走光了,教室准点熄了灯。对这种情况,赵菲已经做了万全准备,她从课桌抽届里拿出蜡烛和火柴,点了蜡烛,继续做作业。 许多赶功课的同学都是这么做的,赵菲也不算特例。有校友曾经说过:夜里,一中高中的教室在熄灯后,亮起的盏盏烛火,才反应了一中真正艰苦学习的精神。 “阿菲,怎么还不早点休息?” 司马瑨的声音在教室后方响起,赵菲这才惊觉司马瑨也没有回宿舍,是为了她留下的吗?不管怎么样,赵菲都是心里一甜,道: “不敢辜负郑老师,在努力做卷子呢!” “数学和乱线头一样,万变不离其宗,你只要抓住线头,一扯,所有的奥义都出来了。” 司马瑨似乎颇有心得,坐到赵菲边上,点拨她。 一时间,在司马瑨的娓娓解说下,赵菲解题思路大开,灵感喷涌而来,第一次在解数学题时,感觉到了语文写作文时那种灵感来了挡不住的感觉。 “好啦,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熬夜对身体不好。” 司马瑨看了下手表,见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半了,赶紧提醒赵菲。 “行,这道题做完就回去。” 赵菲心满意足,能把所有的题目都完美地解答,这种感觉让她的大脑十分满足,就象饿坏了的肚子吃饱了的感觉一样。 见赵菲做完题,把卷子放进抽届里,司马瑨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赵菲道: “阿菲,这个东西还是你留着吧!” “玉珮?阿瑨,这不是上交给警方了吗?怎么会在你手上?” 赵菲看清楚正是楠木盒子里的玉珮后,不禁大吃一惊。 司马瑨也不隐瞒,把事情大约向赵菲说了一下,不过,当然是隐瞒了黑一的身份,只是解释说是自已警方内部的一个朋友无意中发现的,所以把这件事情解决在了萌芽状态。 “幸好你的朋友发现了。”听完司马瑨说了整个事情的经过,赵菲不禁一阵后怕,“没想到雷火的哥哥居然是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更没想到他还想着挟私报复。 如果他报复成功,这件事里,受伤害最多的就是小兰。” 赵菲越想越生气,比别人直接伤害她更生气。在她心里,家人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欺负她的家人也要有一个底线。雷邦这么做,简直就是把小兰往绝路上赶。 依着小兰的性子,如果流言一旦传开,她可能永远都走不出这些流言的阴影。 423.第423章 好多钻石 “放心吧,这件事已经彻底解决了,雷邦不会再报复你们家了。” 司马瑨看清赵菲的神情,心里知道了她的底线,心里对赵菲的好感倍增。因为司马瑨也是家人大过天的人,别人怎么折腾他都行,可是却万万不能触碰到他的家人。 家人就是司马瑨的逆鳞,碰了这片逆鳞,下场很不好! “嗯,还好你及时发现。” 赵菲也不说谢谢,这种事,是一句谢能解决的吗?所谓大恩不言谢就是如此,留待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回报吧! “这个,反正也没有在公安局留底,你留着吧,我觉得挺适合你的。而且上面的花纹有些古怪,不太象华文,你看到没有?好象是国外文字的感觉。 很奇特吧?一千多年前的古玉上居然会有洋文? 我已经拓印下来了,有机会去问问京城里的考古专家,没准能得到答案。” 赵菲见司马瑨十分盛情,又想这玉是妹妹几乎丢了小命换来的。本来是要上交国家的,但因为雷邦中间横插了一杠子,搞得这玉在公安局没有留档案的底了。如果她现在还执意要上交的话,反而破坏了司马瑨的安排,她想了想,便点点头道: “也好,等小兰长大了,我把玉交给她,也让她记住这段特殊的经历。在懂得警惕之时,也别忘记坚强会救自已,还有也别忘记曾经帮助过她、救了她的人。” “呵呵,真是做姐姐的,听你的话就象上了一堂生动的课。” 司马瑨见赵菲一脸严肃的样子,心情也受到了感染,他难得地开起了玩笑。 “姐姐?当然,做姐姐的自然有责任引导自已的弟弟妹妹。你没有哥哥姐姐吗?” 难得这么轻松聊天,赵菲也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没有,除了堂弟堂妹,我家就我一个。说实话,看你们一家这么多兄弟姐妹,我真的挺羡慕的。” 司马瑨的感情慢慢地开始接地气了,如果司马老爷子要是往日听到这方面的汇报,肯定高兴坏了。 可是自司马瑨走后,形势发生了一些变化。司马老爷子有一种危机突然临近的感觉…… 在这种情况之下,黑一居然被他紧急召回,但更奇怪的是,黑一被如回的事情,并没有通知司马瑨。 现在司马瑨的身边,没有人陪护,完全是一个人在孤军奋身,独立生存了。 收下司马瑨送的玉珮,赵菲握在手里,感觉暖暖的,这枚玉珮给赵菲的感觉亲切而又珍贵,并非完全出自于它文物的价值,而是因为它是司马瑨送的礼物。 目送赵菲安全进入201宿舍,司马瑨也走回男生宿舍,虽然在外面有房子,但他觉得最好还是融入这里的学习生活。历炼不光是栉风沐雨,不光是出生入死,还包括对整个社会从宏观到微观的体察。 最细微的观察,莫过于如和同学们一起寄宿的细节体验了…… 赵菲回到宿舍,看到大家都已经安然入睡,就连小虎也闭上眼睛,在鸟笼里睡得正舒服。 而秦莲花的铺位上空空如也,赵菲知道她今晚又回家了,但断断不可能是和司马瑨一起,因为方才司马瑨才和她在一起呢,赵菲摸着司马瑨送的玉珮,忍不住点上蜡烛,又欣赏了一番。 虽然学校明令禁止学生在宿舍里点蜡烛,但事实上由于每天九点半宿舍就集体熄灯,因此学生们还是纷纷自备了蜡烛、手电筒这样的照明工具,学校也拿大家没办法,明面上反对,暗底只是要求不要把宿舍弄着火就行了。 赵菲把蜡烛放在床头的桌子上,这时,她看到床尾放着的旧背包,那不正是她从小岛逃出来后背的背包吗?在香江她一出现就被送到医院,出院后立即就回了家,回家又是一堆事情忙着处理,所以直到现在,她也没能好好整理一下这个背包。.info[] 陡然看到背包,赵菲勾起了在小岛上许多记忆,她突然想着趁着兴起,好好整理一下背包,也整理一下那段在小岛上的珍贵记忆。 也许这辈子,只有在小岛上的日子,才是和司马瑨最坦诚投入的日子,这种日子,随着回到现实的生活中再也不可能有了。赵菲不想让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打开背包,满满的回忆就涌了出来: 一把匕首,是司马瑨拿给她防身的,这是一把多用途的匕首,他们用它来杀野山羊、割肉、防身…… 一个铝饭盒,下面烧得焦黑,是他们天天拿来烧热水用的…… 每一件物品,都充满了赵菲和司马瑨在一起的回忆。只是回忆太长,时间太短,如果能在那个小岛上一辈子多好啊? 赵菲不禁感概,如果知道出来之后,司马瑨会遗失记忆,她还会不会热衷于逃出小岛呢? 咦?这是什么? 就在赵菲边翻着东西边陷入又酸又甜的回忆中时,突然,她翻到背包底层有一袋硬硬的东西,她抠了一会,没抠出来,好象夹在背包衬里破口的夹缝中了。 赵菲忍不住撑开袋口,看清了破口的位置,把手伸进去,摸索了好一会儿,才在衬里与背包布料的缝隙间摸准了那袋硬物的位置。 赵菲将硬物取出时,才发现原来这袋硬物就是在船舶坟场的“圣荷塞号”上,司马瑨进入舱底出来后送给她的锦缎包裹的小袋。 当时司马瑨问她要不要打开来看看,但是她没有立即打开,而是直接塞进了背包里,一心担心着司马瑨有没有受伤。再后来,她就忘了这个袋子的事情。 里面到底是什么呢? 赵菲看着紧紧束口的锦缎小袋子心里猜度着。 用手摸着硬地咯人,哪道是小石子? 赵菲费劲地解开扎口的丝绳,几百年的扎口打开,锦缎小袋里的秘密就暴露了出来。 赵菲好奇地把袋口向下在另一只手心里一倒,就看到手掌上忽然多出了几颗晶莹剔透、有棱有角的石头。 “天啊,太美了!” 赵菲拿起这些小石头,对着烛光一看,不由被震撼了。 这些小石头,大的有鸽子蛋大小,小的也有成人拇指般大,颗颗打磨得十分完美的棱面,反射着烛火的光芒。颜色有粉的、绿色的、蓝色的和莹白色的,颗颗争奇斗艳,在烛光下闪耀出高贵的光芒。 不对,不是石头! 赵菲真地被惊到了,这些分明是钻石! 一颗颗打磨得十分精致完美的裸钻,透过岁月的指引,透过莫名神秘的缘份牵线,来到了赵菲的手上。 难怪,当时司马瑨看她的表情欲言又止,或许当时他就知道里面是钻石了吧? 这么一袋足有20多颗的钻石,司马瑨拿到手,立即转送给她,但是看她毫不在意的样子,司马瑨估计不是生气,而是同样被震到了吧?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钻石? 有的女孩子,甚至可以为了这些钻石里面随便的一颗,付出一生中最美好的青春和美丽的代价来换! 但是赵菲只关心他是不是受了伤,连看都没看一眼在许多女孩子里可以为之疯狂的钻石…… 赵菲把钻石拿在手里,在被钻石震撼的同时,也有一些不知所措,这么多钻石,她该怎么办呢? 还给司马瑨吗?他已经失忆了,根本不记得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此时把钻石交还给他,未免会再起风波,恐怕那些和她签署了保密协议的部门是不会同意的…… 上交给国家吗? 这些钻石是她和司马瑨在无名小岛上拿到的,“圣荷塞号”是艘外国船,和国家也没有任何关系,她平白无故地上交,反而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上交给国家有关部门,恐怕又得说起和司马瑨在岛上的事情,而这是她签署的保密协议里不能提及的…… 看来,当下之计,只能把钻石依旧放在身边了。 赵菲无奈地苦笑了一下,陡然之间,自已可以说便拥有了莫大的财富。这里面哪一颗钻石品相都是上乘的,随便哪一颗出售,都足可以支撑自已吃喝度用好长一段时间,更别提那几颗看起来十分华贵的大彩钻了。 第二天,赵菲在教室里找了个机会问司马瑨,他对面房子出租的事情是否搞定了? 司马瑨见赵菲心急着要找房子,当即表示傍晚就可以搬进去入住。 果然,傍晚吃完饭后,司马瑨便把两把钥匙交给了赵菲,告诉她一把是防盗门的,一把内门的。赵菲没有想到司马瑨办事效率这么高,当即收拾了一下,主要是自已身上的存折,那个小岛上的旧背包,还有小虎,便往司马瑨提供的出租房走去。 刚出一中校门,司马瑨就出现了,他帮着赵菲接过关着小虎的鸟笼,好奇地看了一眼鹦鹉道: “它好象不爱说话?” “遇到紧急的事情时,它就乱叫!” 赵菲抿嘴笑,可能是宿舍里的生活太详和了,自从进了宿舍,小虎说“救命”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反而学会了几句普通的问候话,比如:你好,我是小虎什么的。 赵菲和司马瑨没有想到,他们才离开一中,就被两个人分别盯上了。 424.第424章 跟踪 “离晚自习还有一个小时,咱们快点走,房子给你打扫干净了,你只要稍微布置一下就可以,晚自习前就能弄好。” 司马瑨看了下手表,表盘是夜光的,天色虽暗,但却能清楚地看到表盘上的字。 赵菲不知道司马瑨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跟着司马瑨走的脚步加快了。 最奇怪的是,司马瑨并不带她走那天的直路,而是穿街绕巷,来来回回迂回白走了一大段。 好一会儿之后,赵菲明白过来了,司马瑨是想甩掉什么人,难道他们背后有人跟踪?可是赵菲回头看时,又没发现什么异常。 司马瑨眉头一挑,笑道: “没事,不是什么危险人物。” 说完也不再做解释,绕出小巷口,赵菲一抬头便看见兴民小区出现在眼前。 司马瑨认路的本事真是让赵菲佩服,自已好歹也算是本地的土著了,可是大兴县城还没有司马瑨这个外来人士玩得熟。 很久以后,赵菲才会明白,象这样认路甩人的本事,对于司马瑨这种人来说,只是雕虫小技,不足一提。 司马瑨早就发现秦莲花鬼鬼崇崇地跟在身后了,秦莲花并不知道他在兴民小区有房子的事情,如果赵菲在那里租房的事让她知道,恐怕也会横生事端,司马瑨只好想办法把她甩掉。 至于班里另一个男生跟踪他们,就有些奇怪了。明明腿受伤了不好好休养,还企图一路跟着他们。如果说是邂逅也就罢了,行迹诡秘的不肯现身。 司马瑨最后想明白了,王名扬或许是想盯赵菲的梢。 这么说,王名扬是对赵菲有意思了? 司马瑨一想到这里,心里不觉泛起了一阵酸涩的感觉,很不舒服,哼,把他甩掉自是不在话下。 到了兴民小区他们订的出租房前,司马瑨熟练地用两把钥匙开了门,赵菲打开门一看,又震惊了。 得,这哪里是普通的出租房,完全就是装修一新的高档住宅好不好? 冰箱彩电完备不说,沙发、餐桌等必备家俱也是一一到位。 “阿瑨,这房租很贵吧?” 赵菲倒不是付不起房租,以她现在的身家,随便买套房子住也是那样,只是她身为学生,户口甚至都难以拿到手,突然掏钱买套房子,也办不了房产证啊? 只是她也没有想到要租这么豪华的房子住,能有个收拾得干净的地方让她过渡一下,让手里的重要物品有个安置的地方就行了。 再说,装修得这么漂亮,哪个房东舍得出租啊? 司马瑨当然不好说这是他名下的产业,没办法,为了他居住的安全,在知道他要到大兴一中上学后,这栋楼就是为他买的了。 当然,以后他若是离开这里,这栋楼也可能随时上交给县政府作为公物充公。但只要他住在这里,这栋楼就专属于他一个人的。 司马瑨还没有展现更震撼的大楼内部设施给赵菲看呢。要知道,从四楼以上,整栋大楼就是连片一体的,里面就是为他一个人设计的训练场,方便他随时训练,以免做战能力和相关的技能久而不用产生退化…… “贵倒是不贵,房东刚装修好要给他儿子结婚,结果去香江移民的申请就批了,一时间他也脱不了手,就权且先出租了。说是月租四十元。” 司马瑨把早就想好的理由抛了出来,赵菲只是觉得自已运气太好了,也没有做其它的想法。不过听到月租这么便宜,她还是吓了一跳: “四十元?那也太不对不起这些装修了。我真是拣了个大便宜啊!不过可以让主人放心的是,我一定维护好他们的新房子。” 赵菲把行李放下,把小虎从鸟笼里放出来,也让在宿舍憋久了的它透透气。 谁知道小虎也不客气,一下子就跳到了司马瑨的胳膊上,那里可是它的老位置,平时在小岛上它没事就喜欢抓着司马瑨的胳膊站在上面。 “小虎,别调皮了。这房子这么大,你往哪飞都好,怎么跑阿瑨手上去了。” 赵菲喝叱小虎,可是它一脸无赖,还冲着赵菲翻了个白眼,就站在司马瑨的胳膊上整理起羽毛来。 你这喜新厌旧的小家伙,赵菲心里暗笑,上前弹了下它的喙。 “嘿嘿,看样子我和它挺有缘的。” 司马瑨见赵菲的宠物喜欢自已,哪有不高兴的?顺手摸了下它的羽毛。 “它喜欢谁,就粘在谁的身上。宿舍里的女生可怕它了。” 赵菲说的是实话,小虎作为雄性动物,也太不自觉地,净喜欢往女生身上飞,搅得王海蓉她们看到小虎被从鸟笼里飞出来就哇哇叫,于是赵菲只好把小虎都一直关在鸟笼里了。 现在好了,有了自已的房子,赵菲就可以让小虎自由了,也不用委屈呆在鸟笼里。 “嘿,现在有自已的房子住,小虎就自由了。对了,新房你看还缺什么?我回头再帮你添置,一次买齐了,也省得你麻烦。” 司马瑨不知道自已大包大揽的话有多象房东,赵菲笑而不语,道: “不用了,我看都挺好的,你再把东西整齐了,我以后都舍不得搬出去了。” 司马瑨听了不由憨笑着抓了抓脑袋,道: “也是,住个三年,就该上大学了。对了,阿菲,你想好今后要奋斗的目标没有?” “目标是有了,只是不知道能否实现,就看自已的努力了。” 赵菲不敢大言不惭地说出自已未来的奋斗目标,主要是因为司马瑨现在给她带来了一定的压力。 高一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可是一中的一班是个卧虎藏龙之地,自已的成绩能排在什么名次,还是个未知数,连第一次摸底考试都还没有进行,现在妄谈奋斗目标,未免太过于狂妄。 “争取上京大或者华清大学吧!这样我就能带你到京城各处逛逛了,和大兴县相比,京城我更是闭上眼就能走遍。” 司马瑨的这句话,竟然和当初他站在田梗边上对赵菲说:我在大兴一中等你,有异曲同工的效果。 当时,就因为司马瑨这句似斗气、似鼓励的话,给赵菲带来的无穷的斗志。 “走吧,咱们先回学校吧,不然就要迟到了。” 赵菲不想在老师面前留下迟到的印象,估摸着时间也不早了,便对司马瑨道。 “好,你回头有时间再慢慢参观吧!” 司马瑨明白上学就要守上学的规矩,守规矩也是修行和历炼的一种,并不是他们拥有无边的权力,便可以凌驾于规矩之上。 当然,这里的“规矩”,指的是人心向背,指的是人情律法,内涵极为丰富。和秦太恪理解的他们可以凌驾于律法之上,又是不同的意思。 “你们今晚上一起到哪去了?为什么最近你和我的瑨哥哥接触得这么频繁?” 下了晚自习,赵菲被秦莲花堵在宿舍里问。 王海蓉因为昨天王名扬的事,说了赵菲几句后,见赵菲对她如常,并没有因此生气,她心里负疚,便决意站在赵菲这边,见秦莲花欺人太甚,王海蓉便道: “莲花,同学间正常的交往也不可以吗?司马瑨是你未婚夫没错,可是他的业余时间也不能完全被你占满啊?” “是啊,莲花,你要学会松紧适度,如果你把司马瑨看太紧了,说不定会引起他的反感。所谓欲速则不达。你想想,你们订婚也不是法律上的合法婚约,如果你这么死盯着司马瑨,惹恼了他,说不定他对你的感情就淡了。 赵菲是个明理的人,她和司马瑨在一起,一定有什么事情,你不妨听她说说。” 刘菊也上来劝秦莲花。 大家都觉得赵菲不象是那种会横刀夺爱的人,却不知道赵菲和司马瑨早已在小岛上互吐衷肠,不明白司马瑨和秦莲花的婚约里有着什么样的蹊跷。 不过,凭着一段时间相处下来的直觉,大家都知道赵菲决不是那种明知道对方有未婚妻还横插一杠子的人。此时,见秦莲花逼问赵菲,大家都不由挺着赵菲。 “莲花,就象大家说的,我和司马瑨没有什么,我找他,是由逼不得已的事情。 现在事情解决了,以后我会尽量远离着他,放心,你也是我们宿舍的一份子,你尽管可以天天盯着我。看我是不是言出必行。” 麻烦完司马瑨最后一次,赵菲也明白自已该适时远离司马瑨了。她和他,注定是没有结果的,在小岛上发生的那一切,就当做一场美梦吧! 所以面对秦莲花的责难,赵菲斩钉截铁地道。 “这话是你说的啊?如果以后再看到你单独和瑨哥哥在一起,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秦莲花毕竟不敢太过放肆,因为她心里知道,司马瑨如果晓得这件事,肯定会冷落她的。在司马瑨心里,似乎只有对赵菲才有热度反应,这是秦莲花最嫉妒的,否则,听了爷爷的分析之后,现在赵菲根本就不是她的威胁了。 “不必用手指着我的鼻子,我也不能向你承诺什么,一个班级的同学,不说话太奇怪了吧?” 就在这时,赵菲一句话又挑到了秦莲花的底线,让她立即跳了起来。 425.第425章 英雄救美 “你根本就没有权力也没有资格和我的瑨哥哥说话。告诉你,瑨哥哥是我的,你想要挖人家的墙角,根本不可能。 他和我有婚约在身,这辈子都不可能改变,就算你们看对了眼,那也得跨过我这关。 告诉你,除非是从我的尸体上踩过,不然你们绝对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秦莲花听到赵菲淡定的说法,顿时被逼急了,她跳将起来,指着赵菲的鼻子大骂,口气如此绝决,听得宿舍里的几个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是好。 赵菲只是摇摇头,她和司马瑨之间问心无愧,在小岛上发生的一切只是天时地利人合,当时他们都以为这辈子永远出不去小岛了,所以她才会放开自已的感情阀门。 但是离开小岛后,考虑到司马瑨现实中和秦莲花有着婚约的身份,她已经萌生退意。正好司马瑨又失忆了,完全不记得岛上发生的一切,这也给赵菲和司马瑨坦然相处的理由。 因此,听到秦莲花的责难,赵菲心里也十分不舒服。她想走出宿舍,但是秦莲花却上前一步拦着她,毫不退让,似乎就要在今天把脸皮扯破,非要让赵菲表个态似的。 就在大家尴尬的时候,这时,一个人走了进来,他似乎并没有留意到201宿舍里古怪的气氛,笑嘻嘻地走上前,迎着一众女生惊异的目光,对赵菲道: “阿菲,说好一起去复习的,你怎么到现在也没下来?让我在楼下等了好久。” 男生进女生宿舍还不奇怪,奇怪的是王名扬突然对着赵菲说出这种话来。 难道,王名场真的和赵菲有约? 如果王名扬和赵菲有这种约定,岂不是他们的关系十分亲密了?至少有往那个方向发展的可能? 一时间,因为王名扬的出现,201宿舍里的女生心里,都兜转浮现出许多的念头。 当中,王海蓉和秦莲花的脸色都倏地变了,因为她们谁都听出来,这是王名扬公开向赵菲示好的意思。 而之前,王名扬不是对她们几乎每个人都表现出一种超越普通同学关系的举动吗? 不过,那些举动确切的说,只能算是暧昧罢了,但是现在王名扬却明确地对赵菲发出了约请,谁都听出来了,如果不是很好的朋友,谁会这么相约呢? 一起去上自习,一起去食堂打饭,这在一中就是谈恋爱的标志,早恋是不被允许的,但是在有些同学身上,只要不做得太过于张扬,学校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王名扬和秦莲花、司马瑨,都属于这种学校装着没看见的类型。那么,现在赵菲也要步入这个行列了吗? 特权无处不在。 就算在看似最清白的学校里。 家长们的强权无孔不入,通过方方面面的影响渗透到校园中来。 否则,以秦莲花口口声声未婚夫的说法,换成一般人,早就被班主任训导主任抓去连着教训了。 赵菲没有想到王名扬会突然出现,现在她的脑子里有点乱,秦莲花的嚣张真是有点刺激到她了。 司马瑨那么优秀,秦莲花根本就配不上她,但现实是秦莲花仗着一纸婚约,就可以这么嚣张地嚷嚷,说实话,赵菲心里特别为司马瑨感到难受和憋屈,司马瑨值得更好的人。 见王名扬驾到,秦莲花不由地让开了堵住半个门的身子,王名扬见状,举起手对赵菲道: “你的书呢?我帮你拿。” 赵菲头脑一阵迷乱,一时搞不清楚为什么王名扬会突然出现,他这是什么意思?英雄救美吗? 可不是,如果再让秦莲花堵着门口骂,其它寝室的同学就该上来探听和八卦了。 赵菲把手里的书递给了王名扬,随着赵菲的这个动作,201宿舍里的女生们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赵菲要和王名扬在一起的表示吗? 王名扬接过书,对赵菲道: “走吧!” 赵菲点点头,跟在王名扬身后,走过已经退让开来的秦莲花面前,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201宿舍女孩子们的面前。 “这,可真是大出乎意料了!” 赵菲走后,热闹的201顿时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好一会儿,刘菊才张口道。 “赵菲这也太神速了吧?什么时候搭上咱们班的白马王子?” 沈清冰有点莫名其妙,因为内向和胆子小,所以沈清冰专注于学习,倒是很少注意到同学之间的异常举动,今天第一次发现原来王名扬喜欢赵菲,不由地小小兴奋了一下。 “切,什么白马王子,现在是瘸腿王子了。” 王海蓉心里酸溜溜的,昨天王名扬的腿弄伤了,还是她送他到医务室的,谁知道王名扬刚才上来,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眼睛只是盯着赵菲转,好象他的世界里只有赵菲一个人似的,这让王海蓉的心里顿时失去了平衡。 秦莲花倒是顺气了,她冷哼一声: “赵菲就是这样水性杨花的人,你看看,她东勾搭一个,西勾搭一个,哪里象我对瑨哥哥那么专一,从始至终我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接受别的男孩子。” 刘菊听着秦莲花赤裸裸表白的话语,只觉得脸上一热,道: “莲花,你这话还是留着向你的瑨哥哥说吧,和我们说也没有用。” 大家顿时就笑了。 宿舍里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就缓和了下来。 “王名扬,谢谢你。我的书,自已拿吧!” 走下宿舍,走上通往教学楼的林荫道后,赵菲上前几步,从王名扬手里接过了书。 “没事,不用谢。这种小事,说谢谢也太郑重了。书也不重,别看我腿瘸了,拿这几本书的力气还是有的。” 王名扬并没有闪躲,任凭赵菲从他手里拿过书,然后对赵菲轻松地开了个玩笑。 赵菲这才发现,和王名扬说话挺轻松的,不必费力去解释,而且在他面前,她也有“行动”的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刻意。 这种感觉让赵菲心里舒服了点,她问王名扬: “你怎么正好到201去了?” 王名扬听了赵菲的问话,心道:哪里是正好啊!其实,王名扬从司马瑨和赵菲出校门去兴民小区时就一直跟着他们,只是后来跟丢了,不知道王菲和司马瑨去了哪里。 直到这时,王名扬才确定,赵菲和司马瑨的关系不一般。如果他想要追求赵菲,就要趁快下手了,不然等他们感情深了,就没有机会了。 王名扬从时间上分析,觉得赵菲和司马瑨如果有一定的交集的话,也不过是到大兴一中上学的这段时间,时日尚短,就算产生了些感情,但肯定不是很深。 知道司马瑨和赵菲之间有某种感情后,这不光没有击退王名扬,反而激起了他把赵菲追到手的决心。 本身赵菲出色的外型和骄人的学习成绩,就已经打动了王名扬。这几年追女孩子的经验让他明白自已,只会对漂亮聪明的女生感兴趣。因此,认准了一个目标,他就马上展开行动了。 王名扬分析:司马瑨有那个未婚妻秦莲花缠着,找不出什么时间来找赵菲。而这就是他最大的机会。 所以,跟丢了司马瑨和赵菲后,王名扬并没有放弃,他守在校口门,看到司马瑨和赵菲回校后,他就直接打上门去,从现在开始追求赵菲。 王名扬做好了被赵菲拒绝的心理准备。女孩子一开始总是为了表现矜持,九成九会拒绝男孩子的邀约。不过,没想到契机选择得很好,他恰好以帮赵菲解围的方式出现。 此时听到赵菲问他为什么正好到201,王名扬坦然地道: “就是想去约你!” 追女孩子,尤其是赵菲这种头脑聪明的女孩子,就是要单刀直入,遮遮掩掩,她也能看出来,还让她反而产生不好的感觉。所以王名扬毫不掩饰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约我?王名扬,你误会了。刚才那种场面,你的出现正好帮我解围了,这点太谢谢你了。只是,在大兴一中,我是以学习为目标,不想谈其它的。” 赵菲也很干脆,直接拒绝了王名扬。 “我约你是我的事,你拒绝我也是你的事。从今以后,我还是会继续追求你的。” 王名扬坦然又大胆地迎着赵菲吃惊的目光,心中暗暗得意。不管怎么样,他以自已强横的姿态走进了赵菲的心里,至少在她心里留下了一个印象。 “我的人生规划表里,象恋爱这种事还没有提上现在的日程。王名扬,如果你想谈恋爱的话,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一中还有很多优秀的女孩子,你可以选择她们。 以你出色的个人条件,我想一定能找到理想的对象。” 赵菲又不是老师,管不得别人早恋。但是当王名扬把目标对准自已时,她还是大吃一惊。 如果放在前世,王名扬在刘桂珍眼里,肯定不失为一个上好的选择:是县城里的人,有好的家世,有俊朗的外表…… 426.第426章 吃醋的滋味 赵菲这边和王名扬说话,却没有看到远远的身后,司马瑨绕过男生宿舍前的绿化灌木丛,正向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赵菲什么时候和王名扬这么熟悉了?王名扬帮她热情地拿着书,而到了教室前,赵菲才象不好意思地从王名扬手里把书拿过来? 司马瑨看了眉头一皱,如果赵菲和王名扬有什么的话,两个人的进展未免太神速了吧? 这时,司马瑨的心里,不由地涌起一阵酸涩的感觉,这种感觉就象一杯酸梅汁倒在他胸口,酸酸的、冰冰的,十分陌生。司马瑨自从母亲离开后,就把感情锁死了,他的生活完全就象新兵手册一样,一板一眼,照着规定进行…… 所以,第一次产生这种感觉,他甚至不知道这叫吃醋。 比胸口中了一枪还要难受,司马瑨不禁抬起手来,抚了一下胸口。 “阿菲,你拒绝我是你的事,但是我追求你是我的事。我王名扬言出无悔,一定做一个合格的男友。 我知道在一中谈恋爱是不被允许的,但是校规并不能阻止感情的发生,我会做一个好榜样让老师看看,恋爱并不会影响学习。” 王名扬说完,似乎害怕赵菲会说再什么拒绝的话,一瘸一拐,加大脚步往教室里走去。 司马瑨看到王名扬走开,而赵菲还呆在原地若有所思,不禁上前问道: “阿菲,你和王名扬怎么了?” “和王名扬?没什么。” 赵菲没想到司马瑨会突然出现,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可别就此产生误会。 赵菲知道自已和王名扬不会有什么,别的不说,光是听说王名扬的父亲是县人事局长,她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上一世她毕业后,母亲带着她托了好多关系,卑微地到王局家长里了解毕业生分配情况的事情。(..info好看的小说) 当时王局长一脸地高高在上,看到她们提来的乡下新米,眼里掠过一丝不屑,接着斩钉截铁地一口便宰断了赵菲和家里人最后的希望,说从当年起,毕业生就不再包分配,国家实行双向选择,除非赵家自已能找到接收单位,那才有希望包分配。 结果,赵菲和母亲失望而归,王局长还叫她们把带来的新米带回去,说家里不缺这点米。 赵菲记得自已当时脸红到了脖子上,倒是刘桂珍毫不脸红地道: “既然事情没有办成,何必把米浪费在他家里呢?” 刘桂珍乐呵呵地把米提回了家,但赵菲毕业分配工作的事也就此成了泡影。后来,赵菲却知道,象颜金花和她一样是中专生,却被包分配到了黄坑镇卫生院,捧上当时人人羡慕的国家干部的铁饭碗,过上了平淡却无忧无虑的生活。 王名扬,岂不就是王局长的儿子? 赵菲倒是无意把上一世不能包分配的怨气撒到王名扬的头上,不过,虽然王名扬很无辜,但是一想到他父亲就是那个王局长,赵菲无论如何对他也好感不起来。 当然,就算没有这些因素,赵菲也不会和王名扬走到一块的…… 此时被司马瑨一问,赵菲脑子里一时浮现出前世的许多相关记忆,一时间有些失神,但这些神情落在司马瑨眼里,却感觉赵菲是不是因为王名扬的走开而若有所失。 赵菲抬起眼,却看到司马瑨一脸失落的模样,她哪里知道司马瑨把事情想歪了,一想起自已答应秦莲花不再和司马瑨接触的事情,她只好无奈地浅笑道: “我要去上晚自习了。先走了。” 看到赵菲一脸冷淡的样子,司马瑨不禁大感奇怪,明明去出租房时还好好的,现在为什么变得好象陌生人一样?也许是受到了王名扬态度的影响?司马瑨心里顿时感觉一阵不舒服,他对赵菲道: “我来是想和你说,郑老师叫我们备战奥数选拔赛,让咱们不用上晚自习了,直接到她家去做练习,她还边给我们讲解。.info[]” 本来郑老师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司马瑨觉得大可不必,太浪费时间了,以他真实的水平,根本无需再被老师辅导。 他本想后面找个理由拒绝不去,但现在不由得庆幸自已还没有拒绝郑老师,从而还有一个继续和赵菲单独相处的时间。 一听是郑老师让他们去她家,赵菲无奈也只能答应。可是她怎么觉得自已一点头,司马瑨脸上就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好象这事情不太对劲啊? 想着刚才对司马瑨的冷淡,赵菲不由暗道,难道自已对阿瑨的态度变化,他都能那么敏锐地感知吗?如果真的是这样,不管他记不记得在小岛上发生的一切,是不是最终都会听凭内心感情的指引走到一起呢?或许就算没有小岛上的那些生活,司马瑨和她注定还是要互相吸引的? 可是一想到现实中司马瑨被婚约束缚,赵菲就愈觉得痛苦不堪,秦莲花虽然可恶,但是这不能成为她和司马瑨继续在一起的理由。 抹平现实的鸿沟,光有爱是不够的! 赵菲只要想到这点,再烦躁的心情也会变得沉静如水,以至于当她在郑老师家的书桌上,沙沙地写着奥数题的解题方式时,灯光勾勒出来的侧脸是如此专注美丽,让司马瑨有看呆了的感觉。 赵菲在解题,司马瑨坐在她侧边上,手上的笔却在空白的纸上写写画画,坐在赵菲的身边,让他整个人都觉得安心舒服。 他的思路放松了,脑子进入一种空灵的状态,手上的笔简直是无意识地在写着什么,偶尔走过来瞄一眼的郑老师看到他们都在认真地埋头狂写,以为他们都在认真做题,于是满意地一笑,也没有趋前查看,又回到自已的房间内批改作业去了。 对待优秀的学生不遗余力地无私培养,也只有这个年代的老师才能平心静气地做到了,哪像后来,随着进代的发展,经济意识深入人心,师生之间传业、授道、解惑的无私关系,也慢慢变成了金钱利益往来的关系。 赵菲写完奥数题,看到司马瑨的笔也同时停下,可是由于坐得近,她一眼就看出来,司马瑨不是在做奥数题。 “你在写什么?不好好做题,一会儿郑老师来检查你过不了关。” “没事的,其实这些题我中午没休息已经加班做好了。” 司马瑨得意地一笑,安抚赵菲,省得她替他担心。 “那这些是什么题目?” 赵菲好奇地拿起司马瑨写在草稿纸上的题一看,不由楞住了,她看了一眼司马瑨,见他一脸茫然无所知的模样,压抑着激动的心情问: “阿瑨,这些题你是怎么解出来的?” “不知道,突然脑子里就冒出这一大串的数字和公式,不写出来就很难受似的,要把我的脑袋灌满了,只现在这样写出来,感觉舒服极了。脑子里的存货有被倾倒一空的感觉。” 赵菲把那几张稿纸拿起来仔细看着,依着上面的推演公式一步一步往下分析,发现自已只能勉强看得懂部份,绝大部份还是看不懂。赵菲激动的原因是因为,这份草稿公式,是他们从小岛上逃出来时,司马瑨一直在推演的,最终他得出的结论和数据,让他们能顺利地找到逃离小岛的时间和地点。 看来,司马瑨关于小岛这块的记忆有些恢复了,不过,还属于随机性的,要不然也不可能不记得这些重要的数据。 赵菲再仔细认真一看,发现这些数据公式和当初司马瑨推演的又不一样,数字看着很熟悉,但推演的公式用的并不是同一种。 赵菲的记忆力原本就过人,重生之后,这种效应似乎得到了叠加,过目不忘成了她学习上的最大利器。因此仔细扫瞄之后,她就发现,这其实是一份反推导的公式。 如果说在小岛上司马瑨推演的是如何逃出小岛上的时间和地点,那么现在司马瑨正在做的是反向而行之,如果这些数据和公式能得出最终的推导结果,那么得出的结论,就是进去小岛的时间和空间。 得出这个结果,赵菲内心不由地一暖,难道司马瑨在潜意识里一直想要回到小岛上?想要回到她和他在一起的二人世界里? “阿瑨,这些题你没解到最后,你还能解得下去吗?” “没办法了,我解到这里,就觉得一阵头痛袭来。我怕会引发老毛病,所以不敢继续往下解了。” 司马瑨用手指揉了揉两眉的中间,那里正是他疼痛散发的地方,从眉心后面,有一股放射样的疼痛不断袭来,所以逼得他中断了解题的思路。 “那还是别解了。很复杂呢,我现在也看不太懂。能把这些稿纸给我吗?” 或许,司马瑨永远都解不出这道题来。赵菲收起这迭稿纸问他,把草稿收在身边,做个纪念也好,赵菲是这么想的。 还有一种想法是,或许有一天,她能顺着司马瑨的思路走下去,把这道题解开。 “行,你放着吧,这只是半成品!” 司马瑨不好意思地笑了。 427.第427章 反击 赵菲小心地把那些草稿放好,她心里有一个模糊的概念,觉得这份草稿很重要,但是日后具体能拿这份草稿做什么,她还没有拿定主意。.info “来来,检查作业了。” 郑老师见规定的时间到了,便从卧室里走出来,放下正在批改的作业,来为两位爱徒讲题。 因为书房让给了赵菲和司马瑨,所以郑老师只能委屈自已,把卧室当成了批改作业的战场。 随着一段时间的接触下来,郑老师对这两位学生越来越满意,他们不管是解题的思路和速度,都远远超过了之前她教过的学生。 郑老师有十足的信心,这两个学生,相信一定会一路过关斩将,参加全国比赛都没有问题。甚至可能在全国赛上夺得比罗天成更好的名次…… 不过,这些都只是郑老师内心的想法,凭着她几十年的教学经验做出来的推断。现在比赛还未开始,郑老师当然不会提前和赵菲司马瑨说这些期望,因为这样只会陡增他们的心理负担罢了。 如果郑老师若是知道这两个学生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心理负担的话,没准会更高兴一些。 郑老师边检查两名得意门生新做的奥数题,一边唠叨道: “你们呀,不要以为奥数就是鸡免同笼或者怎么分苹果的意思,其实奥数的主要功能是开拓你们大脑的思维和解题能力。” 这点赵菲倒是十分认同,因为奥数题比起老师现在上课的普通数学题来说,可以称得上艰涩难懂。但这些题在一一攻克的过程中,那种杀敌掠阵的快感却是解开普通数学题难以抵挡的。 “很好,你们都解得不错。尤其是司马瑨,他的这道题用的解题方法是最灵巧的,赵菲,你在解题思路上还差一点点,必须向司马瑨学习。 司马瑨,你以后也不能藏着掖着,把你领悟到的解题思路都传授给赵菲,这些心路历程,比老师我生硬地把公式扔给你们有效多了。 我希望你们这对组合,能在全国赛上走得更远。听说这一次,全国前三名的,还有机会进入世界奥数大赛。” 赵菲和司马瑨对望一眼,不由面面相觑,真是没想到还有世界奥数大赛啊,原本以为只有国内有这种比赛呢!看来,郑老师对她们的期待值还得挺高的。 今晚上最大的收获其实还是那份稿纸,赵菲心想,自已和司马瑨的差距的确摆在那里,他无意中都能列出反推导的解题公式,而自已居然看不太懂,这差距可不是一点点,从今以后,惟有更加努力学习了。 在人生求知的路上,正好遇到了近在眼前的奋斗目标和学习对象,其实是一种莫大的幸运。 回到宿舍时,已经熄灯了,赵菲打开201的房门,宿舍里原来热闹的讲话声随着她的进来戛然而止。 “赵菲,你又到哪里鬼混去了?早就知道你不是好人了,明明和我说过,不再和瑨哥哥单独接触,可是怎么大家都看到你和他一起没上晚自习了?” 秦莲花今晚上竟然睡在宿舍里,看样子,专门是为了盯梢赵菲而来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见赵菲一进门,就停下刚才吹嘘自已暑假外出旅游的事情,把冷冰冰的话抛向了赵菲。 看来,秦莲花心里吃醋,也打定主意不让赵菲好过。随时随地,抓着机会就要打击赵菲。 其实秦莲花并没有确切的眼线报告说司马瑨和赵菲今晚上是在一起,因为赵菲和司马瑨都没去上晚自习,她便凭空猜测发挥了一下。 “好啦,莲花,赵菲可能是出去散心,司马瑨没准也有其它的事没去上晚自习,你就别乱猜了。咱们一个宿舍的,要搞好团结是不是?” 刘菊习惯了当老好人,两边都来抹光了一下。 而王海蓉开始痛恨王名扬和赵菲走到一起,她连话也不想说,躲在被窝里,静静的不知道想什么。 沈清冰和秦莲花走得比较近,因为秦莲花的强势,还有她家的背景,让沈清冰有种莫名的安全感,因此沈清冰这时候自然也不会替赵菲说话。 “哼,有这么巧吗?一个不在还说得过去,两个人都不在那就难说了,赵菲,莫非你去找瑨哥哥哭诉了?我告诉你,不要恶人先告诉啊,如果瑨哥哥因此对我产生什么误会,你要负全部责任!” 秦莲花一脸地咄咄逼人,在夜晚宿舍的烛光照照下,竟然显出几分穷凶极恶的狰狞,让赵菲好一阵无语。 不过,赵菲的性子自从重生之后,也不再象上一世那么懦弱隐忍,之前在宿舍里的吵架赵菲忍让过去了,是因为不想沦为被众人围观的笑料,现在秦莲花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她的底线,让赵菲忍无可忍了: “秦莲花,就算你和司马瑨有婚约,他也不是你的专属物品。人生的路这么长,他也不可能只和你一个异性接触。如果你凡事都要往那方面想,那么受罪最大的就是你自已。 是,我今晚上是和司马瑨在一起,不过,不过你想像的那样,我们是应郑老师的要求,到她家做奥数讲解。 知道事情的真相,你满意了吧?这下不用再搅尽脑汁猜测了吧?告诉你,以后这种事还会经常发生,不止一次,也许隔三差五就会有一次,你也不用再无端猜测了,只要看到我们晚自习一起没去上,就是去郑老师家上奥数课了。” 赵菲坦然大大方方地说完,秦莲花一下子哑火了,不知道如何对答。倒是刘菊在心里暗暗赞了声好:如果没有藏着私心的话,又何必怕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呢? 果然赵菲好样的,她都忍不住要在心里为赵菲鼓掌了。 “哼,你好自为之!不要越界了!” 秦莲花半天挤出一句,气哼哼地放下蚊帐,“扑”地一声吹灭了她自已床头点的蜡烛。 赵菲说完这些,心里也十分解气,憋闷的感觉一扫而空,她拿着脸盆毛巾,到过道上的洗漱间里去刷牙洗脸,回到宿舍,见大家都把蜡烛吹熄了,她也就轻手轻脚地上床睡觉了。 也许是做题太累的缘故吧,赵菲头一挨到枕头就睡着了,只是在临睡前,还能隐隐听到对面秦莲花在床上翻烙饼的声音。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要到国庆节了,随着国庆的临近,学校的秋季运动会进入了倒计时阶段,因此操场上每天早晚都会有各班要参加运动会的同学在做训练。 赵菲报的项目是100米跑和跳高,她的体育成绩只能说是中上,不过胜在她上中专时,曾经在学校练过跳高,练的是标准的背越式。 在一中跳高都是用的跨越式,如果不是体育班的特长生,能用背越式跳高的学生几乎没有。说不定能用技巧取胜,这也是赵菲报名跳高项目的原因。 因为司马瑨是体育委员的缘故,赵菲只能用自已参加比赛的实际行动来支持他的工作。 在赵菲的鼓舞下,一班的许多女生也报名参加了运动会,不为别的,司马委员就有机会经常来指导她们开展体育训练了。 司马瑨身边围着这么多女生,秦莲花的小脾气想发也发不出来了,虽然经常在宿舍里砸盘拍碗什么的,但自从上回被赵菲抢白之后,她一时间倒也不敢直接把火发到赵菲的头上。 刘菊等人自然装着什么也不明白的样子,只要秦莲花一发火,她们就离开宿舍找清净,现在她们也觉得赵菲说得没错,秦莲花这个人的确吃醋的劲也太大了,司马瑨又不可能围着她一个人转,她想要吃醋的话,也不要把火发在宿舍里,让大家都难受。 而男子篮球的决赛经过一轮淘汰赛之后,进入了最后的决寒阶段,最终,高一一班、高一二班、高二二班进入了前三甲的争夺中。 这其中,呼声最高的反倒是高一二班,因为高一二班是体育特长生班,本来人员配备得就齐全,运动员们身体素质整体上也强过其它的班级,最主要的是,高一二班最近一名新转学来的男生田申,竟然是国家青年男子篮球队的预备队员。 有了田申的加盟,高一二班如虎添翼,一下子就把高二二班的风头压了下去。 在大兴一中,高中部的二班一向都是体育特长生班,按道理高二二班在经过一年的磨炼之后应该是妥妥地稳胜高一二班,但到底田申是国青队里受过训的人物,一上场就把球队控制得接近完美,高一二班在淘汰上接连淘汰了对手,一时名声大震。 许多女生为了看高一二班的比赛,就连晚自习也经常迟到。弄得高中部的夜间巡查老师戏称为这种迟到现象为“田申现象”。但凡哪个晚上女生上晚自习迟到比较多的,不用问,一定是高一二班男子篮球队在和别的班级进行比赛。 司马瑨倒是不动声色,虽然和田申是老相识了,但是田申第一次看到他时,视若无物,他也就明白对方恐怕和他一样,是家族里外放出来历炼的。 只是不晓得为什么田申有全国这么多地方可以选,偏偏选中和他一样的地方,莫非是为了和他在这里一争短长吗? 428.第428章 标枪不长眼 不过,到目前为止,司马瑨和田申都还没有正式交锋过,皆因到目前为止,两班的球队仍然没有交锋过,许是冥冥中为了让两位强者的对角留到最后最精彩的时刻吧,高一一班和高一二班在淘汰赛的抽签中竟然没有碰到一起。 由于学校秋季运动会的临近,司马瑨不得不把全副精力投入到动员同学参加运动会的报名上来,这也让他无暇顾及和田申间往日的恩怨,既然同是出来历炼的,田申也应该懂得适可而止,不至于在外面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来吧。 随着秋季运动会报名的开始,男子篮球赛的决赛也被推迟到秋季运动会同期进行。大兴一中的秋季运动会会延续三天,男子篮球赛正好要进行三场比赛分出冠亚季军。 每年的传统都是这么进行的,男子篮球赛也极大地提高了学生们观战的热情,激烈的对抗让秋季运动员的气氛达到高潮。 男生报名参加秋季运动会的热情会更高一些,女生方面,还好有赵菲的带动,勉强也凑足了所有项目的比赛人数。 其实,从整体意义上来讲,秋季运动会只是一中提高同学们参加运动的兴趣、提升身体素质的手段,所以运动员们除了体育课上学到的少得可怜的一点基本技能和常识,都几乎是凭着本能在比赛,自然谈不上有多精彩。 秋季运动会是一锅大杂烩,不分年段,只分男女生项目,比赛按名次列分,总分加起来哪个班级高,哪个班级就是学校的冠军。 这是一场荣誉之战,哪个班级也不愿意垫底让别班看笑话,因此不用老师催促,参加比赛的运动员们都自觉地开始了锻炼。 赵菲前世在中专的时候,因为个子较高,弹跳能力也不错,被体育老师选去充当校队队员,练过跳高和短跑,因此,和同班同学相比,她在短暂的训练过程中表现出来的能力还是让女生们增强了拿到高分的信心。 这天傍晚,刘菊帮着赵菲测算百米短跑的速度,看到赵菲百米短跑能跑进13秒时,不由地大为震撼,道: “赵菲,这个成绩如果放在去年,可是前三名的成绩。第一名是校队的吴华云,她去年跑了12秒89。如果你再努力训练一下,说不定能跑得过她呢!” “能跑多少就多少吧,吴华云可是校队的,她平时训练量比我大。” 赵菲不置可否地道,其实她这次短跑测速远远还没有发挥真正的实力,她觉得自已还有余力再把成绩提高零点几秒。 而且,在真正的比赛中,对手的发挥也能带动自身的超常发挥,所以一切都是未知数,赵菲不想这么快就暴露自已的实力,现在各班都有耳目,经常在操场上溜达着,观察和刺探别班运动员的成绩。 如果现在就暴露自已的实力,难保不被对方知晓,成为众人心目中的竞争对手,那压力可就大了。 现在反正这个成绩不好不坏,也能给对手造成一定的压力,而自已由于是新人,根本无需背负保住第一名的压力,等于把压力甩给了对方。 赵菲的计策果然得逞,吴华云去年是新人,但意外夺得了全校短跑冠军,一举成为众人心中瞩目的女子短跑新星。而今年在同样的处境之下,吴华云想要保住第一名,心理压力就大多了。 吴华云从校学生会体育部打听到高中年段报名参加短跑运动会的所有女生的名单,把一些看上去弱不经风明显是凑数的同学排除,剩下的对手,她逐一派人做了调查,果然把目光锁定了赵菲。 “什么?赵菲跑进了13秒?” 吴华云听到派出去的眼线回来报告,不由地立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有点坐立不安的感觉。 她的学习成绩在一中只能算中等,但体育成绩比较突出,家里索性让她专攻体育项目,争取以后考师大,做个体育老师也不错,因此运动会上出成绩,对她来说十分重要。 因为学校运动会上如果出了成绩,就会被体育老师相中,去参加省级、国家级的比赛,到时候万一拿个名次,就有相应的高考加分奖励配套政策,对她以后考上大学本科有莫大的好处。 如果第一名被别人抢走了,体育老师对她的关注肯定就会有怕下降,据吴华云打探到的,今年秋季运动会结束后,很快就会有一个全省的大型中学生运动会举行,到时候学校也要派人参加。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因为在这种正规的运动会上创造的体育成绩,会被国家体育总局所承认,如果达标了,还可以评国家二级、三级运动员,这对她今后往这条路上发展都是助力。 因此,象吴华云这样的学生,对赵菲这种刚冒头的新人,都带着强烈的抵触之意和竞争之心。 “吴华云,我告诉你,这个赵菲可不是什么善茬,一贯懂得扮猪吃老虎,她的测试成绩肯定有所保留,你要继续加大训练强度,才能把她压得死死的。” 看到吴华云情绪激动了起来,一直在边上坐着的秦莲花可高兴了,这下好了,别看自已拿赵菲没办法,可是赵菲却为自已树了一个大敌。吴华云个子高高壮壮的,剃着短短的头发,如果开口不是女声,乍一看还以为是个男孩子呢! 以吴华云这种体格,哪怕故意和赵菲干一架,都能让赵菲受到打击。 秦莲花心里暗暗谋算着,经过一段时间的反省,秦莲花明白,自已正面冲突是拿赵菲没有办法了。不论是口才还是其它方面,秦莲花都自知敌不过赵菲。 因此,现在她新学了一招,就叫借刀杀人。 吴华云就是她要借的刀。 为了给她进入学生会做主席铺路,这次秋季********会余副校长指使现任的学生会主席,借着秋季运动会工作多,人手不足的理由,招了几个新同学进入学生会帮忙。 秦莲花当然被吸收进去了,而且根据她自已的要求,被分到了体育部。 吴华云来体育部打探其它参赛运动员的情况时,秦莲花见她和赵菲是同一类别的竞争对手,便大方地把自已手头掌握的相关资料倾囊给了吴华云,从而博得了她的深深感激,在学校里开始有了第一个忠心耿耿的死赏。 尤其是秦莲花故意透露自已的父亲是分管教育的副县长后,吴华云对她更五体投体,言听计从。 “可是我再训练也提高不了多少了,能跑进12秒89来说,在非专业的女子运动员里,也算一个不错的成绩了,我就不信那个赵菲真的能跑过我。 你不是说以前她在黄坑镇中学没有受到过相关的训练吗?至少象起跑、摆臂这些短跑运动员十分讲究的姿势,她都没有受过训,在这方面一定弱于我。” 吴华云虽然感觉到压力,但也不太相信从来没有受过训的赵菲会把自已压下去。 “你太傻了,正是因为之前都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她就能跑进13秒,现在如果加紧这方面的训练,她的成绩不就一下子提高了吗?你的脑子怎么这么不开窍?笨死了!” 秦莲花对捧着自已的人一向不客气,她信奉她父亲说的,那些追捧你的人,必定是对你有所求的。既然有所求,那就肯定会示弱讨好于她,所以她现在对吴华云说话越来越不客气。 但不出乎她的意料,吴华云对她的态度相反却是越来越恭敬。 此时再一次喝骂吴华云,却看到对方的脸上浮现出讨好和小心翼翼的笑容,秦莲花心里感觉到掌控它人喜怒的快感的同时,对吴华云的掌控也更加得心应手了。 “莲花,那你说我要怎么做才好?” 吴华云苦恼地问,她的大脸庞上浮现出一丝焦虑。 秦莲花等的就是这句话,这几天,司马瑨在操场上对同班参加运动会女生悉心指点,这些她都一一看在心里。别人她还没感觉,只是每次看到司马瑨指点赵菲时,她心里就一阵阵不对劲,一股股酸酸的醋意在胸口不断翻涌着。 “吴华云,能让人不上场的情况很多,比如你脚扭了什么的,不就上不了场了吗? 而且,现在操场上这么多人训练,标枪啊、铁饼啊,也都是不长眼睛的,万一脱手的话,伤到哪个人,谁又能说清楚呢?这可和犯罪一点关系也没有。” 秦莲花的话让吴华云眼神一凝,她是运动员,当然熟悉操场上训练时混乱的情况,尤其是校运会要开,一些平时不怎么锻炼的同学因为报名了,也不得不赶鸭子上架子,临时参加运动,整个操场的秩序也没有人维护,往年发生标枪伤人的事故也是有听说的。 “莲花,我知道怎么做了。” 吴华云点点头,对着秦莲花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 “好好干,这个体育部长,等秋季运动会后就是你的了。” 秦莲花拍了拍吴华云厚实的肩膀,又扔下了一句让吴华云喜出望外的话。 429.第429章 收买 看到吴华云感激涕零的样子,秦莲花不禁在心里默默感受了一下权力带来的令人兴奋的滋味。(..info无弹窗广告) 不就是一个体育部长吗?笑话,她秦莲花是要当学生会主席的人,到时候只要她一上任,各部的部长还不是她一句话? 秦莲花这才发现,如果要控制一个人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权力去刺激她,为了想要拥有的某种权力,对方自然会对自已死心塌地。 秦莲花这才鄙视起不久前企图用好吃好喝的来收买同宿舍舍友的自已,吃吃喝喝只不过一时的痛快,哪里比得上这种拥有权力的滋味让人欲罢不能呢? 看,一个小小体育部长的封官许愿,就把吴华云控制得死死的。 秦莲花唇上浮出一抹狞厉的笑容! 运动场上死人,也不是没有的事情哦! 只是希望,这个吴华云能做巧妙点,不要让她失望才好。 “阿菲,你下蹲的时候,双手撑在身侧,对,比肩略宽的部位就可以了。” 司马瑨一丝不苟地指点着赵菲做百米短跑的起跑动作。 百米短跑对每个人来说都有一个极限,在短时间内无法超越,但是如果从起跑、跑步的姿势等方面进行更加细致专业的训练,却有可能使成绩突飞猛进。 司马瑨身为体育委员,他是第一次率领一个普通的班级去参加一个赛事的竞争。虽然只是一个校际的比赛,对他的挑战,却比什么都要大。 过去和他配合的都是训练有素的队友,对他来说,这些队友只要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精准到位的理解他的意思,顺利配合完成任务并不是难事。 反倒是要带着这群没有什么受训经验的同学,要去挑战一个小小的学校里的排名,让他大感受挫。 这种比赛的排名之战,其实是不公平的,因为新生和老生是放在一起进行竞争排名的。老生的经验和受训程度都超过新生不说,新生简直是一盘散沙,对司马瑨的带“兵”能力形成了考验。 但正因为有了这种考验的挑战,所以司马瑨并不把这事当成一件小事来看,反而十分专注投入,并发挥所长,有条不紊地安排起训练。 他首先进行了一次项目成绩的内测,初步掌握报名同学的潜力后,挑出原来有体育基础的同学,对一些基本要领都没有掌握的同学进行训练。他自已也亲自指导一些极具潜力的报名同学。 赵菲本来就有运动基础,在司马瑨的悉心指点下,进步很快。由于短跑内测的成绩不错,所以大家都把希望寄托在她能跑进校运会的前三名上。 至于跳高成绩,倒是没有什么人关注了,因为跳高除了和自身的弹跳力有关,更重要的是要熟练掌握跳高技巧,而跳高技巧的掌握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学会的,至少得花上三年两载的功夫,所以司马瑨亦没有在赵菲的跳高上花太多的精力去指导。 司马瑨想到的作战方法和田忌赛马类似,就是强化最强的,弱项则符合校运会的精神:重在参与! 赵菲的头发留够长了,扎了起来,马尾长发甩在脑后,让她倍显精神,鹅蛋小脸精致的轮廓在扎起长发后更显得娇俏可人,修长的四脚,在跑道上奔跑时释放出青春的活力,吸引了许多男生关注的目光。 王名扬虽然被赵菲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但是以他的个性,对赵菲征服的兴趣反而更浓了。 从小到大,外表俊朗的他,都是一路被女生追求着长大的。就算到了大兴一中,仍有不少本班和外班的女生不时眉目传情,暗示频频,但是王名扬对容易得到的反而毫不在意,相反,对拒绝了他的赵菲,则充满了兴致。(..info) 见赵菲还真把校运会当一回事,认真受训,王名扬腿上的拉伤也养好了,他跑的是男子四百米和男子八百米的中长跑,这是两项极需体力和耐力的项目,但却能更好地展示个人风采。 见赵菲这么重视运动会,王名扬当然也想在运动会上表现一把了。 “赵菲,你刚才跑的时候摆臂的姿势不对,向外倾斜,消耗了体力,不利于速度!” 王名扬对但凡吸引女生的校园项目都有研究,什么篮球、足球不在话下,一般的体育项目也都能说个七七八八,当然,这也是他能在校园里魅力长盛的缘故。 此时看到赵菲气喘吁吁地迎面跑来,忍不住技痒,同时也是个搭讪的好机会,便上前自作主张地指点了一番。 王名扬不带尴尬的样子,倒是让赵菲产生了一些歉意,自已上回不该对人家这么简单粗暴,还是青春期的少年呢,万一被自已这么直接了当的拒绝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那可就太内疚了。 虽然上一世被他父亲冷落过,甚至可能暗中动过手脚,导致无法分配,但是赵菲觉得对事不对人,老子欠的债也不能全算到王名扬的身上。何况,现在和王名扬成为同学,情势已经发生了变化,这一辈子,她已经不会和王局长发生交集,何必和他置气呢? 此时见王名扬热心指点,也没有说其它让她产生反感的话,赵菲便笑着点点头道: “多谢指点。自已在跑的时候还是感觉不到缺点的。” “当然,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 王名扬见赵菲没有抗拒自已,于是便接着将自已的短跑经验倾囊而出。正说得起劲,王海蓉也换了一身运动短衣裤跑了过来: “王委员,是不是也指点下我这只菜鸟啊?我报的可是和你一样的四百米和八百米项目哦!” “哦?这两个项目不好跑啊,这方面我还真是有一些心得。” 王名扬看到王海蓉亲热的样子,也不尴尬,花从中流连蝶戏,对这个年纪的高中生来说可能略显紧张,但是对王名扬来说则是游刃有余,他一脸正色地开始指点起王海蓉来。 王名扬这么做,就算是他现在有正牌的女朋友,这个女朋友站在他身边看,也挑不出王名扬有什么不应该的。 赵菲本来就和王名扬没有任何关系,看到王名扬指点王海蓉,她乐得从王名扬的纠缠中摆脱出来,她轻吁口气,又开始了短途50米的十次往返跑。 天黑之后,赵菲便独自一个人走出校外。 新租的房子里,有热水器,可以舒服地沐浴,赵菲现在每天晚上都要去享受一下。她盘算着也去买辆二手旧自行车,这样往返学校会比较方便。不买新车,主要是怕太张扬了。 现在一中也有许多走读生,是自已骑自行车来上课的,买辆二手旧车,放在学校学生停车场,不惹人注意。 “赵菲,你要去哪?我带你去!” 王名扬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学校里骑着车出来了,他早早就把自行车置办好了,这是泡妞神器,他哪能缺少得了这有利的助力工具? “不用了,谢谢,我到附近的姨妈家,搭你的车,不太方便。” 赵菲这话说得一点也不隐晦,意思很明了,别让姨妈误会了。毕竟之前王名扬说过要追求她的话,她可不想让王名扬还心存什么希望。 “嘿嘿,哪会,我带你到她家门口,远远地就让你下车,她哪能知道呢?” 王名扬的脸皮厚比城砖,他一点也不介意赵菲的拒绝。 “阿菲,你不是说表哥要我的那份奥数卷子吗?我和你一起送过去吧!” 就在赵菲一时间想不出拒绝的话时,司马瑨踩着自行车出现了,他一个利落的刹车,车身甩了个尾,正好帅气地停在面前: “上车!” 司马瑨的话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赵菲抱歉地看了一眼王名扬,道: “谢谢你啦!” 王名扬绿着一张脸,只能呆呆目送司马瑨带着赵菲离去,心里象堵了一块大石头一般,真是心塞啊! 王名扬气呼呼地踢了一块石头,不曾想,夜色中,前方却传来一声女生的惊呼: “哎哟,好痛,谁踢的石头?” “不好意思,是我,伤到你没有?” 王名扬大吃一惊,他没想到随脚一踢,就踢到人了,他可是知道刚才那一踢的力道有多大,因为平时有踢球,所以那一脚的力气是很足的,要真踢到人身上脆弱的部位,准好不了。 “没事,还好只是踢到小腿上。” 等王名扬把自行车骑近一看,疼得坐在地上的却是王海蓉,听她这么说,王名扬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你没事吧?要送你到医院看看吗?” “不用了,只是红肿了一些。我还能走得动。” 话是这么说,王海蓉站起身要走路时,身体却是踉跄了一下。 “行了,你也别走了,我送你。都是我不好。” 王名扬大感内疚,只好上前扶起了王海蓉,让她坐到自已自行车后座上,亲自载她回宿舍。 “阿瑨,你怎么突然出现了?” 赵菲坐在司马瑨的自行车后座上,对逃离王名扬的纠缠感到心里一松,被不喜欢的人死死缠着的感觉,她终于体会到了,太不舒服了,犹如快要被窒息一般。 这种感觉,是不是司马瑨也从秦莲花身上感受到了呢? 430.第430章 他还是来了 赵菲安安静静,司马瑨一路也不说话,两人间似乎只剩下自行车前进时辐条“唰唰”的响声。 两个人好像各怀心思,这种感觉,让赵菲突然有点难受。 “我……” “你……” 两个人不约而口地开了腔,说话的同步,让他们都楞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先说!”司马瑨谦让。 “还是你先说吧!”赵菲把这个机会推给司马瑨。 “咳,那好吧,我说……” 司马瑨心想,男子汉大丈夫,如果因为不敢迈出这一步,坐视着自已心动的人从眼前溜走,那才是懦夫的行为。 在他的人生字典里,“懦夫”二字根本不可能存在。 就在司马瑨鼓足勇气想说出自已的规划和想法时,突然,有人在街道边上大喊: “赵菲,赵菲!” “刘小乐?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有人叫她的声音,赵菲连忙叫司马瑨停住自行车,往街边一看,不正是外婆家的邻居刘小乐吗? 他怎么到这来了? 司马瑨被刘小乐意外的出现打断了已经到嘴边的话,只能怏怏地咽了进去,心想:后面再找机会吧,时间还有,还怕找不到机会和赵菲说? “赵菲,我是出来打工的!” 刘小乐看到熟人,尤其是自已一向视为姐姐般亲的赵菲,心里一下子乐开了怀,就象找到了倚靠一样,根本没有注意到边上苦瓜着脸的司马瑨。 “阿瑨,他是我外婆家的邻居,刘小乐。” “小乐,这是我同学司马瑨。” 赵菲忙不迭地先向二位做了介绍,他乡遇故旧,赵菲看到刘小乐也格外亲,但是听他说是出来打工的,却是两手空空,不由大感奇怪: “你出来打工怎么不带行李?” “别说了,我当然带行李了,但出来一到车站,就被人骗走了,现在是身无分文,刚才一直在大街上溜达着,希望能遇到一个认识的。眼看这天黑了,我也绝望了,还好遇到你。” 刘小乐把自已的情况一说,赵菲这才知道刘小乐原来一出门就被骗子把行李什么的都骗光了,刘小乐长得一脸淳朴,有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他没什么社会经验,不骗他骗谁呢? “唉,你肯定还没吃饭吧?” 赵菲一听就觉得格外心疼。刘小乐过去帮了她不少忙,虽然都是小忙,但在那种时候也给了她莫大的温暖和支持,加上又有前世知道刘小乐早早夭折的事情,赵菲对他的感觉就象弟弟一样,此时见他一脸倒霉样,肯定要伸手帮他一把。 “是,两顿没吃了,饿死我了。” 刘小乐也不客气,看到赵菲就是看到亲人了。 “走,咱们带小乐吃饭去。” 赵菲看了一眼司马瑨,示意他带路。 刘小乐说完了自已的事情,这才注意到和赵菲在一起的男生,高高大大,乍一看并不是象电影明星那样让人眼前一亮的类型,但却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沉稳的气势,和赵菲站在一起,让人感觉到十分协调舒服。 刘小乐心中暗乐了一下,又不好意思问这是姐夫吗?找到赵菲,刘小乐就是找到亲人了,他由着他们带他来到附近一家干净的沙县小吃,要了一碗酸菜米粉、肉豆腐、小笼包、蒸饺,眼看着刘小乐风卷云残的吃完。 别看点得花样多,但沙县小吃都是那种精致的蒸屉,一屉一屉的,比如小笼包吧,婴儿拳头大小,一笼也就六个,刘小乐一口就能吃一个,六个也就六口的事。 见刘小乐犹有余劲,赵菲干脆又点了一碗拌面和一碗扁食汤,这一份吃完,刘小乐才拍着肚子说饱了。 “家里不是有鱼塘和农田好好的嘛,不在家里伺候好庄稼地和鱼塘,你跑出来打工干嘛?” 赵菲问刘小乐。 因为上一世刘小乐就是在打工的过程中惨遭车祸而死,这是赵菲心中的阴影,所以当初建议刘小乐去弄鱼塘,就是为了能把他拴在家里,没想到他又跑出来了。 “哎,你不知道啊,鱼塘太简单了,每天就是割草投饲料,我爸我妈就能包圆了,庄稼地也没我什么事,一年大忙就两个月,平时闲得很。 村里的年轻人都出来打工了,我想就算没赚到钱,也能赚到长见识啊,所以就跑出来了。 没想到一出来就被人骗光光了,我还不好意思回去呢,回去肯定被我爸骂惨了,他是不太赞成我出来。” “瞧你,这下马上长见识了。” 赵菲笑着骂他,在刘小乐面前,仗着年龄的优势,她天然一股姐姐的气势。 刘小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 “下次就不会了,谁知道那个自行车伕把我的行李绑上车后就踏着自行车跑掉了,他路熟,拐进小巷里,三下五除二就把我甩掉了,如果我也路熟的话,他根本甩不掉我。” 刘小乐还不服气。 赵菲笑道:“骗的就是你这路不熟的。好啦,吃一堑长一智,就当花钱买经验了。你下一步有什么想法?还是回家吧?我明天买车票送你回去。” “不行,我回去的话,如果听说一出门就遇上这种事,下回再要出来就不容易了,我爸肯定也不让我出来了。” 刘小乐一脸坚决,这孩子要倔起来也是三头牛拉不回来的。 赵菲眼中掠过一阵阴影,刘小乐上一世是17岁才遇到车祸的,但遇到车祸的主要原因是外出打工,她原本想着如果刘小乐一直留在村子里会没事,没想到刘小乐还是坚决跑了出来。 难道,刘小乐遇到车祸的时间会提前?或者说刘小乐早夭的命运无法改变? 不,一定可以改变的! 赵菲心想,父亲、哥哥、上坵顶村还有自已的命运,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不可能光光刘小乐一个人的命运改变不了。 “小乐,听姐的一句话,你明天还是回家吧,现在年纪太小,在外面一个人单着让大家不放心。你看,今天这件事情,如果换成一个大人的话,那自行车伕敢这么做吗?他就是欺负你是小孩子。” “菲姐,你别劝我了,出门虽然有风险,但一走出村子,我顿时觉得自已眼界开阔了,豁然一亮,让我再回去整天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是不可能了。 就算这次回去,下次我还会找机会偷偷出来的。” 刘小乐的态度意外地坚决。 “阿菲,小乐的想法很好,一个年轻人就是要多到外面走走,开阔一下眼界,他才好明白自已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没准,小乐出来一段时间他就想回家了呢?” 司马瑨见二人为了回不回家这件事在争议,他有点奇怪,以赵菲的眼界和见识,应该不会这么激烈地反对刘小乐出门打工这一件事情。而且他也看出来,刘小乐的态度很坚决,不是赵菲三言两语能让他改变主意的。所以才出言缓解二人间紧张的气氛。 被司马瑨一说,赵菲也才有点清醒过来,也是,刘小乐态度这么坚决,她光是凭说也无法改变他的想法,于是赵菲道: “小乐,先回我那吧,咱们好好聊聊,顺便路上给你买几套换洗衣服。” 赵菲起身要结账,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司马瑨已经把账悄悄结了。赵菲向司马瑨感激地看了一眼,她并不是贪这种小便宜,但司马瑨的做法,至少保全了一个男人应该有的风度。 司马瑨向她微微一笑,表示不必客气。 回家的路上,正好经过一家时装店,赵菲给小乐挑了三身衣服,都是县城里的孩子时髦的打扮,t恤加牛仔裤什么的,刘小乐一穿上这些衣服,顿时人就显得精神多了。 对着镜子里形象焕然一新的自已,刘小乐美滋滋地上下前后地打量起来。 赵菲这回有经验了,买了衣服立即就和店员结账,省得让司马瑨又掏钱。她又不是带司马瑨来做金主的,这种钱本来就是她该付的。 倒是刘小乐一看赵菲掏了一百多块出来,不禁连声道: “菲姐,这也太贵了吧?我买一套就好,凑合着和原来的换着穿。” “买都买了,你客气什么。” 赵菲让店员把衣服都打包好,这才和司马瑨一起,带着刘小乐往兴民小区租的地方走去。在沙县小吃店的时候,赵菲就想好了,如果刘小乐真不想回去,那就先在她租的地方住几天再说,她再慢慢和他做思想工作。 “菲姐,你住的地方,好大好漂亮,哟,你发财了吧?” 刘小乐以为赵菲会带自已回一中,找个男生宿舍把他塞一晚上,没想到竟然是一套独立的套房,里面的布置让刘小乐看花了眼:彩电、冰箱、甚至还有那叫啥空调的玩意儿…… “没有发财,这是我租的,房东装修给儿子结婚的,没想到正好去香江的移居申请批了下来,就便宜我了。” 赵菲相信了司马瑨的解释,所以也这么对刘小乐道。 “哦,租的也不简单啊,一个月要好多钱吧?” 刘小乐羡慕万分。 被刘小乐这么一说,赵菲才想起来,如果刘小乐实在不愿意回家的话,其实是有一个办法可以安置刘小乐。 431.第431章 心神不定 “小乐,你先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吧。” 赵菲领刘小乐走进卫生间,告诉他热水器的使用方法,然后就走出来,想着要拿条新毛巾给他。 结果等赵菲再走进卫生间时,不由得哭笑不得,原来这熊孩子正在起劲地玩洗手盆上面的水龙头,一会儿向左扳,一会儿向右扳…… “菲姐,你看这里好神奇啊,我向左扳它就自动出热水,向右扳它就自动出冷水!太神奇了,都不用烧火水就热了!” 刘小乐象发现了什么天方夜谭似的,喜不自胜地向赵菲炫宝。 赵菲看了又是好笑又是心酸,突然,她心中就坚定了那个念头,如果小乐想要出来看世界的话,她有什么权力阻止他呢?难道就因为害怕将要发生的事情,就把他死死按在那个小村子里,一辈子不让他走出那里吗? 是的,改变一直在继续,一直在发生,如果从现在起就改变小乐的命运,是不是也会最终改变他生命之路呢? “你呀,这有什么好奇的,这是冷热水管在起作用呢,水是从电热水器里流出来的,向左是打开热水开关,向右是打开冷水开关。” 赵菲耐心解释着,顺带告诉了他马桶的用法。 “乖乖,原来上厕所也可以这么干净啊?”刘小乐一旦知道马桶原来是上厕所用的,看着雪白的马桶不禁挠了挠头,“我真怕用习惯了以后回村里不懂得上厕所了。” “呵呵,那你就好好赚钱,努力打工,回家盖个新房子,里面把城里的这些装备都整进去。” 赵菲心想,果然人都是向往好的、优质的生活。这才是让人上进的最原始动力。 赵菲把刘小乐洗澡的用品都给他准备好,自已才退出来。司马瑨已经烧了一壶水,从自已对面的套房里拿了一大罐茶叶过来,泡上了功夫茶,他对赵菲道: “来喝杯茶吧,来到大兴后,我也不知不觉爱上了品茶。以前在家里,都是喝白开水或者随便抓点花茶放在杯子里凑合着喝。没想到喝茶也能喝得这么精致。” “是,这茶现在物美价廉,但总有一天会走出大兴的,它的品质特别好,是乌龙茶里不可多得的珍品。” 赵菲品了一下杯里的茶,是大兴本地的乌龙茶,现在做得好的一斤只要卖一元多,便宜的三四毛钱就有了,但是后来随着经济的发展,茶叶作为风雅之物的奢侈品象征,身价也是水涨船高,一路攀升到了上万元,甚至十几万元都有,成为富人专属的宠品。 赵菲不禁想到刘小乐,如果他乐于扎根在老家,其实如果指点他拜师学艺,把茶做好的话,日后的生计也是不成问题的,在农村里当一个富家翁是妥妥的。 但是,人就是这样,没有经历过的,总觉得遗憾。现在刘小乐一腔对外面世界的热情,充满了对外界的探究欲,如果一味阻止他,反而会欲速则不达,说不定还会起到反效果。 如果不是因为事关刘小乐的生死,赵菲也不会尽力想要阻止他外出。 “嗯,你的手法越来越专业了,烫出的茶,味道和香气正正好。” 赵菲品了一口,倒也不是吹捧司马瑨,心灵手巧的人,做什么事都会轻易地做上手,也会做得比一般人好。说实话,赵菲就欣赏高智商的人。 “刘小乐你打算怎么安排?看他的样子是真不想回家了。被这花花世界迷住了眼。” 司马瑨也看出刘小乐内心的心声了,因此才问赵菲。 “邱智巍的服装企业在这里找了代理商,说现在已经在装修门店了,就在县政府对面的大中街,属于全城最黄金的地段了,我想看他能不能在那里安插一个人手。如果可以,就让刘小乐去那里做。近在身边,也好看着他。” 赵菲这语气,倒十足有大姐的气势。 司马瑨对赵菲这点倒是很认同: “这个安排不错,上班有邱智巍管着,下班还有你能照看。”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联系邱智巍。” “救命!救命!” 小虎一看两个主人都不理自已,便又在那里做怪卖萌。司马瑨只好上前喂它吃牛肉干。 赵菲看到司马瑨撕扯牛肉干食品包装袋的动作,不由地感概万分,真是没有想到,就算失去了记忆,有些本能依然存在。 只是,爱的本能呢? 赵菲疑惑了,甚至有些心酸。 不过,赵菲哪里知道,如果不是刘小乐出现,司马瑨已经要把和秦莲花分手的事情向她倾囊而出了。 从来没有这样的时刻,让司马瑨觉得自已的灵魂被莫名绑了一条枷锁一般不自由。他急切地想要挣脱这条锁链,从而才能问心无愧,大大方方地追求赵菲。 “菲姐,我洗好了,哇,这身衣服真地好时髦,我穿上都舍不得脱下来了。” 刘小乐穿着崭新的全套新衣出现在赵菲面前,果然人靠衣装,刘小乐一下子就从乡下土少年,变成了城里的洋小子。 “喜欢新衣服是吧?小乐,我有一个朋友,要在城里开一家时尚的服装店,你到店里做事好不好?现在在筹备期,你可以从现在入手,开始跟时,学一些进货和货物上架的技巧。” “真的?太好了!我愿意!” 一听赵菲给他安排好的路,刘小乐连问都没有问工资多少,一下子就答应了下来。 “具体的工资待遇事宜,我问了邱智巍再告诉你吧,按照时价,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赵菲知道,现在还没有进入劳动力短缺的年代,因此这个时候涌入国内的都是劳动力密集型的制造业企业,象刘小乐这样的新手员工,如果进入那种流水线工厂,最多只能成为流水线上一个小小的零件一样的存在。 做到一定的年纪,也许会的还只是流水线上的那个动作,最终会被新涌进来的廉价工所代替。 而赵菲一手给刘小乐安排的路,当然不止于此…… 有文化做生意视野会更开阔,但没有文化也并不代表做不好生意,只要肯学勤快,赵菲有信心把刘小乐培养出来。当然,条件和机会都给了,一切成就就看刘小乐自已的了。 “太好了,我都听你的。” 赵菲简直就是刘小乐的贵人了,坐在沙发上品着香茶,回想起这一天的经历来,感觉就象绝处逢生。 “你在稳定前就先住在这里吧。” 赵菲知道刘小乐是个有个性的男孩子,不然他也不会执意要从家里出来打工了,只要引导好了,他的前途还是很光明的。 刘小乐自然是点头不迭,有吃有住,还有已经到手的工作,没有什么比这样的结局更圆满了。 不对,还有更圆满的事情,菲姐居然又拿了一百块钱给他,让他零花着用。 “不行,菲姐,刚才买衣服已经花了你好多钱了,怎么还能再要你的?你还是学生呢,也没有赚钱。” 刘小乐坚辞,小小男子汉的自尊心使然,让他的小脸涨得通红。 “你现在身无分文,难道明天饿着肚子去上班呀?你就先收下吧,客气什么呢?” 赵菲将手里的钱硬塞在刘小乐手里。 “好吧,那等我拿了工资,再慢慢还你。” 刘小乐一想也是,现在身上一分钱也没有,总不用喝自来水过活吧?迫于现实的窘境,刘小乐只好收下了钱,但表示日后拿了工资一定会还给赵菲。 于是,刘小乐这一夜就在赵菲这里暂时先安顿了下来,赵菲自已洗漱完毕之后,就和司马瑨又回一中上晚自习了。 这一晚,赵菲和司马瑨又和往日一样,到郑老师家做奥数练习。司马瑨的水平,早就超越了现在这个程度的同学,就算他不来上课也能对初赛应对自如。他来上课,还不如说是为了和赵菲多单独相处而来的。 不过,今天晚上司马瑨却觉得郑老家的态度有些古怪,往日郑老师安排完他们做卷子,也就自管自已去批作业了,但是今天晚上,她却是来来回回走了好几次,看着赵菲和他,欲言又止。 赵菲埋头做卷子,倒没有发现什么,司马瑨却因为不专心,所以发现了郑老师的异常。 但是郑老师的话好象难以说出口,总是一副话到嘴边又咽下的样子,因此司马瑨立即敏锐地感觉到,恐怕是和奥数作业无关的事情。当晚的练习做完点评后,司马瑨送赵菲回女生宿舍,自已又敲开了郑老师家的门。 “司马瑨?你怎么来了?是什么东西拉了?” 郑老师一开门,没想到是去而复返的司马瑨,不禁吃了一惊。 “郑老师,我觉得你好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有什么不好的情况发生吗?” 司马瑨进了屋内后,便单刀直入地问郑老师。 郑老师不妨司马瑨如此敏锐,她打了个嗑巴,道: “呃,没想到被你看出来了,是有些不好的事情发生,但不是关于你的,这事主要还是和赵菲同学有关系。” “什么?和赵菲有关?能告诉我吗?” 司马瑨一听是赵菲的事,便有些着急。 432.第432章 又一个未婚夫 “我接到校领导的通知,说这次的奥数比赛,只让你一个人参加,赵菲不让她参加。 具体原因如何,我也不清楚。 今天傍晚刚接到的通知,所以我心里犯难啊,不晓得怎么和赵菲同学开口。我知道她对参加这个比赛的期望值很高,也很认真努力地去筹备。可是……唉,也不知道校领导怎么会管到这事上来,以往都是我报上名去,他们看一眼也就审核通过了。 谁知道今年事情会变成这样,这让我怎么和赵菲同学开口啊!” 司马瑨一听,马上明白了郑老师欲言又止的原因,原来是一直想和赵菲说这事,可是又怕她伤心,因此才不好开口。这么说来,郑老师也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老师了。 “郑老师,赵菲不是你选上的吗?你肯定是认为她有潜力冲刺奥数大赛是不是?这样吧,如果只有一个名额能参加,我自愿让给赵菲。 我对参不参加比赛无所谓,但是赵菲不一样,她都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突然告诉她不能参加了,我怕她会承受不了。” 司马瑨一听,就觉得这件事情里面有古怪,但是这事肯定不是郑老师操纵的,看她今晚上的表现就知道了。 “也不行,校领导明确通知了,就是不让赵菲参加,另外,还要保证你的参加。” 郑老师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知道校领导吃错了什么药,这么好一个有潜力的苗子,生生要扼杀在萌芽之中。不过,她只是一介普通教师,也不是领导行列里有发言权的人,最多只是数学科的带头人,人微言轻,她也抗争过了,但没有用。 “这事就奇怪了,郑老师,是哪位校领导通知你的?” 司马瑨做出不经意的样子问。 “余副校长,傍晚时突然到办公室和我说的,这消息让我也很震惊。” 司马瑨点点头,知道郑老师晓得的情况也就是这些了,便道谢之后,离开了郑老师的家。 直到司马瑨离开后,郑老师才突然回过神来,咦,自已怎么刚才和司马瑨说了那么多话? 作为教师,和学生在身份地位上还是有区别的,象校领导通知她,不让赵菲参加奥数这样的细节,她是完全不能和司马瑨说的,因为说出去肯定会引起学生的不满和反感。 虽然心里不满校领导的做法,但郑老师真要通知赵菲,也只能直截了当地告诉她:这次比赛你不能参加了。 自已不但把事情的始末告诉了司马瑨,还把校领导的名字透露出去了,真是的,年纪越大,口风越不严。想到司马瑨或许会告诉赵菲的后果,郑老师不由地担心了起来。 郑老师哪里知道,司马瑨和她说话时,运用了一定的心理技巧,所以才让她放下了戒备的心理,不知不觉,把自已知道的倾其所有,全说了出来。 余副校长吗?什么原因让余副校长直接干预学生参加奥数的事情?而且听郑老师说的,这样的事情过去从来没有发生过?为什么独独对赵菲如此特殊关照? 经过一段时间的集体学习生活,司马瑨也明白了,在学生中荣誉感和他在组织中一样重要。一个学习好、聪慧有亲和力的学生,能受到更多同学的爱戴。 赵菲就是这样一个因为学习能力脱颖而出被同学们爱戴的学生,大家都知道赵菲要参加奥数比赛,也知道她认真和积极地备战,突然不问原因地就要把赵菲刷下来,肯定另有隐情。 余副校长便住在学校内的家属宿舍楼里,位于一栋五层楼的四楼,这对司马瑨来说没有什么难度,他带上夜行装备,趁着月黑风高,便潜到余副校长家四楼的窗台外,象一只巨大的壁虎一样,贴在墙上。 这是栋老旧的石头楼,虽然隔音性能不是很好,但是由于石头墙厚度可观,司马瑨无法听清楚室内的声音。这时,正好听到屋里的程控电话铃声响了,司马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象耳朵一样的窃听接收装置,放在墙上。 接着,趁余副校长不注意的时候,跃进没有装防盗网的阳台内,在余副校长家各处布下了窃听器。 “谁?” 余副校长边在卧室接着电话,边觉得好象有道黑影在屋外闪过,不由心虚地叫了一声。 等电话接完,余副校长走出门外,在小套房里四处查看,见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这才放下心来。 余副校长的老婆孩子都在乡下老家,平时他一个人住在学校分的小套房里,电话也是因为是校领导才刚刚装上去的,余副校长因此对自已现在这个职位挺看重的。 当然,如果能取代老校长,成为学校里一言九鼎的一把手就更好了。 余副校长接完家里的电话,又打了一个给那个他十分看中的人,随着电话号码的拨出,不一会儿,对方接电话了: “喂,林秘书吗?我是余副啊,对,你安排的事我已经发派下去了,和郑老师说了,不让那个叫赵菲的女生参加奥数比赛。 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肯定办得妥妥的。麻烦你转告秦县长一声,我就不另外吵他了。” 余副校长汇报完情况,听着电话里的林秘书表扬了他一通之后,这才心满意足地道了再见,脸上笑得比菊花还要灿烂。 不就是不让一个学生参加比赛吗?有何难哉! 可是这样的事情做多了,和秦副县长的关系也就打好了,早晚有一天,借着秦副县长之力,把一中校长的位置拿下。 余副校长心里打着好算盘,却不防司马瑨在楼下的过道里,通过收听装置,把余副校长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余副校长提秦县长这几个字,司马瑨立即就知道林秘书是谁了,肯定是秦莲花父亲秦明的秘书,带着眼镜,看上去挺老实的一个人,没想到他能办出这样卑鄙的事来。 这件事情,如果是发生在他司马瑨的身上他能理解,但是发生在赵菲的身上,司马瑨担心爱面子、自尊心强的女生,肯定禁受不起。尤其是这件事竟然还有幕后主谋在有意识地引导。 林秘书不会无目的地做这件事,能让他做这件事的,只有他的直接上级,秦明! 顿时,秦家父女在司马瑨心中的形象更是一落千丈。 不过,让司马瑨没有想到的是,现在的秦莲花,有了她觉得更好的追求者…… “不可能,我是司马瑨的未婚妻,你是谁?乱说,我一点也没听说过你,也不认识你!” 秦莲花看着眼前高高壮壮的男生,头发留至半长,还同左边分了一下,邪气里带着特别的魅力。 这个男生个子大约有176公分,比司马瑨还要高,长得象香江古惑仔里的黑社会老大,眼神充满了诱惑。 他“啪”地一声,两手撑开,将秦莲花圈在教室外的墙壁上,看着秦莲花惊慌失措的样子,眼里含着一副尽悉掌握的笑意,说了一句让秦莲花觉得天崩地裂的话: “喂,我叫田申,是你的未婚夫!” 秦莲花吓呆了,她好好地下晚自习,只不过早溜出来了二十分钟,路上就遇到了这个男生,二话不说,一把抓着她,就这么把她逼到教室外的墙角,还这么近地用双手圈着她,控制了她逃离的路线。 “你不相信?我来证明给你看。” 田申发出一阵含义不明的笑,突然低下头来,扳过秦莲花的脸,控制着她不能动弹,接着,把唇贴到了她的脸上,然后秦莲花就感觉自已的唇被狠狠吻住,接着,一个热乎乎的物体便塞了进去…… 秦莲花猛然被男子吻住,顿时失去了主张,惊慌忙乱之下,她不禁惊骇地扭动着身子,努力想要从对方的热吻中挣脱出来,可是她的力气哪有对方大?一时半会竟然被对方吃得死死的。 发觉对方塞进嘴里的,竟然是他的舌头时,秦莲花又羞又急,她这才发现,无意中自已的初吻被这个男人夺走了,更糟糕的是,自已连对方是谁也不知道。 这时,对方吻得上火,竟然一双手蠢蠢欲动,往她的胸前摸去…… 突然,秦莲花计上心头,脑子难得灵活清醒了一把,她待对方的舌在她嘴里大肆凌虐时,突然一下子咬住了对方。 “啊!痛死了!”对方不妨秦莲花会来这么一招,不由吃痛退出,一缕鲜血从他嘴角流下来,“你疯啦,对你未婚夫这么粗鲁?我要把你咬成残疾看你怎么办?” 秦莲花看着这个天上掉下来的未婚夫,更加无语了。司马瑨就算了,好歹事先家里有通知自已,现在这个,莫名其妙地跳出来,竟然还直接夺走了自已的初吻,他是不想活了吗? “你是哪门子的未婚夫?你有种别跑,我去叫校治保科来抓你!” 秦莲花用力一脚冲着对方的下身踢去,对方没防备到秦莲花竟然会接连出手,顿时捂着自已的裤裆跳了起来: “你是想让我断了绝孙啊?” 433.第433章 未婚夫的“礼遇” “你神经病啊?你非礼女孩子,你还有脸这么说?”秦莲花没想到对方这么不要脸,竟然口口声声地说自已是他的未婚妻,不禁大为羞恼,此时听到边上似乎有人走过,不禁开口大喊,“救命啊,有流氓非礼啦!” “住嘴!”对方的脾气显然不怎么好,听到秦莲花突然这么大喊大叫地,一阵恼火,此时那子孙根被猛然踢中的疼痛劲也缓过去了,上前一把紧紧抱住秦莲花,喝道,“你难道不是高一一班的秦莲花?父亲叫秦明的?” “是我!唔唔,你放开我!”秦莲花气得快吐血了,但是对方身高体健,她一时拿对方没有办法,“你敢这么对我,我父亲可是分管教育的副县长,有你好看的!快放开我,我就当没这回事发生过!” “嘿嘿,没想到你的头脑也不笨嘛,还懂得威胁利诱?这招我喜欢,心得朝我施展过来!” 对方听到秦莲花报出父亲的身份,不光不怕,还得意洋洋地夸奖了她一通,听得秦莲花心里毛毛的,对方到底是哪个石头缝里迸出来的?怎么油盐不进? 这时候秦莲花不禁后悔了,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大兴一中,真是“杀机”四伏,前不久刚出了一个变态连环杀手,好不容易把他抓起来了,现在又冒出一个自称为她未婚夫的神经病。[..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有未婚夫的,我未婚夫很厉害,你若再随便自称为我的未婚夫,小心他收拾你。我可告诉你,他是京城来的,背景大得你无法想像。” 当下之计,动武秦莲花知道自已没有对方办法,父亲的官职在对方眼里也似乎并不放在心上,她只能抬出司马瑨来了。 “未婚夫?混蛋,是谁说你有未婚夫的?是司马瑨那个混蛋吗?乱说,我才是你的真命天子。” 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知道司马瑨?看来连司马瑨也吓不倒他了,而且听他的口气,分明是和司马瑨有仇的样子,秦莲花心里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这时,对方的手已经伸进了她的衣服上,往上探寻着摸去,一副饥不可耐的模样。 虽然想要拒绝,但不可否认,和想像中会厌恶的感觉不一样,秦莲花觉得对方摸得似乎很到位,麻麻痒痒的,让她感觉一阵舒服,接着,身体里好象有一股热流正要奔涌而出。 “嗯哼!” 秦莲花竟然不可压制地低低叫唤了出来。 “嘿嘿,司马瑨那个没有情商的家伙,一定还没有让你舒服过吗?一看你这样子就知道经验不多,让你的真命天子我田申好好教教你,教你怎么伺候男人的本事!” 这时候,秦莲花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叫田申,看他年纪也不大,但不知道为什么手上的功法这么老到,一双指间略带薄茧的手所到之处,都能激起她皮肤的兴奋和渴求,让她恨不得让这双大手在身上多继续一会,多徜徉一阵,多留恋几个地方…… 田申看到秦莲花情动,双眼闪出迷离的波光,他满意地笑笑,俯下身去,这一回,轻轻衔住了秦莲花的双唇,用舌尖扫过之后,慢慢开启了她闭抿着的嘴唇…… “啊?不要这样!” 就在田申的手从她胸前往下部移去,并滑到她的小腹之时,秦莲花才猛然警醒,她又羞又愧,发现自已的身体竟然屈服于这种肆无忌惮的挑逗,自已竟然有些迷恋和喜欢这种感觉。 “嘿嘿,什么叫不要这样?司马瑨那混蛋不懂得这样是不是?我觉得你很需要啊?来,让我来引导你!” 田申一把抓住秦莲花的手,然后把她放到了自已鼓鼓的前面位置…… 秦莲花触手之后,不由吓得缩了回来,怪叫道: “好烫的油条!你怎么在裤裆里藏了根油条?” “呃……” 田申无语了,自已的小田申被叫做油条,这还是第一次好不好?油条能有什么用?除了发烫,真功夫肯定没有,他附在她耳边,用热汽吹在她耳上,道: “不是油条小妞,看来司马瑨那个没有情商的家伙还真是什么都没有教你!” “放开我!” 秦莲花被田申一说,突然猛醒到自已摸到的是什么,手就象被铁条烫着一样,顿时一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手肘曲起,用力向着田申一击,顿时把田申打得吃疼闪了一下。(..info) 趁着这个劲,秦莲花拔腿就跑,田申刚想要追上去,却看到正好遇到晚自习下课,陆陆续续有同学挟着课本下来,看到秦莲花在前面仓惶地跑,大家已经有点异样了,纷纷回头看他。 田申也不想刚到学校就闹得那么难看,于是便收住了脚步,反正秦莲花是逃不脱他的手掌心了。 但凡司马瑨的东西,田申就喜欢摧毁它,破坏它,包括女人也是这样。 这一次,听说司马瑨居然有个未婚妻,田申把自已带的资料一比对,才发现这个未婚妻和司马瑨的竟然是同一个人。 田申一开始还以为弄错了,后来发现没错,而且司马瑨在他来之前已经正而八经地和秦莲花处上了,于是他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好玩的游戏。 嘿嘿,摧毁司马瑨心中的白莲花形象,那是一件多么过瘾的事情啊? 所以一上来,田申就单刀直入,毫不客气地大肆凌虐了一番秦莲花,如果不是在校园里,田申非把秦莲花吃干抹净不可。 不过,看秦莲花的反应,竟然好象司马瑨根本就没有动过她?这也不难理解,司马瑨的感情“绝症”已经被他们家的情报机构所获悉,司马老爷子想要治好孙子的这个病,似乎根本不可能了。而这个病,也正是日后他们可以攻讦司马瑨的把柄。 现在田申和秦莲花接触过后,通过秦莲花的反应,发现司马瑨的情感冷漠“绝症”根本没有好转,田申心里就乐开了怀。如果司马瑨通过历练仍不能扭转这个严重的缺陷和劣势,他日后要胜出是分分钟钟的事情。 秦莲花对他的威胁,在他看来十分可笑,因为秦莲花家里的所谓背景和地位,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一个副县长吗?不过而而…… 不过,秦莲花那带着少女体香的气息,还是有点对他的胃口,好好和秦莲花玩一把也不错。 田申昂首挺胸,迎着同学们的目光走过去,一点也不在意刚才看到秦莲花跑过而眨起的大家狐疑的波光。 司马瑨听到教室的方向传来隐隐的喧闹声,他也不以为意,因为刚刚听到的消息,司马瑨十分愤怒。居然秦明会在背后想对赵菲下手,目的看来就是要羞辱赵菲,自已和赵菲的交往这么显眼了吗?已经引起了秦明的愤恨? 司马瑨摘掉窃听耳机,把余副校长的声音活动交给卡式录音带,只要余副校长在窃听器的范围内说话,录音带都会自动录下他的声音。他可以有空再倒过来监听。 这种卡带的制作十分先进,一盘可以录上几个小时,是用了最新的高科技制作的。至于后来那种一个硬盘可以录上几天几夜的存储工具,现在还没有发明出来,司马瑨现在用的这种,已经是世界上最先进的了。 “嗨,司马,能在这里遇到你,真是他乡遇故知啊?要不要出去外面喝一杯?叙叙旧?” 没想到,迎面却看到了田申,这是田申第一次和司马瑨面对面直接通话,一脸好兴致,但嘴角却诡异地挂着一丝血丝。 “谢谢好意了,现在咱们是学生,不方便喝酒。” 此时教室走廊上已经没有多少学生了,他们的对话,并没有被大家注意到。 “嗯哼,有机会京城里再喝吧!嘿嘿,很快咱们也许就在京城里见了。” 田申一脸得意,刚刚和眼前这个讨厌的竞争对手的未婚妻亲密接触,他现在看着司马瑨的眼光,犹如看到他头上戴了一顶绿油油的绿帽一般畅快。 只是田申根本没有想到,司马瑨已经走在了和秦莲花解除婚约的边缘,如果知道田申愿意接盘,司马瑨早就拱手相让了。 田申哼着歌,竟然还是军歌……一脸得瑟走了,留下略带一头雾水的司马瑨。 他总感觉田申说的这些话里,话中有话,好象大有深意似的。 第二天,秦明正在政府的办公室上班,林秘书一如既往地替领导忠心把门接电话。 这时,林秘书办公桌上,一个代表着上级领导来电的红色电话机响了起来。林秘书不敢怠慢,接起电话一听,不一会儿,头上就冒出了一股热汗,那是生生吓出来的。 “小林,你这是怎么了?天气有这么热吗?” 秦明抬头看到林秘书的样子,不禁打趣道。 “秦县长,领导,领导的电话,找您!” 林秘书没有想到,上级的领导找秦副县长,是为了那件事,听口气,隐隐带着怒火。 怎么办? 林秘书有一刻不想把这个电话给秦明听,可是人家在电话里直接点名找秦明,他又不得不给。 434.第434章 马屁拍到马腿上 秦明接过电话后,听到电话里传来对方的声音,分辩是谁后,立即变得点头哈腰,态度比林秘书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是,好,好,我马上查清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秦明接完电话,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回头马上用可以杀死人的眼神盯着林秘书: “说,怎么回事?领导刚才说的事情,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秦县长!”林秘书几乎有“扑通”跪下的感觉,看到秦明那凌厉的眼神,林秘书顿觉自已的前程突然蒙上了一阵阴影,一片黯淡,此时,他也顾不上其它了,只好道出了实情: “秦县长,是大小姐让我去做的。” “什么?莲花让你去鼓动余副校长不让赵菲参加奥数的吗?” “是,就是莲花大小姐,那天她找到我,说让我去办这件事,就以您的名义。还让我不要告诉你,说余副校长只要听到是您的意思,就会去照办,没有任何问题。” 秦明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道: “傻瓜,你们都是傻瓜!有这样明火执仗的吗?平时对你们的教育都教到哪个阴沟洞里去了?天天在我的身边,你也没学会一星半点?” 林秘书听着秦明的骂,但是越听心里越敞亮。刚才那种整个前程陷入死灰的感觉顿时消失了,对林秘书来说,领导肯骂他,还骂得这么透彻入骨,说明领导心里还有他,还肯用他。 林秘书知道现在自已再说什么也是迟的和不对的,他索性低头任秦明骂了个痛快,直到秦明骂爽了,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林秘书这才赶紧端了杯刚泡好的上好铁观音奉到秦明面前,谄媚地道: “秦县长,接下来要怎么善后?” “去告诉余副校长,撤回那道指令,不要再干预学生的事情。.info[]以后你也要注意,莲花并不成熟,她要求你做什么,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知道了吗?” “明白,明白。我马上去办。” 林秘书见秦明端起茶杯喝茶,知道秦明的火气已经基本发散出来,现在还能把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办,并说了今后的工作方向,知道目下这道坎已经过了,他放下一颗提着的心,赶紧屁颠屁颠地去办事了。 当天晚上,赵菲和司马瑨再去上奥数课时,司马瑨发现,郑老师不再有坐立不安的神情了,相反,她恢复到了以往的正常状态,更加认真地给他们上课,尤其是对赵菲,更是多了几分关注和耐心。 下课后,郑老师还叫住司马瑨,让他单独留下,交待司马瑨道: “昨天晚上我和你说的赵菲不能参加奥数比赛的事情你就不要再外传了,因为今天领导突然通知我,取消了原来的那个决定。你和赵菲依然参加奥学比赛。” 司马瑨点点头,面上没有更多的表情变化,道: “明白,我不会说出去的。” 走出郑老师家,司马瑨紧追了几步,远远地就看到赵菲向校外走去,他追上前去,问道: “阿菲,这么晚了你要到哪去?” “去看看刘小乐,今天白天上课,也没有空去看他。我去看看他懂不懂得安排自已。” “我陪你去吧。” 司马瑨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子晚上出门,便主动道。黑一又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他了。对于黑一,司马瑨也没有指挥权,至多只有建议权。 如果从权限上来说,黑一现在的权限比他大多了,固然他是司马家的少主,但历练未结束前,前途未明,一切未定,除了老爷子亲自授予的一些权力和组织上他因为战功而享有的特权,再无其它不一样的权力。 随着入秋之后,夜色渐凉,既然有司马瑨在,赵菲便选择了抄近路往兴民小区,不超过十分钟,两个人就出现在兴民小区的楼下。 “阿菲,你这么晚还过来看刘小乐吗?” 一个熟悉的男声在夜色中响起,司马瑨定晴一看,不是邱智巍是谁?他怎么突然出现了?又知道赵菲住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司马瑨不客气地问。对于有疑问的事情,司马瑨一向崇尚单刀直入,所以一碰面他就开门见山。 邱智巍披着浓浓的夜色,从他们对面走来,看到司马瑨,邱智巍吓了一跳,之后突然想起现在双方不是敌对关系了,才缓和下来,笑着对赵菲道: “哟,你的护花使者也来了?我呀,是刘小乐叫我过来的呀,不然我哪能知道你住这里呀。” 原来是刘小乐搞的鬼,司马瑨听到邱智巍这么说,脸色才和缓下来。虽然邱智巍现在惟赵菲马首是瞻,但司马瑨尤记得第一次三个见面时,邱智巍可是打算要对赵菲“下手”的。 邱智巍并不知道司马瑨就是让他吓尿了的黑衣人,不然估计现在也没办法愉快地站在这里和司马瑨说话了。 他爽朗地道: “刘小乐听了赵菲你的建议后,今天一大早就自已摸到大中街正在装修的专卖店里,说要打下手。 我正好在店里,知道是你介绍来的后当然同意了。刘小乐这小子不错,脑子灵活,人也勤快。所以我说赵菲推荐的都是好用的人材啊!” 这最后一句话,是在拍赵菲的马屁了,喜欢被拍的人听了肯定麻酥酥的,但是赵菲才不上这个当呢,她笑道: “你别光拣好听的说,如果刘小乐有什么不对,你还得去拗教他,别让他走偏走歪了,那样我才会真正感谢你。捧杀,什么是捧杀我还不知道吗?” 邱智巍见赵菲脑子这么清醒,并没有被他的迷魂汤灌着了,便笑嘻嘻地道: “那是肯定的,你交待的人,我怎么可能不好好培养呢?走,上楼去吧,我也是被刘小乐请过来的。” 赵菲没有想到刘小乐的社交能力这么强,才不过一天而已,就和邱智巍混得这么熟。而且让赵菲很赞赏的一点是,刘小乐在知道要到专卖店上面的事后,第二天马上就能主动去寻找工作,而不是等着赵菲把他带到工作面前。 到了四楼的套房,刘小乐听到门铃声便来开了门,一看外面站了这么多人,刘小乐高兴坏了: “还好我多准备了吃的东西,你们大家都有份。” “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炫耀?” 看刘小乐的表情不对,赵菲走进房内,便看到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大迭的香葱煎面饼,屋子里香喷喷的面饼香,一闻就知道是刘小乐刚从锅里煎出来的。 “我在家经常做饭嘛,所以邱大哥要来,我就想自已做点东西给他当点心,正好我也要吃点心,嘿嘿!” 大家都是年轻人,食欲旺盛得很,被这满屋子煎饼味一激,哪还受得了?大家坐下,就着香喷喷的铁观音茶,抓起面饼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刘小乐肯定是在面饼里加了鸡蛋,再加上小葱的原味,面饼煎得焦黄薄韧,让大家食指大动,不一会儿,一大盆的面饼被大家就一扫而空。 “刘小乐,没想到你不光人勤嘴甜,做饭的手艺也这么好。”邱智巍拍了拍滚圆的肚子,道,“被你这么喂下去,以后我就会长膘了,也不会被人嫌太瘦。” “哟,被人嫌太瘦?谁敢嫌你?” 赵菲一下子就听出邱智巍话里不对劲的玄机,马上追问。 “嘿嘿,暂时保密。” 邱智巍还做出一脸神秘的样子,其实主要是他现在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虽然女方的家长看着没什么意见,但是女孩子对他到现在还是不冷不热的。 自从和赵菲认识后,邱智巍不知不觉,被赵菲身上的气质所震慑,自然而然的,他找女朋友的目标,已经以赵菲为参照标准了。 而这个女孩,也是目前为止他觉得和赵菲最接近特征的一个,人长得不错,学习好,聪明,是他理想中的目标。因此邱智巍现在格外卖力地表现,就是想着女孩子虽然不冷不热,但可以从打动她的家人下手。 赵菲见邱智巍一脸保密的神情,也就不再追问,反正时机到了,邱智巍肯定会主动说出来,恋爱这种事,让当事人保密,比憋死自已不会更舒服。 恋爱中的快乐,就是把爱情拿出来和别人分享、炫耀! 就让邱智巍自已憋得受不了的时候再让他主动说出来吧! 赵菲心内暗笑。 司马瑨忽然觉得,和这些人在一起,自已很轻松平和。虽然他们没有很好的家世,出身草根,但大家都积极向上,有着一股生活的热情和拼劲。这样的人,如果在全社会有万万亿的话,就以形成国家积极向上的正能量。 因为,精英毕竟只是少数,社会九成九都是这样的草根阶层构成的,只要让他们有了希望和奔头,有了奋斗的动力,整个国家就会因此而活泛起来。 司马瑨并没有参与说话,但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他们说话的氛围中,和大家谈话交流不同的是,司马瑨似乎在用他整个灵魂去品味其中各种精妙细微的变化。 435.第435章 直接掳走 和赵菲这边的轻松自得不同,自从昨天晚上被田申吃干抹净般地占了大便宜后,秦莲花吓得连夜打电话让林秘书派车来把自已接回家过夜。 并且秦莲花还指令林秘书,以后下了晚自习都要派车来接她回家过夜。本来如果不是寄宿生的话,秦莲花可以不来上晚自习,但是为了紧盯司马瑨和赵菲,秦莲花却舍不得放弃晚自习这块阵地。 林秘书接到秦莲花的电话倒是没有任何犹豫,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是一回头当然直接汇报给了秦明。 秦明对这件事并没有反对,接送女儿上下学,是他这个公务繁忙的父亲所无法天天做到的,只能交给公家安排给自已的司机,想起这点,秦明心里还觉得内疚呢! 秦莲花以为自已如此这般就能逃脱田申的魔爪,没想到,第二天晚上正在上晚自习,秦莲花忽然听到教室外有人敲击玻璃窗的声音。 这声音是这么清脆响亮,搞得全班人都向窗户外看去。秦莲花也跟着向外伸头一看: “啊!” 竟然是田申,秦莲花向外看去时,田申露出雪白整齐的牙,正向她投放笑容,吓得秦莲花不禁低声尖叫了下。 “哟,莲花,你也觉得那个男生很帅是不是?听说是新转学来的,以后就是高一二班男篮的主力球员了!” 王海蓉果然是个小灵通,她看到秦莲花吃惊的神情,还以为秦莲花是因为看到帅哥而失声尖叫地,好心介绍了一下情况。 “你认识他?” 秦莲花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她可不敢让大家知道,昨天晚上这个家伙竟然夺走了自已的初吻,如果让瑨哥哥知道的话,他肯定会嫌弃自已的。 “认识啊,最近他傍晚都在球场上练球,我听说全校好多女生迷他,每逢他练球的时候,都会到球场上为他加油。大家说他是继司马瑨和王名扬之后出现的另一个篮球王子。” “我呸,还篮球王子呢!” 秦莲花不禁啐了一口,不过一想到这个夺走自已初吻的男生好歹在全校也是大家心目中的偶像,她倒是松了口气。被王子吻总比被癞蛤蟆吻好多了吧? “啊!莲花,不是对着你吧?我没看错吧?田申对着你招手了哟!那可是万人迷啊,全校女生听说没有一个打动得了他的。之前有个校花级的女生给他送饭,还让他把饭都打了,害得人家哭了一晚上。” 王海蓉因为赵菲去上奥数课,没有来晚自习,所以就坐到了秦莲花的身边,此时她边和秦莲花说话,边看向窗户外的田申,看到田申向这里招手,不禁失声惊叫了起来。 “哪呀,没准是向你招手呢!” 秦莲花没想到田申胆子这么大,公然跑到自已的教室,现在在窗外招手,也分明是对着自已,要说秦莲花现在的心里,准确地说是又惊又怕又略带着一丝丝的欢喜。 还没有一个男孩子主动追求过自已呢! 田申这样子,是想追自已吗? 虽然他开始的方式很狂暴很不合情理,可是人家不是说爱情都是疯狂而不合情理的吗? 秦莲花心里酸酸甜甜的,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论外型,田申绝对不比司马瑨差,论热情,司马瑨和田申更是差远了,从开始认识至今,除了自已主动牵司马瑨的手臂,他从来没有和自已主动有过任何亲热的举动。 “莲花,你看田申走进来了。” 看到秦莲花失神,王海蓉忽然附在她耳上道。 果然,秦莲花抬头一看,田申在窗外见喊秦莲花不动,他已经昂首阔步走了进来,走到秦莲花面前,停住,一双幽深的眼眸锁定秦莲花,道: “我叫你怎么没听见?走,和我出去一下!” 高一一班的教室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不晓得为什么秦莲花会和田申纠结到一起。 秦莲花不是有未婚夫了吗?这从她一开学时进来就主动和同学们说开了,男主角司马瑨也从来没有公开反对过,大家都默认了他们是一对。 “司马瑨呢?” 这时,班里忽然有人问。 大家见司马瑨的座位上空着,有人回道: “他去郑老师那上奥数课了。” “哄”,班级里突然大家笑了起来,还有人道,“哟,这个男生是不是专挑司马瑨不在的时候来啊?” 田申没有想到,高一一班竟然会有这种声音?这不是蔑视他的权威吗? 田申顿时火了,见秦莲花还僵持在座位上不动,他不怒反笑道: “你是我的未婚妻,不是得听我的话吗?” 秦莲花没想到田申会当众这么说,脸顿时红得象一张大红布: “你别乱说!” “谁说我乱说的,昨晚上……” 田申眼里有流光闪烁不定,秦莲花突然知道他想说什么,肯定是要说昨晚上强吻自已的事情。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在校园里肯定会成为最劲爆的新闻。 秦莲花顿时傻住了,她连忙喝止道: “不要乱说!” “想叫我别说去出,你就跟我走。” 田申这下算是抓到了秦莲花的痛脚,知道秦莲花现在对昨晚上那件事十分忌讳,尤其怕被外人知道,他心里暗自得意,果然强势出现比不温不火出现的方式更加强横有力。 如果他还沿用老套路,送花请吃饭追求什么的,秦莲花能这么听话吗? 对大城市里的女孩子前一种方式可能有效,但对秦莲花这种小地方的女孩子来说,既然重视名声,那就要抓住她这个弱点切入。 果然,在田申的威胁下,秦莲花只能无可奈何地起身和他走。王海蓉在身后问: “莲花,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通知司马瑨?” “不用!没事!” 秦莲花向王海蓉摆了摆手,跟在田申身后走出教室,留下教室里跌碎一地的眼镜。 这,几乎就相当于田申直接从教室里掳走秦莲花了好不好? 走到操场边上的暗林子里,秦莲花见田申一路狂走也不说话,此时见四下无人,秦莲花便生气地道: “喂,田申,你能不能说清楚,为什么这么纠缠我?我真的不是你什么该死的未婚妻。你认错人了!” “哼,是不是我的未婚妻,不是你说了算。明天我就会去找你父亲说明你和我的关系。过来!” 依稀路灯的路灯投射进密林里,这里是幽会的好环境,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动静,但从外面却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干嘛?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走了!” 秦莲花忽然大感不妙,她记起来,这个地方是同学们开玩笑说的恋爱角,不知道有多少男女生晚上就是在这里约会的。如果让司马瑨看到她和一个男生走进恋爱角里,恐怕满身长嘴也说不清楚。 秦莲花惊吓之下正要光走,田申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双手象铁钳一样牢牢控制住她,他把她的脸扭向自已,灯光投射之下,他雪白的牙格外明显。 “你这个小女人不简单啊,我申少还没有被女孩子咬过。不过,够辣,够味。 今天晚上你要是敢再咬我,明天我就在全校宣布你主动和我接吻这件事!” 田申无赖地道。 “你敢!” 秦莲花气得脸涨得通红。 “哟,你生气的样子别具风情。司马瑨要吻你的话,你也是这样吗?” 田申说完,不容秦莲花反映,头一低,俯身便攻占了秦莲花的嘴唇…… “唔,唔,你,你这个混蛋!” 秦莲花被田申攻城掠地,虽然一直在反抗,但嘴里只能发出这样含混不清的声音。 “嗯,不错,接吻的技巧比昨天要好多了。懂得顺着我的方式来,你真是值得我下一番苦心调教。” 田申满意地笑,接着竟然把脸埋着了秦莲花的胸前…… “啊!” 秦莲花的背僵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原来男生对女生还可以这么做。田申是在干嘛?好象是对自已还青涩的胸兴趣很大? 秦莲花的脸羞红了…… “好了,今晚上就是这样了,你很享受吧?”田申不理会秦莲花敞开的胸口,只是随手把她胸前的两片敞开的衣服用手一合,笑着道,“你什么都不懂,身为男生,你这样让我憋得很辛苦哦!” 秦莲花脑子恍恍惚惚的,她只觉得身体和心理上的感受完全不一样。她心里浮起隐秘的羞耻感,但是身体却全身胀胀的,好象成了一根漂浮在空中的羽毛。 如果不是田申托着她的腰肢,她虚浮的脚步几乎无法支撑自已的身体。 原来,肉身上的享受也是这么美妙的啊? 忽然,秦莲花有点恨不起这个田申了。而且,他口口声声说是自已的未婚夫,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为什么你说是我的未婚夫?” 秦莲花觉得发生在自已身上关于男人的事也太诡异了,司马瑨是“天上掉下来的”,现在“天上又掉下”一个田申。这两个人看着都是那么优秀,都堪称万人迷,为什么一个个都成了自已的未婚夫? 这事要是别的女同学知道,不晓得该有多羡慕自已。可是秦莲花为什么不光不觉得幸运,甚至还觉得有些害怕呢? 436.第436章 跑道危机 秦莲花之所以害怕,是因为这件事整个透露出诡异性。 司马瑨的到来,让父亲受益无穷,一下子从一个普通的乡镇书记脱颖而出,成了县里的副县长,而且未来的前途肯定不止于此,还大有拓展空间。 在父亲的身上,秦莲花能感觉到他仕途通达之后整个人都充满了不一样的生机和活力。 如果这一切因为田申跑到她面前宣称主权,说是她什么未婚夫,万一此举造成了司马瑨什么不满,父亲的仕途万一受到影响,自已肯定逃不过父亲的责难。 想到这里,秦莲花不禁打了个寒战,这才注意到在冰冷的夜风中,自已的衣服被田申那个狂暴的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雪白的胸脯暴露在夜风中,被寒风肆意吹打着,她不禁打了个喷嚏。 秦莲花回过神来,赶紧把衣服合上,穿戴整理整齐。 这时,她想起田申的话,他明天要去见父亲。真的吗?他为什么一口咬定是自已的未婚夫,如果去见父亲,父亲会是什么态度呢?秦莲花本来觉得,自已这辈子就是跟定司马瑨了,但是如今莫名其妙又多了个田申这个变数。 看田申的着装、服饰和风度,感觉也不是小地方的人物。而且他狂拽酷霸的架势,比司马瑨有过之而无不及。 扪心自问,如果要说谁带的刺激更加强烈,肯定是田申。怎么说,田申也是第一个夺走她初吻的男人…… 秦莲花心态复杂地走出恋爱角,茫然地正要走往宿舍,却被一个人从身后拍了一下,秦莲花不禁吓了一跳: “谁?” “我,大小姐,林秘书,我在校园外等了你好久。” 原来是父亲的忠实走狗林秘书,秦莲花的谱又摆了起来,冷哼一声: “也不早说话,吓死我了。” “对不起,大小姐,你没事吧?” 林秘书看秦莲花的脸色不对,便关心地问。 “没事,走吧,回去。” 秦莲花连功课也不想收拾了,遇到田申这档子事,她一时间觉得自已没有勇气去面对同班的同学。 第二天傍晚,操场上热闹异常。 篮球场上喊声震天,操场上参加体育训练的学生也充斥满了跑道,标枪、铁饼也在空中不时划掠而过,但大部份学生标枪和铁饼的姿势并不标准。 赵菲看到操场上热闹的场面,问王海蓉: “这几天不是没比赛吗?怎么还这么热闹?” “高一二班在训练,听说来了个国家男篮的转学生,球打得好,人也长得帅,而且……” 王海蓉想起昨晚上晚自习上的那一幕,却好象有一种禁忌似的,不敢和赵菲说这件事。 秦莲花居然被田申拉出教室不知所踪,王海蓉现在也能隐隐看出赵菲和司马瑨及秦莲花之间的关系明昩不清,她要是把这件事捅给赵菲知道,谁知道赵菲会有什么反应呢? 可能大家都基于王海蓉这种心理,所以宿舍里的人竟然没有一个和赵菲提起昨晚上发生的事情,司马瑨和赵菲由于都不在现场,因此两个人也不知道秦莲花被田申直接从教室里“掳走”的事。 本来,被男生从教室里叫走也不是非得往哪处想,可是只要在现场的人,就能感觉到田申叫走秦莲花时暧昧的气氛。当时的秦莲花没有呼救或者露出不情愿的表情,否则,就算是司马瑨不在,在场的男生也会振臂而出的。 “国家男子男篮的球员转到咱们学校?这实力可够强劲的。” 赵菲被王海蓉一说,也提起了兴致,于是约王海蓉到篮球场上去看看。 王海蓉也不好拒绝,只好被赵菲拖着,钻进人群里一看,正好是田申一个三分远投,帅气的动作,惹得场边女生花痴般尖叫连连。 虽然大兴一中只是县城中学,学风浓厚,学生们性格也比较保守,但相比乡镇的中学来说,又开放多了。而且人数这么多,大家一起尖叫,也不显得特别突出,再加上田申特别有现场感的样子,每次进了球,都会全场跑动一番,讨要掌声。 这种与观众互动的感觉,是以前球员们所没有做过的,顿时激起了女生们心中的热情,大量的掌声和喝彩声毫不吝惜地向场内洒去。 “果然打球挺帅的,可是做人就有点那个了……” 王海蓉想着昨天晚上秦莲花被当众拽走的情形,当时田申明显是威胁秦莲花了。要不然,秦莲花也不会那么乖乖地就跟他走。 所以,在王海蓉心里,田申这个人对她来说,并没有现场这些女生感觉的那般有魅力,充满诱惑。 “你们女生看打球,恐怕是欣赏表演的成份居多吧?” 这打趣的声音这么熟悉和悦耳,王海蓉不用回头就知道是王名扬,她一看到王名扬心就会不由自主地乱跳,紧张之余,王海蓉抓着王名扬的手不由地抖了一下。 赵菲也知道是王名扬,虽然之前王名扬和她说过喜欢她,可是她已经明确表示拒绝了。而且后面王名扬也没有继续讨厌地纠缠她,这让赵菲对王名扬有了一些好感,她听出王名扬这是想和她们打招呼的意思,便笑着回头道: “内行的看门道,外行的看热闹。所以田申能吸引这么多人前来看球赛吧!” “咦,那你们算是内行还是外行?” 王名扬见赵菲愿意和他说话,心里不由自主高兴了一下,继续顺着这个话头说下去。他心想,看来自已分析得没有错,赵菲这个人,性格比较果决,从她态度分明上就可以看出来,她肯定最讨厌男生的纠缠,自已以退为进这步走得是正确的。 “我们算是外行吧,还需要你这个内行来指点。” 王海蓉也鼓足勇气凑上话头。 “好,那我就班门弄斧啦。你们看,这球抢断得好,说明田申和肖亮两个人之间的内外线磨合渐入佳境……” 还真别说,王名扬的篮球打得好,说起篮球场上的规则也是趣味横生,把王海蓉逗得娇笑个不停,反倒是赵菲,只是偶尔点点头表示明白。 现在赵菲算是看出来了,自已的舍友王海蓉,怕是对王名扬有意。 作为同一个宿舍的好姐妹,此时如果她贸然离开,留下王海蓉和王名扬,恐怕反而破坏了王海蓉和王名扬接触的大好机会。算了,就当是为了成全姐妹牺牲一下自已吧。 于是,王名扬终于得到机会和赵菲近距离接触了一段时间,不过,如果他知道赵菲是抱着“牺牲”的心态留在现场的,他恐怕就得哭了。 “阿菲,来练起跑了。” 就在王名扬喋喋不休地当起球赛讲解员时,赵菲听到司马瑨在人群外喊她。也真亏他眼神好,竟然大老远的距离隔着人群都知道她在这里。 赵菲只好抱歉地对王名扬和王海蓉道: “对不起啦,你们二位继续吧,我得去训练了。” “咱们班的体育委员真是冷面杀手啊!我看他瞪眼就觉得腿脚真哆索,还好我这次聪明,没有报名参加运动会。” 王海蓉见赵菲正愉快地观看体育比赛,却被司马瑨叫走,便不无欢乐地对王名扬道。 “嗯,是啊,司马瑨这个人是有些严格。” 王名扬见赵菲走了,一时不由得有些失神,顿时兴致大减,连讲解也不大提得起兴趣来。不过看王海蓉眼巴巴地看着自已的模样,王名扬又不好直接甩脸扔下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讲下去了。 赵菲是穿好运动的短衣短裤的,因此此时只要换上司马瑨给她提来的短跑钉鞋就可以了。 钉鞋是淡蓝色的,赵菲训练了好几次,这些钉鞋是学校体育室里集中发放的,按道理是随机发放的,每次穿的钉鞋可能都会不同。但赵菲注意到,自已穿的钉鞋每次都是那双淡蓝色的,边上有个白色的鞋带。 “阿瑨,这双鞋子是怎么回事?” 赵菲故意问司马瑨,她猜到一些真相,但还是想亲自听到他嘴里说出来。 “嗯,我特意留下来给你穿的。你不是嫌别人穿的脏吗?”司马瑨诧异了下,老老实实地说了出来,“有什么问题吗?你不喜欢这双,我帮你去换。” “不用,这双正合适。” 赵菲笑,果然是这样,没想到司马瑨是这么细心的人,连这个细节都替她想到了。 “没问题就开始训练吧,你摆臂的姿势改进很多,进步很大,这些小毛病都改掉好,你的成绩会有一个突飞猛进的。” 司马瑨鼓励她。 “好,我热身过后,就来练十次起跑。” 赵菲做了一些必要的伸展运动,把身体肌肉和筋腱拉开后,在操场上进行两圈慢跑,这样才能把身体最大程度活动开来,避免在运动中发生拉伤和挫伤。 司马瑨又招呼其它班级里的同学,一一对他们进行细致的指点。班级的成绩是靠所有人的努力才综合在一起才能赢的,一个人再优秀,不依靠集体的力量是没有办法在这种排名赛中取得好名次。 赵菲没有注意到,就在跑道内的运动场上,一名正在进行着标枪训练的女运动员,看到赵菲进入跑道,她顿时崩紧了全身的神经,手里的标枪也举了起来,枪尖对准的地方,赫然就是赵菲即将跑过的方向…… 437.第437章 事情有出入 “吴华云,行不行啊?把人扎死了怎么办?” 拿着标枪的女运动员手有点哆索,如果认识她的人就会知道,她是前两届的标枪冠军,国家二级运动员董清,如果按她现在的成绩继续保持下去,明年高考再不济也能混个师专体育专业。 不过,三天前吴华云找到她,要她帮忙办一件事,说如果办成了,可以保送她进师大。师大和师专的档次绝对不一样,师大可是本科文凭,别看只有一字之差,但出来后身份地位千差万别。 董清一听就心动了,不过,真地事到临头,董清心里又是直打颤,只能求助似地看着吴华云。 “没事,你不是神投手吗?只要弄伤她就可以了,让她没办法训练参加比赛就是了。放心吧,集中精力去做。” 吴华云眼看着赵菲就要跑出射程,不由心急了,一直催着董清。现在可是动手的大好机会,这个方向的跑道上恰好只有赵菲一个人跑着,因为是热身运动,所以她的速度并不快。对有神投手称号的董清来说,简直就是一个人形移动靶子。 “好,那我做了,你说过的话一定要做到。” 董清咬了下牙,发狠道。 对于一个城郊的农家女孩子来说,有一个机会能保送进大学本科,那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她怎么可能放过呢? 对于从小接受体育训练的董清来说,所谓国家法纪在她脑子里并没有留下多少痕迹,她只知道,抓住机会自已才能翻身,梦想的居民户口、光辉无限的教师前程才有希望。 董清定定神,将手里的标枪向着那个目标用力投掷了过去。 赵菲心神不定地在跑道上跑着,心里总是怪怪的觉得不对劲,但是不对劲在哪,一时半会也说不出来。 “赵菲,小心!” 就在这时,赵菲忽然听到耳边传来司马瑨的叫声,她还没反应过来小心什么,脚下却绊了一下,不知道谁把一个跨栏架拉得太近跑道,赵菲回头听司马瑨的声音时,一个不防被栏架绊倒了。.info 看到一杆脱手的标枪象一条发怒的蛇一样朝着赵菲“咬”去,司马瑨惊呆了,他在操场的另一侧,大约距离赵菲有二百多米远,就算让他跑得再快,几秒之内也不可能跑到赵菲面前。 而据他标枪飞行的按弧线目测,这杆标枪刺中赵菲后心的概率是九成九。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司马瑨从来没有想到,这么平静安详的运动场上,会有这样杀机四伏的事件发生。 如果早知道不安全,他会陪着赵菲跑,只要有他在身边,这样的危机百分百构不成威胁,而现在除了大声喊叫警示赵菲,剩下的似乎只有祈祷有什么力量能让标枪走偏了。 赵菲听到了司马瑨的喊叫声,虽然操场上的声音很嘈杂,但是赵菲却好象福至心灵一般,清晰地听到了司马瑨从远处传来的声音,不过,她也来不及反应,就觉得脚下一绊,“扑通”一声,整个人摔倒在了地面上。 “咻”地一声破空音贴近身边,赵菲只觉得左大腿内侧一凉,有什么金属硬物贴着她的大腿插了进去。 “阿菲!” 操场上随着司马瑨一声大吼,也有人往这边关注过来。司马瑨只看到赵菲忽然倒地,标枪牢牢地把她钉在地上,顿时有一种天崩地裂的毁灭感。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这么平静的地方,也会有这么凶险的杀机! 没想到,没想到,凶器居然是一杆标枪! 司马瑨扫了一眼那两个因为标枪“脱手”而吓呆了的女同学,飞也似地直往赵菲跑去,不到十秒钟,他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阿菲,你怎么样?” 司马瑨看到标枪并不是插在赵菲的后心口,而是插在左大腿根部,顿时放下心来,哪怕受伤,也好过没命啊! 这是司马瑨这时候的真实想法。 “我没事,只是突然被标枪插了一下,有点懵了!” 赵菲当时只觉得有冰凉的硬物顺着大腿根插了进来,一时间也没有感觉到疼痛,不过还真是有点被吓着了,所以趴在地上一时半会不敢动弹。 “疼不疼?” 司马瑨焦急又心疼地问。 “不疼,真没有感觉到疼。” 赵菲试着感觉了一下,还真是没有痛感。 司马瑨也不客气,用手摸了过去,看到标枪的枪头刺中的只是贴着赵菲大腿内侧刺入下方的泥土中,司马瑨长舒了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道: “还好,只是擦到你大腿边上。我拔出来了。” “好。” 赵菲松了口气,不过又一想,被标枪刺中的部位似乎比较敏感…… 她脸上一红,正想阻止,司马瑨已经把标枪拔了出来。 果然没有疼痛之感,但赵菲却听到司马瑨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好象发现了什么让他难受成这样。 “怎么了阿瑨?” 恍惚间,赵菲好象回到了小岛上司马瑨替她疗伤的日子。 “你的腿,有一个伤疤,很大。受伤的时候,一定很疼吧?” 司马瑨的语气里,有说不出的温柔和心痛。 “是很疼,没事,已经过去了。”赵菲看到周围的同学一个个围拢过来,不好意思地道,“阿瑨,扶我起来。” 腿上的伤疤,部位比较隐私,虽然有创面, 司马瑨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伸出手把赵菲扶了起来。不过,他心里却是疑惑的,赵菲腿上的伤,分明是枪伤。 现在国内禁枪是很严的,一般人连鸟枪都不可以拥有,赵菲的腿上怎么会出现枪伤呢?她到底遭遇了什么?一想到这里,司马瑨的脑袋,就隐隐发胀和疼痛,让他不敢再深想下去。 “赵菲,你没事吧?” “有没有受伤?” 操场上的同学们都被刚才标枪直刺赵菲的那一幕惊呆了,此时见赵菲被司马瑨扶着站了起来,这才确定赵菲安然无恙,不过大家也是被惊吓到了。 “董清,你搞什么?怎么练得好好的标枪就逃手了?差点闹出人命你知道吗?” 在操场上指导校队队员训练的体育老师曹老师吓得脸色发青,运动器械脱手而造成伤亡的事故,作为从师大毕业的体育生来说他是听说过,但亲眼看到这么惊险的一幕还是第一次。 “哎,曹老师,董清不是有意的,不知道怎么就脱手了。” 吴华云看到董清吓呆了,一时分辩不出来,只好跟着插嘴解释。 “嗨,你能再小心点吗?胆都被你吓破了。” 学体育的一向比较粗鲁,骂人也是不看对象的,但一般骂过就好,曹老师也知道这种事情有个小概率,在所难免,现在别看把学生骂狠了,解气了,但万一留下心理阴影,甚至可能影响到她一辈子的体育比赛。 也就是说,如果这件事阴影太大的话,可以董清以后连拿起标枪都有难度了,总会想着会不会标枪脱手伤人。 曹老师是很看重董清的,见她一脸恐惧,一时间也不好再骂下去,反而只好安抚道: “没事,没事,还好运气好,没伤到人。以后一定要小心了。” 吴华云听曹老师这么说,心中不由一喜,知道曹老师是相信了她的解释,于是赶紧点点头跟着劝董清道: “曹老师说没事了,你就别怕了。” 董清点点头,面色发白,双手犹在颤抖。标枪发出去后,董清才猛然意识到,对方是一个鲜活的人,鲜活的生命,自已就为了一个保送名额,把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同学杀死,就算能逃得过法律的惩罚,良心上一辈子恐怕也逃脱不了自我的折磨。 还好,没事。 董清听到赵菲没事的消息,脸上慢慢恢复了血色。心里感觉到一阵庆幸。 “吴华云,我不干了,以后别再叫我做这种事了。” 董清看着紧紧跟着自已的吴华云,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一阵嫌恶和后怕。 “你别嚷这么大声好不好?我是给你一个机会,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吴华云学体育的,头脑也是又直又简单,看董清不顺眼,就这么跟董清嚷开了。 她们没有留意到,她们的吵嚷声,都落入了司马瑨的耳朵里。 司马瑨早就认出来了,这两个女孩中,一个是刚才扔标枪“脱手”的,一个是短跑成绩很好,被各班列为女子短跑选手防范重点的吴华云。 她们俩走在一起不奇怪,但是她们嚷嚷的内容有点蹊跷。司马瑨听着,怎么感觉扔向赵菲的标枪不是有意的,难道“脱手”只是假像? 司马瑨见赵菲已经被王海蓉扶着回去了,他原本想去收体育器械,但是见事情似乎和想像中的有出入,赵菲的受伤并非单纯一个标枪“脱手”那么简单,司马瑨想都没想,立即跟着董清和吴华云走了上去。 董清走到教室门口,就和吴华云分开了,两个人都崩着脸,彼此心情很不好。 董清走到教室里,这时候大家离晚自习时间还早,教室里没有一个人,董清坐到自已的座位上,喘了口气,正想好好放松下,不防一个男生走了进来…… 438.第438章 蛇蝎女人 “你找谁?” 董清大气还未喘定,一眼就看到进来的男生是外班的,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声,因为她看到那个男生看向她的眼神明显不善,吓得畏缩了一下。 这也是她刚做了亏心事的缘故,往日大大咧咧的她,哪里会在自已的班级里害怕一个男生? 想起方才的那一幕,标枪直朝着赵菲的后心刺去,要不是吴华云一直唆使着,在旁边一直极力劝她,董清也不会牙一咬,便把标枪出手了。 但其实就在标枪出手的那一刻,董清就后悔了。还好,赵菲竟然绊到栏架,幸运地逃过一劫,并且毫发无伤。 董清神魂不定地想着这些,看到那个男生面带一丝冷峻和拷问的神情走进来,她便觉得一阵心慌气短。 “刚才扔向赵菲的标枪是你掷的?” 司马瑨看到董清的神情,心中的猜测便坐实了几分。 “什么标枪?什么赵菲?我不知道。” 董清不由地辩解道。但是她的否认更增加了司马瑨认定她做贼心虚的念头,如果董清老老实实地说是她扔的,只不过是失手,司马瑨没准还能相信她是无意中脱手,并不是有意伤害赵菲。 但是现在董清这么吱吱唔唔的,反而让司马瑨觉得对她产生了一股怒气,如果不是赵菲幸运,被跨栏架绊倒,现在赵菲早就被标枪穿了个透心凉,去见马克思了。 因此,对董清,司马瑨觉得一点也不必客气: “我听到你和那个吴华云说的话了,你还是老老实实,把你们怎么串谋伤害赵菲的事情一一说清楚,告诉我你们背后谁是主谋?要不然,我直接就把你送公安局去。如果你老老实实告诉我,我可以不追究你。” 董清一听司马瑨说的,不由得大骇,她没想到司马瑨竟然一直跟在她们背后,把事情的始末听了个一清二楚。虽然她们谈话里并没有讲全,但只要目睹了整个事件发生过程的人,不难把赵菲遇到标枪“刺杀”的事情和她们联系在一起。 “你胡说!我什么都没做!” 董清的脸刷地一下子白了,但仍然在垂死挣扎。 “你没有做?那就把这件事交给校保卫科如何?让他们来处理?” 司马瑨不想对女孩子动手,要不然,他可以有一百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办法,让董清这样普通的女孩子立马招供。 虽然不会对女同学动手,但赵菲现在俨然成了他的逆鳞,动他没关系,但谁敢动赵菲,那就对不起了,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司马瑨逼前一步,那浑身阴暗的煞气散发出来,哪里是董清这样在和平环境里长大的女孩子能受得了的。司马瑨的话里,又加上了一些诱导语言的技巧,嗓音的节奏也变得很特别。 这些小动作,在心理学上能让逼供对方产生绝望心理,从而使她们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 在司马瑨的威逼之下,董清顿时就白了脸,哆索着道: “吴华云说,如果我假装脱手,把标枪飞出去,刺中那个赵菲,哪怕把她刺死了都不要紧。体育场上标枪脱手的事故也不是没有,学校最多把这件事定性为训练的意外。 我是真的不想这么做,但是吴华云说,如果我这么做了,就给我一个明年保送上师大体育系的名额,让我百分百成为本科生。我太想要这个名额了,经不起诱惑,所以才那么做了。 其实标枪不是脱手,是我有意往赵菲身上刺的。” 董清也不知道自已怎么了,舌头不打结地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等她清醒过来时,只看到眼前一花,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哪里还有什么陌生的男生? “我,我这是见鬼了吗?” 董清一屁股坐在教室的椅子上,心里暗暗后怕着。 吴华云和董清分开后,就直接来到了校学生会体育部。这段时间以来,秦莲花一直往体育部里跑,因为现在体育部的事情最多,工作也最忙,都在准备着校运会的事情。 什么刷标语、修补运动器材…… 秦莲花来,当然不是来帮着打下手的,她是来帮着吆喝的,一会儿指挥那个刷标语,一会儿指挥这个把长满蛛网的体育器材扔掉…… 开始大家觉得秦莲花颐指气使地很惹人讨厌,但是接下来,秦莲花让大家统统把旧的坏的运动器材扔光后,抛了一句话出来: “我去找个赞助商,把这些都换成新的。” 顿时,全场一片肃静。 能给学校拉赞助商的学生还没有过呢,秦莲花来这么一招,还是第一次。这就意味着今年学校秋季运动会,大兴一中的运动员们能用上崭新的体育器材了,有什么比这个消息更令人振奋的呢? 一时间,秦莲花指指点点、到处插手的态度也不那么让人难受了。因为接下来学生会的同学也隐隐听说,秦莲花将是下一届学生会主席的主要人选。 这样,大家心里的那点不平也就消失了,反正学生会主席轮不到他们来做,而且秦莲花还能拉来学生会的活动经费,有这样有能力的主席也是好事,于是大家对秦莲花的态度不知不觉也好多了。 在学生会里混的学生干部,哪个不是比一般只知道读书的书呆子更成熟的人尖子?他们更加懂得审时度势,因此秦莲花在学生会里竟然有如鱼得水的感觉,这也让秦莲花感觉呆在学生会里,甚至比呆在自已班级和宿舍里更舒服。 于是,秦莲花业余时间现在几乎都泡在学生会里,在这里寻找认同事和被学生会干部尊敬的感觉。 一些懂得看眼色的学生会干部,甚至收拾了一间闲置的小房间,当做是秦莲花的个人办公室,还配齐了桌椅等办公用具。 秦莲花正在自已的办公室里翻着一本《故事会》,她一看到吴华云走进来,神情不对,不由楞了一下问道: “怎么了?” “你交待的事情我办了,本来一切顺利,可是标枪出手后,那个赵菲却被一个栏架绊倒,标枪失了准头,连她的皮肉都没伤到。” 吴华云叹了口气,说实话,她也有些后怕,还好体育老师曹老师没有起疑心,不然当时只要曹老师多问几句,她肯定两腿发软,把事情原委都会一一道了出来。 “嗨,看看你们,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秦莲花一听事情没办成,气得把书往桌子上一扔,“啪”地发出响亮的声音,把吴华云吓了一跳,可是她还不得不硬着头皮道: “可是我和那个投标枪的董清说了,如果她投了那一枪,明年就要给她一个保送本科体育生的名额。虽然没把那赵菲杀成,但是说出去的条件也收不回来了,是不是啊?我想你一定能够办到的,你爸不是分管教育的副县长吗?” 在吴华云眼里,一个校长就大得不得了,何况还正是分管教育对口的副县长,更不用说了。所以当时她在劝说董清时,看到她期期艾艾不敢答应的样子,为了完成秦莲花交待的任务,随口就许了一个大愿。 当然,这个愿许出来后,吴华云也想到,其实当初自已也应该向秦莲花提这个条件的。不提太亏了,白白把一个白送生的名额送给了董清。 不过,日后秦莲花叫她办事的机会还多着呢,董清是明年上高中,她后年才要上高,倒也不急。 “混蛋,这种条件是能随便许随便答应的吗?你以为我爸一个管教育的副县长弄到一个保送生的名额有那么简单吗?” 秦莲花一听,本来因为事情没办成气炸的心,更加火大了,如果让她在学校里操纵一个学生会的官职什么的还不算难,但要操纵到保送生的名额那就难度很大了。就算是她爸,也得费点力气。这个傻瓜董清居然把这么优厚的条件许了出去? 许出去还不要紧,关键是事情没办法。 “莲花,如果我不给她这个好的条件,人家董清不肯干啊!我是短跑的,又不是扔标枪的,如果由我来扔标枪刺死赵菲,那就太反常了,肯定会被大家怀疑的。” 吴华云这时候也不傻了,她觉得不和秦莲花说说自已心里的想法,秦莲花还会再骂她。 “嘘,你当这是去菜市场买菜啊?说得这么大声,万一被人听到怎么办?” 秦莲花一看这个没头脑的体育生就在这种公开场合嚷嚷,一时也急了,赶紧上前捂住吴华云的嘴。 “你干嘛?你想要杀人来口啊?” 吴华云一时半会没想到秦莲花会上来捂住她的嘴,吓坏了,想起秦莲花的心狠手辣,她还当是秦莲花不满她办事不利,又怕她走漏风声,现在想要堵住她的嘴,吴华云慌得直嚷嘛。 “你叫什么叫?是让你小声点!” 秦莲花一看吴华云还真是又傻又蠢,除了能跑得快,什么正经事也办不了,她可气坏了。好不容易一通解释和安抚之后,吴华云带着不安的情绪离开,秦莲花臭着脸坐在办公室里,心不在焉地翻着书。 “你这是闹的一出什么戏呢?” 秦莲花突然听到有人沉声问她,抬头一看,不由得傻了眼。 439.第439章 正版未婚夫的诱惑 “我,没什么啊,我在看《故事会》。(..info好看的小说)” 秦莲花没想到司马瑨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想起刚才和吴华云一番细谈,秦莲花不由得一阵心虚,不敢抬眼看司马瑨的双眼。 “刚才你和吴华云的谈话,我都听到了。”司马瑨看到秦莲花还想掩饰,知道对付她这种人,只能单刀直入,索性一下子就刺破了脓胞,“我真是没想到,女孩子会象你这么心狠手辣,不把人命当一回事!” 司马瑨的话,把秦莲花刺傻了,她没想到,司马瑨竟然原原本本把她和吴华云的对话都听了去。 若是这样,秦莲花也无话可说,说得再多,都是苍白的。谁叫那个傻瓜吴华云在这里把什么都说光了? 秦莲花原本安下这颗钉子还暗自得意,没想到吴华云和董清根本不成事,自已还倒欠了她们两个的人情,如今又被司马瑨弄了个人赃俱获,秦莲花这才知道为什么父亲几次说自已还嫩着,还需要锻炼。 秦莲花一直挺不服气的,但是现在服气也晚了,司马瑨知道了所有的事情,这下彻底完了,她在他心目中美好善良的形象岂不是全盘崩溃了? 秦莲花急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司马瑨面前: “瑨哥哥,你原谅我吧,是我不好,是我鬼迷心窍,是我看到你被那个赵菲吸引,一时间醋意大发,脑子里象是不知道被什么邪灵所诱惑着,一个声音在我耳边一直说:‘把赵菲除掉吧,除掉她,瑨哥哥就会回到你的身边’。 我被这个声音迷惑了,听着这个声音的指引,一步一步,不知不觉就走上了这条路。 不过,吴华云做这件事时,事先并没有告诉我。我并不知道她这么心狠手辣,居然想要用标枪刺死赵菲。我只是说让她惩罚一下赵菲,而且吴华云也有自已的目的,她担心赵菲会跑赢她,影响她评国家二级运动员。 当然,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为了瑨哥哥对赵菲好一点,就吃醋受不了,横生了这么多是非! 瑨哥哥,你原谅我吧,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秦莲花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当然称不上楚楚可怜,但她这招却让司马瑨陷入无奈中。 毕竟,现在秦莲花还是自已名义上的未婚妻,所幸事情还没有对赵菲造成伤害,若是换成别人主谋,司马瑨肯定不会轻易饶过对方。 “你起来吧,这次没有发生意外,是赵菲幸运,也是你的幸运。你应该庆幸事情没有一发不可收拾。否则,就算我不出手,国家的法律也饶不了你。” 司马瑨说完,不再理会痛哭流涕的秦莲花,转身就走了。 眼前只是一个16岁的花季女孩,而且她醋海生波,说起来和自已还有撇不开的关系,司马瑨只能暂时按下一口恶气,希望秦莲花能接受这个教训。 看到司马瑨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秦莲花立即停止了哭泣,一把从地上爬了起来,还胡撸了几下自已的泪脸,赶紧把眼泪什么的都抹干净了,又把头伸出办公室外,看四下里并没有人关注这里,这才松了口气。 过关了。 居然这么容易地过关了? 秦莲花心中暗喜,刚才那点恐惧之心消失得无影无踪,倒是一点小窃喜升了起来,觉得原来司马瑨这么好蒙混过关…… “秦莲花,没想到你的情商挺高的啊?” 秦莲花才把眼泪擦光,正想回到宿舍里洗把脸,脸上的泪水咸咸的,腌得脸上十分难受,门口却闪进一个高大的身影,应该是该运动回来,身上浓重的汗味扑面而来,凸显出一股浓浓的男人的气息。[..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来干嘛?” 秦莲花一惊,没想到田申不光是夜里出现,现在连大白天都敢对着她发威。 “滚出去!” 秦莲花对田申,才没有司马瑨那种客气。但是秦莲花自已都没有注意到,对田申的语气里,带着一股“亲密接触”过后的不客气。 田申却捕捉到了这点,就算不是如此,他对秦莲花也不会客气,他嘿嘿一笑,反手把秦莲花办公室的门就反扣上了。 “你想干嘛?” 秦莲花见田申这个动作,不由心里害怕起来,这个田申,每次都不按常理出牌,弄得她左支右拙,却又招架不住。 “嘿嘿,你刚和司马瑨闹矛盾是吧?难道不需要我这个正牌未婚夫安慰安慰你?” 田申脸上露出邪魅的笑容,走近了秦莲花。他身形高大,虽然身上散发出汗味,但新鲜的汗味并不难闻,反倒显出他十足的雄性无素。田申见秦莲花窘迫,得意地舔了一下自已的嘴唇,就要逼上前来。 “站住,你不是说今天要去找我父亲吗?我怎么没有接到消息?” 秦莲花猛然想起田申昨晚上自已说的话,于是不客气地拿出来封田申的嘴。 “嘿嘿,不是时机未到吗?我会找一个机会,闪亮登场,让老丈人一看到我就钟意我,把那个什么司马瑨扔到九天云外去。听你这么说,看来对我上门也迫不及待啦?” 田申十分得意。别看他表面不学无术,五大三粗,好象体育生一般头脑简单,但实际上他所受过的训练并不比司马瑨少。心理学上这种依赖手法他也是学得十分到位。 心理学上曾经有一个著名的课例,讲的是一个男生追求一个地位很高的学姐,他的做法是天天写情书,然后送水果鲜花。 学校里没有人看好这一对,但是这个男生坚持不懈地做着这一切。 后来有一天,这个男生突然不做了,不再写情书,不再送鲜花水果,这个学姐已经对这个男生所做的这一切产生了依赖,当有一天这个男生突然不这么做的时候,这个学姐就彻底败倒了,竟然真地答应了这个男生的追求。 案例说起来很简单,但落到实际中操作,各人手法不同。 田申的操作手法,就是其中一种变种。 对于他们这样出来历练的子弟来说,任何事情、任何对象,都可以是他们历练的目标。 现在,田申就把目标锁定在秦莲花身上。 以秦莲花的心智和阅历,哪里是久训练风月的田申的对手呢? 被田申这么调侃地一说,秦莲花不禁面色一变,道: “你这个大骗子,看来你说的是我的未婚夫什么的话,都是假的。既然是假的,你就离开这里,我不会和你再纠缠下去了。” “从来没有人敢对我田申这么说话,纠不纠缠,分不分开,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 说完这霸气十足的话,田申一把揽住秦莲药的腰,擒住她的红唇,热烈地狂吸了起来。 窒息一般的吻,让秦莲花顿时就迷失了,不知不觉,她也做出了回应。 秦莲花并没有感觉到,自已在田申的“暴力”培养之下,已经不知不觉习惯了这种异样的“享受”。 对于从未尝过男女滋味的秦莲花来说,田申的强力突破,带给她的感觉是新鲜和刺激莫名的。 田申的手,突破了秦莲花的内衣,直接向里面伸了进去…… 秦莲花只觉得自已双腿一软,整个人就被田申直接按倒在了办公桌上,接着,田申整个人就覆在了她的身上,把她结结实实地覆盖住了,而秦莲花的双峰,已经尽数被田申的大手捏住。 “不要……” 秦莲花急了,田申十分粗暴,让秦莲花感觉到一阵恐慌…… “啪啪啪”,“有人在吗?莲花你在吗?” 这时,办公室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谁?我在里面。” 秦莲花赶紧叫出声来,这时候她恨不得有个人来解放她现在狼狈的窘境,迫不及待地大呼出声。 “新的体育器材运到了,需要你检查签字。” 外面的人喊道。 “好,马上出来。” 秦莲花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田申,又收拾好自已狼狈不堪的衣服,气恼地对田申道: “你快躲起来,让人看到了不好。” “躲?我什么时候躲过了?” 田申冷哼一声,然后把推开窗户,径自一个起跳,轻松地往窗外跳了出去。 秦莲花猛然想起,这里可是二楼,田申这么跳出去,会不会把腿摔断了? 她探头往窗外一看,田申已经平稳落地,听到她的动静,又抬起头来对着她得意地一笑,道: “放心,谋杀亲夫你还没有这个本事。” 秦莲花又羞又恼,把窗户用力一“啪”地关了上去,然后整理了一下头发,才打开门走出去。 果然,屋外是三四个工人模样的人,他秦莲花拉来房地产赞助商为体育部购置了一大批新的运动器材,他们快马加鞭地就送过来了,没想到正好帮秦莲花化解了危机。 “在哪签名?” 秦莲花问其中一个打头模样的工人。 “这里,只要签你的名就可以了。” 秦莲花连想都没有想,干脆地在运动器材上签下自已的名字。秦莲花根本不会想到,自已的名字,是不能乱签的。 440.第440章 处理后事 “这些器材花了多少钱?” 秦莲花签完字,不妨却听到耳边传来那个讨厌鬼熟悉的声音。她一抬头,果然是田申,在跳楼走后,居然又大摇大摆地走回来了。 “你别管我的事好不好?怎么什么事你都要管?烦不烦?” 秦莲花说话的语气里,不知不觉又带上了突破亲密关系的男女才有的调调。 田申果然不以为忤,笑道: “你的事我都要管。” 说完,从工人手里接过那迭秦莲花签过字的单据看了起来,一张张翻过之后,田申竟然得出了得数: “七千八百块。哟,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对学校来说,可能还好,但以你个人的名义能拉到这么大笔钱,恐怕是祸不是福啊!” 这时候,工人们从田申手里接过单据,已经忙着去卸货了,办公室里,又只留下秦莲花和田申。 可是这个时候田申似乎没有心情和秦莲花再继续刚才未完成的让人脸红的事,反而正儿八经地继续追问秦莲花这笔款项的来历。 “是我找一个建筑商拉的钱,咋啦?” 秦莲花被田申逼不过,同时心里也不觉得去为学校拉赞助是什么丢人的事,索性如实道来。 “建筑商?你有什么魅力,能让建筑商一次性给你投这么多钱?说,是不是和你父亲有关系?” 田申果然一语中的。秦莲花脸上一热,道: “咱们大兴一中新教学楼就是这个建筑商在做,没错,他是从我爸手上拿到工程的,能不听我的吗?” 秦莲花的话,让田申听得翻了一下白眼,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你更给你父亲添乱的女儿了。你以为这种钱是好拿的啊?有没有看到这些单据上签的都是你个人的名字,到时候万一有什么事,这笔钱就会算到你父亲头上。 五千块就构成行贿了,你知道吗?” “什么?有这回事?五千块就构成受贿?我这是为学校做好事,难道这也不行?” 秦莲花大吃一惊。作为一名政府官员的女儿,行贿受贿这种敏感的字眼代表了什么,她当然心知肚明。 不过,五千块就购成受贿,如果不是田申告诉她,她还真不知道。 “为学校做好事当然可以,不过,象你这种以个人名义出头的,就太傻了。光是这几张单子,就可以让你父亲丢官坐牢!” 田申当然有吓唬秦莲花的成份在里面,不过,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再加上拉来赞助的这个建筑商的确有求于秦明,因此秦莲花便完全相信了田申的话,她慌张地问: “那怎么办?我是不是该把这些运动器材都退回去?” “你怎么退?都送到了。” 田申一看秦莲花上钩,心里顿时泛起一阵得意。若论耍心机,司马瑨肯定没有他厉害吧?几句话就把眼前这个丫头耍得团团转,玩弄于股掌间。 追女孩子,除了强横和霸道展示男性的自信外,也要做一个能解决麻烦事的万能男友,这样才能一点一滴把自已的形象渗透进对方的内心。 现在,硬的耍完了,田申决定给秦莲花一点甜头,让他知道,他比司马瑨更可靠有用。 田申十分期待着不久的未来,秦莲花主动投怀送抱,然后无情地抛弃司马瑨的美景在眼前呈现。 此时,看到秦莲花一脸的惊惶,田申知道,那样美妙的景象正一点一滴地降临。 “你没看到这是什么吗?真笨,我已经帮你把事情解决了。” 田申甩了甩手里的那迭单据,秦莲花这才惊觉到什么,大呼: “咦,刚才那些工人不是把这些单据都拿走了吗?怎么会在你这里?” “这就是我的能力所在了。好啦,这些给你,统统烧了吧,如果没有你的签名,对方就没有证据说这些物品是你接收的。 反正最终是一中在用,就算那个公司真想陷害或者要挟你父亲,没有了你签名的单据,他们就没有证据。” “对对,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秦莲花大喜,没想到这件颇具毁灭性的事情田申竟然这么轻易地就解决了,眼前一脸痞笑的田申此时好象也没有那么讨厌了,她伸出手找田申要拿那些单据。 “不给,除非……” 田申把手举高,他的个子挺高的,加上手臂伸直的长度,秦莲花根本就够不着,就算跳起身也够不着。 秦莲花又气又恼,道: “怎么还讲条件啊?除非什么?要我请客吗?行,酒店随便你点。” “嘿嘿,请客算什么,你亲亲我这里。” 田申指了指自已的唇,得意地对秦莲花道。 “你……” 秦莲花又羞又急,一时间不知所措,虽然她想拿回单据,但却不想让田申占便宜。 “生气什么,老婆,你连人都是我的了,亲一下我又有什么?你看,这可是让岳父大人蹲大牢的可怕东西,你想让它回到那些工人手里吗?” 田申无赖地挥着手中的单据,诱惑着秦莲花。 “呸,我才不是你什么老婆呢!快给我,不然我生气了。” 秦莲花的脸红了,她长这么大,虽然口口声声自称是司马瑨的未婚妻,但却从来没有从司马瑨嘴里听过他叫她“老婆”这么亲热的叫法,这个可恶的田申,却随随便便就从嘴里叫出来了。 但怎么说呢? 秦莲花发现自已心里竟然有一点点触动,有一点点甜…… 这也难怪,和司马瑨的相处中,他们一直是相敬如宾,司马瑨对她也是以礼相待,在他们二人的关系里,若论主动,当然是秦莲花比司马瑨主动: 主动牵他的手;主动向别人介绍她是他的未婚妻…… 主动太过了,身为一个女孩子,心里怎么会没有委屈呢?但是一想到父亲的交待和未来美好的前程,秦莲花把这些委屈都忍了。 但突然,有一个自称各方面条件都不比司马瑨差的男孩子出现,主动来约会她,主动追求她,主动亲吻她…… 现在,还主动称呼她这个令人心动的称谓,叫她“老婆”,秦莲花心里,并没有反感。 “好,我亲了你,你就把单据给我?” 秦莲花好象下定了牺牲的决心似的,突然问田申。 “嗯,不骗你。” 田申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秦莲花,他吞了口口水,好久没开荤了,遇到主动的女孩子,他也不会拒绝。 “啵”地一声,秦莲花快速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一只手便趁机抢过田申下垂手上的单据,转身就跑了。 “嘿嘿,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田申见秦莲花的心理防线一道道地被击碎,不由内心一阵欣悦。 司马瑨啊司马瑨,你可知道你的女人都快被我吃光抹净了? 田申用力握了下拳头,给了自已一个胜利的表扬姿势。 “吴华云,你慢点走!” 司马瑨离开秦莲花在校学生会的办公室后,就直接去找吴华云。现在快到晚自习了,果然他在路上截住了心不在焉的吴华云。 “你是哪班的?叫我干嘛?” 吴华云一看是个有点脸熟的男生,一时没反应过来。看到司马瑨沉着脸,突然想起来,这不是一直给赵菲做指导的男生吗? 她因为和秦莲花不是一个班的,所以并不知道秦莲华是司马瑨的未婚妻,反而以为司马瑨和赵菲是不是有男女朋友关系,此时见司马瑨神色不对,顿时有一种事情败露的感觉,突然就慌乱起来。 “我是高一一班的,赵菲差点被标枪扎的事,我已经知道内幕了。我警告你,不想让自已蹲大牢的话,以后这种丧尽天良、不符合学生身份的事情就不要做了。 这是第一次,也没有真地伤害到赵菲,所以这次权且放过你。下不为例,如果让我发现你的谋害之心不死,你就得注意了。” 话说完,司马瑨忽然手中一甩,唰地有个什么东西从吴华云眼前贴着她鼻尖飞过,接着“咻”地刺入了不远处一棵大树身上。 司马瑨也不再说什么,拍拍就走了。倒是吴华云发呆了一会儿,摸了摸鼻尖,看到司马瑨走了,吴华云不由自主走到那棵大树前,看到树身上多了一个深深的小洞之后,吴华云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可以肯定,这个小洞绝对是司马瑨刚才那甩出来的东西造成的,这么坚硬的树身,远距离砸出这么一个深坑,那得多大的力道啊? 如果刚才那一下是甩在自已身上,早就没命了。 吴华云“唰”地身上突然冒出了一头汗。那个司马瑨,到底是什么来历?这种手段,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男生所能具有的。吴华云心里一阵后怕,还好赵菲没事,不然,可能她也得被拉去和赵菲陪葬了。 司马瑨处理完这些事情,就马不停蹄地赶到201宿舍,虽然赵菲没有受伤,但心理上肯定大受打击,没有看到赵菲,司马瑨的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啪”地一声,突然,司马瑨被人从对面撞了一个满怀,司马瑨抬头一看,竟然是面色绯红的秦莲花…… 441.第441章 当众“亲密” “莲花,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感冒了?” 司马瑨一看秦莲花的气色,不由吓了一跳,只好停住匆匆前往201宿舍的脚步。 “呃,没事,可能是走得太急了吧,刚才搬着工人抬运动器械,累的。” 秦莲花还没有从自已主动亲了田申一下的震撼里拔脱出来,此时正好撞上司马瑨,不禁有些心虚气短,低垂着眉眼,也不敢再说什么。 看到司马瑨板着的黑脸,秦莲花此时忽然觉得那一脸热情、还甜言蜜语款款的田申格外可爱。 如果是田申,他肯定会心疼地把自已揽在怀里,不象司马瑨这样凶巴巴地问自已吧? “哦,没事就好。呃,刚才赵菲差点被标枪刺到后,受了很大的惊吓,我和你一起回宿舍看看她?” 司马瑨见秦莲花也要回宿舍,生怕不和她报备一下犯了她的忌讳,便把事情挑明了说。虽然明知道这件事是秦莲花主使的,但是他既然已经原谅了秦莲花,也只能不再追究。 “好,一起回去看看吧!瑨哥哥,你不生我的气了?” 秦莲花见司马瑨并没有深度追究她“脸红”的具体原因,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不是滋味。赵菲不就是差点被标枪刺中吗?司马瑨凭什么对她那么关心? 难道仅仅是因为体育委员的身份吗?他对赵菲的关心,好象已经越界了呢! 秦莲花心里一腔酸气直涌上胸口,觉得酸酸涨涨的难受极了,但又说不出来,此时她想到田申,想到田申对自已的所作所为,想到自已主动亲了田申一下,这时候竟然有一种报复司马瑨的快感。 哼,不要以为你是天之骄子,我配不上你,现在有一个比你更加优秀的人宠着我,爱着我…… 秦莲花想到这里,心情不禁大大好转,一路上陪着司马瑨的神态也愈显放松,甚至不主动勾着司马瑨的胳膊了。 不然若是放在以往,秦莲花总是主动勾着司马瑨的胳膊,一方面尽显恩爱,另一方面宣示主权,表明身边这个男人是她的,以吓退对司马瑨有窥觑之心的女人。 司马瑨并没有察觉到秦莲花这些异样,他的心里,此时被赵菲满满点据着。听到秦莲花问他是不是生气,司马瑨也不好解答。能不生气吗? 但是生气又如何?拿把标枪把秦莲花也刺一下? 显然都不符合情理,所以司马瑨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埋头赶路。 “赵菲,你别起来呀,刚才还头晕呢!” 一脚踏进宿舍,就听到刘菊和沈清冰在劝赵菲,王名扬居然也在宿舍里,让司马瑨一进来一眼看到的就是王名扬正端着一个水杯站在赵菲身边,还用十分心疼的语气道: “赵菲,喝点糖水头就不晕了。” 赵菲脸色苍白,却不过大家的好意,只好从王名扬手里接过水杯,低头喝了几口,才浅笑道: “没事啦,我只是一时吓着了,没有那么虚弱。” 话虽这么说,但赵菲忆起当时凶险的情形,还是被深深地刺激到了,她没法想像,如果不是那么凑巧被放在边上的栏架绊倒了,现在恐怕已经后心窝上插了标枪,然后血溅五步了。 但是赵菲也感觉很奇怪,按道理,虽然是受了大惊吓,自已也不至于这么虚弱,她只记得受到惊骇之后,身体好象有一种要飘浮起来的感觉,现在想来,那应该不是身体真的要飘浮起来,而是……对,灵魂要脱窍一样。 这种感觉别晕车还难受,一刹那间,赵菲仿佛化身为两个人,一个正欲脱体而出,凌空站在上方,冷冷地看着下面的自已,另一个则是沉重的肉身,因为失去了灵魂,顿时极度虚弱…… 还好,大家的惊呼,让她顿时清醒过来,而那原本站在身体上方打量自已的另一个自已,倏地回到了躯体内,就象传说中的灵魂归位一样。 赵菲此时心中隐隐有点了然,但一时没办法说清楚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整个过程的副作用,是她全身虚弱,同时头也隐隐发痛,让别人看了,还以为是她被吓软了。 当然,说她被吓软了也没错。只是那种灵魂似乎要脱窍的感觉真地很难以言说。赵菲有一种感觉,如果当时灵魂真地离体而出,恐怕她就会成为大兴一中有史以来第一个被脱手的标枪吓死的人了。 司马瑨看到王名扬这么殷勤,明显不是一个普通同学之间应有的举动,他原本黑着的脸就更黑了。 或许司马瑨身上冰寒的煞气太重了,虽然他和秦莲花进来没有任何动静,但是大家还是“唰”地不约而同转身看向门口,见到黑着脸的司马瑨和秦莲花,刘菊道: “哟,体育委员怎么现在才来?你看看赵菲这样子,差点没吓瘫了。你这个体育委员怎么做的?刚才是你在训练赵菲吧?也没见你把保护措施做好。 没做好也罢了,人家难受成这样,你跑到哪去了?到现在才来?” 刘菊也是心中有气,看到司马瑨一进来不光没有表示关心,还黑着一张脸,总让她有一种司马瑨要把责任推到赵菲自已头上的感觉,所以直言不讳地说了一通。 司马瑨倒没有想到刘菊一照面就对他“噼里啪拉”地来了一大通,只好脸上浮出一个尴尬的苦笑。他们哪里知道为了查明事情的真相,他已经奔走了好一会儿?就是为了彻底消除日后赵菲身边的隐患。 此时听到刘菊这么“削”他,司马瑨看看身边也是一脸不自在的秦莲花,不由突然用手握紧了她的胳膊。 秦莲花被司马瑨捏得手上负痛,她也明白是刘菊的话刺激了司马瑨,罪魁祸首是自已,因此手上虽然痛,她哪里敢吭声,却不防司马瑨忽然低头附在她耳边,沉声道: “以后你要敢再打赵菲的主意,别怪我不客气。我和她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你爱乱想是你的事,但是如果你敢再伤害她,我也不会姑息养奸!” 旁的人看到司马瑨忽然附耳和秦莲花这么亲密的说话,大家也没有想到会看到这么亲密的一幕,不由地红着脸转过了头。 别人没有听到司马瑨说什么,还以为是情侣间的悄悄话,但是秦莲花却听得分明,司马瑨嘴里的气息喷在她耳朵上,并不象田申那样带来身体的一阵骚动,反而让她觉得冷到骨头里。 这时候,秦莲花好象隐隐有种要逃离司马瑨的感觉,她突然发现,自已其实很怕司马瑨,她根本无法掌控司马瑨。 虽然心里愤恨司马瑨为了赵菲这么威胁她,但秦莲花也敏锐地感觉到,司马瑨和她的婚约有多么牢不可破,固然她主动伤害了赵菲,司马瑨很生气、愤怒,但似乎也拿她没辙呢! 秦莲花为了这点重要的发现而欢欣鼓舞,她似乎找到了对付赵菲和司马瑨的钥匙。 哼,说什么普通同学的关系。只要看他和她对望的眼神,就是傻子也能看出来,他们各自心里的感情有多么不一般。 秦莲花突然变得脑子清明,要折磨赵菲和伤害司马瑨,不在于一时杀人的痛快。只有这样,让他和她相望而不得,看到他和她眼里缠绵和痛苦交织,她的心里才格外舒服。 不知不觉间,秦莲花的心计上升突破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度。或许,田申的言行举止,对她的影响远比他们自已想像得要大。 秦莲花这时候,被司马瑨当着舍友面前威胁,竟然不感觉到难受,因为她发现了新的折磨赵菲和司马瑨的乐趣。 “放心,瑨哥哥,我绝对不会再对赵菲做什么,我不是求你原谅过了吗?事情的起因就是那样。以后我再也不会了。” 迎着赵菲看向他们的眼神,秦莲花忽然嘴上浮出一抹温柔甜美的微笑,对着司马瑨附耳说道。 在舍友们看来,这对小情侣简直是太肆无忌惮了,竟然在众人面前表演喁喁私语、卿卿我我。 “啪”地一声,刘菊把手里从赵菲那接过来的杯子重重放在小木桌上,生气地道: “司马瑨、莲花,你们要亲热也要看时间地点吧?赵菲都吓成这样了,你们不闻不问,还在那里打得火热,想要表现恋爱的甜蜜,象以前那样到外面小树林里去呀,莲花不是喜欢那里吗?你们就别当我们面恶心我们了!” 刘菊虽然因为在县城中学混过,看得事情多一些,但也没有见过象司马瑨和秦莲花这么“无耻”的一对,学生们勾勾小手还能接受,但当着生病的同学面亲热,真是太过份了。刘菊忍不住当场发飙了。 王海蓉因为王名扬一路关心照顾着赵菲,本来心情就不好了,此时见有了发泄对象,不由得火上添油: “是啊,体育委员,你想要和你的未婚妻亲热,还是回家里去吧!别在我们宿舍这里搞这一套!” 赵菲听到刘菊这么呛声相助,心里感激之余,突然却觉得她话里有些不对劲,秦莲花和司马瑨晚上有钻进小树林吗?司马瑨这几天不是和自已补习奥数的吗? 442.第442章 钻小树林的男人是谁 难道司马瑨背后偷偷摸摸地去接近秦莲花? 不对,绝对不可能。.info司马瑨绝不是这种人。 赵菲立即在心里否定了这种想法。她相信司马瑨。 司马瑨倒是没有想到,自已一进201宿舍,就受到这一番攻讦。看到赵菲的脸色忽然又白了一下,司马瑨忽然理解了赵菲的感受。 她心里的滋味,一定是象自已看到王名扬在201宿舍照顾赵菲一般不舒服吧?这也难怪,方才自已和秦莲花的姿势过于暧昧,是容易引起别人的误解。 不过,司马瑨也听出刘菊话里有什么不对,钻小树林?自已可从来没有和秦莲花有过这种举动啊?难道是刘菊看错了?可是看她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不象是看花了眼般作伪。 司马瑨扫了一眼宿舍里所情形,忽然对王名扬道: “名扬,咱们走吧,赵菲看样子恢复得不错,咱们两个大男生呆在宿舍里也不方便。” 王名扬楞了一下,没想到司马瑨一下子将目标对准了自已。他心中不由暗暗生气,好不容易趁着赵菲出事,找到机会巴结赵菲一下。司马瑨这家伙,还真是毒辣,把自已支走,赵菲心中那刚萌发的一点好感一会就又没了。 不过,还真象司马瑨说的,赵菲好了,王名扬也找不到在201宿舍赖下去的借口,只好悻悻地道: “赵菲,你要是难受,今晚上晚自习我帮你请假!” “不用了,晚上我们要去郑老师那复习奥数,我相信以赵菲的身体是可以支撑的,不是吗?” 司马瑨笑嘻嘻地道,王名扬这才恍然大悟,敢情这小子支走自已,原来是有单独和赵菲相处的时间啊! 王名扬这就纳闷了,司马瑨五大三粗的,身材健实,看上去就象是个武夫似的,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学习天赋呢?连大兴一中人人都向往的奥数比赛也能入选参加? 司马瑨看上去根本就是体育特长生的样子,哪里象是个会读书的人啊? 不过,王名扬还不得不服气了,因为知道司马瑨和赵菲入选成为奥数选拔赛的选手后,他还劳动父亲,企图让父亲疏通关系让郑老师收下自已,也能参加晚上的奥数培训。 反正在王名扬意识里,能不能最终参加比赛不重要,能在郑老师家里盯着赵菲和司马瑨才是关键,或者说能多和赵菲多一些相处时间才是最终目的所在。 没想到父亲这只“通城虎”也打不进一中内部,余副校长那关就明确地把王局长的交待打回了,说现有的两名选手是重重考量才选出来的,没有办法再接收新人了。 王名扬无奈,只能想法设法、见缝插针地接近赵菲。这次最是距离赵菲最近最成功的一次吧,能亲手给赵菲泡了糖水,看着赵菲喝下去,王名扬心里乐不可支。 没想到,司马瑨行事更为果决,他自已未婚妻在不方便接近赵菲,连他王名扬的“路”也要断了。 别人看不出司马瑨一肚子的“坏水”,王名扬因为想要追求赵菲,因此觉得自已比所有人都看得清司马瑨心里想的是什么。.info[] 哼,脚踏两只船的花花公子。 王名扬心里严重腹诽了一下司马瑨,却不得不抽身离开,边走还边依依不舍地对刘菊和王海蓉道: “你们要看好赵菲,一会让她别太快起身,刚晕倒的人,容易头晕目眩,起得太快了,怕会摔倒。” “王名扬,你是老娘们是吧?怎么这么罗索?我们难道不懂得照顾赵菲吗?” 王海蓉又酸又气,不耐烦地瞪了王名扬一眼。 王名扬被王海蓉一抢白,只好讪笑着离开了,跟在黑脸司马瑨的身后走了。 秦莲花一看两个男生都走了,尤其是知道真相的司马瑨也离开了,顿时身上被司马瑨压制的尖酸刻薄也冒了出来: “哟,这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呀,不就是受了一点惊吓吗?不至于这样吧?标枪脱手人家也不是有意的,你表现得这么难受,一会大家就该责罚那个扔标枪的同学了。” “莲花,你少说两名吧!你没看赵菲不是装的,她是真的虚弱,嘴唇都白了。” 刘菊听不过去,回了秦莲花一句。其它两个女生,沈清冰一向胆小怕事,不爱出头,当然不会仗义直言;而王海蓉因为王名扬对赵菲好,心里酸水直冒,哪会替赵菲说话呢?只有刘菊肯为赵菲出头了。 虽然秦莲花父亲是副县长,但是这么大的官,也管不到宿舍里的事来,他爸能管住校长,还能管学生怎么说话啊?所以刘菊倒也没有把秦莲花的家庭背景放在心上,宿舍里的人纵容着秦莲花,她作为舍长可不客气。 “你……” 秦莲花被刘菊一呛,还想说什么,但却被赵菲劝住了: “你们别吵了,事出突然,我也没想要怪谁,只是自已体质真的不好,受到惊吓就变成这样。让我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好了。” 当事人这么说,秦莲花如果再继续挖苦下去,就变成她的不是了。再说,秦莲花的把柄也在司马瑨手里捏着呢,她也不敢把赵菲逼急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万一她把话说狠了,赵菲去向司马瑨哭诉,那司马瑨肯定又会找她麻烦。 秦莲花正好有这个台阶下,就闭上了嘴。而刘菊见秦莲花安静了,当然也不会再继续挑起事端。她只是扶着赵菲躺下,帮她盖好被子,放下蚊账,道: “你好好睡吧,一会如果不想去郑老师那,我让司马瑨和郑老师说一声。” “不用,我睡个半小时就可以了,你到时叫醒我。” 赵菲是不肯放弃学习的机会,国庆过后,运动会结束时,就是到市里参加比赛的时候,现在奥数补习,是去一天少一天,她必须抓紧了。 别的人不知道,赵菲可是很清楚,司马瑨这次比赛,绝对能进入国家级比赛的,她就算输,也不能输得离他太远了。 “好吧,瞧你,还真是拼命了!” 刘菊感叹一声,把蚊账放好,然后回到自已铺位上,无声无息看书去了。 半个小时后,赵菲不等刘菊唤醒,就自已起床了。倒是刘菊不知不觉看着书睡了过去,要让赵菲把她叫起来上晚自习。这时候,宿舍里的其它人都已经去上晚自习了,因为大家想着刘菊要留着叫醒赵菲,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刘菊睡着了,她们就自顾自地去上晚自习了。 “刘菊,你亲眼看到秦莲花和司马瑨钻小树林了?” 事关司马瑨,赵菲才会如此追问了一下。也正好宿舍里没人,不然她还不好开口呢! “被你这么一问,我还不敢说百分百了。”刘菊认真回想了下,道,“我只看到秦莲花从小树林里出来,后面那个男的高高大大的,我没看清就走了。 不过因为秦莲花和司马瑨的关系,我下意识里就把那个男的当成司马瑨了。现在让你这么一问,我倒觉得那个男的应该不是司马瑨才对,因为那个男的走路的姿势不象,身体也更壮实。 对了,倒有点象那天晚上把秦莲花拖走的田申。” 刘菊好象恍然大悟似的。 “田申?田申到班级里拖走秦莲花?” 赵菲因为现在几乎晚自习都是泡在郑老师那,所以还是第一次听刘菊说起这件事,顿时大为吃惊。 于是刘菊便把那天晚上田申来找秦莲花的事情说了一遍,还说田申十分嚣张的样子,但奇怪的是嚣张惯了的秦莲花却好象拿田申没什么办法,最后还是被田申拉走了。 赵菲听得目瞪口呆,她以为秦莲花是死心塌地跟着司马瑨的,哪里想到半路上又杀出个田申。 她也是活了几十年的人,心理年龄远比生理年龄大,自然知道田申此举,肯定是和秦莲花有什么猫腻在里面,秦莲花才能让他予取予示,不然以秦莲花现在的个性,哪有可能这么乖乖听话? “田申?就是高一三班那个篮球打得很好的转学生?” 赵菲的记忆力异于常人,顿时在脑子里检索出关于田申的资料,同时也记起田申的形象,亦是高大健壮,一看就是练体育的坯子。他的形象风格和司马瑨有些像,所以如果和秦莲花钻小树林的男人是田申的话,刘菊把他错认为司马瑨也不奇怪。 田申找秦莲花,或许还能以学生间有什么事交待过去,但是一起钻小树林,那意味就不一样了,大兴一中谁不知道小树从那里被称为“恋爱角”?校保卫科每年都能从小树林里抓出几对不听话的学生情侣。 早恋这个词,如今可是犯忌的,老师们视之为洪水猛兽,一般的学生们视之为“不正经”,但当然这些看法也挡不住一些学生熊熊的青各春热恋之火的燃烧。 司马瑨和秦莲花是特例。老师们知道秦家的权势,一般同学听说他们是订婚了的未婚夫妻,虽然会惊讶,但也不至于把他们归入到“不正经”的行列,久而久之,司马瑨和秦莲花在一众师生心中,倒是熟视无睹,不足为话题了。 但是,秦莲花居然抛下司马瑨和田申钻小树林,那就大有蹊跷了…… 443.第443章 女生八卦 “哟,赵菲,你脑子真好。(..info)田申篮球是打得很好,听说还是国家男子篮球青年队的呢,不知道怎么会流落到咱们这种小县城里来上学。要说田申各方面条件也不输司马瑨,秦莲花看上他也正常。 只是可怜了司马瑨,白白顶了一个秦莲花未婚夫的名头。” 刘菊见赵菲还能记得起田申来,知道她现在头脑完全清醒了,感叹又八卦地道。 赵菲倒是无意替司马瑨辩解,她总不能说,其实司马瑨心里并不喜欢秦莲花吧?婚约什么的,也不是他做主要的。 但是这话轮不到她来说,要是她说了,就成什么人了?赵菲只能把对田申的疑惑藏在心里,笑着拉起刘菊道: “别八卦了,时间不早了,还不去上晚自习的话,谢老师没准就来点名了。” 被赵菲这么一提醒,刘菊才想到,最近谢老师增加了点名的频率,可能是听说班上有些不安定的因素吧,以前一周来点个一次就差不多了,现在一周几乎天天点名。 刘菊不敢怠慢,老是晚自习迟到,在老师那里的印像分肯定也会大打折扣,她赶紧拿起课本,对赵菲道: “走吧,有空再聊!” 两个人匆匆走出宿舍,来到教学楼下,赵菲因为要去郑老师那上课,便和刘菊分了手,自已一个人往郑老师家走去。一路上,赵菲想着是不是要和司马瑨说说田申的事情? 可是这种事情和司马瑨说,如果语气拿捏不当的话,很容易伤害司马瑨的自尊心,没准他会认为自已嘲笑他,连未婚妻都守不住。 虽然司马瑨也许没有这么小气,但赵菲却不敢肯定,在感情方面,没有一个男人会是大方的吧?哪怕这个女人最终不属于自已,却也不可能放任这个女人在“婚约”关系存续期间,这么明目张胆地到处勾搭别的男人。 赵菲这边主意未定,后面司马瑨却跟了上来,看到赵菲行走自如,看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司马瑨便放心了,他远远地就放声招呼赵菲: “你现在恢复了吧?” 赵菲体察到司马瑨放声说话的好意,估计是怕突然说话会吓着了她,便放缓脚步,回头微笑道: “没事了。傍晚时也是事出突然。秦莲花说的话也有道理,我吓成那样,大家还以为事情有多严重呢,不知道那个标枪脱手的同学有没有被老师责罚?如果有,恐怕明天我得向老师解释一下。” 司马瑨知道赵菲肯定想不到,这次标枪脱手事件,最直接的目的竟然就是要她的命。不过,这件事他自信已经解决了,以秦莲花的个性,他挑开了说话,秦莲花就不敢拿赵菲怎么样了。 因为从这件事之后,如果赵菲再有什么事的话,他肯定第一个就会怀疑到秦莲花的身上。所以秦莲花不光不敢再谋害赵菲,反倒是要祈祷赵菲周全平安,不然他肯定第一个找的算账对象就是秦莲花。 自从知道秦家父女开始对赵菲上心后,司马瑨就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明知道自已婚约在身,但还是控制不住要接近赵菲,虽然是以礼相待,但他的行为在秦家父女眼里,已经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也正因为此,所以秦家父女要谋划着种种对赵菲不利的事情。 比如:不让赵菲参加奥数比赛;比如,企图用标枪刺伤赵菲…… 前一桩,他已经通过权力的作用来解除了危机,后一桩,他相信当面挑开来说后,秦莲花会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 只是,这种事情防不胜防,只要秦家父女还心存对赵菲的忌惮,那么或许赵菲就永无宁日。 司马瑨的浓眉紧锁,看来,惟一的办法就是国庆假期回京城和老爷子复命:这次的任务他失败了,也不可能完成! 是的,他肯定要和秦莲花退婚。至于秦莲花退婚所引起的损失,他也会尽力补偿。 不是哪本书上说过吗?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何况,以他现在这个年纪,谈婚论嫁还是八字没一撇的事情,老爷子这是怕他娶不到老婆吗? 司马瑨心里一边腹诽着老爷子,一边思索着对策。他发现,现在在大兴一中经历的事情,并没有比自已去非洲原始丛林里经历的险事更加轻松。 历炼,历炼,司马瑨慢慢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几大家族里一直传说的“历炼”的深远内涵。 “我替你向老师解释过了,老师也知道标枪脱手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因此并没有责罚那位同学。” 司马瑨不想赵菲不安,便想了个解释。果然赵菲听后一脸安心的样子,但是她又不解地道: “其实我体质没有那么差的,只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惊吓这后,会有全身虚弱无力的表现。” “要不趁着假期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司马瑨一听紧张上了。 “不了,我可怕进医院了。也许是这段时间读书读太狠了吧?” 赵菲也不得其解,自已平时一切正常,按道理表现不该这么怂啊?可是一想到进医院检查,她心底里天然就有一种抗拒感。重生是个天大的秘密,有时候她甚至怀疑,自已身体的某些构造,比如细胞的形状什么的会不会因为重生早就发生了不一样的变化。 平时肉眼看不出来,或许到了医院,医院的检验仪器就能分辩出来她的不一样。 那样,她可不是正好肉送到砧板上了? 不行,坚决不去医院。因此一听司马瑨说全身检查,赵菲立即就把头摇得象拨浪鼓一般。 司马瑨只当她是孩子气,见她不愿意,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他眼睛一亮,道: “阿菲,这样吧,你不想上医院,不如去让我二爷爷看看。他天文地理、中医无术不精,让他帮你把把脉,然后开一些安神的中药吃吃,怎么样?” 司马瑨的二爷爷?赵菲记起自已上回失魂之时,司马瑨就是找了他二爷爷来帮忙,不过在她醒来前二爷爷就走了,这些事还是后来听弟弟妹妹说的。 “二爷爷也在大兴县吗?” 赵菲好奇地问。 “应该还在,他如果到一地,喜欢这个地方的话,就会住个一年半载的。我看他和青元观的道长很有缘,想来现在才一个多月,他不会离开。等国庆节我带你去找他。” 司马瑨大包大揽。司马翼等闲是不出手的,但惟独对司马瑨,他是有求必应,看个病这种小事,司马瑨还是有把握二爷爷会答应他的。 赵菲一听说只是切脉开药,这可比上医院抽血化验什么的好受多了,再加上司马瑨一脸热情,她也不好给他浇冷水,便点头答应了。 不知不觉,一路说话下来,两个人就到了郑老师家门外,赵菲倒是忘了她刚才纠结的田申和秦莲花的事情。 “你们再补习几天,国庆节也不能放松,到时候趁着假期我给你们加料,所以你们国庆就不要回家。” 郑老师殷殷地交待,让人难却她的好意。 赵菲点点头,她倒无所谓,反正郑老师补习的时间都在晚上,因此白天她还能自由活动。 赵菲国庆节还有一些生意上的业务要处理,因此也没有想到要回家。 司马瑨比较为难,他还想趁着假期回家和老爷子说婚约的事情呢,可是郑老师这一布置,他的计划眼看就要泡汤了。 如果有直升机就好了,一天一个来回,硬是能赶得过来。 司马瑨心中暗算着时间,直升机飞往京城三个小时左右,回家和老爷子说说话再三个小时,马上就赶回来…… 时间应该够,就是必须紧凑。 因此,司马瑨犹豫了下,也没有开口说请假,跟着赵菲点了点头。他平时的表现必须一切正常,他可不想表现得比其它同学特殊。 一转眼,国庆节就到了。 十月一号这天,大兴一中格外冷清,几乎住校生都回去了,赵菲的宿舍里只留下她一个人,整个宿舍显得格外地宽敞和安静。赵菲换上自家公司生产的秋装,准备去参加“潮”牌在大兴县专卖店开业的活动。 骑着自行车往“潮”牌的门店赶去,赵菲不禁觉得,邱智巍还是有几分经商的天份的。 邱良伙和邱智巍两个人,拿着她设计的服装大批量生产,邱良伙主内,邱智巍主外,把公司搞得红红火火,有声有色。根本不要让赵菲操心。 邱智巍在大兴县的门店做得很顺利,刘小乐经过一番锻炼,成了他的好帮手。加上刘小乐本身就是勤快人,深得邱智巍的欢心,因此刘小乐就被确定留在这个店里做店长助理了。 赵菲赶到时,已经有被请来暖场的鼓乐队在声势浩大地敲锣打鼓了。难得国庆休息一天,群众也有逛街购物的需求,听到鼓乐声,大家就都被吸引到这里来了。 赵菲见邱智巍和刘小乐在忙,也就没有惊动他们,自已在店里四下端详了起来。 444.第444章 狗眼看人低 “这位小姐,这件衣服不能用手摸的。” 赵菲走在宽大的店堂里,东看看,西瞧瞧,当然最主要的目的不是欣赏,而是挑刺。 从店堂的设计和服装展示上,赵菲觉得还算合理,看来这位合作的商家在这方面颇有经验,而且下了一番苦心,邱智巍找合作商还是颇有眼光的。 不过,就在赵菲看到一款自已设计的漂亮秋装时一时兴起,上前触摸布料时,身边忽然响起礼貌但却破坏心境的声音。 赵菲回头一看,是一位身着精致制服的女店员,她正一脸促狭地看着赵菲的手和服装接触处,那脸上的意思写满了:这款衣服很贵,你买不起的表情。 因为是在自已店里,赵菲倒没有特别不舒服的感觉,只是由已度人,想到若是普通的顾客来店里买东西,店员也这么对人家说话,恐怕有性子和爱面子的人就会拂袖而去。 想到这里,赵菲忍不住要给店员一个现场教育: “这些都是展示品吧?店里的展示品虽然可以直接卖给顾客,但是顾客要全面了解一款服装前,肯定要通过看、摸、试等几关,如果不让顾客接触商品,怎么会让顾客觉得物有所值呢?” “小姐,你说的话很有道理,可是我们店里的服装都是高级面料的,如果每个人都象你一样摸来摸去,直接用手接触布料,很容易就污损了衣服。 当然,如果你想买下来的话,另当别论,本店还提供有试衣间。” 女店员客气地一指不远处镶着玻璃镜子的试衣间,这些格子式的试衣间,也是在赵菲的提醒下做起来的,在此之前,大兴县的服装店,都没有这种高档、大气的服装店,自然也没有如此细致地为顾客准备试衣间的服装店了。 女店员手指之处,脸上犹带着几分得意。.info[]“潮”牌专卖店工资待遇很好,店面四百多平方米,店堂里摆的都是高级服装,光洁的水磨石地面、炫亮的水晶灯装饰其间,这一切让女店员觉得自已的身价也高了起来。 此时和赵菲说话,俨然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就象后来驴牌等国内专卖店女店员对顾客頣指气使的嘴脸一般。 赵菲脸上忍不住抽了一下,说不出是生气还是笑为好,因为女店员的态度,从明面上实在挑不出刺来:她说话始终是彬彬有礼的,没有直接污辱到顾客。但是顾客却能从她的身体语言里,感觉到被轻视。 赵菲掂了掂手上自已设计的新款服装,故意问道: “这款衣服多少钱?” “小姐,这款衣服是新装上市,三百二十八,但是今天本店新开张,所有服装一律九折酬宾,因此会比实际标价低几十块。” 女店员虽然礼貌地介绍,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你买不起就别问了的大字。 现在叫小姐仍是一种尊称,也只有这种高大上的店里或者大酒店里的服务员才会如此称呼客人,乍一听挺洋派的,顾客也爱听。被叫小姐,无形中就连身价也高涨了似的。 赵菲摇了摇头,这个女店员到底是谁训练出来的?从礼仪上表面无刺可挑,但深层次上,她简直就是为了专门赶顾客而出现的,谁和她们店里有这么大的仇啊?派了这么一个女店员来? 这些新的秋装定价,是赵菲一手订下的。原来邱良伙和邱智巍也觉得太贵了,现在国家干部一个月最高工资才不到两百块,三百多块一个多月的工资买一套衣服?他们觉得会买的人肯定大脑进水了。 可是赵菲和他们分析,现在买得起贵衣服的人,就是为了标榜身份,彰显自已有钱人的身价,因此买得起的人永远买得起。(..info无弹窗广告)别看现在国家干部领得少,但实际上,随着经济的活跃,如今许多过去被禁止的行业,都充斥了巨大的利润。 因此,实际上的有钱人,远比大家在明面上看到得要多。而这一部份有钱人,正是最需要通过外面的装饰来彰显身份的人。 而且,他们店里的服装都是走精品路线的,一款不会生产超过一百套,当然得走高价路线。 此时赵菲被自已的店员自已定价的高档服装“打败”了,她笑着对女店员道: “三百多,其实还不算贵,以后应该卖得更贵一些。” 赵菲进门时,已经看到店外排得挤挤挨挨的人群里,其中不少手上戴着粗大金手链,脖子上挂着足有上斤重金项链的土豪在伸长脖子等候剪彩仪式后正式开店。 果然小县城里值得一逛的高档精品店太少,一家开业千人求的场景将要再现,小县城居民潜藏的购买力也将以爆发的面目吓倒众人地呈现一个飞跃式地增长。 “那小姐你买不买呢?如果买的话可以试试。” 女店员的“礼貌”式虚伪服务又跟上来了,言语里的嘲讽味道之浓,三米外就能闻得到。赵菲不禁双眉一挑,到底谁给了这个女店员这种刺激顾客尊严底线的勇气? 如果“潮”牌里的店员都是这样的,那“潮”牌在大兴县命不久矣! “我不买,我是学生,也买不起,只想看看。” 赵菲索性实话实说,看女店员如何应对,而且甚至拿过衣服,继续埋头细看起车工来。 “如果买不起的话,对不起,这件衣服你就不要碰了。” 果然,女店员的说话声转冷了许多,但是脸上仍然维护了高傲的态度。 “吴思,别这样,这位是我的同学。” 这时,一个衣服光鲜艳丽的女子走进店里,正好听到和看到赵菲和女店员尴尬的一幕,便出言喝止。 “堂妹,你哪知道她光看不买,还拼命地摸,我这不是怕弄脏衣服吗?” 那个女店员原来叫吴思,此时看到喝止她的女子,不由委屈地道。 “吴颖?这位是你堂姐啊?” 赵菲一看眼前盛装打扮的女子不正是自已高一一班的班长吴颖嘛,便礼貌地道。 “赵菲啊,对不起,我堂姐人心直口快,她没有恶意。吴思,这位是我们班的同学赵菲。” 吴颖果然是八面玲珑,很懂得做人,一看堂姐把赵菲得罪了,便上前圆场,她觉得以自已和赵菲的同学关系,再加上实际上她圆场是帮助赵菲化解买不起衣服的尴尬,赵菲应该不敢再说什么。 谁知道赵菲听了,只是淡淡地点头道: “见识了,如果这位是您堂姐的话,我觉得这家店离倒闭也不远了。” “赵菲,说话不要这么过份吧?” 吴颖一听,这话不是触霉头吗?店才新开张,还没正式剪彩开业呢,赵菲就诅咒店要倒闭,一时间也急了,说话里带上了责备的语气。 “哟,你这人怎么了?叫你一声小姐,还当自已是千金大小姐啊?买不起衣服让你白摸就算了,还在这里触人家霉头?做人真是不能太过份,我们这里不欢迎你这样的顾客,以后也绝对是列入黑名单的。就算你是小颖的同学也不能例外!” 女店员吴思一看堂妹被人欺负,而且赵菲说的话似有所指,顿时生气地反驳起来。 “菲姐,你怎么在这里?” 刘小乐手里拿着彩带,从二楼的仓库出来,准备出店为剪彩增添气氛,一下楼梯就看到楼下三个剑拔弩张的女人,不由楞住了。 “刘小乐,你也认识这个女人?那好,你把她请出去,我们这里不欢迎这个女人。” 吴思俨然一副“潮”牌女店主的模样,对刘小乐也指手划脚起来。 “呃,对不起啊,吴思,我不能请她出去!” 刘小乐抓了抓脑袋,不知道这里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一时间不好应答,只能就事论事地说。 “什么?刘小乐,你还想不想在这里干了?不想干你说一声,马上可以结账走人,我的话你都不听了?” 吴思的口气很横,仿佛她是这里的老大似的。而吴颖站在边上,此时不动声色,但脸上的表情分明是支持她堂姐的,似乎撇清了她和赵菲的同学关系似的。 而有了吴颖这样无声的表态,吴思的态度就更嚣张了,还把手拿起来,伸出一支手指指着赵菲的鼻子嚷嚷。 “放下你的手,谁敢对我菲姐这么不客气?” 刘小乐火了,赵菲是他心里一直喜欢和尊敬的大姐姐,来到大兴流落街头后,又是赵菲救了他,给了他出路和希望,现在赵菲竟然在他面前被人侮辱,刘小乐哪能按得下这口气? “刘小乐,你真是不想干了?竟然这么大的口气和我说话?”吴思气乐了,看到刘小乐为了赵菲出头,心下不屑地道,“刘小乐,别只想着充当英雄救美的好汉,从现在起,你就不是‘潮’牌的店员了,去会计那领钱走人吧!” “你有什么权力开除我?” 刘小乐一急,气得直跳脚。 “我有什么权力开除你?”吴思这时倒是用手指着自已的鼻子,得意洋洋地道,“就凭我是这家店老板的亲戚!” 445.第445章 说曹操曹操到 “这家店的老板是你亲戚?” 赵菲一时犯了糊涂,她自已没有这门亲戚,难道这门亲戚是邱智巍的?不过好象也从来没听邱智巍提过啊? “好啦,别吵啦,赵菲是我同学,堂姐你也别太生气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吴颖此时发话了,不过听她的语气,总感觉哪里不对。赵菲想了一下才明白,吴颖这么说,好象这整件事是自已挑起似的。 看来,吴家这一系说话整个都有遗传啊?吴思是这么笑里藏刀说话的,吴颖一句话就滴水不漏地让人感觉是赵菲挑起了事端。还好赵菲不是16岁什么也不懂的小屁孩,不然被卖了还替吴颖数钱呢! 能在大兴一中做班长,果然不简单。顿时赵菲便在心里和吴颖拉开了距离。原来以前的吴颖不显山不露水的,觉得她做人还挺周到细致的,看来全不是那么回事。 “吴颖,你别拦我,我可没和她吵。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嘛,我是你堂姐,自然有权力开除刘小乐了。” 吴思甩开吴颖劝阻的手,一脸得意地对赵菲道。 “赵菲,你看看,我堂姐这人就是这种直脾气,性子也急。好啦,这也不是什么事,堂姐,你就别不依不饶的了,小乐和你也只是言语之争,你就看在我面上,算了。” 吴颖在事情将要闹得不可开交之时来说和了。如果是重生前的赵菲,心智还未成熟,此时早就被吴颖几句话说得感激涕零,觉得吴颖这个人真好啊,大人有大量,不和他们计较。 甚至在以后的班级生活里,还会对吴颖怀着感激之心,一力支持她的工作。 但赵菲此时心理年龄比生理年龄大了一倍有余,吴颖耍的小手段,在她眼里就象小孩玩过家家似的,一眼就看破了她的心计:吴颖是好人也要做,好名声也要,好处都捞尽了。 “哼,看在店老板亲自发话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这小屁孩计较了。” 吴思见吴颖劝和,她是真正的老板,老板发话,她也只能放弃追究刘小乐的念头。 刘小乐无语了片刻,突然道: “不对呀,这家店的老板不是吴颖吧?你是哪冒出来的?” 刘小乐只知道这店是邱智巍的,还不知道是赵菲也有份,所以反应过来后便责问吴家二姐妹。 “呃,的确不能完全算是我的。”吴颖笑着好声好气地解释,反正今天她在同学面前也捞足了面子,“是我爸开的。” “什么?你爸是邱智巍邱大哥?不会吧,也太年轻了吧?” 刘小乐在这家店里帮忙的时间并不长,平日里吴颖也没有到过店里露面,倒是吴思有见过几次,刘小乐也只知道吴思是店里的店长,并不知道吴思还有个店老板亲戚的身份。所以一听吴颖这么说,不由脱口而出。 “什么呀,邱智巍姓邱,吴颖姓吴,他怎么可能是吴颖的爸呢?”吴思听到刘小乐这话倒乐笑了,不过随即又小小声嘀咕道,“说是男朋友还差不多。” “堂姐,这话不要随便说。” 吴颖听到这话倒是脸红了一下,不过却让赵菲看分明,不由心内一动,难道邱智巍和吴颖真的有什么? 如果是这件事没有发生以前,赵菲肯定不会阻止邱智巍和吴颖发展关系,因为吴颖怎么说也是个聪明上进的一中学生,而邱智巍现在虽然有点钱,但整体素质摆在那里,配一个聪明的吴颖倒也不错,还能点提一下他。 可是见识了吴颖“杀人一句话”“四两拨千金”转移矛盾功力之后,赵菲对吴颖已经升起了警惕之心。 此时见吴颖提起邱智巍一脸娇羞的样子,心里不由“格登”了一下,看来吴颖对邱智巍有意,只是不知道邱智巍对吴颖感觉如何。 “喂,你们怎么都傻站在这里?”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时,邱智巍从半开的店门外走了进来,今天他一身薄款的银灰色西装,是自家店精心打造的秋季新款,里面和现在人人都用白衬衫配红领带的穿法大不一样,黑色的衬衫配上一条打得饱满结实的银色领带,倒是镶金的领带夹衬出几分贵气,显得风流倜傥、卓而不群。 吴颖一看到邱智巍眼神便闪闪发亮,听到邱智巍这么问,立即浮现出乖巧的笑容,道: “这是我同学赵菲,她正好来看衣服,我们就聊了几句。赵菲,这是我们‘潮’牌专卖店的大股东邱老板。” 赵菲心下了然,吴颖这种眼神和表情,的确是迷上了邱智巍,只是不知道邱智巍对她如何。 眼见邱智巍看到自已,张嘴就要介绍什么,赵菲笑着抢过邱智巍的话头道: “哟,原来‘潮’牌的大股东这么年轻帅气啊?和吴班长倒是挺衬的一对。我就是听说今天有这么家店要开业,过来看看。” 说着,趁着大家不注意,还对邱智巍使了个眼色。 邱智巍收到赵菲警示的眼神,张了张口,到底是明白了赵菲的意思:她现在不想暴露身份。 于是邱智巍想向吴颖介绍真正大老板就是赵菲的话在舌头里打了个转,吐出来的是: “哦,久仰久仰,欢乐光临。” “邱大哥,刚才吴思说要开除我。” 刘小乐见邱智巍和赵菲打起哈哈,心里疑惑道:这店不是他们两个一直在商量怎么开吗?现在怎么邱大哥装着不认识菲姐的样子?算了,他们想演戏就演吧,但自已受的委屈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于是开口便向邱智巍告状。 “小乐,吴思刚才也是一时激动说错了话,怎么可能开除你呢?你是邱大哥的好帮手嘛,好啦,马上就要剪彩了,这事也别再提了。” 吴颖借着要剪彩的时间,巧妙地把邱智巍和刘小乐推走了,回头见还站在边上的赵菲,便笑道: “一起出去观礼吧?” “哼,还请她观礼?又不可能成为优质客户,何必呢!” 吴思嘴里还喷了一句出来,听得赵菲再次哭笑不得,这发展和挖掘、留住优质客户的培训教材还是自已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让邱智巍给新进的店员上培训课,怎么上成这样了? 回头她得问问邱智巍,还想不想做生意了?怎么什么阿猫阿狗地都拉进来做店员?还培训出了这些四不像? 吴颖见赵菲木木的,不由心里升起了一种优越感,觉得吴思已经把同学削够了,自已这时候及时救场解围,赵菲肯定在心里对自已感激不尽,于是依旧热情地上前拉着赵菲的手道: “走吧,听说布置得很热闹,嘉宾一会还有小礼品拿,吴思,你去帮赵菲拿个嘉宾的红花过来。” 赵菲推却不过,只能让横眉竖眼一脸不甘愿的吴思在她胸前别上了嘉宾的红花,吴颖还得意地说,凭着这红花一会能到签到处领一份精美的小礼品。 赵菲当然知道了,这些程序都是她设计出来的。见吴颖用得这么自如,心里也觉得奇怪,什么时候吴颖成了“潮”牌的店主了?邱智巍方才不方便问,等剪彩仪式完了,一定要问个清楚。 在吴颖热情之下,赵菲便和她站到了剪彩仪式主席台上面,前面是邱智巍和一个看上去一脸精明的中年男子,两个人分别在主席台上发言,介绍了“潮”牌的品牌故事等等,然后宣布礼成开业。 吴颖到中年男子上台发言时,才低声对赵菲道: “那是我父亲,其实他才是这家店的股东,刚才我堂姐那么说,你别生气啊,她那人就那样。” 原来邱智巍一直说的在大兴县找到了合意的合作伙伴就是吴颖的父亲啊?这就难怪吴思这么嚣张了,她家亲戚还的确是这家的股东,不过,最大的股权仍然是在赵菲手里。 实际上,由于服装业的灵魂就是设计和销售,所以邱良伙和邱智巍在尝到赵菲设计服装在市场上销售的甜头之后,都自觉地把大股份让给了赵菲。 因此,在****开的合作股份的“潮”牌店里,赵菲占了六成,而实际上,邱智巍和邱良伙还有吴颖的父亲,三个人统共才占了其中的四成。 赵菲当然不会和吴颖说这件事了,在小孩子面前显摆这些让赵菲觉得十分无聊。她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暗自嘀咕,邱智巍这回有没有选错合作伙伴? 光是把不懂事的亲戚弄到店里来狐假虎威这件事,就让赵菲对吴颖的父亲产生了不好的感觉。 随着剪彩仪式的结束,店门大开喜迎四方来客。顿时,早就备足了钞票的顾客们一窝蜂似地往店里涌进去。 “老钱,别踩着我的脚,这鞋子要八百多呢!” “什么呀,是你绊到我的裙子好不好?这条裙子上次在市里‘潮’牌店里买的,要九百多呢!” …… 涌到店里的顾客,惟恐大家不知道自已身上的衣服贵似的,纷纷炫耀着价格。 这是一个最好的黄金年代!百废俱兴,只要肯弯下腰,金钱遍地可拾。 可是大部份人被清高和莫名其妙的社会阶层优越感蒙住了双眼,看不起小商小贩倒爷,却不知道,在这些他们看不起的人手中,已经聚积了足以让他们震撼至极的财富。 赵菲看着在店里疯狂购物的人群,脸上浮出了微笑,曾经经历过一次那样年代的她,当然懂得这个年代人的心理了…… 446.第446章 初见王局长夫人 “刘姐,你手里的这件是店里的的镇店之宝,独一无二的款式,听说是‘潮’牌的首席设计师为了庆祝新店开业而专门设计的。(..info)能不能让给我啊?我女儿过三天要出嫁了,出嫁回门如果穿上这件多漂亮啊,肯定让大家羡慕。” “不行,不行,我女儿分配工作,马上就要到省里上班了。这件衣服洋气大方,如果穿上这件衣服去上班,肯定让人眼前一亮,不敢欺负她是小县城出来的。” “让给我吧,钱姐,我女儿嫁人一生一次!” “不行,我女儿去省里上班,也是一生一次!” 店堂中心位置,两个穿着高档面料服装的大妈,手上各拿着一件女款秋装的一半,一边说话还一边向自已所在的方向拉扯着。 不过,由于秋装的质料轻薄,她们一时半会还不敢使大劲,生怕把衣服拉坏了。但是,随着说话的语气越来越不客气,她们手下的暗劲也在加大,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起抢衣服事件善了不了。 赵菲看到这幕情形,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个时候,那个能言善辩的吴思呢?身为店长,她是要出面协调解决这件事的,刁难顾客很行,正经遇到事情就跑没影了。 赵菲正想着是不是要上前劝阻,这时却见刘小乐已经走到两位中年妇女面前,看来是要主动上前协调事情。赵菲倒来了兴致,不妨看看刘小乐会不会处理这种事。 “两位阿姨,感谢你们对本店新款秋装的青睐,我是这家店的店员叫小刘,我看二位似乎都喜欢这款秋装啊?能说说理由吗?” 刘小乐笑咪咪的,他本来就长得孩子气,一笑起来脸上更是充满了喜感,两位大妈僵持不下,已经有人萌生退意了,但是没有一个台阶下,正在发愁呢,刘小乐这可不是正好送台阶给她们了?当下两位就说了她们一定要得到这套秋装的理由。 “刘阿姨,钱阿姨,话说现在的人先敬罗裳再敬人这句话没有错,这套衣服如果穿在二位家公主的身上,肯定让人眼前一亮,不敢轻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衣服也要分场合穿才对。你看,我身为店员,就要穿着制服上班,二位阿姨来逛街购物,穿的就是高端的休闲服。 所以啊,你们看这款秋装,它是休闲设计的,你们觉得这款衣服穿去上班或者在新娘子回门的时候穿合适吗?” 刘小乐一番话,头头是道,先把二位大妈捧了一番,接着才指出服装是要分场合和地点穿的,二位大妈先被刘小乐夸了一下,心里正舒服呢,回过神来再想刘小乐的话,也没有错。 “呃,那是,这款还是平时逛街会友穿合适,算了,我还是去看看别款吧!” “嗯,确实,我女儿回门还是要穿端庄大方一些。这款看着显得太休闲了。我也去看看别款。” 说话间,两位大妈都不约而同地放下了衣服,相视一笑,往店堂深处走去。 “刘小乐倒是挺能干的,一下子就化解了两位大妈的矛盾,不过经过他这样一搅和,生意也黄了。本来二位大妈都坚持要买的,得,这下两个人都不买了。” 吴颖也看到了这一幕,见赵菲好象很关心刘小乐的样子,便上前道。这话似乎也是在为吴思这个店长的不负责任撇清责任。 赵菲只是回报性地一笑,不发表意见。 刚才那两位大妈剑拔弩张的情况下,如果刘小乐不上前化解,没准现在早就把衣服扯坏了。到时候店里要顾客赔偿衣服,估计又是一番大闹,象这样精明的大妈,岂能轻易解开钱包赔偿? 到时候又是一番推托,你说她扯坏的,她说是你扯坏的,最后为了息事宁人,店里只好自已认赔。[..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种事,赵菲也不是没有见过。 但吴颖这么说,赵菲并不怀疑她在商场上的阅历。既然能被吴思甩开吴颖背后的父亲称她为老板,估计她的父亲也是在一力培养着她,吴颖在商业上的阅历不会比她更少。 这么细想之下,吴颖偏帮自已亲戚的用心便跃然纸上。 赵菲不忍细想,如果再这么下去,早晚有一天这个店会成为吴家成员专卖店,恐怕生意也好不了多久。她得和邱智巍好好说说了,只是邱智巍一向精明,他怎么会让吴家父女在这里肆意妄为? 不过,也许她说错了,不是吴家父女,吴颖的父亲她还没有深入了解呢。 身为学生,自然是学习重要,所以赵菲在信任邱良伙和邱智巍后,理所当然地把发展生产的业务重任放到了巍智巍和邱良伙身上。她一般也不插手过问,但现在看来,有时候也偶尔需要敲打敲打。 “阿颖啊,你在这发呆干嘛?陪小邱到店里各处走走,接待一下县里的客人啊!” 吴颖的父亲这时和邱智巍一起走了过来,他们都穿着秋季的薄款西装,一个中年厚重,一个年少有为,很是吸引众人的目光。当然,赵菲也注意到,吴颖的脸又红了。 “爸,我在这陪我同学呢,她叫赵菲,也是我们大兴一中的。” 吴颖把赵菲身父亲介绍了一下。 吴华成一看赵菲也就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想必是跟着女儿来看热闹的,这么高级的店,她肯定消费不起,便淡淡地向赵菲礼貌地点了下头,口里说了句欢迎。 赵菲也点头微笑以回答。 邱智巍被赵菲使了眼色,知道她不想暴露身份,只好在边上干笑着看他们之间的往来互动。 “邱大哥,咱们的店肯定能成为城里首屈一指的店,看今天大家购买热情这么高就知道了。” 吴颖见父亲和赵菲敷衍着,自已趁机走到邱智巍边上,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邱智巍说起来年纪也不大,二十才出头,却是年少多金,又有成功的事业,在吴颖看来,当然是最满意的白马王子了。 她身边的女生,好多想着以后要嫁国家干部,或者分配到国家机关上班。但生在商人之家的吴颖,却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些同学的想法。她知道这些女生眼皮子浅,只知道一个月赚个三两百块钱就是稳定生活了,却不知道现在做生意,简直就是日进斗金,比什么国家干部好多了。 吴颖未来的理想对像,就是象邱智巍这样年少有为的商业才俊。俗话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吴颖打探到邱智巍居然还没有女朋友,顿时就上心了。 虽然现在她还不够婚龄,可是县城这种地方,不论男女都结婚得早,就算现在不能领证,她也可以先订婚啊? 何况,在县城订婚比结婚还更获得大众的认可,只要订婚宴一办,大家都会承认你是谁谁的妻子了。 不论如何,先把邱智巍留住才是正途。 带着这种想法,吴颖总是寻找时机接近邱智巍,让她欣喜的是,邱智巍对她也并不反感。 邱智巍对吴颖的确抱有好感。一来是她是赵菲的班长,赵菲是全县考第一的女状元,而吴颖居然还能做她的班长,想必是有一手;二来吴颖的头脑聪明,这一点也象赵菲。 不知不觉,邱智巍已经觉得赵菲就是他理想中的女友模版,但凡女孩子接近他,他就会往赵菲身上的特点靠,一旦觉得对方接近或者和赵菲相像,他就会变得乐于接受。 所以吴颖主动接近他,邱智巍并未反感,相反,当他看出吴颖对他有意时,还真往奔着女朋友交往的道上想去了。所以,吴颖的一举一动,当然也格外得到他的重视。 此时见吴颖说了个好彩头,邱智巍也跟着附合道: “那肯定的,我们公司主要是强悍的设计力量,总是能领先于时代的潮头。 放心吧,我们一定能牢牢占据县城服装营销的主战场。” 不知不觉,两个人越聊越投机,站得越来越近。这时候,吴父的朋友来捧场了,他和赵菲点个头就去陪朋友了,赵菲见邱智巍和吴颖说得火热,也懒得去破坏他们的气氛,便一个人在店里溜达着。 “赵菲,你也来买衣服啊?” 就在赵菲四下无聊地东看西看时,王名扬忽然出现在她面前,和她热情地打着招呼。 “是啊,随便看看。” 赵菲笑了下,看到王名扬身边陪着一个中年妇人,眉眼间和王名扬十分相似,皮肤白晳,身上的服装也搭配得十分得体,一看就是有钱有闲人家的妻子。 不过,这个妇人看着赵菲的神情里,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让赵菲心里十分不舒服。 “赵菲,这是我妈妈,今天放假,我妈硬要拉我来逛街。”王名扬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看来他也觉得逛街不是男人应该干的事,“谁叫我姐国庆也不回家呢,只好我来替补了。” “阿姨好。你真孝顺,阿姨好福气,有王生活委员这样的好儿子。” 应付这种妇人,以赵菲的心智,自然驾轻就熟。她也明白王妈妈那审视的眼光意味着什么…… 447.第447章 各路人马登场 赵菲的话,正好挠到了王妈妈的痒处,哪个当妈的不喜欢别人夸自家的儿子孝顺呢,被赵菲这么一说,她的眉眼间也柔顺下来,但仍是带着傲气的回道: “还好,名扬从小一向听家里的话,不象别的男孩子那么调皮。” 赵菲笑笑,不再回答。她和王名扬,只不过是普通同学的关系,没必要和他的家长过多接触。再说,前世王局长对她人生的命运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不良影响,赵菲对他们一家,实在无法提起真正的好感。 虽然知道王名扬对她有意,但是赵菲清楚,她和王名扬是彻底不可能的,就冲着王局长前世倨傲,赵菲的心里始终有一块阴影。而这种居高临下的倨傲,她今天从王夫人身上也同样看到了。 王名扬还当自已母亲和赵菲聊得很好呢,他正想再说些话题来和赵菲多聊聊,以创造机会让母亲多了解一下赵菲。在他们家里,母亲可是具有绝对的话语权,如果能让母亲对赵菲产生好感,那他和赵菲的事也就没有障碍了。 不过,让王名扬失望的是,赵菲似乎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只是和母亲微笑点过头后,便往另一边走去了,明显没有深交的愿望。 赵菲这点不卑不亢,倒是让王名扬的母亲感到意外,她微微吃惊后,若有所思地问儿子: “你每次回来提的赵菲就是她吧?” “是啊,全县考第一的女状元,现在在我们班成绩也是最好的。这次还被老师选去参加全国奥数选拔赛呢!” 王名扬一听母亲问起赵菲,立即抖擞了精神,极力向母亲说着赵菲的好。 “哦,怪不得你前段时间一直让你爸帮你找关系参加奥数比赛,恐怕志不在比赛吧?” 王名扬的母亲柳丽,对儿子也是充满了溺爱,又亲眼看到赵菲样貌不错,人也聪明,气度大方,心里倒是对赵菲真地产生了一丝好感。 也难怪柳丽傲气,如今大兴县城里,最热闹的科局职位她丈夫已经稳坐了五年,长袖善舞的王局长,让自家的夫人成为县城许多人巴结讨好奉迎的对象。 谁不知道王局长惧内啊,只要讨得柳丽的欢心,吹一阵枕头风,就能给自家的孩子找一份好工作。柳丽的傲气也是就此养成的,但这也养成了她挑剔人的习惯,但凡接近她身边的人,总让她觉得象是有求于她的。 反倒是象赵菲这样淡淡的,不急于和她拉近关系的女孩子,让她喜欢。 “妈,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直接啊?” “哈,儿子,我还不了解你啊?比起以前在县城中学那些一个个自已粘上来的女孩子好多了。” 柳丽对儿子的生活动向了如指掌,儿子可能以为自已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哪里会想到母亲在学校各处都埋下了她的眼线。 这还不容易吗?只要柳丽动动手指头,想要凑近她的人还会少吗? “妈,你怎么说起这个了?这是哪和哪啊?” 王名扬不妨被母亲道破,不禁有点狼狈。 “好了,好了,不说以前的事了。人都会长大。妈觉得,这次你的眼光还不错。毕竟人家是全县第一,又聪明,以后也是大有前途的。我还怕你驾驶不了她呢!” 柳丽说出心中的疑虑。她到底是局长夫人,见识比儿子广得多了,她知道,虽然在小县城里她能呼风唤雨的,但一旦走出小县城,她们家也什么都不是。 象赵菲这样学习好的女孩子,如果考上重点大学,那简直就是金凤凰一般,一飞冲天了。她是怕儿子用情太深,日后反而被情所伤。 “妈,这都说到哪了,我和赵菲,只是普通同学。” 王名扬其实也心虚了,虽然他看上了赵菲,但只家现在对他的热情都不回应,只把他当普通同学看待,对他都是淡淡的,甚至连话也不爱多说。 不过,当然也有例外,比如对那个司马瑨…… 想到赵菲和司马瑨之间的互动,王名扬突然有一阵嫉妒涌上心头,酸酸辣辣的,直冲胸口,他不禁轻抚了下胸,真是难受啊! 咦,对了,自已是不是也可以来个反其道行之? 王名扬是个“情场浪子”,之前在县城中学和小女生勾勾搭搭很熟手的,只是遇到了赵菲,顿时就变笨了。可能是因为恋爱让智商降低的缘故吧?王名扬反省自已,清醒一些之后,王名扬也觉得,对付赵菲这种女孩子,或者要别僻蹊径…… “邱大哥,这套秋装真漂亮,刚才两个阿姨抢着要呢,抢得都快扯破了。” 吴颖陪着邱智巍在店里兜着圈子,四百多坪、上下两层的店面,还是很有看头的。不知不觉,转了一圈之后,他们又回到一楼的店堂中心。 看到吴颖眼中冒出来对这套秋装由衷的喜爱,邱智巍顿了下,忍不住道: “这是全公司惟一一款,也只做了一套,别无分店,如果你喜欢,就送给你吧!” “哇?真的?邱大哥你太好了。这套衣服简直是为我量身订做的。” 吴颖家境富裕,倒也不会贪图这一套衣服,其实,她看中的是邱智巍对她的心意。如果邱智巍有一丝犹豫的话,吴颖肯定心中不喜。 没想到,邱智巍还算大方,竟然一口答应将衣服送给她。这套秋装,标价一千八百元,若不是家里真有需要,一般人还真舍不得买呢! “嗯,的确很适合你,穿上它,走在街上一定会引来百分百的回头率的。” 邱智巍对赵菲的设计有信心,再加上吴颖身材也不差,当即一口断言。 吴颖心喜,她觉得这话是夸的,她只要这份心意就足够了: “邱大哥,这件衣服是咱们店的镇店之宝,还是放着让顾客来消费吧,我也算是店老板了,怎么能把自家的镇店之宝占为所有呢?” “没关系,这样的服装,其实咱们店想要多少有多少。哈哈,这是秘密,阿颖,我告诉你,咱们店的王牌设计师只要有空就能设计出许多来。 当然了,量不能放出来,这是生存之道。” 既然都是合作伙伴了,邱智巍也不瞒着吴颖这点。 “哟,听你说这位王牌设师很厉害的样子,什么时候能介绍我认识一下?” 吴颖见邱智巍一脸推崇,足见这位设计师在他心里份量十足,不禁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嘿嘿,她不喜欢见人。你知道的,搞艺术的人总是有些怪僻的嘛。算啦,你就当做她不存在,这是我们公司的秘密武器。” 邱智巍心里也是一阵促狭之感,吴颖感兴趣的人就在她的身边,但她却不知道,这事好象很有趣。 “好吧,那你能告诉我她是男的还是女的?” “这个也不好说,实话实说吧,这是公司的绝密。” 邱智巍心里敬畏赵菲,知道她不想现身,所以一个字的口风也不肯吐露。 赵菲在他们身后听到吴颖和邱智巍的对话,心里大感安慰。邱智巍把衣服送给吴颖,她没有意见,并且知道邱智巍肯定会掏钱买下。后面邱智巍在吴颖甜美的攻势下,没有放弃防线,仍然替她打掩护,就冲这点,赵菲对这个店今后的发展便有了信心。 她和邱智巍是这个店的大股东,他们在这个店里有绝对的话语权,只要邱智巍不动摇心态,那么这个店未来绝对大有可为。 赵菲转身走了,她只是无意中听到他们聊天,再听下去,就成了偷听的小人了,她可不想自损形像。 “赵菲,你看看这套衣服适不适合我妈?女人的衣服我不懂,你来做个参谋。” 王名扬一把逮着赵菲,正好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高兴得不得了。 “哦,这套衣服挺适合阿姨的,看上去飘逸大方。” 虽然是“潮”牌,但是这个“潮”字,并不只指年轻人,衣服的风格从20岁到40岁以下都包括了,这些年龄段的人都能在其中找到自已的风格和最爱。 柳丽也看中了一件,只是觉得太新潮了,有点拿不定主意。被赵菲一说,加上原来就心动,顿时就打定主意买了下来。 “小姐,你把这件衣服也包起来。” 柳丽知悉儿子的心事后,觉得赵菲是一个聪明上进的女生,不卑不亢的样子,如果儿子能和她交往,没准也能学得更上进。儿子的花花肠子,她当娘的哪会不知道?与其找一个只贪图打扮享受的女孩子,还不如找一个象赵菲这样的呢! “妈,这件衣服你肯定不适合穿,是赵菲这样年龄穿才合适。” 王名扬一看母亲打包除了那件她选定的衣服外,还有一件是适合小女生穿的上衣,不禁好奇道。 “傻孩子,这件衣服就是妈送给赵菲的。感谢她给我拿了这个好主意。” 柳丽真会说话,顿时让赵菲傻了眼。 “阿姨,这衣服太贵了,我不能收。” 柳丽的衣服,要三百八十元,而她打包给赵菲的,也得一百八十元,这对赵菲一个学生的消费水平来说,的确算高了。 448.第448章 刷股东卡 不过,衣服对一般人来说贵是贵了点,但以赵菲现在的能力也不是消费不起。.info 让赵菲出乎意料的是柳丽对她的态度,如果说帮着柳丽鉴定一件衣服就能得到一件这么贵衣服的酬劳,那么恐怕全县城愿意来帮柳丽看衣服的人排队立马排到街上去了。 所以,事情绝不是象柳丽说的一句“感谢”那么简单。 天上没有掉下来的馅饼,这句话,就算前世赵菲贫困交加的时候也是牢牢记得的,何况这一世,她现在根本就不愁吃穿了呢? 因此,赵菲坚决婉拒。 “赵菲同学,你太客气了。不过是一件衣服嘛,阿姨是看正好适合你,所以顺手就买了。你看,这钱也付了,再退,人家店员恐怕也不干吧?你就别让店员为难了。” 柳丽是个人精,早就顺手把钱一并付了,在赵菲推辞期间,店员也很有眼色地把票开好,衣服用漂亮的时装袋装着,递到了柳丽的手上。 一看这个陈仗,赵菲哭笑不得,不知道是该骂自家的店员好呢?还是该表扬她手脚利落呢? 事情还真地象柳丽说的那样,人家购物的小票都开好了,钱也几账了,再为难人家就不厚道了。 赵菲无奈,只好道: “阿姨,那就却之不恭了。” 既然决定收下,赵菲就大大方方地接过了柳丽手里的服装袋。拿着自已设计的衣服,还是被王名扬母亲买来送给她的,这让赵菲觉得怪怪的。 不过,赵菲已经打定主意,回头买一些等值的物品送给柳丽,无功不受禄,就这么拿了人家的东西,赵菲觉得心里不安,不还回去,她肯定睡不好觉的。 “这就对了,客气什么呢?长辈赠不辞受。阿姨就觉得和你投缘。” 柳丽看出赵菲的推辞是真心不是假意,心里更加喜欢了几分。有这样不贪财的女孩和儿子在一起,能成是好事,不能成的话,儿子也不至于学得太坏。 “赵菲,你们也来了?” 没想到,刘菊这时候也出现了,她是和她母亲一起来逛的。住在县城里的人,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一下子就能传得很远去。县城要开一家高级时装店的消息大半个月前就传得沸沸扬扬的。 “咦,这位是阿姨吧?” 赵菲笑着和刘菊的母亲打招呼。 刘菊的母亲穿得很素淡,一看就是家庭妇女的模样,不过她的脸上只有岁月自然老去的痕迹,没有多少沧桑,看起来是生活在一个幸福和顺的家庭里。 因为刘菊和母亲长得象,所以赵菲一眼就认出来了。 “妈,这是我同宿舍的好姐妹赵菲,这位是我们班的生活委员王名扬,这位阿姨是……” “是我妈,阿姨你好。” 王名扬见刘菊迟疑,知道她不认识自已的母亲,便接过话头落落大方地介绍起来。 “没想到大家都凑到一起了。” 赵菲笑着道。 “不是巧,是因为之前就听说这家店卖的衣服贼贵,听说几个月的工资才能买一件呢。县城里的人老早就盼着一睹真容了,想知道要花好几个月的工资买的衣服是什么样的。 所以今天一开业,大家不约而同地就来了。” 刘菊解释道。 刘菊从小在县城长大,对县城里大家的生活习惯和心理摸得一清二楚。 赵菲点点头,刘菊说得没错,她也正是深谙县城群众贪图新鲜好奇的心理,才在半个多月前就把高级服装店的有关风声放了出去。 柳丽一眼就看出刘菊母亲的身份,在小县城里,刘家母女的社会地位比她低多了,她也无心交结,却不过儿子同学的情面,匆匆打了招呼后便道: “赵菲,有空和刘菊一起上我家玩啊!” “好的,谢谢阿姨。” 赵菲见王名扬的母亲提出邀请,不好当面拒绝,再说她还想着买些东西回报柳丽呢,上门探望是个好机会。赵菲便点头应允了。 王名扬和柳丽走了,一行人里,最开心的当属王名扬了,他没想到母亲对赵菲这么好,一见面就掏钱给她买衣服,看来,母亲是不反对自已和赵菲交往,王名扬喜孜孜地和赵菲、刘菊挥手道别。 “这就是王名扬的妈妈呀?听说他爸是人事局长,但是外面的人笑说,王名扬的母亲才是真正的人事局长呢。有什么事找他爸搞不定的,只要讨得她母亲的欢喜就能搞定了。” 刘菊是第一次看到县城百姓传说中的“夫人局长”,不禁一脸好奇。 “小孩子家家,别在背后说人家大人的坏话。” 刘菊的母亲听了女儿的话,觉得有些不妥,不禁训了她一下。 “什么嘛,这又不是我特意去打听来的,你随便到云龙桥头或者汽车站那里人多的地方站着一听,大家说来说去不就这几样事吗?” 云龙桥头有个凉亭,县城的老百姓夜晚喜欢在那聚堆纳凉,人一多,自然就会八卦县城里的一些风流韵事。象王局长这样的惧内的实权局长,一向是县城老百姓关注的对象,关于他的事也流传甚广。 “你呀,一个小姑娘家的,没事少往那种地方钻。” 刘菊的母亲一看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善良女人,见刘菊说得有眉有眼的,生怕传出去会得罪王局长,赶紧喝止她。 刘菊见母亲动了真火,笑着吐了吐舌头,也不敢再说。 倒是赵菲听了刘菊的话后若有所思:王局长惧内? 她记得前世自已和父亲去找王局长,当时客厅里是曾经走出来过一个中年妇女。只是她那时第一次上一个能决定前途命运的“大官”家里,心里十分紧张畏惧,不敢抬头细看,所以竟不知道那个中年妇女的长相。 但现在想起来,能在王家出入自如的,除了柳丽还有谁呢? 原来,上一辈子自已和柳丽也有过交集啊?看着手里的衣服,赵菲不禁浮出一个想法:莫非,这是另一种对没有分配自已工作的补偿方式? 赵菲摇摇头,真是胡思乱想了,柳丽又没欠她的,何必补偿呢。不过这件衣服,赵菲还真是没兴趣穿,其实,大红的颜色并不适合自已。相对于这种艳色,赵菲自已还是喜欢素雅一些的色调。 “阿菲,你好有钱啊,居然也买了一套衣服?多少钱?我看看。” 刘菊一看赵菲手里提的袋子,不由羡慕起来,接过来一看,见标价是一百八,不由倒吸了口冷气。 她知道赵菲家在小镇上,只有父亲一个人工作,家里孩子也多,因此赵菲舍得花这么多钱买这件衣服,真是让她大吃一惊。 “呃,是给我妹的。” 赵菲肯定不会穿着这件柳丽买的衣服在班级里招摇过市,送给刘菊因为太贵她怕是也不肯要,给妹妹穿也许还合适,所以赵菲便这么说了。 “你真是个好姐姐。这么贵的衣服,我可舍不得买。” 刘菊摸了又摸,如果不是确定以刘菊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要她的衣服,赵菲都有一种冲动想要送给她了。 “我这里,有一张贵宾卡,可以打到三折。你如果有想买的衣服,就拿去刷下卡,能拿到最低的折扣。 不过,用完后还要还给我。” 赵菲对刘菊印象不错,同一个宿舍里她是最热心仗义的,而且以一个县城女孩来说,能不歧视她们这些乡下来的女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赵菲想了下,就把身上惟一一张代表股东身份的贵宾卡先借给刘菊使用。 这是他们公司内部的约定,但凡股东想要在自已店里消费,可以拿最低的折扣。这样的卡,他们几个股东一人分了一张,赵菲这张,是不久前邱智巍拿给她的。 反正也要买衣服,能在自家店里买最省的何乐而不为呢?赵菲便高高兴兴地接了过来,没想到第一次派上用场却不是自已。 “哇?这么好?行,那我和我妈到处走走看看,用完了就还给你。” 刘菊一听只要三折,高兴极了,象赵菲这套漂亮的衣服,三折的话只要50多元,咬咬牙她还是能买得起的。哪个女孩子衣橱里不需要两三件高档漂亮的衣服出门呀?刘菊接过卡,开开心心地和母亲去逛店了。 赵菲走累了,便坐在店里靠墙边上的木凳上,休息一下腿脚。她忽然想到司马瑨,这个假期由于连着周末,因此便显得多了起来,一共有三天。 司马瑨跑哪去了?在学校也没有看到他的踪影,莫非是和秦莲花一家出去玩了? 就在赵菲胡思乱想之时,忽然听到前面的柜台里传来一阵争吵之声,赵菲赶紧站起身来向柜台那一看,不由皱了下眉头:怎么回事,是刘菊母女俩。 “对不起,只有股东才能刷这种卡。我看你们并不是股东啊!” 收钱的换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看来是收银台的管理员一类的人物,估计是收钱的服务员遇到了刷卡的难题,所以才把他叫了出来。 赵菲一年这小伙子自已也不认识,心里不由哂笑:得了,还说持卡优惠呢,不以股东面貌出现还不行。这是什么优惠制度啊? 449.第449章 一波三折 “什么股东不股东的我不知道,我只听我同学说这张卡能打三折,她绝对不可能骗我。” 刘菊有些着急了,她和母亲各看中了一件八十多的上衣,如果打三折的话只要二十多元,如果不打折的话,她们身上带的钱可不够买一件。 “这位女士,对不起,这卡真的只有我们股东能刷的。因为折扣这么多,所以是内部价,对外绝对不可能这么低的。抱歉啊!” 小伙子还是很讲礼貌的。赵菲叹了口气,这下惨了,本来不想暴露身份的,奈何把卡给了刘菊,这个围还是得自已去解。 “呃,这些衣服我来刷吧,这张卡是我的。” 赵菲上前对小伙子道。 “你的?这张卡是你的?不可能吧?” 小伙子也傻了,今天新店开张各种热闹,他也是忙得要死,这边厢被店员叫过来处理刷卡的事,没想到会跳出一个这么年轻的股东? 他本来以为邱智巍最年轻了,没想到赵菲比他还要年轻,这……小伙子拿不准了。这时,正好他眼角的余光瞥到邱智巍一闪而过的身影,顿时一拍脑袋道: “这样吧,我们的大股东今天也在店里,我让他来鉴定一下。不好意思啊!” 赵菲点点头,自家的店员,都不认识她,这责任是在她不是在店员,赵菲当然不好责怪他不给面子。 “什么事?股东刷卡?哦哦,她是我们的股东没错,你让她刷吧!” 邱智巍看到赵菲一行被卡在收银台前,而自家店员“对面不相识”,他不由地暗笑。 他知道赵菲不愿意让大家知道她的身份,免得在学校里过于显眼。所以他也没有走过去,只是附耳交待那个店员。 小伙子听了邱智巍的话,大吃一惊,他还真没想到,赵菲竟然是股东成员之一,因此走回收银台,看待赵菲的眼神就有了明显不同,带着恭谨的味道: “对不起,刚才是我工作失误,我们的大股东交待了,凭卡就可以刷卡打折。” 小伙子的话,让刘菊的母亲松了口气,却让刘菊产生了疑惑。她可没她妈那么好哄,因为刘菊觉得刚才小伙子说的不是假话,肯定是得有股东之类的身份才能刷卡。 当然,刘菊一点也没有想到赵菲就是大股东,而是觉得赵菲这张卡恐怕是哪个股东给的。能把这样重要的卡交给赵菲的,除了她的至亲还有谁? 刘菊没见过赵菲的双亲,因为她来宿舍报到的时候,赵民生已经走了,她心下里猜想,看来大家说得都不对,赵菲家里的经济条件肯定不错,这张卡也许是她父亲的。 想到这里,刘菊不禁释然,难怪赵菲买得起那么贵的衣服,一来人家是大股东的女儿,二来人家可以打三折…… “赵菲,谢谢你这张卡,不然我们肯定舍不得买这两款衣服。” 刘菊把刷完的卡还给赵菲,表示了谢意。 “什么呀,都是同学,还客气什么。” 赵菲见邱智巍办事滴水漏,肯定是交待了店员要这么说话,最终险而又险地没有暴露她股东的身份,赵菲扫了眼不远处的邱智巍,眼神交会时,微微点头向他表示了谢意。邱智巍则回了一个会心一笑。 倒是吴颖,刚才店员过来请示邱智巍刷卡事情的时候,她正好上洗手间了,此时却恰好捕捉到赵菲和邱智巍会心交流一笑的表情,吴颖的心里顿时就有酸溜溜的。 怎么回事?邱大哥难道看上赵菲了? 这个赵菲,真是个惹事精。听说秦副县长的女儿秦莲花也被赵菲搅得很不愉快呢! 吴颖不禁想起了班级里一些八卦学生口里的风言风语。(..info好看的小说)原本赵菲和她只有学业上的竞争关系,吴颖是商人家的孩子,倒也不是特别在乎。但现在一旦触及到恋人间的竞争关系,吴颖心里就犯起了嘀咕。 人,往往只相信自已眼睛看到的东西。只是,有时候亲眼所见的,和真相又有区别。 “邱大哥,我刚才听吴思说,今天的营业额会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呢!” 邱智巍倒是没抱太大的希望,他不置可否地笑道: “不亏本就好。反正咱们在县里就是打高级制造的品牌,慢慢培养消费群体。” 赵菲觉得自已在店里似乎目标好大,一会碰见一个同学,状况层出不穷,她觉得还是回学校的好。见邱智巍正和吴颖谈得火热,刘小乐忙着接待顾客,她也不和他们辞别了,反正这家店最后还是得他们来打理,她在这里于事无益,徒惹麻烦,于是就想独自离开了。 没想到,这个时候那个小伙子刷完卡,把单打出来,拿给邱智巍签字。程序上是有这一招,要求如果有股东使用打折卡的话,必须由店里的上级再负责签字确认,小伙子想着大老板正好在这里,就直接打出单来给他签了。 没想到吴颖也看到了这张单,她疑惑地问邱智巍: “是你刷的打折卡吗?” “不是,是别人刷的。”邱智巍随口答道,一时有些敏感的事情也没有过大脑,“是另一个股东,她把卡给别人刷了。” “喏,是和她一起的一对母女刷的。” 店员一指还在店里的赵菲,他认得吴颖是股东的女儿,因此不无巴结之心。 没想到,吴颖脸色一变,怎么又是赵菲?今天赵菲还真是和她扛上了,阴魂不散,从开始和堂姐闹矛盾,到现在刷股东卡,赵菲到底是何许人物? “赵菲,你别走哇!有事情问你。” 吴颖性子有点急,但并不代表她不懂得用心思来揣摩。这个时候,能带给她最直接联想的就是:赵菲和邱智巍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今天奇怪的许多事情,比如:赵菲会来看“潮”牌店开业;赵菲敢于和吴思顶嘴;赵菲和邱智巍那会心一笑…… 越想,吴颖的心就越绞痛,看到赵菲要走,吴颖索性叫住赵菲。她始终相信,只有双眼看到的才是真的,只要看赵菲和邱智巍在一起的表现,她相信自已就能判断得出来,赵菲和邱大哥到底有没有私情。 赵菲正想迈步离开呢,没想到步子还没挪,就听到吴颖在那喊她。赵菲也不疑有它,便走到吴颖面前问道: “班长,啥事啊?” “这张卡,小王说是你刷的?这是股东卡,你从哪弄来的股东卡?” 小王,就是刚才那个办事周全的小伙子店员,没想到这时为了巴结吴颖而露了破绽。 吴颖的口气有些咄咄逼人,就连邱智巍也听出了其中不善的味道,他这才想起赵菲不喜欢人家知道她是股东,于是赶紧掩饰: “是我借她的。” “什么?你和她素不相识,为什么要借股东卡给她呢?” 吴颖这下心里的醋瓶彻底倒了,虽然努力克制着,但话语里已经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怨气。 “为什么不能借给她?她不是你同班同学吗?我想着你们学生肯定消费能力不高,所以把卡借给了她,不行吗?” 邱智巍不乐意了,如果不是赵菲使劲朝他甩眼色,他肯定会说出真相。这时他只能拖出一个最合适的借口,但没想到这个借口还真地把吴颖堵上了: “呃,这个,是我考虑不周,早知道我就把我爸的借给赵菲刷了。” 吴颖没料到邱智巍竟然会这么说,她脸不由红了一下。这说明什么?邱智巍对自已同班同学重视,说明对自已也重视,看来,不是象自已想的那样,邱智巍和赵菲有私,他的礼貌和关心,纯是出于对自已身边人的讨好吧? 吴颖这么想着,心里略略好受一些,顿时觉出刚才自已的态度太恶劣了一些,便想着赶紧弥补。 “嗯,我也没多买,这都不是事,行啦,没其它事情要问我就走了。” 赵菲自动忽略吴颖对她的态度,看来吴颖是误会她和邱智巍有些什么了。若不是和吴颖关系太近,同在一个班级里,赵菲或许早就坦承她是这家店股东之一的事情,省得吴颖猜疑不定。 倒是邱智巍,这个直来直去的男人,对吴颖的小心思没有猜中,只是觉得吴颖的脾气阴晴不定,奇怪了些。见赵菲要走,便点点头算是告辞,反正现在他们几乎三两天都会在赵菲租的房子里碰头。 出了店门,赵菲便往自已租的房子走去,现在回学校太早,也没什么事做,不如去看看小虎。路上,她顺便买了一个铁皮的保险柜,准备装她手头的贵重物品。 刘小乐现在还住在赵菲的房子里,因为他住在里面可以方便照顾小虎,否则赵菲天天跑到出租房里也影响学习,索性便让刘小乐暂时住着了。 刘小乐倒也很乖,主动提出让赵菲把主卧的门锁起来,他自已睡客厅边上的最小的侧卧,而且房间里的卫生也打理得清清楚楚。赵菲反正租这套房的目的就是放一些贵重物品,并不打算在这里过夜,因此倒也不觉得刘小乐住在这里有什么不方便。 450.第450章 事情有变 赵菲买的保险柜十分沉重,卖保险柜的老板答应帮她送货,便叫了一个伙计帮她送到兴民小区的楼下。 赵菲让伙计回去,自已搬着保险柜上楼,下意识地,作为一个年轻的女孩,赵菲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已住在哪里,尤其是买了一个保险柜的女孩,更让人好奇和猜疑。 支走伙计,赵菲一个人抬着死沉的保险柜上楼,这才发现,虽然保险柜看着不大,但是若没有让伙计帮着送,自已绝计是抬不回家的,就算是上楼梯的这几步路,也已经让她气喘吁吁了。 刘小乐在上班,此时屋里空无一人,只有小虎在屋里飞来飞去,平时小虎都不关在笼子里,反正它也十分胆心,根本不敢飞远,所以就放它自由了。 见赵菲进来,小虎照例叫了几声“救命”,然后便用爪子抓着沙发垫站着,开始用嘴梳理羽毛,根本不理会赵菲了。 赵菲把保险柜搬进自已的卧室,四下里打量之后,发觉放在衣柜里合适,便把保险柜放进衣柜里,正好垂下来的衣服能挡住它,如果不仔细搜,也找不到。 保险柜是带仪表密码盘的,赵菲想了个密码,设定好后,就从自已装衣物的上锁皮箱里,把钻石袋子和存折统统拿出来,放进保险柜里,上好锁,关上柜门,这才觉得放心了。 毕竟,钻石那么贵重,随随便便放在皮箱里,万一被人顺走的话,那损失就大了。 做完这些,赵菲便到客厅里,拿了水壶准备烧水泡茶,看看电视,过一个轻松的国庆节,却听到对面的房子响起了钥匙的开门声。 赵菲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打开门,果然,正在对面开门的人正是司马瑨。 司马瑨听到身后传来开门声,他回头一看,见是赵菲,脸上顿时掠过了一阵惊喜: “阿菲,没想到你也懂得放松一下自已啊,还以为你在学校里拼命读书呢!” “劳逸结合很重要嘛!”赵菲大吃一惊的是,司马瑨的脸色有点苍白和疲惫,这是过去丰神俊朗的他没有过的现象,“你怎么了?阿瑨?有什么不对?是不是头痛的老毛病又犯了?” “不是,没有犯,好好的呢。”听到赵菲关心自已,司马瑨不禁摸了一下脸,脸色真地有那么难看吗?其实他不去想和赵菲一些有关联的事情,头痛就不会发作,但这次让他大为神伤的,并不是这些事,“对了,你不是说要调理身体吗?不如,咱们到青元观去走走?” 司马瑨忽然觉得在屋里很憋气,不想在屋里呆了,正好赵菲在这里,两个人一起去爬爬山也是好事。 “好啊,要准备些吃食吗?我冰箱里还有。” 赵菲的细心,让司马瑨觉得很熨贴: “随便吧,到山上都有东西吃。这样吧,我这带几瓶水上去,你就不用带了,我装背包里。” 司马瑨见赵菲答应自已,顿时高兴起来,打开自家房门,便钻了进去,好一会儿才出来,已经换了一身运动装束,脚上也换上运动鞋,依然是赵菲眼熟的三条杠阿迪,穿在司马瑨身上让他显得英姿飒爽。 “阿瑨,你不多穿点吗?山上风大。” 赵菲见司马瑨虽然穿着长裤,但上身却是一条短袖,便出言提醒他。 “哦,也是,我去拿件外套。” 司马瑨并不怕冷,在组织受训时,耐寒试验里他是坚持在冰水里最长时间的人,但赵菲的体贴让他十分受用。 也只有小时候,母亲这样无微不至地关心过他。及至少年,他就投身于残酷的训练中,再也没有机会享受这样呵护的温暖和体贴了。 司马瑨见赵菲亦是一身运动打扮,外面也有一件外套,便放心了,看着赵菲把门锁好,他下到楼下,把锁在车库里的自行车推出来,道: “没有小车可乘了,我用自行车载你吧!” 赵菲觉得司马瑨的话有些古怪,她并不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女孩子,有没有车可以乘对她来说都不是问题,司马瑨应该是了解她的,因此突然这么一说就感觉有些异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 “行,你要是累的话,换我来载你。” 其实现在的人出行,九成九以上都是骑自行车,三五十公里的路一样骑得飞快,所以司马瑨载着赵菲在路上并不显眼。 不过,一路上让赵菲奇怪的是,司马瑨的话少了很多,在前面用力骑行的他,似乎若有所思。 赵菲哪里知道,从今天早上起,司马瑨就和京城失联了。 这种失联,是绝对意义上的失联。 黑一联系不上了;打电话给父亲,电话被封禁了;再打电话给爷爷的办公室,办公室工作人员表示,近期老爷子出远门了,都不会在办公室里,请司马瑨不要再往这里打电话…… 司马瑨十分纳闷,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父亲和爷爷都联系不上的事情。 后来,他又试着联络叔叔司马野,结果司马野的办公室里,一个自称是司马野秘书、但名字和声音司马瑨从来没听过的男人称:司马野出国了,近期不会回国…… 一时间,和司马瑨身边联系密切的亲人,似乎都联络不上了。由于家庭背景特殊,司马瑨知道家人突然失联的情况,若不是去执行什么任务,就是出现了特殊情况。 由于不方便打听,因此司马瑨一时间有些茫然无绪,再加上担心父亲和爷爷,所以才会有赵菲看到的脸色不太好的情形出现。 这时一边骑车赶路,一边想着近期发生的奇怪的事情,比如黑一联系不上、军用直升飞机也调动不了,司马瑨慢慢觉得,家里应该是出大事了,而且事情还很不妙。 既然家里不主动联系自已,不提前告知自已发生了什么事,司马瑨忽然有些明白过来,莫非他流落在外历炼的事情,京城方面的对立面还不知道? 若是这样的话,自已就不该再主动联系家里。 因为,保存实力才是日后复兴的基础。 司马瑨满怀希望地向青元观踩去,他希望二爷爷司马翼能知道一些什么风声,或许能给他今后行事以启发。 不过,司马瑨也揪着一颗心,生怕到了青元观又失望,生怕二爷爷会离开了青元观。 司马瑨不说话,赵菲也默默地在车后架上不吱声。她明白,男人想说话的时候,自然会主动说,不想说的时候,就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交待的时候。 此时若是一再追问,反而会乱了司马瑨的心绪。 “阿菲,青元观自行车踩不上去,我把车锁在山脚下,咱们爬台阶上去吧?” 司马瑨回过神来,已经到了青元观脚下,他这才想起一路上自已冷落了赵菲,可是她没有丝毫见怪的样子,让司马瑨顿觉照顾不周。 “行,还要爬多久呢?” 赵菲见青山葱茏,根本看不到一个观庙的踪影,不禁好奇地问。 “如果开吉普车的话,半个小时就能到了。光靠爬山路,得快两个小时,你能爬得动吗?” 司马瑨有点担心地问。 “完全可以,我放暑假还帮着做割稻子的农活呢,你忘啦?” “呵呵,没忘。”司马瑨抓了抓脑袋,想起暑假时赵菲站在田里的情形,笑道,“脸上身上到处是黑泥巴,把自已都弄成泥人了。” “好哇,你嘲笑我?” 赵菲忘不了司马瑨那时酷拽地和自已的约定,要到大兴一中等她,一想到那个情形,她的心里就有一股莫名的温暖。 “哪敢,哪敢,下回你再割稻子,记得叫上我,我帮你割去。” 司马瑨老老实实地道。 两个人锁好自行车,把自行车藏在深深的草丛里,便有说有笑地往青元观方向沿着山间的石阶小道而去。 和赵菲司马瑨的轻松祥和相比,秦莲花这个国庆节过得有点憋屈,爷爷秦太恪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她们家,这天,他一看到秦莲花就惊呼: “乖孙女,你的眉角开润,印堂发亮,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奇遇?” 秦太恪把“艳”遇的艳遇吐到嘴边,又改成了“奇”遇,其实关于秦莲花面相变化他也没说完全。秦莲花眼带桃花,波光涟涟,这让他这个做爷爷的不太好说出口,因此脱口而出的,都是长辈对小辈能说的话。 “爷爷?你怎么看相看到我头上了?我能有什么奇遇,不就是整天上学放学的嘛!” 秦莲花一阵心虚,不由想到了田申。随着田申对她“暴力掠夺”的深入,秦莲花有时隐隐觉得自已的贞操防线都要失守了。 如果不是考虑到自已年纪还小,秦莲花没准就放弃防守,凭凭田申长驱直入了。 还好,田申似乎也有所忌惮,每次到了关键时刻总是戛然而止,对她没有进行深度的侵犯。 爷爷这么嚷嚷,让秦莲花顿时想到,如果自已更加喜欢田申的话,家里人会有什么想法?是不是极力反对? 不知不觉地,秦莲花的心里,已经有一部份被田申给占据了。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说让她离开田申,恐怕比让她离开司马瑨还难受。毕竟,田申是她生命里第一个追求她的男孩子…… 451.第451章 助胜 “哼,乖孙女,有些事情爷爷不能道破天机,但是你要好自为之。[..info超多好看小说]” 秦太恪一捋下巴上新蓄出来的短须,觉得自已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秦莲花做贼心虚,听出爷爷话语里的意思,是让自已要老老实实,不要胡思乱想、脱离常轨的意思,不由面上一红,道: “好啦,我知道了。最近学校要开什么秋季田径运动会,我也报了一个跳远的名,整天训练得腿发麻,累死我了。好不容易放假,我要去休息了。” 打完马虎眼,秦莲花就往自已房间里钻去,省得把心事暴露在爷爷犀利的双眼之下。 秦太恪看到孙女这副样子,不由地长吁一口气,连连摇头。其实,他心里对孙女的亲事也没有十成的把握……不过,还好他当日犹留有后招。 想到那些万全的保障措施,秦太恪不由地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阿瑨,这青元观距离山下挺远的呀,沿途风景秀丽,人烟稀少,在这里修道还真是得天独厚。二爷爷,人会不会很孤傲呢?” 司马瑨听到赵菲这么问,不由地会心一笑,原来赵菲是担心这个呀,他道: “放心吧,二爷爷这个人虽然有点脾气,但主要看合不合他的脾性,你就本色对待吧,不必做作。 上一次你生病昏迷不醒,二爷爷也来给你看过病。我记得他还开了安神汤,你喝了没有?” 赵菲听司马瑨这么说,紧张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下。之所以紧张,是因为她是第一次看到司马瑨的家人,有点生怕会在他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虽然他们之前有过接触,但那时她昏迷不醒,连司马翼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更不晓得他的脾性了。不过,司马瑨既然这么说,赵菲也听出来,和司马翼相处,恐怕靠的就是人们常说的缘份了。 有些人,话不投机半句多,有些人却是一见如故。 既然如此,那索性坦诚大方以对。 拿定主意,赵菲卸下心理包袱,轻松地和司马瑨沿着青石台阶向上攀爬着,边回答司马瑨的话: “那个安神汤,喝过几天,后来我妈嫌麻烦,见我精神恢复得不错,也就不煎了。” 赵菲顿时想起来,当时自已从昏迷中苏醒后,喝了那道安神汤,感觉的确好多了。她细想自已那天受惊吓的表现,有些明悟: 莫非是因为自已重生转世,以至于形神不稳,一旦受到刺激,就容易造成魂魄和躯壳分离的现象? 嗯,这么说,那味安神汤还是很重要的,如果有可能,让二爷爷再开一付,自已长期喝着,不晓得会不会痊愈?另外,按司马瑨的说法,二爷爷天文地理、人文历史,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是不是还会有其它更好的办法帮自已稳固神魂? 只是,如何向二爷爷开口讨要?自已重生是个天大的秘密,赵菲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告诉任何人,所以一时犯了难。 一路上走走想想,两个人都年轻,体力也充沛,所以不知不觉,两个小时后就走到了青元观下。 “你看,我一个多月前的吉普车辙印还在这里呢!” 司马瑨看到观下黄泥路上沉重的车辙印,无意地提起,似有一种亲切感。 “你一个多月前来过这里?开着车?” 赵菲问完,才想到自已问错了,一个多月前,司马瑨来这里,不正是为了她求医问药吗?当日的情形,她虽然昏迷,但妹妹赵兰事后却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她。所以她知道司马瑨曾经为了她的病奔波忙碌过。 “嗯,那时才找到二爷爷住在这里,希望今天运气好,也能找到他。他这个人,一生行踪不定,上一次能正好找到他,也是幸运。” 这是赵菲第一次听到司马瑨谈起自已的家人,觉得格外的亲切,对那个已经谋面但却不相识的二爷爷充满了好奇和兴趣。 青元观下直抵青元观,依旧是一条长长的长满青苔的石台阶,走到台阶顶上,一株硕大古朴的迎客松扑面而来,而树下的石椅上坐着对弈的两个人,不正是司马翼和梁道长吗? 时光仿佛回到了一个多月前,司马瑨这回不急不躁,和赵菲上前,站在司马翼和梁道长身边看他们下棋。 赵菲是第一次看到司马翼,不禁细细打量了他一番。 只见司马翼头发全部剃光了,只留下下颌一缕白须显出几分世外高人的仙气,除此外,他的衣着平平,一身对襟布衣裤,脚上穿的也是老京城布鞋,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当然,落在赵菲眼里,司马翼与别人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和司马瑨都有一张酷似的脸庞和五官。看来,司马瑨深得司马家族的遗传。 只是赵菲还没有见过司马瑨的母亲,否则也不会如此断言了。有些孩子,天生就具备了父母双方的基因。和父亲在一起时,就会显得象父亲多一些;而和母亲在一起时,就会显得象母亲多一些…… 司马翼和梁道长依旧静默无声地下棋,似乎并不知道身边来了两个年轻人,全神心地投入到棋局中。 打量够了司马翼,赵菲又端详了下梁道长,见梁道长身着青灰色的道袍,一头蓄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长发挽成发髻,若走出去显得比司马翼还夺人眼球。 不过,看了二十多分钟两位长者下棋,赵菲眉眼间不禁浮出一丝笑意,得,她看明白了,原来司马翼和梁道长都是臭棋篓子,这二位有模有样地下了半天,原来就是一盘烂棋。 赵菲只不过因为微笑而略微放松了一下心神,谁知道司马翼忽然道: “小女娃娃,看样子你对这盘棋颇有领悟啊?能不能支招帮我克住这个牛鼻子老道?” 赵菲不由一惊,她还以为司马翼在臭棋中已经物我两忘了,没想到自已只是微微有点神情表示,司马翼竟然这么敏锐地察觉了? “哼,司马老兄,你这样做也太不厚道了吧?自已想不出招来,竟然让一个晚辈为你支招?” 梁道长没想到也是一个有脾气的,顿时张嘴就反驳过来。 赵菲的棋艺,说实话仍是拜前世上中专时闲暇学习所得,当时她和宿舍里一个同样有着下棋爱好的姐妹,到新华书店买了棋谱,黑白对子颇下了一番苦心研究。 “哼,自家人当然是帮自家人了!这有什么好丢脸的?” 司马翼不知道是不是被梁道长逼得“慌不择路”,突然张嘴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司马瑨听到心里,顿觉无限欢喜。原来,二爷爷一看到赵菲,就把她接纳为自家人了?要不然,以二爷爷的个性,不喜欢的人,他连待见都不待见,哪有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好吧,小姑娘你能出什么奇招?老道我倒要瞧瞧司马老兄倚重的人有何种手段?” 梁道长大方地一挥手,竟然真是让赵菲替司马翼下棋的样子。 事已至此,赵菲也不客气了,司马翼执黑子,眼见已被白子的一条大龙围住,懂得棋道的人都知道这几乎是一盘死局了。可是,这盘棋赵菲正好见过,那是前世棋谱上的经典破局法入门里有讲过,赵菲执黑往白子中部一落,顿时,整个局势为之一变。 原来已经几乎被困死的黑子,忽然得到了一线生机…… 司马翼下棋的水平虽然烂,但看看棋局的功夫还是有的,此时看到赵菲落子竟然救他于生死一线,顿时一扫眉眼间的颓靡之气,大笑道: “牛鼻子老道,看你再把我压得死死的,看你还欺负我们司马家无人!这一个多月来,我终于能赢你一盘了!” 司马瑨不懂得下围棋,看到黑白棋局就觉得眼前一花,但这并不妨碍他听清了司马翼的欢喜。司马瑨不由一阵汗颜,难道二爷爷这一个多月长居于此,竟然是被梁道长的棋局所困? 不过,司马瑨心中更加欢欣的是,听口气,二爷爷和赵菲似乎很投机呢! “哼,好吧,这盘棋算你赢了。可是老道我还赢了你33盘,所以这么说,你总体上还是输我的。” 梁道长傲然道。 赵菲看着两位年龄加起来有快十倍的长者斗嘴,不禁莞尔,这不和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吵架差不多吗?被他们一吵,一路上见到二爷爷的紧张情绪立即得到了缓解。 “不过梁老弟,你不是说了,如果我能赢你一局,你要把那护体养生功传授于我吗?” 司马翼狡黠地一笑。 梁道长这时才知道自已上当了,道: “嗨,我就不该中了你的局。” 梁道长嘟嘟囔囔的,却听得赵菲和司马瑨不明所以。见两个小辈一脸疑惑的样子,司马翼笑道: “这牛鼻子老道说我不可能赢他,若是两个月内能赢他一局,他就把青元观传承千年的护体养生功传给我。如果我输了……” 司马翼没说他具体会输什么,但肯定输的东西也不轻。但是司马翼这局棋是在赵菲的帮助下获胜的,那么梁道长会不会认账呢?大家不由地把目光投向了梁道长。 452.第452章 解药 “好啦,我梁道长说话算话,既然输了,那就依约行事。.info[]你想什么时候开始学我就什么时候开始教。” 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梁道长慷然道。呃,其实也轮不到他反悔,司马翼这个高人,一到观里,就四下指点青元观的布局,经过司马翼的指点,青元观风水格局马上就发生了变化,让梁道长有焕然一新的感觉。 其实,不论司马翼赢不赢他,这护体养生观他都教定的。当然,来得不容易,才会更加珍惜,欲擒故纵这个道理梁道长还是明白的。 “嘿嘿,你教会我这位晚辈吧!” 司马翼一指懵懂的赵菲,笑着对梁道长道。 “我?” 赵菲吃了一惊,她只是来假日踏青的好不好?或许存了一份让司马翼开个处方药的心,但却没有想到要到观里来拜师学艺。 “是,就是你。”司马翼一脸云淡风轻的了然,微微一笑,“这套功法学会不难,最难的是日后将功法形神领会的感悟。” 形神领会? 赵菲心中巨震,她再次抬眼认真看了一眼司马翼,却见他眼底有一抹她看不清的悲悯之色闪过。 这种神情其实并不陌生,只要随便走进哪个观庙中,庙里高大的神佛总是以这样的神情俯瞰众生。 这不是同情,不是看轻,而是一种了然之后的大爱。 赵菲心中被重击之后,顿时又一阵晕眩传来,但她努力稳住身子,翩翩施礼于司马翼和梁道长,道: “谢过二位长辈了。” 这时,司马翼和梁道长都笑了起来,赵菲明白了,这盘棋似乎是专门等她来下的呢。 世外高人,果然深不可测! “选日不如撞日,你们一路拾级而上,身体也活动开来,现在我就把这青元观秘不传人的护体养生功传与你吧!” 梁道长说着,脱去外面青灰色的长道袍,露出里面一身道士皂色衣服的短打扮,顿时一个武林高手的形象跃然而出。(..info) 赵菲解下身上的背包,随手放在青石板地上,跟着梁道长来到场地中间,梁道长也不避讳司马翼和司马瑨,开始一板一眼地教起赵菲来: “这套养生护体功共有十八式,招招都十分精简而博大,绵绵不绝,蕴味无穷,习得这套功法后,需每日勤加练习,不可懈怠,对小女娃娃你的好处,随着岁月时日的渐长,你慢慢就能体会得出来。” 赵菲看梁道长鹤发童颜,虽然年纪一把,但整个人的精神气质,随着功法的起式,顿时象一柄利剑出鞘一样,绽放出独特的锋芒。 “起式:平沙落雁……一飞冲天……鹤鸣九州……” 一招一式,梁道长悉心教导,尤其要求赵菲动作一定要标准到位。还好赵菲别的没有,但领悟力却是异于前世,动作学到手慢慢连贯打出后,就体会到梁道长说的绵绵不绝的感觉了…… “二爷爷,谢谢你。” 司马瑨知道二爷爷从不做无的放矢之事,此番让赵菲学习这护体养生功,且又是青元观千年不外传的功法,必大有深意。 而且,别看梁道长这么痛快地把护体养生功教给赵菲,其实如果不是二爷爷之前做足了工作,哪有可能这么容易呢?人家这可是千年不传之秘啊! “你小子,自家人还这么客气。你也看着点,这青元观在外界藉藉无名,但人家梁道长的真本事要拿出去,可是能惊动一方的。如果不是人家先师遗训,不得参与朝事,梁道长岂能埋没在这山野间? 当然了,人各有志,或许有人会看着梁道长觉得很埋没,但其实他自心安便可。” 司马翼说完,又摸了下自已的短须,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司马瑨见司马翼说自已可以学,知道不会逾矩,便专注地盯着梁道长教授套路的身形,把他的一招一式,都牢牢刻在脑海里。 相对于赵菲来说,司马瑨从小学武,虽然流派杂芜,但尤其以一招致敌杀人的武功为上,因此不免身上带着煞寒之气。此时看到梁道长的武学,司马瑨自有领悟: 恐怕学了这套护体养生功后,不光能强身健体,还能去除体内阴寒的煞气。 这种煞气,虽然也有制敌的效用,但就象一把锋芒毕露的宝剑,灼灼其华,过刚硬折。 如果这些煞气能消除,则更加有利于司马瑨自身功夫境界的提升。举一个例子来说,当司马瑨在沙场上时,煞气外放,反而容易惊扰同样敏感的对手。但若他身无煞气,则就容易潜伏,等于多了一个杀敌制胜的机会。 司马瑨不知不觉,随着梁道长的招式起舞,他的出拳精到准确,拳风沉稳;而赵菲则轻灵飘逸,她的姿势虽然没有司马瑨那么沉着有力,但也正慢慢向形神兼备靠拢…… “嘿嘿,司马老兄,可惜他们是世外之人,否则我真升起了收徒之心。他们这两位,是我所见过的最罕见的武学天才啊! 男娃娃就算了,女娃娃是没什么基础的,居然也这么快就上手了,假以时日,随着他们人生眼界的开阔,其进境必然突飞猛进,必将受益无穷!” 梁道长把护体养生功十八式都教会赵菲和司马瑨后,便袖手旁观,和司马翼闲唠起来。 “我看的人,会走眼吗?” 司马翼得意地一笑。 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这么在授与学中渡过,赵菲和司马瑨的护体养生功也学了个招式皮毛,至于要达到天人合一、形神兼具的境界,则还有一段路要走。 “好了,收式,吃饭啦!” 见时候不早了,梁道长便喊停。 赵菲和司马翼再次打完一整套十八式后,才依言收功,赵菲只觉得虽然全身香汗淋漓,但却精神倍爽,而且腹中传来饥肠辘辘的“咕咕”声。 护体养生功的玄妙,此时她才略尝到粗浅的滋味,但却觉得受益无穷了。 “来,小观简陋,粗茶淡饭,但是米饭管饱,你们年轻人也不必客气,尽管放开肚皮吃就是。” 梁道长象个合格的主人,热情招呼。而且由于传授了赵菲和司马瑨功法,此时他在两位年轻人眼里,已然是师长的待遇了。 虽然梁道长招呼着他们坐下,但是赵菲和司马瑨却是恭敬地让梁道长先坐下,然后司马瑨主动拿起碗为梁道长打饭。 粗大的木桶里,雪白的米饭冒尖散发着热汽,赵菲和司马瑨在梁道长和司马翼坐定拿起筷子后,才敢拿起筷子吃饭。 菜是素炒山菇、油炸豆腐、清水捞的青菜,素淡却让人胃口大开。赵菲吃了满满一大碗米饭,司马瑨当然不客气,更是吃了两碗。 “这是松仁茶,青元观独有的,你们尝尝?” 梁道长看着赵菲和司马瑨,是越看越满意,饭后,还拿出私藏不示于人的私房茶,泡给赵菲和司马瑨喝。 这自然又引起司马翼的一番讨伐,声称自已来青元观后,竟然只喝过两次松仁茶,牛鼻子老道太不待见他了。 梁道长悠然自得,并不理会司马翼的讨伐,赵菲感觉出来,这二位相处的方式就是这样,乐天自在随性,不禁大为羡慕。 入口一阵松子的清醒味,喝了一股精气神立即就被提了起来,司马翼见赵菲脸上露出惬意的表情,笑道: “多喝点,这茶养神。你若喝得惯,回头让牛鼻子老道送你一些,配合护体养生功,对你身体大有禆益。” 赵菲心中微微一动,司马翼其实说的这些话都似有所指,也都为她好。 这份情,赵菲心中领受了。 无以回报,赵菲只能抬起眼,向司马翼微微一笑,表示心里明白、愧受了。 下午休息过后,司马瑨和赵菲依旧练起了护体养生功,直到太阳到了山边,梁道长才命他们收手,满意地道: “差不多了。今晚上你们就留宿在这里吧,明天我再指导一番,今后进境如何,就靠你们自已的体会了。 记住,护体养生功并不是一套死板的功法,养生最重要的是养神,只要神盈气就足,而人的精气神,与人的年龄、阅历、体质、境遇都大有关系,其实也就是与你们人生路上发生的一切息息相关。 因此,这套功法只要常练不懈,一定能慢慢感悟到个中无法言说、玄而又玄的妙处。” 赵菲和司马瑨似懂非懂,他们现在只感觉到打完功法,流了一身汗后很畅快。 赵菲觉得自已“心虚”之症似乎消失了,如果再遇上前几天被标枪险刺中的险情也不会受到那么大的惊吓了; 而司马瑨则觉得自已身上那股入骨阴寒的煞气正慢慢被消磨掉,打完功法,全身暖洋洋地很舒服。 此时,赵菲和司马瑨不禁更加期待起这套功法未来的玄妙之处。 不过,他们也知道饭得一口一口吃,一下子领悟整套功法的大境界是不可能的,赵菲心中了然,此行自已最大的痼疾已经找到了解药,她不禁深深感激起司马翼来。 当然,让赵菲更高兴的是司马翼对她的那些评价…… 453.第453章 遥遥感应 “好啦,你们也别听牛鼻子老道说得玄乎其玄的,这护体养生功的奥秘啊,就算他本人现在也还没研究透呢,你们年纪这么小,就别为这事纠结了。.info[] 牛鼻子老道,今晚上不是说有什么拿手出菜给我们吃吗?” 在司马翼的呼喝声中,梁道长落荒而去,赶紧吩咐厨房去做他们青元观的拿手好菜去了。 天阶夜色凉如水。 随着暮色四合,梁道长和司马翼又凑在一起,拿出一张图纸嘀嘀咕咕地研究着什么。司马瑨和赵菲被放了鸽子,但他们也乐见于此,两个人相视一笑,走出道观,来到庭院的高处,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下可鸟瞰群山,上可仰视一盘圆月。 “阿瑨,你感觉这套功法怎么样?就我自已而言,修炼之后感觉身轻气爽,心里一直发虚的感觉已经基本消减了。我觉得如果再练习久一些,心虚气短的毛病肯定会好。” 赵菲看着清朗的月光洒在司马瑨的身上,月色之下宛若天神降凡一般。 “阿菲,看来这套功法对你我都有效用,我练习了之后也感觉很舒服,以后我们坚持练吧!” 司马瑨回头,看到赵菲投向他的关切眼神,司马瑨心里一暖,但仍不忘给赵菲鼓劲励志。 “嗯,会的。怎么也不能对不起二爷爷赢棋的布局和梁道长的教化之功吧!” 赵菲浅笑,她现在发觉这两位长者都是“老狐狸”,心里似乎什么都清楚,但却又安排得滴水不漏。 “本来,这个国庆节我想回家的,但发生了一些意外,现在暂时回不了了。” 月光下的美人,清纯无暇,让司马瑨在看得出神了的同时,不知不觉向她吐露出心声。 “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赵菲这才明白,为什么白天刚见到司马瑨时,他一脸的恍惚。 “暂时我也不知道。没关系,不用太掂记了,就算有什么事,他们也能自已解决。” 司马瑨皱了下眉头,但很快就选择了坚信家里的长者能安排好各自的工作生活。虽然他觉察出个中有异常的气氛,是过去他所没有感受到的,但是到了父亲和爷爷的那个层面上,也不是光凭他的鲁莽就能解决问题的。 “阿瑨,你看天边的流星!” 赵菲见司马瑨的神情,知道不好再逼问他,因为他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对于家里发生的异常情况他也没有办法把握,赵菲一抬头,恰看到天边一颗流星划掠而过。 “流星有什么讲究?” 司马瑨一脸茫然。长期在男人的世界里长大,司马瑨对这些小女生喜欢的精神寄托还真不太了解。 “看到流星赶紧闭上眼睛许个愿,这个愿望就能实现,你快闭上眼睛吧,许愿家里一切平安。” 赵菲说着自已先闭上了眼睛。 司马瑨看着月光下赵菲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在下眼睑处投下一排浓重的阴影,雪肤光滑细腻,让司马瑨感觉似乎轻轻一碰就要碎掉…… “阿瑨,你许愿了吗?” 赵菲许完愿,睁开眼睛,却看到司马瑨正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已,不禁红了下脸。 “呃,许了。”司马瑨抓了下脑袋,他总不能说自已光是被赵菲吸引忘记许愿了吧?所以赶紧支吾着道,“象你说的,许家里一切平安。” 赵菲笑,也不戳破他,只是自已认认真真地道: “我许了,许我认识的人都平平安安、幸福美满。” 司马瑨听了,心里甜丝丝的,觉得赵菲这句“认识的人”里,自已肯定是占了最重要的一个。 “许愿真的灵吗?嘿嘿,其实流星太快,我刚才来不及许愿,不过,下次再看到流星,我一定许一个大愿。” 司马瑨不想骗赵菲,赶紧自我检讨。 “灵啊,中考前我和妹妹在家里,象今天一样欣赏夜色时,也看到月亮边上滑过一颗流星,我许了愿,结果都实现了。” 赵菲想起那晚上的流星,灿烂而明亮,和今天晚上的似乎又有不同。 “一个多月前吗?”司马瑨忽然想到什么,不禁多问了一句,流星,流星哪有可能绕着月亮飞啊?“是在你家门口?” “没错。那颗流星又大又亮……不对,我怎么感觉那晚上我看到的不是流星?流星不是象今天晚上这样快速地滑过天空吗?” 赵菲这时候也糊涂了。 “哈哈,也许是你眼花了,是月宫里的嫦娥出来溜达驾的祥云。” 没想到司马瑨也学会了开玩笑,而且他的笑容十分值得玩味。那笑意由他的嘴角漾开,一直向上向上,让他的笑脸变得那么明朗。这可是赵菲从认识司马瑨后,见他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这让赵菲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觉得司马瑨此笑大有深意。 “阿瑨,笑得这么开心?莫非广寒宫里的嫦娥是被你吓出来的?” 赵菲想着能吓走广寒宫嫦娥的是谁呢?恐怕也只有猪八戒了,不禁也乐了。 司马瑨还没想到这一层去呢,在载人飞船上,他记得每次经过黄坑镇时,自已总会下意识地向着下方蓝色的地球眺望。脑子里当时美美地想着:是不是赵菲也会思念着自已。 没想到,在飞船上的幻想居然变成了现实。 原来,冥冥之中,他和赵菲早就有了遥遥的呼应。 “嫦娥不会被我吓着,你可别着凉了。一到国庆,天就转冷了,走吧,咱们回道观里去。” 司马瑨和赵菲临时起意上山,因此除了身上穿的,并没有多带衣物,此时在户外,随着山风浸骨,不免显出几分寒意来。 赵菲听话地随着司马瑨往道观里走去,一入观,就见司马翼和梁道长已经甩开图纸,坐在庭院中喝茶了。 “牛鼻子老道屋后有眼温泉,你们可以去泡泡,舒筋活络,太舒服了。我发现牛鼻子老道占的这个地方太好了,我都不想离开了。” 司马翼显然是刚泡过温泉的,全身上下透出一股惬意来。 “好,阿菲你先去吧。” 司马瑨自然不可能和赵菲同时去泡温泉,他也正好有话想问二爷爷,便让赵菲先去泡温泉。 赵菲点点头,拿着自已的背包便被梁道长带着往甬巷里走去。 “二爷爷,我联系不上家里了。” 司马瑨见只剩下他和司马翼,便直接说开了。 “哦?我还经常出门在外,他们还联系不上我呢,你看我不是过得好好的?” 司马翼闻言,并没有象司马瑨想像中的那般大吃一惊,反而捻须微笑。 司马瑨听到二爷爷这乍一听信息不对称的话,楞了一下,不过再仔细一想,二爷爷说的也没有错,就象他之前鼓励自已的,家里的长者一定能处理好遇到的事情。于是他抬头微微一笑道: “我明白了。二爷爷,我在这里生活的这段日子还是颇有收获的,甚至在某些方面的收获比我出任务时得到的要多。” “嗯,这就对了。一草一木总关情,不要小看了平凡的生活。一个国家和民族,就是由这么多平凡的生活平凡的人构成的。历史也是由他们写就的。所谓伟人,只是他们中杰出的代表而已。没有了凡人的支持作为基础,伟人也不过如此。” 司马瑨颌首,表示受教了。 和司马翼说了心中的困惑,司马瑨感觉敞亮了,是啊,只要家里没有通知自已中断历炼,就必须在这里坚持下去。 看着司马瑨的身影消失在甬道里,司马翼的脸上浮出一丝莫名的微笑,他的右手中指在自已的手掌间轻点,推演着司马瑨下一段的遭遇,但得出的结论让他也瞠目结舌,因为居然是无法推演。 司马翼不死心,又重新按司马瑨的命格再推演了一次,这次得出的结论和上次截然不同,是大凶…… 司马翼接二连三地推演着司马瑨的前程,但奇怪的是每一次推演出来的结果都是不一样,有时大凶,有时大吉…… 算到最后,司马翼明白了,司马瑨这次的历炼,一切吉凶全靠他自已,命运的走向随时可能因为一个意外而发生变化,所以导致了他无法推演出一个大致来。 “阿瑨,前程如此离奇诡异,恐怕还是落在了那个叫赵菲的女娃娃身上。” 司马翼从怀中抽出一张纸,如果赵菲也在场,她一看就知道了,纸上记得正是自已的生辰八字。这张纸,正是一个多月前她昏迷在黄坑镇卫生院里,家里为她招魂时写下的。 没想到,这张纸却落在了司马翼的手里…… “二爷爷,这里的温泉的确舒服,这么一泡,疲劳全无。青元观真是坐拥风水宝地的好地方。” 赵菲泡完温泉,把地方让给司马瑨,自已擦干了头发走出来,看到司马翼在月光下发呆,远远地就打起招呼来。 因为自已神魂不稳,屡次被吓着的缘故,所以赵菲很注重不突然惊扰正在沉思的人,以免他们象自已一样,被吓着了。 司马翼听到赵菲的声音,微微一笑,把手中的纸片再次藏入怀中…… 454.第454章 凶险 赵菲远远地看到司马翼把什么揣到怀里,她也没有在意,只是上前坐下,和司马翼泡茶谈天。.info[] 司马翼果然如赵菲所愿,为她再开了一贴养神方,并道: “你只要配合着护体养生功吃一个月左右的药,就能保平安无事。否则,神魂崩溃也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咱们之间,看来是有大缘分。如果不是遇上我,纵然你命格再金贵,也架不住冥冥中天道的摧残。” 赵菲听得暗暗心惊,她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这么严重。但她也听出来了,司马翼对她的了解也仅是从皮相上,望闻问切这方面得出结论,他还真不知道自已重生的秘密。 司马翼还真和阿瑨说的一样,是个天纵奇才。如果没有遇见他,自已恐怕撑不到二十岁了。 自已的身体自已知道。 从最开始重生回来,偶尔间断性地头痛,到现在神魂不安,心虚气短,赵菲知道自已的身体每况愈下。但是这种病,是源自于骨子,源自于灵魂深处,她根本看不了医生。 她原本以为,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医生能解救自已,没想到这个解开劫的人,却是司马瑨的二爷爷。 而且,她听司马翼说,他们大有缘份,好象还不上于此…… 司马瑨泡完温泉,一头湿漉漉的黑发也不擦干,只穿着短袖t恤便走了过来,人未到声先到: “二爷爷,阿菲,你们在聊什么?” “聊嫦娥怎么驾祥云从月宫里跑出来了。” 赵菲笑。这时候司马瑨已经听出了她的话外音,也不恼,发出一阵憨笑,道: “没想到你也会讲冷笑话!” 司马翼看着这对小儿女,眉眼间的惊喜很快收入眼底深处。时日还长着呢,这个女孩能让阿瑨的感情阀值有所回升,但未来会怎么样,一切都是未知数。 在道观里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又在梁道长的极力督促下,赵菲和司马瑨二人反复揣摩着养生护体功的精妙奥义,直到感觉他们都已经能够用心去领悟,而不只是手舞足蹈那般有样学样,梁道长才放过他们。 司马瑨有种感觉,二爷爷不久就会离开这里。他性素喜静,但一向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这次能在青元观住了将近两个月,司马瑨有种感觉,那都是为了自已。 但是回城的路上,司马瑨没有回头,他知道二爷爷在背后看着自已。但是他们司马家的人,从来没有回头看的习惯。不过,他们都知道,司马家的男人背后,永远会有整个家族的力量在支持。 看到司马瑨矫健的身影消失在山道上,司马翼收回眼神,心道:自已也该离开这里了。小鹰在老鹰羽翼的庇护之下,终究是无法真正长大。 其实,大兴一中的风风雨雨,司马翼如何不省得?就连田申突降大兴一中,他都了如指掌。 这原本是司马瑨和自已一个人的博奕,但加入田申,就不一样了。同样被列为京城中并列的四大家族,他们之间在数百年前就有一个约定,那就是关于小辈“自由法则”的约定。 这个约定,不至司马翼这样的地位是无法知晓的。司马瑨和田申,都没听说过这个约定。 京城中的四大家族,除了司马家、黄家、还有夏侯家、公孙家,这几家都是传承数百年的世家。 “阿菲,明天就要上课了,咱们是回宿舍还是租的房子里?” 快到县城时,司马瑨边骑车边问赵菲。 “我还是兴民小区一下,有事情。你呢?” “那我直接回宿舍了。嗯,其实本来国庆节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办,但现在办不成了。 不过不急,等和家里联系上,我一定要办成的。” 司马瑨送赵菲到兴民小区的楼下,他还要回学校指导参加校运会的同学训练,就不上去了,直接要往大兴一中赶去。 但临走前,突然没头没脑地对赵菲抛下这么一句。 赵菲也只点点头,做茫然状收下司马瑨的话。她哪里知道,司马瑨想要做的事,和她切身相关。只是现在事情没办成,司马瑨是个不肯把没办成的事说在头前的人,因此只是给赵菲扔下一句稀里糊涂的话。 “阿菲,你这两天去哪了?到处找不到你。” 一进出租屋,刘小乐已经下班了,他看上去虽然累,但精神不错,看到赵菲,不禁抱怨。 “什么事这么激动?” 赵菲见刘小乐一脸有话要说的样子,便问道。 “什么事?重要的大事。邱大哥想和你通报一下咱们开业的业绩,可惜找不到你,我看他是憋坏了,这两天都要憋出内伤来。” “怎么?很好吗?” 赵菲笑,这是意料中的,只是到底有多好,实在不好说。但光看开业那天上午的情形,就知道一定不错。 “算了,还是等他自已来和你说吧。我要是和你说了,一会儿他说的时候你就没惊喜了。 不过你也别急,他下楼去买包子了,一会就回来。” 果然,不到十分钟,邱智巍就在外面把门铃按得“丁冬”乱响。 “来啦,邱大哥,菲姐回来了。” 刘小乐一开门,看到邱智巍劈头便说。 邱智巍一进门,果然又是一通对赵菲的抱怨,抱怨她这两天音信全无,到处找不到她。 末了,才得意地向她炫耀道: “你知道咱们开业当天的营业额是多少吗?” “你就别让我猜了,我还能往十万八万上猜呢!” 赵菲故意道,但心里当然没敢往那上面想。 “咦,刘小乐,是不是你露了口风?阿菲怎么会知道了?” 邱智巍憋了好几天,准备震撼下赵菲,没想到人家云淡风轻地脱口而出,不由得就象一个拳手使尽了全身边气却没打中目标一般难受。 “哪敢?你问菲姐,我明明没有告诉她,是她自已猜出来的吧?” 刘小乐可怜巴巴地看向赵菲。 “什么?真有这么多啊?我还以为能有个三四万就很好了。” 赵菲这下坦承地说明自已果然是瞎猜,没想到一猜中的。 “原来你是猜中的啊,不过也猜得太准了,第一天的营业额是11。8万多元,收到这个数字,差点没把老邱给乐傻了。 他说根本没想到,一个县城的消费潜力如此巨大,太震撼了。” 邱智巍看过了邱良伙那个冷冰冰的家伙震撼性的表情后,就想着也欣赏一下赵菲知道这个消息后将会如何震惊的神情。 没想到赵菲远比他们都要平静多了。 “不过说实话,这个数字还是很让我吃惊。” 赵菲原来心中的预估有四万元就不错了,没想到第一天能做到11万多。她是重走这个年代的人,当然知道这个年代的人在消费时存在着不够理性之处。 比如,有些人会为了买一件上千元的皮衣而省吃俭用;有些人只为了买一款手机,一天只吃一顿;她上学时的学校,有老师一个月只领两百多元,但却舍得买八九百的名牌裤子…… 物外高价的用品,成了标明一个人身份的最好象征。 因此,越是高档的服装,越有销售市场。这一点,赵菲和现在绝大部份服装公司反其道而行之了。 没想到,此举果然一击成功。 “阿菲,你当初提出这个概念时,老邱还以为你疯了,肯定会失败、亏损。不过,谁叫你占的股份大呢,你是大股东,你说了算。意外成功,老邱这下可不敢再说你什么了。” 老邱就是邱良伙,邱智巍和他都姓邱,因为邱良伙年纪大,邱智巍就老邱地叫着,渐渐变成了习惯。 “未来尚可期。咱们继续踏实推进,未来要做全国的服装业霸主。” 赵菲野心勃勃。 但是几次的成功,已经在她的合伙人心目中建立起了绝对的信任和权威,邱智巍只有频频点头的份了。 “好,你说怎么干,我们就跟着你怎么干。” “好啦,也别光谈工作了,邱智巍,你最近是不是找到了钟意的心上人了?” 赵菲收回话头,突然问邱智巍。 “没有,我一心扑在工作上,哪有空啊?你是不是要给我介绍?” 邱智巍涎着脸道。 “那和我们班长是怎么回事?吴颖啊,你别装傻,就你这机灵劲,难道不知道人家对你有意思?” “哦,你说的是小颖啊,嘿嘿……” “邱大哥,你连小颖都叫上了,要说和她没有什么,谁相信啊?” 刘小乐撇了撇嘴,他对吴颖和吴思两个堂姐妹都没什么好印象,所以故意挤兑起邱智巍来。 别看上班时邱智巍是大老板,刘小乐在不怕他呢,真正的大老板是他的菲姐,邱智巍在她面前不是服服贴贴地听话? “嘿嘿,这个嘛,她年纪小,我们处于观察期。没有那么快啦,不过说实话,她爸好象对我很热情的,每次上门,都有毛脚女婿上门的味道哦!” 邱智巍回味着,满面红光,一脸艳福非浅的模样。 “吴颖头脑挺好用的,就看你能不能收服她了。两个人走在一起,关键是谈‘心’。” 赵菲提醒了一句邱智巍,见他一脸沉迷,也不再多说,感情这种事情,只有当事人心里最清楚,外人瞎指挥,只能乱了别人的阵脚,有时候甚至好心办坏事。 “可是邱大哥,我觉得那个吴思不太对劲,你要注意点她。” 不防刘小乐这时候却冒出一句。 455.第455章 店里的小偷 “哦?吴思吗?她有什么问题?” 邱智巍不妨刘小乐这么说,他当然知道吴思是吴颖的堂姐,但刘小乐也是赵菲信任的人,如果不是这样,刘小乐估计也不敢在他面前说吴思什么。 邱智巍好就好在毕竟是做带头大哥的人,在听取小弟意见方面,他还是挺民主的。见刘小乐有话说,他也专注地听了起来。 “我看到她偷偷往口袋里塞钱,应该是有的顾客买了衣服不懂打票,所以没有入账,她就直接把钱往口袋里塞了。” “啊?如果是这样,事情就严重了。” 邱智巍还以为可能只是对顾客态度的问题,但是偷偷截留店里的钱,说严重点就是侵吞公产,数额要是大的话,够得上判刑的条件了。而且,店里有这种店员,那简直太不省心了。 “邱智巍,你去查一下,如果事情确实,你拿主意吧!” 赵菲故意不去定夺,看邱智巍怎么办。要知道,现在邱智巍可是和吴颖初初相处的阶段,如果现在就被她迷得五魂三道的失去理性,那么日后就更难说了。 从昨天开业时赵菲去店里的遭遇来说,不难看出吴颖是一个挺护短的人。自家的亲戚怎么都是好的,都是对的。赵菲可以断定,此时就算吴颖知道吴思偷拿钱的事情,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嗯,一会儿就去店里盘点一下,昨天开业太忙乱了,所以账目都没清呢。反正库存一件件都是清楚的,就算没有开票,但只要少了衣服,又没出多钱,就能和小乐的话对上。” 赵菲点点头,这些具体的事宜,还是由邱智巍自已去把握吧,她可没空管那么多,明天开学,还有些作业没做完呢。 赵菲喂了小虎,就回宿舍了。 刘菊、王海蓉和沈清冰都回来了。 刘菊穿着从“潮”牌店里买的新衣服,显得格外的精神。看到赵菲,欢眉笑眼地,连连感激,说如果不是赵菲,她这件衣服就买不成了。 本来王海蓉和沈清冰都在夸刘菊的衣服新颖大方,但一听说赵菲从中起了什么作用,王海蓉就不吭声了。现在谁要夸赵菲好话,王海蓉就不太爱应合。 沈清冰倒没发现,还是一个劲地夸着,听刘菊说找赵菲可以打折扣,便道: “赵菲,下回我也去‘潮’牌买一件新衣服,你能再帮我打个折扣吗?” “没问题。你什么时候想去买了叫上我,让店员给你们刷卡打折。” 对于宿舍里的姐妹,赵菲一向大方。而且作为重生前住过集体宿舍的乡下丫头,赵菲明白她们对漂亮新衣的渴望。 因为价钱昂贵,舍不得买,反而更激起了她们的向往。 狠狠地给新衣打个折,她们多少还能买得起。 “对了赵菲,那天刷卡时好象收银员开始不太认账,不过后来请示了店里的大老板,又可以刷了。你是不是和那家店里的大老板认识啊?不然人家怎么可能打这么狠的折扣?我可是听说县长夫人去都只打九五折哦!” 刘菊的小道消息还真多,一口气又吐出这么多话来。 赵菲倒是不知道原来县长夫人也光顾过自家的店,不过就象刘菊说的,不管是谁去店里,都得铁面无私,要不人人都打大折扣,那店里还做不做生意了? 她那张股东卡,也就对这几个舍友可以刷。 “是啊,我和那家店的老板是挺熟的。” 赵菲话说到这,却看到王海蓉的眼睛向宿舍门口扫了一下,接着就黯然垂了下来,赵菲回头一看,才发现原来脸色有点差的吴颖和王名扬就站在宿舍门外。 “啊,班长和生活委员,你们都来了?难得啊,稀客,快请进。” 刘菊倒是一番热情。 吴颖刚到201宿舍门口,就听到了刘菊和赵菲的对话,“唰”地就象一道白光闪过,划破了她心中的疑云,原来赵菲竟然真的和邱智巍很熟,人家现在不亲口承认了? 怪不得刘菊能刷那张股东卡了,肯定是邱智巍给赵菲的。两个人都亲密成这样了,邱智巍和老爸喝酒时,竟然口口声声说自已没有女朋友? 吴颖现在心里已经认定,赵菲肯定是邱智巍的女朋友。怪不得上次邱智巍开车到宿舍接赵菲,怪不得赵菲虽然出身小镇家庭,但出手阔绰……恐怕,这些都是邱智巍给的钱吧? 吴颖心里越想越不舒服,自然脸色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哟,刘菊,你都穿上潮牌的新衣啦?这可是咱们大班长吴颖家开的店哦!” 王名扬家里认识吴颖的父亲,所以一早就知道“潮”牌是吴家开的店,见刘菊迫不及待地穿上,突然看到赵菲床上放着“潮”牌专卖店的服装袋,便问道: “赵菲,我妈给你买的衣服,你没穿呀?” “啥?王名扬你妈给赵菲买衣服?” 顿时,宿舍里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家万万没有想到,仅仅一个国庆假期,赵菲居然和王名扬发展起来了?而且还见过王名扬的母亲,听起来王名扬的妈妈还挺喜欢赵菲的,居然给她买那么贵的衣服? “是啊,我妈回去还夸赵菲了,说她落落大方,不象是一个高一的女孩。” 王名扬得意洋洋,他看出201宿舍里女生们的意思了,大家看来因为这件事,都误会了他和赵菲的关系。他本来就巴不得更接近赵菲一些,此时自然故意不加否认。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传着传着就成了真的。尤其是感情方面的传言,如果大家都知道赵菲去见过他的家长了,那肯定会打消不少窥觑赵菲人的心思。 “大家误会了,我和王委员的母亲是在前天‘潮’牌店开业时遇上的,她为了感谢我帮她选衣服,便挑了一件送我。话说我还真觉得这份礼物太重了,承受不起。” 赵菲也不窘迫,干脆白描了一番,将当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大家一听她的言辞,就知道事情并非之前想像的那样。 王海蓉之前听王名扬说他的母亲给赵菲买衣服,简直气得鼻子都要歪了,但听赵菲不带感情地解释过后,顿觉自已仍有希望。只要不是正式带上门的,买件衣服也不算接纳啊? 王海蓉这么想,吴颖却不这么想了,她心里暗道:赵菲还是挺滑溜的,要论财力,王名扬家哪比得过邱大哥啊?听父亲说邱大哥在市里有一家大型的服装工厂,以后还要在各个县区开设“潮”牌专卖店,邱大哥的条件比王名扬好多了,赵菲当然不会选王名扬。 吴颖想到这里,不由得一阵心塞。 “王委员,吴大班长,你们无事不登三宝殿吧?今天怎么突然来我们宿舍了?” 刘菊倒是敏锐地感觉出现场的气氛有点不对劲,便开着玩笑调和道。 “哦,班主任让我们来检查一下,各宿舍的寄宿生是不是都准时回校了。 你们这里住了五个人吧?咦,怎么只有四个?还有一个秦莲花没回来?” “我刚到,不会这么巧吧,正好遇到点名?看来我今晚上还是回对了。” 秦莲花家在县城,本可以明天早上再过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秦莲花心痒痒的,觉得在家里呆不住,她似乎觉得,学校里有个什么念想。 不去学校的话,今晚上在家里肯定睡不着,于是秦莲花索性过来了,正好碰上吴颖在点名。不过,就算不来,秦莲花也不会当这个点名是一回事,有什么困难找余副校长嘛,只要父亲还坐在分管教育副县长的位置上,学校里的各路人马就不敢为难自已。 如果不是为了秦莲花,秦明也不是去讨要分管教育,他原本可以分管矿业生产等热门、有油水的行业,教育是最吃力不讨好了。不过,如果要照顾女儿的前程,分管教育才是正途。 孰轻孰重,秦明自然分辩得出来。 “嗯,加上秦莲花也到校了,行,你们这个宿舍的点名就完成了。” 吴颖闷闷地合上点名簿,心想自已才第二次到这个宿舍,就听到了那么信息量极大的谈话。 只有知已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看来,以后要和这个宿舍里的人处好关系,打进“敌人”内部,才能了解更多的信息。 “吴大班长,听说‘潮’牌是你家的店,以后有什么新装登场,可要及时通知我呀。” 秦莲花进来时听到了王名扬的话,知道原来现在县城最热门的高档服装店竟然是吴颖开的,便随口交待道。 没想到吴颖听了心里一动,她把点名簿交给王名扬,道: “王委员,剩下的都是男生宿舍了,我不方便进去,你负责清点吧。” 王名扬楞了一下,想着吴颖说得也对,接过点名簿就走了,不过心里到底是怪怪的,因为吴颖之前并没有流露出不去男生宿舍点名的意思。 “莲花,若论新衣服呢,还真是有几款适合你的。如果你有兴趣,我就讲给你听。” 原来,吴颖打的是交好秦莲花的主意。 456.第456章 两口子闹翻了 吴颖到底是班长,带个“长”的说话都多几分威能,秦莲花虽然父亲是副县长,但在班级里,自然是吴颖说话比她有份量,因此秦莲花对吴颖也是高看一眼。 此时,见吴颖主动和自已攀谈,在宿舍里人缘不怎么样的秦莲花不禁有受宠若惊之感。因此便拉着吴颖聊起秋冬新款衣服的事情来。 不知不觉,两个人从高声攀谈到窃窃私语,声音小得秘不可闻,还时不时互相附耳说着什么,接着脸上露出了诡秘的微笑。 两个人的关系一下子从原来的平淡开始转热,看得201宿舍的人也瞠目结舌。不过,人家要交朋友,她们也管不到这事头上。 只是赵菲却觉得有些不舒服,倒不是她敏感,小心眼,只是吴颖和秦莲花在交谈时,两个人时不时地向她飘过一个异样的眼色,让赵菲觉得,她们议论的主题和中心就是自已。 能说自已什么呢?赵菲哂笑,不过是王名扬母亲买衣服送自已的事吧?早知道那天就态度坚决地拒绝了,只是因为想着要还礼,所以才勉为其难地接受了,没想到宿舍里的人知道后反应这么大。 赵菲不禁暗暗后悔,对这种长辈送礼给小辈的事,她的分寸还是没有拿捏好,什么人的能拿,什么人的不该收,她的确是犯了个大错。如果吴颖和秦莲花有心,不几日间,这件事肯定会在同学之间传得沸沸扬扬的。 “嘻嘻,原来是这样,真是看不出来呀,某人是这样的人。” 秦莲花嘴里发出不屑的嗤笑,然后双眼又若有若无地看了赵菲一眼,那态度,分明是故意让赵菲知道,赵菲正是吴颖和她谈话的中心。 赵菲若无其事,洗了一个大苹果自已啃着,也不理会吴颖和秦莲花,还随手拿起一本新买的小说看了起来。 吴颖和秦莲花见赵菲这么淡定,没能让赵菲感觉不舒服,她们心里反而象搁了根刺一般。就在这时,宿舍门外响起了一阵嗑击大门的声音。 虽然宿舍门除了睡觉和上课都是开着的,但是如果有外人要进来的话,还是会礼貌地先敲下门,而这种敲门的对象往往是男生。 听到敲门声,王海蓉心动了一下,心想会不会是王名扬点完名来叫吴颖了。可是抬眼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男孩子,剃着平头,但眉眼间却依稀有点熟识。 王海蓉正想这是谁呢,赵菲应声出来一看,见是表哥黄海鸣,便吃惊地问: “大表哥,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这种突然来找人的事情,往往是发生了紧急的情况,所以赵菲并不是不欢迎家里人来找她,只是她经历的事情太多了,难免一看到家里突然来人,就往不好的事情上想。 “是有点急事,我妈叫我过来找你,让你去我家一趟。” 黄海鸣说的妈,就是赵菲的二姨刘桂玉,赵菲看黄海鸣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放下一颗心来,估计不是什么大的坏事,不然黄海鸣哪能这么轻松啊? “二姨叫我去干嘛?” “你到了就知道了,我也说不清楚,她和我爸吵了起来。哎,从小没看到过他们吵架,谁知道这次会吵得这么厉害。” 黄海鸣说得没头没脑的,让赵菲也一阵茫然,二姨和姨丈吵架,让自已过去,恐怕不是当和事佬那么简单吧?莫非,他们吵架的事牵涉到了自已? 不对呀,自已没做过什么让二姨为难的事啊?象刘桂富那样要钱、要物、要求帮忙走后门的事,赵菲从来就没有向二姨家提过,怎么可能是为了她而吵架的呢? 既然黄海鸣说不清楚,赵菲也不好当着同学们的面问得那么详细,于是只好放下书本,顺便和吴颖说了一声请假,就跟着黄海鸣急匆匆地往二姨家赶去。(..info) “表哥,你在职校学得怎么样?好象快毕业了吧?” 黄海鸣是骑自行车来的,不过看他的样子,也不是特别焦急,自行车踩得慢悠悠的,赵菲便知道事情也许没有自已想的那么严重,所以有心情打探了一下黄海鸣现在的情况。 “是啊,明年就要毕业了,我书读得不好,如果考上中专就能安排工作了,大小也是国家干部。可是上职校,日后出来工作也没有着落,真是前途茫茫啊!” 临近毕业,再怎么心性无知,黄海鸣也有了一些压力感,不由发出了感概。 “你是学家电维修的吧?上回有听二姨说起。” “是啊,修个家电什么的还不在话下,可是真难以想像日后我要背个维修包走大街串小巷给人修东西。唉,其实不是我看不起这份工作,但是就算我乐意,恐怕我女朋友的家里人也不喜欢。” “大表哥,你有女朋友了?” 赵菲倒是一阵惊喜,没想到这个外表憨厚的大表哥,不声不响地搞定了一个女朋友,如果让二姨知道了,她不知道有多高兴。 前世赵菲少和黄海鸣接触,因此并不了解他感情上的事情,此时是第一次听他叙说,所以对他女朋友也没有印象,无从判断好坏。 赵菲隐隐记得上一世,黄海鸣结婚挺早的,当时也请了她,只不过她被限制在家里,象个女仆似地做家务,操持一家老小的生活,所以根本没有时间去参加黄海鸣的婚宴。自然也就不知道黄海鸣的新娘是不是他现在口中的女朋友了。否则,赵菲现在就可以给黄海鸣一些建议。 “是啊,是我隔壁班学幼师的同学。人家能歌善舞,长得,嘿嘿,也挺好看的,是她们班的班花呢!” 因为赵菲也是学生、同时年龄差不多的缘故,黄海鸣难得地主动和赵菲交流起来。恋爱中的人,哪个不想把自已的恋人推到人前?恨不得看到每个认识的人都说:她是我的,她是我的…… “不错,看来大表哥挺有眼光的。放心吧,只要你女朋友态度坚定,你们又是一路一起走过来的,知根知底,有什么不好?而且,二姨肯定也巴不得你们马上结婚,上回我听说,她给你们两位表哥办喜事的钱都准备好了。” 黄海鸣职校要上四年,明年毕业的话正好二十岁,再过两年就可以达到法定的结婚年龄,不过在本地如果双方合意,可以先订婚,一门亲事走了订婚的程序也就差不多了。 “我爸我妈就是为钱的事吵架呢,我刚才过来时,我爸急了,说我妈如果把钱全部拿去开超市,他就,呃,和她离婚。 你说我爸老大不小的人了,还和我妈说什么离婚,我刚才都不好意思在你宿舍说,当然了,他们那是气话就是了,不至于如此。” 黄海鸣不好意思地道。 赵菲这才明白,为什么二姨要让黄海鸣叫自已过去,恐怕是想让自已说服二姨丈支持她开超市吧? 不过,原来二姨不是对开超市畏头畏脑的,反倒是二姨丈对此颇多鼓励。现在怎么突然两个人掉了个个? 自行车在刘桂玉家门前停下,黄海鸣锁好车,正要和赵菲进门,就听到楼上传来“碰”地一声响,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音。黄海鸣不由闻声色变,吓道: “这下可吵大了,摔东西了,快上去看看,我打小还没看到他们吵得这么厉害呢!” 赵菲一听也急了,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往二楼跑去。 “你摔,你有本事把碗都摔了,把电视也摔了吧?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上楼,在客厅里,一看那架势,黄海鸣和赵菲都楞了。他们还以为是刘桂玉摔的东西,没想到是黄文江。还好,摔的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是吃饭的一块碗。 被刘桂玉一激,黄文江顿时象没头苍蝇一样在屋子里团团转,却不看真地拿起电视摔下去。 接着,他似乎却不过面子,又跑进和客厅相邻的厨房里,又拿起一块碗要往地上摔。 赵菲看到这里就有点想笑了,姨丈现在的心情好纠结啊,摔大件的肯定心疼钱,不摔又抹不下被二姨激的面子。 赵菲赶紧对黄海鸣使了个眼色,道: “大表哥,还不上去劝劝姨丈?” 黄海鸣会意,赶紧上前一把抢下父亲手里的碗,道:“你们别吵了,表妹来了!听听她怎么说吧!” 黄文江摔了块碗,心里正心疼呢,其实也舍不得摔第二块,见有台阶下,便气哼哼地空手坐在客厅的椅子上,道: “阿菲,你也劝劝你姨,国庆节和我去省城华联超市逛过一圈后,回来和疯了一样,说要把家里三层都改成超市。你算算这得投入多少钱?她却说把家里的积蓄都用上,还可以向银行贷点款。我黄文江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从来没有寅吃卯粮,没有找人借过钱。 这下可好,不光要花光给两个儿子结婚的积蓄,还要向银行借钱了。这说出去,恐怕以后不管亲朋好友还是同事,人人见了我都躲着走!” 汗,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赵菲不禁失笑…… 457.第457章 开综超 “二姨,姨丈,你们别急,事情的经过是怎么样的,你们说个清楚。” 赵菲虽然已经了解到这夫妻俩是因为开超市的事情吵架,但具体的症结和原因是什么还不知道。 “这样说吧,我到省城华联超市参观之后,果然是大开眼界啊!过去你对我说开个超市,我脑子里没有概念。但是参观下来,发现无非就是扩大面积,增加货架和货物,然后开放给顾客直接挑选。 这是一种新鲜的购物方式,别说小县城里的人不会接受,其实小县城里的人骨子里比城里人更注重追逐新潮的东西。 你看看这次城里‘潮’牌高级服装店开业你就知道了,我早上去看了,都开业两天了,到现在还是人山人海。进到店里简直是人挤人,脚踩脚,大家买衣服那不叫买,叫抢。 就象是不用钱似的,一件衣服最少也百八十块,贵的要上千块,人家掏钱那个爽快啊! 所以我想要开超市,就不要开小里小气的,直接做成和省城华联那样的大型超市。其实,若不是要省钱,我还嫌家里这地方小了,还想到外面租个更大的场所。 哪想到,你二姨丈一听要花大钱,就不同意了。事情就是这样,阿菲,这个主意当初是你拿的,你说说看,二姨的想法有什么错?” 原来如此,赵菲听完,不禁佩服起二姨来,虽然她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家庭妇女,但是恐怕在长期的零售生意中,也养出了生意场上敏锐的嗅觉。 对二姨的观点,赵菲只有赞成的份。的确,上一世大兴县最大的新兴超市,开始时就是以大规模吸引了群众的注意力,从而培养了一批忠实的消费群体,得以在大兴商业零售市场上占据了霸主的地位。 “你听听,这还象个当家庭主妇的模样吗?她有没有想过,如果生意失败了,两个儿子怎么办?是不是就不要娶媳妇了?现在县城娶媳妇都要什么响什么转的,没钱哪能置办起这样? 我也不是不赞成不开超市,但一开始也不能一口吃成胖子,从小的规模做起,有前途的话再做大一些。” 黄文江怕的是失败,这就是症结所在。不过这也正常,成功的创业者之所以能够超脱众人成功,并不是因为他们才智过人,主要是他们勇于尝试,敢于失败。 不过,赵菲也能理解,对二姨这样的家庭,花这么大一笔钱投资超市,对于失败的后果实在是难以承担。二姨夫的意思是稳妥走路,但并不是完全反对开超市,赵菲心里顿时就有了主意,她问: “二姨,你具体算过没有,以你的想法,开这样规模的超市要多少钱?” “我大约估算过了,要十万左右。” 话一出口,刘桂玉似乎自已也被吓了一跳。十万元,这个时候如果有一万块就被尊称为万元户了,如果是农村里的致富典型,还能被电视台、报纸纷纷报道典型经验。 “你们说说,十万块,咱们家这几年的钱都在你手头上,你老实说有多少,我也从来没有管你,你自已说说?” 黄文江看到包括儿子都一脸震撼的样子,顿时觉得有了生气的底气。 “三万多一点,现在零售业还挺赚钱的,所以我才有信心。” 刘桂玉低声报了个数字,这下又让黄文江大吃一惊,他可没想到,自已一年三四千的工资,老婆在家里卖卖食杂百货,能攒下这么多钱。可是其实事实就是这样,现在让大家看不起眼的商业零售业,却是吸金巨大的行业。 甚至在夜市摆个小摊,都比国家干部上班赚得要多。 “爸,这么说来,开超市这件事还是大有可为啊!如果开起来,我反正明年也毕业了,就在家里帮忙,也省得去当家电维修工了。(..info无弹窗广告)” 听到母亲报出家底,黄海鸣也有点动心了。他想到自已的女朋友,如果对方家长知道自家开了个大超市,肯定不会再嫌弃他文凭不够高,职业不够好了。 “臭小子,你光看着好,有没有想过失败的话,我们一家都要喝西北风啊?” 黄文江在金钱的诱惑和理性中,选择了后者。作为男人,他考虑得比较实际,不象刘桂玉那样想到就冲动去做。也不能说他不对,但是在这样一个商业发展迅速的黄金时代,黄文江的思路过于保守了。 赵菲好就好在虽然她对于商业零售不懂,但却是走过这个时代的人,知道超市这个模式绝对是能赚钱的,因此她心里把握十足。不过,要说动姨丈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赵菲见大表哥心动了,眼珠子“古录”一转,道: “大表哥明年要毕业了,不是说你在学校里谈了个女朋友,怎么不带回来让二姨和姨丈看看?” “什么?海鸣,你有女朋友了?” 黄海鸣不妨赵菲突然提起这个,顿时一下子羞得脸红了,其实他是想和家里说,只是一直不好意思开口,此时见父母双亲都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已,只好鼓起勇气开口道: “是啊,我们隔壁班一个学幼师的女生。交往一年了。” “啊?海鸣,你还真有本事啊,我以为象你这种内向的性格,恐怕会找不到老婆呢,想着你明年就要毕业了,我还准备去交待街头的李媒婆帮你问问。 这下可好,连女朋友都找好了。她是县城还是乡下的?” 没想到,刘桂玉和黄文江都一脸兴致勃勃,黄文江还问: “人家女孩子对你如何?如果有空让她到咱家来玩,她会乐意来吗?” 父母双亲一迭边声的追问,让黄海鸣一时不知道回答哪个好,只好拣着要点说: “她叫孙碧珠,是城郊桃东镇的,父母亲也是务农的,看上去也不是很娇贵的那种,人挺实在的。” 这个年代的父母都喜欢儿女早婚,如果在25岁前不把儿女的婚事解决了,简直能达到寝食不安的境界。 刘桂玉和黄文江被儿子有女朋友的喜讯乐坏了,家里紧张的气氛顿时得到了缓解。 “城郊的啊,城郊的话,彩礼聘金大约五千块,比乡下省多了,再加上新房装修,买家电什么的,总得要两万块左右。” 刘桂玉已经算开了,本地的婚嫁市场就是这样,女孩子越是城里的聘金越少,大家的说法是,“城里姑娘不值钱”,当然,这是句玩笑话,只能说明靠城里的父母对女儿更加疼爱,舍不得“勒索”未来的女婿。 而农村的家庭,往往嫁女儿就是为了给家里的儿子日后赚一份娶媳妇的彩礼钱,因此,在聘金的价码上可是一涨再涨,听说山区偏远乡镇的,有的已经涨到了一万五的聘金。 “你看看,这钱能随便动用吗?儿子马上就要娶媳妇了,你还敢开大超市?” 黄文江占住了理,不过,被儿子的喜事一打岔,他也心平气和许多,说话不再带着火气,咄咄逼人。 “爸,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我都没到人家家里去过,也不知道对方父母看不看得上我。不说别的,明年出来如果找不到正经职业,做个家电维修工,我觉得碧珠家肯定看不上我。 碧珠人很不错的,我们同一届的好多男生都喜欢她,而且有些家境还很好,有一个想追她的男生,他爸还是法院的副院长呢,为了追碧珠的事,我还和他干了一架。 所以,爸,我觉得妈这个想法好,要嘛我们就干大的,超市开大了,才能赚大钱。 至于你说的谈婚论嫁,还真是太早,我的年龄也不够领证啊?再说,如果没有事业,人家家长怎么看得上我?” 黄文江听儿子说得头头是道,还真没有再生气。他看儿子的眼光也不一样起来: “海鸣,看来找了女朋友就变成大人啦,说出来的话也挺有道理的。让我再想想吧,事关重大,不能仓促决定。” “什么仓促决定?我从省城回来,已经想了好几个晚上,想得都失眠了。” 刘桂玉觉得儿子说的话字字在理,而且都是在声援她,现在看来丈夫也动摇了原来的想法,她还能不趁热打铁吗? “姨丈,这样吧,我有个朋友挺有钱的,说出来你们可能也认识,就是二姨你说的‘潮’牌店的老板,不如我邀他和你们合股,这样一来超市能开起来,二来你们也能少点风险,如何?” “咦,阿菲的这个主意好,只是你确定能把‘潮’牌的老板叫来合股?” 黄文江是工商局的,当然知道潮牌的大名,而刘桂玉这几天听街坊邻居议论潮牌服装店的衣服听得耳朵都声茧了,此时一听到潮牌的老板可能来合股,不由地兴奋起来: “人家可是有钱的大老板,阿菲,你赶紧想办法让他们来投资啊,一人一半的股份,这样家里只要出五万,我再借一点,只要借得不多,就不怕生意失败会去喝西北风了。” “你们真的愿意让别人来合股?” 赵菲知道开综超可是门赚钱的大买卖,新兴超市当年做一次卖场促销活动,一次就能收入50万元,这是赵菲从黄家仁嘴里听说的,因为都是有钱人,所以黄家仁去县城时也和刘新兴吃过饭,是听刘新兴喝醉后说的。 458.第458章 暗处偷窥 “当然愿意了。(..info)” 这句话,倒是黄文江夫妇异口同声说的。对望一眼,他们不由笑了一下,刚才摔锅砸碗的怒气早就化为乌有。 赵菲知道自已说破嘴皮子都没有用,所以故意引出来表哥有女朋友的话题,果然让黄文江夫妇从开超市赔不赔钱这个纠结的中心,成功地扭转到该为儿子前途打拼的基本点上来。 有了这个出发点,刘桂玉和黄文江也就吵不起来了,所以,赵菲此时提出让人合股帮着他们开超市,顿时让他们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这个过程,最重要的是把握上场上说话的节奏,赵菲见目的达成,心里也大感安慰,至少说明自已掌控这种谈话局面的能力越来越强了。 “那好,我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如果成的话,咱们今晚上就定下来。做这种生意就是要趁早,下手要快,先抢占市场。” 刘桂玉和黄文江听得一楞一楞的,没想到赵菲比自已夫妇还性急。这还是当年跟在姐夫赵民生屁股后面,看到生人吓得不敢露脸的外甥女吗? “这都几点了?人家老板忙得很,能听你调遣吗?还是明天吧,不然打扰了人家,该不高兴了。” 刘桂玉想劝赵菲别这么急,一方面也是不相信外甥女有这么大的能力,居然能调动得了“潮”牌的老板,听她的口气,这老板就象她的跟班似的,招之即来。 刘桂玉到底是姨妈,维护赵菲也算是站在自家人的角度,不想让赵菲一旦叫人失败,让黄文江看笑话。 “没关系,我去隔壁供销社打。最近‘潮’牌刚开业,他应该都在县城。” 赵菲说完,就自已熟门熟路地往供销社去了。留下黄文江夫妇和黄海鸣面面相觑。黄海鸣不由嘀咕了一句: “这个表妹,和以前大不一样呢!” “是啊,一个高中生怎么和社会上的老板搭上关系了?莫不是?她和那个老板在谈恋爱?”刘桂玉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起来,“听人家说那个老板才二十朗当岁,如果说阿菲和他走朋友,这也不稀奇。不过人家一会要是真的过来,咱们可得帮阿菲好好把把关了。不能让她被人家骗了。” “妈,我觉得表妹不是那种人,你想太多了。你看,早恋的哪一个会考第一名啊?表妹还是全县第一呢,哪有早恋的样子?” 黄海鸣不敢苟同,许是有恋爱经验吧,黄海鸣觉得表妹说到“潮”牌老板时,脸上神色如常,既没有炫耀,也没有想“隆重”推出的心理,哪里象自已,一说到孙碧珠,就恨不得告昭天下:她是我女朋友。 “哟,这说的是你吧,傻小子!早恋的都不会读书!” 黄文江似笑非笑,晚上吵了好一会儿,连碗也损失了一块,让这个居家男人此时有些后悔肉痛了。再一想待会客人没准就要上门,便赶紧拿起扫把和畚斗扫起被自已砸碎的碗来。 刘桂玉和黄海鸣看着好笑,但当然不敢笑了,于是也装着摸索着整理东西,刘桂玉还烧了壶开水,说如果人家客人真地来了,可以泡茶给客人喝。 赵菲不知道姨妈她们这些背后的议论和动作,但是参股姨妈的超市,这是过去没有的念头。通过姨妈夫妻的吵架,赵菲明白,如果光靠姨妈一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支撑起一个超市的。 这一世,赵菲希望前世疼爱过自已的亲人一切安好,都能过上富裕美满的日子,所以她才想到借着邱智巍来参股超市,帮助姨妈把超市办起来。 到供销社,七点半这个点钟还没有下班,赵菲交了一块钱,把电话打到潮牌的店里,果然邱智巍还在,接到电话听赵菲见他马上到县城某地,他赶紧答应了。 吴颖从秦莲花的宿舍离开后,她知道今晚上她点名后,谢老师不会再到班级点名,便也没去上晚自习,跑到“潮”牌的店里帮忙。 父亲说过,潮牌是他的转型之作,而且开服装店更适合女孩子打理,让她要好好经营,多学一些经验,以后可以创立自已的门面和品牌,所以吴颖对潮牌还是很上心的。 尤其是现在邱智巍都驻在这里,吴颖到店里就可以看到他,又能长管理知识,又能增进和邱智巍的感情,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吴颖没有想到,今晚上邱智巍在店里盘货,最终揪出克扣店里钱的竟然是自已的堂姐吴思,这让吴颖脸上火辣辣的不好受。 和吴思说了开除她的决定后,邱智巍竟然一点面子也没有给吴颖,这让护短的吴颖心里十分别扭。正在难堪的当口,邱智巍竟然也不安慰一下她,接了电话就匆匆走了。 等邱智巍走了以后,吴颖问一开始接电话的店员道: “是谁打电话给邱总的?” “是个叫赵菲的女孩子,好象让他到县城某路去找她。” 赵菲?又是赵菲! 吴颖气坏了,怎么到处都有赵菲这个名字出现,邱智巍听了赵菲一个电话,竟然就不管不顾,连看都没看她难过的神情,甩下一屋子店员就跑了。 吴颖想了一下,不知不觉,便迈开腿,往店员说的那条路走去。她倒要看看,赵菲到底出什么妖蛾子,能引得邱智巍象失了魂一样跟着她跑? 吴颖想起第一次和父亲一起在杏花村酒店接待邱智巍时他说赵菲是他表妹,可是现在看来,那分明是托辞。有表哥对表妹这么好的吗?除非是情哥哥…… 赵菲说的那条路和潮牌店并不远,大约过两个马路就到了,因此不一会儿,邱智巍就来到那条路的路口,远远地就看到赵菲正在路口等他。 “什么事?这么急匆匆地把我叫来?我正在盘货呢,果然一查,就象刘小乐说的,衣服少了一件。我问了吴思,她可能初次做贼心虚,一下子就承认了。 真是害群之马,亏我还提她做店长呢,一个月六百多元的工资,也不好好珍惜。” 邱智巍摇摇头,为自已识人不慧而自责了下。不过他随即想起,吴思不是吴颖极力推荐自已才任用的吗?当时吴颖说自已堂姐很可靠,他于是便不加思索地就接受了,看来,任人唯亲前还是要考核一下对方的人品。 邱智巍满脑子生意经,还真一时没考虑到吴颖的感受。再说,若是换成吴思是自已的堂姐,遇到这样截钱的店长,邱智巍肯定也是直接开除的。 他当江湖老大时管小弟就是靠行事狠辣立威的,软了那还行? “嗯,开除了就好。我这遇上了急事,现在我手头上有一个处理方案,你看看行不行?” 赵菲说着,就在路边把自已的构思和邱智巍说了一下。邱智巍自从创业之后,一路追随赵菲,总是踩准了赚钱的脚步,所以一听赵菲又找到了新的生意门路,只有连连点头的份。 “行,你怎么说就怎么办。反正潮牌公司的股份里你也是占大头,现在咱们三个股东里,有两个在这里,咱们两通过,就是大多数通过,老邱那家伙还能怎么办?” 邱智巍一脸吃定了邱良伙的表情,笑得好开心。 赵菲心上的石头落了地,如果邱智巍反对的话,她肯定不会强求,只能动用私人积蓄来帮助二姨了,只是这样的话她面临的就是说不清这笔钱的来源,容易被二姨看破手脚。 现在好了,以公司的名义进行投资,由邱智巍出面,二姨肯定就找不到她头上了。 赵菲这边和邱智巍说着话,却没有看到对面马路的暗处,吴颖正藏身其中一个角落,专注地偷窥着赵菲和邱智巍的互动。她只看到邱智巍对赵菲频频点头,最后还笑得那么开心,心里一股妒火便不由自主熊熊燃烧了起来。 邱智巍在她面前,从来就没有这么放松、讨好地笑过。 这才是让吴颖感觉锥心疼痛的。 “赵菲,我记住你了!” 吴颖打小家境优越,成长也是一帆风顺,自成年后,身后都是追着捧着她的男生,她还没有对哪个男生主动示过好,邱智巍可以说是第一个,没想到,邱智巍的心却被赵菲占着。 和秦莲花交谈,让吴颖感觉到,秦莲花也对赵菲怀着一股深深的敌意。 吴颖暗下决心,今后一定要和秦莲花联手,把赵菲狠狠克制住,让她嚣张不起来。 看着邱智巍乖乖地跟着赵菲走进路口,吴颖没有再跟上去,她转身走了,清冷的脚步踏碎了银色的月光。 “姨妈,这就是潮牌的老板邱智巍,你叫他名字或者小邱就行了。” 刘桂玉夫妇没想到赵菲还真把邱智巍叫来了,顿时一阵手忙脚乱。 邱智巍在市里混了一段时间,对超市这种新兴事物多少也有些了解,他进来就仔细打量了一下黄家的房屋格局,见方方正正的,把中间一些隔梁打通的话,做超市完全可以,心里就完全赞同了赵菲的想法。 “邱老板,快请上座!我们这小地方,您别见怪啊,太简陋了。” 刘桂玉乍一看到这全城闻名的年轻老板出现在自已家里,有些手忙脚乱,何况人家还是来谈生意的呢! 459.第459章 先震你们一震 “哪里哪里,阿姨,你家里收拾得干净整洁,一看就知道您是持家的好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邱智巍对赵菲的姨妈岂敢放肆?看到刘桂玉紧张的样子,他也跟着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捧着刘桂玉倒给他的一杯茶水,半天不敢落座。 “二姨,别和他客气,他这个人其实随便惯了,你太客气了他还紧张呢!” 赵菲一看这二位是卯上了,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比谁更有礼貌呢,赵菲忍不住笑了。 “是啊,阿姨,我这个人没什么文化,年纪轻轻就出来混社会了,礼数不周的地方您别见怪。” 邱智巍这是把刘桂玉当成自已大老板的来捧着呢,所以说话是恭恭敬敬的。 刘桂玉纳闷了一下,再看看看赵菲对邱智巍说话随便的语气,又看看他们一副老熟人的架势,突然心中好象明白了什么似的,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道: “小邱啊,你今年几岁了?和阿菲认识多久了?你是哪的人?” 邱智巍不妨刘桂玉突然转换了语气,别提要多亲切就有多亲切了,邱老板也不叫了,改成小邱了,直接提升了她长辈的地位。不过,邱智巍觉得这才正常,于是也笑嘻嘻地道: “今年21,和阿菲啊,其实认识的时间也不长,就今年吧,不过我们之间理解得还是很深入的,阿菲是一个可以相信的人。我是黄坑镇上的,就是在镇上和阿菲认识的。” 话到这里,想起和赵菲认识是因为劫持她的事件,邱智巍脸上还红了一下,看在刘桂玉眼里,却是类似恋爱喜悦的红晕。刘桂玉觉得心里有数了,看来,这邱智巍和阿菲九成九是一对。 对呀,这才能解释为什么阿菲把握十足地能把邱智巍随时传召来,小伙子们不都这样吗?谈恋爱的时候是最听话的时候。 赵菲这时微皱了下眉,二姨说话怎么不在重点上啊?这不是得赶紧讨论开超市的事情吗?怎么调查起邱智巍来了? “二姨,这位小邱呢挺忙的,我刚才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还在盘点货物呢,咱们有话快说,也别耽误他的时间了。” “不要紧,不要紧,盘货哪有和阿姨说话重要?” 邱智巍要是拍起人的马屁来,那可是肉麻得很。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却很真诚,让人看不出故意拍马屁的样子,因此让被拍者大为受用。 刘桂玉从初见传奇人物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此时细细品味邱智巍对自已的态度,心中坐实了邱智巍和赵菲肯定有那层关系。 眼见这个小伙子一表人材,又是商场上的精英,刘桂玉在心里先代姐姐认下了这门亲,因此对邱智巍的态度更随和了: “小邱啊,你在县城有房子吗?没有的话,以后多来阿姨家走走,也可以住在我们这啊,我们这套房子的客房,就是为家里的亲戚准备的。” 这都哪跟哪了?赵菲听着一阵糊涂,赶紧在二姨眼前挥了挥手,示意她说正事。 “哎,你这孩了。”谁知道赵菲这一挥让刘桂玉很不耐烦,她和邱智巍说话正到兴头上呢,此时被赵菲一挥,破坏了说话的气氛,“我和小邱好好聊聊,有些话你们小孩子不方便说,我们大人说就行了。” 赵菲这才意识到,原来二姨竟然把邱智巍当成她的男朋友了,再看看那小子,诚惶诚恐地用半边屁股坐在沙发上,还真有几分男朋友第一次上门的诚心劲。 “二姨,你能不能先说正事啊?” “我说的不就是正事吗?” 刘桂玉显然对赵菲的私事比开超市瘾头还大,家庭妇女的风范劲显,哪有刚才和黄文江吵架时商场女强人隐然出现的气势? “阿姨,这个开大型超市的事情,阿菲刚才和我说了一下,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这几天我们‘潮’牌生意火爆的场面,您就算没亲眼看到,没准也听说了吧? 所以,现在真是一个做商业零售业的大好黄金时期。给您透露一个数据,给您一点信心吧,你们能猜得出来我们‘潮’牌第一天的营业额是多少吗?” 邱智巍看到赵菲使的眼色,他不敢怠慢,赶紧把话题回到正轨上。 找赵菲做女朋友,当然好了。可惜,就算刘桂玉硬把赵菲塞给他,他也不敢接啊!想到赵菲背后的黑衣人,邱智巍忍不住就想要打个哆索。 “哦?多少?八千块?” 黄文江也凑上前来说话,难得有人愿意自暴收入,他当然要来听听。 “潮牌开业可是人山人海,我想怎么也得有两三万块吧?” 黄海鸣比较敢猜,不过他也觉得不太可能,两三万,有些人一辈子都攒不下这些钱。 “你们这样猜啊,那我就折中一下,一万多块吧?不得了,这么多,我们家攒了好几年才攒了点钱。” 刘桂玉羡慕地道。 “嗯,你们说得都不对。我们第一天营业额是30万。” “啊?什么?30万?你骗人吧?” 黄海鸣嘴巴张得大大的,一下子被这个数字震住了。 “30万?一天?不可能吧,我们一辈子不吃不喝都赚不到这个数目,你确定没多说了一个零?” 黄文江虽然是干部,见识广一些,在工商局上班,也认识一些有钱人,但是听到一天赚30万,还是被吓到了。 怎么可能?一天30万,这是抢钱吗? “真的,因为你们都阿菲的至亲,而且接下来咱们会有合作关系,不然我也不会说的,希望你们不要向外透露。这是商业秘密哈哈!” 邱智巍最喜欢看到别人被这个数字震住的表情,太让人满足了。可惜,可以倾诉这个商业秘密的人并不多,邱智巍这个愿望也只有在少数几个合伙人脸上看到过。 除了他们,邱智巍原本以为不会在别人的脸上再看到了,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在刘桂玉一家的脸上再次看到,他不禁一脸得意。 “阿菲,这是真的吗?” 刘桂玉捂着胸口,一脸难以置信地问赵菲。 “是的,是真的。邱智巍不敢骗我们的。” 赵菲扫了一眼邱智巍,他适时地点了点头,做出“我真的不会骗你们”的真诚样子配合赵菲。 “这个数字太惊人了。”黄海鸣无语了,的确,再多的语言也无法表达他内心的震惊,突然,他好象被点醒了一样,欣喜地对父母道,“你们说,咱们开超市,有没有可能会赚到这么多的钱?” “可能,当然可能。” 赵菲连连点头,看来这个大表哥还不是朽木不可雕,想要赚钱就是脑子不笨的表现。 赵菲想起了刘新兴开的新兴超市,就靠着那家超市的扩张,刘新兴一家最后过上了奢侈的生活,出入人手一车,而且都是豪华车。儿媳妇是英菲尼迪,儿子是宝马,而他自已则是大奔…… 如果开超市没有那么高的利润,就不可能有刘新兴一家的奢侈生活。 “妈,那咱们坚决地拼一把!就算输,我们也认了。如果生意做不好,我和小弟就出去打工,自已赚钱娶老婆。” 黄海鸣似是下了决定,他知道父亲极力阻止的一大缘由就是他和弟弟都接近成年,生怕家里的钱败光了,他们就没有结婚费用了。到时候,没钱结婚,让儿子打光棍的话,是会让儿子怪的。 所以黄海鸣率先表了决心,把父亲最担心的后果消除。 “哎,随你们吧,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做任何生意都有风险,你们可别想着小邱能赚那么多,咱们就能赚那么多。 我不求你们赚那么多家,只要能保本再赚点工资钱就够了。” 黄文江在儿子和老婆的共同促进下,终于松口了。当然,最主要的是邱智巍现在的钱景也诱惑了他。 “很好,那咱们就谈谈今后如何合股开办超市的事吧!” 邱智巍见这一家子达成一致的意见,便正儿八经地谈起正事来。 “二姨,你六,小邱四,其中二姨你四成是现金入股,二成就是用房屋和人工抵租金入股,怎么样?” 赵菲提出了具体的措施。 刘桂玉一算,开超市需要十万块的话,自已占六成股份,需得出六万,但其中两万可以以房屋作为店面和自已人工费用抵掉,实际只要出四万块,再凑一凑,四万块现金还是拿得出来的。 于是刘桂玉征询地问丈夫和儿子: “你们觉得阿菲的意见怎么样?” “行,就按她说的办吧。” 黄文江觉得自家能占六成股份,据有超市的实际控制权,这是十分划算的事情,于是表示同意。 这样,一份简单的合协意向书先签订了下来,邱智巍以“潮”牌公司名义与刘桂玉合股开办超市,超市名叫远兴,含远大兴盛的意思。意向书要求:三日内,双方现金到位,便签订正式合同,着手筹备超市运作…… “潮”牌公司是赵菲和邱智巍、邱良伙三个人的股份,因此以“潮”牌公司出面,赵菲作为大股东,在三人中拥有远兴超市的最大股份额,这样,赵菲也不怕二邱今后使坏…… 460.第460章 亲热 本来签订一个合同需要斟酌推敲的细节很多,但是赵菲对未来成熟的超市架构已经了然于心,再加上其实暗地里这是一个一边倒对刘桂玉有利的合同,因此很快整个合同的细节也定了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妈,咱们三天内能凑到四万元吗?” 黄海鸣有点担心。 “能,你放心吧,大不了妈先把这几年攒下来买给你们媳妇的金饰拿去卖了。不过你放心,日后妈一定全数再买回来。” 生意既已谈定,黄家人的心都落到了实地。木已成舟的感觉让他们觉得全身都踏上了同一条船,黄文江事情没成前大呼小叫,但既然成事,他也鼓励道: “从今往后,咱们家就要拧成一股绳,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对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先讨论一下超市的设计,画个大概的草图什么的,明天我好叫师傅来做装修?” 黄文江工商干部的果决作风此时也发挥了出来,开始想到了超市内部装修的问题。 “行,我的思路是这样,你们大家听听有没有道理。” 赵菲见二姨一家都做好了打拼的准备,她心里也很欣慰,只要不出意外,二姨一家既然不能象刘新兴那样过上奢侈的生活,但至少混个富贵是没有问题的。 赵菲便拿出了前市成功上市的新华都、华联超市等的设计和理念模式,在装修细节上提出:要有履带式的电梯,员工要有统一的制服,超市必须设计统一的标识…… 随着细节的不断补充,赵菲的脑子里,已经不止于这家超市立足本县的情形了,她知道,以一家业绩正常的超市来说,完全可以达到上市的条件。 想想这些美好的前途,赵菲都觉得热血沸腾,更别说刘桂玉他们了。不过,超市上市这个理念未免太过于超前,国内的股票市场一直到1989年才做了试点,现在国内大部份人连股市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但是冲着未来的发展,赵菲在超市的细节设计里已经以一家上市公司的要求来规划这家超市了。(..info) 这其中,最重要的当然就是品牌形象设计了…… “表妹,你这是在画什么?” 工作讲了个七七八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夜里十点多,刘桂玉一看这么迟了,便下厨房做夜宵给大家吃。黄海鸣看到赵菲手下笔不停息,仍在写写画画,便好奇地问。 “我在想一个比较醒目和有创意的超市logo,这就是我们超市的招牌,以后大家无论在哪里看到它,就知道是我们超市了。” “哦。” 黄海鸣淡淡的,但是没有什么特别反应。赵菲知道现在国内对品牌保护的意识不强,而且大企业一般是国营的,基本是按照国家的年度计划生产运作,市场竞争什么的和它们没有关系,因此现在人的脑子里都缺少品牌意识,也没有品牌保护意识。 赵菲便举了个例子: “外国的麦当劳和肯德基你知道吧?反正几乎全世界的人一看到那个m还有那老头招牌式的笑,就知道这是什么店了。我说的超市logo就是这个意思。” “嘿嘿,小县城,久了大家就知道了。” 黄海鸣仍是没有什么意识,赵菲知道象黄海鸣这样观念的人在国内比比皆是,他们现在的轻视,就是未来将要付出的惨痛代价。看到表哥这种年轻人对品牌保护的意识仍然这么弱,赵菲突发奇想道: 如果现在就去抢注未来许多国内大品牌的商标,或者重点对一些现在还是默默无闻的小企业、但未有极有可能发展成为大企业的商标进行注册,那么以后自已什么也不用做了,光等着那些企业为了抢回商标权付给自已买断费了。 不过,想只是想,赵菲觉得这种想法如果贯彻实施的话,未免对未来国内企业发展的格局影响太大。她的重生已经悄然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但都只是针对个体的行为,如果她的布局太大,会发生什么不可逆的可怕后果,现在赵菲心里也没有底。 步步以个人为营,不与大规则争利,赵菲给自已划定出这么一个底线,便放弃了刚才那种一本万利的想法。 是啊,她总不能现在去注册“阿里巴巴”、“联想”、“腾讯”吧? 这些商标背后的人和事,在未来将成为业内的首领和精英,她贸然抢注,干系太大。 如果她的重生是天道之下的细微的纰漏,那她妄想以个人蝼蚁之力,去改变整个时代发展的格局未免太自不量力了。 “来来,都别傻坐着了,快吃面吧。太晚了,没有什么好料,你们随便吃吃。” 和邱智巍的生意谈成后,刘桂玉已经把他当成合伙人看待,初见有钱大老板的惶恐早就消失了。 邱智巍一看刘桂玉端给他的点心,是白嫩的面条上卧着一个煎得黄澄澄的荷包蛋,边上还有青翠的蔬菜,不禁食指大动,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笑道: “这面可好吃了,比街上卖的还好,有家的味道。”邱智巍的赞许让刘桂玉的脸上立即绽开了笑纹,生意谈完,小儿女的大事又挂上了心,“你要是觉得好吃,以后常来吃,把这当成自已家。阿姨别的不行,做饭还是可以的。” “妈,你就自已这么夸上啦?” 黄海鸣觉得母亲今晚上的表现很奇怪,她以往哪里会对一个刚认识的外人这么热情喽?不过一想人家是未来合作对象,投资方的大老板,黄海鸣也就释然了。 “哪里,阿姨做的饭真的很好吃,以后我常常要来叨扰。” 邱智巍看出赵菲和刘桂玉一家的感情不一般,当然要极力讨好刘桂玉了。 “好啦,吃完了没有?你今天的夸奖还真是如流水一般滔滔不绝呀,我还得回宿舍呢,糟糕,都十一点了,这时候回去不知道舍管会不会开门。” 赵菲看了下手表,见表针指向十一点,不禁有点着急。 “这么迟了,你就别回去了,不然会吵到同学们休息。” 刘桂玉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心情舒畅。现在她已经没有创业的忧虑,相反却是斗志昂扬。 “不行,一个晚上不回去,会惹同学们乱猜的。” 赵菲想起秦莲花和吴颖飘忽的小眼神,虽然她不惧流言,但是如果能避免当然是避免的好。一个晚上不回宿舍,怎么说也是不遵守舍纪,说出去自已也无从辩白。 “那好吧,大半夜一个人回去不安全,要不,叫小邱送你回去?” 刘桂玉迟疑了一下,看到边上吃完面条的邱智巍,突然灵机一动。 “好,没问题,我保证安全送到。” 邱智巍是什么人?黄坑镇上的“前刀神”,在夜里出没,只有别人怕他,没有他怕别人的,当然一口应允。而且保护老大的平安,他在所难辞,也是他身为小弟的义务嘛! “好吧,那二姨、姨丈你们早点休息,明天才有精神打理这些事情。” 赵菲告辞过后,就让邱智巍陪着回宿舍。 一中的大门倒是没关,这是开放式的大门,路上也没有遇到巡夜的老师,不然就麻烦了。一到一中,赵菲觉得安全了,便让邱智巍先回去,省得孤男寡女深夜在学校里走被人看到了说不清楚。 “唔,唔,不要嘛,放开我!” 赵菲走到被同学们戏称为恋爱角的操场边上的小树林时,忽然听到树林暗处传来一个若有若无的女声。 不会吧?谁这么大胆,莫非是有流氓在这里侵犯女同学? 赵菲不禁提起了拳头。 深更半夜,她一个人孤身在此,教学楼近在眼前,黑暗中象一头头巨兽蜇伏在眼前,但却没有一星半点的人气。 如果真的有流氓要侵犯女同学,赵菲一个人孤身也打不过呀?她不禁暗暗后悔,早知道让邱智巍一起进来了,凭他的身手,三五个小流氓不在话下。 “嘿嘿,说不要就是想要吧?你们女生不都这样吗?” 就在赵菲紧张思索对策的当口,树丛暗处传来一个充满磁性男声颇具诱惑的话。 “别摸我那里,你好讨厌!” 那“唔唔”叫的女声此时转为娇嗔,言语里虽然是拒绝的味道,但细品之下恐怕是引诱更多。 什么?这声音不是秦莲花的吗? 赵菲脑子象被拳头重击了一下,“轰”地一下子变成了空白。能和秦莲花亲密接触的,除了司马瑨还有谁? 不可能,司马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饥渴了?如果这个女声真的是秦莲花,那司马瑨还是她心目中曾经的司马瑨吗? “你不是喜欢我摸那里吗?哟,大了好多。我功不可没吧?” 男声肆无忌惮地传来,简直可以称得上淫、荡了。 赵菲听清楚了,这个女声无疑是秦莲花发出来的没错,可是那个男声,她由于心绪动荡,一时没听清楚是不是司马瑨发出来的声音。 赵菲不由地按着胸口,这种感觉太难受了,胸口一阵阵绞痛如刀割。 虽然明知道他们是未婚夫妻,哪怕身体有所接触也是符合世情的,可是亲耳听到,又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461.第461章 我病了 “你太坏了!以后不许半夜在楼下扔石头了,我可是有未婚夫的人,万一被他发现了……” 秦莲花的声音时高时低,带着颤音飘出来,让人一听就知道她现在正处于某种肉身上的享受中,并且十分愉快。 赵菲听到这里心里一喜又一沉,原来这个正在秦莲花身上恣意妄为的男人真的不是司马瑨。可是,秦莲花不是很在意司马瑨吗?什么时候又勾搭上了别的男人? “哼,你说的是那个怂包司马瑨是吧?别怕,有我呢,我才是你正牌的未婚夫……” 那个骄横的男生提起司马瑨时,声音里冒出一股森寒之意,让赵菲听了都觉得有毛骨悚然之感,更别说和他亲密接触的秦莲花了。 “哎哟,你的声音怎么这么瘆人?你莫非和司马瑨有仇?” 秦莲花在这个男人面前,也是连名带姓地叫司马瑨的,不复叫“瑨哥哥”时的亲热。 “嘿嘿,说到深仇大恨只有一条,那就是‘夺妻之恨’,你一口一个未婚夫,莫不是早就被他吃干抹净了吧?” 男声突然提高了调门,显然对此也有些介意。 “哪里,司马瑨象个木头人似的,不对,是石头人,木头人都比他有温度。他对我总是以礼相待,和古代的柳下慧一样。 有一次,看他在房间里看书,我故意跑过去坐在他腿上,谁知道他立即象被病毒沾到一样跳起来,害我摔了个大马趴,差点把牙摔掉了,从此以后再也不敢主动沾他的身了。” “扑”,那个男生居然笑了出来,道,“司马瑨这个人是这样,他这个人在这方面有病。” “有病?你是说,他,他不是男人?” 秦莲花到底是未婚的女孩子,不好意思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不过,男人却不想在这方面多谈了,只是笑谑道: “嘿嘿,我行就行了。你摸摸,是不是很大……” “哎哟,你太坏了……”秦莲花娇嗔地道。 接着,小树林里向起一阵衣服相摩擦的“悉索”声,还有一阵暧昧不明的水声。 “吃不下去了,太大了,唔……” 秦莲花含混不清的声音传来,赵菲的脸“倏”地红了,她不敢再听下去,只能低头悄无声息地离开,而身后,突然小树林里传来一声男人低低的吼声,好象在全力释放着什么…… 没想到,秦莲花居然出轨了,她是有多饥渴啊? 秦莲花以前不论怎么对她发态度,赵菲看在司马瑨的份上,都能忍得下她。但是这个时候,秦莲花自污其身,在赵菲眼里,她很脏很脏,完全配不上司马瑨。 赵菲心神恍惚地来到女生宿舍的楼下,奇怪的是宿舍入口原本晚上要关着的大门,竟然是虚掩的,原本还想着叫醒舍管阿姨会不会被骂,现在好了,悄无声息就可以溜进去。 赵菲回到宿舍,只听到宿舍里响起一片平静的微微呼吸声,看来大家都熟睡了,只有秦莲花对面的床上,蚊帐放了一半,一眼就能看出里面空无一人。 看来,小树丛里的女人,确证无疑是秦莲花了。 赵菲心事重重地躺在床上,好久才沉沉睡去。 邱智巍送走赵菲,回到“潮”牌店楼下,边上有一个独立的小门,邱智巍在店里的办公室里,有一个放了床了休息室,最近刚开业,他都睡在店里。 邱智巍低头找到钥匙,把门打开,正要进去,突然,边上的黑影里冲出一个人,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不好,有人打劫,邱智巍是混江湖出身的,他一甩身,正要将对方摔在地上,突然,他鼻尖闻到一缕香气,这缕香气十分熟悉,定下神来,邱智巍觉得自已双手接触处,一片滑软…… “吴颖?是你?怎么藏在这里,吓死我了,差点把你摔出去!” 邱智巍强强停住身形,但由于动作中止得太突然,失去了平衡,邱智巍站立不稳,手里揽着吴颖一下子扑倒在对面的墙上。.info 镇定下来后,邱智巍才发现,自已一手撑着墙,一手揽着吴颖,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这时,邱智巍鼻尖里嗅到了一缕同样的芳香,这才明白,这香味是吴颖身上的。 “邱大哥,我等你好久了。” 吴颖这时被邱智巍紧紧搂在怀里,扑鼻一股浓浓的男人气息,顿时身上的秋寒被一扫而光,心里感觉幸福得快要晕眩了。 邱智巍没想到吴颖会在这里等他,长期混江湖的警觉性发作,以为吴颖或者店里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不禁大吃一惊,问道: “吴颖,发生什么事了?” 说话间,邱智巍也忘了要推开吴颖,仍是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吴颖享受着温暖的怀抱,她多想再多赖一会儿,于是好半天没有发声,几乎要沉醉其间。 邱智巍觉得事情不对劲,他借着路边昏黄的路灯看了一眼怀抱中的女孩子,见她紧闭着双眼,面绝绯红,不禁大惊失色,伸出手在她额头上一摸: “吴颖,你发烧了,好烫!” “我发烧了吗?我怎么没有感觉?我只觉得好温暖。” 吴颖全身瘫软无力,懒懒地窝在邱智巍的怀里,这时候她才惊觉自已真的是发烧了,全身都在发烫,身子轻飘飘的,脚步虚浮。 “不行,我得赶紧送你去医院。” 邱智巍只觉得怀里的女孩全身烫得灼人,再加上她的身体正一点一点下沉,他只能紧紧抱住她。 “不要,邱大哥不要送我去医院。我害怕打针,你这样抱着我就好了。” 吴颖也不知道是不是烧高了说胡话,竟然用迷离地眼神看着邱智巍,说出这样的诱人的话来。 这一刻,邱智巍的心动了一下,他低头细看吴颖,只见她原本白晳的小脸上,一双长着长睫毛的大眼睛微微扑闪着,樱桃小嘴微张,因为发烧而喘着气,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你不去医院,一会烧坏了脑子怎么办?” 邱智巍正想不管三七二十一,抱起吴颖就往医院跑,但是吴颖却死死抓着他的手道: “邱大哥,千万别送我去医院,我好怕打针,你用冷水帮我退烧就可以了。” “真的行吗?” 见吴颖态度坚决,邱智巍只能妥协。 “可以的,我以前发烧都是这样,我妈照顾我。” 吴颖说着,软软垂下头,好象睡着了一样。 邱智巍不敢怠慢,只好抱起吴颖往店里自已的办公室走去,还好办公室里装修一应俱全,除了休息的床,还有卫生间沐浴设备。 邱智巍把吴颖放在自已的床上,然后拿了一条新毛巾,用冷水拧了之后,用新毛巾给吴颖擦起头来。 从额头擦起向下,擦过小脸、脖子…… 邱智巍看着吴颖白色薄纱时装下面微微耸起的胸,忽然不敢往下了。 退出江湖之后,邱智巍的野性也被收敛起来,若是换成以往,有这种机会和漂亮的女孩独处,没准邱智巍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霸王硬上弓了。 可是现在…… 邱智巍犹豫了一下,只是把毛巾放在吴颖敞开的领口露出的雪肤上擦了擦,就不再向下,反而抬起吴颖的胳膊,细心地擦拭起来。 擦完身,邱智巍发现毛巾都变热了,知道吴颖的烧不低,又起身到卫生间,再拧了把冷水毛巾…… 邱智巍当然不会看到,他起身走向卫生间后,身后的吴颖微微张开眼睛,发出了失望的轻轻叹息。 刚才,她是多么希望邱大哥手里的毛巾能向下、向下…… 只是,邱智巍这种理智的举动,让她心里似乎也有一些微微的欢喜,说明这个男人还是尊重她的,她可不想象路边上的那些站街女,随便被一个男人揽进怀里,一个晚上十几元就能消费一次。 好吧,这种节奏是对的,只要经过今晚,她和他的关系就会再进一步。 吴颖坚信无比,就象她以前参与父亲的生意策划一样,今晚上她故意换了薄的外衣,出来在店门外苦等邱智巍,就是为了造成现在的效果。 “吴颖,没事吧?好受一些没?” 邱智巍给吴颖细心地擦了两把冷水毛巾后,见她的睫毛扑闪了两下,便轻声问她。 “好受多了,刚才觉得身上轻飘飘的,人都要浮起来了。好久没有感冒发烧过了,这一次竟然这么厉害。”吴颖虚弱地道,“不好意思,麻烦你了邱大哥。” “什么话呀,你就象我妹妹一样,妹妹生病,大哥能不管吗?” 邱智巍一摸吴颖的额头,见烧确实有所减退,这才放下心来,有心情和吴颖说笑。 就只是兄妹吗?吴颖心里嘀咕着。 不行,光是这样不行,明天一醒来,他和她的关系仍旧还停留在原来的位置。 “邱大哥,我口渴了,有水吗?” 吴颖的嘴唇都起皱皮了,一看就知道缺少水份了。 “有,你等着,我去烧点热水,这感冒啊,还是喝热水好,喝冷水对肚子不好。” 邱智巍看到吴颖娇娇弱弱的样子,不由泛起了一阵心痛,这种奇异的感觉是过去没有发生过的…… 462.第462章 诱 吴颖眼睛虽然微咪,但却不妨碍她看到邱智巍眼里心疼的光芒。看着邱智巍离开去烧水的背影,吴颖的唇角上不禁浮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看来,她对邱大哥的心理把握没有错,象邱大哥这种一看就可以当成山一样依靠的男人,对示弱的女人会更感兴趣。 吴颖的眼睛不由地凝成一条针一般,若是此时邱智巍看到吴颖眼神里透出的狠厉,一定会不寒而栗。 赵菲,你等着吧,邱大哥早晚都是我的。 吴颖无意识地握紧了薄床单下面的手,心里却是恶狠狠地嘶叫,就象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一样。 如赵菲一般强势的女人,邱大哥可能会对她有所倚重,但决不会长远。他和赵菲做事业伙伴更合适,但做恋人,还是她吴颖是上上之选。 哪个男人不喜欢女人如小鸟依人般依靠自已呢? 吴颖若是知道赵菲和邱智巍原本就是她认为的“最合适的事业伙伴”时,不知道会不会吐血?而且,吴颖也没有想到,邱智巍的身家,远远没有她家的丰厚,不如她想象中那般阔绰。 邱智巍烧开了水,又拿了两个大杯子,在其中一个杯子上倒上水,然后两个杯子反复倒腾着给水降温。 吴颖看到邱智巍这般,心里十分受用,没想到邱大哥平时大大咧咧,一副带头大哥的模样,但照顾人却十分细心。 “来,吴颖,把水喝了,看看嘴唇都要脱皮了。” 邱智巍见吴颖一脸病容,心里也是一阵没来由地心疼。 “邱大哥,我全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吴颖做虚弱状。 “这样啊,那我扶你好了。” 邱智巍也不是没有抱过女孩子,在他做江湖大哥那几岁,搂抱过的风尘中的女人也有几个,但是面对大兴一中高一一班的班长吴颖,邱智巍却有些心虚气短、手忙脚乱,一时不知道如何下手。 这可是正经人家的女孩,而且还是赫赫有名的大兴一中的班长,人家可是学业优秀,人又聪明漂亮,家境富裕,如果放在过去,邱智巍别说想扶人家了,连碰都碰不到。 这下,吴颖病倒在床,全身心不设防地敞开对着他,邱智巍突然紧张了。一股细毛汗从他头上冒了出来,他下意识地擦了下,道: “好热啊,今天变天了吗?秋老虎反扑啊!” “热就马窗户开开。” 吴颖见邱智巍一脸紧张的模样,心里想笑不敢笑,嘴上弱弱地吩咐了一句。 “哎,好。” 邱智巍傻傻地捧着水就往关着的窗户边走去,走到窗前才突然想到: “不行,不能开,你还感冒呢!” “不要紧,看你都热出汗了。” “是啊,可能衣服穿太厚了,我脱了。” 邱智巍放下水,利落地扒去外面穿的薄外套,露出里面的短袖t恤衫,长年健身下完美的的腹肌在紧身t恤下隐隐闪现,让吴颖眼神忽闪了一下。 脱了衣服是凉快多了,可是邱智巍端着水来到吴颖床边时,忽然觉得更加不妥了,现在要扶起吴颖的话,身上只穿着贴身的衣物,这样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的话,岂不是…… “邱大哥,我渴极了。” 吴颖伸出粉红的舌头,舔了下干裂的嘴唇,脸上露出了渴求的神情。 “好,我马上喂你喝水。” 邱智巍见状,不再犹豫,坐到床边上,欠身要扶吴颖,却不防吴颖两手从薄被下伸出来,双手圈住了他的鼻子,身上的发香扑面而来,眼睛忽然变得娇嫩欲滴,盈盈地充满了故事。 邱智巍忍住心头的狂跳,任凭吴颖圈着自已,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然后慢慢地把她扶了起来,道: “这样可以了吧。” 吴颖点了点头,她的身子软软地靠在了邱智巍的身上,完全弱不禁风的样子,就着邱智巍另一只手递过来的水杯,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昏黄的灯光下,几缕发丝垂在吴颖的耳边,灯光泅染着她娇嫩的贝壳一般的精巧耳翼,让邱智巍忽然生起好想咬一口的念头。 “邱大哥,你看什么呢?” 吴颖喝完一杯温水,顿时觉得整个人精神多了,她一抬头,美目流转间,就看到邱智巍正傻楞楞地看着她。 “没什么,你还要喝吗?要的话我再去倒一杯。” 邱智巍这个从来不知道脸红为何物的人,忽然觉得吴颖的眼神好诱惑,让他禁受不住,他的身体正变得火热起来,如果再不放开吴颖,他怕自已会克制不住做出什么蠢事来。 自从上次袭击赵菲吃了教训,又发生了一系列事情之后,邱智巍就金盆洗手,和过去荒唐的日子告别了。 此时怀里圈着一个初具风情的少女,邱智巍忽然觉得自已过去的生活有多么荒唐,自已是配不上怀中的少女的,邱智巍不禁惭愧地想要逃避。 “邱大哥,我不喝水了,我想……” 吴颖目光盈盈地看着邱智巍,忽然娇声道,可能由于激动和羞怯,嗓子里带着一丝的颤音。 “不想喝水,是想喝饮料吗……” 邱智巍的话还没说完,嘴已经被吴颖堵上了。 邱智巍脑子“轰”地一下响了,顿时一片空白。 可是这种感觉是如此新鲜美好,邱智巍又不是司马瑨,再也无法保持柳下慧一般的定力了,他反手紧紧搂着吴颖,嘴用力地反压了上去,如饥似渴一般地掠夺着…… 司马瑨今晚没有回男生宿舍,他在兴民小区自已的房子里做着常规的训练。 做完全套的训练之后,司马瑨看了一下测试表,发现数值与他在组里时的数据差不多,他满意地点点头,扯下一条雪白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接着甩开毛巾,打起梁道长教的那套护体养生功来。 随着拳势的渐渐娴熟,司马瑨已经开始感觉到拳法勾动天地间气劲的一丝玄妙感觉,他沉浸在这种愉悦中,久久不能自拔,而这套护体养生功更是一遍又一遍重复地打着,让他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感觉。 随着学校广播室响彻全校大广播的叫响,赵菲也被从迷糊的梦境中拉扯出来。看看对面秦莲花的床位,她竟然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了,但大家都纷纷起床,她却没有动静。 “莲花,快点起床,早操要迟到了。” 刘菊边打着呵欠,边催秦莲花。 “我不去了,好困,有点名帮我叫一声啊!” 秦莲花慵懒的声音从蚊帐里传来,让赵菲身上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好好,你就睡吧。要是老师来查宿舍你就惨了。” 刘菊咕噜着,因为有些学生早操不去,现在老师有时候会突击检查宿舍,一旦查到,宿舍评分比就要被扣掉。听说期末评出排名前三名的宿舍还有奖励呢。 不过刘菊拿秦莲花也没有办法,只能嘀咕过后,自已利落地收拾好,就和赵菲她们去做早操了。 “田申,昨天睡得这么晚,今天还能起个大早,你真行啊?说,昨晚上哪去了?是不是去把妹了?” 一个略带猥琐的声音在赵菲耳边响起,这时操场上的队伍都很松散,这个声音显得十分刺耳,赵菲抬头看了一下,却是之前在秦莲花生日宴会上出了大糗的慕少华。 这家伙一段日子不知躲到哪去了,也许是因为心虚,所以看到赵菲她们就躲闪开来,好长一段时间没出来显摆了。今天可能觉得风头过去了,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放荡不羁。 “嘿嘿,臭小子,你好死不死,整天盯着我做什么?你自已晚上到哪去混了?” 赵菲听到回慕少华的声音熟悉地刺耳,竟然就是昨天晚上她听到的和秦莲花在小树丛中亲密的那个男声,赵菲往慕少华身边看去,就见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正勾着慕少华的肩膀,两个人不时亲密地低语着什么,看他们暧昧的笑容,明显是在交流什么下流经验。 “那不是田申吗?” 赵菲嘀咕了一下,难以置信。这位新来的转学生最近在篮球场上大出风头,全校的女生几乎都认识他。篮球比赛开赛的那几天,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大家议论他的声音。 赵菲除了司马瑨参加的球赛有去看过外,并没有关注其它班级的球员,此时还是第一次注意到田申说话的声音。 这声音缠绕着昨天晚上秦莲花痴缠的声音,让赵菲顿觉腹内一阵翻滚。 这种能和慕少华搅在一起的人,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想到这里,赵菲不禁深深地为司马瑨不值。 难道阿瑨真地要娶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吗? 赵菲已经在认真考虑,是不是要把这件事告诉司马瑨。 她不忍心司马瑨成为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不过,今天早上司马瑨却没有到场参加早操,赵菲觉得有点奇怪,司马瑨轻易是不会迟到的,莫非,司马瑨也出了什么事? 同样奇怪的还有班长吴颖也没有参加早操,还好今天老师没有认真点名,不然高一一班这次就出丑了。 463.第463章 蹊跷的大病 吴颖出不出操,赵菲只是略感奇怪,并不会真正放在心上,只是司马瑨没有来出操,让赵菲心神不宁。 赵菲知道司马瑨一向自律,除非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否则是不会轻易迟到或缺勤的。 不好的预感进一步加强,因为一直到上课,赵菲也没有看到司马瑨熟悉的身影。倒是身边的秦莲花一直打着呵欠,昨晚上和田申厮混得太晚了,今天她实在提不起劲头来上课。 赵菲瞥到秦莲花的脖子和耳后有一块块紫红的小色斑,不禁吓了一跳,这不会是什么皮肤病吧?秦莲花好象没有察觉,赵菲于是好心问她: “莲花,你是不是被虫咬了?还是长什么斑疹了?怎么皮肤紫一块红一块的?” 赵菲指了指她脖子和耳根后的地方。 一听赵菲这么说,秦莲花不禁紧张了起来,皮肤病?那可不得了,如果让田申看到,岂不是会嫌弃她? “哪呀?赵菲,你有镜子吗?喂,你们谁有镜子?” 现在正好是课间时间,秦莲花焦急之下,不禁在班级里大喊了起来。 “要镜子干嘛?我这有一面小镜子,给你。” 沈清冰从书包里拿出一面小圆镜子,她是梳马尾的,所以经常带着镜子照照头发有没有松了什么的。 秦莲花接过镜子,紧张地对着脖子和耳后照,看到小圆镜子里面出现的脖子和耳后的皮肤,一块块紫色的色斑浮凸,和边上的皮肤完全不一样,看着十分惊悚,她顿时吓得站了起来,道: “不得了,这是什么皮肤病啊?好恶心的,不行,我要去医务室看看。” “要不要我陪你去啊?” 赵菲虽然厌恶秦莲花水性杨花、脚踏两只船,但是看到她生病还是于心不忍。 “随便,没准会住院,没准是白血病,天啊,听说白血病初期就是这样在皮肤上有淤血一样的斑块。” 秦莲花越看越觉得脖子上的这些色斑十分可疑,此时恨不得多拉几个人陪她去看病才好,见赵菲问她,就算平时再讨厌,也顾不得计较了,立马就拉着赵菲要她陪着去。 “我也陪你去吧,反正下一节课是美术课,我叫吴颖帮我们请个假。” 刘菊见秦莲花如此慌乱,是平素没有的现象,便好心道。 “行,你们陪我去吧,我太害怕了。怎么会这样?千万别是白血病啊,我才16岁,我还不想死呢!天啊,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老天爷不会如此绝了我的生机吧?” 秦莲花走出教室,边走边几乎要哭出来地道。 “别怕别怕,医生还没有看过呢,你别自已吓自已。” 赵菲耐着性子安慰秦莲花。 刘菊从背后匆匆追赶上来: “哎,没看到吴颖,要让她请假才发现她也没来。所以让王生活委员帮着请假了。 今天真是奇了,吴颖没来上课,司马瑨也没来。莲花,要不要通知一下司马瑨啊?他是不是在男生宿舍睡大觉?” “算了,咱们还是先去医务室看一下吧,等不及他了。” 秦莲花这才觉得有点委屈,自已的未婚夫,居然这种难过的时候不在身边,他还算自已的未婚夫吗? 活该,不懂得珍惜的人,不配拥有自已。 这时,秦莲花为自已的出轨找到了借口,心里原本残留的对司马瑨的一点负疚也消失不见了。 赵菲和刘菊带着一脸上担心怕死的秦莲花,紧走慢走地来到校医务室。 一进门,赵菲看到今天上班的是比较老成的刘医生,便朝秦莲花努了下嘴,示意她让刘医生看看。 刘医生是个男医生,还有一个姓陈的年轻女医生,一般来说,女生喜欢找陈医生看病,但这个时候,秦莲花也顾不上许多了,一屁股坐在刘医生的候诊椅上,哭丧着脸对刘医生道: “医生,救救我吧,我是不是得了白血病?我是不是要死了?” “别急,你说说是什么情况?还没看病呢,别给自已乱套帽子。” 当医生都磨成了不疾不徐的性格,不过见秦莲花的小脸泪水欲滴的模样,刘医生还是很慎重,让秦莲赶紧陈述自已的病情。 “就是这里,昨天还没有的,今天突然长了好多斑块出来。刘医生,我听说白血病的人就是这样,皮肤下面有瘀斑,我是不是也得了白血病了?” 秦莲花的泪水含在眼里,泫然欲滴。 刘医生乍一看到秦莲花的脖子,也吓了一跳,他心想,哟,还真是,很少看到过这种病例。 刘医生顺着秦莲花的脖子往下看去,见衣领下面也有一些斑块,便对秦莲花道: “后背好象也有,你把衣服撩起来看一下。” “啊?后面也有?惨了,这下肯定是白血病了,我要死了。” 秦莲花都要哭出来了。接着,赵菲把医务室的门关上,打开电灯,秦莲花也顾不上害羞了,乖乖地把衣服拉了起来。 “啊!” 大家看到秦莲花拉起衣服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主要是秦莲花拉得太快了,刘医生让她露出后背,她一慌神把整个衣服都拉了起来,这样除了文胸罩着的地方,整个身躯都暴露了出来。 最可怕的是,那些紫红色的斑块斑斑点点,不光是后背上一片片一团团的,就连肚腹之间也遍及了。看上去,的确情况十分严重。因此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刘医生的脸色也为之一变: “你这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有痛和痒的感觉吗?” “就是刚才我同桌发现才问我的,昨天入睡前还没有,应该是今天才出现的。不痛也不痒,真是奇了。 刘医生,是不是很严重啊?会不会是绝症啊?” 看到连刘医生脸色都变了,秦莲花这下心里充满了彻底的绝望,顿时整个人有要吓瘫的感觉。 “我看看,不痛不痒,那应该不是真菌感染之类的皮肤病,如果是真菌感染的话,也不会突然整片地出现,一般会有一个缓慢的病程。 而且你这些斑点,的确象是皮下出血。” “刘医生,如果不是皮肤病,会是什么病?” 秦莲花快吓崩了,等待医生的判决就象囚徒等着死刑与否的判决一样。 “这个需要到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测后才能确诊了。我建议你马上到县医院抽下血做个相关检测吧!” 听到刘医生这么说,秦莲花有被吓趴了的感觉,她无助地看看刘医生,又看看赵菲和刘菊,道: “完了,这是咋整的,为什么老天爷对我这么不公平?为什么得病的不是其它人?我的好日子才刚刚要开始。” 赵菲听着秦莲花这么嚷嚷,不禁和刘菊面面相觑。好在刘菊不计较秦莲花的胡言乱语,当她是病人可怜,安慰她道: “没事啦,莲花,还没去做检测呢,可能什么事都没有。” “你也说‘可能’啦,那就是可能还有事!” 秦莲花现在好象钻牛角尖了,别人话语中一点一滴不好的都被她敏感地放大。 刘菊见秦莲花象小孩子般如此耍“无赖”,只好哭笑不得地道: “肯定没事,走吧,我和赵菲送你去医院检查,对了,要不要通知你的父亲?” “要的,你们谁去县政府通知他一下嘛,让他派车来送我过去医院。” 秦莲花此时最大的依仗就是父亲了,听到刘菊这么说,她似乎打起了一些精神。 “县政府?我不敢去。那里好严肃啊,还有门卫站岗,算了,赵菲你去吧?” 刘菊从来没有和官员打过交道,一听要去县政府就吓坏了,便把这好事推给赵菲。 “打电话吧,这样更快。” 刘医生倒是闷声不响地出了个好主意,他桌上就有电话机,因为医务室性质特殊,所以学校给医务室专门配了电话机。 “是啊,我真傻。”秦莲花对赵菲道,“你帮我拨个电话给我爸吧,告诉他派车过来,我不行了。” 得,如果这么说的话,秦莲花的父亲还不吓呆了啊?赵菲当然不会这么说,电话转接通后,赵菲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是那天那个小林秘书的,就把事情简短地告诉了他,让他告知秦明并派车来接秦莲花。 “好,你让小秦在那等着,我马上派车到。” 小林秘书一听是领导的女儿病了,哪敢怠慢,立即到秦明的办公室和他汇报情况。 秦明听了倒也没怎么吃惊,以为是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只是指示小林带上司机开车过去看看,他是堂堂一个副县长,哪有可能上班时间跑去看生小病的女儿?这样会被人说七说八的。 “咦,你们在这里哭哭啼啼地干嘛?哟,美女你在掉金豆啊?” 秦莲花把衣服放好后,赵菲就把医务室的门打开了,这时闪身进来一个痞痞的身影,正是那个小流氓慕少华。 “没什么,生病难受,你不懂得看吗?”刘菊没好气地道,“你来干什么?看我们笑话吗?上次酒店蛋糕的账还没结呢!” 慕少华一听结账的事,顿时就畏缩了一下,笑道: “还掂记着这事啊?嘿嘿,你们女生真是记性太好了,我不过是为了活跃一下气氛嘛! 刘医生,有松节油没?我家老大昨天训练篮球把胳膊扭了,要点松节油搓搓。” “你家老大是谁啊?”刘菊见他一口江湖腔,便好奇地问。 赵菲心中划过一个身影,几乎可以确定是那个人吧…… 464.第464章 无声的交锋 想到慕少华在早操时讨好那个人的嘴脸,赵菲用小指头想也知道慕少华的老大是谁,果然,慕少华得意洋洋地开口道: “我们家老大啊,就是丰神俊朗、风姿翩翩、犹如天神下凡、女生看到他无不惊声尖叫的田申田队长。” 果然是他! 赵菲心中暗哂,还丰神俊朗呢,想想他和秦莲花在小树林里干的好事,十足就是一个流氓胚子。 咦?不对,这里面似乎有什么猫腻。 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昨晚上秦莲花和田申的事情,赵菲好象有所触动了一下。 秦莲花听到慕少华说起田申的名字,身形稍滞了一下,并没有开口说什么,脸上的表情反而有些不自在。 这些都落在赵菲的眼里,顿时明白,其实在秦莲花的心里,她和田申的关系还是“非法”的,并不想公诸于众。 难道,秦莲花和田申在一起,图的就是一个新鲜吗? 赵菲无法理解,原本想要把这事告诉司马瑨的心也稍减了几分。不是她同情秦莲花,主要是如果秦莲花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和田申在一起的话,自已将那事告诉司马瑨,等于破坏了她和司马瑨的婚约。 以赵菲的理解,司马瑨是断不可能和如此行事的秦莲花在一起的。 所以这样之下,事情就来了,如果赵菲破坏了秦莲花和司马瑨的婚约,如果因此而创造了和司马瑨在一起的机会,日后司马瑨会不会认为自已破坏他和秦莲花婚约的事是有意而为之? 通过在小岛上和司马瑨的接触,赵菲慢慢发觉,司马瑨和秦莲花的婚约,应该是长辈做主订下的,就是过去那种娃娃亲的意思。 长辈会这么做,肯定有他们的理由。 虽然对于京城里的权贵生活不太了解,但赵菲也隐隐能感觉得出来,豪门之内的生活,也是牺牲了某些不为人所知的利益和代价换来的。 或许,和秦莲花订婚,是司马瑨家族中的某种任务,司马瑨必须去完成。看司马瑨和秦莲花相处时憋足了完成任务劲的情形就能明白了。 可是不告诉司马瑨的话,就任凭秦莲花这样肆意妄为吗? 赵菲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她都没发现,慕少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不一会儿,一个高大得能带来一片阴影的身形出现在校医务室的门口,大家抬眼一看,竟然就是田申。 慕少华讨好地给他送去松节油,无意中提到在校医务室遇见秦莲花看病的事,田申一听,自已的女人生病了,人生病是最脆弱的时候,岂能不抓着机会好好表现一番? 于是田申便不管上课铃响了,不上课会不会被老师批的事情,赶到医务室打算好好表现一通,日后借着秦莲花感动的当口,把她吃光抹净,让司马瑨喝自已的残汤。 想到这些快事,田申一路上不由地都咧着嘴笑。 “莲花,你的病怎么样?我听慕少华说了才知道,你生病了怎么可以不通知我呢?” 田申一看医务室里,除了刘医生、秦莲花还有另外两个女生,于是便做出深情款款的样子,连声追问。 秦莲花没想到田申会突然出现,脸胀红,她和田申走得很近,但也仅限于夜幕之下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亲密举动。每次从小树林离开,秦莲花觉得自已就好象又回到了不认识田申的状态中。 让她懊恼的是,每次田申晚上来约她,就象有巨大的魔力似的,吸引着她不得不跟他走进让人心跳加快的小树林…… 不过现在田申却出现得正好,秦莲花因为担心自已生大病的心态,心理防线几近崩溃,田申的深情问候,正好温暖了秦莲花的心,她也顾不上刘菊和赵菲审视的目光了,眼泪“唰”地流了出来,道: “田申,你看我脖子和身上全长满了这种紫红斑,刘医生说是皮下出血,肯定是我身体血液出现了问题,这下惨了,我活不了多久了。” 田申听到秦莲花的话也是大吃一惊,他赶紧上前察看秦莲花脖子上的斑块,不一会儿,田申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赵菲从田申进来之后就一直在观察着他。过去赵菲的目光只追随着司马瑨,别人再出色也不关她的事。所以虽然有听说过田申的名气,但却从来没有刻意去留意。 此时仔细打量之后,赵菲感觉得出来,田申身上有一股气息,和司马瑨十分相似。 当然,这种相信不是指他们的外貌或行为举止,而是一种相同的阅历之下养成的气息。 田申和司马瑨一样,决不是一个普通人。 赵菲在心里下了结论。 如果自已判断是对的,那么田申和秦莲花冒天下之大不讳的接触,个中蕴义就值得斟酌了,恐怕不是表面上追求秦莲花这么简单。 莫非,田申是有意在争抢司马瑨的“东西”? 赵菲心里忽然自动冒出这样一个奇怪的念头。 “田申,你说我会不会死啊?我要是死了,你还会记住我吗?” 秦莲花只觉得彷徨无靠,田申又俯下高大的身形安慰她,不时轻拍她的肩膀和轻抚她的头发,秦莲花备受感动,此时也顾不得禁忌了,竟然伏在田申的怀里哭了起来。 其实田申在看到秦莲花的皮肤之后,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疑,只是还未能确定就是了。不过,田申还是比较相信自已的判断的,要不然,也不会任秦莲花扎在他怀里了。 真的是传染性皮肤病的话,田申早就一把扔开秦莲花了,哪还能让她赖在怀里,让湿答答的泪水把他的t恤打湿了。 “刘医生,我感冒了,能不能开点药?”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司马瑨走了进来,他一脸病容,面色蜡黄、双眼还带着血丝,一看肯定是人挺难受的。 司马瑨见校医务室挺热闹的,开始进门时他低着头,对刘医生的话脱口而出,只知道屋里有人,并没有仔细看是谁,没想到一抬头,却发现一屋子都是自已的熟人。 尤其是,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妻秦莲花,竟然被田申抱在怀里哭泣。看秦莲花抱着田申那老练、毫不羞怯的样子,一定不止第一次。 秦莲花没有想到司马瑨会这个时候出现,她正想喊一声“瑨哥哥”,忽然才意识到自已此时还抱着田申,惨了,秦莲花吓得赶紧一把推开田申,看向司马瑨的眼神里充满了惶惑。 毕竟,她和司马瑨才是正牌的未婚夫妻,父亲和爷爷一直交待她要牢牢抓住司马瑨的心。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司马瑨给她的感觉就象天上飘忽的云,不过虽然心没有抓住,至少司马瑨对她的态度还是中规中矩的。让秦莲花挑不出什么刺来。 这下可好,自已和田申贴得这么近,此时秦莲花心里只承认自已并不是抱着田申,只不过是和他贴得很近罢了,她楚楚可怜地看向司马瑨道: “瑨哥哥,你怎么也病了?但怎么样都没有我现在严重啊!你看看我全身上下都起了斑块,刘医生也看不出所以然来,说是皮下出血。 你看看,全身都这样,出血这么严重,我好害怕啊! 田申,田申正好过来,看到我哭,他就安慰我了……” 看到司马瑨一脸病容地走进来,田申开始吃了一惊,不过随后被秦莲花甩脱拥抱,又听秦莲花着急地向司马瑨解释,田申顿觉事情变得十分有趣,自已不正期待着和司马瑨正面交锋的那一天吗? 田申也不随着秦莲花辩白,而是饶有兴味地抱着双手,冲司马瑨发出了一个意味深长、挑衅似的笑。 就连刘菊也看出情形不对了,这是什么情况?司马瑨是秦莲花的未婚妻,秦莲花却抱着别的男人哭,而这时候,偏巧司马瑨出现了…… 刘菊有点想要脱离了,闹不好,一会儿这里就该大打出手,血肉横飞了。刘菊在县城中学上的学,见过两个男孩子抢一个女生,双方打得不可开交,校内打完不算,后来还各自到社会上叫了一帮流氓混混到校外打,最后闹出人命才罢休。 赵菲担心地看着司马瑨的病容,心里这下才明白了,为什么司马瑨早上没出早操和来上课,原来是生病了。 “阿瑨,你没事吧?” 虽然这种情形之下,她似乎不适合开口,但赵菲仍然挡不住自已脱口而出的关心。 “没事,只是感冒了。” 谁也没有想到,司马瑨回的第一句话,不是针对秦莲花解释的回复,而是对着赵菲认真地解释。 不知道怎么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司马瑨和赵菲说话的时候,他的眼里似乎只剩下了赵菲,而屋内其余的人都化成了无声的背景,只是一把桌子、一条凳子、一粒灰尘一样的存在……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想要被司马瑨重视的人很不舒服。包括秦莲花、田申…… 秦莲花没有想到,司马瑨只扫了自已一扫,脸上竟然云淡风轻,面不改色,若无其事…… 而田申,见自已对他的未婚妻搂搂抱抱,司马瑨还能忍得下来,不由心里一阵错愕,他认识的司马瑨可不是这种人…… 465.第465章 真相 田申哪里会知道,司马瑨本来国庆节期间就决定要和家里说,解除他和秦莲花的婚约。 只是国庆期间,家里出了意外,司马瑨的计划没有如期实现,但其实在他心里,无论如何,已经不把秦莲花当成未婚妻来看待了。 因此,发现秦莲花有了中意的对象后,司马瑨反而如释重负。 明眼人一看到秦莲花抱住田申的举动,就会感觉到他们关系不一般。司马瑨喜怒不形于色,但他又不是瞎子,自然能感觉得出来秦莲花和田申之间存在着暧昧不明的感情。 不对呀,这小子! 田申看到司马瑨没有发火的举动和表现,不禁心中一“格登”,莫非自已上了他的套了?这小子根本就没想过要和秦莲花结婚? 田申脸上的表情说多别扭就有多别扭了,原来以为自已插了司马瑨一刀,没想到这一刀捅在自已的胸口上。 失算了! 不过,田申眼珠子一转,纵然如此,司马瑨不是还没有和秦莲花解除婚约吗?只要说出那个事实,对司马瑨来说,仍是打脸的一招妙棋。 田申打量了一下赵菲,原本只觉得这个女生长得不错,气质上乘,脸蛋也漂亮,没想到这个女生对司马瑨也特别关心,而且看司马瑨的回应来说,似乎十分在意这个女生。 嗯,那如果司马瑨的形象被毁,她是不是会很伤心呢? 田申的唇上浮出一抹自以为得计的微笑,他等着说出真相契机的到来…… “瑨哥哥,你也生病了?我爸一会就派车过来,估计也要到了,你和我一起去医院看医生吧!” 秦莲花象一只垂了毛的小狗一般温顺,低眉顺眼的,不无讨好和巴结。 “小秦,你没事吧?” 就在秦莲花话音刚落,忽然林秘书从屋外走进来,他急匆匆赶到,见秦莲花看上去精神还好,不由地抹了把因为着急而出的汗。(..info好看的小说) “林秘书,我和瑨哥哥都病了,你车有开过来吗?我们一起去看医生。” “不用了,我只是感冒,吃点感冒药就好,犯不着去医院。” 司马瑨摆手拒绝。 昨晚上大半夜地进行体能训练测试过后,本来一切正常,只是后面当他练起练护体养生功时,正感念着一丝玄妙的意境,忽然觉得一股气息直击头颅,那股气息出现得太突然太强大,以至于他都来不及控制。 接着,那股气息直接冲入他脑中某个区域,顿时一阵刺痛传来,司马瑨“咕冬”一声一头裁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等他眼开眼睛时,天已经亮了,而屋里因为体能测试而开得极冷的空调,却把他冻感冒了。 司马瑨觉得去医院看感冒也未免太大惊小怪了,他不想去,当然别人也不能架着他去。秦莲花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她还想趁着和司马瑨单独相处的机会,刺探一下他的心思。 不晓得司马瑨对自已方才的解释满意不?会不会因此怪罪于她?也真是,大白天和田申搂搂抱抱着实不应该,但是司马瑨就不能体谅一下她因为生病而无助的心情吗? “其实呢,莲花你也不必上医院看,我觉得你身上这些斑痕,就算去了医院,医生也看不出来。” 田申揪了揪牛仔裤的皮带,有意无意地整理了下自已的t恤衫的领子,言语动作极尽暧昧。 秦莲花听了大感震惊,又见田申的举动,不由想起昨天他拉开裤链,强迫自已贴上去的情形,不由脸上一红。 “长这么严重的斑,哪能不看医生呢?不行,一定要看的,小秦,咱们快点走吧。” “我说了,不用看,看了医生也不懂。”田申提高语气,见说话的林秘书瞪着自已,他也不惧,傲然笑道,“说实话吧,秦莲花身上的这些斑呢,学名我不晓得,但俗名我却知道。” “什么意思?这位同学,如果你知道病因,不妨告诉我们,省得我们着急!” 林秘书一推眼镜,听说田申有可能知道这个病的来龙去脉,不由得大感高兴。他知道秦副县长很看中这个女儿,如果能把她解了怪病,秦副县长一定会表扬自已的。 “你们一定要我在这里说吗?” 田申的手指,不自觉地在唇上抹了一下,露出一个含义不明的微笑。 “说吧,也可以给医生一个参考。哪怕知道一个俗名,医生也一定有办法查出真相。” 林秘书不知道是计,急忙道。 “不许说!” 电光火石之间,秦莲花看着田申越来越暧昧的举止,忽然想到了什么,她不由地一凛,打了个激灵,猛地脱口而出,要制止田申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迟了,这位小秘书一直求我说的。告诉你们吧,秦莲花身上的斑不是什么严重的病,俗名叫‘吻痕’!”说完,田申得意极了,桃花泛水一般的眼神飘向秦莲花,“怎么样?我的技巧还好吧?” 吻痕? 一听谜底揭开,赵菲顿时明白过来,为什么刚才她想到昨晚上小树丛里的事情就和秦莲花的病联系起来,只是她的脑回路一时没转回来,没把这两件事情最终联系起来。 吻痕,果然是。 刘菊的脸都羞红了,天啊,如果是吻痕的话,秦莲花上半身几乎都是,那她岂不是全身都让人吻了个光光?那得有多亲密啊? 刘菊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听到这种事,饶是她显得比同宿舍里的人成熟一些,也是面红耳赤,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嗯,如果是吻痕的话,就不难解释会什么会有皮下出血这回事了。”刘医生一脸了然,用医学来解释,“如果一方亲吻对方,力量过大的嘬吸,是会造成皮下毛细血管出血,淤血聚积不去,就会形成这样的紫斑。” 这刘医生还真是呆萌,居然来了一段医学解释。 “瑨哥哥,不是这样的,你别乱想!” 秦莲花没想到田申的脸皮竟然这么厚,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了自已和他私密的交往,顿时整个人如天打五雷轰一般,大脑陷入一片空白之中。 “小秦,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秘书饶是成人,听到田申的话,也是大吃了一惊。主要是他一向也知道秦莲花和司马瑨是一对,并且是受到双方家长认可的一对,怎么此时会突然跳出田申呢?听田申的话外音,和小秦的关系还比司马瑨更亲密。 这不乱套了吗? 林秘书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一时竟不懂得如何反应,只是呆呆想着自已回去如何向秦副县长汇报工作。 司马瑨不动声色,听到田申最后那句“我的技巧如何”,便知道田申是冲着他来了。 “抱歉,莲花,这件事因我而起,田申,你能不能不要伤及无辜?” 司马瑨歉疚地看了秦莲花一眼,顿时明白秦莲花成了田申想要打击自已的替罪羊。 “哟,男欢女爱,你情我愿,什么叫伤及无辜?司马瑨,你未免显得太矫情了吧?这不象你啊!” 田申意外,没想到司马瑨竟然没有那种被人摔了一巴掌的感觉,还能镇定自若地说话。 看来,情报不准啊,司马瑨这个家伙,依旧是冷冰冰的缺乏感情阀值,嗯,能测出这点也不错。 司马瑨想要一众小辈之中出头上位,感情阀值低下一向是他最大的缺陷。否则,除此之外,司马瑨简直是培养继位者的完美化身。 田申心中因此并不显失望,但仍故意出言挤兑司马瑨。 “有本事你冲着我来。既然没事了,莲花你先和林秘书回去,咱们的事后面再说。田申,出来,既然你想挨揍,我也就不客气了!” 司马瑨倒是安排得干脆利落,听到秦莲花心里,却是瓦凉瓦凉的,什么我们的事情后面再说?难道瑨哥哥不要自已了? 秦莲花欲哭无泪,即将失去,才知道拥有的美好,她不由地上前一把拉着司马瑨道: “瑨哥哥,对不起,每次都是他主动来找我的。我和他真没什么,都是他不好,我心里还是想着你的,只是你每次都那么冷淡,而他对我却是那么热情,我一时禁受不住,就和他亲密了一些。 要打要骂随你,我以后再也不敢和他来往了。但是只求你不要不理我啊!” 秦莲花哭得很伤心,司马瑨面色一沉,安抚她道: “这事和你没关系,他主要是冲着我来的。你是被动躺枪了。这个公道,我一定帮你讨回来。” 赵菲能听得出来,司马瑨此时的愤怒,完全是因为田申借着他人来打击他,因为要打击他,所以累及无辜的人。 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情,赵菲当然不会阻止司马瑨以男人的方式去解决这件事情,因此,她并没有出言劝阻。 没想到,秦莲花一听,更觉得没面子了,本来还觉得田申主动追求自已导致瑨哥哥吃醋,要为她讨回公道,但现在一听,原来田申主动追求自已,是为了打击司马瑨? 秦莲花看着两个男人撕扯着离开医务室,心里忽然涌现出无限的悲凉:怎么办?听意思瑨哥哥是不要自已了,原本还有个田申的退步可以依靠,现在可好,田申对自已也不是真心的…… 秦莲花陷入了恐惧和迷茫中…… 466.第466章 一女二嫁 看着田申和司马瑨离开医务室,小林秘书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秦莲花: “小秦,这事怎么向你父亲汇报?” 秦莲一听,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身子不由自主地发出了颤抖…… 赵菲看不下去了,这场由秦莲花导演出来的闹剧发展到现在,已经和她们没有关系了,如果在呆在这里也不合适,于是赵菲拉了一下刘菊道: “走吧,咱们回去上课。” 刘菊也不笨,既然秦莲花没有病,而且身边还有个她父亲的秘书照料着,那么她也不用担心秦莲花没人照顾了。 刘菊跟着赵菲走出医务室,见赵菲闷声不响,便道: “放心吧,这事我出去不会说的。毕竟,事关一个女孩子的名誉,如果被传得沸沸扬扬的,秦莲花还有脸在一中呆下去吗?” 而且,在一起这么久,刘菊也隐隐看出赵菲和司马瑨之间有非同一般同学的感情存在。 “嗯,是,此事不宜外传。” 赵菲点点头,简短地回应了一句。对这幕狗血剧,她也没有什么话好说,她不禁想起上辈子流行的话:不作死就不会死。 如果不是秦莲花抵御不住田申的攻势,也不会演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司马瑨和田申从医务室出来后就不知道往哪去了,赵菲也不担心他们,如果田申和司马瑨是一类人的话,他们自有自已的解决方式和方法。 “赵菲,这次的数学考试考了满分,你们大家要向她学习,整个班级,居然只有她考了满分,如果不是赵菲,我这张老脸真没办法在高一呆下去了。” 郑老师说得有点刻薄,但大家相处下来后,都知道郑老师是个一心扑在教学上的认真老师,许多家长甚至就是看中了郑老师在一班教学,而四处走关系,硬要把孩子塞进一班的。.info[] 此时郑老师的口气虽然严重,但是现在师者为尊,不象后来老师越来越多地出现有偿补习的事情,让学生们对老师的尊敬也无形中降至最低,因此郑老师骂着,学生们却还是乖乖的俯首贴耳地听着。 不过,赵菲考满分,大家并不意外,因为人家赵菲毕竟是全县第一的身份考入一中的,她考满分,才是实至名归,甚至有一些中考比赵菲排名低不了几位的同学,这时候才慢慢有点服气的心理,觉得赵菲还真不是靠运气考了全县第一名。 第三节课是数学课,郑老师一来就开始发单元考卷,讲解大家错的比较多的题目,一转眼就耗去了一节课的时间。 第四节课是英语课,没想到一来英语老师也发考卷,是国庆节的单元测试卷,结果让大家大吃一惊的是,这门课,赵菲依然拿的满分。 听到英语老师的表扬,赵菲只好抱歉了,真不是姐愿意拿这么高分,实在是英语也是一门靠强大记忆的功课,偏偏这方面,赵菲重生之后脑容量似乎得到提升,记忆力变得极为强大。 英语老师课上到一半,就听门口有人喊“报告”,英语老师见是司马瑨,她扫了一眼,有点生气地问道: “怎么迟到了半节课?” “对不起老师,我感冒了。” 司马瑨和田申打完一架,额头上青了一块,嘴角还有一点残留的血渍,不过还好英语老师是个高度近视眼,平时戴着上千度的酒瓶底眼镜,据说一脱下眼镜就成了瞎子,因此没有看出司马瑨脸上花红柳绿的颜色,听他说生病,只能点点头,让他进来。 赵菲倒是特别专注地看了司马瑨一眼,见他原来一脸感冒的病容似乎因为这一切,还打走了,脸上虽然受了点轻伤,但精神状态却好多了,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 莫非,秦莲花的背叛对他造成的伤害并没有那么大? 赵菲心中猜度不定,但老师上课讲得正精彩,只能强扭心神专注听老师上课。 在大兴县政府的办公室,小林秘书看着一脸阴郁的秦副县长,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结结巴巴地汇报: “秦县长,小秦说叫您回家一趟,有些事情当面才能和你说清楚。” 秦明看小林秘书那么紧张的样子,情知发生了大事,于是也不再追问,只是板着脸点了点头,然后示意小林秘书提起他的公文包,让司机载他回家。 “爸,司马瑨和田申都欺负我!” 一回到家,秦莲花就泪水涟涟的,如果不是她已经是半个成人了,几乎会立即扑上前来。 秦明已经支走小林秘书,家里只剩自家人了,他见老爷子一脸了然的神情,便知道女儿已把事情始末告诉父亲了,他心中稍定,只要父亲在,就如定海神针一般。秦太恪神机妙算的本事,早就如烙印一般深深刻在秦明的心里。 “你把事情说清楚,我们再帮你定夺。” 秦明交待女儿。 于是秦莲花避重就轻,将田申如何去教室找她,怎么对她动手动脚、今天早上他到医务室找她,正好被司马瑨撞上,两个人应该是出去打了一架,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当然,如果赵菲在边上旁听的话,肯定会指出秦莲花的种种粉饰的谎言,完全和现实不符。 在和父亲的描述里,秦莲花把责任完全推到了司马瑨对她漠不关心上来,还有田申的大胆无耻。 秦明听得心里一阵阵发闷,其实,他倒不是心疼女儿,只是觉得女儿怎么这么笨,居然得罪了司马瑨,这下好了,人家世家可是要清白女子,你是人家的未婚妻,还和别的男生勾勾搭搭的,司马瑨不气绝才怪。 这下惨了,如果失去了司马家的助力,那么他今后的前途和地位……还有,那次他和父亲详谈之后,对女儿的未来充满了信心,也及时让妻子去看中医吃中药调理了身体,昨天晚上妻子刚刚测出怀孕,昨晚上才幻想着升官发财还能再要个儿子,女儿却给他来了这么一出。 或许过几天,司马家的人就会闻风而动,借着这个机会要求退婚。这可不是自已送上门让人家退婚的绝好机会吗? 本来父亲说世家一个“信”字就能绑住他们,不怕他们不履行约定。但是现在女儿自已不争气,败坏门风,还傻傻地被人抓了现行,如今司马家要是想退婚的话,人家还真不是毁约,只能怪自已女儿不争生。 秦明真是想打不能打,想骂不能骂,只能无助地看着父亲秦太恪,看他能有什么好主意来挽救这种败局。 “你先别急,莲花,我问你,那个田申说他是你正牌未婚夫?他是哪里人氏?从哪里来的,你可知道?” 秦太恪却从孙女的叙说中听出玄机,迫不及待地问她。 咦,父亲为什么会这么问?难道这田家就是他的后招?秦明心中也不由地一热,看来还有希望。 “他是京城来的,开学后,中间突然插班进来的,说话也是一口京腔……” 秦莲花回忆着,把田申的情况向秦太恪做了汇报。 “嗯,田申,极有可能就是京城的田家。莲花,其实你和田申走在一起也没有错,当年,其实田家也和我们订过婚约!” 秦太恪的这句话,如天雷一般滚过秦莲花贫瘠的天空上方,顿时把她炸得不轻: “爷爷,你糊涂了吧?你给我订婚的对象不是司马瑨吗?怎么又变成姓田的了?” “这事,说来话长了。” 秦太恪叹了口气,向秦莲花讲述了一段她不曾经历过的阴郁的过去。 原来,当年十年内乱的时候,田家、司马家位高权重的长辈,都被发落到大兴县这个穷乡僻壤里劳动改造。 他们长年呆着的地方就是秦莲花的老家,而秦太恪就是那个时候,以一个面貌和蔼、乐于助人、无微不至照顾他们的乡下老头形象出现在这些曾经当权者的面前。 这些曾经的当权者,命运遭受了重大的挫折,一下子从云端高处被打到社会的最底层,而且和家人四散分离,他们在严酷的环境中,根本看不到未来和希望,有秦太恪这样一个为了他们愿意顷其所有的老者帮助他们生活,他们都感激涕零。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秦太恪学过周易之术,已经卜出他们的命运在一段时间后会出现重大的转机。 秦太恪便大胆地在他们身上下了赌注,有什么比他们落魄的时候更容易走进他们的生活呢?秦太恪的时机抓得正好,什么上山帮着他们砍柴火、晚上做了好菜让孩子端去送给他们吃……他们头疼脑热地时候无微不至、衣不解带地照顾着。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些上位者原本一个陌生人要接近他们根本不可能,长期握着权柄让他们警惕每一个接近他们的人,知道这些人无法是看中他们的权力而已…… 只有在落难最狼狈的时候,他们提起的警惕之心才渐渐放下,是啊,他们一无所有了,过去的朋友都远离他们,但秦太恪这个乡村老头却用他的“淳朴”温暖了他们绝望的心…… 467.第467章 一女二嫁的真相 虽然身处偏远的小山村,但这些曾经的上位者多多少少也有一些消息来源,知道其它同类型的人物,在那个时候有的甚至死得下落不明、尸骨无存。(..info好看的小说) 因此,秦太恪不避讳地接近和关心,让他们格外感到人性的温暖和可贵。 和司马家能订下婚约,是因为当时司马老爷子发高烧秦太恪上山采草药救了他;而田家,当时田家的老爷子在几年的非人生活中几近绝望,已经产生了求死之心…… 救了田家老爷子的正是秦太恪,当时田家老爷子吃下断肠草,正痛得在床上直打滚,秦太恪正好送地瓜来给他,发现不对,当即喂他喝了养猪的泔水催吐,又上山采了解毒的草药给田家老爷子喝,才救下了他一条命。 所以,秦太恪的后招就是如此,当时他利用司马和田家的感激之心,和他们订下了娃娃亲。 若论当时的话,秦太恪根正苗红,三代贫农,而司马和苗家过去虽然高在云端之上,但那时是被踩入社会底层的人,以当时的价值观来看,这门亲事,还是秦家吃亏了。 秦太恪自信自已周易推演不会出错,但具体的命理走向却还有细分,秦太恪也不能断定具体哪家未来的发展会更好一些,所以索性分别订下了两门亲事,反正到时候谁家发展得好,就嫁给谁家。 秦太恪的后招,让秦明过去佩服得一塌涂地,但现在却让秦明觉得这是个昏招。这下可好,两家的青年才俊都出现了,还口口声声说是秦莲花的未婚夫,一女许二夫,让秦家怎么收场? 其实,这也是秦太恪过于贪心了,妄想让秦家的骨血融入世家中,以图长远之后,在世家中占据一席之地。若不然,以他对两家老爷子的救命之恩,秦明的仕途肯定也是一帆风顺。 秦莲花脑子并不笨,她只是遇事处理能力还没有培养起来,此时听到爷爷讲述给自已订亲的始末,不禁道: “其实爷爷你大可不必以订亲的方式让我成为他们家族的一部份,只要有这份恩情,父亲一样仕途上能够发展的。” “傻孩子,扶你一把和成为自已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你先融入其中,可能会受一些苦,但是对未来助力整个秦家能在历史上占据一席之地未尝不可能。” 秦明和秦莲花父女俩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自家老爷子居然野心这么大,甚至考虑到要在历史上能占一席之地。有此等野心和布局谋略,可惜现在是和平年代,若生在乱世,老爷子必是一方枭雄。 父女俩脸上不由露出对秦太恪深表崇敬的表情,让秦太恪平生抑抑不得志的心理得到了片刻的满足。 但其实秦家父女俩没有想到,现在虽然是和平年代,但秦太恪年轻时所处的年代可谓风云际会,有人成就了伟业,有人化为一抔黄土,秦太恪纵然此时在儿孙辈面前指点江山,但在过去那个机会众多的年代,他不也一样是个藉藉无名的乡间老者。 只不过会掉几句书袋,让乡里人看着神乎其神罢了。 秦家人现在自然不会承认秦太恪的布局有问题,只不过,在崇拜之余,秦莲花到度是许给田家和司马家,却是一个迫在眉睫必须解决的大难题。 大兴一中男生宿舍里。 “老大,你怎么样?伤得重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狗腿慕少华听说田申和司马瑨打架的事情,一下课就直奔高一二班的男生宿舍,没想到田申果然躺在床上,咳咳个不停。 “不用,我慢慢就会恢复了。只是这可恨的司马瑨,居然为了一个乡下女孩和我动手。哈哈,不过我到底是先他之前玩够了。” 田申想着自已每天约秦莲花出来后,偷偷借着亲吻之机,将随身携带的宫廷秘制配方做出来的****药让秦莲花服下,她的表现越来越放开,最后甚至主动上前贴身求他的爱抚。 田申不由得意地大笑,但是这一笑,却震动了胸口的伤势,司马瑨老拳揍在身上带来的内伤,让田申胸口一阵发闷,嘴里一甜,一口血吐了出来。 “老大,你吐血了,我赶快送你去医院吧?” 慕少华哪见过这种阵势,吓得腿都要软了。 “没事,这是淤血,吐出来是好事。”田申倒不以为然,这口血吐出来后,反而觉得舒服多了,他从床上一跃起来,对慕少华道, “别紧张,司马瑨这一拳之仇,我一定要报。” 说完,眼里闪过一狠厉的神色,杀机乍现,慕少华身上不由一凛,觉得汗毛孔都竖起来了。 “老大,你想要怎么报仇呢?” “哼,你只要听我的吩咐行事就可以了,其它不必多问。” 田申能把慕少华收为狗腿,当然是许了他不少好处,并且还向他透露了自已的身份。 别说还有好处了,光是田申的身份,就够慕少华巴结的了。如果不是田申正好“空降”到大兴一中,那么慕少华就算使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摸不到田申的一根汗毛。 而且,以田申的权势,就算做了什么,他也有能力罩住。慕少华只有俯首贴耳、乖乖听话的份。 赵菲没有去找司马瑨,她知道这种时候,司马瑨根本不需要她参与其中,而且以司马瑨当天的态度,赵菲能感觉得到,他的情绪已经调整好了,对田申的挑衅,司马瑨正面果敢地迎头痛击。 现在田申和秦莲花最后一层遮羞布揭开后,怎么处理这摊事的棘手问题,反而转到了那两个当事人的身上。 吾来践约,是尔负吾。 对于司马瑨来说,不存在背信违约的问题。 所以赵菲才觉得司马瑨这公开的一架打得好。 谁想指责司马瑨,那就先指责秦莲花脚踩两只船吧,先指责田申明知道人家有婚约,还去骚扰人家,勾勾搭搭。 秦莲花在学校里犹如行走,由于做贼心虚,总感觉大家都对她指指点点,看她的眼光,就好象她没有穿衣服似的,眼里都闪现着卑视之光。 秦莲花忽略了现在的社会舆论道德力量仍然是正统占了上风,她那些只能在暗夜里小树丛下干的勾当,此时因为田申和司马瑨一架,已经在学校里沸沸扬扬传开了。 这天,秦莲花正低头在校道上行走,迎面两个女同学走过来,看了她一眼,其中一个刻薄地道: “哟,这不是高一一班的团支书秦莲花吗?听说她订婚了还找别的男人勾勾搭搭,看她平时一本正经的,原来这么不要脸啊?” “太不要脸了,她父亲还是分管教育的副县长呢,自已的女儿都教不好,还敢管全县。是不是要全县女孩子都向他女儿学习啊?” “哼,上梁不正下梁歪,谁知道她父亲是不是……” 两个女生嗤笑着边走边说,声音大得周围的人都听见了,摆明了不给秦莲花面子。 秦莲花气得要吐血,却又有苦说不出来,这才发现,原来自已的行为,已经给父亲的官声道来了危害和恶劣的影响。 父亲是还要进步的人,如果这个恶劣的影响不消除,日后想要再进一步恐怕很难了。 秦莲花顿了顿脚,也不往教室去了,她一转身,直接往男生宿舍里走去。 “哎,哎,这里是男人住的地方,你进来也不敲一下门,我们都穿着短裤呢!” 看到秦莲花进来,田申宿舍里的男生都起哄道。 “她怕什么呀,男人身上什么东西没见过,是不是啊田申?” 有人调笑。 “混蛋!” 田申一个巴掌冲着满嘴调笑的男生摔了过去,顿时把那个男生的脸都打歪了,嘴角还流出了血。 大家倒吸一口冷气,顿时竟然整个宿舍里寂静无声。被打的男生也捂着脸,呆呆地看着田申,不敢说话,因为这时田申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足以象冬天极寒的气温一般冻住大家。 “你来找我什么事?” 田申打完人,若无其事地擦了擦手,问秦莲花。他嘴角青肿的淤青仍在,是被司马瑨打。 现在全校都知道了他们三个人的事情,这其中,也不知道哪的舆论起了煽风点火的作用,一时间他们三个人到底是第三者插足、还是女方水性杨花,被大家传得沸沸扬扬。 此时秦莲花终于和故事中另一个男主角光天化日对上了,虽说有被田申一把掌吓住的意味,但秦莲花来找田申究竟意欲何为,也是大家所关注的,所以大家呆呆地看着他们俩,一时间竟无人发声。 “你不是说是我正牌未婚夫吗?那你为什么不去向我家提亲?” 秦莲花受了刺激,终于做出选择的决断,司马瑨冷冰冰的不通人情事故,和他相处,自已根本没有体验到恋爱的快乐,至少和田申在一起,他的霸道和调教,还让她体会到另一种快乐。 两相选择,秦莲花决定选择田申,反正田家和司马家两家的背景也差不多,要让父亲仕途平坦顺利,他们两家哪一家都够了。 秦莲花此举,冒着极大的风险,现在,就看田申怎么回答了。如果田申拒绝,那她就真的身败名裂、无可挽回…… 468.第468章 你是我的未婚妻 田申最近的日子也不好过,以前在京城里他肆意妄为,边把妹仔边扔,狐朋狗友们谁不叫一声好?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info无弹窗广告)就算是家里知道了,经历过十年生死劫难的老爷子,也只是宠溺地一笑,认为孙子成人了,是好事,他们家的底限是只要不闹出“人命”就好。 田家的血脉很高贵,切不能白给了来历不明的女子。 这种规矩,害田申经常涎着脸找米国的堂哥要国外生产的杜蕾丝,因为这种比国内的那些厚橡套效果舒服多了。 直到来到大兴一中,田申才发现,原来流言也能这么浓厚压抑,几乎把人压死。 除了狗腿子慕少华,再也没有人站在他的身边为他收拾把妹后的残局,一切都只能靠自已。 被司马瑨痛揍一顿后,明面上大家都听说是田申去勾搭人家的未婚妻,与礼不符,暗地里便多了许多鄙视的眼光。 他田申走到哪里,不都象一个英雄和发光体一样煜煜生辉,夺人眼球吗?哪里象这样被众人鄙视如过街老鼠? 司马瑨,算你狠,居然博得了众人一边倒的同情。 田申算是吃了个大亏,但他也不是笨的,顿时有所领悟,恐怕自已撬人墙角的形象需要改变了。 听到秦莲花说的话,众人尽皆惊呆。 秦莲花脱口而出后,自已也吓楞了,她没有想到自已竟然有勇气跑到男生宿舍,当着大家的面说出这种话来,若是被田申拒绝,传出去的话,自已的脸都没有地方搁了。 “秦莲花!” 田申的嗓音忽然变得暗哑,他的双眼微微闪动,好象在一瞬间拿定了主意,他一步一步地走上前来,看他的神情,一脸严肃,带着一种主意打定后的坚决。 肯定是不同意了。(..info无弹窗广告) 秦莲花心里一阵绝望,不由地有一种心神俱裂的感觉。好吧,就让大家嘲笑吧,不,她不要在这里上学了,她要转学,转到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去。 还好,这点父亲还能办得到。 田申几步之下,很快就走到了秦莲花面前站定,他粗重的眉毛和薄唇都在秦莲花的上方浮现,然后,秦莲花听到田申以梦幻一般的语言对她道: “我田申宣布,秦莲花是我的未婚妻,我马上去向秦家提亲。” 接着,田申在宣布完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后,竟然又做了一个现在的人不敢当众做出来的举动,他头一低,紧紧地搂住了秦莲花,双唇直接吞没了她的。 看着如胶似漆、如饥似渴缠绕在一起的这对,做着他们想做而不敢做的事,突然,田申的宿舍里,爆发出了一阵经久不息的掌声和喝彩声: “好样的,田申,秦莲花!” 田申听着耳边传来热烈的回应,知道自已扳回了一局。以出人意料之举,才能破出人意料之事,田申算是学到了一课。 秦莲花从在绝望的悬崖上徘徊,到突然被田申从绝望的边缘拯救回来,听着耳边热烈的掌声,她的心跳得一下比一下快。 这一回,她算是赌对了吧? “什么?田申和秦莲花是一对?确定关系了?秦莲花不是一直说是司马瑨的未婚妻吗?” 绯闻传得比什么都要快,不到半天的时间,秦莲花从司马瑨的未婚妻变成田申未婚妻的消息立即传遍了整个校园。 不管是认识或者不认识秦莲花的,这下全都知道她了。 一些曾经因为“田申现象”而心动的女生,听到这个消息,一颗玻璃心顿时粉碎成了渣渣。 绯闻事件中的另一个男主角司马瑨却是不动声色,自从因为感冒缺过一次勤后,司马瑨这段时间就没有再迟到过。 而赵菲课余时间则忙着去研究远兴超市成立的事情,根本无暇理会秦莲花闹出来的这些动静。 有些感情,不是天天绑在一起就会天长地久的。相反,各自独立,各自成长,拥了相当的底蕴之后,才能拥有更加现实的基础。 “阿菲,你说货架是订咱们本地手工打造的,还是从市里直接订现成的?” “这堵墙不是承重梁,能不能打掉更加开阔啊?” …… 黄文江要上班,再加上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事情都压在了刘桂玉的身上。 刘桂玉拿不定主意时,就把事情集中到赵菲下课后来家时一一问她。 赵菲忙得晕头转向,才发现要办一个超市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具体的细节太多,包括联系供货商,和供货商敲定结账周期等等…… 刘桂玉的钱到账了,她把几年来准备娶儿媳妇攒下的金器卖了,再加上又找亲朋好友借了一些,写了借条,言明要给利息,这才安安稳稳地拿了钱,全部扔进了自家房子改造成超市的装修中。 这也是她听了赵菲的建议,因为借的钱是要投到生意中的,写了借条,免得以后财产权益不明晰,最后和亲戚撕破脸。 与其最后撕破脸难看,不如现在丑话说在前头。而且给了高过银行的利息,双方皆大欢喜。 刘桂玉家整天烟尘滚滚,便惹得邻居好奇地前来询问,这事要瞒也瞒不住,刘桂玉就大大方方地说自家要办超市。 “超市是什么东西?” 有些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的老街坊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不禁大吃一惊。 “这你们就不懂了。”看到围成一圈的街坊邻居都一脸懵懂,有一个出过远门打过工的年轻人,便得意洋洋的道,“人家大城市里现在开始流行这个,就是所有的商品都摆放在开放式的货架上,你自已进去取货,缺什么买什么,出来在总台结账就行了。” “哟,这真是个新鲜玩意,没想到我们县城也要有了,桂玉,没想到你闷声不响的,这回引领时代新潮流啦?” 邻居们齐声夸赞道。 这时候,一个踩着三轮自行车,边上的车斗里放着沉重货架的中年男人把车停在了刘桂玉门前,见站了这么多人,也不知道哪个是主人家,便大声问道: “货架载到了,哪个是头家?谁给运费啊?” “哦,是我,你把货架卸到这里。” 刘桂玉见从市里订的货架到了,赶紧上前帮忙搭把手。 “刘新兴,你这次发啦,帮着咱们大超市老板运货,能赚不少运费吧?” 有认识三轮车伕的在人群里羡慕地道。 “嗨,我这是出苦力赚钱的,哪能和你比啊,轻松在水电站上班,一个月几百块钱稳稳到手。” 刘新兴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绽开的笑意却让人感觉到他很满意。 新兴超市,从此在大兴县的历史上除名了。 刘新兴永远也不会知道,他曾经在另一个时空里,成为自已梦想成为过的大富翁,过着奢侈的生活,衣食无忧,出入豪车,美女左拥右抱。 赵菲正好下课来帮忙,看到刘新兴忙碌地帮着运货的样子,心里不由一阵感概,因为自已的重生,多少人的命运从此不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喂,你们这是违法装修,没有报备到我们建设局,快停下,有人举报你们。” 就在赵菲和二姨忙碌的当口,突然来了几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一到这里就气势汹汹地,有一个还将刘新兴的三轮车作为作案证据要骑走,吓得刘新兴赶紧上前又递烟又说好话,说明自已只是被雇来运货的,不是主人家。 “哟,这不是长宽兄弟吗?这超市是我家开的,没有提前报备,是我做的不好,来来,这些饮料你们先拿去喝,辛苦了。” 刘桂玉闻声出门一看,见是建设局管市容的,心里也一阵莫名其妙,从来县城里谁家装修都没人管,怎么自已这一改就被人掂记了呢? 不过刘桂玉行事比刘桂珍沉稳多了,她当即从一楼货架上拿了一箱的少林可乐分给这些如狼似虎之人。 有了饮料在手,这些人变得好象好说话了一些,打头被刘桂玉叫长宽的道: “大姐,没办法啊,我们这是公事公办,听说你是要开超市?私人民房改成商铺,是要办手续的。” “哟,姐这不是没空吗?忙得要命,迟几天才去办,你就给个宽限期吧?” 刘桂玉把长宽拉到边上,好声好气地对他说,赵菲怕姨妈应付不了,也跟着上前打探消息。 “我说,刘姐啊,咱们屁大一点的小县城,文江也在工商局工作,本来不应该这样来找你,只是这回你们被上头盯上了,所以没办法,我得来做做样子。” 长宽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来找碴的事实真相。看来找碴主要是为了背后的目的打前站。 “哦?有人看上这门生意了?” 刘桂玉吓了一跳,没想到不光自已有眼光,同样眼光毒辣的人还直接打上门了。赵菲心里也嘀咕着:这人还要不要脸了? 人家还真是不要脸的,长宽看来是那个人的马仔,直接附耳对刘桂玉说了一通话。 “什么?要三成股份?不行不行,我们已经是和别家公司签订合同的了,现在突然要抽出三成股份,这事怎么摆平?” 469.第469章 敲诈的人是他 听到二姨脱口而出的话,赵菲楞住了,她没想到政府部门里有些人巧取豪夺至如此,竟然什么生意都要插上一手,还动用了行政执法部门的人。 “什么人指示你这么做的?” 赵菲忍不住问对方。 “这位是?” 长宽被赵菲抢问了一句,听出她话里的呛味,不由不满地横了她一眼,粗鲁地问道。 “哦,这是我家外甥女,她是小孩子,不懂事,你别怪她。” 刘桂玉也听出赵菲语气里的不满,可是对方这么威胁自已,明显来头很大,她在县城里生活久了,知道小县城里的关系网盘根错节,得罪了长宽,就会得罪他背后更大的人物。 到时候,人家随便叫卫生局、税务局来整整自已,那是分分钟钟的事情。 “哼,既然是小孩子,就该老老实实在学校读书,在这里管大人什么事?” 长宽一听赵菲是刘桂玉的亲家,也就冷哼一声,摆了摆手,表示出一副不以为忤的样子。 “阿菲,大人的事大人来谈,你去帮着那边收拾货架吧。” 刘桂玉一努嘴,示意赵菲闪边。 赵菲无奈,他们谁都不知道她才是真正背后的大股东,若论股权结构,这种事她最有决定权了,可是因为不想暴露自已的身份,只能变成大家眼里没有话语权的“小孩子”了。 赵菲走开后,回头就看到姨妈和长宽在边上热谈起来。而店门前那些来执法的工作人员,个个敞开袖子,手里拿着一瓶少林可乐开心地喝着,或坐在路牙子上,或拖了条长板凳坐着,懒懒散散的,全没有了刚来时凶横的模样。 赵菲看着那群人哼了一声,心里涌起一阵反感。 这时,她看到刘新兴正一个人吃力地搬着货架,突然不由地对他心生同情,如果按着前世的发展,开超市的可是他。 赵菲走上前去,对刘新兴道: “我帮着搭把手吧!” “哎,谢谢你了姑娘。” 刘新兴十分感激,一般主人家付了钱,这钱里就包括运费和搬运费,剩下的就是他们的事了,赵菲能帮自已,真是出乎意料的事。 货架有点沉,但刘新兴抬了大头,所以赵菲还没有感觉到怎么吃力,凑合着就搬到了屋里。 经过一个多礼拜的敲敲打打和重新粉饰,刘桂玉家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两层共300多平方米的商场已然成形,再搬入货架,摆好货就可以开业了。 可是谁知道在这个当口,摘桃子的人来了。 赵菲心想,不知道是谁敢开这种无耻的口,竟然看得准准的,装修的时候不来,就在万事俱备,已欠东风的时候登场了,这个时候进来合股,他们也算得太精了吧? 刘新兴这趟货搬完,要去车站继续搬第二趟货,赵菲看到刘桂玉似乎和长宽也说好了,长宽向刘桂玉点点头,道: “给你三天考虑的时间,别太不识趣了,做生意就是和气生财嘛,如果连做生意的机会都没有,还怎么发财呢?” 长宽扔下话,就冲着自已带来的手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二姨,谈得怎么样了?” 一听长宽的话,赵菲就知道事情不妙。果然,刘桂玉一脸忧色地道: “哎,都怪咱们家没有一个政府里当官的,你姨丈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头兵罢了,人家背后的那位,可是县里的人事局长,据说被称为‘通城虎’的。” “什么?人事局长?” 赵菲眼前浮出王名扬的身影,人事局长不就是他父亲吗?怪不得王局长太太出手阔绰大方,就算他们夫妻两个都是公务员,但一个月加起来也不过四五百块的工资,却舍得一次买那么贵的衣服,一看就知道家底丰厚,收入不菲,原来王局长如此生财有道。(..info无弹窗广告) 从长宽这些人的手法来看,他们肯定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一般做生意的,都讲究和气生财,被长宽一威胁,多多少少都会吐出一些股份来…… 这个王局长,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前世自已的交集虽然不多,但其实害自已不浅,如果当时他肯按政策给自已安排工作,那么至少也不会悲催地嫁给黄家仁了。 “他们的条件是什么?” 赵菲心念电转间,便问二姨。 “他们说如果三成股份不肯的话,就给一成干股,就是他们不出钱,年底咱们分钱要咱他们一份。我和长宽说,这超市不是我一个人开的,还有别的合股的老板,让他宽限我几天。” 刘桂玉知道这就是敲诈勒索了,凭空多了一个不出钱的人来分成,这不是明着抢吗?可是细往深处想,这些人如此嚣张无赖,背后又有那个人事局长撑腰,不给他们好处的话,怕是这生意难做了。 现在真是骑虎难下,十来万都投进去了,眼看超市就可以开张了,节骨眼上碰上这种事情,刘桂玉心里堵得很。 如果一开始就遇上这种事情,刘桂玉没准就打退堂鼓了。但是现在都快进入营业倒计时了,人家才斜刺里来这么一招,刘桂玉纵然想收手也不可能了,钱都投了,总得赚回本吧? “二姨,你先别愁,那个人事局长姓王,是我们班同学的父亲。我去他家里拜访一下,没准这事就此揭过。” 赵菲此时顿时升起一股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豪情,再说,王名扬的母亲不是让自已去她家坐嘛,自已也欠了她一套衣服的人情,正想还回去呢,正好借机打探一下情况。 “啊?没想到阿菲你还有这层关系啊?太好了,那你就去试试吧,对了,姨妈和你一起去!”刘桂玉性子急,脑子活,马上就要张罗开了,“咱们带些高档的烟和酒去,现在县城里就兴这些,少了也不好看。” “不用带东西的,姨妈,他儿子是我同学,我自有分寸,不必紧张。” 赵菲虽然不知道自已此行会有什么影响,但暂时也不好给姨妈太大的希望,而且现在姨妈为了这个超市,已经倾其所有,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她可不能再让姨妈多花钱了。 “真的吗?” 刘桂玉不相信不花钱还能解决这桩难事,有点怀疑地看了下外甥女。 “真的,姨妈,相信我吧。我同学的妈妈好象对我印象不错,上回‘潮牌’开业的时候,我在店里遇到她,她还硬送了我一件一百多块的衣服。” “啊?这样啊,如果是这样带上东西就显得生份了。只要能把这事摆平了,过后咱们再答报他们也是可以的,你姨妈我也不是小气的人,做生意就是这样,不能光想着往里捞钱,有时候往外支出也是必须的。” 当然,刘桂玉往外支出的底线就是送些礼品,还不至于沦丧到把干股双手无偿奉上。 “嗯,今晚上我就去。” 赵菲安抚姨妈。 收拾了一个多小时,货架都运齐了,不过,这还只是第一步,超市的布局才刚刚开始,刘桂玉晚上随便煮了点面条,让大家凑合着吃一顿。 “等赚钱了,姑妈天天请你们去杏花村酒楼吃大餐!” 刘桂玉豪爽的话让大家一阵大笑,一时间忘了被勒索的不快和劳动的辛苦。 “姐,你们家怎么变得乱七八糟的?住的地方也搬到三楼了?” 刚吃完面条,赵菲正想出门去王名扬家,谁想到小舅舅刘桂富就一脚迈了进来,赵菲懒得理他,淡淡地打了个招呼就想走,但看刘桂富意气风发的模样,感觉他似乎是要来宣布什么大消息的,不由地就没马上起身。 “我们家要开超市了,楼下全部打成商场,居住地就在三楼了。你两个外甥的房间也全搬到三楼,这下可挤成一团了。还好他们还不到娶媳妇的时候,不然现在也没有新房让他们住。” 刘桂玉一看到弟弟,就唠叨上了。 “姐,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体检和政审都过关了,明天就要送兵了,今晚上就在你家住,明天一早就出发了。” “啊?太好了,桂富,你终于要去当兵了,这可是大喜事啊!” 刘桂玉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又惊又喜,这个弟弟虽然不省心,但是到底是亲弟弟,此时有了好的前程,她被长宽一伙勒索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是的,我和大哥联系好了,他把我设法弄到了他的部队,只要我努力干,明年就能考军校,到时候我也是军官喽!” 刘桂富得意洋洋的,好象现在就成了连长似的,脸上泛出异样的神彩。 “太好了,太好了,真是祖宗有灵啊!” 刘桂玉被刘桂富的自信所感染,不禁感谢起各路神仙来。 赵菲却是忍不住撇了撇嘴,哼,还军校呢,如果他到了部队还是这么和人斤斤计较,肯定讨不了好。 算了,人家是“长辈”,又如此高傲,轮不到自已来说事。赵菲也就忍下不说了。 “咦,送兵就你一个人来啊?”倒是刘桂玉想起什么,问刘桂富,“你没带行李吗?怎么两手空空的?” 470.第470章 财不露富 赵菲也看了刘桂富一眼,的确是两手空空的,哪有这样当兵的?至少也带上些衣服什么的简单行李吧?他可好,难道就这样去让部队养了? “爸和妈都来了,他们在楼下呢!行李他们带着。” 刘桂富淡淡地道,好象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听到刘桂玉和赵菲心里,却如天雷滚滚一般。 刘桂玉和赵菲都是好一阵子没有看到他们二老了,尤其是赵菲,特别地想念外婆,听说外公和外婆都在楼下等,忍不住想要瞪刘桂富,不会吧,他大少爷的两手空空,让两个老人帮他抬行李? 难怪他一进来,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妈,爸,你们怎么不上来?” “外婆,外婆!” 刘桂玉和赵菲两个,都忙不迭地往楼下跑去,一路喊着。 刘桂富见姐姐和外甥女这么激动,不由地撇了下嘴,心道:真是的,又不是爸妈没来过这里,又不是有多久没见了。 “桂玉,阿菲你也在姨这里?真是巧了。” 刚下到一楼,就看到楼下大门外的暗影里,两个老人正守着一大堆的行李,黑乎乎的看不清脸,但一看熟悉的身形就知道是刘裕至和吴秀莲。 吴秀莲听到两人的呼喊声,也格外高兴,从行李堆里站起来,赵菲走近才看清楚原来外婆刚才是坐在两挑行李之间的扁担上。 就是因为行李太多,所以走累了,要歇会才没有马上上楼的吧? 这该死的刘桂富,这么多行李就让老人挑着,他自已倒没事人一样去楼上了,把两个老人甩下来看行李。 赵菲和刘桂玉赶紧帮忙把行李拿到一楼放好,关上一楼的大门,才带着二老往三楼走去。 “桂玉啊,你这里怎么弄得这么乱?是要装修新房了?可是海鸣不是还没毕业吗?娶儿媳妇还早吧?” 刘裕至对女儿家房子弄得乱七八糟的大感好奇。 “不是,我们家要开超市,所以重新装修了一下。” “超市?听着新鲜,是什么呀?” 刘裕至和吴秀莲只知道小卖部和供销社,哪知道超市是什么东西啊?听刘桂玉费劲地讲解完,吴秀莲摇摇头道: “不好,你说这超市让人进去随便拿东西,万一人家拿了不给钱呢?或者人家拿了偷偷藏起来,你总不能搜身吧?到时候就有得你损失的了。” “妈,现在的人不至于如此吧?” 刘桂玉听母亲讲得在理,但觉得这只是个别现象。 “什么年代都有那种人存在,平时不敢偷,是偷不到。等能偷得到的时候,肯定就会偷了。”吴秀莲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人生经验却是有的,“那年吃大食堂的时候,家里一滴米也没有了,食堂也只剩下稀得见人影的粥供应,你和你姐饿得哇哇地哭啊,我和你外公去给生产队挖蕃薯,见四下无人,还偷藏了一些在箩筐里,半夜偷偷生了火煮给你们吃。 你说,那种年代我们都会偷,别说你们现在给人家制造了这么方便的条件偷。” “妈,这话说到哪去了?”刘桂玉哭笑不得,“你们那时候不叫偷,叫救命。人都快饿死了,偷几块地瓜能叫偷吗?” 母女几个一路说说笑笑,上到三楼,赵菲替外婆扛了一袋行李,里面也不知道装了啥,沉得要命,抬到三楼赵菲都快断气了。 许是有贵重东西吧,外婆不放心放在一楼,硬要拿上来,赵菲只好替她扛了。 到了三楼,只见刘桂富已经拿着碗吃上面条了,边吃还边说: “姐,你现在是要做大老板的人了,怎么越来越小气了?面条里面什么也没有放,只打了些蛋花?” 赵菲知道锅里还剩一碗面条的样子,刘桂富吃了,那外公外婆就没得吃了,虽然刘桂玉马上就会做,可也得让他们饿一阵子,刘桂富的自私完全在这碗面条上体现出来了。 他饿了,难道没有想到替他挑行李的父母更饿吗?至少把这碗面条先让二老垫垫肚子吧? 刘桂玉估计也是想到了这一层,那为弟弟当兵的喜悦立马减了几分,道: “我马上做新的,里面要加海蛎、香菇、瘦肉,还要煎两个鸡蛋放上面。” 赵菲看到随着刘桂玉的绘声绘色地叙说,刘桂富已经停下了筷子,口水马上要滴出来的样子,他对刘桂玉道: “姐,记得多做点,我还没吃饱呢!都怪他们,路上让他们买两个面包带着不肯,一路磨蹭着,本来早早就能到了,结果路上车坏了,就耽搁了。” 刘桂富这还把父母报怨上了。吴秀莲能忍,刘裕至自从被小儿子闹分家后,多少看破了这小子不是以后养老可以依靠的对象,因此有些心灰意冷,此时见辛苦来送他,还被儿子埋怨上来,不由地气乎乎地回道: “你把家里的两千块钱都带走了,我们一点养老本也没有了,能不省着点花吗?以后养老还得靠自已攒钱呢!” 被刘裕至一训,刘桂富听到钱,有点不自在,这才讪讪地道: “我拿钱去部队,还不是为了打点关系吗?有了钱才有朋友嘛,为去上军校打好基础嘛!二姐,你说是不是?我总不能空着两个手到部队去奋斗啊?” 听到刘桂富这种自私的言论,赵菲已经不想听下去了,如果不是因为有外婆来,她早就走了。 倒是刘桂玉被弟弟一说,好象想到了什么,也没再指责他了,而是赶紧去重新做面条。 “外婆,外公,你们先吃饭吧,我出去一下,一会再过来看你们。” 赵菲心想去王名家里不能太晚了,便先向吴秀莲告辞。 “阿菲啊,怎么走得这么匆忙,你看看一离开家人都瘦了,一会记得过来啊!” 吴秀莲对这个懂事的外孙女依依不舍的。 赵菲答应着,离开了二姨家,她到街上走了一圈,想着带些什么东西到王名扬家好,倒不是想巴结他们,只是觉得要还上一回柳丽买衣服的情。 看到街上一间装饰得在如今看来挺高级的化妆品店,赵菲心里一动,信步走了进去。 她看得出柳丽挺讲究自已外在形象的,如果买一套化妆品送她应该算是投其所好。 这家旁氏,以赵菲后来的眼光看价格只能算亲民,但现在可是为数不多的高档化妆品,除了旁氏,似乎县城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化妆品大品牌了。 赵菲走进店里,店员见是一个学生打扮的小姑娘,知道这种学生消费能力不高,估计只是来看看润肤霜什么的,便有点懒懒的,赵菲问价格,也不怎么热情。 赵菲也不为店员的态度纠结,只是多问了几次不同化妆品的价格后,见店员开始不理不睬,赵菲才有点生气了,得,旁氏又不是什么贵得吓死人的大品牌,于是她道: “店里适合中年女子的化妆品套妆哪一种最贵?给我拿一套。” “啊?这套秋季新推出来护肤系列不错,你看看,一套二百八十六元,如果你买了,给你一个折扣。” 店员没想到赵菲的口气这么大,顿时感觉到这个中学生有点来历,既然是买中年人用的化妆品,想必不是自已用的,估计是送给家里的长辈的吗?那她家一定非富即贵了,才能用得起这么贵的化妆品。 店员心里这么想着,赶紧拿出她说的最贵的化妆品套妆展示给赵菲。 二百多块,是很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赵菲却不以为然,她看到这套化妆品的包装以现在的眼光来看还算出彩,便从口袋里掏出一迭钱,数了三十张十元的钞票,递给店员道: “不用打折了,直接找零吧!” 店员一看赵菲那豪爽劲,不由地吓了一跳,没想到一个小姑娘身上会带这么多钱,看看她手上剩下的厚厚的一迭钱,至少还有三四百元吧? 现在最大额的钞票就是十元,没有五十元一百元,因此每次赵菲出门带钱是最痛苦的事情,总是要带上厚厚的一迭。 店员乐滋滋地把化妆品用礼盒装好,找了零,对即将离开的赵菲笑得可甜了,道:“以后想给妈妈买化妆品,就还来我们店吧!” 赵菲点点头,提着化妆品往外走去,却没留意到,就在化妆品店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一直很沉默的男人,看到她掏出一迭钱时,眼神猛地亮了一下。 看到赵菲出门后,男人快步也跟着走出店门,出了店,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长舌的遮阳帽戴上,把脸隐藏在帽子之下,妆扮完毕,他左顾右盼,看到赵菲的身影正在他前方,便悄悄地跟了上去。 赵菲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跟了一条尾巴,她辩认了下方向,便往县城西边走去,县城说大不大,步行三十分钟内以这里起步,能走到所有居民小区,而赵菲记得王名扬的家,就在县政府东侧,政府干部们都集中在那一块居住,应该还是会在那里吧? 一路上经过的地方都是热闹的所在,只是快到王名扬家时,要经过一条黑暗的小巷,小巷里没有灯,两边是围墙,那个一直跟着赵菲的男人看到机会,紧走几步上前…… 471.第471章 不能分配的秘密 赵菲提着手里的礼盒,轻快地走在黑暗的小巷子里,这里虽然阴暗,但围墙上方住户的灯光隐隐投射过来,还是带给夜行人一些慰藉。 “呼,呼”,因为紧张,那个戴着长舌帽的男人呼吸微粗。 赵菲已经感觉到身后有人,但现在才八点多,县城比乡下热闹多了,这个点钟有人在街上也比较正常,便没怎么在意。 但不一会儿,她只觉得身边一阵带风声,接着她的一只空着的右手便被扭到身后,脖子上也横了一把刀,刀是开过刃的,紧紧贴在她脖子上。 “把身上的钱交出来!” 那个劫持她的人声音低哑,一听就知道是刻意改变了声音。 “我是学生,哪有什么钱?” 赵菲是经历过生死劫难的人,遇到这种剪径的抢匪,还真看不上眼,于是冷静地回了一句。 那个人没想到赵菲这么从容,似乎架在她脖子上的刀是吃素的似的,不由有点恼羞成怒,刀刃往赵菲脖子里又卡深了一些,道: “你在化妆品店里买东西不是掏了一大把钱出来吗?把那些钱给我!” “这位大哥,现在是法治社会,我劝你还是迷途知返吧,现在走了,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虽然身上剩的不过是两百多块钱,正常情况下用两百多块买一条命绝对值得,但不知道怎么的,赵菲今天偏偏就是和这个劫匪耗上了。 “小姑娘,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劫匪恼了,一只手狠狠地拧紧了赵菲,想要威吓她一下,与此同时,另一只拿着刀的手却有所松开,赵菲要的就是这个机会,她顺着劫匪握刀手的方向灵巧的一绕,接着抓着对方的手腕在某个穴位处一拧,劫匪觉得自已的手臂如被电流刺到一般,不由一软,赵菲趁机化解了被他挟着刀架在脖子上的危局。 接着,赵菲一脚毫不客气地踹在了他的屁股上,劫匪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身形不由自主往前冲,一头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哎哟,痛死我了!” 随着这一声惨叫,竟似乎失去了战斗力。 赵菲笑笑,道: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便欺负小姑娘!” 说完,也懒得理会,提着化妆品盒就走了。 这是第一次试用养生护体功有小成,赵菲细细品味着刚才对付劫匪的缠字诀和绕字诀,顿时心里有了不小的感悟。 和司马瑨一样,赵菲自从学了养生护体功后,就没有拉下训练,平时只要一有空就找个没人的空地反复习练,一段时间以来,养生护体功一招一式都深深印在她脑子里,遇到危险情况时,她脑子里就自动产生了应对的招式。 前面就是王名扬的家了,这是政府的公房,不过,仍然是青瓦顶二层的砖混结构,架构和黄坑派出所的办公房架构一样,但好的是,楼梯和二楼的走道不是木头的,不至于走路时吱嘎乱响。 赵菲记得王名扬的家就在大门进去右手边第二栋公房的二楼,她摸索着走到王名扬家门前,见门已经关上了,但屋里还传来电视机的声音,便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女声: “谁呀?” “是我,柳阿姨,我是王名扬的同学赵菲。” 赵菲的回答,让屋里的警惕之声顿时放松下来,赵菲听到“踏踏”的拖鞋声走近,不一会儿,门开了,柳丽一张素颜的脸出现在赵菲面前: “哟,真是你啊赵菲,阿姨一直盼着你呢!” 柳丽说得我热情似的,但赵菲看到门口还有一双女人的鞋子,黑底的,看上去风格明显与柳丽的穿着打扮不搭,赵菲便知道柳丽的屋里应该还有其他客人,这句热情的话是顺便白饶给她的。(..info) 赵菲脱了鞋子进屋,现在县城里讲究的人家里都是拖地要求换鞋的,她也就入乡随俗。 而且赵菲记得,当年她第一次来王局长家里时,和母亲因为不懂得脱鞋子,进屋还被柳丽柳眉倒竖喝了出来,一脸不屑和冷淡,赵菲记得王局长一声不吭,对妻了的作法并不表态,看来也是极为支持的。 当时她就觉得自已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不过,再世为人,赵菲倒是看开了,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已生活的阶层和状态,上层的人天然的优越感始终存在,被人看不起,不是自已不够好,是自已还没有努力到位。 赵菲初到柳丽家的落落大方和识得规矩,倒是让柳丽心里暗暗欣赏,看到赵菲身上穿着得体的少女装束,柳丽不由心中表扬了一下,她从赵菲的行头上就能看出来,这个女孩不简单,因此对她当然特别客气。 “阿姨,这是送给您的化妆品,希望您能喜欢。” 赵菲大大方方地把化妆品礼盒递给柳丽,她知道柳丽收惯了礼物,再贵重的礼物也能脸色不变地收下,与其藏着掖着,好象自已犯错了似的,不如直接双手奉上,至少能让人家明白自已不是空手上门的。 对于领导来说,空手上门的人都是不值得尊重的。 果然,不管想不想收下,柳丽脸上就更加热情了,笑道: “哎呀,小赵同学,你还真客气。阿姨年纪一大把了,哪用得上这么好的化妆品啊?” 柳丽爱打扮,她脸上的皮肤是混合性的,这些数据,赵菲从那天在潮牌看到她时就观察出来了,因此买的化妆品也是适合她定一款的。 看到柳丽爱不释手的样子,赵菲就知道自已买对了。 旁氏是米国联合利华旗下的产品,虽然后来看不贵,但在这个洋货不多的年代,尤其是这种价格,看上去还很大牌。柳丽是县城里的人,当然知道这家店是如今城里首屈一指的化妆品店。 她既然喜欢,也就不客气,开开心心地收下,然后招呼赵菲: “小赵,到这里来坐。” 客厅里,摆着宽大的联邦木沙发,由于秋凉,沙发上已经垫上厚厚的专用沙发垫,坐上去挺舒服的。 赵菲见沙发上已经坐着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眉眼间和柳丽还有点象,便礼貌地向她点了点头。 “这是我表姐,不用客气,都是自家人。” 柳丽因为赵菲带来合意的礼物,心情大好,说话就显得亲切几分。因为柳丽的态度,所以沙发上的女人也没有怠慢,亦是向赵菲点了点头。 “阿姨,能让我用下卫生间吗?” 赵菲看到柳丽家里已经改装出卫生间,而王局长这个时候并不在,她刚才出门急,也忘了去上,便道。 “去吧,我和表姐说下话。” 柳丽漫不在意地点头应承,她听儿子事后说过,赵菲是全县第一名考入大兴一中的,这种成绩本身就让她高看一眼。 “柳丽啊,你说小倩考的农校怎么样?今年中考她成绩中上,录取至云杭农校,不是我不让她读高只,只是如果再读到高中,我怕成绩会更差,不是说女孩子到高中成绩又会拉下一截吗?” 柳丽的表姐絮絮叨叨的,原来是找柳丽讨主意来了。 “上农校不错啊,四年出来包分配,放心,咱们自家人,老王肯定给小倩安排个好的单位。” 柳丽看来挺顾自家人的,竟然大包大揽上了。 “唉,可是四年后情况又不知道怎么变了?我听说现在国家有不包分配的趋势啊!再说,现在考农校的人这么多,万一到时候分配不了怎么办?那就亏大了。” 表姐有点担心,生怕女儿考农校就吃亏了。 “上头是有在吹风,可是吹风和真正落实还得多少年啊?再说只要我们家老王在,那还不是分分钟钟的事情。不存在分配不了的事情。 毕业生再多,那分不分配不得看老王的意思吗?不认识的,咱随便就把他们打发了。” 柳丽说到自家老王,那语气十足的自豪。 她们俩说话的声音都挺大的,可能柳丽还想炫耀下自家王局长的本事吧,所以声音还放大了一些,似乎有意让赵菲听见。 赵菲果然听得心里一“格登”,柳丽的表姐如今在云杭农校上学,如果是前世的话,和自已还是同一届的校友,只是不知道读什么专业呢? 赵菲走出来,装着不经意地接过柳丽表姐的话尾,道: “阿姨,真看不出来你家女儿那么厉害,现在考中专比上大学要划算、竞争也更激烈呢!她在农校学的是什么专业啊?我听说有的专业很热门,成绩不好还上不了。” “我家女儿学的是植保专业,你说的没错,这个专业的录取分比其它的还高几分呢!” 被赵菲一夸,柳丽表姐也心情大好,毫不隐瞒地就把自家女儿的情况说了出来。 植保专业?赵菲记得在农校时开老乡会,是有一个同届植保专业的女生,这么一说,还觉得她和眼前这个中年妇女有几分相似。 赵菲忽然感觉到,自已好象正在接近前世不能分配的核心秘密,她问柳丽表姐: “阿姨,你女儿叫什么名字啊?” 472.第472章 无所谓真相 “我女儿叫黄晓倩,怎么,你认识吗?” 柳丽表姐见赵菲很关心的样子,不由反问了一句。(..info好看的小说) “哦,不认识,这个名字没听说过,我有一个同学考上云杭农校,回头问问她认识不。” 赵菲笑着解释了一句,她清纯无辜的样子,让柳丽表姐放松了戒心,以为赵菲只是一时好奇。 她哪里想得到,这个名字在赵菲心里犹如石破天惊一般,炸开了沉封她上一世不能分配的迷雾。 上一世,和她同读农校的同一届学生,只有黄晓倩和她。 毕业后,她被王局长拒绝分配,最后迫于无奈,嫁给了黄家仁。但是有一次,她在黄坑镇集市上看到县农业局举办“三下乡”宣传咨询活动的现场,有一个熟悉的同学身影,那就是黄晓倩。 当时黄晓倩坐在堆满分发宣传资料的长条桌背后,春风得意、满面笑容地给过往群众分发着农业资料,看她的样子,俨然是农业局工作人员的模样。 赵菲当时没有上前相认,彼时的她,早就一脸憔悴,身心俱疲,哪里还敢在老同学面前“出乖露丑”? 不过,开始赵菲也没有确定黄晓倩是不是就是农业局的正式工作人员,没准人家是被聘来做临时工作的。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个更加年轻的工作人员上前叫黄晓倩,道: “黄站长,这边的材料都发完了,要不要再补充一些?” “可以,你从这里拿一迭去吧!” 黄晓倩神色自如,被年轻人叫站长时,脸上还发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 听到年轻人这么叫她,赵菲才确认黄晓倩的确是农业局的正式干部,因为临时工的话,是不可能当上站长的。站长是正股级,必须通过组织部的任命。.info 原来,黄晓倩能分配,是因为她有了一个好表姨夫的缘故。王局长果然在她毕业分配后帮她分配了,而不是王局长亲戚的赵菲,则被踢到了一边,这就是社会现实。 并不是说就不能分配了,这些灵活性,完全掌握在王局长这样人的手里。 知晓真相,赵菲并没有太多的难过。 在她心里,只有更加变强的决心!只有绝对的强者,才以不需要依赖别人,掌握自已的命运。 赵菲并没有意识到,以她现在的财富,如果想过上一般人富足的生活,已经完全不是问题了。但是,现在她选择了司马瑨,就选择了一个高不可及的目标,注定会遇到更多的困难。 “哟,家里这么热闹啊?” 随着一阵开门声,胳膊下夹着一个牛包皮的王局长应声走了进来,看到老婆的闺蜜兼表姐和一个清秀的女孩在家里,他还是挺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果然,人和人之间的交往,切入的角度不一样,得到的回应也不一样。 如今的赵菲,并不是一个生活贫寒、来求王局长分配工作的乡下寒酸姑娘,而是以全县第一名考入大兴一中、王名扬同学身份来随意拜访王局长的女孩形象出现,自然得到的待遇完全不同。 王局长人到中年,以他现在的年纪来说,身材保持得还不错,除了肚子有点微微突起发福的迹像外,和赵菲印象中那个王局长几乎没什么差别,只是看上去比记忆中的稍显年轻。当然,这是因为赵菲印象中的是四年后的他。 一番寒喧之后,当听老婆介绍说赵菲是今年全县考第一的女状元时,王局长果然又多了几分热情: “哟,小姑娘学习真好,以后有机会多教教我们家名扬。他的头脑也不笨,就是人调皮了些,不能定性,屁股在书桌前坐不牢。” 王局长对自家的儿子评价也挺客观的。人就是这样,当你以强者的形象出现在对方的面前时,多少会博得一些尊重。 都说莫欺少年穷,但这也要看条件的。 如果这个少年愚笨至极,没有丝豪的发展前途,谁都会踩他一脚或当他不是一回事;但有的少年,如赵菲这样全县考第一的女状元,则代表了无限的潜力和可能,是“莫欺少年穷”最经典的注释。 “哪里,王叔叔客气了,王名扬现在学习也挺专注的,作为生活委员,平时也挺关心同学的。我觉得他的潜力还可以挖掘。” 赵菲几句话说得老气横秋,却深得官场上老油子王局长的心。但是儿子的同学突然来拜访,总不会无缘无故吧?而且是一个小姑娘自已来,以她的年纪,在自已家里还能如此镇定从容,这让王局长也不敢小视赵菲。 “小赵可是女状元,我们名扬哪比得上啊!”王局长寒喧着,眼神开始游移不定,心里猜测着赵菲来的目的,“小赵是寄宿还是县城的人?” “哦,我家在黄坑镇,是寄宿生。不过,我有个姨妈家在县城,所以有时候也会到县城住。说起来,我姨丈可能王局长你也认识。他在县工商局上班,叫黄文江。” 赵菲只是抛个引子,没指望王局长能认识黄文江,因为黄文江只是工商局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肯定不认王局长的法眼。 “黄文江?知道,他哥哥和我是高中同学。上学时他哥带来一起玩过几次。我也曾经在工商局遇到过他几次,老叫他来家里坐,他就是不来。” 没想到,王局长还记得黄文江,怪不得叫通城虎,这么久远的记忆都能从脑子里挖出来。赵菲开始相信遗传的力量了,有王局长这么好用的脑袋,难怪王名扬虽然喜欢拈花惹草,但书还能凑合着应付读下去。 “原来王局长和我姨丈是旧相识啊?真没想到。我姨最近搞了个超市,忙得不可开交,估计最近他也没空,我回去转达一下王局长的意思,让姨丈过来和你好好聊聊。” 赵菲不动声色地道,却听得王局长一阵心跳,他心想不会这么巧吧?今天长宽才汇报说有县城最近将要开一家叫超市的商场,应该利润不错,因为超市只有省城才有,所以要去占个干股,和他商量来着。 事实上,长宽也是打着王局长的旗号罢了,所谓能蒙得过被敲诈方就蒙,蒙不过他们就用各种手段进行打压或者精神折磨,逼得受敲诈的店主屈服。 而事后,长宽总能向王局长进贡不菲的进账,看在钱的份上,王局长也是眼一只眼闭一只眼。 “叫远兴超市,就在县城最热闹的八三东路。” 赵菲的回答,让王局长难堪了一下,得,还真是这家。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 王局长尴尬地想,算了,黄文江的大哥在部队发展势头不错,听说都到了团长级别,万一哪天转业的话,也是副处以上待遇,还是先别得罪这家人了。 王局长心里算盘赵菲当然不知道,但见王局长神情不太自然,心里也晓得王局长是知情的。 柳丽此时却打了个呵欠道: “小县城不大,一说起来都是熟人,小赵,你有空就多过来坐坐。” 赵菲看柳丽倦怠的神情,心知现在时间也太晚了,就连柳丽表姐也领会到了柳丽的意思,起身道: “不早了,我先回去,有空再过来。” 赵菲也跟着柳丽表姐起身道: “那阿姨叔叔,我也告辞了。学习上,能帮助王名扬的,我会尽量帮助他的。” 柳丽当然感激不尽,临出门倒也没有赵菲推托礼物,等赵菲走了,才拿起化妆品礼盒对丈夫道: “别看小赵年纪轻轻,出手可大方了,你看,旁氏,我在那家店看了好几次,都舍不得买,这下正好。” 原来,柳丽花钱也是看场合的,县城里人人都在“潮”牌购物,她身为王局长夫人,不去那里买几件衣服穿穿,怎么会有面子哦? 倒是化妆品,她一直用普通的国产品牌,这一套洋品牌,她心仪了好久,赵菲送她化妆品,正好挠到了她的痒处。 王局长哼了一声,心里想的却是明天要告诉长宽,别去找黄文江超市的麻烦,省得惹到黄文斌。 赵菲并不知道自已无意中化解了一个远兴超市的小坎,想到外婆和外公在姨妈家,她就不想回宿舍了,反正现在宿舍里的氛围也很压抑,秦莲花出事后,竟然就一直呆在宿舍里,也不回去,估计是怕家里责骂,但她心情又不好,整天臭着一张脸。 这时候不象假期刚结束的时候,学校查得严,因此赵菲还是回到了二姨家。 外公和外婆已经休息了,在农村干农活的他们,已经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再加上挑了大半天行李,也累坏了。 倒是刘桂富正兴致勃勃地看着姐姐家里20寸的彩电,看到赵菲进来,突然来了聊天的兴致: “阿菲,听说你是考第一名上的一中?嘿嘿,我告诉你,可千万别躺在第一名上睡大觉,考大学啊,有时候全凭的是运气。你舅舅我,当年也是全镇第一名考上一中的,但最后结果如何?还不是成了一个小兵蛋子?” 赵菲听出了刘桂富话里的酸意,一笑,懒得回他,自顾自地去洗漱了。 没想到,她洗漱完毕,刘桂富眼光一闪,突然问她: “阿菲,你身上还有多少钱?能借给我一些吗?” 473.第473章 送走他 “借钱?我一个学生怎么会有钱?” 赵菲亦是眼神一闪,她才不是傻瓜呢,刘桂富把外婆家的钱都榨干了,现在甚至连她的钱也要借。借给他,肯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哼,别骗我了,我听你妈说,你上次去香江得了不少好处,甚至连上学的费用都是自已出的,如果不是赚了一大笔钱,你有这么大方?” 刘桂富见赵菲装傻,顿时气得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出来,生气地对赵菲直嚷嚷。 赵菲才气坏了,母亲是脑子秀逗了不是?明明说好了她被劫持到香江的事不要向外人说,怎么还告诉刘桂富? 是了,在母亲心里,这个不争气的弟弟是她的至亲,她当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是她在向刘桂富说那些事情的时候,想过自已亲生女儿的感受没有? 赵菲眼珠子一转,不客气地道: “那我妈一定也借给你不少钱吧?” “呃,谁说的?” 刘桂富不妨赵菲这么单刀直入,不由心虚地吓得在沙发上一退,好象赵菲会跳过来朝他要钱似的。 一看刘桂富这种防守的姿势,赵菲就知道自已估计得错不了。自已的亲妈,她上学时百般推托,说这也没钱,那也没钱,逼得自已要学会照顾自已。 而把钱给刘桂富时,肯定是一脸豪爽。 “哼,她肯定还给你不少吧?而且还是偷偷瞒着我爸给的?我爸一定不知道吧?” 赵菲接连的发问,象子弹一样,一颗一颗精准地射中了刘桂富。刘桂富本来拿姐姐的钱觉得天经地义,可他也不是傻子,姐姐给他钱的确是背着姐夫的,而且赵菲上学还没从家里拿钱,两相比较之下,刘桂富当然也会觉得这钱拿得不稳妥,生怕赵菲哭闹着把钱要回去。 于是刘桂富努力挤了个笑脸出来,对赵菲道: “嘿嘿,什么借不借的,咱们是一家人,也别说借来借去那么难听,现在经济宽裕一些的就支援下一下困难的。日后我发达了,一定会十倍回报给有恩于我的姐姐、姐夫们。” 刘桂富的话,表明了赵菲的猜测都是准确的,她的心再次感觉到瓦凉瓦凉的,原来自已在母亲心目中的地位,一向是这么低,低到就算她再优秀,考了全县第一,也没有办法改变母亲对她的看法。 做孩子的总是这样,特别在意家人和老师对自已的评价,这二者在他们人生的成长路上,甚至可以达到“一言兴邦、一言毁邦”的重要高度。 “嗯,某人懂得这样说就好。我希望某人哪天真做了军官了,不要忘了今年今月今时在这里说下的话。” 赵菲见刘桂富已经败退,知道他不敢再向她提借钱的事,也就不再理他,自已回到客房睡觉去了。 天朦朦亮,就听到屋外传来走动和说话声,赵菲被这些声响吵醒,一个恍惚间才想起自已是睡在二姨家。 听外面的声音,是外公外婆和刘桂富的,这么早就起床了?赵菲被惊醒,也不想睡了,她一咕录起身,换了衣服,就往屋外走去。 “阿菲,你怎么这么早醒了?” 外婆看到赵菲,还是很高兴,但又心疼她起得早。 “外婆,我来给你们帮忙,一会不是还有很多行李吗?送兵要这么早?” “是啊,五点半就要出发了。现在四点半,吃下东西到武装部正好差不多时间。” 姨丈黄文江起床来做饭,不一会儿,就端出热汽腾腾的扁食,一人一碗,还热了昨晚上特意买来的馒头,就是怕刘桂富在车上会饿了,多让他填点东西。 “桂富,以后去部队要多听大哥的话,勤快一些,不该办的事不能办,听从上级的指挥。(..info) 部队可是很正经的地方,讲纪律和规矩的,不可以象地方上那么随意和散漫了。” 临别之前,黄文江还是忍不住要唠叨刘桂富几句,这个小舅子的脾性这么多年相处下来,黄文江也知道得七七八八了,晓得如果按他的脾气不改的话,在部队肯定会得罪人的。 以前在地方上他管不着,但到了部队,刘桂富是投奔他大哥去的,万一去做了什么蠢事,等于间接给他大哥丢脸,还影响他大哥的声誉,因此由不得他不说。 “知道啦,姐夫,我会很勤快的,争取早日入党、上军校、提干!” 刘桂富已经换上了没有领章的新军装,看上去多了几分军人气息,乍一看气质不错。 赵菲却知道刘桂富除非性格真地发生大逆转,不然他这三年在部队里绝对是白呆,反正到最后没入党、没考上军校、没提干,只是赚了一个买户口成为居民的光,退伍后找关系被分配到了县医院保卫科。 不过,赵菲当然不会说这些,小舅子空有青云之志,但由于太过浮夸,自信骄傲的白天鹅最终直坠青云,终于变成了一头平凡的家鸭。 管它的,如果现在赵菲说破了天机,刘桂富这改不了的死性子,最后什么都没落着时,不仅不会感谢赵菲,肯定还会埋怨是她乌鸦嘴了。 “好了,吃完了就快走吧,走到武装部还得二十分钟呢。” 黄文江放下碗,一抹嘴,看大家都吃饱了,便帮着丈母娘和丈人分担行李,赵菲和刘桂玉也帮着拿了一件,只有当事人刘桂富,还若无其事地空着手,跟在大家后面。 赵菲看他这幅模样,若不是碍着外婆,早就把行李扔他身上了。 没奈何,若是她扔掉了,外婆还得捡起来。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想好了,要快意恩仇,但牵涉到至亲的人,还是下不了手。 路上还是黑漆漆的,没有出太阳的深秋凌晨,其寒冷不下于初冬了,赵菲看到穿着单薄的外婆身体哆索了一下,知道外婆穿得少了,赶紧脱下身下的运动外套,给外婆披上。 “傻孩子,走一走就热了,你还得上学呢,自已别冻感冒了。” 外婆一看外孙女如此懂事,眼里顿时热热的。 吴秀莲终究还是没有推掉外衣,只好听孙女的话穿着,还没走到武装部门前,就看到武装部门口已经聚集了好多人,还有一排鼓乐手在两边站着,一看到有新兵过来,就敲锣打鼓,十分热闹。 刘桂富看到眼前的情形,不禁两眼闪闪发亮,人生好象第一次做了主角一般,立即胸脯一挺,昂首挺胸地自已大步走了上去。 …… 送走了刘桂富,赵菲趁着外婆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把兜里剩下的两百多块钱塞到外婆的蓝布口袋里,里面还附了张纸条:外婆,自已花,不要告诉别人。 下面署了她的名字。 因为赵菲知道,如果这笔钱来历不明,外婆是决不会乱花的。只好如实署名了。 钱被小舅舅全卷走了,外公就算有剩点钱肯定也是把得死死的,哪有可能分给外婆花呢? 若不是怕外婆拿钱太多,会被外公骗去,赵菲也不在乎多给外婆一些钱傍身。 不过,日后她要是回黄坑镇探亲,还是会经常拿些钱给外婆花的。 赵菲因为赶着去上学出早操,所以只能匆匆和外婆道别,自已急急忙忙地往学校赶去。 “阿菲,昨晚上没有回宿舍吗?” 还没到学校,经过兴民小区时,赵菲突然听到司马瑨的声音。她回头一看,司马瑨的脸色如常,看来他情绪调整不错。 其实,如果不是联络不上家人,司马瑨早就正式宣布和秦莲花解除婚约了。 秦莲花自从和田申在男生宿舍惊人一吻之后,全校都传遍了,秦莲花和田申情投意合,两个人经过自由恋爱,决定勇敢地走到一起。 虽然这条八卦新闻有褒有贬,但是也有一部份同学觉得追求真爱不是错,开始倾向于支持秦莲花田申。所以,他们走的这招险棋,顿时扭转了原来舆论对他们彻底不利的局面,和司马瑨又再次打成了平手。 大家都等着这出多主角恋爱戏的进一步发展,但男主角之一的司马瑨却一切如常,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就象赵菲现在看到了,和事情发生前的司马瑨没有什么区别。 “我小舅舅去部队当兵了,今早去送的兵。外公外婆都来了,所以昨晚上回去我姨家陪他们。” 赵菲亦是一切如常,平静以待司马瑨。她知道司马瑨现在根本不需要她为那些事发表什么言论,因此只是安心地把自已遇到的事情告诉他。 “哦?你有姨在县城呀?什么时候我去拜访一下。” 司马瑨顿时提起了兴致,有什么比去见女朋友的亲人更开心的吗? “好,你下课后有空就可以去。不是周末就要运动会了吗?你都准备好了吗?” “没事,我时刻准备着,也时刻能比赛。” 司马瑨咧开嘴笑了一下,神情自然,毫不做作。 赵菲不再陪着小心,她看出来,司马瑨是真的放下了。那个田申,想要通过挖墙角的方式打击司马瑨,根本就是失败的。 接着,赵菲突然听到一句她不敢相信的话,她怀疑自已是不是听错了…… 474.第474章 表白 “赵菲,你做我女朋友吧!” 司马瑨的话,让赵菲如遭雷击,顿时整个身形都僵硬住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阿瑨,你说什么?” 赵菲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但她却分明听清楚了,司马瑨郑重其事地叫着她的全名,说出了那句她朝思暮想的话。 “阿菲,对不起,我一直喜欢着你,只是过去你也知道,我受身份所限,所以只能默默地看着你。 我和秦莲花的婚约,是由长辈订下的,依照我们家族的传统,是不可以有背信弃义的事情发生,这是我身为长子长孙的必须背负的责任。 但是现在,秦莲花主动弃信在前,我身上的这重责任也就自动解除了。 现在我是自由之身了,因此我郑重地请求你,赵菲,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司马瑨表白的地点,是在兴民小区出来之后的林荫小道上,小道浓荫匝地,两边花木扶疏,随着太阳的升起,温度渐渐回升,鸟鸣莺啼,深秋凌晨的寒冷消失之后,取而代之的是如春的景象。 赵菲的心情也如枯木逢春,眼前的景像一下子都亮堂起来,一股暖意在心间流淌。 司马瑨,就算失去了小岛上的记忆,仍然是最在乎她的。一想到这些,赵菲的眼里就热热的。 “怎么了?阿菲,是不是我的表白伤害了你?我知道,我做得不够好,一向以来,都是你在默默关心我、支持我,我却没有任何反应,这种情况,摊在任何一个女孩子身上,谁都受不了。 只是,就算是这样,我也要请求你的原谅,答应我,做我一生一世惟一的爱人!” 司马瑨看到赵菲哭了,不由得手忙脚乱,慌了神,但是他仍然不愿意放弃努力,因为只要想到今后漫长的人生不是和赵菲一起渡过,甚至想到赵菲成为别人的新娘,一阵阵心痛就直剜他的心,让他的心绞痛不已。 因此,司马瑨“厚”着脸皮,说出了这么“肉麻”的话,让赵菲听了,却不由地“扑次”破涕为笑。 “傻瓜,不是那样,我是想法,我愿意。” 赵菲话一出口,司马瑨高兴极了,忍不住用力抱住了赵菲。 司马瑨只觉得一颗心在胸腔里狂跳个不停,而抱住赵菲的滋味,是如此美好,原来,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原来,拥抱的味道是如此美妙,怪不得书上说,恋人们都需要日日拥抱在一起,爱人的怀抱,就是人间的天堂。 强烈的感情刺激一阵阵地冲击着司马瑨,他自已都不知道,他的大脑里,原来某个枯萎的分泌情感激素的部位,已然悄悄发生了转化,在强大的情感刺激下,生流电流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度,把它给激活了…… “阿菲,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我一个人的女朋友,谁也不能牵你的手,不能把你拐跑了。你是我一个人的!” 司马瑨孩子气地宣布占有权,让赵菲忍俊不禁,她只好点点头,笑道: “几点了?是不是要迟到了?” “呀,对啊,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的课呢,咱们快跑,不然来不及了。” 司马瑨快乐地牵着赵菲的手,在林荫小道上狂奔起来。柔软曼妙的身体,他还没有抱够,不过不急,她是他的,一辈子,永远! 而一辈子,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二姨,他是我同学司马瑨,今天来义务打工的。” 傍晚下课以后,赵菲笑嘻嘻地把司马瑨带到刘桂玉的家里,把司马瑨这个义务工隆重地介绍给刘桂玉。 “阿姨好。我是体育委员,力气很大,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司马瑨也老实又客气地道,能被赵菲还到二姨跟前,让他觉得自已正在被赵菲的家人接受,还有什么比深入恋人的家人更让人欣慰的吗? “啊?现在的同学学雷锋做好事都不止四月啦?行,我正缺人钉钉子呢,你帮我钉钉子吧!” 刘桂玉忙得焦头烂额,还真不客气地使唤起司马瑨来。虽然心里觉得怪怪的,但一时也没来得及细想。 不客气才好呢,司马瑨乐不可支地接过任务,在一楼的墙上钉起钉子来…… “二姨,那个长宽还有来骚扰你不?” 赵菲心想,如果不行,就再去柳丽家一趟,想办法让她帮着说说情,柳丽收下了自已的礼物,看来也不是铁板一块,应该能攻破她的防线。 “下午有过来一下,他倒是说了,不再找咱们麻烦了,因为你姨丈的大哥和他们的头是旧相识。” 刘桂玉如释得负,心里一个劲地感激着自家有个在部队当军官的好大哥,没想到的是个中还是赵菲发挥了莫大的作用。 赵菲听了一楞,随即想到,原来是昨晚上那一席话发生了作用,王局长这个人还是知道进退的,知道烫手的山芋不能硬吃,不然只能烫坏自已,难怪他被称为“通城虎”,能在人事局这个要职坐稳那么多年。 嗯,既然王局长知好歹,这件事就算揭过了,赵菲也不想再和他翻前世的旧创疤,许多事情现在还没发生,她也不必象个怨妇似的,一一去讨还没有发生旧债。 有了阿瑨,就足够了。 哪怕这种拥,只能在这个小小的大兴县。就象在小岛上一样,当时赵菲也想着,哪一天离开小岛,他们就不适合在一起了。 还好,上天居然给了她第二次机会,让她能够再次和司马瑨一起,并且是以女朋友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在一起。并非出于小岛上特殊的环境使然。 “呃,阿菲啊,你这个男同学挺勤快的,又能干,一会儿就把钉子都钉好了,有他这样的壮劳力,咱们超市至少能提前两天开业。还有这样的好手吗?让他们都过来帮忙!” 刘桂玉真是不客气。 “二姨,人家是主动自愿的,我总不能逼着别人来吧?” 赵菲说完,脸上闪过一抹羞色。 “哎哟,阿菲,原来是这样!哈,原谅姨妈这几天忙傻了,迟钝多了。阿菲,这是你男朋友吧?小伙子高高大大,人又勤快,不错,不错。” 刘桂玉醒悟过来,马上替赵菲高兴起来。 学校虽然禁止早恋,可是小县城的人一向早婚早恋,男孩子如果没上学,到了23前就被视为晚婚了,家长该为他找对象愁了。而女孩子如果到18岁还不边找人,家里也会担心她变成老姑娘。 所以刘桂玉才不管学校早不早恋的规定呢,能找到好的男孩子当然必须早点订下来。 赵菲见二姨突然明白过来,不由脸上羞红了,不等她回话,刘桂玉已经冲了上去,对正在钉钉子的司马瑨直嚷嚷道: “小伙子,你快下来,不用帮忙了!” “阿姨,是我做得不对吗?” 司马瑨看了一眼墙上的钉,挺整齐的呀,绝对没有歪掉。 “不是,我是说,你是阿菲的男朋友吧?第一次上门,怎么能让你干活呢,这孩子,也不说清楚,什么义务工,我年纪大了,糊涂了,一时也没领会过来。 快下来,别干了,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家里哪的?家里有几口人?还有几个兄弟……” 赵菲一听到刘桂玉这一连串的问题,几乎要捂上耳朵了,不敢直视司马瑨。 她想起第一次看到司马瑨,是在林场的时候,那个酷酷孤高的少年,能耐烦经得起二姨这么罗嗦的盘问吗? “阿姨,我叫司马瑨。我钉的钉子还行吧?没问题我就继续钉完。我呀,是从京城来的转学生,家里人口简单,就我一个儿子……” “什么?独生子?那以后我们阿菲任务就重了……” 刘桂玉又愁上了。 “任务?我不会给阿菲任何任务啊,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对她。” 赵菲没想到,司马瑨不光耐心解答着刘桂玉的问题,还满嘴抹蜜,肉麻得很,没想到这家伙讨好起人来就象天生如此似的。 “你是独生子,咱们喜欢多子多福,所以阿菲以后开枝散叶的任务就重了,至少得生上两个吧?不对,两个太少,最好三四个……” 刘桂玉还真扳着指头算上了。 “二姨,你都在说什么呀!” 赵菲羞恼了,她和司马瑨才私订终身,刘桂玉却考虑起结婚后的大事来。 “别害羞嘛,早晚都有那么一天,女孩子要会生养才招公婆疼的。” 刘桂玉正想拿出经验之谈,她一口气生了两个儿子,两老没过世前,对她可好了。 看着司马瑨在刘桂玉背后挤眉弄眼地朝着她笑,赵菲气坏了,正想出声警告他,司马瑨却跳下脚手架,对刘桂玉道: “阿姨,我的工作完成了,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有了,没有了,你上去三楼坐着。告诉你啊,第一次上门,我们这的礼节是必须吃香菇蛋的,家里没香菇了,你们上去歇着,我去买。” 刘桂玉说完,没头没脑扔下他们,就往边上的供销社跑。留下赵菲和司马瑨面面相觑。 “阿姨,真的好热情!” 赵菲看到,司马瑨说这句话时,眼里有浓浓的感动。 475.第475章 家奴 不过,司马瑨一会儿就感觉到刘桂玉热情的难以抵挡。.info[] “阿菲,我实在吃不下了。你能帮我吃一点吗?” 司马瑨和赵菲是食堂吃了晚饭再来的,没想到刘桂玉热情无比,煮了一大锅香菇蛋,为司马瑨盛上了小锅一般大的一大盆。 司马瑨埋头努力吃了一半,就撑得直打嗝,看着黄澄澄的鸡蛋,实在吃不下去了。 赵菲笑得象小狐狸一般,道: “这可是二姨的热情哦,你不吃完,她会觉得招待不周。” “是这样啊?” 司马瑨愁眉苦脸地挑起鸡蛋,硬着头皮继续往肚子里填。为了好好回报二姨的热情,司马瑨硬是把一大盆香菇鸡蛋吃完了。害得他一晚上打嗝都是鸡蛋味。 司马瑨算是见识了二姨的热情,还好没有落荒而逃。吃完了饭,刘桂玉也不让他们帮忙了,一直赶他们出去散步,还说: “年轻人嘛,就该多在一起培养一下感情。这里就剩下收尾的工作了,我雇几个工人再收拾两天也就差不多了。” 见刘桂玉坚辞,赵菲只好和司马瑨出去,信步往溪滨大道走去。 夜幕降临的溪滨大道上,一对对散步的都是男女青年,一看就知道是情侣。间中也夹杂着一些推着童车的老人,但还是以情侣居多。 赵菲和司马瑨肩并肩地走着,感受着夜色的无限美好,司马瑨的内心轻松无比,看着向边的佳人,他笑道: “看,你比我第一次遇到你时高了不少。” 赵菲扭头一看,果然,自已以前如果只到司马瑨的下巴的话,现在已经到了耳朵的部位。 “咦,你怎么都没长高?” 赵菲好奇,不是男孩子这个年龄长得最快吗?自已以前165公分的身高,以为已经到了极限,女孩子一般初中以后就不容易再长高了,如果不是司马瑨提醒,赵菲都没有发现自已不知不觉又长高了一些,目测大约长了有三公分高。 “可能是我以前长得太快了吧,现在它就不长了。你可别再长了,再长的话,万一比我高,那我就惨了。” 司马瑨似乎很介意这点。 “不会啦,基本上,能再长这么几公分,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赵菲“安慰”着司马瑨,忽然手上一暖,司马瑨的手伸了过来,五指牢牢地扣住了她的,温热的掌心温暖着她的手。 司马瑨只觉得入手肌肤一片细腻滑嫩,除了指尖稍有粗糙外,指节纤长清爽,让他握住了就不想放开。 这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司马瑨内心一阵激荡。但脸上仍不动声色。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这么牵着手静静地往前走。但甜蜜已极的幸福气氛已经笼罩在他们的身周。 除了脸孔略显稚气,以司马瑨和赵菲的身形走在一起,谁也看不出来他们是高一的学生。因此,一路上并没有多少人刻意打量他们。 赵菲的手原本微凉,被司马瑨温热有力度的大手握着,感觉着他手上传来的热度,赵菲心里微微溢着甜。 她能感觉到,这是司马瑨第一次主动握女孩子的手,扣得这么紧,舍不得放开。 “阿瑨,我们往边上躲一下。” 赵菲忽然对沉浸在甜蜜中的司马瑨道。 司马瑨的精神早就进入了空灵的境界,赵菲的手紧紧地扣在自已手里,这个世界只有这件事最重要,其它身边的一切都成了背景。 突然听到赵菲这么说,司马瑨楞了一下,还是依言被赵菲拖着,往路边的树影里藏去。 赵菲的动作太快也太紧张了,拉着司马瑨,迅速地藏在树后,象一只警觉的小兔子。 司马瑨被她一拉,身形一个站立不稳,直接紧紧地靠在了赵菲的身上。 “阿菲?” “嘘,不要出声。对面来的,好象是邱智巍和一个女人。” 赵菲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司马瑨一听到邱智巍的名字,突然脑子一滞,想起数次邱智巍和赵菲在一起的情形,他的内心顿时一阵醋意大发,看着几近被抱在怀里的佳人,司马瑨忽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占有欲望,他头一低,狠狠地吻住了赵菲。 “阿瑨!唔……” 赵菲还没来得及发声,就被司马瑨牢牢堵住了。 这不是她和他的初吻了,但是在司马瑨的意识里,却是。他笨拙地尝试着,待她樱唇微启,司马瑨长驱直入,完全沉醉…… 赵菲一开始还在想着和邱智巍亲热走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实在太出她的意外了,但下一秒,马上就被司马瑨的热情融化了。 她和他都没有料到,一个吻竟如天雷勾动地火,让他们缠绵悱恻,欲罢不能。 “阿菲,你要对我负责哦!” 司马瑨恋恋不会地离开赵菲的红唇,见原本娇嫩欲滴的樱唇,已经被自已吻得微微发红,不由一阵得意,这是他在爱人身上留下的印记,如果可能,他真想把这个印记一直牢牢留在她那里。 这个印记,宣示着他的霸权,昭告着他的权力。 除了他,没有人可以再染指赵菲。 “负责?对你?为什么?” 赵菲红霞微染,看到司马瑨那化开了的神情,无比愉悦和满足的样子,她的心微微颤抖着。 “因为这是我的初吻啊!” 赵菲大汗,如果司马瑨有一天恢复记忆,就会知道他和她的初吻已经在神秘的无名小岛上终结了。赵菲微微喘息,羞红了脸哄着他道: “好,我负责。” 说完,赵菲忽然不客气地踮起脚尖,主动上前吻住了司马瑨。 这段感情发生以来,她已经克制和忍耐得太久了,此时司马瑨英俊的脸庞就在眼前,予取予求,如何让她能有自制呢? 司马瑨不妨被赵菲主动索吻,看到怀里娇美而大胆的俏丽脸孔,司马瑨内心乐开了花,他装着懵懂的样子,任赵菲肆意妄为。 嗯,和教官在课堂上说的不一样呢! 原来不需要任何技巧,只要互相爱着,怎么样的姿势都是那么销魂。就算笨笨的被咬破嘴唇,也是感觉那么幸福…… 司马瑨和赵菲完全沉浸在了爱的天堂。 但是这一对小儿女完全不会预料到,围绕着司马瑨的一场阴谋已经悄然展开。 “爸,这就是田申,我们决定在一起了。我不想做司马瑨的空头未婚妻了。” 同一天晚上,秦莲花把田申领到了秦明面前。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秦莲花已经做好了被暴怒的父亲狂骂甚至挨打的准备。 “田申,是京城田家吧?” 秦明开口问站在边上,一脸酷样的田申。心里把田申和司马瑨一比,约略有些不爽。 司马瑨这孩子,在他面前一向规规矩矩的,虽然来自大世家,但在他面前却完全收敛,完全没有田申这么狂傲,好象作为秦莲花父亲的他,只是田申面前的一个家奴似的。 女儿能驾驭得住这样的田申?秦明看到田申,不禁第一次觉得父亲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这样的后手似乎也没有必要……还不如一心巴着司马瑨,无论司马瑨如何,至少人家守信又有礼,女儿还能借势为下一代混个出身。 而看眼前狂傲的田申,秦莲花在他面前就象个小女仆一般,秦明都不敢想秦莲花和田申在一起,那感觉肯定就象女仆爬上主人的床一样…… 秦明不禁微微打了个寒战,见田申没有回答,只能勉强向田申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是京城的田家吗?” “你没有资格问这句话。” 田申傲气地道,两眼向天,理都不理秦明,好象秦明真的只是他面前的一条狗似的。 “你……” 秦明不由一阵气结,但在田申的霸气之下,事实上,象他这样的低级官员,在这种大世家的世家子面前,的确是没有资格问这句话的,如果不是父亲秦太恪的安排,他连田申的面都见不到。 “怎么?不服气?告诉你,打击司马瑨是我来大兴这个穷山沟惟一的目的,如果不是司马瑨那个傻瓜要来这里娶你女儿,你以为我会在乎她吗?” 田申一指秦莲花,脸上发出森冷的笑意。 “田申,你,无耻!” 就算知道田申这个人难以掌控,对待自已每次都恶狠狠的只有发泄之意,但是秦莲花被田申当着父亲的面打脸,还是禁受不起,身子都不禁发抖起来。 “我无耻吗?无耻的是你们秦家吧?妄想以一纸婚约困住我们世家,用你们低贱的血来污染我们高贵的血脉?” 田申一脸地不屑,但这份直白却如利箭一般刺中了秦明的内心,原来他们的算盘、他们自以为窥到的天机,在人家面前都象被照妖镜照着一般,了然于心。 秦明的心理防线顿时如土鸡瓦狗一般崩溃了。 这时,他愈发发觉司马家的厚道。 田家能领会的事情,难道司马家不懂?可是人家司马家还是来践约了,而且做得规规矩矩。如果不是这个不急气的女儿,他们已经套牢司马家了。 秦明看着一脸无辜的女儿,想着父亲精心谋划一生的布局,竟然溃于此女,不禁怒从心头起,一个巴掌向秦莲花的脸上摔了过去…… 476.第476章 算计 “爸!” 秦莲花脸一歪,惊叫一声,她没有想到,从小疼她、呵护她如掌上明珠一般的父亲,这时候会突然摔她一巴掌。(..info) 看父亲倾尽全力的力道,他是有多恨啊?如果这巴掌盖在脸上,那么自已的脸不歪掉也会肿得象猪头一样。秦莲花只来得及惊叫和下意识地闪躲,但秦明的掌风如影随形,眼看就要触及脸颊。 秦莲花吓得闭上了眼睛,准备生生承受这一巴掌。 这一刻,秦莲花突然有看破一切、万念俱灰的感觉。 原来,父亲的宠她疼她,都是为了她有大用途,如今,父亲的计策因为她而受到影响,便把怒火发到了她的身上。 原来,父亲并不是真正疼她!父亲要的,是藉由她的出嫁,带来的名利和地位。 父亲最爱的是名利和地位,不是她! 秦莲花只觉得脸颊边上拂过一阵掌风,但那预料中狂暴的巴掌并未落到她的脸上,她睁眼一看,父亲那要打她的手掌,被田申牢牢地捏住了。 看来,田申的力气其大无比,父亲手掌被他捏住,竟然动弹不得。而且,田申并不客气,他的手上还在加力,秦莲花能看到田申指关节逐渐泛白,秦明在田申大手的挤捏之下,因为疼痛,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脸色也从狂暴时的潮红转为苍白: “疼,放……开……我!” 秦莲花的心已冷,若不然,换成以前,她早就冲上前去扯开田申的手了。 现在,看着田申掌虐父亲,她的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同仇敌忾的快感。 “你问问莲花,看看她同意不?” 田申觉得这个游戏很有趣,他的脸上,浮出了一抹邪魅的笑容,故意对秦明道。 “莲花,乖女儿,让他放了我!我的手掌快断了!” 秦明痛得忍受不住,他虽然不是养尊处优长大的,但自从做了领导之后,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痛楚?当下用恳求的目光看着秦莲花,希望她能开口解救自已。 看着秦明低头,田申觉得格外有趣,这就是司马瑨要当成岳父的人吗?这么软骨头,这么没用。 “哈哈,只要莲花开口,我马上就放了你。你看,莲花都不开口,我感觉到她很不开心呢!因为你要打她!你一个做父亲的怎么能舍得打女儿呢? 不会是因为你现在老婆肚子里怀的是儿子吧?” 田申有意挑拨道。 要挑逗秦家,田申之前自然做足了功课。他带的护卫,可不象司马瑨那般简单,而是一应俱全,至少一个班的人马。所以,他想要什么消息,只要开口就是了,自然有手下一一汇报翔实。 “什么?妈又有了?你们怎么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秦莲花做惯了独生女,而秦明也一向对她说,奋斗就是为了她,为了给她打下更大的家业。 原来,不知不觉,就在背后,父亲竟然有了别的孩子。虽然是一母同胞,但长期被灌输的家里一切都是你的观念,这下彻底粉碎。 自已,竟然是被父亲利用的工具…… 秦莲花的心彻底碎了,她不敢再想下去,看到秦明无法解释、哀求的眼神,秦莲花的心硬了起来,把头扭到了另一边去。 “看来你女儿很不开心呢,哈哈,放心,从此以后我就接管她了,我会保证她一世荣华富贵,开开心心。” 田申笑着,从嘴里轻意说出承诺,只有天知道他说的这些话当不当真。可是以他的家底,随便洒点过年的压岁钱给秦莲花,也能保她一生富足了。说到底,秦莲花只是他田少爷历炼路上的工具罢了,必须经历的关卡。 “啊,好痛啊!”秦明被田申手上继续加力刺激得痛倒在地上,他索性“扑扑”地在地上向着女儿直嗑头,“莲花,看在我也生你养你十几年、把你捧在手心里的日子,让田申放过我吧!” 秦莲花不忍直视,但一想到父亲对她的态度,她的心就冷了,哼了一声,再也不看父亲,就向屋外走去,只留秦明在背后哀哀痛叫。 “我呸,看你走的好棋,连你女儿都不待见你了。”田申冷笑一声,看秦莲花不理会父亲的哀求,径自出走,不由喃喃道,“看来这小妞还值得调教哈,心硬的人,成长得特别快。” “田少爷,放过我吧,我的手快废了。” 秦明已经疼得快晕过去了,脸色白得象一张纸一样。 “呸,废物!就凭你们,还想算计我们田家?” 田申不屑地松开手,一脚踢开秦明。如果不是司马家傻呼呼地要履什么约,把田家拖下了水,他才不会被田老爷子派到这里来打探情况呢! “哎哟!” 被田申踢了一脚,秦明痛叫,但是好歹手被放开了,他顿时颓然倒在地上,嘴里发出了“咝咝”的倒吸气声。 田申看也不看他一眼,抬脚就要向外走去。 “田少爷,且留步。” 秦明忍着痛,知道如果田申今天就这么一无所获地离开这里,恐怕明天他被罢免的一纸公文就会摆到案前。当下之计,他惟有抱住田申这条粗腿。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对我说话?” 田申拽拽地道,从年纪上看,秦明大他一轮不止,但此时秦明完全被田申的不按常理出牌打败了,谁让田申的背景深不可测呢?秦太恪玩弄天机,现在却被人家一眼识破,这种小手段就想攀住世家的大树,的确太过儿戏,也把世家看浅薄了。 秦明及时调整心态,为了保住头上的乌纱帽,他含辱对田申道: “田少爷,我们以低微的身份做出这种事情,触怒了您,希望能取得您的原谅。 我知道您现在最想对付的人就是司马瑨,如果我能提供办法让司马瑨受到惩罚,是不是可以功过抵销呢?” 被秦明拉住,正想一脚踢开秦明的田申,听到秦明的话,不由地摸了摸下巴,想了下,觉得既然要玩,就把司马瑨玩彻底,于是他冷哼道: “哦?你有什么办法?姑且说出来听听?可别太软绵绵了,本少爷不敢兴趣。”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秦明这才战战兢兢地开口…… “嗯,不错,这个主意好。行,我就静等你的好消息。” 田申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司马瑨不知道“自由规则”的事情,并不代表他不知道。有了这层防护盾,他可以尽情开玩,怕什么?因此听到秦明狠辣的主意,他也忍不住点头,心道:秦家父女果然都是可以调教的毒虫,难怪以他们些末的卑微地位,竟然敢窥觑上位者。 秦明见田申点头应允,且看来对这个主意极为满意,又心惊胆寒地开口道: “但是要如此行事,我的职位必须有所调整才方便。现在我分管文教卫生什么的,要操作这件事有点难度。” 田申一听,脸上浮出一抹轻松的笑容,道: “只要你让本少爷玩得爽,玩得痛快了,没问题。明天你的任命书就会下来了。” 田申说着一甩手就走了,留下秦明独自发呆。 秦明自已也没有想到,今天的遭遇犹如坐过山车一般,眼看就要扑入谷底,却又陡然升至巅峰,田申说明天就会有任命书,那是什么样的任命书呢? 秦明忽然心中极度期待起来,忘记了自已还要安抚女儿的烦恼。 第二天,大兴县的百姓如常一样生活。 柴米油盐酱醋茶,开门七件事,日复一日。 但是对于大兴县的政坛来说,却发生了一次大地震。 大兴县的县长换了。 原来的副县长秦明,一跃升至大兴县县长之位,他两个多月前才被提拔为副县长,现在竟然一下子就主政大兴县,顿时政府部门被震动不已。 大家都在推测,秦明恐怕将来的地位不止于此,能如坐火箭一般青云直上,意味着他背后有强大的背景和势力在支持着他。 秦明就象做梦一样,坐在原来县长林建兴的办公室里,办公桌的烟灰缸里,还残留着林建兴未点尽的烟头,说明这位前县长走的是多么匆忙了。 秦明的秘书小林,依旧是秦明的秘书,只不过,原来的副县长秘书变成了县长秘书,这个副字一去,小林立即体会到了个中的好处。 县教育局长立即打电话,用了“汇报”一词,诚惶诚恐地请县长秘书多加关照,他在乡下教书的爱人,马上解决入城指标云云…… 林秘书自已也被震呆了,没想到一点风声也没有,秦副就变成了秦正。 秦明坐在县长宝座上,狂喜和高兴劲过后,他开始想到了自已出卖灵魂签下的契约:对付司马瑨。 秦明通过这次飞速提拔,见证了田家的能力,对他来说千难万难的事情,田家竟是分分钟钟就能搞掂的。 秦明考验出了田申的确是正牌的田家公子后,他开始思索对司马瑨的布局。 一定要隐秘而确凿,否则,司马瑨不会上当。 至于算计司马瑨是否会得罪司马家,秦明已经顾不上了,如果他攀上田家的大腿,那么田家怎么也得保保他吧? 何况,司马家的老爷子,最近这一段时间以来,都从国家电视台的国家新闻里消失了踪影…… 477.第477章 没有退路的棋子 其实,不管是对于普通老百姓还是对于上层者来说,在国家电视台的国家新闻里是否有出现,出现的频率多高,出现的时间多长,都代表了个中大员的身份、地位,在整个权力结构里占据的地位如何。 自从知道父亲留的后手后,秦明就比往常更加关注国家电视台的国家新闻。 据秦明统计,上一个月以来,司马老爷子在国家新闻里出现的频率最少是隔一天一次,每次时长都在30秒以上,每条有关他的新闻,出现的个人特写画面至少三次,每次至少三秒。 国家电视台的国家新闻,对领导人出现在新闻里的画面,都是有严格规定的,细分到出现的时长和出现的次数等等。所以秦明每次看到司马老爷子如约出现在电视上,他的心情就大好,仿佛自已金光灿灿的前程也跟着宽广起来。 可是自从十月一号以后,秦明发现,司马老爷子就没有在国家新闻里露面了。 第一天,秦明以为司马老爷子次日就会出现,以往也有过这种情况,一天没有司马老爷子的动态新闻,第二天就会出现,不是在接待外宾,就是到哪里视察。 但是第二天,当七点国家新闻熟悉的音乐声准时响起时,秦明看完了整个三十五分钟的国家新闻,从第一条到最后一条,看得眼都花了,楞是没有看到司马老爷子。 这不正常…… 的确,接下来的情形证实了秦明这个最基层小吏的研判,国家新闻里再也没有司马老爷子的画面出现,而其它世家,依然风水轮流转,包括后来横刺里跳出来那个田申的田家,都一如既往地在国家新闻里展露亲切的笑容。 司马家出问题了…… 秦明忧心忡忡地想,但却不敢去向谁求证。 因为这种事一般干系重大,轮不到他一个最底层的小吏去操心。而且,就算求证出真相,司马家真的出事,妄自打听的他,也很容易遭到波及,灰飞烟灭。 而这个时段,正好是女儿秦莲花情感走向向歧路发展的时候,秦明由于心烦意乱,并没有及时发觉女儿情绪的不对劲。 直至女儿透露出和田申交往,一直到女儿带着田申“杀”上门来,秦明才开始正视秦田两家交往和司马家断绝关系的现实。 他只是一枚身不由已的小棋子,现在秦明把自已定位为过河卒子,一旦向前走,就不能退步,无法回头,直至直取将营。 秦明当然没有那样的胆量和魄力,在自已这一代就达到那种辉煌的地位,可是他可以等,他可以忍。 世家也不是一开始就成为世家的,他们也经过了几代人的苦心经营。 把目光放长远之后,在加上父亲秦太恪叮嘱他必须忍辱负重的劝说后,秦明便开始真正地从心里放低了身段,尤其是接到一纸副职升任正职的公文后。 秦家和田申的合谋,司马瑨和赵菲全然不知情,他和她沉浸在恋爱的甜蜜中。 秦莲花已经明确地表达了和田申在一起的意思,而田申也已经接受了秦莲花,司马瑨放下了人生最大的负担,开始自由自在地和赵菲交往起来。 不过,司马瑨和赵菲的关系,并不象田申和秦莲花那样高调,他们在学校里除正常的上课之外,基本不接触。 只有到了晚上,把功课都做完了,才会相约到散步,逛街。但有几次险被家住县城的同学撞到后,赵菲和司马瑨就把约会的地点改变兴民小区司马瑨的套房里。 再加上现在天气越来越冷,白天虽然还只要穿一件薄外套,但入夜之后,不穿中厚的棉衣就没有办法御寒了,因此温暖的屋里自然是约会地点的最好选择。.info[] 而且,赵菲和司马瑨达成了默契,在他们没有达到法定的婚龄前,决不突破和逾越底线。 “阿瑨,周末就要开校运会了,这几天我们老在一起,是不是影响你参加运动了?” 赵菲坐在司马瑨家的柔软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手里握着一杯热汽腾腾的咖啡,这是司马瑨特意为她手工现磨的,有点担心地问司马瑨。 “没事,我平时呢,都有在这里训练。” 司马瑨既把赵菲视为最亲的人,一生要在一起的人,当然不会再有所隐瞒,正好赵菲有此一问,他便笑着拿过一个遥控器,对着上面的数字键熟练地按下一串数字,只听“滴”地一声,对面挂着装饰画的墙壁,忽然向内凹了进去,露出了一个可以走进一个人的空隙。 “啊?这是?” 赵菲大吃一惊,嘴巴不由张得大大的,半天合不拢嘴,这是个机关吧?她没有想到,就在这外表普普通通的房子里,会有这样的精巧设计。 “走,一起去运动吧!” 司马瑨拉起沙发上目瞪口呆的赵菲,一手把她手里的咖啡杯放到桌上,然后带着她往那个凹处走去。 经过这道门,赵菲看到里面是一个两百多平方米的训练室,真不知道这房子的构造是怎么改造的,竟然弄出这么大的训练室。里面银光闪闪的训练器械一应俱全,整套器械训练下来,运动量也就够了。 训练室的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墨绿色地毯,光着脚走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来,你试试跑步机!” 司马瑨招呼赵菲,这一套全部写着赵菲看不懂数字的跑步机,看上去都十分专业,和市面上卖的设备不太一样。 赵菲上了跑步机,试了试,司马瑨让她停下,帮她调整了适宜的跑步频率,赵菲轻松自如地跑了起来。 “要跑多久?”赵菲问司马瑨。 “看你身体的耐受力,一个小时最好。” 要提高身体素质,就必须长期坚持一定量的运动训练,司马瑨脑海中闪现过一个模糊的意念,只是觉得赵菲必须这么训练,倒也没有想把她训练成女超人的意图。 “行,那我就试试吧,你呢?” “我做耐力训练,整套训练下来时间和你也差不多。” 司马瑨说完,便去做热身的伸展运动,然后开始上器械,做上臂的力量训练。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专注做着自已的事情,偶尔对视一眼,都是满满的笑意和情意。 在司马瑨跑步必须掌握呼吸节奏的指点下,赵菲慢慢掌握了长跑的诀窍,一个小时的长跑下来,她除了腿部肌肉有些发酸,倒也没有觉得哪里特别不适应。 “我现在都是以护体养生功收尾。” 司马瑨的训练也完成了,便对赵菲介绍经验。 赵菲的眼睛一亮,道: “在学校里我也常找僻处训练,只是还是少不了被同学偶尔路过骚扰,难以完整地进行训练,这里真好,没人打扰,你现在在练护体养生功时,应该有了更多的领悟吧?” “以后你就来我这里训练好了。这是我房子的钥匙,你随时可以进来。这个训练密室的密码你记着,下次就可以自已开门了。” 司马瑨把冗长的密码告诉赵菲,见赵菲记得毫不费力,十分满意。他告诉赵菲,这间密室看着平淡无奇,但以大兴县现在拥有的技术手段,如果不是有遥控器和密码,根本就攻破不了训练室的防线。 赵菲听了不由咋舌道: “看来这是个钢铁堡垒啊!若有什么事,只要躲在这里面,就万事大吉了。” 司马瑨笑,其实当初那些护卫设计这个训练室时还真是基于这种考虑,但他觉得在大兴县这种风平浪静的地方,不可能会有威胁到自已生命的危险。 “好啦,时间不早了,咱们练完护体养生功就回宿舍吧!” 司马瑨说完,拿过训练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珠,结实而有张力的肌肉在贴身的训练服下若隐若现,充满了无声的男性诱惑。 赵菲微红着脸,开始和司马瑨一起练起了护体养生功。亏得这套功法,她那天晚上才能把企图抢劫的歹人打跑。而且,自从练了这套功法之后,过去心虚气短神不宁的现象越来越少了,赵菲已经依赖上了这套功法。 “什么?发生这种事情?你怎么没有告诉过我?”练完功,司马瑨听赵菲提起依靠着功法打走歹徒的事,不由大惊失色,训道,“那估计是做案不多的小毛贼,如果遇上身手好的老手,你这点功法还不够瞧的,以后走夜种一定要小心,不要逞强。” 赵菲听司马瑨一说,心中也不由后悔,再细细回忆那晚上细节,感觉对方确实如司马瑨所说的,身手不太利落,只是凭着男人的蛮力来抢劫小姑娘罢了。 她那天晚上之所以能成功,一来是对方没有意料到赵菲竟然身手那么敏捷;二来肯定以为刀架在脖子上她早就吓软了,哪里还敢抵抗。所以才幸运地摆脱了对方的打劫。 司马瑨一急,说话就有些严厉,见赵菲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顿时想起赵菲神魂不稳,上次受惊吓的事情,顿时就闭上了嘴,不敢再严厉地批评她了。 只是,司马瑨突然想起,黑一似乎久未露面,这家伙跑哪去了?今晚上一定要和他说,让他去暗中保护赵菲。 478.第478章 暖暖的被窝 黑一一直就是一个影子般的存在。 正常情况下,司马瑨从不召唤他,除非有什么紧急重大的事情需要黑一去解决,但最近一切都还顺利,除了和田申的事情外。不过田申的事情,他也用自已的方式解决了。所以黑一有很长时间没有被他召唤出来了。 直到赵菲说自已险些遇到性命危险的袭击,司马瑨才想起,应该把黑一召唤出来,继续保护赵菲的安全。 这天晚上,司马瑨并没有回到学校住宿,他一个人走回兴民小区的时候,在路上一个僻静之处做了召唤黑一出来的手势,但黑一并没有现身。 这是十分不寻常的事情,除非黑一发生了什么意外,否则,他必须24小时不离地跟在司马瑨的左近,一旦看到任何会引起司马瑨性命危险的事情发生,他就会想办法加以妥善处理。 而现在,这个24小时忠实不离的护卫突然不见了? 司马瑨纳罕之余,也联想到了和家人失联的事情。 父亲、爷爷,他们都到哪去了? 司马瑨想起了叔叔司马野,或许,只有这个不涉及政事的叔叔,此时能给他一些答案吧? 司马瑨放弃了召唤黑一出来的念头,他大步流星地走回套房,然后用房间里的程控电话,拨通了司马野别墅里的电话。 可是电话里“嘟嘟”的长鸣音响了足足有一分多钟后,根本就没有人接电话。 司马野不接电话也不算反常,因为虽然司马瑨拨的是他常住别墅的电话,但是司马野在京城的别墅不止这一栋,也许他今晚不住在这里,而是去了别的别墅住。 司马瑨又拨了他记得的另外几栋司马野别墅的电话,但是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司马瑨懵了,从离开京城历炼开始,他只想到自已可能会遇到一些考验,但从来没有想到,远在京城的家人会有危机。 是的,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危机,所以家里人才全面退缩了,与外界采取了暂时隔绝的方法。 这些“避难”的方案,司马瑨过去在家里时,一一阅读过,清楚其中的程序,只是没有想到,这些标准程序竟然会在他不在京城的时候发生。 那现在他该怎么办? 回京城打探情况吗? 不行,他没有接到任务结束可以回去的指令。 尤其是这种时刻,愈是面对危机的时候,自已愈需要镇定从容。 司马瑨左思右想,终于拿定了主意,那就是原地不动,静观其变,伺机谋动。 假设最坏的消息是京城里司马家的人全军覆没,那至少还有他和二爷爷流落在外。 只要人在,就有再崛起的希望! 司马瑨心情抑郁地睡去。 第二天,他是被赵菲捏着鼻子唤醒的。 “阿菲,你怎么来了?现在是早上还是傍晚?” 司马瑨睡得迷迷糊糊的,一时不辩早午,尤其是赵菲在这种时候出现,让他错觉以为自已是不是睡了一天一夜。 “我早上听说你昨晚没回宿舍,嗯,就过来看看了。” 赵菲的话,让司马瑨知道,原来自已并没有睡得那么夸张,这是正常的第二天早上,于是他捋了捋乱七八糟的头发,问赵菲: “原来你在男生宿舍还安插了探子啊?这下就知道我没回去睡了?” 赵菲笑而不语,她才不说呢,其实她根本没有在男生宿舍安插什么探子,只是正巧的是,秦莲花昨晚上出人意料地又留宿女生宿舍,还故意大声说听说司马瑨经常夜里出去,夜不归宿,今晚上也没有回来睡云云,目的当然就是为了刺激赵菲。 赵菲听了一笑而过,如果她会中秦莲花的言语圈套那才傻了,只是一想到司马瑨上回没回宿舍睡觉,第二天就病得起不了床,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惴惴不安地,于是早上五点多就起床赶到了兴民小区。(..info无弹窗广告) 还好现在手上有了司马瑨给的钥匙,赵菲直接打开门就进去了,一看到司马瑨安稳地躺在床上,赵菲的心就软软的。 她俯在司马瑨的床架上细细看了他好一会儿,此时已经有了些微的黎明的光线,淡淡的光线透过窗户投射在司马瑨英气逼人的脸上,就算是在睡梦中,也无损于他的俊颜,就连睡姿都那么帅气。 赵菲忍不住轻轻俯下身去,本来想要偷偷吻他的,但是突然,赵菲看到司马瑨的眼睫毛闪动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警觉,就连在睡梦中也支着耳朵,赵菲笑了,她也不偷吻了,而是一手捏紧了他的鼻子,司马瑨立即清醒了…… 说了一会儿话后,两个人都安静下来,司马瑨问赵菲: “现在几点了?离出早操还有多久?” 司马瑨当然知道赵菲这么早来是来叫他出操的,因此才有此问。 “嗯,五点四十,还有半小时出操。” 赵菲不明所以,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嗯,走到学校十分钟,咱们还有二十分钟,必须利用起来。” 司马瑨做了个简单的算术题,显然,这种题目对他来说只是脑电波中一闪而过就得到了答案,赵菲还没意识到司马瑨话里的含义,就被他一把拖到了床上…… “啊,不要啊!我们不是说好了,现在不行吗?” 赵菲吓了一跳,但是身子不由地被司马瑨一带,落到了床上,滚入了他的怀里。 赵菲在黎明的夜色中带着一身寒气而来,若不是担心司马瑨,凌晨的夜路比半夜的夜路更为蔘人,司马瑨又高兴又心疼。 高兴的是赵菲这么时时刻刻想着他,担心他。心疼的是赵菲才和他说遇到劫匪的事情,他还嘱咐过她不许再独自一个人走夜路,她马上不听话又这么做了一次。 此时把赵菲搂在怀里,司马瑨才感觉到她的身子原来是冷冰冰的,被凌晨的寒气浸透了。司马瑨心中一动,更紧地搂住了赵菲,鼻尖嗅到一缕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自然体香,不由感觉心里暖融融地。 耳畔听到赵菲传来娇羞的抗拒声,司马瑨心里暗笑,故意懒懒地道: “哟,某人想什么呢?我只是觉得某人身上寒气太重了,想要帮她取取暖罢了。” 说着,把赵菲故意搂得更紧了。 其实,除了刚入怀里感到一阵寒气外,此时两个人的体温交融,早就把些许微薄的寒气冲淡了,温香软玉抱满怀,原来是这种感觉,司马瑨不禁迷醉了。 赵菲见司马瑨只是抱着自已,并没有其它的举动,一颗忐忑的心也就放了下来,伸出手去,搂在他健实的腰上,把耳朵贴在他结实的胸前,听着他缓慢而有力的心跳。 身上的寒气慢慢被司马瑨温暖的怀抱驱赶了出来,赵菲全身的毛孔都惬意地舒展开来,突然,一股痒痒的刺激感直冲鼻端,顿时,她猛地打了两个喷嚏。 赵菲不好意思地擦拭着司马瑨的胸前,道: “哎,把你衣服弄脏了。” “舒服吧?喷嚏打出来就没事了,身上的寒气被这一激就跑了。不然寒气积压在身体里,别看这次没事,下一次再受点凉就感冒了。” 司马瑨轻抚着赵菲的头发,不疾不徐地交待。 赵菲低低“嗯”了一声,也没有再说什么,好久,司马瑨见赵菲没有动静,他低下头来一看,赵菲竟然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红扑扑的小脸配上粉嫩的樱唇,在晨曦的照射下显得娇艳欲滴,就象一块透明颤巍巍的果冻,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然后含在嘴里慢慢品尝。 司马瑨努力抵挡着这种诱惑,怀里抱着赵菲,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已一动弹,就让她惊醒过来。 她肯定是困的,只是担心自已才这么一大早披星戴月地赶过来。司马瑨搂着赵菲,心甘情愿地当她最温暖的抱枕。 时间一分一秒,滴滴答答地过去,司马瑨看到窗外渐渐变得明亮起来,楼下也传来了人来人往的声气,知道这个时间段肯定早就过了早操时间,甚至是上课时间也过了。 司马瑨不忍心唤醒赵菲,一个好的睡眠比功课重要多了,何况,以他和赵菲的学习能力,一上午不去上课也碍不了什么大事。 梦中的赵菲微微抽动了一下身体,迷糊中,她只觉得靠在这样温暖的怀抱里实在太舒服了,前世今生,苦苦寻觅了两世,总算找到了可以停泊的港湾,这个怀抱,让赵菲贪恋,她迷糊地想着,一辈子不醒来,永远这样睡下去就好了。 果然,赵菲又睡着了,只是把身体向着司马瑨又紧紧了挤了挤,他们的身体之间,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空隙,变得紧密无间。 司马瑨搂着怀里的妙人儿,看着她如小猫一般乖乖的身子缩在自已怀里,好象这里就是全世界最温暖的被窝似的,司马瑨突然浮升起一种深沉的幸福感。 这一世,他司马瑨可以什么也不是,但却不可以不是赵菲可以依靠的港湾,他愿意当她一辈子的热被窝,为她暖床,让她安心睡眠…… 赵菲脸上那熟睡之后,全然没有戒备的神情让司马瑨感到加倍地怜惜,何德何能,他竟然能拥有她全部的信任? 479.第479章 幸福的午餐 赵菲这一觉睡得好舒服,迷糊中暖暖的怀抱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这一觉,她一直睡到了自然醒。 “唔”,赵菲略伸了下懒腰,感觉到身边暖暖的怀抱,赵菲就着舒服的本身,紧紧地搂住了这个温暖的“抱枕”。 “睡醒了?” 司马瑨用手拂开遮在赵菲脸庞上乌黑的乱发,用初睡醒浓浓的鼻音问她。 “啊?阿瑨,咱们都迟到了吧?现在几点了?” 轮到赵菲惊慌失措地问司马瑨。 是啊,迟到不要紧,最惨的是他们俩一起迟到了,本来现在就是敏感的多事之秋,他们要是一起迟到的话,肯定会被同学们猜疑什么了。 “是啊,我们一起走进教室,肯定万众瞩目,大家都会猜,咦?体育委员和学习委员去哪了呢?他们不是……嘿嘿!” 司马瑨笑得好得意,赵菲害羞了,一捏他腰上厚实的肌肉,道: “刚才怎么不叫醒我呢?我其实不需要怎么睡觉的,叫醒了就好。” 司马瑨把她的长发拂开,略显粗糙的指掌轻抚着赵菲完美的脸形,笑道: “看你睡得那么醒,我怎么舍得嘛!” “唉,这下好了,一会罚站咱们一起了。” 赵菲想着被老师罚站的情形,不禁有些尴尬。长这么大,如果被罚站的话,这可是第一次。不过一想,一起罚站的人是司马瑨,她也就开心起来。 司马瑨看着她时而担心蹙眉、时而露出甜甜的微笑舒展开眉头,便知道她心里在体在想什么,不禁双眼变得迷离起来,他凑上前去,慢慢地吻住了赵菲…… 好一番缠绵之后,赵菲才毅然道: “阿瑨,咱们是不是得起来了?” “嗯,时间不早了,快中午了,是得起来吃饭。” 司马瑨乐呵呵地笑着。 “什么?快中午了?太迟了吧?哎,这种情况只能一不能二啊,以后不能再发生了。不然我的学习肯定会一败涂地。” 赵菲这才明白,为什么学校明禁早恋。是的,谈恋爱让人自制力降低,整日沉溺于温柔乡中,比如说就在他们缠绵的时候,哪里还记得要去上学这回事? 看到赵菲真的担心的样子,司马瑨才笑嘻嘻地道: “不用紧张啦,其实明天就是校运会,所以学校今天放休整假,今天一天都不用上课,让咱们好好准备准备。” “好啊,原来你故意吓我!” 赵菲的嗔怒,看得司马瑨又是一阵意乱神迷。方尝得恋爱销魂滋味,怎么会轻易放开眼前的佳人呢? 司马瑨一个虎扑,又上前抱住正欲起身的赵菲…… 不过是耳鬓厮磨罢了,但其中幸福美妙的滋味却让人欲罢不能。 被司马瑨这一折腾,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小时。沉浸在爱河中的小儿女,觉得时间流逝得特别快。 不知不觉,安静的小区楼下,忽然又响起了行人来往走动的声音,这是中午的下班时间了,所以住在小区里的人都回来做饭午休。 两个人偎倚着躺在床上,就听到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咕噜”地叫了一声: “你饿了吧?我给你做饭吃。西餐吃得惯不?” 司马瑨想起冰箱里的现成的牛排,便问赵菲。 “可以,你会做饭?” 赵菲十分好奇,她有点不相信。 “别怀疑我,呵呵,一会你尝尝就知道了。我给你做个红酒菲力牛排吧!” 司马瑨已经想好了菜谱,正好冰箱里这些东西是现成的,绿椰菜和胡萝卜都有。 他起床洗漱之后,就开始打开冰箱,接着一头钻进了厨房。其实他平时有空也会在家里弄些吃的,不过都是简单随意了,什么三明治之类的能填饱肚子就行。 今天是第一次给赵菲做饭,司马瑨就用开了心。 红酒,是法国一家低调的百年葡萄酒庄园特意空运过来的,牛排则是直接速冻空运的神户牛排,精致的器皿是英国皇室专用,因为英国王子和司马瑨是一次户外冒险历练的至交,因此有一次司马瑨去英国找他玩,便送了他一套这个玩意……也是摆个普的意思,金晃晃的碟面,全部印着英国皇室的私人徽章。 以前司马瑨不会特别注重这些细节的,可是给赵菲的呈现的,司马瑨对自已的要求始终是要最好的。所以他把私藏的盘盘罐罐全部搬出来了。 赵菲在卫生间里找到一整套未开封的牙具,拆开来刷牙洗脸,又冲了一个澡,完毕后,换上宽松的运动服,走出卫生间时,就看到司马瑨正拿着一根结实的擀面棒正对着两团牛肉使劲。 “这牛肉有多招你恨啊?” 赵菲笑着问,拿了泡水的随手泡,坐上水,准备一会泡杯茶喝。大半天的没有补充水份,她也渴坏了。 “不是,要这样捶打,然后酱料才能完全进入,牛排的滋味才鲜美!” 但是由于是神户牛排,所以司马瑨对牛肉下的“狠劲”并不大,只是细致地拍打之后,然后放入调好酱料的大玻璃碗里,开始切绿椰菜和胡萝卜。 看着司马瑨娴熟的刀工,赵菲不禁诧异地调侃道: “阿瑨,你是专业学厨师的吗?” 司马瑨闻言憨憨一笑: “没有,刀法学得好。” 说着,还拿起菜刀舞了几个令人眼花缭乱的刀花给赵菲看。让赵菲好一会才领悟到,原来司马瑨说的刀法,不是菜刀的刀法,而是作为武器的刀。 “喏,水,喝点吧,一早上都没补充水份哪行呢?” 赵菲见司马瑨急着做饭,连水都没喝,便把泡好的绿茶,端到司马瑨嘴边,茶是反复倒温了的,所以司马瑨喝得很快。 看着司马瑨喝水的样子,赵菲不禁想起她在小岛上嘴对嘴喂司马瑨喝水的情形,眸子里不由流露出了款款深情。 就是这样,一个活蹦乱跳、健健康康的司马瑨就足够了…… “行了,你也喝点吧,我要开始煎牛排了。不成功的话不许笑我啊?” 司马瑨打了个埋伏,以彻底降低赵菲的期待值,其实心里挺自信的。他这点小伎俩当然没有瞄得过赵菲了,哼,赵菲心里也拿了个主意,一会要好好治治司马瑨。 和司马瑨斗智斗勇,其乐无穷来着! 赵菲退到茶几前看电视,不一会儿,开放式的厨房里,响起了超强静音的抽油烟机“嘀”的启动声,一阵煎牛排的香味慢慢在房间里溢开。 这就是幸福的味道。 赵菲不知不觉,感觉这就是她的家一样。 有爱人,有美食相伴,这样的生活,不正是她上一世梦寐以求的吗? “好了,阿菲,可以上桌了。” 司马瑨乐滋滋地喊着,赵菲回过神来,走到雪白的餐桌前一看,只见她叫不出名字的高档餐盘里,牛排煎得嫩黄,还滋滋地冒着热汽,绿椰菜和胡萝止红绿相间,随意地摆在牛排边上,一个金黄的荷包蛋只有六成熟,溏心清晰可见,让人一看就食欲大开。 “怎么样?造型还好吧?” 司马瑨边说边开红酒,他手法纯熟地撬开葡萄酒的软木塞子,然后将暗红的葡萄酒倒入两个精致的高脚杯。 “造型不错,可是味道不知道怎么样?” 赵菲故意喃喃自语地道。 司马瑨虽然对自已的厨艺有信心,但是毕竟不知道合不合赵菲的口味,心里还是有点紧张,被赵菲这一问,他有点不自信地道: “那你尝尝看?不知道你是喜欢偏咸还是偏辣,所以我两块放的料不一样,一块淡一点微辣,一块咸一点辣一点,放在你面前的是淡一些的,你试试,如果不喜欢就吃我这份。” 赵菲听了,心里感动得唏哩哗啦,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好男孩被老天爷送到自已身边呢?如此细心体贴,全心全意地为她着想。 本来想吓唬司马瑨和他斗斗趣的心也没有了,赵菲坐下来,切开牛肉,用精致的银叉叉了一块放入嘴里,细细品味起来。 “怎么样阿菲?能吃得吗?” 司马瑨一看赵菲的表情,便紧张地问。 “什么能吃的呀!”赵菲顿了一下,看着司马瑨紧张的神情,不由一阵不忍,便不再逗他,笑道,“简直是人间美味,入口即化,我还来不及品尝,它已经自动滑入胃里了。” “呼”,司马瑨松了口气,脸上的神情顿时放松下来,道,“你爱吃就好。不对,入口即化是神户牛排的特点,这不是我厨艺的功劳,你还是说说滋味吧,咸辣如何?” “很好,都恰到好处,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赵菲肯定地点点头。 司马瑨顿时喜笑颜开: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味道,以后放盐的力道我就懂得掌握了。嗯,我会做更多好吃的给你吃,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不行,白白胖胖的那是馒头吧?我可不要。” 赵菲吓了一跳。 “有什么要紧,只要是你就好。” 恋爱中的人说话都很傻,别人看起来没有营养的话,赵菲和司马瑨却说了一遍又一遍,并且乐在其中。 幸福和甜蜜对他们来说只是短暂的,布在他们头上的网,已经逐渐收紧了。 480.第480章 收网之前 赵菲和司马瑨吃完浪漫的红酒牛排午餐,便收拾一番回学校。 虽然是放了一天假,但两个人都是班级里的班委,尤其是司马瑨,还是体育委员,明天运动会开幕,还有许多细节工作需要做。 两个人走到一中大门前,就各自分开了。以前关系没有这么亲密时似乎更加坦然,肩并肩走到校园里也没有什么感觉。 反而现在确立了恋爱关系后,两个人在众人面前反倒有意识地拉开了距离。 这是因为现在他们还是学生,不想在学校里太高调了,另外,司马瑨和秦莲花、田申之间还有婚约“官司”,在没有家人点头之下,司马瑨也不能完全说就和秦家脱离了关系。 赵菲并没有想主动刺激秦莲花的意思,田申明显是为了打击司马瑨才主动追求秦莲花的,可是让赵菲意外的是,她回到宿舍里,正好听到刘菊和王海蓉她们在议论秦莲花和田申订婚的事情。 看到赵菲回来,刘菊多少感觉出她和司马瑨关系的不一般,和秦莲花相比,她打心眼里觉得赵菲和司马瑨般配多了。 尤其是现在秦莲花不是司马瑨的未婚妻了,这个消息对赵菲也是个好消息,所以刘菊也不避读赵菲,反而说得更加详细了: “听说田申已经上门和秦莲花家提亲了,并且得到了秦莲花家长辈的认可。 而且人家莲花说了,其实她和田家才是较早前订下婚约的,司马家那是个误会。” 误会?误会就能摆平吗?如果不是司马瑨对秦莲花没有那份情意,现在受伤最多的恐怕就是司马瑨吧? 赵菲这么想着,她现在还不知道司马家因为连续多日没有出现在国家电视台的国家新闻上,已经引起了大大小小官员的猜测,大家对司马家的前景突然一下子就不看好了,要不然,赵菲肯定会明白秦莲花选择田申是怎么回事。 “秦莲花和那个田申就好吗?我怎么觉得那个田申身上有一股吓人的气息?每次看到他我都会忍不住发抖。” 沈清冰因为人胆小内向,所以对田申身上狂暴的内在特别敏感,竟然凭着不多的几次照面感觉出来了。 “可是司马瑨也一样整天板着脸啊?他也一向冷冰冰的。” 说这话的是王海蓉,自从知道王名扬喜欢赵菲,想要追赵菲后,王海蓉就对赵菲不太客气,找到机会就想刺一下赵菲。这时沈清冰的话又让她逮到刺激赵菲的机会。 “那哪里一样了,司马瑨那种冷,叫做酷,而田申身上,总有一种会突然爆发、不可收拾的可怕感觉。”说到这里,刘菊想到田申身上那股阴寒气息,都不由地打了个冷战,“我怎么觉得田申就象地狱里爬出来的死神一样?” 刘菊的感觉还真没错,田申在龙组里有一个外号,就叫死神战士。 田申出任务的时候,他的攻击对象如果落在他手里的话,就会死得很悲惨,什么砍头、拧断四脚看着他们活活痛死等,他都一一尝试过。 当然,这么做是在单人行动的过程中,因为我国对待俘虏的态度一向是“优待俘虏”,仁义之师的名头不是白叫的。 “好啦,别说田申了,我还是更欣赏司马瑨,放弃司马瑨,肯定是秦莲花的损失。” 沈清冰总结道。 这群八卦的舍友,不会想到赵菲已经和司马瑨确立了恋爱关系,接受了司马瑨爱的表白。她们至多以为赵菲和司马瑨之间互有一些好感之意罢了。 而赵菲,在心里微笑着,当然也不会说,其实司马瑨和她们想像得“酷”并不一样,她们不知道他有多么激情似火,有多么温柔细心体贴,而这一切,都只是为她而呈现。 一个女孩子,被一个男孩子宠爱至此,还有什么好遗憾的? 赵菲笑而不语,任舍友们在背后胡乱扯一些八卦。她们有的说得对,有的说得不对,有的是全凭自已印象推导出来的猜测,但总而言之,大家都对司马瑨的好感强过田申。 只是大家并不知道,秦莲花的婚约,是她家里长辈利益导向下驱使的结果,是田申为了打击司马瑨泄愤的作为。 让秦莲花真的嫁给自已? 田申还嫌她的血统太低贱了,如果是在京城的圈子里,秦莲花这样的身份,最多只是做一个他想要发泄时随时召唤上床的人形用具罢了。 不过,既然历练的主战场是在大兴县,田申便兴致勃勃地和司马瑨玩上一局。 这对把俘虏拧断四脚,看着他们血流尽哀嚎而死当平常的田申来说,似乎更加刺激! 大家正说着话,突然,就听到宿舍下面的大路上,传来了一阵争吵声,而且听声音主角还是大家正在热议的两个人:司马瑨和田申。 一阵惊异之后,所有人都挤到窗前往下看。 和她们一样,楼下的大路上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同学。 “司马瑨,你这个怂包,现在你的未婚妻是我的了,你问问她,是愿意跟着你还是跟着我?” 原来,这两个男主角之间,还夹着一个貌似楚楚可怜的女人,秦莲花。 “她跟谁是她的选择,既然她选择了跟你,那是她自已做的决定,和我有何干系?” 司马瑨平静地说。 原来,田申带着“小女仆”秦莲花正大摇大摆地要回宿舍,路上就遇到了司马瑨,田申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公开挑衅司马瑨尊严的机会了。 对不明真相的同学来说,田申这么说,就相当于司马瑨是个可怜的失意者,被有钱有势长得又漂亮的县长女儿抛弃,这个司马瑨太可怜了,根本不象男人嘛! 大家议论纷纷,眼里都带着对司马瑨或同情或鄙夷的光芒。 田申看到同学们的表现,不由得仰头大笑。如果京城里的那些老家伙,看到他们看好并且寄予厚望的司马瑨,竟然是这种表现,没有办法留住自已有了婚约的未婚妻,并且还被所有的同学鄙视和同情,他们会不会还那么欣赏司马瑨呢? 是啊,司马瑨在处理国际事物上崭露了他锋锐的头角,可是在感情问题上却是一塌糊涂。 对于一个优秀的领导者来说,不管是重若泰山或是轻逾鸿毛,都必须能拿得起放得下,树立自已高大、光辉、坚定的形象,来引领民众追随他的脚步。 而司马瑨,竟然连一个区区的女人都保不住,他还怎么举轻若重? 田申无情要摧毁的,就是京城老爷子们对司马瑨的这种印象和信心。他知道,不必他去汇报,他和司马瑨在这里的一言一行,自然能上达天听。 当然,其中一些将要对司马瑨展开的计划,那是绝对的绝密,就算这些暗中无处不在的包打听,也必须避开的,田申自信能做出这样的安排。 听到司马瑨说出这种“无奈”没有“战斗力”的话,田申冷笑一声,道: “她好歹也曾经是你的未婚妻,你怎么不好好挽留一下她?司马瑨,难道你就这么冷血吗?如此无情无义?” 说到这句话时,田申暗暗捏了一把秦莲花,示意她按照他们事先商量好的办法依计行事。 果然,收到田申的信号,一瞬间,秦莲花也来不及多想,张口便是演习了数百遍的话: “阿瑨,虽然我最终选择了田申,但是你对我的话,我也时时刻刻记在心里,你是我第一个男人,我永远也不会忘了你的。” 说完,秦莲花还用深情得要死的眼光牢牢盯着司马瑨,脸上大眼睛突然溢出眼泪,一副泫然欲滴的楚楚可人模样。 现场围观的同学,哪里见过这么虐恋情深的现实版?顿时有的女同学就感动地道: “哎呀,秦莲花好可怜,一定是那个司马瑨对她不好,所以她才选择了田申。” “不一定啦,只是这个司马瑨也太冷血了,人家秦莲花都要哭了,他也没有任何表示。” 男同学更是怜香惜玉之情大发,看着秦莲花这个他们心中遥不可及的官家骄女,再想想这个司马瑨如此可恶,竟然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不由地都把嫉妒的眼光投向了司马瑨。 赵菲在楼上听到秦莲花这么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明明司马瑨和秦莲花是清白的,为什么她要往自已身上泼脏水,说一些让人容易误会的话,比如那句“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之类的,如果赵菲不是明确知道司马瑨和秦莲花是清白的,肯定也会猜测司马瑨和秦莲花已经那个啥了。 果然,人群里不明真相的同学也被秦莲花这句话给刺激到了,现在的高中生相对单纯,虽然都快要成年了,但是恋爱、成亲这些事情,离他们似乎还有一段距离,有着一种朦胧的美感,可是秦莲花竟然亲口说“司马瑨是她第一个男人”?这话也太让人浮想联翩了吧? 果然,这句话引起强烈反应的还有田申,只见他等到周围的同学都开始议论时,突然脸色一变,那股凶煞之气乍现,让围在他身边的同学吓得胆战心惊地后退了一步。 “秦莲花,你这个不贞洁的女人,竟然和司马瑨有了一腿?贱人,我不要你了!” 说完,在人群的惊呼声中,田申一巴掌打到了秦莲花的脸上,“啪”地一声脆响…… 481.第481章 最后一眼秦莲花 田申居然恶狠狠地打了秦莲花一掌,翻脸无情的狠辣未婚夫顿时让在场的同学大开眼界,人群中传来“哇”地一声惊呼。 司马瑨站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根本来不及反应,因为他没有想到,一直以秦莲花未婚夫身份自居的田申,居然会因为一句话而翻脸无情,而且出手这么重。 要不然,若是以司马瑨的身手,田申的举动若是让他提前有了警觉,是绝不可能打到秦莲花的脸上的。 这一幕,就连站在宿舍窗口看着的赵菲也惊呆了,她没有想到,这个田申这么心狠手辣,连刚刚处在热恋中的情人也舍得下手,她禁不不住捂着嘴,却差点惊呼出声。 秦莲花看来也是猝不及防,被田申巴掌一甩,连躲都没躲一下,直接被他的大巴掌摔到了脸上,秦莲花捂着被打到的右脸,好象痛得说不出话来,别说是她了,站在边上的同学都替她疼。 不一会儿,秦莲花的嘴角,竟然有一丝血丝沁了出来,一直流到她的下嘴角。 秦莲花的嘴角嗫嚅了一下,没有说出什么,她慢慢放开捂着脸的手,大家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秦莲花的脸上,已经高高浮起一个明显的五指掌印。半边脸肿得不象话。 “哟,这下手可真狠,是自已的女朋友,怎么能下这样的狠手?” “这个未婚夫出手真是太重了,人家怎么也是女孩子。” 围观的同学纷纷同情地道,人总是同情弱者的,秦莲花此时处于弱者的地位,就激起了一些男生怜香惜玉之心。 司马瑨实在看不下去了,一个大男人欺负女孩子是怎么回事?如果有怀疑、如果不喜欢,可以好好地说,何必这么一巴掌就打在人脸上呢? “田申,你不要太过份了,欺负女孩子,你算什么男人?” 赵菲听到司马瑨愤怒的声音,这种情形之下,司马瑨不出声,她也会觉得他的态度不对,但是司马瑨真地要替秦莲花讨回公道,赵菲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难道,是因为田申嘴角突然浮起的一丝冷笑? 司马瑨终于忍不住出口了。就算是一个陌生的女孩,他也会仗义直言的,何况是并不算陌生人的秦莲花?但是,围观的同学知道他是秦莲花的前男友,司马瑨开口替秦莲花说话,却忽然为他和秦莲花那句“你是我第一个男人”涂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 赵菲隐隐觉得自已好象知道司马瑨此时开口是哪里不对了,但一时间又说不出来。 她凭着直觉发现,此时司马瑨不如不开口。 但司马瑨已经说话了,而且是站在秦莲花这边说话,替她不平,替她讨伐田申。 “你们看看,这就是贱女人的下场,和司马瑨有了一腿,居然又想来要骗我的感情。 如果我不这样狠心一些,这个懦夫就不会跳出来替她说话。还好,我今天算是识破了这对狗男女的奸情,看到没有,他们还在勾勾搭搭。” 田申的话,象一桶一桶的脏水往司马瑨和秦莲花身上泼。 司马瑨气得脸涨得通红,双手捏着拳头,指节都变得发青了。而秦莲花则是一脸地楚楚无怜,无助地张大眼睛,一会看看田申,一会儿看看司马瑨,好象在向他们求助似的。 赵菲心里一“格登”,知道这种关于桃色新闻的流言蜚语传得最快了,可能不到半小时,就会全遍全校,然后借由一张张嘴,把这件事情传到全县各地。 这样,阿瑨和秦莲花就彻底地被绑在了一起,赵菲这才发现,为什么自已会觉得内心一阵隐隐不安,原来如此。 莫非田申是得到秦莲花后,玩得厌倦了,想要甩开包袱?所以才故意这么说这么做的? “田申,你这个混蛋,你不是人,你说的不是人话,我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最清楚。(..info好看的小说)” 面色苍白的秦莲花突然反击,带着不甘和绝望,她的眼神,犹如困兽一般,凌厉地扫过围观的众人,又落到田申的脸上。 秦莲花的眼神,就象一只被逼入绝地母狼,凶狠而不顾一切,让被她目光扫到的人都不由得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似乎她的眼神会咬人似的。 多少年以后,忆起秦莲花那种困兽犹斗的眼神,大兴一中当年围观这一幕的同学每当聚到一起,都会清晰地记起那眼神里的绝望和狠戾,大家会打了个冷战,然后继续摆他们三个人的龙门阵。 秦莲花的话,虽然没有说得很明白,以她姑娘的身份,也不可能说得明白,但边上围观的同学都能猜到,秦莲花是在为自已那句“无心”出口的“你是我第一个男人”而辩解。 “哼,贱女人,你还有脸和我田大少这么说话?” 谁也没有想到,田申如此绝情,二次出手,依然是在众人没有防备的情况之下,一个劲风十足的巴掌又打到了秦莲花的左边脸上,这一次,秦莲花被他的掌劲带着,竟然直接被打翻在了地上。 由于两手撑着地,秦莲花没有手再捂着脸,因此围观的人能清楚地看到,田申这一掌,力道肯定比上一巴掌大多了,秦莲花的脸上,能清晰地看到一个巴掌的痕迹正在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隆起。 “嗞”,大家不由地倒吸了口凉气,距离田申近的人,也向后退了几步,以离开他远一些,省得被暴虐的他无辜牵连。 “莲花,你没事吧?” 司马瑨没想到田申如此变态,竟然连着打了秦莲花两个大嘴巴,并且一下比一下还要狠,司马瑨看到秦莲花被打翻在地上,赶紧上前要扶她起来。 “你们看看,果然是前度情深啊!这下我彻底相信你的话了,秦莲花,你这个贱人,回到司马瑨的怀里去吧,我不会要你了!” “啊?不会这样吧,这样你让秦莲花怎么办?” “田申,做人不能这么残忍啊,你看秦莲花都哭了。” 群众是盲目的,他们过后冷静之后,可能也会觉得事情有蹊跷: 田申一开始知道秦莲花有未婚夫还拼命追她,说明心里应该不介意她所有的过去。但为什么一追到手,至秦莲花勇敢地承认和司马瑨分手,要和他在一起后,却又无情地当众抛弃秦莲花? 这情节反转得实在太快了吧?究竟有何目的呢? 大家不由盯着司马瑨,看他有何举动。因为说到底,今天秦莲花被挨打,都是因为司马瑨的出现造成的。 此时,盲目的群众不禁暗暗指责起司马瑨来了,如果他克制一点,不夺走秦莲花的贞洁,是不是秦莲花今天就不会惨遭抛弃呢? 司马瑨此时站在原地不动,因为司马瑨的内心,想的是这是秦莲花和田申的事情,自已如果越关心秦莲花,没准田申的猜忌就越多。所以他迟疑着没有去扶秦莲花起来,或许,把这个机会让给田申吧,只要他肯伸出手拉秦莲花一把,她就会原谅他? 田申见司马瑨突然停止了扶秦莲花的动作,内心暗暗失望,哼了一声,恶狠狠地道: “贱女人,你看,玩腻你的人根本就不要你了,你也别想缠着我。” 所以,上前踢了秦莲花一脚,转身就要走。 围观的同学从来没有看过这么暴力的一幕,这是一个娇艳欲滴的女孩子啊?还是他们心目中可望不可及的人物,竟然象一堆垃圾一样,丢在地上,让田申又打又踢的? 这时,就有几个有血性的男生冲上前来,想要扶起秦莲花。 谁也没有想到,秦莲花忽然一把抱住田申拔腿要走的脚,对田申哭哭啼啼地道: “田大哥,不要抛下我,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从此以后,我的生命里只有了!” 秦莲花的举动,打击了那几个男生的热情,他们也停下了脚步,但大家从秦莲花的话里,再次坐实了,原来,秦莲花真的和司马瑨有一腿,所以田申才这么生气。 这么说来,人家田申生气也是有理的。谁的女朋友或者妻子被发现和别人有染,心里会舒服呢? 看来,这是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了,那几个还想英雄救美一把的男生,讪讪地退后,不再说话。 田申却仍不会秦莲花所动,即便秦莲化抱着他的大腿,眼泪和血都糊在了他的裤子上,田申不耐烦地一抽腿,甩开秦莲花,就象甩开一只“嗡嗡”叫的苍蝇一样,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田大哥!” 秦莲花凄厉的叫声,把所有的围观的人叫得肝颤,接着,秦莲花突然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啊,不好了,她晕倒了。” “这个男人也太狠了吧,怎么这么无情?” 司马瑨见秦莲花居然晕倒了,赶紧上前从地上扶起她来,看到她昏迷不醒的样子,只好抱起她,往校医处走去。 赵菲看到这里,再也呆不住了,便从二楼赶紧冲下来,而201女生宿舍的人,见自已宿舍的人受伤了,也赶紧跟着冲下来。 看到主角都散了,大家也就一哄而散,但当下的情形都深深地烙在了大家的心里。而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一天,是大家最后一次在大兴一中看到秦莲花…… 482.第482章 失踪 赵菲和刘菊几个人冲下宿舍,依着她们刚才看到的,司马瑨抱着秦莲花是往学校医务室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莲花真是可怜,她现在这个未婚夫怎么这样?真的不如司马瑨啊!还是咱们的体育委员好。” 王海蓉说了一句,但这句话却刺到了赵菲,她按下不愉快,也不想和王海蓉计较。 但沈清冰却道: “现在也不能回头了,就算田申不要她,咱们的体育委员也绝不可能再吃回头草。” 听到沈清冰这么说,赵菲心里这才舒服一些,不过,等她们一行赶到校医务室时,却没有看到秦莲花和司马瑨。 “医生,刚才是不是有一个男生抱着女生来这里就医?” 刘菊也大感奇怪,问校医。 “没有,我一直在这里,连一只蚊子都没看到,更别说什么男生抱着女生了,咦,咱们学校现在有这么开放了吗? 看来不提请校长整治一番不行啦。” 校医似乎对此十分反感,唠唠叨叨的。 但赵菲的脸色却不好看了,尤其是想到司马瑨和秦莲花那么亲近地接触,抱着她什么的,现在校医务室找不到,他们会去哪呢? 刘菊生怕校医越唠叨越厉害,赶紧拉着赵菲她们就走,道: “咱们到别的地方去找找吧,也许路上秦莲花病情严重了,司马瑨把她送到县医院也不一定。” “嗯,有道理,你没看到那个田申用的力气有多大呀,‘啪’地一巴掌过去,是人都会被打晕了。” 王海蓉想起那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摔在秦莲花脸上,不禁替她不值。之前她还羡慕秦莲花命那么好呢,父亲是当官的,自已人长得漂亮,又有那么帅的未婚夫。 就算后来司马瑨换成了田申,也一样是全校女生心目中偶像级的人物。王海蓉现在甚至隐隐同情起秦莲花来。 “现在怎么办?我们要到县医院去看看吗?” 刘菊问大家。 “去吧,毕竟是一个宿舍的,她伤得那么厉害,而且心情肯定很难过。” 说这话的是沈清冰,201宿舍里,和秦莲花关系比较好的,就算是沈清冰,所以这个时候她发话也不足为奇。 “好,那就去吧。” 刘菊是舍长,秦莲花再不好,也是宿舍里的一员,十来岁的女生,就算有点言语上激烈的交锋,也记恨不到哪里去。因此刘菊便带着大家往县医院走去。 县医院距离一中步行大约15分钟,小县城就是这点好处,哪里都小,所以抬脚便到。 到了县医院,偌大一个医院,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人。赵菲想了下,便道: “这是急症,咱们到急诊室问问急诊医生吧?” “好,还是你有主意。” 刘菊赞赏地看了一眼赵菲,然后一行人就来到挂着急诊室牌子的办公室里,里面病人也不少,“哎哟”乱叫直呻吟的一大堆,什么被撞的、心绞痛发作的、误服了农药了,医生和护士忙得人仰马翻。 大家巡视了一眼,就是没看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赵菲瞅了空,问一个年轻的大夫: “请问一下,刚才你们这里有收一个女生吗?脸上被打肿的,不知道有没有脑震荡或者颅内出血的?” “没有,没收到。或者人家找内科,开了x光片去做片子了,你问问别的科室。” 小伙子戴着眼镜,一脸忙碌,若不是看赵菲是个罕见的美女,他根本就没空停下来和她说话。 “走吧,阿菲,咱们到内科去看看。” 见医生指明了方向,刘菊也确实没有在急诊室看到秦莲花,便做主道。 “不如咱们兵分几路吧?我去内科,你们大家去其它科室看看?” 赵菲心想,与其这样集体抓瞎,不如分头行动更快。 “行,快点找到才安心。我怎么觉得这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刘菊嘀咕着,看到赵菲的脸色一变,她是约略有猜到赵菲和司马瑨之间有一定的联系,因此知道赵菲很担心司马瑨,于是也不敢再说不好的话,便示意大家分头行动。 “莲花!” 赵菲一进内科,就看到内科就诊床上躺着一个穿着一中校服的女孩的身影,和秦莲花很相似,但没有看到司马瑨,她还是高兴地叫了一声。 “同学,你找谁啊?” 看到赵菲也穿着一中的校服,那个被叫的女孩回过头来,态度还是比较友好,但却不是秦莲花,只是一个长得和她有点象的女生罢了。 “哦,对不起,看错人了。” 对方嗯了一声,也没再说其它的。赵菲不死心,又问她: “刚才你有看到一个咱们一中的女生来就诊吗?脸上肿了起来,还流血的。” “没有,我是低血压晕倒了,一直在这里躺了半个多小时,没见着你说的人,如果是之前的,我就不知道了。” 女生老老实实地答道。 赵菲一算时间,如果司马瑨带着秦莲花过来县医院的话,也差不多是半小时前的事,那么这个女生说没见着他们,那肯定就是没来这里了,至少是没来过内科。 于是赵菲只能郁闷地道了声谢,希望刘菊她们在别的科室有收获。 过了半个小时,大家都集中在县医院门前假山水坛的门口,赵菲看到她们都对着她摇摇头,知道都没找着,心里不由一沉。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起来。 “赵菲,你说他们会不会到别的卫生院去呢?不一定到大医院,也许就在学校附近的卫生院?” 刘菊不忍见赵菲失望,于是提供了一个思路。 “嗯,有道理。咱们还是到学校附近的卫生院去看看吧。” 沈清冰也挺担心秦莲花的,表示支持。 同她们四个都同意了,王海蓉当然没有意见。回校的过程中,她们遇到了王名扬,听说在找秦莲花,王名扬也热情地主动要求帮忙寻找。 “莲花的父亲现在升任县长了,你们听说没?” 王名扬边陪着她们往最近的卫生院走去,边说着话。他父亲是当官的,所以他家的这种信息自然最敏感也最快。 “啊?这么快啊?当了一把手?好厉害啊!” 王海蓉还不想放弃对王名扬的努力,因为她也看出来了,赵菲对王名扬没有意思,每次王名扬热烈地看着赵菲时,赵菲都是普通的同学一般的眼神。 所以,这也是王海蓉虽然对赵菲有些反感,但却没有撕破脸的缘故。总不能因为王名扬喜欢赵菲,自已就去讨厌赵菲吧? 也因为如此,所以王海蓉一直对王名扬的妄想没有打消,此时王名扬说话,她就热烈地附合上了。 王名扬因为在赵菲面前,所以没有扫王海蓉的面子,而是略带神秘地道: “你们知道吗?秦莲花的父亲才当了副县长三个月,这么快就提拔为正处,听说是上头有极强大的背景,不然不可能这样。” 这个消息,当然是王名扬的父亲说出来的,否则王名扬哪里会知道呢?而且王局长知道秦莲花是儿子的同学,还让他借着生活委员的身份,经常多接触一下秦莲花,好在县长面前混个脸熟。所以才把这些事情告诉儿子。 “这些都不关我们学生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秦莲花,也不知道她伤得怎么样了。” 刘菊对这些时政方面的消息没什么好感,因此淡淡地道。反正她家里也没有人当官,都是普通的工作人员,永远也接触不到县长那个层面,根本就无所谓。 赵菲却对刘菊多了几分欣赏,她也是最讨厌一听到人家身份高贵,就拼命巴上去巴结的人。刘菊虽然个性不显山露水,但却自有主见。 王名扬听刘菊这么说,也不以为忤,他的脸皮早就在追女生的过程中练厚了,刘菊这么一句话,哪能打消他说话的热情?于是,在王名扬絮絮的唠叨中,赵菲才知道,秦明当了县长,马上就把县公安局长申请调走,然后提拔了一个副局长上来做正局长。 “大兴县现在当领导的都竖起了耳朵,生怕下一个被换掉的就是自已呢。没想到秦莲花的父亲这么强势,一上任就真刀真枪地干开了。” 话语里,王名扬还是有几分羡慕和崇拜的。他父亲虽然是局长,但由于年龄和背景所限,最大也就是到这一层级了,要往上基本不可能了。 但人家秦莲花的父亲三个月就当由副转正,简直破了提拔的火箭速度。 说着话,一会就到了一中附近的卫生院,卫生院的规模比县医院小多了,就两层的小楼,大家上下左右溜了个遍,也没有看到秦莲花和司马瑨。 “奇了怪了,这两个大活人还能失踪了不成?” 王名扬抓了抓脑袋,不禁大感奇怪。 听到王名扬的话,赵菲的心情更加沉重了。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觉得这件事情里透露出了一阵诡异劲。 阿瑨,你到哪去了呢? 赵菲在心里轻轻呼唤着。 她不可能看到,司马瑨此时正在昏睡之中,而他的身畔,一个人艰难地挣扎了一下,抬起身,看到昏睡的司马瑨,脸上露出了冷酷绝然的笑容…… 483.第483章 寻找 赵菲有一种要把县城大街小巷走遍找到司马瑨的冲动,可是看到舍友们疲惫的脸,她知道她们累了。 毕竟,靠着一双腿走到县医院,在医院里爬上走下的,后来又走到这个卫生院,除非象赵菲一样,有一颗急着要找到司马瑨的心,否则难免会象她们一样露出疲色。 “要不,你们先回去歇着吧,我去找司马瑨。” 到了这个时候,赵菲也不再顾忌大家猜测她和司马瑨是什么关系的,脱口而出。 “赵菲,你这么着急干嘛?没准司马瑨送秦莲花回家了,也许伤势不重,莲花觉得丢脸,不想在学校里待了,所以让司马瑨送她回去了。 你呀,别瞎着急了,莲花平时不是和你不太对付吗?你替她这么着急干嘛?” 王海蓉奇怪地眨巴了下眼睛,觉得赵菲今天的精神状态很不对劲,明明她和秦莲花关系最差了,为什么还这么上心?按道理,秦莲花被打,她应该高兴才对呀。 “王海蓉,人家担心的不是莲花,是司马瑨。”说话的是刘菊,她这么说,王海蓉和沈清冰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刘菊道,“赵菲,就象海蓉说的,你别着急,咱们回家慢慢等消息吧,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要找两个人出来,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是啊,赵菲,青天白日,两个大活人能有什么事情?哟,你是不是看到司马瑨的抱莲花,你吃醋了吧?” 王海蓉故意大声地道,意在把话说给王名扬听。 果然,王名扬听了脸上多了几分不自在。前几天晚上赵菲去了他家之后,他妈柳丽和父亲对赵菲的像都不错,觉得赵菲聪明、学习那么好,人长得也拿得出手,柳丽还劝王名扬多接近赵菲,向人家学习学习。 过去王名扬追女孩子,柳丽可是很愁的,生怕儿子被带坏了,不懂得学习。 鼓励他主动去接近一个女孩子,这对王名扬的母亲来说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呢! 不过王名扬其实一直都知道,赵菲对他没有那种男女朋友的感觉,赵菲钟意的对象是司马瑨。 可是过去司马瑨是秦莲花的未婚夫,赵菲根本不可能和他走在一起,谁知道秦莲花会中途抛下司马瑨,和那个什么田申好上了,还当众宣布田申才是她正牌的未婚夫。 据说,秦莲花当众宣布和田申在一起时,是以热吻开始的。这得有多爱啊?王名扬真是难以想象,纵然他有“白面狼君”的“美”称,但要是有一个女孩敢当众吻他,他肯定窘得要命。 只是,秦莲花和田申在一起了,那司马瑨就空出来了,赵菲就有机会和司马瑨走在一起了。 王名扬真的几次看到赵菲和司马瑨出双入对的,虽然没有腻在一起,甜得要命的画面,但光看他们对视的眼神,王名扬就知道,赵菲和司马瑨真的谈起了恋爱。 王名扬只能哀号自已失去了一个可以追赵菲的大好机会,并暗暗发誓,如果还有机会的话,自已一定要厚着脸皮,不顾一切地去追求赵菲。 没想到,这个机会很快就出现了。 因为,田申和秦莲花并没有持续得多久,下午他刚到学校,就听同寝室的同学说他错过了一出好戏,田申不要秦莲花了,还当众甩了她两巴掌,据说是嫌弃秦莲花和司马瑨有一腿。 而司马瑨在秦莲花受伤以后,就抱着秦莲花去找医生了。 司马瑨抱着秦莲花、司马瑨抱着秦莲花…… 王名扬自动脑补着那个画面,他猜测,赵菲看到那样的画面,以她孤高的个性,肯定会和司马瑨决裂。 那么,自已不就有机会了吧? 看来,田申抛弃秦莲花,个中最大的受益者竟然是自已啊! 王名扬立即想起了自已的誓言,立即马不停蹄地在校园各处寻找赵菲,最后发动了一众小兄弟的力量,才得到情报说赵菲和几个女生出学校了,好象是去找秦莲花。 王名扬立即制造了邂逅的假象,顺利地混进了赵菲她们寻找司马瑨和秦莲花的队伍里。 此时见赵菲仍不放弃对司马瑨的希望,一味地想着找到司马瑨,王名扬心里暗暗吃味,但是他面上仍做出大度的样子,对几位女生道: “这样吧,赵菲急切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大家也都累了,走了这么远的路,你们回宿舍休息,我陪赵菲去找司马瑨和秦莲花。 不管怎么说,我是生活委员,肯定要找到他们,了解下情况。另外,我对县城也很熟悉,不会走迷了路,大家放心吧!” 赵菲听到王名扬正气凛然的话,不禁也有些微微的感动,她顺着王名扬的话对大家说: “就按生活委员的话去做吧,你们也累了,而且说不定莲花回宿舍了呢?你们先回去看看。” 赵菲最后这句话无疑成了解放大家的最好理由,虽然王海蓉不甘心赵菲和王名扬单独在一起,但是要这么用双腿再继续找下去,她也腿疼得受不了,便道: “好吧,我们先回去看看,你们早点回来啊!有好消息的话也早点回来告诉我们。” 王海蓉说完,便叫刘菊和沈清冰一起走了。刘菊倒是犹豫了一下,不过一想王名扬说得也对,他也是县城通,有他带着赵菲,应该没事。而且,万一司马瑨和秦莲花真要有什么事,她们现在保存体力,不也可以日后做帮手吗? 于是当201宿舍的三个女生都离开,赵菲便对王名扬道: “生活委员,你也可以回去了。还是我自已找吧。” 原来,赵菲一开始没有马上叫王名扬也离开,是为了安抚宿舍同伴的心,免得她们不肯离开。现在她们都走了,自然不用王名扬再陪着“演戏”了。 “你看看,都快傍晚了,一会五点半以后天就要黑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走,确实不方便,我陪你,没事的。” 王名扬仍然固执地坚持。他深谙女孩子的心理,知道女孩子脆弱的时候也是最容易被攻破心灵防线的时候。 如果找不到司马瑨,赵菲肯定会很焦急,自已只要适当地把话往司马瑨和秦莲花没准合好的方面引,赵菲肯定会难过,然后,自已就可以安抚她,嘿嘿…… 王名扬越想越美,但面上当然没有露出得意的表情,相反,显得愈发难过的样子。 赵菲见王名扬这么坚持,一想有时间和他说话磨洋工,不然迈开腿去司马瑨,有说话的功夫,都走出老远了。再说,等他走得累的时候,自然就回去了。 于是赵菲无奈,只能任王名扬这条尾巴拖在身后跟着。渐渐地,王名扬就和赵菲肩并肩走到了一起: “赵菲,其实呢,这件事情你也不必太在意,秦莲花毕竟是和司马瑨先订婚的嘛,说起来那个田申是后面插足进来的,当然感情不会深了。 现在没有了田申,司马瑨和秦莲花就算复合在一起,也是正常的事。 其实呢,天涯何处无芳草,有时候你的眼睛不妨看看身边的人,还有很多人对你很好。” “王名扬,现在不要和我说这些,我不想听。” 赵菲的脚也走得十分酸痛,可是没有找到司马瑨,她始终放心不下来,和吃醋无关,只是一种直觉,感觉这件事情里,透露出了诡异和不对劲。 如果事情的最后,司马瑨抱着秦莲花去医务室,让她们顺利找到了,估计还不会有这种感觉,可是就是司马瑨和秦莲花突然平空消失了,这才让赵菲觉得整件事里透露出了古怪。 “好好,我不说,我只默默地陪着你找他们。” 王名扬强调完陪,又强调“找他们”,无时不刻提醒着赵菲,司马瑨是和秦莲花在一起的,而他是和她一起的。 寒意袭来,赵菲才发现自已匆匆跑出来,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秋衫,没有外套,她不由地用双手抱了一下自已的胳膊,王名扬见状,觉得表现的机会到了,赶紧脱下身上的运动夹克,递给赵菲: “拿去穿吧,我不怕冷。” “不用,谢谢,快点走就热了。” 赵菲笑着婉言谢绝,除了司马瑨,她不想用任何别的男生的东西,尤其是贴身的衣物,怎么可以用王名扬的呢? 两个人几乎把县城所有大大小小的卫生院和诊所都逛了一遍,都没有找到司马瑨和秦莲花,赵菲觉得自已的腿都要断了,而王名扬仍然在边上坚持跟着她,说不感激是不可能的。 赵菲放弃了寻找的努力,不禁感叹,现在没有手机,真是太不方便了,如果象从前那个人手一只手机的年代,哪里还用得着这么盲目的寻找? 可惜,她不是技术宅男,要不然,肯定就领先于时代,把手机先发明出来,也不用这么纠结了。 “王名扬,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赵菲虽然不觉得肚子饿,但总不能让王名扬饿肚子吧?不管怎么说,他辛辛苦苦陪自已大半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且,就象他说的一样,他城里路熟,有他带着,也没走冤枉路。 王名扬一听赵菲要一起吃饭,不禁开心极了,觉得自已接近赵菲的胜算又近了一成…… 484.第484章 心瓦凉瓦冰的 “哟,前面就是杏花村酒楼,赵菲,不如咱们去那吃吧?” 王名扬想到第一次和赵菲单独吃饭,心情一阵激动,总不能太寒酸了吧?抬眼一看,前面张灯结彩、高档大气的不正是城里最好的杏花村酒楼吗? 于是王名扬摸摸兜里的两百块钱,觉得也差不多了,便概然发出邀请。这两百块钱还是临从宿舍出来时他特意揣上的,要追女孩子嘛,怎么能不花钱呢? 此时王名扬觉得自已底气十足,果然有钱才是追女孩子的王道啊! “好。” 赵菲现在头脑一片空白,觉得去哪吃都无所谓,王名扬陪了她大半天,人家点名去哪吃饭,她当然得奉陪。 晕乎乎地踏上杏花村酒楼的红地毯,迎宾小姐客气地躬腰说“欢迎光临”时,赵菲这才忽然发现,原来王名扬指定要来吃饭的地点竟然就是县城最高级的酒店杏花村酒楼。 “给我们一个小间的包厢吧!” 王名扬对总台的服务员熟门熟路地道,脸上没有少年迈进这种高级大酒楼的诚惶诚恐。这也难怪,王名扬从小就和父亲出入县城甚至省里、市里这些高档豪华的场所,因此自然没有一般少年的心虚胆怯。 最重要的是凭仗,当然还是口袋里鼓鼓的腰包了。 不妥吧?单间? 赵菲脑子里有浮现出这种想法,但因为更专注于想着司马瑨找不到的事情,所以这个“不妥”的想法,反而被藏在脑子里,没有及时反馈出来。她麻木地跟在服务小姐和王名扬的身后,来到801的单间。 直到坐定,赵菲才发现这个包厢面积不大,差不多只有15平方米左右吧,看样子是为情侣专供的包厢。明白这点,赵菲不禁有些局促起来。 不过一想王名扬只是同学罢了,也不是社会上什么不良青年,在酒店里吃饭,他还不至于对自已怎么样,于是便安下心来。 “赵菲,你要吃什么?” 王名扬拿起菜单,先征求赵菲的意见。 “随便,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赵菲才没有心情讲究吃呢,但这话落到王名扬的耳朵里,却成了赵菲接受他好意的先兆,王名扬心中暗喜,果然,所有的女孩子都一样,在最软弱的时候,也是最容易接近的时候。滴水穿石,赵菲,我就不信我的一腔热忱捂不热你的心。 “现在这个季节,正是吃大闸蟹的时候,秋风送爽,菊花黄,蟹肥美,不如来一道吧?” 进了这个包厢的,都是等着挨宰的,服务员才不会客气呢,一一把酒店最新最贵的菜推介上来。 “好,就来个大闸蟹。” 王名扬平时和父亲来大酒店,也常吃这些高档菜,眼皮子倒没有这么浅,不过和赵菲一起吃饭,他当然要郑重其事。 服务员手中的笔唰唰地记着,不一会儿,竟然记了九道菜,七菜两汤,她便笑咪咪地走了。 “王名扬,菜太多了吧?我们吃不完呢。” 赵菲单纯只是觉得两个人的确吃不下这么多菜,浪费了又可惜,所以说了一句。 “没事,吃不完咱们打包回去嘛!” 王名扬大大咧咧地道。赵菲也就没有说什么,毕竟她要请王名扬吃饭的话,总不能一直嫌人家点的菜多吧?那岂不是太没有诚意了?或许,王名扬是个大肚子也不一定呢,人家就能吃这么多。 这么想着,赵菲也就安静地等着服务员上菜,可是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咦,对了,兴民小区还没有回去看看呢。 说不定,阿瑨就在兴民小区的家里等着她回去的。 嗯,有这种可能,说不定秦莲花受的伤和大家说的一样,并不是那么严重,因此阿瑨把她送回家后,自已就回兴民小区了。毕竟,在学校里被大家围观了一出“三角恋爱”的戏,阿瑨心里肯定也不舒服。以他求安静的性格,肯定在家里躲起来健身了。 想到这种可能,赵菲的心情好了一些,正好服务员把第一道汤端了上来,两个人就开始打了汤,喝了起来。 “赵菲,你多喝点,这种汤美容呢,木瓜雪蛤,我妈来每次都点的。” 王名扬好心好意地道。 “你还真是会照顾人啊,以后谁找你做男朋友,就有福气了。” 赵菲开了句玩笑,却巧妙地把她和王名扬的距离拉远了一些。 “也不是谁我都照顾的。” 王名扬也回了一句,再次表白了自已的心声。 赵菲看到顶顶认真的模样,叹了口气道: “人和人的相处相识,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不是说你觉得可以就可以的。有些人,注定有缘无份。” 王名扬听到赵菲这句话,正在喝汤呢,却差点没被木瓜呛住,差点噎死,如果真的噎死了,估计他会成为史上第一个被木瓜雪蛤汤噎死的人。 “赵菲,喜欢你是我的事,只要你一天没结婚,我就一天不会放弃的。” 追女孩子另外的一大杀手锏:厚脸皮。 王名扬厚着脸皮,斩钉截铁地说了这么一段。 赵菲只好轻轻笑了一下,道: “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这话说得,好象你有多老似的。” 王名扬还不服气了,明明赵菲和自已一般大,但每次说话都会老气横秋地教训自已一通。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吃完饭,其实大部份都是王名扬在吃在说,赵菲倒没有吃下什么东西,因为没有见到司马瑨前,她的心里始终没有办法安心。 吃完饭,服务员拿着账单进来结账,王名扬高声问道: “多少钱?” “一共三百二十一元,请问您有贵宾卡吗?有卡是可以打折的。” “什么?三百多?” 王名扬正摸出钱夹,突然想起钱夹里才只有二百多元,他本以为二百多元吃一顿饭够了,不曾想被和赵菲吃饭的欢乐冲晕了头脑,在服务员的“唆使”之下,点的都是价格最贵的菜,因此总额一路飙升,竟然超过了他身上带的钱的总数。 这也得怪王公子平时来酒店吃饭都是花销的公款,每次吃完都不用他结账,他也只知道大约的价格,所以这下才在美人面前出糗了。 “先生,你有卡吗?” 服务员看到王名扬掏钱的手一下子顿住了,心里就怀疑起来。刚才点菜的派头挺大的,怎么现在付账时这么缩手缩脚的?肯定是没有钱付账吧? 吃霸王餐还想请女朋友,真是的! 服务员心里暗暗嘀咕着,脸上浮出了不屑的神情,说话的语气里便带了几分嘲讽。 王名扬岂能不听出服务员的话中带话,一张俊脸顿时涨得通红起来,他正想说,借个电话,打给家里让母亲拿钱过来,没想到赵菲却施施然地掏出一个精致的钱夹,对服务员道: “我有金卡,喏,给你,直接刷吧,里面有足额的预付款。” 赵菲没想到是王名扬要请客,所以迟一步拿出了钱包,这时看到他的窘样,大体也猜出是他钱带不够的缘故。所以便趁着这个机会解了他的围。 金卡? 服务员不由吃了一惊,本以为是这个女孩子傍的男孩,男孩一身大款的派头,没想到最终拿出金卡贵宾卡的却是女孩。 要知道,在杏花村酒楼,享有金卡待遇的男性不少,女性可没有几个,而且除了做生意的老板娘外,一般都是别人包养的小三和情人。但看赵菲的样子,根本不象。 “是,我刷了卡马上回来。” 服务员恭恭敬敬的接过赵菲手里的金卡,快步走出包厢。前裾后恭的态度如此明显,让王名扬好生不自在。 “呃,赵菲,你什么时候办了这里的金卡?我听说这得一个月内消费挺大的数字才能办的吧?我爸手上有一张,因为他们局几乎天天在这里做接待。” 王名扬不知道自已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话一出口,他也觉得自已特别幼稚,简直无地自容,这不是没本事的人才说的话吗?拉出自已的家长撑门面? “刚开学的时候办的。”赵菲好象不介意王名扬的表现,她浅浅一笑道,“刚开学时来找我的人特别多,所以经常来这里吃饭,不知不觉,就被通知可以办金卡了。” 王名扬听了,心里更是一阵没底地发虚,大家一直都以为秦莲花才是有钱有权的官家小姐,没想到平时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赵菲,才是真正花钱如流水的人。 看她这么轻松自如说这些事的样子,似乎花的这些钱根本就不是什么事似的,王名扬可是掂量得出来,如果自已的父亲不是吃喝公款的话,一个月在这里也不可能消费得起一次,更别说什么办私人金卡了。 赵菲千说万推的,没有冷却王名扬追她的热情,但这时无意中显现出来的派头,却让王名扬追她的熊熊烈火,象被泼上了一桶冰水,一下子就变得瓦凉瓦凉的了。 这就是理想与现实的差距! 这回轮到王名扬不知道怎么失魂落魄地结完账出来,两个人正要走出酒店,后面却有人喊了声: “赵菲!” 停了下,好象认定了是赵菲,又喊了句: “赵菲,是我!” 485.第485章 幸福的新人 “夏至姐,你也在这里吃饭?” 赵菲回头一看,竟然是有一段时间没看到的夏至。[..info超多好看小说]当然,夏至的边上,还站着微笑看着她的黄老师。 “赵菲,正想去一中找你呢,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真是太巧了。” 夏至很高兴,笑得甜甜的,赵菲看到,夏至的手自然地挎在黄老师的臂弯里,两个人脸上一副和谐默契的表情。 “怎么,是要去请我吃喜酒吗?” 赵菲开玩笑道。因为光看这一对的表情,便知道他们的恋情已经进展到了一个随时可以结婚的阶段。 “你这小鬼精灵的,还真是。我和启航是来订婚宴席的,准备半个月后在这里请客。” 夏至说着,放开挎着男朋友的手,然后从自已精致的小坤包里掏出一张大红的请贴,对赵菲道: “喏,现在先派给你,到时候一定要来。不来的话,让黄老师罚你抄课文。” 黄老师黄启航听得一乐,对夏至道: “我可不敢,人家赵菲现在是大兴一中的女状元,轮不到我罚她了。” “好啦,不开玩笑了。阿菲,我已经调回县城县委组织部了,有空的话去县政府找我喝茶。 不对,平时只要下了班,你随便什么时候来找我都行,我家……” 说到这里,夏至犯了难,一时说不准地方了。 “你夏至姐是为难了,不知道是说娘家还是说我们新家好,娘家在十字巷口,我们的新家在兴民小区,有空就过来玩。” 黄老师笑咪咪的,对自已即将来到的新生活显然万分憧憬。 赵菲吃了一惊,没想到夏至姐和黄老师的新家也安在兴民小区,自已可是从来没有遇上他们。 不过一想又释然了,自已一般只是放学后才过去,而且过去都待在套房里,一般没有外出,所以虽然在同一个小区,要遇上夏至也不容易。(..info无弹窗广告) “太好了,夏至姐,黄老师,恭喜你们修成正果。” 赵菲诚心诚意,而且知道,夏至的人生依然按照正轨在发展。现在进了县委组织部,肯定是未来当领导的料,以夏至的能力和热情,她当上县委副书记是早晚的事情。 黄老师是赵菲前生不可多得的一抹暖色,他能和夏至走到一起,也正是赵菲乐于看到的。 “赵菲,这位是?” 黄启航估计是老师当久了,看到赵菲身边的王名扬便有些敏感。 “哦,他是我的同班同学,正好有事,就一起吃饭了。”赵菲没想到黄老师也有这种八卦精神,便笑着解释,突然想到夏至和黄老师也住在兴民小区,便灵机一动道,“夏至姐,你们现在是要回新家吗?” “是啊,正好师傅打电话来,说新买的冰箱送到楼下了,我们刚才正在安排宴席上的菜式呢,这不,赶紧就得回去开门让师傅进去。” “选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今天和你们去参观一下吧?” 赵菲打蛇顺棍,正好有借口摆脱王名扬。否则,看王名扬这架势,是不依不饶非得跟着她了。 “好,一起去吧,我好久没有看到你了,正想和你说说话呢。” 夏至上前拉着赵菲的手,亲热无比。赵菲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永远都欠赵菲一个人情。 “王名扬,你先回去吧!我和夏至姐去她家了。” 王名扬一看这架势,人家和他不熟,他也不能硬跟上去呀?于是只好无奈地点点头,黑着脸走了。 “哟,这小伙子经不起打击呀!脸都黑了。” 黄老师还调侃道。 赵菲浅笑道: “没想到和夏至姐在一起后,黄老师你也变得开朗多了。(..info)” “哦?他以前都不会开玩笑吗?” 夏至对于恋人的过去,总是充满了好奇,听到赵菲说起黄启航的过往,不禁兴致勃勃地问。 “是啊,他不太会开玩笑,但教学很认真,我们班同学都很喜欢他……” 赵菲絮絮地说着,黄启航在边上陪着她们,看到她们谈着自已过往的事,不禁一阵唏嘘,当了好几年的老师,如今也算桃李满天下了,而教师生涯竟然这么结束了,还好,最终在新的工作岗位上抱得佳人归,也不枉了自已离开热爱的教师岗位。 “赵菲,忘了告诉你,启航他也调到县城了。” “是吗?太好了,这样你们就不用两地分居了。”赵菲由衷地为自已的老师感到高兴,“现在调到什么单位了呢?” “县检察院,现在还是一个小科员,由于转岗了,所以现在每天都在勤奋地自学法律呢!” 夏至对爱人的勤奋表示了赞赏,眼里发出的光芒一看就知道是个幸福的小女人。 赵菲没有想到夏至和黄启航的生活,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一个多月没见,两个人的身份地位都截然不同了。 黄启航微微一笑道: “法律条文开始读起来枯燥,但读下去后就觉得回味无穷了。其实法律不外乎人情,和生活中遇到的事情对照起来,单调的法律条文也不觉得枯躁了。” 说话间,三个人走到了兴民小区。 赵菲按捺住要赶紧去找司马瑨的心,陪着夏至来到了他们的新家。这里离赵菲租的套房只有一百多米的距离,但现在套房建起来后,大家下班都关在套房里,慢慢告别了过去大杂院群居的生活模式,人和人之间,也变得越来越疏离和淡漠。 夏至一到楼下,就看到了正等着他们到来的送冰箱师傅,夏至的新家在四楼,如今最标准的好层,如果不是各项条件突出,是拿不到四楼这个好层的。 黄启航帮着师傅把冰箱往楼上抬,夏至也不瞒着赵菲,悄悄小声地对赵菲道: “黄启航的舅舅是县里的纪委周书记,这次我们俩能调进城里,就是多亏了他。” “哦。夏至姐,你好好做,以后当了领导,记得造福百姓啊!” 赵菲点了点头,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不通人情事故,这样的现实社会,没有一点强有力的官场背景,夏至和黄启航都能调到人人羡慕的热闹单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什么领导不领导的,只不过是到组织的组织科当一名小科员罢了。我才上班没两天,从天天下乡和动物打交道,到和人打交道还没适应过来呢。这几天在凌乱期,要不然我早就去你学校看你了。 唉,坐办公室天天写材料、整理材料,真不是我所长。” 夏至叹了口气,看来还挺愁的。 “你这个堂堂的大兽医,连牛啊什么的都听你的话,还怕小小的材料不成?” 赵菲开起了夏至的玩笑。只有赵菲知道,夏至的未来不可限量。现在她才20出头,现在一脚就踏进组织部的大门,最多混个三年,就能提拔为副科了。 “嗨,你也开我的玩笑。” 夏至笑着轻拍了下赵菲的脑袋。 走到四楼,黄启航已经把新房的门打开,运冰箱的师傅正在拆冰箱门的纸壳,一会儿,一台果绿色的松下冰箱就亮了出来。 “别看我,这是你夏至姐的嫁妆,我一个穷教书匠,可买不起这么贵的家电。” 黄启航见赵菲看着这双开门的冰箱,一脸好奇,便赶紧解释。 “冰箱挺好用的,小家庭生活是必需的。夏至姐,看来你攒了不少嫁妆钱啊!” 赵菲又开夏至的玩笑。 “嗨,黄启航和我都不是虚荣的人,可是架不住家长们都说,结婚是人生一次的大事,必须要买进口的家电才能撑门面,本来我们商量着买一些必须的家俱就好了,可是家长不依啊。 我爸我妈硬是帮我挑了一大堆进口家电,你现在才看到冰箱,一会还有日立的电视机、松下的洗衣机。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替我攒下了嫁妆钱。” 夏至无奈地笑笑。 黄启航抓了抓头,对赵菲解释道: “我才无所谓嫁不嫁妆的,可是岳父岳母一腔热情,说现在城里嫁女儿都是这样,如果陪嫁少了,会被人看不起。没办法,只好接受了,不让他们就要生气了。” 赵菲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不知道怎么的,却想到了司马瑨和自已。就算司马瑨没有明确说,但赵菲也知道司马瑨和自已的地位天差地别,自已就算再有钱,也和司马家的家世配不上吧?到时候,司马瑨的家人能接受她吗? 象司马瑨这样的家庭出身,恐怕不是一点嫁妆就可以填平他和她之间的差距和鸿沟吧?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爱上司马瑨,象夏至姐那样,找一个平凡的男人过一生也会很幸福的。 毕竟,自已现在手里已经掌握了充裕的资金,求一个平安幸福的生活,也不是不可能。 “怎么样,夏至,你看冰箱放在这里可好?” 黄启航殷殷地问着夏至,只要夏至皱一个眉头,他就会马上改变方案。 “行,很好,这里是厨房出口,一出厨房就能拿到菜,方便。” 夏至拍板了,黄启航如释重负,高兴地点了点头…… 赵菲看着这幸福的一对新人,想起了司马瑨,忽然她好象明白了什么:如果有爱,再平凡的生活也是幸福甜蜜的;如果没有爱,那么再奢华的生活,也是孤独寂寞的。 司马瑨脱身于那种家庭,但他仍然选择了她,那么她就不能辜负他的真爱。 486.第486章 叫我一声大嫂 在夏至新家里盘恒一阵后,见夏至和黄老师慢慢忙开了,毕竟新家还有许多细节需要打理,赵菲于是便和他们告辞了。 夏至依依不舍地,但一想到赵菲是学生,太晚回学校也不好,只能恋恋不舍地道: “等我把婚礼这件大事忙完,再和你好好聚聚聊聊。” “行,你安心忙吧,我先走了。来日方长。” 赵菲没有把自已也租在兴民小区的事情告诉夏至,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这件事可能会引起一些不方便,反正她们一般也不会意外在兴民小区遇见,如果真意外遇见了,她就说是来看夏至的。主意打定,赵菲便离开了夏至的新家。 走了没几步,赵菲就往自已租住的那栋楼走去。用钥匙打开司马瑨的家,赵菲期待着能有一个大大的惊喜。 可是一打开门,一股无人居住的清冷扑面而来,赵菲就知道司马瑨没有回过这里。 因为家里还是早上离开时摆设的模样,一点改变也没有。 赵菲的心情,立即跌至谷底。她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想着司马瑨的下落,心情一片黯然。 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赵菲心想如果晚上住在这里,还不如回学校知道司马瑨的下落,何况明天还要开运动会,司马瑨是体育委员,负责操持着这件事,他不回来就乱套了。 赵菲锁好门,心情低落地走回宿舍,一进宿舍就被几个舍友围住: “赵菲,有秦莲花的下落吗?” “没有。你们也没有吧?” 赵菲看她们的样子,就知道她们肯定也毫无头绪。 “好啦,别担心了,肯定是回家去了。” 刘菊安慰赵菲,不忍直视赵菲脸上明明白白的着急。 “不可能回家了,因为王名扬刚才才上来找你,问你回来没有。他说让他妈特意去秦家打探了一下,说秦家只有莲花她妈在家,而且最奇怪的是她妈神色如常,好象不知道莲花受伤的事情。” 说这话的是王海蓉,她似乎有点得意王名扬能让她转达这些话。暗恋王名扬的她,明白王名扬对赵菲有意之后,并没有收敛起爱意,反而更加积极地接近王名扬。 而王名扬一点和她接近一些的言行举动,都会被王海蓉无限放大为自已距离追到王名扬又近了一步。 而借着这次赵菲对秦莲花和司马瑨在一起如此焦急,王海蓉也感觉出来,原来赵菲喜欢的人是司马瑨。 不过,和王海蓉想的:赵菲是因为秦莲花和司马瑨在一起而焦急不同,赵菲因为从头至尾旁观了田申突然甩了秦莲花这件事情,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因素在里面,而司马瑨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也和他平素的风格不相吻合,所以赵菲才心慌。 “什么?秦莲花也没有回家?” 赵菲听了王海蓉的话,果然脸色为之一变,大吃一惊。王名扬的母亲柳丽赵菲也认识了,知道这个女人还是有一定的交际手腕的,不然哪里会初次见面就送她一件颇有点小贵的衣服?柳丽打探这点消息,对她来说简直是大材小用,手到擒来,肯定不会有误的。 赵菲的心彻底绝望了,一晚上她也不知道是怎么过的,辗转反侧,怎么也没睡好。 “赵菲,今天是校运会的开幕式,司马瑨要是还没有来,怎么办?” 刘菊一晚上都听到赵菲在床上烙煎饼的声音,早上看赵菲眼圈下面一片黑色,知道她肯定一夜没睡,但事情迫在眉睫,不提也不行啊。 “没事,司马瑨之前都安排好了,大家只要一切如常,照常发挥就好了。男生运动员方面,我让王名扬负责通知和召集吧,他是班委,帮点忙也是应该的; 女生方面我来负责召集吧,再去问问吴颖,看她要让谁来管后勤。” 赵菲参加过农校中专的校运会,知道负责后勤的也很重要,什么端个茶递个水,有同学跑晕了、受伤了,及时组织人上前帮忙搀扶什么的,是处理细节但却关键的岗位。 一个好的后勤处,还能给广大同学带来鼓舞和激励,提升运动员们的班级荣誉感和斗志。 因此,谁来做后勤这件事,赵菲只是学习委员不好定,这事得由班长吴颖定夺。 想到吴颖,就想到上回和司马瑨在溪滨道上散步,差点劈面撞到邱志巍和吴颖亲热地挽在一起散步的情形。当时她怕吴颖尴尬,及时避开了。 由于最近自已的事情多,赵菲也没有继续关注邱智巍和吴颖情感发展的状况。不过,回头看到邱智巍时倒要看看他会不会透露一二,这家伙,这么重要的事还对她保密了。 但是再一想也能理解,毕竟吴颖是自已的班长,或许邱智巍是怕自已看到吴颖露出异样的表情,会让吴颖不好意思。 边走边想,赵菲来到吴颖的宿舍,见吴颖正把一头乌发扎了个马尾辫,也许是知道了邱智巍和吴颖的恋爱关系后,赵菲倒是觉得吴颖这段时间变得容光焕发,更显青春亮丽了。 “班长,有件事和你商量一下。” 赵菲是和刘菊一起过来的,说完这句,她捅了下刘菊,示意刘菊来说。 刘菊哪知道赵菲和吴颖之间的小尴尬,见赵菲不说,只好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吴颖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莲花和司马瑨一天一夜没回校,而且到处找不到,还没请假?这事早就应该告诉谢老师了,你们怎么到现在才说?” 有机会拿捏一下赵菲,吴颖也不会放过机会。其实她也知道这件事干赵菲和刘菊什么事?最多只能说秦莲花是她们的舍友罢了,她们也管不到秦莲花的去向呀?而司马瑨是男生宿舍的,和她们更是风马牛不相及了。 但是刘菊和赵菲巴巴地来说这件事,就好象这件事是她们的责任一样,吴颖正好摆了一下班长的谱,吓唬吓唬赵菲,好出一口她“主动追求”邱智巍的“恶气”。 刘菊一楞,她不知道吴颖和赵菲之间有那么些难言的小心事,但是却感觉到今天吴颖口气不太对。 她也不是傻瓜,毕竟在县城中学也混了三年,不是让人随便拿捏的主,当即便不太客气地对吴颖道: “这些事情是该你班长管得好不好?我们来说这件事,也是替班长你分忧。若是我们不说,最终倒霉的是谁?还不是你,大班长? 没想到我们好心替班级分忧,却落得你一阵埋怨,看来下次我们不能做这种好人了,是不是啊?赵菲?” 说着,刘菊扯了一下赵菲的长袖,暗示她也说几句。赵菲现在根本没有心情理会吴颖这些小刺,司马瑨到底去哪了这才是她忧心忡忡的,见刘菊扯她,赵菲道: “刘菊说的没错,若是因为我们替班级分忧惹事上身,那对不起,这事我们不管了,刘菊,走!” “哎,你们别走啊?我只不过是担心那些没有回来的同学嘛,又不是怪你们的意思。” 吴颖没想到赵菲更不好说话,竟然直接甩手就不想干了,赶紧上前挤出笑脸好声好气地对她们两位说话。 “班长这话说得还中听,好吧,既然没怪我们,那你说说我们刚才对男女运动员的分配管理合不合理?还有后勤你想要什么人来管?” 赵菲见吴颖懂得及时止损,心里也佩服她拉得下脸来,想到她和邱智巍的恋人关系,也不好撕破脸皮,毕竟,邱智巍是自已手下的人,日后吴颖如果真的和邱智巍成了的话,按辈份,还得叫自已一声大嫂呢! 自已这个大嫂,总不能那么没有肚量吧? 赵菲停下脚步,问吴颖。 “男女运动员的管理就按你说的去办吧,那个后勤嘛,刘菊你就辛苦一下,这里有两百块钱,是班费,你拿去买些水啊、饮料和面包什么的零食,这钱就你来管了。” 说完,吴颖直接从兜里掏出两百钱块,塞到了刘菊的手上,这下刘菊找回了面子,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若不是看在司马瑨是体育委员的份上,赵菲还不想管这些事呢,一想到召集男运动员的事要和王名扬商量,她就没心情了。她知道,以王名扬现在的状态,她和他越少接触越好。 “刘菊,王名扬那边,你叫个人和他说吧,我不想去男生宿舍。” 赵菲找了个托辞。 “行,叫王海蓉吧,反正她和王名扬挺熟悉的样子。” 刘菊明白赵菲的想法,王海蓉便被推了出来,果然,王海蓉领到了指令,乐颠颠地找王名扬谈“公务”去了。难得有这么一个正儿八经的理由可以接近王名扬,她可高兴坏了。 “各位同学,大兴一中秋季运动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各班同学到操场上集中列队。” 就在这时,学校的高音大喇叭响了起来,几次重复通知后,广播里便传出来往日熟悉的早操号。各班的同学穿着校服,陆陆续续地往操场上走去。 赵菲看着这一幕,不禁有点心酸,一班的运动员训练,司马瑨可是花了不少心血,不晓得今天他会不会出现呢?如果今天他不出现,自已是不是要到警方那里报失踪? 487.第487章 不见人影 得益于重生前报纸、电视连篇累犊的关于大人小孩失联失踪的新闻报道,赵菲知道一个人如果失踪超过24小时警方才会立案。 但是这种事情落到司马瑨身上又不一样,因为司马瑨的身份有些特殊,来历十分神秘,光是听到司马瑨曾经执行过的任务赵菲就知道了,司马瑨绝非一个普通人。 就算是他到大兴一中,也一定有他的目的和不可告人的终极目的吧? 如果自已贸贸然报警,会不会破坏了司马瑨此行的任务? 赵菲心中猜度不定,一时拿不定主意。 随着操场同学的聚集,各班都按原来的早操队列站好了,谁来谁没来,此时在队伍里一目了然。 赵菲往司马瑨和秦莲花排队的位置扫了一眼,心里顿时就空落落的,虽然这个结果在她的预料之中,但是昨天一晚上,她是以这个时刻为一个时间节点来期待的,期待司马瑨和秦莲花能因为这个重要的运动会而出现。 “好,各班运动员做好准备运动,大兴一中秋季运动会现在正式开始了。” 一番校领导冗长的讲话之后,总算余副校长宣布运动会开始,队伍也随之四散开来,各班已经在操场的各个不影响比赛的凉荫角落里,设立了服务点,可以为运动员们提供水和补充能量的零食。 散会宣布后,大家都自然而然地往各班的服务点走去。赵菲来到自已班级位于操场东北角的服务点,见刘菊和班里两名壮实的女生已经忙上了,搬桌子的,放零食的,各自忙乱。 刘菊从一个透明的小袋里,掏出一些土黄色的薄片,扔进一个大大的倒满了开水的水杯里。赵菲不由好奇地问: “这些是什么?” “这些是洋参片啊,你不知道啊?泡了洋参水,能提高运动员们的运动成绩。.info[]因为洋参片能提高人体的含氧量,跑步时体细胞的含氧量增加,就能有效提高运动员的成绩。” “刘菊,你这口气,好象洋参片广告。” 边上帮忙的同学听到刘菊的话,不由地打趣道。 “下面进行女子组一百米短跑的预赛,请参加比赛的同学做好准备,念到号码的,请到起跑线边做好比赛准备。” 广播里这条一念出,赵菲报的是一百米短跑,她赶紧脱了外衣和裤子,露出里面的运动短裤和短裤,让刘菊帮着她把大大的号码牌在背上用别针别好。 “加油啊赵菲!”刘菊鼓励她,突然,刘菊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她快速地倒了一杯洋参水,跑到已经离开的赵菲面前,对她说,“把这个喝下,包你预赛会过。” 赵菲见刘菊的实验对象第一个落在自已头上,有点哭笑不得,但看在她一番好意的份上,只能苦笑着接过洋参水,一饮而尽。还好这水不难喝,微微的参味中略有清苦。 赵菲蹲在起跑线上,双手分开按在起跑线后面,比肩略宽,头微微抬起,目视前方,心里想的是司马瑨在训练她时说过的话:起跑要果断,绝不拖泥带水……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在她身边,恰好是上一届的冠军短跑选手吴华云。看到赵菲,吴华云的神情明显畏缩了一下,有点不太自在。 上回的标枪事件,只有司马瑨和秦莲花等一干人知道内情,赵菲自已并不知道个中缘由,她还一直当成标枪事件是运动员练脱手了。而吴华云却以为赵菲知道这件事,所以显得特别地不自在。 司马瑨警告过她后,吴华云就不敢使坏了。毕竟她只是个中学生,以前没有做过什么大的坏事,自然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犯罪的勇气,这段时间一直老老实实的,只是董清一直缠着她问许诺过的好处,让吴华云不胜其烦。.info 如果看到赵菲,吴华云就觉得自已受了秦莲花的蛊惑有点傻了,因为事后她再找秦莲花,秦莲花也把这件事情推得干干净净的。 心神不稳,对吴华云多少产生了影响。 “呯”随着发令枪的响起,赵菲就如离弦之箭一般,飞也似地往终点跑去。 “加油,加油!” 赵菲只听到耳边加油声不绝于耳,接着,终点线就在眼前,她的身体轻快地撞上了。 居然跑赢了上一届的冠军吴华云,赵菲心中一阵小激动,虽然这只是预赛,成绩不带入决赛,但还是让赵菲感到一阵痛快,毕竟,她是司马瑨一手带出来的,此时取胜,就象没有辜负了司马瑨的辛苦和努力一般。 “这是谁啊?竟然跑赢了吴华云,不可思议,成绩是多少?” 周围观战的同学兴趣点立即被点燃了。大家原本以为预赛没有什么好看的,这一组就是传说中的“死亡之组,吴华云这个上届的短跑冠军在这儿呢,谁想到吴华云预赛就被人比拉下了。 “哟,没想到提前看到了冠军决赛啊!看来这次吴华云短跑老大的宝座保不住了。” 也有一些同学发出这样的议论。 “成绩出来了,13秒01,这个成绩和吴华云去年的比,还差了一点,不过吴华云今天只跑了13秒03,看来远远没有跑出真实的成绩,没准这是她故布疑阵呢。” 吴华云去年跑了12秒九的成绩,的确,在一中女生能跑进13秒以内的还真的只有吴华云了,因此成绩一出来,原来觉得吴华云今年拿不了冠军的同学也觉得事情还有转机,毕竟,竞技场上也是真真假假,故布疑阵。 赵菲听到这些议论,一笑而过,拿冠军并不是她追求的目标,她只是不想辜负司马瑨对她耐心的教导而已,只要能发挥出司马瑨教她的所有水平,她就心满意足了。而战胜吴华云,只能说是一个意外之喜。 因此,赵菲纵然拿了预赛的第一名,战胜了过去的短跑老大吴华云,也没有丝毫的心理压力。 “赵菲,你好棒啊,居然战胜了吴华玉!”一回到自已班级的服务点,刘菊就重重一掌击在赵菲的肩膀上。赵菲首战告捷,给高一一班很大的鼓舞,刘菊发现,许多男生甚至用一种倍加钦慕的眼光看着赵菲。 毫无疑问,运动会上能大出风头的运动员,总是能一战成名,成为学生时代各自共同记忆的联结点。而赵菲,此时就成为同学们的记忆共同体,永远留在了高一一班同学的心中。 就算再过十几二十年,大兴一中高一一班的同学们只要聚在一起,就能以这些联结点为钥匙,打开高中三年记忆的阀门。 这个时候赵菲不会知道,从现在起,司马瑨将永远与大兴一中无缘了。而大兴一中86届高一一班的同学,甚至有的在未会根本就不会记得司马瑨,因为他在这个班级呆的时间实在太短了,也没有留下任何影像记录,没有一张合影,没有一帮关系要好的哥们…… 在运动会如火如荼召开的时候,秦莲花的父亲秦明,此时在宽大的办公室里却如坐针毡,坐立不安。 “林秘书,田申还没来吗?” 秦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再一次问林秘书。 “秦县长,他还没来,来的话会提前通知我的。” 林秘书当上了县长秘书后,地位陡然比当副县长提高了一大截,妻子在教育局长和宣传部长的关心下,直接调到了县里最好的小学教书,这么多人办不到的事情一下子就办好了,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后,林秘书倍感珍惜。 而林秘书也知道,这份权力是源自秦县长,如果他不是秦县长的秘书,自然就什么也不是。因此,对秦县长,林秘书也是十倍用心伺候。 看到县长着急,林秘书建议道: “要不我去政府门口候着,一旦看到他来,就从传达室打电话给您?” 这不是废话嘛?如果田申到了县政府门口,离到他办公室不就几步远了?他就算再急切,也不急这几分钟啊? 秦明有些烦躁,但一想这也是下属的体贴之意,就没说什么。这种小马屁拍在心窝上,还是很舒服的,至少让他真实地感觉到手中权力的魔力。 正因为有了权力,所以他不动声色,想要的都会有人帮他安排好。尝到了个中的甜头,秦明甚至觉得过去干了快十年的乡镇的领导工作,简直就是一堆狗屎了。 刮风下雨担心受怕不说,还经常得亲自到田里割稻插禾,辛苦不说,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还会被上级骂得狗血淋头。但是现在,至少在大兴县,作为一把手,如今就是他骂人的份了。 可是今天却不一样,想到他将要做的那件事,不光要舍弃自已的女儿秦莲花,而且是公然站在了四大世家之一的司马世家的另一边,和他们成为对手,秦明的心弦便崩得紧紧的。 “秦县长,他到了。” 秦县长办公室的原木大门被推开,走进来说这句话的不是林秘书,而正是秦明一直盼着的田申,接着,田申身后的中年男子露出了他的面庞,让秦明心内一震,没想到田申真地把他请来了…… 488.第488章 地鼠充饥 “呃,x领导,你好!” 刚才还对着小林秘书趾高气昂的秦明,此时俨然化身为了方才林秘书诚惶诚恐的形象。 看到这个在国家电视台省级新闻里天天都要出现的面孔,秦明顿时身上的脊梁骨就象被抽掉了一样,再也直立不起来了。 这位,如果换成以前,别说能这么近距离地看到,就算是想听听他的声音都难,而今天,他居然是专门莅临他的办公室的。 “嗯,你就是秦明吧?不错,有精气神。” x领导大喇喇地坐在秦明办公室的沙发上,掏出一只专供的烟匣,递到秦明面前,十分亲切地道: “来,抽一支吧!” 秦明几乎要醉了,没想到x领导平时在电视上看到那么严肃,如今竟然这么亲切随和,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这位领导的身份,简单地说,一句话就能决定秦明的仕途生死,只要他一句话,秦明的身份就能从眼前这个职位连升三级。 田申仰背靠在沙发上,露出一脸微微的不屑,这个领导,能拿得住秦明就算成功了。他还看不上这位这么小的职位,在他眼里,都不算什么。 只是考虑到秦明的职位,若从京城弄一位高官过来,还不如他的直接上级好用,就象眼前这位,省里的电视天天露脸,南江省的红头文件都是由他批发的。 果然,把他“抓”出来还真好用,这下秦明应该可以下定决心了吧? 他的那个计划,因为对秦明来说牵涉到两个重大的决定,所以秦明一直犹豫不决,田申也不好强按牛头喝水,这是最愚蠢的办法。 最聪明的做法,自然是如现在一般,让秦明心理防线崩溃,继而变成自已一条最忠实的走狗,说一不二,任自已驱使。 果然,秦明的眼里,直接大领导这个金字招牌十分实用。以前纵然知道田申是京城四大世家之一,但远在京城,毕竟离自已太遥远,不接地气。田申让秦明做什么,他心里多少都会不太坚定地动摇一下。 何况,这次要做的事,事关自已女儿的深远未来和自已在体系内的站队走向。 “x叔,秦县长工作能力不错,日后还得请你多多关照啊!” 田申看对面那二位“亲切随合”成那样,开口虽然尊称x领导为叔,但语气里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田世侄,这话说的,秦县长的能力有目共睹,何况还有你这位王牌举荐人。只要秦县长平稳过渡好这一届,下一届进入市委的班子也不是问题啊!” x领导在田申面前更加不摆架子,而且一句“田世侄”让人一听就知道还是厚着脸皮蹭上去说的。 一听自已可望不可及的x领导对田申说话的语气,秦明心里原来还有一丝犹豫的感觉立即就消失了。 能巴结上田申,搭上京城四大世家之一的线,自已一个普通农村出身的干部,能不牺牲一些什么,就能轻易得到人家的认可?就算是成真了,秦明也不敢相信。 x领导在秦明办公室呆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他虽然是低调微服出行,但随行的秘书、安保人员却是一样也没拉下,很快就让整个大兴县政府的工作人员都知道了这回事。 x领导出现在大兴县,若换成正规的程序,这是至少提前一个月就要排上县领导的议事日程的,要考虑沿途的接待、安排安全的住宿、饮食……甚至连经过的所有路边的杂草都要一一铲除…… 而这一次,x领导简直就象空降一样,而且在秦县长的办公室里一呆就是一个多小时,谁也不知道他们在秘谈什么。只有从小林秘书容光焕发的脸上,大家猜测到,x领导到来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来去一阵风,x领导并没有在大兴县其它地方露脸,快要下班时,秦县长的办公室大门敞开着,有好事者假装拿文件去签字,就见办公室里只有秦县长一个人,满面红光,但县长沙发和茶几上,有一颗燃烧未尽的烟头,还能明显看得出是专供大熊猫的品牌。 这种烟,只有达到一定级别的领导能抽得上,看到这种烟,好事者当即知道,方才那排场,的确是省领导x莅临了。顿时,好事者看向秦明的眼光也不一样起来。 秦县长和省里的x领导有亲密的私人关系……这条传言,立即就象风一样飞出了县政府,传到了各届有心人的耳朵里。 就连远在云杭市里的领导们,也快速得到了这条信息…… “这里是哪里?” 司马瑨捂着痛得要炸开的头,抬起身子。顿时想起了他在晕倒前的一幕: 他抱着受伤昏迷的秦莲花往校医务室走去,经过小树丛时,突然脖子后面被强烈的电击了一下,他就立即失去了知觉。 司马瑨摸了摸脖子后方,感觉那里还留有灼伤后的破口,被一摸,伤口还犹有刺痛。 司马瑨努力适应了一下,眼前的黑暗一片,慢慢可以大约看到身遭的环境。这里好象是个地下涵洞一样的地方,身下是冰冷潮湿的地面,四周是坚硬的花岗岩…… 刚才发问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一阵阵传回到他自已的耳朵里。 司马瑨见此情形,心里反倒镇定了下来,既然只是把自已击晕,不让自已死,肯定短时间内有所图,不会取自已的性命。 “嘀,嘀”,一阵阵滴水声传进耳内,司马瑨看到花岗岩壁上渗下一滴滴的清水,他便勉力站起来,凑近那个滴水集中的地方,凑上前去,用嘴接了一些,有水份补充入肚,司马瑨顿时觉得精神了许多。 在这个狭小黑暗的环境里,司马瑨也不知道自已昏迷了多久,因此也不晓得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秦莲花呢?他被打晕了,受伤的秦莲花怎么办?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 司马瑨想到秦莲花,也不晓得她是不是受了自已的牵连,心里不禁惴惴不安起来。 而且,自已失踪了不知道多久,赵菲如果找不到自已,恐怕会急坏了。 “咕嘟”一声响,司马瑨一按肚子,这种饥肠辘辘的情形,已经好久没有尝过了。 这里不是丛林,否则怎么也能弄得到吃的东西。不光是草根还是野果,司马瑨都尝过滋味。但这里到处是花岗岩,要找到吃的还真是不容易。 关自已的人,不会把自已忘了吧?连食物也不提供一些。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推移,司马瑨腹中的饥饿感也越来越厉害,胃开始如机器一般搅动起来,一阵阵带着腥味的胃液开始往上翻涌。 司马瑨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因为自已即将要面对一个未可知的对手,如果一味地让自已饿下去,最好体力殆尽,就算遇到机会也没力气和对手博斗了。 “吱吱”,黑暗中,司马瑨忽然听到传来一阵异响,“呼”地一个黑影从他眼前掠过。 是一只地鼠。 司马瑨心中一喜,听到这只地鼠的叫声,就象看到了法国美食一般。在黑暗中光靠眼睛是不行的,司马瑨闭上眼,用耳朵仔细分辩地鼠在地上游走的声音,他的手里,则扣了一枚衣服上的扣子。 “嗖”地一声劲风使出,正在东北角悠然自得爬行的地鼠被一个不明物体击中头部,登时四腿发软,晕死了过去。 一击得手,司马瑨喜不自胜,他摸索着在地上摸到地鼠,然后开始动手处理起来…… 一只肥圆的地鼠下肚,虽然只够填到胃的一角,但肚子里有了食物,司马瑨顿时觉得精神一振。 司马瑨继续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倾听四下里的声音,很快,他就分辨出来,在各种地虫的鸣叫和水滴掺杂的声音中,另一只地鼠行走的声音出现了。 稍顷,黑暗中又是一枚扣子飞出,一支地鼠“吱”的惨叫声在暗室里响起…… “赵菲,杆已经升到一米四了,你能跳得过去吗?” 跳高比赛的现场,刘菊有点担心地问赵菲。谁也没有想到,平时看上去不象个运动员的赵菲,参加运动会以来,成绩这么耀眼。 这是大兴一中秋季比赛的第二天,跳高比赛过后,将要进行精彩的一百米短跑决赛。 而赵菲在跳高比赛中,直逼学校体育特长班高三年的跳高健将邱芳芳,两个人的成绩一路纠缠上升,所有的对手都被她们甩下了,如今跳高杆升到了新的高度,一米四。 大兴一中不是没有女生跳过一米四以上的高度,但基本上铩羽而归,而赵菲在重生前的农校运动会上,也只跳过这个高度。 邱芳芳看着新上升的高度,也倒吸了口冷气,这个高度她平时训练时有跳过,但不能保证三跳内就能拿下。真是没想到,今年运动会的对手实力这么强大,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赵菲是哪冒出来的? 虽然校运会的比赛成绩不会计入高考,对自已今后高考也不会有影响,但一个堂堂的体育特长生,居然败给了非体育特长生,还是一年级的新生,那是不可忍受的耻辱。 489.第489章 完胜 “第一跳,邱芳芳。” 裁判员吹响了哨子。 邱芳芳轻松地一跃而过,她采用的是背越式的跳法,这种跳法更加专业,但如果不经一段时间的专业训练,就没有办法掌握技巧。 而赵菲前几跳一直用的是跨越式的跳法,这种跳法都是业余选手在玩玩,学校的这种业余运动会一般跳高运动员都用采这种跳法,很容易就被限制了跳高的高度。 看到横杆稳稳地停在了跳高架上,邱芳芳得意地抿了下嘴角,看你赵菲怎么跳? “赵菲,要跳不过就算了,把脚扭伤了或者让身上哪受伤了,一会该影响到短跑成绩了。” 刘菊考虑得很实在,跳高现在最少已经是第二名了,这个分数能为班级集体总分加三分,如果短跑能拼一下,继续保持第一名,就能为班级加五分。 现在高一一班总分已经进入了全校第三名,继续保持这种势头的话,就会成为新生班级里的领头羊。一般一个班级在校运会上要进入前三名,至少得等到高二之后,所以今年秋季运动会高一一班算是爆冷的大黑马了,让班主任谢老师十分骄傲。 “没事,我再试试。” 赵菲淡定地说完,做了几个预备拉伸动作,接着,走到起跑线上,准备开始起跳。 随着一个优美的弧线掠过跳高架的横杆,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哎呀,原来赵菲也会背跃式啊?真是看不出来,也没见她训练过。” “是啊,跳得真轻松,看她刚才过杆的姿势,离横杆还有好几公分呢,至少能跳到145公分。” 赵菲听到同学们的议论声,不由地苦笑了一下,揉了揉后腰,还真是不能逞强,略有拉伤。 这个身体根本没有练过背跃式的跳高,肌肉没有这方面的记忆,难怪一时适应不过来。 倒是邱芳芳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她根本没有想到,赵菲竟然能轻松地用背跃式跳过140公分的高杆。 “老师,我要求加到145公分。” 邱芳芳心想,要死就死得痛快一些。145公分之前她有跳过,但只成功了一次。理智上,她想用这种方法吓退赵菲,但这也是计策。因为如果接下来142公分她跳不过的话,以赵菲现在的情况看来,也许可能跳得过去。 只要赵菲跳过,就是第一名了。但如果升到145公分,两个人都跳不过的话,她刚才在跳138公分高时是一次跳过的,而赵菲是第二次才跳过的。 跳高比赛的成绩如果最后持平,两个持平者的冠亚军之发,就要往上数,看次高度上,谁是第几跳跳过的。 邱芳芳一口气升到145公分,两个人都跳不过的话,那往上数次高度138公分的那次跳,她就是冠军了。 邱芳芳现在就仗着自已对体育规则比赵菲熟悉,她也期望赵菲不懂这些细节。 所以,当她向裁判员报完上升的高度后,还故意激赵菲: “你敢跳这个高度吗?” 赵菲“果然”中计了: “有什么不敢?来吧!” 裁判员见双方达成一致的意见,便点点头,把横杆升到了145公分。 跳高比赛的意外激烈已经吸引了越来越多在操场上游走的同学驻足观看。 “赵菲,加油,冠军是你的。” “邱芳芳,别丢了体育特长生的脸啊!加油!” 围观的同学有点光顾起哄、不负责任的味道,他们哪会知道他们此时的吆喝给邱芳芳无形中增添了许多压力。 本来就怕丢面子的邱芳芳,第一次就把横杆撞落了,没能跳过。还有两次机会,但邱芳芳最终也没能把握。最后,邱芳芳的成绩停留在了140公分上。 不过,邱芳芳并没有彻底绝望,她把希望寄托在了赵菲跳不过的身上。 “赵菲,不要有心理压力,跳不过咱也是第二名嘛!” 刘菊喊了一声,跳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邱芳芳脸红了一下,觉得刘菊这话似有所指,面子上有些挂不住,道: “跳不过也不丢人,谁还能保证每次都跳过了?” 赵菲抿了下嘴,并没有说话,而是走到起跑线后,伸手向裁判示意自已马上要起跳了。 这具身体的肌肉,虽然没有背跃式跳高的记忆,但好就好在年轻健康,刚才一点些微的小扭伤很快就调整了过来,赵菲轻松起跑,沿着跳高架跑了个内弧线,接着,起跳腿用力一蹬,背部向上一蹿。 很好,没有感觉到与横杆有任何触碰的感觉。 赵菲顺利地象一片叶子一般,轻盈地掠过了横杆,这漂亮的姿势,就连裁判也吃了一惊,简直太专业了,难道赵菲以前接受过训练? “哦,太好了,过了,过了!” 刘菊和一帮赶过来助威的高一一班的同学,都兴奋地鼓起掌来。 赵菲从海绵垫上翻起身,回头看了一眼巍然不动的横杆,心里也十分满意。 虽然这一世没有接受过任何跳高训练,但重生之前在学校里,她可是校队的队员,专攻跳高许多年。 其实,一百米跑才是她附带参加的体育比赛项目,她真正的长处是跳高。 邱芳芳面如死灰,一阵黯然之后,她还算大方,走上前对赵菲道: “祝贺你,以你这个成绩,日后考个师大体育系什么的不成问题。” “呵呵,这你就看走眼了,我们赵菲呀,是今年大兴今年中考的女状元呢,何止是师大啊,我怕京大也不在话下。” 刘菊一得意,就替赵菲把话说满了。 邱芳芳大出意料之外,她可没有想到,一个体育练得这么好的女生,居然还是全县中考的女状元: “文武双全,佩服佩服!” 邱芳芳倒没有在意刘菊话里的得意,这回是真心实意地表示钦佩了。 赵菲一笑,这只是体育竞技场罢了,事关班级的荣誉,她只能尽力而为。 “走,一百米短跑的决赛快开始了,你得赶紧去点名了。”刘菊招呼赵菲,然后把手里一杯水塞到赵菲手上,道,“喝下去,这是第一名的保证。” 赵菲看了一眼,不由得哑然失笑: “又是洋参泡水呀?” “是啊,你喝了至少能提高0。001秒,有这0。001秒你就够了。” 看到刘菊一脸殷勤的样子,赵菲不忍拂了她的好意,只好喝了半杯,剩下的就还给刘菊了,借口是喝得太饱了会跑不动。 赵菲刚走到起跑线上,就看到吴华玉已经稳稳地站在第三跑道上,自已则是第四跑道,真是棋逢对手。 裁判这样也是有意安排的,因为两个实力强劲的对手在一起比赛,往往能激发出最好的竞争状态。 “赵菲,这一次我一定全力以赴!” 吴华云舔了下嘴唇,看到她害怕的司马瑨这两天一直没露面,所以嚣张的本性又稍显出来。 “都尽力吧!” 赵菲不以为意地道,她又不是专业的体育特长生,从来没有想在这方面和她们一争短长,夺她们的风头。 只是或许重生之后体质有异,反正经过这次运动会,赵菲发现,其实自已的体力和耐力,都比重生前有了极大的提高,这也是自已这次能取得好成绩的关键基础。 “各就各位,预备,跑!” 随着发令枪响,赵菲飞也似地跑出起跑线,心内自已更觉满意,因为正好踩着发令枪的枪声而出,这样至少能缩短0。01秒。这是司马瑨告诉她的。 奔跑之中,身边的景物都化为空白,只有自已在前进,这种奔跑的境界是最顺畅的,如果保持这种状态,第一名是稳稳拿到手了。 “嗤”地一声响,赵菲忽然感觉后背上有什么东西被扯了一下,接着脚步也顿了下,吴华云的身影掠过自已,领先了半个身子。 赛场边上围观的学生都震惊了,有人大喊了起来,尤其是高一一班围观助威的同学。因为他们明明看到赵菲已经领先于其它选手,甚至夺冠大热门的吴华云。 但是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想到,吴华云竟然伸出手,扯了一下赵菲的号码牌,赵菲的号码牌吊在后面,几欲掉到地上,这是用别针别死的,这下被扯下来,就知道力道有多大了。 赵菲的脚步由此一滞,而计在于此的吴华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快马加鞭,一下子就超过了赵菲。 说时迟那时快,也不过是最后五六秒的事情,赵菲根本没来得及弄清状况,也不知道自已身上发生了什么,她只看到吴华云超过了自已,一股一定要战胜对方的力量突如而至。 赵菲脚下猛一加快,双手摆臂力大,憋足了力气,一下子就赶上了吴华云,就在撞线前的一秒,赵菲领先而过,逆转了整个局面。 “13秒03,可惜了,如果不是刚才顿了一下,估计能破校运会纪录。” 裁判看了下手里的秒表,不由惋惜地道。 “赵菲,你胜利了,你是冠军!” 刘菊在终点线迎着赵菲跑了上去,拉着她的胳膊又笑又跳。 只是赵菲自已倒没有那么惊喜,现在,运动会比完了,该去打听司马瑨的事情了。 两天了,司马瑨没有出现,秦莲花也没有出现…… 490.第490章 :升职突变 赵菲想到这种情况惟一可以依靠的人就是邱云雪了。毕竟她是刑警,不管于公于私,只要她出面,自然有她的渠道和办法。 而且,司马瑨背景神秘的事情,邱云雪经过香江一事,也知道了一些个中内情,所以处理起这件事会更加得心应手,也不必赵菲多费唇舌。 和刘菊说了一声自已有事要去二姨家,交待万一有发奖状的话让刘菊代领等事情后,赵菲回到宿舍,换下运动服,简单收拾了一些行李,带上钱,就从一中雇了自行车伕,直奔“潮”牌专卖店。 邱智巍在店里二楼的办公室,赵菲让邱智巍把桑塔纳的车钥匙交给她,邱智巍大吃一惊: “阿菲,你车才学开几天呀?能上路吗?再说你还没有证呢?” “现在谁会查证啊?没事,路上车也不多,我慢慢开去。有要紧的事,放心吧,车会完好还给你的。” 自从邱智巍来大兴县驻点后,赵菲有空就把邱智巍的小车拉过来练,至少她知道,未来驾车和电脑如果二者都不懂的话,将彻底被抛弃于时代之后。 “不是这个意思,这车和人不都是你的吗?” 邱智巍的话意思是很明显,我们都是你的手下,要用人要用车也就你一句话,但是这话被在办公室外面刚要进门的吴颖听到,心里却打了个大问号,顿时一阵酸意涌了上来。 邱大哥这是什么意思?自已的初吻都献给他了,难道他还对赵菲这么念念不忘? 吴颖心中愈发恼火,但一想他们似乎在交谈什么重要的秘事,于是便没有急着走进去,而是继续在办公室外面偷听起来。 “人我现在用不上,车先征用吧,有事只好劳烦你安步当车了。”赵菲从邱智巍手里拿过钥匙,嘀咕道,“早知道就该买自动档的,好开多了。” “老大,自动档很贵好不好?至少要多三万多块呢。我这是为你省钱啊!” 邱智巍念念叨叨的,做出一切为了公司利益着想的嘴脸。 “行了,不听你说了,我先走了。” 赵菲青春飞扬地背着包,走出办公室,却没有看到办公室尽头的暗影里,偷偷藏着吴颖略显扭曲的脸。 吴颖没想到,邱智巍在赵菲面前这么谦卑,开口称老大不说,还一副任其驱使的态度。 如果邱智巍只是普通的合伙人,他怎么嘴花花都没意思。但是现在吴颖以邱智巍的女朋友自居,听到邱智巍这么说,心里自然不舒服。 “邱大哥,这是上周的业绩报表,你看看。”吴颖见赵菲走了,便走进邱智巍的办公室里,把手里一迭报表递给邱智巍,然后才装做偶遇的样子,道,“咦,刚才看到赵菲急匆匆地走出去,是有事吗?” “哦,她来找我借车。” 邱智巍顿了下,还是没说出,其实这车赵菲完全有份调遣,根本不需要对他如此客气,不过,赵菲一向不喜欢人家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邱智巍还是选择了守信。 纵然吴颖如今是他的女朋友,但只要赵菲没有指示他可以公开谈讨她的身份,邱智巍还是选择了保密。 吴颖当然知道邱智巍话没有说实,心里暗暗认定邱智巍有脚踏两只船的嫌疑,但看邱智巍对她的态度,似乎要比对赵菲亲热多了,于是吴颖便按下心头的不满,只是把赵菲这个名字牢牢记在了心里。 赵菲经过店堂时,见白天生意一如既往地好,看来这方面不太需要她去操心了,其实这时候她也顾不上这些,一心想着能找到司马瑨的下落就好了。 走到楼下的树影里,赵菲用车钥匙打开门,坐上桑塔纳的驾驶座,深吸了口气,这可是她第一次独自开车上路。.info[] 赵菲发动车子,慢慢地把车开到主街上,现在人很多,她不敢开得太快。如果不是因为急着找司马瑨,没拿证前她是绝对不敢一个人开车上路的。 还好,一切如常,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赵菲把车开到了省道上,省道上的车稀拉拉的,和主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比显得更加宽敞好开,赵菲把车速提到八十,算计着大约一个小时后能到云杭市。 把车子满头大汗地提到了云杭市局公安局门口,赵菲径直往邱云雪的办公室走。 “哎,听说了吗?邱云雪明天就要被任命为刑警大队副大队长了,这可是咱们队里最年轻的大队长。” “人家业务好,人又年轻漂亮,这也算是有付出得到的回报吧。” 两个干警擦身而过,边说着话,见赵菲一介布衣,又是中学生模样,便也没有收敛自已的谈话内容。 “听说中队的黄三友要追邱云雪啊,黄三友这小子,查是典型的看上不看下,甩开膀了追邱云雪,是看中了她的大好前程吧?” “就黄三友那小子,邱云雪哪看得上啊?还不够她一个背摔就摔成滚地雷了。” 两名干警说说笑笑,却不防全落在了赵菲的耳朵里。 原来云雪姐最近遇上了烂桃花呀?听这两位干警的言辞,似乎对这位黄三友没啥好感。嗯,有机会见上一面,如果真有其事,还得提醒一下云雪姐要注意了。 赵菲走到邱云雪的办公室门前,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好象在讲个什么笑话,但半天之后,就听到那个男人自已的笑声,却没有邱云雪的声音传来。 赵菲心想,莫非这个男的就是黄三友?如果不是想追云雪姐,跑来这说笑话干嘛? 果然,就听到里面邱云雪淡漠的声音传来: “黄三友,我要办公,你在这已经半个小时了,影响了我的工作。如果有笑话实在想要分享的话,门卫比较闲,你可以找他去。” “哟,云雪,话不能这么说嘛,分享也要看对象。我对着门卫的一脸疙瘩豆,就是笑话也讲不出来了。” 这个男人的脸皮果然很厚,难怪云雪姐这么利落的人,也被他缠了半个小时还赶不走他。 “嫂子,你在忙啊?哥让我叫你回家吃饭!” 就在邱云雪赶不走这象粘皮糖一样的黄三友而烦时,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邱云雪抬头一看,哟,这不是赵菲吗? 嫂子?赵菲一向不是称她为姐的吗? 不过,看到赵菲眼里流露出一丝狡黠的光芒,邱云雪顿时心中了然,笑道: “嗯,好,我做完这份卷宗,马上回去。你哥菜做好了吗?做了什么菜?” “哟,等等,这是怎么一回事?嫂子,这个小姑娘是你小姑子?” 黄三友大吃一惊,“邱云雪,你不是还没有男朋友的吗?” “什么,没有男朋友?怎么可能,邱云雪和我哥都订婚了。这位大哥,你是?” 赵菲装着无知的样子,看着目瞪口呆的黄三友。 这个男人刀条脸,细长的眼睛,腮无二两肉,一笑起来眼睛就挤没了,显得特别猥琐,就这种人居然想要追云雪姐? 赵菲简直被气乐了。不客气地替邱云雪“订婚”了。 “是啊,这位是我小姑子,我们只是订婚,没必要通知全局,到时候办喜酒,会发喜岾给你的。黄三友,你不会不来吗?” 邱云雪一看黄三友狼狈的样子,心里也高兴坏了,一脸促狭地道。 “呃,当然不会不去。既然你有了未婚夫,那我就,我就告辞了。” 黄三友说完,有点狼狈地从邱云雪办公室退了出去,竟然连放在桌上的一捧鲜花也忘了拿走。 “云雪姐,原来你有桃花了,怪不得把我忘了,好久都没去看我了。” “你这个鬼丫头,一来就给我‘订婚’了,呵呵,这桃花也是烂桃花,我是工作忙,最近又接了个大案子,刚侦破,正忙着做总结呢。” 邱云雪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不然这个黄三友脸皮厚死了,我还真是拿他没办法。” “他也是警察吗?” “是啊,是巡警一中队的副中队长,听说父亲是市里的一个什么领导,我们王局都让他几分。没奈何,我也只能应付着。” 邱云雪一脸委屈,不过女孩子就是这样了,又漂亮又能干的,总会招蜂惹蝶,遇到狂花浪蝶,就会成为女人生命中的劫数,看来这黄三友如果不好好应付,也许就会成为邱云雪生命里的坎。 很简单,只要事后黄三友知道邱云雪没有订婚,要嘛会继续追求,要嘛就有可能使阴的,不是说连王局长都怕他吗?他若使坏,王局长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嗯,对付这种无赖,只能来这招狠的。你快点找到钟意的对象就好了。” 赵菲也替邱云雪愁哇,可是钟意的对象又不是一愁就能愁出来。 赵菲在邱云雪这边厢暂时帮她解决了一桩麻烦,但王局长那里,一个关于邱云雪的相关难题又摆上了案头。 看着案头上邱云雪的任命书,王局长犯了难,本来只要他大笔一挥,签上同意和自已的大名,邱云雪升职的事就板上钉钉了。现在可好,事情却又突然发生了变化。 491.第491章 升职疑云 以邱云雪的战绩来说,虽然年轻,但做个副大队长也不过份,全市的大案要案破结率她名列榜首,邱云雪要提拔当副大队长的风声放出去后,除了有人说她太年轻、没有成家不够沉稳之外,也没有其它过多反对的声音。 若是放在别人身上,最多指责的通常出现的情况是:资历不够;能力不足;行动力差…… 放在邱云雪身上,这点反对的声音已经叫做微乎其乎了,至少说明,邱云雪做这个副大队长,乃是众望所归。 一切都表明,只要王局长签了任命书,邱云雪就是毫无疑义的市刑警大队副大队长,行政级别正科级,下放到地方的话,就是一县的公安局长了。 26岁的县公安局长,一想到这个年轻的数字就让人心生敬佩。原本王局长是可以缔造云杭市的这段历史的,而且王局长也是坚定不移打算执行自已的这个决定。 所以他签了任命书后,还要送市委组织部呈送市委常委会通过,但是正常情况下,他这个市公安局长也是市委常委的成员之一,他自已签的任命书,自然不会自已否决掉,因此,只要他签下同意,邱云雪立马就变换了身份。 副科到正科,许许多多基层的公务员,一辈子都跨不过这看似微小实则天壤之别的鸿沟。 “啪”地一声,权衡再三,王局长还是放下了手中的金笔,那同意二字和王凯明三字,始终没有落笔。 “钱秘书,通知行政处,明天的任命大会延期。” 王局长抓起内线电话,打给了自已的秘书。 “是。”钱秘书不敢问缘由,听着王局长口气不对,心里不禁揣度起来,但一想行政处那个啰索的科长,还是壮起胆子问道,“王局,那具体什么时候再召开呢?” “短期内不会开了。.info” 王局长简短地说完,也不再解释,把电话放下了。他知道,任命大会延期,肯定会引起外界诸多猜测。局长虽然是公安局最大的一把手,但完全地搞一言堂也不可能,下属们当面不说,背后多少会有一些议论。 王凯明做了这么多年一把手,当然明白手下的议论算个屁,就象他要提拔邱云雪不用向大家告白真正的理由一样,他不想任命邱云雪,同样不必向大家解释缘由。 下属们哪里会知道,上面的风向,变了。 之前那个他想要亲自求见而见不到的省领导,打电话给他过问赵菲事情的那位,最近在省里突然销声匿迹了,据他千方百计的打探,那位省领导好象遇到了一些麻烦。 因为那位领导背后支持的是司马家族,而最近这段时间,司马家族的带头人,司马老爷子,已经连续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国家电视台的国家新闻里了,过去的话,司马老爷子可是天天都要出现在国家新闻里的人物。 邱云雪能入他的法眼,除了之前的工作战绩外,她和赵菲交好也是一大主要原因,赵菲能让王局长看上眼,则是因为赵菲不知道为什么,关系和那位省领导匪浅。 赵菲只不过出了小事情,那位省领导就亲自打电话来过问,以王局长对这位省领导的了解,据说他十分原则严肃,轻易不替人说情,哪最自已的亲友也是如此。 而区区一个小镇女孩赵菲,竟能得到他的亲自关照,虽然王局长这么久也没有得出原因来,但他始终牢记着那位省领导说的,要多照顾赵菲的话。 邱云雪和赵菲交好,并帮助赵菲解除了一次莫大的危机,事情解决后,王局长亲自打电话向那位省领导汇报,当时那位听完后,只说了一声“好,很好”,就把电话挂了。 虽然一番诚惶诚恐,只得到这三个字,但是王局长也觉得心满意足,并且觉得自已听到了那位领导话里的暗示。因此,提拔邱云雪并不是他一时头脑发晕做出来的决定。 但是现在那位领导已经行踪不明,今后能否复出还是一个未知数,那位和赵菲交好的邱云雪也突然失去了原来在王局长眼里的“魅力”。 要知道,一个副大队长的职位,有些人可是愿意拿六位数来换的呢。王局长原来是看中邱云雪能成为他仕途晋级上的阶梯,但现在看来,情况发生了巨变。 这个职位,或许暂时放一放,留给更能带给他利益的人也许更好。 邱云雪并不知道自已的任命经历了这样的起落,在她心里,这也是板上钉钉跑不了的事情。 虽然邱云雪对于升职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热衷,但是这件事是王局长把她叫到办公室,亲自亲切地对她说的。 所以,邱云雪并不知道,由王局长亲自煮熟的鸭子,也会有飞走的时候。 赵菲帮她赶走黄三友,邱云雪松了口气,问赵菲: “你不是要上课吗?怎么跑到市里来找我了?” “这事说来话长,你得慢慢听我说。” 赵菲坐定了,手里捧着一杯邱云雪泡给她的茶水,边喝边尽量清楚地把整件事说给邱云雪听。 “你是说,司马瑨对小岛的那段记忆并没有恢复,但是却依然情不自禁地靠近你,并最终和你走在了一起,但前天却莫名其妙地在送秦莲花就医的过程中失踪了?” 到底是刑警第一人,邱云雪一下子就把整件事情简单地概括了出来。 赵菲连连点头,道: “阿瑨的身份,似乎颇有神秘之处,所以我觉得不能去报告县里普通的警察,而且据阿瑨告诉我,县里刑警大队有个叫雷邦的,是我过去仇人的哥哥,如果县里接到我的报警,恐怕也不太会真心帮助我。” 邱云雪点点头,想到在香江时遇到的那个国家部门的领导和她谈过的话,要她不得泄露关于司马瑨的一切讯息,她郑重地对赵菲道: “这件事你是做对了,但是完全不管似乎也不太对。这样吧,明天我到实地去察看一下现场,看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可是都两天了,就算到了现场也不会有什么线索了吧?早知道我当天就该来找你。” 赵菲一想两天之内,不知道有多少人经过司马瑨和秦莲花消失的地方,就算有什么线索也早就被弄没了,不禁一阵后悔。 “不一定,我们到现场,有时候也是感受一下环境,或许能大体推测出对方的作案手法。”邱云雪安慰赵菲,“这事急不得,既然司马瑨身份特殊,我想现在一定有其它人在担心他的下落了,这些人肯定比我还要专业。” 被邱云雪一说,赵菲想想也是,心里就安慰了许多,脸上才略有放松。 “阿菲,走,今晚咱们吃云杭的特色小吃去。” 邱云雪一看下班时间也差不多了,手上的活也做好了,便约赵菲。 “好吧,我开车来的,本来是想晚上赶回家,现在一想也没那个必要,反正明天还有一天假。” 赵菲点头,等邱云雪关了办公室的门,便跟在邱云雪身后往公安局外走去。 “云雪,你要想开点啊,天有不测风云,我相信具有强大的心理素质的你,在这种时候一定不会趴下的。” 邱云雪低头整理自已的皮包,突然,对面走来刑警中队的一个老同志,看到邱云雪一脸疲惫,不禁替她一阵叫屈,这么好的同志,为什么局长要出尔反尔呢?这事传出去,让邱云雪以后怎么在刑警队里抬得起头来? “哦,是,是。” 邱云雪不明所以,不知道这个一向与人为善的老同志干嘛和她说这种话,只能连连点头。 “云雪,这种事情别放在心上,我们始终都是支持你的!” 刑警队的老同志走了,结果刑警队打印室的打印员看到邱云雪,也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还拍了拍她的肩膀。 邱云雪有点莫名其妙,她正想抓住打印员问是怎么回事,结果人家的男朋友已经等在办公室门口接她下班,邱云雪就没好意思上前当电灯泡。 “云雪姐,事情好象有点不对呀?” 虽然不明就里,但就连赵菲也看出事情不对劲来。这些和云雪姐说话的人,脸上都带着同情的表情,语气里也饱含着惋惜。 “神神秘秘的,不管他们,咱们去吃饭吧。” 邱云雪懒得多想,带着赵菲往办公大楼外走。刚走到大楼前厅,黄三友忽然蹿了出来,对邱云雪道: “云雪,大家都说你要做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了,正科级领导,我想追求你的时候,大家都说我是高攀,配不上你。 可是现在,你的副大队长提拔不成了,那么如今咱们的地位又平等了,我好歹也是副中队长,以后还会升职,配你绰绰有余。怎么样,邱云雪,做我的女朋友吧?” “什么?云雪姐提拔不成,是怎么回事?” 赵菲听得有些发懵,一时来不及理会黄三友那猥琐的求做男朋友的话。 邱云雪听得也吃了一惊,倒不是黄三友什么求做男友,而是他说的,她升不了职了?这是怎么回事? 492.第492章 一定要娶你 邱云雪并不是多在意自已能不能提拔。和大多数人不一样,邱云雪本身对这个工作是充满热爱的,她的工作成就感已经带给了她从业的充分满足。 和别人为了升职而努力工作不一样,升职对于她来说,只是附加的意外惊喜。 但由于之前王局长已经找她谈过话,所以升职对于邱云雪来说,是意料中的事。反倒是黄三友说的不能升职,成了意外。 邱云雪第一个想法是自已工作哪里出了错?或者是谁觉得自已能力不够才无法升职的?她并没有想到,升与不升职,与她工作做得多好并没有多大关系。 当然,工作出彩了,她升职那是理所当然。工作平庸,也不代表她升不了职,领导自然会以沉着稳重等各种美化的理由提升她。 总而言之,在国家体系内,升不升职其实重点看的是个人的社会背景和关系,以及是否镇得住直属上级,能不能讨直属上级的欢心。 邱云雪并不知道自已突然不能升职,是受了司马家这段时间隐没的影响。她哪可能想到自已一个在上位者看来小不丁点的职位,居然牵涉这么大。 赵菲也不可能意料到邱云雪的升不升职竟然和自已有这么大的干系,直接牵扯到她们此次想要寻找的下落不明的司马瑨。 “云雪,你不知道吗?哈哈,看来这个消息还没传到你耳朵里啊?” 黄三友一看邱云雪吃惊的表情,脸上顿时精彩起来,幸灾乐祸有之,洋洋得意有之,也是他狂妄,若不是仗着他爸是副市长,他也不敢公开在公安局前厅里说这种话。 此时下值下班高峰期,这里人来人往,都是下班的警员和工作人员,虽然大家都是成人不好意思停下来围观,但看到这精彩的一幕都有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竖起了耳朵。 八卦是人的本性,警察也是人,自然也不例外。 何况,这事涉及的两个当事人,一个是原本传说中马上要升职为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冰山美女警花邱云雪,一个是羁傲不驯、吊里郞当的副市长公子黄三友? “我嫂子升不升职,和你嘴里说的做不做女朋友有什么关系?你别满嘴喷粪了。云雪姐,别理他,我们走。” 赵菲一看如果再让黄三友这样纠缠下去,恐怕会让邱云雪成为八卦舆论的中心,同时,事情真相未明之前,如果邱云雪不小心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很容易就被别有用心的人呈到王局长面前。 36计,走为上计。 赵菲干脆扯起邱云雪,打算不理黄三友,直奔门口自已的车。 “等一下,邱云雪你别走,我才不相信你和人订婚了呢,怎么局里没人收到你的订婚喜糖啊? 告诉你邱云雪,只要你一天没领证,我就追定你了。告诉你,如果我黄三友追不到你,全云杭市就没有人敢娶你,也没有人能够娶到你。” 看到邱云雪冰寒的面孔再次严霜密布,冷得让周围的气温能降下十度,但黄三友却不以为意。 从初中起追女孩子他就是一把好手,人长得虽然不帅,仗着有一个好爹,手里有钱,能驱动一些小弟,摆出十足老大的派头,他追女孩子几乎攻无不克。就算有一两个坚定的,也被他用小混混们吓唬软了。 现在换上这身虎皮,仗着父亲的关系当了个小头头,就更是玩遍了云杭市娱乐场所,野鸡尝腻了,他忽然就盯上了在局里被人称为冰山美女的邱云雪。 对他这种花花公子来说,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心痒难挨。 别看他破案不行,但是对追女孩子还是深谙其道。知道对邱云雪这种性格的女人,软硬兼施才是王道。首先要打破的是她内心自恃甚高的东西。 而对于工作能力一流的邱云雪来说,体现她工作能力的升职,便是她自恃甚高的东西。 因此,第一时间听说邱云雪升职告吹,黄三友便立即迫不及待来前来打击邱云雪。彻底打落邱云雪的骄傲后,他自然会有后招。 没想到他的这个计划,却被突然跳出来的赵菲屡屡破坏,黄三友不禁气坏了,干脆撕破脸皮,直接宣布占有权。 此时大厅里经过的下班警员至少有二、三十人,大家一看是年轻同事因为恋爱的事情闹纠纷,也不好劝合,但黄三友的话还是落在了大家的耳朵里。 虽然有些年轻的警员脸上露出了愤懑的神情,看到警花受委屈心中不忍,但一想到黄三友的家世背景,他们捏紧的拳头又放松了。 如果邱云雪是他们的女朋友,他们自然会冲上去和黄三友决斗,但是现在邱云雪只是他们的领导、上级,平白无故为她出头,师出无名哇! 正直的人思维和游氓的思维是不一样的。 正直的人要的是师出有名;流氓是先捞到碗里就好。 因此,美女经常会落到流氓手里就是这种情况。 还好,邱云雪不光冷,还有智慧,她知道和黄三友再纠缠下去,只会增加别人非议的资料和素材,于是鼻子里冷哼一声,也不理黄三友,拉着赵菲的手,绕过黄三友,就往办公大楼外面走。 “邱云雪,别看你被称为云杭警界带刺的玫瑰,早晚这朵玫瑰还是要被我摘下的。我皮厚,可不怕被玫瑰扎破了手。” 黄三友冲着邱云雪的背影嚷嚷完,还笑着对身边经过的同事拍了拍肩膀道: “你们看,泡妞就是要象我这样,脸皮要厚,要经得起冷遇,早晚有一天,石头的心也会被我焐热的。” 看到黄三友那厚颜无耻的样子,对方虽然恶心得想吐,但追求女孩子的话,黄三友未娶,邱云雪未嫁,这是私人的事,他也不好非议,便只能尴尬地笑了一下。 邱云雪坐到赵菲车上,别看她方才镇定、冷若冰霜,但现在已经被气得要吐出血来。 “实在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云雪姐,我们找个好一点的地方去吃吃饭,别被他影响了胃口。” 赵菲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和了解,知道邱云雪生性高洁,并不象外界有人误传的那样,她年纪轻轻就能当上中队长是因为她漂亮、和王局长有什么暧昧关系。 相反,邱云雪一直在用自已的工作能力来证明自已。 只是这一次,如果黄三友说的是真的,邱云雪不能升职,对她的打击一定很大吧? 赵菲小心地看了下邱云雪的脸色,见她好象气色好多了,不象刚才那样气得苍白,便打火发动车子去找餐厅吃饭。 “没事,阿菲,这种小人对我来说,就象苍蝇一样,嗡嗡乱叫让我烦的话,早晚一巴掌拍死他。” 邱云雪也知道自已的脸色让赵菲担心,居然开起了玩笑。 “你能这么想就好,大家心里都有杆秤,你做成什么样子谁不知道?你的工作能力都展示在每一起案件的侦破中,不必计较那些得失。” 赵菲安慰的话,象是一个有所经历的大人,让邱云雪感觉到温暖的时候也心里升起了疑问: “阿菲,有时候感觉你不象是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呢。” “哦?不象高中生象什么?” 赵菲心里一惊,心想云雪姐是看出什么了吗? “你的思想啊,太成熟了,太超前了。不过,和这样的你相处,我毫无压力。否则,要哄一个16岁的孩子太累了。” 邱云雪坦率地说。 赵菲老到地一笑,大大方方地道: “如果你知道我的经历,就明白我为什么会有这么成熟的思想了。” 邱云雪一想也是,谁象赵菲那样经历了香江那场可怕的事后,都会迅速成熟起来吧?这么想着,就把对赵菲一点疑惑放下了。 “就这间海鲜餐厅吧,听说你公司赚了不少钱,这回可要好好宰你一刀。” 许是被黄三友刺激的,邱云雪难得说出这种发泄的话来。 “好,没问题。你知道我们的‘潮’牌在大兴县开业第一天的营业额是多少吗?” 赵菲不是炫耀,说这话自有她的目的。 “多少?一万?三万?” 邱云雪努力把数字往上猜。 “三十多万!” 赵菲淡定地说,然后饶有兴味地准备欣赏邱云雪吃惊的表情。 “什么?三十多万?” 果然,邱云雪正要把鲍鱼往嘴里送,听到这句话,大吃一惊。 “是,所以别小看我的公司哦,做生意不一定比其它的行业差。这么多年来,你执着于工作,但不一定会受到公正的待遇。 就象今天这个无耻的黄三友,如果他再继续这样纠缠你,而没有人替你出来主持公道的话,你或许可以考虑到我的公司来,我把股份分一半给你。” 赵菲说的是真的。 如果不是邱云雪屡次出手相助,她的重生之路可能不会那么顺遂。或许开始的时候,邱云雪是出于上级的命令才和她相处的,但处久了,两个人之间自然而然产生了姐妹般的亲情,而且不是亲姐姐的邱云雪,在她每逢危险的时候,总是能不计后果地冲出来帮助她,这让前世没有朋友的赵菲,大受感动。 一点服装公司的股份算什么,赵菲只要想赚钱,还怕没有机会吗? 邱云雪低头想了一下,巧笑嫣然地道…… 493.第493章 遇难 “阿菲,服装公司是你的心血,我怎么能轻易白拿你的股份呢?不过,我知道你这份心意是真的,也绝不是看我难过安慰我或者客气一下的表示。.info 但是,放心,有你这份心意,就已经足够温暖了。你一个16岁的高中生,尚能挑起这么大的担子,我都工作几年了,什么样的坏人恶人没见过? 放心,黄三友再无赖,也不是我的对手。让他继续耍泼无赖去吧!” 邱云雪说完,坚定地把鲍鱼放进嘴里,用力咬了几下,好像把黄三友那些恶言恶语都咬碎了一般。 赵菲看邱云雪神色忽然放松,知道她并非自已想象的那么脆弱,一颗提着的心也放松了许多。 “我说过的话就不会收回了,这一半股份始终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需要,只管来取。” 赵菲一笑,叉起煎得嫩黄的雪鱼片,放进嘴里轻咬了起来,肉质细腻的雪鱼片入口即化,厨师加了一些特殊调味的酱料,因此就算让人吞入肚腹之中,仍然觉得滋味犹存一般。 美食带来好心情,赵菲和邱云雪点了一大堆吃的东西,心情都慢慢好了起来。海鲜也填不饱肚子,两个人都是食欲健康、但身材不易走型的类型,因此更加无所顾忌。(..info无弹窗广告) 一餐饭吃下来,花了四百多元,当然是赵菲乐不迭地掏钱买单了。 吃完饭,两个人又在云杭的街上随意逛了一会儿,也没有买什么东西,就是饭后消食罢了。 现在的云杭市,比起大兴县来自然热闹不少,但若是和日后相比,眼前的市容市貌自然还有待改进。赵菲回来一段时间后,已经慢慢习惯了现在云杭的样子,时光倒流的感觉基本上消失了。 但是生活上的一些不便利,还是困扰着她。比如:没有手机、没有互联网…… 不过,没有的代表着商机,赵菲心中,已经有了未来赚大钱的方向。只是现在时机未到罢了。 掌握时代先机的人,肯定不会只开个服装公司小打小闹这么简单,赵菲要做一个能与司马瑨匹配的人,肯定就不会只看中眼前的这点利益。 不过,时机未到,时机未到。 她能够重生,却不能够让时光快速前进……她只能耐心等待……等待那个黄金时代来临,抓准商机就可以了。 “云雪姐,虽然那个黄三友很讨厌,你现在肯定也不想听到他的名字,可是我觉得,他今天在公安局这么嚷嚷,恐怕今后更加没有小伙子来追求你了,会不会有这方面的担心?” 赵菲心理年龄其实比邱云雪大,她也见过这种事情,小伙子恋爱追求不成,便一力败坏女方的名声,让女方名声一败涂地,嫁不出去后,只能降低择偶条件。 赵菲可不想让邱云雪落到这种境地。 “我才不担心呢,敢娶我的人,会在乎这点吗?” 邱云雪浑不在意地一笑,眼前却不禁浮起一个曾经令她有过心动的身影。 只是那个人,远在千里之外。 她和他,只能是有缘无份了。 而且,就象邱云雪说的,敢娶她的人,会在乎这一点距离吗? 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每个人,都会有自已放不下的东西:工作、家人、熟悉的成长环境…… 要让涂晨辉来适应她,何其难也? 嗯,过去的就不要想了。 邱云雪摇摇头,把眼前涂晨辉帅气的身影从脑海中赶走。 “其实,我觉得涂警官和你挺配的,可惜啊,你们都放不下自已热爱的工作。不然,香江也不远。咱们云杭,不也有许多姑娘嫁到香江去的吗? 基本上,一年半载的申请之后就能到那里定居了。” 赵菲试探性地问。不过,看到邱云雪没什么反应,赵菲心想,肯定是涂警官最后在香江没来送行,伤了云雪姐的心。或许,涂警官并不像自已想像的那么对云雪姐一往情深。 “涂警官人挺好的,我和他有缘无份。” 邱云雪不想再往自已伤口上捅刀,只能简单地这么对赵菲说。 两个人说到情感的事情,都有些意兴阑珊,便开车回邱云雪的宿舍。 谁知道,才到公安局楼下的大厅里,就正好遇见邱云雪中队的一个下属,那名警员看到邱云雪,便一脸惊喜和焦急地对她道: “中队长,我们正到处找你呢,不过你警车没开出去,所以都没法通知到你。” “出什么事了?” 邱云雪心中一紧,看表情就知道事情大条了。 今天晚上赵菲开的自已的桑塔纳,所以她没有开警车,否则,车上有无线对话系统,一般有什么突发案件,都会通过这套系统来通知在路上的警察。 “大兴县出了一桩命案。” 警员报告。 “哦,命案而已,为什么这么惊慌?” 不是邱云雪不把人命当回事,而是如果能上报到市刑警大队这里,要求他们协助破案的,一般肯定是命案。一年里,她怎么也能见到十几桩命案,所以说话的口气一切如常。 “这起命案,据说被害者是大兴一中的高一学生,叫秦莲花,是大兴县县长秦明的女儿。” “什么?” 邱云雪和赵菲异口同声,不由地都失声而出。 邱云雪是听了赵菲傍晚时在办公室和她的谈话,加深了对秦莲花的印象,她们本来明天就要去大兴一中找司马瑨消失的线索,这其中,秦莲花也是重要的主角,怎么秦莲花突然死了? 秦莲花死了,那司马瑨叫? 两个人又同时想到这个问题,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除了秦莲花还有另外的死者吗?” 警察有点奇怪邱中队长边上的小姑娘也这么好奇,不禁扫了赵菲一眼,才道: “没有,就只有秦莲花一个死者,而且死得挺惨的。由于死者是当地一把手的女儿,而且死状极惨,所以死者的父亲强烈要求破案,并要求市局派最强力量介入,因此王局长才到处找你。” 警察说完,邱云雪赶紧道: “那你召集人手出发,我们在路上边走边聊。阿菲,你一起去。是” 事关秦莲花,而司马瑨失踪时和秦莲花是在一起的,那就意味着这桩命案也牵涉到了司马瑨。所以邱云雪便叫上了赵菲。 “队长,她……” “秦莲花是她同宿舍的同学,她是证人。” 邱云雪这么一说,警察就明白了。于是也不疑有它,便招呼其它手上,一行七八个人开了三辆警车,连夜往大兴县赶去。 一路上,赵菲在车里抖得厉害,不是冷,是怕。 秦莲花死了?秦莲花居然死了? 想到前两天还活蹦乱跳的舍友居然死了,虽然她曾经是司马瑨的未婚妻,但赵菲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总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她在担心司马瑨。 秦莲花死了,司马瑨却仍在失踪中,那么这两天里,司马瑨都遭遇了什么?他现在在哪里?生命有危险吗? 一迭连串的问题在赵菲脑子里翻滚,但她知道,未到现场前,邱云雪也不可能给她更多的答案,她只能祈祷车子开得快点、再快点,能让邱云雪早到现场,早点找出司马瑨的下落来。 “阿菲,没事,现场没有司马瑨,我问得很清楚了。只有秦莲花一个人。” 邱云雪感觉到赵菲身体的颤抖,再一摸她的手掌心,只觉得入手一阵冰冷。她知道赵菲在担心什么,赶紧安慰她。 “嗯。” 赵菲只是安静地回了一声,心里继续祈祷司马瑨千万不要出事。 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他们只用了一个小时就风驰电掣地赶到了。不过,到了大兴县公安局还只是开始,县局刑警大队有一辆车在等他们,原来,案发现场是在下面一个附城的乡镇,呈峰镇,距离县城只有五公里。 赵菲从来没有去过呈峰镇,今晚上是第一次去。经过县局刑警大队警察的带路,他们才嗑嗑绊绊地抵达了案发现场,呈峰山的山脚下。 呈峰山是左近出名的风景区,海拔大约三百多米,是县城里的人郊游的好去处,但是大部份郊游的游客,只会走有石阶梯的前山。而荒僻的后山,除了谈恋爱想要做点什么的热恋情侣或者偷情者,就根本没有人会往那里去。 而秦莲花的尸体,正是一对热恋的情侣发现的,他们傍晚时分,就往山后的小树丛里钻,自然是想要趁着太阳未下山前,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打个野战。 谁想到,好事才做到一半,女的就闻到一股异样的臭味,当时还以为是男朋友没有洗澡的味道,但后来男的也闻到了,二人觉得事情不对,匆匆结束了好事,穿好衣服,四下里一找,结果臭味来源还真让他们找到了。 但是找到了,他们也快吓疯了,两个人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跑出小树林,踩上自行车,飞也一般地下山,也不知道摔了几跤之后,找到呈峰派出所报了案。 命案现场已经被警戒线隔开,赵菲跟在邱云雪背后,倒也没有人阻止她进入现场,不过邱云雪有交待她,不要乱动乱摸,远远看着就可以,赵菲当然点头答应。 “邱队长,尸体就在那里被发现了。” 现场的警察一指不远处的草丛,赵菲看到强光之下,那里静静躺着一团黑乎乎的人形躯干一样的物体…… 494.第494章 案发现场 那就是秦莲花吧? 想到一个和自已朝夕相处的人突然变成了一具尸体,赵菲在心理还是接受不了。 看到赵菲惨白的脸色,邱云雪低声对她道: “你在这待着,别到处乱动,免得破坏了现场。” 邱云雪知道普通人怕尸体是很正常的,她从事刑侦工作,第一次出凶杀案的现场时,也吐得昏天黑地的。而且,她带赵菲来现场,主要是为了司马瑨牵涉其中的缘故,否则,赵菲应该算是“闲杂人员,不得进入”。 “嗯,云雪姐,你安心工作吧。我没事。” 赵菲扶着一棵大树的树干,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此时,大兴县公安局的警察接到报案后,已经在四周除了拉起警戒线外,还拉了两台柴油发动机来,巨大的柴油发电机轰鸣着,给现场输送去照明的电力。 也让赵菲得以看清,这是呈峰山下一个小型盆地的山谷,中间一片茂盛的青草地,四周则是树木蓊郁,象是一块天然屏障,把中间的草地圈了起来。 难怪那对恋人会选择这里来打野战,这里无疑是野外****做的事的好场所。 “路边的树丛下面发现了一辆吉普车的车胎印,这块草地有东西拖曳过的痕迹,初步判断,尸体是被装在麻袋里,然后从吉普车上从草地那拖过来,弃尸于此。” 大兴县刑警大队的大队长朱可良对刚刚赶到的邱云雪做着案情的简单介绍。 邱云雪一边听,一边迅速地观察着现场,离尸体越近,一股焦糊臭味就愈来愈浓重。 “看来这里是抛尸之处,只能说是第二现场。第一现场绝对不是这里,尸体虽然烧糊了,但是周围的草地还是青绿色的,没有过火的痕迹。” 邱云雪边说,边戴上手套,蹲下身子,用强光手电照着地上的麻袋,麻袋上半部位没有扎紧,松垮垮地露出了尸体的上半身,中间已经被用剪刀剪开了一个口子,里面露出了焦糊了的躯体,黑红掺半,就象没有做熟的牛排一样。(..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个口子是我们法医剪开的,原来袋口也没有扎紧,所以那对报案的青年男女当时就从袋子口看到死者的脑袋和面孔,当时就吓得魂飞魄散……” 朱可良见邱云雪已经动手解开麻袋,便也上前帮忙,市局的法医也跟上来了,三个人小心翼翼地象剥熟鸡蛋壳一样,终于把麻袋和尸体分离开来。 “是被泼了汽油后焚烧过的。这凶手和秦莲花有多大仇恨啊?” 朱可良一看那烧得面目模糊的的脸,不禁皱眉感叹道。 “家属来认过了吗?不然你们怎么确定这是秦莲花?” 邱云雪一看麻袋里尸体的样子,感觉这是连亲爹妈也认不出的节奏,不禁拧起眉头问道。 “哦,认过了。”朱可良一指警戒线另外一边,道,“他们看了死者的脸部,说秦莲花耳后有一颗较大的黑痣,另一只耳朵上单独打了耳洞,再加上衣服质地一样,身材相似,所以他们就认下了。” 邱云雪点点头,刚才的麻袋虽然没有全解开,但并没有扎紧,让家属来辩认尸体的法医已经解开了一半,亲生父母对孩子的细微末节远比别人清楚,所以虽然她觉得面目被烧糊了难以辩认,但亲生父母认出自已的女儿也不奇怪。 “呜呜呜”,好象是为了应景似的,这时候,朱队长手指的那个家属所在方向,登时传来了一阵女人的哭泣声,应该是秦莲花的母亲吧?与此同时,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低低安慰着她。 赵菲抱着胳膊,在寒凉的秋风中久久站着,现在她已经从刚知道消息时的震撼中清醒过来,转而担心司马瑨的安危和下落。.info[] 现场看来只发现了一具尸体,而阿瑨哪去了?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悲剧?凶手是谁? 一个个问题扑面而来,让赵菲不敢往深处想。 这时,两名抬着担架,拿着黑色巨大塑料袋的工作人员走过赵菲的身边,拉开警戒线向里走去。 赵菲顿时明白过来,那个黑色的巨大塑料袋就是收尸袋了,背上不由地一阵发怵,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走近尸体放置的地方,一直蹲着的邱云雪站了起来,让开位置,那两人果然配合着,把那堆人形物体放进了塑料袋里,接着还拉上了拉链,“嗞嗞”的拖动拉链声刺耳异常。 “云雪姐,是秦莲花吗?” 赵菲看到邱云雪脱了手套,向她走过来,待邱云雪走近了,便问她。 “家属来认尸,表示是秦莲花。但是现在还没有做相关的验证,也不能完全确认。”邱云雪面容严峻,“目前是以秦莲花为线索展开调查,阿菲,恐怕你得和我们回警局录下口供了。因为你也是当日见到秦莲花和司马瑨离开的目击证人。” 又是录口供,赵菲苦笑了一下,点点头,表示配合。反正,对于录口供之套流程,她已经十分熟悉了。 “那司马瑨呢?有消息吗?” 赵菲满怀期待,希望邱云雪能告诉她一星半点好消息。或许,县局里的人知道了些什么,已经告诉邱云雪了。 “目前还是下落不明,太多的线索我不能透露给你,这是办案,不是儿戏。” 遇到这样的命案,邱云雪也只能公事公办。 “呜呜,我可怜的女儿啊,杀千刀的,一定是那个司马瑨害的,那天莲花明明就是和他一起在学校里失踪的。” 这时,一个哭哭啼啼的妇女被两个女警搀了过来,一听她哭诉的内容,就知道这个妇女应该是秦莲花的母亲了。跟在她们身后的,脸色凝重的中年男子,赵菲也认识,正是秦莲花的父亲秦明。 看到赵菲,秦明不由地楞了一下,他可能没想到赵菲会这么快出现在凶杀现场,他不由地问邱云雪: “警官,这位是本案的无关人员吧?她怎么能进到案发现场?” “你错了,她是秦莲花和司马瑨在一起的最后目击证人之一,所以我们带她到现场辩认一下。” 邱云雪淡定地应付道,秦明虽然是一县之长,级别远高于她,但是邱云雪是市局的警察,不在秦明治下,真要管得着邱云雪,那得秦明至少做到分管政法的副市长之后的事情了。所以邱云雪面对秦明,丝毫没有下级面对上级的压力。 “嗯,你们处理吧!希望你们能加快破案,为我女儿沉冤昭雪。” 秦明脸色十分沉重,眼睛中还有血丝,看来女儿之死对他打击很大。 “秦县长,麻烦您回公安局做一份笔录,这是必走的程序。” 邱云雪顺带对他道。 “行,我会和我妻子一起去。” 秦明表示配合,临走,还不忘甩了一个警告意味浓重的眼神给赵菲。 “他对你有意见?” 邱云雪看出了秦明的不满,问赵菲道。 “嗯,以前他在黄坑镇做书记时,有见过我。估计秦莲花有和他说过我和阿瑨的事情。他看到我当然不高兴。”赵菲倒是表示理解,“不过,秦莲花的母亲,好象把矛头对准了阿瑨?” “别管她,人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后,有这样的责怨反映,这是正常的,你也别太介意,我们不会以这种反应来随便安罪名的。” 邱云雪安慰赵菲。 “希望阿瑨没事。” “这个,你也辩认一下吧?你能承受得了吗?” 邱云雪问赵菲。 “可以。” 为了司马瑨,赵菲豁出去了,虽然刚才她远远看到,就有欲呕的感觉。 “嗞”,一阵长长的瘆人的划开拉链的声音,接着,那股焦糊味劈头盖脑地冲了过来,赵菲忍住恐惧和恶心,走到近前,仔细地看了起来。 这是为了司马瑨看的,赵菲心想。 如果不是这么想,她真的看一眼尸体的勇气也没有。 脸部被烧焦了,头发也烧得几乎没有了,卷曲成团状,从脸部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征。但是从全身的身形和尸体身上穿着的零落的布块可以看出来,还真象秦莲花。 尤其是尸体身上烧得成碎布块的衣料,就是大兴一中的校服面料,赵菲记得秦莲花那天失踪时,穿的正是大兴一中的校服。因为隔天就要开秋季运动会了,所以当时班级有通知要全体穿校服,到操场上排演一下队列。 “外貌全毁,我不能确定,但看身形和衣着是象。” 赵菲对邱云雪道。 虽然被泼了汽油焚烧,但是凶手好象并不是为了把秦莲花焚烧彻底似的,相反,只是为了销毁她的容颜,所以整个尸体的身形并没有蜷曲变形。 赵菲对邱云雪说了自已直观的看法,邱云雪听了点点头,把赵菲的意见记在心里。 “走吧,你和他们先下山回局里,我再侦查一下现场也回去。” 邱云雪觉得赵菲没有呆在这里的必要了,所以安排她先下山录口供。 “嗯,我相信一定不是阿瑨做的,他没有这个必要。” 赵菲对邱云雪道。 赵菲和邱云雪都明白司马瑨颇有些神秘之处,听赵菲这么说,邱云雪也点了点头。 这时,邱云雪好象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人似的,眼神变得奇异起来,赵菲顺着她的眼光向后一看,不由得也吃了一惊。 是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495.第495章 态度巨变 “王局长?你也来了?” 赵菲大吃一惊,昏天暗地的,肥乎乎的王局长不好好喝醉了酒在家睡着席梦思,大半夜跑到这死了人的荒山野地里来做什么?这完全不象是王局长的风格啊?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啊?” 王局长居然这么没有气度地顶了赵菲这个小姑娘一句。听得赵菲差点没噎住。这象一个堂堂的市公安局长说的话吗? 而且,王局长对她的态度,让赵菲感觉到大不一样。 因为以前不论什么时候,王局长看到她都是亲切随合,不光不摆局长的架子,就连长辈子的架子也是不要的,如果赵菲是男孩子的话,她甚至觉得王局长恨不得和她称兄道弟。 但是现在,王局长对她的态度不光十分冷淡,并且还居高临下带着局长的气势,完全没有了过去亲切随合的样子。 邱云雪办案是一把能手,但对王局长态度的锐变,一时竟没有觉察出来,或许她是过份沉浸在案件的缘故中吧,还真没有感觉到王局长不光对赵菲,对她的态度也不太一样了。 “王局长,我不是这个意思。好了,这里没我说话的份,我不说了。” 赵菲一看王局长甩脸色,反正她也不是他的下属,再加上过去王局长太过于放下架子的基础在,所以赵菲也没把王局长呛人的话放在心上。 “王局,你别和小女孩一般见识,这个死者现在疑似赵菲的同学秦莲花,所以她心情不太好,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吧!” 邱云雪听到赵菲的话,前后一联想,这才觉出王局长好象吃了火药一般,脾气有点爆呢。 要说,邱云雪才有理由生王局长的气呢,明明说好要升她的职的,还以“组织上找你谈话”的郑重形式和她谈过升职的事,甚至勉励了她升职之后要继续好好工作,为市局争光。结果,这事转眼就成了泡影,成了全局的笑谈。 你发火?你爆?你还有脸甩脸色? 当然,这是赵菲在心里替邱云雪想的,至于邱云雪怎么想的,冰山美人脸上一如既往地冰山,除了替赵菲说好话时有点颜色,其余时间一贯地淡漠,好象根本不把能不能升职当一回事似的。 看到邱云雪黑灯瞎火地在死了人的山上转悠忙活,王局长心里到底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和心虚,呃,说好的升职呢?说好的晋升表彰大会呢? 王局长还真担心邱云雪会当众质问他,如果这么当众发飙,他还真是无言以对。 还好,邱云雪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只是替赵菲说了几句辩解的话。王局长暂时抓住了一些底气,他干咳了一声,重振局长的雄风,对邱云雪道: “收兵吧,疑犯已经抓到了。” “什么?这么快?” 邱云雪大吃一惊,从发案报案到县局请求他们支援,不超过五个小时,这么快就抓住犯罪嫌疑人,这可是她办命案以来破得相对轻松的一桩了。 不过,能抓住就好,能抓住疑犯,那案件的转机就出现了,邱云雪还来不及发问,赵菲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王局长,疑犯是谁?” “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你这个不相关的人。”王局长眼白一翻,对身边一个小警察道,“你把她带离现场,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捣乱。” “王局长,我可不是捣乱,我是目击证人,还是死者秦莲花的同舍舍友,同班同学,同桌,关系十分密切,怎么能说我是不相干的人呢?” 赵菲急了。 邱云雪看到王局长脸一板,看起来明显不悦,便对赵菲使了个眼色道: “阿菲,你先回去做笔录吧,这是刑事案件,有许多相关纪律的。” 赵菲心里明白过来,便不再说话,乖乖地跟着小警察走了。 邱云雪的暗示,她看明白了,那是让她别多说话,反正有什么相关的情况,邱云雪会及时通报她,何必急在这一时,惹毛这个已经明显不知道为什么炸毛了的王局长。 看到赵菲走远后,王局长才对邱云雪略带着疲惫的口气道: “邱中队长,收兵吧。这个案件,犯罪嫌疑人已经被抓获,目前法医正在对他采集证据样本,这里留两个人看着就行了。” “王局长,犯罪嫌疑人是谁?这一回,县局的兄弟效率真高啊?” 邱云雪没想到这一回是县局刑警大队抢在他们前头了,不禁由衷地佩服道。 这时,刑警队员们接到了王局长带来手下的命令,正在陆续撤离,邱云雪慢慢感觉出了一丝异样,这种阵势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处理一起刑事案件,他们刑警队接手后,作为行政一把手,王局长最多是遥控指挥,不可能象今晚上这样黑灯瞎火地亲临现场。 “犯罪嫌疑人是司马瑨,县局的刑警在接到报案后,立即对大兴县及呈峰镇各个主要出入路口进行了封锁盘查,结果在呈峰镇一条村道上,发现了一辆撞在大树上的吉普车,车里发现了昏迷过去的惟一一名驾乘人员司马瑨。 由于此前刑警通过和秦莲花同学及室友走访了解到,秦莲花正是和司马瑨一起失踪的,所以他们立即就控制了司马瑨。经过初步取证,司马瑨身上及周边的一些物证都表明,司马瑨杀死秦莲花的嫌疑最大。” 邱云雪听得倒吸一口冷气,她记得司马瑨,她曾经送司马瑨、赵菲、秦莲花和邱智巍一起从云杭回过大兴县,王局长也认识司马瑨,那一次她送他们,就是王局长宴请了司马瑨之后,要她送他们回家的。 “王局,我记得司马瑨好象有一定的社会关系吧?你上次不是还请他吃过饭?” 邱云雪因为签署了保密协议,当然不好直接点出司马瑨具有神秘的背景,但上一次王局长请司马瑨吃饭,肯定也是有司马瑨值得他看中的原因,否则,一个市公安局长,脚一顿,云杭市的地皮也要抖三抖,能随随便便请一个年轻人吃饭吗? “嗯,这事我记得。”王局长有点尴尬地笑了一下,道,“不过出了这事之后,你向外界就不要再提我请他吃饭的事了。影响不好。上一回吃饭,是因为省厅一位领导打电话,说司马瑨是他老战友的孩子,所以我才请他吃了一顿便饭。” 王局长久在官途混,自然懂得随便几句敷衍过去他请司马瑨的缘由,这个解释轻飘飘的,很容易就把他自已撇了出去。一顿饭说明不了什么,邱云雪也听明白。 “王局,既然证据指向司马瑨是犯罪嫌疑人,那他现在身处何方?刚才你说他昏迷了,难道是在医院?人怎么样了?” “我上山的时候,他是在县医院,不知道现在清醒了没有。法医已经抓紧第一时间对他进行了取证。哎,没想到年轻人谈恋爱会如此冲动啊,竟然因为女孩子缠着她,想要甩掉她,就把人杀了。” 王凯明局长难得地感叹起来,还摇了摇硕大的脑袋。 邱云雪听得心中一沉,怎么回事?办案最讲究证据,但最忌事情还未全部查清前,急下结论,现在王局长说话的意思,好象就是把秦莲花被杀的事情,当成一桩情杀案? 还好赵菲不在这里,没有听到这些话,不然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子。邱云雪可是知道赵菲对司马瑨的一片深情,如今要是听到说司马瑨杀了人,下手的对象还是秦莲花,不知道有多难过。 “王局,我们回县里吧,去看看司马瑨醒了没有,到时候再问问医生,适不适合做笔录。” 没见到司马瑨前,没对秦莲花尸体进行解剖前,一切都是未知数,但邱云雪却隐隐觉出,这起案件并不象表面上显示的那么简单。 秦莲花是一县之长的女儿,司马瑨来历不凡,他怎么可能那么不冷静杀了秦莲花?如果真的是司马瑨为了甩脱秦莲花而杀人的,那么这个司马瑨,不能妥善处理感情,显然也不值得赵菲去爱。 邱云雪心中思绪万千,局里的警车灯光雪亮,划破了夜幕的重重黑暗,却划不开邱云雪心中的谜团。 王局长刚才说的“情杀”的话,已经包含了“诱导”成份在里面,看来,局里的意思,是要把这桩案件定为情杀了吗?司马瑨真的是凶手吗? “云雪啊,你是局里破案能手,年轻能干,本来这次提拔你为刑警大队的副大队手是我一手操办的,我也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所以才找你谈话了。 谁知道今天下午,市里一个主要的领导打电话给我,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件事直接捅给了他,说你太年轻、幼稚,担任市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史无前例没有这么年轻。 市领导一听有点生气,便打电话来责问我,让我把对你的任命缓一缓。 这起案件性质恶劣,明天一旦报道出来,就是一起重大的刑事案件,社会影响巨大,如果你能把握机会,快速破案,到时候对外的通稿,我一定把你放在功绩的主位,那么市里的主要领导也会改变对你的看法,你的升职肯定没有问题。” 路上,王局长忽然对邱云雪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这,是让她好好配合的提示吗?邱云雪只觉得后背一凉…… 496.第496章 “屈服” 在过去侦破案件的过程中,邱云雪也不是没遭遇过来自各方面的阻力和压力,但是没有一次象这次一样,由王局长亲自出面,先是进行诱导性的暗示,接着封官许愿。 邱云雪看看车厢内,自已现在是坐在王局长的车里,驾驶位后排是王局长,右边就是自已,前面还有一个并不认识的穿着警服的彪悍大个子…… 邱云雪突然发现,自已已经被形成了夹击之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隐隐之中,这三个人都对她形成了一种倾轧之势,让邱云雪感觉,如果自已不听话,她已经被“包围”了。 这其实是一种心理上的威胁,实际上这三个人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举动。 邱云雪无意中一瞥,看到王局长另一边腰上鼓鼓的,凭她几年刑警工作的经验,一眼就看出来,王局长竟然带了枪。 王局长竟然带了枪! 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命案罢了,最多只能说被害人身份比较不普通,是个县长的女儿,但是为什么会惊动王局长半夜三更大驾亲临?又为什么王局长要带着枪? 现场没有可对付的凶嫌,那么,这把枪,难道是对付自已的? 不,不会,王局长不会这么愚蠢,邱云雪忽然想明白,王局长带着这把枪,其实主要目的还是壮他自已的胆,同时也可以威吓自已。 还有前面那个不认识的彪悍壮汉,面孔完全陌生,找一个不认识自已的警察,这样不论是对付自已还是保护王局长,对方都没有丝毫的心理压力。 因为如果市局的警察的话,难保会认识自已,都是同事,也下不了这个手。 是的,一定是这样,八九不离十。 邱云雪只觉得自已后背上开始往下流细密的冷汗,也许,今天一个应答不好,自已就会交待在这里了。 王局长自从说出那番话后,就没有再继续说什么,似乎用沉默等待邱云雪表态。(..info无弹窗广告) 此时无声胜有声。 邱云雪内心天人交战。 此时看似平静,但实则是邱云雪从警生涯中遇到的最危险的时刻。 如果遇到匪徒歹人,邱云雪反抗无果,那还是人人称道的烈士;如果一击成功,那她更是英雄。 但如今设计自已的,是上级、是同僚,不论结果怎么样,自已肯定会被泼上无数的脏水,甚至成为他们粉抹下体制内的败类! 自已的胜算有多少呢? 邱云雪暗自揣摩着。 这一段短短的沉默,其实距离王局长话音落下也不过十来秒,但每一秒都过得象一天那么长,邱云雪在内心盘衡着、思考着、用大脑剧烈的活动来迅速分析着。 但事情到了最后,其实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点头称是,服从王局长的安排,从此走上一条和赵菲决裂的路。 而其实赵菲和她相识,也不过短短的数月,这样的选择值得吗?一旦选择赵菲,那就得走上另一条路,选择和王局长这方决裂。 邱云雪心内的活动并没有表现在面上,这得益于她一贯的冷若冰霜,再加上她努力掩饰着,因此一时半会王局长没有看出什么异样来。 不过,这个时候的状态就是如此,一切取决于邱云雪的态度。 空气中敏感的气息就象点汽油在密闭的空间里蒸发,只要稍一点摩擦,就能撞出火星,引燃熊熊大火。 “王局长,我明白了,感谢你的关照,我听你的。” 邱云雪明确表态。 顿时,车内的气氛马上松驰了下来,邱云雪凤目一扫,就看到前面彪悍大汉的肩膀微微松懈了下来。看来,刚才他也一直在高度警惕着。 邱云雪看看车窗外黑乎乎的崎岖路面,这一段是山路,四周荒僻无人,车子的右面就是深山沟,随便弄死一个人,扔进这山沟里,一年半载都不会有人发现。 邱云雪破过很多命案,所以她更明白,如果一个懂行的人要对付你,有千百种方法让你尸销骨灭、永远不再出现。 随着邱云雪臣服的话一出口,王局长心情似乎也放松了下来,他呵呵一笑,对邱云雪道: “年轻人,就象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你们还有大把机会,我就不一样喽,恐怕在这个位置上能平平安安做到退休就是好事了。” 王局长的话里,似乎藏着一抹沧凉,但邱云雪已经无心分析了。她开始预想,接下来她会遇到什么。 在她遇到过的背景强大的刑事案件中,有凶手的家属通过权力干扰办案、甚至偷走证据、想法设法销毁物证的,有直接绕过警方,收买司法机构,最后轻判的……这些邱云雪都亲自经历过,也有所耳闻。 但是这一次,真的不一样。 不说王局长,就说前面那个不认识的彪悍同行,邱云雪虽然也练得一些拳脚功夫,但若要在他面前走上三招恐怕都不容易。对方身上一股无形的煞气始终在压制着车内的气氛。 邱云雪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就连王局长的领导气势也受制于这个人。似乎他更象是王局长的领导。 此时王局长大有深意的话,让邱云雪心中一跳,莫非,就连王局长也被象她一样威胁了? 什么人?什么身份?什么背景?可以威胁到一个市局的公安局长呢? 邱云雪陡然想到司马瑨神秘的身份来历,上次自已签保密协议时对方久居上位者威压于人的气势……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突然出现在邱云雪的脑子里。 她抬眼看着车窗外茫茫的黑夜,不再说话,王局长说完那些话,似乎也精力耗尽,闭上了眼睛,闭目养神,车厢内一时间陷入了真正的沉默中。 而在这一片沉默中,除了大家微微的呼吸声外,只有潜藏的思想在暗层下面剧烈活动…… 赵菲被小警察带着回到了大兴县,熟悉的大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办公室里,由于是证人的身份,所以赵菲可以在办公室一角做笔录。 不象上次在黄坑镇中学那样,被单独关在学校的一个小房间里,由雷火替她做笔录。 想到雷火,赵菲不由地担心起来,不知道会不会遇到雷火的哥哥,大兴县刑警大队副大队长雷邦。 上次,司马瑨对雷邦做了些手脚,镇住了雷邦。现在司马瑨出事了,雷邦会不会趁机又来对她做些什么不利的事情呢? 还好,现在是晚上,雷邦可能不上夜班,所以在忙碌的办公室里,并没有看到雷邦在。赵菲放心不下,故意问那个带她来的小警察: “你们的副大队长雷邦今晚不用来帮忙吗?这不是个大案子吗?” “雷副啊,他出差了,到外省去追捕一个逃犯。怎么,你们认识?” “哦,有一点点认识,确切地说,我不认识他,是认识他家的一个亲戚。” 可不是,那个讨厌的吕老师她当然认识了。既然到外省去追捕逃犯,一时半会回不来,不用劈面看到雷邦,赵菲也就不担心会被雷邦暗中算计了,一颗心放了下来。 “小姑娘,你喝杯水,咱们开始做笔录吧。” 小警察见赵菲和邱云雪认识,所以对她态度还不错,倒了杯水给她喝,接着拿出本子,开始让赵菲做笔录。 当然,主要是讲述最后一次看到司马瑨和秦莲花在一起的情形。 关于这方面,赵菲也没有什么好隐瞒和修改的,因为现场的目击者多达上百人,还不包括时不时匆匆走过的同学,所以她就如实描述了一番。 “哦,秦莲花被田申打了两巴掌,后来流血受伤了,晕了过去,司马瑨就抱着她往医务室的方向去,就这样你们再也没看到他们了是不是?” 小警察一边认真地做着笔录,偶尔偷一打量,见赵菲长长的睫毛如扇子一般垂下,在下眼睑处形成弧开的阴影,俏丽挺直的鼻梁下,线条分明的圆润红唇不知道为什么略显苍白,让人顿时产生一股怜惜之情。 赵菲似乎感受到了他目光的压力,抬起眼来,那片好看的弧形阴影被打开,小警察竟然有突然眼前一亮的感觉。不过,他随即意识到自已分神了,只好尴尬地干咳了一下,继续询问。 “是,我们马上就往医务室的方向去找他们,前后差不会超过五分钟吧,一路上没有看到他们,医务室的医生也说没看到他们。从此就消失了。” 赵菲怨叹,如果自已在事发时就直接跑下去和司马瑨在一起就好了,至少司马瑨送秦莲花时,她也会陪在他身边,不管司马瑨遇到什么,她都要和他一起来面对。 “嗯,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吧?好,你看一下笔录,是不是有什么要补充或者有错误的地方,如果没有,就在这签个名,按个指纹。” 小警察把笔录递给赵菲。 赵菲接过来,正要仔细看,突然听到办公室外传来一阵喧哗,接着还有人兴奋地嚷道: “抓到了,凶手抓到了。” 凶手?难道是杀秦莲花的凶手抓到了?赵菲的心中一紧,接着就听到走廊上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497.第497章 鱼目混珠 刑警大队在县公安局大楼的二楼,而审讯室就在二楼的尾端,赵菲现在所处的办公室在二楼的倒数第二间,所以抓到凶手要审讯的话,必然要经过赵菲在的这间办公室。 随着嘈杂声临近,赵菲扭头向外一看,就看到令她心痛不已的一幕: 司马瑨一身脏兮兮的,手上戴着手铐,被两个身高体健的警察挟制着,拖过走廊,往审讯室里拖去。 “阿瑨!” 赵菲冲出去,在小警察还来不及拉住她的时候,就往门外扑去。 司马瑨怎么变成这样了?他看上去神志不清,好象还在流血,是,是在流血,地上拖过的地方,还有一滴滴的血渍…… 不对,他们说阿瑨是凶手? 他怎么可能是凶手? “站住,这是警察执法,你不要妨碍公务。” 小警察终于在办公室门口一把拉住赵菲,而司马瑨也被那群警察簇拥着拖进了审讯室内,“碰”地一声,门关上了。 “他受伤了,还在流血,你们怎么不送他去医院?” 赵菲惊问小警察,努力想要挣脱他的束缚。 “你不要妨碍公务了,不然连你也要被抓起来。” 小警察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看情况也大约明白几分,估计凶手就是刚才被拖着走的年轻人,听赵菲叫他阿瑨,估计就是和被害者秦莲花一起失踪的司马瑨了。 对于漂亮的女孩子,大家都会有几分怜香惜玉,小警察也是如此,见赵菲如此挣扎,他只是紧紧拉住,倒也不忍心呵斥责罚她。 “不行,让我过去,他受伤了,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他?” 赵菲只觉得心里一阵抽痛,除了在岛上昏迷的时候,她还没有看到过司马瑨这么狼狈过。 身上受了伤,神智不清,被一群警察拖着……赵菲从来没有这么恨自已不是一个功夫高强的武林高手,可以打退众人,抢出司马瑨。(..info好看的小说) “你别过去,那些人可不象我这么好说话!” 小警察看赵菲梨花带雨的样子,也着急了,如果让赵菲上去阻碍同事办公,作为现在的临时监管人,他也有责任。于是上前紧紧拉着赵菲的胳膊不放松。 谁知道赵菲在情急之下,竟然爆发出了比平时大得多的力气,一甩就甩开了小警察的手,然后拼命往审讯室方向跑去。 其实赵菲所处的位置距离审讯室也不过四五米,所以在小警察还没反应过来的当口,已经迅速地跑到了审讯室门前,这一次,赵菲的短跑极限能力终于派上了用场。 至于跑进了审讯室该怎么办,其实她的心里一点概念也没有,她只知道想看看司马瑨,想问他这几天失踪后到底经历了什么? 只是,还没有等她跑到审讯室门口时,突然,审讯室开了,接着,几个警察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嘴里还嚷道: “快让开,人昏死过去了,要送医院。” 他们也来不及细看赵菲是要冲过来抢人之势,两三个警察架着司马瑨就往外跑,一个警察边跑,边对着步话机嚷道: “快发动车子,犯人严重昏迷,送医院。” 赵菲见司马瑨受伤如此严重,当下之计,只能听警察的,先把司马瑨送医院再说,她只好让到一边,眼睁睁地看着面如白纸的司马瑨被警察架着到了楼下。 赵菲赶紧趴到走廊上往下看,只见楼下一辆警车果然已经发动起来,架着司马瑨的警察冲到楼下,便把他往车里一塞,车子很快就驶出公安局的大门,往一公里外的县医院开去。 “哎,我说你啊,不听话,万一刚才闹出事来怎么办?”小警察见赵菲的“攻击”对象已经消失,知道一时半会不会再有事,放下心来,上前埋怨赵菲,“要不是看在邱队长认识你的份上,我就把你铐起来了。” “我的笔录做好了,可以走了吗?” 赵菲突然问小警察。 “呃,按规定是可以。”小警察突然被赵菲这么一问,不由得楞住了,半晌点了点头,他也没有理由留住赵菲啊,当初叫她过来就是作为证人做笔录的,她又不是罪犯。“不过我警告你啊,不要犯错,不要冲动。” 小警察心想,只要出了公安局的大门,赵菲做什么都和他没关系了,虽然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赵菲心里想什么,可是作为警察,他只能抓已经犯了罪的犯罪,总不能去抓心里正在“犯罪”的罪犯吧? “行,我知道了。” 赵菲赶紧跑下楼梯,往县医院的方向赶去。 此时已经是夜里两点多了,大兴县城的街上,只有稀疏昏黄的路灯闪烁着光芒,此外,再无人迹。 一公多里路并不远,赵菲一路小跑,不到五分钟,就气喘吁吁到了县医院的大门。 她远远地就看到几辆警车闪着警灯停在医院大门口,知道自已现在这副状态闯进去肯定招人怀疑,她镇定了下情绪,躲进路边树丛的暗影里,静等自已平静下来。 五分钟后,她觉得自已因为运动而急促的呼吸一切如常后,才从树丛的暗影里走了出来,镇定地往县医院内走去。 有一个警察正坐在警车的驾驶室内抽烟,看到赵菲,他也没有发问,警察只对目标内的罪犯感兴趣,赵菲一看就是个中学生,他也没加在意,以为是住院病人的家属。 因为县医院里的住院病人也不少,半夜发烧、叫护士拔针等杂事很多,所以病人家属走走出出也很正常。 赵菲见那个警察没管自已,她更加有信心了,便装着若无其事地往医院门诊大厅走去。 司马瑨刚才的情况那么急,一定是被送到急诊室了。赵菲看到一间医生夜班的办公室开着,灯也亮着,但里面没有人,而医生办公室里还有一间小房间虚掩着,应该是夜班医生睡觉的地方。 赵菲走了进去,隔着门缝往里看,见里面也亮着灯,可以看到一张床,床上空无一人,应该是医生被叫去干活了。 赵菲推开门,忽然看到门后挂着一件白大褂,她灵机一动…… “内脏受脏,有内出血的现象,头部受到重击,应该是颅内出血引起的昏迷。你们怎么这么迟才送来?” 值班医生不满地问一脸惶惑的警察。 “哎,这不是赶紧了吗?一在被撞的车上找到他,就送来了。” 在送司马瑨过来的警车上,这些警察显然已经套好了口供,一致说发现司马瑨马上送来了。 不然,万一司马瑨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岂不是得背上延误救治的责任? “护士,送他到x光室拍片,马上。” 医生对穿着护士服、戴着护士帽全套装备的小护士道。等两个小护士把司马瑨推走,他突然觉得有点奇怪,咦,另一个个子较高的护士,怎么看着有点陌生啊?新招人了吗?自已怎么不知道。 赵菲用口罩和白大褂掩藏着自已的真实样子,假扮成护士,医生不疑有她,还指使她干活。赵菲并不知道x光室在哪里,还好另一个护士知道,赵菲只要顺着她推的方向助把力就行。 赵菲的全副心思都集中到了昏迷的司马瑨身上,现在经过医生的急救,又打上吊瓶,用了相应的药物后,司马瑨的情况好象稳定多了,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却不象刚才在公安局那样死气横溢了。 “司马瑨,你要好起来,坚持下去,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会等你。” 在x光片室外等医生的时候,赵菲俯下身,借着给司马瑨整理衣服的时候,附在他耳边低声说。 虽然她不知道司马瑨能不能听到,但是如果不说,她心里会觉得憋得难受。 “你和他说什么呀?现在深度昏迷,不知道会不会脑死,他什么也听不到。” 边上另一个小护士有点好笑地道。 小护士漫不在意的话却深深刺痛了赵菲的心,但她只能强做正常,含糊一笑,点点头,不敢说话。她不知道值班护士到底是什么制度,现在只能混着,能混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只要不穿帮,她就可以多和司马瑨多呆一会儿。 现在她想带司马瑨走也没办法了,因为明显司马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离开医院,只能等他康复后再后续动作。 “咦,你是新来的吗?我好象以前没有见过你啊?”小护士等得无聊,看到赵菲身形陌生,便开口问她,“我没听说最近有人新调进来啊?” “唔,我是副县长特批的。”赵菲随便扯了个理由,“今天第一次上夜班,还请多多关照啊。” “呵呵,这没什么,上夜班是辛苦了点,只是你是副县长批进来的,关系挺大的呀。” 小护士哪里会想到有人竟然敢鱼目混珠呢?这时,x光室的值班医生匆匆走了进来,一脸睡意朦胧,看到她们便道: “把病人推进来。” 赵菲和小护士把昏迷不醒的司马瑨推进了x光室,这时候,才有几个警察匆匆跟了过来。看来,警察也是疏忽大意了,这时才意识到司马瑨身边要有人跟着。 但这时候,赵菲经过和小护士的一番简单对话,已经彻底融入了护色的角色和气场中,所以他们也没有想到,赵菲竟然不是护士。 498.第498章 果然是他 赵菲和小护士在医生的吩咐下,赶紧把司马瑨推进拍片室,两个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把司马瑨从担架床上抬到了拍片床上。 一切都弄好后,赵菲和小护士从x光室里退出来,留下司马瑨一个人面对冰冷的机器。 此时,赵菲的理智告诉她,现在最好离开。但是在没有知道司马瑨病情结果前,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心离开。于是,赵菲便和小护士等在拍片室外。 “你原来是在哪个乡镇的啊?这次能调进来,也挺不容易的。” 小护士忙完公事,继续刚才的话题。看来,她也是穷极无聊,而且单位的人事变动,一向是敏感话题,她看赵菲眉目清秀,年纪不大,还想从她嘴里套出一些话来。 “呈峰镇的。” 赵菲尽量说话简洁,免得透露出太多的个人信息。 “哟,呈峰镇的?我有一个同宿舍的好友也在呈峰镇卫生院上班。你应该认识她吧?叫苏云的。” “唔,认识。” 赵菲摸了下口罩,含糊答道。 这小护士年纪不大,人还真是呱噪啊,能安静些吗?她们的对话已经引得那三个跟来的刑警屡屡向她们这里看来。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这三个刑警对漂亮小护士感兴趣的缘故,看外表,这三个警察年纪都不大,应该都还没有结婚。警察配护士,也算是绝配了,医院许多医生护士都会嫁警察。 因为现在的警察也算是挺威风的职业了,腰上别着枪,派出所里的福利听说还不错,象刑警大队,破案了往往还有一笔不菲的奖金。 “行了,你们去推他出来吧。” 随着拍片室一声门打开的响起,拍片的医生探出头来喊道。 “医生,这个病人情况如何?伤得重不?” 明知道不该问,赵菲还是问了一句。 “你们把片拿过去给值班医生看,他懂得处理。”许是看到口罩下面露出来的漂亮眼睛吧,拍片的医生不忍拒绝,想了下,又补充了一句,“不严重,颅内未出血。” 太好了! 这个消息比什么都要大补,赵菲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起来。以司马瑨的身体素质,只要关键部位没有受伤,那他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所幸,虽然多问了一句,但是赵菲的举动,在刑警们看来也属正常,赵菲接过拍片医生递过来的x光片子,放在司马瑨枕侧,然后便和小护士推回原来的急诊室。 “咦,颅内未出血,看来这条昏迷的原因可以排除。” 急诊医生接过x片光仔细看过后,见司马瑨虽然昏迷,但呼吸均匀,并未出现病理性的气喘、气促等症状,于是急诊医生便道: “也许是药物性的昏迷,小李,你抽点血送到生化检验室去化验。” 小护士听了应声而动,赵菲此时显得有点无所事事,听到急诊医生这么说,赵菲仔细看司马瑨的脸色,果然在打了点滴之后,他原本苍白的脸开始变得红润起来,呼吸也很均匀。刚才由于心急紧张,赵菲并未细看,此时司马瑨的脸完全呈现在她眼前,赵菲认真打量之下,才发现,司马瑨的脸颊竟然瘦得凹陷了下去。 而下巴和两腮边,则长出了短短的软须,头发乱蓬蓬的结成了团。这样子,明明是被囚禁后几天没有吃饱的模样。 “医生,你说他的气色,是不是饿的?” 赵菲大胆地对正在写病历的急诊医生道。 “嗯,被你一说,还真的有点象,病人肤色焦干,下眼睑苍白,有脱水和营养不良的症状。给他加挂营养液和生理盐水,补充营养和矫治脱水。” 急诊医生说着,“唰唰”地开出药单,递给赵菲,让她去配药液。 赵菲拿着急诊医生的天书走到边上护士站,正好小李送完血样回来,赵菲便把单递给她: “医生说给病人脱水和营养不良,要加挂这些药液。” 小李护士也不疑有它,随手接了过来,然后熟练地在护士站配起药来。 “呜,滴”,随着一阵汽车的轰鸣,县医院短暂的安静又被搅扰。赵菲就听到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局长,犯人在急诊室里抢救,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这个声音赵菲听得耳熟,原来是在山上遇到的那个县刑警大队长朱可良,此时见市局长亲自到现场,他当然不敢回家休息,连夜跑过来陪着。 邱云雪和王局长来到急诊室,一看到床上躺着的人,虽然面容憔悴很多,但是他们俩还是同时认出来,这个人就是司马瑨。 “果然是他。” 王局长大有深意地说完,摇了摇头。 邱云雪明白王局长说的这句话,里面恐怕包含了两层意思,一层是这个人没错就是司马瑨;一层是,果然是司马瑨犯的罪。 这句话,相当于警告邱云雪,不要忘了刚才她在车上的承诺。 邱云雪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抬眼却看到司马瑨的一只手被手铐铐在了病床上,她的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但随即这抹波动也被她收进深不可测的眼底。 “果然是他。” 邱云雪也跟着重复了一句,和王局长对视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王局长心里顿时松懈了下来,看来,邱云雪办案是一把好手,在人情世故上也颇有圆滑,倒真是值得培养的对象。 “你们这几天,在医院里24小时轮班盯着他,不许有丝毫差错,如果出现什么问题,先拿你这个大队长开刀。” 王局长对毕恭毕敬跟着他的朱可良道。 “是,明白。” 朱可良连连点头称是,别说市局长了,就是县局长的命令,他也违背不起啊? “嗯,要注意保证他的安全,不能让他出现任何一点意外!明白?” 王局长心里盘算了一下,忽然又磨棱两可地加上了这么一句。 其实,王局长心里打的好算盘,官场之道,兵不厌诈,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司马家毕竟也是百年世家,田家现在虽然占了上风,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何况,那位曾经关照过司马瑨的省厅副厅长也在位,万一哪天人家当上厅长呢?不光内里如何想办法定司马瑨的罪,但表面上都要做到人家无可挑刺,无懈可击。 日后万一司马家得势,至少会知道,他王凯明还是顶住压力,在他权力可能照顾得到的范围内,给了司马瑨适当的关照。 邱云雪倒没有想得这么深,只是觉得王局长后面说的这句话,与方才车里明显压着她去做“坏”事的气场太不相符了。她疑惑了下,也没有多想。 “云雪,今天你手头上带来的人就是市局派出专案组的成员,你就是专案组组长,还需要什么人力物力,你尽管开口,一定要把这案子办成铁案。 现在他昏迷不醒,这里有人看着,你就先回家休息吧云雪。” 王局长脸上也露出了疲惫,他累的不是加班,那些厘不清的官场纠葛才是他最头痛的。 目送着王局长离去,邱云雪拿起相机,对着床上的司马瑨“啪啪”一阵拍照,见是专案组组长亲自动手,三个县局的刑警也没当成什么事,依然在抽烟止乏。 “给病人换药了,麻烦让开。” 小李护士推着装满药的小车,来到司马瑨的床边。 “你们这有没有单间的病房?最好是靠近走廊尽头的?” 邱云雪问小李护士。 “有的。” “嗯,你们去让医生开一个这样的单间病房,区域内清场,除了医生护士,其它闲杂人等禁止进入。” 邱云雪的话也不算违反了常理,至少这三个刑警刚才都听到王局长对朱大队长说过,要看好司马瑨,于是他们便点头称是,有一个赶紧去找医生了。 邱云雪觉得急诊室这里人来人往的,太不方便了,既然有人存心陷害司马瑨,如果瞅准机会下手是很容易的事情。 之所以现在心里就这么想,邱云雪主要是依据了王局长的态度来判断,否则,司马瑨到底有没有杀死秦莲花,一切都很难说,至少要尸检和对司马瑨进行讯问之后才能有所判断。 而现在她所能做的,就是尽量把司马瑨保护起来,等他清醒之后,相信以他的能力,一定能保得自已周全,不至于被人暗害了。 就连这三个县级的刑警,邱云雪也不太放心,她想了下,决定一会让派一个自已的人过来跟着轮班,24小时盯着,省得在医院出什么意外。 邱云雪走出急诊室,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在医院走廊上一闪,走出了医院。 邱云雪又看了一眼,人影已经消失了,邱云雪还以为是自已看花了眼,便转身去交待急诊医生了。她心想,如果是赵菲的话,一定会过来和自已说话的。 邱云雪却不知道,这个人影正是赵菲。 就在王局长走出急诊室的,他和县刑警大队的朱可良走到边上空着的医生办公室里,两个人坐下来抽烟说话。 “朱队长,秦县长已经把这件事和你交待清楚了吧?” 王局长带着点阴森的口气问朱可良。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医生办公室相邻的房间里,赵菲正竖起耳朵偷听着他们的谈话。 499.第499章 神秘的信封 “嗯,说清楚了。法医那里我也交待好了,物证什么的一定要和司马瑨身上发现的物证契合。” 朱可良的话,象一颗炸弹投下,顿时把赵菲炸晕了。 什么?难道王局长出现,竟然是要和秦家合谋,一起来定阿瑨的罪吗? 难怪一抓到司马瑨,所有的警察都口口声声说抓到凶手了,她心里还一直觉得怪怪的呢,是啊,没经过侦查和审判,执法公义的警察怎么能开口就说抓到凶手了呢? 原来如此,整个大兴县的警方都被秦家收买了吗?所以大家都异口同声司马瑨是凶手? 现在看来,就连法医也被下了命令,一定要配合他们的阴谋,这是为什么?秦明难道不知道司马瑨的身份?非要置阿瑨于死地? 难道只是因为司马瑨不是秦莲花的未婚夫了? 或者,难道司马瑨真的是杀秦莲花的凶手,秦家出于愤恨而一定要置司马瑨于死地? 如果换成过去的秦副县长,或许秦明还没有这种能量。可是他现在是一县之长了,掌握了所有的资源和力量,说一不二,谁人敢不听他的? 如果秦明想把司马瑨逼入死地,以今晚这样的局面,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嗯,手脚要干净。他们都是上面来的人,要是做不干净,你知道后果的。” 王局长低沉地道。 “是,我明白。王局你放心吧!我一定做得干干净净,不留手尾。” 朱可良斩钉截铁地道。 “好,这事就交给你们了,我先回市里了。” 王局长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他就到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段了。这个案子,犹如潘朵拉的盒子,打开之后,谁知道会跑出什么恶魔来。 他有多远就得跑多远。在事态发展未明朗前,他隔岸观火,未尝不是一个明哲保身的好办法。[..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两个人说完话,就离开了医生办公室,谁也没有注意到关上灯的里间,赵菲已经把他们的对话都听到耳朵里。 一向亲切随和的王局长如今已经变成要残害阿瑨的恶魔,变得不可相信,刑警大队长明确表态支持秦明,那现在,她还有谁可以依靠吗? 邱云雪还可以相信吗?她也是王局长的手下,又负责这个案件,王局长会不会和她特别交待? 赵菲借着护士服的掩护,大摇大摆地靠近了司马瑨的病房。就听到病房里王局长正和邱云雪一番对话,听着两个人好象颇有默契的样子。 赵菲的心一下子就凉了,看来,云雪姐也不得不屈服于王局长了。可是这种情况之下,赵菲也怪不了邱云雪,她明白,官大一级压死人,作为邱云雪的直接上级,如果她不听话的话,王局长分分钟钟就可以罢免她的职务。 对于体系内某些人的丑恶嘴脸,赵菲光看黄三友追求邱云雪的丑恶嘴脸就明白了。一旦听说邱云雪没有被任命,黄三友就肆无忌惮,一脸痞相。前裾后恭变脸之快令人咋舌,恐怕可以上川剧的变脸节目了。 赵菲离开医院,走在黑乎乎的县城街道上,一个人莫名孤独地想哭。这个时候,还有谁能救司马瑨呢? 找司马瑨的家人吗?可是京城那么大,姓司马的人那么多,她去哪里找呢?而且前次司马瑨不是偶然间和她也提过,和家里有事联系不上,难道,是司马家出了事情,所以秦明才敢对司马瑨下手了? 突然,赵菲的脑子一亮,对了,还有一个人可以救司马瑨。她怎么就忘了呢? 赵菲赶回司马瑨在兴民小区的宿舍里,感谢司马瑨的保密工作做得好,从来没有带秦莲花来过这里,所以现在秦明也不知道司马瑨在这里有一套自已的房子。 赵菲无心思学,不把司马瑨的危机化解掉,她哪有心情坐在教室里读书呢? 当务之急,就是等着天亮,去青元观找司马翼。他是司马家现在惟一能联系得上的人,司马瑨不是说他二爷爷天文地理,无所不能吗?他一定有办法。 赵菲洗了个澡,把一身奔波的气息洗掉,躺在床上,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因为一闭上眼,就能看到秦莲花被烧焦的尸身出现在眼前。 好不容易等到天快亮,赵菲才迷糊地睡了一会儿。等她醒来,天光已开,她看看手表,才六点多,于是起床洗漱之后,随便从冰箱里拿了牛奶热了一袋喝,就下楼从楼下车库里取出司马瑨的自行车向出城的方向踩去。 气喘吁吁地来到青元观山脚下,赵菲把自行车藏在上次司马瑨藏车的地方,物是人厞,看起来格外心闷。 走到青元观上,赵菲心急如焚,只用了半个多小时,远远地就听到青元观外“唰唰”道童的扫地声,赵菲心中一阵欢喜,想着马上就能看到司马翼了,一定能找出救司马瑨的办法,脚下顿时又有力量。 “请问,梁道长在吗?” 赵菲来到青元观门前的大松树下,没有看到梁道长和司马翼每天在此对弈的身影,不禁有些失落。 “梁道长在做晨练,你里边请。” 小道童依稀记得赵菲,便热情地往里边的庭院一指。 赵菲谢过之后便往里边走去,就见一套护体养生功在梁道长手下刚柔并济、虎虎生风、龙蛇游走地施展开来。 赵菲一走进来,梁道长正好接近尾声,缓缓收住势后,梁道长看到赵菲,不禁错愕了一下,心想,这小妮子还真的来了?他笑着问赵菲: “怎么了?是不是我教的功法有了新的领悟,要向师傅汇报来了?” “梁道长,司马瑨出事了。请问司马翼他老人家在哪?” 赵菲四下张望,并没有看到在青元观里,一向伯不离仲的司马翼的身影。 这老小子又说中了。 梁道长心里又嘀咕了一下,果然是要来找他的。梁道长笑笑: “看你走得气喘吁吁的,气虚浮动,神烦气躁,护体养生功也没有让你练好心境。来,打一套给师傅看看,看你有进步没有?” 赵菲快晕了,她急梁道长不急,还让她打护体养生功? “梁道长,我有急事,能告诉我二爷爷在哪吗?” 赵菲一急,也顾不上听梁道长的话了,继续追问。 “你打完护体养生功我再告诉你。”梁道长依然了脾气地不疾不徐地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磨炼你意志的时刻。” 赵菲心想,我不想磨炼意志啊,我只想有谁快点救出阿瑨。可是拗不过梁道长的执着,她只好松灵台,放空脑袋,打起护体养生功来。 一套功法下来,不知不觉,一颗焦急浮躁的心也变得淡定起来,一些从未有过的新奇想法也在脑海里冒了出来。这些有助于揭开真相的想法,是她在烦躁时所无法琢磨到的。 看着赵菲规规矩矩地打完一套护体养生功,梁道长才满意地笑了笑,道: “看得出常加练习,但是离天人合一的境界还差得远,还需要继续努力。我看司马瑨那小伙子练得比你好多了,你呀,这方面还是需要向他学习。 当日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也不会献出这套功法来。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梁道长,多谢指点。只是现在司马瑨遇上了大事,恐怕只有二爷爷能救得了他了,你能把二爷爷的下落告诉我吗?” 赵菲看梁道长的语气,好象司马翼已经不在青元观似的。 “司马兄昨天突然说要出远门一趟,他说若是他不在期间,你们来找他的话,就让我把这个信封交给你,里面自有应对办法。并且还特别嘱咐,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打开这个信封,只有到了绝境的时候,才能打开,否则,方法就会失灵了。” 梁道长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牢牢封住口的信封,递给了赵菲。 赵菲一看这个信封,就是邮局里买的那种普通的棕黄色牛皮纸信封,封口用胶水封牢里,里面好象夹着一张纸似的,并不厚。 锦囊妙计? 这句话不由涌上了赵菲的脑海,听梁道长的口气,莫非司马翼对这一切早就未卜先知了?一切尽在他的意料中?知道她会来找他,所以才留下了这个信封? 赵菲捏着这个薄薄的信封,顿时大感安慰。至少司马翼对现在的事情似乎有所感知和判断,既然如此,这信封里一定装着解决这件事情的办法。 谢过梁道长后,赵菲无心逗留,又匆匆下山。 看着赵菲离开的身影,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梁道长身边。 “你确定不出手帮助他们?” 梁道长问身边的人。 “小事一桩,用不上我出手。” 那个人双手背在身后,悠然自得地道。这个人转过身来,赫然正是梁道长说出了远门的司马翼。 赵菲捏着信封下山,一路上一直在揣测着信封里是什么。一个名字?一条信息?一个破案的线索?是不是打开就可以救出司马瑨呢? 赵菲几次想要撕开信封,但每次刚摸到信角又停下了手,现在还未到绝境,贸然打开,会不会让信封里的“承诺”失灵? 司马翼也不知道出远门要多久,万一自已把事情搞砸了,他还没有回来,岂不是害了阿瑨? 500.第500章 绝对信任 对于司马翼的本事,赵菲还是很信服的。(..info无弹窗广告)不管是从上回自已心魂迷失成功唤醒自已,还是近期唆使梁道长教授自已护体养生功,赵菲都能隐隐觉出司马翼对自已好象察觉到什么不同。 这样的司马翼,说出“不到绝境不能打开”这样的话,一定有他的道理。 按照目前的情况分析,司马瑨的情况,还不到绝境之时吧?那现在打开的话,锦囊妙计岂不是派不上用场? 赵菲这么想着,还是毅然把信封收了起来,贴身小心放好。顺着山道来到山脚下,赵菲取回车子,重新踏上了返回大兴县城的路程。 一路上,赵菲不疾不徐地踩着,同时头脑也一边厘清着思路。 现在阿瑨昏迷不醒,警方想要给他定罪,也得等他醒来审讯之后才能有进一步的动作。同时,在呈峰山上找到了秦莲花的尸体,也要由法医进行相应的物主鉴定。 虽然王局长和朱可良已经说好将要对法医施压,赵菲也知道在他们一手遮天的情况下,法医不可能不屈服。但是现在的关键突破口还是在司马瑨的身上。 如果她能见到司马瑨,了解到在失踪的两天多里,他到底遭遇到什么,才是破解这个案件的关键。但就算司马瑨还没有清醒,赵菲知道,以阿瑨的个性,就算秦莲花因为田申突然抛弃她,转而又来纠缠司马瑨的话,他也不可能滥杀无辜的。 绝对的信任,是两个人相处的基石。 赵菲围绕司马瑨进行的一系列营救行动,也是在“信任”二字的基础上展开的。 赵菲觉得目前最知道情况的人就是邱云雪了,她也是这个案件专案组的组长。 但邱云雪目前和自已还没有撕破脸皮,她肯定不知道自已已经听到了她和王局长的对话,了解到她已经倾向于王局长这一方。所以,她仍可以与邱云雪虚与蛇伪,揣着明白装糊涂,然后从她嘴里打听一些相关的情况。 主意已定,赵菲眼看大兴县城就在眼前,这时候也快到中午了,赵菲便把车踩到大兴县公安局,大大方方地到二楼刑警大队找邱云雪。 作为市里下派的专案组组长,邱云雪肯定要利用当地警方的办公机构。果然,赵菲在昨天自已录口供的办公室里找到了正在埋头看卷宗的邱云雪。 “云雪姐,阿瑨怎么成了凶手了?” 赵菲一进门,就直接了当地问。因为昨晚上她在这里做笔录时,司马瑨是先被带到审讯室,然后才彻底昏迷过去的。她在这里看到了一切,自然已经知道司马瑨被警方列为谋杀秦莲花的头号嫌疑犯。 如果这时候她还装糊涂,那邱云雪肯定会怀疑赵菲对她有所隐瞒什么,从而对她起疑。所以,与其遮遮掩掩,装着不知道,还不如直截了当更符合她这几天迫切寻找司马瑨的心情和表现。 “阿菲啊,坐。你稍等会,这里不方便说话,一会咱们去外面吃饭再说吧。” 邱云雪经过一夜未眠,面容显得有些憔悴,看到赵菲,似乎没有意外和躲闪的表情。 如果以邱云雪已经“投敌叛变”投向王局长这方的情况来分析,邱云雪的这种若无其事的表现,实在不简单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赵菲身上揣着司马翼的锦囊妙计,心里就踏实了几分,于是她就坐在邱云雪对面,安安静静地等着邱云雪看完所有的卷宗。 “这里面,包括了对你们大兴一中、你的舍友昨天的口供,对比了一下你的,完全符合。好啦,这些我都看完了,走吧,吃饭去。” 邱云雪的语气和平时相处没有区别,对赵菲一样仍然显得亲切真实。 如果换成以前,为了谈话的私密性,赵菲没准就带邱云雪到司马瑨的房子去了,自已随便做点吃的,那里私密性极好,想说什么也不怕别人听到。 但是现在,因为听到王局长和邱云雪的谈话,赵菲心里对邱云雪已经怀了几分警惕,因此便不想暴露自已和司马瑨的私密所在。 “我们去杏花村酒店吧。”赵菲想了下,说,“要个包厢。” “行,走吧,我一晚上没怎么睡,其实也吃不下什么东西。” 邱云雪知道以赵菲目前的财力,完全负担得起这些花销,便也不客气。不过,邱云雪不知道的是,赵菲身上还拥有一笔更大的财富,这笔财富,如果变现的话,远远超过现在她所拥有的资产。 如果赵菲小富即安的话,这笔财富也够她在这个时代过得很舒服了。这笔财富,自然就是司马瑨送给她的,在神秘小岛上找到的钻石。 “要一个小包厢,两位。” 赵菲如今对杏花村酒店已经是熟门熟路了,老练地和前厅引导的服务员说完,拿着金卡的她,立即被安排到了豪华装修的802包厢。 有了钱,注定要过上好的生活。好的生活,会天长日久浸润培养一个人的气度和品味,钱赚来就是要花的,赵菲两世为人,当然不会舍不得花钱。 点了几样时鲜的海鲜和清淡适宜消化的菜肴后,赵菲也做出一切如常的样子,焦急地问邱云雪: “我昨天在做笔录的时候看到阿瑨昏了过去,被警察们带到医院去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自从昨晚上知道司马瑨没有颅内出血后,赵菲就安下心来,只要头部不受伤,司马瑨就没有生命危险,所以她才会放心地回家。 但是这么和邱云雪耍着小心计和手段,说实话,让赵菲心里很不舒服。她真不希望自已和邱云雪的相处变成这种模式。 “放心吧,司马瑨没有什么严重的伤,今早已经醒来能进食了,不过可能是饿太久了,医生没让他放开吃。经过检查,主要的器官都没事,可能是开车撞到路边的树上,撞击之后受伤引起的昏迷。当然,也有可能是被下了麻醉药。但是医生没有在司马瑨的血液里找到相关的药物成份。” 赵菲见邱云雪的描述还是很坦诚,不由自主地问她: “我觉得阿瑨不可能杀害秦莲花,他不是那样的人。” “我明白。今天早上他醒来时,我有问过他了。他说了事情的整个经过。” 邱云雪坦率地道来,本来案情是不能向警方以外的外人透露的,但现在这个案子的情况来说,警方在王局长的引导下已经丧失了自已的立场,邱云雪也就不必忌讳那些戒律。 而且,她也知道赵菲十分关心司马瑨,现在,她只能和赵菲抱成团,才有可能解救司马瑨。不管是于公于私,她都必须站在正义的这一方。而显然,邱云雪判断正义的一方,应该是赵菲和司马瑨这一边。 所以邱云雪便把情托和盘托出,只是邱云雪并不知道,由于赵菲误会了她和王局长的谈话,所以现在她对保持了一份警戒之心。这点阻碍,为她们抱团营救司马瑨,造成了一定了障碍。 原来,司马瑨当日抱着受伤昏过去的秦莲花到校医务室求助时,经过四下无人的小树丛时,突然耳后被什么东西击中,事后司马瑨回忆应该是电击棒之类的东西,因为随后强大的电流便把他击得失去了意识,昏倒在地上。 等他醒来,已经被关在一个黑乎乎的地下溶洞里,没有食物和水,他依靠舔食洞中的渗水和吃地鼠肉解渴充饥。这期间,秦莲花并没有和他在一起。他也不知道秦莲花去哪里了。 就在昨天傍晚,他突然闻到地下溶洞的空气中传来一股刺鼻的异味,接着就又再次昏迷了过去,等他醒来,已经被几名警察按倒在一辆出了车祸的吉普车驾驶座上,接着就被带到审讯室,然后又再次昏倒。 “这就是整个司马瑨失踪案的始末,如果按他的说法,秦莲花之死的确和他无关。”邱云雪沉吟着,然后又道,“但是现在尸栓报告还未出来,所以也不能光凭司马瑨一个人的口供来确定案件。” “嗯,我相信阿瑨。” 赵菲只能这么说。 “这起案件的压力很大,四面八方的压力。” 邱云雪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来王局长对她的压迫,但是她之所以暂时屈服于王局长,就是知道,如果她不答应的话,王局长肯定会撤了她专案组组长的位置,让别人来做这件事。 与其让别人来做,自已陷于蒙昩不明的状态中,不如潜伏下来,把敌方的举动摸个一清二楚。 不过,现在把王局长的威胁和案件的难度告诉赵菲,只会让她干着急,与其如此,等自已掌握了更多情况后再和赵菲细说吧。 赵菲见邱云雪到目前为止对她还算坦承,心里也揣测着邱云雪身上压力巨大,不是她不想做个正直的警务人员,恐怕有直属上级的命令在身,邱云雪也是左右为难。 “能不能,让我再仔细看看秦莲花的尸体?” 赵菲突然提出这个要求,昨天在野地里黑灯瞎火,又带着恐惧的心理,自然没有看仔细,但赵菲总觉得秦莲花的尸体是个关键,所以提出了这个要求。 501.第501章 她是秦莲花吗 “为什么?” 邱云雪有点奇怪,昨天赵菲刚看到秦莲花的尸体时,不是都快吐了吗?今天她还愿意再受一次这样的折磨?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昨天晚上没有看仔细了。.info所以想再好好看看。昨天晚上太惊慌了,现在我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所以这一次去看,我一定会心平气和的。” “好。这个我可以安排。” 其实,法医已经换成了邱云雪的人。别看王局长表面上在市局里一手遮天,但象他这样已经脱离基层一线的领导也有个坏处,那就是高高在上,脱离群众。 倒不如象邱云雪这样在一线摸爬滚打的中层领导干部,和一线的民警打成一片,以自已的工作人力和人格魅力赢得下属的心。 在知道王局长已经把屁股挪向秦县长那一边无疑后,邱云雪就把县局的法医调去做一些不重要的检验工作,而改由自已带来的法医为秦莲花做尸检。 邱云雪这么做也没有什么反常,因为市级的专案组权力肯定凌驾于县级刑警大队之上。这个调整若是被有心告知王凯明王局长,他也只会认为邱云雪已经被自已镇住,至于案件的旁枝细节,他也不会具体去插手。 接下来,邱云雪还会送给王凯明一份完全符合他意愿的尸检报告,让王凯明彻底不对她再有怀疑。 所以,安排赵菲去看看秦莲花的尸体,对邱云雪来说,完全没有难度。 “好吧,既然你不害怕,可以。你想什么时候去看呢?” “就今晚上吧,吃完饭后一会去。” 赵菲知道应该当机立断,越早看到秦莲花的尸体,越是没有被破坏的吧。 重生之前,通过网络,她也看过不少在网络论坛上发表过的求伸冤的贴子,里面讲的都是家属如何被“俯卧撑”死、“躲猫猫”死、“睡觉”死的案例。 这些蹊跷的案例尸检的最后,竟然无一例外地结论是:死者的确就是“俯卧撑”死、“躲猫猫”死、“睡觉”死的。 因此赵菲知道王局长有意陷害司马瑨后,就一点也不打算相信法医了。她只想自已再亲眼看看秦莲花的尸体,多记下一些有用的特征,或许哪一天,当正义的力量来临之时,这些特征就能帮助司马瑨讨回清白。 “可以,法医说今晚上做尸检,你要是今晚上去,没准他们在工作,你能受得了吗?” 邱云雪有点担心地问赵菲。 “可以。” 赵菲听到这里,脸色微微苍白了下,但仍然坚地定答道。 “嗯,那就没问题了。吃饭吧。” 邱云雪叹了口气,还好今晚上点的都是海鲜,雪白的龙虾肉,肥美的蚌肉等,没有肉食,否则恐怕赵菲一会看到尸体没准就会产生丰富的联想了。 两个人闷声无语、各怀心思地吃了起来。 “云雪姐,阿瑨既然醒了,能让我去见见他吗?你帮我安排一下,好吗?” 赵菲犹豫了良久,终于敌不过内心的热望和担心,向邱云雪提出了这个“非份”的要求。(..info) 邱云雪皱了下眉头,道: “恐怕不好办,如果光是我们专案组的人还可以安排,但现在县局的人也在轮班看着司马瑨。” “没事,我有办法。我可以打扮成护士。” 赵菲脱口而出,这也不是原来她想要说的话,只是邱云雪这么说,她想也没想,立即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用的那招。 “这样啊,我想想,等我们组的人轮到班时,我再安排你试试。” 邱云雪隐隐感觉到,司马瑨的案件,绝不会象王局长安排的一边倒这么简单。 如果这么简单的话,也对不起她曾经在香江为了司马瑨签过保密协议的举动了。 而且,赵菲今天的表现,多少也让邱云雪觉得不太对劲。邱云雪是做刑警的,最擅长的就是观察人。 以往赵菲看到她,身上的随意和亲热都是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但是今天邱云雪看到她,总感觉赵菲身上带了股别扭的生硬劲。就好象赵菲对她一如往日的亲热,都是在演戏似的。虽然演技不错,但却带了戏剧化的成份,让人感觉到内里存在着不合情理僵硬的东西。 哎,是不是自已压力太大产生错觉了呢?别说赵菲了,就说自已吧,一夜未眠,又有破案的压力,案情走向还不明朗,脸上不一样是石头一样的僵硬? 想到这里,邱云雪就摇了摇头,把自已的那点小不舒服从脑子里驱走。 就算没有和赵菲亲如姐妹的感情,邱云雪也不会违背良心,做抹黑警界的事。 只不过,她的性格更为迂回隐忍,她不会当面硬碰硬,因为她知道硬碰硬的下场就是自已粉身碎骨,但她会保留证据,直到抓住机会的一天,为翻案做准备。 吃完饭,赵菲用金卡结了账,两个人乘上邱云雪的警车,离开衣香鬓影的杏花村大酒店,直奔县医院的停尸间。 由于县公安局的条件不足,所以如果遇上刑事案件,一般就是直接征用县医院的太平间作为验尸场所。 太平间一般都在县医院最偏僻幽深的角落,邱云雪带着赵菲走进那条幽静的甬巷,一股深重的寒意迎面扑来,赵菲不禁打了个哆索。 “不想去的话,现在可以停住。” 邱云雪好意对赵菲道。她知道赵菲不放心,但是这些事情不是有她吗?只是因为觉得现在案子才刚刚铺开,不好对赵菲说得太具体罢了。 而且化解这个案子,主要是看上面的屁股最后坐到哪里,其实和具体的刑侦工作并没有太大的联系。 但是,如果赵菲能看到现场会觉得安心的话,就让她看吧。经历就是财富,不管是好的坏的经历。 “不要紧,我能行。” 邱云雪的这名话,让赵菲有一种错觉,就好象邱云雪还是以前的她一样。没有被王局长收买而改变自我。 “咣当”,一声响亮的金具器具扔在瓷盘的声音,从前面那个开着雪亮灯光的房间里传来。 赵菲身上的汗毛孔都竖了起来,她知道,邱云雪说的事情发生了,法医果然在做解剖工作。但为了司马瑨,她还是要硬着头皮到第一现场看看。 “邱队,你也来了?” 正全神贯注缝合尸体的法医,看到邱云雪进来,身后还跟了一个女孩,便隔着口罩打了声招呼,也不再理会二人,依旧专注于手上的工作。 而在法医身边的长条桌上,摆着一溜几个猪腰子形的瓷盘,上面放着一些暗红的物体,赵菲猛然明白,那大概是心、肺、肾吧?想到这些东西是从秦莲花身上取出来的,赵菲猛地一阵反胃,她赶紧冲出门外,呕了出来。 “行不行?我说让你不要看的吧?”邱云雪跟在她身后跑了出来,看到赵菲这个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看你还逞强?” “没事,吐出来舒服了。” 赵菲觉得胃空后,人也精神了,而且激出了一身汗,现在好象也不那么害怕了。 “好吧,如果实在不行,不要勉强。而且不瞒你说,我们第一次的时候都和你有一样的经历。” 邱云雪摇摇头,递了张纸巾给赵菲擦嘴。 第二次进入停尸间,法医和一个年轻的助手看到赵菲仍然有勇气进来,都抬头看了她一眼,估计也是欣赏她的勇气吧。 “邱队,你是打算把她培养成为我的接班人吗?”法医还开起了玩笑,“年纪小小就想来抢我的饭碗?” “别贫了,好好做你的检验吧。” 邱云雪笑笑,见法医已经把秦莲花的尸体缝合好了,便让赵菲上前。 赵菲这一次看得格外仔细,虽然心内抑制不住一阵恶心感,但还是人头到脚地认真看了一遍。 这具尸体如果光从面貌上来说,还真得亲爹妈才能认出来是秦莲花,因为汽油已经基本烧掉了尸体一半的面貌,另一半估计是向下趴在地下的缘故,虽然没有被烧掉,但边缘的皮肤也变形焦黑了。 而身体其它部位斑斑点点,红黑掺半,那就更是狼狈不堪了。只能从身高和体态上,约略能看出她是秦莲花吧! 当然,这是在大家都把这具尸体叫做秦莲花的前提基础下。赵菲甚至觉得,这具尸体到底是不是秦莲花,还没有一个定数。她始终不相信司马瑨会杀了秦莲花,而那么嚣张跋扈的秦莲花,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绝了? 虽然过去赵菲和秦莲花并不太熟,但一个多月以来的朝夕相处,赵菲对秦莲花的体态都十分熟稔。 但若是这么一具焦尸,没有相应的技术检测手段前,就确定为秦莲花,尤其是秦莲花的父母,固然对自家的女儿熟悉得无以复加,但整个认尸的过程也太顺利了。 “云雪姐,你能让法医查一下这里吗?” 赵菲指了指那具尸体基本完好的脸颊皮肤。 “哦?这里有什么不对?” 邱云雪见赵菲好象看出了什么端倪,心里也是一动。 “这是我猜测的,不知道会不会有医学依据。”赵菲心里也没有把握。 502.第502章 猜疑 “没事,集思广益,你说说。” 邱云雪知道细节往往是破案的关键,而能注意到细节与众不同的往往是和死者最熟悉的人。 赵菲怎么说也是和秦莲花舍友,或许她真的看出什么端倪? “那天秦莲花被田申打了两巴掌,左边一下,右边一下,都挺重的,当时脸据说都肿起来了,我在宿舍上边,没看得仔细,但是我想既然打得肿起来,应该脸部皮肤的皮下毛细血管会有破裂吧?” 赵菲说了自已的想法。 “嗯,没错,如果当时受害人的确象你说的一样,遭受了巨大的力量打击,是会形成你说的这种情况,脸部的皮下毛细血管会形成淤血。” 法医听到赵菲的话,接口道。 “嗯,那还不去做下鉴证?” 邱云雪赶紧催法医,并暗示性地向他眨了下眼睛。 法医会意,随即对邱云雪道: “这个鉴证结果恐怕一时半会做不出来。” “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邱云雪见属下聪明,心里很是满意,故意问道。 “明天,有了结果我再向你报告。” 法医和她长期配合,自然对答得天医无缝。 “嗯,那你专心工作吧,我们先走了。” 邱云雪等的就是这句话,顺势把赵菲拉走了。 其实,以邱云雪的经验来看,法医要得知尸体脸部皮肤是否有大量淤血和出血点,只要熟练的法医割开皮肤就能看得出来。不过,她还不想让赵菲这么快就进入案情的核心部份。 不管这具尸体检测出来的结果如何,恐怕都会让赵菲情绪不稳。邱云雪是害怕赵菲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阿菲,我去住院部看看,里面的轮班人员是不是到了我手下那班,你在这里等着,稍安勿躁。” 邱云雪带着赵菲走出太平间,便顺路往住院部走去。邱云雪示意赵菲在住院部楼外的石椅上坐着等她。此时夜色已经降临,赵菲一个人坐在住院部外,只要不凑近就看不清她的脸。所以就算遇到县局的人,也不会引起注意。 毕竟,赵菲昨天才去做过笔录,又去过发现尸体的现场,她一再出现在与案件有关的场所,有心人看到的话,难免会心里存疑。 邱云雪进去的时间并不长,她出来时,手里还拿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出门后,见四下无人,她把塑料袋递给赵菲,道: “换上里面的衣服。” 赵菲打开塑料袋一看,不由笑了,里面是一套白大褂。赵菲快速套上白大褂,跟着邱云雪就往住院部里走去。 想到马上要看到清醒的司马瑨,赵菲心里忍不住激动地打起小鼓来。 “你在门外看着,有什么不对劲就发个暗号。” 邱云雪对司马瑨病房外那个穿着黑色薄皮衣的青年男子道。对方点了点头,目送邱云雪和赵菲进入病房,自已则警惕地四下张望,为邱云雪望风起来。 赵菲的运气不错,这个点钟,正好县局的刑警都出去吃饭了,留下邱云雪的手下在盯着。 看到赵菲穿上白大褂时,邱云雪心里顿时涌起了一阵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微妙,好象似曾相识似的。邱云雪一时捕捉不住。待等到到了司马瑨的病房外,看着赵菲在前面翩然进入病房的背影时,邱云雪忽然有所领悟。 “阿瑨,你受苦了。” 一进屋,看到司马瑨一只手被铐在病床上,一只手插着输液针头,正打着点滴,赵菲的眼里,立即溢满了热泪。 司马瑨的身体基本恢复了正常,他没想到赵菲会来看他,又惊又喜,见赵菲哭了,心里不由涌起一阵满满的心疼: “傻姑娘,我没事,这不是好好的吗?只不过饿了几天,身体有点虚罢了。” “可是你晕倒又是怎么回事?” 赵菲问司马瑨。 “我怀疑是吸入一些能导致昏迷的气体。现在这些气体在体内的成份早就代谢尽了,只要再饱饱地吃上两顿,我就完全恢复了。” 司马瑨对自已现在身处的环境一点也不在意。 “阿瑨,秦莲花死了你知道了吧?我知道她不是你杀的,你怎么可能杀她呢?” “这件事十分古怪,你就不要理会这件事了。我记得咱们运动会应该开完了吧?咱们班级成绩如何?你呢?有没有赛出水平?” 没想到,司马瑨对自已现在险恶的处境一点也不在乎,反倒关心起班级里的小事来。 “咱们班这次拿了全校总分的第三名,我两个报名项目都拿了第一,算是不辜负你的辛苦吧。男子篮球赛,咱们班少了你,只能拿亚军了。靠王名扬一个人是没有办法的。” 赵菲见司马瑨的眼神一提起运动会都发亮了,只好一一道来。 “嗯,有点可惜,本来咱们班男子篮球也可以拿冠军的。不过,你的成绩还是出乎我的意料,太好了。” 司马瑨一脸身为体育委员,与有荣焉的表情。如果不是他手上戴的明晃晃的手铐提醒赵菲,他现在是杀人的犯罪嫌疑人,赵菲几乎会以为他和她是在温馨的卧谈。 “你的案子……” 赵菲正想问司马瑨她能帮上什么忙,司马瑨却打断她: “这个案件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牵扯进来,这些都由邱队长来处理,你只是学生,还是专注于学业吧。 我记得奥数大赛初赛也快了吧,应该是下周吧,我是不能去了,你要好好备战,一定要进入全国的比赛。到时候,如果在全国赛上拿到名次,你以后考京大是可以加分的,要记得,我在京大等你。” 司马瑨的话,让赵菲顿感轻松。 她以为司马瑨会和她陈述案情,辩白秦莲花不是他杀的云云,但司马瑨几乎没怎么说案情,却成功地舒缓了赵菲紧张的情绪。 而且,司马瑨这么笃定地说,他要在京大等她。等于是给赵菲一个直接的答案,他会没事的。 是啊,如果会有事的话,他还能在京大等她吗? 这么自信的话语,让赵菲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那个被一众官员簇拥的贵少年。 是的,他还是他。只是她关心则乱了。 赵菲破涕为笑。 看到司马瑨还和以前一样神采飞扬、镇定自如,赵菲安心了。 “阿菲,时间快到了,我手下向我发出信号了。县局的人回来了。” 一直站在门口观察情况的邱云雪对赵菲道。 “你快走吧,记住,不要管我的事情,回去好好上课,不久我们又会在一起了。” 司马瑨信心满满地和赵菲打着包票。 “好,你安心养伤。” 赵菲看到司马瑨几近活蹦乱跳了,她的一颗原本高高提起的心总算回到了原位。 “哟,这个小护士长得挺漂亮的,以前没见过啊。” 赵菲出门时,县局的看守刑警已经来了,正好看到赵菲手里举着空药瓶出来,还以为是给司马瑨换药的护士,不由地惊叹了一句。 赵菲头一低,就往走廊拐角走去,也不加以理会。 “小护士还脸红了,看来是刚毕业的吧!” 嘴花花的县局刑警还在嚷嚷,但一回头看到市局有冰山美人之称的邱中队长正狠狠瞪了他一眼,不由吓得赶紧把剩下的话尴尬地收了回去。 “好好看着,别走神了。出了事情,惟你们是问。” 邱云雪冷哼一声,转身也离开了。年轻的刑警窘得抓抓脑袋,看着邱云雪离开的背影,干笑着对市局的刑警道: “哟,你们队长好严肃啊!” “是啊,一贯如此。”对方随意地答道,心想,就你这蠢货,如果让你一个人看保准出事。 走到县医院门口,邱云雪就看到脱去了护士服的赵菲正等着她,邱云雪见赵菲的气色自看到司马瑨后明显好转,便笑了笑,对赵菲道: “昨天晚上你是不是也那么打扮到过县医院?” 赵菲不妨邱云雪突然这么问,不由心中一凛,紧张地道: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说?” “看来没错,昨天晚上走廊里的那个背影就是你,我还以为是自已眼花了。” 邱云雪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已看到赵菲穿上护士服时,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直到看到赵菲的背影进入司马瑨的病房,这才猛然想起,之所以会有那种感觉,是因为昨天晚上她的确有见过这个相同的背影。 那么赵菲为什么瞒着她?不把来过县医院的事情告诉她呢?邱云雪一下子没有想明白,索性直接问赵菲。 赵菲额头上的汗水几乎立即冒出来了,说还是不说?云雪姐怎么这么敏锐? 如果说出来自已昨晚上有到过县医院,邱云雪肯定会怀疑自已偷听到什么,否则,以她们俩的关系,不必瞒着云雪说她昨晚上有到过县医院。 如果不说,以云雪的敏锐,肯定会猜出她说了假话,那么她们之间的信任基础就没有了。 赵菲的心中一时难以决断。 邱云雪眼里掠过一抹迷茫之色: “阿菲,你有对我隐瞒什么吗?还是你心里藏着什么事?” 503.第503章 不可能全被收买 “云雪姐,我听到王局长和你的谈话了。(..info)” 赵菲最终下了决心,如今她能够依靠的人里,司马翼不在青元观,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知道司马瑨出事。 除了他之外,最可以给她提供依靠的就是邱云雪了。 好吧,就算邱云雪当时被王局长说动,她也能够理解,一个女人,在男人的行当里摸爬滚打,付出了所有的青春和业余时间,可能她最大的人生目标就是做一个成功的刑警,为民除害。 她的前途、她的荣誉、她的未来,全部都寄予在王局长一纸任命之上,当这个掌握着她未来前途和荣耀的领导威逼她的时候,她又能怎么办呢? 赵菲相信,就算邱云雪屈服于王局长的威压,但她的心肯定还是向着自已的。不然就不会带着自已做这么多“违规”的事情,去看尸检、去见司马瑨等等。 而这个时候,赵菲最不能失去的,就是邱云雪的信任。 而邱云雪的信任,是建立在她对邱云信交心的基础上。就象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柔弱至极,全无防护能力,但却能激发母亲最大的保护欲望和能力一样,她和邱云雪的关系也是这样。 她没有丝毫的防护能力,只有邱云雪现在能帮助她,保护她,引领她。 所以,赵菲交出了自已全部的信任,把最柔弱的地方展示给邱云雪,也惟有这样,才能唤回邱云雪对她的信任吧? 赵菲期待着。 “走,咱们外边说话。” 邱云雪眼光一闪,四下里看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之后,才带着赵菲往医院外的绿化带走去。 赵菲看到邱云雪这样的表情和动作,顿时明白了,她交出信任是对的。(..info好看的小说)而邱云雪,也没有辜负她对她的信任和期待。 赵菲这时才发现,自已的手紧张地攥着,在这飒飒的秋风中,已经捏出了一手汗水。 “昨天晚上我看到的就是你是吧?” 见赵菲点头,邱云雪在绿化带里的石椅上坐下,示意赵菲坐在她对面,这里正对着马路,人来车往,噪声很大,但两个人说话也因此不容易被人偷听了去。 “王局长不光是和我谈话,那天晚上,几乎可以说我在生死边缘游走了一圈。” 邱云雪想到下山路上,前排那个莫名出现的陌生大个子,身上浓烈的杀气,作为一个见过无数命案和死人的刑警中队长,邱云雪自认在职业生涯中从来没有遇见比昨晚上更危险诡谲的时刻,她只知道,如果那个时候她一个应答不好,就有可能命丧当场。 “什么?这么严重?” 赵菲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但看到邱云雪一脸慎重,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司马瑨刚才反复交待她,不要管这件事,好好学习,不要牵扯进这件事太多。 “嗯,无法言说,除非你能在当时同样的环境下感同身受。”邱云雪郑重地点了点头,“所以当时权宜之计我只能和王局长周旋了。现在我和你这么说,你相信我吧?” 看着邱云雪真诚的眼睛,赵菲认真地点了点头: “如果不相信你,我就不会和你说实话了。昨晚上你见到的人确实是我,听到你和王局长的谈话后,我惊慌失措之下就赶紧离开了。没想到在医生办公室,又听到王局长和朱可良的谈话,现在看来,朱可良和整个县城的刑警队都被他收买了。” “全县城刑警队都被收买了是不可能的。”邱云雪一笑,“许多刑警还是有良心的,他们和我一样,或许会暂时屈服于领导的淫威之下,但是法律、正义和公理一样藏在他们心里。现在时机未到,等时机到了,这些人就会伺机反扑的。” 看到邱云雪骄傲而淡定的神情,赵菲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她抿嘴一笑,道: “嗯,既然你信任他们,我也一样。现在心里好受多了,再也没有那种孤独无助的感觉了。” “傻瓜,坏人再猖狂,终究斗不过正义公理。公道自在人心,司马瑨刚才和你说的一点也没错,你还只是学生,对这起案件不要插足太深,你先把学习搞好,其它的我会努力,司马瑨也自有分寸。 这起案件越来越复杂了,不是案情复杂,是背后牵扯到的势力复杂,这些事情,是你一个中学生搞不定的。 好好读书,静观其变,伺机发动。 这是我对你的劝告,你能听话吗?就算不听我的话,也要听司马瑨的话,是不是?” 听到邱云雪这么说,赵菲不禁破涕为笑: “嗯,我明白了,你们俩都这么镇定,我还有理由慌乱吗?放心,我会按你们说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看着赵菲翩然离开,司马瑨的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他心里十分确定,自已是中了圈套。 至于是谁给自已设了圈套,谁有胆量在大兴县给自已设这样的圈套,司马瑨只要用小指头一想就知道了。 除了田申,还有谁敢对他这样? 田家和司马家,就算在京城里,一向也是明争暗斗。 司马老爷子和田老爷子,在京城开会时,哪怕一张椅子的顺序都是必须要争的。他们当然要争,那不是普通的椅子,那是他们身份地位的象征。 哪怕他们的椅子比对方少了一个顺位,都会被无限解读,影响到他们身后牵附的一大堆人和事。 这种暗争暗斗,延伸至他们影响人群的各个层面,司马瑨知道自已还是过于良善了,没想到在一个小小的学校里面,田申也要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秦莲花,只是无辜的波及。 司马瑨冷笑一声,他倒是要看看田申手里都有什么牌,他要怎么打他的一手好牌。 如果这次历炼,司马瑨和田申一起评分的,目前司马瑨棋差一着。 其实,司马瑨想要离开医院,不过是分分钟钟的事情,如果以为手铐就能禁锢他的行动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只要拔下输液针头,五秒之内,他就能用针头挑开手铐获得自由。 不过,好象还是躺在床上,吃饭有人伺侯比被关在地下溶洞里黑古龙冬的要舒服。舒服地躺着看田申出牌也是一件乐事。不过,田申当然不会让司马瑨的日子好过…… 司马瑨心中暗自谋划着,这时,就听门口传来一阵推药车的声音,他知道是护士又要来给他换药了。 “咦,刚才不是有个护士才进来吗?怎么现在又来了一个?” 县局的刑警嘀咕着。 “刚才那个是来拿体温计的。” 市局的刑警灵机一动补充解释道。 刚才来的护士不就是赵菲嘛,可不能露馅了。 新进来的小护士推着装满药的车走到了司马瑨的身边,熟练地替他换上药,看着新换上的药水一滴一滴地滴落到留置管里,再滴进司马瑨的身体里,才放心地走了。 司马瑨心想,这个护士的工作态度可比前面那个认真多了,不对,这个护士的身形,分明是个陌生的,之前都没有来过……刚想到这里,一阵强烈的困意涌了上来,司马瑨控制不住,顿时昏睡了过去。 赵菲被邱云雪实实在在地安慰过后,心情大好。两人分手后,她想起二姨家的超市不知道收拾得怎么样了,这里离二姨家不远,便信步往她家走去。 还没到二姨家,就看到两个中年妇女手里各提着大桶小包地出来,两个人边走边议论道: “超市里的东西我以为会更贵呢,没想到一看,这种卷纸比外面小店卖的便宜了两毛钱呢。我赶紧买了两大卷,趁着便宜多买点,万一以后又贵了呢?” “是啊,这种花生油外面卖贵一块钱呢,谁知道这家卖这么便宜,我也买了两桶。省的三块多钱,可以再十包盐呢。真是太划算了。” “嗯嗯,只要不涨价,以后我们都来这里买吧,自已想买什么就拿什么,太方便了。” …… 两名中年妇女手里拿着的袋子,正是远兴超市的袋子,这超市的标志和袋子,都是赵菲设计的,简洁明了,一看就会留下很深的印象。没想到二姨这么快就把超市开起来了。 “二姨,超市开张了?没举行什么开业仪式吗?” 赵菲走到涣然一新的远兴超市楼下,一楼超市出口处的收银台后面,二姨正指挥着四个收银员手脚不停地收着钱。顾客在后面排成了一条长龙。 “阿菲啊,你来了,这两天是试营业呢,没想到顾客这么多,二姨都忙不过来了,邱老板有过来看了一眼,我们商量着说试营业一周后再举行正式的开业剪彩仪式。” 刘桂玉瞟了一眼正在交费的顾客,觉得这里说这些不太方便,便拉着赵菲往三楼走。 一楼二楼都辟为超市了,赵菲一路上看到货架琳琅满目,上面的商品一样样都摆得整整齐齐,可以看得出来二姨是用了心的。 听二姨解释说是试营业,而且邱智巍有来看过,赵菲明白过来,为什么她不知道超市试营业的事情。 504.第504章 生意兴隆 因为二姨肯定以为这超市的股份只有她和邱智巍的事,所以生意上的事只和邱智巍商量。.info 而邱智巍知道赵菲在专心上学,没有遇到什么大困难,也就没来烦扰她,所以以至于她都不知道超市竟然已经试营业了。 不过,等到超市准备举行剪彩仪式前,二姨和邱智巍一定都会通知她来参加。因为不管怎么说,二姨会觉得这个主意是赵菲帮着出的,投资方也是赵菲拉来的。 而邱智巍当然更不敢怠慢实际上的大老板,真正的投资方赵菲了。 “和小邱的合作怎么样?” 赵菲问二姨。 “很好,年轻人很爽快,还一直问我要帮什么忙。我和他说,他出钱就行了。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出力就好。” “阿姨,喝茶。” 赵菲才在三楼的客厅坐下来,一个年轻的姑娘走了过来,长得还挺清秀的,马上端了一杯泡好的热茶给刘桂玉和赵菲。 刘桂玉看着姑娘,眼睛都笑咪了,赶紧向赵菲炫耀似地介绍道: “这是孙云碧,小孙,黄鸣的女朋友。云碧,这是表妹,赵菲,在大兴一中上高一,是咱们县中考的女状元呢。(..info)” 孙云碧白晳的脸上浮起一丝红云,但看得出来,对刘桂玉这么介绍她,还是很高兴,这种表现,说明孙云碧对黄家十分满意。 而姑娘能上门,以主人之道待客,至少也说明了对方家长不反对孙云碧和黄海鸣交往,双方就算没有正式订婚,但也是得到了双方家长的祝福。 “云碧你好。” 赵菲落落大方地接过孙云碧手里的茶,亲热地对着她笑了一下。现在双方关系不明,赵菲这样对她就可以了。只要说明态度上接受就好。 果然,孙云碧见赵菲接受她,心里也十分受用,对刘桂玉道: “阿姨,我下次楼下帮忙吧。” “好,辛苦你啦。” 刘桂玉不远的未来肯定是个好婆婆,不象别的婆婆那般势利和算计,现在见孙云碧要主动帮忙,还一脸感激。 孙云碧下楼去帮忙,以超市现在人流如织的情况,的确需要更多的人手。 “云碧是学幼师的吧,今天不用上课吗?” “她们幼师在职专其实只上两年的课,另外的时间都是名为在校外实践,其实就是直接找工作兼职。 试营业后,没想到这么忙,顾客这么多,家里忙不过来,海鸣就说反正云碧在外面实习还受窝囊气,不如让她来这里帮忙,开一份工资给她,同时也可以融入一下家庭。 我觉得这事也挺好的,当然,这要人家云碧家同意。 前天云碧的父母亲有过来看了一下,当即就表示答应了。你说,看到咱们家这个大超市,肯定不会亏待了她家女儿,他们能不答应吗?” 刘桂玉深深觉得赵菲这个主意出得好,而且当时她想开大超市时,丈夫黄文江一力反对,夫妻俩都闹得说出了离婚这样的话,还好是赵菲支持劝解他们,并引来了投资商,这才把全城第一的大超市开了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如今刘桂玉对赵菲这个外甥女更是疼到了骨子里,对她说的话也觉得份量十足,会放在心里掂量着。 “哦,原来如此,这样就好。云碧的父母都来过了,他们能同意云碧在这里帮忙的话,我觉得就是认可这门亲事了。大表哥这下开心了吧?” 赵菲也为黄海鸣高兴,原来还担心投资失利,会把两个表哥的老婆本折没了,现在看到生意这么红火,二姨一颗心也可以放下来了。 云碧的父母肯让她留在男朋友家帮忙,本身这就是支持的态度。否则,明知道女儿和黄海鸣在谈恋爱,还让女儿到男方家,如果是反对他们交往的话,这件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海鸣啊,他的课还没上完,他说还是要坚持上完,拿到职校的文凭,以后再开一间家电超市,这样他就有专业资格了,也能更博得顾客的信任。” 刘桂玉答道。黄海鸣学的是家电维修专业,这份专业本来最好的前途就是开一个家电维修店,一个月收入虽然比农民好,但如果生意清淡的话,也只能博个温饱。 而家里现在超市的钱景,让黄海鸣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大表哥挺有志气的嘛,我支持。这就是平台决眼界啊,眼界又会决定世界。” 赵菲很替黄海鸣高兴。 “是啊,海鸣现在全身都是力气,晚上回来也帮忙搬货、盘货,清点货仓,补货,什么都做。以前哪是这样啊?回来想着女朋友,一脸发愁,脸上都长了一脸的青春痘出来。一会你看看他就知道了,干劲十足,连脸都光滑了。” 刘桂玉对儿子的表现很满意。 “对了,二姨,说了半天你还没告诉我超市的营业情况如何?” “嘿嘿,虽然没有‘潮’牌那么弄,而且咱们还没有正式营业,知名度还没打出去,但是一天也有七万多的总营业额。” 赵菲点占头,潮牌是暴利的高价服装店,而且第一天广告效应足,所以营业额达到三十万也不奇怪,但超市属于薄利多销型的企业,在还没有正式开业的情况下,一天能有七万多的总营业额,已经十分惊人了。 “二姨,稳扎稳打,现在先做个人气,前期做好广告,等正式开业那天,一定能给你一个惊喜的。对了,开业哪天选好了吗?” “我和小邱商量了一下,选在这周末,周末的话,大家逛商店的心情比较有啊,还有一些学生啊、进城的镇上的人啊,大家都比较有闲心。我把广告都发到镇一级去了。” 刘桂玉神采奕奕地道。 赵菲心里小小震惊了一下,没想到二姨的意识这么超前,居然懂得发小广告。看来,二姨还真是有做零售生意的天份。 “不错,二姨,你还可以经常应景搞主题促销活动,比如国庆、元旦做特价什么的。 另外,楼下的生鲜超市摆放也要有讲究,我刚才进来时看到你把生菜、肉蛋什么的摆在一进门的位置,其实更好的摆法是要把这些生鲜靠里摆放。 然后在生鲜前面的通道上摆些酱油醋味精等厨房用品,因为顾客想要买生鲜的话,基本上如果家里正好酱油醋用完了,看到这些商品就在眼前,肯定会顺手带上一些,这无形中就增加了销售量。 而且买生鲜要走到最里面,就增加了他们滞留在超市的时间,只要多停留一分钟,看到周围琳琅满目的商品,他们就会多一分钟心动的时间。” 赵菲侃侃而谈,把刘桂玉听入谜了,不禁频频点头称是。 “阿菲,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二姨我听了你的话,顿时觉得思路开阔了许多。行,晚上等收店了就把货架重新摆放。” 刘桂玉也是行动派,说干就干。 “那我一会留下来给你帮忙吧。” 赵菲不想马上回到宿舍里,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怕面对秦莲花那张空荡荡的床,更怕宿舍舍友责问的目光。 现在大家一定都知道了,司马瑨是杀死秦莲花的最大嫌疑犯,在这个警察具有深重权威的年代里,警方的行动就是大家认定的指南。 而且就象刘菊也知道司马瑨已经和她走在一起了,没准对她也会有一些看法。 赵菲不是怕,只是不想在真相未明前,被这些眼光所缠绕。这会让她想起还在受苦的司马瑨,会让她顿时心烦意乱。 “行,你不怕宿舍回去晚了关门?” “不怕,晚上就睡在这吧,明天一早我再回去上课。” 刘桂玉一听,也就点头答应了。 说完了超市的事情,刘桂玉又要下楼去帮忙,现在万事开头难,超市的收银员还没训练得完全熟练,她也得顶一把手,亲自上阵。 赵菲也想看看超市的运营情况,便下到二楼,做起导购员来。 一楼以生鲜家常为主,二楼则设有零食区和生活用品百货区,县城的顾客好多是第一次进超市,也是第一次体验超市购物。以往买东西,不是到供销社就是到小杂货店,要买什么都是指定了再由售货员拿出来给他们。 放在计划经济年代,买商品更是被指定到供销社买,买东西付钱还得看售货员的脸色,她们要是心情不好,没准就爱理不理的,有时候还会被残次品给顾客。 当时的情况,售货员才是大爷。 而现在,这种售货员是大爷、姑奶奶的印象还留在脑子里没有消褪,突然就可以自已亲自触摸到商品,随便购买,这种新的购物方式实在具有极强的冲击力。 因此,就算不买东西,大家也忍不住想要上来体验一把。有些人光是东摸西看就花了不少时间,最后可能只买了一把牙刷,依依不舍地交了钱出去。 不是不让摸,是你买不买的问题。 这种购物的体验让县城里的顾客觉得太震撼了,一传十、十传百,远兴超市商品随便摸,买不买都可以的名声就传了出来。今天不是周末,要不然来的人肯定更多。 这时,赵菲穿梭在顾客群里,却发现一个顾客有些异样,她不动声色地隔着人群远远地盯着对方…… 505.第505章 “孕”味十足 什么年代都会有小偷小摸的人,这个年代就算人性比往后的年代更单纯一些,一样会有想占小便宜的人。 赵菲看到一个27、8岁的女人,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塑料条编的篮子,站在奶粉区,不时拿起一小袋奶粉看一下,接着,见四下无人注意之时,便借着篮子的掩护,往肚子部位塞去。 赵菲开始还不敢确定,但盯了好一会儿之后,发现那个女人的确不是在正常购物,而是偷偷摸摸地往肚子那个部位塞奶粉,不一会儿,塞得肚子竟然都微微隆起了,赵菲有点哭笑不得,这超市才开,就遇上贼了。 不过,现在电脑还不象后来一般普及,也没办法安上监控探头,方便地用电脑进行管理,赵菲只能不动声色地走近那个女人,站在她身边。 谁知道,那个女人见赵菲穿着便服,以为同样是顾客,并不以为意。只是赵菲挡住了她拿奶粉的货架,她好一会儿才小小声地嘀咕道: “哎,让开一点,我要看你身后的奶粉。” “我看你好象拿了很多奶粉是吧?怎么篮子里没有啊?” 赵菲干脆一语道破,指了指她里面只装了一包奶粉的红色超市提筺。 本以为这么说对方会不好意思,或者害怕退让,谁知道那个女人却突然露齿一笑,讨好地对赵菲道: “小妹妹,别傻了,这超市的东西放着让大家随便拿,你不顺手顺几包走岂不亏了? 我知道你看到了,可是又怎么样,超市能搜我的身吗?放得隐秘一点,她们也看不出来。 我告诉你,放在肚子这里装成孕妇最稳妥了。” 那个女人教完,还得意洋洋地看着赵菲,等着赵菲感谢她指导有方。 赵菲真是无语了,看对方眉清目秀的,穿戴打扮也是中等,没想到还会来这一招。 这个奶粉区里,奶粉除了国产的大牌光明之外,还有一些就是本地的品牌,分成500毫升袋装和250毫升袋装,那个女人专挑250毫升小袋装的往肚子里塞,赵菲一眼扫过去,只见她前面的货架上奶粉已经少了一排。 “呃,这个我不太在行。不过,最好还是付钱吧,省得到时候被人知道难看。” 人还没走出超市呢,赵菲觉得现在还能给她个机会,如果懂得悬崖勒马,做生意嘛,和气生财,也不和她计较了。 “妹仔,让开点吧,别影响我。” 那女人见赵菲居然老气横秋地教训她,有点不耐烦地拨开她,又往货架上凑过去,好象这排货都是她的了似的。 赵菲看她人心不足的样子,只好无奈地摇摇头,让开了身子。 “嘀”,随着一声扫瞄条形码的声音,收银员报数道: “五块四。” “一包奶粉这么贵?要五块四?” 收银员看到对方隆起的肚皮,一看这么大的肚皮,孕味十足,估计也快到月份了,笑着道: “如果孩子生出来有奶水,就不用吃奶粉了,买一包备着就可以了。” 现在的奶粉,还没有细分成婴儿奶粉,不管大人还是婴儿,吃的都是一样包装的牛奶,当然,有牛奶可以吃小婴儿,就该得到周围人的羡慕了,因为现在的观点,大家甚至认为牛奶比母乳有营养。因此觉得生出来就有牛奶喝的小孩是很好命的。 所以这个孕妇听到超市收银员这么说,还不高兴了,甩着脸道: “我家孩子要是生出来,才不给他吃母奶呢,天天喝牛奶,五块四是吧?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一个月多花三四十块钱嘛!” 这个女人说话很大声,听得周围的人都为之侧目,不过在这个女人自已看来,这都是羡慕的目光。 交完钱,这个孕妇挺着大肚子,踩着背后一地羡慕的目光就要走出超市,突然有人挡在了她的前面: “这位大姐,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把奶粉放回货架上,你怎么不听话呢?既然拿了,那就付钱吧?” 赵菲也不想为难对方,只要她把拿的奶粉钱都付了,她也不想拿对方怎么样。(..info无弹窗广告)为了给对方一个面子,赵菲甚至是把这个女人叫到边上,好声好气地和她说。 “妹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拿什么奶粉了?我刚才拿的那包奶粉不是算钱了吗?” 这个女人说完,气呼呼地拨开赵菲,就要往外走。 这时,黄海鸣放了学回家帮忙,正好看到了,也跟着上前拦住对方,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拿了奶粉不付钱。”赵菲指了指对方的肚子,“她把奶粉藏到肚子那个部位了。” 那个女人一听,顿时脸色一变,还发飙了: “妹仔,话不能这么乱说,我怀孕五个月了,你们别对我这么动手动脚的,哎哟,哎哟!” 那个女人看到四周的顾客都围上来看热闹,而刚才赵菲在超市里也分明看到她偷拿奶粉的整个过程,顿感大事不妙。 不过她想的是如果现在认怂的话,不光要被罚钱,还会被冠上小偷的难听头衔,因此打定主意,死不承认,所以人往黄海鸣身上一撞,接着就哎哟乱叫起来。 “喂,这位大姐,你是怎么了?你撞了我,自已还叫什么?” 黄海鸣生气了,赵菲知道碰上难缠的主了。本来想轻轻放过她,既然她自已不开眼,想要出乖露丑,那她也不必客气了,赵菲对黄海鸣说: “表哥,你让开。我来应付她。” “哎哟,快来看呀,远兴超市财大气粗,欺负孕妇了。” 那个女人哎哎地叫着,一手捂着肚子,头发乱糟糟的,看上去十分可怜的样子,顿时惹起了许多顾客的同情: “小伙子,姑娘,人家大着肚子呢,不能这么欺负人的。” “他们还推人呢,被他们这一推,我肚子疼死了。哎哟,是不是要流产了?” “流产?谁要流产了?” 听到有人这么叫唤,刘桂玉吓坏了,一阵风似地跑了过来,见人群中儿子和外甥女正对着一个孕妇拉拉扯扯,刘桂玉可吓坏了,赶紧喝住赵菲。 “大婶,就是他们俩,他们俩一直扯我,害得我肚子疼,哎哟,我这是要小产了。” 那个女人见有人害怕了,顿时更来劲了,嘴里乱哼唧着,不可,她边哼边往门口移动过去了。 “二姨,她装了一肚子奶粉呢,别让她跑了,不让损失就大了。” 赵菲见这个女人给脸不要脸,只好开口道。 “什么?偷奶粉?” 刘桂玉一听这个女人如此不要脸,她当然是相信赵菲,顿时自已上前一把扯住她: “喂,我说你,事情还没说清楚呢?怎么就想跑了?” 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跟了上来,看到刘桂玉气呼呼的样子,他们不由地道: “怎么这样?远兴超市还欺负孕妇啊?” “店大欺客嘛,这是难免的,太可怕了,以后我们不要来这里买东西了。” 赵菲一听,这还了得,远兴超市还没有正式开业呢,就遇到这么不好的风评,万一传出去,就会坏了店里的名声。而且这个女人是远兴超市遇到的第一个贼,如果不好好杀鸡吓猴,那以后人人都当超市是自家的货架,东西随便拿,那还了得? “二姨,你拉着她,别让她跑了。” 赵菲怒了,现在只有逼得对方自已现形了。虽然现在法律没有那么严格健全,但若按法来论,超市还真没有随便搜人身的权力,但赵菲灵机一动,脑子里想到了一个主意,所以大声喝了出来。 果然,就在这时,只听“扑,扑!”两声,就在刘桂玉和对方拉扯的时候,突然有两袋东西连续不断地从那个“孕妇”身上落下来,刘桂玉定晴一看,不由大叫起来: “奶粉!她把奶粉藏在肚子里。” “放开我,别拉我。” 对方一看奶粉没塞牢,掉了下来,不由地惊慌了起来,用力一挣,就要摆脱刘桂玉的钳制。赵菲一看,也凑上前去,故意跟着扯了起来,而且手还专门往那个女人肚子的方向扯去。 好家伙,一入手,赵菲才发现对方到底是有多贪心啊,几乎是横扫了货架,肚子里鼓囊囊的一摸触感就是奶粉,赵菲用力一扯,顿时那一肚子的奶粉都从女人宽大的衣裳下面掉了下来。 “噼哩啪啦”,简直象是下雨一样,那个女人的脚下,顿时撒了一圈的奶粉,简直可以把自已脚踝埋住了。 “哟,这是什么?奶粉吗?天啊,她怎么有办法偷装了那么多?” “哈哈,原来是假的孕妇啊!怪不得肚子这么大。我以为她快足月了,还能健步如飞,原来是装了一肚子的奶粉啊!” 周围的群众一看这一幕,大家都大笑起来,纷纷指责起这个女人不应该。 见事情不妙,那个女人又慌又窘,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 “这位大姐,这些奶粉你是打算买下来吗?” 赵菲见她无话可说,一想,杀人不头点头,只要她能认错,就给她个面子。 “买,买下来,我本来就是要买的嘛,忘了掏出来付钱罢了。” 那个女人象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赶紧点头不迭。 “我怕你买不起啊!” 周围有人忽然道。 506.第506章 入狱 “谁说我买不起啊?我就是打算要买的。” 那个女人擦了把头上的汗,不服气地道。 “那你算算这些奶粉得多少钱。” 人群里那个人笑着喊道。 那个女人这才惊觉自已脚下竟然有这么多奶粉,偷拿的时候巴不得更多一些,现在要付钱了,却恨不得刚才没有拿那么多。 “一、二、三……十六包,要快九十块。” 黄海鸣捡起来算了下,居然有十六包奶粉,真是难为她怎么塞到肚子里了,难怪肚子大得象是足月要生的。 “我,我没带这么多钱。”那个女人见形势比人强,只能认怂了,低声道,“能不能只买两包?” “可以。只要付钱,就是我们的好顾客。”赵菲笑笑,接过黄海鸣的话头,拿起两包奶粉,对那个女人说,“去收银台付账吧。” 那个女人见赵菲有意放过她,赶紧点点头,也不敢再说什么,直接跟到收银台,付了两包奶粉钱,然后提着三包奶粉,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闹剧结束了,刘桂玉和黄海鸣松了口气,赵菲却对他们道: “看来,超市里还是要装一下监控,否则到时候盗损率恐怕会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有了这幕教训,刘桂玉心里倒也拎得清,当下便点了点头道: “就是不知道县城里哪家会懂得装监控。” “县城要是没有的话,我托人到市里问问。” 赵菲想起邱良伙是老云杭人了,一定知道这方面的信息,便把这事揽在了身上。 刘桂玉点点头,还好今天晚上阿菲眼尖,不然这近百块的奶粉被偷了,就损失了。 而且,相信象这个女人这样做法的人肯定还是有,如果不装上监控,超市也不可能派营业员对每个人都盯着,人手不够。 随着打烊的铃声响起,超市最后一个客人也走出了市场,刘桂玉把店门关上,开始指挥大家重新摆布生鲜市场的布置。布置的格局就按赵菲吩咐的去做。 大家用力拉扯着货架,一番汗流浃背后,至少折腾了一个半小时,新的布置格局才成形。又得新理货、补货,折腾到了大半夜才休息。 而孙云碧当晚也歇在黄家,虽然是和赵菲一起睡在客房,但让赵菲更加笃定了孙云碧一定是表哥碗里的菜,跑不了的。 第二天一早,赵菲吃了早饭就往学校里赶,运动会的假放完了,今天开始正式恢复上课,但一想到教室里少了两个同学,心里还是十分郁闷。 赵菲不喜欢秦莲花,但也不至于恨得让她去死,而且还死得这么惨。 “呜呜呜”,赵菲正走在往一中的路上,突然,身边开过三辆警车,车上的警察都穿着制服,表情严肃。 赵菲留意到,警车是从县医院的方向开来了,不由地注意地往车里看了一下,没想到这一看,竟然让她看到了第二辆车的后座上,被两个警察夹在中间的司马瑨。 被夹在两个警察中间还不打事,关键是司马瑨的双眼紧闭,呈现出不正常的昏睡状态。 赵菲的心一下子就乱了,还来不及让她看仔细,就看到三辆警车已经驶远了。 本来赵菲被司马瑨和邱云雪一劝说,心态已趋稳定,但她根本没想到,会看到司马瑨以这样不好的状态经过自已的面前,现在他们是带阿瑨去哪里?审讯吗?阿瑨的病完全好了吗? 司马瑨昏迷过去,人事不知之后,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已的眼前,浮着几个男人凶恶的脸。 看到他醒来,那几个男人立即叫起来: “老大,他醒了。” 呃,这是哪里?什么情况。 司马瑨觉得头上还一阵一阵发蒙,只记得昏迷前还在医院里,但一醒过来却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还有这么多人。.info 他欠起身,四下一打量,便明白了。 这是个不足二十平方米的狭长房间,里面靠着墙壁排了几张铁架床,屋子里挤满了人,空气中充斥着一股霉味和臭尿味,呛得他几乎要咳嗽起来。 这里,是监狱一类的地方吧? 这时他注意到刚才那几个窥探他的人汇报后,一个长得十分粗壮的男人走了过来,看到司马瑨醒了,上前对着他就是一巴掌: “新来的,知道规矩不?” 司马瑨还没来得及还手,头已经被打得一阵巨痛,接着,一股鼻血从他鼻子里流了出来,染红了身上的衣服。 “哟,这么不经摔,看来很快就学会规矩了。哈哈!” 粗壮的男人就是被叫老大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煞气。不过,和司马瑨遇到的更厉害的杀手相比,这股煞气根本不算一回事。 只是司马瑨这时才发现,就算他想还手,但却觉得四肢僵硬,动弹不得,好象全身骨头被打断了一样。 司马瑨这才暗道不好,想起医院那个陌生小护士输液的那一幕,顿时醒悟过来,自已着了田申的道了。 田申和他知已知彼,哪里会不了解他的身手呢?因此一定是在他输液中动了什么手脚,才让他这样绵软无力。 司马瑨不禁暗暗后悔,早知道当时就该直接跑出医院,不该大意在医院里逗留。 看到司马瑨不客气地想要反击的样子,那个老大又上前,“啪”地一巴掌又摔了过来,这一次,剧烈的掌力将司马瑨将再震得脑部巨痛不已,他抱着头,在床上滚来滚去……从来没有一次的疼痛,象这一次那样难以忍受。 “老大,不好了,你不会下手太重,把他打得脑震荡了吧?” 一个犯人看到司马瑨痛苦的样子,有点害怕了,如果司马瑨被打死了,他们一牢子的人都得加刑,老大可以不在乎,他是故意杀人犯,早晚都要死的,自已无非是小偷小摸,过半个月就可以放出去了,要再加刑就倒霉了。 “老大,要不要叫医生啊?” 另一个犯人见势不妙,主动提出来。 “不用,就让他这样吧,死了还干净。” 被叫老大的郑庆一脸不以为然,他是肯定要被判死刑的人了,抢劫故意杀人,再杀一个也是死刑,怕什么?何况,还有人交待他,如果好好折磨这个新来的,会给他一个天大的好处。 对于一个将死之人,还能有利用价值,郑庆欣然和对方达成了交易。 当疼痛达到极限,司马瑨抱着脑袋,晕了过去。 等司马瑨再次醒来时,黑夜已经降临,四周的犯人都已经入睡,牢房里响起了如雷的鼾声。 而最让司马瑨感觉到奇迹的是,他的头居然不疼了。不光不疼,一些曾经被他遗忘的往事,这时突然如潮水一般,向他的脑子里涌了进来。 原来,竟然是这样…… 司马瑨的脸上,在黑夜中,露出了甜蜜的微笑。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赵菲躺在宿舍的床上,心里也不好受,对面就是秦莲花空荡荡的床。刘菊和王海蓉、沈清冰看到赵菲的神色,知道她现在不想人打搅,大家也不敢多说什么,在宿舍里做什么事都是蹑手蹑脚的。 对这些普通的高中女生来说,同舍的舍友突然被杀,而且还是被同班同学杀死的,对她们来说,是一件极为震撼心灵的事情。前天她们也被警察分别叫去做了笔录,描述最后一次见到秦莲花的情形。 现在听说司马瑨被抓了,秦莲花也死了,大家都莫名感觉到一阵凄清。 “赵菲,要不要我帮你打饭回来吃?” 刘菊见赵菲晚饭也不想吃,下了课就坐在自已床上,看着对面秦莲花的床发呆,只好打破沉默,好心问她。 “不用了,我现在吃不下。” 赵菲想更多的是司马瑨被警察带走的事情。不知道现在司马瑨在哪里,邱云雪见到司马瑨了没有…… “赵菲,郑老师让你晚上去她家上奥数课。” 生活委员王名扬出现在201宿舍门外,敲了下宿舍的门,见里面的女生没有什么反应后,便走进来,一眼看到赵菲略显憔悴的脸。 虽然那天赵菲当面拒绝了他,但听说司马瑨被抓了起来,王名扬突然又心怀起希望来。所以一听说郑老师让他去通知赵菲上课,便干劲十足地来了。 赵菲是喜欢司马瑨没错,不过现在司马瑨成了杀人犯了,她还敢喜欢他吗?傻子才会和一个杀人犯在一起吧? 因为赵菲,王名扬对司马瑨的被抓,突然心怀一股隐秘的欢喜。 “知道了,谢谢你。” 赵菲迟钝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王名扬是对她说话。 “赵菲,你心情似乎不好啊,要不要出去走走?我陪陪你?去散散心,人就开朗了。” 王名扬大胆地道。 听到王名扬这句话,201宿舍里的人似乎都滞了一下,尤其是王海蓉,心里更象是被什么锐器刺了一下,不禁脱口道: “王生活委员,你什么时候关心到女同学这么具体的事来了?” 王名扬没想到第一个应他的是王海蓉,不禁有点尴尬地道: “我是生活委员嘛,当然同学们生活上的事能管就要多管一点。” “那好,我现在心情也不好,特别不好,很烦闷,你要不要陪我去走走?” 王海蓉突然冒出了一句。 507.第507章 女追男隔层纸 王海蓉的话,真是给王名扬出了一个大难题。 因为他是打着关心同学生活的名义来约赵菲的。这下王海蓉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下子就把王名扬噎着了,谁会想到王海蓉会这么大胆呢? 看到201宿舍里女生们似笑非笑的眼神,王名扬忽然想起,他这个生活委员,下一届可是要靠投票来选举的。如果现在不打好同学关系的基础,下学期可能就得不到足够的票数。 这学期当上生活委员,是由谢老师来指定的,因此也是在他父亲可掌控的局面下。但谢老师当众也说得很清楚了,下一届就要靠同学们的投票来选班委。 谢老师当众这么说的时候,王名扬包括一众走后门才被指定为班委的同学心知肚明,意思是说老师给了你们一次机会,剩下的就要靠你们的表现来把握了。 毕竟,一中是人才荟萃的地方,老师们心里也很清楚,高官子弟现在虽然得势一时,但寒门子弟只要肯努力,未来也不一定不能封臣拜相。 高中阶段是培养学生与母校感情的最佳阶段,如果这个时候过于压制一部份同学而拔高那些走关系和后门的同学,未来反而会给一中带来更深远不良的影响。 因此,第一次指定班委,可以以同学们之间互不熟悉、彼此之间还不了解做借口,让人无话可说。但第二次选班委,大家都在一起一个学期了,如果某些旧班委表现得实在差还硬指定他做的话,学生们肯定会不满其中的猫腻。 因此,谢老师才会放出话来,明年由同学们投票选班委。当然,第一任的班委一般只要不功不过,利用自已有利的职务给同学们提供服务,一般情况下也能顺利当选。 但也不排除有些靠关系当上班委的同学,飞扬跋扈,最终失去人心,在投票选举中落选。(..info好看的小说) 王名扬既然坐到了生活委员这个位置,肯定就不能被拉下马。因为这样,不光会让他在班级里抬不起头来,就连他的父母亲也会在同事和亲友面前抬不起头来。 现在但凡知道王名扬在大兴一中精英班上学的亲戚都很羡慕他的父母,再一听说王名扬还做了班委,更是连连夸奖他父母亲教子有方。 王名扬不敢想像,如果下个学期自已不能做班委了,父母亲该有多么失望和难堪。 正因为心里有着这种小九九,所以王名扬被王海蓉一句话给钳制住了。王海蓉什么职务也没有,她可以尽管大胆泼辣,但王名扬却害怕失去班委的这顶官帽。 他以关心同学为名来约赵菲,人家赵菲没反应,但王海蓉却表明需要他的这份关心,如果他不答应,岂不是就成了不关心同学了?也被逼着表明他对赵菲的“关心”是特别的,并不是对每个同学都一样。 这个后果,王名扬承受不起。 被王海蓉一激,王名扬不由地胀红了脸,好一会儿,让201宿舍里的人没有想到的是,王名扬居然从牙齿缝里挤出了一句: “好,我陪你出去走走。” 王海蓉因为生气和嫉妒,所以才吼了这么一句出来,话一出口,连她自已的脸也火辣辣的烧得厉害。她心想,自已怎么能说出这么大胆的话来?王名扬要是甩脸给自已看,那自已的脸就丢大了。 象王名扬这么骄傲有家世的男生,肯定会被自已这么粗鲁的话给吓呆了,然后气跑了。 但是王海蓉没有想到,王名扬居然期期艾艾地这么回得了她。 王海蓉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沈清冰叫她: “海蓉,王生活委员等着你呢!你不是要和他出去走走吗?” 王海蓉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跳下上铺,一时间也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来应对王名扬。小鸟依人?太娇羞了吧?没反应清楚的王海蓉,索性沿袭方才粗鲁的作风,对着王名扬道: “走,去攻关桥上走走。” 攻关桥,是大兴一中校内的一座七八米长的小石桥,桥的对面,联结着学校十多亩的教学试验基地,种些珍稀植物花草什么的。 但现在这个教学试验基地基本上没有发挥教学试验基地的作用,而是长满了荒草和小树,还有一个过去挖下的空着的防空洞。 因为地点荒僻,攻关桥及后面的教学试验基地也是大兴一中学生们的恋爱圣地,许多少男少女在那里约会私语,甚至偷吃禁果。 王海蓉也不知道怎么的,脱口而出攻关桥几个字,顿时把自已和王名扬都震住了,两个人同时联想到了这个地点及背后经常听到的传说。 不容王名扬反应过来,王海蓉已经红着脸冲出了宿舍,他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形势急转,201宿舍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对离开宿舍,刘菊笑着道: “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纸,没想到这是真的啊。你们猜,王海蓉今天会不会手到擒来,把王生活委员变成男朋友?” “谁知道啊,不过我看王生活委员的表现和以往怎么不一样?以前感觉他对女生很自信的样子,今天却被海蓉给震住了一般。真是性情大变啊!” 沈清冰的内向和胆怯只体现在人多的公众场合,私下里其实她也有活泼和八卦的一面。不过,沈清冰的分析倒也挺到位的,赵菲甩脱了王名扬这股粘皮糖,顿时有松了口气的感觉,她轻声道: “别瞎猜了,人家只是散心而已。王名扬也不象个认真的人,年纪都还小呢。” 刘菊知道赵菲对王名扬无意,只对司马瑨有情,所以理解她这句话绝不是吃醋捻酸的意思,见赵菲自从回宿舍后,终于肯说话了,心里也松了口气,心想,慢慢总会恢复正常的,便笑着对赵菲道: “赵菲,时间不早啦,郑老师肯定在等你了。” 赵菲听刘菊一说,这才想起奥数课的事,便谢了一声,匆匆抓起相关的学习材料,就往郑老师家走去。 看到赵菲来,郑老师少了一个学生,倒是没说什么,估计是担心赵菲年纪小,不能理解近期在班级上发生的这些事吧,见赵菲没有特别的表现,便也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为赵菲一个人讲起了题。 “好了,你理解得不错。月底的话,学校就要进行初试,筛选出参加全国比赛的两个名额。 初试是在全校范围内进行的,会以考试的形式进行,不过你放心,虽然各班都有数学的尖子生被老师辅导,但以我郑晴教学十多年的功力,是十分看好你的。 你只要保持现在的状态就行了。只是可惜了司马瑨,不然他通过这轮淘汰赛也是没问题的。” 说到这里,郑老师好象觉得这话在赵菲面前说有些不妥,便闭上了嘴,又给赵菲指点了一些关键点,然后才让赵菲回去。 赵菲一节课都上得晕乎乎的,还好惯性的思维还在,所以才能勉强应付上完课,但是上课的时候,却忍不住想起司马瑨的一切。平常他就坐在她的身边,偶尔会抬起眼,和她默契的对视一眼…… 这些,在平时都只当是平常,但现在,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幸福! 愈是这种时候,赵菲愈是感觉到司马瑨在自已心中的重要地位。 赵菲当然不会知道,在这个夜里,司马瑨躺在冰冷的牢房里,听着同室的牢友们粗重的鼾声,心里一样思念着赵菲。 他心里祈祷这个傻姑娘可不要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以她个人之力,根本就不是那些想要谋害他的人的对手。 事到如今已经十分明确,他过去那段日子联系不上家人是不正常的,家里一定出现了巨大的危机。否则,对手也不敢把他投入狱中,任人欺凌。 秦明那样的底层小吏,都端足了架子,做足了嘴脸,因此家里这次遇到的危机恐怕超乎想像,以秦明这样对上头风向敏感的底层小吏的嘴脸判断,家里这次遇到的甚至是可能灭族一样的风险。 事已至此,司马瑨知道着急也没有用。还好,多年心静如水的低感情阀值生活在此刻也不是没有发挥作用,司马瑨愈到这个时候,愈发冷静下来。 他知道,作为司马家的人,无论家族遇到什么样的打击,对手也只能走正规的法律程序来对付他。因为,要经得起历史和时间的考验,同时,也能通过审判这样的手段,把杀人犯的恶名牢牢刻在他司马瑨的身上,把他钉上历史的耻辱柱。 “不会那么容易的。” 黑暗中,司马瑨几乎是无声地低语道。 虽然现在他的身手,因为着了对方的道,被对方下药,失去了机敏的反应力,但是除非对方持续下药,司马瑨知道,没有一种药物,可以在人体内不被代谢而一直保留着。 自已只要注意,不吃不应该吃的东西,对方也无法长久剥存自已的能力。 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确立自已在牢房中的地位。 508.第508章 虎落平阳 司马瑨现在弄清楚了,自已来的地方,并不是监狱,而是大兴县城的看守所。 是啊,在凶杀案未结之前,在正式的公审未举行前,司马瑨怎么可能被送到监狱呢?他和所有犯下罪行的人一样,在法院还未正式判决以前,都必须呆在看守所里。 其实,呆在看守所的牢房里比监狱里难熬,因为监狱里犯人还可以去干活,四下活动,但是看守所里,一天24小时都只能牢在又臭又小的牢房里,充分让人体会到失去自由的残酷滋味。 而在看守所的牢房里,往往会有牢霸,牢霸通常是犯下最大案子的犯人。比如一进来就欺负司马瑨的那个粗壮的中年男人郑庆,他是因为抢劫故意杀人被关进来的,同监的犯人们都忌惮他几分,因此自然就成了公认的牢霸。 监狱的一天是从起床号响开始,但看守所里的一天,则是以牢霸郑庆眼皮睁开开始。 “喂,新来的小白脸,快过来伺候你郑大爷洗脸刷牙!” 郑庆眼睛一睁开,就想着要折磨司马瑨的事情。对方答应他,把司马瑨折磨得越惨,那么他判的刑则会越轻,最轻可至无期徒刑。 郑庆原本以为自已要死定了,有了这个生的指望,而且做的是一件对他极其容易的事情,他自然乐此不疲了。 牢里谁都知道郑庆犯的是死罪,得罪他不值得,如果和他打架的话,被他打死,无非是他手上再添一条人命而已。因此没有人敢得罪郑庆。 每个牢房都有象郑庆这样的牢霸,到哪个监房里普通犯人的命运都一样,所以大家也就逆来顺受了。 聪明一些的,还会依附于郑庆这样的牢霸,成为帮他干坏事的狗腿子。 现在,牢霸郑庆看上了司马瑨,大家当然都心中一松,有了新折磨的对象,郑庆就不会折磨到他们的头上,他们当然高兴。(..info)因此,根本没有人出来帮助司马瑨。 司马瑨躺在床上,昨天的头痛过后带来的恶心感觉随着牢房里犯人的活动,泛起一股股异样的臭味,带给他恶心的感觉,再加上牢里犯人走动洗漱的声音,司马瑨并没有听清郑庆在喊的是自已。 “混蛋,新来的小白脸,你是不想活了是不是?” 郑庆一呼之下,司马瑨没有反应,顿时恼火起来,本来就有要找碴收拾司马瑨的心理,这下司马瑨藐视他的权威,更是挑战了他的在牢中的地位。 人和狮子、豺狼那样的动物一样,有着很强的地盘意识,在郑庆眼里,这个小小的牢房就是自已的地盘,过去没有人敢不听他的话,他说什么别人做什么,而现在,这个等着他收拾的小白脸显然挑战了他的权威,郑庆怒喝了一声之后,手指了两个犯人,对他们道: “上去把小白脸按着!” 接着又指着一个老一些的强奸犯道: “你去准备大烟水。” 大烟水这一招,他本来是准备等把司马瑨折磨得差不多的时候再用上,现在司马瑨严重惹怒了他,所以郑庆就先用上了狠招。 老强奸犯被牢霸指使干活,却激动高兴得一哆索,他在这个牢里是最没地位的人了,不要说在这个牢里了,就是放眼全世界的监狱,强奸犯都是最被同室的犯人看不起的。 以前他只能做端尿倒屎的活,现在牢霸居然让他去弄大烟水,这个强奸了三个幼女的老犯人乐坏了,急于表现的他,赶紧去拆了一包自已儿子送来的完好的香烟,把烟丝弄散了,放进刷牙的搪瓷缸里,拧上自来水,让烟丝泡在里面。 为了加快烟丝的泡发,老强奸犯还用昨晚上自渎的手指头在里面搅合着,加快烟丝浸染出烟碱和尼古丁。.info[] 而被郑庆手指到的另两个犯人上前一上一下地按住了司马瑨,一个按头,一个按脚,企图让司马瑨动弹不得。 司马瑨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牢霸叫的小白脸是自已。他何尝被人这么污辱性地叫过?自然不会在第一反应里觉得是自已,另外,小白脸是个很娘气的称呼好不好?所有龙组的人都知道,小白脸这个称呼和司马瑨绝对是不搭界的。 但此时,被两个身手还算强健的犯人强力按住,司马瑨忽然发现,自已根本挣脱不得。 司马瑨心中一凛,中的药果然厉害,残留的药效至今仍然有效。 如果换成过去,这两个人的力道,在他面前简直就是牛皮纸糊的,不足一提,只要一个鲤鱼打挺,就能挣脱并把他们打趴在地。 司马瑨的挣扎,反而激得那两个犯人更加用力地按住他,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他们不卖力的话,牢霸郑庆接下来要对付的人就是他们了。 “小白脸,我看你还嚣张!哈哈,不理会大爷是不是?接下来让你尝尝看守所最特别的汤水的味道!来人,把烟灰水端上来,给他灌下去。” 郑庆一声喝,老强奸犯赶紧屁颠屁颠地把烟灰水端了上来: “来了,来了,我用了20支烟,这是最浓的烟灰水。” “笨蛋,谁让你用完好的烟了,用烟头就行了。” 郑庆一听这个老强奸犯居然用了一包烟来做烟灰水,顿时心疼得肝颤,在看守所里,烟可是硬通货,可以当货币使用,一支烟能换一管牙膏这样来换算的,所以郑庆觉得这个老****果然是精虫上脑,脑子坏掉了。 老强奸犯好心办了坏事,马屁拍到马腿上,一脸委屈地端着烟灰水问道: “老大,那接下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灌他啊!” 郑庆懊恼地一挥手,手下怎么都是这样的笨蛋? 司马瑨一听是烟灰水,就知道这水喝不得,一包烟里的尼古丁此时全部溶于这杯水中,一支香烟的尼古丁最高为三毫克,一包香烟的尼古丁为300毫克,而40毫克以上的尼古丁就能毒死一个人。 如果他把这杯烟灰水喝下去,就算烟丝里的尼古丁没有全部析出来,他不死也是半条命。 可是两个年轻的犯人把他的身体按得紧紧的,让他动弹不得,郑庆嘴一努,示意老强奸犯把这杯烟灰水往司马瑨的嘴里灌。 司马瑨身体动不了,只能拼命扭动着头,不让老强奸犯把烟灰水灌到肚子里去。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司马瑨内心愤懑无比,但双手双脚都被按得死死的,那两个犯人估计过去也有这样治人的经验,所以按得很到位,让司马瑨连力气都使不上。 现在他身上只留下普通人的力气,自然是好汉难敌四拳了。 但是由于他不断地摆动着头部,所以烟灰水根本没有办法灌进他的嘴里,而是洒得到处都是,老强奸犯毕竟年纪大了,一会儿就力怠了,郑庆气得大骂: “笨蛋,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亲自来。” 说完,上前一把抢过老强奸犯手里的搪瓷缸,看到里面就剩下半缸水,便冷哼了一声,上前一把扣住司马瑨的下巴,让他没法转动,但一掰之下,发现根本没有办法掰开司马瑨的嘴。 “再来个人把他的头按住!” 郑庆气得头上都冒烟了,这是另一个年轻犯人赶紧跑上来,帮着他把司马瑨的头死死按住了。 司马瑨几时吃过这种大亏,正待要往郑庆脸上吐口水,却突然被郑庆捏住了鼻子。 “哈哈,这下看你张不张嘴!” 鼻子被捏住,不能呼吸,司马瑨再厉害,也憋不了多久。就在郑庆以为司马瑨马上就要闷得张开嘴时,突然,司马瑨以一个特别奇怪的动作,四下里一挣,就象蛇蜕脱皮一样,忽然从按着他手脑和头的三个人手里挣脱,接着,一个碗口大的拳头直冲着郑庆的面门击来。 顿时,郑庆还没把烟灰水灌到司马瑨嘴里,自已脸上就被这拳头一击,顿时象开了调料坊和染坊一样,咸的甜的红的黑的,一口气都尝动了。 “谁敢打老子?” 郑庆大吼一声,等他用手胡撸开流到眼前的血水之后,才看清楚,揍了他这一拳头的人正是司马瑨。 “是你家司马少爷!” 司马瑨用护体养生功挣开三个人的束缚后,痛痛快快地打出这一拳,心情特别爽利。 护体养生功本来就是防护用的,并不讲究使用者需要多大的力量,司马瑨在挣扎之中,突然感觉到了某种熟悉的动作韵律,于是熟稔在心的护体养生功随心而出,意外地挣脱了三个成年男子的束缚。 “你,你,反了,反了,来人,都给我冲上去,狠狠揍他一顿。” 司马瑨纵然被下药了,但身上那股历经生死带来的天然煞气,还是让郑庆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对他陡然不敢小视。 牢房里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虽然有点畏惧,但还是在郑庆长期建立起来的淫威之下被驱动起来,他们从各自床上站了起来,形成合围之势,向司马瑨围了过去。 护体养生功虽然出其不意地一击即中,但是面对这们多犯人的合围,司马瑨举起拳头,护在身前,却没有丝毫能保护好自已的把握。 509.第509章 探监 安在牢房里的监控探头不断地做着360度的旋转,把牢房里的一切尽悉纳入狱警的监控之中。.info 司马瑨也看到了监控探头,但他发现,无论这里闹成什么样子,都没有人来查看一下,似乎这个牢房与世隔绝了,更似乎,狱警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个牢房里发生的一切。 不可能!这不正常! 司马瑨审视完监控探头,心里得出这个结论。这个监控探头绝对没有坏,如果坏的话,就不会做360度循环往复的探查,另外,如果监控探头坏的话,狱警也不可能放任不管。 看着围上来的几名身强力壮的年轻犯人,若是放在以前,司马瑨根本不在话下,几下子就能把他们收拾得清洁溜溜的。但是现在他只有普通人的力量,就算仗着护体养生功能周旋一二,但独虎也怕群狼啊? 脑子里闪过一段刚才想的东西,司马瑨顿时心里有了主意。 “来呀,你们不怕被揍的就上来!” 司马瑨虎虎生风,舞了几下跆拳道的动作,还真是暂时唬住了往前包围他的人。 “他一个人,你们这么多人,怕什么?笨蛋!” 郑庆一看这些窝囊废只围着司马瑨不敢动手,不禁大为光火,在后面使劲骂开了。 在郑庆的喝骂之下,终于打头的一个年轻人就莽撞地要冲上去,这时,司马瑨却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脱下脚上的球鞋,对着一只“咝咝”转动的监控探头扔了过去。 “啪”地一声,鞋子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监控探头,顿时一直在旋转的监控探头被打坏了,停下了24小时不停转动的动作。 犯人们被司马瑨这个举动弄得有点摸不着路数,但既然已经冲了上来,大家也就索性发了狠了,提着拳头就往司马瑨身上招呼。 仗着良好的训练功底,司马瑨左支右拙,但是这种情形明显在被数人围攻之下撑不了多久,不一会儿,司马瑨的身上不重要的部位已经或多或少吃了几拳。 不过,司马瑨虽然力量已降至普通人的层次,也不是这几个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犯人所能轻易攻克的,几下功夫,就有两个犯人被司马瑨踢中身中的穴位,暂时下半肢麻痹不能动弹退到边上哭爹叫狼了。 就在牢房里乱成一团之时,突然,一直紧闭的牢门“咣当”一声打开了,几名荷枪实弹的狱警出现在众人面前: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这是反了啊?全部蹲下,手抱着头,谁敢乱动一下,子弹是不长眼睛的。” “哗啦”一声,前面两个狱警端着的枪全部子弹上了膛,一屋子的犯人顿时傻了眼,大家都停下攻击司马瑨的举动,老老实实地把双手举到头上,抱着头,然后蹲了下来。 “你,也一样,快蹲下来,不然开枪了。” 其实做狱警的,精神也是很紧张的,每天面对的都是关在牢笼里的群狼恶虎,因此,稍有任何异样的举动,都会引起他们极高的警惕。也难保他们精神高度紧张之下,就扣动了扳机。 司马瑨慢慢地把双手举高,抱在脑后,然后慢慢地蹲了下来,表现得和其它犯人没有两样。 他才不会傻得一看到穿着制服的人,就象看到亲人一样扑上去诉冤。 这场无声的战斗,虽然田申至今隐身幕后,但说到底,这是两个世家的斗争,也是考验下面人屁股是坐在哪边的斗争。 只是让司马瑨难以想像的是,秦家居然肯舍弃了秦莲花,满足田申诬陷他入狱的终极目标。 想到那个有点骄横却又无辜成了秦明仕途牺牲品的女孩,司马瑨心里不禁有些唏嘘。 看到司马瑨老老实实地蹲下,狱警仍不敢放松,他们依旧用枪指着屋里的犯人,然后从他们身后进来一个年轻人,手里拎着一个维修包,穿着便服,看上去象是技术人员的样子。 果然,年轻人走到屋内,看了看监控探头的位置,道: “被砸坏了,你们那当然收不到图像。” “坏了就换。” 打头的狱警毫不犹豫。 司马瑨不禁咧了下嘴,果然是能收到牢房里的图像,他被人打被人揍,这些狱警都看到了,还装着不知道。监控探头一坏,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他们就急了,马上就赶过来了。 技术员拿了个梯子过来,然后爬到梯子上,把坏的监控探头拧下来,又装了一个新的,调试了一番之后,对狱警道: “可以了,你问下外面,能看到不?” 狱警拿着步话机和外面接通后,确证外面的监视屏幕能看到里面的情形后,才松了口气,道: “行了,撤吧!” 说完,等技术员把梯子拿出牢房,就“咣当”一声,把牢门关上,从外面“咣”一声,把沉重的铁栓栓上,又扣上沉重的锁头。从头至尾,除了当时喝令司马瑨蹲下之外,没有再看过司马瑨一眼。 司马瑨根本不以为意,现在通过这样,至少他知道,其实他的一举一动都仍在监控之中,只是有人有意让同牢中的犯人折磨他罢了。 既然他们不管事不作为,司马瑨也就不客气了。所谓的擒贼先擒王,司马瑨到如今知道指手划脚的郑庆就是这牢房里的牢霸,要先整个牢子里安静下来,首先得让郑庆先安静下来。 狱警刚走,牢里的犯人从蹲地的动作站起来,一时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司马瑨已经冲了过去,随手捞了一块地上技术员方才没注意捡干净的玻璃片,用小擒拿术拧住郑庆的手臂,反转到他的身后,另一只手则捏着玻璃片,将它的锐角深深刺入郑庆的喉咙下方,顿时一条殷红的鲜血流了下来。 郑庆还没反应过来,就落入了司马瑨的掌控中。 说起来,郑庆抢劫杀人,也不过是仗着胆大揣了把匕首去捅出租车司机,其实手头上并没有什么功夫,而到了牢里,监狱中天然的规矩就是以犯的罪来衡量一个人在狱中的地位。 象郑庆这种抢劫杀人犯,过一天就少一天的人,在狱中的地位天然就高,但并不代表他功夫好。被司马瑨这一挟制,郑庆顿时就慌了神。 虽然明知道自已会被判死刑,但是毕竟还没拉去过堂审判,只要活着一天都是好的,但看司马瑨这下手狠劲,好象立马就要让他去见阎王似的。 所以郑庆顿时就怂了,他带着哭腔,艰难地从司马瑨卡着他脖子的手下问: “司马兄弟,你这是要犯错误啊!” 司马瑨冷笑一声: “你都想要我的命了,我还留着你这条烂命做什么?要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说完,手下又加下狠劲,把玻璃片往深处一捅,郑庆顿时觉得脖子上一阵刺痛,赶紧求饶: “司马兄弟,呃,不,司马大爷,你就放过小的吧,反正我也是快死的人了,你不值得为了我手上多一条人命!” 听到这里,牢中的犯人才知道,原来昨天进来就招了一顿打的小白脸,竟然也是一个杀人犯。大家身上不由一凛,这才知道白白替郑庆做了回枪,顿时看向郑庆的眼神也都不善起来。 “哼,这是给你个教训,以后敢再动我,小心看不到第二天早上的太阳。” 司马瑨见大家看他的眼神已经松懈下来,知道自已的威吓起到了效果。就把手一松,把郑庆扔了出去,然后手中的玻璃片随手一甩,“唰”地就刺在了墙上。 这下力道虽然没有以往大,但司马瑨也是精心选择,用足了力气的,所以看上去还有点吓人。 大家马上看出来了,和郑庆相比,司马瑨可是身上真正有些功夫的,顿时就懊恼起来,这一天多来对司马瑨的得罪了。何况司马瑨犯的也是杀人罪,在牢中同样属于强悍的“品种”,于是有人就上来和司马瑨凑热乎了: “司马兄弟,刚才对不住了,都说不打不相识嘛,以后咱们就是同一个牢里的兄弟了,嘿嘿。” “是啊,司马兄弟,看不出你年纪轻轻,竟然是这样一个狠角色。” 老强奸犯也凑上来套近乎。 司马瑨冷哼了一声,正想说什么,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咣咣”金属物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司马瑨便问: “这外面怎么了?” “哦,是早饭到了。” 老强奸犯讨好地赶紧解释。 果然,不一会儿,那摩擦声就到了司马瑨的牢房门前,接着,几份饭被从门下开着的活门推了进来,那声音又往别的牢房去了。 一个犯人拿过其中一盒饭,递给司马瑨,并且讨好地对他道: “虽然不好吃,但总比没得吃强,凑合着吧!” 司马瑨接过盒饭一看,里面是一个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粮做的馒头,几条榨菜,还有半碗清粥。 司马瑨嗅了下馒头,一股酸味扑鼻而来,看来不光食料来源可疑,就连食物的存放期有多久了,也是一大疑问。 司马瑨实在吃不下去了,便把馒头拨在一边,就着榨菜喝了几口清得看不到粥粒的清粥,然后问犯人: “你们天天这样吃,饿不死?” “如果有家属来送东西就不一样啦!” 一个年轻的犯人放缓了语气,友好地对司马瑨道。 “家属?” 呃,这两个字如今对司马瑨可是一个奢侈的名词。除了赵菲,在人生地不熟的大兴县,还有谁是他的家属呢? “司马瑨,有家属探望,出来!” 没想到,就在这时,牢房的门“哗”地一声,又开了,一个狱警冷冰冰地喊道。 510.第510章 意外的探监者 探监?谁会来探望自已? 司马瑨脑中如电飞转,除了赵菲和司马翼两个亲人,他几乎想不出谁会在这个时刻来探望自已。 这种时候,不正是和自已划清界限、表明清白的时候吗?司马瑨从入狱后,才慢慢感悟到了一些人情冷暖。 以前他的地位高高在上,感觉到的都是顺从和服从。走到哪里,知道他身份的人,无不巴结奉迎。 而在这个小小的大兴县里,他可谓阴沟翻船,被田申设计,栽到了大兴县这个小河沟里,亲亲热热叫他“阿瑨”的秦明,一下子成了高高在上的秦县长…… 这些滋味,司马瑨都是第一次领略到,其冲击力不可谓不可强……而最让他感到安慰和开心的是,赵菲那被他训责过的来探望他的举动。就在这种时刻,赵菲依然掂记着他,这让他倍感温暖。 “是你?” 司马瑨在狱警的押送下,走出重门森守的看守所牢房,来到探监室。让他意外的是,来看他的“家属”竟然是一脸得意的田申。 狱警把司马瑨送到后,好象颇有默契似的,也不等人说,直接转身就离开了探监室,从后门走了出去,然后把后门关上了。 探监室的结构是,后门直通看守所牢房大门出来后的走廊,犯人若是要被探监,直接从后门押入探监房即可。 而探监房从中间被铁栏杆分成了两半,家属或来取证的警察、律师在外面,里面象笼子似的被关着的就是犯人。 此时,田申以自由人的身份,一脸得瑟地看着手上戴着手铐,脚上戴着脚镣的“犯人”司马瑨。 按常理,犯人进入探监房后,手铐是可以脱掉的,司马瑨作为重刑犯,手铐加脚镣是必备品,但是就算如此,基本的手铐也是可以解除的,不过,狱警却没有这么做。 一身重刑犯刑具的司马瑨坦然地看着铁栏杆外的田申,眼里没有丝毫的畏缩和不安。 田申一看司马瑨脸上虽然肿了一块,还有乌青的痕迹,但精气神还好,眼里不禁闪了下凶光,心道:难道交待的里面的人不给力?司马瑨看来还是一脸斗志昂扬的样子,这让田申很不爽。 “是我,怎么样?司马,没想到你在龙组一世英名,今天却栽到大兴这个小河沟里了吧?真没想到,你来这里找老婆,却把老婆杀了,你是有多讨厌秦莲花啊? 其实我觉得她还好啦,就是胸小了点,不过,这也难怪嘛,还没发育开来!” 田申似乎也很得意自已设计成功,说着这些猥琐的话,还舔了下嘴唇,似乎还在回味无穷的模样。 司马瑨早上刚吃的早饭都要被田申给弄吐了,事情到了这个时候,他当然知道是田申布下的圈套和陷阱了。只是现在大兴县似乎都在田申的掌控之中,就算有满嘴的冤屈他也没地方说啊? 说也也得有人理啊? 司马瑨想到秦明在事发前的职位突然变动,心里立即有了分数,原来田申布局这一切已经很久了。难怪爷爷说先谋而后动,自已在大兴县这种详合的气氛中,还是放松了警惕。 不能怪田申太狡猾,田申也一贯不是智商很高的对手,只能说自已让太平的气氛遮蔽了双眼。 这一局,他是输了。 “说吧,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司马瑨突然对田申道。 玩总要有个度,他知道田申既然设局,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放不放自已,也是田申一句话而已。 当然,这是和平解决的办法,如果不是身上药效犹在,司马瑨有一百种从容走出这个看守所的方法。但对他们这些历练的世家子弟来说,如果认输,“游戏”就自动解除了。 因为在这种众目睽睽、又把案件闹得这么大的情况之下,田申也不可能私下里解决了他的性命。因此,这一局只能以一方低头认输退出。 司马瑨担心着京城里杳无音信的家人情况,不想陪田申玩下去了,而且司马瑨也只能承认,这一局,是他轻敌输了。 “哈,放你出去?司马瑨,你想得美,现在你是故意杀人犯,是重犯,所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还想活着走出这里吗?” 田申笑司马瑨太天真: “你还想着你家老爷子来救你吧?告诉你,你家老爷子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你呀? 最近,是不是打不通家里的电话?办公室也没有人接? 哈哈,你就等着死刑判决书送你上路吧!” 田申说完,看了一眼脸色略比刚才苍白的司马瑨,似乎觉得达到了打击的目的,然后才冷哼一声,按了一下身边一个按铃,通知狱警会见完毕,来接司马瑨回去。 原来如此,京城那里出事了? 司马瑨知道田申是认为他被关在大牢里,从法律层面上来讲,他现在又是背负着故意杀人的恶名,所以无路可逃,才会故意放话来打击他的。 但是司马瑨的内心,的确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田申离开探监室,又到看守所的所长室,所长王八望一看到田申,便一脸巴结地迎了上来: “田少,怎么样?会见还满意吧?” 秦明秦县长亲自交待下来的,田申来看守所,一切都要顺遂他的意思,并暗示田申是省里下来的人,其身后具有极强的背景,因此王八望自然心领神会。 不要说省里具有极强背景的田申了,就连秦县长他也得罪不起。别看县长只是一个正处级的小官,可是这个小官要拿下他的乌纱帽是分分钟钟的事情。 “你把司马瑨这两天入监牢后的监控录像拿来给我看一下。”田申接过王八望递上来的烟,看了下牌子,嘴角一抽,皮笑内不笑地道,“哟,你这个所长抽的还是云烟啊!” 王八望脸上一抽,心想,这是巴结过头了,应该拿最廉价的乘帆给这小兔崽子抽才好,谁想到小兔崽子这么难伺候呢?他只好陪笑道: “这不是特意买来孝敬田少的嘛!” “去去,说这么多废话干嘛?快把录像给我拿来。” “是,是,马上。” 王八望一抹额头上的冷汗,赶紧叫后下把这两天司马瑨牢房的监控录像拿过来给田申看。 监控录像用的是一个小时的磁带式录像带,看两天的就有几十盘,但是田申并不嫌多,他在录像机上快进倒退,当看到司马瑨被郑庆揍时乐得合不拢嘴,但看到后面,司马瑨把一干犯人打服,田申的脸上便露出了厌恶的神情。 过去在龙组里,司马瑨的优秀表现一直压着他,以致于每年大练兵综合成绩出来后,田家的老爷子拿到成绩单,都要对他甩脸,让他在家族子弟中很抬不起头来。 而且,他们田家和司马家是世仇,其间的恩怨,根本无法化解。只是同朝为臣,彼此间装着一团和气,做做面子罢了。 这一次能报往昔打脸之仇,田申不抓住机会好好整整司马瑨那才叫傻了。 “怎么样?田少,我按您的吩咐,可是叫号子里的人好好伺候司马瑨呢!” 王八望还一脸讨好。 “你这个所长很不称职啊!你看看司马瑨活得多舒服?简直是牢霸了,你看看,这么多人伺候他!” 田申指着最新录到的画面,一脸恼火地对王八望道。 “呃,田少,放心,我再增派人手进去,一定要他好看。” 王八望并不知道司马瑨的来历,但眼前的田申,却是秦县长交待一定要伺侯好的人物,他不满意,就代表秦县长不满意,秦县长不满意,自已头上的乌纱帽就有可能不保。 王八望被田申一顿训斥,不由吓得全身出了一身的透汗,连连点头哈腰陪不是。 “哼,给我密切监视着,有什么异常动向,立即向我汇报。” 田申冷啍一声,抛下一句话,大摇大摆地就走了,出了所长室,爬进一辆崭新的吉普车,启动车子后,留下一道白烟,一溜烟地就不见了人影。 “操,哪惹来的这个瘟神,真是难伺候!” 王八望看着田申走了,这才挺起了腰,真是混蛋,在看守所这块地盘里,他一向称王称霸惯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点头哈腰这么久,腰都快断了,而且还是对着一个可以做自已儿子的年轻人点头哈腰。 不过,接下来,王八望就开始犯愁了,明显这个田少和司马瑨有私仇,现在田少不满意对司马瑨折磨不够,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既折磨了司马瑨,又不落人于口实? 毕竟这里是国家看守所,也不是他王八望私人开的,而且,三年官两年满的,秦明要是拍拍屁股去别的地方高升了,有人回来翻他的旧案底的话,谁来保他平安无事啊? 因此,折磨犯人也要讲究个技巧,不是说他王八望派几个人进去揍司马瑨一顿这么简单的事情。 “换房啦,1045换房啦。” 司马瑨刚回到自已的监房不久,就听到外面狱警开监房的“哗啦”声。 511.第511章 日子还得过 “怎么回事?这可是好几年不遇啊,换监房?” 牢房中也不失有老油条,进进出出看守所若干次,遇上突然换监的情况并不多,顿时感觉有异。(..info) 不一会儿,整个牢房里就连牢霸郑庆也换掉了,除了一个司马瑨,进了这个牢房的,全是175以上壮实的汉子。 这些人要嘛是抢劫犯,要嘛就是故意杀人犯,其中还有一个碎尸犯,这些人各自为战时,身上只有淡淡的煞气,但是一集合到一起,身上的煞气如果是一个普通人在这牢房里,肯定会心惊肉跳,坐立不安。 司马瑨既已和田申见过面,心里又知道京城那里,肯定是遇上了极险恶大事。因此,现在他倒也不指望着京城里能把自已捞出来了。 但或许,这才是考验自已的重要时刻吧! 司马瑨淡定地坐在自已的铺位上,暗自运劲,试图加快体内的循环,好把体内的药物早点逼出来。 几名刚进牢的大汉互相看了一眼,见司马瑨如此镇静,他们一时也吃不准司马瑨到底手头上有多大的能量,心里还是踌躇了一下。 虽然换号子的时候,狱警是选最凶狠的犯人换进来,并且交待了一番,但这些人到底也不是傻的,一看到这么多狠角色聚到一起,就是为了对付司马瑨一个人,他们当然会掂量一下自已的份量。 …… “阿菲,你别急,司马瑨现在转到大兴看守所,我有交待人关照他。” 秦莲花凶杀案的专案组组长邱云雪还是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和赵菲见了一面。 两个人在一间雅致的餐馆里,图的倒不是好吃,而是有包间,环境清幽,适合谈话。 “云雪姐,能让我去看守所里看看他吗?” 赵菲那天在路上偶遇押解司马瑨的车队,当时看到他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所以一颗心一直提着。 实际上,这几天对秦莲花案件,邱云雪已经搜集到一些很有利的证据,但是这些证据却又不符合王局长的预期,当然,却是符合她和赵菲猜想的证据。 这些证据,邱云雪只能偷偷收藏起来,伺机而动。这个案件,如今已经不是抓不抓得到真凶的问题了,而是牵涉到了上级领导的层面。 但是现在,案件的这些进展,邱云雪却不能告诉赵菲,她生怕赵菲一听到案件的真相,就会抓狂,打草惊蛇,所谓关心则乱,赵菲也不是不明白,只是她太在意司马瑨了。 因此,邱云雪只能安慰赵菲。 只是,邱云雪也没料到,毕竟她是市里的刑警,现官不如现管,她托人交待进去的话,到王八望那里就打了折扣。这些虾兵蟹将,最怕的就是直接能摘掉他头上帽子的领导,哪里会怕手里没有人事安排实权的邱云雪呢? 见邱云雪一味地安慰,赵菲明白邱云雪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也十分尴尬,要到看守所去探望犯人,赵菲已经多少打听到,要打报告上次到公安局,再由公安局分管的副局长签字,才能进去探望。 而邱云雪现在只是专案组的组长,虽然要提审司马瑨合情合理,但要让赵菲象上次那样去县医院一般鱼目混珠地混进去,恐怕不太可能。 因为看守所里,监控探头是无所不在的,赵菲要进去的话,就会被拍留下影像资料,如果让有心人看到,对邱云雪来说显然是极为不利的。 赵菲现在只有邱云雪这条内线,如果把邱云雪也折腾“没”了,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呢!而且邱云雪在专案组内,怎么折腾她都了然于心,自然会把事情朝有利的方向推进。[..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此,最终赵菲也没有怎么为难邱云雪,两个人吃了饭,就各自匆匆分开,邱云雪是掂记着案件的进展情况,还有一些具体的线索需要排查。 而赵菲则是要赶回家参加晚自习。 毕竟,她现在还是学生,要以学习为主业,司马瑨也让她要安心学习,事情还没有到最后的关头,赵菲心里虽然急,但也只能以静制动。 让201宿舍的人感觉诡异的是,自从那天晚上王海蓉主动约王名扬出去“散心”之后,王海蓉和王名扬的关系好象突飞猛进了一大步。 王名扬对王海蓉不再象以前那般冷言冷语,而王海蓉提到王名扬时,脸上则带着几分甜蜜的笑意。 等到王海蓉拿着书本去男生宿舍约王名扬的时候,刘菊才突然对宿舍里的赵菲和沈清冰道: “你们说,王海蓉会不会和王名扬谈恋爱了?” “什么?王海蓉和生活委员?不可能吧,生活委员不是喜欢赵菲吗?” 沈清冰脱口而出,顿觉不妥。王名扬是喜欢赵菲,也来约过她,可人家赵菲并没有任何表示啊?而且现在赵菲就在眼前,这么当着人家的面说是非不太好吧? 不过,见赵菲只是眉毛微挑,并没有说什么,沈清冰才讷讷地又补充道: “呃,赵菲也不是小气的人,我这么当面说,总比别人背后说好多了吧?” 赵菲还没反应什么,倒是刘菊笑道: “沈清冰,你一向后知后觉,为什么这次走到了前面?那你说说,王海蓉和王名扬谈恋爱有什么证据吗?” 刘菊知道赵菲一颗心全放在司马瑨的身上,哪里还会关注到王名扬。所以她知道赵菲不光不会生气,如果王名扬真的和王海蓉好上了,她反而应该松口气才对。所以刘菊才会故意问沈清冰。 “证据?还要什么证据?你看王海蓉乐颠颠地去找王名扬就够了。以前王名扬哪会搭理她?现在就不一样了,她敢主动去找王名扬,肯定得到他默许了。” “嗯,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刘菊点头称是,赵菲哪有心情听她们八卦,但最让她欣慰的是如果王名扬真的接受王海蓉,至少不会再来纠缠她了,现在她可没心情应付王名扬。 “请问赵菲是住在哪个宿舍?” 几个人谈话间,就听到宿舍外有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吴颖热情地道: “在201,就在前面。” 赵菲一听好象是夏至的声音,立即走到门口一看,果然是夏至: “夏至姐,我在这!” “哟,赵菲,你也认识夏至啊?” 吴颖热情无比地陪着夏至过来,赵菲看她们的样子,居然好象是认识的,不禁问吴颖: “大班长,你也认识夏至姐。” “认识,咱们组织部新来的年轻人嘛!” 吴颖套用了这个时代很流行的小说的标题打趣。夏至也笑着点点头道: “吴颖的表哥和我是同一个部门的,吴颖去找过他,所以我们认识。” 夏至这么一解释,赵菲就明白了。吴颖还真是长袖善舞,只去过一次组织部就牢牢记住了夏至,而且现在的表现这么亲热,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她和夏至有多熟悉呢。 倒是吴颖,心里对赵菲的社会关系又多了几分好奇。夏至的背景她知道,是组织部的表哥告诉她的,说夏至的丈夫是县委副书记的外甥,未来前途无量。 以吴颖的个性,自然不会放过讨好夏至的机会。但看到夏至对赵菲的那份熟稔和轻松,吴颖心里不由升起了一股淡淡的嫉妒之情。 为什么她认识的重要的人都对赵菲这么好?一副能为赵菲肝脑涂地的模样?不管是邱智巍也好,还是夏至也罢,男的女的,大家都这么宠着赵菲,光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了,对赵菲,他们似乎都有一种别样的情愫在里面。 吴颖哪里知道赵菲和邱智巍和夏至的交情是怎么建立起来的呢?想要光靠讨好和巴结,没有一起经历成长的磨难,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产生过命的交情。 至多,只是利益之交罢了。 “夏至姐,怎么今天有空来找我了?” 赵菲赶紧把夏至让进宿舍,宿舍里没有热水了,她只好拿出两盒饮料给夏至喝。 “你对我就别这么见外了。我也没空多待,这是结婚请帜,周日晚上六点杏花村大酒楼。 其实,不是想请你去喝喜酒,你得去做我的伴娘。” 夏至掏出一张大红喜贴,放在赵菲床上,然后用亲昵无比的语气对赵菲道。 听得边上的吴颖又是一阵酸意,如果夏至邀请她去做伴娘,她肯定高兴坏了。看来夏至和赵菲的交情确实不一般,能被夏至邀请去做伴娘,那至少是闺蜜级别的。 “好,我一定去。” 夏至又和赵菲约定了到时候做伴娘化妆的时间和地点,这才匆匆回家,要当新娘,夏至要忙的活还多着呢。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周五晚上,赵菲和夏至按照约好的,到“潮”牌服装店去试伴娘装。 其实,为了夏至的婚事,赵菲已经吩咐邱智巍多进一些相关的服装,并且把价码适当压低,方便夏至选择。 让夏至不花钱她肯定不肯,赵菲只好选了这种方式。就算夏至再精明,她也不会发现,等她选定衣服走人之后,店里所有的价码牌都重新换过一遍了。 512.第512章 喜宴 周六上午,是夏至出嫁的大好日子。由于是看好了时辰的,要早上九点前出门,出门时间比较晚,所以赵菲可以六点才来夏至家准备化妆,换嫁娘服。 有些新娘子看的出门时辰早的话,为了怕赶不及,伴娘就要提前一天晚上住在新娘家,第二天披星戴月地化妆。所幸夏至看的出门时辰比较晚,赵菲可以从容地一觉到天亮,才踩上自行车来到夏至家。 夏家在大兴县城算是土著老居民了,因此街坊邻居、亲戚朋友,再加上夏家历年来医治、救治好过的蛇伤病人,因此夏家嫁女,自是十分热闹。 一大早地就许多人自发赶来帮忙。 其实嫁女儿女主要准备工作相对比男方要简单一些,主要就是做招待男方过来接亲时要吃的香菇蛋,大家来帮忙,无非是帮着泡发香菇、剥蒸熟的鸡蛋壳,切瘦肉条。 一碗待客的香菇蛋里,必须有两个鸡蛋,若干香菇和瘦肉,大锅一锅煮好了,每个上门的亲朋和接亲队伍都得吃上一碗。 赵菲看着夏家门口新贴上的大红喜联,再看看屋外临时支起的大锅灶,灶上热汽腾腾地煮着香菇蛋,看到每个人脸上喜气洋洋的表情,顿时也沾染到了这里的喜气,心情也变得明朗了许多。 “阿菲啊,快进来,吃了香菇蛋,就开始化妆吧!” 看到赵菲,一脸热情的夏妈妈赶紧招呼她,对这个女儿的救命恩人,夏妈妈除了感激还是感激,今天又要辛苦赵菲做伴娘,夏妈妈更是亲自打了香菇蛋送到赵菲面前。 还好赵菲清楚本地的婚礼习俗,知道来新娘家一定要吃这碗香菇蛋,代表太平、喜庆和祝福的意思,所以早上并没有在食堂吃早饭,不然还真吃不下这碗香菇蛋。 赵菲吃完香菇蛋,走进夏至的房间时,见房间到处都被喜字淹没了,门口贴着喜,被褥上也贴着喜,更不用说夏至大红的嫁妆更显得红红火火了。 “阿菲,香菇吃没?” 夏至已经化好了妆,就差往身上披挂金银首饰了。虽然夏至不喜欢这些首饰,但却不过礼俗,今天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这些金银首饰是非戴不可。 “吃好了,夏至姐,你真漂亮。” 赵菲由衷地道。 化了妆,再穿上合体的新嫁衣,平时穿得较朴素的夏至好象换了一个似的,散发出新娘子特有的魅力。 听到赵菲的夸奖,夏至的眼神闪亮,对着镜子端详着自已,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会黄老师该认不出你来了。” 赵菲打趣道。 “才不会呢!” 夏至脸上露出几分娇羞之色。 赵菲也被化了个淡妆,换上淡粉色的伴娘的小礼服裙,还有其它几位伴娘也换上了和赵菲同色系的小礼服裙,一撮的粉红和夏至大红裙摆的新嫁衣相衬,显得夏至格外娇艳。 果然,黄老师一行九点准时来接夏至时,看到娇美的新娘,顿时惊呆了。 平时夏至都没有化妆,现在的女子都以天然朴素为美,能化妆也就是在结婚这样的大喜日子了,所以着实让黄老师震撼了一番。 而夏至与丛不同的新嫁衣,伴娘洋气的打扮,也让周围的人艳羡了一通,县城还没有哪个新娘子出嫁这么洋气大方的。甚至还有人开始打听这些服装是哪买的,以后打算嫁女儿的话也要去那家店里看看。 听到大家的议论,赵菲很自豪,因为夏至采购的这些服装,都是经由她手设计生产出来的。 有了这样无形中的广告效应,潮牌的店里想必又要另僻一个新娘装专柜了。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赵菲只是想让夏至的婚服与丛不同些,没想到因为夏家交友甚高,夏至和伴娘们穿上这套新嫁服效果又格外好,因此竟然起到了无形的广告宣传作用。 黄老师开了五辆的桑塔纳来接夏至,这已经是县城里迎娶新娘最大规模的迎亲队伍了。 赵菲和夏至上了主婚车,看到喜气洋洋、穿着西服打着领带的黄老师,心里暗暗祝福他们。 这一对修成正果,她也是从头到尾见证了他们感情的萌发、成形。 不晓得上一世,夏至的丈夫是不是黄老师,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今夏至和黄老师在一起了,情投意合,伉俪情深,这才是最重要的。 车子把夏至接到了黄老师家的祖屋,位于城西的一幢古大厝内,按照结婚的风俗,新娘必须拜过祖宗牌位后,才算获得认可。黄老师的父母也仍住在古大厝中,所以新婚的第一天,必须在古大厝内渡过。 赵菲下了车,见这是一栋三进的四合院,据夏至告诉她,这栋古大厝至少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黄老师祖上是清末的进士,因此这幢古大厝前还竖了标志性的旗杆,表明这家人金榜题名的身份。 循例跨过火盆、拜过祖宗牌位后,新娘子及伴娘就到新房里坐等。这个时候是放松的时间,但新娘子则要应对前来看新娘的男方亲友,因此也偷不了闲。 看新娘子是这个年代人的重大娱乐节目之一,所以新房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当然,新娘子和伴娘的着装,自然成了全场关注的焦点,引来了全场的啧啧称赞,再次为“潮牌”店做了良好的广告。 间中的时候,来看新娘子的人潮少了一阵,新房里难得清闲了一下,几个伴娘就互相聊起了天。 有个伴娘听说赵菲是黄坑镇上的,便拉起了关系,笑道: “我有个远房表姐,以前也是在黄坑镇中学教书的呢,不过现在调到县城中学里当图书馆管理员了。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哦?是谁啊?” 赵菲见对方没有说名字,一时也不明所以。 “吕秀凤啊,可惜啊,她老公犯错出事被判刑了,要不然一家子都有好的工作,和和美美的多好。” 呃,居然是吕老师的远方表妹。县城还真是小,一不小心就能遇到和自已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赵菲知道对方是随口聊天,不是较真的,便也笑了一下道: “吕老师啊,知道,她以前教数学的嘛。调回县城不是挺好的嘛。” “是啊,多亏了她大伯的帮助才调回来的。她大伯是县城刑警大队副大队长,认识的人多,有面子,要不然一般人想调进去现在可难了。” 吕老师的远房表妹嘴也挺碎的,一聊起天就恨不得把认识的有点背景的亲戚都说出来,借此抬高身价。 不过,这位表妹的话,却突然让赵菲眼前一亮,吕老师的大伯,不就是雷火的大哥雷邦吗?上次,她也和他打过交道,怎么突然忘了这个重要的人? 赵菲心中迅速打定了一个主意,见吕老师的远房表妹说话的兴致不减,便哼哼哈哈地漫应着。 这时,正好又来了一拨客人,于是赵菲便忙着帮着端茶水招待黄家的亲友,这一忙乎就到了中午吃喜宴的时分。 新娘子和伴娘是不出去和客人吃喜宴的,她们在新娘房里独自开了一桌,也有专门安排好的人帮她们端菜。 折腾了一天,赵菲也是精疲力尽,还好整场婚礼到下午三点多就结束了,但是接下来还有第二场:晚上六点在杏花村酒楼请的同事和朋友。 吃完了第二场喜宴,也已经晚上快八点了,赵菲也结束了第一次做伴娘的使命,被黄老师安排车送回了一中。 自行车放在夏至家,赵菲累得也不想马上去拿回来,回到一中,洗了澡换了衣服倒头就睡。 也许是心中有了主意,所以赵菲这一觉睡得格外香,一觉醒来已经半夜了,让她一时忘了这到底是周几,想了好一会儿,看了下表,才朦胧想起大晚上的还可以再睡六个小时才天亮,于是继续蒙头大睡。 第二天早上在起床号声中醒来,赵菲觉得精神格外地好,或许是睡足了的缘故吧,但不可否认的,最让她心情大好的,是因为找到了去见司马瑨的办法。 这个办法,可以越过邱云雪,不影响她在专案组中地位,这还得多亏了昨天遇到的那个碎确的伴娘。 赵菲正在水槽边刷牙呢,吴颖也过来了,她笑着问赵菲: “怎么样,昨天夏至的喜事热闹吧?” “嗯,来了好多人,毕竟他们都走了两个单位,我还看到了原来黄坑中学的好几位老师。” 黄老师结婚,自然不会忘记请原来的同事,尤其是现在他和夏至都调到了不错的部门,更让人高看一眼,所以请的同事和朋友也全部到场。 “周副书记有去吗?听说他是夏至丈夫的舅舅呢!” 吴颖有意无意地问道。如果周副书记有去参加夏至的婚宴,那才可能肯定组织部里的人说的情况是真的,否则这个消息也有可能是夏至为了攀亲放出的消息,周副书记最多和她丈夫就是面线亲的关系。 “有啊,和夏至坐的一桌,舅舅嘛,外甥结婚肯定是要坐大位了。” 赵菲哪里会不知道吴颖的心思,她倒不是有意要刺激她,只是实话实说。 吴颖脸上掠过一抹不自在的神色,她是看到夏至和赵菲这么亲热,还请她做伴娘,关系肯定匪浅,她巴不得夏至没有周副书记这么强大的后台呢,没想到还真是周副书记的亲戚。 哎,真是让人嫉妒啊! 513.第513章 凭什么帮你 吴颖试探出夏至的丈夫和周副书记真的是至亲的亲戚关系,一时间无比羡慕赵菲的人脉。.info[] 她父亲和她说过,在这个经济社会里,人脉就是钱脉,有人脉就能左右逢源。所以吴颖格外注重交际,她知道父亲极力培养她的商业才能,因此也格外渴望通过自已的努力,建立自已的人脉圈子,让父亲来肯定自已。 因为吴颖只有一个妹妹,家里没有男孩子,这样发展下去的话,作为长女,未来她极有可能要挑起家庭的重担,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但是她们家没有儿子的情况也落在父亲至亲们的眼里,他们现在已经蠢蠢欲动,一直在说服父亲要过继某个叔叔的儿子到她们家,以继承家里的家业。 吴颖当然不想父亲辛苦赚的钱旁落他人手中,那些叔叔们也都没安什么好心,现在堂弟们都十来岁了,这个时候过继过来,明摆着就是要思谋她家的产业,父亲辛苦一辈子,被一个外人轻易就把整个家产接手,吴颖她实在不甘心。 虽然是叔叔的孩子,从血缘上来说有四分之一的相同,但吴颖却咽不下这口气。 因此,只有她在短期内能做出成绩,才有可能稳固父亲那颗因为亲戚们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而开始动摇的心。 这一段时间,吴颖甚至看到父亲主动要和自已说话,就有一种父亲可能是会对她说过继儿子事情的念头,以至于吴颖都下意识地想逃避回家,似乎这样就能避免父亲对她说要收养别人儿子的事情。 如果,自已有赵菲这样的人脉的话,哪还会怕让人觉得没有能力呢? 吴颖眼中的幸运儿赵菲却浑然不觉似的,平静地刷完牙,就和她一笑告别,回宿舍换衣服准备去做早操了。 上课是赵菲感觉到难过的时候,因为教室里没有了司马瑨的身影,而且身边秦莲花的位置也空了出来。少了两个人,显得特别地扎眼。 司马瑨和秦莲花出事了,这在高一一班已经不是什么大新闻了,但奇怪的是,也许是因为司马瑨的人缘好吧,大家对司马瑨和秦莲花之间的事,很少非议。似乎,大家都有一种默契,在守护着高一一班某种班级荣誉似的。 这点,让赵菲深切地感觉到了高一一班的温暖。 “赵菲,你别太难过了。我想司马瑨不是那种人,他早晚会出来的。” 上午第四节课下课后,大家都走了,赵菲收拾课本拉在了最后,没想到郑志强也没有起,见教室里四下无人,郑志强便上前对赵菲道。 作为曾经的老班长,郑志强自从上了大兴一中后,越来越感觉到自已和赵菲的差距拉得越来越大。 郑志强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男孩子,因此便默默地把自已对赵菲的那份心思收藏了起来,转而把那份爱慕化为学习的动力,一头扎进了课本里,凭着他坚实的基础和聪敏的头脑,在班级里如今也是稳定在前五名之上。 见赵菲这段时间魂不守舍,郑志强忍不住想要表达一下自已的关心,同时他也想让赵菲明白,无论出了什么事,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一直在默默关注着她。 “志强,谢谢你。” 赵菲没有想到,上高中后,郑志强甚少主动和她接触,今天可以说是第一次和她单独谈话,说的竟然是这样的话题。赵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只能向他表示了自已的谢意。 “你好象有什么心思?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这几节课上,郑志强都看到赵菲心不在焉的模样,便猜到她有心事,当然肯定是和司马瑨的事情有关。 而赵菲和司马瑨要好的事情,在班级里也是公开的秘密了。.info这个秘密是随着秦莲花出事不迳而走的。 学校里有人传说是司马瑨因为秦莲花喜欢田申,被田申抛弃后转而又缠着司马瑨,惹他厌恶而被他杀害了。 还有人传说,其实是司马瑨喜亲厌旧,喜欢上了同班的赵菲,因此才甩了秦莲花,可是谁知道秦莲花死缠着司马瑨不放,于是司马瑨一怒之下便杀了秦莲花…… 流传的版本好几个,细节各有不同,但四个主角间的关系却都差不多,反正就是因为恋爱而引起的情杀事件。 赵菲因为是版本之一的女主角而引起了大家的关注。只是赵菲活在浑浑噩噩之中,并未注意到同学们偶尔飘来的异样眼光,而同班的同学表现得基本正常,赵菲也就自顾自地活在自已的世界里了。 这样的赵菲,格外让郑志强心疼。看她孤独而倔强的模样,郑志强忍不住想要帮她,哪怕让她对着自已倾诉一番也好。 “不用啦,我也没什么事。” 赵菲浅浅一笑,拒绝之意昭然于心。 郑志强不由一阵失望,他可是抱着为赵菲赴汤蹈火的心说这句话的。没想到却被赵菲浅笑拒绝了,在郑志强想来,这是不把他当朋友看待了。 但其实赵菲却知道,这件事牵涉甚广,她可不想把无辜的郑志强扯进这件事里来。司马瑨都劝阻她别管这件事了,别提郑志强了。 不过,却就郑志强失望地拿着书准备走出教室时,赵菲突然叫住他: “志强,其实有一件事,你还真是可以帮我一下。” “哦?什么事?” 郑志强高兴起来,赵菲肯让他帮忙,说明有把他当成朋友,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他开心的呢? “下午上完课,我要去一趟县公安局,你能在公安局外面等我吗?” 赵菲说出了请求郑志强帮忙的事情。 “就这么简单?要我陪你一起进去吗?” 郑志强没想到就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 赵菲摇摇头,道: “不必,你只要在外面等我就行了。如果超过半小时没有出来,或者就此下落不明,你记得去找一个叫邱云雪的女警察,她会找到我。” 赵菲尽量把事情说得轻松一些,但郑志强不是傻子,一听就知道这事情没那么简单。 “阿菲,你能把事情说详细一些吗?让我了解一下来龙去脉?我好懂得更好地帮你。” 赵菲听郑志强这么说,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对郑志强来说,这件事知道的内幕越少对他越有利。 现在她想请他帮忙做的,只是通风报信而已,万一她陷在公安局出不来,或者雷邦也是被王局长彻底收买的人,那么她就可能有生命危险,那样,郑志强的通风报信,将对她极为有益。 至少,哪怕她被雷邦害死的话,邱云雪也能知道找到侦破的突破口。只是,这种危险肯定不能让郑志强知道,让他知道,情急之下肯定坏事,所以赵菲尽量把危险往小里说。 还叮嘱郑志强,无论如何只是在县公安局大门对面等她就行,一旦发现她过半个小时没有出来,只要去找邱云雪就行,其它的,就不需要他再做什么了。 郑志强被赵菲千叮咛万嘱咐的,只好保证自已一定只是在县公安局大门蹲守,不会参与其它过激行动,赵菲这才肯答应让郑志强陪她去县公安局。 下午第三课后,赵菲如约带着郑志强往县公安局走去。 郑志强不知道赵菲进县公安局是为了什么,但却能明显感觉到她是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但因为赵菲有言在先,所以郑志强也不敢一直追问,生怕惹火了赵菲,不肯让他帮忙了。 两个人走到县公安局门前,此时是下午四点半,公安局是五点半下班,时间还早。 县公安局对面有一个小书报亭,赵菲便让郑志强去书报亭假装看书买书,顺便在那里等她。 书报亭挺多学生模样的人在蹭书看,因此郑志强混迹其间,并不显眼。两个人在距县公安一段路之前就分开走,赵菲径直进了公安局,郑志强则假装到书报亭买书,手里拿着一本《知音》,心不在焉地乱翻着,时不时地看着对面县公安局的大门。 赵菲对县公安局已经是熟门熟路了,她大大方方地走到了二楼刑警大队的办公室,看到那间挂着副大队长牌子的办公室开着,赵菲心中一喜,心想还真没白来一趟。 “你找谁?” 雷邦从卷宗中抬起头来,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女孩子,不禁皱了下眉头问。他不喜欢对方眼中那一抹志在必得的凌厉神情。他是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只有他可以用这种眼神压迫对方,何曾被对方用这种眼神压迫过? “我找你,雷副。” 赵菲对他熟稔的了解让雷邦吃了一惊,这个女孩他以前肯定见过,雷邦在脑海里迅速搜索着相关的记忆。 “你找我什么事?” 雷邦在还没有回忆起来前,边问赵菲,这有利于提高他回忆的速度。 “我想请你帮个忙。带我去看守所看一个人。” 赵菲也不遮遮掩掩,直接道。 “什么?带你去看守所?” 雷邦吃了一惊,还没有人求他办事,用这种直截了当的语气,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年轻的女孩。但是不容小觑的是,这个女孩身上竟有一种隐隐能压倒他的气势。 这种感觉让雷邦收敛起想训斥一顿赵菲的心,转而用奇怪的语气问道: “我凭什么帮你?” 514.第514章 探监 “记得上回玉佩的事情吗?” 赵菲淡淡地一笑,手上随即出现那块雷邦曾经很熟悉的玉佩。虽然那块玉佩在他手心里只呆过短短不到十几分钟的时间,但因为质地和样式太过精美,所以雷邦一眼就认出了这块玉佩,随即就想起这个女孩为什么这么脸熟了。 “你,是上回那个劫持女孩案中的姐姐?” 雷邦想起了和赵菲相关的事,但脑子里却一时还想不起她的名字。看来,与财富相关的玉佩雷邦能记得清清楚楚,但和案件相关的当事人雷邦却是一锅浆糊,这个副大队长是怎么当上来的,也值得斟酌了。 赵菲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嘲讽的微笑,对雷邦道: “是,正是我,还专门来做了笔录的。” 雷邦看到玉佩在赵菲手上,立即就明白,当日那个特殊部门的年轻人一定和赵菲有直接联系,否则,现佩从他手中拿走之后,不可能出现在赵菲手上。 雷邦一听赵菲这么回答,老脸也不禁红了一下,尴尬地对赵菲道: “你要去见谁?” 雷邦也算识时务了,一旦明白赵菲与那个神秘的年轻人有着直接的联系,雷邦便知道赵菲的要求不可更改,除非她自已的意志能够更改。 “他叫司马瑨,现在还没下班,你开车带我去。” 雷邦一听是司马瑨,不禁脸上变了颜色,他道: “那可是个故意杀人犯,对了,他是上次和你一起来做笔录的年轻人吧?你们关系很不一般啊?” “这些都不是你考虑的事情,只要带我去见他就好了。否则,这块玉佩的事情,你不怕我向你的上级反应?” 赵菲晃了一下玉佩,就象一块重锤重重地击在雷邦心上,这块玉珮他曾经想要贪下,这是他的短板,如果赵菲真的和上级反应这件事,再怎么化解,他这个刑警大队副大队长也别想做了。(..info无弹窗广告)不用想都知道,不晓得有多少人肖想着他这个副大队长的位置,就等着他露出破绽扳倒他呢。 雷邦板着脸考虑了下后果,只好无奈地屈服道: “好吧,不过,你进去不要乱说话,狱警一般不会盘问我什么,但是你要是乱说引起他们的注意,我就救不了你了。” 赵菲点点头,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果然有特权,雷邦穿好警服,带着赵菲坐上他专属的警用吉普车,车子开出县公安局大门时,雷邦没有注意到,赵菲对着公安局对面的书报亭做了一个手势。 这是赵菲和郑志强约好的暗号,看到赵菲发出这样的手势,一直密切关注着赵菲动向的郑志强松了口气,掏出钱买出手里快要翻烂的却没看进一个字的杂志,走出书报亭,看了看手里的杂志,这才发现为什么书报亭的大妈为什么用这么奇怪的眼光看着他,因为这本杂志赫然是《人之初》。 再看看杂志的封面,都是一些关于少女青春期困惑、少男如何理解梦遗的内容。吓得郑志强脸一红,手一抖,直接把杂志塞进了垃圾箱里。 看守所在距离县城十公里的地方,地点偏僻,周围驻扎着武警部队,在铁丝网高高拉起的高墙大院上,四角都有岗亭,武警战士荷枪实弹24小时地看守着牢房里的动静,想要从这戒备森严的地方逃出来,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赵菲不禁想起重生前很著名的一部美剧《越狱》,只可惜,现实没有这种可能,如果有,她恨不得挖一条地下道进入监狱,把司马瑨救出来。 赵菲摸了摸司马翼留给她的信封,里面装着司马翼的锦囊妙计,现在还不是最绝境的时候,不能打开。(..info好看的小说)但是这一摸,赵菲心里好象找到了依靠似的。 “哟,雷大队,今儿怎么这么晚来啊?” 看守所所长王八望早就下班了,一个值班的狱警看到雷邦,立即热情地上来招呼。 雷邦是县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狱警和县公安局是同一个系统的,经常轮换调岗。当狱警对年轻人来说是一件没有前途和希望的工种,公安系统里,最能出彩的就是刑警了,所以巴结好雷邦,以后要是能调到刑警大队去就能混个好出身。 雷邦充分了解这些小年轻的心理,看到对方一脸巴结的样子,他稳了稳心态,笑着对狱警道: “来提一个故杀犯,突然在卷宗里发现一些新线索,所以要当面核实一下。” 这种说法也正常,小狱警不疑有他,他扫了一眼雷邦身边的赵菲,见是个穿便装的姑娘,只觉得今天来的这个女警也太年轻了吧?刑警是可以穿便装,所以赵菲穿着便装并没有引起小狱警的特别注意,倒是赵菲那不可多见俏丽的面容让他多看了两眼。 “雷大队,提谁呢?我马上帮你办。” 说是要副局长签名才可以提人,但对于领导来说自然会有例外。小狱警当然不可能不相信雷邦,于是连证明文件也没有索看,直接问人。 “司马瑨。” 雷邦简短地道。赵菲在边上听得心一阵乱跳,如果成功的话,马上就可以见到阿瑨了,但是如果不成功…… “哦,他呀,好象挺有名气的,一来把这里折腾的呀。对了,是杀死秦县长女儿的那个凶手吧?” 小狱警不以为意,故杀案本来就是刑警大队管辖的范围,对这种重犯,副大队长来提审再正常不过。 “是。” 雷邦都不想和小狱警多说了,这么啰索警察,如果要调到他队里,他肯定不要。 “好咧,我马上把他提出来,3号室。” 小狱警指了指边上的会客室,然后就拿起一串钥匙,打开值班室的铁门往里面走去。 看着他消失的身影,赵菲和雷邦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雷邦抿紧了薄薄的唇,心想,以后再也不做亏心事了,被人钳制的滋味太难受了。如果这件事暴露了,他的前途都毁了。 “走,去提审室。” 雷邦带着赵菲沿着长长的走廊,来到了3号提审室,“啪”地拧开了里面那盏昏黄的灯。 赵菲见这提审室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条长板凳,隔着铁栏杆,里面是一张孤单的板凳。 “哗”地一声,提审室后门打开了,司马瑨戴着手铐和脚镣出现在提审室里。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小狱警循例对着司马瑨嘀咕了一声,然后便关上后门,自已走了。 “你们有什么话快点说吧,我在外面给你把风。” 雷邦低声对赵菲道。 司马瑨怒了: “你怎么来了?” 这是第二次,赵菲冒着危险来看他。司马瑨身上激起一阵细毛汗,他生气的是:赵菲根本就不懂得,她关心他越多,对她自已就越危险。因为从田申对他的话中,司马瑨已经明白了,如今不是他杀没杀人之争,而是司马家和其它世家,最有可能的就是田家,两家的暗斗是谁胜谁负的问题。 “阿瑨,我,我担心你!” 赵菲看到司马瑨生气了,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但看到他的人完好无损,除了似乎因为营养不良而有些饿瘦了,而有些憔悴外,其它都没有什么伤损,一颗心就放下了一些。 司马瑨听得心里一暖,但是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他知道,此时只有表现得越绝情,才能打消赵菲对自已的关心。赵菲的关心表露越多,对她自已来说催命符就贴得越多,简直是把自已暴露于对手的视野之中。 因此,司马瑨只能硬着心肠道: “你和我什么关系?不要老是来看我,这样对我的影响不好。你要记得,现在都说我杀了秦莲花,是因为喜新厌旧,你这么做,只能坐实这种说法。 你懂不懂的,你越是来看我,越是把我往绝路上送!” 司马瑨自已都觉得自已说的不是人话,赵菲听了司马瑨的话后,果然脸色一片惨白,没错,是这个理,现在大家都说司马瑨是因为秦莲花的纠缠,所以杀了秦莲花,这是一起不折不扣的情杀。 自已如果从中再插一手,果然就会授人以柄。 真是关心则乱,自已怎么没有想到这些呢? 赵菲哪知道司马瑨现在看到她脸上负疚的表情心如刀割。作为一生中第一次爱上,也将是惟一一个爱上的女孩,自已不是心里一直许给她幸福和快乐吗? 可是现在事情都变成这样了。 不过,司马瑨强忍着内心刀绞一般的难受和巨痛,冷着脸对赵菲道: “你走吧,为了我好,以后不要再来了。也不要再和别人提我的名字,不要再说我们的事,不然你会把我送上绝路的!” 是的,赵菲关心他、爱他,毫无疑问,他统统都回忆起来了,在入狱的第一天晚上,被牢霸郑庆殴打之后,司马瑨头脑受到重击,也许是触发了大脑里的什么机制,他居然神奇地回忆起了在无名小岛上的一切。 司马瑨可以笃定地相信,他和赵菲,是可以携手一生的人。 赵菲爱他、关心他,就象他爱她、希望她平安无事一样,只有骂得越狠,赵菲才会止住关心他的脚步…… 515.第515章 多么痛的领悟 赵菲刹那间傻住了,她没有想到,好不容易千辛万苦冒着巨大的风险来到狱中探望司马瑨,却被他迎头一阵劈头盖脸的骂。 或许,自已的做法是有不妥吧? 对,自已这么做,的确把阿瑨拖入了情杀的泥沼中,如果让人发现了自已的所作所为,那阿瑨肯定会被坐实了杀秦莲花的事。 赵菲并没有傻到要问司马瑨:你有没有杀秦莲花? 她现在对他的一切信任基础,就在于她毫无疑问地确定司马瑨绝对不是杀秦莲花的凶手。 只是,现在她这样子做,好象真的是错了。 不光没有给整个案情带来一丝转机和变化,相反,正如司马瑨所说的,要把他拖入了情杀案的泥淖中。 赵菲很难过…… 她现在还说不清楚为什么难过…… 或许,这难过中有一丝委屈、有一丝伤心、有一丝失落…… 恨自已,为什么帮不上司马瑨,还给他添乱。 就在这时,司马瑨看到她不说话,顿时发狂了,他举起双手,用手上戴的铁制手铐拼命地敲击铁栏杆,敲得那么用力,以至于鲜血一下子就冒了出来,血水沾到了雪亮的手铐上,显得那么刺目。 赵菲在这里多停留一分钟,就会有多一分钟的危险。 这个傻瓜,她还呆在这里干什么?她会把自已害死的。没有人保护她,自已又落在牢里…… 司马瑨真的发狂了! “这是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 在外面把风的雷邦听到异响,冲了进来,一看到司马瑨状若疯狂、而赵菲吓得呆若木鸡的情形,他也吓坏了。 “小祖宗,你们这上演什么相爱相杀啊?这里可是看守所,这是提审室啊!想害死自已也得等我不在的时候啊?” 雷邦赶紧按响了边上提审室呼叫狱警响铃的按钮,一边强拉赵菲坐在提审室的板凳上,做出做笔录的样子。(..info) 而狱警似乎也在外面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音,赶紧打开后门进来一看,见司马瑨平静地坐在提审室的椅子上,雷邦正生气地一巴掌拍到笔录桌上,大喝道: “你妄想以自残来逃过人民正义的审判!” 这句台词似乎发挥得有点过了,一瞬间,赵菲似乎看到了狱警中眼中浮起对雷副大队长崇拜的眼神。赵菲却无心取笑,只能强做镇定,不把失神和黯然神伤的表情展露出来。 “自残?你这小子是有多想不开啊?在牢房里以一敌十都没人伤得了你呢!雷大队,你说了什么把这小子逼到这份上?要知道,前天那个碎尸案的故杀犯,被这小子在牢里揍得鼻子不是眼睛不是的。哈,看来一物降一物啊,雷大队,你真是高啊!” 小狱警没想到司马瑨会“怕”雷邦成这样,顿时大感佩服,因为现在整个看守所里都知道谁也没有这个司马瑨的能耐,不光是重刑犯,还是个练家子,把想要整他的犯人个个都揍得鼻青脸肿的。 如今司马瑨已成了看守所里最大的牢霸了,就连别看牢房里的犯人也统统知道他的大名,现在换谁去司马瑨的牢房,谁都是噤若寒蝉,王八望所长正犯愁怎么整这个司马瑨呢。没想到雷大队一出现,立即把司马瑨镇住了。 赵菲听得一阵心疼,一时间心里便原谅了司马瑨对她的粗暴和无礼,原来他在里面竟然“享受”的是这样的待遇。 想起第一次在林场遇到的偏偏少年,前呼后拥,让人一看非富即贵,但到现全身戴着刑具,成为任人鱼肉的对象,赵菲的心就没停止抽痛过。 “把他带走,下次等情绪稳定了再提审。.info” 雷邦发话了,小狱警赶紧称是,把司马瑨提溜了出去。奇怪的是,被带走时司马瑨倒是显得很平静。 雷邦在提审表上签了字,赶紧就带着赵菲往停在外面停车场的警车上走。 到了车上,雷邦打了半天火,赵菲才发现雷邦的手居然不稳,看来是吓得不轻。 “我说姑奶奶,你看司马瑨情绪如此极端,你以后就不要再招惹他了。告诉你,他这个案子,上面交待下来了,一定要办成铁案!他是必死无疑了! 县长的女儿被杀,一县之长威严何在?听说县长也只有这个独生女,杀了她,县长能饶过司马瑨吗?” 雷邦情急之下,把他知道的情况脱口说了出来。 赵菲心中巨震,果然如此吗?竟然是要把阿瑨不逼死不罢休。不过想想也能体会,一个人到中年、官至一县之长的父亲,突然失去独生女儿,心中的悲痛自然无以为继,对杀人凶手肯定是不依不饶不罢休的。 “吱吱轰”,随着雷邦终于把车发动,警车一溜烟地离开了看守所,好象生怕小狱警热情地挽留一样,一转眼就开得不见车影了。 “雷大队,你的警帽没带走!” 小狱警从看守所里冲出来,手里还拿了个警帽出来。鬼使神差的,雷邦一向是穿着便服的,但今天估计是做违规的事情心里发虚,所以身上的衣服还特意换上了警服,似乎如此就能镇场似的。 结果,临到末了,居然把自已的警帽给忘在了看守所里。 “哎,跑得这么快,算了,回头有人过来再托人带给他。” 小狱警嘀咕着。反正刑警大队经常过来提审犯人,三天两头的能看到刑警大队的人,到时候把警帽寄他们带回去就是了。 “放心吧,以后不会再找你了。” 车子到了大兴一中附近,赵菲让雷邦放她下车,临走甩了这么句话给雷邦。 可一不可二,看司马瑨的样子,十分拒绝自已再去找她。赵菲被司马瑨这一吼,也慢慢清楚地认识到,如今自已的身份和地位都十分敏感,如果再这么明着接近司马瑨,恐怕会给司马瑨招惹来更多的麻烦。 雷邦吐了口气,心想好歹这小姑奶奶算是清醒了。他可不想再沾到这种惹到大领导的案件了,看赵菲下车,他把车子方向盘一转,一溜烟地就开走了,离赵菲有多远就跑多远吧!反正每次遇到这个小姑奶奶都没好事情发生。 “阿菲,你没事吧?我看到那个警察送你回来了。” 没想到,郑志强一直在一中门口等着她,一看到赵菲平安无事地回来,郑志强这才算是彻底放心了。 赵菲吓了一跳,没想到郑志强居然还一直等着她,感动之余,赵菲道: “志强,你要记住,今天的事,你没有做,你什么也不知道,不管谁问你什么,千万别说和我去做过这件事。” “为什么?有什么不可以?” 郑志强还不懂得个中厉害,一脸迷惑地问。 “因为,如果你说和我去做过这件事,会对我不利,极大不利,甚至可能让人怀疑我做了天大的坏事。当然,其实我没有。” 赵菲知道郑志强是关心她,所以才如此追问个不休。不过,这样的关心,对郑志强本身的伤害最大。因为这种关心会把郑志强牵扯进案件当中。 因此,赵菲才强调,如果郑志强一直打听,伤害最大的是对她,赵菲。只有如此,郑志强才会放弃追根究底的打算。 可是听到自已对郑志强这么说时,赵菲一颗七窍玲珑心忽然明白过来,自已生怕会伤害到郑志强,那么司马瑨呢?对于说过“爱你”这样话的司马瑨来说,何尝不是生怕赵菲会因为去探监而受到不明势力的伤害? 所以,司马瑨才突然发狂,才突然指责她说如果再这么下去,就会伤害到他吧? 因为,司马瑨知道,如果光是说赵菲的行动会伤害到她自已的话,赵菲肯定不会罢休,肯定会继续“自以为是”地追查下去。只有说她的行动会伤害到他,赵菲才会害怕,才会收手。 犹如被惊雷劈到一般,赵菲整个人都懵住了。 “阿菲,放心吧,我不会和别人说任何一句关于今天事情的话。” 果然,赵菲以“伤害到自已”为“威胁”,郑志强就害怕了,屈服了,不敢了。 司马瑨说赵菲这么做会“伤害”他,赵菲何尝不也是害怕了、屈服了、不敢了? “嗯,好,没事了,谢谢你志强!” 赵菲由衷地道。 她不光是谢谢郑志强今天帮了她,还要谢谢郑志强今天点醒了她,让她明白为什么司马瑨会这么发狂,这么对自已粗暴。明明是一个能在狱中打倒几条壮汉的人,却发狂地来伤害自已吓退她。 明白了司马瑨的苦心,这一刻,赵菲刚才在看守所里的不满、委屈都化为了乌有,甚至有一丝被保护和呵护的甜蜜。 没错,这才是司马瑨,就算是在他的绝境中,他也千方百计地想要保护自已,努力让自已不受到伤害。 赵菲告诉自已,还是要继续关注司马瑨案件的进展,但以后不能那么鲁莽了,省得司马瑨在狱中自顾不暇的时候,还要担心自已。 但是,赵菲领会到这一点的时候迟了一些,第二天,田申依旧到看守所里调看监控录像,突然,田申指着录像中的两个人问看守所所长王八望: “他们是谁?” 516.第516章 孕检 “这个是县刑警大队副大队长雷邦,这个是……呃,不认识,什么时候来了个漂亮的女警察?不认识,新来的。雷邦这个色鬼,一来就沾上了。” 王八望看着田申手指定格的两个人,一脸口水地道。 “她才不是女警察呢,哼,没想到胆大妄为,居然和雷邦搭上了,跑到这里来看司马瑨。好大的胆子。” 田申仔细看了几眼后,认出监控录像上的女子正是司马瑨的同班同学赵菲。之前他也听说过司马瑨和赵菲关系不错,他也没怎么留意。但是现在看到赵菲居然在这种时刻还来看司马瑨,显见关系匪浅。 司马瑨这个王八蛋,居然还有这等艳福? 田申脑子里勾勒着赵菲在学校里的形象,却发现不太记得赵菲的样子了。因为在学校里他没怎么和赵菲正面遇上,而且和赵菲每回撞面时,不是正在和秦莲花纠缠,就是在和司马瑨斗勇。 所以一时也没留意到赵菲的样子,现在想起来,好象小模样长得还不错。 司马瑨肯定在牢房里乐死了吧?这种时候,还有美人来看他?是不是很得意自已的魅力非凡? 一想到赵菲来探监给司马瑨带来的快乐,田申就觉得一阵火大。 现在的他,最想看到的是司马瑨的颓废、无力,迷失信心,这才是最重要的。 如今赵菲来探监,给司马瑨带来心灵上的慰藉,这是田申最不能看到的。作为男人,他可是知道一个女人给男人提供的精神力量有多么强大! 爱美人不爱江山,这种事情还少吗? 田申问王八望: “怎么样?我叫你每天收拾司马瑨一顿,现在怎么样?” “哎,田少,这事说起来,呃,还行啦,只是司马瑨的功夫不错,想要收拾他的人,也被他收拾了不少。” 王八望不敢说司马瑨是百战百胜,这样说的话,估计田申会把整个看守所掀了,他这个所长还想多做几年呢。(..info无弹窗广告)只能先糊弄着他了。 “哼,笨蛋!一群废物!” 光是听到这样田申就怒了,站起来一脚就把椅子踢翻了,把王八望吓坏了。 田申气呼呼地走了,但脑子里一转,却想到了一个主意……哼,你的女人不是掂记着你嘛,嘿嘿…… 一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这天上午的课,第四节是体育课,赵菲忘了换球鞋,赶紧趁着第三节下课的时间回宿舍换鞋子。 一进宿舍,就看到王海蓉恹恹地躺在床上,蚊帐没有放下来,赵菲起先没注意,只是问王海蓉道: “海蓉,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了?体育不想上了是吗?那我帮你请假吧?” 赵菲换好鞋子,却没听到上铺王海蓉的声音,但却突然感觉到床架在颤抖。 “海蓉,你怎么哭了?”赵菲觉察到床架颤抖是王海蓉在上铺捂在被子里哭的缘故,赶紧踩着凳子,探头上前问王海蓉,“真的病了?是不是人很难受?我带你去看医生。” 虽然王海蓉之前经常和赵菲说些阴阳怪气的话,但赵菲知道王海蓉是因为喜欢上王名扬的缘故,所以也不加理会。自从王海蓉和王名扬好上后,她心情似乎好多了,也比较少说话刺赵菲了,因此关系缓和了不少。 但不管怎么样,既然是同宿舍的舍友,王海蓉遇上什么事,赵菲还是会帮助她的。 “阿菲,我完蛋了,我出事了!” 王海蓉从被子里探出一张哭得泪水哗啦的脸,显然内心十分恐惧,脸都哭得变形了,恐怕是赵菲刚进来时,她就在宿舍里哭了好一阵子,只是之前她捂在被子里,赵菲又没有注意。 “怎么了?海蓉,别慌,有事说出来一起商量。” 赵菲一看王海蓉这副样子,还真像是摊上事的模样,于是赶紧安慰她。 “我不敢说,你肯定会笑话我的。” “嗨,还有什么事不能说的?我保证不笑话你。” 赵菲又气又急,看王海蓉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好象有什么难言的隐私似的。 “你能向我发誓不把这事传出去吗?” 王海蓉抽抽噎噎地道。 看来,赵菲不向她发誓是不行了。赵菲无奈只好道: “行,我发誓你的事话到我这里为止,绝对不和第二个人说起。” 看到赵菲这么说,王海蓉心安了一些,咬着下嘴唇,半天才道: “阿菲,我大姨妈这个月没来,已经过了五天了。” “什么?你?” 赵菲一开始并没有联想到什么,突然才领悟过来,难道王海蓉和王名扬发生了关系? 怪不得王名扬和王海蓉的恋爱突飞猛进呢,恐怕那天晚上出去散步,王名扬就被王海蓉拿下了吧?当然,这事赵菲没亲眼看到,她脑子中这么一闪,也只是基于当时双方所处的境地来分析的。 男人,果然是下半身决定思维的动物啊! 赵菲心里唏嘘了一句,看王海蓉羞红脸的样子,又急又窘,只好安慰她: “要不,你去买根验孕棒来试试吧?没准不是那样。” “什么验孕棒?” 王海蓉反问道。 赵菲这才猛然想到,验孕棒这种方便快捷知道有没有怀孕的东西至今还没有面市呢,估计得再好几年后才会出现。呃,赵菲只好道: “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觉得自已有了?如果是的话,到医院妇产科去看看吧,医生懂的。” “我不敢去啊,我怕。如果真的有了,怎么办?” 赵菲无奈道:“先去检查下再说吧,万一真的有了,再和王名扬商量一下。” “赵菲,那你陪我去好吗?我实在不敢一个人去。让王名扬去也不方便!” 王海蓉此时抓到赵菲,就象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再也不肯放手了。 “哎,那好吧,咱们第四节课都请假吧!” 赵菲只好答应王海蓉。正好第四节体育课不是主课,赵菲和体育老师请了两个人的假,就带着王海蓉上医院了。 还好现在那种私人小诊所不多,非得去正规医院才有地方看,要不然王海蓉肯定不敢去县医院了。 王海蓉象怕风的妇人一样,穿着一件连着帽子的大衣,还把帽子罩到了头上,其实她不知,这样反而更显得她行迹诡异。 在县医院,赵菲帮她排队挂了号,拿着单子就往二楼的妇科走去。还好快到下班时间了,妇科等看病的人并不多,赵菲拿着单子去排队时,就看到前面一个中年的妇人坐在椅子上,边上倒是有一个熟人,竟然是秦明的那个小林秘书。 “您别急,我已经和院长说了,他马上过来,让他安排你先看。” 哟,这是谁啊?赵菲并不认识这个中年妇女,但却认得小林秘书。小林秘书虽然看到赵菲和王海蓉,但由于接触得不多,一时也没有想起来这二位是谁。 王海蓉眼尖,赶紧把身子转了过去,还拉着赵菲,对她轻声道: “快转过来,别让他看到。” 赵菲依言坐在王海蓉身边,侧着身子,林秘书看不到她们的正面,又急着伺候眼前的妇人,更没有去留意赵菲和王海蓉了。 “她是谁啊?” 赵菲轻声问王海蓉。 “她是秦莲花的妈呀,你不知道吗?” “哦,我没见过她。” “嗯,可能是妇科病吧。” 王海蓉皱了下眉头,觉得这下麻烦了,碰上了熟人,要是让林秘书看到她们认出来,那就太讨厌了。 还好这个时候,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对林秘书和那个中年妇女道: “秦夫人,对不起,来迟了。我刚才是去安排最好的医生给你做产检。这位就是我们医院的黄医生,是医院的主治医生。有她全程给你跟踪服务,一定没问题。” 产检?赵菲还以为自已耳朵听错了,秦莲花的母亲怀孕了? 不会吧,这把年纪了。 但是如果院长没用错词的话,用的是产检二字,说明是明确怀孕了,而且不止是一两个月的事情了。一般怀孕显怀的话,至少要五个月后,现在看秦莲花母亲肚子并不大,不经提示也不明显,应该是在五个月以内。 而秦莲花出事是在一个多月前,那就是说,秦莲花要出事前,秦家已经知道秦母怀孕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秦莲花不再是独女,秦明也不光是只有秦莲花一个女儿,甚至可能还会生个儿子? 那么是不是说,秦莲花这样就不是不能舍弃的? 而且,以秦明的官职来说,如果秦莲花不在了,再生一个孩子,才是合理合法的…… 赵菲想到这些,不禁打了个寒战。 这些想法固执地占据了她的头脑,挥之不去。 秦莲花的母亲和林秘书被院长簇拥着往医院的另一头走去,离开了妇产科,想来另有待遇,不必和普通病人一起挤。 王海蓉看到林秘书他们走开,这才松了口气,道: “还好没被认出来。” “王小明!到你了。” 这时,妇科检查室里,一个声音传来,王海蓉楞了一会儿,赵菲这才想起什么,对她道: “王小明就是你,我给你报了假名。” 王海蓉这才恍然大悟。 517.第517章 实习活体 “赵菲,你和我一起进去吧,我怕!” 面对着半掩着门的妇科医生办公室,王海蓉忽然有莫名的恐惧涌上了心头。 “好,我和你一起进去。没事的,你镇静点。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真有什么事再一起想办法吧。” 赵菲只能安慰王海蓉,哎,现在的性教育太差了,高中生了,估计还不懂得发生这种行为的时候必须用安全套。 赵菲虽然不是极度保守派,但也不赞成高中时就突破禁忌,因为一旦造成象王海蓉现在这样的后果,尤其是女生身心的损害是巨大的。 王海蓉的脸“唰”地一下子白了,倒不是害怕看到医生,可能更害怕的是面对自已是否怀孕的答案即将揭晓。 “王小明,快点,有没有人啊?没有人叫下一个了?” 医生办公室里,不耐烦的声音传来,显然是为患者的磨蹭而不满。 “来了,来了。” 王海蓉硬着头皮推开医生办公室的门,赵菲也跟了进去。 “哪个是王小明?什么病?” 妇科医生是个30多岁的女人,马脸,竖着眉毛,看上去凶巴巴的,可能因为等了一会儿,更加不耐烦了。 “我是,我想看看是不是有了。” “有了?怀孕了吗?你几岁?” 马脸医生一眼就看出王海蓉年纪不大,陪着来的女生一看也不到二十岁,心里就有了点数,脸上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这神情顿时让王海蓉自卑起来,她可没想到,为了追到王名扬,奉献了贞操,但现在这样“残酷”的现实却需要自已面对,她不禁有些后悔自已做出那个决定时的轻率了。 “嗯,18岁,其实现在也不能确定有没有,主是月经推迟了几天。” 马脸医生的脸都板了起来,硬梆梆的问了几个问题,然后道: “去,躺床上,裤子脱一脚,给你检查一下。.info” 王海蓉一听有点傻了,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和靠墙的那张检查床,也没有遮挡的地方,便问道: “医生,就在这里吗?” “是。” 马脸医生很讨厌王海蓉的拖拖拉拉,再加上王海蓉这么年轻,明显的是偷吃禁果的学生,心里对她就更加厌恶了,因此态度一直也不见好。 现在的人都挺正经的,若是王海蓉的父母知道女儿年纪小小就和男同学偷吃了禁果,肯定会把她的腿打断的。王海蓉也知道这点,所以她就算吓死也不敢回家告诉父母这件事,让他们带她来看医生。只能抓着赵菲,让赵菲陪她。 不过,遇到检查这种事,赵菲就帮不了她了,只能看着王海蓉涨红了脸,把裤子脱了一脚,然后躺到检查床上。而马医生则两手套上橡胶薄手套,手里又拿起一套看着面目可怕的冰冷器械,对着王海蓉走去。 赵菲能做的就是把通向走廊的医生办公室门关得再紧一些,只留一条缝,并站在门边,以防外面有男人突然跑进来,虽然这种可能不高,但是她知道自已这么站着,会让王海蓉安心一些。 “啊,医生,轻点。” 王海蓉估计第一次接触到这种妇科的检查器械,才一触及她,就吓得她轻叫了一声。 “哼,现在知道怕啦?做那种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果?” 马脸医生趁机教训开了。 王海蓉面红耳赤,对着医生,一句话也不敢说,她觉得,如果敢顶医生的话,恐怕一会儿受的罪更多。 “吴医生,实习生来了,可不可以进来啊?” 突然,医生办公室外面有一个女人在大喊,声音传到马脸医生的耳朵里,她正在替王海蓉检查,便应了声: “可以,进来吧!” 赵菲和王海蓉还没搞清楚状况,就看到医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接着,外面忽啦啦走进来七八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女,前面由一位也是中年人模样的女医生带着,一下子涌进了马脸吴医生的办公室。 “好了,现在吴医生在为病人做检查,你们大家可以上去观察一下,详细了解一下进行妇科检查时的步骤和过程。” 王海蓉和赵菲才刚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应对,随着带着实习生进来的女医生解释了一句之后,那七八个男女实习生就上前围着吴医生和王海蓉,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 “这是孕检,所以你们要注意观察……” 马脸的吴医生顺势把王海蓉当成了活体,让她赤着身体,为实习生做起了现场教学解说。 王海蓉简直无地自容了,尤其是这群实习生中,竟然还有男生,她这是一下子被其它男人看光光的节奏吗? 赵菲知道医学院的实习生就是这样,逮到哪里实习,就把哪里的病人当成实习的病例来观摩学习。而且,医生根本不会征求病人的意见,往往直接就给实习生们上起实践课来。 如果是成年女性也就罢了,王海蓉不过是一个高中生,没有什么社会经验,心态上也不象成年人那么成熟,此时猛然被这么多人看光光了,赵菲心想这下坏事了。 简直是一种无声的折磨,王海蓉只能遮着自已的脸,却没有勇气翻身起来就走。如果她走了的话,谁给她看病?谁给她检查?她还怎么能确切知道自已有没有怀孕呢? 所以王海蓉不敢爬起来就走,只能被马脸吴医生当成了教学活体…… 好象过了一年那么长,其实也不过十来分钟,吴医生讲够了,便示意一个实习生按着她说的步骤和方法,去接触王海蓉的身体。 “啊,痛!” 实习生到底没有技巧,强硬的方式让王海蓉痛苦不堪,以至于叫了起来。 “你这样的手法是不对的!” 马脸吴医生听到患者喊痛,立即对那个实习生喊停,并指出她的缺点,让她再试…… 还好,吴医生只是让一个实习生在王海蓉身上操练了一下,没有每一个实习生都让他们那样做,不然,王海蓉肯定会被折磨惨的。 但王海蓉估计这辈子也忘不掉,自已光着下身,被一群陌生男女看光光的场面了。 “行了,你可以起来了。” 好不容易,马脸吴医生检查完了,对王海蓉喊了一声。王海蓉如逢大赦,赶紧从检查床上爬了起来,而实习生们也四散走开,赵菲上前帮着把王海蓉扶了起来。 “吴医生,她的情况怎么样?” “有轻微的炎症,开点药回去洗、塞、吃,一周为一疗程,一周后再来复查。” 吴医生检查完毕,得出结论。 “那她到底有没有怀上?” “怀孕?没有,生理期推后的原因多种多样,精神紧张和焦虑也会导致生理期推后。 你们才几岁?不到二十岁吧?我看根本也没有十八岁,太早和异性发生关系,会损害身心健康。我劝你啊王小明,不要太早偷吃禁果了。” 吴医生的脸虽然臭,但说的话倒是一片好意。 王海蓉一听自已没有怀孕,喜出望外,一颗心简直是死过去又活回来了一样,顿时整个人轻快地想要飘起来。 太好了,原来自已没有怀孕,这下不会出乖露丑了,不会被人用鄙视的眼光看着了…… 听到王海蓉没有怀孕的消息,赵菲也跟着松了口气,哎,原来学生时代偷吃禁果是这么麻烦可怕的事情。 “好了,拿药去吧,年轻人,以后做事多用点脑子,多想想这样做的坏处!” 吴医生板着脸开好药,递给她们药单,让她们到药房取药,接着喊道: “下一个,范玮玮!” 王海蓉捏着药单出来,看到药房,又停住了脚步,对赵菲道: “赵菲,你帮我拿药去吧,我,不好意思!” 赵菲无奈,看在刚才她身心俱损的可怜样上,只好道: “好吧,你在那等我。” 说着,赵菲指了下边上的候诊椅,让王海蓉去坐着等她。毕竟刚做过妇科检查,有些疼痛什么的还是难免的,尤其还被实习生当成了实践课的样本。 王海蓉点点头,找了椅子坐下来,赵菲便排队交钱取药去了。 取药的人多,排了好一会队,赵菲才回来。把药交给王海蓉,王海蓉这才露出笑脸道: “谢谢你了,赵菲,今天要不是你陪我来,我一个人吓都吓死了,唉,说实话,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呀,还是听听那个吴医生的话吧,两个人真心相爱,并不需要依靠那样来维持。而且,我们现在也不是做那种事的年纪。” 在这种谈话的氛围下,赵菲才会对王海蓉说这种话,否则,王海蓉的私事,又岂是她能管得了的?赵菲也不是王海蓉的妈,没义务整天盯着她裤带是否扎紧了。而且,就算她想管,人家王海蓉让她管吗?没准当她是别有目的呢! “嗯,经过这一次,我也怕了。再也不那样了。谢谢你赵菲,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求你。”王海蓉期期区区地道。 “说吧,什么事。”赵菲见她欲言又止,便爽快地问。 “你别把今天的事说出去,行吗?包括我和王名扬的事。” 王海蓉眼巴巴地看着赵菲,一脸可怜相。 518.第518章 意外的庆生 “肯定不会说的,你放心吧。(..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你自已今后也要注意了。” 赵菲不是王海蓉的妈,也不可能直接了当地说:你今后不能和他往来了。但是作为同学,提醒的义务还是要尽的。 王海蓉当即连连点头,脸上的神色如释重负。她知道赵菲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不管怎么说,赵菲这个中考女状元,其实在她心目中还是有份量的,要不然,下意识里,这件事她谁也不说,不和刘菊说,不和她较好的沈清冰说,偏偏就和她还有点小尴尬的赵菲说。 说明她在心里已经本来就对赵菲有着莫名的信任。 如今赵菲更是亲口郑重地应允她,保证不将事情向外泄露,王海蓉感觉这事到了赵菲就是截止了,象进了保险箱一样。她高兴地道: “赵菲,放心吧,以后我和减少和王名扬的往来的。经过这件事情,我也清醒了,作为高中生,还是要以学业为主。 唉,我前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了,好象魔障了一样,就是想着一定要和王名扬在一起,所以才那样了……” “在对的时间里做对的事情。咱们现在这个年纪,还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 好好学习,才能掌握最大的社会资源,拥有掌控人生的自由。 用功读书,不是要各别人比成绩,而是因为,只有这样将来才会拥有选择的权利,选择有意义、有时间的工作,而不是被迫谋生。当你的工作在你心中有意义,你就有成就感。当你的工作给你时间,不剥夺你的生活,你就有尊严。成就感和尊严,就会给你快乐!” 赵菲后面这段深有感概的话,其实是台湾女作家龙应台对她儿子说的,当时赵菲看到龙应台的这句话后,内心极度震撼,重生前她活在那样没有尊严境况之下,不就是自已拥有选择的权力太少吗? 所以这一世,无论如何,她都会用心学习,充实自已,提高自已,让自已可以有主动选择的权力,而不是象超市里出售的商品一样,被动等动别人的选择。 王海蓉似懂非懂,这些话,虽然简单,但对于还没有遭受过重大人生挫折、成长一向较为顺利的她来说,或许要等到日后某一天回味时才会突然醒悟。 一句好的话,就象一颗优质的种子,只要滋养它的心灵不枯竭,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长成强壮的植物,结出丰硕的果实。 赵菲的善心之言,或许给她带来了一份日后可以依赖的别样友情。可能王海蓉没有办法成为她的知已,闺蜜,但却再也不会伤害她,中伤她,甚至会在她需要的时候,乐意伸出无私援助之手。 “赵菲,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前段时间我迷失了,但是经过这次,我真的不敢了。 哎,怀孕的确不是咱们这种年纪应该做的事。不过,刚才你排队的时候,我在这正好看到秦莲花的母亲和那个林秘书经过,听他们说话的口气,好象秦莲花的母亲偷偷做了b超,怀的是个男孩呢。 这下,秦家有后,应该对莲花的事就会慢慢淡忘了。” 鉴别胎儿性别这种事是非法的,但是有些人就可以利用手中的特权做到,看来,秦莲花的母亲就是动用了这种特权。 对秦明这种为吏者来说,更注重子嗣传承…… 那么,秦明在秦莲花死去,知道自已妻子怀孕这件事吗?赵菲心里这么想着,再想想王海蓉,生理期不过超过几天就紧张成这样,对秦太太这样成年的女人来说,恐怕更加敏感。 所以,秦明不知道这件事是不可能的。 赵菲心里有股隐隐的想法呼之欲出,但却好象还缺少了一条主线,还不能把这些隐约散碎的想法联系在一起。 “走吧,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回学校了,这些药,你记得要按时吃。” 赵菲把手里的药递给王海蓉,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县医院。 经过这一次“怀孕”的意外惊吓后,王海蓉果然收敛了许多,不再公开和王名扬走得很近,但至于私下底还有没有联系,赵菲也没有深究,毕竟,命运掌握在每个人自已的手里,路,是自已一步步走出来的。 司马瑨的案件一直处于侦查阶段,市里的专案组也没有回撤,邱云雪一直担任着专案组组长,她长袖善舞的能力开始显现。赵菲甚至佩服邱云雪具有《潜伏》里卧底的能力。 也许邱云雪擅长自我调节吧,如果不是经常私底下和邱云雪接触,赵菲光从面上甚至都会怀疑邱云雪已经站到了王局长和秦明那一方。 这天晚上,又是邱云雪和赵菲相约吃饭的时间,而且,快到杏花村酒店时,邱云雪才告诉赵菲,今天是她的生日。 赵菲有些意外,因为没有提前知道,所以她两手空空,没有准备礼物。但是看到邱云雪不以为意的样子,赵菲明白邱云雪是不想让她费心罢了,所以才故意不告诉她的,只好释然了。 不过,到杏花村酒店下车的时候,赵菲和邱云雪却大吃了一惊,因为杏花村酒店张灯结彩,门口大红布条上写着:祝邱云雪生日快乐!喜庆的氛围十分浓重。 邱云雪不由地问赵菲: “是你布置的吗?” 赵菲也是诧异地摇摇头,道: “不是,如果你没说,我都不知道你生日,怎么可能提前去布置这些?” 就在邱云雪和赵呆若木鸡的时候,酒店门口的音响忽然换上了:《祝你生日快乐》歌的节奏。 接着,两名穿着大红旗袍的服务员推着小推车,上面有一个五层高的大大的生日蛋糕,生日蛋糕上还点着火焰跳动的蜡烛。而走在这个蛋糕前面的,是一个穿着西装、打着大红领带的男人。 “云雪,祝你生日快乐。我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所以特意包场为你庆祝生日,你开心吧?” 呃,好吧,这个男人真是出人意料,赵菲看到他都觉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而邱云雪原来的一脸惊奇也变成了冷若冰霜。 因为,这个男人竟然是市局那个讨厌的花花公子黄三友。 邱云雪离开市局到县里办案,至少有一个好处,省却了黄三友的纠缠,现在倒好,黄三友居然追到县里,还这么大张旗鼓地搞什么庆祝生日的活动。 “走,赵菲,咱们到别的地方去吃饭,这里是没法吃了。” 邱云雪的脸上不光笼上了一层薄霜,甚至气得手在发抖了。赵菲终于明白了被一只苍蝇整天叮着嗡嗡叫的感觉了,就象黄三友这样。 赵菲点点头,道: “走吧,这唱的是哪一出呢?” “邱云雪,给点面子嘛,今天市局的同事都被我请来了,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只要邱云雪哪怕是勉强进来了,黄三友就能给大家造成一种既成事实的印象,公开宣布邱云雪是他的女朋友。但没有想到,邱云雪这么不给情面,连杏花村酒店的门也不进了。 得不到的反而是日思夜想的,黄三友对邱云雪的执念更深了。但现在邱云雪的不配合,让黄三友骑虎难下,大家都等在酒店大门两边,就等邱云雪进来,跳出来给她恭喜呢! 黄三友还准备趁着这喜庆的气氛,趁机要求和邱云雪订婚,直接把她订下,省得别的男人再窥觑她。 对黄三友来说,能有邱云雪这样能干、漂亮的女朋友的话,他的父亲也就不会再每天骂他一事无成,连老婆都不懂得找了。 黄三友虽然不缺女人,但那些女人做情人可以,做老婆却肯定不行,这一回,他是瞄准了邱云雪,狠狠下了一番苦功。 “对不起,黄三友,这些事是你自已搞出来的,你自已和同事解释吧!我们只是普通同事,我不会接受你的这番盛情的,希望谅解。” 邱云雪尽量克制心头的怒火,不卑不亢地说完,拉着赵菲就往自已的车上走。 “邱云雪,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告诉你,我黄三友今天当着所有的同事的面说了,你就是我的女人了,以后谁敢追你,我和他没完!云杭这一亩三分地,我要是不能搞定,我就不姓黄了!” 黄三友公子哥儿的脾气发作起来了,邱云雪让他当着大家的面下不了台,黄三友只好放狠话扳回面子。 别看这句话无赖,但细思之下,黄三友的父亲是云杭的副市长,虽然不分管政法工作,但是人家也是实权人物,真要想追邱云雪的小伙子,有了黄三友这句话,还是得掂量掂量的。 如果不要前途,可以放开胆子追邱云雪。但追了邱云雪之后,就明摆着是和黄三友对上阵了…… 一时间,被黄三友请来助阵的市局同事,不禁面面相觑,真没想到事情搞成这个样子,他们这是跳出来欢呼呢好呢?还是继续躲在门边装成没事人好呢? “黄三友,就算是天下都没有男人了,我也不会是你的女朋友,你就尽管放狠话吧,幼稚!” 邱云雪的回击简洁有力,让有些小年轻忍不住“扑嗤”一声笑了出来。 519.第519章 报复来得很快 “邱云雪,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告诉你,今晚上你敢走,你就等着瞧吧!要你好看!我黄三友说到做到!” 同事的耻笑声,正落在黄三友的心上。(..info无弹窗广告)象他这种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儿,却恰恰最怕别人笑他没本事。 这么大阵仗追邱云雪,还追不到,肯定会被大家在背后议论嘲笑,也许一辈子都会记得这件事,所以情急之下,黄三友连威胁的话都说出口了。 邱云雪原本要走,听到黄三友的话,停下了脚步。 黄三友心中一喜,觉得邱云雪是不是自已吓住了,顿时又放软了声调,叫道: “如果你现在回来,就没什么事都没有,咱们开开心心吃完庆生宴,你开开心心做我女朋友,过去的过节就统统放下。” 邱云雪听到黄三友的话,加快了脚步,走上了酒店的台阶。赵菲一时没反应过来,看到邱云雪突然就小跑着上了酒店的台阶,走到黄三友面前,顿觉事情不妙,她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黄三友见邱云雪小跑过来,还以为她被自已吓到,说动了,准备过来和他赔礼道歉,做个温驯的女友,于是笑嘻嘻地叉开两腿,准备等着邱云雪主动和他说和。 谁知道,他猝不及防之间,一个沉重的巴掌“啪”地就打到了他的左脸颊上,顿时打得他的耳朵一阵轰鸣,脑子也跟着嗡嗡地响。 “你,你,你这个泼妇……” 黄三友捂着自已的脸,长这么大,他都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泡过的马子哪个不是温柔顺从,哪见过邱云雪这么烈的女人,顿时张口结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打得好,云雪姐,我支持你!” 赵菲眼前一亮,不由地为邱云雪拍起了巴掌,她早就看不惯这个黄三友了,嚣张跋扈不就是欺负云雪姐现在落难了嘛,可是就算不能当上刑警大队副大队长,邱云雪在她心里也依然是好样的。(..info) “你嘴巴放干净点,以后如果还这么乱说话,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我也不是开玩笑的!” 邱云雪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好象要拍去那层和黄三友脸颊接触时的不愉快感。 此时的邱云雪,站在那里,就象冰雪女神,顿时镇住了黄三友。嘴上放炮他有本事,可是真的要比武功、比体格,早就被酒色掏空的黄三友,哪里是警校优秀毕业生邱云雪的对手。 “你,你等着,你会吃亏的!” 黄三友发现四周的同事鸦雀无声,但这却比大家嘲笑他更让他难受,他捂着脸,还是努力放了一句狠话出来。 邱云雪听他这么一说,轻蔑地笑了笑,转身无视他直接走了。 “云雪姐,你那一巴掌打得太解恨了!” 随便找了一家干净的小餐馆,赵菲点了菜之后,对邱云雪大加夸赞。 邱云雪淡然一笑,道: “这只苍蝇实在太讨厌了,早就该一巴掌打哑他了。” “你不怕他以后报复你?” “如果整天遇到事情都要怕,那我还做人干嘛?” 邱云雪的话,让赵菲肃然起敬。 “这种宵小之辈,他的行事作风大家都看在眼里,人人都不是傻子,支持他的人不会多的。” 赵菲劝慰邱云雪。 但是,黄三友的报复还是比想像中来得要快。虽然支持他的人不多,但只要有一个实权派支持他就可以了。 第二天下午,邱云雪赶到大兴一中和赵菲告别。 “什么?撤去你专案组组长的头衔?要你回局里待岗?黄三友也太卑劣了吧?居然以和同事不团结、殴打同事来投诉你?” 赵菲气坏了,原来职场上全然没有正义公理可讲,有的只是谁家的背景大而已。 “放心吧,这些都不是事。我担心的是专案组继任组长的事。我会在走之前安排好一切的,至少这之前找到的证据和线索我都会全部想办法保留起来。” 邱云雪知道赵菲担心她,也担心司马瑨案件的事情,便把安排告诉她,让她放心。 “嗯,这方面我也不担心,但是回去待岗,对你的影响太大了。” 赵菲知道邱云雪是那种一心扑在工作上的人,但这种人在职场上往往不讨好。在领导眼里,有一个只懂干活的下属当然好,但是关键时刻,这个下属如果得罪了上司,直接甩掉就是了,干活还怕没人吗? 卸磨杀驴不过如此。 “没事,让我回去闲着他们也不干啊?所以叫我去管档案资料了。我也做了这么多年刑警,还没有休假过呢,就当休假吧,这下彻底放松了。” 邱云雪故作轻松地道,但赵菲却看到她眉宇间淡淡的难掩的失落。这是邱云雪哪怕知道自已没有提拔为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时也没有过的表情。 两个人依依话别,邱云雪嘱咐赵菲不要再去惊动警方,一切定论,不是依靠大兴县现有的人力能够解决的。 “总会有沉冤昭雪的时候!” 临走,邱云雪留下这句话。 赵菲目送着邱云雪落寞的背景,心里浮出一句话:匹夫无罪,怀壁其罪。 没想到的是,一个业绩出色的刑警中队长,竟然是因为美色被窥觑得不到满足而被转岗。 邱云雪回市里的那个周末,赵菲接到大表哥黄海鸣来学校的通知,说华兴超市经过一段时间的试运营,准备本周日正式开业。 选在周日,也是听了上次赵菲的建议,因为周日上班族也休息了,可以尽可能地增加人气。 这也算是最近这么多倒霉事中一件喜庆的事吧,尤其是因为周末超市要开业,因此远在黄坑镇的家里人也都会来,包括父母、弟妹和外公外婆。 这在两家来说,都是一件大事。他们两家,祖祖辈辈还没出过开超市这么大的生意,尤其是刘桂玉在捎去的口信中还说,超市的生意还挺不错的,估计他们心中也更充满了期待。 周六傍晚,赵菲就离开一中,到二姨家去了。 因为明天要开业,会搞一些活动和彩头,因此赵菲怎么也得提前去给他们帮帮忙。 赵菲还没到二姨家,就看到超市门前已经拉起了彩条,门口还摆放了鲜花和苍翠的植物,显得特别地显眼和漂亮。 刚到二姨家门口,正好赵民生、刘桂珍一行人也到了,赵兰和赵国智看到姐姐,都欢呼一声,上来把她团团围住。 一个来月不见,两个小家伙似乎都长高了那么一点,看着也和在家里时不太一样了。赵菲突然不由地想要感叹随着时间的推移,从小亲密无间长大的兄弟姐妹也会因为生活而不得不各自打拼,时光终将会在他们之间打上不一样的印记,但却不能冲淡血浓于水的亲情。 久已不见的大哥赵国强这次居然也拨空要来参加超市的开业仪式,不过,今天晚上赵国强没有赶来,因为他在外面跑货运,得明天早上三四点才能到大兴县。 赵国强终于如愿当上了大货车司机,现在一个月也有几千块钱的收入,只不过,他还不满足于此,准备钱攒够了,自已买车单干,而不是长期做别人的雇车。 虽然赵国强依然如前世一般对他们缺少“亲”情,至少赵菲在一中的日子里,他虽然也身在县城,却没有来探望她一次,但好歹走上了自立自强的道路,不需要象前世那样,如怨妇一般再吸食家人的营养而苟活。 能帮大哥到这种地步,赵菲觉得也算是功德圆满了,至于今后的路如何,那就需要他自已走下去。如果再惯着他,宠着他,只会把他赶回老路上去。 外公刘裕至和外婆吴秀莲都还显得很精神,赵菲认为,这是因为小舅舅刘桂富去了部队,少了个人让他们烦心的缘故。 赵菲这才觉得,让刘桂富去部队,还真是个正确的选择,部队是个锻炼人的地方,刘桂富再娇生惯养,到了清规戒律森严的部队,也多少会被打磨出一些气度来。 而且,最妙的是,至少这三年里,刘桂富不必再和家里耍花花肠子,外婆也能清静许多。 看到赵菲,外婆上前一把拉着她,把她拉到了边上,看四下里没有人注意到她们,才轻轻拍着赵菲的手道: “阿菲,你上回干嘛拿那么多钱给我?你上学要花的钱可多了,外婆拿回去也不会花的,先帮你存着,等你考上大学了再给你。” “外婆,你呀,这些钱你该花就花,别担心我,我有钱。这事我爸也知道,我在外面和人合伙做了点小生意,现在来一中上学吃穿花用都是花自已的钱。不过,这事还是先别告诉妈,省得妈生气。” 赵菲冲外婆眨了眨眼,外婆这才心领神会。她隐隐也听赵兰和赵国智说过,赵菲似乎上学没找家里要一分钱,此时见赵菲穿着打扮都很精神,脸上的气色也不错,根本不象没钱穷困困窘的样子,吴秀莲就相信了赵菲。 而且,吴秀莲也知道大女儿刘桂珍这个人是一心钻到钱眼里,和阿菲有点八字不合,两个人不太对劲,所以赵菲这么说,吴秀莲也能理解,只好点了点头,说: “虽然如此,你自已一个人在外面上学也要花挺多钱的,做点小生意能赚什么钱?还是留着自已花,外婆一个农村老太太,能吃多少喝多少?你就别掂记着外婆了,养外公外婆是你大舅二舅的事情。 对了,不说还忘了,你大舅家也有喜事了。” 520.第520章 家有喜事 “大舅?什么喜事啊?” 赵菲觉得自已最近的日子过得灰头土脸的,没想到家里边倒是喜事连连。[..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没办法,谁叫现在连个程控电话都不普及呢?手机qq什么的更是别想,估计马总如今脑子里都还没有这个概念呢。因此和家里的联系,只能靠写信和平时见面才知道近况。 但是黄坑镇和县城离得也不算远,写信有时候又显得太矫情了,因此赵菲只是每周往家里打一个电话,电话还得打到农场办公室的总机上。 因为怕总机的工作人员要去喊自已家人会不高兴,所以赵菲和弟弟妹妹约定了,每周六晚上七点她固定打电话回家,弟弟妹妹或者父亲提前一些去等就可以了。 这样,免了总机值班员喊人的功夫,不然一次半次还没事,时间长了,总是会招人讨厌。因此赵菲固定时间打电话,只要不劳动总机值班员,她们倒没意见。 而电话还是以弟弟妹妹来接居多,刘桂珍根本不想管赵菲的死活,所以她的事情刘桂珍也不关心。再加上赵菲说上学不花她的钱,着实伤了她的面子,因此对赵菲意见可大了,不可能来接赵菲的电话。 而赵民生毕竟是做父亲的,和女儿好象聊不深入到哪去,因此,来接电话的是赵国智和赵兰居多。赵菲也藉此了解弟弟妹妹思想动态和学习情况。 但是自上周打过电话后,赵国智和赵兰都没有和赵菲说舅舅家里有什么喜事,看来是这几天才发生的,因此赵菲格外好奇。 “你大舅妈有喜了!是前天才去医院检查出来的。我就说呢,她最近老是说发困,一天到晚想睡觉,没想到是害喜了。你大舅可高兴坏了。结婚这么多年,总算有孩子了。” 农村讲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info无弹窗广告)刘桂东结婚十来年,老婆的肚子一直没动静,原本绝望了,想学别人一样去抱养个孩子,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对象。 没想到,孩子还没抱到手,自已的孩子就招来了。 “真的?确定了吗?太好了!” 赵菲也为大舅舅感到高兴。舅妈钱慧珠虽然和她没什么交情,但是到底是一家人,如今有了孩子,舅舅一家的生活就更有奔头了。 “确定了,是到镇上的卫生院去检查的,还抽了血化验呢。你大舅舅知道这消息,都乐傻了,这几天走到哪都是笑呵呵的。今天他没来,是因为担心你大舅妈一个人在家没法做饭,所以在家里伺候她呢。” “这就好,还真是大喜事,太意外了。” 赵菲一阵唏嘘,重生前大舅和大舅妈就是因为一直没生育,所以彼此间的感情一直是淡淡的,不是太好。虽然也凑合着过日子,但走进他们屋里,总能感到一股膝下无子的凄清。 如今舅妈怀孕了,大舅舅的生活,也算是翻开了新的一页。而这个超出赵菲前生知悉消息意外的怀孕事件,也让赵菲感觉到,或许,她的重生,并不是每个人的命运改变都是因为她而引发的。 事物的运行,自有它内在的规律。包括赵菲的重生,或许也是事物运行规律中的某种规则。 而每一个人在每一世的生活,都有它的面貌。 如果是重生之前,大舅舅刘桂东过的是那样膝下无子的生活,但是重生之后,大舅舅刘桂东的生活,和赵菲重生前又大不一样,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想到这里,一直对赵菲重生有点压迫感的“害怕自已重生是逆天”这种想法,顿时淡了许多。因为逆天行事的话,必遭天谴。现在既然是顺应天命而为,那么她为了人生命运的改变而做的努力,也不算逆天行事了。 “妈,阿菲,你们在聊什么呢?一老一小,在边上嘀嘀咕咕的。阿菲,还不带外婆参观一下超市?” 刘桂玉招呼完大家去参观超市,看到母亲和赵菲躲在边上聊得火热,便上前打断她们。有什么话晚上聊嘛,她想展示一下自已的能力给母亲看。 这是每个为人子女心中多少都会刻画的场景吧?自已把事业做大做强,然后展示给父母,借此告诉他们,你们没白培养了我。这是一个人一生中最骄傲幸福的时刻了。 赵菲看到二姨欢头喜脸的样子,便拉着外婆的手道: “走吧,外婆,你上次来还在装修,现在万事俱备,以后县城的人不用出远门,在县城也能逛超市了,而这独一家啊,就是二姨开的,你说二姨能干不?” 赵菲这夸的,让刘桂玉心里象喝了蜜似的,她甜滋滋地伸手用一根指头点了下赵菲的额头,道: “就你这小嘴甜的,要不是你找邱经理来投资,我哪有信心做起来呢?” 吴秀莲听刘桂玉这么说,更相信了赵菲是真的和人在外面做小生意赚钱的话。而且看来这个外孙女颇有经商的天份,居然还帮女儿拉来了投资商。 一踏进超市,吴秀莲就被震住了。 扑面而来琳琅满目的商品,有的还写着洋文,而且这些商品都是放在开放式的货架上,任顾客拿取。 吴秀莲是从困难日子过来的,不禁吃惊地道: “这些商品让人拿了就走,你岂不是要亏本?” “妈,不是拿了就走,他们要统一到门口收银台付钱的。超市只有入口和出口,都有人把着,如果不付钱,他们手上的东西也出不了门,所以你放心吧。这就是超市和小百货不一样的地方,让顾客能更随心选择。” 吴秀莲还是一脸懵懂,但知道女儿做这门生意不会吃亏,她就放心了。 一大家亲戚欣赏完刘桂玉的成果,都表示出了钦佩之情。尤其是刘桂珍,一直计算着妹妹能从中赚到多少钱,扳着手指算来算去也算不清楚。 还好刘桂玉得到赵菲的警示,没把这门赚钱生意是赵菲指点的告诉刘桂珍,要不然又要多一条罪状。 现在刘桂珍卖茶叶蛋的生意收入比较稳定了,她的心思就开始野了起来,看到妹妹开个超市好象挺赚钱的,就对刘桂玉道: “要不我也在黄坑镇上租个铺面,开个小超市吧?我觉得黄坑镇上人流也挺多的,肯定也吃这一套。” 赵菲倒是知道重生前小超市遍地开花的场景,到了那种时候,小超市仍然能生存,现在做超市根本没有竞争对手,当然是随便开随便赚了。 但这话她不好对刘桂珍说,只是等刘桂玉转头看了她一眼时,向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刘桂珍说的方案可行。 刘桂玉明白,也知道这母女俩不对劲,恐怕赵菲支持的就是姐姐反对的,如果赵菲说刘桂珍的想法好,那没准刘桂珍可能就不愿意做了。姐姐想赚钱是好事,刘桂玉作为亲妹妹,当然一力支持。 “姐,这事是可以的。县城人流多,我开大的超市。黄坑镇上人流少,你可以适当开小一点的超市。需要什么装修的经验和管理的经验,我一定支持你。” “好,那这事就说定了!” 刘桂珍见妹妹表态支持她,一脸喜孜孜的。 赵菲倒没想到母亲的商业嗅觉如此敏锐,只要她走正途,赵菲并不介意象支持二姨那样暗中支持家里,怎么说也是亲爹妈呀,又不是他们过得越惨她越开心。 当天晚上,一大家子就由刘桂玉请客,到县城最大的杏花村酒楼吃饭。 吴秀莲和刘裕至活了一把年纪,第一次迈进大酒店的大门,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刘桂玉初尝赚钱的甜头,她本性大方,既然一家子难得聚在一起,所以一请就是最气派的大酒店。 黄文江基本惟老婆是从,所以他积极配合,夫唱妇随,看得赵菲心中也暗自羡慕不已,觉得原来家庭和谐才是事业成功的基石,这句话的确不是无的放矢。 这天晚上,会喝酒的男人都喝得有了几分酒意,而女人孩子们则大块朵頣,可以说是吃了平生最丰盛昂贵的第一顿晚宴。 由于家里改了超市住不下这么多人,赵菲最后帮着安排了杏花村酒店住宿。当然,住宿费则是由她直接从金卡里结了账。不过,这点刘桂珍并不知道。 第二天,远兴超市的开业剪彩吸引了许多顾客,和别的大商家开业请县里领导来压阵不同,远兴超市只请了舞狮舞龙队和鼓乐队来凑热闹,其余则是以开业优惠活动来回馈顾客。 “交官穷!” 这是赵菲在听到二姨问她开业要不要请领导时说的话,一句话就把刘桂玉想去请县里领导来参加剪彩仪式的心给打死了,老老实实地用做优惠活动的形式来回馈顾客。 只要用心经营,顾客觉得得到好处,就会被牢牢吸引住。而找领导来造势,虽然一时间可以引得别人艳羡,但是做超市的是面对顾客,口啤比领导的捧场更为重要。 果然,远兴超市的这种做法,博得了顾客的追捧,正式开业的第一天,超市里人来人往,几乎挤破了头。 这个二层只有三百多平方的超市,在赵菲看来规模并不大,但是在大兴县群众眼里,这个规模已经足够让他们震撼了。 521.第521章 小算盘 看到远兴超市开业时繁忙的景象,刘桂珍主动请膺,帮着刘桂玉做收银员。 邱智巍和赵国强一直到剪彩仪式完了才赶到。不约而同的是两个人脸上都是一脸睡意浓浓的疲惫。 邱智巍早就过了剪彩的兴奋期,毕竟现在“潮”牌每天都能给他带来那么多的利润,与此同时,其它县区的“潮”牌专卖店也陆续谈好合作商,在装修试营业。 邱智巍这段接连赶了几场“潮”牌成立的剪彩仪式,因此对这个“小”超市的开业倒没有特别放在心上,要不是因为是赵菲的姨妈,他还想在热被窝里多睡一会儿呢。 何况,被窝里还有暖玉温香…… 而赵国强则是赶了一夜的车,到大兴已经是三四点了,一到汽车厂老板的宿舍里,他交了车倒头就睡,睡醒了才想起今天是姨妈开业的好日子,便匆匆赶来了。 有段日子没见,赵国强看到赵菲依然是淡淡的,两个人象朋友一样熟悉而又陌生地打过招呼之后,赵国强问赵菲: “听说你和我朋友阿泰处得不错啊?阿泰虽然没有读什么书,但是家里有钱,你可以考虑一下他。” “什么?阿泰?大哥你这是想到哪去了,我还在上学呢,根本不会想这些事的。” 赵菲听了吓了一跳,没想到赵国强居然有意撮合,做她和阿泰的媒人。 “切,我告诉你,好的男人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阿泰是独子,家里只有一个妹妹,早晚要出嫁的,挣下的家业都是他自已的。你要是能嫁给阿泰,这辈子就幸福了。” 得,原来赵国强还是为了她的幸福。赵菲本人对阿泰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他作为一个朋友十分仗义,阿泰还救过她的命,对阿泰,赵菲是朋友加大哥哥的感觉。 至于说到谈恋爱、感情不感情的,赵菲还真是对阿泰没有那种感觉。 “好啦,大哥,我还在上学呢,再说,我早晚是要考上大学离开这里的,不可能和阿泰有什么,你就别给阿泰添乱了。” 赵国强见妹妹态度明确,只好闭口了。之所以突然想要乱点鸳鸯谱,主要是现在他这份工作是阿泰帮他介绍的,而且以后如果要买车的话,保不齐也得找阿泰借钱,赵国强有点“无以为报”的感觉。 这不,妹妹不正好单着吗?而且年纪也差不多,阿泰比赵菲大不了几岁,在几次闲谈中,赵国强也能听出阿泰对妹妹颇有好感,心想如果妹妹乐意和阿泰做朋友的话,阿泰肯定是高兴都来不及。 有了这层关系,今后他要找阿泰借钱什么的,那还不是张口就来的事啊? 现在见赵菲态度坚决,赵国强也只能讪讪地闭上嘴,心里有点生气,但却又没有办法。 因为他听母亲说了,赵菲上学,没有找家里要钱。母亲和他唠叨这个是觉得很没面子,反正刘桂珍的逻辑很奇怪,找她要钱呢觉得浪费,不找她要钱呢,她又觉得在外人情面上却不过去,让她没面子。 但正因为赵菲没找家里要钱上学,所以赵国强才没办法制住赵菲,要不然,只要说服母亲断了赵菲的供,看她还得意什么?没钱了还不得乖乖找个有钱的男朋友啊? 赵菲不知道赵国强心里这些算计,但却能听出赵国强极力撮合这件事,似乎别有目的。因此,就算是有一段时间没看到赵国强了,她也不想和他多说什么,便丢下赵国强,走过去问邱智巍: “今天怎么一脸没精神的样子?” “老大,你是学生,生活规律,我呢,每天要进货盘货的,有时候一两点都不能睡,当然困了。” 邱智巍老脸一红,想到了昨晚上的荒唐事,又甜蜜又有点“小娇羞”,说话的语气也别别扭扭的。 赵菲拉他说话只是为了摆脱赵国强的纠缠,因此也没在意他话里的语气不对。 倒是收银台边的刘桂珍,看着顾客提着一袋袋商品走出柜台,感觉大家买东西都不用钱似的,把袋子装得满满的,刘桂珍的心直乱跳,不用妹妹和她说实话,她就能感觉出其中的商机了。 刘桂珍脑子里盘算着,回家一定要把超市赶紧在黄坑镇上开起来,别的不说,肯定比她卖茶叶蛋赚钱。 现在每天卖茶叶蛋赚个三四十块,她就觉得非常幸福了,但是和妹妹超市的生意一比,这种幸福感立即象是被吹大的汽球一样,在空中被现实的针一戳,就破了。 一直忙到上午十点多,顾客们都要回去做午饭了,超市里的人流量才渐渐少了下来,见收银员忙得过来了,刘桂珍也就收手不再帮忙,回到三楼,看到刘桂玉正要去做饭,刘桂珍赶紧拉着她道: “小妹,我说你能借我些钱吗?这超市的生意不得了啊,现在县城有一家了,肯定很快大家就会有样学样,开起几家来,我得赶紧回黄坑镇去办起来,第一家生意肯定好。” 刘桂珍也算是个歪才了,做别的不行,做生意脑子出其地活。刘桂玉一听姐姐有此心,是好事,再说现在她也初尝到开超市的甜头,便点点头道: “行,你打算要多少钱?我这边办起来也投入不少,还有一些亲戚朋友借的账没还呢,不过还是能挤出一些借给你的。” 刘桂珍结合黄坑镇的实际情况,扳着指头算道: “现在镇上租一个大一点的店面做超市,一个月恐怕也得一百多块的租金,至少得租一年吧,那就得一千多块,再加上装修、进货,没个几万块打不下来。” 这么算着,刘桂珍就犹豫了,要好多钱呢,她手头上只有几千块钱的积蓄,还是卖茶叶蛋才攒下的,现在一下子就要投几万块,她马上就觉得压力很大。 想到钱,又把赵菲恨上了,这个死女仔,手上肯定有一些钱,香江政府也不知道赔了她多少,居然一分也不给家里。刘桂珍想着,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能从赵菲手里抠些钱出来。 刘桂玉见姐姐半天不吭声,便对她道: “我第一次做超市什么都不懂,所以第一次投入特别大,其实呢,也有省钱的办法,比如说订货架,可以押后一个月再付款,超市里的商品,也可以和供货商约定三个月一个周期结算。 这些都能省下你投入现金的钱,象货架和供货商这方面,我可以帮你担保。 所以,你只要出一个租房和装修的钱,大约也就七八千块吧。” 刘桂玉是摸清了门路之后,才和姐姐说这些内行话的,一般人,她肯定不会告诉她。如果外人知道办起一个超市,其实不需要那么多启动资金的话,也许入行的人就多了,而竞争对手肯定也会大大增加。 “哦,原来是这样啊,如果七八千能搞下来的话,我和你借个五千块吧。可以吗?” “差不多也够了,你的规模不能开太大,否则黄坑镇上没这么多人流。” 刘桂玉和姐姐说起生意上的事就没个完,一下子忘了做饭,倒是母亲吴秀莲手脚勤快,和赵菲两个帮着把一家人的饭做了起来。 由于人太多,大家分成两个桌子吃,饭是芥菜咸饭,菜就是一锅红烧肉和一个紫菜三层肉汤,这是最实惠的午饭,又香又好吃又管饱。 吃完饭,家里人便要各自回去了,邱智巍倒是自告奋勇,要用新的桑塔纳载赵民生他们回黄坑镇。 结果六个人挤挤,后排坐上五个人,副驾上再坐一个,倒还能挤得下,于是便由邱智巍载赵民生和刘裕至两家回去。 邱智巍的热情惹得赵民生浮想联翩,生怕赵菲是不是找男朋友了,一路上对邱智巍敲打不停。 逼得邱智巍只好吐口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是合作商家的女儿,赵民生才如释重负。 刘桂珍才不关心赵菲找谁做男朋友呢,反正这个女儿,如今在她心里就是开除模式,赵国强开上大货后,按理工资也挺高的,但是从来没有一分钱上交给家里,刘桂珍也不敢问大儿子。 现在她心里一心谋划着的,是自已的超市怎么快点开起来。却不知道,刘桂玉借她的五千块钱,最终还是赵菲通过邱智巍的手转交给刘桂玉再转交给她的。 吴秀莲在车上无意中摸了下口袋,才发现口袋里多了一个鼓鼓的信封,回到家打开一看,里面是五百块钱。她心里一热,知道肯定是外孙女赵菲给的。 姨妈的超市正式开业,二姨也得心应手地经营着,赵菲完全不用理会这边运营的事情了,本以为能安心读书,同时一边观察着司马瑨案子的进展,但是没想到,她不去招惹祸事,祸事却主动上门了。 不过,这一次祸事的开端,却似乎与赵菲无关。 周日晚回学校的时候,一直到要上晚自习,赵菲和刘菊才发现王海蓉和沈清冰没有回校。 她们本周末说要回家,一般这种情况下,她们周末下午四点多就会到校了,这次迟回来,也不算异常,也许家里有事耽搁了,但一直到要上晚自习,两个人都还没回来,就有点奇怪了。 522.第522章 迟迟未归 “要不要报告给谢老师啊?” 赵菲问刘菊。因为王海蓉和沈清冰一向是如期到校的,象这种出了状况迟到的事情还没发生过。 可能是最近出的事情多吧,所以赵菲有点敏感。 但是刘菊却大大咧咧地道: “没事,她们都那么大的人了,再说两个人做伴,怕什么呀?不会有事的,一下子说到谢老师那里去,那她们回来该挨批评了。肯定要骂咱们的。” “好吧,希望她们只是迟到。” 赵菲虽然有点担心,但一想刘菊说的也是。一下子捅到谢老师那儿去的话,王海蓉回来肯定要生气了。 她有点心神不宁地和刘菊一起去上晚自习。待到下课的时候,宿舍依然是黑洞洞的,王海蓉和沈冰清都没有出现过的痕迹。 因为,她们的床上没有动过,东西的摆放依然是和她们去上晚自习时一样。 “糟糕,不会真的出事吗?” 刘菊一看到王海蓉和沈清冰没出现,顿时有点慌了。 “要不,咱们先和班长吴颖说说?看看她的意思?” 这个时候,赵菲想起了吴颖,因为班级里有什么大小事,一向是吴颖在做着学生和老师间的沟通,而且吴颖和学校保卫处什么的也比较熟悉。 如果司马瑨在的话,赵菲当然不会想到吴颖了。一想到这点,赵菲心里不禁又勾起了伤心事。 “什么?她们俩到现在还没入校?先打个电话到她们家问问,知道往哪打她们家的电话吗?” 吴颖正在往脸上抹洗面奶,和邱智巍在一起后,她对“面子工程”就更重视了,每晚睡前必用洗面奶来洁面,听说这样能让皮肤更嫩更白。 “王海蓉家是镇上的,上次听说往她家住在镇粮站隔壁,往粮站打下电话,看有没有人值班,没准能叫到王海蓉的家长。[..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菲想起王海蓉上次和她聊天说过她家的情况,便对吴颖说了一下。 “嗯,我查下学生手册里她家长的名字。”吴颖赶紧把脸洗了,就从床头边的资料袋里,抽出一迭的资料,从中找到王海蓉和沈清冰的,“嗯,找到了。走,咱们去校保卫室打电话,这么晚了,只有那里有值班人员。” 赵菲和吴颖、刘菊急匆匆地来到校保卫室,说明情况后,保卫室便让她们打了电话。 还好,对方粮站也有人值班,很快叫来王海蓉的父亲。 “什么?还没到学校吗?她下午三点多就和沈清冰坐班车回去的啦,我亲自送她们俩到车站,看着她们上车的。” 王海蓉的父亲王伟一听说女儿至今没有到校,不由地也大惊失色。从下午三点多到现在八点多了,五个小时走都走到了。现在两个女孩子还没到校,问题可大了。 “她们没说路上要去什么地方?或者在家里有什么异常举动没有?” 赵菲接过电话,问王伟。 经历了几起事件,赵菲如今也有一些相关的经验了。 “没有,两个人都挺高兴的,我看着她们上车,还特意等车开了才走的。” 王伟急了,声音也有点变形。 “王叔叔你不要紧张,要不我们现在和校保卫室的工作人员说一下,在县城到处找找。” “行,那先麻烦你们。我和沈清冰家里联系一下,马上赶到县城。” 两个女孩子到现在没如期到校,作为家长肯定心急如焚,赵菲能理解王伟的心情,便点头称是。 “出事了?” 刘菊呆呆地看着赵菲,有点难以置信的感觉。 “是,王叔叔说看她们上车,一直到发车后才走的。” “唉,真是不出事还好,一出就出大事。” 校保卫室的值班人员在边上早把事情听得清清楚楚,晓得今晚上又没法安生了,但是学生出了事,作为保卫室的工作人员,他们肯定要提供帮助的。这位叫李强的保卫干部便对吴颖她们道: “和你们班主任说一声,叫他带几个信得过的男生,分组到车站还有县城各个地方去找找看。也许是贪玩,或者遇到朋友了,玩得忘了回来。” “但愿如此。” 刘菊一听,心里也存了几分希望,过去也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学生晚归,被老师查到了,一问,是被社会上的朋友约去吃宵夜或者喝酒了,自然是一阵校规处份。 可是王海蓉和沈清冰不象这么爱玩的人啊?莫非,是王名扬?刘菊想到了最有可能的人。 不过再一想,今晚上王名扬明明有去上晚自习啊,表现得和平时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可能是他带着她们去玩了。 正乱想着,吴颖已经叫来了谢老师,谢老师一脸严肃,和李强商量之后,便到男生宿舍叫了十个男生,分成五组,一组两个人,分别往车站、宵夜摊点集中的东城区等几个地方分别去找。 赵菲和吴颖、刘菊由于是女生,便没有让她们分开,而是和王名扬、谢进江一组,去车站找人。 赵菲见王名扬知道王海蓉迟归的事,虽然吃了一惊,但并不是特别焦急,便知道王名扬和王海蓉,恐怕是玩玩的关系,心里不由地为王海蓉不值。 几个人骑上自行车就往车站赶去,王名扬和谢进江、赵菲各骑了一辆,正好两名男生载吴颖和刘菊,一路急匆匆地到了车站,只见车站早就关门了,四下里一找,也没有看到一个人。 “阿姨,你记不记得有看过这样两个女生?” 赵菲拿出班级的合照,里面有王海蓉和沈清冰,问汽车站里扫地的阿姨。 “没有,每天车站这么多人,我哪会记得啊?” 扫地的阿姨瞄了一眼,摇了摇头,继续扫地。 大家四下里又问了几个人,都没有人知道。吴颖正站在车站门口张望,突然听到有人唤他: “阿颖,你在这干嘛?这么晚了一个人跑出来?” 吴颖定晴一看,开着车过来的不正是邱智巍吗?他送赵菲家人回黄坑镇,又被赵民生热情地挽留着吃晚饭,再加上回去处理一下昔日留在黄坑镇的手尾,所以折腾到现在才回城。 开着车经过车站,一眼就看到吴颖站在车站门品张望。 “智巍?你怎么来了,我们班有两个女生现在还没回宿舍,所以出来找找。” 吴颖一看到邱智巍,又惊又喜。 热恋中的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如果不是现在年纪不够,也结不了婚,再加上放弃人人羡慕的一中学业十分可惜,吴颖恨不得天天和邱智巍粘在一起。 “这样啊?你们现在是在问车站里的人吗?” 邱智巍把车停到马路边上,下车问清楚了情况,皱着眉头略一沉吟。 “思考”的邱智巍显得特别地帅气,吴颖满心欣悦地看着男朋友,无限沉沦。 “邱智巍,正好,找人问话你一定擅长,帮我们去了解一下情况吧?” 赵菲问了圈,大家都说没有人见过王海蓉和沈清冰,但她却直觉车站应该是一个关键的节点。因为以王海蓉和沈清冰的性格,断不会半路下车。王伟说看着车发,那惟一下车的地点一定就是在这里,终点站。 王海蓉和沈清冰要是出什么事,一定也是在这或者这里附近,因此赵菲一直没有放弃在这里了解情况。 “呃,阿菲啊,你也在帮忙?” 邱智巍看到赵菲,眼睛亮了一下,这样的神情,让吴颖心里一“格登”。 “是,迟归的是我们宿舍的两位舍友,我们当然得来了。” 赵菲冲邱智巍点点头,却无意中瞥到吴颖有点疑问的目光,便也不敢显得和邱智巍特别亲近的样子。 邱智巍笑道: “你手里是相片吧?给我。这一片的老大我认识。我去问问,你们在这等我。” 说完,邱智巍接过赵菲手里的相片,认清楚谁是王海蓉和沈清冰后,便向车站后面走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车站后面的阴影里了。 “赵菲,吴颖,你们有什么消息没有?” 这时,另一路男生赶到,没想到,打头的竟然是田申。一看到赵菲和吴颖,他就主动上来打招呼。这个时候一本正经的田申,如果不是之前存着对他的某种印象,赵菲一准会认为他是个热心公益、急功好义、乐于助人的正气大男孩。 一本正经的,还一脸焦急,看上去就好象失踪的是他的亲姐妹似的。 田申怎么变成这样了?赵菲心里暗自嘀咕。但一想到那天是因为他打了秦莲花一巴掌,才让司马瑨送秦莲花路上发生意外,便对他没有好感。 看到赵菲的冷脸,田申却毫不在意,见赵菲不理他,转而把探询的眼神投向吴颖。 “没找到,我一个朋友现在去打探消息了,你们也没找到吗?是哪一路的?” 吴颖问。 “我们是去宵夜摊点那一路的,找遍了每一个小吃摊,也没见到她们。真是奇怪了。” 田申抓抓脑袋,一脸憨厚大男孩的模样。 赵菲都不晓得田申什么时候变成阳光男孩了,居然会放弃了休息,来找非本班的同学。 523.第523章 村长的傻儿子 田申那卖萌讨乖状,如果在第一次认识他的女生眼里,一定象是一个温驯乖巧无害的猫咪一般,可能会带着点害怕猫咪利爪抓伤的恐惧,但却又抵不住这只乖巧可爱猫咪的诱惑,或许会放下心中的警惕,上前去摸摸它可爱的小脑袋。 一瞬间,就连正处在热恋中的吴颖,也被田申此时的形象迷茫了。这个体形178公分的大男孩,如此雄性的外表之下,居然有这么幼稚却又充满了天真的小动作,很能充分激发起女生心中的母性。 “我问过了,这两个女孩,被一个中年妇女带走了,那个中年妇女,可能是个人拐子。” 邱智巍及时出现,但是他带来的答案却让在场的人震惊了。 “人拐子?知道是哪里的吗?会把她们带到哪去?” 赵菲和刘菊大吃一惊,尤其是赵菲,知道80年代末人拐子猖厥,却没想到自已身边的同学会遭到她们的毒手。 “透露消息的人说,这个人拐子在这一带挺有名的,有人听到她最近在念叨邻县大河县急需两个姑娘。应该是有买主订货,今天三点多的时候,就有几个人看到她带着两个年轻姑娘坐上大河县的班车走了。” “这个有人看到,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多人看到,没有人阻止她?” 刘菊吃惊之余,不由地发问。 “喏,这个有人,是指那里讨饭的刘三小、那边的扒手张、还有那个断了两腿玩杂耍的孙二呆……” 邱智巍用手对着黑暗中的方向指指点点,一行人虽然看不到他所说的人,却被他的语境带着进入,好象这些人栩栩如生就在眼前,却让刘菊打了个寒战,知道是这些人,她还不如不知道。 倒是赵菲心中明白,这些人长期盘踞在汽车站,以这里来往旅客的施舍为生,或偷或抢或骗或讨,一般旅客不会注意到的事情,都一一落在他们眼里,他们对汽车站的熟悉,就象他们自家门前一样。 自家门前多种了棵花,被拔了根草,他们都了然于心。因此,知道一个人拐子拐着两个小姑娘跑了,他们当然一清二楚。 可是一般外人,他们才不会说呢,关他们什么事啊? 他们的生活就是以汽车站为生,这个世界上,花开花落,云聚云散,都有它内在的规律,世人看到了都不会大惊小怪,他们也天天能看到有人被骗、被偷、被抢,被拐走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只有和他们一样的同类,才能找到他们,让他们说出这些有价值的话来。 显然,不光是赵菲想到了这一点,就连吴颖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看着邱智巍的眼神,已经不太一样了。 邱智巍却好似浑然不觉似的,泰然自若。 “行了,知道消息可靠就好了,邱智巍,你载着我们往大河县去吧,这种事要趁早,趁她还没把王海蓉和沈清冰卖掉的时候找到她们,不然,她们就惨了!” 赵菲没往下说,但大家心里都明白了。 因为人拐子拐女孩子,肯定不是拐去当女儿来疼的,一定是卖给深山里又穷又老找不到老婆的男人当老婆的。如果去迟了,可能都洞房了,就算救回来,也是一辈子的阴影。 果然是事不宜迟,邱智巍点头道: “赵菲你和我去就好,你们剩下的人去报告学校和警察。” 本来吴颖看着邱智巍的眼神就不对了,此时看到邱智巍把她排除在外,突然觉得很生气,于是气呼呼地道: “智巍,我是班长,我必须去。” “我也要去,她们是我们同宿舍的,我不去不行。”刘菊也紧接着道。 “你们那么多女生去,没有力气大的男生怎么行呢?我好歹也受过一些体育训练,有力气,跑得快,我和你们一起去吧。.info[]报学校的事,就交给我们这位同学了。” 没想到,田申也主动请膺,还拍了拍身边和他一组找人的男同学。 “好吧,要去就都去,反正车也坐得下。再犹豫就迟了。” 邱智巍想了一下,他也是果决之人,当即就做了决定。 于是,田申坐到邱智巍桑塔纳的副驾上,而后排则坐了赵菲和刘菊、吴颖三个女生,另一名男生依言去学校报信,邱智巍开车,一出县城,他就轰大了油门,在坑坑洼洼的泥土县道上以近百公里的时速前进。 现在的路不象未来,最少也是水泥路,能有一条平整的泥土路面,就算很对得起行人了。 赵菲还好不晕车,但是刘菊似乎就有点受不了了,车子一颠簸,她的脸开始慢慢变得苍白,一脸马上就要吐出来的样子。 “邱智巍,到了大河县咱们要往哪里找?” 赵菲问邱智巍,目的也是分散一下刘菊的注意力。果然,刘菊听到他们谈话之后,关切之情占了上风,渐渐就忘记了晕车这码事。 “先到大河县汽车站,了解下情况再说。大河县比大兴县经济要差,那里穷乡僻壤更加多,高山的山头角落村里,到处都是找不到老婆的光棍汉,所以不了解情况一头扎进去就摸瞎了。” 邱智巍本来就是混江湖的,在道上几年,他什么坏事多少都做了一些,还好都是摸着法律的底线去做的,因此也没有犯什么罪,至于拐卖妇女这档事,他略知一二,但却从来不去干这种营生。 可能是因为他觉得欺负女人不是好汉吧,在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一些英雄情结的。而且,被拐来的女孩子,无一不是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邱智巍才没耐心哄着她们呢。 有了邱智巍这些话,大家放心了一些,至少知道去哪里找线索,有了眉目。 “希望王海蓉和沈清冰运气好一些,不要马上就被卖掉了。” 刘菊喃喃地道。 “不要啊,不要把我们关起来。” 就在赵菲他们连夜赶往大河县的时候,王海蓉和沈清冰被突然翻脸的那位原本“和蔼可亲”的刘大婶吓呆了,她居然让人绑着她们,嘴里塞上一块肮脏的抹布,然后塞到拖拉机的斗里,连夜把她们运到了一个不知名山头的角落村里。 沈清冰被拖下车时,胸口还被拖拉机司机重重摸了一把,疼得她低声叫了一下。 “混毛小子,不许碰她。这回可是村长儿子要的人,要囫囵的,破身的不要。好不容易骗来两个女学生,你要弄砸了一会一分钱没有。” 看来,这拖拉机手和刘大婶是一伙长久合作的,听到刘大婶呵斥他,拖拉机手也不恼,笑呵呵地道: “哟,竟然是村长儿子要找的媳妇,看来,这回是要大发一笔了。” “屁,村长更精,他那儿子半傻不傻的,找回去就是要传宗接代用的,既要姑娘身,还要人聪明的,结果也只比平常多了一千块。” 刘婶露了个底,看来这个拖拉机手是和她惯常合作的,不然也不会说出价格。 但是刘婶的对话,却让王海蓉和沈清冰如遭五雷轰,没想到在班车上被这刘婶不知道咋地一搭话,迷迷糊糊地就跟她走了,结果到了大河县时,她们才猛然清醒过来。 不过这时候清醒过来也来不及了,刘婶和几个粗壮的男人,利落地把她们捆成粽子,接着就扔上了拖拉机,颠得她们浑身生痛。 “海蓉,怎么办?要嫁给一个傻子,天啊,我们还是学生啊,这些人怎么能这样?” 沈清冰回味着今天发生的梦一般的事情,简直不可思议。 “我头还疼着呢,清冰,我们是遇到人拐子了吧?” 王海蓉似乎比沈清冰清醒得慢一些,直到现在脑子还浑浑噩噩的。 “是啊,说要让我们嫁给村长的傻儿子,你听,海蓉,外面有鞭炮声……” 两个人在小黑屋里勉强挣扎起来,透过石棂窗户向外看,果然,不远处有一个开阔的坪地,上面摆了十几桌酒席,大红的喜字贴在一些柱子上面,酒席上已经坐满了人。 “喜酒,不会就是那个村长请的吧?” 王海蓉呐呐地道,脸色和沈清冰一样苍白。 “应该是,海蓉,我不想嫁人啊!” 沈清冰抱着王海蓉大哭。 “还不知道选谁呢?” 王海蓉说着,身体也是一阵发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怎么样?问到了没有?” 田申问邱智巍,他发现这小子似乎搞特工工作还行,居然能从人家不起眼的底层人物入手,找到了那么多可能警察一时半会都找不齐的线索。 “有人看到两个女孩被扔上手扶拖拉机,拐上了云顶村的路,又听说,云顶村的村长今天来集市上割了一百多斤的肉,买了好多鱼和菜,说晚上要请吃喜酒。” 邱智巍答道。 “那就是了,肯定是被拐到云顶村了。” 赵菲听邱智巍这么说,也能得出结论。 “嗯,天色不早了,咱们快走吧,一般喜酒吃到十点最晚也就散了。现在都九点了,如果不快点,估计你们就等着做阿姨了。” 邱智巍还有心情开玩笑,赵菲白了他一眼。 “不过,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邱智巍见赵菲瞪他,又说了一句。这话把车里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524.第524章 混入村中 “什么更糟糕的事?为什么一句话不连着说清楚?” 赵菲生气邱智巍的吞吞吐吐。 “我这不是怕你们着急嘛,不过想想还是得把严峻的情况对你们说一下。 听说那个村长的儿子是个半傻子,生下来就是傻的,智商可能只有不到七八岁小孩那么高,整天流着口水,现在长大了,看到女人就脱裤子!” “啊?我的天啊!” 刘菊听到这里,倒听了一口冷气。被人拐了不说,如果被拐来卖给一个傻子,那是多悲催的事情啊?还有什么比知道这个真相更令人心寒的吗? “快走,快走,不然酒席散了就惨了。” 一听事情演变成这样,赵菲也急了。 田申倒是若有所思,没想到会多出邱智巍这样一个家伙……嗯,还真是麻烦呢,如此一来,岂不是显不出他的实力?可是邱智巍好象和那个叫吴颖的是一对,每次邱智巍和赵菲说完话,最后一眼都会看向吴颖。 田申在心里计划着,低头不语,跟着他们七手八脚地上了车。 邱智巍发动车子,风驰电掣地往云顶村的方向赶去。此时当然顾不上心疼新车了,大家黑乎乎地只能从车窗玻璃上看到四周的树影在向后倒,从而知道车子开得很快。 “邱智巍,你好象还没有考驾照吧?” 赵菲突然问道。 “是啊,你还记得啊?” 邱智巍话音才落,车上又是一片惊呼声。 “智巍,你车开这么久了,连驾照也没有?” 吴颖大惊失色。 “我觉得没有必要嘛,都会开了,要驾照干嘛?还得考那么试,浪费时间。” 邱智巍抓了抓脑袋。 田申也笑着附合道: “其实会开车不一定要有驾照,反正交警查得也不严,你车开得这么好,谁会想到你没有驾照呢?” 几个人一说话,刘菊又忘了晕车的事情,大约过了四十来分钟吧,车子驶到机耕路的尽头,一个小村子赫然出现在眼前。(..info) “哟,果然是摆喜酒,看着挺热闹的。” 田申一指路下边的那块场地,对大家道。 听到小车开近的动静,这时,酒席上有几个年轻人站了起来,对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警惕心还挺高的,怎么办?现在又不知道王海蓉她们被藏在哪里?” 田申一看大家慌了,知道机会来了,于是镇定地一笑,道: “其实找王海蓉她们也不难,哪家屋子贴着喜字,肯定就是哪家。关键是现在下面这些人咱们怎么应付? 听说但凡被人拐子卖的女人很难跑掉,是因为整个村子都很配合的缘故。 这个村子只有一条出去的路,如果在没找到王海蓉她们之前被堵住,咱们全都出不去。而且你们三个女孩子也有危险。” 眼看着那几个一脸凶神恶煞模样的年轻人已经爬上路基,越走越近了,吴颖吓坏了,她走到邱智巍身边,抓着他的胳膊道: “智巍,怎么办?我可不想被抓去当傻子的老婆。” 邱智巍安抚地拍了拍吴颖,问田申: “你有什么好办法?” 邱智巍看出来了,田申把事情分析得这么清楚,这是成竹在胸的意思。有些人,他就喜欢听别人求他,他才会提出解决方案,事情紧急,否则,邱智巍才不开这个口呢。 这种做法在他看来不地道,不象朋友。 “嗯,我的主意是这样。” 随着田申把话说完,赵菲和吴颖、刘菊也定了定神,目前为止,也只能这样了,还好对方是从下面上来的,车子的位置高,而且他们还坐在车里,对方并不知道现在车子里有多少人。 女生们偷偷下了车,绕到车后,隐进了夜色中…… 就在她们刚刚离开的时候,云顶村防闹事的七八个小伙子围了上来,不过,看到对方开着一辆桑塔车新车时,他们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敬畏之感。 因为在云顶村,最多也只有看到乡政府的吉普车上来过,连拖拉机也不常见,看到这辆外观气派的桑塔纳,他们顿觉对方是有身份的人,于是,大家暂时收起一脸凶相,但仍然用十分警惕的语气问道: “你们是谁?哪来的?这么晚来做什么?” “哟,我们是来找你们村长的,我们是大河县政府的,这几天来了新县长你们知道吧?我是县长助理小田,这位是县长司机小巍,县长刚来,要走遍全县摸情况,可是今天下午在下面的乡政府喝多了,上不来了,所以叫我们来这里看看你们村的情况。 主要是了解一下你们这里农业生产情况,有什么具体困难,哎,你们村长呢?和你们说也没用啊!” 田申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一脸不屑地对这群乡下小伙子道。 小伙子们看着田申,穿着白衬衫,西裤,外面套着一件挺洋气的夹克,脚上穿着皮鞋,看上去还真象个县长助理的模样,关键是还有边上崭新的小轿车,这辆车的份量比他们俩有说服力多了。 现在普通人哪坐得起小轿车啊?也只有大官可以坐的。 在云顶村这些小伙子心里,县长就是挺大的官了,当然可以坐得上这种小轿车。 田申一本正经的样子,还真蒙过了这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伙子,再加上田申也是历炼多年,脸上的气息非一般高中生可比,装什么象什么是他们的基本素质,因此他的派头还真把小伙子们唬住了。 打头的一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 “哟,刚才失礼了,不知道是县长助理来我们这小村子,村长家今天办喜事,正在请喜酒呢!走,我带你们去找他,一起喝一杯吧!” 小伙子说完,十分热情地抓着田申的手,就往下面办酒席的场地走去。 等嘈杂的脚步声走远,赵菲她们三个人才从隐身的路边走出来,吴颖低声笑道: “没想到这个田申还有这种本事,居然把他们唬住了。” “嗯,这边天高皇帝远的,小伙子们没见过什么世面,再加上他的派头足,所以把他们唬住了。不过,也亏得他急中生智,想出了这个主意,头脑还是很灵的。” 赵菲点点头,表示认可。 “接下来咱们怎么办?”刘菊胆怯地问。 “摸到村里,找到村长家,然后把王海蓉她们救出来。” “哥俩好啊,对对对……” 赵菲她们慢慢地走到村子里,除了场院上请酒的地方亮着灯,村民家中也只有如豆的灯火,大家都怕费钱,因此虽然村里通了电,但只挂着五度左右的灯泡,以能模糊看到为满足。 她们已经进村了,这时就算有人看到她们,黑灯瞎火的,也只会以为是村里人。所以她们并没有刻意隐藏身形,而是沿着村里的小路一路找了起来。 “村长家一定是这里最好的建筑,咱们找找哪个门脸最齐整的,还贴着大红喜字的,肯定就是了。” 赵菲看着四周低矮的茅草顶的屋子对大家道。 “赵菲,你看,那间屋子前面挂着红灯笼,还贴着字,是喜字,应该就是这里了。” 刘菊眼尖,没走一会儿,就发现了情况。不过她说的时候,大家也看到了。这种时候,非年非节的,在家门口挂红灯笼的,肯定就是办喜事的。 “大家要小心,别暴露了。” 赵菲示意吴颖和刘菊先躲到房子的暗影之下,自已则走到了贴着大红喜字的房子前面。 “哟,你们哭什么啊?村长家是全村最有钱的,你看这房子这么大,什么都收拾齐整了,一个嫁给村长,一个嫁给村长儿子,你们还在一起,有什么好哭的? 别哭了,不然村长是个爆脾气,再哭就该打人了。” 赵菲刚一走近,就听到有人在劝解的声音和哭泣声。那哭声还听不出是谁,但随即一个女声气呼呼地道: “你们这样做是犯法的,知道不?我们是大兴一中的学生,如果知道我们丢了,学校会报警来找我们的。到时候你们全要被抓起来判刑。” 赵菲听这声音一喜,果然没找错,这是王海蓉的。她到这时候还是不失泼辣的本性。那哭的声音恐怕就是沈清冰了,是了,她的胆子小,所以才一直哭。 但这是什么情况?居然不光是村长儿子娶老婆,村长自已也要娶老婆?怪不得一次拐了两个人上来。 “哼,什么判不判刑的?告诉你,老娘卖了这么多人,从来就没有被抓过。 村长和乡政府里的乡长可熟了,如果警察上来调查,整个村子里的人都会说没见过你们。 再说,到警察上来,你们都生米做成熟饭了,还能怎么样?出去也不会有人要你们了,哼,你们还是老实乖乖地认命吧!” 女人说完,“碰”地摔了下门,接着,转身就出来了。 赵菲赶紧躲在大门口下面的高台阶下,就听到头上一阵脚步声,接着脚步声越来越远,好象往酒宴那去了。 赵菲估摸着屋里没人了,于是心一横,站了起来就往屋里走去。还好,村长家的门和农村所有现在的木门一样,是插木检的,外面插着倒没有锁,里面打不开,但从外面打开却能进去。 赵菲小心地把门打开,里面黑火瞎火的,根本看不到人影,接着,赵菲轻声喊道: “王海蓉,沈清冰,你们在哪?” 这时,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破风声,赵菲惊觉是一根棍子对着她打了过来…… 525.第525章 傻子新郎 “打死你这个坏女人!” 赵菲的耳边传来王海蓉恶狠狠的声音,原来是误以为她是拐卖她们的刘婶了。 赵菲哭笑不得,还好她自从练了梁道长教授的护体养生功后,身后灵活敏捷了不少,听到棍棒的破风声接近,她机敏地向后退了一步,王海蓉这一棍就落了空,敲到了不知道哪的梁上,发出了“空”的一声响。 “海蓉,是我,赵菲,别打了。” 赵菲赶紧出声示警,省得王海蓉没完没了,她能躲得过一棍,天知道能不能躲得过第二棍,被王海蓉打傻了就惨了。 “赵菲,是你?怎么可能是你?沈清冰,我这是幻觉吗?我听到赵菲的声音了。” 黑暗中,王海蓉有点发傻了的声音传了过来,接着,“啪”地一声,一盏昏暗的电灯被拉亮了,赵菲看到王海蓉手里举着根扁担,而沈清冰正站在电灯线边,两个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的赵菲。 “不是幻觉,王海蓉,真的是赵菲。” 沈清冰看清了眼前的人的确是赵菲后,又惊又喜。但转眼间也露出担心的神情,用力擦了擦眼睛,对王海蓉道: “是不是我们太想逃出去了,所以产生了幻觉?” “不可能两个人一起产生幻觉吧?” 王海蓉喃喃地道,然后走上前几步,用力一摸,感觉抓住赵菲的手肉肉的、暖暖的,王海蓉笑了,但笑了之后她又哭了,她甩掉扁担,一把抱住赵菲,哽噎着道: “赵菲,真的是你,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赵菲看到她们激动成那样,知道此前肯定是吓坏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呢,沈清冰突然带着哭腔又道: “惨了,阿菲,你肯定也是被拐骗来的吧?那个刘婶特别厉害,她说是专门在车站拐人卖的。难道你也上当了?” “阿菲,真的是这样吗?你也是被骗来的?不会吧?”王海蓉也害怕糊涂了,听到沈清冰这么说,赶紧一推赵菲道,“你快跑,没吃药的话跑得动还来得及。” “吃药?你们被下药了?” 赵菲大吃一惊,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一个刘婶能把两个高中女生拐骗过来。过去常听人说,有一种“拍花子”,就是在人头上一拍,也不知道是幻术还是用了迷药,被拍的人就会乖乖地跟她走。 “是啊,我们上了班车后,坐在那个刘婶旁边,她对我们说,小姑娘,这是外国进口的药,治风湿的,但是我舍不得用,放了好久,也不知道变味了没有,你们帮我闻闻?我现在腿正好风湿发作,疼得要命,也不知道变质没,不敢用。 被她一说,我和沈清冰分别闻了几下,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直到到了这里的山下,被捆着扔到拖拉机上的时候才清醒过来。直到现在,还全身无力的感觉。” 王海蓉解释道。 赵菲这才看清王海蓉和沈清冰除了哭肿的双眼,脸色也白得不正常,而且两个人说话站起来的时候都扶着柱子,腿脚不稳的样子。 “你们等一下,我叫吴颖和刘菊来扶你们。” 一看王海蓉和沈清冰的样子,赵菲便知道让她们自已走到小车那里是不可能了。可惜两个男生充当县政府的工作人员去了,要不然就让他们背着王海蓉和沈清冰走。现在她们三个女生肯定不够力气背她位俩。 “什么?吴颖和刘菊也来了?” 这下王海蓉和沈清冰又惊又喜地对望一眼,终于相信赵菲是特意跑来救她们的,而不是象她们这样傻傻地被刘婶骗来卖的。 “阿菲,你快点!” 沈清冰不知道心里有多迫切离开这所阴森森的房子,因为这里差点成了她的新房了,想想都要不寒而栗。 “嗯,她们就在外面,很快,你们坐着歇歇。.info” 赵菲交待一句,就快步走了出去,把门虚掩上了,发出了“吱钮”一声响。这响声虽然不大,但在紧张的她们心里,却象是石破天惊一般,好似全村人都会被这声响给惊到似的。 “吴颖,刘菊,找到她们了。” 赵菲走到吴颖和刘菊的藏身之处,轻轻叫了一声。 “真的?她们就在那栋房子里?” 吴颖和刘菊从暗处走出来,这时,村里的狗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同的气息,不约而同地吠叫了起来。一只狗叫着,接着好多狗都跟着叫起来。 “是,她们被下药了,没力气走,咱们进去扶她们。” 赵菲感觉到了一阵紧张的气息,便催吴颖和刘菊要快点。 “嘿嘿,媳妇,我爸说给我娶媳妇了。我要和媳妇睡觉觉!” 就在这时,一个咕咕噜噜的声音伴着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传来。听起来至少是两个人的脚步声。说话的人明显喝醉了酒,有点语无伦次。 “傻冬瓜,你都娶老婆了,妈的,还不是你有个村长的好老爸。今晚上可享福喽了。” 另外一个较清醒的声音羡慕嫉妒地道。 “嘿嘿,阿顺,我的老婆也是你的老婆,分给你睡嘛!” 含糊不清的声音再次响起。 “傻冬瓜,这是你说的哦,可不要后悔啊?” 那个阿顺好象动心了,估计又欺负这个新郎官是傻子,竟然道。 “不会后悔,你是我的好朋友嘛,好朋友什么东西都要一起用,老婆也一样。” 傻子果然只有七八岁的智商,虽然知道要睡老婆,但却不懂得老婆是必须独占的,居然慷慨地要分给朋友。 赵菲和吴颖、刘菊几个人听到声音,已经再次躲了起来,心里虽然着急,但却又不敢马上现身,傻子喝醉了可以不怕,但是那个叫阿顺的好象不傻,万一惊叫起来,连她们都会完蛋。 “咦,门怎么没关紧呢?新娘子不会跑掉了吧?” 叫阿顺的正要拉开门栓,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不由吃了一惊,酒意也醒了几分。 象这种偏僻的山村顶,娶不到老婆的光棍汉比比皆是。他们最后的解决办法就是用买。买到老婆之后,得关在家里,有专人看着,一直到让买来的女人怀上孩子后,才稍放松警惕。 而且,由于买老婆的钱基本上就是他们一家子一辈子从牙缝里抠省出来的钱,所以全村人都很协作,如果有人发现被拐的女人要跑,或者跑了,全村人都会帮忙抓捕,而且就算有公安来查访,大家也都会装蒜,说没有看到被拐的女人。 这已经成为贫困村的潜规则了,所以虽然心里打算揣着明白装糊涂,准备占傻冬瓜老婆的便宜,但是阿顺一发现情况不对时,还是十分警觉。 听到阿顺这么说时,刘菊拉着赵菲的手不禁紧了一下,赵菲觉得刘菊的手汗津津的,知道她在担心和害怕,便对刘菊轻声道: “见机行事。” 这时,赵菲她们看到,还没等阿顺他们进屋,昏黄的电灯又灭了,赵菲估计是沈清冰拉灭的。 “哟,他妈的,怎么突然变得黑灯瞎火了?” 阿顺骂骂咧咧地,傻冬瓜却含混地喊道: “哎哟妈呀,怎么这么黑?我怕鬼啊,阿顺,你抓着我。” “鬼你个头啊,是你老婆拉掉灯的。估计脱光了等你呢,哈哈!” 阿顺在进门没灭灯前,似乎隐隐绰绰看到床上躺着个女人,心里便一松,知道新娘没逃走,因此也没有惊呼起来。但就在他们进门之时,灯灭了。 “阿顺,你别走哇,我怕鬼,怕女鬼!” 傻冬瓜被黑暗给刺激到了,加上喝了酒,智商估计降到了只有四岁,此时说的话更加冒着傻气了。 “哎哟,傻冬瓜,别把口水滴到我手上,恶心死人了。这么大的人,还流口水,也不懂得擦擦。这可是娶老婆的人了,看来日后你老婆有罪受了,光是给你擦口水都忙不过来。” 这话听得赵菲一阵粘腻恶心,想着如果今晚上她们没赶来的话,王海蓉和刘菊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就会被这个傻瓜当成新娘…… “啪”一声闷响,“哎哟”,一声叫唤,赵菲听出是那个叫阿顺的人发出了惨叫。 “嗷”,接下来不象人声的叫唤,应该是傻冬瓜发出来的,不过,他只来得及叫了一声,就没再发出声音了。 “里面出事了。” 赵菲一拉刘菊的手,赶紧就往屋里跑。 一进屋,就看到地上躺了两个男人,扁担握在王海蓉的手里,她脸上浮现着嫌恶的表情,扁担还指着地上的两个男人,一脸防备,生怕他们会再爬起来似的。 “王海蓉,别打了,再打会出人命的。” 赵菲赶紧喝止了王海蓉,她知道现在王海蓉是过激反应,一会这股劲过去就是后怕了。但不能任由事态发展,要不然,王海蓉没准就拿扁担把这两位打死了,那受害者就变成施害者,所以赵菲赶紧喊停。 看到赵菲她们三人出现,王海蓉和吓得缩在床上的沈清冰,这才如释重负,道: “我们还以为你们跑了呢!” “我们是从县城一路追过来救你们的,还没救成,怎么会跑呢?” 赵菲笑了一下,从王海蓉手里接过扁担扔到边上的地上,然后示意吴颖和刘菊扶起王海蓉和沈清冰,就往屋外走。 “哟,你们是谁啊?怎么?想带新娘子去哪?” 还没迈出院门,赵菲就听到一个女人吃惊地问她们。 526.第526章 看上了赵菲 “呃,村长说村里人闹着要看新娘,让我们带过去给大家瞧瞧。[..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菲一看对方的穿着打扮不象是云顶村这种穷村子里的女人,毛呢外套,黑色西裤,脚上一双革鞋,看着挺洋气的,再仔细听声音,分明就是刚才在屋里说话的刘婶,于是便随便扯了个借口,因为这个刘婶不是本地人,肯定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村里人。 “哦,这样啊!我这次带来的这两个可是上等货色,村里人看了,肯定得羡慕地流口水!” 刘婶似乎还颇为自豪,哈哈一笑,挥挥手侧身让过,要赵菲她们离开。 吴颖和刘菊刚松了口气,扶着吓软了腿的王海蓉和沈清冰正要出门,突然,刘婶惊叫着道: “不对,你们不是云顶村的人,你们是谁?” 说话间又把门堵上了。 赵菲一看急了,没想到这个刘婶眼力这么好,不愧是走江湖的,估计是看出她们穿着打扮和气质和本地人不一样,所以才起了疑心。 赵菲这时又想道屋里躺着的那两个昏过去的人,心想,就算一时蒙得过这个女人,但若她一进屋,发现那两个昏倒的男人,肯定会惊叫。 赵菲对着刘菊使了下眼色,起了“杀”心,她正想找机会把刘婶摞倒,反正她们三个对一个也是有办法的,再强悍刘婶也只是体力和她们差不多的女人。 而要“砍”倒刘婶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手刀敲在刘婶的后脖颈上。赵菲知道那里是人体大脑神经的交汇中心,用力砍击之下,会瞬间产生强大的生物电流冲击,让人承受不住昏倒。 但是现在刘婶正面对着她们,赵菲就算冲上去,刘婶也不可能乖乖地把后脖子漏出来让她砍吧? 就在赵菲想着要什么办法把刘婶蒙进屋去,自已好趁机下手时,突然,就看到刘婶表情一滞,呆了一呆,接着身子一软,整个人就“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你们还楞着干嘛?还不快到车上去?” 刘婶倒地之后,赫然出现在刘婶原来站立地方的,竟然是英明神武的田申,原来刚才是他利落地一刀,落在了赵菲早就看好了的刘婶的脖颈上,把刘婶放倒了。 “田申,你怎么跑来了?那些请你喝酒的人呢?” 吴颖看到田申,赶紧问,她担心的是邱智巍。 “邱智巍正拖着那些人喝酒呢,他太能喝了,我就偷偷溜出来,看你们怎么样了。” 田申说着,看到王海蓉比较清醒的样子,而沈清冰软趴趴地走不动的样子,田申干脆上前蹲在沈清冰面前,示意扶着沈清冰的刘菊把沈清冰放到自已背上。 沈清冰迷糊地就觉得一个人背起了自已,顿时一阵放松,两眼一闭,居然睡了过去。 而王海蓉虽然头还晕,但脚已经不软了,沈清冰被田申背着后,一行五个人的行进速度大大加快了,不到十分钟就走到了停在坡上的小车边。 田申打开车门把沈清冰放进后座,突然想起了什么道: “这下惨了,你们后排得拼命挤下,多了两个人。” “哎,这都没事,我们反正都瘦,刚才坐三个人也宽松着呢,邱智巍怎么办?” 是吴颖,她急了。生怕邱智巍被留在包围圈中出不来。 “没事,他把车钥匙给我了,我先倒好车,他一会就来了。” 田申很镇静的样子,到底是男生,有他在,再加上身材孔武有力,胸有成竹,顿时让几个女生多了些安全感。 田申掏出车钥匙,自已坐上驾驶室,启动了车子,但是却没有打开车灯,而是借着天上的月光,把车子很老练地调了头,只要邱智巍上车,车子随时可以驶上下山的路。 “田申,你好厉害啊,你也学过开车?车开得真好。” 刘菊一看田申十分老练的样子,两把就把车倒好了,如果没有经常开车的人,绝对不会有这个功夫的,不禁佩服地问。 “呵呵,雕虫小计,不足挂齿。” 大家到了车上,好象有了凭仗,一颗心就放了下来,也有心情说话了。 “给沈清冰喝点水,让她清醒一些。” 田申提醒道。 “哎,车上没有水啊!” 吴颖摸了下车厢四周,对田申道。 “喏,这是矿泉水,生喝的,你给她灌一些。” 田申打开车内的灯,接着从自已带的包里摸出一瓶赵菲十分眼熟的矿泉水瓶,递过吴颖。 赵菲认真看了一下,没看错,这矿泉水和她第一次在班车上看到司马瑨喝的矿泉水是一个牌子的。 这个矿泉水的牌子,现在一般人都买不到的,是专供国家部委的水。但对司马瑨来说,并不难得到,也只是他平时喝的水罢了。 看来,这个牌子对田申来说,似乎也是如此? 田申,和司马瑨之间,似乎有种隐隐的联系? 吴颖接过矿泉水,疑惑地看了下瓶口,还好她虽然没喝过矿泉水,但和父亲出席宴会多了,一看这个结构,知道是和拧开可乐差不多,把盖子旋开就是了,于是摸索了一会儿,还是顺利地把矿泉水瓶盖打开了,接着,把瓶口凑到沈清冰嘴前,喂她喝了几口。 “田申,要不你去接应一下邱智巍,他不会喝醉了不懂出来吧?” 吴颖喂完沈清冰,对田申软语道。 “没事,他马上就到。” 田申大笑,说话间,他把车灯打开,接着,谁也没有想到的是,他狂按起了喇叭。 “嘟,嘟!” 雪亮的车灯划破了夜幕,象在村子上空点亮了一盏明灯,再加上喇叭的巨响,顿时整个小村庄都被搅动了,村里的狗也跟着狂吠起来。 “田申,你怎么这样?糟糕,现在云顶村的人恐怕都追出来了吧?” 吴颖急了。 “啪,碰。” 这时,只听车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有人打开了车门,坐在了副驾上,一身浓重的酒气。 大家定晴一看,正是邱智巍,只见他喝得满脸通红,醉眼迷离的样子,还好还懂得跑上车来。 “快开车,他们追上来了。” 邱智巍喷着酒气,气喘吁吁地道。 “好咧,放心,他们追不到我们的,大家坐好了!” 田申老练地挂上档,一松手刹,踩上油门,车子立即如离弦之箭向山下冲去。 大家回头一看,车屁股后面,一群拿着锄头、扁担各式武器的村民们已经满脸愤怒地追了上来,但瞬间就被车子甩在了后面。 “还好,甩掉了。”刘菊拍了拍胸口,但随即被田申疾驶的车速吓坏了,“田申,你能开慢些吗?边上都是悬崖啊!这90度的急弯,你千万小心啊!” 田申一脸帅气,手一扣挡,车子灵活地拐了个弯,把90度弯顺利驶过,甩在身后。 赵菲虽然坐车从来不会晕车,但也被田申甩晕了,他这是赛车式的开法啊? 还好是皮实的桑塔纳,如果是那些性能不好、车皮薄的倭国车,没准已经被田申弄散架了,摔到悬崖下去。 田申嘿嘿一笑,并不减慢车速。在他心里,只有如此才能让女人印象深刻,充分体现他男性的帅气。 要追赵菲,肯定和追秦莲花不一样。 秦莲花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但是赵菲,经过他研究分析,既然能在司马瑨进了牢子还去看他,不离不弃,那赵菲一定是个容易被男性个人魅力所吸引的女人。 司马瑨那个家伙,情商低得要命,他如何懂得吸引赵菲?不会送花,不会说情话,肯定是本色出演,硬梆梆的家伙,赵菲就喜欢这种会耍帅的吧? 所以田申也来了个本色演出,靠硬件来吸引赵菲。 没错,田申之所以今晚上会这么热心的来帮助王海蓉的事情,主要是因为赵菲参与其中…… 否则,田申早就躺着睡大觉了,还大半夜地来这黑灯瞎火的地方折腾。 是的,就是这样,如果把赵菲追到手,司马瑨肯定会哭晕在大牢里吧? 田申心中暗笑,手下更加灵活地一拨方向盘,车子居然做出了高难度的过变动作,由于幅度太大,车上的人都惊呼起来,赵菲忍不住道: “飘移?载着这么多人,也太危险了吧?” 赵菲知道漂移的产生的原理就是:车子的后轮要失去大部分或者全部抓地力,同时前轮要能保持抓地力,这时只要前轮有一定的横向力,就会产生漂移。 如果田申一个人开车时做这种危险动作,赵菲当然没有意见,但是车上这么多人,田申还在这种危险的山路搞这种特技动作,真是太不谨慎了。 “哟,没想到你还知道漂移?” 田申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山里的女孩子,居然懂得这种行车耍帅的技术,难道是司马瑨载她时曾经做过? “单个漂移不难,连续漂移你没尝过这滋味吧?” 田申大笑,看着前面出出的弯道,手又一拨方向盘,把车加上速后,在进入弯道前轻点刹车,突然猛地拉起手刹…… 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伴随着车上女生们的惊呼,车子已经甩过了弯道,而下一个弯道就在眼前…… 527.第527章 疯狂追击 “田申,你疯了?开这么快,如果一个不好,咱们全掉下去了!” 刘菊吓坏了,本来就晕车的她,肚子里一阵翻滚,赶紧打开车窗,向着外面吐了出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邱智巍喝多了酒,刚才勉强跑上山,此时已经酒劲发作,醉瘫在了副驾上,哪里还知道田申在做什么?如果不是安全带绑着,恐怕他都会被田申的“飘移”甩到在车内乱飞了。 刘菊一吐,车里的几个女生也跟着反胃了。赵菲虽然还好,但田申这种状况貌似癫狂,而且这样的山路的确很危险,赵菲也跟着喊道: “田申,够了,你车技再好,也别吓着她们。王海蓉和沈清冰都被人下了药,经不起你这样的折腾。” “哈哈,赵菲,你不怕吗?真是一个有胆识的女生,好,这样的女孩子我田申喜欢!” 没想到,一边开车的田申,却突然回头瞥了一眼说话的赵菲,眼里流露出暧昧的眼光,赤裸裸地说出了喜欢两个字。 也许是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田申口不择言,但听在赵菲的耳朵里却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喜欢二字,是可以随便说出口的吗?尤其是眼前这个田申,还是在秦莲花出事前对她施暴的主? 赵菲再傻,也知道有“虐待狂”这个名词,重生前她可是看了不少美剧,有许多罪案侦破是她最感兴趣的,从里面她知道,象田申这种有虐待倾向的人,除非能一直做心理治疗,要不然,根本不可能改变他内心的那种施暴倾向。 被这种虐待狂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想到田申追求秦莲花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还有她曾经在一中小树丛里听到的田申和秦莲花的暧昧缠绵,以及最后田申狠狠打了秦莲花两个巴掌的事情,赵菲便觉得身上起了鸡皮疙瘩,一阵寒意涌上了心头。(..info无弹窗广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田申回头咧嘴一笑时,那一口白牙似乎在黑夜里闪了一下光芒,让赵菲觉得好象看到了一只饿狼在对她狞笑一般。 “田申,别光顾说话,车子要甩出去了。” 刘菊刚吐完,一看前面的路,不由惊叫失声。 原来,田申回头看赵菲时,根本就看没眼前的路,脚下油门未减,这时车子堪堪已经到了悬崖边上,让刘菊顿时又晕了。 被刘菊一叫,田申倒也不慌,他手中方向盘向内一拨,一拉手刹,车子又是一个漂移的动作,直接甩向了路基内侧,接着,他又老练地猛向反方向打方向盘…… 这一套娴熟的动作,吴颖看了也不由赞叹道: “田申,你这驾车技术赶得上国外的赛车手了。我去年和父亲去上海看国际汽车拉力赛,水平也不过象你这样。” 吴颖是有钱的商人之女,父亲又有意锻炼她,所以经常带着她趁着学校的假期全国到处走,因此吴颖的眼界倒是比别人开阔不少。 田申得到赞赏,得意地轻笑一声,他也觉得自已驾车如此潇洒帅气,一定能让赵菲有一个深刻的印象吧? 可惜,赵菲印象是有了,倒却只是觉得田申有点行事鲁莽,全然不顾及车上女生的感受,而且还是个虐待狂…… 田申如果知道赵菲对他的评价如此,估计要吐血了。 只是赵菲从田申的年纪和他对车子操控的熟练程度,还有那瓶和司马瑨曾经喝过的同样的矿泉水,再加上他突然插足秦莲花和司马瑨婚事之间的一切,好象理出了什么脉络…… 田申并不知道赵菲如此聪明过人,并且擅长观察,把种种蛛丝马迹都串在了一起。他知道象他们这样出来历炼的家族子弟,尤其是司马瑨这么一板一眼的人,是不会轻易向别人透露他们的来历的。 因此,田申断定,赵菲肯定不会把他和司马瑨联系在一起。 只是,田申没有想到,赵菲此前和司马瑨一起经历了太多,包括神秘小岛上已经在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至少双方的爱情经历过了生死考验,在那个时候,司马瑨以为从小岛脱身无望,已经向赵菲吐露了部份来历。 因此,赵菲很容易就把田申和司马瑨联系在了一起。由此也渐渐觉得田申似乎和司马瑨、秦莲花的案件脱不了干系。 田申错就错在,把自已看得太强大,把赵菲看得太弱小了。 “碰,碰,碰”,就在大家以为逃离云顶村的魔爪时,突然,桑塔纳小轿车车顶响起了被什么东西砸到的声音,接着,“呼”,更是一支火把从天而降,沿着车窗掉落了下来。 “天啊,这里的村民太凶悍了!竟然追了上来!” 吴颖探头向上一看,就清楚情况了。 原来,这条机耕路是盘山公路,以“之”字形向山下延伸,因此,他们看着车子开了好一会儿,但由于是盘旋向下的,所以其实从直线距离来讲,并没有开出多远。 而村民们对路况熟悉,祖祖辈辈走山路下山的他们,打着火把,直接从原来下山走路用的小路直线向下追击,就这么会功夫,竟然追到了小车上方的那条山路上。 看到下面的小轿车,村里人纷纷抬起石头往下砸,还有的直接就把火把往车上扔,看来是想砸翻他们或者烧死他们。 这时候,倒没有人说田申把车开快了,要是不开快点,他们也许已经被村民追上了。此时形势危急,如果村民继续沿小路追击的话,没准就赶到他们前面了,只要有人拿大石块堵住路,他们的车开不过去,这一车子就得交待在这里。 明白眼前的形势,王海蓉和沈清冰是受过迫害的,而且指明了要嫁给村长父子,村长的儿子还是个傻子,两个人脸上顿时一片雪白,“唰”地吓得没有了血色。 因为,如果车子被追上的话,她们俩是最大的受害者,毕竟,村长从那个刘婶手里买下她们两个,是已经花了钱的。村长总不能让自已的钱打水漂吧? 田申却十分冷静,此时他拿出了男人给女人做依靠的气势,道: “别怕,有我呢,不会让你们被他们追回去的。这下坐稳啦,想吐的系好安全带。” 田申话音才落,猛地一脚轰油门,车子在弯曲崎岖的山路上,飞一般地跑了起来,车轮被磨得“吱吱”直响,不断地打方向、拉手刹,如果有个摄像机镜头记下这一幕的话,没准可以去申报吉尼斯漂移最多弯道记录了。 车子里的女孩们此时也不再尖叫连连了,大家反而屏息凝气,全神贯注地盯着四周,生怕路面周围会突然冒出一群村民来,那样她们悲惨的命运就会开始了。 看着方才为了追“逃妻”如此勇猛的村民,大家不难想像,如果一个女孩子被卖到这里,真的连逃都逃不出来,别说山路又长又陡,就算逃到这里,也会被村民们追上。 而出山的路,只有这里一条,别无它路。 “不好,前面有个人!” 吴颖惊叫失声。大家心中一沉,果然,村民们还是仗着路熟,先行了他们一步。 谁知道,田申连理也不理会,人命在他看来本来就如草芥,此时又是为了在赵菲面前表现一番,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开着车就直直地冲那个突然跳出到路面的村民撞了过去。 “啊,疯了,不要命啦!” 村民一声惊呼,赶紧忙不迭地从路中间闪过,车头堪堪擦过他的衣角,吓得他连连尖叫,还以为车子会被自已逼停呢,没想到这车子和村里的疯牛一样,丝毫不加控制,差点把他撞死了。 不要命的更怕丧心疯狂的,村民败退了。桑塔纳轿车畅通前行,前面再也没有村民挡路了,车里的女孩子们不由高兴地欢呼起来: “啊,太棒了,田申,你好厉害!要不是你,我们就惨了!” 王海蓉由衷地道。 “奇怪,我这下头也不晕了,可能是被刚才那个村民吓精神了!” 刘菊的表扬比较没有那么直接,不过也是向田申示好的意思。毕竟,她之前抱怨田申车开得太快,害她呕吐了,而现在看来,如果不是田申把车开得那么快,她们也不会摆脱疯狂追击的村民。 田申心里美滋滋地享受着女生们的夸奖,但是让他郁闷的是,他最想要得到她夸奖的赵菲,竟然没有动静。 不过,田申总不好直接地问赵菲:你觉得我开车的技术棒吗?我救了你们大家,厉不厉害啊? 就在田申郁闷的时候,邱智巍被吵醒了,酒后睡了一觉,他睁开眼睛一看,田申正在开车,而车后包括他女朋友吴颖在内的女孩子,一个不少都回来了,还多了两个人。 “哟,你们吵什么呀?任务完成了没有?这两位就是王海蓉和沈清冰吧?” “哎,你这个酒鬼,现在才醒过来,错过了刚才最精彩的好戏。” 刘菊已经能从容说话了,此时车子也开到了山脚下,再走一小段,就接到通往镇上的大路,大家的心情也平静了许多,知道真正摆脱村民的追捕了。 “什么呀,我可是为了你们脱身才喝那么多酒的,这辈子就没喝过这么多。对了,其实,我在酒桌上还遇到了一些特殊的情况。”邱智巍忽然想起酒桌上发生的一些事情,他一摸口袋,掏出一张纸条,道,“有人传字条给我,好象挺严重的。” 528.第528章 救救我们 “什么纸条?” 这时,赵菲拧亮了车内的灯,接过邱智巍手上的纸条一看,不由脸色也凝重起来。 “到底上面写什么啊?怎么阿菲你的表情这么严肃?” 吴颖也好奇了,这时候,她也随大家叫赵菲“阿菲”了,一般在本地,只有好朋友这才样叫。吴颖从赵菲手里拿过纸条一看,吓了一跳,念出声道: “救救我们,我们不想死在这里!” “这是谁给你的纸条啊?” 刘菊大惊失色,不由脱口而出问邱智巍。 “我也不认识啊,在喝酒的时候,田申不是跑去接你们了吗?我正和村长划拳呢,这时,一个女人端了酒过来给我倒,不小心把酒泼到我衣服上了,她就赶紧递了个毛巾给我擦。 就在这时,我觉得她手心里塞了个硬硬的东西给我,还用力捏了我手心一下。 我还没反应过来,抬头正要问她,就看到她用哀求的眼光看着我,当时我就知道有异常,也知道她递给我的东西不能马上看,所以就装着若无其事地擦干了衣服,把那个硬硬的东西藏进了衣服口袋里。 后来中间我去解手的时候,偷偷摸出来一看,是个纸条,但还没看清楚内容,就又被人拖去喝酒了。没想到上面写的是这个!” 邱智巍也很震撼的样子。他只是回味着当时那个女人传纸条给他的神情,觉得事情肯定不简单,没想到上面写的内容更具爆炸性。 “那个传纸条给你的女人是不是长得不象村里人那么,呃,那么土气?还比较年轻?” 赵菲想了下问邱智巍。 邱智巍当时都喝得醉眼迷离了,此时被赵菲一问,只好抓着头努力回想: “嗯,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人长得斯文白净,就是老板着脸。” 邱智巍回忆起来,但这么详细的描述却遭到了吴颖一个白眼,看来她是吃醋了,喝醉了还能记得人家长什么样子,这是什么眼睛啊?净往年轻漂亮的身上溜。 看到女朋友送来的白眼,邱智巍顿时尴尬地笑了一下,解释道: “我又不是故意要往她身上看,就是她一直在我面前端菜送酒的,后来又把酒不小心洒到我身上,所以才印象比较深嘛。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乱看女孩子的。” 邱智巍一脸“痛悔”的样子,就差没把双手在胸脯面前拍得碰碰响向天诅咒发誓自已没有偷看漂亮少妇的心了。 吴颖看到他这抓耳挠腮的样子,心里舒服了一点,脸上才和缓了下来。 赵菲看到他们眉来眼去的,也不以为意。在她看来,邱智巍如果找到吴颖,也是件好事。吴颖虽然精明了一些,但至少还是个有事业心的女孩,平时看她管理班级也是井井有条的,又有些素质,倒不是配不起邱智巍。 而以邱智巍过去混江湖的经历,配上身家清白的吴颖,还算是高攀了。赵菲不知道的是,邱智巍对她客客气气、小小心心的,对别人下手倒是挺快的,早就把吴颖吃干抹净了,要不然他自知也过不了丈人的审查关。 要知道,审查女婿和审查生意合作伙伴的标准绝对是不一样的。 邱智巍如果不是体谅吴颖还在上学,没准孩子都搞出来了,也只有在赵菲面前他会收敛起原来的“流氓”气息,对付吴颖这种头脑还相对单纯的校园女孩来,邱智巍可是得心应手的。 “这么看来,我觉得那个给你递纸条的女人,也是被拐骗来的。看来,这村里的年轻妇女,被拐骗来的至少得有好几个啊,不然她也不至于说‘救救我们’,用上‘我们’二字,肯定有两个以上。” 赵菲分析道。(..info无弹窗广告) “哎呀,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回去救她们啊?” 刘菊脱口而出。 “得了,我们能跑出来都不容易了,还想着回去救她们?第一次进去,骗他们是县里的干部,现在再去他们都认识我们了,那就是找死啊!” 吴颖不同意冒险。 大家一想刚才村民追人的疯狂劲,又是砸石头又是扔火把的,也怕了,一时间车里没有人说话。 赵菲也不是不想救那几个被拐的妇女,可是一想那荒僻的村头,一条山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再加上跑了两个被拐来的,现在村里的警惕性一定很高,一有风吹草动的,哪怕随便一个陌生人出现,恐怕都会引起他们的怀疑,一时间赵菲也想不出好的办法。 可是难道就不解救她们了? 赵菲想起前世,打拐和解救被拐妇女的事情,一直到了九十年代末期才引起了国家的重视,要求所有的村庄都要进行人口普查,把被拐妇女都登记在册,并由警方逐一询问被拐妇女的意愿。 是愿意继续留在当地,还要想被解救回家。 有些被拐妇女由于已经生了孩子,舍不下孩子,于是自愿留在了夫家,而有些妇女,在被强迫的情况下结婚,自然不愿意留下来,国家也出了政策帮助她们回家。 当然,现在这个年代,被拐妇女的事情虽然时有发生,但由于法制不健全,国家也还没有引起重视,所以在一些高边远穷困的村子里,买卖妇女这种事情,甚至还被当地人视为常事,有的还上了户口、领了结婚证,成为合法夫妻。 而以云顶村今天这个情况,当地村民看来十分团结,铁板一块的情况下,要救出那些被拐的女子,可想而知有多么困难了。 “要不,我们去镇上派出所报警吧?什么也不做,心里也不安啊?” 吴颖觉得那个女人既然把纸条递给自已的男朋友,如果不做什么的话,邱智巍或许情面上也过不去,与其让他老想着这事,不然去做点什么,就算解救不了,也破了他心里的魔障,所以才这么说。 “嗯,可以试试。派出所是执法机构,总不能站在人贩子这边吧?” 赵菲觉得当下之计,也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所以表示赞同。 田申嘴角一扬,道: “你们要都没意见的话,我就开到镇上的派出所啦?” 见大家都不说话,这是表示赞成的意思,于是田申在开上主公路后,就往镇上驶去。 这个镇子就叫大河镇,镇政府通常都不难找,只要看到镇上最热闹的集市边最高大的房子就是了,而派出所通常出会建在镇政府边上,也带着保护镇政府的意思吧。 因此,也不用问路,田申直接就把车开到了大河镇派出所门前,此时夜已深,派出所的大铁门关上,但边上还留了个进出的小门。 田申把车停好,大家下了车,就从小门走进派出所里。 派出所自然有人值班,一听是报案的,值班的警察还算重视,立即让他们填报案表,做笔录。 值班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警察,自称姓谢,当看到邱智巍递过来的纸条时,他脸上滞了一下,接着,有点无奈地道: “其实,解救被拐妇女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你们今天能顺利地把两个小姑娘解救出来,我只能夸一句你们是智勇双全,又讲义气。 但是,我们警方要去解救这些被拐妇女,谈何容易啊!等我们车到了山上的时候,那些被拐妇女早就被村民们转移到山上不知道哪去了。而且,就算你问村里人,也没有人愿意透露情况。 因为云顶村的家家户户,几乎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关系,你让他们说实话,把人救走的话,还让说实话的人以后能在云顶村立足吗? 并且,买一个女人做老婆,花的是他们毕生的积蓄,老婆就是钱啊,拼了命也不可能让我们解救走。 我们不是没想解救过,可人家真的是拿命来拼啊,锄头、菜刀,都是六七十岁的老太婆老头子,拿着家伙就冲上来,我们能怎么办?开枪吗?” 谢警察摇了摇头,一脸“你们自已得到解救就好”的表情。 “你们公安也不能这样不作为啊?想想我的这两个同学,如果今晚上没被救出来,其中一个甚至要嫁给傻子,你们就这样放任不管吗?” 赵菲听到谢警察这么说,知道他算是个好警察,但毕竟因为有了王海蓉和沈清冰的经历,能够明白,当一个人走失的时候,她的家人朋友焦急的心情。 “小姑娘,不是我们不尽力,实际情况我也和你说了,我们公安人再多,全所加上联防队员,也就八个人,八个人要去三百多号人的村子里解救人,那不是开玩笑吗? 要是被杀了,都不知道谁动的手,法不责众你知道吗?” 谢警察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恐怕也是经历过解救妇女的那种场面,被吓到了。 “唉,那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这可是一个女人一辈子的事情啊?” 想到被拐的女人里,没准还有大学生,本来有美好灿烂的明天,但日子如今却被禁锢在一个小山村里,做着一个愚昧男人的发泄和生育工具,赵菲心里不禁有些慽然。 “或许,我有办法!” 这时,一阵沉默不语的田申说话了。一语惊四座,顿时,所有的眼光都投向了田申。 529.第529章 征服她的心 “你?小伙子,你有什么好办法?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你太不理解买一个老婆然后传宗接代对这些村民的重要意义了。 买老婆用掉了攒了一辈子的钱,你要去把这些人用钱买的老婆带走,他们会发狂的。” 谢警察摇摇头,不是不相信这些人的热血,只是看起来他们都没有什么社会经验的样子,衣着打扮也显得比较上乘,肯定没有体会过底层人生活的痛苦和无奈。 倒是赵菲,看向田申的眼神闪了一下。虽然因为秦莲花的关系,田申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但看在田申积极营救那些被拐女人的份上,赵菲倒是有点寄希望于田申了。 因为,现在她看出来了,这个田申,具有和司马瑨一样的能力。如果司马瑨如今不是被关在大牢里的话,那么毫无疑问地,让司马瑨去处置这样的事,他一定能游刃有余,驾轻就熟。 “我们这两位女同学,是刚被我们解救出来的。她们是可以做证人的吧?” 田申问谢警察。 “可以,不过,我提醒你们,就算做了笔录,我们也没办法做什么。因为如果从村民们的情理上来认为,他们还觉得自已亏了呢。毕竟他们花了钱,你们还跑掉了。” 谢警察再次无奈地摇摇头。人站的立场不同,看事情的态度就不一样。的确,在村民的心里,肯定把王海蓉和沈清冰恨死了,这两个不听话的女人,害他们白白损失了一大笔钱。 “如果她们可以做证人的话,只要把那个刘婶抓到,那么就可以让她指证村里到里有多少拐来的女人。 之前我们这两个女同学也说了,她们在山上听说这个刘婶是长年为云顶村拐卖人口的。 虽然村里人会结成统一的联盟,不对你们吐露实话,但是这个刘婶不一样,她不是云顶村的人,只要你们把她抓起来,再用些你们的手段,不怕她不老实招出来。.info[]” 田申说着话,眼神闪了一闪,谢警察有点尴尬,他领悟出田申说的这句话里,“用些你们的手段”这句话,意思就是用刑了。 这个年代,对犯罪嫌疑人抓到手后用刑的方式也是公开的秘密,只要不打死人就行了。当然,一批冤假错案也常常被急功近利的办案人员折腾出来,所以后来国家规定了审讯不得用刑等具体的法律。 但是现在,国家法律在这方面并不严格。 “你说的倒是个好办法,可是这个刘婶行踪不定,十分神秘,我们也想抓几次了,都没抓到。” 谢警察不肯承认警方的无能和不作为,解释道。 现在他也看出来了,这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看起来来头挺大的,说不定还是什么领导的亲戚,不然也不可能有胆子闯到云顶村自已去救人。 而且,救人前也没有找派出所商量,明摆着就是对派出所的不信任。如果万一这些人真的来头很大的话,那派出所的形象被他们说出去就抹黑了。所以谢警察努力辩解了下。 “这倒不难,今天是一个契机,这个刘婶刚才我们跑出来的时候,她还在云顶村里。而云顶村出入只有一条机耕路,你们只要派人在路口守候就可以抓到她了。 而且,她是用拖拉机把我们同学带到山上的,有极大的可能还是搭拖拉机下山,所以目标是很明显的,就看你们有没有心要抓她了。” 田申说这话,显得特别不客气,简直就象一巴掌直接打到了谢警察的脸上。但是,田申说话之时,也释放出一股高人一等的气息,简直就象鼻孔里出气,对着下人说话一样。 正因为这样,谢警察反而不敢小视。他考虑起得罪这帮年轻人的后果…… “好吧,我现在让两个联防队员去蹲点守候,万一真抓到刘婶,我再通知你们吧。你们留下个联系方式?” 谢警察这么敷衍着。 “不用这么麻烦,我估计这个刘婶要么连夜下山,要么明天一早就会下山,毕竟出了逃跑这么大的事情,象她这么狡猾的老手,肯定不会安心住在山上。 所以,我们就在你们派出所凑合一晚上,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如何?” 田申不依不饶地道。 “哟,小伙子,我们这是派出所,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在这里留宿的。” 面对田申的咄咄逼人,谢警察的好脾气也装不了多久了,直接脱口而出。 “呵呵,我知道你们这是派出所。嗯,我打个电话给你们刘天明局长,让他和你说话吧!” 田申说着,自已拿起放在谢警察桌上的电话机,摘下话筒,摇动手柄…… 谢警察看得晕乎乎的,也不知道田申怎么把电话接通了,说了几句话之后,田申就让谢警察来接电话。 谢警察还以为田申吓唬他呢,结果话筒里传来的真的是他们刘局长不失威严的声音: “老谢啊,一切听田申的吩咐,他说什么,你们照做就是。人手不够的话,我这里再调拨20个人下去,还有我会和吴县长联系,把武警战士也派下去。勿必要破了这个拐卖妇女的大案,把那个叫刘婶的人贩子抓捕归案!” “是,明白,一定尽力!” 谢警察又晕乎乎地放下电话机听筒,好象做梦一样,怎么搞的,这个年轻人哪来的这么大派头?居然还惊动了武警来做这件事? 不过,谢警察不由地庆幸自已还算是有眼力劲,没有得罪眼前这些年轻人,不然,恐怕自已头上那顶副所长的小乌纱帽也会不保了。 “怎么样?刘天明和你说得很清楚吧?” 田申淡淡地道。 但是他的派头已经把在场所有人都镇住了,除了见过大场面、经历过生死考验的赵菲,就连邱智巍也看得目瞪口呆,他也没有想到,这个叫田申的年轻人,派头和司马瑨有得一比啊! “是,刘局长说得很清楚,让我全力派合你的工作。哎,我马上让四个联防队员去蹲守,你们就在我这间办公室里好好休息一下吧,这里有四张床,平时是我们值班用的,可能不是很干净,不过没关系,我马上叫人给你们换干净的床单。” 谢警察哪敢象田申那样连名带姓地叫自已局长的名字,他还想保住头上的小乌纱帽呢。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就连刘局长都听田申言听计从,如果他今天这件事做得好的话,没准还能有意外之喜! 也是,他副所长的职位都做了快十年了,一直没变动…… 叫了两个联防队员手忙脚乱地铺好干净床单,几个人一看是大通铺,只好和衣而睡,中间用吴颖和邱智巍隔开了,反正这是吴颖和邱智巍主动的。 赵菲躺在最边缘的床边,虽然疲惫,但却一时也睡不着。田申的行为举止在她心里画上了问号。 他的行事派头和司马瑨有些像,不过司马瑨为人处事比他低调谦和得多,似乎更加隐忍,而田申则十分嚣张,说一不二,但处处体现出胸有城府的样子。似乎在对人说: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中…… 田申也没怎么睡着,他发现赵菲似乎有注意上他了,但并没有象他原先认为的,会那样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他接近。 哼,看来这个女人中司马瑨的毒还挺深的。 但是越是这样,田申就越有得到赵菲心的欲望。得不到的是最好的,如果能让赵菲完全为自已所臣服,那么带着赵菲到大牢里探望司马瑨,那个古怪的家伙一定会从精神上彻底被自已打垮吧? 想到这里,田申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肉体上被摧残司马瑨能挺得住,但精神上的寄托被摧毁了呢? 如果司马瑨看到赵菲小鸟依人、一脸崇拜地挽着自已的胳膊出现,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呢? 田申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司马瑨那心中被重重一击之后的神情了…… “田申,我们抓到那个刘婶了。” 就在大家才迷迷糊糊入睡不久,突然,谢警察冲进屋内喊道,声音十分惊喜和兴奋,大有交了差的如释重负。 “哦,没想到你办事还是挺有能力的嘛!” 田申听到谢警察的叫声,一下子就惊喜了,他起身抹了把脸,下巴上冒出一些胡须的踪影,不晓得他个性的人,肯定会觉得颇有男子汉的魅力。 这时,大家都被谢警察的大喊大叫惊醒了,但一听说刘婶被抓到了,也顾不上睡觉,都纷纷从床上爬了起来。 “刘婶在哪?这个坏女人,我真恨不得咬她一口!” 王海蓉个性比较泼辣,一听刘婶抓到了,想到自已和沈清冰差点被逼嫁个父子俩个,有可能成了婆婆和媳妇的关系之后,不禁恨上心头。 “关在楼下的审讯室里了,我正准备对她动用些手段。田申,说不定你有更好的办法让她开口?” 谢警察不敢把功劳完全记在自已头上,他直觉田申既然熟知警察办案的手段,一定是和警界有莫大的联系,因此想把这个能赚功劳的机会分给田申。 530.第530章 对付女人的酷刑 “呵呵,你怎么知道我会有更好的手段来对付那种女人?” 田申笑着反问了一下,看到谢警察老脸皱巴了一下,知道对方是要把功劳让给自已的意思,不然他一个做了二十多年警察的人难道还不懂得怎么刑讯逼供吗? “田申,这个刘婶的嘴巴挺硬的,还是个女人,我们抓到她时,她还从身上掏了一张什么心脏病的医学证明,我们现在也不敢对她太动粗。” 谢警察这么一说,田申和赵菲一干人就明白了。原来这个刘婶身上还随时带着护身符啊?估计也是知道警察如果真抓到她们,会对她不客气,所以提前备好了退路。 “走,去看看。” 田申很帅气一挥手,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自动升格为这支队伍里的老大,大家似乎也没觉得什么不妥。 尤其是几个女生,此时回忆起田申用漂移技术带着大家一路狂奔下山,觉得如果没有田申的话,恐怕还不容易这么轻易脱身,因此除了赵菲,几个女生都对田申升起了一股信赖和依靠的感觉。 谢警察见田申要亲自出手,不由在背地里浮起一阵得意的笑。 祸事是田申惹出来的,要不是他把这个案件直接捅给刘天明局长,那他也不用这么辛苦巴拉地去做这个案子。无论怎么样,这桩案子破不破,他干的都是得罪人的活。 案子破了,要去云顶村解救妇女的话,他日后在这里工作难保被村民吐口水。案子不破,刘天明局长已经知道这个案件了,肯定会骂他笨蛋。 现在好了,田申自已要去审案子,如果破了,好歹也有功劳一件,村民再吐口水他也忍了。但如果破不了,田申和刘天明也怪不了他了。 田申不知道谢警察心里打的小九九,他带着一干同学,意气风发地来到了一楼靠墙边的审讯室。 第一次进审讯室的吴颖几个人,一看到戴着手铐坐在椅子上的中年女人,大家都吃了一惊。因为她们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看起来气质不错,如果在路上遇到了,她们准以为她是哪个机关的干部或者教师。 也难怪王海蓉和沈清冰会上当了,换成她们,估计也差不多。 “犯罪嫌疑人刘小娣,大家都叫她刘婶,是这个县有名的人拐子。” 一个保安看到田申他们进来,便粗略地介绍了一下刘婶的背景情况。 “刘婶,听说云顶村还有好几个被你拐卖到那里的姑娘,你能够给我们指认出来吧?如果可以的话,这也是到时候减刑的重要条件!” 田申先是好言相劝。 刘婶低着头不说话,不配合的态度一目了然。 “别和她说这些了,这个女人嘴巴硬得很,油盐不进。还说自已有心脏病,哼!” 保安冷哼一声,看来对刘婶也感觉象个长满刺的刺猬,虽然逮着了,却无处下嘴的感觉。 “不说是吧?保安,你们这里有狗吗?” “狗?有啊,派出所养了一条大黄狗,干嘛呢这是?” “把狗牵进来,再弄瓶蜂蜜进来,一会她就知道厉害了,我看她还不说,哼!” 田申一副智多星的模样,见谢警察点头,保安也不敢怠慢,马上就去置办田申要的东西。 赵菲等人听田申这么一说,也不由得面面相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好静观其变。 不一会儿,一条拖着长舌头的大黄狗被保安牵了进来,而且保安的手里还拿着一瓶蜜,他看看田申,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 “你把这个女人的双腿架起来,放在凳子上,绑好,不许她双腿乱动。” 田申指挥着另一个保安。这个保安看了谢警察一眼,见他点头,便依言拿了两条绳子照办了。 “你,去把她鞋子脱了,然后把蜂蜜抹在她脚心。” 田申见刘婶的双腿被绑定,便吩咐那个保安道。 刘婶这时开始别扭地扭着身子,因为脚上的皮鞋和白袜子被保安脱掉,露出白净的脚来,她似乎有些羞耻感,也不知道田申要对她做什么,于是不安起来。 “把蜜抹在她脚底心?” 保安迟疑地问田申,他还没见过这么审犯人的,所以一时也不知道田申要做什么。 “对,你照办就是了。” 田申不耐烦地道,然后一屁股坐在审讯桌后面,专注地看着保安把蜜涂满了刘婶的脚底心。 “可以了吗?” 保安做完这事,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这时,刘婶在保安用手指给她涂蜜的过程中,由于脚底板发痒,但这种场合她又不想笑出声来,因为那样特别傻气,只好努力憋着。但实在又痒得有些忍不住了,因此她的身体也一抽一抽的。 “可以了,把大黄狗牵上来,让黄狗去舔她的脚底板。” 这时候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涂蜜和牵狗来,是这么用的啊?但是这招有效吗?这种审讯逼供的方法,有点奇葩啊?一般人肯定想不出来。 就在大家面面相觑的时候,保安牵着大黄狗上前了,果然,闻到刘婶脚底板蜂蜜的甜香,大黄狗果然忍不住伸出舌头去舔了。 一下两下刘婶还受得了,但是大黄狗勤快不懈地舔动,让刘婶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已了。 她开始发出在这种场合里听来有些诡异的笑声,接着,这笑声慢慢变成了哭声,刘婶剧烈地抽动着双腿,想要把腿抽回来,不让大黄狗舔她,但双腿牢牢地绑着,大黄狗已经舔上了瘾,热呼呼的舌头不断触碰着刘婶越来越敏感的脚底心…… 刘婶从笑到哭,声音越来越凄厉了…… “呃,我怎么有毛骨悚然之感啊?好象这样并不好受啊!” 刘菊吓得躲到赵菲的身后,因为刘婶那又哭又笑的样子,好吓人的。 “嗯,这其实是一种酷刑,正常人坚持不了多久的,没想到田申会用这样的手段。” 赵菲摇摇头,不忍直视刘婶一脸泪花却又不时嘻嘻笑出声的脸。 “求求你们,停手吧,我说,我统统说,实在受不了了!” 等的就是刘婶这句话,田申眼睛一亮,手一挥,对保安道: “把狗牵走!” 大黄狗热呼呼的舌头不再舔着了,刘婶顿时不再象抽羊癫疯一样全身痉挛了,而这种独特的刑法好象也耗尽了刘婶全身的力气,她顿时瘫软了下来,好半天才恢复了一点力气,无力地道: “你们想问什么,尽管问吧。反正落到你们手里了。” “说吧,云顶村都被你拐了几个人在那里?具体买家的姓名?” 田申问,让一个保安在边上记着。 “五个,除了这两个跑的,还有五个,不过一个生了孩子了,还有四个没生,但是其中还有一个怀孕大月份了,估计快生了。 这五个人分别是……” 刘婶老实了,一一地把云顶村里的买家供了出来。 “武警到了没有?马上到云顶村,把那些被拐妇女解救出来!” 田申象是一个习惯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元帅一样,镇定自若地问谢警察。 “马上就到了,半个小时前接到县局的电话,说请示了吴县长,不光武警,刑警也一起来了。” 谢警察擦了擦头上的汗,不知道这位田申何德何能,竟然能惊动刘天明之外,还能惊动吴县长。心里不由地暗暗庆幸自已没有得罪田申。 “赵菲,你觉得我做得对不对?要不要马上去解救这些被拐的妇女?” 田申忽然扭头问身后旁观的赵菲,摆出一副专心听取赵菲意见的态度,好象如果赵菲说一个不字,他就会全然否定自已的方案一样。 大家听到田申的口气都楞了一下,一晚上接触下来,大家都知道田申的性格十分武断自我,自已想什么就做什么,没想到田申会突然低眉顺眼地征求赵菲的意见。 一时间,室内注意的焦点都集中到了赵菲的身上。这么多滚烫的眼光着实炙人,赵菲尽量落落大方地道: “当然要马上解救被拐妇女,万一风声走漏了,也许又找不到她们了,行动越快越好。” 田申这是逼赵菲回应她。 用五名被拐卖妇女的安危和新生来逼赵菲回应。否则,也许赵菲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对他开口说一句有内容的话。 这招果然管用。 田申咪眼一笑,善良无害地对谢警察道: “你听到了吧?我们这位女同学说马上去解救她们,人一到,你们就行动吧,我们要继续休息了,反正我醒来,要看到你们解救的成果,要不然,你这个派出所的副所长也别当了。” 田申从头至尾,在大河派出所没有说过这么赤裸裸威胁的话,此话一出,顿时让谢警察脸色为之一变,知道田申是真的看中这次解救的成果。 谢警察牙一咬,对在场的几个保安道: “你们在刑警和武警还没有到之前,去把派出所的所有门关了,任何人都给我呆在派出所里,不准外出一步,不准打电话。谁要是违反了,别怪我谢某人不看同事情了,谁走漏了风声,那就在大牢里见了!”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闻言色变。 531.第531章 颇有权势的贵公子 原先有一两个混在人群中,贼眉鼠眼地四处溜,似乎想等到不被人注意时溜出去的保安,脸上顿时神色大变。[..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谢警察果然不愧是警察中的老油子,保官时刻,他的超强工作能力也终于体现出来了。 把派出所的门关上,不准人进出,同时不准向外界打电话,这样就等于断了派出所内部向外界通风报信的路。 做了这么多年的基层警察,谢警察哪里会不知道,派出所的一举一动,但凡他们想做个什么抓捕行动,外界都会有人提前得知风声,早早做好万全准备。 虽然每次抓捕行动不至于落空,但也称不上战绩辉煌。 谢警察当然知道这都是内部有人得了好处,向外泄露口风的缘故。其实他本人不也是如此?如果不收受地下赌档、某些村干部的好处,那他谢警察一个月百来元的工资,怎么能在县城盖起三层小楼,又供儿子上大学呢? 不过,事情有分轻重缓急,现在这种时刻,显然是有天大的好处也不能得的时候。 因此,谢警察果断地采取了防止消息走漏风声的绝佳措施。果然是只有自已做过才懂得如何防范,这下子,云顶村布在派出所的内线,顿时失去了作用。 不过,谢警察的措施也给那些内线一个好的托辞,那就是“我当时被关在派出所内了,全所没有一个人能进出”,此言一出,对方就知道警方的决心了。 但凡遇上硬碰硬的时候,兵和民比,兵还是占上风的。 布置完这些,亲眼看着派出所的大门小门被锁上,点了人头,证明除了不当班的联防队员和警察外,其它人都在所里,电话机也派了亲信看着,谢警察才问田申: “田申,你觉得这样的安排如何?” 由于不知道田申是什么身份,所以谢警察还是采取了叫名字的办法。(..info无弹窗广告) 田申点了点头,还没说话呢,就在派出所的门被打开了,接着,一个威严的声音在谢警察耳朵里炸开: “田申是你叫的吗?还不叫田少?” 谢警察耳朵被这声音炸得轰轰地响,还没回过神来呢,转头一看,不由地大惊失色,原来,竟然是派出所的所长孙少伟陪着县公安局的刘天明局长来了。 “刘,刘局长?您老亲自到了?” 谢警察没想到刘局长如此雷厉风行,身后跟进来一群黑鸦鸦的武装人员。 刘天明微微对谢警察点了点头,算是回复了他的话,接着,马上正容对着田申,以谢警察从警这辈子都没听过的要多亲切就有多亲切的语气、这种亲切里还带着拿捏得法的谄媚,对田申道: “田少,手下人不懂事,招待不周,让您见笑了!不过,一听到田少居然英明神武地获取了犯罪嫌疑人的口供,我立马和县长做了汇报,带着武警战士们赶来了。 要不是调动武警需要切实的证据,我早就星夜赶来了,希望您不要见怪,怠慢了。” 这意外的一幕,除了赵菲之外,在场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就算久已老到江湖的邱智巍,也不禁瞠目结舌,重新打量了一番田申,才知道这个和自已混了一晚上的家伙,原来来头这么大,过去还真是小视了他。 而吴颖和王海蓉等一干女生,眼里更是冒出了星星,要不是吴颖和王海蓉已经身属其它男人,她们没准这下就立马转换了心思,直奔田申而去了。 只是遗憾的是,当她们审视自已时,发现自已已经失去了追求田申的资格。人家外表帅酷不说,就连行事也如此颇具大腕之风,连一县之公安局长都为他奔走,可见家世来历不凡。(..info好看的小说) 但这么优秀的男人,对女朋友的要求,不出意外的话,想必是非常高的,象她们这样有了男朋友的女孩子,他是肯定不会要的。 王海蓉想到这些,心里暗暗伤神之余,不由地又羡慕嫉妒起赵菲和沈清冰、刘菊一干人来。 但再一想,象田申这样的男人,除了和他来历家世能匹配的女人外,在场恐怕没有一个人配得上他,他也看不上在场这些女生的。这么想着,王海蓉的心情就好受多了。 不过,一关注到田申,王海蓉忽然发现,田申的双眼,除了对着一路风尘模样赶来、又巴结汇报的刘局长扫了一眼,露出一种高傲的表示“知道”了的神情后,就立即凝眸关注着一个女子。 而这个女子,却似浑然不知觉的样子,微微低垂着头,右手把玩着左手上的手表环,却不经意间,露出修长雅致的天鹅一般的脖颈。 这个女子,不正是她的同宿舍舍友赵菲吗? 难道,田申看上了赵菲? 王海蓉心里不由一阵醋意翻涌,但不是她有独霸田申的愿望,因为当一个目标过于光辉灿烂,无可企及之时,一般人都不会去庸人自扰了。 但就象一个普通人不会妒嫉林青霞的美貌、但却会妒嫉新来的女同事长得漂亮一样,当王海蓉觉得田申这种地位不可高攀的男人谁也看不上眼时,他偏偏看上了身边的朋友,王海蓉的心里立即失衡了…… 见田申微微向他点了下头,连话都懒得说,刘天明立即紧张了起来,生怕是自已赶过来迟了,得罪了这个来历不凡的田少爷,他的额头上立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自从当上局长以来,有多少年没有这样紧张地出过汗了? 刘天明不自觉地抬手擦了下额头,才一脸汗颜地道: “田少,你看是不是马上让队伍出发去解救被拐妇女?” “好,希望五名妇女全部都要被解救回来,如果少了一个,惟你们是问。”田申漫不经心却又饱含“杀机”地说完又看向赵菲,对着她热情无比地问道,“赵菲,你觉得这样安排好吗?” 赵菲一下子成了全场再次注目的焦点,还好,她并不是一个虚荣的女孩子,也经过了两世为人的历炼,心理素质十分稳定,不然,突然从默默无人关注被田申捧至全场的焦点,上演一出“博佳人一笑”戏码的女主角,一般女生早就幸福地爆了棚。 赵菲露出讶异的样子,抿着嘴浅浅一笑道: “这种办案上的事情我不太懂,专业的事情就由你们警方自已来决定吧。” 赵菲这句话轻轻地把田申加载给自已的指挥权让掉了,但田申却没有露出失望和受打击的神情,而是笑嘻嘻、面不改色地对刘天明道: “听到没有?刘局长,她说你们是专业人士,希望你们拿出专业的水平来。” “是!明白!” 刘天明挺了下腰板,几乎是拿出阅兵式上小兵向首长汇报的神情和语气,接着转脸对带来的一干手下严肃地道: “马上集结队伍出发,目标云顶村,目的是解救五名被拐妇女,这是死任务,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完成,五名被拐妇女一定要确保被解救出来。” 邱智巍等一干人看着刘局长上演变脸戏法,这对长期在道上混的他来说,真是一种新鲜的体验,原来当官的需要这么多脸谱啊?当着上级的面就殷勤地如摇着尾巴的叭儿狗,而面对下属时则摆出那样晚娘的脸孔…… 邱智巍心道:真是大开眼界了。 不过,这也更加坚定了邱智巍跟着赵菲,在商业上一路走到黑的决心。因为,他实在没有那么多复杂的脸谱,也没有办法带着这么多复杂的脸谱和政界上的这些人混在一起。 “是,明白,一定完成任务!” 刘天明的手下倒是训练有素,他们带上刘婶,坐上开来的吉普车和解放大卡车,在谢警察和孙伟的带路下,向云顶村进发。 刘天明自然是打头阵的,这个时候,就是他表现的最佳时候,对于他这种官员来说,适时地表现一下现场战斗力是必须的。为此,他还叫来了县里电视台的摄影师跟随,以便保证拍下他们“战斗”的英姿。 看到刘天明出发往云顶村,身边还随着两名拿着分离式背包摄像机的县电视台记者,赵菲等一干人都觉得滑稽可笑,但是对于大河派出所的警察来说,却觉得再正常不过了。 这么大一个案子,局长还亲自出动了,不记录下他光辉的形象怎么可以呢? 而且,看到刘局长亲自带队的阵势,大家都一阵后怕,还好当时没有出去通风报信,要不然,被拐妇女要是被藏起来,局里抓不到一个人的话,大家肯定要被清算了。 “哎,几几歪歪说了半天,大家都还没早餐呢!” 田申不满地道。 这时,一个留下来驻防的警察赶紧道: “我去买这里的特色早餐,你们大家在所里等着,十分钟马上就回来。” 田申看了眼赵菲,见她脸上不动声色,不由地一阵失神,心道:还没有一个女孩子不喜欢有权势的男人的。今天自已把有权势的贵公子这个戏码做得这么足,赵菲怎么就一点不心动呢? 莫非,她和那个司马瑨的感情是真的那么深? 可是如果是这样,把她征服了,那岂不是对司马瑨的打击更大?想到那个情感阀值为零的司马瑨动了真情的对象被自已揽在怀中的情形,田申的脸上露出了不屈不挠、愈挫愈勇的笑容来。 532.第532章 田申检讨 对赵菲这种“正”的女孩子,田申并非不熟悉。在龙组里的女人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的。 经过长时间的正规化教育,象这样的女孩子满脸都是理想信念,这样的女孩子是最好掌控的,只要做出她们认为是正直、正派、维护正义的事情,就能变成她们心目中神祇一样英明神武的化身。 司马瑨在龙组里不是这样做的吗?什么最危险的任务他上、撤退时总是垫后……诸如此类的事情,把龙组里为数不多的女孩子迷得神魂颠倒,认为司马瑨是正义男神的象征。 田申想到这里,不屑地撇了撇嘴角,龙组里的那些女孩子太没有女人味了,说她们是格斗机器、战斗机器还差不多,而且,司马瑨也没有喜欢上龙组里任何一个女孩子,所以田申也没有必要去骚扰龙组听那些“正直”的女孩。 倒是赵菲,从那天看守所里的监控视频来看的确是动了真情,如果不是那样,司马瑨也不会急得对她大吼大叫了,他还没有见过司马瑨这么失态过呢。 龙组几年下来,司马瑨一向是顶着他铁锅底一样冷冰冰的黑脸,不苟言笑,就算遇到榴弹炮在身边爆炸也不动声色。 因此,这样的司马瑨对一个格外关心他的女孩子咆哮,就显得特别地难能可贵。 摧毁司马瑨珍贵的…… 田申很想看到司马瑨愤怒得想要滴血的眼睛……那对他来说,真是大补啊! 如果,能让司马瑨看到他在意的女人对自已主动承欢,恐怕他那脆弱的情感阀值将会再度回到零度吧?甚至是零下?哈哈! 田申自已越想越欢乐,嘴角上浮起的微笑简直可以用邪气十足来形容。 还好大家这时候都围着警察买来的丰盛早餐大吃特吃,并没有人告别关注田申。 警察果然还是费了心的,买来的美食除了常见的油条豆浆外,还有当地特色的海蛎饼、炸春卷等香喷喷的吃食,让受了惊吓、至今没有吃过饱饭的王海蓉和沈清冰吃得快停不住嘴了。 到了快十二点的时候,大家刚又吃过一顿丰盛的午饭,突然,大河镇上,听到了一阵刺耳的警笛声,这警笛声由远及近,一行人走出派出所二楼办公室门口一看,就看到数辆警车和一辆解放卡车从远处驶来。 “是刘局长他们回来了。” 警察有点兴奋地道,但突然又想起,万一局长没有收获的话,岂不糟糕?他还是闭上嘴,躲边上去吧,省得神仙吵架,小鬼遭殃。 赵菲看到警车这么喧嚣的模样,心里倒是觉得有戏。因为以官员的脾性来说,如果此行一无所获的话,他们肯定会低调回来的,灰溜溜的象被夹断了尾巴的狗一样。 既然如此高调,肯定是有了值得拿出手的业绩。看来,这次行动战果颇丰啊!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决定一个女人生死存亡幸福与否的命运之门,开与不开就在手握实权的人物之中。 只是当这扇门是那个女人人生的全部时,对实权人物来说,那扇门就是他利益回报值得与否的考量。 就象前世的赵菲,被人事局王局长轻飘飘几句话打发了,从而一步步坠入更加悲惨的人生。 而这一世,这几个被拐女子的命运,却神奇地因为她们的到来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果然,打头的警车一开进派出所大院,先从车子里下来的不是刘天明局长,而是县电视台的两名摄像师,他们扛着机器,打开镜头,站好了姿势,才对车里喊道: “刘局长,可以下来了,要精神饱满一点!” 这刘局长也是蛮拼的,为了留下一个光辉的形象,堂堂一个局长就任凭摄影师摆布着,把一项严肃的为民除害工作,生生弄成了一场升官晋爵加码的大戏。 王局长果然全身披挂,除了一身警服之外,腰里系着武装带,腰上别着小手枪,一脸威严地就下了车,然后走到后面的解放卡车前,一挥手道: “把被解救的妇女们带下来,先给她们安排个地方坐,吃点东西,压压惊!” 刘局长这话充满了人道主义的慈悲味道,接着,陆续有几名女子从车上被送了下来,听到刘局长的话,这些女子顿时感动得嚎啕大哭: “刘局长,你真是我们的再生父母,你真是活菩萨,你是一个顶顶好的青天大老爷!感谢你把我们救了出来!” “刘局长,菩萨会保佑你的,如果没有你,我们这辈子都完了,你比我们的亲生父母还亲!亲生父母只给了我们一条命,你是改变了我们悲惨的人生!” …… 一阵阵抽泣和大哭声传来,赵菲算了下,共有五名妇女,看来刘局长此战大捷,一举把云顶村里五名被拐妇女都解救出来了,不论如何,赵菲心里总算舒坦了。 而刘局长被一群鼻涕眼泪齐飞的妇女围住,哭得汗津津还粘着眼泪鼻涕的手不断地伸过去,向刘局长表示着感谢。 刘局长只能克制着内心的恶心,脸上还摆出甘之如饴的笑容,对一众被解救的妇女道: “你们不要谢我,要谢我们的政府,是警察把你们救了出来!” 摄像师开着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了刘局长说的每一句话和这些被拐妇女的每一个感激涕零的表情,他们内心也十分激动,很久没能拍到这样警民一家亲的画面了,这条新闻如果播出去,肯定会在社会上引起强烈的反响。 田申玩味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对赵菲道: “你看,这就是他们搞出来的,你说,他们值得上电视吗?值得被崇拜吗? 如果不是逼着他们去做这件事,昨晚上那个警察开始时我们报案的反应你也看到了,简直是推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强硬一点,这些女人肯定救不出来的。” 赵菲看了田申一眼,觉得他的反应有点出乎意料,在她眼里,田申不应该是这种“愤青”。 “怎么?这话不象是我说的是吗?在你眼里,我是始乱终弃、打秦莲花的坏男人是吗?我是个嚣张的纨绔公子哥是吧?” 田申的嘴角流露出自嘲的笑容,他脸上的神情要多落寞有多落寞,充分散发出一股“天下惟我一人如此寂寞”的孤寂气息,让人觉得过去对田申的种种理解都是误会,不是他内心的真性情。 赵菲一向只相信自已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是,没错,过去的田申是那样,追到秦莲花后,又无情地抛弃她,但是,现在的田申好象和那个时候的田申不太一样了。 是错觉吗? 赵菲问自已。 “赵菲,我内心的真实情感,是一般女孩子所理解不了的。我的家世和背景,决定了我行事的方式,和一般的男人不同,也和你们现在接触到的男同学不一样。 可能有时候我做得太过火了,我承认,我和现在这个圈子还没有很好地融合,但是做错的事情已经做错了,我再后悔也没有用。我只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来补偿,不是吗? 所以昨天晚上我才那么做了,逼刘天明要去解救这些人。现在目的达到了,我发现,我的内心十分平和喜悦。原来做好事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 可能,过去我太少和你们这样的女孩子接触了吧?之前,我迷失了太多太多!” 田申这些话,可谓掏心掏肺,真诚之至。赵菲明白,象他这种过去狂野嚣张的男人,要在别人面前检讨自已,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如果不是出自于真诚,发自内心,是无法做到的吧?田申,是真心悔改了吧? 看着被解救的那些妇女感激涕零的样子,对比前世自已的悲惨遭遇,让赵菲也不由得对田申升起了改变印象的念头…… 看到赵菲脸上的表情有所触动,田申心里一阵得意,果然,象她这种“正”的女孩,就吃这套,现在就被打动了,日后再做一些“正义”的事情,不怕得不到她的心。 不过,田申整肃了一下自已脸上的表情,依旧做出沉痛检讨的模样,道: “象我过去那种性格,真是害群之马,以后工作要是走上重要的岗位,害的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可能会害死一大帮人。 如果没有和你们在一起,我没有办法体会出友情和团队合作的快乐。 就象你们再困难、再挫折,都不会放弃自已的同伴一样,我今后要和你们多多学习,这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新鲜的感受。 过去的我,肯定令人讨厌,让人心生厌恶,但是赵菲,你不要放弃帮助我好吗?” 象田申这样霸道嚣张的男孩子,能在一个女孩子面前说出这种示弱和伏低做小的话,那是多么难能可贵啊!是女孩子都会被感动的,赵菲也不例外,动容地道: “田申,你的性格或许是你过去的生长环境造成的,开初真是很不讨人喜欢,但是现在真诚的你看起来还有救,希望以后你多做一些象今天这样的好事吧!” 田申心中一阵欢喜……原来此计竟然奏效了! 533.第533章 阳谋 把自已放低一点,再放低一点,低到尘埃里,最终,这颗卑微的心的真情,总是会被她所体察,在俗世的尘埃里开出最美的鲜花。(..info好看的小说) 田申此刻的心情,就象是突然匍匐到最低处,突然摘到一朵最美的鲜花一样。 只要赵菲肯和他说话,这就是对他这一天一夜工作最好的肯定。 这,就是阳谋的力量。 对付赵菲这种“正气凛然”的女孩子,肯定不能用阴谋,因为她不光漂亮,还很聪明。一旦发现田申对她运用了阴谋诡计,肯定会拂袖而去,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心理学是每个龙组的队员都必须学习的,田申外表是个武夫,但课业成绩和司马瑨一样优秀。所以,田申自觉此次运用心理诡计,可谓拿捏得当,至少,现在赵菲对他的厌恶已经有所松动。 下一步,只要他趁热打铁,就能直攻城门,突破芳心。嘿嘿,到时候司马瑨,我要让你亲眼看看你心爱的女人是如何在我身下婉转承欢的…… 田申一阵浮想联翩,却不知道这时候刘天明已经“蹬蹬”地跑上了二楼,对着田申讨好地道: “田少,刘某向您汇报,幸不辱使命,五名被拐卖妇女全部解救出来了。” “嗯,很好,我都看到了,接下来该怎办,你们按照法律程序自行处置吧。” 田申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和赞许的笑容,但并不是十分充分,那种不容对方骄傲的神情依然在压制着刘天明,让他不敢恃成绩而骄。 “明白,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说话间,一阵拖拉机“碰碰”的巨大声响从远处传来,很快驶近了大河派出所,接着,大家就看到,一辆拖拉机上也不知道怎么就装了那么多村民,大家纷纷跳下车来,全部往大河派出所涌来。 这些村民,并不是年轻力壮的男人,相反,他们都是些六七十岁的老人,有的还柱着拐杖,有的手里提着山上因为较冷而烘手的自制火烘,他们连哭带喊地向大河派出所跑进来: “我的乖乖儿媳妇啊,你马上就要生了,怎么被这些天杀的抓到这里了?” “我的儿啊,你来到我们家,摸着良心问问,我们家哪里缺了你吃的穿的?为什么要和男人跑了?” …… 这些老人不知道是不是神智不清了,有的嘴里胡乱骂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来派出所抓奸的…… 还好,武警们还没走,此时这群要来找儿媳妇的老人哭天喊地冲进来,他们只好荷枪实弹地做起了防护工作。要不然,光靠派出所不到十个人的警力,还真挡不住他们倚老卖老的冲击。 “那两个怀孕的还真不好办。” 赵菲皱了下眉头,喃喃道。刚才站在二楼走廊上,他们已经看到了,被解救回来的五名妇女,其中有一名肚子微微挺起,大约怀孕五个来月的,还有一名肚子很大,看上去都快临盆的样子了。 其它的人还好,就这两名孕妇,着实有些棘手。 “你在这里干着急也没有用,不如下去问问她们自已的意愿。” 田申很善解人意地道。 赵菲有点意外,没想到田申能体会她的心情。这个田申,真的好象脱胎换骨了,和以前的田申不太一样了。 赵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却正好看到田申有些意乱情迷看着自已的眼神,那眼神里,写满了期待、爱慕,让人很容易就沉迷进去。 赵菲眼神略显迷乱,但随即又似挣扎着清醒过来,转身就往楼下审讯室里走去。 田申收起那诱惑至极的眼神,心里暗自得意。 嘿嘿,司马瑨的女人不过如此嘛,看来,那幕刺激司马瑨的肉戏,很快就能上演了。 田申舔了舔嘴唇,已经开始憶想侵略赵菲的情形了。 但是田申没有看到,赵菲在转过身后,那略显迷乱的眼神,眼底那丝清明一直存在…… 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两个各怀心思的青年男女,一起来到了审讯室里,不过,由于被解救的妇女人群较多,原本森冷的审讯室已经变得挤挤挨挨,而且空气里还弥漫着热汽腾腾的牛肉羹汤的味道。 原来,为了落实刘天明局长好好善待这些被解救妇女的指示,警察们去买了牛肉羹汤和炸海蛎饼来请这些女人吃。 “你,孩子都快生了,你愿意留下来吗?” 赵菲问那个大腹便便的女人,她呆滞的脸上突然生动了起来: “我绝不会留在那个小村子的,等到孩子生下来,扔给他家里,我头也不回地就要回家了。 三年,三年了,我天天被关在他家的小黑屋里,为了怕我跑掉,不管夏天还是冬天,白天被脱得光光的,不给我穿衣服。大热天被蚊子叮死,大冬天地只有一床薄被子被冻死。 你说我有可能再回去吗? 感谢政府,感谢警察,如果不是你们,我这辈子就完了!” 这个大肚子的孕妇说完,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赵菲和田申就要嗑头。 赵菲赶紧把她扶起来,心疼地道: “不要跪,不要跪,今天是警察救了你们!” “哟,你不就是昨天晚上传纸条给我的吗?” 邱智巍跟了进来,一看到那个肚子微挺的怀孕妇女,便好奇地问道。他昨晚上喝得太多了,迷糊间也不太能确定是不是就是这个女人。 “恩人啊,谢谢你了。我两年跑了五次,最成功的一次是跑到半路上又被抓了回来,每抓回来一次就被毒打一次,你看看我这手上、身上,哪里到处不是伤痕? 这次要不是我怀孕了,他们觉得我肯定跑不动了,也不会放我出来端酒送饭帮忙。 没想到,你果然是我们的福星!” 那个女人泪水涟涟地说着,也做势要给邱智巍嗑头。 昨天晚上这些人解救王海蓉和沈清冰的事情,她在家里也听那个野蛮的男人说了,心里还暗自祈祷邱智巍他们别被抓了。同时也担心,这些村民如此凶悍,会让邱智巍他们吓得不敢再回来救人。 没想到,邱智巍他们还是挺住了压力,而且居然发动了带枪的武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村入户,精准到位地把她们一一救了出来。 当她被带上车时,她家的男人还醉得倒在床上没睡醒呢。 “哎,别跪,这救你们也是天意,正好契机到了。要感谢,还是感谢政府,感谢警察吧!” 邱智巍知道这次自已只是做了个传纸条的人,真正出力的还是警方,所以当然受不起这一跪了。 “那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看你这情形,也是绝对不想回去了?你今年几岁了?” 赵菲一脸心疼,看着这个女人身上累累的伤痕,真是触目惊心。尤其是这时候进来的王海蓉和沈清冰,更是怀着莫大的恐惧互相对看了一眼,因为如果她们没有被解救出来的话,现在的遭遇一定是和这个女人差不多了。 “我今年19岁,这孩子只有五个月,我想去做引产,我不想要这个孽种了,这原本也不是我期望的孩子。” 这个女人说完,一脸厌恶地看着自已的肚子。 赵菲一阵哑然,虽然一般人都不会舍得打掉自已的孩子,但是象她这种情况,留下这个孩子或许只会勾起她不愉快的这段经历。 而且没有想到一脸老成的她,今年才19岁而已,这个年纪,若在家里,还是和父母撒娇的年纪呢! “尊重你们的选择吧!只希望你们不要后悔。” 赵菲叹了口气道。 每个人的人生都不是别人能够替代的,每个人的人生,也都只有自已能够负责,赵菲无权替别人做决定,所以,尊重她们的选择是最好的做法。 “不会后悔的。” 两个孕妇都不约而同地道。但是在赵菲面前,她们却耻于谈起自已其它的家庭背景和来历。 直到下午,所有被解救女人的笔录做出来后,赵菲看了才知道,其中还真的有一名是大学生,另外四名学历也有高中,也有小学,还有父母都是干部的…… 而那些来找儿媳妇的老人,依然没有离去,虽然武警镇住了他们,但也不敢对他们过份拉扯怎么样的,生怕会弄伤了已经到了风烛残年的他们。 因此,派出所里,一阵接一阵的哀哭声根本就没断。 经过逐一查问,这些被解救的女人全部要求回家。至于那两个怀孕的妇女,也要求和家人联系后,一个准备生下来依旧放在云顶村的夫家,另一个则打算做手术打掉孩子。 不到傍晚,五名被解救的妇女全部由武警护送着离开了大河派出所,那些等着把儿媳妇领回去的老人,痛哭在了地上…… 不过,赵菲一点也不同情他们。 她同情他们,可是谁来同情那些被拐的女孩子啊? 看着她们各自获得新生,就象折翼的天使,重新获得了新生,赵菲的心里畅快无比。 目送着武警官兵们乘坐的车辆远离,赵菲忽然听到了王海蓉和沈清冰的哭声…… 534.第534章 隐瞒真相 赵菲吓了一跳,心想,难道王海蓉和沈清冰触景生情了? 不过,她回头一看,心就安了。原来王海蓉和沈清冰之所以会痛哭,是她们的家长赶来了。 这时,王海蓉和沈清冰都分别投入两个中年妇女的怀里大哭起来,一看依稀相像的容貌就知道是她们各自的母亲。 “孩子啊,你受苦了,真没想到近在眼前也会被人拐了!” “我的儿啊,你有没有被打啊?哪受伤了没有啊?这天杀失的人拐子!” 两个母亲各自和女儿抱头痛哭,哭诉的风格也大不一样,一看就知道是亲妈,两个女儿连性格都和母亲各自相像。 “咦,王海蓉和沈清冰的家长这么快就知道了?” 赵菲不禁大感纳罕。但回头一看到田申略带着小得意的笑容,赵菲就明白过来,她道: “是你通知的?” “是啊,我想女儿不见了,他们肯定急疯了,自然要第一时间通知他们了。” 田申不知道,他这一日一夜所做的举动,在日后被人们称为“暖男举动”,如此贴心而兼具责任,如此狂野而又细腻温柔,配合上眼前王海蓉和沈冰清与家人抱头痛哭的幸福画面,真的会让所有的女孩子心动。 象这样的暖男,会让许多内心孤高的女孩低下高傲的头,愿意陪他一起走一程。 还好,赵菲一直是个理性而内心充实的姑娘…… 如果放在美国大片里,这就是happyenging了,一家人失联后重逢,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不过,在这里却没完,哭过之后,王海蓉和沈清冰的母亲把女儿们拉到墙角边上,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不一会儿,王海蓉和沈清冰的母亲带着各自又羞又窘的女儿,来到了赵菲她们面前。 “妈,他们都是我们的同学。” 王海蓉和沈清冰抽抽答答地道,哭劲还没有完全停止,尤其是被各自母亲刚才严重的语气吓坏后,无形的恐惧感涌上了心头。 赵菲打量了一下两位母亲,一看就知道是精明的家庭主妇,但她们的精明只限于维持家庭运转方面。 象这样精明的家庭主妇,在这块土地上有千千万万,她们殚精竭智,为了每天买菜能多省一毛钱而搅尽脑汁,为了家里的面饼如何能显得更大一些用量却更小一些而耗尽脑汁。 在家庭和生活中的琐事,耗尽了她们的青春和人生。 因此,家庭中的事情,就是她们人生中的大事。 如今,两个女儿被拐又被解救,对她们来说,就是这辈子遇到的最大挑战了。 “谢谢你们了,同学们,如果不是你们,海蓉和清冰这次就惨了,我们真是不知道如何感谢你们!” 说话的是看上去爽朗一些的王海蓉的母亲。 赵菲他们都赶紧连连说不用道谢,这是同学的本份和友情。 “同学们,知道这次的事让你们花费了巨大的心思,但是现在海蓉和清冰遇到了更大的挑战,我希望你们回校后,最好不要说海蓉和清冰被拐卖了。 如果有人问起这件事,就说误会了,原来她们两个上错了班车,被载到别的地方去,可以吗?” 说话的是沈清冰的母亲,她和沈清冰一样,说话温婉,眼里充满了恳求的味道。 赵菲一想就明白了,和上次妹妹小兰失踪一样,现在的家长最注重女儿的名声了,一旦说出去是被拐卖做别人的老婆,在这失踪的一天一夜里,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知道真相的只有这么几个人,可是这几个人却不能阻止大家展开丰富的联想。 赵菲深表理解,她对两位母亲点了点头道: “行,这些没问题,我们就说是误会了,其实她们是坐错了车。[..info超多好看小说]大家也记得这么说吧,校保卫处那里还得再去沟通一下。” 刘菊和吴颖起初听到王海蓉她们家长的请求,有点迷惑,觉得这不是好事吗?解救出来了,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但随后再一细想,也多少明白了。 因此,见赵菲这么说,她们也跟着点点头,说: “阿姨,你们放心吧,我们不会出去乱说的。” 在家的两个男生邱智巍和田申也跟着点了点头。 他们的理解让王海蓉和沈清冰的母亲总算放下心来,她们抹着眼泪道: “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我们都听孩子们说了,如果没有你们这群仗义的同学,她们这辈子就完了。” 王海蓉和沈清冰家长一番千恩万谢之后,大家和刘天明局长说明情况后,大家就准备踏上归程。 大河派出所门口,那些前来“领”儿媳妇的老头老太太还在门口盘恒,看到派出所有人出来,就上前围着,眼泪鼻涕又抹了起来。但是慑于武警的威力,他们也不敢太过份了。 刘天明点头哈腰地把他们送到了派出所的门口,见他们人数众多,一辆车坐不下,还另外派了一辆吉普车载王海蓉和沈清冰一家。 邱智巍这是清醒后第一次看到自已的桑塔纳新车,见到车子的惨状,他不由得大为心疼。 只见新车的车顶被大石块砸得坑坑洼洼的,就连漆皮也掉了,车身斑驳,而车的前脸可能是撞到山石的缘故,前面的大灯也坏了一个,新车变成了一辆难看的事故车。 邱智巍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禁挠着头道: “天啊,邱良伙会把我剥皮了!” “智巍,邱良伙是谁?” 吴颖还是第一次听到邱良伙的名字,心里奇怪的是为什么邱智巍车坏了会害怕邱良伙?不过,他们都是姓邱的,难道是他的父亲? “呃,他呀,是我的合伙人。” 邱智巍听到吴颖发问,这才想起嘴快,把邱良伙的名字泄漏了,如果吴颖有心的话,去工商局查他们的公司,就会看到赵菲的名字赫然在目。这不就把赵菲暴露了吗? 想到这里,邱智巍不禁歉意地看了赵菲一眼。 这也是邱智巍的脑子转得太快了,其实吴颖只是出于恋爱中人的反应,对于恋人身边的一切新出现的人和事都会感兴趣,没想到邱智巍回答完后,第一反应是看了赵菲一眼。 这让吴颖心里一酸,感觉到了某种不太对劲的地方。似乎,邱智巍的这个眼神里,有某种她不熟悉的内容在里面。可是因为吃醋的缘故,她又不好落落大方地追问,只能憋闷在心里,但对赵菲和邱智巍之间的关系,再度掀起了怀疑。 “没事,把车牵到汽车修理店里,反正有保险可以赔付,你就别心疼了。” 赵菲淡淡地道。 现在桑塔纳车型相比吉普车这样在政府机构里运用较广的车型来说,算是十分时髦的车型了,但是对于重生过的赵菲来说,桑塔纳现在的造型要多土有多土,但不至于象邱智巍那般舍不得碰舍不得修的。 “我来开车吧,田申,你简直是把我的车当成赛车来用了。” 邱智巍坐上驾驶室,但却没有象田申那样系上安全带,这个时候开车系安全带甚至被人看成有点傻气,司机们大都不习惯系安全带。 一个多小时后,桑塔纳驶入了大兴县城,天色又是已近傍晚,邱智巍在女朋友和老板面前也不失豪爽,大手一挥,道: “走,咱们去杏花村酒楼美美地吃上一顿,压压惊!” 赵菲也没有反对,吴颖心里觉得甜甜的,哪个少女不希望自已的白马王子是出手大方之人,这好象也从某种方面验证了这个白马王子对自已的爱意有浓。 这就是少女谈恋爱时奇怪的悖论:一方面觉得自已是超脱物质地享受恋爱,另一方面却又经常性地喜欢用金钱来考验爱情。 当然,等少女变成这个男人的老婆之后,男人若是再这么出手大方,肯定不光不会换来赞许的眼光,还会遭来背后一顿批评:请客也得看对向啊…… 邱智巍一进杏花村酒楼的大门,迎宾小姐立即送上甜美的笑容: “邱先生,里面请!” 这话听得吴颖心里又是一阵“格登”,怎么搞的,连迎宾小姐都认识邱智巍,他是有多招人爱啊? 吴颖却忘了,邱智巍经常来消费,自然迎宾小姐对熟客都有印象,能开口就称呼出客人这也是基本的优秀酒店服务员的素质。 吴颖主动上前拉着邱智巍的手,甜甜地对邱智巍道: “智巍,咱们订个大包厢吧,这么多人,别太挤了。” 邱智巍浑然不觉女朋友吃干醋了,吴颖主动牵他的手,他心里可甜了,自然美美地道: “行,vip包厢,我们大约有十来个人吧!” 王海蓉和沈清冰的家人也随着车跟过来了,一看这阵势,双方的家长都主动说: “让我们请客吧,你们这次辛苦了,哪能再让你们请呢?” “没事,阿姨叔叔,他是‘潮’牌店的老板,口袋里的钱不少!” 赵菲笑着调侃道。 就在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往电梯口走去时,赵菲的肩膀突然被身后谁拍了一下,道: “我找了好半天了阿菲,没想到在这遇到你!” 535.第535章 追求 赵菲一听那清丽的声音,不用转头就知道是谁,但脸上的表情立即生动起来,她开心地回头一笑: “云雪姐,你什么时候来的?也不提前告诉我?” “傻丫头,我都找了你大半天了,到学校也没看到你,所以才随便出来溜达一下,没想到就在杏花村酒店的门口遇到你了。(..info)” 邱云雪瘦了许多,原来有些婴儿肥的脸尖出了下巴,但精神看上去还好,并没有露出受到打击的样子。 虽然只是不经意地一瞥,但其实赵菲已经把邱云雪的近况都看在了眼底。 毕竟,一个曾经风风火火的破案能手,突然被调到一个清闲的岗位上无所事事,虽然这个岗位对别的女警来说可能是可遇不可求的,但是对邱云雪来说,分明是大材小用,明升暗降了。 但还好,邱云雪看上去挺住了这一关。 “那你还没吃饭吧?今天邱总请客,一起吧!” 赵菲指了指正露出一脸冤大头表情的邱智巍,对邱云雪道。 邱云雪和邱智巍也是旧相识了,她是知道邱智巍和赵菲的生意合作关系的,以前看到邱智巍总是乖乖地跟在赵菲屁股后面屁颠屁颠的,这回表现似乎不太一样? 难道赵菲身边的人心也变了? 由于出了司马瑨的事情,所以邱云雪现在对赵菲则保持着保护的态度,她人虽然离开了大兴县,但是她的同事却大部份留了下来,因此她也拜托信得过的手下要暗中留意照料赵菲。 “好吧,那就一起吧,反正我本来找你也是吃饭。” 邱云雪当然明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既然觉得邱智巍不对劲,肯定要近身探个明白,因为邱智巍现在是离赵菲最“近”的人,如果他有什么不安定因素,就要及时通知赵菲了。 邱智巍并不知道因为要在女朋友面前打起男人精神,引起了邱云雪的怀疑。他仍是热情地招呼着大家,进了杏花村酒店里装修得最豪华的vip包厢,点了贵重的海鲜,还要了一支一千多块的洋酒,说给王海蓉和沈清冰父母双亲压压惊。 邱云雪这时才知道赵菲和她的同学们不知不觉中竟做了打拐这件大事: “邱智巍,看来你还是挺机灵的呀?如果当时手下被塞的纸条暴露了,你肯定就不好脱身了。” 邱云雪身为一个刑警,虽然只是听她们说当时的故事,但却能充分体验到当时的险况。 “是啊,我还好没傻傻的拿出纸条问她为什么塞给我,不然不好脱身的恐怕不是我,而是那个女人。”邱智巍也为当时那个怀孕的女人感到后怕,不过他想了下又道,“我想那个女人是受够了,抱着反正生活已经是最惨了,不如姑且一试的心理。” “嗯,是啊,所以人哪怕是有一丝希望,都不要放弃挣扎和努力。” 赵菲突然淡然而似有深意地道。 田申正夹着椒盐鱿鱼圈的手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然后也没说什么,随后镇定地把鱿鱼圈放进嘴里,大嚼了起来。 邱云雪一笑,这小妮子,说话越来越有艺术了,莫不是想要安慰她吧?如果是这样也好,说明她已经从司马瑨出事的迷乱中慢慢清醒了过来。 对于司马瑨的案子,现在邱云雪并不太担心了,因为,一些有利的线索的发现,让邱云雪在暗中所做的侦察活动开展得十分顺利,并且取得了一些突破性的成果。 服务员端了一道八宝鸽子汤上来,田申立即殷勤地拿起汤勺,替赵菲打了一碗。他的动作虽然利落,但却又显得有些笨手笨脚,似乎很少为别人打汤的样子。 唯其如此,这样给赵菲打汤的田申才显得特别地“可爱”。 邱云雪眼里闪过一道疑惑地光芒,她发现,自已才离开大兴县几天,形势就好象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啊? 为什么赵菲喝着田申打的汤,一副甘之如诒的样子?莫非,随着时间的推移,赵菲已经开始逐渐消除司马瑨在她身上的影响?准备接受新的追求者? 邱云雪觉得不太可能,但以赵菲的个性,不是投契的男孩子,怎么会容许自已享受对方这么明显的特殊照顾? 而再看邱智巍对吴颖的表现,邱云雪刚进门时对邱智巍的怀疑立即释然了。 邱智巍和吴颖一看就是在热恋中,一个再猥琐的男人一旦有了女朋友,也会在热恋期呈现“天上地下无所不能”的大丈夫气概,这是生物的一种弱肉强食的本能,也是雄性生物吸引雌性生物使之为之折服的本能所在。 并不是邱智巍对跟从赵菲的心变了,而是邱智巍谈恋爱了。 见真相如此,邱云雪也就放心了。 “赵菲,回学校以后,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田申一入席就迫不及待地坐在赵菲的身边,同时又极力为赵菲布菜,虽然有时候菜夹得都掉到了桌上,但他露出憨厚无害的笑,让人觉得他是笨拙而真诚的,一举一动无不散发出: 你看,我很少给别人布菜的,我现在做的一切都只为了你…… 这样的身体语言,往往能打动许多少女的芳心。 在这样身体语言集密的袭击下,赵菲居然挺受住了,只要田申不是用沾了他口水的筷子,而是用公筷布的,赵菲就坦然吃下。 这时,田申发动了新一轮的语言进攻,赵菲连想也没想,似乎已经和田申老朋友了一般熟稔的道: “什么事?你说吧。” “我呢,因为转学嘛,所以中途的话功课拉了一截,因此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补下课?谁不知道你是大兴一中的中考状元啊?不晓得我能不能有这个荣幸啊?” 邱云雪坐在赵菲另一侧,正好能清楚地听到田申和赵菲的对话,她哪会不知道,这请求和借书一样,都是恋爱开始的借口呢? 借书有借有还,就有更多的机会接触;而帮着补习也是有来有往,而且还两个人单独相处,恐怕在一起发生的故事就会更多了。邱云雪心想赵菲肯定不会答应的。 谁知道,耳朵里就传来赵菲毫不犹豫地低低回应声: “可以,你先回去做个笔记,有哪些重点难点不懂的,先整理一下,回头约个空闲时间我再帮你补习。” 哼,想要找借口接近?也行,但是你还是先做足功课吧! 赵菲心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她不知道田申如此接近她安的是什么心,自问和司马瑨的关系也算半公开的状态了,如果田申有意了解,只要费点心思就能知道,但是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努力地接近她呢? 难道是因为秦莲花出事后来填补寂寞吗? 其实,他当初接近秦莲花时就显得很突然好不好? 赵菲心里各种念头电转,但此时她怀的心思竟然和邱云雪一样,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田申得到赵菲的应允,显得很快乐,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邱云雪是没有亲眼见过田申暴打秦莲花的场面的,此时看到田申明朗的笑,觉得这个男孩子的笑容还是很有感染力的。 宴席散后,大家各自离去,当邱云雪听赵菲说方才她身边的男孩就是田申时,不由吃了一惊。一时间无法把刚才那个貌似阳光的男孩和狠狠打了秦莲花两个巴掌的田申联系起来。 当初秦莲花案件的笔录,涉及到田申部份的笔录是邱云雪的同事去做的,由于田申的行为并未触及刑法,因此只是问明了当日的事情后便让他离去,因此邱云雪并没有亲眼见到田申。 “光看刚才他的表现,很难想象他打秦莲花巴掌的情形。这个人的人格真是太分裂了,阿菲,你为什么容许他接近你?” 邱云雪有点担心地问赵菲。 “我觉得他现在变好了,也许,秦莲花的事情,他是受了刺激吧?没事,也就是补个功课而已,这一次救出沈清冰和王海蓉,他是立了大功的,我总不可能这么冷冰冰地拒绝刚帮助过我们的人吧?” 赵菲笑笑,这一次,为了邱云雪不担心,她并没有说出自已最真实的想法。 关于田申,她有太多的疑问需要解答…… “云雪姐,周四我要去市里参加奥数比赛了,到时候去找你,有空吗?” 赵菲想起郑老师通知自已的事情,便对邱云雪道。 “有空,怎么会没空呢?我现在闲得很,整天在资料室里和发霉的资料打交道。” 邱云雪笑,但眉目里没有自轻自贱,这是赵菲喜欢的邱云雪,就算身处逆境,她依然能笑对自已的人生。 两个人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八点多,邱云雪才驾车离去,而赵菲回到宿舍里时,王海蓉和沈清冰已经洗过澡,两个人窝在床上,正在回忆被拐卖时的绝望。 “你们的事,以后就绝于我们宿舍了,只要在宿舍里,你们就可以尽管说出来,放心吧!” 刘菊边和她们交流,边安慰她们。不知不觉中,刘菊这个她们选出来的“舍长”越来越有舍姐的风范了。 “赵菲,对了,我在被拖拉机拖上山的迷糊中,好象听到那个刘婶提到你的名字了!” 沈清冰忽然说出一句让赵菲顿感震惊的话。 536.第536章 冷嘲热讽 刘婶这个拐骗王海蓉和沈清冰的人贩子,赵菲已经在派出所审讯室见过她了,而且对于田申对她施用的“酷刑”印象特别深刻。 但是,在赵菲见到刘婶的时候,刘婶也看到了她,为什么刘婶并没有任何反应呢?因为依沈清冰的说法,刘婶居然会提到她的名字,应该是认识赵菲才对啊? 赵菲仔细一回忆,刘婶看到她的时候,分明没有一丝一毫相熟的表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清冰,你是不是迷糊中听错了?我从来不认识这个刘婶,而且在大河派出所里,她也没有露出一丝一毫认识我的表情啊?” 赵菲奇怪地问沈清冰。 “我开始也以为自已听错了,但是后来拖拉机辗在一个大坑上,猛烈地跳动几下后,我头脑清醒了一阵,就听到刘婶一直和那个拖拉车司机说,‘这票做完之后,就去把那个赵菲拐去卖了,听说是大兴一中女状元,人也长得漂亮。还真别说,大兴一中的姑娘就是卖得快,这两个一下子就找到了买主’。 正因为刘婶说得这么明确,所以我才知道她说的人是你。 不过,随后我又昏迷过去了,因此这话听着就象在梦里发生过似的,昨天和今天由于慌乱我都没想起来,刚才和刘菊聊着天,才突然想了起来。” 沈清冰抱歉地对赵菲道。 “啊?这么说来,那个刘婶的意思好象是要对你下手啊?为什么她要盯着你下手呢?你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吗?”刘菊大吃一惊,问赵菲道,“要不要去报警啊?” “傻瓜,报什么警啊?刘婶已经被警察抓了,她也伤害不到赵菲了。” 王海蓉轻轻道。 赵菲没想到这件事还和自已扯上了关系,一时有点心烦意乱。 这个人贩子刘婶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为什么她想要对自已下手?没想到救了王海蓉和沈清冰,竟然也意外地救了自已。 自已分明和刘婶不认识,但她还要对自已下手。 是啊,自已得罪了谁?竟然要借刘婶的手对自已下手? 赵菲想到这里,头脑一阵纷乱。 “赵菲,要是不放心的话,再请田申帮忙,查查这个刘婶的底细?” 刘菊看到赵菲脸色不对,便帮她出起主意。 “不用了,海蓉说得有理,人都被抓起来了,还能做什么恶?” 赵菲摇摇头,潜意识里,她并不想麻烦田申。为了不让刘菊她们担心,赵菲展颜一笑道: “没事,人都被抓起来了,再坏她也不能飞出监狱来抓我吧?你们放心吧!” 看到赵菲自已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大家也就一笑而过。因为她们心里也想着,或许,这是沈清冰的昏迷中的幻觉呢?因为同样被拐的王海蓉也在车上,为什么她就没听见呢? 当然,当着沈清冰的面,大家也不好说这种话。收拾洗漱了一番,大家就各自睡去了。 一转眼,周四就到了。 郑老师一大早就带着赵菲来到县教育局的楼下等车。 这次往市里参加奥数大赛的学生,全县有五个,其中一中本来可以多一个名额的,但是司马瑨出事了,一时也找不到人替补,于是就只有赵菲一个人去了。 郑老师心里不禁有些唏嘘,因为司马瑨的数学学习能力一向是她最看中的,这个毛遂自荐的学生,解题能力超过了她教过的所有学生。虽然赵菲也很出色,但是和司马瑨来比,可能还差了一点点。区别或许就在于司马瑨在解题思路上更开阔一些。 郑老师并不知道司马瑨的母亲是华清大学数学系的高级教授,他的天赋有很大一部份来自遗传,也有很大一部份来自于从小耳濡目染。 试想一名学子要披荆宰棘,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地才能冲杀到华清大学,有幸得到教授的当面授课,而司马瑨打从娘胎里就受着母亲的熏陶,这个中的微妙差别铸就了司马瑨的数学能力和眼界超过一般的学生。 而赵菲自认为是得益于重生之后,大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样玄妙的变化,不管是理解能力还是记忆能力,都比上一世提高了一倍有余,因此,她在学习上也就显得不费吹灰之力,只要用心听好每一堂课,就能把知识尽数掌握。 虽然没有司马瑨参加显得孤单了一些,但是赵菲却不会忘记司马瑨对她参赛这件事情的关注。 所有的成功都来自于点滴的积累,她没有深厚的家世积累,没有权高位重的长辈可以扶掖提携,可是人生不就是这样吗?一步一步走出自已坚实的生活之路。 赵菲想起上一世那个女星豪气干云天地说过:何必嫁豪门,我就是豪门! 赵菲佩服她的勇气和能力,她也惟有通过自已的努力,有一天可以自豪地对自已的后辈高调地道:我就是你们的豪门! 现实如泥沼,再泥泞走过去就有希望! 赵菲和郑老师在等车的当口,其它四个学校的四个老师带着学校里的四个学生也各自陆续赶来。 “哟,郑老师,你们一中这次派了个女生出门啊?我记得上次你那个如今上哈佛的男生很强大,创下了一中百年辉煌,如今恐怕是难以超越了吧?” 一个脸尖长、两腮无肉的女老师,带着埋汰人的语气道,这副长相一看就是尖酸刻薄的人。虽然说的内容都是郑老师光辉的业绩,但怎么听着就让人觉得郑老师是在走下坡路的感觉呢? “呵呵,什么辉煌不辉煌,超越不超越的?只要学生实现自我超越就可以了。咱们教书的同时,也是在育人嘛!” 郑老师不动声色地反击了过去,看来对这种明为表扬、实则冷嘲热讽的语气十分适应了。 这也难怪,郑老师在一中都从事了多年的教学,自从有奥数比赛后,她带出来的学生可所屡获佳绩,成了一中的一面教学旗帜,自然羡慕嫉妒恨的同行不少。 赵菲没想到平时温和的郑老师也这么腹黑,只见郑老师的话一出口,对方就噎得哑口无言,只能干笑两声,败下阵来。 “郑老师,一中一向都是拿全市的奥数第一,不过今年还有这样的把握吗?听说你的这个学生在上周的摸底考试中,五名同学里也不过是第三名而已,这次你还有拿第一的把握吗?这位同学,你可别因为自已的失误,而丢了郑老师一贯拿第一名的名头啊!” 一个脸圆圆、长着咪咪眼的中年老教师也不甘寂寞地插话,那语气虽然带着善意的提醒,内容却给赵菲施加了强大的无形压力。 这是要摧毁赵菲心理基础的节奏啊? 郑老师面色一变,对那个咪咪眼的老师冷哼道: “马老师,竞技赛场上的事情,风云变幻由不得我们掌握,但是只要学生基础扎实,就可以以不变应万变,我的学生,强就强在心理素质好。 摸底第三名,或许是我们故布疑云呢?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才能令对手防不胜防,你别忘了,现在咱们共同的对手是其它县的选手,既然选定了这五名种子选手,就要枪口一致对外!” 郑老师这话说得有理有节,既安抚了学生的心,又警告了这些现场的老师,不要再说一些奇奇怪怪、让学生心理大受影响的话,因为现在大家是站在同一个立场上了,代表的不光是各自学校的荣誉,还是整个大兴县的荣誉。 郑老师把高度拔上去后,果然这些在场的老师就哑然了,不过,马老师似乎不甘面子被驳,依然硬气地道: “郑老师,过去一向是你们一中代表了大兴县的荣誉,希望这一回也是。” 说完,还有意无意地扫了赵菲一眼,似乎一脸看不上赵菲的样子。 这顿时让郑老师大为光火,这些同行有够狠毒,对她明着下手没有办法,却故意一再打击她学生的信心。她气得正想再说什么,但一直站在她边上的赵菲却拉了一下她的手,道: “大兴县的荣誉既然一向是一中扛着,那么我相信这次也不会倒下,虽然压力很大,但不管别人怎么想,我一定会为了维护大兴一中的荣誉而战。” 在出赛前的摸底考试中,赵菲的成绩的确不是很好,中不溜秋地排到了第三名,正好是五名同学的中间,不过,那天赵菲迟到了,比别人晚了20分钟进考场。最终因为时间不够,少答了一道题成绩就比别人拉了一截。 不过,迟到的也是有原因的,当时考场就设在大兴一中教育局内,不过,就在她到县教育局门口时,忽然一个老大爷从她对面走来,接着“扑通”一声就摔倒在她的面前。 赵菲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想扶起老大爷,走近一看,才发现老大爷衣着褴褛,身边还有个破的铁碗,原来是个乞丐。 但是赵菲没有犹豫,仍然上前热心地把他扶了起来,当然,后面的事情就演变成了,老大爷说赵菲把他绊倒了,找赵菲要医药费的闹剧。 537.第537章 诬陷 明明是老大爷自已摔倒的,但赵菲扶了他,便一口咬定是赵菲把他绊倒了,这是明显要赖上她的节奏。.info 赵菲当然不会承认自已没做的事情。 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大家都会同情弱者,相对乞讨的老大爷来说,赵菲肯定是强者了,于是就有不明真相的行人围上来指责赵菲: “你个小姑娘长得清清秀秀、斯斯文文,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弄伤了人家就要负责,小小年纪就学着推卸责任!” “哟,看不出来啊,你们看她校徽还是一中的呢,什么时候一中的学生素质这么差了?” …… 赵菲被缠无奈,眼看着参加摸底考试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再不去参考,恐怕就要把压力转给郑老师了。于是赵菲只好一咬牙,认了,她对老大爷道: “我现在要去办一件重要的事,实在没有时间陪你上医院,你说要我赔你钱,那赔多少?你说说吧?” 老大爷没想到赵菲居然同意赔钱,他眼珠子“古录”一转,伸出一根手指道: “一百块!” 看到乞讨的老大爷这么精神的样子,路人中也有些觉得不平的,看到他开价这么高,都发出了惊呼,道: “一百块?你让人家小姑娘怎么拿得出来?我看你也没有什么要害,拿个十块钱去擦下跌打损伤药就差不多了。.info[]” 路人中也有些人明白过来,这乞讨的老汉这是讹上了赵菲,顿时也有些人开始同情她。 “不行,十块钱哪够啊?看跌打损伤又不是一次就能解决的,而且我还要去拍个片子,看有没有伤到骨头,万一伤到骨头,就连一百块也不够呢!” “哟,你这一把年纪的,真是为老不尊,你让一个小姑娘怎么拿得出这么多钱?” 也有一些正义的人挺身而出,对乞讨的老汉骂道。 “算了,一百块就一百块吧,谢谢大家,我赶时间。不过有句话说明白了,这老人家真不是我绊倒的,如果不是赶时间,这件事一定要弄个明明白折。” 赵菲说完,从书包里掏出了一迭十元的纸币,塞到乞讨老汉的手里,也顾不上路人惊叹的目光,转身跑进了教育局。 乞讨的老汉也惊呆了,他没有想到,一个小姑娘出门,身上随随便便就装了那么多钱。现在的孩子,谁身上有个三五块钱的就觉得自已是大富翁了,哪像赵菲,拿个一百块钱出来就和平时别人扔给他一毛钱似的。 不过,这本来也是他狮子口大开就是了,看样子,拖延时间的任务也完成得差不多了,还多赚了一百块,乞讨老汉把钱揣进兜里,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拍拍屁股大步离开了。 这下大家顿时明白了,原来刚才那个小姑娘真的是被讹诈的。看老汉现在这健步如飞的样子,哪有刚才他直叫受伤厉害严重的模样。 赵菲回忆着那天迟到的事情,但却没有当面向郑老师做解释。反正一切以成绩来说话,她觉得解释太多也没有用,事情都发生了,只能在市里的比赛中弥补,给郑老师一个好的交待。 不过,现在郑老师因为她成绩不好的事情让人冷嘲热讽,赵菲就明白了,看来同行是敌人这句话没有错。 或许,这场无形的争斗从那时候就开始了:用差的摸底成绩摧毁学生的自信心、通过集体语言的挤兑和暗示给学生强大的心理压力…… 看到郑老师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已的模样,赵菲自信地笑笑,放出了她很少说的大话: “放心吧,郑老师,这一次去市里,我一定给你考个第一名回来。” 之所以敢说这样的大话,源自于赵菲对自已实力的信心,再加上经过上次的摸底考试,赵菲也多少摸清了同行四名同学的实力。 另外,司马瑨上次无意中写的那道反推导公式题,如今她已经从原来的看不懂,到现在初步摸到规律,反推导进行了一半有余,这让她的信心大大增强,不会被这些“敌对”方的心理暗示所打败。 “好,赵菲,老师今天就和你并肩作战,老师支持你,也相信我教出来的学生有这个能力和实力!” 郑老师一看自已的学生给她撑场,顿时豪气大增,也信心十足地放出了大话。 象这种赛前夸赞自已的话是大忌,有社会经验的人一般不会如此放肆,因为如果如其所愿的话,会被人当成骄傲,不成功的话会被人耻笑,怎么都讨不了好。 看来,不是心中太过气愤,郑老师也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哟,郑老师和你的学生如此高调,看来此次奥数竞赛志在必得啊!那我就提前恭喜你们了!” 马老师没想到郑老师会如此“嚣张”,脸上顿时露出了不服气的表情,嘴上却酸溜溜地继续挤兑着她们。 “哎哟喂,你这个人,上次和我说,把这个女同学拖住,只要误了她考试的时间,你就给我20块。 我按你说的话拖住了她,结果你人却跑没影了!小伙子,你做人不能这么不讲良心啊?欺骗我一个老乞丐!我在教育局这等你十几天了,终于等到你了。快把钱给我!” 这时,县教育局门口突然窜进一个老汉,衣衫褴褛,但却是一脸精明,一眼看到马老师,突然就来了精神。 “什么,什么,你乱说,我什么时候请你做过事了。” 马老师被老汉抓住,顿时慌了神,他尴尬地看向周围的人群,却看到了赵菲一双了然于心的双眼。 “马老师,原来上次我迟到,是因为你慷慨出手的缘故啊?我就说呢,怎么突然老人家会诬陷我说绊倒了他,让我在教育局外面被迟滞了二十来分钟。” 赵菲一看那老汉,就是那天考试时绊倒自已的乞丐,顿时恍然大悟,难怪一出门就遇到祸事。 “啊?赵菲,原来那天你迟到是因为这件事啊?我还怕影响你的情绪,不敢说你呢。你也没向老师解释,竟然是一起有预谋的事件,马老师,这下人证俱在,你怎么解释?我要向教育局投诉你,举报你!” 郑老师听完这几个人的对话,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没想到这群同行,为了对付自已,竟然暗中下了这样的黑手。 如果不是马老师心疼钱,不肯付账被这老汉盯上了,恐怕谁也不会知道内情吧? “哼,你这死老头,你那天赚了一百块了当我不知道啊?还想向我讨二十块?美的你!” 马老师气急败坏,也怪不上掩饰了,现在他最心疼的是自已要掏二十块钱。 “哟,小伙子,做人不能不讲信用啊,你这当老师的,可比你这学生差劲多了。 我告诉你,今天这二十块钱不付,你就不能走!” 老汉紧紧抓着马老师的胳膊,不让他离开。身上一股久未洗澡的汗臭味直扑马老师,而且脏污的手指在他的白衬衫上留下了五条黑指印,顿时让马老师显得狼狈不堪。 “你们,你们不许笑!”马老师看到一众同行还有参赛的同学看到他的狼狈样都发出笑声,顿时又羞又恼,指着几名同行道,“你们,还有你,不都同意我这么做的吗?这二十块我,不能由我一个人出,你们大家统统有份。” 被老师这么一指责,那几个人也不笑了,脸上都露出了尴尬无比的表情。 “我才不管你们几个人指使的,我只要你们答应的二十块钱。” 老汉反正只认准了和自已谈的马老师,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 “王局长来了,你们问问他怎么办吧!” 郑老师看着这群不思教学质量提高,却只想拉同行后腿的老师们,脸上恨恨地道。 一听王局长来了,马老师就急了,他也顾不上找别人讨钱,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甩给乞丐老汉,道: “拿去,拿去,你快走!” 说完,一把就要把老汉往教育局门外推。 “你推什么推?再推我就真摔倒了,到时候你又要赔我医药费了。” 乞丐老汉拿到了钱,心情大好,哼了一句,果然就快步离开了。 “哎,你别走,还要你作证呢!” 郑老师一看乞丐要走,也急了,上前就要拉他。 “郑老师,算了,法不责众,就象他和那个王局长说了,又能顶什么事?” 没想到,拉住郑老师的却是赵菲。回头看着赵菲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郑老师一阵内疚,真是的,大人的名利之争,都污染到了孩子: “哎,赵菲同学,真对不起你。没想到他们会不择手段成这样子。” 郑老师手指一指,被她指到的老师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看来,他们就算没有直接参与,至少也默许了这件事情的发生。 人性,这就是基本的人性。 在利益面前,在别人的成功面前,大家的集体嫉妒感爆发了。 赵菲觉得心里一阵阴寒,有时候,并不是因为你坏,笨,人品差,而是因为你做得太好了,让别人企及不到,因此就成了众人共同仇恨的目标。 但是,对这种人,只有一种方法来还击他们! 538.第538章 厚颜无耻 看到郑老师气愤得有点哆索的手指,赵菲挺起胸膛走到郑老师的面前,概然地道: “郑老师,你别生气。他们这么做不就是为了阻拦咱们夺冠的脚步吗?相信我,一定会让你扬眉吐气的。” “赵菲,好,好!” 郑老师见同行们因为自已业绩的优秀而竟然在背后下绊子暗害,顿时有一种众叛亲离的孤独感,但赵菲此时大胆的站出来,竟然让郑老师有一种有所依靠的感觉。 郑老师一时间十分感动,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支持的态度了。老师追求的是什么?现在的老师追求的境界就是桃李满天下的满足感,眼前的赵菲,不就是她从教生涯中结出的果实吗? 一股充实的满足感溢在郑老师的心间,这时,那个被众人期待的教育局王局长走来了,每年的奥数比赛,为了体现重视,他都是亲自送这些参赛选手和老师到云杭的。 因为如果不送的话,日后大家比赛取得了好成绩,就好象和他没什么关系了。这一送,万一比出好成绩,写年终总结的时候就可以添上一笔“领导关心重视下……” 王局长是个壮实的矮胖子,看到老师们都板着脸,也不象以往那么热情的招呼他,不禁感觉有些奇怪。 领导这种生物,你太巴结了他了,他视你若无物。你若不热情主动,他又觉得你不把他看在眼里。当然,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手下对你有意见了,所以破罐破摔,懒得理你。 王局长心里掂量了一下,觉得自已最近也没有在调资、评职称上卡过在场的几位老师,那就不是大家对自已有意见。那么,难道是大家不把他看在眼里了? 想到这里,王局长不悦地咳嗽了一下,威严地问道: “大家都怎么了?看到我来就不说话了?” 在场的几位老师都心虚地看着赵菲和郑老师,生怕她们说些什么。(..info)赵菲见那个老乞丐已经走了,就算不走,在这种情形之下,那个老乞丐已经拿到自已要的二十块钱,让他正二八经地做证,他才不干呢! 想到这里,赵菲就拉了拉郑老师的衣袖,见郑老师回头看她,便悄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郑老师别出声。 郑老师听到王局长这么说,本来凭着一股热血冲动,正想上前告诉王局长事情的内幕。但被赵菲这么一拉,她已经心里信任这位学生了,于是便生生停住了。 所以王局长扫了一眼大家,也没有看到大家的表情上有任何异常。 郑老师不说话,大家当然也不会傻得再说什么,反而每个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自已做了亏心事,当然不愿意被揭露在局长面前了。因为,这事放在王局长这又不一样。 放在各个学校,是为各校学校争光而使出的手段。但是放在王局长的层面上,等于是挖他的墙角,破坏为县里争光的大事。 不过,赵菲自然也不可能轻易就放过这群背后落井下石的小人,她眼珠子一转,对王局长道: “伯伯,老师们是为了今天能去参加奥数比赛紧张激动呢,他们还说,如果今年比赛成绩好的话,县里面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奖励?” 赵菲笑嘻嘻的,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好象就是在转述老师们私底下的聊天似的。 王局长听了,老脸不由一红,也是,老师们一向只问耕耘,不问收获,象这种公开向领导要奖励的话还真没人敢说过。但是赵菲以一个学生的身份,貌似天真的直接说了出来,却直接将住了王局长。 因为如果说没奖励吧,会打击正要参赛的老师们的积极性,没准一怒之下,背底里使坏,故意不让学生拿奖也有可能。[..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如果说有奖励吧,的确他还没想过该奖给老师什么。 不过,王局长还没开口呢,听到赵菲说教育局能不能给奖励的话,在场的老师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是啊,只要马儿跑,不给马儿吃草的苦日子,大家也过腻了,谁家养孩子、养老人不需要花钱啊?辛辛苦苦的给学生做辅导,最后要是拿了大奖,荣誉全部是王局长一个人的了,大家最多领张奖状,什么也没有捞到。 过去大家慑于领导的威严不敢说,同时也怕大家说自已在这方面提要求是沽名钓誉,工作有私心杂念,但是赵菲直接提出来以后,把大家心中原来的那份渴望给激活了,顿时都眼巴巴地充满着期望看着王局长。 一时间,看着大家有内容和渴求的眼睛,王局长也踌躇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赵菲,这个清秀的小姑娘正冲着他甜甜的笑呢,好象根本不知道她的话给他出了多大的难题。 赵菲的甜笑,是笑自已将了王局长的一军,当着众人的面,他总不好说出不作为的话吧? “呃,奖励当然有了。老师们这么辛苦,如果这次大家能突破全市的封锁,拿到去省里比赛的名额,就给辅导老师晋升一级工资。” 调动进县城这样的许诺王局长是不敢出口的,但晋升一级工资,根据有关文件精神,做出特殊贡献的事业干部可以调资这是明文规定的,虽然最后还要经过县长审批一下,这也不是问题。 王局长此言一出,顿时激发了老师们的激情。虽然刚才出了点小岔子,大家有点尴尬,但是毕竟是这么多人一起想着对付郑老师,五十步笑一百步,大家也就各自揭过。 倒是王局长的许诺,变成了一块充满诱惑的巨大红烧肉,吸引得大家欲罢不能。 一级工资有二十多元吧,一年就是二百多块,等于多了一个月的工资,这对清贫的事业干部来说是无可匹敌的诱惑。 “王局长,这个政策太好了,说明咱们王局长十分亲民啊,是不是啊?” 马老师转眼变成了马屁精,赶紧接着王局长的话,就拍上了。 “是啊,是啊,王局长太英明了,不然要升一级工资的话,哪有那么容易啊?” …… 王局长苦巴着脸,一点也没有被下属拥戴的快感,他怏怏地坐上丰田车的副驾,心想,今天怎么就说出这个许诺呢?真是麻烦,过后还得和县长争取一番…… 想到这件事,王局长不由地又往后看了一眼赵菲,好象是从这个女同学说话后才发生的这件事吧? 似乎感觉到王局长的目光,赵菲抬起头来,又冲着他笑了一下。王局长心里释然了,这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吗?哪有可能让她影响了自已呢?对了,这一定是自已做出来的决定,不是被她影响的。 这么想着,王局长就开心了。 老师和学生们坐上教育局丰田车的后座,学生们都比较少出门,能去云杭市一趟,感觉就象出了远门似的,大家都十分兴奋。不一会儿,大家也放开了拘束感,彼此间低低的小声交流起来。 “郑老师,放心吧,我一定给你争气!这一级工资,是加给你的。” 临近考场前,赵菲自信地对郑老师道,倒是让郑老师一早上饱受委屈的心情好多了: “赵菲,没事,你只管拿出自已的本事考,老师看好你,但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赵菲点点头,笑着走进了考场。 “喂,郑老师,怎么样啊,你教出的学生看来也挺拽的,居然这么肯定把这一级工资落到你手里了?” 马老师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看到王局长不在左近,就凑上来挑衅郑老师,反正脸皮也撕破了,日后彼此间也讨不了好,所以马老师干脆把内心对郑老师的嫉妒完全发散了出来。 “哼,我郑某人教出来的学生是怎么样的,我自已心里清楚。告诉你马老师,背后再搞什么小动作都是没有用的。我的学生会用成绩给你迎头痛击。” 郑老师见马老师这么不要脸,也放出了狠话,否则,以她绵软的性格,不被逼急了是绝不会这么说的。 “哟,郑老师,你看你,这么自信,要不,咱们打个赌吧,如果这次你的学生赢了,我叫你一声妈,如果这次我的学生赢了,你叫我爹如何?” 马老师对自已在摸底考试中考了第一名的学生颇有自信,因此竟然想出了这个粗鄙不文的打赌办法。 “行,你就等着叫我一声妈吧,不过我还得考虑一下乐不乐意收下你这个龟儿子。” 郑老师气得脸涨红了,没想到这个马老师这么厚颜无耻。 “哈哈,那可不一定,我不介意收下你这大龄的女儿!” 马老师一笑,露出一嘴抽烟熏黄的大板牙,显得特别猥琐。 一个小时之后,随着收卷铃声的结束,赵菲神态自若地走出了考场。郑老师满怀期望地冲上前去,问赵菲: “怎么样?都会做吗?” “会是会,不过还有一题不太确定,只能等评分结果出来再说了。” 赵菲是遇到了一道特别的难题,不过,巧的是,这道题的解题思路和司马瑨那道反推导的数学题相似,于是她借鉴那道题的解题思路,只是不太确定,这个解题思路对不对。 539.第539章 太委屈 因为司马瑨解那道出岛时间难题的思路是至今赵菲在学习过程中没有遇到过的解法,因为用心揣摩过,所以赵菲恰好发现那种解题思路能解开那道难题,所以就用上了。 但是到底这个思路对不对,赵菲也不能确定。 “小亮,你的题做得怎么样?” 大声问话的是马老师,他看到自已的得意门生一脸踌躇满志的样子,顿时心里就有了几分点,早上因为收买乞丐老头的事情败露,所以马老师大丢面子,此时自然想要扳回一把。 马老师的嗓门很大,因此周围许多人都听到了。而他的得意门生小亮,估计是刚考完试,对自已的表现很满意,也激动地大声道: “很好,所有的题都会做,有一道题虽然从来没有见过,难了一些,但是我用了四个公式进行推算,最终算出来了。” “好,这才是我马老师培养出来的学生,知难而上,懂得运用自已的理解去破题。” 马老师非常得意,喜形于色,还故意走到郑老师面前得意地笑道: “郑老师,你这个大龄女儿,我可是收定了!” 郑老师根本就不想理这个人渣,她冷哼一声,拉起赵菲往考点往走去。而在场的来自全市的老师们看到这一幕,都不由纷纷好奇地打听,于是便知道了马老师和郑老师打赌的事情。 顿时,这个赌约成了全市局教育界的一个笑谈,在严肃的大赛上,难得出一件这么好玩的事情,大家表面虽然不说,但私下里却纷纷在暗自期待着这次奥数成绩的公布。到底是叫爹还是叫妈,结果无限令人期待。 知道郑老师和马老师的赌约后,赵菲也哭笑不得,她没有想到老成持重的郑老师这回和马老师扛上了。早知道这样,她就会用更稳妥的方式解题,小亮说的用四个公式推导出来,她也不是不会。.info[] 只是这就象是一个人掌握了更加高效快捷的新型武器,遇到了合适的运用目标,不让她用上,那种心痒难忍的滋味真是难熬,因此最后赵菲还是大胆地用上了。 出了考点后,和郑老师说明要去找朋友的情况,赵菲就和郑老师分手,去市局找邱云雪了。 不过,这回在市局,赵菲费了老半天的劲,才问清路,找到了在公安局地下一层办公的邱云雪。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大白天也得拉着日光灯。一进屋子,一股纸质档案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重重铁丝网格分隔开一个个书架,书架上整齐分放着市公安局经年积累下来的档案。 邱云雪正伏首在自已的办公桌前,仔细地用一把尖头带钩的锥子将档案一一装订起来,神情专注而肃穆,好象她手上不是伏贴的纸质品,而是一个在逃的重大刑事罪犯一样。 “云雪姐,看到你的工作状态,我才明白,工作着是最美丽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赵菲笑嘻嘻地走近,邱云雪如今已经升格为她最崇拜的人之一,因为不管是顺境还是逆境,邱云雪总是能保持一颗初心,认真地对待自已手上的工作。 “阿菲,你来啦?这么早就到了,一定考得不错吧?” 邱云雪抬头见是赵菲,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对于赵菲的加赛,她是一点也不担心,人家可是中考状元,全县都能脱颖而出。 邱云雪的办公桌,在一大排档案架后面,因为阴暗不见光线,所以桌上点着一盏台灯,赵菲走近一看,好奇地发现邱云雪桌子边上的废纸篓里,扔着一大束花瓣略有残败的鲜花,她奇怪地问: “云雪姐,怎么把花扔到废纸篓里了?这么漂亮的花,太可惜了吧,放在花瓶里,也能调节一下这里的气氛。.info” “花再美,也要看谁送的啊?” 邱云雪好不容易才忍住了脸上的厌恶之感。 “哦?那个讨厌的黄三友又来骚扰你了?” 赵菲听得眉头一拢,这个人的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啊,明明被云雪姐当面狠狠地拒绝了,居然还在用这种手段持续骚扰云雪姐。 “他没安什么好心,那天在大兴丢了面子后,他就发了狠话,说一定要追到邱某人,公安局里谁敢和他争的,就是他的敌人。这么说以后,害得局里的年轻小伙子看到我就躲,连招呼也不敢打了,生怕被那个黄三友误会了。”邱云雪无奈地摇摇头,笑道,“这是我这辈子人缘最差的时候了。” “什么?这个人太无耻了吧?”赵菲气得捏了下拳头,如果不是自已打不过黄三友,她真想替云雪姐出头,狠狠地揍她一顿,“王凯明呢?他身为局长,对下属这么闹事就不闻不问吗?” “他?他能管什么呀?有人和他汇报这事,他只是说这是年轻人谈恋爱闹别扭,其它什么也没说。 不过,王局长这么表态之后,黄三友闹得更厉害了,现在又搞天天送花什么的,真是不胜其烦。” 邱云雪英气秀美的脸上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云雪姐,你可千万别被黄三友那个垃圾打动了。他现在用的是心理学上的小手段:先把你和众人的支持和善意隔离,再通过天天持续地送花让你产生依赖感,最终当你感觉到孤独的时候,就会在软弱中不知不觉投降了。” 赵菲的侃侃而谈,让邱云雪不禁刮目相看,她分析现在自已的心理,虽然还没有对黄三友做的事情产生依赖感,但孤独和软弱感却偶有侵袭,如果不是她一向心理素质强大,可能就败给这两种感觉了。 “阿菲,你怎么连心理学也懂?” “有点兴趣,买了许多书来看。我在想今后上大学要选哪个方面的专业,心理学或法律,可能都在我选择的行列。想要知道自已对这些专业感不感兴进了,就要先多少熟悉一下这方面的领域,最后才能确定。 这辈子,我只为自已的兴趣而活。” 赵菲说话时,眼神闪闪发亮,意志无比坚定,让邱云雪都感到一阵眩惑,真是没有办法让人感觉到赵菲其实只是高一的学生,她的思想,就象历经千帆一般: “你呀,说什么这辈子,好象活过一辈子似的!” 邱云雪无意间的话,却一语道破天机。 赵菲一时无语,她尴尬地一摸鼻头,笑道: “云雪姐,不想那些不开心和遥远的事了,咱们去好好吃一顿,然后逛街,买书,买些英语磁带。外语方面我还是比较薄弱,需要加强。” “你都安排好了,我当然是悉听尊便了。”邱云雪看了看手表,见时针已经指向了五点半,便说:“走吧,我们找一家没吃过的试试,也换换口味和感觉。” 和朋友在一起吃美食,一向是人生最快乐的事。不管是肚腹还是精神上都能得到温饱,这是谁也没有办法拒绝的诱惑。 赵菲和邱云雪并肩走出了市局的大门,赵菲注意到,一路上遇到好多年轻的男警察,果然他们看到邱云雪,就象看到了瘟疫似的,纷纷闪躲。有的甚至故意离邱云雪三尺远,好象这样才不会被黄三友怀疑和邱云雪格外亲近似的。 邱云雪已经浑不在意,或者装做毫不在意的样子,泰然自若地走着,但是赵菲却觉得心里一阵难受。 这还是她以前刚认识时大家虽然视为冰山美女、但看到她眼神就发暗暗发亮的邱云雪吗?好女人都让渣男给玩败了! 赵菲心里暗暗发誓,如果有一天能有机会给黄三友一个教训,她不会介意下些狠手段的。 只可惜,她不是苗疆的那些什么蛊女,能给人下蛊什么的,不然就让黄三友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恨归恨,赵菲空有一手稚嫩的拳头,也没有办法帮助朋友出头。这也让她再次体会到现在自已力量的薄弱。 一时间,赵菲闷闷不语,邱云雪也若有所思,两个人一路不再说话,但朋友间同行时的静默,有时候也是一种默契和交流,她们也很享受这种感觉。 “女士你好,我们是麦当劳在国内首家分店,今天盛大开业,这是优惠券,欢迎光临!” 两个人低头默默走着,突然,一个明朗的声音在她们耳边响起,还没抬头看,两个人手里已经被塞进了一迭花花绿绿的印刷品,赵菲一看,这不是前世很熟悉的麦当劳的宣传单吧? 这张单子上印制了店里产品和价格,言明持券到店里消费有相应的优惠。 重生之后回到过去,看到的都是这个年代特有的商品,乍一看到这个充满过去气息的宣传单,赵菲不禁有时光加快流转的感觉。 她抬头一看,发传单的是一个巨大的穿着偶人衣服的“麦大叔”,咧开嘴笑的脸上,写满了欢乐,看到赵菲和邱云雪接过单子,他友好地向她们挥手道别,继续找别的行人发单子去了。 “啊?麦当劳也开到国内来了?”邱云雪忽然象想起了什么一样,对赵菲道,“走吧,咱们今晚去吃麦当劳。” 一瞬间,邱云雪的脸上,好象明媚快乐了许多。赵菲突然明白了,邱云雪肯定是想到了他。 540.第540章 持枪行凶 就算不能看到他,但到这种曾经和他一起吃过饭的店里怀旧一番也是好的吧? 赵菲看到邱云雪明媚的一瞬,不禁生气涂晨辉的气来。(..info)这个帅气沉稳的大叔型警官,难道不知道邱云雪对他的一片心意?回来之后,一个电话一个问候也没有,真是太绝情了。 如果不是赵菲曾经亲眼看到涂晨辉和邱云雪在一起时,两个对视的脉脉含情的眼神,赵菲一定会以为邱云雪恋上涂晨辉是一种幻觉,似乎根本没有这个人存在过一样。 随着她们的回来,涂晨辉干脆利落地就从她们的生活里显示了,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惟一的交集就是上次把小虎托运回来那次。但是就连那一次,涂晨辉也没有打过电话写过信来。 如今只能害得邱云雪看着这个熟悉的麦当劳回忆往事。赵菲如果不是今晚所见,还真没办法想像,原来在邱云雪心里,涂晨辉留下的痕迹这么深,这么重,以至于睹物就会思情。 麦当劳近在眼前,看到熟悉的装修风格,还有顶上一个大大的“m”字,邱云雪甚至笑了一下,也许记起了在香江时和涂晨辉在一起的情形。 麦当劳这种洋快餐,环境干净,装修风格宽敞明快,一打入内地市场,就很受大众喜欢。 赵菲知道,一个麦当劳餐厅的开设并不容易,加盟费可能就要上百万,还要求开设店面的日人流量和营业额必须达到一个底限,否则就可能被总部撤锁开业的资格。 这家麦当劳餐厅占据了两层的铺面位置,两层加起来足有两千平方米,又是国内首家,因此一进场就引爆了市民追捧的热情。 这个时候,一份能填饱肚子的汉堡包、鸡腿、可乐等点餐,至少要20多元钱一份,在吃一碗面只要一元五角的如今,相当于高档食品了。 想想大家的月收入也不过百来元,再看看店里如织的人潮,赵菲不禁再次感受着市民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心和巨大的消费潜力。 踏进餐厅,举目四望,到处都坐满了人,几乎看不到空位子。 “云雪姐,那我们等等吧!” 赵菲明白邱云雪的心思后,就顺着她。最近她的倒霉事太多了,难得看到她脸上有一丝笑颜,反正肚子也不算饿,不急。 “两位女士,你们是在找座位吗?如果是的话,请跟我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麦当劳员工制服的女孩子走到她们面前,对她们礼貌地道。 “是,哪有座位?” 赵菲进了不知道多少次麦当劳,从来没有享受过员工的主动引座服务,不禁大感好奇。 邱云雪只在香江去过麦当劳,所以认识不如赵菲深刻,以为这是麦当劳的服务呢,便点点头跟着那名员工走了过去。 女孩子一直带她们来到二楼,一个临窗的位置,隔着窗户就能看到云杭市最繁华的街高景色,边吃饭边欣赏,也是很舒服的事。 赵菲就奇怪了,这么一个位置绝佳的座位,怎么就没有顾客坐呢? “两位女士,这是我们公司的的vip座,不对外开放的,是给特定的客人使用的。” 服务员说着,微笑地撤去座位上一块写着“vip”专用座的牌子,赵菲这才恍然大悟,道: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这么好的位置没人坐呢,没写这个牌子的话,恐怕大家都抢着坐吧。” “阿菲,你点吧,喜欢什么随便点,帮我点一份就行了。” 邱云雪坐下后,隔着玻璃看着街道上的点点灯火,虽然没有香江那第繁华,但是氛围和环境都和当日那么相似。[..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的脸上弥漫着淡淡怀旧的气息。 赵菲知道她在享受这种氛围,当然不会傻傻地打断她,而是乖乖地点了餐,然后端着可乐无聊地咬着吸管。 “咦,话说特定的客人是什么意思?服务员怎么知道我们是特定的客人?莫非是嗅出了你身上刑警的味道?” 赵菲调笑邱云雪。 “不是嗅出刑警的味道,恐怕是嗅出了我身上资料室的霉味吧?” 邱云雪笑,一脸地不在意。却让赵菲心里难受了一下,官场没有人情味,她现在总算明白了这点。 看邱云雪就知道了,再能干也不顶用,王局长想调岗就调岗,明知道她是最适合做刑警的,但却故意把她调到资料室去。 正应了那句:领导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 两个人算是很愉快地吃完麦当劳,撑了一肚子的高热量食品,依然步行回市局。 “云雪,我的大美人,你总算回来了?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没想到,她们刚走到市局,喝得醉熏熏的黄三友就迎面走了过来,一把拦在了邱云雪的面前。 “邱队长,抱歉,三友他喝醉了,我要拖他回去,谁知道他硬是要来这里等你!真不好意思!” 赶紧把黄三友拉边上的,是黄三友同一个队里的警察,此时见黄三友有些发疯,吓了一跳,毕竟这样调戏女同事对警察的声誉也不好。 “混蛋,你敢拉我,敢拉我小心老子毙了你!” 也不知道是真醉还是装疯,黄三友忽然从裤头上拔出一把手枪来,对着拉他的同事比比划划。 没想到黄三友下班还带着枪,那名警察同事吓坏了,现在黄三友可是喝醉了,万一激动起来擦枪走火就惨了。 “三友,你别激动,这可是真枪,万一走火事情就麻烦了。” 内地的警察每开一枪都要上报给上级说明原因的,如果黄三友的枪无故走火了,到时候在场的人没准都得背上责任,所以小警察也急了。 “滚开,这当然是真枪,你们统统给我站住,今天我就要邱云雪答应做我的老婆,如果她不答应,我就毙了她!” 黄三友看来真是醉了,居然持枪威胁,这种情况,如果报警处理,已经上升到刑事犯罪了。在场的人脸都急白了,但正因为他醉着,手里又有枪,所以大家都忌惮起来,没有人敢上前,生怕他一个自控不住就开火了。 黄三友一看大家惊呆了,顿时一阵得意,他还顺手“卡答”一声拉开了保险扣,笑道: “看来,有枪的男人才有魅力啊!”接着,又举枪对着邱云雪道,“邱云雪,你说,你大声说,你答应做我黄三友的老婆!不然,你们几个今天就要血溅当场,我说得到做得到,决不食言。” 黄三友黑洞洞的枪口对着邱云雪,眼神几近疯狂。看来,是酒精刺激了他的举动。 “三友,你冷静一点嘛,强扭的瓜不甜,邱队长要是对你有意的话,早就理你了,哪还会等到现在啊?” 小警察话一出口,顿时激怒了黄三友: “混蛋,你这么说是看不起我黄三友了?” 激动之下,黄三友竟然扣动了扳机,只听“碰”地一声枪响了,不过还好,他是枪口向下,并没有击中任何人,反而打得地上的砖块碎屑飞溅起来,只是吓得大家惊叫了一声。 不过,黄三友的枪声也惊动了在市局值勤的武警,他们一听市局居然传出枪声,顿时紧张起来,四名武警全部冲出来,一看到黄三友持枪疯狂的模样,他们也楞了一下,然后才喊道: “放下武器,缴枪投降!” 赵菲看了许多心理学的书,此时见场面变成这样,不禁连连摇头,小警察的语言刺激了黄三友,武警这么强硬,更加激发了黄三友的情绪,恐怕事情会向更坏的方向转变。 “云雪姐,你快离开这里,没见到你,黄三友可能就会清醒一点。” 赵菲知道邱云雪的拒绝是黄三友受刺激之源,这个公子哥儿,人生一路顺畅惯了,如今在邱云雪面前屡屡受挫,心里自然失去了平衡。 邱云雪却摇摇头,毅然上前对黄三友道: “三友,你追女孩子用尽各种手段那是你的自由,但是动枪来威胁,那就是犯罪了,我劝你赶紧放下武器吧,不要再往犯罪的深渊坠得更深了。” 黄三友这时候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了,倒是一听到邱云雪对他说话,突然又哭又笑地道: “哈哈,邱云雪,你终于肯好好和我说话了吗?看来男人没有枪真的不行啊,你过来,我不伤害你,你好好和我说,到底做不做我的老婆?” “云雪,别过去,危险!” 赵菲惊呼,小警察也劝阻。 此时黄三友手里拿着枪,好象酒意也清醒了许多,发现自已铸下了大错,但是大错既然已经铸成,他却更需要一个面子来扳回,因此,此时竟然把枪口对准了邱云雪道: “我一个大男人,几次三番地追求你,奴颜卑膝地,你就不感动吗?你的心就这么硬吗?你过来,我不怪你,今天让我们友好地交流一下!” “不能过去,这是陷阱!” 赵菲看到黄三友眼里突然展现一线清明,知道他的酒意已经慢慢消退了,这时候让邱云雪走近他的身边,肯定没有好事,便劝阻。 谁知道,邱云雪摆了摆手,道: “没事,我和他谈谈!” 说完,就朝着黄三友走了过去。 541.第541章 求你娶我 “云雪姐,不可以,危险。.info” 赵菲在身后尽量邱云雪能听到的声音喊,她实在怕黄三友听到了,会经受不住刺激,又做出开枪这样的举动来。 邱云雪回头一笑,眼神里带着镇静和从容,小声安抚了下赵菲道: “你自已小心,处理这样的事情我有经验。” 随着邱云雪的慢慢走近,黄三友本来已经低垂下来的枪口忽然又提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突然对准了邱云雪。 “黄三友,你做什么?你小心点!” 黄三友的同事觉得自已的神经已经禁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了,好不容易看到邱云雪主动上前应战,而黄三友也好象安静了下来一样,心才刚镇定下来,突然看到黄三友又不顾理智地把枪口对准了邱云雪,他忍不住惊叫起来。 黄三友根本没理会同事的惊叫,凭着本能,他感觉到镇定自如走近的邱云雪身上有一股凛然的危险气息,这时,他的酒其实经过这么一胡闹,已经醒了大半了,看到邱云雪走近,他骤然想起邱云雪也是一个刑警,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所以警惕之心大作,便举起了枪。 “黄三友,你不是说要和我好好谈谈吗?现在就谈吧,谈什么?” 邱云雪面对黄三友的枪口,镇定自若地道。(..info好看的小说)好象对面这个喝了酒失去理智的男人手里拿的不是致人于死命的枪,而是一束玫瑰花似的。 邱云雪这样的理智让赵菲暗暗赞许,她知道象邱云雪这样不惊不乍的从容才是正确的。而刚才那名警察和武警们的反应都过激了,很容易导致处于情绪崩溃中的黄三友走上绝路。 而象黄三友这样的状态一旦萌生死志,绝不可能是自已一死了之,绝对是临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那种。 “谈?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一句话,你做不做我的老婆?如果做的话,你就大声说出来,说:我邱云雪真心诚意地想求黄三友娶我为妻!” “混蛋!简直不是人!” 赵菲轻声怒骂,这不是故意来污辱云雪姐吗?如果云雪姐真的这么说,若是传出去,对她的闺誉绝对有损,别说市局大院内的小伙子了,就是整个云杭市里的人,想要娶邱云雪的恐怕都会知道这件事。 那么,又有哪个优秀的男人肯娶一个曾经向一个下三滥的男人说过“求你娶我为妻”的女人?哪怕她再优秀?更何况,男人通常不是以优秀为标准来找妻子的。 但是在黄三友手里拿着枪的情况下,赵菲又不可能怒骂黄三友,也阻止不了黄三友,没看那个警察和四名武警也没有办法了吗? 赵菲连云雪姐,你别说这种话都叫不出来,因为一旦叫出来激怒了黄三友的话,可能连邱云雪都危险了。因为现在邱云雪直接面对的是黄三友的枪口。 赵菲这时候不禁又想起了司马瑨。 如果司马瑨在这里的话,一定早就把黄三友拿下了吧?哪容得黄三友如此作恶? 邱云雪犹豫了,如果在场的只有她一个人,她才不怕这种无赖了,大不了一命换一命,只要她找准机会,发起狠劲来,黄三友想要一枪打死她也不太容易。 只是身边除了几名同事外,还有赵菲,这个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 “黄三友,我劝你放下枪,否则,这件事不光影响到你自已的前途,也会影响到你父亲的前途,你要想清楚。” 关键时刻,那名警察同事总算头脑清醒了,帮着邱云雪劝起了黄三友,话也说到了重点上。 “我父亲?哈哈,你们不知道,那老小子回去还把我训了一顿,说我没本事,连一个小警察都搞不定,害得他在市里开会,都被人嘲笑了。 你说,我父亲都这么说我了,我不把邱云雪拿下来,也太对不起他老人家了吧?” “啊?真是一对变态父子!” 赵菲低骂,没想到黄三友会如此性情大变走极端,原来他父亲不正确的教育方式在背后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如果作为一个明理的父亲,看到儿子失恋,及时劝解,那么黄三友也不一定会借酒拿枪闹事。反正这么一闹下来,不管有没有伤到人,黄三友警察的职业生涯也算是走到了尽头,估计纪委等部门也会介入调查,到时候要不要被抓去判刑也难说了。 黄三友的酒意越来越淡,人也越来越清醒,他也是警察,大家能想到的,他也想到了。此时,他把心一横,反正事情也做出来了,自从追邱云雪被她毫不留情面地拒绝之后,黄三友在警察队伍里就觉得自已成了被嘲笑的对象。 不让当警察就不让呗,反正还有许多事情可以做,今天就拼了一身剐,非得让邱云雪向自已低头不可。打定了主意,黄三友一扫就看到了站在邱云雪边上的赵菲,这个小姑娘好象好几次他求爱的时候都和邱云雪在一起,肯定和邱云雪的关系不一般。 黄三友忽然调转枪口,不再对着邱云雪,反而将枪口对准了不到十步远的赵菲,狞笑道: “邱云雪,你不怕死,你不说是吧?好,那让大家看看,你一个刑警中队长,是不是就因为一句话不说,让你的朋友白白替你送死啊?” “碰”地一声,黄三友开枪了,是对着赵菲。 邱云雪吓坏了,她失声惊叫道: “住手!” 赵菲只听到一声枪响,接着她脚下的砖块便应声飞了起来,砖沫四溅,喷到了她的身上,但还好并没有伤着什么。 “别动,你们谁敢动,下一枪绝对是在她身上开个洞。” 黄三友猥琐地笑了一下,看到邱云雪终于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他觉得心里特别爽快,终于明白邱云雪的弱点了,原来,她自已是不怕死的,却怕朋友死。 黄三友也是警察,受过基本察颜观色的训练,从邱云雪的表现中一下子就找到了她的软肋。 果然,黄三友说出这句话时,邱云雪就停住脚步,似乎害怕黄三友冲动之下伤害了赵菲。 “阿菲,你没事吧?” 邱云雪紧张地问。 “没事,放心吧云雪姐。” 赵菲虽然不敢动了,但还能自由发言,于是便出言安抚邱云雪。 “你们真是朋友情深啊!哈哈,邱云雪,你过份不过份?你对朋友,甚至比对我还要好?真是枉费我对你的一片深情啊! 告诉你,刚才的话,只要你大声说一遍,让在场的人全部都能听到,我就放她一条生路!” 此时,随着黄三友开了第二枪,值班的武警见事态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便紧张地将情况通过电话报告给了各方。 一些住在市局宿舍的单身汉也听到枪声,职业敏感性促使他们立即赶到了现场。 只是一到现场,大家都傻了眼,没想到对仗的居然都是自已的同事。邱云雪不用说了,大家都认识她,黄三友也不是外人。 当下,就有一些黄三友队里的下属和同事劝道: “三友,你别冲动,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拿枪出来?” “我好好说过了,她不听,现在只好用这种办法解决了。你们也别骗我了,我今天动了枪,下场好不到哪里去,所以也别再劝我了,我嫌烦。 现在这里都不是警察,也没有公事,我只是想让邱云雪对我说一句话,能不能把这事好好解决,就看邱云雪一句话了。” 黄三友真是狡猾,几句话下来,竟然把这件事说成了是邱云雪的责任。 “你要云雪什么话?” 刚刚赶来的同事不知道内情,就大声问黄三友。 “哈哈,只要邱云雪说:我邱云雪真心诚意地想求黄三友娶我为妻,那我就收枪放人。” 一听黄三友说这句话,后面赶来的同事也皱起了眉头,黄三友追求邱云雪的事情大家都听说了,人家邱云雪不愿意,黄三友还在市局到处放话,谁敢追邱云雪他和谁没玩。 追女孩子是这种追法吗?如果遇到性格懦弱的女孩子,可能还会觉得黄三友如此霸气是真爱的一种表现,但遇到邱云雪这种有主见的女孩子,人家才懒得甩他呢。 现在拿枪逼着一个刑警中队长说这样的话,黄三友也太损了吧?这种话一旦说出口,邱云雪的这辈子也就完了。 “邱云雪,你说吧,说了骗他把枪放下来,不然你的朋友就危险了。” 刚才和黄三友一起喝酒的警察同事突然跑过来劝邱云雪。 “不要,云雪姐,你不能说。” 赵菲也急了,如果是因为自已而毁了云雪姐一生的幸福,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自已。自已傻傻地看什么热闹,结果招致自已成了黄三友的枪靶,真是活该。 可是赵菲也没有想一下,如果邱云雪出事,她不在边上看着,她能放心吗? 这就是关心则乱。 “邱云雪,你说,你尽管说,没事,如果以后有小伙子因为这句话不肯要你,那我娶你!” 这个警察同事突然低低地对邱云雪道,他自已的脸上则“腾”地浮起了一片红云。 542.第542章 为了你放弃一切 这个警察说话的时候是背着黄三友的,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嘴里就冒出了这句话。话一说出口,自已脸先红了,但是随即,他的心里却充满了期待,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已说这句话并不是临时急智,而是一向就藏在心里,只是自已不敢正视罢了。 邱云雪也是听得一楞,但随即说道:“糊涂,我还不用人家来可怜!” “不是可怜,真的不是!” 警察还没说完,突然想到这可是一个剑拔弩张的现场,自已怎么在这个时候诉起衷肠来了?赶紧闭上嘴。 “邱云雪,给你三分钟考虑时间,三分钟内,你不给我明确的答复,我就开枪了!” 黄三友被这么多同事围观着,虽然手里拿着枪,却好象又回到大兴县杏花村酒店他为邱云雪举办生日宴会的现场。大家都等着邱云雪的出现,他准备了大量的惊喜,但是邱云雪却拒绝了他,当时他回头看到同事们鄙视的眼神时,心情就掉到了谷底。 从小,因为父亲是领导的关系,黄三友一直是在大家追捧的眼光中长大的,哪里有受过这样的刺激? 从那时候起,黄三友就暗下决心,一定要追到邱云雪,一定要扳回面子。就算追不成,也要破坏了邱云雪的完美形象,让别人不敢追求她。 接下来,他动用了一系列手段,好象真的收到了效果,没有男人敢接近邱云雪了,但是她依然不肯接受他,就算是调到发霉的档案室去,她宁愿和故纸老鼠做伴,也不愿意接受他的鲜花。甚至,连正眼也不看他一下。 黄三友今晚上的情绪走了极端,但并非偶然,只是长久积累的爆发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四周一片安静,一时间这种同事即将擦枪走火的场面,大家还是第一次面对,三分钟能想出什么办法呢? 黄三友看了下手表,脸上露出绝望的狞笑,他冲动地对邱云雪道: “倒计时四十秒,如果你不说,我就一枪崩了这个小姑娘,再崩了你,在后吞枪自杀,咱们在天堂见吧!” 形势急转直下,这下黄三友是连命也不要了,四周的警察都急了,王局长挺着大肚子也跑来了,一看到这个局面,王局长颤巍巍地道: “黄三友,你这个混小子,亏我昨晚上还和你爸喝酒,他还直夸你呢,你怎么做出这种傻事来?” 黄三友如果持枪杀人,作为一个警察做这种事,社会影响必然极其恶劣,王局长知道让黄三友真的杀了人的话,他这个局长的帽子肯定要飞了,所以气得也不害怕了,难得第一次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 “王局,不是我不给你这个面子,是这个女人不给我面子。” 黄三友背靠着公安局门面的石雕墙,这石雕墙是精心刻制的浮雕,原本是宣扬公安局的文化生活的,这下成了黄三友背后的倚仗,就算有人想从背后袭击他也是不可能的。 在场的都是警察,黄三友占据了有利地形,大家一时也无计可施,连王局长亲自上阵都压不住黄三友,今天这条事情恐怕大了。 “十、九、八、七……” 黄三友见大家拿他没辙,顿时得意洋洋起来,开始了倒计时。 “黄三友,我说了你把枪收起来是吗?” 眼看着倒计时就要结束,邱云雪忽然开口了。 “是,我保证,对自已的老婆哪能言而无信呢?” 黄三友无赖地笑道,气得赵菲几乎要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云雪姐这么优秀的女子,为什么会遇到这么无赖至极的男人呢? 邱云雪扫了大家一眼,在场的警察都纷纷低下了头,是因为内疚,也是因为痛恨自已保护不了同事吧。 “云雪姐,你别说!” 赵菲气坏了,她也顾不上枪是对着自已,气愤地道。 邱云雪宽慰地冲她一笑,赵菲忽然明白过来,邱云雪心里的感情,恐怕早就留在了香江那几日。现在说什么和对谁说,对邱云雪根本就没有任何影响了。 只是,邱云雪却没有想想她说出来这些话后对她自身闺誉的影响吗? “好,我说。黄三友,我,邱云雪,请求你……” “云雪,不要说!” 就在黄三友得意洋洋之时,突然,一个男人淳厚而略带着不惯说国语的声音出现了。 “涂警官?” “晨辉?” 邱云雪和赵菲一看到那个穿着一身休闲西装,气度翩翩的男人,两个人同时喊出了对方的身份和名字。 黄三友正微咪起眼睛,准备享受着邱云雪那声“我求你娶为我妻”的美妙声音,只要邱云雪这么说,不管她嫁不嫁给他,他的面子就彻底扳回来了,只要有了面子,他怎么都可以了。 没想到,邱云雪正说到关键时候,突然一个男人跑出来做怪了,还阻止了邱云雪,这是什么情况? 黄三友立即调转枪口,对着眼前这个高大帅气的男人,见他潇洒帅气的模样,犹如最近影视剧里的香江明星一般,不由地一楞,道: “你是谁?敢来破坏我的好事?” “我?我是邱云雪的男朋友,你是谁?” 眼前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沉稳如山,气度不凡,正是邱云雪心心念念的香江警察涂晨辉。 被赵菲怨念许久的涂晨辉,此时赫然出现。 “邱云雪的男朋友?乱说,我从来没听说过她有男朋友,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黄三友心中醋意横生,看到眼前这个各方面条件明显比自已优越的男人,竟然自称邱云雪的男朋友,顿时气坏了,用枪口指着他问。 “云雪,你和他说,我是不是你的男朋友?” 涂晨辉根本不搭理黄三友,反而转向邱云雪问道,一脸地坚定,似乎完全相信邱云雪不会否认一样。 倒是赵菲还有点担心,毕竟,从她们离开香江以后,涂晨辉就没有一点音信,此时突然冒出来,也不知道搞什么鬼。 “是,黄三友,涂晨辉就是我的男朋友,你也别胡搅蛮缠了。” 邱云雪看向涂晨辉,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在场的人都看呆了,他们从来没有在冰山美人之称的邱队长脸上,看到这样甜甜的如小女孩一般的笑容。 这下,不说别的,大家都相信邱云雪是在和涂晨辉谈恋爱,这眼神、这笑容绝对不能装假。这是只有恋人才会有的眼神和笑容。 涂晨辉亦是一样深情地看着邱云雪,让赵菲看糊涂了,涂警官是正好来看云雪姐,顺路装装男朋友救她于水火吗? “我不相信,邱云雪,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突然冒出一个男朋友来?我不相信!” 黄三友崩溃了,他手里挥着枪,对着天空乱舞,精神进了绝境的底线。 涂晨辉觑准这个时机,几步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黄三友的手臂,手一拧,把黄三友的枪拧了下来。 枪一入手,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立马就有几个人冲上去,按住了正嚎啕大哭的黄三友。 赵菲松了一口气,倒是邱云雪,赶紧冲上前去问涂晨辉: “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没事,云雪,我来迟了,让你受委屈了。” 涂晨辉没有想到,自已一心安排好一切事情,好专心来追求邱云雪,赶来之时,却正好看到心目中的女神被人欺负。涂晨辉也是一名警察,哪里还忍得住,何况,他面对的还是一个张牙舞爪的情敌呢? “你,唉!” 邱云雪听到涂晨辉这么说,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接好。她和他之间,从来没有承诺,如何谈得上来不来迟呢? “放心,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只要你承认我是你的男朋友,我就一辈子守护着你。” 涂晨辉一把抓住邱云雪的手,竟然当众表白了起来。 “可是,我们距离太远了!” “距离不是问题!” 涂晨辉笑吟吟地道。 “可是我不可能放弃我的职业!”邱云雪为难了。 “那我放弃!” 涂晨辉毫不犹豫地道。 “什么?不行,不能这样。你热爱警察工作,和我一样。” 邱云雪脱口而出,其实这也是她回来之后所思所想的,她和他之所以不可能在一起,一来是地域问题;二来就是因为彼此都不可能放弃自已的职业。 但是涂晨辉竟然毫不犹豫地这么脱口而出,不加思索的样子,让邱云雪无法相信涂晨辉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邱云雪,他是个骗子,你和他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黄三友犹有不甘,狂呼滥叫,声音呱噪不堪。 “不要理他,就是一个疯子。” 赵菲生气黄三友破坏如此浪漫的气氛,高大帅气的涂晨辉和英姿飒爽的邱云雪站在一起,要多般配就有多般配,难怪黄三友会发狂。 “云雪,相信我,我是真心地想和你在一起,为了你,我可以放弃过去所拥有的一切!甚至我最钟爱的职业!” 涂晨辉深情款款地道。 “这小子是哪来的骗子?好象不是我们国内的吧?” 一看涂晨辉的穿着和打扮带着一股挡不住的洋气,顿时就有警察嚷嚷道。 543.第543章 吃“软饭”的男人 邱云雪和涂晨辉忘情的这一幕上演得实在太突然了,以至于四周来处理方才黄三友持枪射击案件的警察们都还没走开,甚至连黄三友也被押在边上。 此时,看到涂晨辉如此深情款款地和邱云雪表白,再听听同事们明面上干扰实则羡慕的喊话,黄三友简直比被人打在地上,再狠狠地踢上几脚更加难受,脸上一阵阵火辣辣烧灼得疼痛不已。 听到邱云雪一心为涂晨辉着想的知,黄三友顾不上自已此时已经失去自由,双手也被手铐铐住,哪有往日纨绔公子哥的风流倜傥形像,大呼小叫地道: “邱云雪,这个男人是大骗子,大骗子,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对你更加痴心,你看看,为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可以为你杀人!这个男人能为你做什么?他就是个小白脸!” 黄三友真是失心疯了,就在这个时候,仍不放弃往自已的情敌脸上抹黑。 本来还有些警察同事劝阻邱云雪,因为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当众求爱的场面,生怕邱云雪如果接受了涂晨辉,会和被黄三友逼说那句话一样吃了大亏。 但此时黄三友一嚷嚷,大家反倒静了下来,是啊,这是人家两个人的事,他们瞎着什么急呢?在里面胡乱掺合什么呢? “大家好,我叫涂晨辉,原来是香江皇家警察。” 涂晨辉见邱云雪的同事都以不信任的眼光看着自已,加上那个云雪的疯狂追求者也不断地往自已身上泼脏水,索性落落大方地进行了自我介绍。 “什么?是香江的警察啊?怪不得身上一股气质那么熟悉,原来是同行啊!” “嗯,既然是同行,至少人品应该还不错吧?” “同行就一定是好人吗?喏,你不看看黄三友?” 赵菲听到一阵议论声悄悄传来,是啊,涂晨辉和云雪姐两个人最大的阻碍并不是没有感情,而是职业和地域的距离。这两个大问题不破解,就算现在暂时在一起,也难以走到最后。 “各位,看到大家这么关心云雪,我也很高兴,说明云雪人缘好,大家对她才这么关注。 所谓选日不如撞日,今天我也当众表白和自我介绍一下。云雪上一回去香江出公差,我有幸和她联手办案。 在办案的过程中,我深深地被她吸引了。其实,自从在香江发现她就要离开时,我的心就慌乱了。那时候我就发现自已深深爱上了她,不可能离开她。 但是我们之间存在着地域的距离、职业的干扰,这些都是最现实的问题。作为一个成年的男人,我不可能在事情没有安排好之后随意做出承诺。 对于我涂晨辉来说,在找女朋友的事情上一向宁缺勿滥,但既然找到了自已认为可以共渡一生的对象,我也不会放弃。 所以,云雪离开香江之后,为了日后能永远和她在一起,我积极做了许多的筹备,其中包括……” 涂晨辉说到这里时,警察们纷纷围了上来,被涂晨辉的表白所打动了,因为这个香江的警察说话如此坦诚自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做作,也不象黄三友那样处处体现以权压人,涂晨辉是在用他的真诚来说话。 就连邱云雪和赵菲也都被打动了,原来,涂晨辉这么久不联系,是他在为了日后的生活做准备。 那么,他到底做了什么准备呢? 涂晨辉深情地凝视着邱云雪,上前双手拉着她的双手,道: “我辞去了心爱的警察工作,一个人来到云杭市创业,我希望,以后能长长久久地和云雪在一起。 既然她热爱她的工作,无法放弃,而我是如此爱她,所以我来放弃我的工作!” “啪,啪,啪!” 随着涂晨辉的话音落下,四周响起了一片掌声,还有人喊道: “兄弟,你好样的!” “邱队长,答应他!象这样的好男人可不多了!” 邱云雪的双眼盈满了泪水,这段时间以来所受的委屈和覆在她生活天空上的阴云顿时都化为了乌有,她忍着泪水,脸上却绽出了笑容,在月光下她的脸庞闪闪发光,美到了极致。(..info无弹窗广告) “晨辉,你这样不值得!为了我放弃热爱的事业……” 邱云雪又感动又内疚。 “你是最重要的!” 涂晨辉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对邱云雪道: “云雪,答应我,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如果答应我,就让给我你戴上这枚戒指,让它圈住你,一辈子都和我在一起。” “邱云雪,你不要答应,你会后悔的,这个男人没准是在香江犯了什么错,被人开除了,然后想到这里当拆白党,吃你的,穿你的,到时候就让你养着。 你能接受这样一个没有事业的男人吗?” 黄三友好死不死,净做破坏浪漫气氛的事情。 黄三友不说还好,一说,大家也觉得怪怪的,毕竟,一个男人辞了一份正经工作来找女朋友,这在许多人眼里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那他以后不上班,怎么养家糊口呢? 黄三友的话象病毒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一时间,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浪漫的情节让人感动,可是浪漫之后还要生活,还要面对现实,邱云雪这么一个强势、认真工作的女人,会要一个靠她吃软饭的男人吗? 一时间,刚才被涂晨辉求爱的浪漫情绪所感染的年轻人,此时也回到了现实中,大家一时难以形容自已的心情。 “好,我愿意做你的女朋友!” 没想到,此时在大家都陷入沉思的情况下,邱云雪忽然坚定又落落大方地脱口而出,接下来,甚至伸出了修长的手,那个意思很明显,是要让涂晨辉为她戴上戒指。 赵菲方才听到大家的议论,发现涂晨辉的脸上并没有不安,而是一副依然稳如泰山的模样,这种沉稳的气度,正是云雪姐所喜欢的不是吗?赵菲心里盘算着,如果涂警官真的失去了他的事业,想在云杭市安家的话,她手上有一些项目也是可以和涂警官一起来商量着做起来,决不会让涂警官象大家说的那样,成为一个靠老婆吃饭的男人。 涂晨辉并非没有听到大家的议论声,但他的脸上不动声色,选择权在邱云雪,他已经尽了自已最大的诚意。见邱云雪并不在乎别人的议论,涂晨辉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立即打开首饰盒子,把一枚精致的钻石戒指套到了邱云雪的手指上,并调皮地笑道: “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永远不能离开我!” “你若不离,我便不弃!” 邱云雪的回答,简洁明了。 “邱云雪,你这个笨蛋,这个男人早晚会吃干抹净你的,等到哪一天,他伸手向你要钱买烟的时候你就会知道,浪漫不能当饭吃了。到时候,如果你来请求收容你,看在我对你的情份上,我还是会帮你一把的,哈哈!” 黄三友看到邱云雪竟然不顾众人的议论,当众宣布成为涂晨辉的女朋友,他又气又妒,不禁狂喊。 没有人理会黄三友,倒是涂晨辉,看着女朋友脸上幸福的笑容,上前揽住了她的肩膀,一生一世一双人,一对壁人的完美形象展示在大家面前,让大家纵然对他们的前途仍有疑虑,也不得不抱以掌声的祝福。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精致西装、手里提着气派公文箱的年轻人,匆匆跑上来,对涂晨辉道: “涂总,我找了半天,原来你在这里啊?市长说晚宴上不能缺了你,所有客人都到了,就等你到开席呢!” 这个年轻人是谁?大家疑惑地看着他,互相露出了面面相觑的表情。 “哟,吴秘书,您怎么大驾光临了?快到我办公室去泡杯茶吧?” 还是王局长见多识广,看到这个年轻人,顿时上前拉着他,又是点头哈腰,又是一脸殷勤,完全没有了在下属面前高高在上的样子。 “吴秘书?谁的秘书啊?” 大家好奇地互相发问。不过,一看到王局长的样子,就知道这个吴秘书背后的人不可小视。 “吱”,随着一声刹车声,大家回头一看,一辆豪华的红旗轿车停在公安局门口,一个气度翩翩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了,被王局长捧到天上的吴秘书,一看到这个中年男人,赶紧小跑上前迎接: “市长,你怎么亲自来了?” “怎么搞的,是不是你态度不够好,涂总竟然大半天都没请到?涂总可是今年我市招商引资的重要潜力对象,你对这项工作太不上心了。” 原来,这个中年男人竟然是本市最高行政长官,刘市长。 一看到吴秘书,刘市长就批评上了。这也难怪,现在引进外资成为评价一个最高行政长官工作是否得力的重要标准。而云杭市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优势,要引进一个外资企业十分不易。 而且,随着上头任务指标的下达,为了完成引进外资的任务,现在只要有外商出现在境内,各地的行政长官都会闻风而动,紧追不舍,以把外资留住为荣。 原来,涂晨辉竟然是市长宴席上重要的座上宾? 544.第544章 涂晨辉的来历 “刘市长,对不起,是我办事不力。” 吴秘书听市长责怪,脸色都变青了,别看他在外人面前光鲜亮丽,就连王局长头前看到他都要巴结一下,但他的这些别人带给他的尊重和巴结,全部都是建立在因为他是刘市长秘书的价值上。 如果没有刘市长,他就什么也不是了。 现在市长说他办事不力,他心里也有委屈,他这不才刚刚到吗?谁知道市长这么猴急,马上就跟着来了。 不过,领导批评,他自然得受着,哪敢反驳啊?只能低头承认错误了。 涂晨辉还没反应过来呢,刘市长就急走几步,来到涂晨辉的面前,主动伸出手去,涂晨辉只好伸手和刘市长握了一下: “刘市长,不敢当啊,劳动您大驾亲自过来。我这边正好有点私人的事情,所以耽误了过去参加晚宴的时间。” “哪里,哪里,涂总能光临宴席,是本的荣幸啊!涂总,这位美丽的女士是?” 刘市长看到涂晨辉依依不舍地拉着邱云雪的手,便和蔼亲切地问。 “刘市长,王凯明向您报告一下,这位美丽的女士是涂总的女朋友,也是我们市局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邱云雪,涂总英俊潇洒,我们邱副大队长聪明能干,真是天生的一对啊!” 说这话的是市公安局长王凯明,此时看到刘市长一心拉拢涂晨辉,虽然还搞不清楚个中的关系利害,但急领导所急、想领导所想,一向是王局长的拿手好戏,如若不是如此擅长见风使舵,王局长也不会在这个大位上稳稳当当地坐到现在。 赵菲真是有点佩服王局长的厚脸皮,此前不是把云雪姐调到了地下室霉臭的资料室吗?现在居然一下子直接把云雪提到了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的位置,这是直接现场给邱云雪升官的节奏吗? “啊?邱大队长?真是我们云杭市的骄傲啊,我久仰大名,知道你破了许多大案要案,没想到人如其名,真是一对壁人,恭喜!今天晚上,是否有幸邀请你一起参加这个为涂总举办的晚宴呢?” 让赵菲目瞪口呆的是,刘市长的厚黑居然不输王凯明。 “云雪,一起去吧?” 涂晨辉刚刚明确佳人的心,一点也不想离开邱云雪一分一秒。邱云雪也是这么想的吧?所以就点了点头。 “好,太好了,你们就坐我的车吧!” 刘市长热情地请邱云雪和涂晨辉上车,邱云雪对着赵菲一招手,赵菲知道邱云雪这是让她一起去的意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刘市长坐在副驾上,现在的官员都觉得单独坐副驾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因此这个原本在国外是保镖坐的席位,都让给了车里最大的官员坐。 这次也不例外,看到刘市长坐到副驾上,赵菲忍俊不禁,因为这样的话,就好象刘市长为他们这些坐在后座上的人保驾护航似的。 “吴秘书,我送你到宴会厅吧?” 看到一脸失落的吴秘书看着红旗车疾驰远去,还呆呆地站在原地,王局长赶紧巴结地道。 “好,你送我吧。” 吴秘书看到自已实在挤不上刘市长的车,只好呆立原地,还好王局长给了个面子,他便欣然应允。 王局长乐颠颠地正要把吴秘书送走,这时,一个警察上前请示: “王局,黄三友怎么办?” 看到刘市长亲自来请涂晨辉,还要和他谈什么招商项目,这时大家包括黄三友都明白了涂晨辉的实力,绝不可能是靠邱云雪吃软饭的,人家分明是一个大大的有钱人,真是看走了眼,黄三友垂头丧气地不敢发声了。 “还能怎么办?先送看守所,犯了什么罪就治什么罪。这点小事还用问我?” 眼见邱云雪的男朋友成了刘市长的座上宾,王局长当然不把黄三友放在眼里了,此时看到黄三友,就象看到了一头令人讨厌的绿头苍蝇似的,挥了挥手,厌烦的看了他一眼,就让司机把车开往宴会举办的市政大厅去。(..info好看的小说) “晨辉,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一点也没有通知我?” 车上,邱云雪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问道。 “半个月前就过来了,我不是打算给你惊喜吗?总不能空着两手,什么也没有地过来?否则,岂不是象你同事所说的,成了吃我家女人软饭的男人了?” 涂晨辉笑着开玩笑道。 “原来这么早就过来了,这保密工作还做得真好!”赵菲笑着道,“害我们云雪姐白白相思了这么久。” “其实,傍晚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们了。”涂晨辉微笑着解释,“不过那时候我还没准备好戒指,所以没有及时出面。” “傍晚?你在哪里看到我们?” 邱云雪迷惑地道。 “咦,我知道了,是不是在麦当劳?” 赵菲突然有了灵感,她想起了那个主动热情的麦当劳服务员,还有给她们留的vip专座。一定是,怪不得当时就觉得奇怪呢,有vip专座为她们留着。 “对,阿菲真聪明。”涂晨辉笑道。 “麦当劳啊?我家女儿也很喜欢呢,新开的这家,是全国第一家,正是涂总开办的,托涂总的福,现在我市开办了麦当劳这条新闻,成了全国的头条了。这极大地改善了我市的投资环境,为我市引进外资创造了良好的生活环境。” 刘市长很开心,在前面也插话道。 “什么?麦当劳是你开的?” 邱云雪这才恍然大悟,赵菲则想起涂警官叔叔不正是亚洲区的麦当劳总代理吗?难怪他想开一家麦当劳那么轻松。就算不投资别的,有这家日进斗金的麦当劳餐厅,涂晨辉也不必做一个吃女人软饭的男人。 行外人哪里知道,现在第三产业才是最赚钱的行业,不管是餐饮、服装、还是运输业,每天都是黄金万两地在赚。 车子到了市政府宴会大厅,门口竟然站了两列嘉宾,大家排队在外面等着涂晨辉的到来。 邱云雪看到这阵势,不由吓了一跳。 倒是赵菲,处之泰然。虽然没有经历过这种场合,但重生前她也看过许多报道,说官员为了拉到外商投资,展现政绩,可以说是无所不用之极,什么陪喝酒、外商走到哪跟到哪用诚意打动外商…… 象这样列队欢迎,只是一种表示隆重的形式,用不着大惊小怪。 涂晨辉牵着邱云雪的手下车,在刘市长的陪同下,迎着众人欢迎的掌声和目光,进了宴会大厅。 果然,能容得下五十个人一起坐的豪华圆桌上,送上来的头道凉菜拼盘分毫未动,大家果然是在等着涂晨辉的到来。 而席间,刘市长更是一一为涂晨辉介绍了到场的官员,赵菲发现,居然市里主要部门的领导都来了,看来,对涂晨辉这个外商,领导还是非常看中的。 直到谈起了合作项目,赵菲才发现,原来涂家在香江也是占有一席之地的富豪之家,难怪涂警官能受到刘市长的如此重视了,仅有一家麦当劳餐厅,还不可能引起刘市长如此热情的主动追捧。 “这个项目,我准备投资十亿。希望刘市长能把这片地都划给我,我保证给云杭一个形象完美的商住圈。” 涂晨辉和刘市长碰了下红酒杯,似乎漫不经意地道。 十亿? 刘市长虽然手里不是没有十亿,集一市之力,十亿他肯定是能调得动,但一个家公司就有如此大的手笔,顿时让刘市长屁股下面象被电烙铁烫了一下,腾地坐不住了,立即起身恭敬地和涂晨辉碰了杯子,笑道: “一言为定!这个项目就花落我们云杭,我一定会派出所有精锐力量来支持涂总。” 如果能象涂晨辉描述的那样,打造一个精品商住圈,那云杭的整体城市形象就会得到极大的提升,这可是他刘市长最大的政绩啊!借着这个项目,他绝对能再上一层的。 刘市长顿时激动得无以复加。 “刘市长,这是邱副大队长的委任书,要不,你现在有空正好签一下?” 好不容易靠着吴秘书混进宴会厅的王局长,此时竟然也挤到了刘市长身边,听到刘市长连连说好,便顺势从怀里拿出那份一直藏着的邱云雪升任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的委任书,递给了刘市长。 “好,很好,这么优秀的人才我们当然要提拔重用。王局长,你真是知人善任啊!”刘市长很爽快地掏出派克金笔,在那张委任书上签了自已的名字,又低声对王局长道:“送到组织部去连夜审批,就说是我说的。” 除了市长的签字同意,要委任邱云雪做副大队长这一正科级职务,还必须走一下组织程序,王局长心知肚明,连连头点称是,拿了委任书就直奔出门往组织部去了。 市组织部长虽然不上夜班,但有了刘市长这一句话,他肯定乐意连夜开个会来通过这个委任书的。 所以,第二天邱云雪上班就发现,自已的办公室已经整理出来了,是独立的副大队长办公室,里面的办公装备,什么真皮沙发大彩电漂亮植物,规格一点也不输于王局长的办公室。 但当天晚上赵菲感兴趣的,却是涂晨辉谈的那个项目,她记得上一世云杭是做了一个商住圈项目,但是并不成功。 545.第545章 我反对 “涂警官,你说的商住圈项目是准备开发哪一片的?” 赵菲还是习惯叫涂晨辉为涂警官,这么叫着也显亲切。涂晨辉和赵菲是老朋友了,听赵菲这么一问,也不瞒她,笑道: “喏,这是市区的规划图,商住圈准备开发在城东这片。” 说着,涂晨辉从刘市长手里接过他正在指指点点的一张挺大的地图,递给赵菲看。 刘市长一看赵菲年纪这么小,穿着也普通,虽然颇有清丽脱俗的气质,但是一个小女孩,能提出什么好建议呢?要不是涂晨辉把图纸拿过去给赵菲看,他还不乐意呢! 赵菲接过图纸一看,见图纸上的城东片区,正是市区最老的一个居民集中区,这里的居民建筑都是自建房居多,有些还是明清时代流传下来的老宅古宅,颇有建筑文物价值。 如果说有提前的规划眼光,把这里纳入文物保护计划,以后可以开发休闲旅游项目,但是现在的官员,看到这种破旧的老房子,觉得大失城市的脸面,所以大家都有一种想把房子拆了建起漂亮的钢筋高层建设的想法。 以至于再过二十多年,当整个国内的古建筑都被破坏得差不多后,大家事后想起这些建筑的历史意义所在,再去亡羊补牢,已经为时过晚了。 看来,城东片区是刘市长推荐给涂晨辉的项目,一般投资商也只能按着当地的领导的推荐去做相应的考察,主要是他们对本地的风土人情不太了解。 一看到赵菲看着地图陷入沉吟的状态,涂晨辉也不抱指望,只是出于尊重赵菲,笑着问她: “阿菲,你有什么看法吗?” “哎,小姑娘能有什么看法?涂总,这位是你的亲戚?” 刘市长有点不高兴了,城东片区在他看来最脏乱差,这次涂晨辉经由他一位在省外经贸局的哥们介绍过来投资,他正好逮着机会借涂晨辉投资之力,把城东片区整治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 如果能整治成功,在全省绝对是个典型,到时候,升官什么的当然不在话下。所以现在刘市长特别忌讳别人对开发城东的事指手划脚。 “是,是我女朋友的妹妹。呃,也就是我小姨子,对吧?” 涂晨辉笑着向赵菲眨了下眼睛,显得特别地亲和。爱屋及乌嘛,因为爱着邱云雪,所以和邱云雪关系特别好的赵菲,他对她自然也是极好。 “哦,原来如此。小姑娘看来也颇有商业头脑,嘿嘿,那你就说说你的看法吧。” 一听赵菲是邱云雪的“妹妹”,刘市长也不好直接封了赵菲的口,省得惹涂总不高兴,再说了,一个小女孩,能说出什么大道理来?他就不信了。反正改造城东片区的项目立项规划、前景展望什么的他早就让人做好了,涂晨辉看后也十分心动。 赵菲又不是官员,自然也不必象王局长之流的看到刘市长就吓得说不出来话,她落落大方地道: “涂警官,你看,城东片区是云杭市最老的一个居民生活区,里面有许多明清时代流传下来的古建筑,虽然现在有些破旧不堪,但是由于是祖宗传下来的祖产,里面的居民对此感情是很深的。 如果你要做商住圈,就必须把这些古建筑全部拆掉。试想,居民们对此有什么看法?大家肯定不乐意,其间肯定会发生一些冲突事件。 而且,破坏古建筑的话,若放在历史上来看,必定会成为罪人,我想涂警官你不想让自已的名声沾上一个破坏历史建筑的污点吧?” 赵菲这么说,是因为她越来越回忆起来,当时也不知道是哪个开发商来投资城东片区的商住圈,就是因为拆迁的事情没处理好,引起了居民闹事,还弄出了几桩流血事件。 而到了后面,这个商住圈由于居民的阻挠,拆建得并不彻底,以至于投资期被迫大大延长,后来在金融风波中更是被拖出了烂尾楼。 听到这里,涂晨辉心顿时一惊,不由连连点头。而且,赵菲说得也很到位,没错,这么大一片居民区,要拆迁的话,势必会引起原住民的不满,矛盾一旦激化,还可能发生武力冲突事件。 之所以当初没有深入考虑这一点,是因为刘市长向他拍胸脯保证过,居民的拆迁不是问题,政府要全力配合至拆迁结束。涂晨辉当时听了这样的保证,也就没把这当成多大的事。 但现在听说这片居民区内有明清历史的古建筑,他作为一个在国外受过教育的高级知识份子,自然知道这种历史建筑的价值,拆一座是少一座,而且是金钱也不能弥补的。 涂晨辉闻言之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邱云雪虽然对这方面的感触不是很深,也不象因为赵菲那样重生一世后,见过上一世各种暴力拆迁的后遗症,及体会到后人对古建筑被大量破坏难以弥补那种痛心的心态,但是城东片区居民人数众多,却是她这个警官所熟知的。于是她也点头赞成赵菲道: “看来,把项目投在城东片区不太妥当,如果要拆迁的话,等于要把那里上千户居民都迁移,这是一个工作量非常大的项目。” 涂晨辉见身边两个最重视的女人都反对,一时间也不太看好这个项目了。 刘市长急了,他赶紧上前解释道: “其实也不是象想像中难度那么大,只要给了补偿款,那些居民肯定乐意拆走。涂总你去实地看一下就知道了,住在城东片区里,臭水沟里臭气冲天,污水横流,电网如蛛网般缠结。 要是和这些居民说,要给他们另外安置,他们肯定乐坏了。虽然不排除有人由于恋旧不愿意搬出来,但是想要搬出来的绝对是大多数。那些少数人,我们会派人去做思想工作,甚至我也可以亲自去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刘市长的工作热情令人感动,只是他太急于求成了,而且犯了这个时代官员目光短浅的错误,赵菲笑着道: “其实,咱们的思维都被局限了,为什么开发一个新的商圈非得在城东片区呢?你们看,这一片不是也挺理想的?这一片临近云杭河畔,古人都说择水而居,有水就能活泛,最重要的是,这里只有几个政府单位,要拆迁的话,只要刘市长一声令下就可以达成。 这里地势开阔,濒水临河,可以打造绝佳的水边风景,又不用大动干戈地进行拆迁。” 刘市长一看赵菲手指的地方,不禁傻了眼,他楞楞地道: “这里是云杭的市郊,在云杭没什么人气,我当然不敢推荐给涂总,而城东片区一向是老城中心,那里人气十足,我们引进企业,也是想要企业能赚钱,能长远地在这里发展,而不是把企业骗进来,开发完了赚不到钱这种事,对政府部门的公信力也是一个打击!” 刘市长这几句话颇得涂晨辉的心,他微笑地看着赵菲道: “你为什么觉得这里比老城区好呢?我觉得刘市长说的话也颇有道理。” “新商住圈,切记,你要打造的是新商住圈。云杭市之所以一直给人小气的感觉,就是城区都集中于一隅,没有疏展开来,而你在这个位置建起商住圈的话,作为云杭市的头一家,就会把人气往那里吸引,从而促使周边形成良好的开发效应。” 赵菲记得上一世,有一家房地产企业亿达就是这么做了。他们卖房子卖的是升值的概念,通过建设商圈,招商引资,形成良好的商住环境,每到一个城市,就打造一个新商圈,从而为企业创造了巨大的利润,成为房地产业的赢家。 “咦,小姑娘,没想到你还真有思路啊!” 刘市长听到赵菲其中一句“刘市长下令就可以达成”,感觉自已的权威还是有被这个小姑娘所重视的,顿时十分高兴。而涂晨辉说的“刘市长说的话有道理”也表达了对他同样的尊敬,再加上听出来赵菲不是要破坏涂晨辉投资的意思,因此刘市长心情大好。 “具本的我有一些设想,但我见识浅,阅历不深,如果你们想听,不嫌浪费时间的话我可以说说。” 赵菲强就强在她的观念超前,在上一世大量读书看报的基础上,她知道了许多成功的经营模式。而能登上报纸杂志的经营模式,肯定都是其成功的内在强大实力。赵菲只是偷了个巧,把这些成功的经营知识用在了这个还没有形成许多成功经验的时代。 “行,你说说,都说三日行必有我师,看来咱们今天都来向这个小姑娘学习学习!” 没想到,刘市长还真是一个具有礼贤下士风度的官员,此时听出赵菲的理念中蕴含着某种超时代的信息,他的眼睛也是一亮,顿时十分谦逊地道。 “是啊,阿菲,你说得具体一点,不要怕说错,可以提供思路给我们借鉴嘛!” 涂晨辉和邱云雪也鼓励她。 赵菲见状,只好大言不惭地分析了起来…… 546.第546章 追妻千里 赵菲整理了一下思路,把打造临江濒水的商住圈具体构思说了一下,借鉴重生前成功的案例,有数据有前景分析,说得头头是道,连刘市长也频频点头。.info[] 而涂晨辉也惊奇地发现,赵菲这么一个小镇出来的女子,一些理念和思路,竟然和现在欧美发达国家的理念和思路相近。 赵菲说得一时兴起,顺便把东城区老街如何改造的想法也阐述了一下,就当成对刘市长礼贤下士谦逊态度的饶头了。 “修旧如旧,发展客栈式休闲旅游业……旅游业大有可为,是无烟软黄金产业……” 刘市长喃喃地重复着赵菲的话,若有所思。云杭市位于沿海与山区接壤处,所以既不是沿海地区也不纯是山区,由于各地交通不便,因此还存在着若干贫困县,而市区除了具有一些历史遗留下来的文物和曾经比较辉煌的海上丝绸之路的历史,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产业。 但是若是按照赵菲提供的思路,大力发掘文化产业,开成配套的旅游休闲产业,同样能够改变云杭的面貌,并且还能给群众带来相应的收入。 “小姑娘,你说的不错,如果把云杭打造成一个全境适合旅游渡假区,的确大有可为,而且不会污染破坏美丽的生态环境。这的确为我市经济产业的发展提供了一个开阔的思路。” 刘市长已经不敢小视眼前这个高中生了,尤其是从邱云雪口中知道,原来赵菲还是当年的全县中考状元时,名次的魅力再次彰显,刘市长对她说话的语气,已经如大人一般平等,甚至把她当成了一个小谋士一般来商量事情。 不知不觉,席间涂晨辉便和刘市长敲定了在云杭河边建立一个新兴商圈的合作协议。而这一切,竟然是在赵菲的建议下发生了悄然改变。赵菲见双方都吸纳了自已的意见,内心也有些得意,这么做,不管是对企业、对政府还是对百姓,都是一件互赢的事情。 前一世曾经建得烂尾了的新商圈,这一世将不再出现。而老旧的东城区,刘市长也有意逐步推行修旧如旧的政策,从而改善老城区居民生活的同时,也做好文物保护工作。 两件事如果做起来,真是善莫大焉。 一餐饭结束后,众人起身离席,而刘市长更是热情地把涂晨辉几个人送到了他现在暂时落脚的侨兴大酒店。 送走了刘市长,赵菲和邱云雪被涂晨辉邀请到他酒店的总统套房里喝茶。 正好是赵菲有在,不然,只有邱云雪的话,这么晚,她还真不敢独自到涂晨辉的私人房间里来。 现在的姑娘都保守,就算是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但如果不到结婚的时候,一般也不会做越界的事情。尤其是象邱云雪这样严谨的女子,当众能够应允成为涂晨辉的女朋友,已经是她最大的极限了。 赵菲知道邓楠最近去省里总部培训,都不在侨兴酒店上班,便没有特意去找她。 邓楠去省里总部上班,还是她在大兴时打电话回家妹妹赵兰告诉她的,据说培训完有可能会提拔为办公室主任,看来邓新天对女儿的前途还是颇有关注的。如果不是邓新天的支持,邓楠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被提拔为办公室主任,看得出邓新天是想让女儿走仕途。 只是这样一来,大哥赵国强和邓楠的差距又拉开了,只希望大哥赶快迎头赶上,不然两个人的社会地位拉得太大,始终不是什么好事。 涂晨辉的总统套房在酒店最高层,两房一厅,布置得十分奢华,居高临下,能够俯瞰云杭的大部份夜景。.info 见邱云雪有些拘谨的样子,涂晨辉赶紧笑着解释道: “这是因为要做生意的缘故,所以住的地方要讲究一点。现在的人,只敬罗衣不敬人,在对方还没有完全了解我之前,只能通过住大房子、开豪车来展示自已的实力。 当然,这是讲究给别人看的,若是咱们在一起,我自然希望过普通平静的生活。” 邱云雪点点头,她又不是小孩子,已经出生入死若干回的她,倒不会被这些外在的物质所迷惑。她的拘谨,是因为久别重逢的不确定和一丝小小的陌生感。 但是,在涂晨辉熟悉的微笑中,邱云雪很快就恢复了原来在香江的状态,她和赵菲一起品着涂晨辉泡出来的咖啡,一起说起别后的事情。随着涂晨辉的娓娓道来,赵菲这个巨大的电灯泡也知道了他来云杭的过程。 原来,邱云雪在香江让涂晨辉倾心之后,随着邱云雪回国的日子越来越近,涂晨辉也发现他离不开邱云雪了。于是他便开始策划辞职的事情。 只是他那时还不能确定家里是否会同意他这么做,便不敢先把这个消息告诉邱云雪,毕竟,他在香江警界也混了那么多年,小有成就。突然辞掉,生怕家里人会觉得他太冲动。 当然,不告诉邱云雪的一个原因是,万一家里不同意他辞职的话,他也会坚决辞职的,只是那样会和家里闹得比较僵。他不想邱云雪知道,就是万一和家里闹僵了,到时候邱云雪对这件事浑然不知,家里也不好责怪邱云雪。 辞职是件大事,一直到邱云雪走后,他才找到合适的机会和家里说了自已的想法。 没想到,这个想法一透露出来,立即得到了父母亲的支持。其实,涂晨辉做警察十分拼命,家里早就一直担心他的生命安全了。因此,现在儿子要辞职做安全的生意工作,他们当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之前他们也曾考虑过劝说涂晨辉辞职的,但是知道儿子对警察事业十分热爱,便没有开口。毕竟,他们是自诩为民主的家长,因此不可能用自已的意志来强迫儿子。 现在儿子要辞职,是他自动的选择,当听说辞职的动机是为了一个内地的女孩时,涂妈妈高兴得说要当面感谢那个女孩,帮助她实现了一个多年来不敢说出来的话。 于是,一切顺理成章,涂晨辉从叔叔手里拿到国内的麦当劳代理权,在云杭市开了全国第一家麦当劳餐厅,接下来,叔叔还委托在内地找一些项目投资。 因为随着内地改革开放的步伐加大,如今内地已经成了外资新的投资乐园。但凡在香江等地,每次的商业聚会,都能听到谁谁又去内地投资了,赚了多少这样的话题,惹得大家都纷纷心动。 “所以,云雪,我并不是一个身家几亿、几十亿的老总,这些钱,都是我叔叔和父母亲的投资,我充其量只是一个高级的打工仔罢了,是他们请的商业执行人。 嗯,这样的我,你会嫌弃吗?” 涂晨辉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还坦承了自已的身家。 赵菲真是不忍卒听,这最后一句话不是废话吗?云雪姐在他还是一个普通警察时,不一样心里深深地想着他吗?又不是因为他摇身一变成了大老板才爱上他的。 不过,这也说明,恋爱中的人智商比较低这句话是正确的。 赵菲嘿嘿一笑,对两位道: “你们慢聊,我去外面阳台看月亮。” 说完,扔下这对小情侣,自已则端起咖啡,走到外面宽大的阳光上,坐在阳台的木质椅子上,看着天空上的一轮圆月,心里浮起的身影,自然是司马瑨…… 邱云雪果然是理智型的女孩,到了十点,就主动叫上赵菲离开了。涂晨辉虽然依依不舍,却懂得尊重女朋友的意愿,他开车送邱云雪和赵菲回云雪的宿舍,又约了明天下班来接邱云雪去吃饭,才一步三回头的回去了。 “天啊,象做梦一样!” 在宿舍里的邱云雪感觉难以置信,这件事真的发生了吗?涂晨辉真的和她在一起了? “你们啊,快点见过双方父母,结婚吧!省得这么送来送去,多麻烦啊?” 赵菲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滚到床铺里头,不一会儿睡着了。留下邱云雪一个人神魂颠倒。 第二天,邱云雪一上班,就被一个小警察拦住了,把她从原本往地下资料室走的脚步拽回来,带到了四楼一间漂亮的办公室,办公室门上钉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办公室的牌子。 邱云雪都忘了王局长昨晚上直接掏任命书给刘市长签的事情了,对她来说,昨晚上眼里心里都是涂晨辉,哪还记得这事啊? 没想到,王局长居然雷厉风行,第一时间办好了所有事项,包括升职和布置办公室。 一想这个位置自已也不是坐不起,邱云雪索性就坦然接受了。让她来坐这个位置,总比让没有能力的人做这个位置好吧? 结果,屁股还没坐热十分钟,局里就通知开庆功会。 邱云雪被小警察通知去局里七楼的大会议室,一进门她就楞了,因为会议室里,主席台上方悬着的大红布条赫然写着:祝贺我局邱云雪副大队长破获督办案件表彰会。 汗,这是什么“年代”的事了?邱云雪突然想起,可惜了,没叫赵菲来观礼。 547.第547章 改变 这个表彰会,如果按正常的时间,早就该开了,当时邱云雪还叫赵菲有空可以来“观礼”,倒不是想炫耀,而是想让她分享一下自已成功的喜悦。 但是后来,王局长突然取消了这个表彰会,甚至连任命的事情也取消了……没想到,今天突然雷厉风行地又召开了这个表彰会,还给自已换了副大队长的办公室,邱云雪当然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了,这一切都是涂晨辉带来的。 不过,邱云雪心里很明确的一点是,自已坐上这个位置并不愧对,只是王局长变脸之快,着实让人心寒。第一次,邱云雪对自已的工作,萌生了一丝丝退意。 如果不是全凭着一份对这个职业的热爱之心,一股为民昭雪、打击罪犯的热血,象这样的工作环境和氛围,她实在无力承受。 看到邱云雪走进来,顿时所有在场警察的目光焦点都汇聚到了她的身上,邱云雪什么阵势没有见过?当日黄三友对她当众的污辱她都能忍受得下来,战友们羡慕赞誉的眼神更加没有杀伤力了。 邱云雪落落大方地走到了主席台写着她名字后面的座位上,淡定地坐了下来,仿佛那里从来就是她坐的,而不是一贯地在下首看着上方的领导。 王局长一看到邱云雪落座,一颗悬着的心到这时候才放了下来。因为他原本还担心邱云雪性子太烈,之前自已得罪了她,邱云雪会记仇。现在人家可大不一样了,攀到了一个有钱的老总男朋友,就连刘市长也得巴结奉承着。 如果邱云雪今天不来这个表彰会,甩脸给他看,他还得把脸伸过去,让小姑奶奶打痛快了。 对一个掌握着实权的领导来说,没有什么比权力丢了更让他恐惧和害怕的。 为了手中的这份权力,他可以使尽全身手段,用尽全身招数,哪怕跪下来叫对方爹娘都可以,还怕什么伸脸让人家过去打呢? 现在邱云雪肯来开这个表彰大会,肯落座,就说明至少邱云雪接受了他这份好意和大礼,这是双方讲和的开始。 王局长自以为摸透了邱云雪的思想,于是精神放松下来,脸上也堆满了对下属开会时必现的严肃,宣布会议开始。 王局长哪里知道,邱云雪心里并不认为这份荣誉是王局长塞给她的,这个职位也不是王局长封赏给她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有做了那么多,这些是应得的,所以才坦然接受。 就象她和涂晨辉,并不是因为涂晨辉从涂警官摇身一变成为涂总,她才爱上他,而是他和她之间,从开始就相爱了。 “这个会议呢,有三个议程,第一个议程,是宣布邱云雪担任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的决定;第二个议程,是表彰邱云雪同志在打拐案件中的突出表现;第三个议程,是宣读开除黄三友的决定……” 随着王局长主持会议的进程,下面的警察们并没有象以往任命某人那般骚动,因为大家的想法居然不谋而合,这是邱云雪应得的。 拼命三郎一般的邱云雪,干起活来就忘记了自已是女人,每次都是最苦最难的活捡着干,吃苦在前、享受在后,这点大家有目共睹,所以没有人觉得年纪轻轻的邱云雪升职十分突然,大家心里都服气呢。 而表彰和开除黄三友,大家顿时明白过来,黄三友这个垃圾,终于从警队中被清除出去了,虽然事起于他不择手段追求邱云雪,但是这和他平时长期积累的嚣张跋扈也不无关系。 开这个会,大家顿时心里一阵舒畅,感觉好象从来没有开过这么爽快的会议。 正义得到了彰显,坏人得到了惩处。 这种电影里经常出现的画面,在这里却是难得一见,当然会在会议结束时,掀起雷鸣般的掌声风暴。[..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一天起,邱云雪正式担任云杭市刑警大队副大队长,享受正科级待遇,也成为云杭历史上最年轻的刑警副大队长,当然,非得加个性别因素的话,她同时也是云杭历史上最年轻的女刑警副大队长。 赵菲从云杭直接乘班车回黄坑镇了。 因为从开学后好久没有回去了,她也有点想家了。 当然,不是想过去的那些吵闹,而是想那些能温暖她心灵的亲情:父亲、弟弟妹妹、外婆…… 一到黄坑镇车站下车,迎面而来的是茶叶蛋扑鼻的清香。 “茶叶蛋喽,热呼呼好吃的茶叶蛋,一个八毛钱!” …… 此起彼伏的都是叫卖茶叶蛋的声音,还有人提着竹篮子,里面装着可乐、瓜子、面包、茶叶蛋,走到临时靠站的车上兜卖。 “哎,大婶,你这个茶叶蛋卖多少钱?” 赵菲问提着篮子卖零食的一个中年妇女道。 “一个八毛啊,小姑娘,来两个?热呼呼地管饱。” 中年妇女一听以为是生意上门了,热情地招呼道。 “你们这里原来卖茶叶蛋的没那么多吧?怎么现在出了这么多摊子呢?”赵菲好奇地问。 “原来是只有一家最早卖,可是这个茶叶蛋的配方又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大家买来尝一尝,琢磨琢磨,也就慢慢研究出来了,所以现在这里卖的有好多家了。” “上次我在这里买的香江茶叶蛋是一个一块钱,你们现在卖还便宜了,是不是品质变差了?” “哟,小姑娘,你怎么说话的呢,要不要买?不买我就走了。再说,味道差不差,你尝一个不就知道了?” 中年妇女一听赵菲光问话,也不买东西,就生气地要走了。赵菲赶紧叫住她道: “你别急啊,我是真心要买,来四个茶叶蛋吧。”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她。中年妇女一听生意做成了,立即就欢头喜脸,笑道: “好,三块二。便宜不好吗?让你省了八毛钱呢。做这门生意的人多了,价钱自然就跌了。当初只有香江茶叶蛋一家在卖时,人家可是死咬着一块钱不降价的。” 赵菲点点头,接过茶叶蛋,给了钱,边剥着茶叶蛋边往家里走。 的确,茶叶蛋的配方也不是什么保密产品,再说你可以做出这种味道的茶叶蛋,有心人也可以琢磨出别种味道的茶叶蛋,不一定说自家的茶叶蛋就适合别人的口味。 看来,转型升级,势在必然啦!还好,家里也想做超市,只是不知道做起来了没有。 赵菲肚子并不饿,但她想尝一下别人家茶叶蛋的味道。所以剥干净后一试,果然,虽然和自家的味道不一样,八角放得比较多一些,但略咸,重口味的人还是会喜欢的。 “姐,你怎么突然回家了?也没有通知一声?我正好过来收摊位,还以为看错人呢。” 赵菲一个茶叶蛋没吃完,弟弟赵国智就出现在眼前了,看到姐姐回家,一脸兴奋。 “国智,现在卖茶叶蛋的人好多,咱家的生意不行了吧?” 赵菲直言不讳地问弟弟。 “是啊,简直可以说生意锐降啊。大家看出卖茶叶蛋能赚钱后,都纷纷挤进这门生意了,所以现在只能降价求生存了。不过,光是一味降价也不是长远之道。 之前咱们卖一块钱,人家卖九毛,后来我们卖九毛,人家卖八毛。再下去,恐怕得五毛、四毛还不知道能不能打住了。” 赵国智有点苦恼地道。 “嗯,这门生意太低门槛了。只要有赚钱的生意,除了杀人放火没人干,大家都会蜂涌而上的。 没事,人有我转,咱们不是要开超市嘛,这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赵菲当初让家里卖茶叶蛋,除了改善一家人生活的目的外,让母亲刘桂珍找点赚钱的生意做也是初衷。而且这个效果还很明显,自从有钱赚之后,刘桂珍也就没时间烦扰她的心情了。 “妈对这件事干劲可大了,主要是受了二姨的刺激吧,听说能赚挺多钱的,妈这下信心十足,回到家,第二天就马上去看店面,把丁字街上老孙冰库对面那几间店面全租了下来,现在已经打通了,正在做室内装修呢!” 赵菲吃了一惊,没想到母亲居然也有如此雷厉风行的一面,看来,主要是能赚钱的营生,她就动力十足。 所谓贫贱夫妻百事哀。 赵菲随着阅历和年龄渐长,忽然也明白了母亲刘桂珍的一些心态。如果不是家庭贫寒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计较,不会有那么多算计。如果一直是富裕的家庭的话,就算母亲重男轻女,也不至于对自已苛刻至此。 而且上一世让自已嫁人,不正是因为贪图对方的彩礼钱能给父亲治病吧? 一个字,就是穷! 不穷,就没有自已前世的婚姻悲剧。 好吧,既然母亲有心改变,赵菲也不是小气的人,以她现在的资金,自然能支撑家里走得更远。 大哥如今自已能赚钱了,肯定也不会象上一世那样成为家里的吸血鬼,弟弟和妹妹现在正处于读书的关键期,如果家里超市开起来,收入稳定,他们就能安心读书,考上一中的话,也不至于让家里负担不起。 赵菲盘算着自已该给家里投资多少钱…… 548.第548章 回家的感觉 不过,投再多钱也不能让母亲知道是自已投的,因为母亲刘桂珍那种对金钱占有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简直就象八爪章鱼一样,看到亮闪闪的钱币就抓住不放。.info[] 如果知道赵菲现在的身家可以养一家人无忧,刘桂珍估计除了找她诉苦哭穷要钱之外,不会再有奋斗的动力了。 因此,赵菲只打算给母亲投足够她撑起一个超市的钱就可以了,剩下的部份,让她自已去赚吧。 也只有自已辛苦赚来的钱,花起来刘桂珍才会有所节制。 没办法,既然是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还有至亲的弟弟妹妹在这里生活,赵菲就不可以一刀切断这份亲情。 再说,一个人再有钱,如果没有和所爱的人一起分享,没有亲人抛开金钱的真心相爱,那这个人也是寂寞和悲哀的。 赵菲自然不会做那种一个金币也舍不得掏给自已家人的葛朗台。若不是母亲过于贪婪,而且花钱的方式比较失控,赵菲就算把全部身家都掏给家里也不过如此。 对于她来说,超前预知的信息、聪明的大脑才是赚钱的最基础保障。 就算离开现在的环境,在更高的环境平台里,她也能游刃有余,日后她的生活经历将会证明这点。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老孙冰库前面,看着熟悉的老孙冰库,赵菲不禁一阵唏嘘,物是人非,往日,她还曾经在这里遇到过司马瑨和秦莲花,可如今秦莲花莫名被害,司马瑨蒙冤入狱…… “姐,你想什么呢?都发呆了,看看对面,那就是咱家的新超市!” 赵国智得意又自豪地指着对街一个正在装修的门脸,对赵菲道。 赵菲点点头,和赵国智走过街道,果然,除了外面在粉刷外,里面的电工泥水工也在忙碌中,看这副样子,大约不到十天半个月就能全部完工了。 “看样子妈挺能干的呀,没影响到你们学习吧?不管怎么说,好好学习是根本,别把做生意的事看得太重了,知道吗?” 赵菲担心弟弟脑子太活,要是看到超市能赚钱了,就把重点转移了,不好好读书了。 “不会的,姐,爸也说了,让我们别管做生意的事,安心读书,超市就交给妈经营了,你不知道她有多大的干劲,喏,看看,她现在也在店里帮忙呢!” 赵国智一指店里一个戴着大口罩正在刷墙的人对姐姐道。 赵菲仔细一看,看身形还真是母亲,哎,为了能省下些工钱,她也是蛮拼的。 可能是看到赵菲了吧,这时,那个人走出店门外,一扯脸上的口罩,还真是刘桂珍: “回来啦?晚上你做饭,家里都忙得要命,回来正好帮忙。” 说完,刘桂珍又戴上口罩往店里去了。 赵菲原本看到母亲这么辛苦,还挺感动的,准备上前帮忙。没想到母亲出来第一句话就是这样,让她一颗点燃母子情的心又冷了下去。 或许,她和刘桂珍是哪一世的冤家吧,这真是相爱相杀啊! 不过,赵菲也习惯了刘桂珍对她的态度,这一世好歹没有把她出卖给别人,还能让她安心读书。由此看来,上一世让她出嫁换彩礼,那也是太穷,有逼不得已的缘由。 日子总还得和家里人一起过下去,赵菲寻找着理由原谅了母亲,身为家里超市未来最大的投资商,她还是颇自觉地回家帮着做饭去了。 赵兰正在家里帮忙浇菜呢,最近天气大旱,所以菜地里的菜每天都要浇足水,不然很快就枯蔫了。南方的冬天,不象北方千里冰封,菜地里依然有绿油油的耐寒蔬菜种着。(..info无弹窗广告) 看到姐姐回来,赵兰自然也是格外高兴,浇完最后一桶水,就来到厨房,看到姐姐从随身的行李里掏出新买的小说、课外书和零食,赵兰和哥哥一起,也不客气地大吃起来。 “姐,爸说农场准备分房子了,他现在的分数还能分得上呢,也许你寒假回来,咱们家就能住上新房了。” 赵国智往嘴里塞着云片糕,糕粉堵了他一嘴,因此半天说不出话来。赵兰最开心的是看到新一期的《科幻世界》,里面精彩的科幻故事总是让她心驰神往。 “住上新房是好事啊,到时候搬家,又得重新装修添置一些东西了,不过,咱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也该换换地方了。新房子是套房吧?套房可舒服了,里面卫生间、厨房一应俱全,咱们洗澡就再也不用到外面公共浴室排队了。” 赵菲说的套房,就象二姨家里的规格一样,里面一应俱全,早就让赵国智和赵兰去的时候羡慕不已。现在一听说自已也能住上这样的套房,两个人都十分高兴,笑嘻嘻地憧憬起美好的明天。 说话间,赵民生也下班回家了,他并不知道赵菲今天要回来,但手里却提着两条带鱼,手上还拿着一块肉,看来,平常的生活里,改善生活也成了常态的事情。 看到大女儿回家,赵民生别提有多高兴了。赵菲要帮忙做饭,赵民生不让,自已动手洗鱼剁鱼切肉,蒸上了米饭。 赵菲看着热汽腾腾的厨房,溢满了食物的香味,日子也被这种滋味填充得丰盈而美好。 天色黑下来的时候,饭菜做好了,红烧带鱼,红烧肉,虾皮炒芥菜,油炸茄子……这些家常菜,充满了家的味道。 刘桂珍也回家了,一身粉扑扑的,见饭菜做好了,她去简单洗了个澡,然后一家人都上桌开饭。 “这些工人的工价越来越贵了,我当小工时,一天才两块钱,现在都涨到三块多,还不好叫。真是的,明天民生你也去帮忙吧,还能省下些钱呢。” 刘桂珍边吃边念叨,看来手里经济宽裕之后,刘桂珍也不反对享受美食,要不然,以前看到家里的饭菜同时有鱼有肉的,她肯定会念叨,嫌浪费了,除非是刘裕至来,她才舍得多加一个肉菜。 而今天,她则一脸熟视无睹。 这样就好,如果有了钱还不懂生活,让自已吃好点穿好点,钱赚再多有什么用呢? 赵菲见刘桂珍还算在正常人的范围内,倒是松了口气。 “行,你看我能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吧。专业的电工不行,抹墙什么的我还在行。” 赵民生笑着道,做体力活,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苦事。农村出来的小伙子,哪个不懂得做体力活呢? “我们也去帮忙吧?” 赵国智嘴里填着饭,筷子上是一大块红烧肉,有肉吃他心情特别好。 “不用啦,你们还是在家里专心复习吧,争取象姐姐一样,都考上一中,日后,还要考上好的大学,为咱老赵家争光。” 赵民生却不打算让儿子女儿也去帮忙,刘桂珍听丈夫这么说,也没吱声。店里到处乱糟糟的,两个孩子去还碍事,所以她也不强求。 对于大女儿,可能过去使唤惯了,凡事都会捎带上她,但是这两个小的,刘桂珍也许是惯性使然,多少会宠着他们一点。 “国强说过了年打算要结婚了,家里到时又得出一大笔钱。你说那个套房能分吗?能分的话就给国强做新房了,咱们还住在这里吧。” 刘桂珍对赵民生道,开始盘算起儿子结婚的事情。 “他们其实两个都在外面,也没怎么回来,套房留一间给他们就够了。如果分了套房,这房子也是公家的,肯定要收回去分给别人住。 我看还是以后多攒点钱,让国强在县城或者市里买套房子吧。” 赵民生的打算却不一样。 “也行,不过过年结婚,加上咱们超市刚刚要开业,恐怕没有那么多钱啊!” 刘桂珍有点发愁。 “算上份子钱,再自已办桌请客,应该差不多能相抵吧?” 赵民生也不确定。 现在大家结婚都这样,自已请师傅做流水席,当然,被请的人也会出份子钱,这些钱也是宴请的重要收入,可以抵销掉很大一部份开支,有的甚至还略有节余。 刘桂珍想得脑子疼,她道: “事情一桩桩来吧,等超市办起来再说。国强的事情真多,学开车之后心也野了,还想买车,几十万的车哪买得起啊?哎,你说又要买房子,这哪来的钱啊?” 现在普通的一日三餐生活质量是提高了,但说到买房买车这动辄花销几十万的事情,对刘桂珍来说,真是一件头痛的大事。 一家人的日子总是这样,一日三餐,琐事不断。赵菲一回到家里,就感觉又掉入往日的氛围中了。还好,现在她不会被这种氛围所打倒,相反,她已经有了突破这种氛围的能力。 “爸,妈,别烦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大哥工作一段时间,他也会懂得自已攒些钱的,不要什么压力都揽到自已身上,我们大了,也要各自负担自已的生活,不能把担子都甩给你们。” 赵菲是冲着赵民生来劝慰刘桂珍的,否则,她还懒得说呢。没想到,这好话也惹得刘桂珍不悦了,她筷子“啪”地放到桌上,就开始训话了。 549.第549章 温暖 “什么叫把担子都甩给我们?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你家里的事情一点也不管。 你看看你自已,去上学以后,只顾着自已开销享受,有没有管过家里一点点?整天穿得和城里的大小姐一样,现在怕是连菜也不会浇了,养你这样的女儿有什么用? 你就是想甩挑子是吧?” 刘桂珍气呼呼地说着,嘴里的饭都喷出来了。赵菲一句话,换来母亲如此剧烈的反应,本来还以为家里可以平静地享受一顿晚饭的一家人,此时全傻了。 赵菲楞了下神,她还真是被家里忙碌愉悦的假象给欺骗了,为什么不管前世今生,想要一个和谐温暖的家的想法都不能实现? 她刚才有说错吧?她那么说,无非意思是说孩子大了,大家都得各自承担人生的责任,不能把担子都压在父母身上,这是向着父母的话啊?这有错吗? 一包委屈的泪水就含在眼框里,转啊转的,赵菲努力忍着不让它掉出来,可它还是不急气地流了出来。 原来,母亲对她的那股怨气一直存在,就因为觉得她在香江得到了当地政府的补偿款没有拿出来,所以便觉得她藏了私,时时刻刻不忘挤兑她。 想要痛骂她一顿的想法,刘桂珍估计由来已久了吧?今天正好借着赵菲的话劈头盖脸地就说了出来,她心里一定痛快无比吧? 看着母亲因为痛骂自已而带了些许狰狞的表情,赵菲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擦干眼泪,放下碗低头默默走出了厨房。 是啊,有弟弟妹妹在这里,她没有办法做到象别人一样彪悍的掀了桌子和母亲对骂,因为这样,会伤了父亲的心,也会让弟弟妹妹左右为难。 “姐,你别哭,妈不是有意的,她可能这几天去店里干活累的。其实你不在,她也经常骂我们的。” 姐姐的眼泪让赵兰心疼,她眼里的姐姐,一向十分坚强乐观,哪怕是被人拐卖到香江去,回来的那段时间,她也总是笑笑的,丝毫没有在香江留下的阴影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姐姐为了保护她而有意不提,或者是姐姐心理素质强大到可以战胜香江的阴影,赵兰的心里,姐姐一直是个坚强的存在。以至于上次她遇险时,如果不是想着姐姐的坚强乐观,恐怕也没有办法挺过来。 所以姐姐突然哭了,赵兰真是急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她真怕,怕姐姐以后生气不再回来了。姐姐在外面那么能干,那么受欢迎,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母亲那么不待见她。 赵兰设身处地想想,如果换成自已被母亲那样对待,恐怕是再也不想回家了。 可是她不想离开姐姐,不想让姐姐和这个家疏远,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感觉到这个家是一个整体,这个家里还有吸引她的凝聚力存在。 “是啊,姐,妈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不必和她生气。她可能是想着你自已上学解决费用的事情了,现在家里这边有的亲戚也不知道怎么晓得这件事,有些人看咱家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就故意拿这件事来刺激妈。 说培养了一个状元女儿,却还得让状元女儿靠自已赚钱上学,这样的家长,哪叫培养人啊什么的这样的怪话。 妈可能听在心里了,所以你一说不要家里负担,要自已赚钱奋斗的话,正好说到她的痛处,她就生气了。” 赵国智也跟过来,笨拙地安慰姐姐。 赵菲听完,却笑了,看着对她笑茫然的弟弟妹妹,赵菲大感安慰地道: “你们俩,真是小傻瓜,姐姐没事了,有你们这两个傻瓜就开心了。” 是啊,谁让自已对母亲的期待太高?以为分开一段时间,因为距离她就会改变对自已的看法。看来,一切都没有变。 既然一切都没有变,自已又伤心什么呢?又何必伤心呢? 而且,不变的还有姐弟情深是不是? 有些生活已经过去,有些生活在前进,有些生活还在原地打转。 看到赵菲破涕为笑,赵兰和赵国智也意识到,正是他们的劝慰让姐姐开心了。于是赵兰更加积极地表现,她拿出最近几次考试的试卷,对赵菲道: “姐,你看,我这次单元考都在班里前三名,我要向你学习,努力考上一中。” “哼,你别得意,我四次单元考里,只有一次不是全班第一名,姐,你看看我的试卷!” 赵国智不屑一故似地道,然后笑嘻嘻地掏出了自已的卷子,让赵菲审阅。 赵菲拿过来一一看来,从试卷上很容易一目了然地就知道弟弟和妹妹功课的缺陷在哪里,于是她一一给他们做了辅导,告诉他们学习弱点在哪里,哪些方面应该加强。 不知不觉,随着三个人学习时间的流逝,外面的动静也安静了下来,看来,刘桂珍折腾够了,连她喜欢的“正剧”也累得看不了了,早早躺下就睡觉了。 赵菲和妹妹躺在熟悉的床上,听着弟弟打呼噜的声音,这才找到了一丝家的感觉,接着,她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上午,赵菲和弟弟妹妹到外婆家去看她。 吴秀莲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加上小儿子刘桂富顺利去部队参了军,家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烦扰她,十几年不开怀的大儿媳突然怀上了孩子,最近一切顺遂,所以人看上去精神十足,就连说话也多了几分力气。 见三个外甥来看自已,吴秀莲和往日一样,乐不迭地煮糖水鸡蛋、烤红心地瓜给他们做点心吃。 赵菲和弟弟妹妹吃完带着外婆特有气息的点心,见外婆又里里外外地忙开了,便象往日一样帮她干活。 边切着猪菜,吴秀莲开心地对赵菲道: “你大舅妈现在反应过去了,食量也恢复了,上周还不太能吃呢,闻到饭菜的味道就想吐。” “真好,大舅舅肯定把她当宝了吧?” 赵菲也为大舅舅感到高兴,不管是在城市还是在农村,膝下无子始终不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尤其是在医保养老制度还没有保障到的农村,如果没有下一代,日后的养老在他们老了不能劳作以后就成了大问题。 “是啊,现在什么活也不让她干了,就让她在家里养着。我说这样也不行啊,如果都不动,养得太胖了,以后的娃也不好生。”吴秀莲摇摇头,又笑道,“不过我这种话也不好说出去,不然该让她误会了。” 赵菲明白婆媳关系的难处,作为婆婆,在这种敏感时刻是不好说话,于是赵菲也笑道: “一会我去看看大舅妈吧,她有了孩子是件大喜事,我得去恭喜一下。” “嗯,好。你也别忙了,这点事我来做,我平常都做惯了的。” 吴秀莲见赵菲白嫩嫩的手被菜汁都染绿了,开始心疼了,缴了她的菜刀,硬不让她干活了。 赵兰和赵国智早就不知道跑到村里哪块去找小伙伴玩了。往常寒暑假他们也是经常泡在外婆家的,因此在村里也是有一帮玩伴,一到外婆这里,就去找他们了。 赵菲见外婆坚持,只好洗了手,再带上一些在云杭买的特色饼干等零食,然后就去刘桂东家里探望舅妈。 “大舅妈,你在看书啊?” 赵菲一进屋,见刘桂东不在,钱慧珠手上正捧着一本书凝神细看,不由大感好奇。 “呵呵,阿菲啊,你什么时候回来了?让你见笑了,我十多少年没摸过书了。” 说完,把书的封面向赵菲展示了一下。 原来是一本《孕妇指南》,怪不得看得这么认真呢。 “哎,我不知道你要看这方面的书,不然下回就帮你多买几本,还有什么《育儿常识》之类的,如果你要,县城书店里好多,到时候我寄一些回来给你看。” “行啊,太好了。多多益善。” 钱慧珠的确需要这方面的书,所以也就不客气了。再说现在肚子里怀了孩子,怎么说也是老刘家的后,一向过去觉得没孩子抬不起头见人的她,也显得自信开朗多了,竟然借着这个话题和赵菲聊了好久。 赵菲这才了解到,原来这个一向看上去内向冷冷的舅妈,其实当年也上过中学,读到初中毕业后才嫁给大舅舅的。怪不得看起书来毫不吃力,在农村,以大舅妈这个年纪,能读到初中的都算女才子了,在相亲嫁人时都会被重重提上一笔。 大部份象她这个年纪的女人,一般读到小学就出来帮家里干活了,有的不喜欢上学的,连小学也不会读完。 找到了共同兴趣的话题,赵菲和大舅妈聊得挺投机的,顺便说了下孕妇必须多运动的话题,钱慧珠也不知不觉就接受了。这样也省得日后外婆担心,一旦外婆直接地提出来,钱慧珠恐怕会以为是外婆挑她的刺,仗着怀孕就不劳动,又会引发新的口舌是非。 赵菲和钱慧珠聊完,告辞出来时,她又往刘小乐家里走去。刘小乐这个家伙,从家里出去后,都还没回过家,恐怕连一通电话一封信也没有吧? 550.第550章 变脸 现在的治安形势整体在农村还是好的,所以大家比较有安全感,加上刘小乐又是男孩子,所以出门去一年半载没个信家里也不会急。.info 不过,既然刘小乐是在自已店里做事,而且刘小乐一家平时还挺帮着外婆家的,赵菲觉得还是有必要去刘小乐家里一趟。 “树火叔,在忙什么呢?” 赵菲一进屋,就看到刘小乐的父亲刘树火正拿着个钉锤在敲凳子。 “哦,是阿菲啊,凳子坐久了,隼头都松了,我重新削了一个安上去。” 刘树火几下子把隼头打进凳子里,然后又把凳子翻转过来,把一片新的隼片敲进去。 “树火叔,我那天在县城遇到小乐了,他现在在县城一家叫‘潮’牌的店里做事,按月领工资的,工资还不少,一个月有二百多块。” “哟,这真是好事啊!没想到这孩子还能有这出息?他整天嫌在家里养鱼太清闲了,成不了大器,说要去外面见见世面。我也就没拦着他。” 刘树火听到儿子的消息还是很高兴。尤其是知道儿子工作稳定后,一颗提着的心就放下来了。 “树火叔,这是小乐托我带给你的钱。他的第一个月的工资。” 赵菲拿了一百块给刘树火,这次她临时起意回家,也没有和刘小乐说,因此这钱是她自已身上的。不过,如果刘小乐知道的话,也一定会捎钱回家的,这孩子的本性纯良,赵菲还是知道的。 “哟,这孩子,还往家里捎什么钱啊?出门在外,哪件事不需要花钱的?” 刘树火一听是儿子捎来的,拿着手里的钱,不由感觉沉甸甸的,十分地激动。 又闲话了些家常,赵菲正要走,刘树火把她叫住了,托她带了些地瓜干、地瓜粉等家里的吃食给刘小乐。 “行,我一定带到。小乐拿到手,肯定开心得不得了。” 赵菲知道这些吃食里都是父母对远行孩子的爱,所以虽然重,她还是提上了。 告辞了刘树火,赵菲回到外婆家,告诉外婆她已经劝说了舅妈要多走动的事,吴秀莲听到赵菲说动了钱慧珠,便松了口气,身为婆婆,象这种劳动身体的事由她来说的话,总是带着“恶形恶相”。会让人误会生怕媳妇怀孕太闲了似的。 现在赵菲把她的关心传达到位,她也就省得做恶人了。 临走前,赵菲又塞了五百块钱给外婆。吴秀莲很吃惊,她不晓得赵菲为什么每次会有这么多钱给她,她担心地问赵菲: “阿菲,你这钱是哪来的?” “放心吧,外婆,在县城赚钱不难。我不是中考状元吗?这个牌子可值钱呢,比如有家长请我去给孩子补习,一个小时就是十块钱,比如我这次去参加奥数比赛,去的话学校也有补贴。” 赵菲故意把事情说得很简单,吴秀莲没出过什么门,但是却知道外孙女成了中考状元后,十里八乡的人,只要一听说她是赵菲的外婆,都对她肃然起敬,好象培养中考状元里也有她的一份功劳似的。 所以吴秀莲听赵菲这么解释似乎也很有道理,于是便不再怀疑。不过,手里拿着那沉甸甸的五百块钱,老眼却被泪水模糊了。 赵菲心里一酸,若不是母亲“抢”钱那股狠劲,一家人和和美美,她又何必这么藏着掖着,不能正大光明地把钱交给外婆? “外婆,你自已花,别让外公知道。” 下意识地,赵菲心里也防备着外公。也许是上一世吃的亏太多了,所以这一世,谁对她好,她还是分得清的。 反正,外公手里多少都抠了些钱在,若是没钱,外公就会去挖刘桂珍姐妹的,而外婆终究太善良,她做不出挖女儿墙角的事,家里的钱又被外公牢牢掌控着,所以若说苦,恐怕外婆是最苦的了。 因此,赵菲每次见面都要塞给外婆一些钱,要不是生怕外婆怀疑自已钱的来历,她会拿更多钱给外婆花。 但是,有个五百块的话,在农村没什么大病小灾的,一年的花销也基本足够了。 所以,现在吴秀莲手里的现金,恐怕是她这辈子拿到手最多的一次,能不让吴秀莲高兴吧?没想到最懂事的是外孙女…… 赵菲回家的时候,和往常一样,除了提一堆外婆种的新鲜蔬菜之外,还提了刘树火寄给刘小乐的地瓜干等东西。 下午,吃过饭,赵民生用单位里的边三轮摩托车载赵菲回县城。他现在也怕了,自从上次赵兰出事,对孩子们出门他就谨慎多了。还好,他还没听说过王海蓉她们被拐的事,不然肯定连赵兰也会被禁足出远门了。 现在这个年代资讯还没那么发达,只要县里压制下来,不让这个负面新闻传出来,一般这样的事情也就压在了本县。 正好提了那么多土特产,如果自已乘班车的话也不方便,现在让邱智巍来接也麻烦了,因为人家现在有了吴颖,万一老是调用邱智巍,恐怕吴颖也会不高兴的。 所以,赵民生难得利用公权一回,赵菲就高兴地答应了。 边三轮摩托车一路疾驰,赵菲坐在车斗里,因为车斗前面加了一块玻璃的遮风板,所以不觉得被风吹得冷,但是赵民生身前,则毫无遮挡,冬天的冷风一吹,想必是透骨寒。 赵菲这时候后悔起让父亲开这么远的摩托车送自已了,这一路要吹到县城,回家更晚了,温度下降得厉害,就更冷了。 “爸,你冷不?” “没事,我用雨衣遮一下!”赵民生拉起车头前备用的塑料雨衣,挡住自已的双手,笑道,“这样就暖和多了。” 赵菲看到父亲在冰寒的空气中冻僵了的双手,没来由地双眼又是一阵模糊。 “爸,早知道我坐班车好了。” “你带着这么多东西,坐班车也不方便啊。”赵民生不肯说心里的担心,有些话说出口总觉得不吉利,“阿菲啊,你妈就是那种性子,昨天你那样也就对了,别和她吵,越吵她越来劲。不和她吵,她也就消气了。” 赵民生也觉得很对不起女儿,但是和妻子吵架,谁也吵不过,而且一旦和刘桂珍顶上,就会从小吵变成大吵,这种经验他可是很足的。 “知道啦,爸,我又不是没和她生活过。” 赵菲一路心疼着被风吹冻的父亲,到了县城,便示意父亲把摩托车开到‘潮’牌的店里,刘小乐听到三轮摩托的声音,出来探头一看,觉得很象赵民生的车,果然,一露头就被赵菲逮着了: “小乐,这是你爸寄给吃的东西。” 刘小乐一看,还真是赵民生,边上站着赵菲,一定是赵叔送回家探亲的赵菲,于是高高兴兴地出来和赵民生打起了招呼。 “赵叔,辛苦你了,还麻烦你们带这么重的东西。” 地瓜干、地瓜粉都是乡下的土产,刘小乐一看就想到了家,高兴地拿起来往店里走。 “小乐,你做什么呀,这么一麻袋地瓜干,放在店里能看的吗?” 这时,一个穿得洋气十足、踩着五公分高跟鞋走出来的女店长,一看到刘小乐拖了一个土土的还沾满了灰的麻袋进来,顿时就来了气。 “店长,对不住了,这是我爸寄来的。行,我拿楼上邱总办公室去。” 刘小乐一看,家里的土麻袋的确和店里高档奢华的气派不符,于是不等女店长回话,提着麻袋就往二楼邱智巍的办公室去了。 “小心邱总骂你!” 女店长无奈,谁让刘小乐脸皮厚,对整天板着脸的邱总也毫无畏惧。赵菲和赵民生此时也进到店里,店里面暖和,赵菲想让父亲歇口气再去一中。 没想到女店长一看赵民生穿着一件旧的绿色军大衣,脚上是一双旧的破了点线头的解放鞋,便皱起了眉头,傲气十足地道: “出去,出去!我们这是高档服装店,不是给乞丐开的。” 乞丐?邱智巍是怎么教育店员的?赵菲一听就火了,问道: “你们邱总呢?整天窝办公室里不用来管纪律了是吧?” “哟,你谁啊?邱总的事你管得着吗?” 女店长一看赵菲身上穿的衣服虽然不高调,但却都是“潮”牌的产品,不由地心里打了个格登,觉得今天自已好象做错了什么似的。 “谁呀,这么吵吵嚷嚷的?还做不做生意了?” 邱智巍在楼上,听刘小乐说赵菲来了,赶紧下来迎接老大,没想到一下楼梯就听到吵嚷声。 “邱总,这个姑娘,一进来就吵架!” 女店长一看是邱智巍下来了,赶紧毕恭毕敬地对邱智巍道。 “呃,阿菲啊,赵叔,你怎么来了?赶紧上我办公室里暖和一下,看你都冻坏了吧?阿菲怎么不让我去接你呢?” 没想到刚才还板着脸的邱智巍一看到赵菲和赵民生,立即就象变了个人似的,一脸巴结地上前拉着赵民生手,另一支手就把烟递了过去。 女店长看得目瞪口呆,见他们一行三人往楼上走去,不由地拉着刚被她骂过的刘小乐: “那俩人是谁啊?邱总对他们怎么这么客气?” 551.第551章 人靠衣装 “嘿嘿,是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绝对是在邱总那里能说得上话的人。” 刘小乐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却天生一股机灵劲。这么一段时间相处下来,赵菲给落难无助时的他吃喝度用,甚至还提供了条件极好的住宿,刘小乐都感恩在心里。 本来他和赵菲外婆是一个村的邻居感情就亲了几分,现在进了县城以后,赵菲一个高中生对他这么慷慨大方,而且虽然没有明说,但刘小乐也隐隐能猜得出来,这家“潮”牌店和赵菲不无关系。没准赵菲就是其中的大股东。 因为之前整个店设计等一干事宜,不都是赵菲在和邱智巍商量吗?赵菲可没有在刘小乐面前避讳过这一点。 再说了,就算赵菲只是一个普通的乡亲来探望他,带人家父女俩辛苦巴咧地提着家里寄的这么重的东西,刘小乐也要感激万分的。但一进店门却被这个女店长鄙视了,刘小乐心里能好受吗? 所以他故意不说实话,但说话里却放了些别的意思在里面,让这个女店长猜度不定,一时间脸色阴晴变幻,甚是精彩。 虽然店里请的店员是可以随时走人的,雇佣劳动合同法现在在法制观念淡薄的人头脑里全无印象,但是“潮”牌店却不一样。不说这个店高档的装修,愉快的工作氛围,接触的都是县城里最有权有势的顾客,就说它的工资吧,也不是随便什么小店甚至国营企业能比得上的。 不说早前的吴思,吴颖怀着自已的心思开出了六七百的工资,就是现在这个后期招聘的女店长,一个月的工资也有五百多。这在如今科级干部如王名扬父亲之流的也只有不到两百工资的情况下,这已经是吓死人的高薪了。 平时她工作倒也兢兢业业,但是时间久了,不免就带上了些势力的眼镜,看顾客也有了不同的色彩。 因此一看到尽显寒酸之气的赵民生,女店长才脱口而出“乞丐”这样的话来,在大兴县,有时候说人家乞丐当然不是指这个人就是真正的乞丐,而是指对方寒酸的意思。 女店长刚才脱口而出的“乞丐”当然是指对方寒酸的意思。却没有想到,似乎好象说错了对象,对方竟然是邱总的熟人。 一想到得罪了邱总的熟人,没准要被邱总扫地出门,女店长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这份工薪的工作可不是那么容易拿到手的,之前的店长吴思听说是另一个股东的亲戚,但做错了一点事,一样被邱总开除了。 现在自已和哪个股东都攀不上亲戚,无非凭的是做事努力罢了,这下好了,真是不长眼睛,白白得罪了邱总的熟人。 说起来,这个女店长也是个可怜人,高中毕业嫁了个老公是个懦弱无用之人,结果在家里被婆婆拿捏着,后来生了个女儿,更是不招婆婆待见,指桑骂槐的好戏几乎天天在家里上演。 后来拿着高中文凭在“潮”牌店里凭着人勤嘴甜,做出了业绩,吴思被开除后,她就被邱总提拔为店长,一个月的工资陡然增加许多。自从知道她在“潮”牌的工资有这么高后,家里的婆婆顿时改变了对她的态度,孩子由婆婆带了,一日三餐还嘘寒问暖的,完全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下她总算明白了,原来女人的经济价值决定女人在家庭里的地位,如果没有了这份高收入的职业,她在家里依旧什么也不是。 越想到得罪邱总熟人的后果可能是失去这份工作,女店长心里就越发纠结了。唉,这也怪自已,手里有了两个钱没几天,就开始抖起来,看不上人了。 这边厢她正自怨自艾着,那边厢楼上刚才的客人就下来了。打头的是邱智巍,一边回头让后面那两位小心楼梯,态度比伺候丈人都要恭敬得多,女店长心里直打小鼓,懊悔也没有用了,她心一横,当下之计,唯有努力补救了。 “大叔,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我向您做个检讨。”女店长看到赵民生走下来,主动上前迎接,露出了有些尴尬的笑容,但反而显出了几许真诚,“对不起,我知道怎么说都无法补救了,而且我的言行也给我们店造成了形象的损失,邱总这个月的提成奖就把我统统扣掉吧,以后这样以貌取人的错语我绝对不会再犯。” 赵菲倒是小小吃了一惊,虽然这个女店长嘲讽父亲让她十分生气,但她还没有丧失理智到要对她怎么样的想法。只是建议邱智巍要好好管管手下的员工,不要因为她们个人的素质和言行影响店里的形像。 邱智巍当然了解这个女店长的情况,并且向赵菲父女俩介绍了一下。赵民生本来就是做治保调解工作的,什么婆媳吵架这样的事情,也是他的工作范围。 一向以来,在婆媳纠纷中,媳妇居弱势的较多,好多人都是经济上立不起来的缘故,听说这个女店长家里的情况因她出来工作有所改观,赵民生还替她高兴呢,也不想和她计较,只是和女儿的感觉一样,觉得她势力眼的态度要好好整治一下罢了。 没想到,第二次出现在眼前,这个女店长居然主动积极地做起了检讨,赵民生吃了一惊,宽厚地笑道: “没关系,只要记得以后不要拿这种态度对待其它顾客就行了。” 这句话里,赵民生似乎还隐含了别的味道,听得女店长一阵心惊,因为她觉得,怎么赵民生说话里好象和“潮”牌店有自家人的感觉呢?难道是错觉?这个土土的乡下汉子,不可能是“潮”牌店的股东吧? “爸,你这身衣服也该换了,现在店里不是进了许多男款的冬装吗?选日不如撞日,不如请这位‘眼光很好’的店长,呃,叫什么来着了?帮你挑几件?” 赵菲说到“眼光很好”时还顿了一下,女店长顿时只觉得心神一荡,好象被敲击了一下,顿时脸红了,但这也是好事,对方愿意“嘲讽”她,说明虽然对刚才她的态度有意见,不过谴责也就到此为止了,这比她想像中自已道歉后,被对方冷嘲热讽要好得多了,她赶紧依旧甜甜地道: “呃,自我介绍下,我叫黄玉琼,是这家店的店长,工作上有什么欠缺,还请几位指正。 叔叔,这位小妹妹说得没错,最近是进了一批新款的冬装,我们‘潮’牌店里的服装,从二十岁到四十五岁都可以找到相应合适的款式,男装部在这边,我带您去看看,我觉得里面有几款挺适合您的。” 虽然心里不一定相信对方能买得起这么贵的衣服,但人家都开口说要买了,这也是表示自已道歉诚意的好机会,女店长自然不会放过。至于价格嘛,邱总不是在这里吗?他一定会做出安排的。 “阿菲,算了吧,我这件衣服怎么不能穿了?平时下乡骑摩托车,披在外面挺挡寒气的。” 赵民生紧了紧身上的军式棉大衣,舍不得脱下来。 “爸,这件衣服虽然暖和,但是笨重,店里有羽绒服,轻薄又保暖,你去试试?” “羽绒服那不是北方人才穿的高档的东西吗?很贵吧?” 赵民生听了,心里也痒了一下,但是一想羽绒服不都是北方人才穿的御寒的玩意吗?听说一件要好几百呢,赶紧又打消了主意。 “没关系,爸,只要穿着暖和就好了。走,给黄店长一个表现的机会嘛,你看,她都等了好久了。” 赵民生一看,也是,那叫黄玉琼的女店长,正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呢。赵民生想到黄店长的遭遇,也就心一软,反正只看看不买,就当做是让她赔礼道歉吧。 再说,黄店长刚才的态度确实不好,要长久的在店里做,是要给她一个教训。 赵民生想清楚了便点点头道: “那好吧,我看看。” 他嘴上不放松,只说看看,到时候总不能强逼他买吧? 黄店长一听赵民生愿意让她导购,顿时松了一口气,她就怕这位大叔倔起来不给她面子,这样就算今天邱总不收拾她,日后要是想起来她怠慢了他的朋友,也会给她脸色看的。 现在赵民生同意让她“伺候”,说明心里接受了她的道歉,只要赵民生不再生气了,那邱总那里也就能过得了关了。 因此,黄店长对赵民生的态度,可谓热情周到,让人充分感觉宾至如归啊! 她殷勤地领赵民生到男装部,然后拿了一件灰色的羽绒服外套,对赵民生道: “叔叔,这件羽绒服最适合您这样的中年人了,穿上去又轻软又保暖,还十分洋气,您可以试试。” 赵民生架不住她的热情,只好脱去军式的棉外套,把里面套着的一件旧的黑夹克也脱了,赵菲一看她爹里面穿的刘桂珍粗手大脚织的蓝色毛衣都已经脱线了,一条毛线拖到了腰上,不由心里一酸。 赵民生倒没发觉,泰然自若地穿上了灰色的羽绒服外套,对着镜子一照,果然,人靠衣装,马上就显得整个人精神抖擞了起来。不过,赵民生脱下衣服一看挂的标牌,就蔫了。 552.第552章 占便宜 因为吊牌上挂的价格,居然是四位数的,赵民生数清楚之后,大吃一惊: “阿菲,这么贵的衣服有人买吗?这,现在大家工资才多少钱啊,有人买这么贵的衣服吗?” 因为是在邱智巍的店里,所以赵民生才这么担心,衣服这么贵,没人买的话,店不就倒了吗? “叔,你不用担心,再贵的衣服也有人买。关键是质量要对得起这个价格嘛!” 邱智巍一脸不以为意,劝赵民生放心。 “爸,现在的人啊,不都是象咱一样领国家的死工资的,好多做生意的,看着不起眼,其实人家日进斗金的,消费能力很高,衣服太便宜了,人家还不买呢,要的就是牌子。” “哦,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我在乡下生活久了,思想观念还真是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了。”赵民生摸了摸手里真的是柔软轻薄的羽绒服,依依不舍地放下了,道,“我在乡下也用不上穿这么贵的衣服,要是不小心刮破划破了,不知道多心疼。” “叔,你要觉得这件太贵,可以穿棉服,棉服也不是不保暖,就是材质不一样,所以便宜一些。” 黄店长这下不敢摆看不起赵民生的嘴脸了,热情地向他推荐起另一款铁青色的立领棉服,这件棉服版型很好,赵民生个子高大,肩也宽,穿上去人也显得精神十足,简直象换了个人似的,和农场那些副场长之流的领导干部有得一拼了。 “哟,叔,这件衣服穿上去真不错,好看,简直就是为你量体裁衣的。” 邱智巍眼光也不差,虽然之前是专业江湖混混,但是现在在服装界里摸爬打滚了一阵,多少品味也增长了许多,当下便赞道。 “嗯,是不错。”赵民生自已摸了摸衣服,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当然,接下来依旧是老话,“多少钱啊?” “三百八十二元。”黄店长赶紧拿起标牌看了一下,然后看了眼邱智巍,笑道,“你和邱总是老朋友了,可以打折的,实际用不到这么多钱。” “啊?还是太贵了。” 赵民生大摇其头,得了吧,这件衣服再打折最少也得两百多块,那可是他一个多月的工资,回家若是和老婆一说,那岂不是要让她肉痛死?还不知道怎么骂呢。 赵民生只能一脸尴尬地把衣服放了回去,然后讪讪地笑道: “算了,还没过年呢,买什么新衣服!” 邱智巍正想上前拍拍胸,表示他包了,没想到赵菲扯了他一笑,对父亲笑道: “爸,现在谁买衣服还一定得过年啊?这不是换季了嘛,你再多看看,试试,有便宜的咱们也买两件,让邱总打折就得了。” 邱智巍不明白赵菲干嘛这么说,她身上不是也有股东卡吗?不过再一想就明白了,估计是赵菲不想让父亲知道自已开店的事情,于是便笑着点点头道: “是,给叔买衣服,肯定要打最低折扣,放心,您看上哪件,包你不肉痛!” 有邱总这句话在,黄店长当然更是热情了,反正导购的话,她们也是有绩效工资的,一件衣服卖出去能抽成几块钱,所以她怎么也不吃亏。 不一会儿,就连店里的羊毛衫、衬衫、裤子,全都被黄店长拿来让赵民生一一试过。 还真别说,赵民生装上新的时装,整个人不光年轻了许多,就连派头也洋气了,原来,人身上固有的气质,也是需要服装来提升点化的。 赵菲十分满意,等赵民生试完衣服,赵菲小手一挥,对黄店长说: “把我爸试过的衣服全打包了,包装好,放到他摩托车上。” 赵民生一听,大吃一惊,他刚才试的除了外套之外,还有好几套的衬衫、羊毛衣和裤子,还有一套西装,这些如果都打包起来,得多少钱啊?上万吧?他脑子晕乎乎的,觉得女儿是不是说错话了? “阿菲,你可别开玩笑,这么多衣服,我哪能穿得了啊?这得多少钱啊?我不能要。” “邱总,你给个态度!” 赵菲忽然对邱智巍道。 “叔,这些衣服呢,嘿嘿,打一折,一折,您只要一千多块就可以拿走了。” 邱智巍忙不迭地道,心里却暗笑,赵民生全拿走也没关系啊,这不是他女儿店里的嘛。 “不行,小邱,咱们是老朋友没错,但也不能这么占你的便宜,你当叔是什么人了?” “爸,我的钱还没还花完呢,你放心吧,这些钱不让邱总出,我来出。只不过让他给打个大折扣就是了。” 赵菲赶紧补位解释。 黄店长也是听得目瞪口呆,邱总啥时候这么大气了?一折的衣服,而且全是最新款式的,再败家也不能这样啊?能打个八折已经很给面子了,一折?这不是白送差不多吗? 一时间,黄店长站在原地呆呆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黄店长,还不去把衣服收好?刚才赵叔试过的,统统包装起来。” 邱智巍下命令了。 “是,是,我马上,稍等一会儿就好。” 黄店长搞不清楚这三个人的关系了,赵民生给赵菲下指令,赵菲给邱总下指令,赵民生管着赵菲,赵菲似乎又管着邱总,但赵民生又管不了邱总…… 她晕了,得,还是乖乖去打包衣服吧,领谁的工资,就听谁的这就没错了。 “阿菲,这,这怎么可以?” 赵民生一看动真格的了,顿时手足无措,不断地搓着手,尤其是看到黄店长把羽绒服也收了进去,大惊失色,那可是要一千多块的衣服啊,光这件羽绒服,就比他衣柜里所有的衣服都要值钱。 “爸,没事,这账我来结。邱总,你陪我爸去楼上坐一会儿,光是打包还得一会儿呢!” 赵菲向邱智巍使了个脸色,邱智巍明白了,于是连拖带拉地把赵民生带到了楼上。赵民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骂”女儿,毕竟她是给自已买衣服,又不是给她自已买衣服,骂得太狠了,显得自已好无情。 赵菲看父亲被架走了,这才松了口气,又到店里挑了好几套弟弟妹妹的冬装,主要是御寒保暖的外套,包括里面的羊毛衣什么的,也各挑了三几套,最后想了想,还是给刘桂珍买了一套喜气一些的棉衣,还有一套家常装的羽绒服。 虽然生母亲的气,但如果全家都买了,独没给她一个人买,她肯定会生气地大骂,到时候破坏大家穿新衣服的好心情,何必呢,就当花钱消灾吧! 赵菲的大手笔,让黄店长暗自心惊,得,这小姑娘还真是不客气,邱总说打一折,白送,她就还真是顺杆子爬蛇,占足了便宜啊!一下子又多买了这么多。 黄店长本来憋出来的热情,顿时消减了许多,她就任赵菲自已在那挑着衣服,也不上去帮着推荐招呼。 赵菲倒是没注意到黄店长的热情锐减,这些衣服好多都是她设计的,自然明白哪些最适合弟弟妹妹,所以一挑一个准。 黄店长打包完赵民生的衣服,便问赵菲: “小姑娘,这边的衣服也全部要吗?” “要的,你全帮我打包吧!” 赵菲神态自若,一点也没有占小便宜的心虚,这让黄店长心里很不舒服。虽然这家店是赚是亏不是她的事,她只是领工资的,但是全县能找个这么高薪的工作不容易,她也不希望自已工作的店里这么快就“倒”了,此时倒颇有几分爱岗敬业精神地“提醒”道: “小姑娘,我们店里的衣服品质很好,因此回头客也多,如果一折的话,就相当于白送了。” “哦,衣服质量是好,要不我也不会来买了。” 赵菲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地道,听得黄店长一阵郁闷,这小姑娘看起来人也不傻,怎么这么明显的话还听不出来?或者本来她就是怀了占便宜的小心思的?才故意装傻? 想通了这些,黄店长脸上不由地又露出了淡淡的鄙夷的神情。 “那咱们总台结算吧!” 黄店长轻轻地提醒,到底是老板的朋友,她也不敢太放肆了。 “嗯,好。” 赵菲跟着黄店长,来到结账的总台前,这才发现,自已要买的衣服,都快堆成小山了,还好父亲今天开边三轮来,那边上的斗塞一塞,还是能装得下的。 “多少钱?帮我算一下。”赵菲手里一时没有那么多现金,她转脸对黄店长道,“让店员先算一下,我去银行里取钱。” “好。” 黄店长一看这么多衣服,就算一折也得一千多吧,小姑娘身上怎么可能带这么多钱呢,不过一听一个小女孩银行也有户头,不禁也是小小吃了一惊,因为就算是她,现在在银行里也没有户头呢。 银行如今在普通老百姓眼里,是一个让人很有压力感的地方,里面高高的柜台,银行柜员冰冷的脸,里面数量可观的钞票,都让一般老百姓觉得银行是个轻易不好去的地方。 口袋里除非每个月有数目大一些的结余,一般人也不会特意为了十几块去存钱,都是把零压在箱里,凑成百了,才去银行里存上。 赵菲转身到了隔壁的工商银行,没想到一进去,就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553.第553章 土豪很多啊 赵菲估摸着那么多衣服至少得上万元吧,虽然现在大兴县一次性买上万元衣服的土豪也有,但是赵菲本来并没有意料到今天突然想给家里买那么多衣服,所以身上没有带那么多钱,还好她一向出门都习惯带上存折的。 “潮”牌店的隔壁就是工商银行的营业部,取钱也不麻烦,赵菲来到工商银行,排队等着取钱,谁知道一进银行就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哟,小姑娘,你什么时候到县城来啦?这次又来取多少钱啊?” 等排到赵菲取钱时,那个老熟人热情地问她,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疑问。 赵菲早就认出来了,这个老熟人不就是黄坑镇上工商银行营业所的刘离刘主任吗?他怎么调到县城成了营业员的?难道犯了错误被降职了?不过也不对啊,如果犯了错误也不可能调到条件好的县城来呀? “刘主任,怎么,今天亲自上阵了?” 赵菲笑嘻嘻地道,见他并没有挑衅找刺的意思,心态也就放松了许多。以前在黄坑镇时,这个刘离刘主任就怀疑她的钱来路不明,还向熊力熊所长举报了。 还好赵菲在熊力心目中的基础形象不错,又应对得法,终究把这二人糊弄了过去。 “什么亲自上阵啊?我现在调到县城来做了柜员了。我们这县城里的职位也是紧缺的,要想到县城来,也不可能接着做主任,所以我就降低条件,只要能调进来,做柜员也可以。哎,对了,小姑娘,我这手头上还有一些国库券你买不买呢?买了兑现时不用扣税,总体收益比存定期高哦!” 原来刘离这么客气,主动拉近乎,是为了把国库券卖给她。这国库券现在属于国家财政部门发的国家债券,但是主动购买的人还比较少,属于摊派性必须完成的产品。 赵菲并不为所动,她现在经营的项目,哪个都比购买国库券的那点收益要高得多了,于是她笑嘻嘻地道: “国库券?我不太熟悉哦,等我了解一下再说吧。现在你能帮我取个一万五出来吗?” “好,行。” 刘离接过赵菲递过来的存折,见上面就是活期一万五的,便可惜地道: “要是这钱买了国库券,半年后就有上百块的收益了。” 赵菲装傻不再说什么,这钱她马上就要花出去了,再说百来块对她也构不成诱惑。 刘离业务倒是很熟,一会儿就熟练地兑付了一五万千块给赵菲。由于都是十块钱的钞票,因此用银行不透明的那种塑料袋装了半袋子。 赵菲有点奇怪的是,刘离现在对自已似乎不再充满那种警惕的敌意了,只觉得这人转变得真快。就在赵菲收了钱要离开的时候,接下来一位穿得十分不起眼的中年妇女,走到刘离的柜台窗前,对刘离道: “帮我转账十万块。” 赵菲听到这淡定自若的声音,一张口说的就是十万,也不由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对方穿着最普通的的确良衣服,下面也是一双普通的布鞋,但人家说起十万块来,就象说十块钱那么平凡无奇。 赵菲这才突然觉得,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啊! 她有点明白过来,为什么刘离对她不再充满警惕和防范了。或许是在县城里眼界开阔的缘故吧?毕竟,县城里的人,汇聚了全县有钱的精英在此,十万八万的有钱人多得是,更别提其中还隐有百万千万财富的富翁了。 就象眼前这位中年妇女,毫不起眼,却张口就是转账十万。若要放在黄坑镇,也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 所以,人见识多了,眼界开阔了,过去觉得惊奇、不正常的事情,也变得平淡无奇了。自然,刘离也不会觉得赵菲一个小姑娘每次取个万儿八千的,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赵菲想明白了,笑笑就走了。也好,省得遇到这个刘离就招他的怀疑。 走回店里,黄店长和收银员已经把账结出来了,她对赵菲道: “全部的衣服加起来是一万二千三百八十一块钱。打一折的话,就是一千二百多块钱。” “不用打折了,按一万二千多来算吧,这里面有一万五,你们算清楚了把剩下的钱退给我就行。我爸要是问起来,你们仍然说是一千二百多块钱就好了。” 赵菲是这家店里的大股东,但毕竟这家店是有几个人的股份的,她也不能每次来都搞特殊化,索性按章办事了,反正钱就是从这个口袋流入那个口袋。 要不然,每个股东都象她一样做人情,打一折,那店还真不用开了,早就被亲友买垮了。 “啊?这样不好吧?邱总说了一折的,如果我们不接他的意思办……” 黄店长为难了。 “放心吧,我会和邱总说清楚的,没事,你们只管按原价来算。” 看到赵菲提了一口袋钱放到柜台上,收银员打开来,的确是一扎扎的银行里封好签章的一捆捆十元钞票,黄店长不由得肃然起敬,她没想到,这个姑娘居然动真格了,实打实地要付钱。 她以为这个姑娘刚才恐怕是在说大话呢,买这么多衣服,如果身上没钱的话,说不定得邱总掏。虽然看不出邱总和她是什么关系,但看邱总对那个大叔体贴如微的样子,好象关系匪浅。 没想到哇没想到,这个姑娘真的有钱! 黄店长这还是见识浅了,她没见过后来买房的时候,有趿着拖鞋、穿着老头衫一口气买几套别墅的老伯,所以人不可貌相,不能以貌取人就是这样了。 经过这大半天的深刻经历,黄店长虽然还没被邱智巍抓回去回炉教训,但是自已心里的体会却是滋味万千。 后来赵菲再到店里,便能感觉到黄店长对顾客的态度已经完全不同了,不管什么时候,不管衣着如何,黄店长总是能一视同仁,彬彬有礼地对待,不再以着装为热情与否的区分。 店员把结完账剩下的钱依旧装在银行的塑料袋里递给赵菲,脸上亦是十分震撼的表情。 大家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小姑娘能有这么大的手笔,一下子就在店里消费了这么多钱。 倒是赵菲自已的反应平淡无奇,在她看来,人的生命是有限的,钱要努力去赚没错,但是赚到手的钱就是为了让自已享受更好的生活品质,喜欢什么就去买,想到哪里,拔腿就可以走。 人生虽然没有绝对的自由,但充足的金钱却能为人生换来相对的自由! 让店员把衣服都装上赵民生的边三轮摩托车后,怕衣服会从车斗里掉出来,赵菲又打了根绳子打了个十字结,把衣服牢牢地固定在边三轮的斗里,这才让店员把邱智巍的办公室里把父亲叫下来。 “阿菲,这么多衣服,得花多少钱啊?” 赵民生大吃一惊,看到一斗的衣服足有十来件,而且里面还有那一件上千元的羽绒服,不禁头皮一阵发麻。 这钱,谁付的?女儿?她付得起? 不是女儿,难道是? 赵民生看着和邱智巍站在一起,笑语宴宴的样子,心里突然浮起一丝不祥的感觉: “你们,什么关系?” 赵民生指着女儿和邱智巍问道。 “叔,阿菲是我朋友,咋啦?” 邱智巍一时没反应过来,老老实实地答道,而边上的店员,看出形势不对,赶紧一脚迈进了店里,这可是老板的私事,他在边上不太合适吧? “阿菲还小,你们不能处在一起,她现在还是上学的人呢!这衣服,我不能收!虽然衣服很贵,但是阿菲的前途更重要,不是这几件衣服能收买我的好感和同意的!” 赵民生气呼呼地,终于忍不住了,爆发出来。 赵菲和邱智巍面面相觑,没想到赵民生会想到那上头去了,原来父亲以为邱智巍是她的男朋友,所以才这么大手笔地送了他好多贵重的衣物。 看到父亲一副拒不“受贿”的模样,赵菲心里十分感动,原来,和上一世母亲为了三万元就把她卖给黄家仁不一样,父亲就算有一万多元,也不肯让她担了邱智巍女朋友这个名头。 “智巍,怎么了这是?你们在吵架吗?” 就在这时,吴颖从家里赶到店里,还没进店门呢,就看到邱智巍和赵菲就象木桩子一样在门口傻站着,面前还有一个怒气冲冲的大叔。吴颖没见过赵菲的父亲,所以一时弄不清楚情况。 “啊?小颖啊,没吵架,是阿菲的父亲,有点误会了。”邱智巍反应过来,赶紧一把拉过吴颖向赵民生介绍道,“赵叔,这是我女朋友,嘿嘿,和阿菲是一个班的同学。” “什么?她是你女朋友?”赵民生大吃一惊,再一看吴颖人家高高兴兴地让邱智巍牵着手,不光没有不乐意的表情,脸上还洋溢着恋爱中女孩特有的甜蜜的微笑,赵民生这才知道自已乌龙了,顿时大感尴尬,“呃,对不起啊小邱,我误会了。” “误会?智巍,赵叔误会什么了?” 吴颖故做无知地道。 554.第554章 解释 吴颖学习上虽然因为不那么专注而显得差了一些,但在人情世故上却远比同龄的女孩通透,赵菲若不是重生过一世,在人际交往上肯定也不是吴颖的对手。 其实,就在走过来短短一会儿的察颜观色中,吴颖已经对这三个人当前的尴尬关系大致了然。所以,赵民生说他误会了,吴颖却仍是故作无知地问误会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恰到好处,也不显突然,但却让赵民生陷入更加尴尬的境地。他总不能说,我是误会你男朋友是我女儿的男朋友吧? 邱智巍见吴颖出现,正好解围,于是情急之下,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正式承认吴颖是他的女朋友。却不知道吴颖心里着实不爽。她的女朋友身份竟然是为了赵菲解围才被邱智巍表露的,要不然也不会有明知故问的那句话了。 吴颖只要落落大方地和赵民生打个招呼,在邱智巍身边做小鸟依人状,赵民生心里明白后,就不会生气了。 但是吴颖这一问,却让赵民生也尴尬了起来。 女孩的心思就象天上的云,哪里是曾经的江湖老大邱智巍所能表露的。 邱智巍饶是脑子转得快,面对吴颖拷问的眼光,也只好老老实实地说: “赵叔误会阿菲是我女朋友了。” 听到为赵民生解围的竟然是邱智巍,吴颖心里的醋意就更浓了,她冷哼了一声,道: “有些人就是心里想得美!” 这有些人,不知道是指邱智巍还是指赵菲,或者赵民生,或抑三个人都有,一句话,让三个人都觉得怪怪的。 “吴颖,我们准备回学校了,你们慢聊。” 赵菲说着,赶紧拉上父亲离开,吴颖心中倒的那瓶子醋也太酸了,浓重的醋味她隔着几米都能闻到。 赵民生被吴颖突然出现的事一打岔,一时间也忘了衣服到底是谁买的、贵得让人心疼这件事,被赵菲一催,也就和邱智巍告别,发动摩托车带着赵菲往大兴一中驶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路上,赵民生看到车斗里的衣服,才想到接着问那个问题: “阿菲,这些衣服是怎么回事?我们都几十岁的人了,不会为了被一个店员看不起,就负气买这么多贵重的衣服。” “爸,你说错了,不是因为店员看不起才要买,而是咱们大家的确都要穿得舒服一些。 爸,我跟你说实话吧,之前不是有和你说过和邱智巍他们在做生意吗?这家服装店就是我们合股开的,现在看来,生意十分不错,所以买这些衣服,我完全负担得起。” 赵菲之前在家里时,已经向父亲透露过一些口风,所以赵民生吃惊之余,只是感概交集,倒没有其它特别的说法,他道: “阿菲,若真是这样就好了。不过,你一个学生,又要上学又要开店的,两头能顾得过来吗?不要顾此失彼了呀?尤其是学习,如果拉下了就补不回来了。” 赵菲浅笑道: “爸,这店里的事我基本上不用操心,都让邱智巍做现场管理了。还有啊,学习我也没拉下,这次去市里参加奥数比赛,应该会有一个好成绩,你放心吧!” “这就好,但是我还是希望你现在以学业为重!生意上的事,能赚则赚,不能就放手吧,毕竟你没办法亲临一线管理。” 赵菲听出赵民生心中的隐忧,知道他是怕做生意没有亲自参与会导致亏损,她笑着解释道: “你放心吧,这家店里的服装,都是我们在市里的企业自已生产的,拥有自已的投计和品牌。而这些衣服的主要设计师,就是你的女儿,我!” 赵菲不无骄傲地道,只有在父亲面前,她才会袒露这些事情。.info若换成别人,肯定会一再追问,你是哪学来的服装设计理念?你的企业又是如何经营管理的?问题一大堆,赵菲左支右拙,难免露出马脚。 但是对父亲赵民生就不一样了,他似乎天然地就相信女儿有这些本事,是她努力学习的结果。不是吗?女儿都能考全县第一了,还有什么本事是学不会的? 赵菲说的这些,只会让他更加为自已有这么出色的女儿骄傲罢了,完全不会去盘根究底外界的人感兴趣的东西。 当然,现在赵菲也和邱良伙他们商量了,着力在培养自已的服装设计师,因为随着企业的成长,不可能一味地依靠赵菲一个人的设计。企业必须培养自已的设计班子,而有了专业的设计人员,再加上赵菲的设计理念,碰撞出来的产品往往结合得更加完美。 现在,市里服装企业设计出来的产品,已经由他们培养的班子承担了一部份,不过,最终的设计稿件都由赵菲来审核、敲定。 “阿菲,这些都是你设计的?那爸爸我穿起来也特别骄傲!” 赵民生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来,只要弄清楚这些衣服的来源,赵民生就放心了,他最怕的是女儿上了一中以后,距离家越来越远,会迷失了正道。 现在知道女儿一如既往地努力着,他就放心了,其它的倒没有多问。若是换成刘桂珍,肯定会喋喋不休地追问赚了多少钱的事情。 “爸,目前为止,这些事情我都没有向外界透露过,不想让太多人关注一个学生。包括家里的其它人,我也不想让大家知道。” 赵菲的话,赵民生听在耳朵里,自然明白赵菲为何这么说,他点了点头,道: “行,我也保证除了爸之外,不会有人知道这些事情。” 赵菲一阵心安,虽然家里的环境并不尽如人意,尤其是母亲刘桂珍对她的态度从来就没有改变过,但是家里还有父亲、还有可爱的弟弟、妹妹,这一切的温暖都冲淡了刘桂珍所带来的阴霾。 不过,说到底,赵民生还是十分心疼这一大笔钱的,一路上一直劝赵菲以后不要乱花钱了,赵菲当然连连点头称是。 把赵菲送到大兴一中的宿舍楼下后,赵菲对赵民生道: “爸,你回去路上慢点,这些衣服我都绑结实了。你也别急着赶路,还有,这些钱你拿去花吧,家里现在要做超市,也得不少钱。这方面的钱,我会帮着出一大部份,不过,我不想妈知道。只要你自已明白就好了。” 赵菲想着身上和宿舍里并没有带支票,只能到时候让邱智巍开车带钱回去了,父亲一个人身上带着这么多钱,一路上也不安全。 赵民生接过女儿手里的塑料袋,看了里面的钱,大吃一惊: “阿菲,这有好几千吧?不行,你留着自已花!” “两千多吧,我也没具体算。”赵菲看到父亲一脸吃惊,突然有一种回报的满足感,一个人有钱之后怎么花?和家人分享肯定是其中一种途径,赵菲心满意足地道,“爸,我有钱,这些你拿家里去用吧,但是别说是我给的。” 赵民生回家的路上,百感交集,身上暖和的羽绒服让他不再感觉到寒风凛冽的寒冷,而怀里揣的一大捆钱,更让他觉得好日子越来越近了。自家的儿女成人后,一个个都开始独立起来了,翅膀硬了。 当然,赵民生回到家后,带来的新衣服更是让两个小的高兴不已,直追问赵民生是谁买的。赵民生为了给女儿圆谎,只好说是邱智巍送的。 刘桂珍看了一眼赵菲给自已挑的那件喜气的红色外套,心想,在超市开业那天穿也不错。 反正只要不花她钱的东西,刘桂珍就没有意见。而且邱智巍这个人有点小钱她也是知道的,每次来都开着气派的小轿车,送几件衣服也不是个事,但她不知道衣服竟然要那么贵,吊牌上虽然挂着价格,但刘桂珍也分不清那么多零是多少钱,只有小学没毕业文化的她,早就把相关的知识扔到脑后去了。 第二天上午上完数学课后,数学老师郑老师便通知赵菲道: “下午第三节课后你不要上了,和我一起去县教育局,说是奥数成绩出来了,这次成绩不错,据说有拿了一等奖的,局里特别高兴,专门开了一个颁奖大会,通知参赛者要去参加。” “郑老师,这次你就可以升一级工资了。” 赵菲语气象是开玩笑,但又带着自信。 “嗨,别提工资了,只要你考得好,马老师就得叫我妈!” 郑老师和马老师之战,已经上升到了面子之战的高度。光是一级工资,已经让郑老师无所谓了。教了这么多年的书,被同行下绊子背后使阴谋诡计,郑老师最痛恨的就是这样的人。 “哦,具体你们的赌约是怎么回事?” 赵菲一听这话,便追问郑老师细节。这个赌约她当日有听到,但具体细节知道得并不是很详细。 郑老师知道赵菲最终也会晓得,倒不是痛快地告诉她,于是便把和马老师打赌的事情合盘说了一下,赵菲听完,觉得郑老师平时看着挺严肃的,但没想到也有孩子气的一面,便笑着安慰她道: “放心吧,郑老师,我一定给你长脸。不光让马老师叫你妈,王局长还得给你涨工资。” 郑老师虽然连连点头,但心里却依然惴惴不安,并不踏实。 555.第555章 全县的笑话 下午第三节课后,赵菲和郑老师踩着自行车来到县教育局,一进门,就遇到了早到一步的马老师。(..info) 马老师带着他的得意门生小强,一看到郑老师,就象雄孔雀喜欢绽开羽翅、露出屁屁炫耀一般,得意地对郑老师道: “郑老师啊,你还记得咱们的赌约吗?我今天可是等着听你叫我一声爸哦!” 这马老师也够恶心的,象这种私人的赌约,为师之道,也不该在学生面前宣扬,可是马老师这么做,明摆着就是想要扫掉郑老师在学生面前的面子。 “马老师,看来你是得了什么内部的好消息吧?精神不错嘛?但世事无绝对,谁笑到最后才是笑得最好的。” 郑老师岂能输人输阵,自然在言辞上也一样犀利。 “好一个笑到最后笑得最后,我告诉你吧,我的确是有内部消息,这次的一等奖,是我们小强拿到了,哈哈!” 马老师得意万分,看着郑老师象被他打了一巴掌似的,立即蔫了下去,他大笑三声,牵着自已得意门生小强的手就往教育局三楼会议室走去。 这时,一起去参加比赛的师生们也陆续到了教育局,大家听到马老师和郑老师的对话,见这一对还在纠结着那个赌约,不由地都好奇心大盛。 看来,这一对今天不得出个确切结果来,谁也不会放弃在嘴巴上占够对方的便宜。 大家虽然对马老师没有好感,但对于经常奥数比赛成绩居前的郑老师,也不无嫉妒,因此这两个人扛上了,顿时让大家觉得有一种十分期待的感觉。 不管是谁叫谁爹妈,都是能载入大兴县奥数史册的大事。 教育局的王局长精神不错,大家方才坐定,王局长手里就端着个喝水的保温杯走了进来,一路上笑嘻嘻的。 大家来之前都听说大兴县这次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如今再看王局长的表现,果然不太一样,一看就知道的确战果辉煌。 果然,接下来王局长说了一大通领导重视、所以成绩突破以往的套话之后,便进入了大家最注重的一个程序,那就是,宣读获奖名单。 “我从三等奖念起啊,这次不错,三等奖的有两名同学,分别是来自呈峰镇和坑口镇中学的……” 王局长一路念下来,都没有赵菲和小强的名字,虽然确切知道了自已学校的小强获得了一等奖,但是马老师一直提着一颗心,在名单没有正式公布前,他当然还是没办法吃上定心丸。 小强获得一等奖的消息是县教育局办公室的刘主任打电话告诉他的,谁不知道办公室主任是最接近王局长领导圈子的核心人物啊?他的消息一定不会有语。 马老师一边强行安抚着自已,一边竖起耳朵倾听王局长念名单的声音。 “城关中学这次取得了历史性的突破,他们学校的叶小强同学,获得了本次大兴县唯一一个一等奖。” 王局长念到这里时,也显得特别兴奋,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度,让一直专注得甚至有点走神了的马老师吓了一跳,但一听到王局长宣布的,真的是自家的小强拿了一等奖,顿时犹如从梦中惊醒一般,兴奋地连连拍掌。 结果,前面念名单时,大家都没有鼓掌,马老师的掌声就显得特别突兀和明显,而且,只有他一个人在拍掌,“劈啪”声显得特别刺耳,听得叶小强脸都红了,头也低了下来。 “马老师,也不用兴奋成那样吧?” 坐在边上的郑老师,看到马老师不过拿了一次一等奖,就兴奋得失态的样子,不由一阵好笑。 “呵呵,郑老师,这次一等奖花落我们城关中学,好了,我就等着听你叫我爹了,你叫不叫?” 马老师低声道,但在他身后坐的老师却还能听到,大家不由都注意起这两位老师的较劲来。现在看来,结果已经出来了,虽然郑老师一向教得好,但比赛这种事情,都是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结果是马老师胜出,就看郑老师要不要履约了。 郑老师脸上不好看了,马老师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小强因为马老师的高调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当然,脸上依然也有得意的笑容就是了。而赵菲的脸上,则依然淡定。 “接下来,还有一个更大的好消息。” 王局长顿了一下,脸上笑得绽开了朵儿,还有意顿了一下。 大家本来以为宣布到一等奖就结束了,没想到王局长还宣布说会有一个更大的好消息,不由地都凝神贯注起来。 赵菲一直觉得有点异样,因为以她的成绩,就算用的那个解题方式错误,但也不可能连一个三等奖也没有啊?现在忽然听到王局长说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她的心里不由也动了一下,心道:估计就是落到这上面了。 “大兴一中的赵菲同学,获得此次市奥数比赛特等奖,是全市唯一一个特等奖,市里的数学专家说,这是为了表彰赵菲同学创新式的解题思路而特设的奖项。 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觉大兴一中的数学老师郑晴同志,她兢兢业业几十年如一日地教学终于结出了硕果。 在此,我也要郑重兑现我赛前的承诺,为郑晴老师增加一级工资,表彰她为我县教育教学事业做出的贡献。” “哗”地一声,这下全场轰动,在场的人都自发鼓起掌来,真没想到,这可是一个从来没有的奖项,特等奖,竟然是为了赵菲而专门设计的。 大家一时间交头接耳,看向郑老师和赵菲的眼光,也变得更加狂热。不管怎么说,大家都还是真心实意佩服有真本事的人。 郑老师也大出意外,她原本以为一等奖宣布后,她和赵菲就无望了,没想到峰回路转,事情又呈现了柳暗花明的一面,结果大大出乎人的意料,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脸上也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特等奖,阿菲,你真棒,居然拿到了特等奖。” 郑老师也是兴奋异常,这可是她从教生涯里,学生参加比赛获得的市级最高荣誉之一。虽然也曾经培养出最终上了哈佛大学的罗天成这样优秀的人材,但象赵菲这样在单项比赛中,因为表现突出而被破例设了一个奖的还真是罕见。 这种罕见正是对郑老师最大的荣誉和鼓励,此时,郑老师倒也不在乎王局长是否兑现他长工资的诺言了。 郑老师的脸上,因此而闪烁出闪闪的光芒。这是执教良心的光辉,以教出人材为乐趣的事业热情在这里绽放,让赵菲都不得不为之感动。 “郑老师,那得感谢你段日子以来放弃了休息时间的悉心培养。” 赵菲知道,此时不光不能提那个解题办法不是郑老师提供的,最好连想都不要想这件事情。免得心直口快的郑老师领悟过来,当众把这特别奖的奖项推脱掉。 以赵菲现在对郑老师的理解,她绝对可能这样的。不是自已亲手教授出来的,把荣誉算在她头上,郑老师的心里一点也不会安心。 不过,如果现在郑老师把这个荣誉推掉了,又该轮到马老师这样的小人得意了。所以赵菲只是简单地做了感谢,并不再提那解题思路的事情。 而郑老师被这意外之喜击中,高兴得有些晕了头,一时半会也没功夫考虑王局长说的新式的解题思路是什么意思,只是忙不迭地和对她说恭喜的老师们点头回应。 “马老师,你们之前的赌约还算不算数啊?” 成功的喜悦让郑老师这种心直口快的人获得了满足,她并不在乎马老师是否真的叫自已的妈,关键是自已的学生能争气就行了。不过,郑老师有意不提,并不代表着有些看不惯马老师的人会忘记这碴。 果然,被人上前一提醒,马老师胖胖的老脸都红了,他讪讪地道: “没忘,没忘,当然会和算数了。” “会算数的话,那你还不叫?” 上前说怪话的,是平时一个挺尖酸的数学老师,不过,虽然语气尖酸,但却是冲着维护郑老师的面上去的,因为他也觉得马老师背后搞的事情做得太不地道了。 居然让一个乞丐去绊住学生,这还是为人师表的人能做出来的吗? 所以逮到机会能涮马老师一把,他也不会客气。 赵菲倒是楞了,她想像不出来,马老师真的会叫郑老师妈。不过,没想到的是,在众人的起哄下,马老师居然真地厚着脸皮走到了郑老师面前,不过,就在马老师要叫出声的时候,郑老师却跳开了,她笑道: “算了,算了,这本来就是开玩笑的,哪能当真呢?你敢叫,我还不敢应呢,我儿子才多大呀?” 郑老师的话,让大家“哄”地一声笑开了。就连马老师的脸上,也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技不如人,就不要逞强,马老师丢了大脸,灰头土脑地往教育局二楼办公室溜去,一到办公室,看到他的内线教育局办公室刘主任在,就抱怨上了: “兄弟,这下你可害惨我了,让我成了全县教育界的笑话!” 556.第556章 施计追求 “笑话?怎么会呢?你不是拿了一等奖吗?对,你当然应该笑了,开心地笑哈哈!” 刘主任以为马老师是开玩笑呢,平时逢年过节收了不少马老师的烟酒,和他关系挺铁,所以说话也比较随便。[..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怎么没告诉我一等奖之外还有个特等奖啊?” 马老师气坏了,早知道郑老师的学生拿了特等奖,他这个一等奖就不会那么嚣张了好不好。 “可是你只问你们的成绩啊?你们就是一等奖嘛,你又没问别人。” 刘主任也郁闷了。 这下,两个人只好大眼瞪小眼了…… 赵菲拿了奥数比赛特等奖的事情不迳而走,等她和郑老师回到学校,她走回自已的宿舍时,突然,就看到宿舍前面,“哄”地点起了一堆篝火,接着,两队学校吉他兴趣小组的吉他乐手,弹着浪漫的吉它乐曲,排队走了出来,而最前面的,赫然竟然手里捧着一大捧玫瑰花的田申: “赵菲,恭喜你这次为学校争光了,奥数特等奖,不容易啊,听说你接下来还要代表全市参加省里的比赛,在这里,请接受我们高一年段全体同学的献花,表达对你的恭喜和祝福。” 田申穿着蓝色的连帽衫,套着一条水磨蓝的直筒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耐克跑鞋,配合上他那张有着方下、坚强下颚的脸,显得特别阳刚帅气。虽然他的眼底无波,若是注意看的话,会顿时一股阴寒之意,但是一般的女生,看到他英俊的外表时,就已经被迷晕了,谁还会注意到他眼睛里的内容呢? 田申这一招,让赵菲大出意外,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这些同学和队伍,明显是田申有意组织起来的,如果不是他有意的行为,同学们纵然是知道她拿到特等奖,至见碰面时笑笑赞一下,哪里会搞得这么浪漫多姿? 而且,田申手里拿的还是红色的玫瑰花,红色的玫瑰代表爱情,这花语就连现在这些保守的同学们也是心知肚明的。 不过,田申精明之处就在于,他打的是全年段同学献花的幌子,这样赵菲想要拒绝的话,就是却了全年段的情面。 看着周围的女生们个个送过来艳羡的目光,赵菲一头进退两难。不接嘛,进不了宿舍,他正好堵在进宿舍的大门口呢;接呢,肯定会让大家误会她赵菲接受了田申的示好,没准就在心里把他们划成了一对。 赵菲想到还在看守所里悬而未决的司马瑨,心里就一阵难受,赵菲想了下,正色对田申道: “田申同学,感觉你们为我做的一切。不过,这些荣誉的取得,主要还是靠老师的精心培育和教导。我觉得呀,这束花送给郑老师才对,是不是啊?大家?” 赵菲的话说得在情在理,当然就有人应合道: “对,没错,郑老师是我们一中的常胜将军,没有她,哪有我们一中奥数比赛的今天?” 说这话的同学或许根本就是看不惯赵菲出风头,所以把荣誉全往郑老师头上摊了,但这正好合了赵菲的意,她本来就不想出这个风头,所谓出头的椽子先烂,现在抬得越高,未来还有省、国家级比赛,到时候要是成绩不好,岂不是跌得越惨? 所以就着这个同学说话的势,赵菲开心地笑道: “心动不如行动,现在咱们一起往郑老师的宿舍去,当面送花给郑老师好不好?” 赵菲的话极具煽动性,被她这么一忽悠,现在的学生头脑也比较热血单纯,而且师生关系相对纯洁,没有太多的金钱利益往来,因此老师在学生中的地位也就显得很高大,被赵菲这么一说,一帮热情的小孩立即就真地跟着她往郑老师家走去。 田申手里捧着花,跟在赵菲后面,别提有多尴尬了,不过,现在他若是摔花就走的话,不是更让人笑话?还好除了帮他出谋划策的小兄弟慕少华之外,其它的同学都不明真相,还以为真的是为赵菲拿到特等奖而进行庆祝的。 虽然大家也觉得这次庆祝由田申来发起有点奇怪,但见赵菲落落大方地把功劳让给郑老师,大家也就不再往他二人的关系上深想了。 田申趁着大家不注意,生气地瞪了一眼慕少华,心里直气他出的馊主意。慕少华也是一脸地难堪,他没有想到,赵菲会有这种急智,竟然懂得把整个为田申求爱造势的大队伍往郑老师那引。 原本的计划是“逼”赵菲收下田申的鲜花后,再由田申单膝下跪,求赵菲做他的女朋友,用款款深情和浪漫的氛围来打动赵菲。 玩浪漫这一套,对于慕少华可谓是行家里手了。他原本在秦莲花的生日宴会上就玩过这一手,不过,由于他的偷窥癖发作,导致整个氛围最终失败。 现在慕少华故伎重施,知道女生就吃这一套,又极力想在田申面前表现一下,所以策划了整个欢迎活动。 本来田申还表扬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拉来这么多人马助阵,现在可好,又搞砸了。 看到田申瞪着他的双眼,慕少华不由地心里一缩,田申和司马瑨可不一样,司马瑨身上虽然也会冒出令人胆寒的气息,但却不似田申这么狰狞和怨毒,让人感觉如附骨之蛆一般,望而畏惧。 一行弹着吉它的小孩,还有一个捧着鲜花的大男生,一群人簇拥着来到了老师宿舍楼下,赵菲让大家在楼下齐喊: “郑老师,郑老师!” 郑老师才刚到家呢,正欢喜地和家人汇报这次的战果,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还夹杂着喊她名字的声音,郑老师赶紧从阳台上探头一看,打头的正是赵菲,一看到郑老师,赵菲就伸出手向她比划: “郑老师,快下来,同学们送花给你了!” 郑晴下得楼来,晕乎乎地从大高个男生手里接过有生以来第一次收到的鲜花,不禁感动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一时间,郑老师辅导的学生拿了全市奥数比赛特等奖的事迹,顿时在这群学生的造势之下,传遍了全校。倒是原本要献花给赵菲,“逼”赵菲成为田申女友的计划,宣告流产,根本没有人记起,原来这束花是要单独献给赵菲的。 田申气得牙痒痒的,但一时又没有办法。他发现,赵菲和秦莲花一样,不会为他的外在魅力所动,那么,搬出自已的家庭背景?现在好多小女生不是喜欢做灰姑娘的美梦吗? 当然,田申真遇到这种女孩,却又会嗤之以鼻了,他们家的高门大户,岂是蝼蚁一般的平民家姑娘可以进入了。就算暂且周旋,也只是为了完成历炼的任务罢了。 田申当然不会想到,他这种心态,恰如再过十几年后大红的一部电视剧,里面一句经典台词:xx,你可记得当年大明湖畔的夏雨荷? 赵菲又不是傻子,就算田申表明他贵胄的身份,她也不会做那个痴情哀怨的夏雨荷的。 除非,她能明确,对方对她也是一心一意,真心诚意的。 “你个混蛋,别把拿对普通女孩子的那一套用到赵菲身上,她可精了,你呀,今晚上别睡觉,给我想出一套追她的好办法来,如果追不到她,不能让她心甘情愿地陪我,那你以后就别跟着我了。说出去你这个没用的做我的跟班都丢人!” 田申气呼呼地在宿舍里怒骂了一通慕少华。反正宿舍里的人都上晚自习了,所以他们说话也是肆无忌惮。 “老大,这个赵菲主要是心里先期住进人了,现在你再要挤进去就难了。” 慕少华愁眉苦脸的,京城里来的田大少,难道不懂得怎么追女孩子? “哼,不就一个司马瑨吗?我就不信,等他判了死刑之后,她还会一往情深地跟着他。” 田申双眼一横,想着知道自已的突破口有了,看来,还是要把司马瑨的案件进程加快一些。县局刑警大队和市里的专案组也不知道搞什么飞机,到现在也没有拿出一个明确的结论。看来,最近忙着接近赵菲,没有给他们施压,他们也开始松懈了。 “老大,我这就回去好好构思一番,哎,估计今晚上真不能睡了。” 慕少华看到田申皱着眉头,身上散发着一股阴寒可怕的气息,他不禁打了个寒战,赶紧就找了个借口溜了。 田少爷权势滔天没错,可是他喜怒无常的脾气让慕少华也有些受不了,尤其是目睹到田申那突然对秦莲花翻脸无情的一幕,现在心里也暗暗觉得田申是个凉薄之人,不晓得自已为他鞍前马后的奔走,田申会不会真地罩着他。 田申一想到司马瑨的事情,屁股就坐不住了,当天晚上就赶到了秦明的家里。 秦夫人微微显怀,看到田申,脸上有些不自在,毕竟,这个男孩子差点成为她的女婿,但在女儿殒命之前,田申还暴殴打过女儿。秦夫人心里对他也带着气,自然不会对他十分客气。 倒是秦明,一看到田申,立即就涎着脸跟了上来…… 557.第557章 烂桃花 “田少,你来是不是司马瑨的事情啊?” 秦明自从被田申收服之后,就唯田申马首是瞻,活像他的马仔似的。如果有幸目睹到这一幕的下属看到了,一定会大吃一惊,在他们面前威风凛凛的秦明,居然对一个少年如此俯首贴耳,和家里养的一条狗也差不多了。 何况,这条狗还牺牲了许多…… “嗯,看来你的觉悟是越来越高了,说,为什么司马瑨案件的审理进程这么慢?这案子什么时候能结?司马瑨什么时候能吃上免费的花生米?” 田申气哼哼的,虽然揉搓司马瑨的过程很让他享受,但是现在司马瑨只要安然无恙地呆在看守所里,赵菲就不会屈服于他。他倒是要让赵菲看看,对抗他田申有什么好下场。 当然了,征服赵菲的终极目的,还是准备到最后给司马瑨精神上最致命的打击,让他死不瞑目,看着自已的女人被田申占去…… 每每想到司马瑨瞪着愤怒的双眼被押去执行枪决,但他最心爱的女人却在自已身边被他独占的情形,田申就觉得全身一阵舒畅。这可比一刀砍下对手的脑袋更加舒服,可以长久回味。 “田少,能把司马瑨牢牢按在看守所里,已经不容易了。现在司马家这段时间虽然歇隐,但你也看瑈,省市各方,仍然有他们家过去布下的人手,大家也都在观望,看风向。 所以,有时候我说的话到了底下也是会打折扣的,当然,我并不是推脱责任。现在案件的审理过程遇到了困难,主要是拿不到司马瑨的口供,那小子骨头太硬,功夫又好,警察根本对他上不了刑。” 秦明擦了擦头上的汗,他之前仰望县长这个宝座时,以为当上了县长什么都是一言九鼎,等真地做上了县长才发现,原来县长说的话也不是一句就抵一句用。 虽然他也有心把司马瑨的案件尽快办结,但暗中总象是有一股逆流在和他作对似的。司马瑨的口供压榨不出来,对他又上不了刑,而且最糟糕的是司马瑨对国内法律的了解程度似乎也不比任何一个司法工作者都要差。 秦明当然没有想到,其中有些警察是故意消极怠工的,这自然少不了邱云雪暗中交待的功劳。 “笨蛋,给你一个县长的位置都做不好这件小事,我不管你怎么样,一个月内必须给我搞定这件事,否则,你这位置怎么来的,还怎么还回去!” 田申在赵菲那里扫了面子,失了策,来到秦明这里又不见他汇报好消息,当即一阵火大,踢翻了秦明一张椅子,就气呼呼地走了。 秦明听着门“碰”一声合上,只好叹口气翻起被田申踢翻的椅子,踱进了书房里,刚拿出一支烟要抽,突然想起,以前这种时刻,女儿如果在家的话,总是会跳出来,拿走他手里的烟,并且调皮地对他笑着道: “爸爸,小心抽烟有害健康哦!” 秦明的眼睛,不由地一阵潮湿。 不过,不到五秒钟,秦明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湿气,就点上烟,开始思考起如何把司马瑨口供搞定的事情来。 不过,就在秦明开始有了初步打算的时候,田申竟然又折返回来了,他没头没脑地问秦明: “上回和赵菲一起去看司马瑨的那个警察是谁?帮我找出来。” …… “王名扬,算了,你不要送我到宿舍,省得让大家看见了不好。” 经历过一次被拐卖的生死劫,王海蓉最终还是又重新投入了王名扬的怀抱,不过,却是不肯轻易和王名扬做这个年纪不该做的事了。上一回的假怀孕,真地把她吓住了。 如果不是赵菲带着她去看了医生,确定自已没有怀孕的话,王海蓉几乎吓得想去自杀了。(..info好看的小说) 本来王海蓉已经想和王名扬彻底分手了,但是经历了被拐的惊魂事件后,心神不定的王海蓉,在主动凑上来示好的王名扬身上感觉到了被人关心的温暖,于是和王名扬又重新走到了一起。 “没关系,你宿舍里的人又不是不认识我。你不是怕楼道里黑吗?” 王名扬好声好气地道,其实,他更想的是能看到赵菲一眼。 现在司马瑨被当成杀人犯抓起来,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后,王名扬觉得自已似乎又有了机会。虽然曾经和王海蓉有过那么一段,不过这段时间以来,王海蓉主动不再引诱他做那种事,王名扬便觉得王海蓉似乎也并不是那种很缠人的女孩子。 因此,王名扬才有了与王海蓉交往,借机接近赵菲的想法。所以,王海蓉让他不要送到宿舍,王名扬才不会傻傻地听王海蓉的话呢,当然,话到嘴边都变成了对王海蓉的关心。 王海蓉大受感动,见男朋友居然是因为怕自已怕黑才执意送自已回宿舍,便点头同意了。 楼下舍管大妈的警惕性并不是很高,胖乎乎的舍管大妈经常不知不觉就在值班室里睡着了。所以王名扬上到女生宿舍里并没有受到盘问。 “阿菲,你觉得用这种索芙的木瓜洗面奶怎么样?我的脸上的斑好象越来越多了。” 才到宿舍门口,就听到刘菊的大嗓门。一听赵菲有在宿舍里,王名扬大喜。因为他听说,赵菲的姨妈在城里开了一家超市,现在晚上下课后有时赵菲会去给她姨妈帮忙。所以也没指望着一定能看到赵菲。 这下确切知道赵菲就在宿舍里,王名扬顿时来了精神,跟着王海蓉的屁股后面走进了201宿舍里,一屁股在秦莲花空出来的床上坐了下来,然后大大咧咧地和201的女生们聊起了天。 本来男生女生在这个年龄段就有一些神秘感和天性的吸引力,再加上王名扬是生活委员,还是一表人材的小帅哥,再加上曲意奉迎,当然不会引起女生们的反感。 除了赵菲比较诧异,为什么王名扬嘴里说着班级的事,但眼神并不在他的正宗女朋友王海蓉身上打转,而是趁人不注意地时候就往自已的身上瞄来。 赵菲对于大晚上钻女生宿舍的男生并无好感,和王名扬过去也有一点小尴尬过,所以拿了书就钻进自已的蚊帐里看了起来。 王名扬却不以为意,看着纱帐里隐隐绰绰赵菲的身影晃动,不由地一阵口干舌躁,但嘴里却还是和刘菊她们逗笑着。 王海蓉只当自家的男朋友是为了自已而迎合宿舍里的舍友,当然乐得王名扬多坐一会儿。 看到王名扬愿意公开自已和他交往的事情,王海蓉越来越觉得,或许,自已能和王名扬这样一辈子走下去。 虽然现在他们有门第之差,但是三年后若是自已能考上一个好的大学,那这种门第之差也就不存在了。 王海蓉竟因此刺激地对学习多上了几分的心。 直到快十点,王名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201宿舍,直到王名扬离开,赵菲才觉得自已松了口气,一股无形的压力感顿时消失了。 赵菲不禁检讨自已,最近是走了什么运道,竟然招来了烂桃花。田申就不用说了,王名扬又是阴魂不散…… 虽然王名扬没有明说,但他时不时偷窥的眼光,让赵菲明白了他眼里的蕴意。 花香蝶自来。 随着两世为人经历的沉淀,赵菲身上自有一股落落大方的成熟气质,并且她优秀的学业也为她的形象加分不少,自然成了少男心目中的女神。 现在,明着追她招她的讨厌,这些人又似乎不约而同地把追求她的手段转入了地下。 如果之前还没有司马瑨的话,赵菲或许会被这些人的追求手段所困扰,不胜其烦,但是因为心中有了坚定的选择,所以面对田申和王名扬之流明着暗着的追求,赵菲都只是付诸一笑。 田申受到慕少华的启发,采取了主动关怀的怀柔办法。比如,每天吃饭的时候,田申总是先去食堂排好队,打上赵菲爱吃的菜,送到赵菲的宿舍里。上劳动课时,田申也会主动抢过赵菲的活,把赵菲份内的活抢干好…… 田申的举动如此明显,慢慢地,大家竟然也接受了田申在追求赵菲的事实。反正田申看上去和赵菲也挺般配的,虽然之前赵菲之前也和司马瑨传过一段时间,但是现在司马瑨不是因为杀人入狱了吗?早晚是要被判死刑的,赵菲和他没名没份,也不可能一辈子就这么单身一人过了。 赵菲本来想要明确地拒绝田申一次,但一想到在市局看到的黄三友追云雪姐的疯狂劲,她就明白,对于田申这类和黄三友很相似的人来说,只要他们不达目的,她无论采取什么样的手段,也无法阻止他们的疯狂追求。 和田申相形之下,王名扬倒是显得十分温和无害,毕竟,他再厉害也只不过是县城内的一个衙内。而田申的背景则是通天的,只要他胡搅蛮缠,没有人拿他有办法,甚至比黄三友还更拿他没招。 赵菲明白,如果要让田申这种举动停止,除非司马瑨出狱,只有司马瑨和田申是旗鼓相当的,能够一争短长。 不过,想到这里时,赵菲的脑子里似乎有一丝灵感在逐渐浮现,就好象田申和司马瑨之间为什么会产生那些矛盾,马上就要呼之欲出了。 558.第558章 又收了一条狗 “雷邦,你要想清楚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好好交待一下,为什么会带那个女孩去见司马瑨? 如果把事情说清楚了,你这个副大队长的位置还能保留着,否则,你信不信我马上撸了你副大队长的位置?” 秦明在田申面前是一条狗,但并不代表着他在县里就没有权威。手里有了权,当然就可以耍威风了。 一个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说到死也就是个副科级,相当于一个副镇长,秦明早十几年前手下就管了十几号的副镇长了,如果收拾不了雷邦,那这个县长别说田申把他摘了,他都得羞惭得双手自动把官帽送上。 身为基层大吏,秦明比田申更加明白奋斗了几十年当上小吏的雷邦的心理,果然,一个摘掉官帽的威吓,就让雷邦服软了: “秦县长,你能不能保证,我说了以后,你不撤我的职?” 对雷邦这种人来说,头上的小官帽虽然只有副科级,但却也是一家老小、甚至大半个家族在县城和老家横着走的凭仗,就这么丢了,不光他没脸做人,整个家族依托于此而建立的社会经济和关系网也会就此崩塌。 所以,别看这只是一顶小小的官帽,后面干系可大了,雷邦在实权的秦县长面前,能不服软吗? 于是,雷邦揩了下一头的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下。当听到黑一亮出那个身份证明时,包括秦县长也吃了一惊,不过再一想,随着司马家族的息隐,那个神秘的男子也就失去了倚仗,倒不用特别担心。 只是赵菲这个小姑娘,着实大胆,竟然能借着这个碴,四两拨千斤,把雷邦这个刑警大队副大队长调动了。 “你个猪脑子,小姑娘都能使唤得动你!” 秦明真是恨铁不成钢,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后,气哼哼地骂了一通雷邦。 “哟,秦县长,别这么说嘛,雷副大队长虽然性子耿直了一些,但是他还是挺识时务的。” 微笑着从秦明办公室内室走出来的,正是田申。看到一脸诚惶诚恐又不知所措的雷邦,田申笑道: “别这么吃惊嘛,雷副,你想不想去掉这个副字?你是不是有个弟弟还在坐牢?想不想他减刑?” “想,想,怎么能不想呢?” 雷邦也不是傻瓜,他立即观察到,秦县长一看到田申出现,身上的气势陡减,好象立即变了一个人似的。 就象他在秦县长面前是个毕恭毕警的下属一样,现在,秦县长忽然摇身一变,变成了田申的下属。 看来,这个田申虽然年少,但来头不可小视啊? 雷邦也不知道怎么了,现在这个世界越来越不可理喻了,最近他遇到的人,虽然个顶个的年轻,但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手段频出。 雷邦哪里知道,如今的大兴县,已经成了整个国家最有权力的那几个人最密切关注的下一代历练的主战场了。 他,雷邦,一颗小小的过河棋子,如今一步一步都被人关注着,算计着,虽然他自已没有感觉,但却再也没有回头的棋步了。 跟着谁往前走,如果跟得不好,前面就是深渊。 一切,全部出自于他本性和社会阅历养成的判断。 可惜,雷邦终究是贪婪和现实的本性占了上风。 雷邦这颗过河卒子,终究被田申所用。 田申提出来的两点,都直切中雷邦的软肋,去掉“副”大队长头上的“副”字,那就是正大队长;而弟弟雷火身为警察,却弄得在监狱中服刑,除了苦了弟弟,对他个人的仕途发展也极为不利,成为他前进路上的一个污点。(..info) 要知道,每次要升职时,组织上都是要看履历和亲属关系的,雷火作为他最亲近的亲属,不可能不写,但再也不能写上“清白”二字了。 一看这分履历表,他立马就比竞争对手矮了一截,哪个组织部长敢提拔这样一个亲属有严重污点的干部呢? 但现在,田申说起这两件他最苦恼的人生大事,语气象玩儿似的,雷邦立即象根墙头草一样,倒向了田申这一方。 “雷大队长,别看田少年纪不大,但是其实呢,和你透个底吧,我这个副县长的‘副’字也是他随手去掉的。” 秦明看到雷邦一副俯首贴耳的样子,忽然才意识到,其实这个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还大有妙用。现在那帮子警察做司马瑨这个案件不是不给力吗?哼,就换个给力的手下人上去。 心中主意拿定,秦明一句话,就把雷邦的心彻底搞定了。 雷邦没有想到,自已表示臣服之后,秦县长居然爆了这么大一个内幕给自已。 一个“副”县长都能变成正县长,何况是一个“副”大队长呢?雷邦心里顿时充满了对田申的信心和未来前景的美好展望。 “没什么,处级干部嘛,小事一桩,明天你就等着升任队长吧!” 田申坐在秦明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脸不在意地道,就好象那个大队长的职位是他眼前的香烟一样,想抽哪根就抽哪根。 雷邦眼里闪过一丝惊诧,明天?明天就能做上大队长的宝座?这个位置他可是梦想了好几年啊,眼前这个少年能轻易搞定?那么这个少年的背景,似乎大有来头啊? 不过,不容雷邦怀疑,第二天,一纸任命书果然降至大兴县公安局,雷邦被任命为刑警大队大队长,而原来的大队长,则被平调到市局出入境管理科当科长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雷邦的第一把火,立即烧向了秦莲花被害这个专案。由于秦莲花被害发生在11月8日,因此也被称为118专案。 “司马瑨,这份案情供述你看看,然后在上面签名。” 雷大队长亲自担任司马瑨的提审员,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司马瑨并未受到提审员一再地问讯,相反,雷邦直接把一份已经写好的案情供述笔录扔到了他的面前。 司马瑨的脚上戴着十几斤重的铁镣,想要逃走是不可能的,身为重刑犯,根据相关的法律,他也必须佩戴这样的刑具。对于司马瑨来说,这可是从来未经受过的奇耻大辱。 但是这些,包括在监狱里受到的那些不公平待遇,司马瑨都忍住了。他想看看,导演这一出的人背后还能出什么妖蛾子? 身为司马家族的长孙,联系到最近不正常的家族动态,司马瑨清醒地意识到,敢对他下手的人,肯定不可能是大兴县里的人那么简单。他的背后,牵涉到的是司马家族的利益…… 因此,这不是他和某个人的对决,或许,作为家族的一个薄弱的突破口,他亦是这场家族突变风云中的一颗重要的棋子。 所以,司马瑨并没有丝毫越狱的打算。相反,站在风暴中心的他,还带了云淡风轻看戏的心情。 终于,这伙人要直面他了吗? 司马瑨拿起雷邦扔过来的案情供述笔录,认真地从头看到尾,只见内容几乎可以说是一篇完美的言情凶杀小说了。 主要是介绍了秦莲花被田申两巴掌拒绝之后,如果再度痴缠于他,于是他为了新欢,就想甩了秦莲花,于是把秦莲花带到无人之处杀害,抛尸后,惊恐驾车逃窜之时,发生了车祸…… 为了往自已头上栽赃,司马瑨发现秦明一伙也是蛮拼的。虽然在监狱里,但司马瑨从邱云雪留下来的专案组工作人员中,也慢慢了解到,原来,秦明直升为了县长,和田申走得很近。 综合一系列蛛丝马迹,司马瑨已经可以确定,这是田家的阴谋。或许,自已就是给田申拿来练刀的。 估计拖了一段时间,田申现在着急上火了,于是撕开了法治的虚假面纱,要对自已直接下手了。 “我没做过这些,不可能承认,更不可能签名。” 司马瑨扔下那份案情笔录,冷静地对雷邦道。 “司马瑨,我知道你骨头很硬,我们也不可能对你动刑,但是,这个人,你认识吗?” 说着话,雷邦往司马瑨跟前的小桌子上,扔出一迭的照片。照片拍得很清晰,很专业,居然都是现在比较贵的四寸彩照。 司马瑨拿起照片一看,双眼立即凝住了。 彩照上,正是他日思夜想的赵菲。 “唰”地,即便是身经百战、和死刑犯接触过无数次的雷邦,也能感觉到司马瑨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让提审室里的温度下降了十几度,让他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冰寒。 这种体验,对于一个刑警队长来说,是十分奇怪的体验,按道理,只有他雷邦吓人的份,哪有他被人吓的事呢? 但是事实上,就是如此倒过来了,雷邦感觉到了一股凛冽的扑面而来的杀气: “雷邦,我警告你,如果你敢从这个女孩子身上打主意,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司马瑨的面孔变得如死神一般煞气浓重,让雷邦顿时打了个哆索。 “你,你一个重刑犯还敢威胁我?” 559.第559章 认罪 听到雷邦气急败坏的声音,司马瑨沉声道: “这世界上的路,分为人走的和畜牲走的两种。有些人,明明有人道不走,偏要走畜牲道,那就不是我所能掌控的了。” 说完这些话,司马瑨就不再理会雷邦。与此同时,他身上的煞气也收了起来。对付小小一个雷邦,根本就不值得他动真火。可是他们要以赵菲来相威胁,这就触到了司马瑨身上的逆鳞。 家人和朋友,便是司马瑨的底线和逆鳞。 而赵菲,对于司马瑨来说,她已经是他生命的一部份了,谁敢动她,便是触到了他的底线。 所以,司马瑨才会对雷邦动了真火。 不过,其实在一扫之间,彩照上的赵菲,已经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让他满意的是,还好,赵菲现在的生活好象还是一切如常。 …… “田少,不行啊,这司马瑨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你说拿赵菲就能吓住他,可是他似乎也不为所动。他身上的煞气,还真是骇人,我虽然是个刑警,也做过不少刑事案件,但还没有在哪一个杀人犯身上感受过如此浓重的煞气。” “哈哈,你枉为一个刑警队长,难道没有发现,他的反常正是他的薄弱之处所在吗?” 田申在提审室外,用外面的监控,从头到尾目睹了雷邦第一次提审司马瑨的整个过程。 此时,看到雷邦一头汗水哒哒地出来汇报工作,不由地为自已的智商感到骄傲。有时候,手下多几个笨蛋,虽然要多操心一些,但不免也会有智商上的优越感啊! 被田申一提醒,雷邦这才恍然大悟,也是,如果不是司马瑨对赵菲关心过甚,那么司马瑨也不至于每次提审都表现正常,而这次,却故意释放出杀气来吓唬他。 “呃,司马瑨现在就是拔掉了牙的老虎,色厉内荏。(..info好看的小说)田少,我再去提审他。” 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雷邦遂又提起了勇气。这个大队长刚刚提拔上来,总不能做的第一件事就让田申不满意吧? “嗯,不用了,先让他回监房,我倒忘了,应该给这些照片多些内容。” 田申称得上帅气的脸上,多了几分邪恶,真是让雷邦不忍卒看。这不是街上流氓混混的脸上经常能看到的表情吗? …… “赵菲,这道数学题太难了,你能帮我讲解一下吗?” 田申一脸老实地拿着数学题,在第二节课间下课后,来到高一一班的教室里,诚恳地询问赵菲。 这么好学的同学,赵菲总不能莫名其妙地拒绝吧? “赵菲,我们班一个女生跳高背越式姿势不太过关,你能帮着指点一下吗?” 田申一脸真诚地在同学们面前“请示”赵菲…… 每一次接近,田申都当着众人的面,从不私下接触,这样让赵菲既没办法反感,也没办法当着众人的面拒绝田申的请求帮助。 因为,如果当着众人的面拒绝的话,肯定会有很多人评论赵菲,拿了几个第一之后,架子大了,不理人了…… 众口烁金,虽然赵菲可以不在意别的同学的评论。但是班主任谢老师也架不住啊? 因为之前赵菲拒绝过一次田申类似的请求,班主任谢老师就听到别班的老师当着他的面说他没管教好学生,一个优等生只顾着自已的学习,不肯去帮助后进同学,这种精神境界太差了,不知道谢老师思想品德是怎么抓的云云。 赵菲可以不管“思想品德”的事情,但抓好“思想品德”,却是衡量一个班主任对学生是否有教育好的重要标准,所以为此谢老师还找赵菲私下谈话过一次。要赵菲注意自已的言行,除了自身抓好学习外,也要热情地帮助向她求教的同学。 有些麻烦,就是你不找,刻意避让,它都会自动上门。 赵菲从此面对田申的“当众请求”,就留意了许多,开头答应了几次后,赵菲发现,田申果然是真的只请教,没有再做出象得知她奥数拿了特等奖时送花类似的“惊喜”举动。 赵菲原本提着的心也就慢慢放了下来,对于田申另外类似的请求,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抗拒心理。 何况,赵菲也想通过和田申进一步深入接触,理清田申、秦莲花和司马瑨之间关系的线。 几天之后,一迭内容远比上一次更加丰富的相片,放到了提审室里司马瑨的面前。 “其实呢,你在这里坐大牢,失去了人身自由,而你的女朋友,应该可以称作是你的女朋友吧?却在外面享受青春最美好的时光,你看,照片上的她,笑得多甜啊!” 雷邦不怀好意地为自已提供的一迭照片做着注释。 照片上,赵菲和田申占据了画面的主内容,有时候,是两个人相对而坐,低首在教室里做作业,头和头几乎就要挨到了一起;有时候,是赵菲热情地帮着田申指导跳高…… 司马瑨的脸顿时变得铁青…… 就算是相信赵菲依然爱着自已,但是现在陪伴她的人却不是他,这对于热恋中的人来说,是最难以忍受的。 “司马少爷,其实呢,这份案情笔录无非是走个流程,你签了名,我们就能结案。而以你的家世背景,改头换面,很快就能重新做人。你的女朋友依旧是你的。 如果一直不能结案,拖在监狱里,最终烂掉的只是你自已,不是吗?” 雷邦笑嘻嘻地,俨然一副完全知悉司马瑨来龙去脉的模样。 听到雷邦这么说,司马瑨心里一顿: “你和田申合作了?” 雷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作为审讯者,他太过于得意忘形了,因为掌控着对方,看对方被囚禁在囚笼中,却忘了对方也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是,我是和田少合作了。怎么样?你再不签名,田少就要搞定你的女人了,到时候,我看你到哪哭去,哈哈! 也许,等哪一天田少玩腻了你的女人,你再把她接收下来,嗯,到时候她的功夫肯定会大有长进!” 雷邦被司马瑨一句与田申合伙,触到了他的痛处,顿时嘴上也没有关门,“叭叭”地就说了一顿有意刺伤司马瑨的话。 “我签给你!” 雷邦以为司马瑨会暴怒,其实,这些话说完,他也被自已吓住了,脑子里浮现出上一次那个亮出国家重要部门证件的神秘人。他这样,是不是彻底得罪了司马瑨?明知道这个女人是他的逆鳞,还毫不留情地掀开? 没想到,接下来迎接他的,却是司马瑨淡定的“我签给你”。 雷邦还以为自已听错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问道: “你说什么?” “把笔录拿过来,我签给你。” 的确,司马瑨被激怒了,但是,在这深牢大狱里,他一点机会也没有,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田申去接近赵菲。 虽然他坚信赵菲不会为田申所动,但是田申的性格他知道,一旦得不了手,一定会动用非常手段的。他不能让自已的女人被田申肆意妄为了! 如果没有赵菲,如果因为自已的事情让赵菲受到了伤害,那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已。 只有签字画押后,案件才能尘埃落定…… 而司马瑨根据田申启用了雷邦这样迫不及待逼供来判定,现在田申一定是巴不得案子赶快结案。所以,只要他签字画押承认了,那这起案件一定会很快审结,绝不会超过一周。 司马瑨心中拿定了主意,便淡然地对雷邦说出了对方渴望已久的话。 “你要签字?好,太好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雷邦大喜,赶紧把那份早就写好的案情笔录递到了司马瑨的面前,司马瑨略一看过后,确认与上次看到的那份无误,便干脆利落地在案情笔录上签上了自已的大名。 雷邦没有想到,专案组和自已的同事忙了个把月的事情,到了自已的手里,便干脆利落地了结了,这下总算可以对田少有所交待了。自已头上这顶乌纱帽算是保牢了。 “嗯,很好,你准备一下,下午安排各路媒体记者来对你进行采访,从此以后,你就是破获118大案的英雄刑警队长了!” 田申看着手中司马瑨亲笔签名无误的案情笔录书,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没想到啊没想到,司马瑨这个感情阀值为零的情感白痴,居然是一个情种,为了自已的女人,连命也不顾了。 “是,明白!” 雷邦没想到,田申完全要把这个案件的破案功劳完全放到他的身上,没有人比他更明白破获一起大案要案对今后晋升的重要性了,看来,自已又为日后向上晋升铺下了一块重要的砖石。 “有了这份笔录,应该可以尽快结案了吧?” 田申问雷邦。 “可以,马上移送检察院,你再施把力,让检察院以最快的速度向法院提起公诉。有了他本人的案情陈述,这绝对是铁案,放心吧!” 雷邦拍着胸脯向田申做出了保证。 田申的脸上露出了狞笑:没想到,来大兴县真是好玩,这一回,玩大发了! 560.第560章 散心 嗯,这下子,开国元勋的孙子即将坐上死刑列车…… 田申想像着这趟死亡列车载着司马瑨一无返顾地往死亡深渊开去,不由地笑咧了嘴。(..info) 这恐怕,是开国以来的头一位吧!司马瑨! 田申自去活动不提…… 又是一个周末,邱云雪开着车来到大兴一中接赵菲。这一回,邱云雪开着一辆全新的雅阁,漂亮大方的外观,吸引了刚下课的同学们上前围观。 而邱云雪也破例没有穿警服,身上穿着一套从香江进口的红色轻薄羽绒服,下身穿着一条紧身直筒的蓝色牛仔裤,显得青春亮丽,脸上阳光明媚的笑容,让大家一看觉得象是大城市里来的时髦女郎,哪里看得出来她是一个市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 “云雪姐,爱情的力量果然巨大,看看你,就象换了一个人似的。” 赵菲一看到邱云雪就打趣道。 邱云雪的脸上浮出一丝甜蜜的笑容,笑吟吟地道: “瞧你,越来越调皮了。来,上车。” 之前邱云雪曾打电话给赵菲,说周末要接她去云杭玩。在邱云雪最困难的时候,赵菲不离不弃地站在她这边,困难考验了两个人的友情,所以邱云雪对赵菲也显得格外地亲,可以说是过命的交情了。 赵菲上了雅阁车,看着里面的自动恒温空调、一键落锁置、舒服的真皮沙发,恍然有时间快速前进了十几年感觉。 现在市面上的小车,一般人接触最多的还是桑塔纳、富康等合资和国产的小轿车,县政府等部门配的车基本上都是吉普车,夏天热,冬天冷,其实就是一个移动的铁皮壳子。 能坐上桑塔纳的已经是县长了,至于科局级的领导,基本上坐的都是吉普车。.info[] 如今对进口车的关税是百分百,一辆这样的雅阁车也要三十多万元,邱云雪虽然升官了,但她的标配应该顶尖就是普桑,还达不到坐雅阁的级别,就算是她的局长王天明也坐不上雅阁。 “云雪姐,这是姐夫的车吧?果然疼你,出门就让你开了?” 邱云雪脸上微红,不过,她和涂晨辉的关系已经得到了家里的同意,所以赵菲这么叫姐夫,倒是让她心中暗暗欢喜,笑着道: “他硬让我开这车来接你,说这么远的路,怕颠着你呢!” “哼,明明是心疼你,却偏偏要往我身上套。” 赵菲做作不满地撅了下嘴,但雅阁车里淡雅的香水味和25度的暖气,却让她十分舒服。 果然,人有钱就是能得到不一样的享受。 在享受的事情上,重生一世的赵菲,深深明白有钱也要有命享受的道理,趁着青春年少,能够享受得到的她一样也不会落下。虽然她对物质不是穷奢极欲的追求,但是价格高一些的商品的确做工和质量都比一般的商品要好许多。 只是,在车的问题上,赵菲却不太方便,毕竟,她还只是一名高中生,陡然开着一辆价格摆在那里的好车,恐怕会引起四方猜测。 若换成她现在已经成年,并且拥有自已名下的公司,有了完全的实力,那她想要置办什么车都行。 不过即便如此,赵菲也愿意自已拥有更多的青春年华,毕竟,再多的钱和物质享受,也买不到美好的青春。 “不和你贫了,阿菲,这次到云杭,让我陪你们好好玩玩,每次去都是来去匆匆的,这次你又拿了个了不得的特等奖,就放松玩吧?” 邱云雪自从有了爱情的滋润之后,整个人原来稍嫌硬朗的气息也渐淡了几分,多了几分妩媚圆润,身上更具备了一种女人味。说起话来,也柔顺了许多。 而这些改变,都是在不知不觉中自然发生的,因此并不显得突然。 赵菲见邱云雪恐怕是早早安排策划好了,只能点头同意了。熟练地打开车上的音响,里面的卡式磁带运转起来,播放出来的是林子祥醇厚的情歌声。 坐着好车的感觉果然不一样,车窗外的嘈杂声似乎消失了,而坑洼的路面带来的颠簸的感觉也小了许多。一个小时不到,邱云雪和赵菲就出现在云杭市的京都酒店里。 这是云杭刚开业的一家四星级酒店,目前为止,整个云杭市还没有出现五星级酒店,不是没人投资,主要是消费者太少。 还好,前面有侨兴酒店做榜样,京都酒店四星级的装修也做得不错,虽然门脸还嫌小了一些,但是电梯、豪华包厢等配备一样也没少。 京都酒让是云杭市政府为了营造良好的吸引外资投资环境而建起来的大酒店,所以包括礼仪服务等软件配备也是上了心的,专门跑到香江去学习了。 涂晨辉订的是vip首席专用包厢,这种包厢里,是每个客人全程都一名服务员跟踪服务。 服务程度好到只要客人的眼睛往哪扫,服务员就要先知先觉,替客人做好提前服务。 所以,赵菲进入包厢后,眼睛才往红木茶几上的茶具扫去,服务员已经着手烫壶准备泡茶了。 “阿菲,没有亲自到大兴去接你,我先在这里以茶代酒,向你陪不是了。”涂晨辉早就等在包厢里了,一看到赵菲,便抱歉地道,“主要是刘市长拉着我去看你说的那块地,探讨具体的投资项目,所以实在抽不出时间来。只好让云雪代劳了。” “他呀,说要让司机去接,我才不肯呢,路上正好咱们两个人一起讲讲私房话,凭什么中间插一个司机啊!” 邱云雪生怕赵菲误会涂晨辉把她当司机使了,赶紧解释了一句。 “嘿,你们啊,还真是夫妻同心。算了,一会多就多吃点,当做接受姐夫的赔罪了。” 赵菲笑嘻嘻的,两个人都是她的老熟人了,她也不用象刘市长对着外商一样诚惶诚恐地对涂晨辉。 看来,涂晨辉来到云杭,也是颇为忙碌,几周不见,脸就瘦了下来。 “都是拜你提的好建议,几次的现场考察后,我又请了香江的专家来论证,果然是赞同你的主意。并且,还建议我,既然要做,规模就不能小了,必须做大。 反正都是老朋友了,说句大实话,香江那边的专家主要是认为,现在国内的地价太便宜了,便宜到几乎在成本里可以忽略不计。最困难的工作恐怕还是商圈的培育。 所以,根据国内消费者的消费习性,我们打算做高档商圈,里面衣食吃穿住行无所不包。” 涂晨辉在赵菲面前也不隐瞒他的商业构思。边上虽然有服务员,但是这些只是粗浅的表面构思,不算是商业秘密,就算她们听去了,也不怕她们向谁泄露了。 关键是,要做成这么大的商业,还必须有钱,很多很多的钱。 赵菲点点头,没有继续发表建议。因为,她对这种商住圈的认识也就到此为止了,她重生前又不是业内专家,只是看到了相关的资讯及亲身体验到了这种商业模式的成功之处罢了,现在要让她再深入具体的研究,她也没有办法做到。 所以,与其出乖露丑,不如藏拙吧。涂晨辉手下有一大帮人,都是业内专家,领着那么高的薪水,就让他们去烦恼吧。 “阿菲,这是龙虾刺身,多吃点,你还是学生,多吃点才有力气用功学习啊!” 邱云雪只顾着赵菲的吃,对于生意,她虽在不是一窍不通,但也并不感兴趣。她的眼里只有案件和工作。至于涂晨辉赚了多少钱,拥有多少身家,倒不在她的考虑之内。 在她眼里,涂晨辉还是她去香江初识的那个能干警察,聪明睿智,在工作能力上足堪匹配。最重要的是,两个人现在在一起了。 “知道了,云雪姐,我再吃就变成小肥猪了。” 赵菲看着眼前碟子里堆的满满的食物,哭笑不得地对邱云雪道。 她知道云雪总是以为她在学校里吃得很差,但其实她也是经常出去开小灶的,姨妈家或者借着什么节日和同宿舍的同学出去聚餐热闹,学生生活并非云雪想像得那么枯燥。 如果不是因为司马瑨的案件悬而未决,赵菲现在肯定过得十分满足。 “嗯,多吃点就对了。这日子啊,不管是好过难过,还是天天要过。明天咱们一起去郊外玩吧,晨辉带了一个拍立得的相机,可有意思了,一拍相片就能洗出来,明天我带去和你多拍些照片。” 邱云雪兴致勃勃地道。 赵菲知道邱云雪这是给自已散心的意思,并不真的是被拍立得相机迷住了。她感动得道: “行,明天我陪你去。” 嗯,还得假装不知道她的好心安排,说成陪她去,省得云雪觉得自成已郁结于心。 就象邱云雪说的,日子难过也要天天过。赵菲每天都在积蓄着自已一点一滴的力量,准备迎接司马瑨归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迷乱和恐惧之后,赵菲慢慢感觉到,司马瑨绝不是田申那样的人所能打倒的。想着上次在看守所里看到他时那坚毅的眼神,赵菲的心里就吃了定心丸。 赵菲并不知道,为了她,司马瑨已经在提审室里签下了认罪书。 561.第561章 小诸葛 吃完饭,三个人乘上那辆雅阁车。由于是私人聚会,所以涂晨辉给司机放了假,自已充当起司机来。 “阿菲,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新家。” 涂晨辉开起左侧方向盘的车来,也是一样老练。香江那边,实行的交通规则和英国一样,所有车的驾驶室都在右边。但是看来涂晨辉很快就熟悉了国内的法律和行事规则,一副混得如鱼得水的模样。 “什么我们的啊?你的新家。” 邱云雪计较得一脸娇羞。 “嘿嘿,那也不能叫我的,还不就是你的吗?” 涂晨辉在别人面前是正经商人严肃的样子,但在邱云雪面前,却象一个宠溺她的大哥哥。 而同样被人称为冰山美女的邱云雪,在涂晨辉面前,则是完全一副甜美的邻家女孩形象。 这二位人前人后的截然反差,让赵菲也大为称奇,她自已身处恋爱自然不会感觉自已的变化,但是看到邱云雪和涂晨辉沐浴爱河之后的巨大变化,这才相信爱情的力量真是能够改变一个人的性情。 “你们俩,别在那给我兜圈子,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什么你的我的新家?” 赵菲问邱云雪。 “他呀,说住酒店不方便,而且没有房子的话,会给我家里人一个没有根基的感觉。因此上周就赶紧买了一幢旧宅,就在你说的城东片区,现在抢着装修了几间出来,还没全完工呢,就迫不及待地搬了进去。 不过呢,房产证是却死活写了我的名字。硬把房子塞给我,就说是我的家了。” 邱云雪尽管在摇头,但脸上的笑容却说明了她内心的无限欢喜。 赵菲知道,邱云雪并不是贪图钱财,她是从涂晨辉的举动上看到了他的一番真心。 “好啊,姐夫,你果然颇具商业眼光,我才和你介绍了城东片区,你那么快就去扎根了?” “是啊,你说得那么有文物价值,我就赶紧去参观了。(..info)正好那天去的时候,看到一片清代的老宅子前挂着吉屋出售的牌子,我和房主一谈价格,还真谈拢了,用了二十万买了下来。” “太贵了,一幢旧房子。” 邱云雪欲言又止,想了下觉得这是男朋友的一番心意,她也不是那种饶舌的市井女人,所以还是及时闭上了嘴。 只要是涂晨辉中意的,她也会跟着喜欢的。 赵菲还没有看到那幢旧房子的规模,但一听说是清代的老房子,就知道这二十万花得值。 再过二十年吧,这二十万,如果是在京城里,买个卫生间都不够,现在买的宅子,日后的价值将远超于此,所以赵菲倒是十分淡定。 “被你们这么一说,我好期待看到啊!” 不一会儿,涂晨辉的车子驶进了城东片区。和赵菲印象中的城东片区不一样,此刻这里还没有被拆迁弄得乱七八糟的,青石板铺就的路两边,比较不和谐的就是臭水沟了,但除此之外,一幢幢独立的老宅子,在幽静的夜里安稳地蜇伏着,象低调的蒙尘明珠。 赵菲心里一阵激动。上一世,她在云杭念书时,并没有特意到还没有拆迁前东城区来走访。 因为那个时候,东城区既不是商业购物中心,也不是什么旅游景点,她作为一名学生,也不会对一个老生活区感兴趣。 但现在她明白了东城区存在的文物价值,而且现在这个活的历史建筑博物馆就完整地呈现在她的眼前,这怎么能让她不激动? 其实,老城区的规划设计很合理,宅子与宅子之间,留够了足够宽度的路,所以涂晨辉的车,很轻松的打了个右拐就进了里面一幢独立的老宅,由于是这片街上的最后一幢宅子,所以涂晨辉把车子停在了门外,也不会影响交通。 “就是这里了。”涂晨辉下车,对着赵菲介绍道,“这两扇门颇有古意,虽然油漆斑驳脱落了,我也不打算换了。” “千万别换,这一换你宅子的价值立马下降!”赵菲一听赶紧劝阻,“这要换上两扇新的红漆大门那也太暴发户了!” 这话说得,邱云雪和涂晨辉都笑了起来。 涂晨辉因为赵菲之前对东城区老宅的推崇,所以倒没有意外赵菲会赞同他的观点。 他拿出钥匙,打开了门,然后先进去把一路的灯打开了,才出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赵菲十分欣赏涂晨辉这点洋派,就算在细节上,也注重照顾他人的感受。这不,怕她们摸黑进来找不着路,就先进去把灯打开了。 一进门,赵菲就看到院内乱糟糟的,到处苫着油毡布,搭着脚手架,还有一些木工的工具散乱地放在院子里。 “你们小心啊,别踩到钉子和工具刀了,现在还在装修阶段,不过里面有收拾好的几间,可以过来看看。” 涂晨辉在云杭有了自已的家,真是迫不及待地要展示一番。赵菲看了邱云雪一眼,见她眼里满是柔情,心里也羡慕无限。 进了小跨院,完全就是一个不同的天地了,只见这幢宅子是个二进的院了,里面的一进涂晨辉已经收拾利落了,看来,装修动刀并不大,里面盘根虬结的古藤依旧不动,翠绿的青藤虽然是冬季,但仍冒出点点新绿。 院子中间的天井里,涂晨辉改成了一个喝茶的小天地,放置着古色古香的茶案和茶具,四周散落着木质的鼓凳,一看就让人产生了喝茶的兴致。 “哇,太棒了,果然是将修旧如旧发挥到了极致,看起来就象没有改动一样。” 赵菲赞道。 “里面的房间更加古旧,来,一起欣赏下吧。” 邱云雪笑道,带着赵菲往小院里的主厢房走去。她老练地打开房内的灯,果然,里面亦是古榻古桌,案几上还放着文房四宝,看上去古意盎然…… 赵菲一一参观后,大为赞赏。 三人在月下天井里泡茶,虽然十一月底的夜里,但是小院四周都竖起院墙,风并没有直接肆虐而来,南方的十一月,也有17、8度,只要穿着足够保暖,并不觉得寒冷。 “姐夫,你这宅子买值了,占地有一亩吧?二十万,以后你们肯定不会后悔的。” 赵菲肯定的语气,让觉得涂晨辉买贵了的邱云雪也释然了,她并不是嫌弃宅子旧了,主要是怕男朋友买了这么贵的旧宅,会不会被父母亲嫌弃。因为现在大家买房子,都是以买新房为荣的。 涂晨辉在国外留过学,当然知道老宅子的价值远超现在所谓的水泥钢筋建筑的新宅,不过,估计现在国内的人,能赞同他的也没有几个。他买老宅,主要是买一个家,买一个根基,并不是想买升值,所以也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但是赵菲对他眼光的肯定,还是让涂晨辉舒坦了一下,他道: “这幢老宅子是急售,还有一个就是宅子的主人,是这幢老宅原主的孙子,最近申请香江移民的申请通过了,所以急着卖了钱到香江去买房子,我们这算是资产置换了。” “怪不得,否则一般这样的老宅住久了都有感情的,也舍不得卖。日后想要买也没什么机会了。” 赵菲和涂晨辉在这方面意外聊得很投机,邱云雪就象一个乖乖的小妻子一样,在边上为他们添茶续水,动作里另外带了一番温婉,全然没有了带队破案时的飒爽英姿。 “嗯,不过刚才我不方便说的是,其实在郊区商住圈的投资上,也出现了一些问题。” 涂晨辉皱着眉头道。 “哦?什么问题?” 赵菲吃了一惊,那个投资建议是她提出来的,如果出了问题,她总感觉自已也愧疚。 “经过初步测算,恐怕投资额要超过二十亿。我现在手头能调动的现金没有那么多。” 现金流不足,是每个企业都共同要面对的问题。赵菲问道: “如果以资产为抵押,去银行贷款呢?” 涂晨辉吃了一惊,赵菲能想到这一招,如今在国内可是不多见的大招,在香江这种做法已经十分普遍,没想到赵菲却有这种眼光,但是涂晨辉仍是摇了摇头,道: “不行,还是不够。这个办法我有想到了,但资金仍有缺口。” “或者,你去香江拉一些风投商,一起合作?几家一起的话,也能抵销相应的风险。” 赵菲建议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涂晨辉几天苦思不得其解,被赵菲点破后,顿时恍然大悟。 也不能说涂晨辉没有接触到这方面的商业案例,但是作为商界的新手,若不是尚处在商业大投资仍属空白的国内,恐怕由他运作大资金的话,早就被别人一口吞下了。 “好,这个主意好,明天下午就飞回香江。香江那么的商业大佬,我叔叔还是能说得上话的。”涂晨辉一展愁眉,脸上绽放出舒心的笑容,笑道,“阿菲,你真是我的智多星,福将。明天早上可以放心痛快玩了。” 对生意上的事情,邱云雪不太行情,此时看到赵菲出了正确的主意,化解了男朋友的难题,她也跟着高兴万分。 562.第562章 夜间私房话 涂晨辉的新家,写的房主名单上是邱云雪的名字,所以还真不好说是谁的新家。.info 但是,涂晨辉已经见过邱云雪的父母并得到了他们的首肯,这一点,是赵菲在随后喝茶闲聊中得知的。 “云雪姐,你们的动作可真快哈!” 赵菲又来开邱云雪的玩笑,涂晨辉见邱云雪不好意思,便笑着为女朋友解围: “这不是我心急火燎嘛,其实你走后第二天,我就上门拜访伯父和伯母了。我动作要不快点,估计你们云杭市公安局的小伙子就把我驱逐出境了。” 从云杭市局小伙子们虎视眈眈的眼光中,涂晨辉立马就知道了,自已的女朋友可不要太抢手,之所以能小姑独处到现在,主要是小伙子们被她中队长的职务和冰山美女的假象所震慑了。 如果不是这样,恐怕追邱云雪的小伙子能排成一个排了。看他那晚上直接求邱云雪做自已女朋友时,周围小伙子愤恨不甘的目光就知道了。 还好,邱云雪身处其中,自已倒不自觉。 嘿嘿,这可是涂晨辉心里最大的秘密,他这辈子都不会告诉邱云雪其实她有多受欢迎的。 “你们呀,还是及早把这桩喜事定下来吧,涂大哥,你知道内地现在很注重礼节的。” 赵菲知道以邱云雪现在身份不好开口说这个,又不知道香江那里和内地关于成亲的仪式上有什么区别,万一相差很大的话,双方做个交流,也好彼此适应。 就怕涂晨辉完全洋派,什么也不懂,以为到时求个婚领个证就了事。那样双方如不及早沟通的话,可能会引起家长的不满。 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可是结婚就是两个家庭的事情了。 还好,涂晨辉的家庭也是内地出去的,虽然在香江长大,但是关于内地结亲的各种规矩多少还是知道的,所以他立即喜孜孜地道: “这次我回香江,正好我向父母亲汇报一下这边的情况。告诉他们我终于心愿以偿,找到了心仪的姑娘。到时候,也请他们二老一起过来,和伯父伯母见个面,商讨一下具体事宜。” 涂晨辉这么说,就是对这门亲事很有诚意了,看来,他确实把邱云雪当成了结婚的对象,而不光光是恋爱的对象了。 送花、送戒指、送房子,都只是外在的形式,一个男人能给一个女人最高的诚意和最深的情意,就是许她一个明媒正娶的名份。 邱云雪听到涂晨辉这么说,心里也是一阵欢喜。这段时间虽然同在云杭,但是两个人工作都很忙。涂晨辉那么万事开头难,邱云雪这边接手大队副的工作也有待表现,两个人又都是事业型的,晚上见了面,也说些儿女情长的话,但却没有谈到这么具体的事情。 赵菲这一搅和,把涂晨辉的内心真实意愿搅出来,邱云雪心里这不还得感谢赵菲呢。 “嗯,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要提前通知我,我还叫我父母亲有个心理准备。” 邱云雪温婉地道,一副小儿女娇羞的样子,让赵菲忍俊不禁。她实在没办法再做这两个人的电灯泡了,便道: “哎,云雪姐,咱们今晚上是回你宿舍呢?还是住在新家?” “其实呢,我这里虽然装修好了,但云雪还一晚上没住过。今晚阿菲也在,不如都住在这里如何?这里装修好的恰好有三间厢房,但是你们俩若住一间也可以。” 涂晨辉一脸渴望地道。 赵菲一听,原来邱云雪一直是那么保守的。这也是,现在的人,一般正经的未婚夫妻,都不会婚前逾矩,尤其是象邱云雪原则性这么强的人。 而涂晨辉想留下她们住在这里,无非是希望离自已的女朋友更近一些罢了,倒不是因为其它。他好歹也单了那么久,不至于那么饥渴。 赵菲估计,如果自已不留下来的话,邱云雪肯定也不会留下了,以免孤男寡女相处的尴尬。 赵菲便笑嘻嘻地道: “好啊,这么古色古香的房子,能住在里面修身养性,可以多活十年呢,着实是一种享受。” “那好吧,今晚上就让你享受一下。” 邱云雪浅笑着自然地接过赵菲的话头,这话里的意思,不就是同意留下来了吗? 听到这话,把涂晨辉乐的: “这三间房的被褥我都准备好了,全部是新的。放心,前天才叫钱嫂洗过晒过呢。” “谁是钱嫂啊?” 赵菲一时没有领会。 “哦,是我请的家政人员,她家就在这条街上,只是帮我收拾一下房子,做些家务。如果我有回家吃饭,就提前通知她做下饭菜,到晚上就回去了。” 涂晨辉解释道。 “嗯,这样安排挺好的,毕竟你们俩都忙,没人帮忙是不行。” 赵菲突然想起,其实家政行业也是这时候的市场空白,涂晨辉能请到人,多半也费了不少力气。果然,接下来涂晨辉就报怨道: “请到人也不容易啊,还好我住进来以后,有个装修师傅是这里附近的人,是他帮我介绍了亲戚进来做,不然也没有专业的机构,两眼一摸黑,还真难以找到合适的人来做工。” “能找到人就不容易了,现在的人啊,还不太愿意出来做保姆,觉得难听。你用家政人员这个词挺好的,不然现在周围的人都说做保姆就是做佣人。” 邱云雪当然也懂得人情世故了,所以她也了解现在请家政人员的难度。 赵菲一想,要做家政市场,整天就得和婆婆妈妈打交道,她现在可没有那个力气和心情,遂也做罢了,不过如果日后遇到谁有这方面天赋和能力的,倒也可以指点别人一条生财之道。 涂晨辉果然细心,除了准备好厢房,他甚至连换洗的睡衣、牙刷、毛巾什么的都准备好了,果然是张好了网等着邱云雪上钩啊,赵菲洗澡时当然只能穿大号一些的“邱云雪”牌爱心睡衣了。 现在赵菲身高有165公分了,按这个趋势下去,她估计还能再长一些个头。不过,邱云雪有168左右高,所以赵菲穿她身材的睡衣就显得宽大了一些。 人家涂晨辉可是按照女朋友的身材买的,又不是为她准备的,可以理解。 虽说有三间厢房,但是晚上邱云雪还是和赵菲挤着睡了,因为这样两个人能更舒服的聊天。如今邱云雪对赵菲可以说是无话不说了,而赵菲对邱云雪也是如此,只是,除了她重生的秘密之外。 这个秘密,赵菲决心谁也不说,一辈子就放在肚子里了,因为以常人的眼光,对这种事情简直太难理解了,甚至可能把她当成怪物。 “阿菲,你说晨辉的父母亲会不会不喜欢我?唉,一想到他父母要过来,我就好紧张啊!” 从来不知道紧张为何物的刑警队长也会紧张,赵菲觉得怪有意思的,她笑嘻嘻地道: “怕什么,我猜他们一定会很喜欢你的。你想啊,涂大哥过来内地投资,没有他们的支持是不可能成行的。 以涂大哥的自身条件,在香江也是黄金单身汉,可是这么多年他也不找对象,他父母肯定急坏了。如今总算找了一个他心甘情愿的,涂伯伯他们肯定高兴都来不及,不会不喜欢你的。 再说,咱们云雪姐聪慧大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涂大哥错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你一点也不用担心。” 赵菲简直是如簧巧舌了,邱云雪虽然知道她是调笑,但总算心里舒坦了许多。 和朋友一起聊天就是这样,固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却能舒解胸憶,化解烦闷。 第二天,赵菲和邱云雪是在清晨的鸟鸣声中醒来的,外面的石板路上,传来了市民晨起忙碌的市声,隔着围墙,就能感觉到一股清晨特有的活力和清新。 两个人起床洗漱一番后,涂晨辉已经穿着白色的耐克运动套装,从外面一副晨练回来的模样,手上则提着烧饼、油条、小笼包和豆浆等早晨食品,笑道: “东城区的后面是一座群众公园,我现在每天早晨都和那里的老爷爷学打太极拳,早餐都在外面解决了,你们的我带回来了。” 赵菲和邱云雪也不客气,吃了早餐,就由邱云雪开车,往云杭的大小景点逛去。 邱云雪是土生土长的云杭人,对这里自然无比熟悉,这一次,带着爱人去逛打小逛腻的景点,也别有一番风味。 每到一处,她都会告诉涂晨辉,是什么时候来过,发生了什么趣事,两个人都乐得前俯后仰,只留赵菲这个超级瓦数的大电灯泡在边上郁闷,呃,不就是掉了一串冰糖葫芦的事情吗?有这么好笑吗? 果然,恋爱中的人和电灯泡的笑点,不是在一个频率上。 自然,三个人也用拍立得相机,拍下了许多合影,有邱云雪和赵菲的合影,有赵菲帮这对情侣拍的情侣照片,自然,还有用延时功能拍的三个人的合影了。 相片一拍出来,涂晨辉自然是老实不客气地拿走了几张邱云雪的单人照片,他和邱云雪的合照,还有一张他们仨的合影,笑着对邱云雪解释道: “我要拿回去给我父母亲看,让他们先认识你。” 这一早上玩得还是挺愉快的,但是赵菲没有想到,这只是短暂的快乐罢了,山雨欲来风满楼,她人生中最大的阴云正铺天盖地向她扑来…… 563.第563章 惊闻 下午,吃过午饭后,邱云雪和赵菲送涂晨辉到机场乘飞机到香江,涂晨辉信心满满,目光坚定,看着他精神状态良好的样子,邱云雪倒并不太担心。 就在她们折返车头准备回大兴县里,赵菲突然想到上一回她来云杭时,拉了一盘英语磁带在邱云雪的宿舍里,于是便让邱云雪把车开到市公安局,到她宿舍里取回那盘英语磁带。 “阿菲,你的英语说得不错嘛,我看比大多数人好多了,而且发音里没有带着本地口音。” 赵菲和邱云雪都是南方人,而南方人说话往往前鼻音和后鼻音不分,这种口音难免带到英语发音中。因为,就连英语老师本身也不能避免这种口音上的瑕疵,此时听到赵菲提起英语磁带,邱云雪便让赵菲说了几句给她听,赵菲的英语朗读标准而悦耳,明显超出了大兴县英语老师能教授的水平,所以邱云雪大感奇怪。 她哪里知道赵菲是受了司马瑨的刺激呢?倒不是赵菲争强好胜,只是她明白,如果要和司马瑨在一起,许多关卡是她必须努力经营才能渡过的。 重活一世的赵菲,绝不会象18岁的少女那样,认为爱情就是风花雪月,不食人间烟火。当然,虽然赵菲现在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并且有意识地锻炼提高自已,但是日后遇到了种种困难,还是出乎她的想像和意料。 见邱云雪这么问她,赵菲有点小开心,她说: “其实除了跟着英语磁带读,练习发音外,我还每天听一个小时的外国广播,英国和米国的都听,当然,两国的口音全然不同,我也是择其中之一来学习。但这样的好处是,多练听力,增强实战储备。 因为就算是外国人,他们因出生地不同,成长环境不同,口音其实也有很大的区别,所以如果只习惯标准英语,就听不懂其它带着地方腔的外国人说的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呵呵,你呀,可真绕,说半天,外国人也有地方腔。” 邱云雪被赵菲逗乐了。 “这种学习方法也比较无奈就是了,最好的学习办法便是出国,和外国人生活半年,我相信在那种语言环境下,我一定能掌握英语对话的基本技巧,达到流利对话的水准。” 在邱云雪面前,赵菲对自已做了中肯的评价。但若是让大兴一中的部份同学听了,肯定会觉得赵菲是在吹牛。 因为国内教授的英语,基本上是应试型的,一句国内传为经典的见面问候语“howdoyoudo”,其实在国外,早就被一句简单的“hi”给取代了。 “howdoyoudo”只有在古典式的对话中才传在,相当于现代国人说古代的之乎者也一般。 这种不符合别国国情发展的现代应试英语,还不注重听力的训练,所以教出来的学生,别看过了四级,也仍然只是哑巴英语罢了。 不过,由于国内的学生基本上没有和外国人对话的环境,除了少数人能出国留学之外,所以并没有对受害哑巴英语的切肤之痛。 赵菲却是知道哑巴英语给一代国人带来的危害的,后来的教育改革,加强了听力分数的占比,增强了英语教材口语化的内容,和现在生硬死板的教材相比截然不同。 但是赵菲却不能受限于这个时代的教材,否则就是浪费了自已的光阴,所以她积极地通过无国界的广播来充当老师。 而这一段时间以来的“广播学习”,让赵菲英语水平不管是听力还是对话能力上进步都是很快的。 两个人一路瞎扯着,却不知道这是最后轻松的时刻。接下来,她将迎来一场惊涛骇浪。 来到市局时,邱云雪在进门的路上,忽然遇到了手下一个刑警,看到邱云雪,赶紧上前把她拉到边上说话。 赵菲只觉得这个人有点面熟,在他把邱云雪拉到边上说话的时候,赵菲忽然想起来,这个刑警不就是上回在大兴医院被邱云雪安排在司马瑨身边的那个吗? 按道理,他不是还在大兴的专案组吗?回来干嘛?看他的表情,似乎有重大的事情向云雪姐汇报。 赵菲注意到,随着对方的陈述完毕,邱云雪的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和刚才的愉快轻松,简直是天壤之别,并且,邱云雪这时候还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赵菲被邱云雪这一眼看得心都冰寒到了零点以下,因为,她分明能感觉得出来,刑警说的事,肯定和司马瑨有关。 “云雪姐,是不是阿瑨出了什么事?” 赵菲等那个刑警匆匆走后,便小跑上前,抓着邱云雪的手问道。 她的脑子里,闪现了无数个可怕的画面,前世听说在监牢里会:心脏病死、俯卧撑死……难道,司马瑨也被如此和谐了? 看到赵菲脸上的焦急,邱云雪的心再次往下一沉,她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个结果,明明经过努力,手头上搜集了相当多对司马瑨有利的证据,就等着时机一到,准备翻盘了。 因为手握着那些重要的证据,所以邱云雪这段时间也不太着急,她知道在多方势力的“关照”下,她一个小小的刑警急也没有用。司马瑨既然来自一个神秘的部门,她相信这个部门早晚会出手援救司马瑨的。 到时候,她只要把手上握的那些证据抛了出去就可以了。 没想到,棋差一着,神秘部门没有出现,司马瑨却老老实实签了认罪的供述书。 难道,司马瑨如今是神秘部门的弃子了? 邱云雪想到这种最坏的可能,心沉到了谷底,那就意味着,就算她手头上掌握再多的证据,也无济于事。有一股势力想要按住司马瑨的案子,如今有了司马瑨亲笔签下的认罪供述,没有神秘部门相助的话,她手里掌握的证据也发挥不了作用。 对于司法界的黑暗,邱云雪可是心知肚明的。 “阿菲,你的镇定。刚才我的同事告诉我一个消息,说司马瑨签了对他极为不利的案情笔录。也就是相当于承认了自已杀害秦莲花的罪状。” 邱云雪知道赵菲听到这个消息后,心肯定在滴血,但却只能如实告诉她。因为她不说,赵菲早晚也会知道的。而从别人那里知道的,多少会带着不实的传说和夸张成份,还不如她来对她说。 “阿瑨怎么会这么傻?”赵菲一听不是司马瑨被人暗害了,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但一听到司马瑨签了认罪书,心又堕入了绝望的深渊,“他是不是被人逼供了?伤得厉害?” “没有,我问过那位同事了,他一直密切关注着地方刑警的动态,在司马瑨认罪书签后也特意去提审过他,发现他精神状态和身体健康情况都是良好的,不存在被刑讯逼供的情况。” 邱云雪摇摇头,心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按她对司马瑨的认识,既然是经过神秘部门训练的人员,这点挫折不至于让他们心理崩溃,做出签下认罪书这样的傻事。 “没有受到副供,当然,考虑到司马瑨身体状况良好,最大的可能还是对方拿捏住了司马瑨的什么把柄,才会让他主动地签下认罪书。” “把柄?阿瑨能有什么把柄捏在对方手里?”赵菲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她心急如焚,“云雪姐,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邱云雪把赵菲带到了自已的宿舍里,关上门,毕竟在外面说话不方便,万一被人听去了,也许会给司马瑨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我的同事说,公安局从接到司马瑨的认罪书后,立即着手把这起案件移送到检察院,检察院现在正在连夜加班,准备周一就对司马瑨提起公诉。一旦法院的判决下来,那要翻案的话,走得程序就多了。” 邱云雪沉吟良久,还是决定对赵菲说实话。她明白,就算她不说实话,赵菲也会四处打听的,这种案件,涉及情杀,到时候各种八卦版本就会在街市各方流传,赵菲在社会上打听的话,听到的八成都是不实之言,反而更加让她慌乱。 “不会被判死刑吧?” 赵菲带着一线希望问道,但心里都知道这个问题很幼稚,杀了一个女孩,还有那么残忍的处理尸体的手段,一旦案件公布,肯定会在社会上掀起强烈的要求处死凶手的舆论。 再说,还有想要谋害司马瑨那股势力在背后推波助澜呢!就算舆论不关注,他们也会想方设法让大家关注到这件事情上的。 “按案情分析,基本上死刑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邱云雪只能把一个个残酷和真相告诉赵菲。果然,赵菲的脸“刷”一下就白了。 “那就没有其它办法可以救阿瑨了?” 赵菲的头脑乱成了一锅粥,这真是一个残酷的结局,关键是她并不认为是司马瑨杀害了秦莲花。司马瑨怎么可能杀害秦莲花呢?他是最有担当、正义的男人,就算秦莲花纠缠他,他也能妥善解决,不可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邱云雪忽然象想起了什么,她对赵菲道: “或许有一条极端的路可以走!” 564.第564章 贴身小跟班 “什么极端的路?只要是路,我就敢走!” 赵菲听得两眼一亮,她知道邱云雪乃是警界中的精英,她指出来的路,一定是条生路。 的确,就象赵菲说的,如果有一线生机,她也会竭尽全力去争取。 “你不是说过,司马瑨有一个亲戚在大兴县一带活动吗?或许找他可以想想办法。 司马瑨的来历不凡,但是我们知道没有用,也接近不了他的家人。虽然很奇怪这一次他的家人到现在都全无反应,但如果能找到他的那位亲戚或许就不一样了。” 邱云雪说的话,让赵菲心里依旧一沉。 “不行,这也是条死路。” “为什么这么说?” 邱云雪不解地问。 “你说的那个亲戚是阿瑨的二爷爷,上次阿瑨一出事我就去找过他了。他借居在大兴县城郊的青元观里。可是青元观的梁道长却说二爷爷暂时出门了,一时半会不会回来。 对了,他好象有所预料似的,倒是给我了一个锦囊妙计。” “哦,什么锦囊妙计?” 邱云雪眉毛一挑,倒显得有点迫不及待了。 赵菲说着,想起那个锦囊妙计放在了一中宿舍里,只好说: “没带来,也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过二爷爷还交待说,这个锦囊妙计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候才能用。因为一直觉得没到关键时刻,所以我也没敢打开。” “嗯,如果是亲的二爷爷的话,那来头也是挺大的。你不觉得他的做法有点奇怪吗?在司马瑨落难的时候突然离开了?”邱云雪蹙着眉,想了一会道,“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得去青元观走一趟。你去过一次了,没见着他,可能再去也没多大用处,不如我去走一趟吧。” “好吧,不过除了找二爷爷外,还有其它什么办法没有?” 赵菲问邱云雪。.info 邱云雪迟疑了片刻,才道: “虽然你年纪小,但思想挺成熟的,所以我也没把你当一般的高中生来看待。所以这样的话才会对你说。是这样的,现在司马瑨的案件并非‘法治’了,而是能明显地感觉到人为的操纵。 所以,如果我们这时候再用老办法来对付他们是不管用的,最好是能找出对付司马瑨的那股势力,然后再行反击。” 赵菲听明白了,现在破案与否并不是关键,关键是找到想要陷害司马瑨的人。云雪手上一定不缺证据,可是这些证据被人为干扰着,明明是最重要的证据,却上不了台面。 而邱云雪提出的由她去见司马翼也是明智的,毕竟她上次去,就没有见着司马翼。 不过,或许也可以理解为司马翼特意避开她? 毕竟,司马翼一直给她世外高人神秘莫测的感觉,如果他不见她,肯定有他的理由。 见赵菲不语,邱云雪便道: “那就这样吧,你安心回去上学,我去见二爷爷。你也别想太多了,我早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快就算了。” 赵菲点点头,两个人商量好了,便都各自心事重重地开着涂晨辉留下来的雅阁车踏上了归程。 邱云雪准备打个休长假的假条给王局长,反正现在她算是看透了,如今她有了涂晨辉这个“外商男朋友”的靠山后,王局长对她格外体贴顺从。 说难听点,王局长就是个见风使舵的政客,只要有奶便是娘。哪一天她邱云雪又落魄了,王局长肯定又会变了一番脸。所以,有时候该拿捏还是拿捏他一番。 如今的王局长,在邱云雪心里,已经没有原来直属上级那种亮闪闪的光辉了。在邱云雪心里,王局长就象一个褪色的公章,曾经充满了威严,让人尊敬,现在,也就是一个木头章罢了。 虽然邱云雪这么安慰她,但是赵菲当然不能静心了,不知不觉,整理思路,她又想到了田申…… 似乎,自从田申来了之后,司马瑨与秦莲花之间就开始出事了,而司马瑨也过得日见倒霉。如果说司马瑨这趟冤狱和田申一点关系也没有,赵菲肯定不相信。 “我说,你好好上学,没事别瞎想啊,一切有我呢!” 邱云雪知道赵菲心事重,尤其遇到司马瑨的事情,她不着急才怪呢。可她就一个高中生,目前来看也没有什么社会资源,之前王局长虽然有一段时间特巴结她,也不知道是谁交待的。 但是现在王局长连司马瑨都不怕得罪了,对赵菲也表现得十分冷淡,所以如果光靠赵菲一个人去奔走,肯定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邱云雪晓得赵菲不做事则已,一做就是大事,生怕她把事情搅乱了,同时也伤害到她自已,所以还特意交待了几句。 邱云雪把车开走后,赵菲拿着行李有点失神,这时,突然田申的声音在她耳边幽幽响起: “阿菲,我还以为是哪个大富翁把你包了呢,看你,每天车接车送的,这回更不象话了,居然是雅阁?” 田申的话,充满了一种让赵菲避之惟恐不及的嫌恶感,因为他的话里,居然是满满的占有欲。 “我什么车接送关你什么事了?” 赵菲这话,若换了一种语气说,便成了挑逗了。但是赵菲对田申说话一贯带着淡漠的语气,因此着实把田申噎着了。 田少如果在京城里,只要勾勾小指头,多的是美女投怀送抱。但是偏偏遇到赵菲,对他一直不太感冒。 田申认为,是因为赵菲早遇上司马瑨的缘故,如果赵菲不是先遇上司马瑨,而是遇上他,早就被他吸引了。 仔细打量,带着一脸淡淡忧愁的赵菲,经过几个月县城生活的打磨,人愈发显得清丽,眉眼分明的她,既有青春少女的青涩,但不经意间,却又流露出成熟的内蕴。 这两种看似矛盾气息的组合,在赵菲身上却结合得如此完美,让赵菲身上洋溢着一种与众不同的迷人气息。 田申愈看愈心动,如果早前动了心思想要追求赵菲,是抱着让司马瑨难过、给司马瑨找难堪的想法,现在则变成了真正的吸引,让他心动不已。 秦莲花算什么,最多称得上小家碧玉吧,还很俗气,动不动就把她爹的前程挂在嘴上,可田申听了不断地从胃里倒腾酸水。 不就个小芝麻七品官吗?跟着他田少走,难道还不能从手缝里落点好处?值得那么时刻掂记提醒吗? 其实,不用秦莲花和赵菲对比,本身赵菲两世为人所打磨出来的底蘊也着实够吸引田申了。 因此,那股强烈的拥有赵菲的心情愈发迫切,听到赵菲对他这么不客气,田申不以为忤,反而笑着道: “嘿嘿,当然关我的事了。现在整个大兴县,我最听你的话了。” 田申这话里的意思,透露出了大量的信息,赵菲不由反问: “你的意思是没人能治住你了?” “你说呢?哈哈。对了,你是不是在担心那个司马瑨啊?我告诉你,不用再想他了,他呀,已经认罪了,承认自已杀了秦莲花。估计这几天就要宣判了。 你看,多可怕啊,天天和你在一起的人,居然是个杀人犯!” 赵菲脸一沉,也不再理田申,虽然她很想从田申身上查探一番,他是不是和司马瑨的案件有关,但是看样子,田申嘴严得很,根本不可能透露出任何信息来。 现在倒好,反而对司马瑨冷潮热讽上了。赵菲纵然有什么想法,看到田申就如冰雪消融,恨不得少和他接触一些了。 因为在田申的身上,充斥着一股令人厌恶的戾气,让赵菲觉得和他多在一起一会儿,就会多沾染一分他的气息似的。 “哎,你别生气啊,我帮你提行李。” 眼见赵菲不理自已,转身要走了,田申却一脸巴结地冲上前去,也不管赵菲乐不乐意,一把抢过赵菲手里的行李袋,屁颠屁颠地跟在赵菲身后,要往女生宿舍去。 赵菲不及防备,被田申抢了个正着,行李袋里不光有自已的贴身衣物,还有学习资料,断不可能不要,见田申拿得牢牢的,再加上刚才的争执,已经引起边上一些同学的侧目,赵菲无奈,只好任他扮殷勤状地提着。 “阿菲,田申啥时候成了你的新跟班啦?” 路过女生宿舍门口时,班长吴颖探出头,正好看到这有趣的一幕,言语中也就带上了酸溜溜的味道。 田申,也是学校的万人迷呢! 若论外形条件,甩邱智巍一条街,和司马瑨也不相上下。见赵菲身边始终不缺优秀的男伴,吴颖心里总是觉得很不舒服。 “嘿嘿,大班长,我就是赵菲的小跟班没错,从今天起,我就跟定赵菲了。” 田申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他追女孩子的手法就长在先造声势。从舆论上让大家确立了女孩是她女朋友的氛围,然后迫使大家承认。 再加上他本身条件优秀,一般女孩子遇到这种情况无不束手就擒。 “田申,做我的跟班可是有条件的。” 赵菲听田申越说越不象话,不禁蹙起了秀眉,冷冷地道。 565.第565章 私下交易 “什么条件?放心吧,只要你能提出来的,我都能做到!” 田申一拍胸脯,显得豪气干云天,的确,只要能提出来的条件,田申自信没有什么做不到的,因此这一拍顿时就显出了几分丈夫所概,看得吴颖心里一阵泛酸,她不由得酸溜溜地道: “哟,看来田申这次是下了血本要跟定我们赵菲了。” 上一回赵民生在“潮牌”让里买了那么多衣服,最后吴颖不依不饶地追问下,邱智巍才稍许透露了原来赵民生买衣服的钱是赵菲自已支付的。 吴颖原来心里一直怀疑是邱智巍帮赵民生出的买衣服的钱,潜藏的疑惑当然是邱智巍此举是为了讨好赵菲。知道钱是赵菲自已出的后,她心里不舒服的是:赵菲自已这么有钱?买一次衣服就花了一万多,赵菲怎么这么能赚钱?比她还能赚钱? 吴颖更不舒服的是,她现在手里有点钱,是父亲给她的,现在虽然插手经营这家潮牌店,但是也是父亲给她打的基础。而赵菲不动声色间,居然有随手花一万多的手笔? 吴颖自已若是想买一万多的衣服,还得稍微想上一想,哪能象赵菲那么随心所欲? 就象开一辆五十万宝马的老板,资产至少得有上千万一样,能随手花一万多买衣服的赵菲,身上到底有多少资产呢? 本来吴颖也不至于那么小心眼,但是因为中间隔着一个邱智巍,而邱智巍和赵菲的关系,在吴颖看来,总是有那么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吴颖总是生怕邱智巍把自已和赵菲相比较,并且会觉得自已输给赵菲。 所以吴颖不自觉地就想针对赵菲,逮着机会就要刺一下赵菲。 “那当然,阿菲可是我们大兴一中的一朵花,这鲜花总不能插在牛粪上?嘿嘿,当然得配田少我了。” 田申好象没听出吴颖话里的意思,一脸垂涎欲滴,好象恨不得立即把鲜花摘下来插在自已胸前,成就征服者的荣誉。(..info好看的小说) “对了,田少,赵菲还没说她的条件呢!”吴颖提醒道。 “是,是,阿菲,你说说,做你的跟班需要什么条件?” 田申一脸不以为耻的样子。 “做我跟班的条件是,除非我没有男朋友!” 赵菲冷冷地说完,从田申手里接过自已的行李,转身进了宿舍,不客气地把201宿舍的门“碰”地一声关上了。 田申还想跟着进去,被门这一关,简直是碰了一鼻子的灰。他回头,却看到吴颖和一干从宿舍里听到他们说话跑出来看热闹的女生皆是一脸愕然。 田申脸皮虽然厚,但被女生当面狠狠地拒绝、还是以这么“粗暴”的方式,却是第一次,因此,他自以为堪比城墙要厚的“老”脸也不由地红了一下。 收敛了心神,田申才硬着头皮,目不斜视地大摇大摆地从一众女生面前走过,边走还边冷哼道: “什么玩意,我田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太贵的东西你或许买不起呢?” 冷不防,他走过吴颖边上时,吴颖却低声抛出这一句,声音之低,只有经过她身边的田申能听得到。 田申心里一动,觉得吴颖说这句话并不是无的放矢,似乎大有深意,并不是随便乱说的。刚才他也感觉出来了,吴颖虽然没有明摆着,但似乎对赵菲有那么点不对付。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一会到学校东操场过来说话。” 田申见四下里都是看热闹的女生,便略顿了下脚步,低声对吴颖道。吴颖当即“嗯”了一声,并没有拒绝。 田申在学校东操场上竖起了衣领,边躲着风,边等着吴颖。这对田少来说,这么为了一个女孩子等另一个女孩子的约会,也算是奇闻一见了。 “田少,不好意思,刚才洗脸所以来迟了。” 吴颖姗姗来迟,见田申被寒风吹得鼻水唏流的样子,不由心里又是一阵泛酸,如果不是为了赵菲的事,田申愿意这么等一个女孩子吗? 以她商场上锻炼出来识人辩色的眼光,自然知道田申属于那种根本不缺女孩子的狂妄花花公子型。如果不是对赵菲志在必得,田申肯定不会这么耐着性子等她。 “废话少说,你刚才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太贵?你的意思是说赵菲也有身价?” 田申一语中的,他虽然鲁莽,但却并不傻。 “嗯,赵菲一次花一万多块也不眨眼,你说她贵不贵?而且据我所知,平时她的消费也很大,出去吃饭,不是在学生街,经常是在县城消费水平最高的杏花村酒店,据说还是金卡用户。你也知道金卡用户得在酒店里消费多少钱才能达到? 所以,这样一个赵菲,还真不是普通男孩子能消费得起的。” 吴颖的话,激得田申一股血气涌上头来: “谁说我是普通男孩子?金钱上的事都不是事!” 田申的话,听得吴颖一阵压抑,什么叫金钱上的事不是事?这种话,如果不是已经把钱视若无物的家庭里出来的人,敢说这种大话吗?何况,现在大兴一中哪个不知道吴颖是全校最有钱的班长? 田申这么说,不是直接打她的脸吗?吴颖最能倚仗的,不是学习成绩好,不是她为人处世高明,而是她父亲对她无余力的支援。可以说,如果不是站在父亲的肩膀上,吴颖根本不可能站在现在这个高度。 但是吴颖也看出来了,要给赵菲一点好看,或者说给赵菲使一点绊子,这个狂傲的田少无疑是最好的人选。所以吴颖便按下这口恶气,不动声色,借刀杀人,杀人于无形,才是商场上的至高境界。 吴颖一直在学习借鉴着这种至高境界,现在这件事,就当是练手吧,所以吴颖仍做出自然的笑容,对田申道: “金钱上的事对田少来说当然不是事,不过,人家赵菲不也说了嘛,要你做她的跟班,除非她没有男朋友。 大兴一中谁不知道赵菲的男朋友就是司马瑨?别看司马瑨现在关在大牢里,但是赵菲好象并没有放弃他呢!我听说,赵菲还在积极为司马瑨奔走,想要帮他脱罪。” 赵菲或许自已还没有意识到,她的知名度在大兴一中比她想像得还要高,所以她的几次出行,包括着急地打探司马瑨关在牢里的事情,都有同学在关注着。 大家都能看得出来,赵菲现在做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司马瑨?当然,大家知道她难受,只是在背地里议论,当面肯定不会和赵菲说这些就是了。 但点点滴滴的信息,却无遗漏地进入了吴颖的耳朵。本来她也不想掺和这种敏感事件,但是她觉得,赵菲在邱智巍面前表现的一切,简直是一次又一次挑战她作为正牌女朋友的底线。 女人的心理就是这么奇怪,哪怕对方之前和她毫无仇恨,但只要比她优秀,比她更吸引人,这就构成了仇恨对方的理由。 吴颖虽然还不知道司马瑨已经签了认罪书的事,但这句话,却足以让司马瑨的死亡进程加快。 “哼,她很快就会没有男朋友了。你还不知道吧?司马瑨已经承认自已杀了秦莲花,他的案件,已经终止侦查,移送检察院了。很快公诉人就会提起公诉,到时候,一粒政府提供的免费花生米是免不了了,哈哈!” 田申越说越痛快,一口气把司马瑨的现状说了出来,听得吴颖也是一阵目瞪口呆: “田少,司马瑨真的认罪了?太可怕了,原来秦莲花真的是他杀的?真看不出来,他是一个人面兽心的东西。” “吴颖,我看你这个人还不错,挺够朋友的。这样吧,咱们谈个交易怎么样?” 田申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吴颖的男朋友邱智巍和赵菲是老熟人,如果能让吴颖从中牵线搭桥,是不是比光靠自已“暴力”追求的方式好一些呢? “行,你说说看?” 吴颖是商人之家出身,当然对谈交易是最感兴趣的。听到田申和自已谈条件,顿时也提起了兴致。 “你帮我查查看,赵菲有多少身家?还有,你多创造些能让我和赵菲自然接触的机会,这得快一些,我打算在一个月内把她追到手。” 田申计算着,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话,法院判决过后,还要到省中级法院复核,完了才能对司马瑨执行枪决,这个过程至少得一个月。 如果在一个月内不能把赵菲追到,心甘情愿地让赵菲象秦莲花一样成为自已的胯下玩物,那么司马瑨只是被闷闷地挨一枪,那也太不刺激了。 田申最大的快乐就是让司马瑨在行刑前,看到自已心爱的女人被他征服的场景,司马瑨一定会带着愤怒和不甘入地府的。 肉体上的消亡太痛快了,想着司马瑨不甘却又无力回天的愤懑,田申就一阵兴奋。 “赵菲的身家不用查,我估计她手头上至少有几十万吧,虽然不知道她的钱是怎么来的,但根据她平时的消费习惯和出手的阔绰程度,这么多钱肯定是有的。 至为为你创造机会,这也不是难题,我马上着手去办,但是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呢?” 吴颖心里一算,田申说的这两件事她都不难办到,于是便应允了,但没见着好处她是不会动手的。 566.第566章 再施诡计 “哦,没想到赵菲这么有钱啊?” 田申用手摸了一下下巴,几十万对他来说当然也是毛毛雨了,不值一提,但是一个小镇来的女孩子,家庭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背景,不动声色间,居然有十几万?这倒是有趣了。 田申心里一动,忽然想到,赵菲不是这么狂傲吗?不给自已面子吗?嘿嘿,如果想办法折腾她一下,不知道她经得住考验吗? 嗯,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而且,这件事最好还要让司马瑨知道。让他看看,自已看上的女人是什么货色? 田申虽然看不上几十万,但是他也清楚,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能赚上一万元都会被称为“万元户”,电视报纸还会拿来做典型经验汇报。赵菲拥有几十万,是大部份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目标和成就。 那么,有着几十万的赵菲会不会乐意拿钱来买她男朋友的命呢? 田申此时俨然就象一个电视连续剧的导演,越想曲折紧张的剧情就越得意和满足,手摸着下巴陷入沉思的他,开始设想起种种剧情来。 “有钱吗?我怎么不觉得?哼,要拿出十几万,我也可以。” 吴颖作为女人,思路果然和男人千差万别。田申是想着怎么搞破坏,吴颖则想着攀比的事。 “切,有多少钱我都叫她吐出来,怪不得她那么狂傲呢!”田申轻哼了一声,主要是不满吴颖的脑子一直在钱字上打转,他道,“你要拉近和赵菲的关系,这样才能为我们创造相处的条件。而要拉近和赵菲的关系,你可以透露一些司马瑨近期的情况给她,她肯定很想知道,这样就能拉近你们的关系了。” “是吗?看不出来田少你对赵菲还真是上了心,连怎么接近她都帮我出谋划策。对了田少,难道你知道司马瑨的近期消息?” 吴颖看到田申如此认真地对待和赵菲接近的事,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又不舒服起来。 有些女人就是这样,一旦看到优秀的男生感兴趣的对象不是自已,总是带着一种掂酸吃醋的心态。也不能说她就想占尽天下条件好的男生,只是会觉得自已和另一个女人比,被优秀的男生冷落了心里会有小小的失落吧! “有些事你不宜管得太宽,反正我会放司马瑨的消息给你就是了,到时候你可以拿着这些消息做投名状接近赵菲。至于你的消息来源是哪,我想你不至于笨得编不出一个理由吧?” “理由不是问题,我会说是我听父亲生意场上的伙伴聊天知道的。毕竟,这也是一起大案了,还带着感情色彩,大兴县的人对此也是非常感兴趣的。” 吴颖想了下道,心里对田申说的,要让赵菲把钱吐出来的事充满了期待。没有钱的赵菲,看她还怎么硬气起来?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如果今天谈话能达到让赵菲破财,也算达到了自已的目的。 田申嘻嘻一笑,道: “司马瑨在狱中现在的一言一行,我随时掌握。关于他在狱中的生活,赵菲最想知道的细节,来,我把他的情况都告诉你。” 说着,田申如此这般地描述了一番,不由得让吴颖打了几个寒战,觉得监狱真是个可怕的地方,这辈子她都不想和那个地方“亲近”一下。 就这样,田申和吴颖,围绕着一个共同目标的女子达成了私下的交易。 赵菲懵懂不知,被这两个人背后暗中算计着,她回到宿舍里,把田申关在门外后,见他没有持续敲门闹事,这才觉得世界清净了。 如果田申是个象黄三友那样的人,她岂不烦死? 刘菊听到赵菲猛地关门声,她正在宿舍里戴着耳朵听英语磁带呢,因此没听清楚赵菲之前和田申的吵嚷声,只是看到赵菲进来,脸上还带着薄怒,便摘下耳机,关心地问赵菲: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去云杭玩得不愉快吗?” 刘菊之前有听赵菲说要去云杭找邱云雪玩,那天又亲眼看到邱云雪来接她,所以还以为她是在云杭玩得不开心呢。 “不是,在云杭玩得挺好的,喏,这是我们拍的照片。” 赵菲不想多说司马瑨的事情,又怕刘菊看到自已脸色会乱猜,便把和邱云雪拍的照片拿给刘菊看。 “哇,这个男的是谁?长得好帅啊?” 刘菊看了相片后,注意力果然就转移了,但却翻到一张赵菲不小心没挑出来的,和涂晨辉仨人的合影。 “哦,是云雪姐的男朋友,香江人。” 涂晨辉的气质一看就十分洋气,和现在内地大部份同龄人有着明显的区别,所以赵菲随口接了一句。 “怪不得呢,我一看他就不象是国内的。” 大兴县也是侨乡,县内至少有半数以上的人和海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大家和海外的关系都挺密切的,县城的街上,也时不时能看到从世界各地返回老家探亲的侨亲。 而国内的男士,和这些海外侨亲一比,除了淳朴之外,不管衣着还是谈吐上都略显土气,难怪刘菊一眼就认出来涂晨辉不是内地人。 “喏,这是你要的磁带,我从云雪姐那拿回来了,拿去听吧!” 赵菲又把从邱云雪那里拿回来的磁带大方地递给了刘菊,这让刘菊大为感动,因为说实话,在一个年段学习,大家彼此间都是竞争对手,自已的学习资料一般不爱借给别人用,万一别人用顺手了,那岂不是培养了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但是赵菲每次都很慷慨大方,似乎毫不担心别人会超越她似的。刘菊本来性格就有些大大咧咧,在赵菲的感染下,不知不觉,身上的小家子气也去掉了许多。 “太谢谢你了,赵菲,我正好上册的听完了,正等着这个呢!” 象磁带这样的学习资料,刘菊虽然不是买不起,但是因为她这学期买迟了,所以等她去的时候,新华书店里只剩下上册上半部的,下半部的没有了。 而这种季节性很强的商品,新华书店一向看着量卖,完了就不会再进货了,不然得压到明年才能出货,所以刘菊急也没用,根本就买不着,赵菲此举,可谓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你就拿去听到腻了再还给我吧,基本上,我不太需要了。” 赵菲笑笑,知道刘菊担心她是不是也要用,所以才敢说出这种好象很牛气的话来。 “那太好了,什么时候咱们也开始英语对话活动吧?不如组织一个英语角,找一个固定时间晚上练练如何?” 刘菊被赵菲学英语的热情所感染,此时也知道口语的重要性了,所以提议。 “行啊,看看周四周三晚上都可以,周末我怕大家想玩的玩,回家的回家,反而没空了。”赵菲觉得这也不失是一个好主意,自然欣然应允,“不过人你去找,反正以我们宿舍为核心,地点就定在我们宿舍,你觉得呢?” “行,这没问题。我们宿舍,你就是一块金字招牌,有你在,我出去喊一声,那可是一呼百应!” “你就笑话我吧!”赵菲本来阴霾的心情,被刘菊这一逗也好多了。 刘菊兴奋地立即想要出去叫人,却看到赵菲手里拿了一本她看不懂的外文书,弯弯曲曲的洋文,让她看得十分别扭。 “阿菲,这是哪国的文字?” “德语!”赵菲浅笑,“逛街时正好看到,随手买的。” “天啊,我们才刚要深入学英语,你就开始学起德语来了?你的步子也跨得太大了吧?” 刘菊拿过赵菲手里的书本,翻到扉页一看,见是《德语入门》,知道赵菲这是有心学起德语来,不禁大为吃惊。 好学成赵菲这种程度的女生,她还没见过。 “技不压身嘛,反正语言之间总是有互通性的,如果能找出其中的学习规律来,学习外语也不是特别的难事。” 赵菲最初想学日语,因为日语和汉字有好多字是通用的,据说学起来特别容易。但是她天性里对这个国家没什么好感,所以还是把学习日语的想法排到了后面。 后来无意中听涂晨辉说,德国人对机械的钻研精神十分严谨,他们机械制造的工艺是世界一流的,鬼使神差的,赵菲就决定把德语作为她的二外来学习。 反正,除了德语之外,她必定还得多掌握几门外语,优雅的法语、艰涩的阿拉伯语……学无止境啊! 一想到司马瑨看西班牙语轻松的样子,赵菲就觉得自已学习的脚步不能停歇。 “好吧,学习外语这方面我是望尘莫及了,我要能学好英语就佛祖保佑了。” 刘菊自感不如之余,摇摇头把书递给赵菲,真地去约同学成立英语学习角的事情了。 而田申和吴颖分开后,直接来到了县局刑警大队里,找到了现任刑警大队长的雷邦。 “什么?去和赵菲谈条件?为什么?我,我不想和她接触了。” 雷邦一听田申的要求,立即就吓住了,司马瑨签了认罪笔录后,其实他心里也过得不安稳。 567.第567章 凶名外露 田申没想到,赵菲竟然也有“凶”名,竟然让雷邦都会怕她,看来这小妮子不简单啊? 田申眼珠子一转,心里想的是赵菲,嘴上说的却是: “雷邦,别以为你这个大队长正职的位置就坐稳了,告诉你,想要拿掉你头上的官帽,对我来说是分分钟钟的事情。.info 不就一个高中生嘛,我一提她的名字,你怎么怕成这样?” 雷邦心想,你不也是高中生吗?可你还能左右我们的命运呢! 当然,这话雷邦肯定不敢开口说出来,他只好苦着脸做巴结状: “田少,不是我不听你的话,赵菲这个人,太可怕了。总之呢,我觉得她象传说中的扫把星,谁和她接触,谁就倒霉,沾不得惹不得呀! 我弟弟在黄坑镇派出所副所长做得好好的,可是一接触到她,就倒霉了,官也做不了了,还进了大牢。我弟媳妇本来是黄坑中学的名师,不过是教了她妹妹,最后也被她害得老师不能当,去做了图书管理员。 我总觉得这个赵菲身上不寻常啊!” 雷邦提都不敢提那个神秘的年轻人曾经来找过他的事,毕竟他的把柄还在那个年轻人的手上,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再出现呢? “哟,瞧你吓的,这一次我是让你去做好事,又不是让你去做坏事,放心吧,赵菲这回不光不会让你倒霉,她拿出钱来给你,还会对你感激涕零呢!” 田申语气轻浮地道。 雷邦听了不由一怔,再怎么样他也是做了十来年的刑警,听出了田申话里的某种针对性的意味,赶紧追问道: “田少,听上去你好象有个大计划似的?” “嗯,这句话才显得你有点脑子了。附耳过来!” 田申对雷邦勾了勾小手指头,就象驱遣他家那条叭儿狗似的。 雷邦见田申态度平和稳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放松了些,赶紧附耳上前…… …… “智巍,今晚上咱们那几天一起冒险的几位兄弟姐妹一起吃饭吧?庆祝一下如何?回来这么多天了,每每想起那两天发生的事,我还是心有余悸啊!” 吴颖一只手插在邱智巍的臂弯里,带着撒娇的语气晃着他的胳膊道。 “嗯,说得也是。那被拐的两个姐们脸都吓绿了。也着实需要好好安抚一下。 其实不光是你们,连我事后回想起来,也觉得后怕。还好田申的车技好,不然咱们就全交待在那里了。” 邱智巍想起那天晚上惊险的极速弯道飙车,也觉得险而又险,一起经历过劫难的人,感情总会变得不一样,他和吴颖是感情再增进了几分,而和车上的另外几个人,也有患难与共的感觉。 因此,吴颖一提这个头,邱智巍就慨然应允了。 吴颖知道如果光是以自已出面请客会显得有些突兀,但是以那天晚上患难与共的经历为提头,肯定会得到大家的共鸣。所以才唆使邱智巍出面。 果然,邱智巍当天傍晚亲自到201宿舍后,刘菊她们都高兴地答应了。(..info无弹窗广告)只是王海蓉还有点不好意思地道: “其实要我和沈清冰请你们才对,那天晚上你们可是为了我们出了大力啊!如果不是你们仗义冒险相救,我和沈清冰就交待在那里了。” 王海蓉说到这里,想着村长的一把胡子和他那长年流着口水的傻儿子,不由仍吓得打了个寒战。 “是啊,我和海蓉请你们吧,我这几个晚上天天做恶梦,梦到还在云顶村那个黑屋子里,还有那个流口水的傻子。 哎,如果不是你们,我们这辈子全毁了。” 沈清冰也是感激涕零。 “哪能让你们学生请呢?这个,阿颖啊,怎么说呢?赠人玫瑰,手上还有香是不是?” 邱智巍难得文诌诌了一句,结果后半句还接不上。吴颖只好红着脸替他接了过来: “那叫赠人玫瑰,手用余香。” “对对,就是这句话。你们看看,还是我们家阿颖有学问。” 邱智巍毫不掩饰地表露自已和吴颖的关系。但凡听到这句话的人,肯定都会明白他和吴颖的关系已经不一般了。 赵菲抿嘴一笑,打趣道: “那邱总在有学问的吴大班长身边,总会熏染得一些墨水香!” “阿菲你也开我玩笑。”吴颖脸红了一下,毕竟现在这个年代,早恋也不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只是吴颖因为家里给学校捐了一大笔钱,学校老师轻易不会管她的事,而显得有些超脱罢了。 但邱智巍却不一样,他现在是事业小有成就的社会成功青年,少了许多纪律的约束,因此显得比吴颖的心态轻松多了。 “好啦,现在就走吧,我要杏花村订了包厢,咱们一起去乐乐。而且,阿颖帮你们和谢老师请过假了。” 吴颖做事还是颇为细心的,居然连这个细节也想好了。赵菲有点奇怪,什么时候吴颖变得这么细心主动为大家做“坏事”打掩护了? “太好了,那咱们走吧!” 赵菲也不赞成学生要象书呆子一样整天三点一线围着校园转,偶尔接触下外面的事物,也能提升学生的眼界,看到更开阔的世界,才能有更远大的生活目标,所以她利落地就替大家答应了邱智巍的宴请。 这因为有邱智巍的出面,所以赵菲并没有意识到这次的宴请并非那么简单。她以为只是象从前所有吃饭一样,不过就是聚会的机会罢了。却不知道,如果不是吴颖要拉拢她和田申,就不会有这个宴请了。 果然,到了校门口,看到邱智巍把田申拉来,赵菲才想到,今晚上又要和讨厌的田申一起度过至少两个小时了。她心里暗暗懊悔,把田申这个人给忘了,否则,刚才自已就得装病不来。 不过,现在人都到了面前,再说不去,也太明显了。而且恐怕也会影响了刘菊她们的情绪,看她们兴致勃勃的样子,赵菲只能权且忍耐,大不了吃到一半她找借口先溜了。 邱智巍开了车来,大家将就着挤挤,也能坐得下。刘菊惊叹地道: “邱总,你的车修好了?和新的一样!” 解救王海蓉她们那天晚上,邱智巍的桑塔纳可是被云顶村愤怒的村民砸得坑坑洼洼的,没想到今天再一看,和崭新的一模一样,不光那些坑洼没了,就连漆都黑亮如新。 “是啊,汽修厂花了老大的功夫。不过也贼贵,修了我八千多块,还好有保险公司理赔。”邱智巍摇摇头,十分心疼的样子,“不过明年的保险费就不能打折扣了。” 一路闲话着,一行人来到了杏花村酒楼。 下车之后,邱智巍打头,领着大家往酒楼里走去。田申这时找机会跟在赵菲身侧,笑嘻嘻地和赵菲打招呼道: “阿菲,我听刘菊说,你们成立英语兴趣小组了?能不能也让我参加一份啊?” “这事恐怕不是问我吧?我们兴趣小组的事,是刘菊在揽头。” 赵菲不由地想狠狠瞪一眼刘菊,因为这事肯定是田申和刘菊打听出来的,不然只在女生宿舍里流传的事,怎么落到田申耳朵里去了?而且还不是同一个班级的。 “你的水平最高嘛,其实呢,我的英语水平也还凑合,进兴趣小组,就是为了帮助大家学习。不信,你可以考考我?” 田申估摸着自已的英语水平怎么的也要比这些土包子要好,他在国外生活了三年,说英语和说本国语一样毫无障碍,他田申也不是一无是处的花花公子。 赵菲才没有兴趣和田申多交流呢,见他一如既往地固执,便浅笑道: “你想加入也行,刘菊同意就好,你多多指教一下她们吧!” 如果田申的来历背景和司马瑨差不多的话,他会几国语言也是正常的,赵菲并不意外。 但是她关心的人是司马瑨,田申本来就是一个和她无关的人,他再优秀,又能如何? 只是,赵菲有点奇怪的是,为什么田申最近一直在主动接近她,有什么目的?她身上有什么可以吸引田申吗? “嗯,那就是你同意了吧?”田申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那太好了,有什么活动我一定争取参加。” 全方位无死角攻陷,一直是田申的拿手好戏,既然要狠狠打击司马瑨,一定要让赵菲心悦臣服。 田申知道现在赵菲的心理防线十分坚固,但愈是坚固,打破之后恐怕就愈是脆弱。就象核桃一样,坚硬的外壳被打破之后,露出来的就是肥美的核桃肉。 田申想到这核桃肉的鲜美滋味,不禁轻轻舔了下唇角。正好让赵菲回头间见到他猥琐的样子,不由得心里一阵厌恶。 不过,正是这一瞥之间,赵菲忽然看到酒店边上的小树丛里,似乎有个熟悉的身影闪过,等她再仔细看时,这个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是谁呢?赵菲心里思忖着,不过,好半天脑回路一时没打通,一时也想不起这个人是谁。 或许,只是哪个一般交情的人路过此地吧?赵菲觉得自已未免也疑神疑鬼了,心下便释然。 568.第568章 雷邦有约 不过,让赵菲意外的是,饭吃到一半,她正打算离席,田申却突然对大家说他有事情要先走一步,不一会儿就匆匆离开了。 走了田申,赵菲的心情就放松了下来,田申在场老是关注着她,让她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只是没想到田申会突然提前走了,这让赵菲不禁又胡思乱想起来。 是不是会和司马瑨的事情有关呢? 如果田申真的是幕后的黑手的话,难道仅仅是为了秦莲花的事情?赵菲估计,应该是两个人本来就有宿怨,否则,田申到了大兴一中后,也从来没有主动和司马瑨交往过。 不过,如果是旧怨的话,在他们那个层面上,现在赵菲还没有办法去查证。还和邱云雪答应介入此事,这多少让赵菲心里的些安慰。 但是邱云雪的能力也有限,如果对方一力阻挡的话,邱云雪恐怕也突破不了屏障。 “阿菲,司马瑨的案子最近好象有新进展啊!” 看到田申走了,吴颖开始依计行事。 “你有什么最新消息?” 赵菲果然一听是司马瑨就着急,赶紧问吴颖。 “听说他认罪了,不日将公开审判。我听说这还不是最坏的,最坏的是他现在在监狱里,因为认罪被确定为杀人犯后,如今关在重刑犯的监房里,身上成天都带着脚镣和手铐。 你想想,带着那些东西怎么吃饭睡觉啊?日子过得能不惨吗?啧啧啧!” 吴颖还貌似同情地感叹了几声。 知道赵菲关系和司马瑨不一般的刘菊一脸同情地看着赵菲,见赵菲脸上还能保持镇定,刘菊觉得有些奇怪。 刘菊却不知道,吴颖说的这些事情,已经尽在她的掌握中了。不过,既然吴颖提起,赵菲当然乐意多一条线索来源,她问吴颖: “这些消息是谁告诉你的?如果方便,以后帮我多多留意一下吧,有什么最新的进展麻烦告诉我。.info[]” 赵菲这时在大家的面前,已经毫不掩饰对司马瑨的好感了。不过,赵菲说的这些,正中吴颖的下怀,她点点头,做出一脸友情深重的样子,还把手按在赵菲放在桌上的手背上安抚地道: “是我爸做生意的朋友说的,我当时只是无意中听到。不过,既然大家都这么关心司马瑨,我会特别留意的,有什么最新进展就告诉你们。” 话是说着你们,但吴颖的眼睛只向着赵菲看,让大家都明白,传递司马瑨的消息,是吴颖和赵菲达成的默契。 “赵菲,这么巧,遇到你?” 吃完饭,吴颖也达到了自已要和赵菲成为“交心”朋友的目的,心满意足地走出杏花村,却看到一个中年的男人正好对面走来,和赵菲打起了招呼。 这个男人,吴颖也认识,不就是县城里刑警大队新晋的队长雷邦吗?他怎么和赵菲很熟的样子? 人脉,又是人脉! 看到雷邦对赵菲客客气气的模样,吴颖心里就一阵不舒服。为什么赵菲走到哪里,都有人追着捧着?对她客客气气的?她吴颖哪点比她赵菲差了?为什么没有她这种待遇? 吴颖这边在酸溜溜地攀比,赵菲前边却回头对大伙道: “你们先走一步,我有事晚点回去。” “不要紧吧?一会要我来接你吗?” 邱智巍却上前主动问,让吴颖心里又一阵不平衡,明明是自已的男朋友,为什么搞得象是赵菲的跟班似的? “智巍,不用啦,你没看阿菲有事,你什么接不接的,弄得人家很紧张,事都说不成了。” 吴颖上前插了一句话道。邱智巍被女朋友一说,看到赵菲脸上的神情挺急切,便讪讪地笑了一下。(..info好看的小说) “不用了智巍,你载她们回去吧,陪吴颖吧,我一会走回去,反正也不远。” 赵菲看出吴颖心里的不悦,便对邱智巍道。这时,吴颖附耳对邱智巍说了什么,邱智巍看了一眼雷邦,便点点头,道: “那好,你自已小心。” 赵菲估计是吴颖和邱智巍说了雷邦的身份,一听是警察,邱智巍放心许多。却不知道雷邦并不是一个合格的警察,而是警察队伍里的败类。 不过,赵菲并不想让邱智巍掺合进司马瑨的事情里来,因为就象司马瑨说的,掺合他事情的人越少越多,甚至司马瑨都让赵菲收手别管他的事。 赵菲怎么能不管呢?所以雷邦一上来和她说是有司马瑨的事情有关,赵菲当即就答应和雷邦另找地方密谈。 支走邱智巍一行,赵菲便上了雷邦的车。 不过,雷邦今天并没有开警车过来,而是开了一辆普通的夏利车,赵菲上车后,雷邦开车便往县城外驶去。 一路上,雷邦并未说话,但看着车窗外热闹的街景渐渐变成黑乎乎的城郊小路的路景,赵菲突然心里有些忐忑。 自已一个人,和雷邦出来这荒郊野外,着实有些不妥啊? 早知道刚才就让邱智巍偷偷跟在后面了。只是邱智巍方才也不凑巧,要送刘菊她们回去……而且,边上还站着个随时要吃醋的吴颖…… 赵菲思忖再三,心里暗暗提高了警惕。 反正,现场那么多人看到她和雷邦走,而且看吴颖的样子也不象不认识雷邦,在那么多目击证人在场的情况下,身为刑警队长的雷邦不会蠢得做傻事吧? 车子开到了离县城颇有距离的一块荒地上,雷邦停下车,打开车门,对赵菲道: “下来吧,咱们谈谈。” 赵菲下了车,关上车门,眼见四下里都是旷野,耳边不时传来夜虫的鸣叫,也不知道此时身在何方,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但是,过往的经历,最坏的事情都遇到过,赵菲随即又释然,怕什么,如果雷邦想对她杀人灭口,那就不必在杏花村众人面前约她了,而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约出来,那才是常理呢。 雷邦其实一直被赵菲的气势压迫着,包括上一回送她到看守所里见司马瑨。所以内心对赵菲也有一种隐隐的恼羞之意,说出去谁相信啊?自已一个刑警队长,居然被一个高中女生挟制过? 所以,今晚上他特意把赵菲载到这四下无人的荒郊野外,除了方便谈话之外,就是借用环境的气场来镇住赵菲。 刚开始的时候,似乎有效果。 雷邦看到赵菲从车上下来时,脸上流露出一抹惊惧,他心里一松,不由得暗暗得意,只不过是十几岁的毛丫头嘛,自已之前的担心太过了。 不过,雷邦没有想到,赵菲对环境的适应能力这么快,一转眼间,她已经心平气和,不再受这空旷阴暗、随时可能发生些不好事情的环境的影响,变得淡定自如起来,就好象这里是她们学校的大操场一样。 雷邦脸上的肌肉不由地抽了一下,心理压力反而更重了。 他想不出来,一个小姑娘,一个小镇子上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一不在他这个刑警大队长面前惊惧,二不在这荒郊野外孤男寡女独处时表现惊恐? 赵菲不慌,倒是把雷邦弄慌了。 他想起了那个来自神秘部门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进屋时,以他刑警队长的耳力,甚至都没听到一丝破风声…… 雷邦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已的脑袋,似乎以此来确定自已的脑袋还好好地在自已的脖颈上似的,才干咳了一声,对赵菲道: “赵菲,想必你也听说了吧,司马瑨签了认罪书。局里已经把他的案件移送到检察院,估计最快的时间里就会开庭审理了。不出意外的话,故意杀人,绝对是死刑了。” 赵菲看着漫天的星光从天下泼洒下来,从下车后她就没有再说话,只是用五识去默默感受着这郊野环境气场的变化。 她能感觉到,从自已安静下来,沉下心不再惊慌后,这郊野的夜色立即从让人心生恐惧,到变得让人心气平和。而雷邦身上,由于他不时摸摸、掏掏的动作,则显得与静谧的夜色十分不搭,不和谐至极。 雷邦的身体语言仿佛在告诉赵菲,他比她还不适应当前这个环境。 此时,听到雷邦突然这么对她说,赵菲不由笑了,她对雷邦道: “雷队长,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雷邦被赵菲这一笑不由笑楞了,迟疑了一下才道: “你不是很关心他吗?” “嗯,是,我是很关心他。只是现在他的案子进入司法程序,我也只能默默关心他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赵菲回答得中规中矩,不出她这个高中生身份的见识,所以雷邦虽然有点奇怪,还是按着自已想好的思路道: “其实呢,象司马瑨这样的案子,如果一直搁在县局悬而未决,对他来说才是折磨。” 赵菲知道雷邦说的折磨的意思,就是司马瑨可能受到的“刑罚”,比如泼冷水、戴脚镣,不给饭吃什么的。 但是只要不是致命的伤害,其实邱云雪也安插了些人手进去,照顾司马瑨。 有了邱云雪的照顾,司马瑨至少不会真正饿肚子,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但是,雷邦这样说,好象另有深意?赵菲不禁追问道: “你说的刑罚,是指挨打、不给饭吃这样的事情吗?” “当然不是。” 雷邦似笑非笑地答道。 569.第569章 交易 “那是?” 赵菲得到了意料中的答案,但却不知道雷邦真正想表达的是什么,所以继续追问。(..info无弹窗广告) 雷邦这个人,虽然是刑警,但说话却不象男人那样干脆,拖泥带水的,让人大费猜疑。 但这估计也是他长期工作中养成的职业习惯吧,只有对犯罪嫌疑人欲擒故纵之时,说话说一半留一半,才能达到敲打罪犯的奇效。 赵菲想清楚这些,便小心地围着雷邦的语言陷阱打转,尽量让自已避开雷邦的语言陷阱,说话也是言简意骇,省得不小心泄露出什么。 雷邦笑道: “如果这个案子在县局一直悬而未决,司马瑨就将一直被困在看守所内。你想想,看守所内,有执枪的武警日夜巡查,司马瑨能有一星半点机会吗?” 赵菲听得心头一跳,不由地眉头一挑,追问雷邦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懂吗?对了,你是不懂,一个高中罢了,哪里懂得具体的司法程序呢?”雷邦似笑非笑地看着赵菲,直到此时,他才有占据了专业优势上的一点心理平衡,“司马瑨如果出庭受审的话,那就要通过囚车来转运,这就是你的机会。” 赵菲听到这里,恍然大悟,不由失声道: “你是说,劫囚车?” “对,今晚上我总算看到你聪明了一回。”雷邦笑着深深吸了口嘴里的香烟,道,“如果不劫囚车的话,司马瑨就死定了。只要法院受审落实了,他从此就背上一个故意杀人的罪名了。我知道你一直不相信是他杀的人。可是在我国,你知道如果一个年轻人被判杀人,那除了他本身性命难保外,他以前的生誉,家庭的荣誉都会被打上耻辱的印记。 但是如果他在未受审前逃亡了,这个案子就无法提起公诉,只能把当事人捉拿归案后,才能再次进入公诉程序。所以我才说,司马瑨不认罪,一直待在看守所里,是死局。 他只有认罪,设法走出看守所,才能将死局变活。” “你说的死局变活局就是劫囚车,怎么劫?” 赵菲眼里闪过一抹亮色,这还真是一个好办法,只要司马瑨能出得囚笼,凭他的身手,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还怕什么栽赃陷害? “很简单,你给我钱,我帮你安排人。”雷邦扔掉手里的香烟,恶狠狠地道,“就趁着这次赚上一票,我也打算退二线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一个老公安,刑警队长,多好的铁饭碗啊,要名有名,要地位有地位,凭什么去做这种犯法的事情?” 赵菲嘴角浮现出一抹怀疑的冷笑。 “我缺钱!”雷邦干脆地道,“我一直在地下钱庄赌钱,没想到越输越大,现在欠地下钱庄有三十多万了,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天文数字,靠我当队长的工资和一点外快,永远也补不上这个黑洞。” “哦?你居然赌钱?” 赵菲动容了,如果雷邦赌钱的话,欠了地下钱庄这么多钱,一定有迹可查,倒不怕他说假话。 “是,所以上次对你那块玉珮会动心也是如此,本想着看成色不错,截留了可以卖掉堵上堵债,没想到……” 雷邦收住了话,一提到那个神秘的年轻人,他就有种不寒而粟之感,对他来说,那个年轻人身上带着一股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阴寒气息,令他恐惧。 “所以这次把主意打到了劫囚车上来?你就知道我能拿出那么多钱吗?” 赵菲心里一跳,问雷邦。 “你别忘了我的职业。(..info)虽然我或许比较贪财,但是做了十几年的职业还是有一定的能力的。只要想查,还能查不出来吗?你在工商银行里存款四十六万,是吧?” 雷邦脸上浮出了得意的笑容,能给赵菲一个猝不及防的打击,他觉得挺开心的。 原来如此,刑警队长的雷邦,随便找个借口,自然就可以查看赵菲的银行帐户,赵菲知道此时想隐瞒也无用,便点了点头,笑道: “没错,是有这笔钱。” “虽然我很奇怪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为什么会拥有这么大一笔钱,但是我现在庆幸你有这么大一笔钱,因为,这笔钱马上就要变成我的了。” 雷邦十分不客气地道。 听着雷邦笃定的口气,赵菲微微一笑,从容地道: “好,给你,你的成交价就是46万是吧?” “是,三十万还赌债,16万是酬劳。” 雷邦也直接了当地道。在和赵菲的对话过程中,他越来越觉得,自已并不是和一个在校园里生活的女生在说话,而是在和一个和他年龄、智力相当的成年人在对话似的,所以说话也就不再吞吞吐吐。 “行,成交!” 银行里的46万存款,是赵菲重生以来攒下的全部家当,也是她今后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全部资金。可是此时此刻,只要有一丝希望救司马瑨,赵菲都会毫不犹豫。 钱算什么,只要人在,总会有机会赚回来的。人如果不在了,钱再多也没有用。 雷邦吃了一惊,46万啊,这个小姑娘眼皮都不眨一下,张口就答应了。他心头一凛,觉得自已似乎陷入了一场不怎么好玩的游戏里。可是,这只脚已经伸了出去,要再缩回来,也不可能了。 所以雷邦心一横,对赵菲道: “那明天中午到留垵路接头,你把存折换成无记名全国通兑的支票给我,劫囚车计划就正式启动了。” 赵菲点点头,道: “既然说定了,那咱们回城吧!” 雷邦用脚踩熄了地上还闪着红光的香烟头,转身回到了车上,发动了车子,赵菲又一个人站了一会,直到雷邦把车子发动了,这才回到车上,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好象关于劫囚车这个话题,已经被牢牢封锁在了刚才的旷野里一般。 回到宿舍里,大家都已经躺下睡着了,听到宿舍里均匀的呼吸声,赵菲心里安静了许多。 46万,在这个万元户就可以拿来满城炫耀的年代,价值堪比后来的数百万,雷邦因此而心动,不稀奇吧? 赵菲反复想着和雷邦前后接触的事情,在迷迷糊糊中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上午第四节课是体育课,赵菲请了假,直接来到了“潮”牌店里,找到了正在二楼办公室泡功夫茶的邱智巍: “你帮我查查看县刑警大队长雷邦是不是嗜赌?并且最近频频找地下钱庄借钱?” “呃,这个任务好,好久没练手了,我马上去。” 邱智巍是混江湖出身的,即便现在金盆洗手,改做了生意,但是道上的那些人,他依然是有联系的。 做生意嘛,就是黑白两道的人都要吃得开。也正因为这样,所以邱智巍在大兴县城混得如鱼得水,潮牌店虽然生意兴隆,但却没有遭到一些非法的刁难,这和邱智巍的运作也不无关系。 “多久能打听到?我在这等你,时间不多了。” 赵菲难得透露出了一丝匆忙。中午雷邦就约她见面要钱,如果不能确定雷邦是真的欠了赌债的话,那和雷邦之约就不能成立了。 “很快,一小时,你等我。” 邱智巍知道赵菲轻易不使唤他,现在既然让他去探查这件事,还是警方的人,一定和司马瑨有所关系吧?他还没有看到除了司马瑨之外的人,能让赵菲有一丝焦急过。 邱智巍走后,赵菲一个人烫起了功夫茶。 邱智巍茶几上放着的是秋季的铁观音,烧好水,烫好杯,赵菲拿起装在精致铁制茶罐子,把茶叶盖打开,倾倒出里面的茶米在盖碗里,然后冲上水…… 雷邦以为46万多吗?随着眼界的开阔和自已推进的商业项目一项项展开,赵菲觉得举手投足间到处是发财的机会。 就说这茶叶罐吧,别看现在显得挺精致的,其实再发展个三五年,后面大家都是用五克或者七克装的真空塑料袋抽好保存,泡茶时才拆开取用。 如果赵菲先搞出这个包装来,一下子就能占领现在这个空白的市场。 商机无处不在,对于她这个已经掌握了先机的人来说,只是抓住机会,精准地****时光的罅隙里,赚取自已的一小部份就足够了。 对于雷邦要走自已全部银行帐户里的钱,赵菲并不担心。只要,雷邦真的肯去做这件事。 一小时不到,赵菲面前还是茶香袅袅,邱智巍已经回来了,他对赵菲道: “打听清楚了,雷邦确实是嗜赌,欠了一大笔钱,虽然是做警察的,但这事上不了台面,他也不敢拿出警察的身份压人,的确是找地下钱庄借了高利,也就是大家俗称的印子钱。” “这利滚利的钱,也亏得他敢借。”赵菲一蹙眉,问道,“那里有打听清楚,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赌钱的?是什么时候开始欠下大笔赌债的?” 赵菲是担心,如果雷邦只是突然欠了一大笔钱,则有可能是他做的局,故意引自已上当,所以才这么问邱智巍。 570.第570章 成交 “我问过了,其实雷邦这笔赌债是三年前欠下的,原来欠的数目没有这么大,其间他虽然也有断断续续地在还,但是经过几年的利滚利,这笔钱就滚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数目。(..info无弹窗广告) 按雷邦现在的收入,绝对是还不起的。” 邱智巍办这种事极为老到,不用赵菲提醒,他已经把雷邦这方面的情况挖了个底朝天。 “大约滚到多少钱了现在?” “三十万左右吧,我直接问的地下钱庄的阿狗,他是我铁哥们,所以才偷偷告诉我了。 这种事,如果让政府的人知道,雷邦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邱智巍摇摇头,脸上露出鄙夷的神情,他也没想到一个警察竟然会堕落成这付样子。 “行了,这件事就到你为止,不要再让别人知道了。” 赵菲说完,就起身走了。出了店门,她不到隔壁的工商银行,而是绕了几条街,找到一起家不起的工商银行,在里面把存折拿出来,全部兑换成了支票。 不到那家银行,是因为赵菲担心遇止刘离,这个“老熟人”从黄坑镇到这里,一种跟来,简直就象她的银库“管家”了。但赵菲却不愿意让刘离一直关注自已银行账户变动的动向。 和以往相同,赵菲这个年轻的女孩拥有这么大额的存款,让银行的工作人员吃了一惊。但毕竟是天天数着几十万钱钞的工作,所以只要客户手续合法,银行的工作人员也立即着手为赵菲办理了她要求的相关业务。 最后,46万的存款,变成了一纸薄薄的支票。 赵菲把支票揣在口袋里,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往雷邦约的留垵路走去。 留垵路远离县城主街道,是一条通往居民生活区的副道,赵菲走到留垵路时,四下打量,并没有看到雷邦。.info 或许是时间未到,他来迟了吧?赵菲也不以为意,就走到了留垵路边的一个凉亭里,坐在凉亭里等着雷邦。 南方多雨,而且雨通常是不期而至,因此,南方类似这样可以供行人避雨的凉亭举目皆是。就算没有下雨,也经常会有走累的行人或者纯是看风景的人坐在凉亭里,因此赵菲坐在这里并不显得特别刺眼。 “你还挺准时的啊?” 雷邦的声音在赵菲背后响起,赵菲回头一看,只见雷邦头上戴着一顶农民伯伯常戴的尖顶竹斗笠,穿着一身蓝色的土布衣服,脚上穿着一双棕色的廉价革拖鞋,正是下层县城老百姓常见的装束。 如果不是雷邦的声音赵菲已经熟悉,此时乍一看还认不出这是县里威风凛凛的刑警大队长了。 “化妆技术挺不错的。”赵菲轻轻一笑,道,“看了你这装束,我倒是相信你有那个能力把司马瑨带出来了。” 因为是在户外,时不时有三两路人经过,所以赵菲并不用劫囚车等这些敏感字眼,要知道现在的群众革命敏感性都是很强的,一旦听到什么逆耳的字眼,没准就直接跑去报告公安局了。.info “这个你放心,收了你的钱,自然要替你办事,这点信用我也是有的。”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赵菲并不立即掏出支票,她相信在光天化日之下雷邦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抢她的钱。 “今天检察院已经向法院移送卷宗了,后天就将开庭审理,到时候,司马瑨要出庭受审,具体的出庭时间还没有确定,所以我现在只能积极做好前期的筹备工作。 不过,时机一到,我就会马上发动的。” 雷邦信誓旦旦地道。 以赵菲对雷邦的认知,这是一个不失精明但对自已官帽十分介意的人,如果不是被地下钱庄逼上绝路,他肯定不会想出这个办法来赚钱的。因为据邱智巍打探到,最近雷邦有一段时间没有按时来还赌债了,估计经济上遇到了困难。 地下钱庄称,如果再收不到雷邦的赌债,就要把他的借据复印件寄到县里主管部门去,让雷邦吃不了兜着走。 估计正是因为这样,雷邦才慌了神,想到要利用赵菲对司马瑨的关心赚上一笔。 雷邦敢收钱,赵菲就敢给钱。 其实,现在的赵菲和被地下钱庄逼上梁山的雷邦一样,现在赵菲也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虽然邱云雪有在帮助她,但却并不告诉她帮助司马瑨的办法。赵菲知道可以劫囚车,但却肯定不能拖邱云雪下水。 既然同为警察的雷邦愿意收钱做这样的事,那是最好不过的了,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 “你的具体行动方案能和我详细说一下吗?否则,这钱我给的不安心啊?” 赵菲晃了下手中的支票,对雷邦提出了要求。 雷邦沉吟了一会儿,点点头,道: “其实我的方案并不复杂,法院押送犯人的囚车只有一辆,到时候,作为主办的警方人员,我会和犯人随行。 我打算制造一起车祸,利用局里收缴的能令人丧失意志的气体,在车祸前把押运人员迷晕。当然,车祸发生前,我会把司马瑨身上的镣铐都解开,等车祸发生时,就是他逃生的时候。 然后,我也会装着昏迷过去,等待解救。” “嗯,这个方案不错,能救出司马瑨,还能让你自已脱身。不过,你不担心事后会在被害人身上检出迷幻气体的成份吗?因为一经检出的话,大家就会意识到这是一起有意识的车祸。” 赵菲问。 “这其实已经不关你的事了,你不是只要司马瑨救出去就可以吗?不过,看在钱的份上我告诉你,这种迷幻剂在体内的有效时间只有半小时,半小时后就会被身体代谢掉,不留下痕迹。” 雷邦丰富的刑侦工作经验在此时完全派上了用场。 赵菲听他安排得滴水不漏,于是便点点头,将那张支票递给了雷邦。 “46万元,你收好了,切记,一定要完成任务。” 雷邦接过支票,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真伪,确认无误后便高兴地笑道: “放心吧,我用十几年的工作经验向你担保。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说完,雷邦意识到自已说漏了嘴,不由得干咳了一下。赵菲装着没听到,向他点点头,就走出凉亭,向兴民小区走去。 雷邦得意忘形,尽管泄漏出一些信息,但一想赵菲和自已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他也就放下心来,赵菲若是去举报他的话,那除非是她疯了。 雷邦的这个计划,和田申的计划是有出入的。 田申示意雷邦去做的,是将司马瑨的情况透露给赵菲,通过出卖情况来榨取赵菲手中的钱财。但雷邦最近欠的一屁股赌债追讨得他心慌,正好遇上田申让他榨取赵菲钱财的事,雷邦脑子一转,就构思出了另外一个主意。 那就是,遂了赵菲的意,让司马瑨逃脱,把赵菲的钱财榨干了,自已既赚了钱,又完成了田申给他的任务。因为田申说了,能榨赵菲多少钱靠他的本事了,榨来的钱财,全由雷邦自已处置。 田申没有想到的是,雷邦调取银行的资料,看到赵菲有这么多钱,顿时设计出了一条与他的初衷背离的方案。 所谓富贵险中求,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象这样设计偷偷放走犯人的事,雷邦也不是没有做过。只要对方给了足够的钱,他就能找到让犯人安全逃走的办法。更何况,赵菲这笔钱足以完全解决他目前面临的财务危机。 还了30万赌债后,还有16万可以享受,这足够雷邦冒险了。 赵菲和雷邦分开后,回到兴民小区司马瑨的套房里。这段时间虽然司马瑨不在,但她经常过来打扫。反倒是自已住的那套套房,由刘小乐占据着,她无心收拾。 司马瑨的套房里,有一些安全设施,赵菲心想再补充一些储备粮食,司马瑨就能躲在这里等待事情的转机。 后天,后天司马瑨就能回来了。 赵菲心中虽然依旧忐忑,不知道雷邦的计划能不能成事,但是依然满怀了期许。 她把房间再打扫了一遍,枕头被褥什么的也用洗衣机清洗干净,挂到阳台上晾晒,并决定等晚上的时候,去采购大量的方便面饼干等一些耐储存的食物,供司马瑨逃亡藏匿之用。 因为赵菲记得司马瑨说过,他住在这里,除了她知道之外,大兴县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在这里还有一个住处。既然如此,警方肯定不会怀疑到这里。 赵菲坚定地相信,只要司马瑨能出狱,一定能想到洗清自已冤屈的办法。司马瑨根本不可能杀害秦莲花,幕后的黑手肯定另有其人。 正因为相信司马瑨,所以赵菲毫无畏惧地为司马瑨做着这些事情,她甚至都没有想过,如果雷邦的计划失败,把她供述出来,那么她未来的前程也就此划上句号,因为未来必定有漫长的牢狱生活在等着她。 赵菲收拾好房间,关好门往大兴一中走去,下午还有两节课,上完课,她还得去采买生活物资,为司马瑨的逃亡生活做万全准备。 与此同时,邱云雪正在马不停蹄地赶往青元观…… 571.第571章 各方谋动 青元观里,古柏老松。 司马翼和青元观的梁道长正在树下石桌边下棋,良久,司马翼忽然抬头对边上正围观顺带伺候的道童道: “今天有客来,晚上加一个菜。” 道童疑惑地看了看梁道长,见他亦是颌首,便不再疑问,而是直奔厨房和做菜的师兄交待去了。 青元观里的生活一向朴素有加,十来个人开伙都是量吃而做,绝不允许浪费,所以如果真多来一个客人,势必得加菜,否则就不够吃。但是如果客人没有来,这多的菜,可就浪费了。 因此小道童才有疑问。 这个时候通讯不发达,观里连电话也没有,小道童不知道司马翼是怎么知道有客人来的,他明明看到,梁道长和司马翼整整一天都没有出门,也没有人来报信,如何知道有客人上门呢? 小道童走出伙房,心里掂记着梁道长和司马翼那盘没有下完的棋,于是又继续往前院走去,这时候,太阳快下山了,最后一抹夕阳照进了小道童的眼睛里。 小道童咪缝着眼,避开阳光,视线转向山下,突然,他的眼神一亮,因为他看到,山脚下,有一个人影正往山上快步走来。 “咦,客人来了!” 小道童心里担心多加的菜会浪费的念头没有了,脸上顿喜笑颜开。 邱云雪额上带着薄汗来到青元观时,就看到小道童正站在路口,那架势分明是来接人的。 邱云雪于是微笑着问他: “请问司马翼先生在观内吗?” “在,先生为了你来还特意加了菜。” 小童天真无邪,不染世事尘埃地道。 邱云雪一楞,她并没有通知谁自已要到青元观来呀?司马翼竟然提前知道了? 有意思! 邱云雪轻轻拍了下小道童的肩膀,道: “那就麻烦你带我去见司马先生了。” “先生说开饭了,客人远道而来辛苦了,一起吃了饭再聊吧!你跟我来。.info” 原来,小道童竟是专门为邱云雪带路去膳房吃饭的。 邱云雪跟在小道童身后,穿过迂回曲折的走廊,古风典雅的厢房,一股悠远宁静的气息扑面而来,邱云雪不禁有些明白过来,为什么司马翼会喜欢住在这里。 膳房并不大,大约15平方米左右,摆了一张桌子,两位长者端坐上首,但桌上却摆了三付碗筷。 邱云雪一眼就认出了司马翼,除了因为司马瑨的长相和他有几分像,梁道长身着宽大的道袍,身份标志明显。邱云雪对二位微微一笑,司马翼道: “一起吃吧!” 言语随意,让邱云雪顿感宾至如归。 吃完清淡的素菜素饭,邱云雪跟着司马翼来到院中,小道童摆上山中自制的素茶,淡淡的茶香在空气中氤氲。 良久,邱云雪主动开口道: “司马瑨的案件,估计后天就要尘埃落定了。” 这么直接地切入,司马翼并没有特别的惊奇表现,他淡淡一笑,仿佛才醒悟过来对方是一个陌生的客人: “那么你是?” “我叫邱云雪,是赵菲的朋友……” 司马翼身上淡然的世外高人气息,让邱云雪的心也安定了下来,她于是从头至尾,把自已参与整个案件的过程说了一遍。 “这些,就是关于我对案件看法形成的重要物证。” 邱云雪说着,从随身带来的绿色帆布包里,拿出了一些材料,递给司马翼。 小院落中间,点着一盏四十多瓦的灯泡,光线虽然昏暗,但材料上的字迹还是能看得清楚。 司马翼一一翻看过材料,邱云雪注意到,司马翼看材料的速度很快,一页几乎花不到三分钟,但却能看得出来,司马翼已经把这些材料的精华尽数吸收了。 半小时后,司马翼已经看完邱云雪提供的厚厚的迭的案件材料,他的脸上神色也没有太多的变化,喝了口茶,司马翼平静地道: “所以你的观点就是有这些明确的物证依据的了?” “是,肯定没有错。法医得出这个结论后,又慎重地做了一次相关的尸检。” 邱云雪肯定地点点头,对于自已长期合作同事的专业技术,邱云雪有十足的信心。 “好,后续的追查你不用管了,盯着大兴县,保证阿瑨的人身安全就可以了。”司马翼轻轻拍了拍手上的卷宗,道,“这件事交给我来办。” 邱云雪微微有些吃惊,她没有想到司马翼竟然会亲自出手。但想起赵菲说的,司马翼是最疼司马瑨的人之一,她也就了然了。 对于京城里的世家,她了解得并不多,在她这个层次上,目前不可能接触得到。但从司马翼身上,邱云雪却大有所悟。这样的淡定,这样的沉着,才是世家真正的底蕴所在。 “行,那我明天一早就回大兴县,潜伏起来。” 邱云雪点了点头。 “放心,这只是一件小事罢了。”司马翼微笑着,脸上云淡风轻,“不日前我回了一趟京城,京城里的大事解决了,这些小事不足挂齿。只不过,我们司马家的人,若是不想被世人诟病,这步就非得这样走。” 邱云雪一时没听明白司马翼的话,但既然他这么说,肯定大有深意,于是只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第二天早上。大兴一中。 吴颖在课间找到赵菲,一脸神色惶然: “阿菲,我听说司马瑨明天就要受审了,这是最新的消息,一听到这个我就赶紧来告诉你了。” 赵菲脸上顿时蒙上一层死灰色,她问吴颖: “这个消息来源确实吗?明天几点受审?我想到法院去看庭审。” “这是一起恶性杀人案,但司马瑨以未成年为理由,申请了不公开审理,所以我们都不能出席庭审,只能等待法院宣判才知道结果了。” 赵菲一脸失魂落魄。 “但是我听田申说,他认识一个法院的工作人员,如果你想见司马瑨的话,或许可以买通他,到时候带你进去。” 吴颖好象冒出了一个好主意似的,对赵菲道。 赵菲有点奇怪于吴颖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上心,之前吴颖和她的交情似乎没有这么铁吧? 而且怎么说,这件事似乎还涉及到了一些违法的界限,吴颖这么肯为她操办? 但赵菲却点点头,虽然明知道司马瑨明天肯定不会出庭受审了,半路上雷邦就会把他放走,但是身为女朋友赵菲的正常反应不应该就是这样的吗? 如果她一口拒绝了吴颖,才是不正常的。 只有托吴颖积极游说,这才是正常的。 于是,赵菲努力做一个反应正常的女友。 “那要如何打点?” “我也只是听田申无意中提起的,这家伙好象在校外交游甚广,所以还是要先问问他的意见。不如,你自已去问他?” “你帮我问吧。” 赵菲一脸恳求的样子不容吴颖拒绝。 吴颖心中不由得有些小得意,原来淡定如斯的赵菲,也有这样的时刻?她也会求她? “好,没问题,我下节课抓紧时间去问问田申,时间太紧了,咱们必须得赶快想办法。” 吴颖很仗义地道。 于是,午间时分,田申被带到了赵菲的面前,为了谈话的保密性,最后三个人来到学校后山上。 “我认识的这个哥们是法警,如果你想见司马瑨的话,他可以帮你伪装一下,比如打扮成清洁工什么的。只是,这个人比较贪财,恐怕需要花一些钱。” 田申开口也很直白。 “多少钱能搞定?” 赵菲和雷邦谈过之后,现在说起价码来,也比较流畅了。 “估计得三万块吧,不过这是个初步的猜测,具体我还得问他。” 田申和吴颖,都表现得十分讲义气,一脸替赵菲着想的模样。赵菲当即一脸感激地点点头道: “那就全靠你们了。多少钱不要紧,我会想办法的。” 赵菲这种拿钱不当钱的口气,再次呛着了吴颖。本来她心里还有一点对司马瑨即将定罪产生的对赵菲的同情,现在则被赵菲的财大气粗呛走了。 吴颖没想到的是,现在赵菲帐户上一分钱都没有了。如果她知道这点,心里肯定会舒服一些。 但是,赵菲却找邱智巍借钱去了。 这是赵菲第一次和邱智巍开口。让邱智巍也大为吃惊。因为据他所知,公司分红的钱,赵菲基本上没有动,怎么还要找他借钱?难道都花完了?那么多钱,她花到哪里去了? 但是看到赵菲打死也不说的表情,邱智巍无奈,只能去取了三万块交给赵菲…… 下午三点,田申找到了正在上体育课的赵菲。 “怎么样?”赵菲迫不及待地问他。 “清洁工什么的估计难,因为法院的清洁工人数也是固定的,突然多一个人进去,很容易露陷。” 田申故意皱着眉,提出了难度系数。 赵菲焦急地道: “那还有其它什么办法呢?” “这个,就需要你和我配合了。不过,到时候配合一定要默契,不然就会害死人家了。” 田申定定地看着赵菲,好象在酝酿什么。 “你说说看,如何配合?” 赵菲一时猜不透田申脑子里在想什么,索性直接问他。但是赵菲心里却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572.第572章 让你满足一下 “他说让咱们扮成法院的实习生。.info以法官助理的身份去参加旁听。” 田申的话,并没有让赵菲松一口气,她皱着眉头问道: “这个身份安排手续比较复杂吧?一时半会地能搞定吗?” “所以说要花些钱,法院的助审员那里,都需要打点。当然,今晚上咱们请他们吃饭也是必须的。” 田申一脸诚意,赵菲想了一会儿,然后点头道: “行,你安排吧!” 这话说完,赵菲却下意识地捏了下口袋里的那张薄薄的支票。昨天46万元的支票付给雷邦后,找邱智巍又借了三万,早知道还要请客,就该多借一些钱,让赵菲向人家开两次口,她觉得嘴巴上象封了锁一般,实在无法再张口了。 因为,要请这样重要的人物,肯定得花许多钱,三五百块估计打不住。 赵菲却没想到,邱智巍早就打定主意跟着她这个老大混了,别说三万了,就是三十万,只要赵菲张口,他也会立马双手奉上,因为前面的经验和教训已经告诉邱智巍,只有跟牢赵菲,才会有钱赚,人生才会踏上光明的康庄大道…… 当然,赵菲不想再找邱智巍的另外考虑是,因为接收到上一回司马瑨的警告,知道介入这个案件是一件牵涉重重复杂关节的事情,因此她也不想让邱智巍涉足太深。 才找邱智巍要了三万元,又再找他要钱,邱智巍肯定会怀疑她遇上了什么难事。正常情况下,赵菲现在手里的现金绝对多于邱智巍的。 而邱智巍想要知道赵菲遇上什么事,以他并不太笨的脑子一转就能联想到了,肯定和司马瑨有关…… 所以,绕来绕去,只要赵菲再向邱智巍借钱,他最终就会联想到司马瑨的事情上…… 因此,再也不能向邱智巍借钱了。 赵菲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情,这神情虽然一闪即逝,但却让田申看在眼里,他心里暗暗发笑,心想,是回馈吴颖的时候了。 这段时间,吴颖一直很听话地配合他,嗯,也该让她尝尝精神上满足的意味了。 田申想到这几个词,自已都要醉了。 对于他这样的世家公子来说,征服女人什么的都不在话下,但是征服一对曾经孤傲地用他们的爱与他田申隔开的一对情侣,那样的滋味才如华美蛋糕上的樱桃一般诱人。 “那就今晚六点吧,在新荷酒店,这是大兴新开的准四星级酒店,距离杏花村酒店一条街。” 田申有意挑了一家赵菲从来没有去过的酒店,没有过去,不熟悉的话,才不知道自已挨了宰是不是? 一听到准四星级,赵菲的眉宇间又多了几分焦灼,这让田申觉得,让吴颖错过了这一幕,着实可惜呢!吴颖对此肯定十分享受。 赵菲心事重重地和田申分开,心里谋划着什么。 当晚,吴颖和田申先来到了新荷酒店。 “你说,赵菲今晚上会不会来?你不是说她把银行账户上的钱都提光了?今晚上莫非你打算买单?” 作为回报,田申也向吴颖说了把赵菲的钱财都榨干的事情,但具体过程自然没有说。吴颖作为早早就参与社会化运作的商人之女,也知道要挽救司马瑨一条命这样的运作中,黑幕重重,她最好不知道为宜。 所以,她只要知道结果就对了。 结果是赵菲把她银行帐户上的钱都提光了,据说有几十万。这个数字从田申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让吴颖十分震撼,她只知道赵菲花钱毫不手软,但却不知道赵菲原来竟然真的这么有钱。 几十万,就为了渺茫的挽救司马瑨的一丝希望,赵菲居然毫不犹豫地提光了? 就连吴颖扪心自问,如果是邱智巍遇到这种情况,她会不会象赵菲那样毫不犹豫,倾尽家财? 吴颖发现自已竟然不敢直面这个问题。 “我不会买单的,你也不要买单,你不是喜欢看她落魄时的样子吗?今晚上你就可以好好地欣赏一下。” 田申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目的就是为了回报吴颖的听话和配合。 吴颖点点头,脸上也充满了期待。 赵菲略略来迟了一会,一到酒店门口,她就看到田申和吴颖站在门口等她,她抬起手腕看了下表,六点超五分钟。 赵菲是很有时间观念的人,一般和人有约的话很少迟到。看到赵菲因赶路而有些焦促的喘气声、慌乱的眼神,吴颖不禁心里涌起了一股:你也有今天的感觉。 自从认识赵菲以来,吴颖看她一向都是从容不迫的,好象不会有慌乱紧张的时候,但是现在,吴颖看到了关心则乱的赵菲,在她面前如此狼狈,她心里一阵舒畅。 接下来,田申还安排了什么饕餮盛宴给她品尝呢? 吴颖心中的期待感更加强烈了。 “对不起,我迟到了。” 赵菲一看到他们就赶紧道歉,毕竟,这是她求人办事嘛,结果她还迟到了。 “没关系,吴法官他们还没来呢。咱们先去订的包厢里等吧,在这里人来人往的不太合适。” 田申显得很有办事经验的样子。 光从他的外表上来看,除了稍显光滑的皮肤让人感觉他还是个少年外,他高大的身形而略显成熟的成质,乍一看很容易让人以为他有20来岁了。 这一点,从外貌上司马瑨和田申相似,都是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一些。 但是,真正到了那个年纪之后,岁月反而象静止下来了一般,会让他们这样的容颜保持得很久很久。 所以,田申一脸久经社会的气息,操办这种运作的事,并不显得特别违和。吴颖也一样,她已经被父亲带入商场,所以她处理起这些人际关系来也是游刃有余,反而是赵菲在这种事务中显得生疏和青涩了一些。 在他们坐定不久之后,田申口中的吴法官就被服务员领到了他们所在的508包厢里。 现在法院里的工作人员分成书记员、助审员、审判长三个职级,再加上法警,彼此之间还没有必须获取司法资格证书的执业限制,因此法警也有可能摇身一变成为书记员,再晋升为助审员、审判长,所以法院里的工作人员大家都统称x法官。 而到了助审员这个级别就可以独立审理案件,所以吴法官虽然只是助审员,却是可以独立操作案件了。 这次司马瑨的案子,由于案情重大,受害者是县长的女儿,因此法院也特别重视,特意将吴助审员调拨到案件中,组成了三个人的合议庭,协助一名姓郑的审判长来主审案件。 否则,普通的刑事案件只会由一名助审员或者审判长独立审判。 田申在吴法官没进来前,正好把他在案件中的地位和重要性和赵菲介绍了一下,这当然是为了后面宴席上的大手笔做一个铺垫了。 吴颖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了,一看到吴法官和后面一个年轻人走进来,她就主动上前相迎,害得吴法官两人以为她就是赵菲,还小误会了一番。 田申赶紧互相做了介绍: “这位是吴法官,还有我的哥们,法院的法警孙深水,这位就是赵菲了,明天的事情,还要请哥们几个多多帮助啊!” 在普通老百姓的眼里,法官是个挺严肃的职业,赵菲以前比较少和法官接触到,但是这回一接触,却发觉他们和老百姓印象中的形象有出入。 吴法官明天就要协审大案了,但却一付毫不在乎的模样,一进门就把上衣扣子解开,一屁股坐在主座上,一副他是大爷的模样。 田申见状,赶紧叫上了三条大熊猫香烟,给吴法官和孙深水带的提包里各塞了一条,然后才拆开另一条里的一包,把烟抽出来,给他们点上。 一番吐云吐雾之后,吴法官一看这规格档次,就知道逮到了能出血的主。 一条大熊猫香烟,这得好几百块一条啊,一般人抽不起的。一进来就被塞了一条,吴法官心里别提多舒服了,脸上的神色也变得亲切和蔼起来。 “小赵的这件事,不是什么事,你们明天进去,只要埋头做笔记就好了,我会给你们一人一张工作牌,到时候挂上就行了,尽量不要和法院里的人说话,免得一说话就露馅了。不论遇到什么情况,你们都装着没事人一般就行了。” 吴法官看来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胆子贼大。 “明白,我们一定按您说的去办。”田申见赵菲只是浅笑着向吴法官点点头,便主动揽过话头,接着吩咐服务员道,“把菜单拿过来,点菜。” 服务员飞快地拿来菜单,田申当然将菜单递到吴法官和郑深水手上,要他们点菜。 吴法官胖手随便戳了几个,然后笑道: “田老弟,这点菜我不太在行,你随便点几个吧,吃饱就行。” “哪能这样呢?咱们哥几个难得一聚,既然吴法官你这么客气,那好,我来点几个。” 田申被吴法官一说,果然也不客气,拿过菜单看着上面的菜名,手指一一划过,向服务员报起了菜名。 吴颖听着田申的点菜,却越听越心惊,不由得有点同情地看向了赵菲…… 573.第573章 好贵 田申点菜十分老到,似乎有经常进这种星级酒店的经历,这不用他说,看他点的菜式就能看出来了。 吴颖也算是经常出入高级酒店的人了,比一般同龄的女孩子多了不少见识。 但是,甜木瓜蒸雪蛤也就算了,鲍鱼捞面也不是很特别的主食,但是,那什么血燕、鱼翅是怎么回事?还有点的美国进口的洋酒威士忌七百多一瓶…… 据吴颖所知,经常出入宴席的人,一般酒量都挺大的,一瓶四十多度的威士忌是不可能满足他们的,至少也得两瓶以上…… 这菜金加上酒钱、烟钱,吴颖心想,还好自已父亲做生意的对象里,没有田申这样会点菜的生意伙伴,否则,光吃都能被吃破产了。 这一顿饭菜酒钱加起来,吴颖估计少说也得六七千块。这可是普通老百姓一家四口都赚工资一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的钱啊。 如果是46万没被搜刮完前的赵菲,这六七千块钱都不是事,但是现在,吴颖看了一眼脸色淡然的赵菲,心想,或许赵菲并不清楚这一顿饭的高昂价格吧。 吴颖饶有兴味地等着赵菲结账时张惶的脸。 是的,田申说得对,到时候干嘛要借钱给赵菲?酒店为难她,让她难堪,那都是赵菲的事。是赵菲要请客的,她吴颖和田申也都是学生,哪里能拿得出来六七千块钱这么多呢?所以他们“无法”借钱给赵菲,也是正常的嘛! 吴颖心安理得舀了几勺木瓜雪蛤汤放在自已的碗里,甜甜的滑滑的汤汁顺喉而下,贵当然就好吃啦!这种酒店都是真材实料,一分钱一分货。 作为陪客,吴颖吃得很开心,一点也不必心疼这些食材的昂贵。 “小田,你做事很仗义,我们哥俩,明天一定把你托付的事情办好。” 吴法官看着田申点的一桌子昂贵的菜,十分满意,肿泡的咪咪眼里透露出了笑意,不过,他的手还是向田申做了一个微不可察的搓钱动作。 田申领会了,他对赵菲道: “吴哥和郑哥既然答应了咱们,咱们谈好的条件也不能废了,阿菲,你带来了吗?” 田申转脸问赵菲,赵菲立即明白过来,那是找她要钱来了。 赵菲点点头,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薄纸来,道: “支票可以吗?全国各地工行都可以兑现的无记名支票。” “嗯,这样最好了。你们办事挺干净利落的,看你们这样子,我就彻底放心了。” 吴法官笑嘻嘻地从田申手里接过那张支票,他当然认得真假,验证过后,看清阿拉伯数字3后面的一串零,便神色坦然地放进了自已的茄克的内衬口袋里,接着,举起酒杯道: “这酒不错,够劲,而且洋酒喝了不上头,不然明天头晕脑胀的,就不好开庭了。” 田申拿起酒杯和吴法官碰了下,边上的法警郑水深也凑过头来看了眼支票,见吴法官收了起来,有点依依不舍地挪开眼睛,也举起跟前的酒杯,和田申碰起杯来。 两个女生当然喝的是汽水,赵菲和吴颖也拿起杯子,象征性地喝了点杯子里的饮料。 一瓶威士忌很快就见底了,吴法官和郑水深看上去除了脸色更红一些之外,并没有其它更深的醉意表现。 “再来一瓶这种威士忌!” 田申叫来服务员,很快就又拿来了一瓶和刚才一模一样的洋酒,琥珀色的酒液,酒瓶上写着洋文,看上去精雕细琢的,十分高档。 没想到吴法官和郑水深都是海量,两个人不兑水一人喝了一瓶洋酒,才显出了几分醉意来。 田申不过喝的是他们的三分之一,但也喝出了一些酒性,三个人开始揽肩互抱,称兄道弟起来,酒后就是这样,好象上辈子分开的亲兄弟这辈子总算又见着了一样。当然,第二天酒醒了,当晚上称兄道弟的,则又象分爹妈遗产争抢过后留下了罅隙一般,讪讪的,不复前一晚的亲热。 赵菲和吴颖耐着性子陪着他们,终于,吃吃喝喝三个多小时后,这三个人酒足饭饱,总算要散场了。 服务员送上账单的时候,田申已经趴在包厢里的沙发上,和郑水深搂成一团,昏昏欲睡。当然,这是骗赵菲和服务员的,吴颖分明看到田申倒到沙发上时,冲她眨了下眼睛,动作奇异而清醒。 吴颖忽然醒悟到,她一直想要看的好戏已经到了最高潮的部份了。 “小姐,请问你们谁买单?” 服务员拿着账单上来,脸上似也有几分凝重,见男人们都醉倒了,只有两个女孩清醒着,便礼貌地问。 “我买单。” 赵菲当即张口,也确实该是她买单,吴颖眼睛微咪了一下,问服务员: “多少钱?” “八千二百一十八块,打过九八折了。” 服务员恭恭敬敬地道,但实则吴颖看到她的脸上也不经意地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太贵了吧?” 吴颖做吃惊状,嘴巴张成了o形。 赵菲微微吃了一惊,但却没有象吴颖那样喊出太贵了这样的话,她请的客人还在边上呢,如果这么喊的话,即使客人看上去象醉了,但其实半醉不醉之间,一句半句话还是会落到耳朵里的。赵菲可不想大请一顿之后,最后自已一句嫌贵,把整场功德都请没了。 “付现金吗?” 赵菲问服务员。 吴颖期待着赵菲那句,我钱不够,吴颖你能借我点吗?并没有如期出现。 此时听到赵菲问服务员是不是付现金,不尽一阵好笑,不付现金,难道付黄金? “是,也可以签支票。” 服务员估计是体谅到赵菲这顿饭的价格实在太贵了,要付八千多元的话,那得有挺厚的一迭钱,便主动介绍道。 “我没有支票了。” 赵菲看了一眼吴法官,刚才她的支票已经在吴法官身上了,这是保证她和田申明天进入法庭的入场券的买票钱。 我付不起。付不起。付不起。 吴颖,你能借我点钱吗? 如果你肯这么说的话,没准我会借你一点解决燃眉之急,不就是一顿饭钱吗? 吴颖心里思绪万千,眼巴巴地看着赵菲,准备迎接赵菲低下高傲的头,向她借钱的那一刻。 经常与金钱打交道的吴颖明白,当一个人缺钱时,是脊梁骨最软的时候,要不,怎么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呢? 赵菲,只要你肯低头,或许看在同学的情谊上我会借给你呢! 吴颖几乎是目光闪闪地诱惑着赵菲,向她提示着自已这尊金身大佛的存在。有她在,还怕什么没钱呢? 赵菲,你看到我。看到我。看到我…… “没有支票,就付现金吧。” 服务员声音好象也有点紧张,竟然有点颤抖。估计在考虑着,如果几秒钟之后,这个女孩付不出钱的话,她是向领班报告呢?还是向经理报告? 八千多元啊,接近万元户一年的生产总值了。 一顿饭就吃了这么多,太奢侈了。 服务员心嘀咕着。其实,饭店的档次虽然不低,但是真正吃饭超过一千块的,一年也是屈指可数。眼前这顿,可谓破了新荷准四星酒楼的记录了。 饶是见多识广的服务员,心里也是十分震撼。 “当”,赵菲拿起放在眼前的茶杯,不小心杯身撞到了前面的瓷器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她喝了一口,接着,手稳稳地把茶杯放在面前。 马上就要找我借钱了吧? 吴颖看到赵菲的眼光向自已这边扫了一下,心里暗暗享受着即将到来的,让赵菲低头的美好滋味。 赵菲,只要你低这次头,以后在我面前就抬不起头来了。更别说在我面前和邱大哥勾勾搭搭,眉来眼去的。 吴颖心里涌起一阵快意。 找我借钱的女人哇! 赵菲放下茶杯,看了吴颖一眼,奇怪地感觉吴颖似乎也有点紧张,她笑着对服务员道: “好,那就付现金。” 说着,赵菲拿过自已的大大的挎肩包,这个黑色真牛皮挎肩包中性色彩很浓,是那种外面松垮垮,里面能装很多东西的包包。 赵菲打开挎肩包,从里面轻松地拿出厚厚几迭钞票,对服务员道: “一迭是一千元,我给你九迭,你算一下,找零吧。” 服务员大吃一惊,因为她好象看到,赵菲的牛皮挎肩包里,装了满满一包的钱,那些钱,如果按这个大包的容量来说,应该有数万元之多吧? 一个女孩子带这么多现金来吃饭?真是闻所未闻啊! 吴颖看到赵菲从牛皮包里轻松掏出了厚厚几迭钞票,还告诉服务员共是九千元时,心突然被撞了一下,一股强烈的冲击感瞬间炸开到全身,接着,她听到自已以一个变了调的嗓门问道: “阿菲,你怎么有这么多钱?” 没有说不够钱。没有找她借钱。而且居然还有这么多钱? 吴颖一阵失魂落魄,田申说好的给她享受的精神饕餮盛宴呢?在哪里?赵菲根本没有向她低头,她手头居然还有这么多现金。 吴颖把目光扫向沙发上假睡的田申,突然才发现,原来田申也不再装睡了,而是同样瞪大了吃惊的眼睛…… 574.第574章 村里来了陌生人 田申吃惊的是,他明明把赵菲的账户都掏空了啊?雷邦领到钱后,他又让雷邦去查了下赵菲的银行账号,发现里面一分钱都没有了,以常识推断,一般人在身上就算再多,现金也不会放超过一千元,何况赵菲还是个学生呢?住在宿舍里多不方便啊? 但是为了小心起见,让赵菲好好地难堪一下,所以田申才故意点了那么贵的菜,他心里满打满算,请客自然会多带点钱。但就算赵菲身上有可能带着两三千元,他狠狠点了七八千的酒菜,肯定会让赵菲当场难堪一下。 没想到,赵菲不动声色地就从包里掏出了那么多钱! 这还让人活吗? 田申第一次算计人失败,忽然觉得,自已才是丢脸难堪的那个啊,因为,看看吴颖扫向他的眼神吧,那么难以置信,那么鄙夷。 “呃。你先把账结了吧。” 听到吴颖发出在这种场合大失礼仪的疑问,赵菲有点诧异,看到吴法官和郑深水两眼亮闪闪地看着她,赵菲只能先把服务员支开。 吴颖话一说出,也知道自已说的不妥,这话,在请的客人面前说,未免显得太小家子气了,脸顿时噌地红了。 不过,对于象吴法官和郑法警这种人来说,当面报账的效果显然好极,听到这顿饭要八千多元,就算天天吃了被告吃原告的他们来说,震撼的效果也极大。 不可否认,政法队伍里总是有那么几个败类和蛀虫,让严肃的执法队伍被抹黑了。而吴法官和郑法警显然就是这种人。 “嗝”,吴法官打了个饱嗝,突然想起这一顿饭要八千多元,不禁一阵肉痛,这钱要分给他多好。不过再一摸口袋里那张薄薄的支票,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只不过帮着人家进去听庭审,能赚三万多元,把五年的工资都赚齐了,也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张口喷着酒气,不无狂妄地道: “放心吧,小田和小赵够意思,哥几个肯定也把这事办得妥妥的。” …… 秦家村。 秦太恪这段时间一直呆在村子里,让村里的人都有些不习惯了。因为能人秦太恪,基本上一年倒有三个季度不在村子里,逢年过节才会回来,扫墓祭拜什么的,这倒是一次不拉。 以前村民们知道秦伯是走江湖算命神仙的,一年到头都在外面赚些活钱,家里的生活也因为他过得很活泛。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人家儿子成了县太爷,不回村在城里享福也是应该的,反倒是他最近成天在家里猫着,让村里人有些不理解。 不过,秦太恪在村里辈份很高,加上儿子又当了县长,成了村里出去的人中,官职最高的,大家轻易也不会拿这种话去问他。 “这个村子,居高临下,面对群峰,视野豁然开朗,哟,对面山上还有一把金交椅,真是一个能出大官的风水村啊!” 这天中午,秦家村村头,村民们正端着碗聚在村头的大榕树下吃饭,突然,一个穿着对襟布棉衣的长者,留着短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背上背着一个布口袋,再加上他说话的口气,一看就是走村窜户江湖算命术士。 村口的大榕树,一向是村里人吃饭时的聚集地,大家在这里扯些家长里短的八卦,金交椅,在乡下指的是当官人坐的那把官椅,乡下人还是很信这些风水命理的,此时乍一看到陌生人夸奖村里的风云,就有好事者笑着回应道: “怪不得我们村会出个县长呢,原来是对着金交椅啊!这位老伯,你能指给我看看,金交椅在哪?我们家正打算盖新房,也可以占点风水嘛,没准我家二小子也能读书出头,当个县长,哈哈!” 这话说的是开玩笑了,不过,老者却郑重地道: “金交椅我可不能随便乱指,也要担得起这风水,否则,反受其害啊!” “哟,看来咱们秦伯家就是借了这股风水啊?不然怎么能出个县长呢?这要放在古代,可是四乘大轿的县太爷啊!” 村里人几几喳喳地说着,图个热闹。(..info无弹窗广告) 老者笑而不语,听了好一会儿才问道: “你们说的秦伯家在哪啊?出了个县长?厉害,我去看看。” “秦伯啊,你别看了,他本身就是个算命的,人家可厉害了,估计是算准准了,才能出人材。你要想赚他的钱,是不可能的。” “哦?同行啊?那更有意思了,我去和他讨教一二。”老者笑着看向热情的村民,“你们谁带个路啊?” “我来,我来。”一个八九岁的小屁孩边把米饭扒进嘴里,边拉了拉松垮垮的裤头,迫不及待地说,“老爷爷,我带你去。” 有孩子乐意带路,也有村民乐意看热闹,小山村里,一群端着饭碗的村民跟着老者往秦太恪家里走去。 “秦爷爷,你家来客人啦!” 小屁孩走到秦太恪家门前,见门户紧闭,便上前用力拍门板。 相对于秦家村草顶泥墙占七成以上的村屋来说,秦太恪家的青砖瓦房在村里算是鹤立鸡群的了,屋子很在,估计是个二进的院落,占地占有半亩多,外面还用围墙围了起来。 被小屁孩一拍门,村里人才觉得有点奇怪,这大白天的,为什么要关着门?村里人一般都是开门敞户的,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到了晚上要睡觉才关门。 不过,秦家高门大户,家里有些值钱的东西人不在关门也正常,可是有人早上还看到秦太恪在村头满村乱走。大家心里有点奇怪,但再一想,就有人喊道: “或许秦伯不在家吧,别敲了。” 话音才落,就听到屋子里“吱呀”一声,有人把门打开了,秦太恪从屋里把头探了出来,问道: “谁呀,这么多人,什么事啊?” “秦伯,这位老人家,说咱们村风水好,有金交椅,我们说这村里就只出了你家县长,所以他说要来看看你家里风水啊!” 有人解释道。 “胡说,什么风不风水的,我没空。” 秦太恪一看这么多村民围着一个老者,一眼看上去,虽然面容平淡,但那身上同道中人的气息却是一览无余。 秦太恪当即整肃的容颜,把门打开个半条缝,走上前,对着老者恭敬地道: “这位老哥,现在秦某人有事不方便接待,以后有缘的话,咱们再行探讨,实在对不住了。” 秦太恪这么有礼,也算给老者一个面子了,他当即也笑着回道: “没事没事,只是路过秦家村,正好看到村里风水颇佳,一时兴起,点评了几句,没想到村民们来了兴致,说起老弟你家风水的事情,所以才来这里看了看。 既然老弟你没空,那就算了。” “这位老先生,你要是有空,不如给我家看看,我们也想看个金交椅的风水啊。” 这时,刚才在村头第一个搭话的中年村民,立即发出了热情的邀请。 “行,不嫌我学艺浅薄的话,没问题。” 老者笑笑,双手一拱,和秦太恪告辞,也不留恋,行云流水般利落地随着那位中年村民走了,村里人见没了热闹看,也做鸟兽散去。 秦太恪见家门口没了人,才叹了口气,返身又把门户重重紧闭上了。 这位突如其来的老者,正是司马翼。 虽然看到秦太恪不过几分钟,但他却能明显感觉得出来,秦太恪有心事,虽然竭力掩饰,但脸上那种担心和惊惶是逃不过他的眼睛的。 秦太恪在担心什么呢? 按理,他的儿子仕途步步顺利,最近才当了县长,可谓春风得意,他应该门户大开,接受四方村民的恭维才对,这也是儿女有成的乡村长者最佳的精神滋养品。 而现在秦太恪却重门深锁,脸上看人时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一般村民可能没有发觉,但司马翼却清晰地把秦太恪的这些细微表现一一收在眼底。 “坐坐,我家境虽然清贫,但二儿子的书却念得不错,老先生帮我看看,有什么可以指点一二的?” 中年村民把司马翼带到家中,把凳子和桌子扯到光线明亮的大门口,泡上了茶水,一脸惶恐地问。 村里人对这些江湖命师都很尊重的,他们一言一语,都能挑动他们的敏感神经。 风水之学,玄而又玄。 村里人对自已不能理解却又能改变命运的风水,总是抱着敬重的态度。这种敬重,就体现到了对江湖命师的尊重上来。 “嗯,我看看,把你家人的生辰八字报上来。” 既然打算进一步火力侦察,司马翼总得拿出点真本事来,所以他也认真地对中年村民道。 …… “不得了啦,这位大师算得太准了,不光说中了我们家过去的事,连我家小二的运途也一一排了出来。” 不久,中年汉子在村子里奔走相告,引得村民们纷纷跟在他身后,来到了他家。 “先生,帮我家也算一算吧,最近老母猪死了,牛也病了,真是太倒霉了,能改运吗?” “先生,我最近老做梦,梦到过世的母亲和我说家里漏水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村民们七嘴八舌…… 575.第575章 决战前夜 “你梦到母亲和你说房子漏了,你去她墓地上看看自然就有答案了。” 司马翼一一解答支招。 “这位老弟,你家猪圈是不是新改了大门?把新大门堵上,从原来的出口进出就可以了。至于牛病了,赶紧请兽医去!” …… 村民们听着司马翼的解答,有的疑惑,有的脸上露出不相信的神情,不过想起方才喊着说司马翼算命很准的村民大牛一向老实,估计也不会说谎,便都点头领命而去。 司马翼继续给村民们免费算命,推演八字…… 大约一个多时辰后,到后山母亲墓地察看的村民回来了,他一脸信服地道: “果然神机妙算啊老先生,我到母亲墓地一看,居然塌了一角,漏水了,棺材的一角都能看到,难怪母亲****托梦向我抱怨房子漏水了。 真是太谢谢您了,我赶紧叫师傅去修墓地去。” 村民施了一礼,一溜烟就跑了。 这下子,现场还没有轮上算命和答疑解惑的村民更加群情激昂了,大家甚至开始出现了争着让司马翼算命的现象。 “我说大家都别挤,你们这么挤,老先生怎么做事啊?我看这样吧,你们一个个排队,想好要求什么,上来说清楚,这样会快些。” 大牛一看队伍乱了,司马翼的桌子都要被村民淹没了,赶紧上前维持秩序。 人是他请到屋里的,还帮他算了那么准的命,大牛可不想让村民伤着了司马翼。 在大牛的招呼下,村民们排起了长队,司马翼一看这么长的队伍,不由为难地对大牛道: “这么多人,我逐个算过去的话,恐怕到天黑也算不完。” “老先生,我们这种小村子难得来你这样的高人。秦伯虽然也会算命,不过他给自已立了规矩,说方圆五十里的人都不算,所以我们村虽然有一个神算,却从来没有给我们算过命。(..info好看的小说) 你看看,大家都有这种需要,不如你晚上就住在我家,我让大伙安排伙食,你帮我们都算算吧?” 大牛说得很诚恳,村民们也跟着喊道: “是啊,老先生,我们这海味没有,山珍少不了,野鸡啊、白鼻香啊这些野味总是有的,还有自酿的桂花酒。你就留下来吧!” 要的就是这句话,司马翼略一踌躇,做出被他们热情打动的样子,笑着点头道: “也罢,反正相聚就是缘份嘛。行,今晚上我就留在这里了。” …… 邱云雪回到大兴县城,秘密联络了自已留在大兴县的几名手下,了解到事情没有什么大的突变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想到赵菲,邱云雪就有几分忐忑,因为赵菲表现得太乖太平静了。 本来,赵菲在这种时候不惹事是她交待的,她也应该高兴才对。可是赵菲表现得那么安静,邱云雪总觉得不太对劲,有一种好象要出事的感觉。 因此,和几名手下碰过面,交待了明天出庭的一些事情,邱云雪就准备往大兴一中找赵菲,当面和她谈谈,相信凭着自已的眼力,就能看得出来赵菲到底“正不正常。” 没想到,刚到一中门口,就看到一个很象赵菲的背影,正往大兴一中走进去。 邱云雪按了一下喇叭,那个背影听到声音,转头一看,邱云雪在车灯的照射下看分明,那不就是赵菲吗? 于是邱云雪又轻按了下喇叭,手从边上的车窗探出来,对着赵菲挥了挥,果然,赵菲明白是找她的,停住了脚步。 邱云雪把车停到路边,下车走到赵菲身边,一走近就闻到一股烟酒味,邱云雪不禁皱了下眉头,问道: “怎么?你喝酒了?还抽烟了?” 赵菲心里的念头在看到邱云雪时一瞬间转了几十下,本来冲动地想告诉邱云雪她安排的事情始末,但抬眼看到邱云雪身上的警服,便生生把这个话头按了下去,只是点点头: “是啊,心情不好,郁闷呗。以后不会了。” 如果赵菲努力掩饰自已,表现平静,邱云雪才会担心呢,但看她原本的明眸下方两团乌青,就知道她没怎么睡好,头发也带着忘了修饰的凌乱,闻着赵菲身上的烟酒味,邱云雪理解地道: “这个时候,找个表达情绪的出气口也好,不过,方式有许多,最好别用伤害自已身体的方式。什么烟啊酒啊,以后想都别想了。” 邱云雪不客气地对赵菲道。 “嗯,对了,云雪姐,你去找过二爷爷了吗?他在不在?” 赵菲问邱云雪。 “在是在,不过他的态度是静观其变。” 邱云雪在没有接到司马翼的信号前,不好把事情透露给赵菲。万一中间哪个环节出问题了,那就可能坏了大事。 决战前夜,不得不谨慎从事。 赵菲听了,心里十分失望,更加坚定了自已动手救司马瑨的决心。 无论如何,她不能让司马瑨站到审判席上受审。 明明知道他是被冤枉的,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往他身上泼脏水,她也必须站在他的身边,为他挡住哪怕只有一方干净的空间。 “云雪姐,既然这样,明天我等你消息吧。” 作为专案组的第一任组长,邱云雪虽然被中途换将,但是她和专案组是第一现场目击者与工作参与者,自然必须出席庭审。 看到赵菲有正常的情绪渲泻表现,邱云雪也就安心了,如果赵菲想打其它主意的话,今晚上肯定会保持清醒,不会又是烟又是酒的。 但邱云雪毕竟只是朋友,不会象恋人那样亲密接触,不可能去触探到赵菲的唇舌之间并没有烟酒的味道。她身上的烟酒味是因为宴请法院的人被泅染的。 邱云雪放下心来,也不急于解释,因为或许明天,一切真相就要大白于天下,所以她安抚地道: “阿菲,好好休息。” 不敢再说太多,邱云雪怕自已会受不了赵菲哀伤的神情,而把自已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就为了能止住她脸上忧伤至极的神情。 邱云雪硬了硬心肠,对赵菲只扔下这么简单的一句,转头就走了。 赵菲也没料到邱云雪没再多说什么,但她看着邱云雪离去的步伐,总觉得她和往日不太一样。 那么,是负疚吗?云雪姐不能帮助自已内疚吗? 赵菲有种想上去拉住邱云雪的冲动,想要告诉她:其实没关系,自已都筹划好了,她知道以她现在所处的身份和职业道德,不容许她做出格的事情…… 可是,一旦云雪姐知道她策划的整件事,一定不会制止自已吧? 这才是最糟糕的。 这样邱云雪就变成了自已的同案犯。 有什么事我自已一个人背就足够了。云雪姐你还有大把幸福的日子要和涂警官一起渡过呢! 赵菲在心里默想着,暗暗握紧了拳头。 不能因为自已的事情,让所有人都跟着自已不幸福了。 赵菲也毅然转身,向着宿舍走去,她需要好好洗个澡,睡一觉,精神一下,明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赵菲,你等等!” 田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此时正好走过校园的小径,四周草木扶疏,宿舍里熄了灯,寄宿的学生们都躺到床上,不是睡觉就是开始卧谈了,因此这条小路上根本就没有人经过。 “怎么了,田申?”赵菲换了轻松的表情问他,“明天的事落实了吧?” “嗯,这是工作牌,你带着,明天别到衣服上就行了,除了别穿校服,随便穿都可以。当然,最好不要太稚气的。” 田申中规中矩地道,伸手递上一张硬硬的卡。 借着此微的路灯,赵菲看到,这是一张写着“法院实习”四个字的工作牌,边上还押着法院的天平徽章,外面套着硬塑料,后面有一个铁夹子。 就是这张小小的牌子,价值三万元。 三万元,前世赵菲也是被母亲卖了三万元,没想到,这一次又和这个数字撞上了联系,冥冥之中,她人生的重要轨迹扭转,似乎都离不开三万元。 赵菲把这个工作牌小心拿在手里,说道: “谢谢。” “别谢我,只是明天,希望你要坚强一些,可能会旁听到一些血腥的细节,希望你能挺住。” 田申已经开始渲染了,其实他心里不无得意,他更想看到的是赵菲被公诉人公诉词摧毁司马瑨形象后的表情。 在她心里完美的司马瑨,做了那样侵犯的事情,又把人杀了企图毁尸灭迹,真的很有看点! 就算没有用买通吴法官的手段,田申也会主动安排赵菲去旁听庭审,好好欣赏一下她心目中完美男人形象破灭的感觉。 所谓买通和劫狱,都是田申安排的,目的就是完成对吴颖的承诺,让她欣赏赵菲沦为赤贫后的窘态。 不过,让田申暗恨的是,赵菲居然还留着后招,她肯定在什么地方还藏着钱,所以46万并没有把她掏尽,以至于自已在吴颖面前失信了。 这个面子最后还是要找回的。 不过,当务之急,田申还是想先欣赏一下明天赵菲对司马瑨梦碎的心神俱裂,到时候,他就可以以真正的救美英雄骑士形象完美出场。 买通法官,这件事是田申一手促成的,但是劫狱,这就是笑话了,田申怎么可能让这件事发生呢?不过,田申却不知道,事情到了疯狂赌徒雷邦身上,又发生了变化,超脱了他掌控的范围…… 576.第576章 你坏了大事 按田申的设想,是让雷邦以大队长的身份去诱使赵菲相信他那关于劫狱的话。至于如何编造让赵菲相信雷邦的理由,则不在田申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作为方案的设计者,田申只管发出指令,不管具体细节。何况,这种小事在田申眼里简直平淡如水,如果雷邦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连成为他的马仔也不配。 不过,田申没考虑到的是,雷邦虽然也是纪律队伍里的人,却不是他那样管理森严组织出来的人,手下的队员,经过长期的训练,有着对上级的忠诚和热忱,执行上级的指令也是不折不扣的。 这一晚上,三个人分别接了头,但却不知道,他们心中各自认为的事情,都发生了悄然的改变。 田申对赵菲说的话,多少透露了一些他内心的想法,赵菲闻言,她抬脸看了下皎洁的明月,只是对田申无所谓地点了点头,道: “那咱们各自早些休息吧!我先回宿舍了。” 田申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在月光下如月亮女神一般的赵菲,心中升起了不可亵渎的感觉,否则,若是秦莲花的话,他现在早就按捺不住了。 对于有求于自已的女人,田申一向怀着能吃光抹净就吃光抹净的心态。 但是对赵菲,田申却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征服她身心的感觉,不只要得到她的人,更要得到她的心。 这种感觉,开始时可能是与司马瑨较劲,但后来,随着对赵菲了解的深入,田申却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吸引。 赵菲有着女孩的清纯外表,却又同时拥有成熟的内心,交融在一起散发出来的魅力,让田申情不自禁。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象赵菲这种将这两种特质结合得如此完美的女孩,就算在名媛云集的京城,他也从来没有遇见过。 这时候田申始相信,赵菲是一个珍宝,一块还未经打磨就散发出这种魅力的珍宝,一旦经过岁月的温润,那该得有多么璀璨? “好,你好好休息吧,明早在法院门口见。” 田申礼貌地微一点头,转身离去。 赵菲只觉得身周某种野兽窥觑般的感觉一闪而逝,顿觉一阵轻松。她暗暗放松了在黑暗中握紧的拳头,如果刚才田申借机提出了什么,她还真没想好怎么办呢! 答应,肯定是不行的,身体上也会有极度排斥的厌恶; 不答应,会不会破坏明天的计划,打草惊蛇? 还好,田申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之举。 赵菲松了口气,转身就向宿舍走去,一路上,还无意识地抹了下额头上沁出来的冷汗。 天,如期地亮了。 时间才不管有多少人焦灼地期待它的脚步慢一点,更慢一点…… 赵菲头天已经请了假,这时候宿舍里的人都去上课了,大家知道今天司马瑨要出庭,看到赵菲平静的脸色,更加没有人敢问她了。 所以,赵菲得以安静地躺到上课铃响,大家都进了教室之后,她才起床洗漱。 宿舍里的桌上,有刘菊打来的稀饭和菜,赵菲吃完,心里略一平复,便起身往法院走去。 大兴一中,距离县法院不过一公里,走路只需要十分钟不到,所以赵菲来到县法院时,田申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赵菲衣服上卡的牌子,田申满意地笑了一下,他的胸前,和赵菲一样,卡着“法院实习”的牌子。 这块牌子还真有用,门口的保安扫了他们一眼,看到他们胸前的牌子,也不再过问,就让他们进去了。 就在赵菲和田申进去没一会儿,就听到一阵警笛声,接着,十几辆警车开到法院门前停下,车上下来一群警察,大家神色肃穆,往里快速地走着。 赵菲一眼就看到警察队伍中的一个人,心里“格登”了一下,糟糕,这个细节漏了。.info[]她竟然忘了邱云雪如果看到她在法庭上出现,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果然,警察队伍里的邱云雪一眼看到站在法院高大台阶上的赵菲和田申,脸上的神色变了一下。 “阿菲,跟我来。” 邱云雪还是走出队伍,走到赵菲面前对她道,同时自然也看到了赵菲胸前的牌子。 赵菲看了眼田申,对他道: “你在一楼大厅等我吧!” 田申也认识邱云雪,他点点头,知道这是赵菲的熟人,就算会阻挠的话,赵菲一定也会说服她的,如果说服不了,他再出手,于是便走开了。 “阿菲,你这是什么意思?” 邱云雪指了指赵菲胸前的牌子。 “我就是想看看阿瑨,所以找人弄了这块牌子,能旁听就可以了。” 赵菲掩饰道。 “不对,十分不对。你在背地里都做了什么?你不要瞒我,我就一直觉得你太平静了,表现十分不对劲。 但是,你知道我做了什么吗?我们一切努力都是为了今天让司马瑨的案件翻盘,事到如今,也用不着瞒你,你告诉我所有你做的一切,千万不要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邱云雪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已一直对赵菲的表现感到不安,因为,她从赵菲的眼神里读懂了,赵菲真的可能动了手脚。她不由暗骂自已太大意了,以赵菲对司马瑨的感情,怎么可能任他被人冤枉审判而什么事都不做?什么事都不管? 邱云雪知道自已大意了,赵菲到底做了什么?希望她做的事情,不要破坏了他们的翻案大计。 “你们的计划?你和谁?” 赵菲一听,心里一惊,原来云雪姐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啊? “我和司马瑨的二爷爷商量好的计划,昨天到深夜以后,我才接到他的信号,表示一切都布置好了,所以今天依计行事。 你参加旁听不影响这个计划,但是你背后还做了其它什么事吗?” “参加旁听可以?你的意思是说,阿瑨必须出庭吗?” 赵菲白着一张脸问。 “是,他是走司法程序入狱的,司马翼说过,司马瑨怎么进去的,还得怎么出来,否则他的档案里就会有一个终身的污点。因此我们才安排到了今天才揭锅。” 邱云雪通过司马翼,多少了解到司马瑨的人生,不是她们可以想像的辉煌,所以才赞同司马翼的观点和办法。 但是现在看赵菲的神情,难道这中间安排出了什么岔子? “糟糕,我安排人劫囚车了。” 赵菲听到这里,惶然吐出这些话来。 “什么?劫囚车?你居然干出这样的事来?” 邱云雪一惊,真是太小看赵菲了。 邱云雪哪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在历朝历代历人中都是管用的。为了劫囚车,赵菲散尽了她所有的家财,还赶着到云杭市想方设法卖掉了一颗钻石。 不过,因为急着钱用的惶急,让颇有眼光的买家看出来了,所以压了一个极低的价位。否则,以赵菲不向邱智巍等人再次开口借钱的性子,哪里能一下子拿得出八千多块宴请吴法官等人呢? “嗯,这件事是这样。” 见邱云雪着急,赵菲赶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邱云雪。 邱云雪万万没有想到,雷邦居然是内鬼,如果真地被雷邦劫囚车成功,那他们设想的“怎么进来怎么出去”的方案也就不能实现了。 “你太冲动也太鲁莽了。”邱云雪只能淡淡地说了一句,事已至此,她看了下手表道,“囚车从看守所出发大约还要二十分钟,我现在就去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你在这里静观其变,千万不要再轻举妄动了。” 话音落地,邱云雪已经跑出了法院,上了一辆警车,拉开警笛,向着看守所的方向开去。 就在赵菲在大兴一中201宿舍起床之时,在县城一个普通的旅社里,一个长相平凡的老者也起身了。 他洗漱完毕,随便吃了油条豆浆的早饭,突然,一阵气血翻涌,他皱了下眉头,掐指略一推算,脸上露出一丝虑色。 他扔下吃了一半的油条,付了钱,快速地出城而去。 司马瑨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知道马上就要出庭,他看了看身上的囚服和镣铐,自从进入看守所后,这套行头就开始陪伴着他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待在这里了。 司马瑨眼神一凝,脑子里再次细化了下行动的方案,然后坚定了决心。 “405,出来,今天过庭啦!” 狱警的声音,吹响了行动的冲锋号,司马瑨的精神一下子就振奋起来,嘴里低念了句: “效率太低。” 是啊,如果对方效率再高一些,他也不用在这里多呆这么久了。 法院的接引车不能进入看守所内,所以司马瑨被几名荷枪实弹的武警一直押到了法院停在看守所门前的囚车前。 司马瑨每走一步,脚上戴着沉重的镣铐就“哗哗”地响,听着十分刺耳。一般的犯人,如果戴上这样的刑具,是绝无逃脱的可能的。因此,荷枪实弹便显得过份紧张了。 不过,今天来执勤的武警知道这位是个重刑犯,所以大家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 司马瑨站在囚车前,正要抬脚上车,忽然,他的眼睛微微一咪,有什么亮闪闪的东西在他眼前一晃而过,刺激得他不得不闭眼…… 577.第577章 心态各异 这亮闪闪的是一道光线,刺入司马瑨的眼内,让他不得不闭了下眼睛,等他睁开时,光线早就一线而过不见了,就象人们在街上行走时,被别人的后车镜折射阳光晃到的感觉一般。.info[] 押着司马瑨的武警们都没有注意,毕竟,只是一道光线而已,一晃而过,也许是半山腰上哪辆货车后视镜的折射光呢? 司马瑨微咪了下眼,朝着光线可能射过来的地方看了过去,随即,他的眼神一凝,嗯,没有看错,是他! 就在对面的土坡上,距离大约有七八百米远,背着一捆柴,一付上山砍柴农人的打扮。 司马瑨一阵心安。 这段在押狱中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他却感觉度日如年。究其原因,其中有一部份是以往他参加任何任务时的团队支援都不复存在了。 这种感觉让他十分孤单。 而现在,这个身影的出现,让他顿时有归队的安心。 这时,那个农人动了,司马瑨眼睛一亮:对方在向他比划着手势语言。他看懂了,他说:安心开庭。 “快上车,还磨蹭什么?” 司马瑨和那个人的隔空交流只不过持续了一分钟不到,但他呆滞在车尾的举动,已经让武警感觉到有些不安。 看守所虽然戒备森严,但由于牢内羁押的并不是正式判刑的犯人,所以四周有居民过往也是常事,只要没有异常的举动,并不会特别引起重视。 武警按着司马瑨的脑袋往车里塞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好象瞥到了什么,他机敏地抬头往对面一看,山头上有一个背着一捆柴的老伯正慢吞吞地往山下走去,武警释然,便把司马瑨移交给法警,看着他们上了车。 邱云雪在旅社里并没有找到司马翼,只好又把警车拉响警笛,一路向看守所狂奔。(..info好看的小说) 此时她心里除了焦急还是焦急。万一她没及时赶到,就会铸成大错,这让她脚下的油门不自觉得催到了最大。 于是,大兴县城里早起的居民就看到了一辆警车一大早在街上狂奔的一幕。 这一幕,好象让人感觉到哪里又发生了重特大案件一般。 …… 赵菲在法院里,刚和邱云雪分开,一时间有点迷惑这弯弯绕绕的路该怎么走。这时,田申突然从边上走廊上出现了,看到赵菲迷惑的眼神,他立即自得地笑道: “就知道你不认得这里的路。我来带你了。第一审判庭在二楼。” 说完,田申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搭着赵菲的肩膀,就把她带着往边上的楼梯走去。 由于田申这个动作突然而又自然,而且身边又有法院的工作人员不时走过,赵菲一时间竟然没有办法用力甩掉田申的手。 看到赵菲有些涨红的小脸,田申忽然低着头附耳对赵菲轻声说道: “别闹,不然被谁看出异样来,我就不能保证咱们会不会被赶出法院。” “法院有这种规矩吗?让男实习生搭着女实习生的肩膀晃荡?” 赵菲嫌弃地说道,然后右手扣在田申搭在她肩膀的手背上,一下子就把他的手掀了下来。 田申才刚刚尝到甜头,虚拥赵菲入怀,入鼻就是赵菲身上温软的少女体香,接着,感觉右侧的身体一下子酥软了,他正沉迷于这种特别微妙敏锐的刺激中时,突然右手猝不及防,就被赵菲掀了下来,田申便感觉到,不光是怀抱,就算是心里,也空了一片。 看着赵菲脱离他掌控范围的背影,脑后是一把乌毫的马尾束发,随着她轻盈的走动,在清晨鲜亮的光线里,显得特别的魅惑。.info[] 田申不由地在空气里,对着赵菲的盈动的背影虚抓了一把,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陶醉的表情,那伸出去握紧的右手,放在鼻下展开,他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好象把赵菲的精魄都吸进了自已的胸腔里,然后,好象过足了瘾的烟鬼一般,满足地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出气声。 田申脸上邪邪地一笑,并不在意赵菲此时对他的态度,紧紧跟上她的步伐,很快就到了二楼宽大的走廊里。 “那里就是一号审判庭了,走吧,进去,咱们作为实习生,坐在旁听席上就行了。” 田申看到赵菲犹豫了一下,便上前若无其事地做着说明。 赵菲不得不服了田申的厚脸皮,她正要抬步往审判庭内走去,忽然,耳边听到了一阵低低的抽泣声。赵菲不禁顺着声音往审判庭边上的走廊走去。 审判庭左右两侧都有宽大的走廊,设计时就是为了犯人、法官、检察官和证人等相关人员进出法庭。 此时,在审判庭右边的走廊上,一群人围着一个正低头抽泣的中年妇人劝慰着: “别哭啦,人死不能复生,伤心也没有用,还是好好照顾自已吧。” “是啊,现在肚子还有一个,伤心了对孩子不好,别哭啦!” …… 赵菲一看,这中年妇人不正是秦莲花的母亲孙荷吗?周围一群和她差不多年龄的中年妇女,一看就知道是家属团。 看来,孙荷今天早上是作为被害人家属到庭。 看到孙荷,赵菲的心情不由一阵沉重。不管凶手是谁,对一个母亲来说,失去女儿已成了既定的事实,赵菲不由地为孙荷表示难过。 “走吧,看什么看。” 田申扯了下赵菲,眼里闪过一丝冰冷。赵菲知道自已的身份,现在也不宜上前,便转身往审判庭里走去。不过,就在回头之时,赵菲忽然看到,孙荷好象发现了他们,不过,为什么孙荷眼里忽然现出一丝惊恐? 她在怕谁? 只不过是眼角的余光看到而已,赵菲已经被田申拖着进了审判庭,此时,旁听席上陆续进来了一些人,看打扮和议论的内容,应该都是秦家的亲属。 虽然是不公开审理的案件,但仅限于不向社会公开,亲属却是可以参加的。 赵菲和田申为了低调,坐在了倒数后排的位置上,混杂在一群家属中,看上去倒也不显眼。 “田申,具体几点开庭,有通知你吗?” 赵菲等得焦灼,又不知道邱云雪是不是能追上雷邦,万一雷邦真的依她的计划行使,那破坏了邱云雪和司马翼的翻盘计划就惨了。 田申听赵菲这么一问,虽然口气平淡,但仍掩不住关心,心里很不舒服地哼了一声,道: “马上就到了。” 田申当然清楚,赵菲现在心里估计是在想,雷邦能不能劫囚车吧?嘿嘿,想当亡命野鸳鸯吗? 田申的眼里闪过一抹戾色。 这时候,他倒是有点期待,如果司马瑨真地脱逃出来,那今天就是他和司马瑨决一死战的时候了。 不过,田申没有料到的是,今天,还真是他和司马瑨决一死战的时候。 在看守所门外,司马瑨刚被按着头塞进车里,就看到车内分两侧的长铁凳上,坐着三名警察,左边坐着两个,右边坐着一个,右边还空出一位,看来是给他的。 司马瑨就势坐在了右边的位置上,再一看右边那位警察,不正是逼他签了口供的刑警大队长雷邦吗? 司马瑨一笑,坦然地坐在了雷邦的身边。 雷邦看到“老朋友”,并没有说话,依然严肃地板着脸,略显肥厚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好象若有所思的模样。 如果熟悉雷邦的人这时候就会发现,虽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珠子却是咕噜地乱转着,这意味着,雷大队长此时心理活动剧烈,正在倾力思考着什么。 对面的两名警察亦是荷枪实弹,看到司马瑨上车,他们立即双目注视着他,严格地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司马瑨看到这一幕,嘴角浮出一丝轻松的微笑,被铐在身后的双手,却微不可察地扭动了一下,把一根细铁丝扔在了身后。那根铁丝很细,落到地上没有声响,司马瑨原本靠它,只要一分钟内就能拨开手上的锁。 不过,现在用不着它了。 “交接完毕,可以走了。” 车外,看守所的当班狱警和来接司马瑨的法警签好交接手续,警车缓缓驶出看守所的场院…… 赵菲在旁听席上,心神不宁地等着。 “呜”,一声警笛的长鸣,只听到警车停在审判庭楼下清晰的声音,一时间,旁听席上的人神色各异起来。 赵菲的心一紧,不知道雷邦是不是真地劫囚车成功?云雪姐有阻拦住他吗?万一没有,怎么办?这警车是邱云雪的还是囚车? 田申脸上玩味地笑着,神色明灭不定。 旁听席上的家属则骚动起来,他们起身向审判庭外的走廊走去,嘴里还喊着,杀犯到了,杀人犯到了。 法警们看到家属骚动,显然颇有应对的经验,几名坐在庭前的法警起身,警惕地看着旁听席。 与此同时,法官和检查官也进入了审判庭内,各就各位。 赵菲看到家属出去,她心里一动,也跟着他们出去了,走到走廊前,往下一看,就看到走廊下面的停车场里,两辆警车和一辆囚车停在下方。 赵菲的心,缩紧了,司马瑨,他有没有在囚车里? 578.第578章 开庭 田申也走到赵菲的身边,看着赵菲终于抑制不住露出来紧张的神情,他脸上露出了饶有兴味的笑。.info[] 看来,雷邦也是下了一些功夫啊?不知道雷邦用什么理由让赵菲相信,他一定会劫囚车的? 如果一会儿赵菲看到司马瑨从囚车里出来,一定会失望透了吧?哈哈,那可是46万元买下的无法兑现的谎言。 随着囚车的停稳,警车上下来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把囚车团团围住,如临大敌。 “唰”地一声,闩住囚车的铁锁被拉开,赵菲的心也跳到了喉咙口:阿瑨,阿瑨…… 突然,赵菲的眼神亮了。 田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是邱云雪从打头的一辆警车上下来,气定神闲,神态自若,在邱云雪的身边,则跟着一脸晦气的雷邦。 赵菲忽然抿嘴笑了。 还好,云雪姐及时赶到了。 田申看到司马瑨从囚车上全身重刑具地走下车来,他正玩味地抬眼看赵菲,想看她一脸悲痛欲绝和不舍,但是田申的眼神却黯淡了下来,因为该死的,他发现赵菲居然甜甜地笑了。 赵菲笑了! 笑了! 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明媚,好象花儿开在春天里一般! 不对,赵菲不是应该哭吗?难过吗?司马瑨没有被劫车成功,她不是该为那46万心痛得无以复加吗? 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田申发现事情并没有按自已想象的方向走,顿时觉得事情好象有些不对头似的,他心里“格登”了一下,但一时又理不清个中的头绪。 雷邦板着一张脸,他实在没有想到,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忽然囚车队伍前,开过来一辆警车,蛮横地拦在了他们队伍的前面,车上下来的是市刑警大队副大队长邱云雪,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直接走到囚车前,命令押车的警察打开囚车门,然后把他换了下来,直接拎到了她的警车上。 现场,谁也不知道邱云雪为什么这么做,只有雷邦心里明白。邱云雪此举,明显是针对自已的。 现在雷邦最想知道的是,邱云雪掌握了多少情况?那可是46万啊,他一点也不想吐出来。如果吐出来了,他的赌债怎么办? 司马瑨从囚车上下来时,突然觉得冥冥中似有一道指引似的,他猛地抬头,正好看到上方赵菲看向他的双眼,四目相交,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出了火花。 不过,司马瑨的眼神,立即凝厉成了一道锋利的刀芒,因为他看到,田申,竟然将手直接搭在了赵菲的肩膀上,然后,搂着赵菲就离开了走廊。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司马瑨已经用眼神把田申杀死一百次了。 不过,司马瑨并没有过多的情绪表露,他和一个普通受审的犯人一样,在法警的押解下,准备往二楼审判庭走去。 “打死他,这个该死的杀人犯,我们家秦莲花才几岁啊,竟然能下这样的杀手!” “强烈要求政府判他死刑!严惩杀人犯!” …… 秦家的亲属七手八脚地竟有要从楼上往下冲,准备暴打司马瑨的架势。看到情况有恶化的演变趋势,几名人高马大的法警赶紧冲上前来,以身体做人肉墙,拦住了这些愤怒失控的亲属。 司马瑨面无表情地被法警带着从这些愤怒的人群前走过,他一直抬着头,并不象是知道将要接受审判的罪犯一样心神不宁、面如土色,相反,他的精神还隐隐透露出亢奋的情绪。 “呸,该死的杀人犯!” 这时,人群中也不知道是哪个愤怒的亲属,将一口口水隔着人肉墙狠狠地吐向了司马瑨,还好并没有唾中他,司马瑨只是略一侧身,就准准地闪过了这口唾沫。[..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最后,这道口水越过司马瑨,落在了押解他的法警身上。这个法警,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隐隐的酒味,如果赵菲看到了,一眼就会认出来,正是她昨晚上宴请的对象,郑深水法警。 随着司马瑨进入法庭内,法警将司马瑨带进了为重刑犯特制的囚笼里,这是一个类似铁笼的装置,差别在于上方没有顶罢了。里面还安置了一张椅子,司马瑨进去后,坦然地坐在椅子上,并且回头向后面的旁听席上看了一眼。 “不许动,否则,我就大喊,我们不是实习生,让法警把我们赶出去!” 旁听席上,看到司马瑨向后面看过来,田申忽然用力搂紧了赵菲,脸上带着沉醉似的微笑,但嘴里却恶狠狠地对正欲反抗挣扎开的赵菲威胁道。 赵菲闻言一怔,她相信田申是做得出这样的事情的。 因为,旁听不旁听,对田申来说并没有任何损失。损失的是她,云雪姐不是说了,在走法律程序的过程中,会有一个能翻盘的机会?她还想看着邱云雪如何翻盘的呢。 于是犹豫之下,赵菲看到,司马瑨的眼神已经扫过了田申和她“亲热”相搂的那一刻。 “不许回头看,起立,准备开庭。” 法警凶狠呼喝,让司马瑨没有时间再看第二眼了。 赵菲心里一阵酸涩和难过,司马瑨何曾被人这么呼喝过?就算被囚于香江那豪华别墅的地下室里,他也没有被人这么呼大喝小过。 一时间,赵菲竟然忘记了田申还狠狠搂着自已肩膀的这回事。 “别心疼了,一会儿,随着法官死刑判决的下达,司马瑨就等着吃枪子儿了。” 田申说这句话时,手上还特别用劲捏着赵菲略显单薄的肩头,赵菲一阵吃痛,这才猛地打开他的手。 田申这时候倒也不强行再搂着她了,因为这时,随着法官宣布庭审的开始,大家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到了庭审的现场。 县检察院的公诉人是一个中年沉稳的检察官,他翻开卷宗,开始陈述案情,并一一举证。 司马瑨的辩护人是由法庭指定的,他并没有特别提出要自已找辩护人,而赵菲仅仅以女朋友的身份,并不能合法地介入到他指定辩护人的程序中。 不过,司马瑨的辩护人还是很出彩的,他经常担任法院的人民陪审员,对司法程序十分熟稔,此时听着公诉人的指控,他还算是气定神闲,不疾不徐。 庭审随着公诉人举证结束,司马瑨的辩护人针对性地展开了辩论,但主要是围绕着司马瑨年纪小、情绪控制能力差等方面进行辩述,让赵菲顿时明白了,这位辩护人,目的只是为了让司马瑨减轻刑罚而已,为他做的并不是无罪辩述。 “法庭调查结束,下面休息十分钟,进入法庭辩论阶段。” 两个小时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听着检察官的指证,秦莲花的母亲孙荷在整个庭审过程中不时低泣着,这时,听到法官说休息十分钟,或许是痛失爱女的心情突然爆发,她突然站起来,越过旁听席上的护栏,带着身孕的身子变得敏捷异常,居然一下子就冲到了司马瑨的身边,冲上去隔着铁栏杆,对着司马瑨又打又骂: “你这个天杀的杀人犯,如果没有你,我女儿也不会死得这么惨,你该去下地狱!不得好死!” 整个法庭上的人被这突然出现的一出震住了,一时间,大家都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幅画面的情形,法警反应过来,就扯着孙荷往边上拖。 “轻点,你们轻点,她怀孕了,可是高龄产妇,别惊到肚子里的孩子。” 这时,一个惶急的声音在法庭上响起,一个颇具官威的男声响起,这人一出现,就连法庭庭长也顿了下,下意识地竟然有想要上前握手的动作,但随即醒悟到自已是在法庭上,便沉声对法警道: “放开她,你们小心点,没听到秦县长说什么吗?” 秦县长?这位是秦县长?法警们听了,赶紧松开手,把孙荷放开了。 看到丈夫也赶来了,孙荷此时也冷静了一些,恍然想起自已的身份,是一县之长的太太,便强迫自已压制下激愤的情绪,只是狠狠又瞪了司马瑨一眼。 可是谁知道,司马瑨根本不为所动,刚才孙荷要撕打他时,他一动不动地,任凭孙荷发泄,现在孙荷瞪他,他也没有什么感觉,除了赵菲能挑动他的情绪,似乎这个世界上,就算泰山崩掉了,他也不会有感觉。 赵菲看分明了,心里一阵阵抽痛。 又不是司马瑨做的,凭什么让他受这样的委屈? 如果可以,她会立即跑上前去,用自已的身体护着他,不允许孙荷逞凶。 “你还咆哮公庭了?成什么话!” 秦明狠狠地瞪了一眼被法警扶到旁听席里的孙荷,不满地喝斥道,一句话就把他和孙荷的立场划分开来了。别上的人听了,也立即会觉得,这就是孙荷个人的情绪发泄,和秦县长没有丝毫关系。 田申浮出一抹嘲讽的笑,赵菲看在眼里,不由一楞,好象田申的神情,和秦明夫妇也不是不认识啊? 秦明向赵菲这边匆匆扫了一眼,并没有任何情绪表露,而是拉着妻子,在旁听席上坐了下来,以受害者家属的姿势出现。 “下面进入法庭辩论阶段,请保持法庭的严肃安静。” 法官看到秦县长也到场,似乎努力振作起精神,声音变得更加威严了。 579.第579章 翻盘 怎么说呢?一县之长,在整个县城内是拥有绝对权力的,所以,即便是法庭庭长的情绪,明知道对方是受害者家属,但仍然受到了微妙的左右和影响。 其实,以秦明的身份,他也心知肚明自已到场,势必会对整个庭审现场主要负责人的情绪产生影响,他应该主动回避才对。但是秦明没有。 因此,这也是无声地向法官和检察官表明他的态度。 “公……公诉人,你有什么话要说?” 法官说话,第一次打了嗑巴。 不过,作为站在受害人这方的公诉人,情绪显然镇定多了,他语气流畅地再次控诉了司马瑨的“罪大恶极”,比如,对女方痛下杀手也就罢了,还用汽油焚烧的方式来毁尸灭迹…… 公诉人慷慨激昂,法庭上顿时有些情绪脆弱的受害者家属哭声响成了一片,尤其是秦莲花的母亲孙荷。 即便女儿经常对她呼大喝小的,但怎么说也是自家的女儿,十月怀胎,孙荷想到女儿一向顺风顺水,但正值豆寇年华,却不幸遇害,顿时再次失声大哭。 秦明少不得在边上,拍着肩膀安慰她。 司马瑨依然平静地目视前方,赵菲猜测他一定是双眼放空,脑子里或许一片空白吧。 听着这些明显的冤枉之词,司马瑨心里肯定会发出了冷冷的嘲笑。 只不过,法律程序得这么走罢了。 如果不是脑子里响起邱云雪早上对她说的话,赵菲早就难以忍受这种气氛的煎熬了。 可是,邱云雪说好的翻盘呢?现在什么动静也没有,甚至连邱云雪的人也消失了,赵菲没有在法庭上看到她。 “枪毙这个凶手!” “小小年纪就会杀人,恳求法官把他毙了!” 随着孙荷的哭声再度响起,旁听席上受害者的亲属情绪也再次激动起来,不时有人发出这样愤怒的呐喊声。 这些亲属,可能平时接触不多,甚至因为秦明的身份高高在上,他们甚少和秦家亲近,但是家族就是这样,平时不凑在一起,一旦有个红白喜事,这些人就成了整个活动里的积极份子,搅动着家族的血脉传承的意义。 现代的家族,由于社会和经济的发展,已逐渐摆脱了传统农耕时代家族守望相助的意义,让他们之间得以发声体现彼此亲密的机会并不多,象这样悲剧的场合,他们的愤怒和发声相助,也算是一种家族团结和力量的表现。 同时,这样的讨伐声,何尝不是向身为县长的秦明身后的权力致敬呢? 孙荷的哭声更大了…… 田申脸上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容。 龙组的战友,上审判席受审的,恐怕只有司马瑨吧?不论如何,日后他的履历上都必将会添上这样污浊的一笔。 在田申眼里,司马瑨不论死与否,在他眼里都是死人一般了。 废物是没有明天的。 而没有明天的废物和死人又有什么区别? 田申身上阴寒之气如此浓重,以至于连赵菲都感觉到了,她很不舒服地略微往边上挤了挤,田申身上暴戾的气息,和那天他打了秦莲花两个巴掌之后的感觉是一样的,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赵菲分明能够感觉到田申身上当时散发出来的死亡气息。 “辩护人,你,你有什么话要说?” 听完公诉人的追加强调,法官询问司马瑨的辩护人。 “我没有话要说了,刚才在法庭调查阶段已经全部表述完毕。” 没想到,司马瑨的辩护人如此草草结局,看着本应该站在司马瑨这边的辩护人不负责任的言论,看着在审判庭上更显孤独的司马瑨的身影,赵菲忍不住气血翻涌,身子一动,气得就要拍案而起。 咆哮公庭也罢,破坏法庭秩序也好,把她赶出去也行,她不容得这么多人,一起勾结欺负司马瑨。她要发声,她要表达对司马瑨的支持,她希望他在这样艰难的时刻,知道她仍一直在坚持着支持他,永远不会动摇! 可是,还没等她站起来,忽然,家属席上发出了一声惊呼: “不好了,孙荷流血了。” “小产啦,她怀着呢!” 一时间,整个庭下秩序都乱了。 女性亲属围在了已经半躺在秦明身上的孙荷身边。而男性亲属则急着跑出去,乱喊着: “快叫医生过来看看!” “来人,把她送到医院,庭审继续。” 此时,身为县长的秦明,发挥了主心骨和定海神针的作用,交待完家事,马上又摆出县长的面孔交待了公事。 几分钟后,因为悲伤过度导致出血的孙荷,被几个女性亲属扶着上了秦明的桑纳塔轿车,而余下的人,包括秦明自已,都留在法庭上继续旁听庭审。 法官看了眼旁听席上的一脸严肃的县长,只好重启了这场因为小小的骚乱和意外而暂时中断的庭审。 “法庭辩论阶段结束,下面请被告人进行最后的陈述。” 法官双眼看向司马瑨,显然,这是法律程序给司马瑨表达的一个最后的机会。 田申撇嘴笑了,心里还挺期待司马瑨对自已的辩护的。 “我没有杀秦莲花,我没有罪。” 司马瑨的话,犹如石破天惊,在已经趋向于平静的法庭上激起了千重浪。 “被告人,你这是翻供,会对你的定罪产生影响,你是否还继续这样的言论?” 法官也大吃一惊的模样,追问司马瑨。 “我没有罪,根本没有杀秦莲花,我是被人陷害的,包括认罪书也是被诱导签下的。” 司马瑨平静地、一字一句地道。 刑事大案,法官不敢马虎,就算是秦县长在跟前,可是书记员一字一句地记下司马瑨的发言,如果一味按照预演的程序推进的话,那就是他枉法了。 法官看了一眼秦明黑着的脸,一时陷入了左右为难。 人情与法律,他该做何种选择? “滴答滴答”,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法官表情十分尴尬。 检察官翻着卷宗,他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看法官了…… 赵菲的心忽然热了,好样的,这才是司马瑨! 秦明的脸色更加深重,而田申突然觉出了一丝常人不易察觉的异样…… “司马瑨说得没错,他没有杀秦莲花。” 就在这时,旁听席后方,传来一个坚定有力的声音,顿时,整个法庭一阵骚动,大家向后看去,不管是法官、家属、还是秦明、田申、赵菲,大家脸上都露出了被震撼到的表情。 虽然他们中九成九的人都不认识发声老者是谁,但是大家肯定都认识站在他身边的女孩子。 这个女孩虽然形容憔悴,面容黯淡,看上瘦了十来斤,但毫无疑问,这个人就是大家以为已经死了的女孩,秦莲花! “啊!” 旁听席上一阵阵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 由于是不公开审理的案件,所以今天能到庭的都是秦家的亲属,他们当然认得秦莲花。 “不可能,她不是死了吗?” “诈尸了?” …… “什么情况?”检察官大吃一惊,听到秦莲花的名字,难以置信地翻动着手中的卷宗,检查着其中是否有什么遗漏。 “这是怎么回事?”法官大跌眼镜,就算上级有暗示他要重判司马瑨,但也不能这么玩吧?让死者复活,还直接带到了庭上? 这时,不知道哪里钻出几个带着照相机的记者,有男有女,身手敏捷,大家对着法庭四处“啪啪”地拍照,闪光灯在庭上持续闪亮着,而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也进入法庭,肩上扛着的机器红灯闪烁,对着法庭好一阵拍摄。 田申脸色大变,看到秦莲花,他就知道自已陷害司马瑨的诡计破产了…… 而那名老者,田申当然认识,不正是司马家的司马翼吗? 田申的眼里,射出一道阴狠的光芒…… “来人,把他们赶出去,这里是法庭,不是随便什么人闹事的地方!” 秦明醒悟过来现在的危局,突然起身怒喝,示意法警把司马翼和他带的女孩赶出去。 “爸,爸,你竟然不认我了?要把我赶走了?” 这时,那个形容憔悴的女孩秦莲花,脸上写满了失望,眼里满眶的泪水无声地滴洒了下来。 看到秦莲花这样的表情,秦明心里象被大锤子砸了一下,心头受到了狠狠的震动。 但是一看四周惊异的眼神,再想想如果此事败露,自已头上将会不翼而飞的官帽,秦明只能狠下心来。 当下之计,惟有把法庭上糟糕的状况收拾了再说,有田家的支持,这些摄影摄像记者什么的算什么?统统把他们的胶卷、录像带收了,把他们的口封了,看他们敢乱说话? 这些法官、检察官的算什么?只要自已还是县长,他们就不敢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秦明几近疯狂了,他对着秦莲花怒吼道: “你是谁?你是他们从哪找出来的冒名顶替者?不要以为你长得象我的女儿,就能给司马瑨翻案。 我的女儿已经死了,我亲眼见到了她的尸体,你只不过是一个无耻的冒名顶替者。 来人,把他们全赶出去!” 580.第580章 真面目 秦明此时简直是歇斯底里了,看到秦县长青筋暴突、声嘶力竭的模样,赵菲惊呆了。 这就是对秦莲花慈爱有加的父亲吗?这就是秦莲花过去在宿舍里一直反复提到对她好到极点的慈父吗? 恐怕,真相并不是如此吧? 此时,这个暴跳如雷、极力掩饰真相的,才是秦明真正的面目。 其实,他谁也不疼,谁也不爱,他最爱的就是他自已,他自已头上的官帽吧? 秦明的真实面目,甚至冲淡了赵菲看到死而复生秦莲花的震撼。 原来,邱云雪说的翻盘就是如此。 原来,司马翼竟然掘地三尺,把“死人”秦莲花带回来了。 翻盘如此简单,该死的人没死,司马瑨的冤曲自然就解除了。 但是,秦明的咆哮,极力否认眼前女孩是秦莲花的行为,让整个法庭的气氛陷入了僵局。 不过,这样的僵局并没有持续多久。 秦莲花泪水涟涟,痛哭着对正在对她慢慢逼近的法警指着骂道: “都是你们,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走狗,如果没有你们,秦明怎么有机会使出这样的计策? 竟然想利用瞒天过海的办法,把我永远拘禁于地下,让我永世见不得天日! 如果不是你们这群走狗,秦明会把这件事办得这么顺利吗?我恨死你们了!” 一众法警被秦莲花指着骂后,再看看四下里瞠目结舌的家属,还有正对着自已起劲拍的照相机和摄像机,大家不禁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羞愧的表情。 “爸,我不怪你,这次一定不是你的本意是吧?一定是田申那个怪物逼你干的是吧?” 秦莲花稍一滞顿,她到底无法彻底相信,疼了自已十几年的父亲,会为了一顶官帽而出卖自已,甚至可能会牺牲掉自已的性命。 “混蛋,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冒名顶替者?疯子,来人,把她抓起来,关到疯人院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还有那个老头,肯定是唆使这个疯子出来做恶的幕后主使者,来人,把他们都抓到疯人院去。” 秦明额上豆大的汗水持续地往下掉,感觉就象一只穷途末路、反咬一口的凶兽一般。 秦明的手指着一众法警,又指着司马翼,对手下呼喝道。 可是,秦明发现这一次不灵了。 他的权力指挥棒失效了。 不可能,怎么可能一县之长指使不动这些虾兵蟹将? 秦明怒了。 “你们,不听话的统统撤职!” 秦明已经丧心病狂了,直接开口动用权力手段来指使手下供他驱遣! 但是,现场的人,并没人动弹。因为大家已经看出来了,秦莲花“死而复生”,背后必有大蹊跷,这个时候,谁还被秦明使唤,毫无疑问,必被打上“秦氏家奴”的标签。 这个案件,肯定要复查了。 现在谁再贴着秦明上去,那就不是风光无限,而是面临一起背黑锅的下场。 “爸,原来你竟然是这样的人。真是不敢相信,你对我,已经没有父女之情了!” 秦莲花哭倒在地,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了秦明面前。 “你,你……” 秦明连着后退了几步,若不是正好不在台阶边上,肯定会摔个大跟头。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之时,突然,有一个秦家的亲属从法庭外匆匆跑了进来,大惊失色地喊道: “秦县长,不好啦,孙荷因为胎盘早剥,引发了大出血,医院抢救不急,快要断气了,医生通知让你去见最后一面,要快点,否则最后一面也见不着了。” “什么?我妈出事了?”秦莲花大惊失色,但再一想对方传话的内容,心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原来我妈有了,怪不得你会放弃我。恐怕,这个孩子是男孩吧?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秦莲花一脸恍然大悟,神情恍惚。 “怎么会这样?”秦明大吃一惊,又看到秦莲花对他一脸的厌弃与绝望,心内一阵茫然,突然想到,如果孙荷死了,孩子没了,那么自已剩下的骨血就只有秦莲花了,秦明不禁恍惚地道,“莲花,对不起,爸是逼不得已的,这一切错的都是田申!” 秦明手正想指向坐在边上旁听席的田申,这才发现田申早就没有了踪影。 这下惨了。 田申肯定对他做的这件事结局演变成如此不满意,老婆要死了,女儿又对自已产生了误会…… 秦明一阵心神剧震,接着,眼前一黑,身体一软,人顿时向后仰着摔倒了…… 周围的人群一阵惊呼! 但是,不管是秦莲花还是秦明,他们的对话,都被边上的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司马瑨回头看着乱哄哄的一幕,他敏锐地发现,那个肩扛摄像机的大个子,身手和一般人明显不同,而且,他肩上扛的摄像机的型号,也不是市面上流通的。 司马瑨心道:看来二爷爷为此颇下了一番功夫,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就连军方的专用器材都调动出来了。 “把秦县长,不,秦明送到医院急救,建议将秦莲花暂时收监录取口供,因为‘死者’死而复生,这起杀害秦莲花案件的立案理由不成立,本庭宣布司马瑨无罪,当庭释放。” 一片混乱中,法官却幽幽进行了当庭的宣判。 由于法官面前有话筒,扩音器将他的声音散布到法庭上的所有角落,送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混乱的时候,法官的声音无疑成为一种指引,顿时,各司其职的人都行动起来。 有人将秦明抬了出去,有法警将手铐铐上了秦莲花的手,作为公职人员,对犯罪嫌疑人享有同等的职责义务,有法警将司马瑨手上脚上的刑具除去…… “算你狠!” 法官宣布休庭,走过检察官身边时,一脸狼狈的检察官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卷宗,虽然这些证据都是警方移送过来的,但审查不严,导致案件严重失实,对于检察官来说,也要背负重大失职的责任。 而司马瑨的辩护人,掏出了一条脏不拉几的手帕,不断地在脸上擦着汗,看到法警解除司马瑨的刑具,赶紧屁颠屁颠地上前,一脸殷勤和讨好地道: “你们小心点,别弄伤了我当事人的手脚。有一点破皮就找你们是问,追究你们的责任。 司马瑨,我就知道你是清白的,所以根本无须过多辩护。” 明明是被人指使,不作为,不尽心替司马瑨辩护,此时他倒还找到了自证清白的托辞了。 司马瑨连理都不想理他,等法警把刑具都解除后,立即跳入旁听席,几步上前,旁若无人地拥住了一脸热泪的赵菲: “别哭,别哭,不是没事了吗?我都和你说了,会没事的。” 赵菲喜极而泣,此时也完全释放出自已的感情,紧紧地双手搂着司马瑨,没有半句言语,却完全释然了。 雨过天晴! 司马瑨没事了! 不论是从法律程序上,还是从整个案件上,司马瑨全然清白了。 从秦莲花出现的那一刻起,赵菲就知道,这一局,他们完胜了,实现了彻底的大逆转,完全翻盘了! 要不是秦家虐恋情深的闹剧,她已经早一分钟抱住了司马瑨。 “你受委屈了!” 司马瑨深情地对着怀中的佳人道。他还不知道,赵菲为了他,宁愿倾家荡产,放弃对她来说,最为重要的金钱。 前世,赵菲正是因为穷,所以才因为三万元而付出了悲惨的一生。这一世重来,金钱对她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或许,对于世家子弟来说,金钱恰是他们最不看中的东西。但是对于完全依靠自已,胝手胼足打拼上来的赵菲来说,钱恰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倚仗。 但是为了司马瑨,她却有千金散尽的豪气…… 赵菲什么也不想多说,只是觉得一阵巨大的幸福涌上心头。这一幕,是她这一生中见过的最为惊险的一幕了。 如果没有邱云雪和司马翼联手找出秦莲花,司马瑨肯定在法庭上被这些联手通套好的人一齐掐进地狱了。 现在,铁证如山,秦莲花“死而复活”,谁也没有办法把这个活生生的铁证视为无物。 “历尽劫波,这也不算是坏事。” 司马翼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赵菲听到二爷爷的声音,不好意思地松开了司马瑨,一脸羞涩,如果不是情难自禁,她也不会当众做出和司马瑨如此亲密的举动。 邱云雪在边上微笑看着他们,她带来的手下已经接管了现场,秦莲花被她的人牢牢控制住了,自然,雷邦也被市局的人戴上手铐带走了。 “二爷爷,多谢。”司马瑨笑道,“你早上扮的老农还真像那么回事,如果不是你出现,我恐怕已经劫了囚车逃走了。” “什么?你也打算逃走?”赵菲大为惊奇,她原本安排雷邦劫囚车,没想到司马瑨也有这个打算。 “嗯,都是田申那个混蛋逼的。”司马瑨说到这里,眼睛四下一扫,不由吃惊地道,“田申呢?谁看到他了?” 旁听席上,家属被清场了,空空荡荡的,作为幕后黑手和主使人的田申也不见了。 581.第581章 重新站队 大兴县法院悄然上演的这一幕逆转变局,因为是不公开审理案件的缘故,一时半会还没有传扬开来。 直到市局的刑警们从法庭内陆续押解出秦莲花、雷邦等人时,整个法院才炸开了锅。 秦莲花虽然是县长的女儿,但具体她长什么样子,除了亲近的亲人和熟人,谁也不知道,因此大兴法院的工作人员也不认识被押解出来的女孩子是谁。 但是雷邦就不一样了,他是县刑警大队新晋的大队长,一下子从副大队长提拔到大队长的职位,之前悄无声息,突然把年富力强的大队长顶掉,已经让大兴县体系内的工作人员议论纷纷、羡慕不已。 所以雷邦在政法系统内已经是一颗突然大放异彩的明珠,大家对雷邦都不陌生,此时乍一见雷邦双手被戴上手铐从法庭内押解出来,不禁都骇了一跳。 “这不是雷大队长吗?早上开的刑一庭的案件,是他经手办的吧?不是说办成铁案吗?怎么这样?” “听说雷大队长的有一个弟弟也是警察,但是因为贪赃枉法被抓了,难道雷大队长也触到了这条底线?看来真是一脉相承啊!” “哟,那个小姑娘是谁?低头耷脑的,看上去十分可怜!” “听说是秦县长的女儿!”有好事者从法庭内飞走出来,将第一手八卦信息发布了出来。 “秦县长的女儿?不是被人杀死了吗?今天审的不就是凶手吗?她没有被人杀死?那被杀死的那个是谁?” 种种憶测、种种传闻,都从围观的人口中滚滚而出,这条震惊人心的消息,很快就会从这些人口里,传遍到大兴县知道相关案情的人耳里,然后再向更普通的人群里传播。 “看,那个小伙子不就是早上被抓来审叛的那位吗?看来是冤枉的,手铐都脱了……” 司马瑨快步走出法庭,四下里却没有看到田申,他急急地往前走,不意却正好在走廊的拐角,和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秦莲花劈面撞见了。 “瑨哥哥,对不起,不是我愿意这样做的,是父亲和田申逼我的。” 秦莲花泪水盈盈,看到司马瑨,禁不住乞求他的原谅。 因为她知道,如果司马瑨能够原谅她的话,或许她还有几分机会。不过,她旋即失望了,因为司马瑨连看都不想看她,冷着脸孔往楼下走去。 “瑨哥哥,你等等我,你听我解释。” 秦莲花急了,她知道追不上司马瑨,于是把头从边上阳台的栏杆探了出去,对着已经快步走到楼下的司马瑨喊道: “瑨哥哥,你听我说几句好不好?” 司马瑨听到头上传来秦莲花的哀求声,他顿住脚步,仰面对秦莲花道: “没什么好说的,人必须为自已做出的事付出代价。” 这话说完,司马瑨不再理会秦莲花,拔腿就要走。 “司马瑨,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冷淡?是不是因为赵菲的缘故?我犯了什么错?只不过是对你过于痴心罢了,原来我的痴心在你眼里,根本就不值一分钱? 可笑我秦莲花竟然托付终身托错了人,既然如此,我也不想活了。” 秦莲花说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撞开两边的刑警,一个翻身爬上了栏杆,纵身就往下跳。 两个刑警原本看她是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又戴着手铐,因此只是两边左右虚虚地挟制着她,并没有将她抓得很紧,没想到秦莲花竟然会挣开他们跳楼,大惊失色之下,两人身手也算敏捷,同时虎扑上前,就要把秦莲花从栏杆上扳下来。 但是奈何他们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拍,他们的双手,只抓住了秦莲花的衣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莲花从楼上跳了下去。 秦莲花纵身而下,心里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觉得身体“忽”地一轻,就听四面八方传来一阵阵惊呼声: “跳楼了,有人跳楼了!” 看着迅速拉近地面,秦莲花突然后悔了,等一下,一定会很痛吧? “刷”地一声响,秦莲花感觉自已被一个什么东西给兜住了,但并没有预料中撞击的疼痛。 惊魂未定的秦莲花回过神来,定晴一看,自已竟然是躺在司马瑨的怀里。 原来,是司马瑨及时出手,把她接下了。 “瑨哥哥,谢谢你。” 秦莲花心里一暖,忽然觉得是不是自已和司马瑨还有机会…… “别谢,二楼跳下来也摔不死。但是如果再高一点,我也接不住了。下次别这么鲁莽了。生命对每个人来说都只有一次,希望你接下来反省自已,好好过余下的人生吧!” 司马瑨说完,把秦莲花放到地上,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莲花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这是司马瑨第一次抱她,也是最后一次…… 司马瑨四下寻找后,并没有发现田申的身影,知道凭他的身手,或许早就逃逸远离了,一时半会也不可能追得上他,这桩仇怨,只能留待日后再慢慢结算。 反正不急,他们司马家跑不了,田家也一样跑不了,都在那里呢! 邱云雪指挥着手下在县局对雷邦一伙进行清算: “不管是档案,还是文字资料,统统封存好,这些都是重要的物证。” 虽然有了秦莲花这个最至关紧要的人物,但是过往办案的相关笔录等物证,却恰好成为雷邦和秦明一伙栽赃陷害司马瑨最重要的物证,这些物证,日后随着司马瑨身份的愈发显贵,必将成为重要的历史物证。 邱云雪并不知道自已所做的日后会对司马瑨产生重要的影响,她只是凭着一名敬业刑警的直觉,做着她认为份内应该做的事。 就在市局的刑警撒了欢地开展工作时,市公安局长王天明走了进来,一看到邱云雪在这里,不禁沉了脸色: “云雪啊,你不在市里上班,什么时候又跑到大兴来了?” 这个时候通讯不发达,手机也没有出现,王局长座驾上虽然有对讲机,但能和他对话的警察都被邱云雪控制起来了,王天明今天是赶过来巴结田申,给雷邦庆功,为秦县长添喜的。 所以一路驱车直行,信息不便,并不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惊天的逆转。 看到邱云雪在这里忙碌,他心里就生了几分警惕和不快。不过邱云雪现在得到了刘市长的青睐,王天明并不敢象以前那样呵斥邱云雪。虽然田申的来头很大,但现官不如现管嘛,怎么说刘市长也是自已直接的顶头上司。 “王局,这个案件已经结了,秦莲花并没有死,我们找到她了,现在雷邦因为涉嫌伪造证据、刑讯逼供被逮捕了,所以我带着手下正封存证据呢! 王局,您对这个案子有什么话要说吗?” 邱云雪一双黑白分明的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王天明,顿时让他一阵心中发凉。 “什么?秦县长的女儿没有死?开什么玩笑?那山上那具尸体是谁的?秦县长呢?他人在哪里?” 王天明用胖胖的手背揩了下头上的汗,有点惊慌地问。 “秦明和田申的案件,先交纪委处理,然后涉及刑事部份,我们也会派员侦察,秦明因为受刺激太大生病了,现在送院治疗,我已经派人24小时监控着他,王局是不是要去医院探望他?我可以派弟兄送你过去。” 此时的邱云雪占据情理上风,她说话也全然不客气,反倒像是王天明的上司一般。 王局心中一阵发虚,但看邱云雪如称呼她为王局,没有直接叫他的名字,便揣测邱云雪至少还把她当上级,看来只要努力修复,也许自已能洗净这只泥足。 “云雪啊,说什么笑话呢,秦明和田申既然涉案,我们执法者必将他们绳之以法。我去看秦明干嘛呢? 你们,你们把这些重要的证据封存好了,千万不要有任何遗漏。还有,那个秦莲花,死而复生了是吧?一定要看好她,她是最重要的证人。” 王天明除了是拍马屁的高手,也不全是酒囊饭袋,做警察几十年,他一听秦莲花真人现身,便知道司马瑨的案件无可逆转地翻盘了。 他心里不由暗暗庆幸,做人留一线果然是对的。除了跟着秦明和田申的布局走,在其他方面,他并没有过多为难司马瑨。 此时,王天明还做着能保住头上官帽的美梦。 正在紧张工作的手下听到王局这么吆喝,倒有点不习惯了,他们略一停顿,看到邱副大队长微微点了点头,便齐声应了句: “是,局长!” 王天明又擦了把头上的汗,继续围着邱云雪转: “云雪啊,你和我说说这个案件是怎么回事……” “阿菲,你是说,雷邦趁机敲诈了你?” 司马瑨从大牢里出来,剩下的收尾事宜便交由邱云雪打理,自已和二爷爷还有赵菲,回到了兴民小区他的专属套房里。 洗了澡,剃了胡子之后,司马瑨除了头发稍长,整个人显得精气神十足,在狱中的生活并没有消耗他的意志,相反却激发了他的斗志。 看着赵菲泡上茶,司马瑨便让她把别后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赵菲也知道这些事情对司马瑨很重要,因此无一遗漏。 582.第582章 劫难过后 “当时心急,又没有办法和云雪姐沟通,所以才出此下策,还好云雪姐及时制止了,不然我就好心办坏事了。” 赵菲赮然。 “其实不光是你,我也想趁机逃走的。知道我为什么会签那份笔录吗?因为我知道,只有签了笔录,他们才能结案,我出庭受审的过程中才有机会逃脱。” 司马瑨心里被感动溢满着。 46万,对他来说,钱根本就是尘土之物,但是对赵菲来讲,司马瑨经过一段时间的黄坑镇生活,深深明白那代表着赵菲未来人生的全部基础。 没想到,赵菲为了他,连全部身家都押了上去。 司马瑨想到雷邦在提审室里给他看的,田申搂着赵菲的相片,现在更清楚那是田申布局的假像,还好他一贯相信赵菲,并没有因为田申在这方面的刺激而失去理智。 司马翼在边上不动声色,但内心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你也想逃走?为什么?后来又为什么没逃走?” 赵菲恍然大悟,这才知道为什么司马瑨要认罪,原来是抱着这个目的。 “当时在提审室里,雷邦给我看了你的相片,说若我不认罪,会对你不利。” 司马瑨冷哼了一声,面色一下了沉寂如冰。但也只是片刻的失神,他对赵菲道: “家人是我的底线,我绝不允许他们踩过界。” 家人?赵菲听到这个词,脸上顿时浮现微红,心里阵阵发烫,原来,在他心里,已经把她当成了家人?为了她,认罪也可以,劫狱也行? 司马翼在边上坐着,别看面无表情,心里却是波澜惊起,原来,阿瑨这个小子,竟然是情愫初开,为了这个小姑娘,竟然神奇地治愈了感情阀值低下的毛病? 司马翼思及此,不禁也微哼了一声。 司马瑨浑然未觉,赵菲却听得心头一颤,赶紧为司马翼再续上一杯新茶,笑道: “二爷爷,当时你给我的锦囊妙计,我还没有打开呢。只是想到你说的,不到绝境不得打开,所以一路过来,竟然一直舍不得,生怕浪费了你的妙计。” 司马翼听完,不由失笑,道: “你打开锦囊妙计看看。” “二爷爷,太浪费了吧?现在危机已经解除,还需要看吗?” 赵菲脸上流露出的可惜让司马翼忍俊不禁: “没事,你打开看吧,以后有需要,二爷爷再送你一条锦囊妙计。” 赵菲听闻此言,再加上心里实在有想知道谜底的好奇,于是打开了锦囊妙计: “怎么回事?什么都没有,一张白纸?”赵菲看到这张白纸,顿时有上当的感觉,“二爷爷,你要知道,你的锦囊妙计,一直是支撑我走下去的力量。我心里一直想的是,就算最坏的事情发生也不打紧,我还有二爷爷神机妙算的锦囊妙计呢!” “哈哈,最坏的事情没有发生是不是?但是你一路下来,不都是依靠自已走下去的吗?”司马翼闻言大笑,一手轻轻抚了下自已的短须,道,“其实,人可以依靠的是自已的信仰,是自已坚定的决心。” 赵菲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一直都没有什么锦囊妙计是不是?不过,你提供了一个强大的心理支持给我。” “是,所以永远要相信自已。世界上的事情,只要是人为操纵的,就一定有源头,这个源头就是答案,也是破解的钥匙。” 司马翼的话,让赵菲和司马瑨都不禁连连点头。 “对了,阿瑨,你还没说呢,为什么后来你又不打算逃了?而是如期出庭?” 赵菲心有余悸地问。 “我上车后就打算动手,不过,正好二爷爷赶到,给我做了暗示,所以我就安心到庭了。” 司马瑨看着二爷爷,眼里充满了感激。 若是没有二爷爷保驾护航,也没有他的今天。 “好啦,这也是一场磨练,小子,吃一堑长一智。这件事,对你也是有所收获的。” 司马翼不在意地挥挥手,他最高兴的是司马瑨的感情阀值恢复了,有了正常人的喜怒哀乐。 “二爷爷,中午吃什么?我来做。” 司马瑨起身,打开装调味品的柜子,随口问道,但柜子一打开,他却被震惊了。 “这是什么?阿菲,是你买的吗?怎么有这么多方便面?还有压缩饼干?” 伴着司马瑨的话,柜子里塞得满满的方便面受到震动,“哗啦啦”地往地下掉,掉了一地的方便面,让司马翼也一脸地莫名其妙。 “这个,我不是想劫囚车嘛,你说过这里的安全措施做得最好,所以我就想多贮备些干粮,和你守在这里。” 赵菲这才想起,这些方便面是自已置办的,不过,司马瑨平安无事洗脱自已回来后,她也忘了把方便面处理掉。 “你呀!” 司马瑨和司马翼都哭笑不得,但一想起赵菲为了救司马瑨而下的决心,和有可能失去的一切,他们又被深深打动了。 “好孩子。我们家阿瑨没有看错你。” 司马翼的话,无疑是代表了家中长者的一种态度,让司马瑨楞了一下后,喜出望外: “谢谢二爷爷!” “呵呵,你这小子。” 司马翼轻笑,赵菲对司马瑨的维护,让他充分认可了赵菲。 赵菲还浑然不觉,不晓得为什么司马瑨被司马翼救出来后不说谢,反而这个时候司马翼随便说了一句话,反而让司马瑨感激涕零? 司马瑨见赵菲一脸懵懂,也不说破。只是和司马翼默契地一笑。 “丁冬”,套房里传来门铃的响声。 赵菲赶紧起身,她走到套房的猫眼前,见外面是邱云雪,赶紧打开门让她进来。 除了司马家的人和赵菲,邱云雪是这套房子里唯一的外来客人。不过,现在邱云雪无疑也被司马家纳入了他们的圈子。 “王局很紧张,今天一直跟着我,我好不容易甩掉他了。不然早就过来了。” 邱云雪一进门,也不敢四下打量,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并不敢表现出任何惊异。她说的王局,自然是王天明了。发现风向不对,王天明立即着慌了。 如果是一般人,早就被这屋里超前装备的一切震惊了。但邱云雪略一扫视,就知道,象这样的房子,并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得起的。 “田申还是没有消息吗?”司马瑨问邱云雪,现在他和田申,已经到了撕破脸的阶段。 “没有,但是我已经叫人暗中观察大兴县进出的出入口,一发现他的踪迹,立即报告。” 邱云雪的行事手段,也被司马翼认可了,他赞许地点了点头。 “整件事情,就是田申策划的,针对我的一个阴谋,不过现在这个阴谋已经被我们瓦解了。” 司马瑨轻松地对赵菲道,不愿意在这件事上多说。但赵菲知道他受了莫大的委屈,被人打伤、被人关进狱中是一回事,如果今天不是幸运地洗脱罪名,他的这辈子就全毁了,心里不由一阵百感交集。 “这么多泡面?你们是准备吃到猴年马月啊?” 邱云雪这时看到地上的异状,不由地大吃一惊。赵菲和司马瑨、司马翼都笑了起来。 县公安局。 王天明跟丢了邱云雪之后,只好到局里来发挥热量,对着手下呼来喝去,指挥他们做证据保全工作,好象他比谁都卖力似的,但其实刑警们都巴不得王局快点滚蛋。 因为被他这一呼喝,他们事情都做不好了。 “王局,吃饭啦,今天中午在局里食堂吃。” 这时,一名刑警过来对王局长轻声报告道。 “好,在食堂吃,艰苦朴素。对,现在是需要发挥艰苦朴素的作风。” 王天明脑子里晕乎乎的,只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他现在最怕这种压抑的气氛了,长年在官场上混,让他知道,这时候越平静,后面掀起的风暴更加骇人。 跟着局里的手下来到食堂,自然有人给王天明打好了红烧肉和馒头,还有紫菜汤。 王天明机械地啃着馒头,这时,有个警察把食堂里的电视打开了。这时正好是晚七点,正好播出华夏新闻。 王天明嚼着馒头,都忘了喝汤,这时,有警察看到王局长有点不对劲了,因为王局长看着电视新闻,突然张大了嘴巴,接着捂着胸口,脸上现出了痛苦的样子。 “王局,你怎么啦?” 有警察见事情不对,赶紧上前询问。 “那个,那个……” 王天明用手指指着一个方向,警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王局,那是电视。” “是,我知道是电视。你看,你看……” “对,我们正在看新闻。” 警察一板一眼地道。 “不是,我是说电视新闻里的人……” “是,两个播音员,一个男的一个女的。” 警察这时还以为王天明在考验他的观察能力和眼力,于是认真地回答道。 “呃!” 王天明一口馒头气得吞了下去,却因为干硬,一下子塞在喉咙口,一口气喘不过来,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王局,你怎么了?你保重啊!” “王局,你喝口水,小心别噎着了!” 食堂里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583.第583章 案件综述 如果不是王天明终天把喉咙口的馒头好不容易吞了下去,那么今年大兴县最大的笑话估计就是市公安局长在县公安局食堂被馒头噎死了。 几名在场的警察又是拍背又是喂水,好不容易王天明的脸色才稍微恢复了一点正常。 “王局,你没事了吧?” 一个警察看王天明坐定,小心翼翼地问他。 “呃,没事了,你们都走开,别管我,我喘口气。” 王天明这话一说,大家也不敢围着他打转了,因为这些人精一样的刑警们都看出来,王局绝对不是没事了,而是大大有事。 领导心情不好,你在这个时候凑上去拍马屁,是准备被马蹄子踹吗? 王天明的身周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这才给了他思考的空间。 是谁?那是谁?肯定没看错。自已的眼睛还不至于老花到那个地步。 没错,刚才电视上是有一男一女两个播音员,那万年不变的国家电视台男女主播的脸孔,全国人民谁也不会看错。 但是,就在这两个男女主播出来前的一条国事新闻里,那一个中等规模国家的外国元首到访的新闻里,出面招待那外国元首,亲切和外国元首表现不卑不亢握手的领导,不就是司马家的那位吗? 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国家电视台时政新闻里的司马羽,神采奕奕、红光满面地出面迎接别国元首的到来,并且在国家电视台上出现的新闻画面,至少有二十秒。 王天明就是被这个画面震撼到的。 要知道,国家电视台每天七点的新闻有半小时,按规定,有关负责人在时政新闻里出现画面时长一般不会超过五秒钟,最高元首或有例外,但最高元首以下的,出现的画面绝不会超过五秒这个规格。 司马羽的二十秒,虽然包括了他接待外国元首时在一起的画面,并不是特写二十秒,但也足够说明问题了。 外界传说的司马家族不行了,是谣言。 王天明心里一阵阵恐惧袭来,他是疯了,居然听信了他顶头那位上司的话,差点把司马瑨当成杀人凶手判死刑。最糟糕的是,虽然司马瑨被邱云雪解救了,但下令把司马瑨抓起来的却是他。 王天明思前想后,苦无良策,不由得眼前一黑,全身一软,瘫倒在了食堂的地上,顿时,王天明身周又是一阵忙乱…… 紧急把王天明送医院后,医生诊断他是急火攻心,导致脑部原来一个血管瘤破裂,还好送医及时,不致于因为脑部缺氧变成植物人,但估计愈后效果不会太好。 王天明康复之后,就成了一个半身不遂的瘫子,于是,他只能从市公安局长的位置上荣退。 当听到市政法委书记到病房里向他宣布组织上这一决定时,王天明咿咿呀呀地含糊着说了几句“接受组织上安排”这样的话,待这些人走后,王天明却流下了眼泪。 照看他的男看护还以为他伤心呢,粗嘎着嗓子道: “老王,要想开点,你看看你退休后还能领三百多块呢,医药费国家全报,象我们这种没工作卖苦力的人,老了谁养还不知道呢,更别说医药费每一分钱都要自已掏。” 王天明点点头,费劲地揩去眼角的泪水。 男看护是一粗人,他哪知道王天明这是幸福的泪水。 以他王天明曾经对待司马瑨的行径,能有这样一个结局算是轻轻放过了。他也知足了。 而秦明则没有王天明这么幸运了。 秦明当天在法庭上昏倒送入医院时,正恰逢他的老婆孙荷胎盘早剥大出血不治身亡,秦明才刚苏醒过来,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又急又气,再次晕倒。 这次晕倒,直接导致了他脑部大面积出血,引发了脑瘫,以县医院的医疗水平和设备,根本没办法治疗,在转院途中,秦明一度呼吸暂停,最后关到市医院时,秦明被医生宣布不治,成为了植物人,靠着机器,苟延残喘地过了半年。 在这半年期间,秦明被组织上免去了县长的职务。由于不再担任公职,所以秦明的医药费、护理费什么的,只能由私人承担。 秦明的父亲秦太恪散尽了全部的家产,才得以勉强维持秦明生病期间的护理费用和昂贵的医药费。 最后,秦明因为全身脏器衰竭而死。享年49岁。秦太恪在儿子丢官丧命的双重打击下,不久也郁郁而终。 秦太恪,原本也算是村野间的一个民间能人,只是他的野心太大,竟然想要窥觑他得不到的东西,并且棋差一着,野心过度反将自已身家尽数噬没,可悲可叹! 秦莲花,到了县局的提审室后,在邱云雪组织的精兵强将的攻势下,很快竹筒倒豆子地把整个案件的缘由交待得一清二楚。 其实,就算刑警不问,秦莲花会老老实实交代清楚案件的。因为,在她心里,秦明已经不是她的父亲了,只是一个用她的人生来换取自已仕途的坏人。 这种时候,秦莲花再包庇父亲就傻了。 原来,整件案件的确是田申策划的。至于田申为什么如此针对司马瑨,秦莲花也说不清楚。但在秦莲花嘴里,田申就是个疯子,变态,情绪喜怒无常,变化不定,让人心生恐惧。 而秦莲花在田申和父亲的威逼利诱之下,只好答应配合他们的行动方案。 田申允诺她,等事情风平浪静之后,就会送她到外国,换一个身份,还会给她一大笔钱,让她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事发当天,田申故意当众在司马瑨面前找她的碴,让大家看到他和她决裂了,秦莲花假装晕倒,让司马瑨不得不送她到医务室。 他们算准了司马瑨肯定不会弃她不理,果然,司马瑨在看到秦莲花晕倒之后,便送她去医务室。田申早就等在通往医务室必经僻处的小车上,秦莲花看到小车后,便突然捏破装满某种迷幻气体的塑料球,于是她和司马瑨都因为吸入这种迷幻剂而昏迷了。 醒来后,秦莲花发现自已果然如计划上所说的,被送回老家秦家村,而司马瑨和她分开了,不知去向。 秦莲花依言潜伏在秦家村里,由爷爷秦太恪照顾着。但秦莲花并不知道自已的母亲已经再度怀孕,其实她已经变成了弃子。 司马翼在秦家村找到她时,她已经惶惶不可终日地在老家呆了好一阵子,天天过得度日如年。毕竟是耍阴谋诡计,而且司马瑨的家世,她也是知道的,虽然田申和父亲笃定说没事,但她总觉得心里惴惴不安。 直到进入法庭,听到有人报告说母亲怀孕了,秦莲花才回味过来,或许,等司马瑨被判死刑了,一切事情就象田申说的风平浪静了,她也许根本就没有机会出国,反而可能会被真正害死。 田申只是玩玩她,和司马瑨不一样,田申绝对不可能娶她,这一点,秦莲花在独处的时候已经慢慢体会出来。而家里,父亲有了新的骨血,如果是男孩子,自已的存在就更没有必要了…… 赵菲看了秦莲花的供述,只是觉得她可悲又可怜,被亲生父亲秦明和另一个未婚夫田申玩弄于股掌之间。 其实,如果秦莲花不管身外的世界如何动荡,只要她的心不动,死死咬定跟着司马瑨,她早晚肯定会成为司马夫人的。 因为司马家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司马瑨也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 虽然得不到司马瑨的心,但她能得到司马家族所赋予的荣华富贵。 而荣华富贵,对于秦莲花来说,原比得到司马瑨的一颗心重要得多了。 秦莲花因谋杀罪被判入狱十二年。 那具无主女尸,自然不是秦莲花,而是田申不知道哪里找来的替身。因此,秦莲花虽然不是直接杀死无名女孩的凶手,但却因为参与策划执行了整个案件,明知有杀人的故意而不去制止,仍旧实施,所以以故意杀人罪入狱服刑。 但从情理上考虑,她是胁从犯,不是主犯,所以量刑减轻,否则,就不是坐牢十几年这么简单的事了。 邱云雪带队,组成了专案组对司马瑨这一案件进行重审。 直到这个时候,赵菲才知道,原来她之前提供的线索,也为邱云雪的同事在鉴定尸体不是秦莲花时提供了佐证。 当日,田申怒击秦莲花两掌,按道理,尸体的面部肌肤皮下应该有血肿才对,但是如果不是秦莲花的尸体,应该没有血肿。 邱云雪听了赵菲提供的情况后,果然让法医重点对尸体面部皮下进行了鉴定,结果是尸体面部皮下没有任何血凝块,毛细血管也未见破裂。 这一结果,让邱云雪明确了办案方向,确凿的物证让她明确知道,司马瑨的确是被冤枉的。作为刑警,没有明确的证据,邱云雪也不会轻易相信司马瑨就是被冤枉的。 所以,在明确尸体不是秦莲花之后,邱云雪便坚定地站在了赵菲这一边,一直在暗中收拾物证,保护司马瑨。 而主犯田申,依然在逃。一时无所觅踪。 这些都是后话,整个案件处理过程延续了半年之外,但是对于赵菲和司马瑨来说,案件从司马瑨从法庭上被解除镣铐的那一日起就结束了。 584.第584章 温情脉脉 “二姨,你别再让他吃了,我看他快撑不下了。.info[]” 赵菲看着刘桂玉使劲地往司马瑨的碗里夹菜,而司马瑨已经目光涣散,一副必须在二姨的热情面前败下来的模样,忍不住笑着劝阻刘桂玉。 “什么撑不下啊?年轻人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十七八,拔一拔,这孩子的个头有望长到一米八呢,你表哥就是当时我没下狠心撑他,不然现在也会再高几公分。” 刘桂玉仿佛把对两个儿子缺失身高的期待都寄托到了司马瑨的身上似的,看着他艰难地啃下一个鸡腿,立马又夹了一块三层肉放到司马瑨的碗里。 “阿菲,没关系,二姨说得对,我呢,吃完这碗饭,等下就去帮着大表哥搬货,仓库的货还没盘点对吧?” 司马瑨赶紧把三层肉放到嘴里大嚼起来,不敢拂了二姨的一番好意,手里的筷子却加紧扒饭,很快就把剩下的米饭全扒拉进嘴里,然后起身就往楼下走去,做势要去帮助黄海鸣的样子。 “哎,阿瑨,你歇着啊,好不容易才从外地回来,哪能让你受累呢?” 刘桂玉来不及阻止,眼睁睁地看着司马瑨往楼下去了。 司马瑨不在的这些日子,刘桂玉问起赵菲他的行踪,赵菲只是说他回外地老家办事了,并没有把司马瑨沾到刑事案件的事情告诉二姨。 刘桂玉和黄文江都是低层的小老百姓,而司马瑨的案件,虽然系统内有部份人忙得鸡飞狗跳,但其实对外界都是讳莫若深的。因此黄文江在工商局从来没有听同事议论过这个案件,刘桂玉更是无从得知了。 赵菲觉得这样的事情告诉二姨他们家也没有必要,毕竟,司马瑨现在和她的关系只能说是私订终身,双方家长都还没有祝福两人的恋情。告诉亲戚司马瑨出了事,只能徒增他们的烦恼罢了。 司马瑨解除牢狱之灾后,又重新回到了学校。这段时间里,赵菲和他可谓如胶似漆,不过,赵菲和司马瑨在校园里并不表现得那么明显,只是出了校门外,才会表现得亲昵一些。 而到了刘桂玉家,更是如鱼得水,全然放松。 因为司马瑨和赵菲早就在刘桂玉面前,承认过他们俩之间的恋人关系了。 刘桂玉对司马瑨的印象也十分好,觉得这个小伙子勤快,人长得不错,和赵菲站在一起,反正就是看着十分舒服。 “二姨,别管他,他呀,一身力气还是有的。对了,大表哥订亲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赵菲赶紧转移话题,知道司马瑨实在是吃撑了,如果不跑掉,恐怕二姨又会再盛一碗米饭给他吃。 “还行,我现在才明白,只要有钱,这些事都不是事!”刘桂玉笑咪咪地道,“上周去和碧珠的父母商量了,准备下周就去提亲。我本来以为,投资做超市的一大笔钱,恐怕要好久才能赚回来,谁知道现在就收回本了,看来这个行业值得去做啊,还好你坚定地支持了我,当初要不是你支持,帮我找来小邱合股,可能现在也不是这个局面了。” 刘桂玉对自已的外甥女心怀感激,的确,如果没有赵菲一直提醒她超市这个行业可以发展,还在他们家里犹豫之时坚定地支持了她,恐怕小超市能开得起来,但县城独一份的大超市却不一定能开起来。 全县第一家大型综超的名气,因为是第一家,所以根本不用打广告,客人源源不断地主动涌来,甚至到远兴超市逛逛都已经成了各乡镇的群众到县城一定要完成的一件大事了。 如果到县城没有到远兴超市逛,那就不叫到县城玩过了。(..info无弹窗广告) 所以,远兴超市正在成为大兴县城一面新的地标性的旗帜。 听到二姨说表哥订婚的事没问题,赵菲就放下心了。二姨和母亲虽然是一母同胞,但性格却大不一样,她做事稳妥可靠,不象刘桂珍那样想到哪做到哪,完全没有规划。 和二姨一比,大哥赵国强能和邓楠订婚,还真是靠了赵菲的巧妙运作和机缘巧合,否则,以刘桂珍当时的财力和个人能力,家境,哪一点能让邓新天看上? “二姨,需要我帮什么忙你尽管说,我别的不会,采买时需要跑腿我总是会的,你尽管支使我。” 赵菲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对这个二姨都格外亲近,甚至在前世,还经常有为什么二姨不是自已亲妈的那种遗憾。 大表哥订婚是一件大事,因此赵菲当然得表示一下。 “好吧,到时候有需要会叫你。不过,你还是以学习为重吧,老赵家好不容易出了你这么一个会读书的女状元,可不能耽误了。 对了,阿菲,你什么时候打算把司马瑨带回去家里?” 刘桂玉说到这里时,脸上似笑非笑。 赵菲脸一红,道: “我们现在都还是学生呢,不象大表哥都适龄了,以后再说吧,没那么快。” “嗯,司马瑨可是个好小伙子,你要盯紧点。现在的好小伙子都抢手。说实话吧,你大表哥人长得也不错,但是原来家境普通,好的姑娘条件都高,看不上咱家。 没想到,自从开了超市后,竟然有好几家条件不错的女家托人上门来问亲事。 还真别说,她们的条件个个比碧珠好。 但是,人不能忘本是不是?当初你表哥还没发达时,这些人怎么不看上他? 碧珠和你表哥是真感情,就冲着这点,咱们也不能背信弃义。” 赵菲没想到大表哥的婚事后面,还有这么多“桃花”。不过,看来二姨的心摆得很正,赵菲大感安慰。 赚了钱而心能不改变的人太少了。也许当初都信誓旦旦地说好不会变化,但是真的赚到钱,物质条件上去了,眼界开阔了,没准就会嫌弃当初陪伴他走过人生低谷的伴侣了。 谁让对方还在原地徘徊呢? 但是二姨和大表哥却能坚持原本的初心,冲着这一点,赵菲便觉得自已没有白白帮助二姨。 “二姨,碧珠嫁到这里,也算是掉到福窝里了,她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就连赵菲也不禁有点羡慕孙碧珠的好运气了。但一想,若不是孙碧珠当初有在大表哥还在人生低谷里选择他的勇气,那哪有今日的福气可享呢? 说来说去,人的命运到底还是掌握在自已的手里。 “呵呵,你就别羡慕了,司马瑨很好,你们要能成,我绝对举双手支持。 对了,你家的超市都装修好了,你妈说没钱进货,我已经从这里先调拨了一批货进去,你就别再拿钱了,我让她等货卖完,再和我结账。” 刘桂玉说的是赵菲之前,托她的手把钱给刘桂珍开超市的事情。 赵菲知道刘桂珍喜欢折腾,也爱财如命,如果她能好好经营超市,赚到了钱,也就不会再找她麻烦了,就当花钱买个清净吧,所以之前赵菲托刘桂玉拿了两万块钱给刘桂珍,但要二姨不能说是她的钱。 刘桂玉现在知道赵菲在“潮”牌有点股份,她只以为是小股份的那种,怕赵菲一年到头分不到多少钱,上回还劝她别把钱拿出来,刘桂珍要钱的话,就由她来借给刘桂珍。 但赵菲不依,仍然把钱塞给了刘桂玉。因为赵菲知道,虽然现在远兴超市开始赚钱了,但刘桂玉才收回投出去的本,距离真正赚到利润还有一段时间。 从刘桂玉家里出来,赵菲和司马瑨两个人并肩缓步行走在大兴县的夜色中。 “阿菲,这样的日子真好。我好喜欢这种普通人普普通通的生活。最主要的是,这种生活里有你。” 谁说司马瑨不会说情话?他不加掩饰说出来的话,完全打动了赵菲的心,让她的双颊飞红,对未来也充满了憧憬。 “阿瑨,我也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好欢喜。如果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就好了。对了,现在你身上的伤口还疼吗?” 赵菲知道司马瑨在监狱里和犯人们狠狠打过几架,虽然没有吃亏,但伤筋动骨也是免不了的,司马瑨从狱中出来后,赵菲一直劝他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但司马瑨却总是推说没事,不肯去。 “不疼,那些人正好当我练手的靶子了,他们打到我身上,也象挠痒痒似的,根本没感觉。” 司马瑨说的不是夸张的话,犯人们就算力气再大,但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司马瑨护住自已的重要部位,因此虽然受了些皮肉之苦,对他来说还是完全能够承受的。 话虽这么说,但赵菲听着心里却是一阵阵发紧,喟叹道: “只恨我势单力薄,你在狱中,竟然不能给你一星半点的帮助。” 司马瑨听着赵菲的话,一颗原来坚硬的心硬是化成了绕指柔: “傻瓜,我司马瑨什么时候需要自已的女人来保护了?放心吧,只有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 赵菲抬眼看司马瑨,灯光下,他的眼神坚定而热烈,里面映照出来的是她的面孔,好象要把她看进心里,融化在心尖上一样。 司马瑨已经向她的唇压了上来…… 585.第585章 如何打动 第二天是周六,中午,邱云雪匆匆找到赵菲。(..info好看的小说) 由于司马瑨被诬陷窝案牵涉到的人数众多,邱云雪兼任这个专案组的组长,因此这段时间她在大兴县驻了点,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回云杭市了。 “阿菲,这张支票是你的吧?雷邦的案子已经尘埃落定,他如实招供自已因为赌博所以敲诈你的全过程,既然他的案件结案,这钱就退给你了,这里是收据,你签下名,我拿回去归档就可以了。” 赵菲拿过那张支票一看,果然是她给雷邦的。可笑这位县局刑警大队长,有得拿没得花,竟然还是分文未动。估计是想把司马瑨案件了结了再去还赌债吧? 赵菲把钱拿出去时,根本就没有想到还有能拿回来的这一天。所以倒觉得这象是意外之财了: “多谢了云雪姐,这些钱拿出去后,我就身无分文了。没想到还有还回来的一天。” 邱云雪只是没想到赵菲小小年纪竟然身上惴着这么多钱,但听到赵菲的话,她又笑了: “你还真是大方,不把钱当钱。” 赵菲微微一笑: “物尽其用,如果当时真能发挥作用,救下阿瑨,那也没啥可惜的。只是没想到我差点把事情搞砸了。” “这也不怪你,是咱们沟通不够的缘故。我早就应该想到,你那么关心司马瑨,事到临头,不动声色不是你的风格。行啦,雨过天晴了,现在案子也已经进入收尾的阶段了,还好这段时间晨辉不在内地,不然肯定要怪我没时间陪他了。” 邱云雪脸上写满了对男朋友的思念。 涂晨辉在香江的融资开始时进行得并不顺利。 他的叔叔涂陆是支持他在内地发展的最强大后援,但听说十亿不够投资,还需要再一倍的追加投资,不禁也沉默了半晌。 “叔叔,有一个朋友建议追加股东,拉一些风投商一起投资,我觉得这个主意蛮好的,反正有钱大家一起赚,有风险大家一起担。 所以这次回来,我就是奔着这个目的来的。叔叔你想想有什么企业家会乐意在内地投资的?” 涂晨辉看到叔叔沉吟不语,不禁也有些着急起来。 “只要有钱赚,哪里会找不到风投商。我是在考虑找谁合适。其实我之前也有到内地考察过市场,知道内地现在正在搞开放,并且努力发展经济。 而且最让人期待的是,内地现在许多市场都是一片空白,虽然初期进行市场培育要花一些力气,但一旦占据先机,日后想赚钱都不难。 对了,晨辉,我们既然要大手笔地做,就要找最稳妥可靠的投资者,我觉得李诚是一个最理想合适的人选。 他最近不断加大对内地慈善事业的投入,是一个对内地有着极深感情的商人。现在内地的报纸也冠予他爱国商人的头衔,如果能把李诚拉进来,以他在内地现在打造的影响力来说,一定能事半功倍。在内地,做生意和政治是分不开的。 李诚此前的善举,已经在内地政府中打造了良好的社会形象,如果由他来参与投资,就不怕树大招风了。” 听到叔叔这番分析,涂晨辉不由地佩服得五体投地,道: “姜还是老的辣,叔叔果然是一语点醒梦中人。不过,和李诚我是八杆子打不着,叔叔你和他熟不熟?能不能由你来穿针引线?” “熟不熟是一回事,既然要动用到真金白银,那关键在于如何打动李诚的心。 说实话,李诚近段时间来业务有收回缩,似乎投资的脚步在放慢,根据我手下情报员的资料分析来看,李诚似有退隐之意,不过目前他的两个儿子都还不能挑起大任,所以他还一直在兼顾着。 我担心的是,李诚好象对商业版图的拓展有意兴阑珊的感觉,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就提不起对内地投资的兴趣了。 毕竟,要在内地投资那样一个商圈的话,需要较长时间的运作才能盈利,我怕他不感冒了。” 涂晨辉的叔叔涂陆也是香江商业的一只老鸟了,在他的商业帝国里,李诚既是对手,也是值得尊重的朋友,所以有他一些别人不了解的隐秘资料也不足为奇。 “业务回缩?对商业投资不再感兴趣?为什么?他不是被赞为香江的商业奇才,生意一向做得风生水起的吗?” 由于近阶段涂晨辉都在忙着筹备在云杭开麦当劳和兴建商圈的事情,因此并不知道香江最近的商业秘辛。不过,李诚这种隐秘的动向,若不是涂陆长期对他的关注和情报收集,外人现在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来就是了。陆涂蹙着眉道: “其实呢,我分析来分析去,好象并不是他在商业运作上出了什么问题。我的情报人员注意到,最近这段时间,李诚陪太太的次数和时间明显增加了。 以前他每天不是在办公室开会,就是飞往世界各地去寻找商机。太太虽然偶尔也会有陪伴身边的时候,更多时间就是在家里菂花弄草。 但现在李诚突然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基本上,除了必需由他拍板的商业投资和重大决策,之外的工作,全部由他的大公子李茂来处理,而李诚绝大部份时间倒是变成和太太散步、吃饭、游赏。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令李诚的工作和生活态度发生了如此巨变,我们一时还得不出结论。 只是不知道李诚这样的状态是暂时的,还是为退休做准备。因此现在找他做风投,你抱的希望也不要太大,只能是姑且试之。 因为,如果他打算退休息隐的话,你的投资项目就难以打动他的心了。” “叔叔,既然有一线希望,我就试着去争取一下。你帮我找个机会引荐一下我,由我出面来找他谈。这样,就算是被拒绝了,也不会驳了你的面子。” 涂晨辉倒是觉得这是挑战也是机遇,正好来磨练一下自已做生意的能力,所以跃跃欲试。 “好吧,我和他联系一下,看他这几天有没有空,能不能排出时间来见你。” 涂陆说着,拿起办公桌上的白色电话机,拨了几个号码,一会儿,对方接起了电话,涂陆说了几句,主要就是简单介绍了下涂晨辉的身份,和打算谈的生意项目。 涂晨辉听叔叔的口气,对方竟然就是李诚。 涂晨辉没想到叔叔能直接把电话打到李诚手上,这个号码,不是家里的电话也是直通他总裁办公室的,而象李诚这样身份地位的人,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直接和他通话的。涂晨辉心里对叔叔的景仰又多了几分。 以前他是警察,不问生意上的事情,所以只知道叔叔有钱,会做生意,却不知道叔叔原来这么玩得转。 “可以,李诚说今天下午他就有空,让你三点去他家里见他。李诚还真是转了性子,以前不会在家里接见客人的。但他说要在家里陪太太,所以才麻烦你过去他家里。 不过,也是因为知道你是我侄子的缘故,不然他会把时间拖到方便在办公室的时间。” 涂陆脸上也露出了有几分得意的笑容,毕竟,在香江能让李诚象朋友那样口气说话的人也不多,李诚给他面子,就等于承认了他在商界里的地位和影响力,这比直接给他赚一百万都要开心。 “太好了,三点是吧?我一定会准时的。” 涂晨辉身为警察,纪律部队里出来的人,最注重讲究时间观念了。 “嗯,这就对了,李诚最注重时间观念了,他叫你三点到,你宁愿早一点点,也不要迟到一分钟。” 涂陆心情大好,能得到香江商业大佬的认可,他在侄子辈面前也备有面子。 下午两点半,涂晨辉已经开着车在通往半山的路上了,这里他不是第一次来,但以前来是为了执行任务,这次来则是为了做生意,心态完全不同,还略有紧张。 车子开到山顶李诚那幢外表相素的别墅前时,正好是二点五十分,涂晨辉把车子停在门岗前面,一个保镖模样的人从值班室走出来,客气地询问道: “请问您是?” “我叫涂晨辉,和李诚先生三点有约。这是我的身份证。” 涂晨辉知道香江的富人规矩多,便主动把身份证拿出来给保镖看。 保镖接过身份证,点头致谢后,跑进值班室查看了下会客表,又核对身份证无误后,便把身份证还给涂晨辉,道: “您把车子停放在这里吧,李先生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谢谢。” 涂晨辉下了车,保镖开启自动控制的铁门,里面出来一个中年的男仆,客气地带着涂晨辉往别墅里走去。 “我家老爷在后花园,陪太太吃下午茶呢!” “哦?那我现在去会不会不方便?” 涂晨辉听仆人这么说,不由顿了一下脚步。 “不会,没关系的,老爷现在也喜欢这样的工作方式,边聊边谈。” 仆人看来对李诚很了解,解释了一下,便穿堂过户,把涂晨辉带到了后花园。 586.第586章 为她心动 “李先生,李太太!午安!” 涂晨辉手上拎了个大大的公务商用包,一进到李诚家的后花园,看到一身休闲装的李诚和李太太,正怡然自得地喝着茶,一边轻声聊天,顿觉自已和这里的气氛着实不搭。 “你好,年轻人,你就是老涂的侄子吧?倒还真是一表人材,你们叔侄眉眼间也有几分相像啊!来,快坐下,老吴,叫刘妈再来一壶英国红茶,一份黑森林蛋糕。 年轻人,你来尝尝我家太太亲手做的蛋糕。” 李诚说到这里,还冲着自家太太眨了下眼睛,李太太冲着他甜蜜地笑着,老夫妻居然在他一个小年轻面前大秀恩爱,让涂晨辉一时间觉得不知所措。 呃,这个时候,谈一些硬邦邦的生意项目,有胜算吗? 很显然,叔叔的情报没有错,看来李诚已经把生活的重心转移到了享受人生上面来。 这也难怪,李诚和太太今年都五十多岁了,如今又是香江首屈一指的巨富,在世界上都是排得上号的,他手里的钱,就算拿去扔着玩,也得扔个百八十年,金钱对他来说,已经是浮云了。 反倒是象现在这样,能和太太在花园里喝茶晒太阳,吃上太太亲手做的蛋糕,对他来说,才是人生至高的享受。 涂晨辉心里打起了小鼓,但仍强做镇定地坐下来,笑道: “那我真是有福气了,能吃上李太太亲手做的蛋糕,香江也没有几个年轻人有我这样的荣幸啊!” “我这才学着做呢,你不嫌弃就好。今天没有做槭风蛋糕,不然那款我已经做得得心应手,不输蛋糕店里的专业师傅了。” 李太太笑着,边说话边看着丈夫,眼里是满满的爱意。 “你还说呢,做蛋糕就是为了给我吃,别累坏了,以后还是叫下人做吧。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李诚满眼地心疼,太太是从他最卑微时和他一起奋斗过来的女人,因此,李诚在香江商界也算是不近女色的奇葩,除了他的太太,这一生,他没有第二个女人。这在香江商界也是被传为美谈的。 涂晨辉当然听过这个传说,但亲眼所见之下,这才发现,原来那并不只是一个传说,恐怕是真实情况了。只要看看李诚夫妻年纪一把,还这么恩爱的情况就知道了。那满满的柔情蜜意,恐怕只有在新婚夫妻身上才能看到。 “没事,我做的,比外面店里做的干净,还少放添加剂,那些对身体不好。谁让你爱吃?” 李太太温婉地笑着。眼角有浅浅的几道皱纹,但是她身上笃定的气息,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十分幸福的女人。而正是拥有了这样一份幸福,所以她才能这么从容,自在。 涂晨辉心中一动,想起了远在内地的邱云雪,心里不由暗暗发誓,他一定要象李诚一样,做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佳偶,让云雪过得和李太太一样幸福。 或许,他赚的钱不会象李诚那么多,但能让云雪感觉到的爱意,绝不会比李太太少。 忽然,李诚拿起面前折得整整齐齐的餐帕,细心地为太太拭了下嘴角,原来,李太太的嘴角,沾了一点蛋糕屑。 李诚的动作无比地自然,让涂晨辉再次大开眼界。香江无孔不入的八卦周刊记者在森严的保安之下,无法突破拍到这一幕,不然肯家能成为独家佳话。 当然,李诚夫妇并不是存心秀恩爱,涂晨辉在他们的亲密面前也能感觉得出来,他们这一举手投足间,纯是发自于内心的自然,并不是做给他这个外人看的。 就算没有外人在此,他们也是如此相亲相爱。 “对了,年轻人,老涂说你有一个内地的大项目?不妨说说吧。” 李诚看到佣人把红茶斟上,黑森林蛋糕也拿来了,便对涂晨辉道,谈起正事,李诚的脸上多了几分慎重。 花园里,虽然是冬季,但由于香江气候偏暖,李诚种的又是名贵的菊花、月季等不畏寒的品种,因此满月花开,花香四溢,显得生机勃勃。在这种地方谈生意,也是一种享受。 “是这样的……” 涂晨辉把自已在云杭的规划完整地表述了一遍,用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李诚听得很仔细,但是在听的过程中,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和建议。 直到涂晨辉说完,李诚看了看太太,接着才笑道: “年轻人,你这个设想很好,内地现在的经济发展得也很快,如果要创业的话,选择内地再好不过了。 只是现在,我们李氏企业已经进入平稳发展阶段,在内地投资的话,也有一定的风险因素存在,说实话,我现在不想把手伸得那么长了。” 涂晨辉没有想到,李诚会这么轻描淡写地打发自已,不由脸上露出了一阵失望的神情。 他正想说什么再尽力争取一下,这时,刚才带涂晨辉进来的佣人过来通报道: “先生,太太,高医生来了。” “哦,高医生还挺准时的。小涂啊,对不起,高医生是来我为太太复查身体的。你在这等一会,自已吃点东西,我陪太太去做个体检,时间不会很长。” 李诚既这么说,涂晨辉当然只好点头称是。 看着李诚拥着太太腰身消失在院中的背影,涂晨辉这时才明白过来,看来李太太真的是身体不太好,而以李诚对太太如此恩爱之意,太太身体不好,他肯定无心打理生意了,更别说在内地扩张版图了。 哎,如果早几年就好了,现在李诚一心照顾太太,哪有心思在内地发展啊? 涂晨辉心中一阵唏嘘,不过,香江也不是只有一个李诚可找,涂晨辉内心的希望并没有马上丧失,他打算让叔叔再去介绍几个妥当的富豪,一一拜访过去。 即来之,则安之。 能在李大首富家的后花园悠闲喝茶的人,恐怕全香江也没有几个。涂晨辉便老实不客气地把整个黑森林蛋糕吃完了,还喝了两大杯英国红茶。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就在涂晨辉为自已倒上第三杯茶时,李诚笑意满盈地出现在他的面前,身后还跟着李太太,另外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儒雅男子,想必就是李诚说的高医生了,因为涂晨辉从他身上,闻到一股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淡淡的味道。 “没有没有,我在这里喝茶吃蛋糕,赏花,可是觉得时间飞快,不亦乐乎啊!” 涂晨辉欠身,等李诚和太太还有高医生入座才复坐下。 佣人上前换了一壶热茶,又拿来两份糕点,放在涂晨辉和高医生面前。 “李先生,恭喜,李太太现在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以后你可以陪她多做适量的运动,比如散步、、游泳、甚至打高尔夫什么的都没有问题。” 高医生的金口玉言,让李诚夫妇如听天籁,对于他们这样的富豪来说,钱只是数字,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怎么,李太太之前身体不好?” 话一出口,涂晨辉就觉得自已冒昧了,毕竟,象李家这样拥有上市公司的企业,股东身体不好的消息传出去,甚至会引起股票大跌。而李太太,虽然从来不理会商业上的事情,但谁都知道,她名下拥有李氏企业三分之一的股权,是除了她丈夫这外,最大的股东之一。 “嗯,之前我太太心脏有些潜在的隐患,还好发现及时,经过这段时间高医生的妙手调理,已经痊愈,没有留下后遗症了。” 李诚的脸上,笑得怡然而阳光,太太的病竟然痊愈,这个消息简直比他的股票涨停更让他开心。 “还好是那个内地的小姑娘,如果没有她,我们也不会想到要及时去医院做检查。说起来,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了。只是可惜,当时没有问她的姓氏来历,哎,要感谢也只能放在心里了。” 李太太颇为遗憾地道。 涂晨辉却好象从中嗅出一丝商机,好吧,现在他是商人了,什么机会都用利用不是?叔叔不是说,李诚不缺钱,重要的是如何打动他的心?看来,李诚的软肋就是他的太太了,而他太太此时的遗憾不正好让他可资利用吗? 涂晨辉脑子急转,他展颜地李太太笑道: “李太太,你能把情况说具体些吗?我之前在香江做了十几年警察,不是我自夸,在找人方面还是有点能耐的。现在又在内地做投资,如果你说个大概,我在内地有机会就帮你找找,没准能找到你的救命恩人呢!” “咦,也对。没想到涂先生你还做过警察啊?”李太太见涂晨辉不是个一般商人,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事情是这样的……” 李太太娓娓道来,而李诚并没有劝阻李太太,他当然看得出来,涂晨辉是在争取太太的好感,其目的,自然也是为自已的生意在做争取。 每个商人都有自已奋斗的历程,李诚也经历过,深谙其中三味,只要涂晨辉行事端正,他并不会因为看破涂晨辉的手脚便拒绝他的努力。 这也是李诚的做商人成熟老到之处。 但李诚夫妇和涂晨辉都没有料到,他们的人生,因为赵菲而从此有了交集。 587.第587章 救命恩人找到了 “哦,原来如此。你和李先生在停车场遇到那个内地来的女孩,因为她的提醒,所以才到医院体检,这才及时知道了心脏存在隐患。 难怪你把那个女孩视作救命恩人了。” 涂晨辉听完李太太的叙述,点了点头,理出了思路。 “怪不得那时候李先生那么紧张地把李太太送来,原来是受了那个女孩子的启发。以我多年的行医经验说句实话,李太太当时的心脏情况,就象一颗定时炸弹,虽然暂时不治疗看着没事,但是时候一到,炸弹肯定要引爆的。 而且引爆的速度还会很快,甚至不给人抢救的机会。” 高医生听完李太太的叙述,也心有余悸。 “哦?高医生,原来我太太的心脏病当时竟然这么凶险?当初我们去看病时,你可没有说得这么严重啊?” 李诚诧异地抬起了眉毛。 “的确如此,我当初不敢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是因为害怕你们有心理负担,所以那时候我不是让你们申请了24小时看护吗?有专业的护士在你们家里,就算心脏病发作,也能及时治疗,可以确保无事。 但如果没有专业人士看护,李太太的病一旦发作起来,十分钟内不进行必要的急救,就可能危及到性命。 而且,还好你体检时直接找到了我,李太太的心脏病例十分特殊,正好我到瑞士留学时,我的导师有接诊过这种病例,他曾经和我分享过这种病例,所以我才能快速准确地诊断出李太太得的是哪种类型的心脏病。 这种心脏病,是一种神经员损伤导致的,所以只要服用针对性的药物就能缓解乃至于痊愈。 当然,李太太真是抽到了好签,如今已经痊愈了。” 高医生一一解释过来。 李诚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当时高医生一直让自已要请一个24小时看护,太太当时还说没必要,不喜欢多一个陌生人在家里。但他到底太过关心自已的太太,于是便硬是请了一个24小时看护,直到上周,高医生说可以撤销看护了,他才辞去了这名看护。 “原来,这个女孩还真是我太太的救命恩人!”李诚此时正色道,用一只手紧紧握着自已太太的柔荑,“如果不是她,说不定我已经失去了你了。我支持你,不惜一切代价寻找这个女孩子的下落。” 李诚过去老是听太太念叨着那个女孩是救命恩人,他听太太的话习惯了,虽然觉得只是被那个女孩提醒了一下而已,不必提高到这种救命恩人的程度,但是现在听高医生无意中这么一插话,知道当初太太的情况竟然那么凶险,凶险到随时会失去性命,顿时心里也充满了对那个女孩的真诚感激。 “这个其实如果要努力寻找的话,也不是无迹可寻。因为现在内地到香江的人士,在出入境处都会有登记,我们只要拿到这份访录,排除年纪大的及幼童,留下十五到二十岁这个阶段的进入香江人士的资料,就肯定能找到她。” 涂晨辉到底做了十几年的警察,说到找人,果然是他的强项,一下子就指明了思路和方向。 听到涂晨辉的话,李诚和李太太都两眼一亮,连连点头道: “果然是专业人士,马上就能想到办法。” “如果李先生和李太太相信小侄的话,那这件事我来帮你们落实。” 涂晨辉顺杆子爬蛇,赶紧毛遂自荐。 李诚和太太对视一眼,虽然涂晨辉有心刻意结交的心态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不过,往往象涂晨辉这种有求于他们的人才会认真地办这种事,因此李诚见太太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点了点头,道: “那就拜托你了。.info[]” 涂晨辉一听李诚答应了,顿时大喜过望。好的开端是合作的起点,虽然就算找到人李诚也不一定和自已合作,但是总归是一个接近李氏夫妻的好事。 涂晨辉激动地打开自已带来的公文包,从里面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已的名片,边双手递给李诚,边道: “李先生,这是我的名片。” 原本,如果生意谈不拢的话,自然没有递名片地必要,但现在因为找人这件事,他们有了交集,当然要留下一个联络的方式。 只是没想到,涂晨辉或许是太紧张了,在掏出名片的时候,不小心把公文包里的一迭照片碰洒了出来。 “呃,对不起!” 涂晨辉一看要糟糕,这么毛手毛脚的,肯定给李诚留下一个办事不稳妥的印像了。 “没事没事。”李诚和太太微笑着,看出了涂晨辉的激动,只是这时,李太太帮着涂晨辉捡掉到地上的照片时,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诚哥,你看这个女孩,不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位吗?” “哪位?”李诚看到太太吃惊的表情,也赶紧接过相片,看到上面的人,他也大吃一惊,“哟,没错,还真是她。” “她?谁?” 涂晨辉凑过头去,看到李诚手里拿的那张,正是他为邱云雪和赵菲拍的合影。 “就是我们说的救命恩人啊,她和你什么关系?你怎么会有她的照片?” 李诚和太太都一迭连声地追问。 涂晨辉脸上的表情就更精彩了,他没想到,原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要找的人却在自已身边?这是什么情况? 咦,对呀,云雪和赵菲上回都有来过香江,掐指一算,时间正好能能对得上啊,那到底是她们中的谁,是指点李太太的救命恩人呢? “这位是我女朋友邱云雪,这位是我女朋友的义妹叫赵菲,她们俩之前都有来过香江,不知道李太太受到指点的是哪位?” 涂晨辉把名字报上,问李太太。 “赵菲,就是这个叫赵菲的小姑娘。”李太太很激动,“原来她竟然是你女朋友的义妹,太好了,什么时候让她到香江来玩?不对,诚哥,不如咱们过去看看她吧?反正现在闲着也没事,而且高医生也说我身体好了,可以适量运动,你不知道,最近我在家可是闷坏了。” “行,没问题,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李诚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家的太太,就象一个痴情的少男,完全不是叱咤商场那个精明能干商人的形像。对太太的爱意,表露无余。 “那世侄,能不能麻烦你带我们到内地去找赵菲?” 李太太一脸热切地看着涂晨辉问。 “没问题,只要你们方便,我随时可以奉陪。” 涂晨辉大喜,这可是接近李氏夫妻的大好机会,由他带他们到内地去找赵菲,等于贴身相陪,哪个没有资历的年青商人会有这样的机会呢? 涂晨辉没有想到,赵菲竟然成了自已的福星,她居然是李太太的救命恩人,真是无巧不成书,这事要说给云雪听,恐怕她也会大吃一惊,难以置信。 但事实就是这样,摆在眼前的,是李太太和李诚实打实感激的眼神。 于是当天下午,涂晨辉便和李氏夫妻乘飞机到了云杭市。 本来,涂晨辉是想通知云雪带赵菲到云杭的,但是李诚夫妻执意不让,他们说赵菲是救命恩人,应当由他们去亲自上门拜访才能显出诚意,哪能让赵菲来见他们呢? 一路上,经过聊天,涂晨辉才知道,李诚夫妻吃斋供佛已经很多年,这一次赵菲的“救命之恩”,李氏夫妻完全当成了自已虔诚的结果,认为赵菲是菩萨派来救他们的命的。 所以,这份恩德,李诚夫妻是非报不可,否则,他们于心难安。 到了云杭,涂晨辉的司机已经把车开到机场等接机了,李诚夫妇此次低调出行,只带了两个保镖,所以涂晨辉临来之前,通过电话和刘市长取得联系,只说需要借用政府的车,刘市长对涂晨辉的要求无不支持,也派了一辆政府里最好的本田三菱吉普车协助接机。 三菱吉普车由涂晨辉乘坐,李诚夫妇和保镖则乘坐涂晨辉的雅阁轿车。 车子一出机场,便向大兴县进发。 而赵菲此时和邱云雪还在大兴一中的宿舍里聊天。看着到了饭点,赵菲便和邱云雪到外面街上吃饭。 这一次,她们选择了一家新开的川菜馆,里面各种辣味十足的菜肴,让赵菲和邱云雪大呼过瘾。 “云雪姐,涂警官有电话和你保持联系吧?有说他家里对你们事情的态度吗?” 赵菲吃到一半,想起了这件重要的事,便问邱云雪。自家的大表哥订婚,让她顿时想起邱云雪的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走入婚姻殿堂了。 “有,昨天晚上还打电话给我,说把情况和家里说了,大家都表示支持,他的父母不日内就要飞过到,向我家提亲。 不过,说实话,我的父母虽然知道他这个人,却并不知道他这么有钱,他们并不喜欢我嫁有钱人呢!” 邱云雪有点担心地道。 “那他们想要你嫁什么样的人?”赵菲好奇地问。 “平凡一些的吧,最好是公职人员,比如政府里上班的干部这样的。” 邱云雪无奈地摇了摇头。 588.第588章 故旧重逢 赵菲调皮地一笑,伸了伸舌头,道: “现在的家长恐怕都是持这种观点的人较多吧,放心吧,涂警官这么帅气,年轻有为,叔叔阿姨会喜欢他的。” 邱云雪觉得父母亲的观念十分顽固,不一定象赵菲说的那么容易化解这种固执的观点,但一想,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涂晨辉也曾经有一份体面的公职,但是为了自已,他能不远千里,辞职就为了和自已在起。 因此,家里什么的,如果真的反对的话,邱云雪也决心不加理会,坚定和涂晨辉在一起的信心。 两个人吃完饭,由于这里离大兴一中不远,所以便慢慢信步往回走。 “云雪,总算找到你们了,你们去哪了?” 刚走到大兴一中的校门口,涂晨辉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让邱云雪吓了一跳。 “晨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通知一声?我和阿菲去吃饭呢。” 这时,邱云雪看到在涂晨辉的身边,站了两个手牵着手、上了年纪的夫妇,不由吓了一跳,以为是涂晨辉的父母亲,她正要上前打招呼,涂晨辉却赶紧对她介绍道: “云雪,这是香江商会会长李城先生和他太太。” 涂晨辉这么说,邱云雪有点迷糊了,不是涂晨辉的父母,怎么把李诚夫妇弄来了? 邱云雪虽然人在内地,但李诚财富冠甲香江,哪个不知,谁人不晓?再说,李诚经常被各种杂志报刊采访,前段时间大举在内地捐建希望小学,也被内地的报纸多有赞誉性的报道,所以邱云雪也一眼认出,这对夫妇,就是香江最大富豪之一的那一对。 赵菲在边上也看得直纳闷,李诚夫妇算是第二次见面了,现在看来,李太太的气色明显比上一回在香江停车场时看到的要好,和健康人几乎无异了。 但是他们怎么和涂警官搅到一起了呢? “李先生、李太太好。” 不管怎么样,来者都是客,而且邱云雪知道这一回涂晨辉回香江,就是奔着融资去的,或许李诚夫妇就是被他成功拉来投资的?可是既然投资的地点在云杭,他们来大兴做什么? “邱小姐你好。还有这位赵菲,赵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李太太和邱云雪颌首见过礼后,却对邱云雪身后的赵菲两眼放光,上前几步,一把握着赵菲的手摇晃了起来,举动之热情,着实出人意料。 “呃,李太太,你好。你,你还认识我?” 赵菲试探性地问,一时不知道李太太的来意。而且,虽然是涂警官带来的人,但好象李太太对她比对云雪姐还要热情呢。 赵菲并不认为,自已在香江只是提示性的话,就能让李太太把她记得那么清楚。但看李太太的神情,分明是又惊又喜,一副老朋友再见面的样子。 “认识,怎么不认识?要不是你提醒我得去医院做体检,我就差点没命了。这一次和涂先生一起过来,就是特地过来找你的。” “特地找我?” 赵菲惊到了。 人家可是香江巨富啊,资产以百亿计的,而且他家的运势一家维持到了赵菲重生前的年代,可谓踩准了每个时代发展的节奏,资产不断增殖。 这种巨富之家,特别来找她? “呵呵,有话慢慢聊。找到你李太太就放心了,咱们一起回云杭我家吧? 到了再好好说话。” 涂晨辉在边上道。 “是啊,夫人,你的病刚好,别太激动了。”李诚也有点担心,“心脏的毛病就是不能太受刺激的,小朋友你要见谅哦!” 赵菲莫名所以地点了点头,便被涂晨辉塞到车里,和他们回云杭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诚夫妇常年坐惯了车,倒是不觉得累。涂晨辉在云杭新购入的老宅,颇惹他们羡慕,因为香江都是现代化的房子,象这种原汁原味的百年老宅根本没有了。 “诚哥,我们让涂世侄也在这里帮咱们买一幢宅子吧,这里很适合休心养性呢!” 李太太看得眼热,不禁对丈夫道。 “行,涂世侄,你有空的话就帮我们看看,哪还有这样的宅子卖。” 买一幢这样的宅子,对李诚夫妇来说,根本不在话下。李诚只要太太合意,花这点小钱有何难哉? 在涂晨辉去香江期间,工人们已经把老宅最后该整修的部份整修好了,所以现在整个老宅的建构完整地呈现在几位客人面前。 见李太太喜欢他的老宅子,涂晨辉也深感与有荣焉,当即表示这事就包在他身上。 赵菲在来的路上,已经听涂晨辉介绍了李诚夫妇来大兴县找她的始末,她不禁感叹了一下。想前世李诚差不多这个年纪丧妻,郁郁寡欢多年之后,找了一个同居的女伴,却始终没有给她名份,也是为了纪念自已的妻子吧。 没想到,这一世,自已只不过说了一句话,竟然改变了香江巨富夫妇的命运。 李太太健康地活着,估计还能再活个十几二十年的,而李诚则拥有了不一样的晚年生活。 赵菲想到这里,心中不由一动。她记得李诚和他太太一共生了两个儿子,但这两个儿子在李太太过世后,和李诚的关系却大相径庭。 大儿子李茂接管了李氏集团的核心业务,而二儿子李盛则公开登报脱离李氏集团,自已创业,专门挑战高科技新产业。 但大儿子稳健地经营着李氏集团,二儿子却屡战屡败,但即便如此,李诚血浓于水,却每每在二儿子李盛危难之时伸出援手。 而据说,李盛之所以和父亲产生了意见和分歧,就是因为他和母亲感情极好,而李太太心脏病发过世时,他人在国外留学,因此怨怼父 亲一心扑在工作上,没有照顾好母亲,导致母亲英年早逝。 这么说,这一世李太太健康地活着,那么,李盛和李诚的关系就不会恶化了? 赵菲每每想到自已竟然一句话改变了这么多人的命运,就不由心里一阵震撼。 “来,这是大兴县产的铁观音,你们试试?” 涂晨辉在院子的中庭泡上茶,请李诚夫妇喝茶。 李太太让赵菲坐在身边,一直关切地询问她的家庭和个人现状,当听到邱云雪介绍说赵菲是大兴县中考状元时,李太太十分满意,笑道: “阿菲果然是有福将,和阿菲在一起的人,都能沾到福气。” 原来,香江的有钱人们最为迷信了,他们信风水,信关二爷,当然,也信能给自已带来好运的身边人。 赵菲个人能力优秀,又救了李太太的命,所以李太太当然喜欢她。 谈笑间,李太太对李诚使了个眼色,道: “涂世侄这回专程带我们找到了救命恩人,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出来,我们一定会尽力配合。” 李太太说这句话时,李诚脸色未变,见涂晨辉把视线投向自已,便点点头道: “正是如此,我太太也是李氏集团的大股东,她所持有的股份只在我之下,所以她的意见也是我的意见。 你们不知道吧?李氏集团其实在创业初期,我太太是业务执行经理,还兼我的财务大总管。真正的商业奇才,是我的太太。只是后来生意稳定后,她甘于平淡,退居幕后相夫教子,所以才渐渐被世人淡忘罢了。” 李诚当着赵菲他们的面这么说,真是给足了太太面子,李太太心情愉悦地露出了微笑。 赵菲见到这一对神仙眷侣,也不禁羡慕,就算李太太真的是商业奇才也罢,但作为丈夫的李诚,肯在小辈面前这么“自毁”形象,把李氏集团的发展都记功劳在太太身上,也说明他对妻子的宠溺到了什么程度。 涂晨辉听完李诚的话,一阵大喜。他没想到自已都还没说出口,李太太就还了自已一个人情。那意思,不是说自已需要融资的话,他们可以出手相助吗? 对于李诚夫妇这种身份和玲珑剔透的人来说,如果等到涂晨辉开口讨要这个人情就没意思了,他们也根本不可能坐出让人暗示还人情的事情来。 虽然涂晨辉也不会这么直接地靠着这层关系来敲打他们的边鼓,但李氏夫妇这么干脆,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那就谢谢李先生和李太太了。其实,你们也晓得,我这次登门拜访二位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获得李氏集团的支持,为我打造云杭新商圈的计划争取投资。” 涂晨辉说完,就将整个打造新商圈需要的投资额和未来的发展预期一一道来。 李诚夫妇相视一笑,觉得这也是合作共赢的投资,正欲点头,这时,李太太却拉了下丈夫的袖子,示意他别说话。 李诚和太太多年默契,此时便静听太太有何高见。 “涂世侄,如果要投资这个新商圈呢,我有一个条件。” 李太太的眼里带着笑意,看来,这个条件似乎不会太苛刻。 涂晨辉正将融资的计划进展到关键阶段,眼见李氏夫妇就要松口了,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李太太却突然提出要什么条件? 涂晨辉心里打起了一阵小鼓。 589.第589章 变卦 “李太太,你的条件是什么呢?不妨说说。” 涂晨辉带着忐忑和不安道,生怕李太太提出什么自已难以达到的条件。这种感觉,比在香江李家别墅时被李先生直接拒绝的滋味难受多了。 因为到了现在这个境地,李氏集团投资云杭新商圈的事几乎快要谈成了,李太太再斜刺里提出个什么条件,如果他做不到的话,简直就有煮熟的鸭子从嘴边飞走的感觉。 “我的条件是……” 李太太的话才说了一半,忽然中庭外的走廊上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接着,一个中年男子快步堆笑了走了进来: “李先生、李太太,没想到香江巨富能有幸光临本市,欢迎欢迎!我一知道这个消息就连夜赶来了!” 大家伙正屏气凝息准备听李太太的条件呢,没想到突然冒出一个刘市长来,赵菲看着李太太和李先生一脸无奈地交换了一下眼色,心里不由一阵失笑。 得,这就是热情的内地官员。 这个时候,为了完成招商引资的任务,他们可以说是无孔不入、不择手段表现热情的。 比如,拼酒:将酒象婚宴上倒香槟酒时一样摆成金字塔形,用上好的白酒从上自下倒满所有的杯子,然后一组一组地喝…… 跟踪:外商走到哪,就寸步不离地跟到哪,据说是连外商上卫生间也会跟着去的,而且很不幸地,传说有一位市长甚至被外商当成了五星级酒店的卫生间服务生,还付了他一笔小费…… 种种,都是为了完成上头的招商引资任务。 一个普通的外商都能引起巨大的震动,别说象李诚夫妇这样的香江商业巨头了。 刘市长也不知道从哪得来的信息,知道李诚夫妇在涂晨辉这后,立即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但是赵菲看到李氏夫妇的表情,似乎并不太喜欢这种场合有刘市长这样的政府官员出现。 “糟糕,要坏事。” 赵菲对邱云雪低声道。 “我看也是,估计是从政府借车跟来的司机走漏了风声,要不然刘市长怎么知道我们在哪?” 邱云雪有着警探的敏锐,她向跟在刘市长身后的那个男人努了努嘴,示意赵菲看。 赵菲一看,果然,那个男人正是他们征用了一下午的司机,此时因为通报市长李诚到访有功,得以近身跟在市长身后,不免显得有些得意洋洋,一下子就露出了马脚。 两人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事已至此,只好静观其变了。 涂晨辉也是猝不及防,看到刘市长突然到来,也没有事前通知,打扰了他们的私会,这要是在国外的社交界,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 但是在内地,涂晨辉知道,刘市长就是这片土地的主宰,大家也习惯了他这样的领导出入各种场合,甚至以得到刘市长亲临而为荣幸。 涂晨辉只能无奈地站起来,硬挤出笑容,替刘市长介绍了一番。 李诚夫妇虽然开始比较诧异,但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和内地官员接触了,因此很快就适应了现场的气氛。 彼此站着客气寒喧了一番之后,涂晨辉又加了座椅,于是,此时变成了涂晨辉、邱云雪、赵菲、李诚夫妇和刘市长围坐茶几前,品茶论道。 但是涂晨辉这套茶几原来的设计只是坐四个人的,原来五个人围坐都稍显窄,还好他们中原本就有两对伴侣,所以挤得近一点还觉得亲密,但是此时再加上刘市长,就真的挤了。 而且,刘市长带来的是一帮随从,虽然人不多,只有吴秘书,他的司机,还有一位通报信息的司机,另有两名圆头肥脑的官员模样的中年男子,便只能安排用长板凳坐在他们核心人群中的外围了。 刘市长来的目的也很简单,自然是招商引资。而且他自认为一番好意,是帮着涂晨辉来做说客的。 身为一市之长,坐拥云杭全部的行政资源。李诚夫妻既是要来投资的,当然不好开罪刘市长了。 涂晨辉见刘市长再度介绍了一下他们的项目之后,便笑着对大家道: “其实刚才李先生和李太太已经表达了要投资新商圈的愿望,我们正好在商谈细节,您就过来了。” “啊?真的?那太好了,我们云杭一定举全市之力,打造好云杭新商圈这个项目。” 刘市长大喜过望,这可是一个投资二十亿的大项目啊,如果有李氏集团这个财富巨无霸参加,那简直是十拿九稳的事情。而这个项目的总投资额,据他打听,目前全省还没有一个市今年有拿到超过这个投资项目金额的。 现在马上接近年底了,如果他搞定这个项目,今年全省招商引资的冠军就会被云杭拿下,这将在他的仕途中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势必为他日后的提拔发展奠定最坚实的基础。 刘市长双眼立即放出了华彩,起身一把抓着李诚的手,握了又握,简直不象是让李诚进来做生意赚钱的,而是感谢李诚成为他的大客户一样。 这个时代的领导就是这么可爱又可悲。 话到这个份上,刘市长这时才有心情扫了一眼在座的人,不过,在座的也无一不是他认识的。邱云雪是涂晨辉的女朋友,而这个小姑娘,刘市长一时忘了她的名字,则是邱云雪的朋友…… 做领导的人都很现实,对涂晨辉的女朋友,刘市长自然不敢怠慢,就连扫向她的眼神也充满了赞许和热情,正象报纸上描述和形容的“领导人亲切的眼神”,而扫到赵菲那里时,则化成了尾声,变为平淡,甚至有几丝漠视。 没错,赵菲是曾经在酒宴上和刘市长接触过,也曾经惊艳地提出不要改造老城区,而是打造新商圈的设想,但是赵菲毕竟只是个学生,真正有实力投资的是涂晨辉和李氏集团,赵菲因此便被刘市长选择自然忽略了,甚至连一个表示“我认识你”的眼神也没有给。 其实,在场的都是一些人尖子,李诚夫妇几十年商场摸爬滚打,自不用说,看人犀利无比,一眼就能看透,刘市长的眼光,虽然一扫即过,却逃不脱他们对刚认识人的考量眼光。 李太太心里有些不舒服,毕竟,赵菲是她的救命恩人,却被刘市长如此忽视。她正想说些什么,这时,刘市长又发话了: “吴秘书,把新商圈打造的详细计划拿过来,让李先生和李太太看看。” 这是刘市长邀请本地的专家进行的论证和规划,此时拿出来给李氏夫妇看,目的也是为了表达自已的诚意,加大留下李氏集团的胜算。 “是。” 胖胖的吴秘书一直站在边上候命,此时听到刘市长叫他,便赶紧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几张图纸,正准备走到李氏夫妇面前为他们讲解,但这时才发现茶几前的人都坐满了,他根本没有办法插足。 吴秘书一时为难了。 涂晨辉是项目的投资人之一,他不敢要涂晨辉让座,邱云雪是涂晨辉的女朋友,当然也不能动…… 就在这时,刘市长好象知道了吴秘书的心思,眼神快速地向赵菲的方向瞟了一眼。 吴秘书一看市长的眼神,自然心知肚明,心想,市长还真会选,这个小姑娘看来无足重轻,偏偏又坐在李太太身边,把她叫起来让座是最合适的。 于是吴秘书走到赵菲身边,有点不客气地道: “小姑娘,你起来让我坐这吧,我好把项目详细讲给李先生和李太太听。” 赵菲正在怡然品茶呢,倒是没有注意到刘市长和吴秘书的一脸官司,但是邱云雪听到吴秘书这么说,心里却有些小小的膈应,她赶紧起身让座道: “吴秘书,你坐我这吧。” 邱云雪自认是这里的半个主人,她这么做也是合适的,总不能让客人起身让座吧?何况这个客人还是赵菲? “不用了,云雪姐,你们说什么我也不懂,还是我让座吧。” 赵菲这才意识到自已挡了别人的路,于是也起身站了起来。 吴秘书见赵菲这么晓事,也不客气,上前拨拉开赵菲,虽然只是轻轻拉了一下,要让她快点往边上走的意思,但是在座除了李先生,谁也没有注意到,李太太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冷了。 “李先生,李太太,这是我们刘市长特意请了专家做出的规划图,还有未来愿景的展望,你们看看。” 吴秘书坐下后,点头哈腰地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正要抽出图纸和项目规划书,但是李太太却突然道: “不用看了,关于投资这个项目,我们李氏集团还要暂时考虑一下。” 李太太这句话说口,不管是刘市长、涂晨辉,都听得脸上一僵。尤其是涂晨辉,心知肯定是刘市长进来后,哪个环节搞砸了,要不然,明明就要谈成了,李太太怎么会突然变卦呢? 可是,到底是哪个环节搞砸了呢?要知道,刘市长进来后,可是没有说什么错话啊?他一直在围绕这个项目展开说服工作。 吴秘书正从包里拿出图纸的手也一下子僵住了,脸上象被打了一巴掌似的,那刻意挤出来的殷勤笑容也凝住了,一时间,一室的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590.第590章 麻雀变凤凰 吴秘书看着刘市长突然变得铁青的脸色,头上的汗水不由地流了出来,虽然李太太没有说为什么突然变卦,但好象李太太是在他加入这个核心圈后,才突然这么说的,莫非,这件事和他有关? 吴秘书拿图纸的手僵住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简直就象小时候在幼儿园当着小朋友们的面尿了裤子一般难堪。 也不知道是脑子短路还是咋的,吴秘书只想尽力争取一下,所以嘴上的闸门突然打开了,嗫嚅地冒出了一句: “李太太,这个,这样不好吧,刚才你们好象谈得挺不错的呀?” 吴秘书也没仔细想想,这句话是他的身份和地位能说的吗? 但是话一出口,他自已也知道不太妥当就是了,再看刘市长突然从铁青转至涨红的脸孔,吴秘书怎么觉得小腹一阵阵胀痛,那种想要去尿尿的感觉特别明显,撑得他难受。 “其实呢,之前这个项目,涂世侄已经在香江和我们详细说过了,到了云杭,发现这里人文气息浓厚,民风淳朴,我和太太都动了意,想要在这里购一幢老宅,当作渡假屋。 但是呢,我们这次过来,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动动……” 就在大家因为事发突然,而短暂陷入沉默之时,李先生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大家都直觉到他说话别有深意,似乎就是为他太太突然变卦做解释,但是话到这里,李先生又却停下了,让刘市长急得差点抓耳挠腮,只好小心翼翼地问: “李先生,请问您说的原动力是什么?” 见刘市长这副急于知道答案的难受样子,李先生知道已经吊足了刘市长的胃口,也让他难受了一下,达到了帮太太出气的目的,于是也不再吊他的胃口,微微一笑道: “我们之所以来云杭投资呢,是要来报答一位救命恩人,我太太的救命恩人。(..info好看的小说)” “啊?原来如此。那这位救命恩人现在何方?” 刘市长听到这里,感觉好象抓住了什么依靠似的,脑子电转,原来李先生这趟过来竟然是这个动因。 也不知道谁那么幸运,竟然成了李太太的救命恩人?哼,不管是谁,只要李氏夫妇开心,如果是政府里的人,就连夜提拔,如果是商界的人,适当给对方甜头……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 刘市长心里谋划好一切,便笑意吟吟地问李先生,当然,面上仍是一片若无其事。 这回,轮到李太太说话了,她淡淡一笑: “我的救命恩人就在你这位秘书身后站着呢!” 什么?竟然是这个小姑娘?她上回也见过,新商住圈的方案也是她提出来的,她叫,叫赵……赵什么来着? 刘市长头痛了,不过,再一看吴秘书大刺刺地坐着,而赵菲站在他身后象个小丫鬟似的,顿时醒悟过来,李氏夫妇是生气自已这方怠慢了他们的救命恩人。 这不长眼的吴秘书!还真是! 刘市长也不检讨自已轻慢赵菲让吴秘书看在眼里,才导致了吴秘书对赵菲也产生了怠慢心理,只是在心里把吴秘书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看到吴秘书还傻楞楞地不开眼,刘市长怒了,但是毕竟他是一市之长,在李氏夫妇面前还是要讲风度的,于是他只能沉声对吴秘书道: “小吴,你把这个,小赵的位置坐了,你起来,让她坐。” 吴秘书一向惟市长之命是从,此时也还没听出刘市长已经嫌弃他了,只是下意识地站起来,把座位让给了赵菲。 吴秘书哪里会想到,就因为这下轻慢之举,他已经在刘市长心中被“绝杀”,第二天,吴秘书就被提拔到市编办做副主任了,级别正局级,比他现在副局级涨了一个位置,但是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是明升暗降呢。 一时间,云杭体系内流传起吴秘书为什么突然失宠于刘市长的传说,有的人说他工作不利落,有的人说他性子耿直,不懂讨好领导,但众说纷纭中,谁也没有说中真相。 吴秘书的明升暗降,只是因为他无意中轻慢了李太太的救命恩人赵菲罢了。 要不,怎么说伴君如伴虎呢? 当然,吴秘书原本可以光辉无比的前程,竟然落得如此黯然的下场,这也非赵菲所能意料的。 事实上,当晚上她也并非觉得有什么委屈,在座的人中,她年纪最小,资历最浅,吴秘书让她起身让座是正常的,当然,吴秘书说话和动作能再客气一点就更好了。 吴秘书让出了坐,刘市长赶紧起身道: “小赵啊,快坐下,李太太这么喜欢你,真是你的福气呢!” 刘市长也是心急口快,脱口而出,但人家李太太又不高兴了: “哪里,认识阿菲,才是我的福气呢。我的医生说了,如果不是阿菲提醒我去检查身体,也许现在我的坟头草都长三尺高了。” “太太,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李先生不乐意了。 赵菲这才知道,原来李氏夫妇把自已那番让李太太去做身体检查的话,看得那么重,自已竟然成了李太太的救命恩人。 但是赵菲一想,李太太前世就是因为心脏病发,所以才英年早逝。掐指一算时间,如果没有自已提醒,李太太及时发现病症的话,还真如她所说的,坟头都长草了,还能在这里饮茶谈生意? 所以,赵菲一点也没有觉得救命恩人这个头衔很过,反而淡定如斯地点了点头: “吉人自有天相,李太太,这是你善事做多之后的福报。” 赵菲的话,暗指当日她在李氏夫妇的车上听到的,向内地捐助希望小学的事宜,当时,李太太主动追加了投资,建起更多的希望小学,才引发了赵菲的好感,冒着“违背天道”意志的压力,提醒了李太太要去做身体检查。 李太太对刘市长的话不感冒,却爱听赵菲说的这句话。至少,让李太太对冥冥中保佑自已的神明,有了明确的“投资方向。” 如果大做善事就有这样的福报,她何乐而不为呢? 李太太心情大好地笑道: “涂先生,刚才咱们说到我们投资新商圈有个条件是不是?” “对,没错,我们谈到这里时,正好刘市长他们来了。李太太,你说说条件,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竭尽所能。” 涂晨辉听李太太这句话,就是再次明确要参与新商圈的投资计划,简直就是柳暗花明啊,原本以为被刘市长他们这一搅,这个投资计划就要失败了,没想到李太太这时候又重提旧话。 李太太看着赵菲,还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怜惜地一笑: “是这样的,我想投资新商圈时,我们李氏乐意参与,但其中,要有一成的股份,割给阿菲,你如果愿意答应这个条件的话,我们就同意参与,如果不答应,那就算了。” 什么?投资二十亿的计划,割一成股份给这个小赵? 刘市长的眼睛顿时瞪得比牛还大,只不过两个股东罢了,割一成那是几亿? 不过,若要算这一成股份是李太太对赵菲的回报的话,那还真是不算什么,身家几百亿的李氏集团大股东的命,绝对比这一成股份超值呢! 当然,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若换成别的妇道人家,或许会觉得,赵菲无非就是提个醒罢了,富豪之家,都会定期进行体检的,哪里一定就是她一句话提醒才救了一条命的呢? 所以,李太太此举,也着实厚道了。 其实,不光刘市长惊到,就连赵菲也惊到了,她的数学能参加全市奥数比赛获得特等奖,自然能算出这一成股份的含金量,转瞬就成身家上亿的富豪,更别说项目完成后,那不尽而来的滚滚利润了…… 赵菲脑子“嗡”了一下,财富来得太快,有些不真实,她赶紧婉言拒绝道: “李太太,真的不要这么客气,你是好人有好报,我只是你的福报中一个传话人罢了。这份大礼,我承受不起。” “阿菲,你人真好,不贪,有福。这是你应得的,你就不要推辞了,不然我心难安。”李太太听到赵菲这么说,赞许地向先生点了点头,“其实,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想做。” 李先生向太太投了一个“你想做什么就做吧”的眼神,他们夫妻四十多年的默契非一般人能及,李太太接收到丈夫赞许的眼神,便高兴地继续道: “阿菲,我想问,你能做我们的干女儿吗?” 啊?干女儿?李太太要收赵菲做干女儿? 这下,刘市长只剩下羡慕的份了。这简直就是麻雀变凤凰啊,一下子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女高中生,变成了天下名动的李氏集团掌门人的干女儿?那以后,神州大地她还不横着走啊? 赵菲也大吃一惊,没想到李太太一颗报恩之心如此诚挚和热切,看来,李太太的确有善缘,她做善事,也是出于她善良的本心。 但话又说回来,赵菲真不想搅进豪门恩怨里啊,她记起前世,李家的二儿子李盛,不就是因为怨怪父亲同居女人插手集团事情太多,所以不欢而散的吗? 591.第591章 认亲 “李太太,这事说实话真的很意外,我得好好想想,包括股份的事。(..info好看的小说)” 赵菲婉言谢绝。 钱,她自已能赚,虽然在李太太眼里看来,可能不值一提,但是赵菲相信自已的潜力远不止于此,要不是身份受限,她现在赚到的钱何止于此? 但是李太太是何等精明的人,一听赵菲这句话就是推辞,但她的心中因此对赵菲又增添了几分欢喜。 “阿菲,你别以为这样就是谢绝了我。告诉你,我说过的话就不会收回了,就象我在菩萨面前许过的愿一样。 虽然今天我们只是第二次见面,但我看到你却十分亲切,和你在一起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感觉你们前世一定有着某种亲密的缘分。 你们可能都知道,我膝下只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但是其实,我是怀过第三个孩子的,只是当年因为工作太劳累,导致孩子在五个月时流产了,当时医生告诉我,流掉的那个孩子,是女儿。 若是以年纪来算,和你的岁数也差不多呢!” 说到这里,李太太用带着哀伤的眼神看了一眼李先生,李先生赶紧抓着太太的手给她安慰,道: “是啊,我们有了两个儿子之后,特别想要一个女儿。没想到,不幸失去的那一个,正是女儿。 不过,太太你也别难过了,你看,阿菲就是你心目中的女儿,人长得靓,又聪明,能考第一名,和你有福缘。” 李先生说着话,眼里却频频看着赵菲,简直是暗示她赶快叫妈了。 赵菲略一踌躇,却看到李太太已经泪眼婆娑,一脸伤心的模样,她一时也心忍了,再说,两世为人,还从来没有一个这么温婉的女人,那么强烈地想要成为她的母亲,以至于在她面前掉泪: “阿菲,你就同意吧,你看,李太太好伤心的,你不叫她,她好难过。” 涂晨辉原本以为李太太会提出什么刁钻的难题和附加条件,但是没想到,李太太的条件,竟然是这个。 赵菲是邱云雪认下的妹妹,怎么说自已也是赵菲的姐夫,让赵菲认李太太做干妈,有百益而无一害,而且,看眼前这种情形,如果赵菲不认李太太的话,这个项目恐怕就此谈崩了,所以出于一点点私心,涂晨辉也赶紧出声了。 “是啊,阿菲,你看李太太是真的难过。” 邱云雪见多了罪犯在她面前的伪装,但李太太那发自内心的伤心是装不出来的,所以她也跟着劝赵菲。 “呃,干妈,好吧,你就别难过了,以后我会把你当妈妈一样看待的。” 赵菲这时看到李太太这么伤心,心里也十分感动。不说别的,人家李太太身家百亿,对她根本就无所求,无非是图一个亲情温暖,而她不也一样母爱缺失吗? 赵菲这一声干妈,立即听得李太太破涕为笑,她连声应道: “好,好,你认我就好。诚哥,还不给契女见面礼。” 李诚见太太笑了,顿时也跟着轻松起来,不过,一听太太说要给干女儿见面礼,他又抓耳挠腮上了,来的时候只是听说报恩,见见恩人,也没听太太说要收女儿啊?一时之间,哪里去找见面礼呢? “呵呵,今天这件喜事来得突然,这样吧,见面礼日后再送如何?” 涂晨辉看到李诚一脸为难,赶紧上前帮他打圆场。 “是啊,干妈,干爹,这都无怕谓,我要的又不是见面礼。” 赵菲也没想图李氏夫妻什么,见李诚为难,便自然而然地道。 “不行,怎么可以,阿菲,乖女儿,等下个月你放寒假,就到香江去,我李诚要大摆宴席,告诉大家我收了一个干女儿。” 李诚总算找回了一点面子。 堂堂一个李氏集团的老总,收干女儿是一件重大的事,怎么能无声无息地就处理掉呢? 赵菲哭笑不得,这下可好,搞大了。干妈掂记着要给她见面礼,干爹拿不出来,许给她一个名份的盛宴…… 她这是要步入豪门,参演豪门风云或者豪门恩怨的节奏吗? “干爹,干妈,真地不用大摆宴席,我只要你们心里有我,有这份情意就满足了。” 赵菲一声声的干爹、干妈,让李氏夫妻喜出望外,原来有一个干女儿是这么好,他们心花怒放地道: “不管了,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李太太也醒悟过来,刚才自已的话让丈夫为难了,于是她便从手上脱下自已随身佩带的玉镯,抓过赵菲的手,硬是套到了她的手腕上,道: “这个镯子很普通,但是是我母亲传给我的,我也戴了几十年了,就送给你戴着吧。” 赵菲一看手上的镯子,绿油油的十分温润,一看就是价值百万的物件,顿时倍感压力,又听说是李太太母亲的遗物,赶紧推辞道: “干妈,这镯子留着给儿媳妇不是更好?我现在是学生,戴这个也不方便。” 李太太生气了: “干妈给你的东西就不要推来托去,不然就伤了我的心了。” 赵菲见李太太这么说,无奈只能收下了。 涂晨辉和刘市长此时已然醒悟过来,既然李太太的心愿已了,那么李氏集团的投资,应该也就定下了吧? 果然,李诚看到太太欢喜,这才满意地笑道: “涂世侄,投资新商圈的事就这么定了,一成股份是我干女儿的,其余的,你全权负责吧!” 涂晨辉和刘市长对望一眼,都大喜过望,连声道: “太好了,我一定不负李先生的厚爱。” 说完,涂晨辉赶紧斟茶,递给在座的众人,道: “今晚我们以茶代酒,庆祝云杭的商业界注入了新的活力。” 刘市长接过茶,笑道: “涂总,你来内地还真没白来,不光把我们最优秀的女孩子娶去做妻子,还把我的祝酒辞学走了。” “哈哈哈!” 一阵畅快的笑声,划破了云杭上空的黑夜,让栖息在老树上的寒鸦也吓得飞走了。 赵菲莫名其妙地成了这项投资的新主角,她只能无奈地交待刘市长和涂晨辉,切匆在商界中提起她,因为她还要平静地学习,不想过早让自已被打扰。 刘市长和涂晨辉当然都答应不提。 李先生和李太太当晚便留宿在涂晨辉的家中,赵菲和邱云雪依旧住在她们上次睡的厢房里。 第二天醒来时,赵菲想起昨晚上的那一幕,不禁觉得自已象做梦一样。 不过,不管成了谁的干女儿,赵菲知道,自已的前程和命运,依然需要依靠自已去创造。这个世界上,只有依靠自已才是最牢靠、稳妥的。 “干爹,干妈,你们起得这么早?” 赵菲见邱云雪还在沉睡,便没叫醒她。她一出厢房,就看到李诚和太太在中庭空地上打太极拳,原来这二位对于华夏国的传统文化如此痴迷,贯穿到了平时的生活中。 “早,阿菲。” 李太太心情甚好,看到赵菲,她这一套拳也正好打完,便收势和她打招呼。 “这个地方还真不错,鸟语花香,空气清新,不输香江的半山。我们昨晚上睡得可香了。” 李太太面色红润,一转之前赵菲在香江看到的霉灰色,看来,李太太的厄运的确破解了。既然她成了自已的干妈,赵菲更不后悔此前护她周全了。 “其实云杭象这样舒服的地方很多,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只要不过度开发,云杭就是休闲度假养生的好地方。” 赵菲见边上茶几上,昨夜的残茶犹在,边说话边拿起茶盘和茶具,到中庭的水槽上清洗。 “阿菲,此话怎讲?” 李先生心中一动,好象从赵菲的嘴里听出一丝玄机。 赵菲是两世为人,自然知道再有二十年,云杭到处工厂林立、以至于空气、水土都发生污染的事情,日后的云杭,将不复现在的绿水青山,怡然自得。 见李诚追问,赵菲也不以为意,吧啦吧啦说了一通日后云杭若是企业和重工业发展的话,会变成如何可怕的样子。 李诚听得眉头紧锁,抬头仰望四下里的古柏老樟,参天巨树真的会象阿菲说的那样被毁于一旦吗? 但是想想昨天来的那个刘市长,急于招商引资的样子,李诚便觉得大有可能。 “真是太可惜了,他们总要到失去以后,才会醒悟当初要保护。” 李诚摇摇头。 “是啊,其实我觉得云杭的人文底蕴深厚,如果放弃发展工业,而是专注旅游休闲产业的话,那就能保住这一方的青山绿水,绝佳的自然环境。 有人说,旅游业是软黄金产业,我想,随着内地经济的发展,日后这个产业将受到政府部门的重视扶持。” 赵菲不敢说自已已经亲眼见证富起来的国人,如蝗虫一般占据世界奢侈品店的情形,据报纸上形容,富裕的国人不管是出境还是在境内游,只要一入奢侈品店,就一副“人当杀人,佛挡杀佛”的气势,好象这些贵重的奢侈品是不要钱的。 当然,在奢侈品热潮过后,随之兴起的是休闲养生热,大家越来越注重在重度污染的城市中,寻找清新的空气和干净水源的世外桃源。 但这些未来的情形,经过赵菲延伸的描述,却引起了李诚的深思…… 592.第592章 胜读十年书 本来收赵菲做干女儿,李诚觉得是太太临时起意。太太身体刚好,所谓少年夫妻老来伴,他不忍心拂逆太太的意思,所以才痛快地收下了赵菲。 要知道,在香江,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当他们的干女儿,只要他们露出这点口风,门外恐怕就要排成长队了。 连李诚自已也不会想到,竟然在内地收了一个干女儿。 当他李诚的干女儿,不光是一份尊荣,更是一个前程无忧的保证,尤其是象赵菲这种普通人家出来的女孩,昨天赵菲不欣喜若狂已经获得了李诚的好感,今天赵菲对于云杭未来发展的清晰思路,甚至引深到整个大环境环保工作的思考,都触动了李诚。 “阿菲,没想到你是一个颇具前瞻性眼光的女孩,真不愧是全县中考的第一名啊,有你这样犀利的头脑,不论生长在哪里都不会被埋没的。” 李诚自认在赵菲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没有她想得多,想得远。此时,李诚不禁换了观点,哪怕赵菲不成为他李诚的干女儿,但假以时日,赵菲一样能一飞冲天。 所以李诚看着赵菲的眼光,也和那些纯是出于各种目的而攀附李氏集团的各路人马的眼光不一样了。 一个最远只去过香江的女孩,却能说出一番立国为民的话来,李诚自认集团里优秀人材不少,哈佛、耶鲁的高材生挤破了头想要进来,但是,恐怕这些人在赵菲的这个年纪,也没有办法说出这番言之有道的话来吧? 其实,这不光是一次普通的谈话,甚至可以说是未来国家发展的一个雏形。 赵菲谈得兴起,难得眼前有李氏夫妇这样的谈话对手,不论她说什么,他们都不认为怪异,还用十分包容和赞赏的眼光打量着她,不时频频点头以示鼓励和支持。 赵菲顿时谈兴大发,滔滔不绝地从《寂静的春天》,扯到了最长河流未来如果截断会给整个流域带来的文明生态的影响。 其间,李太太至少泡了三泡茶,续了无数次水…… 茶香袅袅,余韵悠远。 赵菲一口气说了许多,却发现太阳的光线从最初的檐下,已经转移到了庭院正中,阳光有一部份洒在了干爹和干妈身上,赵菲不好意思地回过神来道: “对不起,我一时谈兴大发,真是班门弄斧了,浪费了干爹干妈宝贵的时间。” 李诚听得入神,见赵菲这么说,不由开心地大笑道: “哪里,哪里,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阿菲你的话太具有震撼力了,我或许要改变现有的思维定势。可能你会不相信,你的话,让我对集团的业务也要进行一些调整,有些领域,我们必须得占领先机。” 李诚说完,甚至还略略陷入了沉思。李太太熟悉丈夫这种表情,就是在想事情的意思,便也不打扰,只是又换了泡茶,轻声对赵菲道: “阿菲,这里的本地茶不错,等我们回香江时,打算带一些回去喝,乌龙茶系的茶,果然是以香气见长,这味道比什么洋酒或者奶茶闻起来都舒服,自然的味道。” 赵菲方才谈的话,在她生活的年代,由于网络发达,并不是什么难得的资讯,几乎点开网站,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快速发展带来副作用环境污染日渐显现,到处都能看到网络愤青们挞阀的声音。 赵菲就算不注意,天天看,月月看,也吸收了不少。但最可贵的是,这些来自未来的声音,却是现在这个时代的人们受限于时间和历史,所无法提前预见的。 因此,赵菲自认为一番普通的谈话,却能在李诚这个真正具有前瞻性眼光的商业巨子心里,掀起翻天大浪。 如果以李诚商人的眼光来衡量,太太出于她自已的意愿将云杭新商圈一成股权送给赵菲的投资,简直是超值的。 赵菲的这一番言论,原比那上亿的股权要值钱得多。 “李先生,李太太,哟,还有我们的小赵,这么早就起来了?早知道我就早点过来。” 朗声进门的,除了刘市长还有谁? 不过,今天跟在刘市长后面拎包的,不是那个胖胖的吴秘书,而是一个长相斯文的中年男人,经过刘市长的介绍,大家才知道他是市政府的副秘书长陈源。 大家倒是没有想到,吴秘书就这么一脚被刘市长踢开了,因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做秘书,而市长出门总不能自已拎包吧?那多不威风啊?所以只好劳动副秘书长亲自上阵了。 “刘市长客气了,我们过来一半是玩,一半才是谈下项目,不敢劳动市长大驾啊。” 李诚见刘市长这么客气,也没奈何。既然打定主意要在这里投资,也不能对当地的父母官板着脸孔,在内地做生意,据他那些已经在内地投资的商业伙伴传授经验,和政府部门的关系一定要搞好。 所以李诚也就对刘市长摆出一幅真诚笑脸相迎的样子。 这一回,或许是经过刘市长的交待,副秘书长陈源也不敢轻慢赵菲,看到领导落座,边上已经没有可坐位置了,他索性拎着包恭恭敬敬地站在了大家的身后。 赵菲见这也不是事,便主动起身,给他拖了条板凳坐下,刘市长又和李诚夫妇寒喧了几句,便道: “李先生,既然来到云杭,那么今天我做导游,带您到云杭考察一番如何?” 领导最热衷于做这种事了,考察无非是把外商拉到他们做了预期的项目的看看,万一这个项目真落入外商法眼,那就赚到了。 李诚听生意伙伴说过这种事,便笑道: “考察不敢当,我太太性子素喜安静,不如这样吧,刘市长能安排一些风景雅致的地方走走吗?” 刘市长听了,心里多少有些失望,他还真是打算把李诚夫妇拉到市里刚成立的工业区去看看,但没想到人家李诚不上当,要去走风景区,云杭风景区自然是有的,但哪有工业项目重要啊? 刘市长不想放弃努力,便继续劝说道: “那咱们去风景区的路上,正好经过我们市要开发的最大的工业区,不如顺路去看看如何?” 李诚不是一般的商人,人家财富可是香江排得上号的,刘市长也不敢强拉强骗,所以还是先以商量的口吻来说。 李诚一听刘市长果然是这样意思,不由地笑了起来,但是他突然想起赵菲方才说的,工业发展会让城市陷入污染的境地不可自拔时,忽然起了兴头,道: “也许,咱们先看了工业园区,再到风景区看看吧。” “好,没问题。” 刘市长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说动了李诚,顿觉自已真是福星高照啊,整个内地的这一级官员,都会为李诚这样的企业家到来闻风而动,自已的运气太好了,李诚不光要投资云杭,看样子对自已印象还不错,几次建议他都能接受。 此时李诚还没有在内地担任国家名誉领导人的职位,而香江在历史上也是一块被割出去的殖民地,还未回归国家,所以这时候李诚和刘市长的互动,完全依赖的是民间私人的关系。也难怪刘市长激动了。 涂晨辉和邱云雪在刘市长到来时,已经起床洗漱完毕,也难怪他们贪睡了一次,皆因这几日,一个为了融资耗尽心神,一个为了办案精疲力尽,所以一起床看到满院的领导,都不禁郝然。 这时,刘市长提议出门,大家出了院子,才发现外面的巷子里,已经停了一辆可以坐下二十多人的高级大巴车,看来,刘市长是有备而来啊! 一行人都上了大巴车,一个年轻精神的女孩子,手里拿着话筒,象导游一样,为车上这行人讲解开了。 随着大巴车驶出老城区,映入眼帘的就是云杭市的主城区热闹的街景,驶出市区热闹的中心地带,大巴车往市郊驶去…… 这一种行程,恐怕都是政府办连夜不眠不休规划好的,包括眼前做讲解的精神抖擞的姑娘,赵菲不禁暗暗佩服刘市长的决断。 看来,刘市长也是蛮拼的。 “这一带,未来就云杭新商圈,占地二百多亩,预计投资20多亿……” 大巴车来到了涂晨辉划好的商圈地点,到了这里,李诚听得也很认真,还让车子停下来,实地察看了一番。 上车之后,很快来到了毗领的未来工业区,这里规划的面积比新商圈还大,足足有两千平方米,而巧的是,云杭现在最出名的国家4***风景区云黛风景区就在这片工业区的上方。 抬头望去,前方山上古树参天,绿意就算在冬天也浓得要渗出水来。 李诚看了好一会儿,才对满心期待的刘市长道: “这里做工业区,可惜了。” “可惜了?为什么?” 刘市长吃了一惊,李诚这么直接地否定,不等于推翻了他的一番苦心? 他看到李诚在这里盘恒许多,还以为他对这片工业区也有兴趣呢,没想到李诚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如果李诚早上没有听到赵菲那一番关于环保的话题,或许不会想得这么深远,看过,认为不适合投资也就算了。 但是,现在,事关环保,显然没有那么简单了。 593.第593章 大手笔 “这片工业区,位于云黛风景区之下,你们在介绍里也说了,云黛风景区有历史名人在这里居住过,留下了石刻墨宝,而且还是国家4***的风景区。 如果在这下面做一个工业区,不等于把云黛风景区毁了吗?” 李诚率直地道出原委,刘市长的脸色有点尴尬,现在做他这一级的行政长官,哪里会考虑到什么毁不毁了风景区的事情,只要能把经济抓上来,加官晋爵是跑不了的。 但李诚这么不客气,刘市长也只能难堪地笑了一下道: “现在内地还处在发展经济阶段,实在考虑不了太多环境的事情。” “我知道,所以,我决定追加另外的投资项目,在云杭做一个试验区。” 李诚突然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啊?追加投资?” 刘市长一颗追逐外商投资的心已经被挤到了悬崖的绝望边缘,没想到此时绝处逢生,顿时整个人象打了鸡血似的又来了精神: “李先生,你打算投资哪个方面的项目?” “就这片工业区,但是名字要改了,我不打算做工业项目,我打算做渡假项目。” 刘市长一听,这二千亩地的开发有了着落,他还哪顾得上是工业区还是旅游区啊?反正现在能引进外资的,都是好项目。他立即象小鸡啄米一般地点了点头,道: “好,没问题,回头我们再具体商量。” 赵菲在边上听得有点傻掉了,她看出来了,李诚之所以突然要追加投资,还真不是突发奇想,而是自已早上的话,帮他拓宽了思路,二千亩的地,加上毗邻云黛风景区,真地精心运作的话,加上李氏集团的品牌效应,一定能成为渡假名胜区的代名词。 这可是无烟产业啊,未来才会流行的,李诚现在提早做起,虽然开始不一定赚钱,但是再过十来年,这里的地产依托良好的空气品质和地理环境,不用一半的地产就能实现赢利,而且还是暴利。 赵菲心里暗暗有了主意。既然李诚是因为自已的一席话产生这种念头的,自已也不能让李诚吃亏,不管怎么的,这样的作法,都是给云杭的后世子孙留下了一方干净的空间。 涂晨辉没想到李诚夫妇此前收获如此之大,他原本以为能说服他们投资新商圈就已经很了不得了,没想到李诚却另外相中了工业园这里的地块。 一亩地五百元,两千亩地多少钱?赵菲问清身边政府工作人员这里地块的价格,觉得这里的地简直便宜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两千亩地无非才一百万元。 赵菲都想自已买些地囤着了。 可惜,她遇到的难题依然是,未成年,没有身份证,不能进行类似的交易。 而且随着越来越多外商发现这块新兴的投资市场,内地制订的投资政策也会越来越严格,如拿到地三年内不进行项目开发兴建,政府就将无偿收回土地重新拍卖使用等等。 因此,赵菲就算拿到地,也没有钱进行有效开发。想想也就罢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 赚该赚的钱、能赚到的钱才是王道。 既然有了投资这块地的念头,李诚对云黛风景区也投以十分的关注,和太太在风景区里步行了好久,实在走不动了,上才了中巴车,浏览了整个景区。 中午,由刘市长请客吃饭。 和上次请涂晨辉吃饭的规格更大,这一次,不光有夹道欢迎的各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甚至还有打着红领巾的小学生腰鼓队,一看到李诚的队伍进来,小学生们就敲起腰鼓队,齐刷刷地用童音喊: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李诚夫妇打头,涂晨辉、邱云雪和赵菲形成第二梯队,市电视台的记者扛着摄像机过来拍新闻。(..info) 香江大佬有意投资云杭,这可是头条大新闻。 热闹的场面过去,接下来,就是缜密的商业投资谈判。 赵菲后来知道,李诚派了一支专业的队伍和刘市长谈判,最终买下的是五千多亩地,进行为期五十年的商业旅游开发和投资,而且这片土地邻近五十公里的地块内,都不允许出现工业项目,以确保相关地块环境达到无污染的环保要求。 而刘市长心里当然也在偷笑,他巴不得李诚的投资越大越好,这样,他的政绩也就越出色。 而且,李诚买下的地块,都是云黛风景区下荒凉无人的不毛之地,这些地块,以往就算送给本地商人,恐怕大家都要嫌弃它又远又荒。 这些都是后话了,赵菲吃完热闹但其实又总不能让人吃饱的政府接待午宴,就和邱云雪逃离了。 这种场合,留给涂晨辉这样的男人去战斗吧! 回到大兴县城,赵菲回到宿舍,刘菊一看到她,就焦急地对她说: “你跑哪去了,司马瑨过来找你好几次了,你都不在,我看他的样子,急得快杀人了。” 赵菲心里这才一惊,糟糕,走得太匆忙,也忘了通知司马瑨了。现在这个年代,没有手机什么的即时通讯工具,真是太不方便了。 也不是赵菲轻慢了司马瑨,而是李诚夫妇和涂晨辉安排得太密集了,事情一桩接着一桩,而且对于赵菲来说,都是影响力巨大的,让她一时有点顾此失彼。 “阿菲,你总算回来了。” 刘菊的话音才落,司马瑨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起。 赵菲赶紧一回头,看到司马瑨的脸上只有焦虑之色,并没有生气,她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对不起,阿瑨,我不是有意的。主要是事发突然,我来不及告诉你。” 两个人说话间,宿舍里唯一剩下的刘菊已经走了出去,把这方天地留给这对小情侣。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要知道,田申在我们组里,号称死神杀手,他的能力也是很强的,现在一天没有归案,我一天就不放心,尤其是担心手无缚鸡之力的你。” 司马瑨一把搂住赵菲,这一天一夜,真是把他急坏了,只是还好他到县刑警队去找邱云雪时,有刑警告诉他,邱云雪和赵菲一起走了。知道赵菲和老到的邱云雪在一起,司马瑨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没有得到赵菲的音信,他心里始终是担心的。此时,惟有把赵菲紧紧搂在怀里,才能缓解他的不安。 田申这个隐患不除,对赵菲的保护就一日不能解除。但是司马瑨才刚刚知道,由于前段司马家族的危机刚刚解除,现在家里缺少可以帮助料理后事的人手,所以黑一只能呆在京城中留用,估计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回大兴来。 在此期间,司马瑨只好自已多留个心眼,保护好赵菲了。 “阿瑨,你不生气就好。这我一天一夜,也是经历了不少事情。” 赵菲于是拉着司马瑨在自已下铺的床边坐下,把李诚夫妇来报恩,并且认她为干女儿的事情说了一遍。 司马瑨听完,也有点意外。 “李诚,我听过他的名字。未来,可能国家对他也会有所倚重。” 司马瑨淡淡地道,如果不是赵菲,他绝不会透露这个口风,而且现在这个李诚已经成了赵菲的干爹,司马瑨心里又有了一番主意。只要李诚保持爱国商人的风格,那么未来的他,另有重用也是可期的。 由于司马瑨的思路往李诚在国家大计上的任用上去了,所以竟然忽略了李诚夫妇来报恩这件事,如果司马瑨想得仔细一些,或许会注意到,赵菲又不是学医的,为什么她会看出来李太太气色不对是心脏不好? 没有了这个前提,李氏夫妇的报恩就无从谈起。 但是司马瑨光想着李诚和赵菲也扯上了关系,而且看他的表现,似乎对内地的感情颇深,这让司马瑨也对李诚产生了好感。 李诚或许没有预料到,他这辈子的福星李太太,再次帮助了他。认下的干女儿虽然藉藉无名,但是未来的干女婿却是人中龙凤。而且让他的事业发展,在巅峰之后再上了另一个巅峰。 “嗯,干妈人不错,在内地投资了那么多希望小学,干爹基本上就是妇唱夫随了。” 赵菲用这一天一夜亲眼所见,向司马瑨报告道。 “妇唱夫随?嗯,这个建议不错,我采纳。” 司马瑨装模作样地道。 赵菲醒悟过来: “谁让你占我便宜了?” “我哪有?” 司马瑨和赵菲拌着嘴,情侣的拌嘴是最无意义的,但两个人却是最为此乐此不疲的。 说闹了好一会儿,司马瑨才突然想起: “糟糕,二爷爷说今晚让你过去我那吃饭。他呀,估计这次真的要离开大兴县了,这餐饭也是和你告别的意思。” “什么?二爷爷要离开大兴县了?” 赵菲虽然和司马翼接触不多,但却能从他身上感觉到定海神针、力挽狂澜一般的力量。 所以,对于司马翼的即将离开,也有诸般不舍。 “他就象闲云野鹤,若不是我,他也不会在大兴县呆这么久。” 司马瑨笑着解释道。 “留不住他吗?”赵菲问司马瑨。 594.第594章 田申露面 “二爷爷一向随性而为,想要留住他恐怕不容易,除非他自已愿意留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 司马瑨的话也验证了赵菲心里对司马翼的印象,所以她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道: “二爷爷不想去外面吃饭的话,要不咱们去买点菜,自已做吧?” “好,外面的饭菜太油腻了,他不喜欢。这次咱们做点清淡的吧。” 只要和赵菲一起,不管做什么都是别有滋味的。 司马瑨乐滋滋地拉着赵菲的手,蹬上自行车,往菜市场踩去,边踩,司马瑨边道: “阿菲,咱们的学习能力都不差,你看要不要这样,咱们都搬出来住好不好?不住宿,晚上的时间自由一些,也不用天天被老师上晚自习点名了。” 按一中的规矩,住校的学生是必须上晚自习的,而走读生就不用了,可以在家里自已复习。除非到了高三,走读生晚上也必须到校学习。 赵菲想了下,她心里也极想和司马瑨在一起的,晚上如果不住宿的话,那就必须住在司马瑨对面自已的套房里了。 刘小乐自从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后,就在“潮”牌店附近找了房子住出去了,现在那套房子也空着。 至于学习,赵菲倒也不担心,因为现在高中的学习生活,比她想像得要轻松多了。 护体养生功的勤加习炼,解决了赵菲神魂不稳的难题。而重生带给她超强的记忆,让快速优质学习成为可能。 现在,她的学习时间只要同学们的三分之一,取得的成效却是百分百的。 这么想着,赵菲便点点头,对司马瑨道: “也行,把宿舍让出来,还能给同学们多空出一个床位呢。” “真的?太好了。我明天就和谢老师说去。” 司马瑨喜出望外,想着从此以后可以和赵菲出双入对,脚下就蹬得更加起劲了。 不一会儿,县城的农贸市场就出现在了眼前。 小县城的农贸市场有一个好处就是,农产品虽然没有大城市里那么应有尽有,高档珍稀,但是却都是原生态的产品。什么土鸡鸭的不用说,就连菜也是自家田间种多了才拿出来卖的。 所以一点也不必担心会有农药超标这种事情,因为本身卖菜的人也要吃自家的菜。 赵菲和司马翼一路挑着,买了不少新鲜的菜疏,虽然司马翼不爱大鱼大肉,但两个年轻人还都在生长发育阶段,所以不可避免地也买了一条鱼一只小母鸡。 而时新的蔬菜更有野苦菜、荷兰豆、茄子等,赵菲还买了一斤瘦肉,半斤红菇和一块豆腐。 回到兴民小区的套房里,赵菲和司马瑨开门就看到司马翼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见赵菲进来,司马翼微一颌首,赵菲赶紧甜甜地叫了声: “二爷爷!今晚上我和阿瑨做菜给你吃。” “哈哈,你做菜我还没试过,不过阿瑨这小子,不是只会做西餐吗?” 司马翼一听阿瑨要亲自下厨,不禁大感好奇。 “二爷爷,你别小看我,我可是学什么象什么,这一年多来,我经常自已做饭吃的。” 司马瑨看到司马翼不相信自已,一时也挑起了好胜心理,摆出一副不信你来吃吃的架式。 “好,那我就等着欣赏你的手艺。” 司马翼也老实不客气,本来他想在这里多待一段日子,毕竟田申还不知所踪,听说也没有回京城,因此他也不太放心。但是京城家族里的那一大摊子事也需要他去协助解决,所以权衡之下,只能先回京城了。 蒜炒苦菜,炸茄盒,干煸荷兰豆,红菇豆腐汤,简单的三菜一汤很快上桌了,但却红是红,绿是绿,看着十分清爽诱人。.info[] 这种平常人家的味道,却让司马翼和司马瑨感觉十分温馨。 “二爷爷,这个炸茄盒是我做的,你尝尝怎么样?” 司马瑨得意洋洋地道。 “嗯,外脆里酥,还没有炸焦了,是有点功底,不错。阿瑨,看来你在大兴县还真是大有长进啊。” 司马翼埋头苦吃,只觉得这清淡的伙食十分合他的胃口。野生的苦菜是在滚水里焯了之后再炒的,略略去掉涩味,却保留了原来的清苦;而荷兰豆的清新也让人留恋…… 吃完家常菜,司马翼打开电视,转眼就到了播映国家新闻的时间。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普通老百姓看国家新闻,只看到了哪个领导人又出访了,哪国元首又到了京城机场,谁和谁去迎接了…… 但是在司马翼这样深谙内情的人看来,谁出访,谁去接待来访者都有故事在里面。 与此同时,在“潮”牌的服装店二楼总经理办公室里,邱智巍看到略带忧色的吴颖,关心地问她: “怎么了小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 “没有不舒服,可能上学太累了吧。” 吴颖有些无力,并且还有着心虚的忧虑。因为她配合田申做过的那些“坏”事,虽然不至于触到刑律,但还好田申没有被抓到,否则,一旦把他和吴颖合谋捉弄赵菲的事情说出来,那么邱智巍一定会很生气。 因为,毕竟邱智巍认识赵菲在前,如果说以前邱智巍对赵菲没有一点想法,吴颖才不相信呢。 但是田申没有被抓到,吴颖又听父亲谈起,现在县里风声很紧,但凡涉案的有关人士都被叫去问话了。县里新来的县长也已经空降到位,秦莲花的父亲这辈子算是完了…… 吴颖听到这些消息时,也暗暗庆幸自已没有涉案太深,只是落井下石的举动,毕竟为人所不齿。尤其是象邱智巍这种江湖义气深重的男人,如果知道她对赵菲下过手,没准就会和她分手了。 吴颖心神不宁,因此晚上也睡得不太好,年色就差了很多。 邱智巍倒没有想到吴颖心里藏着这么多心事,因此还以为她真的是学习太紧张了,便笑着道: “要不要我帮你放松一下?” 看到邱智巍笑得不怀好意,还向有床的内屋看了一眼,冲她努了一下嘴,吴颖脸一红,生气地道在邱智巍的肩上拍了一下道: “大白天的,你想什么啊?” “什么大白天,你看,外面的天都黑了。对了,你还没吃饭呢,县城新开了家牛排西餐厅,咱们去吃吧?” 吴颖想了下,虽然没有什么胃口,但新开的餐厅去试试也无妨,于是便点了点头。 两个人拉着手走出店里,县城并不大,牛排西餐厅也是开在县城最热闹的街上,距离“潮”牌店也不太远,走路差不多十分钟就到了。 此时正是吃饭时间,餐厅里人头挤挤,邱智巍好不容易找到一处空的情侣位,便赶紧去占位,两人坐定,各自点了牛排之后,邱智巍可能是喝了送上来的冰红茶,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便对吴颖道: “我去下卫生间。” 吴颖点点头。 这时,她的那份丁骨牛排送了上来,厨师戴着白色的高帽,还架了一副眼镜,把牛排放到吴颖面前时,突然冲她笑了笑,道: “几天不见,气色不太好啊?” 吴颖吃了一惊,心里还在想,这谁啊?她不记得自已认识的朋友里有厨师啊? “我是田申啊,你不记得了?真是的,前不久还一起吃饭呢,你现在就不认得我了?” 厨师摘下了眼镜,冲着吴颖笑了笑,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顿时让吴颖从头冰到了脚,她结巴着问: “田,田申,怎么是你?警察到处在找你呢,你还不去投案自首?” “投案自首?没兴趣。你让我投案自首干嘛?去和警察说,我们一起耍过赵菲?刚才和你坐在这的是你男朋友邱智巍吧?我觉得呀,他对赵菲挺不错的,你说,如果他知道你在赵菲有难时,对她落井下石,他会怎么看你呢?” 田申的话,句句击中吴颖的短处,她有如坠冰窟之感。虽然没有触犯法律,但她怕的不就是这个吗? 如果让邱智巍知道她和田申联手一起捉弄赵菲的事,就算邱智巍不和她提分手,也会在他们的恋情中刻上一道深重的阴影。 吴颖没有办法想像邱智巍届时的表情…… “田申,你对我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吴颖是商人之女,自然听得出来,田申拿她的短处要挟她,必定有交换的条件。 “嘿嘿,什么什么意思?我象是那么坏的人吗?其实我和你说话还是蛮投机的,只是你也过惯了好日子,受不了象我这种颠沛流离之苦吧? 算了,你有邱哥哥,我也不勉强你了。只要你能把赵菲在明天晚上十点多约到‘潮’牌店前的小公园里,那我就把刚才说的事情永远烂在肚子里,不和任何人说起。” 田申定定地看着吴颖,吴颖感觉他的眼珠子好象冰块做的似里,里面藏着冰寒,一直冻到了她的骨头里。 “田申,这不可能。你想对赵菲下手?这样我更不能约了。” “嘿嘿,你不约?看着办吧,如果你不约,我就坐在这里等你男朋友过来,告诉你做过的事。” 田申说着,做势就要坐下来,而吴颖看到,邱智巍已经从后面的卫生间出来了,正朝着这里走来…… 595.第595章 胁迫 “你,你不怕他报警吗?你现在可是警察要找的犯人!” 吴颖心里一阵天人交战,但仍不放弃最后的挣扎。(..info好看的小说) “嘿嘿,就算我被警察抓走,但最后一定要供出一些什么关于你的事。你是不是觉得自已没犯法啊?可是邱智巍就不一定这么想喽了!” 田申欲坐不坐,俯首在吴颖耳边说话。餐厅里的人看过去,也只会以为是厨师在听取顾客的意见和建议,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但吴颖却看到邱智巍皱了下眉头,好象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似的,快步向这里走来。 “好,我答应你,明天晚上八点是吧!” 看到邱智巍向这里走来,吴颖牙一咬,心一横,遂了田申的愿。 “哼,记住你的话哦,我的脾气很急,不耐烦等人的。” 田申说完,起身托着牛排铁板上的盖子离去,他的动作镇定自若,让旁边的人看不出一丝疑问。 “小颖,那个厨师没事吧?” 邱智巍看到田申离去的背影,虽然心里有些异样,但一时间也说不出来是为了什么。 “没事,能有什么事呢?他是问我浇什么酱汁,我告诉他要番茄酱的。” “哦,这里的服务还真不错。怪不得顾客这么多。看来,以后我们要在店里的服务上多下功夫了。” 邱智巍见吴颖神态自若,也不疑有他,便等着自已的牛排上来。 不一会儿,邱智巍的莎朗牛排也上来了,但是吴颖看到,端牛排上来的厨师却换了一位,不是田申了。 怪不得警察到处找不着田申,谁会想到,他竟然躲在新开的牛排店里做厨师呢。 吴颖心中又恨又怕,脑子里想的是明晚上如何把赵菲约出来的事,一时间牛排也无心吃了。.info “小颖,明天晚上我们去看电影吧?是香江那里的新片,听说很火啊,有周润发呢。” “算了,明天要上晚自习呢,我还得点名。等周末再去吧。” 吴颖明晚上哪有空呢?只能婉拒邱智巍,若换成平时,邱智巍这么说,她就去了,反正班级里点名的人是她,缺一次半次晚自习也没事。 司马翼第二天一早就赶往云杭市,乘坐第一班的早班飞机飞回京城。临走前,把最近家族里出的大事和司马瑨一一道来,司马瑨虽然有猜到,但这才第一次从二爷爷口里知道,家里真的发生大事了。 还好,爷爷支持的那位终是坐稳了江山,虽然出了点小岔子,但现在已经收拾掉主谋,余下一些残部,只等一一清算了。 而在司马瑨入狱的那段日子里,正是决战生死的最紧张时刻,因此家里根本分不出人手来救援司马瑨。 再说,家里也知道,这点小地方,根本困不住司马瑨,所以索性放手让司马瑨去历练了。 让司马瑨诧异的是,二爷爷告诉他,这一次京城里发生事情的时候,田家居然和司马家站到了一起,田家牢牢控制着御林军,所以才保得了核心圈子里人物的周全。[..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司马家和田家,就算过去有些罅隙,但经此一战,却不得不走到了一起,化敌为友。 当然,司马翼在侄子面前也没有隐瞒,田家这次会倒戈,也不是没有投机的成份,他们已经看到了过去暗中支持的那个人不行了,所以才临阵倒戈。 这一次,算是田家押对了宝。 当然,田家纵容子侄行事不端,从司法程序上证据确凿,所以司马瑨只要依照司法程序,一样能将田申绳之以法,报牢狱灾妄之仇。 因此,司马翼才一再强调,司马瑨必须出庭,走司法程序为自已脱罪。 同样的,要惩处田申,也必须走司法程序,由警察和法院来处理这件事,不能以个人行为进行私刑。 否则,被田家抓住把柄,那司马瑨反受其害。 只是,司马瑨现在一时也没有头绪,田申不知道藏匿于什么角落,敌暗我明,往往是最危险的时候。 虽然一段时间没有来上课了,但司马瑨依然赶得上课程,只是数学老师郑晴大为可惜,司马瑨没能赶得上参加市里的奥数比赛,不然,凭他比赵菲更好的平日表现,一定能获得同样的奖次,那大兴一中就能创造两个学生同时拿特等奖的历史了。 不过,司马瑨自已倒无所谓,什么奥数大赛和名次,他根本不感兴趣,当时执意要参加比赛,无非是找更多的时间和赵菲在一起罢了。 “阿菲,今晚上你就搬出去住吧?我和谢老师说过了,他没意见。” 司马瑨在中午下课后,陪着赵菲去食堂打饭的路上道。 “今晚上邱智巍说找我有事,我怕是没有时间马上就搬了,等明天晚上吧?” 赵菲想到上午课间时,吴颖过来和她说,晚上邱智巍让她过去“潮”牌店里一趟,赵菲想或许是结账或盘点的事情,也不疑有它,便答应了。 “潮”牌店现在已经在全市八个县城都开了分店,生意和这里一样红火,但因为吴颖在这里的缘故,邱智巍把这里当成了总店,只是平常时不时自已开车到各个分店巡查罢了。 赵菲的财富值,因为李诚夫妇赠股的缘故,已经陡然上升到以亿为单位计算了。虽然云杭新商圈的投资还只是开始,但有李氏集团庞大的资产做后盾,这个项目可能说铁定是百分百成功。 更别说就算商圈失败,里面的房地产事业也大有可为,赵菲并不担心。 但是,对自已一手经营起来的事业,赵菲依然十分认真。她不可能因为天上掉下馅饼,飞来横财就坐等分享别人的财富,这只会让她的生存能力退化,并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赵菲仍旧不动声色地选择经营着自已的“小本”生意。 就算是邱智巍,也不知道,赵菲现在竟然是“亿万”富翁了。 当然,这个“亿万”富翁的财富,依然只是账面上的富贵罢了,在项目还未盈利之前,也套现不得。 听到赵菲晚上有事,司马瑨也不急于一时,只是问她: “晚上要不要我陪你去?” “算了,生意上的事,我自已去吧,你刚出来没多久,还是在家里安心将养着吧。” 见赵菲心疼自已,司马瑨脸上立即露出了喜滋滋的表情。现在他的七情六欲基本恢复了正常人的水平,当然,只是在赵菲面前表现得特别明显,对外人,他仍旧是板着脸冷冰冰的少爷派头。 吴颖坐立不安地在201宿舍前徘徊了一会儿,最终,想起田申威胁的话,这才硬着头皮,走进201宿舍。 赵菲见吴颖来,知道是为了今晚上过去“潮”牌店里的事情,便笑着道: “我正要出去呢,你要一起去吗?” “算了,我不去了。我还是在宿舍里温书吧。” 吴颖见赵菲真的如约而去,一颗心便放了下来。她临走突然又问: “赵菲,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班长不太称职?” 赵菲不晓得吴颖为什么这么问,想了下,便摇了摇头道: “不觉得,上次你还帮着解救了王海蓉她们俩呢。咦,今天怎么问起这件事了?” “呃,没什么,这学期快过去了,下学期不是要选新的班委吗?我有点担心自已做得不好,要是落选了多没面子啊。” 吴颖半真半假的说法,倒是赢得了赵菲的信任。她知道吴颖对当班长特别看重,见状,便安慰了她几句,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匆匆出门。 吴颖看着赵菲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不禁有一种想要把她拉回来的冲动,但是一想到田申威胁的话和他邪恶的嘴脸,便只能无力地把手缩了回来。 吴颖实在没有办法承受邱智巍知道真相后的暴怒。虽然邱智巍没有说,但几次观察下来,吴颖知道邱智巍心里怀着一份对赵菲不一样的感情。 那么讲江湖义气的人,如果知道女朋友背信弃义,在朋友危难时落井下石,邱智巍肯定深感无颜做人。 邱智巍那边,吴颖并不担心。因为今天白天,她已经通过谈话的技巧,促使邱智巍主动提出来,要她托话给赵菲,今天晚上八点到店里打他商量事情。 所以,就算赵菲有什么事,过后双边问起,都能对得上号,怀疑不到吴颖头上来。 除非,除非是田申把她供出来。和赵菲的个人安危相比,吴颖最终选择了受制于田申。 赵菲踏着夜色,踩上自已的那辆二手自行车,“咣当咣当”地就往“潮”牌店里赶。 赵菲并没有感觉到,在她身边,有一个人,已经紧紧盯上她了。 车子骑了一半,赵菲突然觉得自行车链条松开了,脚一踩,打了个空,车子不前进了。 赵菲四顾左右,这里距离“潮”牌店也不远了,只好推着车走,到了店里再说。 “赵菲!” 走到树影的暗处,赵菲忽然听到有一个男子的声音在唤她,她吓了一跳,四下里一看,并没有看到人影。 “谁呀?” 赵菲也不是胆小的人,这里虽然暗,但左近不时有路人经过,所以她大声问了一句。 596.第596章 最后一面 “是我,郑志强。你的自行车坏了?” 从前面的暗处走来的,正是原来的老班长郑志强,他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看样子好象出远门回来的样子。果然,郑志强一看到她就说了: “这周末回了趟家,误了班车,好不容易才搭上货车回到县城,远远看着那个推车的人就象你,没想到真的是。” “嗯,估计是链条掉了,没事,我明天再修。” 赵菲不曾想会在这里遇到郑志强。 “我看看吧,如果光是链条掉了,我能修好。” 郑志强说着,就把行李放下,接过赵菲的自行车,就在路边,借着昏暗的路车摸索了起来。 看着郑志强俯下身子忙碌的身影,赵菲这才想起,和自已的老班长其实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上了大兴一中,虽然还在一个班,但两个人反而生分了。 “志强,在一中能适应吗?” 赵菲知道自已这话问得有点迟了,但依然还是问出口了,或许,她和他现在的交集只有学习了。 “还行,比不上你。人家都说男生后劲足,上了高中能把女生甩一条街,没想到你和我是相反了,你上了高中,把我甩了一条街。” 郑志强调侃着,但声音依然显得爽朗,看来并没有因为缺少交流而显得生疏的感觉。 赵菲哪里知道,郑志强目睹着赵菲从麻雀变成凤凰,在学习上大放华彩,那点原来凭仗着学习好,自以为足以自傲、有资本接近赵菲的小心思早就收了起来,现在的他,只想老老实实拼完高中三年课程,争取考个好大学。 然后,努力奋斗,寄希望于未来在事业上有所建树。 上了大兴一中后,发现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而赵菲又变得愈发地优秀,郑志强隐隐明白,和赵菲走在一起是不可能了。除非,他能变得比赵菲更加优秀。 相对于同龄的男生来说,郑志强不外露的性格,显得更加内涵、含蓄,他把对赵菲的那点渴望,化为了学习的动力。 虽然现在成绩还进不了前三,但郑志强也从原来的排名中等,一路缓慢攀升到了前十名。每提高一次名次,郑志强就当做自已离赵菲又近了一步…… 听到郑志强那明快的声音,赵菲松了口气,她哪里知道,就算彼此没有语言上的交流,但郑志强却一直关注着她,哪里会和她有陌生感呢? “志强,行了吗?如果弄不好,就算了,明天再修。” “链条断了,这里离修车点还远呢。这样吧,我帮你推到修车点去修吧?你要一起去吗?” 郑志强站起身,双手因为沾上自行车油而变得黑乎乎的,如果赵菲答应一起去,他就能多一点和赵菲单独相处的时间了,何乐而不为? 草丛里好象响起了什么西索的声音,但两人都没注意。 “我有事,还得去下‘潮’牌店,要不,你帮我推过去修吧?修车点正好在往一中的路上,也算顺路了。” 赵菲想了下,便道。反正一会儿她要回来的话,可以让邱智巍开车送她。 “也行。那有事你就赶紧去吧。” 郑志强说着,抓起地上自已的行李包,放在赵菲自行车后架上,和赵菲道了别,便推着自行车走了。 郑志强哪里想到,这一面之后,赵菲就此失踪了。 如果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郑志强一定会坚持让赵菲跟自已回去,就算她不肯回去,也要把她亲自送到潮牌店里。 第二天的第一堂课是数学课,司马瑨看到赵菲的座位上空无一人,虽然奇怪赵菲为什么迟到,但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 倒是数学课上了一半,郑晴问班长吴颖: “赵菲是不是生病了?今天怎么没来上课?也没请假。” 司马瑨一听,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就听吴颖道: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她也没和我说,问下刘菊她们吧,她们是一个宿舍的。” 刘菊这才觉得诧异,道: “赵菲昨晚上没回宿舍啊,我们以为她去二姨家里。过去她也会在二姨家留宿的。” “她昨晚上有说要去‘潮’牌店,好象有事情。”吴颖加了句。 “是,我在半路上遇到她,她的自行车坏了,我还帮她推去修了。” 郑志强一时半会也没有往坏处想,老老实实地补充道。 司马瑨越听越茫然,禁不住开口问道: “那赵菲到底支哪了?” “不知道。” 大家异口同声地答道。 司马瑨这下无心上课了,但碍于老师的脸面,只能如坐针毡地等这一节课上完。 一下课,郑老师收拾教材走了,司马瑨也跟着消失了。 到201宿舍确定赵菲不在后,司马瑨又跑到兴民小区,两套房子找过后,也没看到赵菲的身影,他又往赵菲二姨家找去。 “什么?阿菲没去上学?不可能吧?不过她真没到我这来。” 刘桂玉正收着整理货架,见司马瑨一脸焦急地找来,她也吃了一惊。 “那就奇怪了,她昨晚上没有回宿舍,能去哪呢?” 司马瑨的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开始出现了。 “别担心,她这么大的人了,能跑哪去啊?”刘桂玉想了下,赶紧停下收拾货架,对司马瑨道,“我让海鸣和你一起找去。” “不用了二姨,我先自已找找看,不行的话再来让你们帮忙吧。” 刘桂玉一时半会也不会刻意往坏处想,再说赵菲一向聪明能干,她见司马瑨一阵风似地跑出去,便在他背后喊道: “找到了就告诉我一声。” 但是刘桂玉和司马瑨都不会想到,这一次,赵菲真的失踪了。 司马瑨想起吴颖说的,赵菲要到“潮”牌店里去,郑志强也在路上遇到过她,那最后的希望就在“潮”牌店里了。司马瑨抑制着那强烈的不良预感,脚下自行车蹬得飞快,恨不得马上就赶到“潮”牌店里。 “邱智巍,阿菲呢?你有看到她吗?” 司马瑨敲开“潮”牌二楼办公室的门,邱智巍才睡眼朦胧地从内室爬起床,迷迷糊糊地道: “我哪知道阿菲在哪啊?昨晚上不是约她过来吗?谁知道我等到快十一点也没见她来。” “啊?她也不在你这?糟糕!” 司马瑨立即想到了那个可能。 田申,只有田申才会对阿菲下手。 田申知道赵菲对他有多么重要,在大牢里,如果不是田申以赵菲相威胁,他也不会签那纸笔录。田申知道为了赵菲,他什么事都肯做。 如果不是田申掳走赵菲那才怪了! 司马瑨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已要冷静下来。 看到司马瑨突然变得奇差的脸色,邱智巍也有点怕了,问他: “赵菲怎么了?” “从昨晚上说要到你这以后就不见人影了。今天早上也没有去上学,到处都找不到她。不行,我得去找邱云雪,让她发动警察去找找。最坏的可能,就是被田申抓走了。” 司马瑨的话,让邱智巍也吓了一跳: “田申那小子会做出这样的事?哎,你别跑啊,我开车带你去公安局。” 邱智巍顾不上刷牙洗脸,套上衣服就跟着司马瑨跑了出去。 桑塔纳一路疾驰,十分钟后就到了县公安局,邱云雪作为专案组的组长,由于案件还未结案,所以依然驻守在这里。 上到二楼专案组的办公室里,司马瑨见邱云雪正在办公,便把情况和她说了一下。 “最近警方一直在严密布控,但一直没有发现田申的踪迹,原本我们以为田申已经逃出大兴县,现在看来,他有这种可能依然潜伏在县城。 别担心,我马上派人去各种出租房、临时房、宾馆、旅社、汽车站进行布控排查。 小周、小孙,你们和我去学校,对见过赵菲的同学进行询问做笔录。” 邱云雪有点不紊地布置好,便开车跟着司马瑨他们来到了大兴一中。 201宿舍成了刑警们暂时的办公地点。 “你们最后见到赵菲时,她有什么异样吗?” “没有,和平常差不多。”吴颖答道。 “她的车子坏了,现在还在修车点呢,是我帮她推回来的,早知道我就该和她一起去。”郑志强懊悔地道。 “当时你和赵菲在一起时,有没有感觉到她有什么异常?” “没有,她挺开心的,还和我聊了会学习上的事。”郑志强道。 “仔细想想。按时间上推测,估计你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了,你的回忆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郑志强于是闭上眼睛,努力回想。 “有了,当时我说要走时,好象听到我们身边的草丛里有什么西索的声音,那声音现在想起来,好象是有谁经过的脚步声。 你说,有谁会大路不走,特意那么暗地从草丛里走过去呢?” 郑志强猛地想到了这一点,忽然意识到,如果赵菲是被人掳走的,或许当时那个人就藏在他们身侧,所以他才会听到那可疑的声响。想到这里,郑志强一阵懊恼,早知道和赵菲在一起走,就不会有事了。 “嗯,这个线索很重要,小周,你和我到现场勘查一下。” 597.第597章 炸成碎片 司马瑨知道邱云雪做得无可挑剔,但心里还是发急。 田申的可怕和变态,是这些普通人所意想不到的。所以,在邱云雪带着警员开车往郑志强最后看到赵菲的地点勘查的时候,司马瑨故意坐到车上,让其它警察和邱智巍乘坐桑塔纳。 “邱队长,我得提醒你,如果现在对手真的是田申的话,他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变态杀手。” 司马瑨的话,让邱云雪大吃一惊,她道: “你知道他的底细?” “知道,我们是一个地方训练出来的。” 司马瑨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知道邱云雪是可靠的人,所以也不隐瞒她。只是关于他和田申训练的那个地方,属于国家机密部门,不能让普通的公职人员知道,所以他只是稍透露了一点点: “那个地方,你不宜知道得太多,但只要知道是国家正规部门就可以了。 至于田申为什么被称为变态杀手,说来话长,但他杀人的手段十分残忍,被我们的教官训诫过好几次了。因此,这个案件,我要求参与,不然,以你们的力量,是无非对抗他的。” 邱云雪从后视镜深深看了一眼司马瑨,她相信司马瑨说的不是夸张的话,上层的一些秘辛,虽然隐秘,但只要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有心的话,多少都会听到一些传闻。 而司马瑨和田申的来历,太像传说中那两个家族的人了。 “好,你参与,并为我们的行动提供指导。” 邱云雪选择了相信司马瑨。 前面,邱智巍的桑塔纳轿车已经停了下来,郑志强下车,正对着一个地点指指点点。 “应该就是这里了。” 司马瑨对邱云雪道,邱云雪点点头,把车停在桑塔纳后面,两个人紧跟着往现场跑去。 “看,这里是昨天修车弄的车油,黑乎乎的痕迹还在。”郑志强指了下马路牙子,果然,能看到一片黑色的污迹,“我们最后见面就是在这里了,声音是从这边的草丛里传来的。” 顺着郑志强指的方向,大家一看,那草丛就在河沟边上,草有一人多高,如果是在晚上光线不好的情况下,藏着一个人绝对没人能看出来。 而过了河沟,就是连绵不绝的坵陵。 山虽然不高,但如果要藏下两个人,要找也不容易。 司马瑨往郑志强说的,听到声音的草丛里走了过去,只走了几步,他就停下来,蹲下身子认真看了起来,对随后跟上的邱云雪道: “这里有新鲜草茎折断的痕迹。” 邱云雪低头一看,果然如此。 两个人沿着这个痕迹继续寻找,只见这些草茎被折断处,有一部份突然变多起来,看来是赵菲被掳进这里后挣扎造成的。顺着这些痕迹,一直找到了河沟边,几经周折,发现这些痕迹指向了河沟对岸的坵陵地带。 “我去调警犬过来。” 邱云雪看了一眼连绵不绝的群山,不禁皱起了眉头。 如果象司马瑨说的那样,田申十分专业的话,其实就算警犬来也没有用,田申肯定会有办法消除气味痕迹的。 阳光下,有什么东西一晃,刺到了司马瑨的眼睛。他俯下身子仔细慢慢地找,终于让他找到了: “邱队长,你看,这是阿菲身上的钮扣。” 这是一颗水晶扣子,棱面打磨得十分光滑,所以在阳光下会闪出光芒。司马瑨记得,昨天赵菲穿了一件系扣的毛衣,上面的扣子就是这样的。 邱云雪看了那枚扣子,和司马瑨对望一眼,两个人的心里都是一沉。 此前赵菲被掳走只是一种推测的话,现在这枚扣子的出现,已经能确定这件事是真的了。 “再找找,看看还能发现什么。” 邱云雪说完,和司马瑨又以发现扣子的地方为中心,两个人分头寻找,但再也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警犬调过来后,果然不出邱云雪的所料,只是在河沟两边打转,似乎对气味失去了追踪的能力。 “反警犬追踪有很多办法,田申也懂得。” 司马瑨无奈地道。 邱云雪只能让警犬收队。 “昨天,你找赵菲做什么?要在夜里去找你?” 司马瑨上了邱智巍的车,问他。 邱智巍再傻也知道现在事情闹大了,他如果有所隐瞒,就是对赵菲的性命不负责任,便老老实实地把赵菲是他们店里大股东的事情说了出来,司马瑨这才知道,原来赵菲昨晚上是过来盘点的。 “你约她过来是临时起意,还是有人叫你约她过来的?” 司马瑨问邱智巍。 “呃,你这么问我还真不好说。记得昨天晚上我和吴颖去牛排西餐厅吃饭,说话时,无意间谈起最近新近了一批货卖得不错。后来不知不觉就扯到货也该盘点了。 吴颖并不知道阿菲就是大股东,因为阿菲不想别人知道,所以我只是交待吴颖,看到阿菲让她晚上过来店里一下。” “哦,你女朋友不会奇怪吗?那么晚了,你约别人去店里?” 司马瑨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会啊,小颖人很好的,也很相信我。再说,她是阿菲的同学,还是班长,她知道我们是一个镇上出来的,平时关系不错,她哪里会想歪呢?” 邱智巍大大咧咧地道。 但司马瑨的话,却让他觉得,其实是有点不太对,小颖平时都管他很严,自从认识吴颖后,她就甚少让自已单独和女孩子相处。 不过,邱智巍觉得或许是自已也过敏了吧,事情想太多了,便把这点小疑问抛之脑后了。 赵菲是被冻醒的。 她觉得身上凉嗖嗖的,睁开眼一看,咦,四下里白茫茫一片,鼻子间还能闻到一股血腥味,这是哪? 赵菲摸了摸脖子,昨晚上和郑志强分开后,她沿着林荫道往“潮”牌店里走去,忽然,她听到身后草丛里发出一阵异响,接着,随着一道细微的破风声传来,一只有力的胳膊横压过了她的脖子,而耳朵里则传来了她熟悉的声音: “赵菲,好久不见。” “田申,你怎么在这?” 赵菲大吃一惊,正想说什么,口鼻被捂上了一块布,接着,一股强烈的刺激性气味被吸后,她就昏迷了过去。 醒来之后,就出现在这里了。 赵菲见自已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便挣扎着爬起来,这才发现,脑子昏昏沉沉,重得象头上顶着个大水桶似的。 她努力欠起身,背靠着墙壁,发现墙壁和冰一样凉,她四下里一打量,发现这是一间密室,还好头上还有一盏昏黄的小灯,能让她看清楚室内的一切。 这是一间空荡荡的小房间,大约不到十平方米大,地上有些凝结的冰块,冰块里有些暗红的颜色,仔细看去,竟然是血块。赵菲虽然穿着毛衣,但却冷得够呛,一张嘴,嘴里就冒出白烟。 这是哪?北方吗?怎么会有冰块呢?这里的温度,明显比大兴县的气温低得多,至少到了零下,因为地上的冰块并不融化。 “光当”一声,斗室的小门打开了,田申走了进来,转身又把门锁上,看到赵菲醒来,他的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容,道: “赵菲同学,咱们又见面了。” “田申,这是哪?你把我抓来干什么?” 赵菲正面看到田申,还是有点吃惊。没想到他气色不错,完全没有流亡的狼狈。 “呵呵,这是哪你就不用费心去想了。我呢,要和你男朋友玩一个游戏。其实我们在队里经常玩的,只不过,他每次都输我。 让我想想,我们玩了几次? 对,三次。 泰国一次,老挝一次,菲律宾一次。 每次我让他在规定时间内找到被俘的士兵,他都差一步。” 田申回忆起往昔的战绩,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差一步会怎么样?” 赵菲或许是冷,有点哆索。 “差一步啊,很刺激的,差一点就没有时间解开定时炸弹啊!哈哈,每次看到犯人在他面前‘碰’地一声炸成零碎,我就很开心。 不过,司马瑨总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你知道吗?他根本就不关心那些俘虏的生死,他麻木不仁,他没有感情,解救俘虏,只是为了完成我对他的挑战罢了。 所以喽,死了就死了。也没什么。 只是,这一次俘虏换成你,我倒要看看,你‘碰’地一声被炸得血肉横飞之后,司马瑨是不是还那样面无表情,麻木不仁?” 田申越说越兴奋,竟然仰头大笑起来。 “你胡说,阿瑨不是那种人。” 赵菲并不知道司马瑨缺少感情阀值的事情,所以田申的描述让他不可思议。 司马瑨怎么可能在俘虏被炸成碎片时麻木不仁呢?一定是田申故意往他脸上抹黑。 “我胡说是不是?嘿嘿,那你到时候应该能感觉得到。眼看着秒针一秒一秒地过去,司马瑨就算来到你身边,也没有办法解开你的定时炸弹。 到时候,你就能清楚地看到,司马瑨的脸上,是怎么样的麻木不仁了!哈哈哈!” 田申一想到那个画面,觉得比他以往看到的司马瑨解救俘虏的画面更加带劲,不禁大笑起来。 接番外:田申和司马瑨的几次较劲,其实都是发生在龙组让他们野外生存历炼的时候。田申永远忘记不了,每一次教官对司马瑨的评价都如此之好,司马瑨不论是格斗、野外生存、抓捕、伪装等方面的成绩都远远比他们优秀。 这份评估成绩是秘不外传的,田申自认表现优秀,一开始也没有和司马瑨较起劲来。但是有一天晚上,他突然被结束训练,家里的一辆军车把他接了回去。 一到家,爷爷就把一份手册甩在了他的脸上,怒喝道: “跪下。” 田申不明所以,但他知道,位高权重的爷爷就是家里的天,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田申当即双膝一软,就跪了下来。 “你知道错在哪里吗?” 爷爷的脸上,冰霜似千年板结,浓重得化不开。 “呃,我,我不知道。” 田申嗫嚅地道,头脑里闪了千百个画面,却并不觉得自已有哪里做错了。 “混蛋,你这个不孝子孙。田家这么培养你,就是让你拿出这样的成绩给我们看吗?” 田爷爷愤怒地指着地上的手册,对田申道。一瞬间,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寒气息,几乎能把田申冻住。 从小到大,田申从来没有看到过爷爷发过这样的脾气,他顿时惊呆了。传说中,在战争中爷爷一怒之下,千万人转瞬灰飞烟灭,就是这种气势吧? 田申抖索着从地上拣起那份手册,见扉页上写着《龙组特训成绩-田申》。这才知道,原来他在学校里的表现,全部都会打成分,然后封存进秘密档案里。 但是这份既然已经封存进秘密档案里的手册,怎么会被爷爷拿在手里,田申不得而知。但以他爷爷的地位和身份,想要拿到这份手册也是不难的。 “爷爷,我的成绩都是优啊。孙儿不敢辜负您的教晦。” 田申看完每一项的成绩后,有点委屈地回爷爷。 “优?你这样就自满了?你再看看人家的。” 田爷爷说着,将另外一本同样的手册甩到了田申的脸上。田申慌张地拿起来一看,见这本写的名字是司马瑨的。田申不由辩解道: “爷爷,这不是那司马家的废物吗?听说他是没有感情的,这样的人,我一直不认为会对我有什么威胁,连教官都说他不正常。” “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了?人家怎么表现你就以为是什么了?你呀,还太嫩了。你难道不觉得那是人家放出的烟雾弹吗?” 田爷爷恨铁不成钢,连声厉骂。 田申打开司马瑨的评估手册一看,里面的成绩,个个都是优,而且,竟然还是优加。 优和优加,还是差一个等次的,优加相当于特级了,难怪爷爷会生气。 “爷爷,对不起,是孙儿不够努力。可是你说他们放出烟雾弹是什么意思?” 田申大着胆子问爷爷。 “你还不明白吗?司马家这个孙子,和你同龄,你们两个是再一届的竞争对手。现在各大世家都在着重培养我们的下一代进入权力阶梯。 你可好,在这种关键的评估报告上,竟然让司马家的那小子占了先。什么没有感情,感情阀值为零,也只有你这种笨蛋木头脑子才会相信,你信司马家的小子真的没有感情吗? 如果他真的没有感情,会对我们田家虎视眈眈吗?他们家肯定记恨着司马瑨母亲死的事情。一直在怨怪着我们。你这个傻小子,难道从来就没有发现司马瑨对你有什么异常吗?” 田申震惊了。 他知道司马瑨的母亲早早不在了,听说这也是造成他感情阀值低的原因,但是这和他们田家居然有关系? “爷爷,司马瑨母亲之死和我们田家有关系?” 田申的身体僵住了。杀母之恨,如果是真的话,那么以司马瑨那小小子的狠劲,也难怪了。 “这件事,你不需要知道。但你要记住,司马家肯定对我们家有罅隙,这一代我们也就这样了,势均力敌、互相制衡,但是你们这一代,现在还未分出泾渭。我们田家的基业,不能在你们这一代手上毁了。 阿申,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这么生气的原因吗?前有狼,后有虎,你还不奋起,你这是拿自已和家族的前途命运开玩笑啊! 田家现在一千多口人,分布在全国各个重要的岗位上,如果你再以这样的趋势发展下来,你能想像会变成什么样吗?我们到时候就会象胡萝卜一样被人连根拔起,连点渣也不会剩。 如果不是你的表现还有救,爷爷也不会和你说这些。希望你能听进去,听明白,听到心里,骨子里,要有危机感。你要是没有危机感,说不定等哪一天爷爷去了,整个田家都会因你而败落。” 田申听得热血沸腾,爷爷嘴里虽然是责备,但却也透露出一个新的信息,那就是田家未来的希望是在他的身上,原来,他一直受着各种严苛的训练,就是为了把他打造成未来田家的家主、继承人。 田申领会了爷爷的意思后,顿时全身充满了力量,他郑重地跪在地上对爷爷道: “爷爷,放心吧,孙儿一定竭尽全力,超越司马瑨,把满意的成绩单交到您的面前。” 田爷爷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道: “今天咱们的谈话是绝密级别,你出去后,切不可向外人吐露半分。” “是,明白。” 田申斗志昂扬地站起身,田爷爷却放缓了语气,对他道: “既然从训练营出来了,反正也请了一晚上的假,你就别急着回去了,去行宫里好好放松一下吧。” 田申闻言,心里印证了爷爷对他的器重,更是欣喜地道: “谢谢爷爷。” 田家的行宫,是田家人内部的欢娱场所,由田家设置在隐秘的郊外,从外表上看,只是一所普普通通的农庄,看不到任何异样,一般误闯到跟前的游人,只能从门口重重的守卫感觉出一些异样。 行宫分为两个部份,一部份是年纪和职务达到一定级别才能进去的高级行宫,另一部份则是象田申这样年轻人狂欢的场所。里面因此招收的服务员也各有侧重。 第一部份招收的服务员成熟艳丽,性格稳重,不会把在里面喝醉了的田家人说的话传得到处都是,但当然,进了田家的行宫,她们就是田家终生的人的,也不可能再走出去。 而第二部份,则相对开放,偶尔还会有几个电影明星之类的女人来凑热闹,属于非机密区。而进入的外人眼里,这就是一个比外界安全、高级得多的娱乐场所罢了。对于第二部份的人来说,第一部份的娱乐是她们所体验不到的。 这一次,田申被直接送进了第一部分的娱乐区,更加验证了爷爷对他的器重和期望。 田申简直就象一个穷人突然中了五百万的彩票一样,乐不可支。一直以为自已在兄弟中也就如此,没想到爷爷原来一直暗中器重着自已。如果不是器重自已,又怎么会重视他的成绩?又怎么会对他说那样的一番话? 但是田申没有想到的是,田爷爷今天一共召见了十个孙子,每个孙子都说了几乎同样的话。 而每个被召见的孙子,都如田申一般热血沸腾,深深感到了自已身上承载的田家的荣辱兴衰,责任重大。 田申,以为自已是百分百的,但其实在田爷爷心里,他也只是十分之一。对田爷爷来说,若不是血脉不旺,年龄相仿的孙子只有十个,他今天说出同样话的对象,肯定不止十个。 物竞天择,生活是残酷的,权力的上位争夺战更加残酷。 一将功成万骨枯,绝不是穷酸文人的无病乱说。 “田少,老爷子吩咐,你在这里可以随意消费,费用全部由他来签单。” 一名领班恭恭敬敬地对田申道。 就算是田家自已开办的行宫,也是要收取费用的。这里花销一晚上,是外面的人一年都赚不到的。 田申虽然小有资财,但是一向只在第二部份花销,进入更加豪华、现代化的第一部份,他的双眼早就迷离了。 “把你们这里技术最好、最漂亮的头牌叫来。我要让她侍候我。” 田申一听有老爷子签单,当然也不客气。而且男人风流是美事,一向就是田老爷子的行事标准。田老爷子一生戎马倥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就算在军队最艰难的年代,身边也是美女不断。 田家的男人行事标准一向模仿老爷子,所以对他们来说,风流是一件绝好的向田老爷子示好的谈资,以证明他们田家男人雄风犹在。 田申甚至想到,在这行宫里田家男人的一举一动,恐怕也会有人记录给老爷子分析吧? 想到这里,田申也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自已男人的能力。所以一张嘴就不客气地要了这里的头牌。 领班有些为难,在原地呆了一呆。 田申生气了: “你是小看本少爷吗?” 田申的话里有从未有过的骄横。领班吓了一跳,在田家行宫做了这么多年领班,一旦田家的男人摆出得瑟的嘴脸,基本上,就是老爷子开始重视到这个人了。 领班不想得罪田申,于是依他的话找来了行宫里最红的头牌,送到了田少爷的屋里。 听到田申把那个女人折腾得各种惨叫,领班甚至有点不无恶趣味地想道:田家父子果然都是天赋异禀。 因为,这个头牌,昨天晚上,田申的父亲才用过。所以,方才听到田申点她,领班才犹豫了。 与此同时,在田家行宫的第二部份的不同房间里,其余九个田家子弟也开始行云布雨,陶醉在自已被内定为田家继承人的欢娱中。 598.第598章 警局里的“炸弹” “你这个大变态,阿瑨一定能找到我的,他也不会象你说的那样,麻木不仁……” 赵菲一时情绪激动,说到这里,看到田申嘴角掠过一抹讽刺性的笑容,她突然安静了下来。 看来,田申不光是要折磨司马瑨,其实也在折磨她。 “咦?你怎么不叫了?叫得大声一点,或许还有人听到,能救你出去呢?” 田申不无嘲讽地道。 赵菲定了定神,不再理会他。 想想他对秦莲花的暴打,就知道这是一个本性残酷的人,绝对不会怜香惜玉,她再叫再哀求也不会讨到好,索性闭上嘴不理他了。 “哟,看不出来,还有点个性嘛。” 田申看着赵倔强的样子,忽然伸出手来,沿着她的脸颊,用略带粗糙的指肚摸索了起来,少女幼嫩的肌肤滑滑的,带着世间最美好的触感,让田申不禁一阵心醉沉迷。 “拿开你的脏手!” 赵菲只觉得田申略带冰凉粗糙的手,象是一条蛇一样在脸上游走,让她毛骨悚然,并且还有恶心之感,虽然身上无力,但她还是把头往边上一扭。 “嘿嘿,你的皮肤比秦莲花好多了。司马瑨这小子还算识货,难怪他会甩了秦莲花,看上了你。 他大爷的,我算是亏大了,接手了他玩腻了的女人。 你知道秦莲花那个小贱人是怎么取悦大爷的吗?嘿嘿,来,我教你。” 说着,田申鼻息微喘,竟然抓过赵菲的手,就往他略鼓突的裤子中间部位按去。 赵菲又羞又急,虽然身子绵软,要动弹就象绑上了千斤石块似的,但她仍然竭尽全力,把头一甩,脑袋重重地嗑在了田申的鼻子上。 脆弱的鼻子受到重击,顿时鼻血也流了出来。 田申疼得“哎哟”一声,捂住鼻子,哪还顾得上对赵菲施虐。 “小贱人,你等着,有你哭的时候。” 田申反手“啪”地一把掌,摔在了赵菲的脸上,赵菲只觉得脸上热辣辣的,脸部的皮肤在迅速鼓胀起来,这下她知道秦莲花挨了那巴掌的滋味了。 疼痛、热辣,刺激得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但她坚持忍住了。 看到赵菲忍痛的模样,田申突然被刺激起了心思,他猛地把赵菲按在地上,然后手忙脚乱地就要解自已的裤子。 “混蛋!” 赵菲吓得往后退缩着。 田申的力气远比她大,现在她又全身无力,就算是正常情况下,她的力量也不及田申,难道…… 就在田申正要解开裤子里,突然,小门上传来一阵“嘭嘭”地敲拍声。 田申停下动作,作执不理。 但是外面敲门声持续不断,好象还夹杂着喊叫声。 “太扫兴了。”田申无奈地扣上裤子,边大吼道,“知道啦,来啦!” 说完,竟然甩下赵菲走了。 随着小门“碰”一声关上,赵菲一颗受惊吓的心才稍稍平复。怎么回事?好象田申有同伙似的?刚才在门外叫他的,不就是同伙吗? 赵菲在脑子里整理着田申说的话。 “看来,应该我还没出大兴县,只是这是哪里呢?” 田申走到门外,将小门的锁锁好,小门外,是一个大的冻库,里面冒着一团团白烟,大块的肉吊在其间,一个领班模样的人冲着田申喊道: “怎么回事?拿块牛肉用这么久?” “哦,我刚才没找到,不是说要丁骨的吗?谁知道他们放在最下面了。” 田申挥了挥手里的一盒牛肉,笑嘻嘻地对那个一脸怒色的男人道。 “哼,动作倒是快点,客人等急了。” 那个男人不满地走开了。 田申原本巴结笑着的脸上,浮出一层冰霜: “哪天让你认识下大爷的本事,看你还狂!” 田申捧着牛肉,就往冰库外面走去。 这时候,正是中午客人最多的时候,店里容不下一个闲人。 “怎么样,有没有线索?” 司马瑨一脸焦急地问邱云雪。 “还没有,你放心吧,县城里的所有进出口都设了卡,山上也发动村民们去找了,我听手下汇报说,至少有三百村民参与了搜捕行动。出租房什么的排查也进行了一半,目前还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邱云雪也着急。 这个田申,她也接触过几次,但是每次田申都让她有捉摸不定的感觉,不是一个能轻易对付的对手。 “嗯,田申很狡猾,他每次都会出其不意。做战能力很高。” 司马瑨的评价很中肯。虽然是一个组里的成员,但每次做任务时,他们其实都有竞争的成份在,谁的任务完成得又快又好质量又高,都是评判他们成绩的标准。 作为未来的国家栋梁,他们被高标准严要求地塑造着。 “报告队长,这是有人寄在局里传达室的,指明要交给你。” 这时,一名警察跑来向邱云雪报告。 邱云雪接过来一看,只见是一个鞋盒,她正要打开,忽然,司马瑨制止道: “平平地放下,不要打开,小心。” 邱云雪一楞,但见司马瑨严肃的表情,情知有异,便把鞋盒轻轻放到桌上,在拿着鞋盒的过程中,她感觉里面好象有什么重重的东西似的。 “队长,你听,有声音!” 一个警察听到异动,走过来,突然惊叫起来。 “卡答卡答……” 大家静心一听,还真是有读数表倒计时那种“卡答”的声音,而司马瑨对这种声音自然更加熟悉,他神情紧张地道: “大家退后,里面可能有炸弹。” “炸弹,不会吧?” 警察们还不相信,虽然玩过枪,抓过犯人,但是和平年代的他们,关于炸弹的概念仅限于电影电视上,此时乍一听到炸弹,还以为司马瑨吓唬他们。 “大家听他的,退后。” 邱云雪当然相信司马瑨的判断,示意警察们退后,找一个掩体隐蔽起来。 见队长如此慎重,警察们也不敢大意,纷纷后退,躲到了实木的办公桌后面,但仍不时探头观察着情况。 “怎么办?” 邱云雪问司马瑨。 “卡答”声一直没有停止,好象在嘲笑他们的胆小。 “是田申的手笔。你退后,我看看。” 司马瑨淡定地道,并不为炸弹的威胁所动。 邱云雪一楞,此时这个年纪比自已小多了的少年身上,升起了一股让人信赖的沉稳大气的感觉,让人不由得跟着他的话走。 邱云雪点点头,也向后退去,藏在最近的办公桌下面,时刻观察着司马瑨的举动。 只见司马瑨镇定地走上前去,观察了一下鞋盒的外观,然后双手轻轻、缓慢、稳定地打开着鞋盒,他觉得手下的盒盖并没有丝线牵扯的感觉后,便把盒盖完全打开。 看到里面的东西,司马瑨松了口气,对邱云雪道: “没事了,是个闹钟。” “真是的,谁搞的恶作剧,吓死我了。” 一个小警察听说是闹钟,赶紧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生气地道。 “是田申送来的,他在向我发出邀请。” 司马瑨看到熟悉的闹钟,想起了在菲律宾的往事。 那一次,他们损失了三个战友。只为了田申为了满足他急强好胜的欲望。 不过,事后田申却狡猾地利用田家在军方的势力,逃脱了军事法庭的惩处,并且还嘲笑他,没有办法通过他的考验。 这样的事情,一共发生了三次。 “这是第四次了。这一次,我不会输给他的。” 司马瑨咬紧了下唇,帅气的脸上,露出了男子汉英武的表情,坚毅而沉着。 “这是你们的私怨吗?” 邱云雪看到司马瑨简直就象一座克制着自已的火山,她也不敢过于长驱直入地问。 “不是私怨。是公仇。但现在显然,他想公仇私报。” 司马瑨此时确定是田申做的案,是他掳走了赵菲,心反倒安定下来了。 “那要怎么找到他?” 邱云雪见司马瑨不想深说,知道估计又牵扯上了国家机密,便也不再问。 “这就是线索。”司马瑨一指鞋盒。 邱云雪看到空荡荡的鞋盒里只有一个闹钟,再仔细看,鞋盒内壁洁白如雪,也没有什么字迹,便奇怪地问: “你说的是线索是?” “就是这个闹钟,破解的密码一定在这上面。你听,闹钟只有运转的卡答声,但是时针分针却是不动的。” 司马瑨这一说,邱云雪才注意到果然如此,虽然“卡答”声坚定持续不绝于耳,但是闹钟上的时针、分针和秒针却是一动也不动的。 “这上面有什么讲究吗?” 邱云雪一时猜不透,便问司马瑨。 “让我想想。” 司马瑨一时也猜不透田申的用意。但是田申既然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和暗示。 田申,是在挑战他的能力吧? 在组织里,他虽然和田申是一个小分队的,但田申却喜欢找他一较长短,不管什么任务,都要比个输赢。 所以,才会有了后来那三次悲剧。 司马瑨抿紧嘴唇,以前是他太大意了,这一次,他绝不能失去赵菲。 想着那些血肉横飞的碎片在眼片炸开的情形,司马瑨的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他对邱云雪道: “我知道这闹钟是什么意思了。” 599.第599章 把事闹大 “什么意思?” 见司马瑨好象得出答案,邱云雪不由地精神一振,赶紧问。 司马瑨眉头紧锁,想起了前年的那起悲剧,他指了指闹钟道: “时针指向二点钟的方向,分钟在15分的刻度上,秒针指在59上, 一小时等于60分,二个小时就是120分钟,北续120度,东经15-59”是在哪个位置上?快查一下。” 邱云雪赶紧找出地图,对着司马瑨念出的数字,经过一番搜找,她道: “从全国地图上,这个范围指的就是大兴县。我得再找一份大兴县的地图,才能更具体。” 说完,邱云雪一阵翻腾,终于从办公室的柜子底下,找出了一份大兴县的地图手册,好的是,里面有一份交通地图,标注得十分详细。 司马瑨帮着找,终于锁定了具体位置,一看,两个人都不由地楞住了。 “叫上拆弹专家,吩咐你的同事都要穿防弹服。” 司马瑨处理田申的事情,显然比邱云雪要有经验得多。 邱云雪见司马瑨这么郑重其事,也跟着紧张起来,她问: “会有炸弹?会发生枪战?” “你去查查,估计驻地军方枪支仓库方面已经出问题了。做这种事,田申是老手了。” 司马瑨板着脸道。 邱云雪大吃一惊,警方和驻地军方联系并不是很密切,一般军警两方面除了抢险救灾之外,很少会配合一起行动。 而驻地军方,本地只有消防和武警,还有一支野战军,则驻扎在云杭市的郊区。 为了慎重起见,邱云雪还是通过政府部门向两支部门发出了照会,不久,果然得到回讯,内容为机密。 武警的军火仓库前两日发生了失窃案,武警方面正在进行内部自查。 出了这种事情,有关负责人的责任是跑不了的,但是没有通报当地也正常,现在的理由都是为了怕引起百姓惊慌骚乱。 邱云雪无奈,地方干涉不了部队的事情,还好武警也挺配合的,列出了失窍武器的清单。 “炸药、85狙,子弹五百发,还真不少,你让你手下的人切勿大意。田申有神枪手之称,虽然人狂妄一些,但是他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司马瑨长吸一口气,他也要准备一场恶仗了。只是没想到,这场恶仗会是在他和田申之间这么直接地开打。 如果不是特别优秀,田申怎么会被田家外放作为他历炼的竞争对手呢? 司马瑨思忖之余,邱云雪已经拎了一件防弹衣走过来: “大约比着你的身高拿的,你也穿上吧!” 司马瑨道了声谢,没有拒绝,在夹克里套上防弹衣,尺寸恰到好处。 邱云雪集结了人马,人人都带上武器,穿上防弹衣,十来辆警车已经各就各位,前锋部队,早就到指定地点去疏散人群。 小周是今年才到刑警队的,当接到邱队长清场的命令时,小周到指定地点尽职尽责地一一通知疏散。 “什么?要疏散?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现在客人正多呢,必须得为晚上的用餐高峰做准备。” 疏散过程中,也会遇到不理解的商家。这家生意红火的牛排餐厅正是如此。店长一脸的不情愿。 “对不起,这是执行任务。必须全部清场,你也不想赚了钱没命花吧?” 小周斯文客气地道。 店长一脸无奈,只好脱下身上白色的工作服,对店里的员工喊道: “听到没有?警察让咱们疏散了。都离开岗位。” “我强调一下,不是演习,大家必须离开东庄街,等候警方通知,疏散令解除后你们才能回来。” 小周对着牛排店里的员工强调道。小周没有注意到的是,有一个员工走过他身边时,脸上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看到地图上标注地点的一刻,司马瑨才明白:田申,并不是有意躲藏,原来他一直在为今天做准备。.info 所以,他才刻意选择在闹市区吧? 司马瑨终于真正体会到田申的狂妄了。 但是司马瑨也动了怒,难道,田申以为动了他的女人,把大兴县搅得鸡犬不宁,他就能逃脱吗? 这一次,法律和正义是站在自已这一边,田申他逃不了了。 车子驶入东庄街道时,街上已经空无一人,就连邻街店面里做生意的人也都被清光了。开玩笑,如果不走,万一炸弹爆炸的话,那这里就血流成河了。 田申偷走的炸弹,足以炸平这里整条街道。 司马瑨跳下车,跟在邱云雪后面,伺机作战。他不是地方武装人员,没有权力拿枪等武器,但身上有飞镖,有时候,比枪还好用,因此他也无惧田申。 最重要的是要把赵菲毫发无伤地救回来。 把地址明白无误地送到警察局,就是田申对他下的挑战书。 司马瑨按住一腔担心,在经纬度锁定的地界耐心搜索起来。县城临街的店面构造都不复杂,一般分外内外两间,或者加个小阁楼,南方阴雨潮湿,所以也不会象北方一样挖个地下室。 有没有藏人,进去略一搜查便一目了然。 所以,警察的搜索进度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排查了大半条街。 牛排店里,店长看员工们都走后,见还有许多食材被暴露在空气里,顿觉一阵心痛。这些牛排都是走私进口的,很贵。他骂骂咧咧的,这些小兔崽子,一点也不懂得心疼。 说着话,他便自已动手把那些食材收进篮子里,准备放到冰库里面。 打开冰库的门,店长吓了一跳: “小申,你怎么还没走?一个人藏在这里,吓我一跳。” “嘿嘿,我是不想走,你是走不了了。” 被叫做小申的田申,露出白生生的牙齿一笑,接着,拿起边上一块和石头一样硬的冻肉,狠狠地砸在了店长头上。 店长双眼一翻就晕倒,怎么也没想到自已会被手下的员工暗算。 “邱队长,建议调出一部份人手,把搜索的范围重点放在有独立空间关押人而不被发现的房子里。 否则,这样一栋栋搜过去,天都要黑了。” 司马瑨摸清了街面上大部份房屋的构造后,便跑来对充当总指挥的邱云雪道。 “嗯,好,你也算一个吧。” 邱云雪知道司马瑨焦急的心情,而且从他对田申的描述上来说,田申有多强,同样作为田申队友的司马瑨恐怕也不会比他弱吧? 所以邱云雪便放司马瑨去一博。 司马瑨便和小周、小孙几名见过面的刑警一起,找到了这条街的老街坊,向他们打听情况。 “有独立空间的房子?这里不多,我们这出租的店面都是前后两间,而且都是直统统的,一进去就一目了然。” 熟悉情况的一位大叔道。 “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店面异常关门的?” 司马瑨问。既然没有独立空间的店面可用,那也许田申劫持了人,就把店关了。 “没有,大家都正常营业,早上税务局的人才来收税呢,我是协管员,才一家家走过去帮着收。” 见情况变成这样,小周按耐不住了: “要不,还是一家家搜吧?” “邱队长有叫人在一家家搜,可是进展并不快,这位大叔,你再想想,还有什么店面比较大,藏一个人不容易暴露的?” “大的店面当然有了,这里有一家服装店挺大的,对了,它有个仓库,但不在店里,而是租在了另一条街上。 对了,还有个牛排店也挺大的,牛排店里有冷库。” 大叔见警察着急,也努力回忆着。 “冷库?”司马瑨眼睛一亮,“这个冷库大吗?” “大,当然在,因为老板挺有钱的,自建冷库是为了储存牛肉,同时也做批发冷冻食品的生意,所以那个冷库是租了两间房子改造成的,当时装修我也参加了。 对了,你要说藏个人,藏在冷库里倒是谁也不知道。不过,人被藏在冷库里的话,早就冻成一砣冰了,那可有零下十几二十度啊!” 大叔的唠叨还没完,司马瑨和小周已经在他眼前消失了。 司马瑨只来得及听小周说了句: “我知道那个牛排店在哪里。” “带我去。” 司马瑨的声音,带着刻不容缓的命令。奇怪的是,小周并没有觉得被一个比自已年纪小的平头百姓命令有什么奇怪,而是自然地回了声好,便带着司马瑨往牛排店里跑去。 看到司马瑨和小周快速地奔向一个地方,邱云雪知道他们想必有所发现,便也紧紧跟在他们身后跑了上去。 “混蛋小子,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往我身上绑这些东西?” 牛排店的店长睁眼醒来,就看到自已双手被绑住了,坐在一张靠背椅上,整个上半身都被绳子缠在椅子上,小申正往他身上绑着一排东西。 店长看清楚那是啥后,顿时有点吓尿了。 那不是山上炸石头的雷管吗? “嘘,别这么大声,你叫得这么大声,一会儿就没力气喊警察啦。”田申不怀好意地笑着,看来他很享受这种虐待的过程,一边将雷管挺好,然后按了一下接头上一个开头,只听“滴”地一声,“好了,倒计时开始,店长,你的人生只剩下15分钟了。” 田申不待店长破口大骂,又转头对着店长身后道: “赵菲,你也一样,你的时间比他多一分钟。” 说完,田申按下了赵菲身上的定时器,“滴”,闪烁的红色字数开始跳动…… 600.第600章 一分三十秒 赵菲是被冻晕过去了,醒来时才发现自已已经被绑在靠背椅上了,和她的靠背椅相连的另一张椅子上,还绑着另外的一个男人。 “田申,别人又没有得罪你,你要炸就炸我好了,放他走。” 赵菲知道,让田申放自已走决计是不可能了。但是另外那个男人是无辜的,能少死一个就少死一个吧。 谁知道,下一次的轮回里她又在哪里呢? “哈哈,看不出来,你还有舍已救人的风格?好吧,那就让司马瑨选择吧,看他救谁? 嗯,司马瑨很聪明,已经快走到这里了,我不陪你们玩了,白白了。” 田申大笑之后,走出了冷冻室,只听门“碰”一声重重地关上了。 “小兔崽子,亏得我还手把手地教你做菜,现在居然这样对师傅。” 赵菲身后的男人大骂。 “什么?田申在你手下做菜?这里是哪?什么县?什么街道?” 赵菲从醒来就被关在冷冻室里,自然分辩不出自已到了哪里了,所以迫切地想要知道。 “这里是大兴县城的东庄街道。豪来客牛排馆,我是这里地老板叫孙来福,这臭小子上周到我这里来应聘,我看他人还算能干,就收下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是个罪犯。” 孙来福怒气冲冲地,看来脾气不太好,还试图扳动着身后的靠背椅,想要挣脱出绳子。 “大叔,你别乱动。这可是定时炸弹,说不定扯到哪就爆炸了。” 赵菲想起田申说的,司马瑨已经赶来了,便劝孙来福。 “天杀的,居然真的是炸弹?他哪来的炸弹啊?姑娘,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醒来就被田申关在这里了,不过之前是关在里面的小屋子里,今天才被放出来。” 赵菲解释道。 “那个小屋子是放解冻肉用的,温度比外面的要高,难怪这小子最近都主动要到冰库里拿解冻肉,原来里面关着人。” 孙来福这才明白为什么田申老霸着钥匙,作为店老板,店里有人做事就好了,他也没管得那么细。 “嗨,怪不得我没冻死。孙大叔,这外面这么冷,冻上半天会不会成冻肉啊?” 赵菲说着话,嘴边上冒出浓重的白汽来。这外边比关她的小屋冷多了。 “姑娘,没等咱们冻死,就已经被炸死了。你说,那小子说的是不是真的?这真的是炸弹?定时炸弹? 我才不相信呢,这不是电视上才演的吗?谁会有定时炸弹呢?” 赵菲哭笑不得,怪道这位大叔如此镇定,原来他根本就不相信这是定时炸弹,他不晓得田申的来历,赵菲却从司马瑨那知道田申和他一样,亦是龙组的成员。 既是如此,田申要弄到定时炸弹,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所以,赵菲相信这肯定是定时炸弹。不过,为了避免刺激孙来福,赵菲决定还是不说实情,让他保持乐观的心态吧。 现在急和怕又有什么用呢?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滴答滴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间,赵菲和孙来福胸前挂的定时器,已经少了三分钟。 “孙大叔,你上面的计时器显示还有多少时间?” 赵菲用貌似轻松的口吻问孙来福。 “11分钟,你呢?” “我?12分钟,果然是比你多一分钟。” 赵菲这下算是明白田申的良苦用心了。 估计这一分钟里,要同时解开孙来福和赵菲的定时装置是不够的,所以田申故意设了这个陷阱,让司马瑨挑,是救孙来福,还是救赵菲。 但是田申不是说司马瑨已经赶来了吗?如果司马瑨早点找到冰库这里,就有充足的时间为他们解开定时装置了吧? 赵菲心里暗暗祈祷着司马瑨快点到。 司马瑨的确已经赶到,不过却受阻在豪来客牛排外。 “咻”一声枪响,司马瑨奔跑的速度第一次受阻。 “大家快隐蔽好,这个人的枪法很准,千万要小心。” 司马瑨知道警察对付普通的罪犯还行,但对付田申这种职业高手,那差的还不止十万八千里,所以特别嘱咐。 小周和小孙还有点不服气呢,看着司马瑨年纪比他们都轻,虽然他们是警察中的菜鸟,但也不可以在年纪比自已小的人面前露怯,他们俩都不约而同地拔出手枪,对着枪子打过来方向“碰碰”开了两枪。 “你们手枪的射程只有五十米,根本够不着他。别打了,节省点子弹吧。”司马瑨见两个警察胡乱开了两枪,不由地摇了摇头,想了下接着道,“算了,你们帮我做掩护,我突围上去。” “小兄弟,你不是开玩笑吧?你要冲上去?” 小周吃了一惊,说话间,“咻”地一声子弹划过了小周的头顶,若不是他正好一矮身,那子弹就射中他的脑袋了,子弹射进小周身后的石墙上,击出一片石粉,把小周吓得腿都软了。 “不要轻易暴露自已的引藏方位,你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我冲出去了。” 说话间,司马瑨一下子跳出隐藏的石矮墙,往前跑去。不过,小周注意到,司马瑨跑的时候,并不是直线奔跑,而是呈s形的跑,并且边跑还边找掩体保护自已。 总之,看起来就和受过专业训练似的。 小周和小孙看呆之余,见远处一枪枪响起的子弹,都对着司马瑨而去,并不理会他们了,这才想起要给司马瑨做掩护的事情,于是便学着司马瑨的样子,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警察大部的注意,大家慢慢收拢了包围圈,都往这边过来了。 邱云雪看到掩体后只有小周和小孙,大骇,问: “司马瑨呢?” “他跑上前去了。” 小周回道,一指前方。 “糟糕,这小子也没带武器,居然就这么空手冲上去了。” 邱云雪急了,司马瑨身份不同寻常,若是有什么差池,谁也担待不起。 邱云雪拿起望远镜一看,只见司马瑨灵活的身影不断借助着掩体前进着,而豪来客牛排餐厅的顶楼上,有一个隐隐绰绰的身影,正借着顶楼阳台墙体的掩护,打一枪放一个地方,当然,枪子主要是冲着司马瑨去的。 算了下距离,邱云雪也有些无奈,现在警察手里拿的五四式手枪,射击距离只有五十米,而豪来客牛排餐厅距离这里至少有三百米。警察在这个距离射击的话,也只能是放空枪而已,对田申构不成威胁。 “报告邱队长,县武警中队派员前来协助抓捕逃犯了。” 这时,一名小警察跑上前报告道。 邱云雪看到几名穿着军服的军人,手里拿着58狙步枪跑了过来,这下好了,军人们手中的武器可比警察强多了,至少射程能把田申包括在内。 “邱队长,大兴武警中队指导员邱文汉前来助战。” 这时,一名气宇轩昂的军人跑了过来。 邱云雪连忙把相关的情况做了说明,有了军人助阵,效果果然不一样,田申的射击被压了下去,有好一阵子,甚至连枪声都没有再响起。 邱云雪暗忖,莫非田申被打死了? 借着武警的掠阵,司马瑨终于跑到了牛排餐厅里,进了门口,田申就对他不构成威胁了。 司马瑨进入餐厅后堂,果然找到了一个通往冰库的小门,而冰库外面,一把大锁牢牢锁住了大门。司马瑨皱了下眉头,他不晓得田申搞这些做什么,明知道他只要一根铁丝就能撬开锁的。 “小姑娘,你说,咱们真的会死吗?只有三分钟了。” 孙来福随着胸前定时器“滴滴”的响声不断持续,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不过相不相信这是不是炸弹,这“滴滴”响声就象催命符一样响在耳边,谁也受不了。 “不会啦,大叔,你一定没事的。” 赵菲只能尽力安慰孙来福。现在她胸前的定时器时间只有四分钟了。 阿瑨,你可别来了。 只有三四分钟的时间,赵菲觉得司马瑨这时候要冲进来,就是受死。 这一世,她也活出了自已,做了许多前世没能做到的事情,只是遗憾,如果现在死了,就不能和阿瑨白头到了,也不能看到自已打造的商业帝国成长起来的那一天了。 不论如何,她做到了,依靠自已的力量,终于打出了自已的天空。 “卡,卡。”随着几声门轴响动,冰库的门竟然打开了,一个矫健的身影冲了进来: “阿菲,你在哪?” “阿瑨?你怎么来了?” 赵菲的心中惊又喜,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再看一眼司马瑨,赵菲觉得自已也心满意足了。 “定时炸弹吗?” 司马瑨看清是赵菲后,却见她和身后一名男子身上都绑着一排的雷管,胸前各吊着一个计时器,赶紧蹲在她的身前看了起来。 “阿瑨,我的时间比这位孙大叔多一分钟,你先救他。” 赵菲看到司马瑨陷入沉思,便把情况告诉他。 “你别急,我好好研究下。还有一分半钟,让我想想。” 司马瑨不相信以田申的能力,会做这么简单的题让他解。可是他再想也只有30秒的时间了。 601.第601章 中枪 与此同时,踞守在冰库上方的田申,手中狙击步枪的瞄准镜里,锁定了楼下的警察。 田申目的就是请司马瑨入瓮,但又不能留给他太充足的解除定时炸弹的时间,最好是控制在司马瑨来不及反应的时间里,让他和自已的女人一起炸成碎片,那才是最刺激的事情。 当然,如果因为司马瑨猜除了定时器控制线而把赵菲炸死了,那才叫做痛快呢! 田申想到这里,舔了舔嘴唇,这些警察太讨厌了,他倒是不想杀这些公职人员,毕竟,他的家族也是体系内的成员,由他来杀公职人员的话,影响力不好。 所以虽然屡屡开枪,但田申都以恐吓为主,并没有伤人。 但是,咦,瞄准镜里出现的这张俏丽的脸孔是谁? 这不是赵菲那个好朋友邱云雪吗? 田申记得她。他们一大桌人一起吃过饭。 不过,吃饭的时候,邱云雪可没给他好脸色看,老是阴晴不定地打量他,尤其不喜欢他接近赵菲。 这个仇,田申可记下了。 将瞄准镜对准邱云雪,田申手指搭上了步枪的扳机,只要轻轻一扣,邱云雪就会血溅五步,命丧于此。 只是瞄准镜里,邱云雪的身影时隐时现,虽然没有什么枪战经验,但警校优秀生也不是白得的,邱云雪似乎也挺懂得保护自已的。 在一心瞄准邱云雪的时候,田申不知不觉漏掉了一些。 有的警察趁着枪火中断的时候接近着豪来客西餐厅。 “碰”,田申终于一个机会,对着邱云雪暴露出来的头部开了一枪…… “阿瑨,虽然我不懂这方面的常识,但田申把我和孙大叔绑在一起一定是有缘由的。 而且把我们炸弹爆炸的时间设定为前后只差一分钟,一定有他的考虑,你要把这些因素都算进去。(..info无弹窗广告)” 赵菲见司马瑨沉吟,赶紧提醒他。 而孙来福此时见司马瑨身穿警察的防弹服冲了进来,顿时也明白过来,这真的不是在拍戏,他的确是被那个混蛋的小申绑上定时炸弹了,顿时慌了起来,失去了刚才开玩笑的镇定心情: “啊,警察同志,救命啊,我家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娇妻幼子,我不能被炸死啊,我要是死了,他们靠谁来养啊?” 孙来福看到高大的司马瑨穿着写“警察”二字的防弹服,便一心以为司马瑨就是警察了,他如果知道此时自已哭诉的对象只是个高中生,不知道为什么脸红。 但是赵菲眼见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由地着急起来,她劝道: “阿瑨,要不你退出去,把门关上,别管我们了,再烈的炸弹,在冰库里爆炸的话,会把伤害降到最低。” “小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啊,这位警察同志很镇定,他一定有办法的。” 孙来福可不是英雄,一点也不想舍身取义。 “这是一个连环炸弹,如果先解开这位大叔身上的,就会加速你身上定时炸弹时间的快速推进,如果我剪掉大叔身上定时炸弹的控制线,我只有三秒钟可以剪开你的。” 司马瑨说完,抬起一双深情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赵菲,好象要把她的容颜印在心里似的。 “这什么意思啊?警察同志,你都知道办法了,快剪啊,我这只显示剩下一分钟了。” 孙来福慌了,全身上下都渗出了湿答答的汗水,就算这里是冷下十几度的冰库,他也觉得全身燥热,如今的他被马上炸成碎片的憶想吓住了,不安地扭动着身子。 “剪是没有问题,问题是我不知道该剪哪条线,有可能是红线,有可能是蓝线,剪错了就会立马爆炸。.info” 司马瑨说完,赵菲这才明白司马瑨如此深情凝视她的原因,果然是为此做最后的告别吗? “阿瑨,你什么都不要做,退出去。” 此刻,赵菲想到的是,只要剪错,司马瑨同样会被炸成碎片。 “听天由命吧,让我想想田申的性格。他这个人性子狂妄冲动,平时喜欢浓烈的色彩,因此,他肯定会反其道行之,用蓝色线来决定生死。” 司马瑨边说,边拿起一把钳子,对着孙来福身上的蓝线就要剪下去,一时间,孙来福闭上了眼睛不敢看,只是大口喘着气,身上汗如雨下,道: “小兄弟,剪吧,剪错我也不怪你。” 孙来福此时也懂了,如果司马瑨剪错的话,爆炸的后果他同样也要承受,人家冒着性命危险来帮他,所以孙来福现在心里充满了感激。 “不对,田申肯定会想到,我会故意不选他喜欢的红色,所以他一定还是把红色设为控制线。” 司马瑨手中的钳子刚要夹断蓝色线,突然停住,喃喃自语,突然坚定果决地夹断了红色的线。这时,孙来福身上的时间已跳到倒计时的十秒。 司马瑨突然更换线路的举动把孙来福吓了一跳,不过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身上跳动的时间停止了跳动,屏幕转为黑色。 “成功了?” 孙来福有点惊喜地问,但就在他惊喜之余,突然想到自已身上的定时器解除的话,赵菲这里只剩三秒钟了,还好司马瑨反应极快,手中的钳子已经伸到赵菲身上绑的定时器上,对着红色的线毅然剪了下去。 赵菲的心跳都紧张地快要停止了,还没有哪一刻她这么如此接近死亡,看到死神的狞笑。 没有爆炸。 计时器上倒计时的时间定格在一秒钟,赵菲身上的定时器屏幕也转黑了。 “警报解除,没事了。” 司马瑨轻叹了一声,用手拂去额上的汗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原来,他心里也是高度紧张的。 赵菲和孙来福的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一会儿,司马瑨从地上站起来,帮着他们两个人解开绑在身上的绳子,接着,又把连着雷管的“马夹套装”从他们身上解了下来。 扶着赵菲走出冰库时,司马瑨和赵菲同时听到,冰库外传来“咻”地一声枪响,接着,有纷乱的喊声传来: “不好了,邱队长中枪了。” “快叫救护车!” “邱队长?是云雪姐?她也来了?”赵菲紧张地问司马瑨,心里希望不是那个答案。 “嗯,是她。你别急,现在冲出去,就在田申的射程里了。” 司马瑨一把拉住赵菲,她柔软的身体顿时便被揽进了他的怀里,两个人都有刹那的失神。 “没事的,阿菲,外面有那么多人,等我解决了田申,你再出去好吗?不然他手里有枪,你现在冲出去,就是他现在的靶子。” 司马瑨放缓了语气安抚赵菲,说着,就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毅然放开赵菲,往天台上跑去。 赵菲根本来不及拉住司马瑨,她的一颗心揪了起来。 不行,不能让阿瑨一个人单挑田申。 想到司马翼说的,关于阿瑨的一切,都必须走司法程序,赵菲的心提了起来。她紧跟在司马瑨身后,也向天台上跑去。 “司马瑨,没想到你竟然猜对了。炸弹没有爆炸,太可惜了。本来想送你和你的女人一起上路的。” 赵菲冲到阳台口时,就看到司马瑨背对着自已,而田申手里举着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司马瑨,她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田申,竞争没有错,咱们一较短长是咱们的事,你没有必要牵扯到别人。这里也不是境外的热带雨林,在国内,杀人是要偿命的,你要讲点规矩。” 司马瑨的话,是在劝田申放下武器吗?赵菲心想,田申这么狂妄的人,肯定不会被司马瑨的三言两语打动,除非,阿瑨的话里,有其它更深的内容在里面。 果然,田申笑了: “司马瑨,你还这么天真啊?虽然经过这一次,咱们两家结成了友好同盟,但是我和你却是注定不可能成为朋友的,你就别拿着上级的架子来命令我了。 就象楼下的那个警察,我想杀就杀了,你能奈我何?” 田申的脸上露出了目空一切的笑容。 “如果你还继续这样,我只能将你绳之以法了。天下之大,也不是你田家一个人的,你犯下了重罪,田家也不能保你周全。” 司马瑨的话,好象触到了田申的痛处: “啧啧啧,瞧咱们的司马大公子这话说得多么道貌岸然啊?你还记不记得,那次在金三角,正是你的妇人之仁,才让手下的兄弟没命的?对那种大毒枭讲什么法啊?一枪崩了就了事了。 出了事,还不是我替你擦屁股?” “什么?颂差将军是你杀的?难怪,我就觉得杀人的手法和今天如出一辙,有似曾相识之感。” 司马瑨的声音有大感惊奇的味道,好象解开了一直困扰他的谜团。 “是,我是为民除害,你呢?为了所谓的讲法正义,却害得手下的弟兄没命了,你以为,大家真的服你吗?” 田申的话,若放在团队中,就是挑拨离间的意思了,听得司马瑨面色陡变,他喝道: “田申,颂差死后,他的两千万美金一直找不到,是你拿的吧?不要打着正义的旗号来掩饰自已的私欲。” 602.第602章 送命 被司马瑨一语揭破,田申在道德和正义的立场就站不住脚了,他脸色变得凶狠起来: “什么?司马瑨,你居然在偷偷调查我的事情?你这是找死。(..info好看的小说)” 说着话,田申举起手中的枪,对着司马瑨就要开枪。但不防就在这时,他的后背却被不知道哪里飞来的砖块狠狠砸中,顿时失去了准点,手中的枪口歪了,并没有射中司马瑨。 而司马瑨则抓住这个机会,手中飞镖连发,射中了田申的手背,让他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 “田申,你还是投降吧,法律会给你一个公道。” 司马瑨说着,一脚踢开了田申脚边的枪,双手扣住田申的胳膊,使了个暗劲,将他受伤的双手拧在了身后,并从腰上拿出手铐将他铐住。 “混蛋!” 直到这时,田申才发现自已失败得一塌糊涂,被司马瑨用这种方式控制,肯定是要让他去上军事法庭的节奏,他不甘心地怒骂着。 “阿菲,出来吧。多谢你那一砖头了。” 原来,就在司马瑨和田申对话的当口,赵菲小心翼翼地沿着阳台的遮挡物,绕到了田申的背后,正对着田申的司马瑨当然看到了这一幕。 就在田申要对司马瑨动枪的时候,赵菲及时飞起一砖头,将田申的枪劈歪了,虽然准头不是很好,但却发挥了重要的战胜作用。 见飞来砖块摞伤自已的竟然是赵菲,田申气得差点没吐血,他狠狠瞪了一眼赵菲,正想说什么,忽然,他整个人安静了下来,一动不动,也不再说话。 田申的诡异表现,也让司马瑨和赵菲提起了警惕。 仔细观察,田申好象竖起耳朵在倾听什么。 “嗡嗡嗡”,这时,随着这道声音的逼近,就算赵菲和司马瑨不用侧耳聆听,也能清楚地听到这个声音了。 “直升机?田申,你叫了直升机做后援?难怪你没有及时逃走,一直在这里苦守。” 司马瑨恍然大悟,身为龙组的成员,当然有权力召唤直升机做后援,但是一般龙组的成员都不会轻易使用这个权力的。尤其象这种平常的小县城,别说来飞机了,连一辆航空大巴都有可能引起轰动。 果然,直升机逼近后,下面越来越多的人都探出头来观看,大家没想到,在电视电影上才能看到的直升机,竟然出现在自已的面前,不由地都对着直升机指指点点起来,兴奋地点评着,喊着。 “司马瑨,都是一个组的人,我告诉,你还是乖乖放我走吧。如今我们田家,戍卫京城,地位有多重要你用小指头想一下就知道了,我爷爷是最疼我的,所以,咱们还是化敌为友吧,这样拼得死去活来的也没有必要。” 田申竟然在这个时候放软了。 赵菲觉得田申说得也是,田家和司马家如果是并列京城的世家,阿瑨如果过度为难田申,是不是为造成两家决裂呢? 不过,具体内情如何,赵菲知道得并不是很清楚,所以她只能等阿瑨自已来做判断。 赵菲拿起脚下被司马瑨踢过来的狙击步枪,这种步枪和她前世军训时打过的步枪相似,应该开枪的效果也是差不多吧? 直升机已经飞到了豪来客牛排阳台的上方,随着直升机机身在空中的驻停,能清楚地看到,直升机上的侧门打开了,接着,里面露出一张军人的脸,他向下看了看,便将直升机的绳梯从上方扔了下来。 绳梯悬垂在司马瑨和田申头顶的上空,田申笑着对司马瑨道: “来,把我的手铐解了,龙组的兄弟不会喜欢看到自已人铐着自已人的。” 司马瑨不为所动: “田申,逃避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这架直升机,是你们田家派来的吧?龙组每架出去接队员的直升机,都有特定的编号,在这架直升机上,我并没有看到。” 田申一直拿龙组来压司马瑨,同时他也知道司马瑨是个讲义气和团队精神的人,所以才一直拿这点压着司马瑨。 没想到,司马瑨一眼就识破了这架直升机的来历。田申一阵懊恼,看来,这件事今天善终不了,他脸色一沉,气虎虎地道: “司马瑨,就算是我们田家派来的又怎么样?只不过让你再次见识一下我们田家在军界的实力。 这就是我田少享有的权力,你有吗? 让我走,不然,我会宣布,田家和司马家正式决裂!” 田申的话,显然对司马瑨有着莫大的影响,司马瑨的脸色沉郁如水,稍倾,司马瑨道: “你不用威胁我,狮子是不屑与狐狼为伍的,如果被你威胁我就怕了,那司马家也没有指望了。” 司马瑨的话,让田申恼羞成怒,只见他突然双手反手做了个动作,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把双手的手铐解掉了,接着,从腰间拔出一只手枪对准了司马瑨: “司马瑨,你是软的不吃吃硬的是吧?老实给我呆着,否则我就开枪了。” 说完,田申举枪对着司马瑨,边往后退,一手搭上了直升机的绳梯,就要往上爬。 “田申,你逃不了的。” 司马瑨此时,竟然一个虎扑,不顾田申的枪口,冲了上去。 “碰”,田申吃了一惊,没想到司马瑨会这么不要命,手中的枪下意识地开响了。 “阿瑨!” 赵菲急了,看到司马瑨中枪,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反应也是十分迅速,举起手中的枪,对准田申,开了一枪。 要说赵菲此刻的心理,她想的就是要救下司马瑨,不让田申再开第二枪,此外,再也没有其它任何想法了。 田申的胸前,随着赵菲的枪响,绽开了一朵血花。 田申的手松开绳梯,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一手捂着胸口,只见大量的鲜血很快就从他的手指缝里冒了出来。田申的嘴里,也开始冒出大量的血泡,接着,他身子软软地倒下,抽搐了一阵,断气了。 田申没有想到,自已一世英名,最后竟然死在了一个只懂得简单开枪的女孩子手里。 司马瑨捂着自已的胸口,看着赵菲,见她傻傻地楞住了,司马瑨挺直了身子,上前一把扯掉她的枪,然后紧紧地把她搂进怀里: “傻瓜,我穿了防弹衣,没事的。” “田申,死了?我把他打死的?” 赵菲被司马瑨紧紧抱住,身体的温暖让她稍稍回魂,但越过司马瑨的肩膀,看着躺在地上,身下泅出一大滩鲜血死绝了的田申,还是有做梦一般的感觉。 “死了,为了救我你把他打死了。没事,我来处理。” 司马瑨把赵菲抱得更紧了,此时此刻,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只有竭尽全力,保护好自已心爱的女孩。 “突突突”,此时,看到下方惊变的一幕,头上的直升飞机缓缓降低,显然也是惊到了。 不一会儿,直升飞机稳稳地停在了东庄大街中间宽阔的街道上,从直升机上,下来了两个人,一个三十多岁,象是个领导,沉着一张脸。另外一个,二十来岁,象是近身侍卫的模样。 直升飞机降临大兴县,光是这件事就把当街的人震住了。当直升机上下来两个穿着军装的军人时,竟然没有人敢上前质问一声。 这两名军人也不理会大家惊异的目光,而是快步往田申出事的地点跑去。 “司马瑨,你杀了田申!” 一到阳台上,中年军人见倒在血泊里的田申,几步上前,把田申的身体扳过来,一看到田申的脸色和触手冰冷的皮肤,中年军人就知道田申死绝了,顿时脸色大变,站起身来质问司马瑨。 “田叔,我是自卫。” 赵菲正想说什么,司马瑨紧紧搂住了她,不让她说话。 原来,方才直升机下降的时候,司马瑨就交待赵菲,若是有人追问谁杀了田申,就一定要说是他。否则,他和赵菲都难以脱身。 想到司马瑨的身份,赵菲暂时选择相信了他。 不过,看到中年军人想要杀人的表情,赵菲顿时有一种冲动,要把真相说出来,却又被司马瑨紧紧搂住,暗示她要冷静。 “自卫?田申他对你做了什么?” 看来,这个中年军人也姓田,一定和田申有着什么亲戚关系。司马瑨因为不知道飞机上来的会是谁,所以也没有时间和赵菲介绍这个军人的来历,只是用一只手紧紧握着赵菲的手道: “田叔,他在上直升机前,往我胸口上打了一枪,如果不是我正好穿着防弹衣,就没命了。” 说这话时,司马瑨露出了自已的胸口,果然,他身上穿的防弹衣有一个被子弹击中的洞,正在胸口的部位。 姓田的军人脸色稍霁,但自家子侄之死,令他心痛,他不由狠狠道: “纵然如此,你也不该开枪杀了他啊?让他受伤就可以了,有到要命的程度吗?” 赵菲听了一阵无语,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田申可以一击要司马瑨的命,司马瑨却还要对他手下留情吗? 603.第603章 等待处理结果 姓田的军人在直升机上只知道田申中枪,半空中根本看不清楚是谁开的枪,司马瑨也是知道这点,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瞒着他。 此时听到他这么说,司马瑨只是无声地指了指自已胸前被田申击开的洞口,那意思,姓田的军人也明白,他铁青着脸,想把司马瑨拿下,他却又做不了主。 虽然同样姓田,但他只是田申的远房堂叔,如果放在古代,相当于大将军身边的本姓家奴一样,田申是正主子,本来以为这趟过来接田申的活很轻松,还能讨好主子,没想到却眼睁睁地看着主子在自已面前变成一具尸体。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司马瑨跟自已回去顶账,要知道,田申可是田家最年轻有为的少主,家里人明眼的都知道,老爷子十分喜欢田申,一直夸田申有他年轻时的风范。 现在可好,田申死了,怎么办? 可是,抓司马瑨回去顶账他也办不到啊?司马瑨亦是司马家族最为倚重的长子长孙,能随便被他逮了就走吗? 田姓军人焦躁不安地在顶楼踱步走了一阵,才沉声道: “司马瑨,有种你别跑,我先把田申带回去,具体怎么处理,就由田家和司马家商量。” “放心,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们的。” 司马瑨沉声道,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有任何被威胁后害怕的异样。 赵菲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心中暂时稍安。 田姓军人身上也带着枪,赵菲一直担心他暴怒之后会拔枪射杀了他们。可是看来,上层社会解决事情的办法并不象她想象的那么粗暴简单。 “小马,你背上田少,咱们回去。” 田姓军人深深地看了司马瑨一眼,随即吩咐身边的近身侍卫。 “是!” 军人小马轻松地把地上渐渐僵硬的田申背了起来,也不顾血污泅染了军装,便跟着田姓军人往下走去。 东庄街上,现场的刑警和武警眼睁睁地看着两名军人带着死透了的田申回到直升机上,不一会儿,直升机升上了天空,越飞越远,成为天际一个小黑点,直至消失不见。 “阿瑨,会有事吗?” 赵菲担心地问司马瑨。 “没事,如果不是你开枪,田申再击一枪,死的就是我了。你说,你该不该开枪?” 司马瑨先给赵菲确立了一个她必须开枪的理由,这极大缓解了她内心的负疚和不安。 “以后,不论谁问,这枪就是我开的。我开的枪,我担得起,若是被知道是你开的,你的小命就没了,明白吗?”司马瑨抱着赵菲,极力灌输这种理念给她,“如果田家知道杀田申的人不是我,一定会千方百计杀了你,可是,这个世界可能没有田申,不能没有你。如果没有你,我的人生就没有意义了。” 司马瑨说得情深意切,赵菲听得全身热血沸腾,原来,自已对阿瑨是这么重要。 只是,看田姓军人的脸色肯定不能善了,司马瑨会赢来什么惩罚呢? “阿瑨,他们会怎么对你?”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性命无忧就是了,当然,会付出一定的代价。” 司马瑨有这个底气和自信,因为司马家的人,从来不会放任他们家的人被人任意欺负的。不管对手是田家还是其它世家,都不可能服软。把自已的人推出去,让别家的人欺凌,这种规矩一旦立起来,司马家就崩溃了。 事已至此,赵菲只能无奈地接受了司马瑨的保护“条件。” “阿瑨,咱们去看看云雪姐,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从生死关头回过神来,赵菲猛然想起了疑似中枪的邱云雪。 救护车还没有开车,赵菲跑到救护车门前时,就看到救护车前围了许多的警察,大家脸上的表情十分沉痛,她的心不由地一沉。 不会吧,云雪姐不行了?不可能,不可能,那样的话,涂警官怎么办? 赵菲的眼前,升起涂晨辉悲痛欲绝的脸孔……刚刚经历了爱人可能的生离死别,赵菲此时能充分感受到如果涂晨辉知道邱云雪有事,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分开人群,走近救护车的后厢,赵菲看到眼前的一幕,真是又惊又喜,原来,邱云雪是受伤了,不过,是伤在胳膊上,她正坐着接受医生的包扎呢。 “云雪姐,你没事,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赵菲轻抚了下心口,如释重负。 “子弹打到了手臂上的一条小动脉,还好没伤到骨头,刚才出了不少血,现在止住了,不幸中的万幸。” 一名正在包扎的医生扔了一句过来,但这句话却比什么天籁都要动听。 “没事就好,好好休养。” 司马瑨见邱云雪没事,也放下心来。 邱云雪见只是胳膊受了伤,执意不肯去医院,等医生处理好了,就从救护车上下来了。 在场的警察看到自已的队长没事,都欢呼起来,可谓掌声雷动,邱云雪在警队里的号召力和人气可见一斑。 “田申死了?” 走到一僻处,邱云雪才问司马瑨和赵菲。 对于这个棘手人物被解决掉,她现在还高兴不起来,因为后续的事情更麻烦。 司马瑨把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当然,开枪的对象依然说成了他自已。谎言既然开始,只能一直持续下去了。 赵菲知道司马瑨是好意,而且,这件事情的内幕,邱云雪不知道也好,因为万一哪天败露了,她不知道也能帮她免责。 所以,看到司马瑨用善意的谎言欺骗邱云雪,赵菲心里并没有异样。她又不是真的16岁的小女孩,生活的准则不是黑就是白。其实,人生总会有许多灰色的中间地带,只要做这件事时,不伤害别人的利益就好。 “那这个案子如何结案?” 邱云雪听完司马瑨所说的,见田申连尸体都被带走了,知道上层的世界自已是插不了手的,这就象皇宫里的文武大臣们打架,普通小民插手只会反受其害一样。 “就这么结吧,人不是救回来了?就说案犯潜逃,不知所踪。这是丑闻,田家也不会对外发讣告的,放心。” 司马瑨这么说,邱云雪就知道如何处理了,于是她点了点头,道: “这样也好。哎,这事总算最后有一个了结了。阿菲,以后你们也不用担心田申会出来骚扰了。” 赵菲却还笑不出来,田申被子弹击中,捂着胸口瞪着她的画面,不断地在她脑子里回放,让她整个人晕沉沉的。 也许是这几天在绑架的日子里日夜崩紧了神经,此时一旦放松,赵菲只觉得全身一软,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迷糊中,只听到司马瑨焦急的呼唤声。 赵菲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已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上挂着输液瓶,而病床前,有一个低垂的脑袋,正俯在她身边低低打着鼾。 赵菲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司马瑨,她伸出没有插输液管的右手,轻轻摸了摸司马瑨的脑袋,只觉他粗硬的头发扎入手心,痒痒的,麻麻的。 “阿菲,你醒了?” 被赵菲这一触,司马瑨立即醒了过来,头一抬,就看到女朋友含笑看着自已,精神明显好转,不由心情大好: “你睡了一天一夜,知道不?” “怪不得觉得这么精神,你一直在这守着?” 赵菲柔声问,最幸福的事莫过于醒过来看到爱人的脸孔就在眼前了。 “是,刚送来时你发烧了,高烧不退,吓死我了。” 司马瑨紧紧握着赵菲的右手,舍不得放开,感觉到她手上的温度正常,这才放下心来。 “可能是在冰库里着凉了,那时候光知道害怕了,也没发现自已被冻着。” 赵菲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出来。 也是,谁在冰库里冻个几小时的都会生病,还好,挺过来了。 “现在饿了吗?你一直没吃饭,都靠输液在补充营养。” 司马瑨关切地轻抚着赵菲的脸,眼里只有她的样子。 “嗯,还真有点饿了,有吃的吗?” 赵菲被司马瑨这一提醒,才发现肚子咕咕地响,便问他。 “当然有,新米粥一直焖着呢。” 司马瑨一听赵菲有胃口吃饭,立即高兴地站起身来,打开边上一个电饭锅的盖子,一股白米粥的清香扑面而来。 “医生说你如果醒了,就吃些清淡的,现在肠胃太弱,吃不了大鱼大肉。等你好完全了,再给你做好吃的补补。” 司马瑨一副居家男人的口吻,让赵菲心里甜丝丝的。 不一会儿,司马瑨端着碗过来,手上还有一碟炒得焦黄的肉松,他把碗里的粥先用汤匙舀到另一个小碗里,拌凉了,才放上肉松,喂赵菲。 赵菲半倚在床上,一口一口吃着司马瑨喂来的稀饭,两个人眉目相对,赵菲感觉自已哪是喝粥呢?喝蜜吧! “云雪姐呢?她没事吧?”赵菲想到受伤的邱云雪,赶紧问司马瑨。 “涂警官当天就赶来了,硬要她住院,现在她也在这个医院里呢,等你吃完饭,我带你去看她。” 604.第604章 为你花钱是我的荣幸 一碗白米粥下肚,赵菲顿时觉得胃里暖暖的,不再饿得如猫爪挠心一般。 “我还要吃一碗。” 赵菲从小到大,从记事起,就再没人喂她吃过饭了,司马瑨这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估计也没有给人喂过饭,但是两个人配合得却很好。 赵菲吃一口,司马瑨就小心翼翼地喂一口,看着赵菲完全吃下去,司马瑨心里就一阵舒畅。 “不行,你刚好,只能慢慢加量。医生也说了,如果你第一次吃饭,只能让你吃一碗。” 司马瑨严格地遵守着医嘱。 赵菲一想也是,如果再吃一碗的话怕会撑得慌,便不再要求了。 此时,正好输液的水也打完了,司马瑨叫来护士,问过今天的药打完了后,便让护士拔了针头,陪着赵菲往邱云雪的病房走去。 邱云雪的病房和赵菲同层,在赵菲昏迷不醒的时候,邱云雪曾经来看过她。 赵菲起床后,才发现自已身体果然还虚着,脚一沾地,就象踩在了棉花上面,虚弱无力。 “阿瑨,我家里不知道这事吧?” 赵菲边走边问司马瑨。 “不知道。我没告诉他们。虽然你发烧,但情况不是很凶险,我怕告诉他们徒增担心,所以没说。再说,你身边不是有我吗?” 司马瑨小心翼翼地扶着赵菲,就象扶着一株弱柳。 “嗯,这就好。我的确是怕他们知道了会担心。” 赵菲微微叹了口气,其实,如果刘桂珍知道的话,恐怕最担心的是她住院费用会让她钱包缩水吧? 家里不知道也好,反正也不是什么大病,现在也好了。就象司马瑨说的,身边不是有他吗? 邱云雪的病房,也是一间单人病房,里面收拾得挺干净的,而且在她的床边,还摆了好几束鲜花,一看那鲜花束各式花都有的样子,就知道不是涂晨辉送的。.info[] “阿菲,你能起来啦?” 邱云雪正半倚在床头,涂晨辉此时不在,不知道去哪了,另一只手上也正插着输液管,由于失血的缘故,脸色显得比平时的白。 赵菲一看到她这样子,不由一阵心疼地道: “云雪姐,都是我不好,连累你了。” “说什么话啊,除暴安良是我们的责任嘛。当警察的,尤其是刑警,怎么可能会不受伤呢?这是小事,没事。他们非要我住院。” “还小伤呢,都伤到动脉了,还好现场就有医生。” 赵菲多少懂得一些医学常识,知道子弹伤到动脉,如果不能及时止血的话,就会失血过多而死。 “放心,我福大命大,不会那么容易就挂的。” 邱云雪明朗地开起了玩笑。 “云雪姐,你这简直是生活在花的海洋里了。” 赵菲看到邱云雪精神还好,便放下心啦,环顾左右,赞叹了一句。 “什么呀,我这两天根本没休息好,一会儿一会儿就有人来慰问我,还有什么电视台要采访我,把我累得啊,要不是医生说伤口会发炎,必须输液,我早就回去上班了。” 邱云雪无奈地道。 赵菲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你成了英雄。” 邱云雪看了司马瑨一眼,一笑,也不说什么。其实,真正的英雄是司马瑨,她只不过替司马瑨顶这个名字罢了。 这时,涂晨辉从外面拎着一袋水果进来了,看到赵菲和司马瑨也在,赶紧热情地洗水果要招待他们,这是男主人的节奏啊! 赵菲看到邱云雪看涂晨辉时眼光里的柔情,不禁羡慕了一下,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已的腰上,被司马瑨搂了一下,她脸一红,回首看司马瑨,发现他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已。.info[] 赵菲心里顿时明白,肯定是司马瑨发觉了她的这点小心思,所以才搂着她示爱。 没想到,阿瑨竟然心细如发,敏锐动察至此。 赵菲若是知道以前的司马瑨,感情阀值为零,肯定会为此叹为观止。 涂晨辉洗了一堆大苹果出来,赵菲和司马瑨当然不会客气,一人拿了一个,就啃了起来。 对于他们这样熟悉的朋友来说,将苹果切成精致的小块,再用牙签慢慢咀嚼品尝的举动完全是不必须的。 司马瑨此时拿着苹果啃的动作,恰合他少年的身份,眉眼间也顿时去掉了老成,多了几分少年应有的稚气。 赵菲帮邱云雪也拿了一个,涂晨辉在他们四个人中,年纪最长,平常也是斯斯文文的,因此邱云雪看到斯文的涂晨辉啃着苹果,觉得格外有趣。 虽然涂晨辉和司马瑨不熟,但在两个女人的默契配合下,他们之间也渐渐打消了隔阂,变得熟悉起来。 而且,警察和士兵,天生气场相近,所以交流起来也毫无困难。 “我准备等云雪出院后,就去向她父亲提亲,到时候,你们也要一起来助阵啊。说实话,枪战我经历过几次,但觉得这上门提亲的事,比参加枪战更紧张呢!” 涂晨辉笑嘻嘻地宣布。 “哇,太好了。你们快点订婚,然后结婚吧,赶紧有小宝宝,我就可以当阿姨了。” 赵菲一听有这个好消息,立即就振奋了起来。 邱云雪脸上飞出一抹红霞,嗔怪着对赵菲道: “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就说到孩子去了。” “咱们都不小啦,嘿嘿,有个宝宝也不错。” 涂晨辉难得傻笑了一下,似乎看到了孩子叫自已爹地的情形。 “晨辉,你问下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在这里真是呆不住了,你看阿菲都能起床活动了。” 邱云雪一天要打好几瓶药,她早就不耐烦了。 “后天,我问过啦,医生说最早后天,没有发炎的话。你呀,就把在医院当成休息吧。警察的工作我懂,你别欺负我没做过呀?反正一上班就要开始忙乱。” “后天不行,我在医院躺得全身发硬了。” 邱云雪有点耍无赖了,如果让她的手下看到他们心目中的冰山女神、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竟然也会耍赖,估计眼镜会掉了一地。 “不行,一定要听医生的。”涂晨辉英雄过了美人关,硬是不松口,平素的冰山女神,偶一娇嗔,更加诱人。为了避免邱云雪的魅惑把自已打败,于是涂晨辉转而对赵菲和司马瑨道:“李先生和太太后天要过来内地,说是为了希望小学奠基的事情。” “什么?干爹和干妈要来?太好了。到时候我去见见他们。” 赵菲听说李诚夫妇要来,虽然分开不久,但也有一些想念。李太太温婉大方,一时半会间,虽然和赵菲还没有建立起深厚的亲情,但她的知恩图报,却给赵菲留下了震撼性的印象。 竟然只是为了报答恩人,大手笔地送出了上亿的股权。就算是香江首富的夫人,也不是人人都有这种胸怀和气魄的。 这时候的赵菲,对待李诚夫妇的感情,与其说是亲情,还不如说是崇仰之情。 让有品味有素质的人成为人生导师,那么她的人生也会增添不一样的华彩。 “应该的,李先生打电话给我时,还特别让我要通知你呢。我原本打算让云雪告知你的,但正好我也过来了,就当面和你说了。” “他们有说要给哪所希望小学奠基吧?我都不知道云杭也有他们捐的学校。” “没有说,过来再定吧。云杭他们每个镇都捐了一所呢。他们做慈善的事,听说已经惊到了上层的大领导,有消息说,这回奠基完,他们就要直接飞到京城,因为大领导要接见他们。” “这样啊,太好了。” 赵菲其实已经知道了,李诚未来还会因此晋身,得到大领导的重视,成为国家荣誉领导人,金钱与身份的荣耀等身,在华人世界里无人能及。 只是一想到这位大人物,竟然成了自已的干爹,也还真是蛮神奇的。所以,人和人的缘分真是奇怪,不过一个善意的念头,就换来了这样的回报。 四个人又聊了会天,赵菲就和司马瑨起身告辞。 又在医院里躺了一天,赵菲见自已发烧的状况并没有反复,便缠着司马瑨要办出院手续。 司马瑨无奈,见赵菲的确没有大碍了,只好让医生给她办了出院手续。 赵菲要去结账时,却被收费处的窗口人员告诉她,账已经结了,赵菲当然知道是谁结的,虽然钱不多,但那种被呵护的温暖却是直达心灵深处。 司马瑨收拾了赵菲住院的一些零碎东西,正要离开,却找不到她了,等他焦急地找到收费处时,才看到赵菲正傻傻地趴在收费处的窗口前。 “你干嘛呢?医生还开药给你了?” 司马瑨以为赵菲是为了拿药要交钱,所以问她。 “没有,我是想结账呢,没想到你先结了。” 赵菲的双眼红红的,自已都觉得太缺爱了,一点暖心都会被打动。 “傻瓜,我是你男朋友,你的一切都由我包了。”司马瑨得意地一挺胸膛,道,“以后,不管你赚多少钱,都要记住,为你花钱是我的荣幸!” 这么霸道的话却顿时让赵菲双眼热热的…… 605.第605章 亲密无间 “走啦,傻丫头,人家都看着咱们呢。” 司马瑨不好意思了,拉着赵菲的手就往医院门外走。他的肩上,则横挎着赵菲住院的行李。 “去哪呢?阿瑨?” 司马瑨明白赵菲问他的意思,是回宿舍,还是回出租的套房里。 “我和谢老师说过了,你以后就不住校了,他也同意了,我帮你把宿舍的东西都搬到套房了。” 赵菲没想到司马瑨把自已的私事都安排好了,不禁又是一阵温暖。两世为人,她从来没有享受过让别人为自已安排好一切、她只要安心消受就可以的福份。 没想到,这一世会遇上司马瑨。 “阿瑨,你对我太好了。” 赵菲的脸上溢满了浓浓的幸福感。 “来,我把邱智巍的车开来了,咱们上车吧,你才病好,不要走路了。” 司马瑨的细心,真是无处不在,让赵菲一时恍然如梦。 “晚上啊,咱们先别开伙,我们到外面吃顿好的,行不行?” 司马瑨小心地把赵菲扶进车里,就象她是一块随时会被打破的精美瓷器一样。 “阿瑨,不必这么紧张,我的身体棒着呢,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已象个老太太或者小婴儿似的。”见司马瑨如此小心地对待自已,赵菲不禁脱口而出,“你不要把我宠习惯了,万一哪天你不能宠我了,我会难过的。” “我爱的女孩就是用来宠的,宠到你无法适应别人。”司马瑨得意的一笑,“至于你说的,不会宠你的情况,永远不可能出现。只要我司马瑨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独宠你一人。这种话,这辈子是我司马瑨第一次说,也是只有对你一个人说。和我在一起,你就是我的唯一。” 赵菲的脸热辣辣的:“阿瑨,你真好!” “必须的。我母亲和父亲就是这样,虽然现在我母亲不在了,但是父亲却一直没有再娶,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摆着我母亲的位置,再也容不下其它的人进来。(..info)” 司马瑨凝神望着远处,想起父亲的案头摆着母亲的相片,每天都要拿起来看好几次的情形。 以前他不懂,一张冷冰冰的相片有什么好看的,直到找到了赵菲,明白了什么是刻骨铭心的爱情,他才理解了父亲。 “阿瑨,别难过。以后我也会一直对你好。” 赵菲坐在副驾上,回头看着司马瑨线条分明的侧颜,看到一抹忧伤的神情掠过,让她心里跟着一阵心痛地悸动。 赵菲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司马瑨握着方向盘的手背,让内心的温暖和爱传递给他。 车子驶到兴民小区的楼下,司马瑨对赵菲道:“没有电梯,我背你。” “不要,四楼啊,你会累惨了。” “才四楼呢,我负重训练三百斤都要跑几十公里。” 司马瑨一脸我不是吹牛的神情,硬让赵菲趴到他背上,然后背着她往楼上走去。 赵菲开始也没觉得什么,肌肤之亲又不是没有过,不过,等她把整个人都趴到司马瑨的背上时,这才觉得有点…… 司马瑨背着赵菲往四楼走去,赵菲虽然165公分了,但是却还不到一百斤,司马瑨就算背着她,也觉得轻若无物。 但是,不对呀,有两团软软、滑滑的物体在后背上,压着他,顿时让他身体一阵酥麻。 “阿菲,你放什么在我背上了?” 司马瑨不禁脱口而出。 “什么什么?我没有啊?” 赵菲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但随即就明白了: “坏蛋,司马瑨,你也这么坏。” “什么嘛,我哪坏了?我对你最好了。”司马瑨一脸委屈地道,“背着你也不老实,让我看看,你到底放了什么在胸口。” 司马瑨还真地在楼梯的转角放下赵菲,想要“破案”。 “你个傻瓜,再这样我生气啦!” 赵菲满脸通红,司马瑨瞥到赵菲胸前鼓起的那两团,突然才恍然大悟,他吞了下口水,脸“腾”地变得通红: “阿菲,是我不对,我没想到,你竟然发育了。” 这话一出口,连司马瑨也觉得自已说得不对了。 “什么叫我竟然发育了?我本来就发育了好不好?” 赵菲不乐意了,虽然她瘦,但人家她也有胸啊,虽然不至于“波涛胸涌”,但也不是太平公主。 “好好,你发育得很好。” 司马瑨的话,招来赵菲的粉拳在他肩膀上乱捶了一顿,司马瑨知道自已说错话,只能憨笑着承受。不过,赵菲当然打得一点也不用力,充其量,就象给司马瑨挠痒痒似的。 “谁呀?这么吵?” 这时,楼下有人打开门,探头向上看过来。 赵菲和司马瑨吓得一吐舌头,两个人赶紧隐进楼道里,听到下面的铁门关上了,这才偷偷走了出来。 不过,这一次赵菲无论如何也不肯让司马瑨背了,她说: “这里也就差一层楼了,我要自已走上去。” 司马瑨知道自已失去了一个大福利,只好一脸可惜地道: “其实也没什么啦,我们冬天的衣服都挺厚的。” “那你还想怎么样?” 赵菲嗔怪地看了司马瑨一眼,不再理会他的哼哼几几,直接往四楼走去。 司马瑨见打动不了赵菲,只好跟在她身后,小心地呵护着她。 到了四楼,赵菲打开自已那一套的房门,见里面从宿舍搬来的东西都一一归位了,地板什么的也打扫得干干净净,真是殊为不易,正想表扬一下司马瑨,却见他往楼下走了。 不一会儿,司马瑨再次上楼,把车里赵菲的行李搬了上来。 “你烧水,我想喝茶,现在先去洗个澡,把医院的霉气洗掉。” 赵菲看到司马瑨坐在沙发上眼巴巴地看着自已,赶紧使出36计,走为上计。 果然,司马瑨有了事情做,便把那点小心思甩开了,高高兴兴地洗起茶俱来。 等司马瑨把水烧开,赵菲也洗澡好出来了,刚才热水澡的温润中出来的她,乌发如墨,唇红齿白,全身散发着一股浴后新鲜的清香,让司马瑨顿时又心猿意马起来。 “阿菲,真希望咱们赶快到20岁。” 司马瑨忽然说。 “为什么?从容享受时间不好吗?”赵菲奇怪地问。 “好是好,我想快点可以娶你。” 司马瑨认真地道。 爱也爱了,表白也表白过了,但是这还是司马瑨第一次明确地说要娶她。 赵菲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在司马瑨身边坐下,双手主动环着他的腰,道: “如果是这样,我也想快点到20岁。” 司马瑨紧紧揽住赵菲,当手触及到她头上的湿发时,他才恍然道: “我帮你吹头发,这么湿湿的可不行,屋里也没暖气,你病刚好,很容易再发作的。” 司马瑨说着,起身找到吹风机,把插头插到茶几边上,然后帮赵菲吹起了头。 “阿瑨,你学过理发吗?这手法好专业。” 赵菲享受着男朋友的伺候,高高兴兴地调侃道。 “你别说,我还真学过。这也是我们的必修技能。” 司马瑨得意极了。 “你们什么都要学吗?对了,是否真的存在美女间谍啊这样的人物?” 赵菲对司马瑨的背景越来越清楚,所以才会这么问。而且,对于这个问题,她的心里也很期待,司马瑨是不是因此也很有经验呢?如果是,那…… “美女间谍?当然有啦。我们有一个课程就是诱惑与反诱惑,不过,我可是拿全优的。” 司马瑨一点也不脸红,得意洋洋地道。 “什么?全优?意思是说你擅长诱惑了?” 赵菲怎么有一种酸溜溜的感觉,充斥在胸腔里。 “不是啊,我最擅长反诱惑了。我们组里的人都说我,任何美色都吸引不了我,因为我全无反应。” 司马瑨已经把赵菲当成至亲的人了,所以毫无隐瞒,而且是转述别人的话,他说出来可是一点也不费力的。 赵菲使劲忍着,不让自已笑出来,但这实在是太好笑了,赵菲道: “阿瑨,人家这是夸你吗?” “当然。不管对方怎么搔首弄姿,在我眼里都是木头一块。” 司马瑨见赵菲的头发干了,便关了吹风筒,走到近前一看,赵菲的脸都憋红了,他奇怪地问: “阿菲,你为什么好象很想笑的样子?想笑就笑呗,你憋什么呢?别把自已憋坏了。” “阿瑨,你真的不明白?” 赵菲想说的是,你真的不明白别人这样是在嘲笑你,却一时不知道如何委婉地表达。 她当然知道,司马瑨不是没有反应,估计是对别的女人没有反应吧?因为,每次和司马瑨贴身紧紧抱着的时候,她都能感觉到他的某一处变得火热和骚动起来。 只是,司马瑨擅长克制自已罢了。 “不明白,到底怎么了?看你,笑得象个小狐狸似的,肯定没好事。” 司马瑨不干了,他非要赵菲说个明白。 赵菲不肯说,笑着躲避他,司马瑨只好紧紧地抱着她,然后问她: “你到底说不说?不说,哼哼……” “哼哼什么?”赵菲当然不怕他。 “我要给你一点小小的惩罚。”说完,司马瑨的脸就和赵菲贴近了。赵菲听到司马瑨说:“你还真当我不知道你笑什么吗?” 接着,她的唇就沦陷了…… 606.第606章 心里的毒蛇 晚上,由于不是寄宿生了,不必赶着去上晚自习,赵菲便和司马瑨悠闲地约邱智巍吃饭。(..info好看的小说) 当然,吃饭地点便由邱智巍来定了,因为在大兴无所事事,所以邱智巍现在是吃遍了大兴的美食,因此,对哪里有好吃的他的嗅觉格外敏感。 今天晚上他定下的餐馆就是新开的一家川味餐厅,虽然新开业,但人气爆棚,如果邱智巍不是凭他老食客的面孔还订不到位置呢。 赵菲和司马瑨手牵着手走在大兴的街道上,司马瑨长身玉立,英武中透出一股隐然成形的尊贵气息;而赵菲则婷婷玉立,一头乌木一般的长发扎成了马尾,在脑后自在地甩动,充满了青春活力。 两个人走在一起,十分登对养眼。则不嚣张夺目,却也不会被人群淹没,他们身上就象有一圈光环,再眼瞎的人只要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他们。 一路上引来追逐的目光无数,这也不是他们的本意,他们不管是穿着、打扮,已经尽量低调了,但是吸引的回头率,没有百分百,也有九成以上。 走到邱智巍说的川菜馆,司马瑨有点吃味地道: “早知道我就开车带你来了,你没看一路上那么多人看你吗?”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记得以前某人是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呢!” 赵菲白了司马瑨一眼,觉得那句话说得没错:恋爱中的人智商果然变低了。 “哟,瞧你们二位这亲热样,还好我硬把小颖拉来了,不然就成了最亮的电灯炮了。” 说这话是正好走到门口看他们有没有过来的邱智巍。 赵菲和司马瑨对望一眼,两个人的笑容简直是比蜜还甜,稠得化不开了。邱智巍心里升起了一丝感叹,但随即把这点惋惜压到心底,赵菲就算没有司马瑨,也不是他能企及的,现在有了小颖,就应该知道珍惜。 吴颖自从知道赵菲被绑架后,整个人都失魂落魄,她没想到田申这么狠辣,居然是策划了一个这么大的案件。 后来听说警方已经在围攻豪来客牛排馆,吴颖真是坐立不安,万一赵菲死了,万一田申被抓后供出她……一个共犯的罪名是逃不了的,谁让她策划了一个让赵菲夜里独自出门的圈套呢? 可是还好,赵菲被救回来了,田申听说也被当场击毙,这起案件和她再无关系。吴颖在心里不知道念了几百遍“感谢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 由于心怀鬼胎,吴颖开始根本不敢去见赵菲和司马瑨,就算赵菲住院,邱智巍约她去看看,吴颖也没有答应。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邱智巍又约她到川味馆吃晚饭,说要宴请赵菲和司马瑨,庆祝他们平安化劫。吴颖知道如果再推辞不去,邱智巍不高兴之余,心里肯定会起疑,所以只好硬着头皮来了。 “大班长,最近气色有点晦暗啊,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晚上没睡好?” 一进包厢,赵菲就看到吴颖眼圈黑黑的样子,不禁打趣关心地问。 “哎,没事,就是今天早上有个数学单元考,你知道我数学一向不太好的,所以昨晚上紧张得睡不着,就变成这样了。” 吴颖总不能说是被你吓的吧?只好顺着赵菲的话道。 “那今晚上多吃点,好好补补。” 邱智巍看着女朋友变瘦的脸颊,不禁有点心疼。 “一会点些清淡的面条,阿菲不能吃辣的,她在医院还吃白粥呢。” 邱智巍好心介绍了一家菜馆,司马瑨和赵菲不好拒绝,但赵菲的肠胃现在吃辣的话,肯定得再住院了。 “哎呀,真不好意思,忘了这事了。”邱智巍一脸愧疚,“我应该找一家清淡点的馆子。” “没事,我现在吃什么都不太对劲,只能吃粥和清淡的面条。所以你请到哪,我都一样。就是图着和你们吃饭,热闹点,放松一下嘛。” 赵菲善解人意地打圆场。 不过,说的也是实情。 邱智巍心里这才好受了些。但是吴颖听到这里,心里却有些暗暗高兴,因为邱智巍虽然忘了这点,说明赵菲在他心里,也没有她想像中那么上心嘛! 一想清楚这个,吴颖的心情大好,脸上的笑意也就浓了起来。 再说,现在整个案件的线索,但凡能指向她的,都已经中断了,这一次,她一定能平安无事地过关,所以吴颖也放开肚皮吃了起来,一补前几日郁结烦闷拉下的胃口。 四个人两对,虽然赵菲只吃了一碗特意为她做的清淡面条,但气氛却挺融洽的,司马瑨现在心里也放下了对邱智巍的疙瘩,甚至还在邱智巍的唆使下,开了一瓶四川的绵竹大曲,两个人各喝了半斤。 赵菲这才发现,司马瑨的酒量还挺大的,半斤白酒下肚,脸也不红一下,看来,运动功能强大的人,就连解酒能力也特别好。 关于司马瑨的运动功能,赵菲现在已经不敢嘲笑了,若不是尊重她在婚前不发生关系的信条,方才在家里,赵菲已经被司马瑨吃光抹净了。 所以,现在这方面,赵菲是不敢再“嘲笑”他了,以免激得他好胜心起,非要向她证明一番,那就惨了。 “阿菲,等你能喝酒了,咱们四个人痛痛快快喝一场,不醉不休。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简直象是做梦一般。” 邱智巍一阵感概,如果不是赵菲把他带出来,他现在还在黄坑镇上打打杀杀,但即便那样,也不可能赚到这么多钱,而且还是走正路赚来的钱,不必害怕会被政府收缴了,也不必害怕哪天触犯到法律,被政府请去吃免费“花生米”了。 赵菲淡淡一笑,对此却不想多提,只是说: “都是大家的缘分罢了。” 吴颖还不知道赵菲是“潮”牌大股东的事情,此时听到邱智巍带着酒意和赵菲回忆从前,好象赵菲对他从前的影响力巨大似的,不禁一阵嫉妒再次涌上心头,她问道: “是指你和邱大哥的缘分吗?” 这话一出,就让现场的气氛陡地一变,赵菲眉毛一挑,见吴颖居然在自已的男朋友面前抹黑自已,便也不客气地道: “我指的是做生意的缘份。不是其它的。” “做生意?你懂什么做生意?所以,请不要顾左右而言它,早觉得你们不对劲了。” 吴颖见赵菲说话的口气如此不客气,她也生气了,头脑一热,不顾一切地将心里的嫉妒和疑问脱口而出,这种想法,早就象毒蛇一样在她心里盘恒已久,时不时地就在有意无意间爬出来咬她一口。 如果不是这条毒蛇,或许吴颖也不会丧失理智和田申合作,联手欺负和欺骗赵菲。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小颖?” 邱智巍虽然怜爱吴颖,但他做人也是有底线的,毕竟是混过江湖的老大,关键时刻,他那种不能冤枉“兄弟”的老大气息就出来了。所以质问吴颖的口气难免重了些。 吴颖一看这个中午还和自已滚床单的男人,现在为了赵菲,竟然翻脸无情,在自已最痛恨的情敌面前,给自已脸色看。 吴颖觉得自已好难堪,好丢脸,她涨红了脸,再也控制不住自已的情绪,心底里那条毒蛇第一次爬出来,叫嚣了起来: “不要以为我没有看出来赵菲和你关系不正常,有事没事,她就往店里跑,我家的堂姐在店里上班你容不下,她的同村人来店里上班你就大为重用; 还刷什么股东卡买衣服,那张卡是你偷塞给她的吧?我都不敢和我爸提起,有这样自私的股东,不然大家会怎么看你? 还有,赵菲她爸来店里,你凭什么象对亲生父亲那样对他?全程陪同不说,那么多衣服,一万多块,是你掏的钱吧? 对赵菲这么好,你喜欢她爱她你就说啊,何必又追我,要我做陪葬品呢?你把我当代替品吗?我吴颖也是一个条件不错的人,这么多人追我,我偏偏看上了你,我能甘心吗?” 吴颖越说越激动,索性把心底里过去对邱智巍种种表现不满都一一倒了出来,听得大家目瞪口呆。 邱智巍被吴颖数落着,脸色从酒意的潮红到愈发铁青,当吴颖说到他爱赵菲、把吴颖当成赵菲的替代品时,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十分尴尬,赵菲难堪地看了一眼司马瑨,以为他会发火。没想到,司马瑨的脸色十分平静,见赵菲尴尬,他把手伸了过去,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温暖的大手传递着安抚的信息。 赵菲的心安了,不管别人怎么泼脏水,只要司马瑨相信她就足够了,只要司马瑨相信她就可以了。 “碰”地一声,邱智巍一掌拍在桌面上,整个桌面抖了一下,菜盘子受击撞击,都跳了起来,顿时响起一阵“丁丁当当”瓷器相撞的声响,把吴颖吓了一跳: “你想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吴颖见邱智巍气得脸色发白,一只手正指着她,不由害怕起来,邱智巍不会打她吧? 607.第607章 暴露身份 “邱智巍,你别冲动,她是女孩子。” 司马瑨的话,及时提醒了邱智巍,不过,说实在话,邱智巍也吓不了手就是了,只是吴颖说的这些,都是无中生有的事,又在当事人面前提及,所以他才会难堪和生气。 被司马瑨一喝,邱智巍冷静了一些,刚才因为情绪激动而无法说出口的话脱口而出: “你以为赵菲是谁?我今天就告诉你,赵菲是‘潮’牌店的最大股东!” 说完,邱智巍也不理会吴颖,内疚地看了一眼赵菲,气呼呼地坐了下来。 赵菲曾经交待过他,不要把她的这个身份向外人透露,他也是一直恪守的,但没想到,今天却被女朋友逼说出来了。 “什么?不可能,你开玩笑吧?你肯定是没法解释这些事情,所以才编了个理由来骗我。” 吴颖听到邱智巍的话,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捂着嘴,半天才道。 吴颖一直知道“潮”牌的真正大股东并不是邱智巍,他虽然拥有一定的股份还兼职经理,但具有话语权的是另外一位。 只是这一位身份始终神秘,吴颖家只是潮牌店的大兴县总代理,所以无权查看股东资料,但她万万没想到,赵菲竟然就是“潮”牌店那位神秘的大股东? 吴颖的第一反应当然是不相信了,只是当她看到赵菲淡定的神情,忽然觉得,这应该就是真相了。 难怪赵菲经常会到店里去,难怪赵菲这么有钱,难怪邱智巍对赵菲毕恭毕敬…… 如果赵菲真的是潮牌店的大股东,这一切就说得清楚了。 原来,邱智巍对赵菲的“好”,或许只能叫“巴结”,一切皆因为赵菲是这家店大股东的缘故。 吴颖释然了,所有的谜团都解开了。 但是,她却把事情搞砸了。 抬眼看着怒气未息、面露尴尬表情的邱智巍,吴颖心里一阵阵不是滋味。 “智巍,我,我是被妒嫉蒙住了双眼。可是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啊!是不是?赵菲,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你是潮牌的大股东,这真是太意外了……” 吴颖一阵语无伦次。 “算了,没事,恋爱嘛,就象书上说的,有时候会让人智商变低。智巍,这说明我们的吴大班长,是真的在意你,不是吗?如果不在意,就不会吃醋,也不会迷失理智了。” 赵菲的话,透出了浓浓和解的意思。邱智巍对她来说,现在已经成了得力的事业助手,她也不想他太难堪,而且,吴颖此时的表现,真的就象一个普通吃醋的小女人罢了,所以选择了原谅她。 当然,赵菲若是知道吴颖背后对她耍的心计和手段,或许就没有那么快原谅她了。 “哎,小颖啊,你这样让我……” 邱智巍听到赵菲劝他,心里也接受了赵菲的解释,吴颖是在意他的,如果不在意他,就不会有这么多的观察、误会和生气。所以,邱智巍也把口气放软了。 “邱大哥,阿菲,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们。司马瑨,你不会介意吧?都怪我,因为恋爱而迷失了心智。 主要是我不知道阿菲是‘潮’牌店大股东的缘故,如果知道,我也不会做那么多瞎猜想了。” “行啦,两口子在一起,哪有不吵吵闹闹的。” 司马瑨从来就没有怀疑过赵菲,就算刚才吴颖情绪最激动,指责的话一句接一句,象箭一样射向赵菲时,司马瑨也没有一丝一毫地动摇过他对赵菲的信任。 所以,此时他选择了轻轻原谅吴颖。 当然,这也是因为吴颖是邱智巍女朋友的缘故,而从吴颖的话透露出来,阿菲和邱智巍是合作伙伴关系,所以司马瑨也不想赵菲难堪,否则,谁敢这样随意往赵菲身上泼脏水,司马瑨不介意让对方尝尝他的厉害。(..info好看的小说) 至于吴颖逼邱智巍说出赵菲是潮牌大股东,而赵菲从前没有和他说过这件事,司马瑨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他的女人玩玩票,想表现一下能力,他当然要全力支持。 再说,学生时代嘛,让所有人尤其是同学知道他们中间隐着一位大老板,从而引起大家的注意和议论,的确不太舒服。 司马瑨只是用一根头发丝那么细的时间就想明白了赵菲为什么会隐瞒身份的原因,心里一丝波澜不起。 司马瑨这句话,总算让邱智巍绷着的脸稍稍放松一些,他无奈地对吴颖道: “大家都原谅你,我心里也好过一些了,希望以后不要再以这个话题来引起争吵。” “邱大哥,不会的,我保证。只要你原谅我就好。” 吴颖一听邱智巍松了口,她按压着内心知道赵菲是潮牌店大股东的震撼和好奇,决定等什么时候邱智巍心情好了再探听一二,当下之急,是赶紧取得邱智巍的原谅才好,所以她马上俯低放软了。 赵菲看了司马瑨一眼,见他淡定如斯,并未因为知道自已瞒他而生气,和平时的表情没有什么区别,她心里也放松下来,一阵温暖横溢。有爱人如此,夫复何求? 不论什么时候,他始终相信你,站在你的这一边,信任你,爱护你,这就够了。 出了这样的事,后半程的饭大家吃得有些食而无味,散场之后,两对就各自分开。 吴颖跟着邱智巍,暗暗打算,今晚上要更加卖命地取悦他,免得邱智巍在他心里落下了芥蒂。另外,有机会还能打探一下赵菲成为潮牌大股东的来龙去脉…… 而赵菲走在寒气四溢的街上,从温暖如春的店里出来,鼻子受到冷空气的刺激,她不由打了个喷嚏。 “把衣服穿上。” 一听到赵菲打喷嚏,司马瑨紧张地赶紧脱下自已的外衣披在赵菲身上。 “你自已会冻着的。” 赵菲想把衣服还给司马瑨,因为他里面只穿了一件薄毛衣。南方虽然没有北方冻,但如今到了夜里,也是只有三、四度的温度,象司马瑨那么穿,肯定冻死了。 “不用,我受训时,都光着身子,只穿着短裤在冰天雪地里跑呢,现在这样,感觉已经太温暖了。” 司马瑨一笑,一手揽着赵菲的肩头,紧紧地把她包在自已的衣服里。 “你呀,到底是吃了多少苦?” 赵菲和司马瑨在一起,已经慢慢明白世家子弟的不易,他们外表或许光鲜亮丽,身份也看似高人一等,但为了维系这一切,他们也要付出努力和汗水,甚至是鲜血。 “呵,都成了过去了。这些是基础训练,等20岁时,我就会退役,然后接掌司马家。你有信心和勇气和我一起挑战这一切吗?” 司马瑨已经得到司马翼明确的信号了,因为他感情阀值的恢复,阻止他成为司马家接班人的最后一道坎也铲平了,所以,他觉得不妨向赵菲透露一二,让赵菲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赵菲楞了一下,对她来说,这还真是一个全新的挑战呢。世家的内部如何,她从未接触过,甚至世家的高门大院,她连远远看过都没有,现在因为司马瑨,她就要走进那个大院里,过上全然陌生的生活吗? 这对前世一早被婚姻束缚、渴望自由的赵菲,还真是一个莫大的考验呢。 “我不急,等你慢慢回答,时间还长呢。” 司马瑨见赵菲沉默不语,并不失望,反而十分高兴,慎重思考,这才说明赵菲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做司马家族掌门人的太太,责任有多大,他从母亲身上就知道了。为了父亲能接掌司马家族,母亲放弃了心爱的教书生活,转而配合父亲。 没想到,母亲却遇到了不幸…… 父亲受到重创,心灰意冷,一直不肯从老爷子手里接掌重任。还好老爷子也不勉强,转而把培养重点放在了他身上。 爷爷年纪越来越大了,父亲因为母亲的事情,根本无法专注,所以司马瑨知道自已必须担起这个重任。而选择和他在一起的女孩,便必须接受这个挑战。 赵菲见司马瑨没有逼迫她,心里也松了口气,她微笑着道: “我会在适当的时候给你答案的,保证不耽误你成为剩男。” “剩男?什么意思?” 司马瑨没有听过这个名词,就算听过,该死的,他司马大少会成为剩男? “不知道就不知道。不知道也是好事。” 赵菲狡黠地一笑,不做解释,只要司马瑨现在不逼她就好,她才不会傻傻地把司马瑨拱手让给别人呢。 和司马瑨在一起,无论迎接什么挑战她都不怕,之所以不那么快答应他,就是不想让他觉得太草率了,女孩子嘛,总是要矜持一点是不是? 而且,哼,她也要吊吊司马瑨的胃口。 恋人间的这种小情趣简直层出不穷,赵菲发现自已已经全然迷失在恋爱快乐的海洋里了。 但是,再过一段时间,赵菲或许就会后悔:为什么今天晚上,没有当机立断、决然地告诉司马瑨,她原意和他同甘共苦,并在他身上划圈圈,诅咒他必须一辈子只有她这个女朋友。 608.第608章 暴跳如雷 这一段时间里,赵菲身边的人日子都过得不错。 邱智巍和吴颖和解了,毕竟,在恋爱里做一些冲动的傻事,是谁都有过的。而且邱智巍心里还甜丝丝的,因为他第一次感觉到一个优秀女孩对他如此重视,以至于有了过激的表现。 所以,一番争吵和表白之后,邱智巍和吴颖的关系更加如胶似漆了。 而数学老师郑晴更是心情愉快,因为赵菲在全市奥数比赛中获得特等奖,县教育局王局长倒是尊守约定,从县长那里争取来一个名额,给郑老师提了一级工资,这才是真实惠哪! 吴颖取得邱智巍的谅解后,便收起尾巴,小心翼翼做人。虽然她没能从邱智巍口中套得赵菲为什么会是“潮”牌店大股东的消息,但是知道赵菲的能量后,她一时间也不敢小觑,私下里也不敢再有针对性的小动作。 随着案件日益进入尾声,邱云雪这个刑警大队副大队长也不必挂帅了,所以她得以回到云杭市,和涂晨辉好好团聚了一段美好的时光。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为了表彰邱云雪的突出工作,市里居然再次提拔了邱云雪,将她任命为大兴县公安局长。而原来工作资平平的原大兴县公安局长,则回到市里,担任宣教科科长。 二者都是正科级平调,但地位却截然相反。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一个实权的一县局长和一个科室的小科长,二者中有多大的差距。 邱云雪也很无奈,仕途顺达非她所追求的。但是上任之后,她却发现,这个局长也不轻松,局里积存了一大堆挂起来的案件,前任局长无所作为,就任案件成为悬案,而邱云雪有这方面的特点,便把局里外人看来大有油水的内务交给副局长打理,自已专心清扫积案。 邱云雪本着不要丢了业力的心理,认真去办案件,破了许多积案,没想到却得到了大兴百姓的一致认可,几年后,邱云雪凭着良好的官声,升任云杭的公安局长,这是她刚从警校毕业时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的。 当然,大家都很愉快,只有一个人不愉快,那就是大兴一中的余副校长。 原本他已经抱上了秦明秦县长这条粗腿,没想到秦明会这么快就倒台,秦明在任上时,还答应他要将他转正,成为大兴一中的校长。所以余副校长可是竭尽全力,为秦莲花办了不少事情。 什么安排最好的学生宿舍、选她进学生会啊,不出意外的话秦莲花还将直接升任下届学生会长,没想到啊,没想到,秦县长居然倒台得这么彻底。 这下子,他副校长转正的事彻底化成了泡影,学校还来追查他擅自动用权力,安排秦莲花进学生会的事情。 余副校长明白,这是他的竞争对手看他的后台倒了,故意来找碴的,否则,安排个把学生进学生会,那种事他们几个副校长没有干过? 不甘心啊,不甘心。 余副校长现在被一脚踢到分管学生后勤和考勤,副校长们谁不知道,这两项工作都是硬骨头。学生没有回宿舍,出了事要找他,学生如果缺勤没请假要找他……责任重大,但却又是做好应该,做坏了必须担责的工作。 余副校长这天受了另一个同僚的鸟气,正坐在办公室里生闷气呢。因为香江的大富豪李诚近期要到国内为他捐建的希望小学奠基。据说大兴一中通过拉关系,终于让市里把李诚参观的一站落在了大兴一中。 而且听说李诚这次回来,除了给落成的小学奠基之外,还会再挑几家学校捐资助学,大兴一中希望把李诚引到本校参观后,能说服李诚,为大兴一中再捐一座教学楼。 而相关布置接待的事宜,余副校长的同僚们都推到了他的头上,他能不生气吗? 这种富商的心态,谁也没有办法把握。万一他捐资了,校长也不会夸他接待得好,但是万一李诚不捐资,大家肯定怪罪他没搞好接待工作。 明知道是一桩苦差事,但余副校长现在失势了,连吭都不敢吭,只能笑咪咪地接下来。 表面上笑着,但并不表示余副校长私下就不能发火。余副校长正在生闷气呢,这时,一个女生很有礼貌地敲门进来,手里拿着请假条。 余副校长一看是请假的学生,一肚子火正没处发呢,当即指着那个女生道: “早和你们说了,要期末考了,现在不能请假的,出去,别来烦我。” 这名来请假的女生,正是赵菲。 这时候请假,也非她所愿。可是涂晨辉说李诚夫妇过来,特别交待要见赵菲,所以让赵菲请两天假过去陪他们一下。 赵菲盛情难却,而且功课对她来说,并不是主要的问题,最主要的问题是担心自已屡屡缺课会给同学们造成坏榜样。 所幸,赵菲和班长吴颖沟过后,吴颖正愁没机会讨好赵菲呢,所以当即对她道: “你反正考试成绩都是班里第一名,没事啦。同学们心知肚明,他们就算想学你,也得有能考第一的本事啊?” 这话说得,虽然太肉麻了一点,但赵菲一想也是,高一的课程对她没有压力,而李诚夫妇过来的机会也不多,她想要去香江,也得办出境手续,现在可不比20世纪90年代,到香江只要办一个往来签证那么容易。 所以犹豫了一阵,还是答应了。 而且,由于请假的天数超过了一天,必须送到分管副校长那里批,在班主任签字后,她只好找到了分管的余副校长。 没想到,才到余副校长的办公室,就遭到他劈头盖脸的责骂。 树的皮,人的脸,赵菲不是一个暴脾气的人,但却是一个有自尊心的人,如果不是非得请假,她早就转身走了。 “余校长,我这次,事出有因,一定得请假,临近期末我也知道你很为难,我保证,这次请假后,到考试前我都不会再请假了。” 余副校长没想到自已这么发怒,这个学生还在坚持,不禁大为光火,难道现在自已没地位到这个份上了?竟然连学生也不听他的话?过去他要是发怒的话,谁敢再回他一句话啊? 所以,尽管赵菲保持着克制和礼貌,余副校长却暴怒了: “当学生的不好好读书,能有什么理由啊?还要请,我看看,还要请两天假,你得拉下多少功课啊?” 赵菲听余副校长这么说,却直觉他并不是为了自已功课会拉下着想,于是仍然坚持道: “对不起,余副校长,我知道不该请这么长的假,但是是这样的,李诚要从香江过来为希望小学奠基,刘市长要我同行,所以逼不得已才请假的。” “李诚?哪个李诚,香江首富是吧?刘市长?哪个刘市长?云杭最大的一把手领导是吧?你这个学生啊,不要拿这种大话来吓我,尤其是身为一个女孩子,更要注重形象和素质。 请假不过,就拿有钱人和领导来压校长,你象话吗?德智体美劳是怎么学的?思想品德课有没有听进去? 你是哪班的学生?五班,哼,好,我和你们班主任说说去,对你这种学生啊,应该严加管教,不然,大兴一中的校风全给你毁了。” 余副校长被赵菲一说,觉得被她顶到了墙上,联系上最近同事踩他压他的事情,顿时火大得拍着桌子,还一把把赵菲的请假条给撕了。 赵菲有点莫名其妙,没想到请个假也撞大运了,能看到百年难得一见的余副校长发火的情形,想到以前,秦莲花进校时,余副校长鞍前马后,叭儿狗一样巴结和善的嘴脸,赵菲顿时有点明白什么了。 估计是秦家倒后,这条叭儿狗的日子也不好过了,才发到良善好欺的学生头上来。 既然如此,赵菲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学生,她才不会乖乖地当余副校长迁怒的发泄对象,见余副校长暴跳如雷,她也收起微笑的表情,冷冷地扫了一眼余副校长,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他的办公室。 见赵菲居然临走还以居高临下的神情扫了他一眼,余副校长心里别提多窝火了,他跳起脚来,不光把请假条撕得粉碎,还愤怒地一扫自已办公桌上的文具…… 和余副校长请不到假,赵菲心想,反正和班主任说过了,她也不加理会,和司马瑨交待过后,也没说在余副校长那里受到苛待的事情,就乘上班车到云杭了。 一到云杭,便往邱云雪的“新”家里去,这幢位于老城区的古宅,如今已经修缮一新,由于是买在邱云雪的名下,所以赵菲都习惯把它称为邱云雪的“新”家。 临来前,邱云雪打电话交待她,一到就到“新”家,晚上不用住宾馆了。 而且,其实也只有赵菲陪着的时候,邱云雪才会愿意住在“新”家里,没到正式成婚前,邱云雪这古板的小脑袋瓜里,还是担心被人说三道四的。 赵菲到了古宅前,才发现今天的古宅很热闹,门口停着几辆高档轿车,门半掩开着,里面传来了说笑声,看上去人还不少。 “干爹干妈这么早到了?” 赵菲嘀咕着往大宅里走去。 609.第609章 把儿子弄丢了 不过,等赵菲进到院内中庭一看,坐在院中茶几前上首的两位长者她并不认识。(..info) 男的大约五十多岁,两鬓略带霜白,头发用发油打理得整整齐齐的,梳向脑后,好象三十年代上海明星挂历上的小生一样。而女的则穿着皮草,一脸地雍容华贵,一双略带笑意的眼睛,正看向赵菲。 “阿菲,你到啦?怎么也不打电话到宅子里来,我好让司机去接你。”说话的正是涂晨辉,见赵菲面带疑惑,便笑着为她介绍道,“这两位是我的爹地和妈咪,今天才刚到云杭。” 赵菲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总觉得他们两位看上去有点脸熟,难怪,涂晨辉身上,兼具两位长者样貌的优点,难怪长得这么帅。 赵菲赶紧礼貌地和两位长者打招呼: “涂叔叔、涂阿姨好。我叫赵菲,是云雪姐的朋友。” “哦,你就是赵菲啊,常常听儿子提起你,不错不错,真是一个标致的女孩子。” 涂妈妈一看到眉眼清丽的赵菲,顿时就喜欢上了她,更别说她还是未来儿媳妇的好朋友,对她格外亲热。而且,听儿子说,赵菲居然被香江首富李诚夫妇收为干女儿,这就让涂家二老对赵菲充满了好奇心。 “阿姨,你从香江来,一路辛苦了吧?尝尝这个花生糖,是我们大兴县的特产,往日里香江的侨亲回来,都喜欢买这个回去,说是古早味。” 赵菲拿出自已买的小吃食,放到了茶几上,涂妈妈先不吃,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包,递给赵菲道: “这是咱们初次见面,你也别和我客气,利是是一定要收的。” 赵菲一看那鼓鼓的大红包,知道这可不是小利是,本想推托,但一想若是这样,显得自已太小家子气了,便落落大方地收了下来,还礼貌地道了声谢。 本地属侨乡,一向有这样的风俗,侨亲回乡,见到家族中新添丁的人口或是初次见面的重要朋友,都要封利是。 这是当时内地经济落后的情况下,侨亲的一种善意和委婉的接济吧,但最后慢慢演变成了一种礼俗。 当然,随着后来经济的发展,内地人口袋的鼓起来,这种利是却越来越薄,一般也不会超过一百元。利是变成真正的利是,而不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接济,这时,内地和香江才真正平等了起来。 当然,此刻涂妈妈给赵菲大利是是看重的意思,并没有接济的成份在里面,她自然也知道,赵菲在儿子这个新项目里发挥了巨大的桥梁和纽带作用,所以其实,涂妈妈十分看重赵菲。 “嗯,我尝尝,果然好吃,甜而不腻,不沾牙。的确是古早味,香江那里卖的花生糖,都没有这种味道。” 涂妈妈边吃,还让涂爸爸也试试。 见两位长者都是热情好亲近,赵菲一颗替邱云雪提着的心也才放了下来。婚姻幸福不幸福,其实除了和夫妻双方的感情有关,也和婚后婆媳关系有着莫大的联系。 见涂妈妈目光和蔼,性格绵善,赵菲觉得,或许邱云雪能和她相处得好。 不过,反正她们结婚了也不住在一起,婆媳间香远近臭,这也是真理,所以,应该不会有太大的矛盾。 正思忖间,邱云雪走了进来,她应该是见过涂晨辉的父母了,看到他们,立即也上前唤了一声叔叔阿姨。 涂晨辉的父母看到邱云雪也很满意,虽然是内地的媳妇,但人家有高尚正经的职业,是受人尊敬的警官,说出去在香江也不会丢面子。而且人也长得大气,不象有些内地的女孩那般畏手畏脚,没见过大世面的样子。 关键是,儿子喜欢。 所以,涂家二老看到邱云雪,也是越看越喜欢。喜不自胜,自不待言。 “李董事长夫妇今天晚上八点的飞机,到时候,咱们去机接他们。现在先去吃晚餐吧。” 涂晨辉简单地介绍了下情况,原来李诚夫妇十分重视这次奠基仪式,并且还希望在内地扩大慈善投资,因为李诚是梅县人,虽然自他父亲就到香江谋生,可是年少的李诚也没少听父亲提起过家乡内地的事情,所以李诚对内地是十分有感情的。 而这一次,李诚夫妇因为内地的小姑娘赵菲而受惠,所以对内地的感念更深。再说,香江的富豪都以做慈善为荣,而内地现在看来更需要慈善救助,所以李诚将会在内地开展一个大规模的慈善计划。 “如果李老爷子真的在内地做这个计划,到时候我们也会捐钱捐物的。” 涂妈妈见儿子从警界辞职后,事业一路顺风顺水,出门都遇到贵人,而且马上就要成家,喜不自胜。香江人都讲风水运途,做慈善能行善积德,逢凶化吉,所以涂妈妈说到做慈善也是打算慷慨解囊。 而邱云雪听涂妈妈这么说,目光闪烁了一下,脸上明显露出了赞许的神色,显然对涂妈妈的印象更好了。 带着一家子,涂晨辉来到市区一家雅致的餐馆里,点了当地的一些特色菜,大家吃了顿简单又热闹的晚餐。 吃完饭,涂晨辉驱车带着一家人前往云杭机场接机。 车子才到云杭机场候机大楼外,就看到一队队穿着整齐白衬衫的小朋友,组成了腰鼓队,从机场外面就站开了,一直延伸到机场里面,而四周也有几位扛着摄像机的师傅和拿着照相机的记者在走动。 “这是来了什么大人物?” 涂爸爸一脸纳闷。 “小涂,你好。你也来接李董事长的机啦?” 就在大家一时想不起有什么大人物来时,突然,一个中年男人看到涂晨辉,赶紧上来打招呼。 赵菲一看,原来就是刘市长身边拎包的那位副秘书长,不过,他今天不拎包了,改成了现场指挥。 听到他这么说,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排场是专为李诚备下的。看来,云杭政府还真是格外重视啊。 “是啊,我们来接机,刘市长也来了吧?” 涂晨辉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 “是啊,喏,在后面,他比你们晚到,因为今晚上要接待外宾来迟了。还好飞机还没到。” 刘市长的车驶到涂晨辉面前停下了,许是看到了涂晨辉,他索性下车,热情地和涂晨辉一行打起了招呼。 涂晨辉这才连忙介绍父母给刘市长认识。 一番寒喧之后,只听到天空传来一阵低低的轰鸣声,一架飞机穿过云层,徐徐开始降落。 “李董事长的飞机到了,大家做好接机准备。” 副秘书长一声吩咐,顿时原本显得有些松懈的人群都振作了起来,各就各位,一副准时迎接李诚的郑重态度。 “走吧,咱们到停机场去接他。” 刘市长说的他,自然是李诚。 于是涂晨辉一行便跟在刘市长身后,往停机坪里走去。赵菲看到,那架飞机刚稳稳地停下来,安好舷梯,便有工作人员拿了一捆红地毯,从舷梯上铺了下来。 刘市长站在舷梯下方,还有各路云杭大大小小的官员陪在他身侧,但涂晨辉一行却站在刘市长身边。 飞机机舱的门刚打开,一群下机的旅客被这阵势吓了一跳,等大家散去,李诚夫妇得到通知,最后才下飞机。 随着旅客的散尽,李诚夫妇才从机舱里走了出来,顿时,鼓乐齐鸣,少先队员红扑扑的小脸唱着、有力的小手舞着红绸:“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李诚夫妇显然也吓了一跳,他们走到哪都没见过这样的欢迎队伍,不过,到底是经过大风浪的人,他们立即手牵着手,微笑着边挥手边往下方走来。 刘市长赶紧冲上去紧紧握着李诚的手,表达着对他无限的欢迎和离别的苦楚,恰如久不见面的情人见到包养的金主一样。 周围镁光灯频频闪起,记者们都忙着抢镜头…… 折腾了好一阵,李诚夫妇步入刘市长派来的豪车后,机舱后面,两名男子,见欢迎的仪式队伍散去,这才笑着现身。 李诚夫妇被这欢迎仪式一闹,都忘了一件重要的事,直到象被绑架着送上车后,才想起,自家两个儿子还落在飞机上了,赶紧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刘市长。 刘市长一听,也是哭笑不得,正好涂晨辉自告奋勇说认识李家的两个儿子,于是便由他开车去接他们了。而赵菲一行则跟着政府的大巴,开进了政府大院。 政府大院的新闻发布大厅里,一切都已齐备,各路人马齐集,李诚夫妇一到,就又来了一套欢迎仪式,刘市长这才爬到新闻发布大厅中央的演讲台上,对大家宣布了李诚夫妻要来为云杭希望小学奠基事宜。 在场的人知道李诚夫妻是来做慈善的,都报以热烈的掌声。 李诚自然代表全家上台发表演讲,彰明教育立国为民的重要不提。 涂晨辉在机场转了半天,终于发现了李家的兄弟二人,他们正在大厅里闲逛,一点也不担心一会怎么和父母会合的问题。 610.第610章 妹控献殷勤 “嗨,你们好。我是涂晨辉,李先生和李太太让我来接你们。” 看到李茂和李盛兄弟长得和李先生几乎一样的脸孔,真是不得不让人佩服李先生基因之强大。 一般来说,女孩长得象父亲,男孩长得象母亲,可是李茂和李盛兄弟的长相完全不随这句话,他们和父亲一样瘦长的脸孔,不管是笑起来还是皱着眉头都像翻版的李诚。 “哦,你就是涂晨辉先生啊,辛苦你了。”李茂是老大,现在几乎接掌了李氏集团的一半事业,但逃离工作岗位,他也变得轻松休闲许多,“刚才那欢迎的阵式真是把我们吓住了,实在不喜欢这样大张旗鼓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呵呵,你们第一次来内地不习惯,他们就是这么表达他们的欢迎和热情。走吧,我的车在外面,现在去,还赶得及吃宵夜。” 涂晨辉指了指机场大门外。 “宵夜?算了,一大堆政府官员陪在身边,我吃不下去。让爹地和妈咪去吃吧。哎,涂先生,你来云杭有一段时间了,不如你带我们去吃吃当地的特色美食好不好?” 老二李盛戴着个圆圆的黑框复古眼镜,看上去十分斯文,除了牙齿略有暴突,让相貌受了点损外,整体看上去就象是一个在中环上班的普通白领。 因为,和内地人想像中的富家子弟披金挂银不一样的是,李茂好歹套了件黑色的西装,显得成熟正经一些,而李盛则是一件普通的休闲铺棉连帽外套,下面是一条蓝色牛仔裤配波鞋,如果不知道他身份的,还以为是地盘的打工仔呢。 不过,就是这两位穿着打扮平凡的年轻人,即将接掌的却是李家几十亿的家产。 “可以啊两位,云杭本地有一条美食街,里面都是当地特色美食,我带你们去尝尝。” 涂晨辉知道新闻发布会的现场由李氏夫妇去应付就可以了,他能伺候好这二位少爷也算完成任务了,便爽快地道。 “你也别叫我们李先生什么的了,叫我阿茂,叫我弟弟阿盛,我们就叫你阿辉吧,以后一起做事业,不要这么生份。” 同是年轻人,彼此更加谈得来,李茂和李盛的随意,把涂晨辉和他们原有的一点初相识的疏离打消了。 “好,没问题,阿茂,阿盛,肚皮要放开啊,云杭的美食会让你们流连忘返的。” 涂晨辉一路和李氏兄弟说笑着,到了美食街,已经象是多年的老朋友了。知道涂晨辉以前在香江是做警察的,为了女朋友才辞职过来内地发展,两位李氏兄弟便对还没见面的邱云雪充满了好奇,直叹可惜,刚才早知道邱云雪有来就跟市政府的车了。 因为他们和涂晨辉交流一下,便觉得这是一个可以信赖的商业合作伙伴,人的整体素质也很高,象涂晨辉的个人素质和家境,在香江就算最现实的女孩也会动心,何必到内地来找女朋友呢? 所以,这个女孩一定有独特的魅力。 到了美食街口,涂晨辉把车停下,然后徒步带他们来到最近的档口: “这是这里最有名的牛肉羹,配上烧肉粽,是绝味啊,不过,烧肉粽晚上吃怕会胃胀,你们少吃点。” 寒冷的冬夜,热腾腾的牛肉羹汤端上桌,便让李氏兄弟食指大动,汤鲜而不腥,牛肉结成条索状,入口即化,而肉粽咸香时有惊喜,里面居然包着卤过的鹌鹑蛋,大块的香菇和肥而不腻的三层肉…… “阿辉,真是太好吃了,哎,想想回香江不能吃到这么好吃的宵夜,真是有些舍不得哦。” 李盛长年在国外留学,去年才回香江准备接收父亲的事业,和哥哥一起为李氏集团打拼,洋派的他衣着简朴随意,舒服就好,吃的更是披萨三明治能填饱肚子就好,但是吃了云杭的小吃,他觉得世界上居然还有除了牛排以外,象牛肉羹这么奇妙的做法,不禁留下了深刻的印像。(..info) 能得到李氏兄弟的夸赞,涂晨辉不觉有一丝作为云杭女婿的骄傲。他笑道: “你们喜欢吃也不难,搭个夜班飞机过来,我去接你们,第二早上再搭早班飞机回去,那边朝九晚五,时间还绰绰有余呢。” “咦,你这个提议好。有你这个长驻云杭的香江人接应,我们也放心许多。” 李氏兄弟一听这个主意,顿时赞不绝口。饕餮者就是如此,为了尝到一口最想念的食物,宁愿千里迢迢,关山阻隔,也要达成目标。 日后,李氏兄弟还真的象涂晨辉开玩笑建议的那样,想念这里的美食的时候,就搭个飞机过来,天一亮再走。 没办法,有钱人就是可以这么任性啊。 这边厢吃完宵夜,涂晨辉道: “咱们得回去了吧?市政府把你们安排在侨兴大酒店,估计现在新闻发布会结束了,李董就算被邀请吃宵夜,也差不多要回去了。” “好,你带我们直接回酒店吧,对了,我妈咪说收了一个干女儿,你知道这件事吗?”李茂问,脸上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李氏集团富甲香江,由于收的是内地的干女儿,而这时内地和香江的消息互通还不是那么密切,要不然,准会成为惊爆香江的报纸头条。 让李氏兄弟奇怪的是,爹地和妈咪一向对外人防范有加,当然这也是富人通有的毛病,和当官的一样,总觉得别人和他们接近,是为了窥觑他们的财产,或者打算利用他们。 因此,妈咪能主动痛快地收一个内地女孩做干女儿,这不由地让李氏兄弟大感惊讶。 “嗯,知道。而且收赵菲的当日,我还在现场。赵菲是一个特别的女孩,李太太一定不会后悔收她做干女儿的。” 涂晨辉也无法描述赵菲给他留下的深刻印像,只能含糊其辞地对李氏兄弟道。 “被你这么一说,我对见这个干妹妹愈发期待了。”李盛笑咪咪地道。 到了侨兴酒店,果然市政府给他们一家安排了一间总统套房。里面是三房一厅的格局,正好够他们一家人使用。 就在他们刚到不久,李氏夫妇也被送回了酒店,除了邱云雪和赵菲,其它人都回去了。 “哎,你们两个,怎么没到现场去?我和你爹地一晚上都在担心你们。” 一进房间的门,看到两个儿子赫然在目,李太太松了口气,但马上嗔怪上了。 赵菲跟在李氏夫妻后面,一进门,就看到两个颇有气质的年轻男子,虽然衣着简单随意,但举手投足却流露出富家子弟的大气和风度。赵菲就知道了,这二位,一定是李氏兄弟了。 看着成熟一些的,一定是李茂,未来李氏集团的掌舵人,而年轻穿着休闲的,一定是李盛。 前世的李盛,因为李太太早早过世,而对父亲不满,甚至和他决裂,自立门户…… 当然,这一世,李太太好好地活着,李盛的命运,也因此会发生彻头彻尾的改变吧? 赵菲一念及此,不由得觉得一阵神往,李盛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爹地,妈咪,不要怪阿辉,是我们让他带着去吃特色美食的,你们不知道那个牛肉羹啊,啧啧,味道太好了,一点牛肉的腥味也没有,还放了很多姜丝,大冬天的,吃到胃里暖暖的,全身舒服。” 李盛的表情略带夸张,让李氏夫妇都笑了起来,李诚赶紧介绍道: “你们俩快来见过干妹妹,这位就是你们一直想见的赵菲。” 李诚走到赵菲身边,为自已的儿子做着介绍。 “这位是你的两个哥哥,李茂,李盛,调皮得很,刚才也不到现场。” 不管孩子多大,在父母眼里,永远都是小字辈,也是在自家人跟前李诚才这么随意,如果在公司里,就算李茂和李盛,也都只能见到他严肃的脸。 “嗨,赵菲妹妹,你好。” 李茂和李盛一一和赵菲打过招呼,算是亲眼见到了他们期待已久的干妹妹。 赵菲微笑着向他们一一颌首: “两位哥哥,你们好。” 赵菲之所以认下李氏夫妇做干爹和干妈,并不是为了攀附有钱人家,贪图他们什么。所以她内心没有鬼,和李氏兄弟对视也是落落大方,眼神清亮。 李氏兄弟一番观察后,都是眼睛一亮,觉得这次,父母亲是捡到宝了。他们没有妹妹,从小到大都是两个男生作伴长大,一直觉得有个妹妹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李茂和李盛好不容易实现了这个梦想,两个人都赶紧向赵菲献起了殷勤: “妹妹,我问你啊,你有男朋友了没有?没有的话,我帮你介绍一个,绝对是一流学校出来的风流公子。如果有男朋友的话,他要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李茂说着,捋起了西服的袖子,一副马上要一展身手的模样。 “妹妹,我还没有找女朋友,以后要是有女朋友了,就让二嫂陪你逛街,你要是放假,就到香江疯狂购物,让二嫂给你刷卡,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李盛先许诺上了。不过,据赵菲前世从八卦新闻上所知,李盛的女朋友可是有一个排那么多,到底他要让哪个陪她逛街呢?她可不想当排长…… 611.第611章 小人之心 不过,架不住两位哥哥的热情,赵菲只能如实招来,道: “两位哥哥,男朋友我是有了,介绍就免了。(..info好看的小说)至于去香江购物,以后肯定会去的,到时候二哥的女朋友也找好了吧?这我倒不担心。” 见赵菲如此落落大方,李茂和李盛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叫他们哥哥,心里别提多欢喜了。 李盛笑道: “妹妹这样的清秀佳人,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呢?我说,他在哪呢?赶紧介绍我们认识,我倒是想看看,哪个男孩子这么幸运,能摘得妹妹的芳心。” “是啊,好想知道哦!” 李茂这时哪有公司执行董事的威严,也就一个充满八卦欲的大哥形像。 赵菲这时候忽然想起,前世的时候,大哥李茂可是遇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那就是:他曾经遭遇了绑匪的绑架。 但是这次被绑架,李诚并未诉诸警方,为了儿子,他和绑匪私下达成了协议,以五千万元赎回了儿子。李茂虽然安然无恙,但却从此选择了低调做人,并且进出时刻都有保镖守护着。 做富人,也有富人的难处。难怪李诚虽然贵为香江首富,但却极为低调,对国内政府这么高调欢迎,才会有惊骇的表现。 赵菲看了眼李茂,欲言又止。现在按时间来推测,李茂肯定还没有遇到绑架事件,所以他的眉眼间依然轻松如许。 李茂被绑架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了? 赵菲一时没办法确定时间,毕竟,前世这也只是八卦报纸上的新闻,赵菲和李家素昩平生,哪里想到会有今生这样亲密的交集,所以不记得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好吧,既然成了自已的哥哥,那就得努力想想,能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自然是最好的,赵菲明白,人要是经历过那样的恐怖事情后,心态和人生看法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所以,能避免的还是尽量避免吧。 “妹妹,是想到男朋友了吧?怎么不说话了?” 李盛见赵菲有点走神,便打趣道。 “没有的事,你们想见到他,也很容易,干爹明天的行程如何安排?我听说全市李氏集团捐建的希望小学每个县都有,如果去大兴县的话,就会见到他。” 赵菲已经认定司马瑨是自已一辈子的人,所以她也毫不隐瞒,落落大方。 “哟,其实我也对阿菲的男朋友很感兴趣,能让我们阿菲这么表态的男孩子一定很优秀,既然如此,明天我们就把行程安排到大兴县吧,我打电话给刘市长,让他改变一下行程。” 李诚见两个儿子和赵菲谈得来,也很欣慰。豪门之家,最怕的是儿女不谐,虽然赵菲只是干女儿,但作为香江首富,即便赵菲不能继承李氏集团的财产,她将来出嫁的嫁妆,李家也不会少了她的。 其实赵菲并没有意识到,李太太收她为干女儿,正是有这样一份呵护和感恩的心在里面。 成了李氏夫妇的干女儿后,李太太以后想在赵菲出嫁时帮补一些,也就不会落人口舌了。 毕竟,就算儿子们不会说什么,未来儿媳妇的情绪也是要照顾的。 李太太的心思缜密,想得比较远,所以当机立断,趁热打铁,收了赵菲做干女儿。但是她当然不会意料到,原本以为是她要帮补赵菲的,日后,赵菲却一再成为李氏集团的福星,这自然是后话了。 “干爹,这样不太好吧?如果刘市长定了地点的话,那就还是依原来的计划行事吧?否则,现在通知肯定已经下达到了指定地点,大家都会为你们的到来准备庆典。 如果不去,这庆典的功夫就等于白费了。” 赵菲深谙国内的国情,这么一说,李诚也沉默了会,是啊,估计为了他们的到来,当地早就准备得人仰马翻了。现在临时取消,也对不起人家的一番苦心。 “其实呢,咱们可以这样,依原来政府的计划行事,但中间多插一个行程,就是去大兴县如何?阿菲,你男朋友和你是一个学校的吗?” 李太太见丈夫沉吟不觉,便建议道。 “是,他叫司马瑨,和我是一个学校的,都在大兴一中。” 赵菲答道。 李诚听了太太的建议,也是眼前一亮,高兴地道: “果然是我的贤内助,几十年不变啊,这个办法好,咱们这样就能照顾各方情绪了。” 李诚和太太对视一眼,两个人眼里都洋溢着满满的恩爱。 “爹地和妈咪的感情几十年就是这么好,以后我找女朋友,就是要以妈咪这样的条件为标准。” 李盛是洋派作风,洋人里,夫妻在孩子面前秀恩爱是很正常的事,所以李盛大大咧咧地道。 赵菲听了,顿时欣慰地一笑,这一笑却显得有些老气横秋了,被李盛捕捉到了,他逮着不放道: “阿菲,怪不得我觉得你很特别,瞧你,刚才那一笑大有深意,嗯,对了,透露出特别成熟的味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笑容呢?你想到什么了?” 赵菲没想到李盛看似很鲁莽的样子,其实观察力很强,且心细如发,她总不能说,是因为看到李太太身体健康,和李先生相处恩爱和谐,完全避免了前世李太太早逝,李盛迁怒于父亲的悲剧而高兴吧? 赵菲只能无奈地找了个借口,道: “二哥,我在想你女朋友会是什么样的,没想其它。” “好吧,我女朋友一定要高智商,最讨厌花瓶了,还有,最好身高高一点,不然我的下一代就没有长高的基因了。” 李盛的话还真让赵菲忍俊不禁了,别说,前世的李盛,几个红颜知已都是名校毕业的女生,关键是还都是中西混血儿,人高马大,但最后为李盛生下儿子的,却是他不屑的“花瓶”,是一名还算出名的演员。 这时,李诚从卧室走出来,对大家道: “和刘市长沟通好了,明天最后一站去大兴一中,原来他的行程安排得不是很紧,怕我们辛苦了,现在我们主动要求增加行程,他特别高兴呢。” 刘市长当然高兴,李诚到的地方多,留下的捐款没准就更多,反正这些都算在他执政的业绩里,既能减轻投入教育经费的压力,又能打造云杭的教育,他何乐而不为? 恐怕听李诚说要增加参观的行程,刘市长今晚上都会乐得睡不着。 赵菲当晚和邱云雪到她公安局的宿舍休息,毕竟涂晨辉的父母来了,住在老宅子里,邱云雪现在没名没份的,就这么住过去有点尴尬。 第二天一早,市政府派了二十多辆的豪华车队,护送李诚夫妇前往第一个奠基参观的地点,祈远县的希望小学。 热闹自不用提,李诚夫妇为希望小学的开工培上了第一铲的土。 又参观了祈远县的工业区等项目后,车队护送他们前往大兴一中。 大兴一中。 当听说李诚夫妇确定不来大兴一中后,余副校长松了口气,总算不用跑前跑后地准备了,反正,现在大兴一中争取到再好的项目,也不关他的事了。 他的后台倒了,学校没人会正眼看他一眼,几个同职位的副校长,巴不得他就此被踩进泥沼里,永远不要出头,就算拿到好项目,也不会算他一份,政绩和他无关,他高兴个什么劲啊。不来最好。 不用操心这一摊事后,余副校长想想心有不甘,大家都不把他当回事是吧?哼,他可记得大兴一中有不少官员富商的儿女都在这里上学,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就算不能升职,至少他现在还在分管后勤副校长的这个位置上坐着不是?从现在起,去考勤,逮到缺勤的,不管是谁,要他们好看。 寸权尺用,何况这还是学校“光荣”赋予他的权力? 余副校长知道其它的副校长都怕得罪有势力有背景的学生,所以对于有些特殊学生迟到早退缺勤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你们都怕是吧?那就让我来狠狠抓抓纪律吧!得罪谁反正他也无所谓了,升不了职,他又没犯错,不可能撤了他的职。 想定了,余副校长便雄纠纠气昂昂地,叫了学生会几个干部,一起往各班突击考勤。 “什么?有一名学生缺勤?这性质也太恶劣了吧?我们大兴一中百年名校,出现这种事情,真是让人痛心疾首。” 余副校长一脸卫道士正义凛然的模样。没出过社会的学生会干部们哪里知道,私欲往往就隐藏在维护正义和公理的面具之下。他们个个摩拳擦掌,觉得余副校长真是他们心中正义与公理的标杆形象。 “余副校长,这名学生叫赵菲,听说经常缺勤,不过,功课倒是没拉下,还经常考班里的第一名呢。” 有一名学生会干部是赵菲的崇拜者,看了缺勤名单,便对余副校长道。 “什么?赵菲?” 余副校长在脑海里迅速搜索着赵菲的名字,好象很耳熟啊,不一会儿,他想起来了,赵菲,不就是昨天来向他请假他没准假的学生吗? 赵菲临走时冷冷的一眼,他还记在心里呢! 612.第612章 记入档案 哈哈,这就是机会。(..info好看的小说) 余副校长犹对赵菲当时的眼神不满,因为他觉得那眼神里,充满了鄙视和厌恶。一个副校长,被学生甩了这种眼神,那是怎么样的心情? 没想到,这个学生如果猖狂,没请到假,竟然就缺勤了?顿时,余副校长好象明白了自已为什么会来查勤,莫非就是为了找这个赵菲的碴? “错了,这位同学,学习再好,也要遵守学校的规矩是不是?如果人人都象她一样,岂不是乱套了?所以,这样的同学一定要严惩。当然,我们也不是随便就惩罚一名同学,你去问问她班主任,有没有请假?” 请假条都被他撕了,还贼喊抓贼。但是学生怎么会知道个中内情?所以当即有一名同学去问谢老师了。 刚好这节课是谢老师的语文课,听到余副校长查考勤,他也很诧异,学校的领导什么时候对抓纪律这么上心了?抓纪律的事,又杂又容易得罪人,分管领导一般把这事压在班主任身上。 “哦,你说赵菲啊,她是有找我请了两天的假。” 谢老师一听是这事,便不以为意地告诉余副校长。 “请假条呢?有上交吗?” 余副校长一副追查到底的模样,让谢老师心里一阵嘀咕,得了,还真认真,一般班主任肯为学生这样说,哪怕没有请假条,也就轻轻带过了,哪想到余副校长还这么认真,要看请假条。 “呃,请假条?她昨天是有找我签,但是请假条,好象是班长吴颖在收吧。” 谢老师对赵菲是一百个放心,重点培养她,因为她书读得实在太好了,将来肯定也是大兴一中考北大清华的人才。老师对于学习好的学生总是偏疼偏爱,所以对赵菲请假的事,他也很宽容,反正又不影响成绩。.info 没想到余副校长这次却这么坚持,谢老师只好叫来吴颖,可是吴颖也没收到赵菲的请假条。 余副校长心知肚明,却还装着不知道的样子,一脸维护校规校纪的正气,道: “谢老师,你身为班主任,这样放纵学生不行啊。说到请假这事,那个赵菲虽然有找你请,可是你要记得,超过一天的假期,是要找我这个分管副校长批的。 但是我印象里却没有签过这份假条,看来,你的学生不太老实啊。” 谢老师也楞了,他当然记得,赵菲还和他说马上要去找余副校长批假条呢,难道赵菲真的骗了他? 虽然心里不相信赵菲会骗他,但余副校长明确说没有签赵菲的假条,总不可能是余副校长说谎吧?给谢老师十个胆子,他这个全国最小的主任,也不敢怀疑象天一样大的余副校长啊? “呃,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或者是忘了,不然赵菲同学平时的表现还是挺好的。” 谢老师替赵菲辩解道。 “不管平时表现如何,但是对于这种缺勤的行为就是要严惩,你们记下了,高一五班赵菲,连上其它班级查到的同学,凡是缺勤的,都给予校纪处份一次,张榜公告,马上贴出去。” 余副校长心里乐开了花,赵菲你很嚣张猖狂是吧?这下你落在我手里,就不能给你好看。 “余副校长,这样的惩处太重了吧?学生都是爱面子的,只不过缺勤一次,就张榜公告,会给学生心理予沉重的打击的。不如这样,换成口头告诫如何?” 谢老师一听,不由地皱起了眉头,觉得这样的惩罚太重了。 “谢老师,人无规矩不立。小小年纪,就懂得旷课缺勤,现在不好好给她立规矩,以后长大出了社会,也成不了器。我这是为了学生好。” 余副校长说完,也不再理会谢老师,带着学生会的干部,大摇大摆地离去了。 “这,余副校长……” 谢老师还想再说情,但余副校长却毫不理会,撇下他走了。 果然,等谢老师下了课,特意走到学校设在人行道边的公开栏察看时,便发现一张“关于给赵菲等七名缺勤同学校纪处份的公告”赫然在目,醒目的用白纸写着黑毛笔字,贴在了公开栏上,并且,赵菲的名字竟然排在了第一个。 公告称:为了严肃校纪,特对赵菲等七名在本次考勤中查到的未经请假缺勤的同学校纪处份,记入个人档案一次…… 看到这里,谢老师的眉头都拧起来了。 公告处份也就算了,竟然还要记入学生档案? 谁不知道,学生档案有多么重要,影响到学生的上学、就业,如果这份校纪处份档案记入赵菲的个人档案里,甚至可能影响她的一生。京大、华清这样著名的高校,在招收学生时,都会特别留意学生档案,关注学生德智体美劳的全面发展情况。 一旦这份档案被纳入,赵菲可能就面临着即例便考上了京大、华清大学录取线,但也不会被录取的局面。 余副校长这是拿学生的前途和命运在开玩笑啊? 不行,一定要和余副校长说理去。 谢老师是个对学生有爱的班主任,何况,他一向对赵菲印象良好,再说,这次赵菲要走,的确是有找他请假的,至于为什么到了余副校长那一环缺失了,也应该是有原因的。 谢老师走了几步,又一想,不对,找余副校长没有用,既然公告发出来了,要让余副校长本人来更改绝对不可能,除非,除非找到校长。 想到这里,谢老师便迈步向校长室走去。 可是,让谢老师失望的是,徐校长并没有在办公室里,听办公室的同事说,徐校长是赶往云杭市,在做最后的努力,争取市里能把香江来捐资的大富豪李诚的行程排到大兴一中。 如果能让李诚到大兴一中走一趟,没准就能得到大笔的捐款,这是哪个学校都想要的。 谢老师只好失望而归,准备等徐校长回来再和他汇报这件事。可是一直到下午下班,也没见到徐校长回来,谢老师只能揣着一颗郁闷的心,准备第二天再向徐校长汇报。 余副校长哼着小曲,自已去学校门口的熟食店切了二两猪头肉,喝了点小酒,觉得今天做的真是大快人心,七名学生被处份的公告张贴出去后,六名家长当即连夜找到了他,都送上了厚礼,只是请求余副校长不要把违纪这件事记入学生档案。 余副校长一一笑纳,明确表示,只是张榜而已,绝不会把处份记入学生档案,看着家长们千恩万谢地离去,余副校长这才发现,原来分管后勤考勤,也不是全无油水。 看看,只要他一绷上脸,哪个家长不臣服?这次收的礼,加起来足足价值有上千元,这些家长中,有做生意的大老板,有政府的小官员,但是自家的孩子的确是因为违反校规被抓的,所以他们无话可说,只能奉上厚礼。 余副校长发现了赚钱的新门路,心情大好,决定今后时不时突击做一下考勤,就象今天一样,日后但凡考勤日,就是他的发财日。 不过,让余副校长还有小小窝火的是,那个赵菲,居然没有家长和亲属过来说情,看来,她是准备一路强撑到底了。 但是最后吃亏的当然是她自已,余副校长当了这么多年老师,亲眼看到学生档案对学生前程有多么重要,曾经有一名考得很好的学生,就因为初一年年幼无知时和人打过架被记入档案,导致所有高校退档不接收,这名学生现在成了城东的屠夫。 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赵菲,你很强,你很清高,你很倔强是吧?生活会慢慢收拾你的。 余副校长既然不用为李诚的到来做庆典的准备,又收了一份大礼,喝着小酒,便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余副校长忽然听到宿舍门外传来“碰碰”敲门声。哟,这么晚了还有人来? 没准是赵菲知道被处份,托人送礼来了吧? 虽然想惩罚赵菲,但若是她服低认输,又带上厚礼,余副校长也不介意放过她一马。 想到又能赚上一笔,余副校长打着呵欠,打开了房门,但是让他大吃一惊的是,外面敲门的,并不是赵菲: “校长,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啊?” 余副校长没有想到的是,门外竟然是一脸风尘仆仆的徐校长。徐校长见他开了门,就往屋里走。 余副校长却十分心虚,因为学生家长给他送的礼物,还都堆放在客厅里呢,他哪知道校长会来啊?一百年没来过他这里了,大半夜突然出现,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校长也听到风声,要来分一杯羹? “休息什么?哪有空休息,我才从市里回来。”徐校长看着遮挡在他面前的余副校长,狠狠皱了下眉头,“你干嘛,不让我进去?” “呃,不是不是,有什么话能在这里说吗?” 余副校长窘了。 “哟,老余啊,你别里面藏着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吧?呵呵,放心,我不会和你夫人说的。” 徐校长开着玩笑,拨拉开余副校长遮挡的身体,就往屋里走。 613.第613章 金主 余副校长一阵尴尬和紧张,但他却不可能死死拉着徐校长不放,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徐校长走进了客厅。 徐校长扫了一眼客厅,见并无异状,除了餐桌上放着一叠吃了一半的猪头肉和半瓶酒外,便笑着对余副校长道: “老余啊,你紧张什么?我还真以为你金屋藏骄了。” “哪有,我这么老实人,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 “是嘛,我就说,不过谁让你刚才慌慌张张的?我不往那上面想才怪呢。”徐校长轻笑。 余副校长一看徐校长没有察觉出屋里的异状,心才放了下来,不过自已一扫屋内,还是吓了一跳,因为他发现,自已把礼品都堆放在木沙发椅子的脚下,这个角度,正好从徐校长那里看不到,但是徐校长只要往里走几步就能看到了。 余副校长赶紧走前几步,要身体挡着徐校长,讪笑道: “徐校长,要不要一起喝两杯?” “喝酒就不要了,我来是让你干活的,你也别喝了。” 徐校长扫了眼桌子道。 这么大晚上还干活? “什么活?”余副校长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是这样的,我今天去了市里,一直在争取李诚过来我们学校参观的事情,但是市政府原来安排好的行程里并没有我们这一点,不过,就在刚才,我才收到通知,说李诚明天要到我们学校来。 所以,现在我们就必须行动起来,做好迎接李诚的工作。务必使迎接工作显得热闹隆重,突显对他到来的欢迎。 你是分管学校后勤工作的,这件事就由你来抓,时间紧迫,距离明天李诚到校,也不到十来个小时的时间了,你必须马上行动起来,一定要全力以赴,完成这项工作。” 徐校长的话让余副校长惊呆了,天啊,十来个小时,还是在大半夜,要做好招待李诚的准备工作?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啊! 余副校长哭丧着脸,道: “徐校长,这怎么可能?以前学校每逢接待重要来宾,至少要提前一个礼拜做好准备。现在只有十几个小时,又是接待李诚这样的大财主,我怕完成不好任务。” “完成不好也得做,我把全校的资源都交给你调动,要人要物要钱你只管去用,只要你拼了,做成什么我也认了。” 徐校长沉声道,接着又指了指余副校长木沙发下的一大堆东西道: “你别以为挡着我就没看到了,这事你心知肚明,是违反校规的。但看在你今晚上辛苦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你了。以后要注意影响。” 徐校长真是神目如电啊,在教育界纵横几十年,如果以为他老了就糊涂了,那完全错了。 余副校长被徐校长指出那堆东西时,有泪目的感觉。天知道这个老狐狸有多精明,居然他怎么遮挡也没用。 现在他的情况一切都被徐校长掌控在手里,他能怎么办呢?只能打起精神去做事了。 赵菲和李氏一家人来到大兴一中时,惊见昨天才离开的大兴一中简直象变了个模样: 校门口挂起了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上书“热烈欢迎李氏集团乡亲莅临我校参观指导”,四周鲜花环拱,简直就象春天提前到来,校门口两侧,学校社团的同学组成了欢迎的腰鼓队,一看到大家从大巴车上下来,就赶紧敲锣打鼓。 当然,早上赵菲这一行人走到哪,看到的都是这样的情形,赵菲对别的学校没有感觉,但看到自已的一中变成这幅样子,不禁有一丝大兴一中居然也沦落风尘的悲叹。 “咦,吴颖,你看那个老头就是李诚吧?走在李诚身边那个,好象是赵菲?” 吴颖正卖力地挥舞着欢迎的红绸呢,听到边上的同学这么说,面上笑道: “哪有可能呢,赵菲和李诚八杆子打不着,人家的女秘书吧,你别认错了。(..info无弹窗广告)” “不是,真的是赵菲,你们班那个短跑第一名,我怎么会认错呢?” 那个女同学很执着,脸上露出迷惘的神情。 吴颖盯着李诚身边的人看过去,正好赵菲已经转过了大门口,只留下一个背影,正面看不到了,所以吴颖只是笑道: “背影挺像的,不过我担保你看错了,赵菲要能和李诚扯上关系,她哪里还会被校纪处份啊?” 吴颖别看现在在赵菲面前装乖了,但心里对她还是暗暗不服气的,这一次余副校长惩处赵菲,别说,真替她出了一口恶气,她心里暗暗幸灾乐祸着呢。 “欢迎,李董事长,李太太,请到主席台前面就座。” 徐校长见余副校长连夜赶工,在学校大操场上布置出来的会场还是象模象样,不禁也满意地点点头。 “不急,徐校长,咱们先在校园里看看吧。你带我走走参观一下。” 李诚知道,上了主席台,该不该表态都得说几句,可是他是个实干的人,不可能在台上当着学生的面说骗人的话,但是,这个学校是否值得他捐助,捐助多少,还得看学校的整体环境和素质,所以他才提出来要四处看看。 “好,没问题,这边请。” 徐校长对余副校长抬了下下马上,意思为,你带路。 余副校长心领神会,可是一走到李诚身边,怎么滴,这个女孩好熟悉啊?好象在哪看到过?看到他,女孩还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余副校长不敢怠慢,虽然还想不起这位是谁,还是哈着腰回礼了。 “咦,这公告栏挺有意思的嘛,七名学生缺勤被处罚?” 李诚走到学校的公开栏前,停下脚步,端详起里面的内容来。 听李诚这么说,徐校长的老脸不由一红,狠狠瞪了余副校长一眼,余副校长这才意识到,自已昨天一忙,忘了把公告栏撤下来,万一李诚误会是学校管教不严怎么办? 万一李诚一误会,投资飞走了怎么办? 余副校长急得满头大汗,嘴上尴尬地苦笑解释: “这是我校校纪严明,现在不立规矩,以后出了社会,就没规矩了。” 李诚早就一眼看到,公告栏上第一个名字就是赵菲。 赵菲走近时,才发现,自已竟然上了公告栏的第一名,而且是因为所谓的缺勤。 这不是整人是什么?她请假不让请,等人走后就去查勤? 赵菲也火了,看着正一脸疑问看向她的李诚,她走到他身边,附耳和他说了情况。 李诚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浅浅一笑,就离开了这里,随着余校长的安排,继续在学校里参观。 大兴一中的校园并不大,但是占地面积很大,学校最后面还留着大片的空地,徐校长拿出规划建设的蓝图,告诉李诚,这里要建实验室,那里要建教师宿舍楼,还有另一边则是教室…… “这些工程,全部需要投资多少钱?” 李诚笑着问。 “我们核算过了,最省也得三百五十万。” 徐校长有点紧张地道。其实这个数字还是多报了,反正都是从李诚手里抠钱,不如多报点,到时也好讨价还价。 “钱没有问题,大兴一中的环境我也很喜欢,但是有一件事我想和校长商量一下,不知道可不可以?” “没问题,您说,什么事?我们一定尽量满足您。” 徐校长一听李诚的口气,这些事都不是事的样子,不禁大喜过望,只要李诚同意捐款,在他任内,就能把这些教学楼都盖起来,到时候,他就能安心卸任,算是对自已追求一生的事业也有交待了。 李诚听到徐校长的允诺,却不说话,只是笑着对赵菲挥了挥手: “阿菲,过来。” 赵菲不晓得干爹这时候喊她做什么,但只好依言上去。 “徐校长,这是我的干女儿,也是你们大兴一中的学生,叫赵菲。昨天,她缺勤的原因是到云杭看我。 身为家长,我没有教育孩子守好规矩,在这里向你们道个歉。阿菲,这事也是我们不对,只想着快点见到你,没有及时和学校沟通好,以致于让你缺勤了。 不过,还有一点要告诉徐校长的是,正是因为赵菲坚持让我们来大兴一中,所以我的行程表上才临时增排了这里,否则,我们原来市政府的行程表上是没有这里的。” “什么?赵菲是您的干女儿?” 徐校长大吃一惊,李诚这么向他“道歉”,哪是“道歉”啊?简直是“啪啪”的几巴掌打在他脸上。 而且,人家还明确说了,如果不是赵菲,根本就不会到这里来走一圈。 赵菲,哪里是问题学生?简直是金主!没有她,就没有李诚的捐款。 这道理,李诚虽然没有明说,但徐校长哪里会不明白呢? 真是丢人啊,不光罚中了李诚的女儿,还把人家的名字张榜公告? 如果余副校长是站在正义公理这一方,无意中惩罚到赵菲,徐校长还会替他说话,他徐校长虽然可以为了大兴一中而为钱折腰,但若让别人由此来惩罚同事,他也是做不到的。 不过,昨晚上看到余副校长客厅里堆垒的礼品,徐校长心里早就明白了几分,他现在是没那个脸替余副校长说情了,他狠狠地瞪了一眼余副校长,对李诚道: “这件事我们学校会妥善处理的。” 接着,徐校长又说了一通话,就连赵菲也大感吃惊。 614.第614章 免职 “余副校长,鉴于你工作不查导致对学生的名誉造成了影响,我现在宣布,你暂停副校长的职务,停岗反省,具体的处罚我们过后校务会研究后,将张榜公告。” 徐校中的话,顿时象抽去了余副校长的脊梁骨一样,让他全身一阵发软,脚步一个踉跄,几乎要晕倒了。 还好他身边一个老师眼疾手快,赶紧搀住了他,才没让他当场瘫倒在地上出丑。 “徐校长,你不能这么做,我辛辛苦苦工作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这么对我。” 余副校长急了,还没等客人走,便迫不及待地哀求开了。 徐校长老脸不禁腾地红了一下,余副校长也是利令智昏了,如果他现在退下,暂时等风头过了再说这种话,徐校长可能只会给他一个记过处份,还保留副校长的职务。 因为,毕竟这是官本位的环境,一般提拔上去了,就不会轻易撤职。余副校长也不是犯了什么大错,徐校长的意思是先把金主哄好了,过后等事情平息了,慢慢找赵菲做劝说工作,只要赵菲不生气了,那余副校长也就没事了。 没想到这家伙死不开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求上了,还给他这个校长脸面不?还维护他的权威不? 徐校长冷哼一声,对着其他几位边上随行的老师道: “你们先把余副校长带走,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几位老师一听校长吩咐,便二话不说,架着余副校长就退到边上去了。 赵菲见徐校长虽然年轻一把,平时也和蔼可亲,但在处理事情上还是有几分正职的果决,心里不由一怔,暗道: “果然不能光以外貌来取人啊!” 徐校长既已做出处理结果,给了贵宾面子,李诚一行也就平了怒气,在徐校长的热情招呼下,在校园里继续参观了起来。 而余副校长失魂落魄地在校园里行走的惨像,则引起了同学们的关注,大家好奇地打探消息,当然,人群中总不乏八卦小灵通者: “听说是徐校长生气了,要把余副校长免职呢,因为他点名的事,得罪了人。” “得罪的不是一般人,高一五班的赵菲。知道吧?那个全县中考第一的赵菲,听说,今天咱们欢迎的那李大老板,因为看她学习成绩好,已经收她做干女儿了。” …… 谣言就这样不迳而走,同学们把李诚收赵菲做干女儿,演绎成了香江的阔佬到内地,对内地资质好的学生大为欣赏,硬是把人家收做了干女儿。 这是八十年代富豪与平民结缘常见的传说,也是大家喜闻乐见、津津乐道的,于是这个版本在大兴县通过学生的口口相传,流传得越来越广,都快变成一个神话了。 当流言最后面目全非地传到赵菲耳朵里时,赵菲也哭笑不得,不知道怎么就传成了这个版本。 但是也好,这个传言不算太离谱,因为学习成绩好被李诚收为干女儿,总比让人家说因为她长得漂亮被收做干女儿好吧?现在的人还比较单纯,不会象后来一样,把干爹和干女儿往那件事上想。 不过,赵菲也还是小心避忌,毕竟,她也不是那种虚荣女子,不需要倚仗李诚,通过自已的智慧和双手,就已经为自已创造了美好生活。 李氏一家人当天参观完校园,其实内地的一中都大同小异,百年名校,建筑古朴,但新建筑由于投入少,校园整体显得比较陈旧。操场是黄土面的,冬天天气干燥,一阵风吹来,操场上不时掠起一股黄色的尘沙。 学生们是早习惯了,但李诚看了,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参观完校园,李氏一家人被恭请到了学校大操场的主席台上,下面是数千学生,从主席台看下去,黑压压一片人头。(..info无弹窗广告) 赵菲虽然也被邀请上台,但她却坚决推辞了,毕竟,今天李诚一家才是主角,这种无谓的风头她也不喜欢出。 人群中,赵菲看到了自已的高一五班,司马瑨也在五班的人群里,而且边上的位置还空着,他的同桌王名扬并没有出现。赵菲于是走他身边坐了下来。 看到赵菲,司马瑨又惊又喜,道: “我还想着在主席台上看到你呢。” “你也打趣我?”赵菲不满地轻轻捏了一下司马瑨的手臂,却发现他手臂上的肌肉硬如铁石,怎么也捏不下去,“手臂的肌肉也太结实了吧?” 赵菲大吃一惊。 司马瑨得意地一笑,附耳对赵菲道: “你昨天不在,二姨让大表哥来找你了,说你家的超市明天就要开业了,让你回去呢!” 赵菲听了这个消息,也很高兴。这个超市,其实也是在她投资下一手建起来的,从此以后,自已的家人多了一个创业的起点,引导他们走上正轨后,自已心头的大石也能放下了。 人会抱怨,会不满,最大的原因不是别人,就是一个字:穷。 穷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全无斗志。 刘桂珍虽然在对待赵菲的感情上不可救药,但是对努力赚钱,她还是很有兴致的。 “好,我明天就回去看看热闹。” 赵菲犹豫了下,想着说好不请假的,明天要回去,又得请假一天了。 “那你带我去不?” 司马瑨眼巴巴地看着赵菲。 “那你去吗?” 赵菲笑着反应。 现在他们的恋爱,除了收到二姨一家的祝福外,其实赵菲家里人还不知道他们的事情。如果知道了,也不晓得会做何反应。而对于司马瑨来说,能确立在赵菲家里人心目中未来“准女婿”的地位,对他却十分重要。 “去,当然想去,只要你肯让我去。” 司马瑨明白象他们这个年纪,如果家长严苛的,肯定会批评他们早恋,但是司马瑨觉得他恋爱的理由也很站得住脚哦,因为他和她都没有耽误学习,不过,能不能去,却要看赵菲首肯不。 “你想去就去吧。” 赵菲点点头,心里却是甜滋滋的,因为司马瑨如此积极主动,说明了他的诚意。从恋爱走向婚姻,去见双方的家长,也是必须的一步。 赵菲有把握司马瑨会受到父亲的喜欢,只是母亲不知道会不会挑啥刺?这还真得给司马瑨打打预防针,省得他受不了母亲的尖酸刻薄。 就在两个人低语走神时,忽然,耳连爆起一阵热烈的掌声,赵菲回过神来,才听到边上的同学议论说: “天啊,李先生太有我钱了吧,居然要捐五座教学楼?还要给我们建一个现代化的标准体育场?” “是啊,是橡胶跑道的,你们知道什么是橡胶跑道吗?我上次和家里去京城里旅游,才看到人家那的学校里有橡胶跑道,好贵的,要几十万呢。” “用来踩的跑道也要这么贵啊?” “正常啦,人家香江的跑道都是这样的。不过太好了,以后我们也能用上这么贵的跑道了,听说跑起来还能有弹力呢。” …… 学生们议论纷纷,赵菲没想到一不留神,竟错过了最精华的部份,见李诚为学校捐了这么多教学楼,是之前规划里没有的,顿时明白,这是李诚在给她长脸呢。 赵菲心里不由一阵感激,怪不得李诚虽然出身卑微,但却能把生意越做越大,成为香江首富,他会做人也是一个重要的方面。 李诚肯定是担心自已走后,赵菲会受到余副校长的报复,所以索性多捐些教学楼,让学校明白他的重要性,不敢对赵菲再施报复的后手。 因为,如果一般性捐款的话,李诚要能捐一座教学楼,就达到大兴一中的目标了。 赵菲赶紧凝神静气地听,就听到主席台上,李诚又传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为了奖励大兴一中的教学员工,鼓励大家好好教书,好好学习,我决定再捐一千万元,做为大兴一中奖学奖教基金,每年以定期的利息对师生进行奖励。” 李诚此话一出,徐校长脸上绽开的菊花就再也挡不住了,实在今天的效果大大出人意料。 李诚捐教学楼、跑道,都远远超过他心里预订的目标,又冒出个捐一千万做奖教金? 那大兴一中师生的福利一下子就提上去了,要打造名校的目标就更接近了。 徐校长赶紧站起来,在主席台上就对李诚鞠躬致谢,握着李诚的手,用力摇了好几下。 当然,下面的师生听到这么多好消息,大家也很振奋,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李先生和李太太说一会儿想见你。” 赵菲这才想起李诚夫妇来大兴县的主要目的,就是见见司马瑨。 “他们和我很熟吗?” 司马瑨开玩笑地问。 “和你不熟,和我很熟。”赵菲有点歉疚地道,“都忘了告诉你了,李先生夫妻收我做干女儿了,所以他们想看看你,认识一下你。” “什么?原来是这样啊?” 司马瑨脸上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赵菲见状,不由有点担心地问: “怎么了?你不喜欢他们见你吗?如果不喜欢,我和他们推辞掉。” 615.第615章 见家长 “不是不喜欢啊,只是他们是家长,我,我突然紧张起来了。” 司马瑨突然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这种感觉,僵住了他的身体,让他无法顺畅呼吸,接着,就连手指尖也有点发麻。 这,这就是紧张吗? 生与死命悬一线的时候,司马瑨都不会有这种感觉,此时,他竟然体会到了一种新鲜的情感:紧张。 正因为第一次体验到,司马瑨才没能很好地控制自已的情绪,以至于在赵菲面前表露无余了。 换成普通有七情六欲的人,或许遇到这种事情也会紧张,但由于紧张是人体对外界的正常反应,所以绝大部份人从小就已经学会了紧张,控制起来的话,到现在这个年龄段也是得心应手了。绝不会象司马瑨一样,明明面对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匪徒都不会害怕,却会因为这件事而紧张失措。 “没什么好紧张的呀,丑,呃那个总要见父母嘛!” 赵菲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媳妇两字却打结巴了,老公两个字肯定是喊不出来的。 于是,李氏一家在台上宣讲,司马瑨则在台下挥汗如雨,紧张得要命。 赵菲都有点担心司马瑨的状态是不是适合见李氏夫妻了,于是她体贴地道: “如果你觉得见起来很为难,那就算了,等以后有机会再见吧?反正他们既然在咱们学校投了那么多资金,一定会时不时过来看看的,机会多的是。” “没关纱,岂能让他们白走一趟。” 司马瑨心一横,带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对赵菲道。 也许是因为这么想的吧,所以司马瑨也不知不觉地缓解了紧张的情绪,慢慢变得冷静下来。 赵菲悄悄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手掌间热呼呼的,估计是心底的那股紧张被逼了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参观结束后,时已近午,县政府自然是安排李氏一家在县里吃午饭,吃完了还到酒店里开了几间房,让他们午休。 不过,李氏夫妇只是小憩一会,便让赵菲把司马瑨带过来,因为他们要是到学校寝室的话,那恐怕又会惊动了学校大小。只好委屈一下司马瑨了。 当然,这“委屈”二字,是李诚的生活秘书对赵菲说的,他倒不认为董事长要接见一个高中生让对方过来是“委屈”,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认为能让董事长亲见是一种幸运呢。 李茂和李盛这两个精力旺盛的兄弟并没有午休,听父亲的秘书这么对赵菲传达后,便主动请膺,表示和赵菲一起到一中请司马瑨过来。 因为李茂和李盛接触后,对赵菲的印像很好,见她中正纯良,并不是想像中妖娆女子有意攀附权贵的形象,所以对她高看了几分,这才觉得,如果爹地和妈咪没法去的话,由他们出面会比较合适,显得不失礼一些。 正是因为这个举动,日后当他们知道司马瑨真正身份时,李家才能在内地昂首挺胸地走路,不会为当初赵菲“微寒”时的轻慢而丧失了在内地的话语权…… 黑色的轿车停在大兴一中校门口,吸引了许多学生的目光,有些人认出这辆轿车就是早上接李氏夫妇的,不由地停下来围观议论。 王名扬上午感冒请了假,人有点蔫蔫的,下午感觉舒服了些,就撑着来到了学校。 刚到校门口,就看到校门口停了一款他在整个大兴县城都还没有见过的小轿车,王名扬是男生,男生肯定都爱车,看到好车,他忍不住就凑了上去。 “哟,这是什么车啊?咱们这还没有见过这种车呢,我看校长做的车都没这个好。(..info好看的小说)” “校长那是吉普车,和这能比的吗?我看这车应该是进口的,要很多钱呢,大约要……”说这话的男生小心翼翼地摸了下光滑的车身,才谨慎地道,“大约要三十多万吧?” “咝”,一听这个男生的话,一直围在车身,也想伸出手去摸车身的男生,吓得手赶紧缩了回来,好象那车身是烫人的铁皮似的。三十多万啊,他们家里一年,不,十年都攒不到一万块,三十万,这得多有钱的人才能买得起这样的车啊? “难怪这车这么好看!” 一群男生议论纷纷时,王名扬也跟着上前凑近,由于出身的关系,他倒不象是那班男生那样怯生生的,反而落落大方地对大家道: “这车是进口的没错,丰田皇冠,一辆的确要三十多万。我在汽车杂志上见过介绍,这款是今年新出的,在国内估计全国也只有不到十辆。” “哇,这也太夸张了吧,全国不到十辆?动力引擎3。0,百公里油耗是……” 大家一阵惊叹。 这个时候,奢侈和浪费还未成风,所以就算大领导坐的最多也是国产的红旗轿车,象这种奢侈的外国大牌,还没有真正流行起来。 而王名扬如数家珍的报着这辆车的数据,让一众男生对他也是生起了一股敬佩之心。 王名扬当然看清了大家羡慕地看着他的眼神,作为一个男生,最享受的就是这种感觉,所以他不禁也有些飘飘然起来。这时,有一个外班的男生认识王名扬,上前讨好地对他道: “名扬,你家里看过的汽车杂志能借我看吗?我保证不给你弄坏了。” “可以,没问题。这些汽车杂志,全是我爸和我妈去香江探亲时从那边带回来的原版,内地绝对没有。你们没看上面的印刷啊,都是十分清晰的画面,看着十分逼真。” 王名扬得意洋洋,就在这时,一直停着的车子车门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个穿黑西服的司机,大家不禁看傻了眼。 因为这个司机,不光穿着黑西服,戴着黑墨镜,还束了一副白手套,这穿着和打扮就象香江最近在内地很火的电影里的黑老大一样。 这个威风凛凛的司机,此时却谦卑地微弯下腰,对从校门口走近车子的几名男女恭敬地道: “少爷,小姐,请上车。” 几名衣着光鲜亮丽的青年男女走近了车子,由于围着车子看的人多,所以这几个人也没有着重留意谁在边上,但是王名扬看到其中一对男女时不由吃了一惊: “赵菲,司马瑨?你们去哪?这车是来接你们的?” “我们去见一个亲戚。” 赵菲权衡了下,看到是王名扬,便微笑着道。 “哦!” 王名扬点了点头,看着皇冠车载着赵菲和司马瑨扬长而去,再看看羡慕地看着皇冠车的一众同学,心里刚才涌起来的那点小得意,忽然不知道飞到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失落。 “王名扬,你认识那两个同学?谁啊?嗨,我这辈子能坐一回皇冠也值了!” 听着同学们的追问和羡慕之情,王名扬脸一下子灰了,转身就往校园内走去,也不听后面那些同学追讨要借汽车杂志的声音。 “司马,不好意思,我的爹地和妈咪意思是怕又惊动校领导,所以才没有亲自过来。” 一上车,李茂作为大哥就解释了。 既然心里已经认定赵菲是他们的妹妹了,第一次见妹夫,当然要真诚以对。 而边上的李盛打量着司马瑨,觉得这个少年有些深不可测,虽然乍一见面没有感觉到什么突出的地方,但是他淡定从容地应对,看到他们不卑不亢的模样,都让李盛印像深刻。 “大哥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是晚辈,应该主动去拜访令尊和令堂的。” 司马瑨中规中矩,一板一眼。还好,经过中午的调整,他已经能很好地控制自已的情绪了。 “哈,阿瑨,咱们也别来这套虚的了,我看呀,你这个妹夫和妹妹很搭,你们这对坐在一起,气场相合,不会象有些人,让人一看就感觉不太般配。” 李盛洋派,见大哥和司马瑨你来我往说着文诌诌的话,便笑着化解这初见面的生疏。 司马瑨见李盛对自已的评价这么高,顿时比得了教官的表扬还高兴,李盛,第一次见面,居然说自已和赵菲般配,这种话他爱听。 车子一路开到酒店,也不过用了十分钟的时间,李氏夫妻已经起床梳洗好了,由于是第一次见赵菲的男朋友,所以他们还挺重视的。 因此,一打开酒店套房的门,见李诚穿着正式的西装,李太太穿着中式的旗袍,都是一副见重要客人的行头和打扮,赵菲心里不由地感动了一下,赶紧甜笑着介绍道: “干爹,干妈,这是我的男朋友司马瑨。” 司马瑨听到赵菲这么直白的介绍,心里感觉就象晴空万里一样,心情一阵大好。 “你们好,李先生李太太。” 司马瑨恭敬地点头。 李诚夫妻打量着司马瑨,见他身高足足比赵菲高出一个多头,人长得沉稳大气,看着相貌虽然不是一眼就抓人,但却是让人越看越觉得有底蕴的那种,身上始终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但却慑人的气息。 李诚这双久经沙场的老眼焉能不看出些端倪来,不禁微微一楞。 616.第616章 见家长 六百一十六章内线是他 李茂和李盛或许历练还不够,只觉得司马瑨并非久居于人之下人,但是李诚的双眼,却是久经商场和世事的磨砺,如果他还看不出司马瑨的不凡来,那也不可能成为香江首富了。(..info好看的小说) 李诚几乎是心念电转间,立即主动迎上前去,双手握着司马瑨的手,亲热地道: “哎,阿瑨,你这么客气干嘛,都是自家人,阿菲是我的干女儿,你和阿菲是准一对,以后就是一个门户里的人了,何必如此多礼?” 李诚的秘书一怔,他还甚少看到老板在对待小辈的迎迓上有如此积极主动的时候。毕竟,年龄和辈份摆在那里,李诚不可能过于屈尊自已。 看来,这个少年的确有他的不凡之处。 司马瑨微微一笑,经过接触,这时候他心里的紧张情绪完全被控制住了。倒是李太太,和李诚结发几十年,心意相通,看到丈夫对司马瑨这么热情主动,她亦无条件地支持丈夫: “阿瑨,以后你和阿菲都是我们自已人了,大家不必这么虚礼,来,坐吧,阿虎,上茶。” 阿虎正是李诚的秘书,听到太太这么唤他,他的眼里掠过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不耐,但嘴上却恭恭敬敬地道: “是,太太。” 赵菲听到干妈唤阿虎,不由觉得依稀似曾相识,于是抬眼看了一下这个叫阿虎的秘书,阿虎眼里那丝不耐正好被她看到了,赵菲心里不由一怔。 李诚的这位秘书,赵菲通过这一眼,可以确切地说她肯定在对方来大陆前没有见过,但是为什么名字这么熟悉呢?也许是李太太在别的场合提过?她的潜意识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了? 正思索间,阿虎已经把茶泡好了,每一位都端了一杯,是上好的雨前龙井,绿绿的芽尖,正在透明的玻璃杯里沉沉浮浮,看着十分诱人。.info “小姐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赵菲一直关注着他,阿虎觉得有点不自在,把茶端到赵菲面前时,还特别殷勤地说了一声。 “谢谢。” 赵菲端详着阿虎,见他并没有抬眼看她,从她的角度,正好能俯看到阿虎的面貌,只见他双眉粗黑,发根粗硬,看上去煞气十足。 就象一道闪电突然划破思索的夜空,赵菲突然想起来了,阿虎,那个绑架李茂的群匪中,不是有一个军师叫孙虎的吗? 都有一个虎字,此虎是不是彼虎? 赵菲心中一激灵。 因为当年李茂的绑架案中,一直没有在警方那里正式立案,据说是因为李氏集团中,有个内奸,所以在绑架的过程中,李诚的一举一动都被绑匪掌握,以至于吓得李茂都不敢去警方报案。 十来年后八卦报纸的解密档案中,有一家独家爆料,曾经爆出那起绑架案的内奸叫孙虎。 虽然不晓得八卦杂志这条线索的准确性有多少,但是赵菲却在心里对这个阿虎升起了警惕之心。 “小姐,这茶你不满意吗?要不要我换掉?或许你喝云南普洱更好?” 阿虎只觉得赵菲的一双眼睛今天似乎锁定在他身上,不由地有些莫名其妙。是不是因为他泡茶的温度没掌握好,让赵小姐不满了? 虽然平时出入豪车、豪华大酒店,所谓香车美女,但这些都不是他阿虎的,他永远只是一个名字好听一些的“高级佣人”,阿虎在服侍李诚后,慢慢从开始被选中的喜悦,到现在的心生嫉妒,他已经有了一些自已的想法。 但是今天,赵菲的异常表现还是让阿虎吃了一惊,这个******,好象有些不同寻常啊?她那双好象会说话的大眼睛,不时闪烁着警告之意,这里面有什么玄机? 莫非是自已正在谋划的事情,泄露了风声? 这位小姐,阿虎听李诚推心置腹地说过,小姐曾经救过太太一命,所以太太为了报恩,才收下她作为干女儿。 而救太太一命的事,阿虎经过打听,才知道,原来正是因为小姐的点提,所以太太才能提前预警,去医院看医生,把具有隐患的心脏病调理好了。 这位小姐,莫非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要不然,医生和太太本身都没有感觉到的心脏病,小姐怎么会知道? 阿虎本来就做贼心虚,想到这里,不禁内心打起了小鼓,对赵菲的态度更是规规矩矩,不敢怠慢。 “没事,喝龙井挺好的,我听说,古代的时候,有些皇后也把龙井作为上好的茶叶储存起来,不是皇家子弟级别的人轻易喝不到,龙井现代的医学也研究证明,具有抗氧化和延缓衰老的能力。” 赵菲见阿虎的眼神闪烁莫明,于是随口扯开。 阿虎见赵菲说的话,明显是对她内心活动的一个掩饰,故意打岔,于是他更加心虚了,心想,是不是放手呢?不要干了吧?万一被抓了怎么办? 还不容他多想,这时,李太太对阿虎道: “孙秘书,这茶水有点凉了,你去泡铁观音吧,水温记得要八十度的才好。” 阿虎接到女主人的指令,赶紧点点头,迈着方步走了出去。 “孙秘书?干妈,他是叫孙虎吧?” 赵菲听到李太太这么叫阿虎,不禁脱口而问。 “是,叫孙虎,怎么?你觉得他泡的茶不好喝吗?孙秘书知道我们爱喝茶,所以还专门到内地接受了茶道方面的培训。” 赵菲点点头,道: “孙秘书的茶泡得不错,温度和茶叶的量都掌握得恰到好处,看来这学费没有亏了。” 这么说着,赵菲心里却如雷电般轰轰乱响:原来这个阿虎就是孙虎,如果他就是八卦杂志上说的那个内奸,那也难怪了,谁能比秘书更加知道老板的行踪和动态呢? “太太,铁观音来了,这一泡是今年秋季的茶王,色香味俱全,您尝尝?” 孙秘书端着一套铁观音专用的茶具进来,顿时带来了一室的茶香。 “嗯,不错,刚才小姐还奈你茶泡得好呢!” 李太太得到赵菲的夸奖,觉得倍有面子,难得对孙虎夸奖道。孙虎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潮,开心地搓着手道: “谢谢太太小姐夸奖。” 赵菲看着这一幕,心想,看来这个孙虎外表虽然有点粗放,但内心却是一个细致敏感的人,或许,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孙虎会走上犯罪的道路吧。 只要看他刚才的眼神就能分析一二了,他这种人,绝不是那种愿意久屈于人下之人,长期在巨富身边生活,强烈的生活反差导致了他敏感的巨大心理落差。 难怪,最终会经不住诱惑,走上犯罪的道路。 算算时间,现在正是绑架案发生不久前,但是如何才能把这件事巧妙地告知李诚父子,让他们提高警惕呢? 赵菲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孙虎现在还没有在做犯罪准备的话,自已这么说就是直接冤枉人,而且也会引发李家人的不信任,凭什么她对他家里用的人指手划脚? 因为,只要她一说破,孙虎就不会行动。孙虎不行动,赵菲就没有证据表明孙虎做的一切…… 可是如果她不提前预警,孙虎一旦行动起来,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赵菲一时陷入了左右为难中。 那边厢,李先生和司马瑨聊得挺投机,李先生发现这个沉稳的年轻人,虽然话不多,但有问必答,说的几句话还颇有水平。李诚对司马瑨也升起了真正的欣赏之意。 而且,李诚不敢说的是,这个年轻人,分明有九五之尊的帝王之相,身上龙气隐隐流溢。虽然不知道司马瑨的来历,但李诚已经觉得,司马瑨绝非普通之人。 司马瑨扫了一眼赵菲,发现她明显心神不定,不由得心里一怔,不晓得赵菲是怎么了,不舒服吗? 赵菲的事,在他心里大过天,一时间,和李诚说话也有些气息紊乱。李诚注意到后,再顺着司马瑨的视线一看,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便笑着道: “阿瑨,是不是下午你们要上课?要上课的话,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反正晚上再一起吃顿饭吧,我们迟些再回云杭。” 司马瑨随口应道: “下午和明天我们都请假了,不去上课,阿菲的双亲在黄坑镇开了家小超市,明天我们要回去看看。” “哦?” 李诚一听,立即默默记在心里,对司马瑨道: “那就好,既然请假了,不如咱们到大兴附近走走,见识一下大兴的山山水水。不知道你有什么地方推荐?” “没问题,这个我可以带队。对了,到青元观吧?有一位梁道长挺有意思的。” 司马翼已经走了,所以司马瑨也不怕李诚会看到司马翼,毕竟,司马翼虽然淡定低调,但有眼力的人还是能看出他的不凡。司马瑨只是没想到,其实自已也被李诚看了个光光,李诚老辣成精的眼光和一般人还是不一样的。 “青元观?好地方,一听这名字就很想去。” 李诚欣然点头,对于香江的富人来说,道观寺庙,都是他们最虔诚信仰的去处。 617.第617章 夜谈 司马瑨虽然不敢说踏遍了大兴县的山山水水,但在赵菲出门的日子里,他亦是会和同学成群结伙地四处游逛,甚至到一些关系比较好的男生家里夜宿,为的就是体验平常人的一日三餐,喜怒哀乐。(..info无弹窗广告) 套用老爷子说的一句话,历史是由伟人和普通人一起写就的。只有读懂了普通人的生活,才能向成就伟人的基业迈近。 司马瑨在大兴的生活,每一步都有他的用意。他的一举一动,让曾经和他朝夕相处、甚至同室而眠的小伙伴们日后回忆起来,都觉得回味不已、大有深意。 而这时候的司马瑨,显然把自已当成了大兴县的主人,作为主人要热情待客,自然要带李氏一家人到最好的去处。 赵菲听到司马瑨说要去青元观,亦是双眼闪闪发亮,高兴地对大家道: “太好了,好久没见到梁师傅了。” “梁师傅是谁?” 李太太好奇地问。她每年到香江的各大小寺庙都要布施不少,也相信多做善事多得功德,比如说这次,能遇上赵菲救了自已的命,李太太心里也暗暗认为是自家多做善事引下的善事。 当然,事实上也是这样,因为如果不是当日在车上听到李太太说要为内地多捐教学楼,赵菲也不会提起勇气,冒天下之大不讳点提李太太去看病。 而李太太心里也猜着赵菲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所以听到赵菲一脸向往地提起梁师傅,李太太就敏锐地猜测着,这位梁师傅,是不是赵菲背后的高人? “梁师傅是青元观的道长,而青元观是一座具有上千年历史的道观,我想大家去了一定会喜欢上那里的。” 赵菲想起梁道长说过的,不要把护体养生功扩散出去,便这么解释道。 “本来就很有兴趣,听到阿菲这么介绍,我们更向往了。行,现在就出发吧。” 李诚见太太神往,顿时来了精神。而且内地山清水秀,现在工业企业不多,整个生态环境比香江好多了。只要太太心情好,那她的身体就会好,所以看到太太喜欢,李诚自然毫无原则地喜欢。 李诚一声令下,孙虎赶紧去安排车辆,最后一致了意见,由于人多,便乘坐了政府提供的大巴,宽松又舒适。 车子开到青元观山脚下,大家下车步行。 “干妈,走上去还有一个小时,行不行啊?” 赵菲有点担心李太太的身体,便问她。 “没关系,慢慢走,我当锻炼身体就行。” 李太太看台阶平缓上升,看着不是很难走,便坚持道。 见李太太坚持,顾忌她的身体,大家就护着她缓缓上升,一路上,走走歇歇,还真不算累,只是一路上多花了一倍的时候。 到了青元观前,天色已经渐暗,还未到观门前,就听到阵阵竹帚扫地的声响,“唰唰”,一下一下,伴着山风传来,好象把人心窝里的尘埃都扫走了。 “师姐,你来了?”每次赵菲来都能看到的小道童,一看到赵菲,顿时两眼发亮,笑道,“难怪师傅下午时让厨房今晚上要加菜,我们还猜是不是师姐你来了呢,没想到是真的。” 李诚夫妇听小道童叫赵菲师姐,不由对望一眼,觉得不出所料,看来这道观里的梁道长,就是赵菲背后的高人了,而且还是世外高人,他们不由得更加提起小心,准备好好和梁道长切磋一番。 自称能断人生死的,李诚夫妇不是没有遇到过。但象赵菲这样一句话就能救人的,而且还救到了点上,他们是第一次遇到。当时只道是平常,只道是幸运,但日后回想起来,却是越来越心惊,觉得玄妙无比。 而这个高人如果是一个世外高人,象梁道长这样的人物在赵菲背后指点,就说得通了。要不然,以赵菲一个普通高中生的身份,平时言谈中也未见她透露出玄门的一丝半点痕迹,根本不象他们夫妻心目中“高人”的形像。 倒是这位梁道长,比较符合他们的预期。此时再听说梁道长似乎已经提前得知他们到来的消息,都不由地心里浮起了大大的感叹号和问号。 “无量天尊,欢迎,欢迎,稀客,稀客。” 正四处欣赏着道观四处的淡雅风光,梁道长已经从道观内接到小道童的飞报,出来迎客了。 “无量天尊,李某一家人来打扰道长清修了,还望道长见谅。” 李诚不敢怠慢,赶紧上前行了个礼。 说说笑笑,寒喧一番,梁道长便将大家迎了进去,又让小道童奉上刚沏的自家的炒野山茶,一时间,满院茶香袅袅。 李太太熟悉了之后,便也不客气,问道: “方才小道童说道长下午特意多叫伙房多准备晚膳,难道是未卜先知?” “呵呵,哪里,只是今天早上起来,只觉气机浮动,所以略有感应罢了,不嫌我们观中的素膳简陋的话,今晚上就一起留下来吃饭吧。” “好,我们还想晚上留宿山中,这个地方如此清净淡雅,我一到这里,都觉得心胸俱阔,俗欲远离。” 李诚一听,赶紧顺杆子打蛇,跟着上了。 李太太当然夫唱妇随,而且她本身见梁道长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也大感兴趣,自然是点头不迭。 李茂和李盛虽然热闹惯了,但是能在这里陪着爹地妈咪,他们也颇有一家温馨团圆的感觉,再加上只有一个晚上,所以他们也觉得可以忍受。 没有香江夜里的灯红酒绿、衣香鬓影,李茂和李盛却被小道童带着去山里探秘了。 而赵菲终于有了和司马瑨独处的时间。 “阿菲,你方才在山下为什么看那个孙虎的眼光不对?” 司马瑨一有机会就问赵菲,赵菲心里有刺,他肯定要帮她拔掉。 “我是觉得孙虎这个人,眼带凶气,心术不正,我怕他一直待在干爹干妈身边,对他们会有危害。” 见司马瑨这么问,赵菲在他面前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便直爽地告诉了他,心里却也是一阵温暖,说明眼前这个少年,是分分秒秒都在关注自已的,否则,只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他怎么会留意得到? “哦,这样啊,没事,我叫人去查查他的底。” 在香江,也不是没有内地的布局,听到司马瑨这么说,赵菲知道,以司马瑨的能力,要查出孙虎的动向,也不是一件难事,所以就把一颗心放了下来。 但是赵菲没有想到的是,因为她的关注,让做贼心虚的孙虎,夜不能寐,提心吊胆,以至于提前发动了绑架计划。 因为通过李太太的事情,孙虎感觉到赵菲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何况,来到青元观后,认识了神叨叨的梁道长,竟然能提前预知他们的到来,更加孙虎觉得坐立不安。 夜凉如水。 赵菲和司马瑨十指紧扣,在掌心里互相传递着温暖。 看到赵菲衣着单薄,司马瑨不禁心疼地要脱下自已的夹克给她穿,还埋怨责怪道: “怎么穿得这么少?不知道山里冷吗?” “知道,可是现在我真的不冷。”赵菲轻笑道,“自从练了护体养生功之后,象这样的天,我就没有感觉冷过,这么穿,恰恰好。” 司马瑨见赵菲里面是一件单薄的毛衣,外面是一件蓝色的运动服,虽然听她这么说,但仍是不放心,硬让赵菲把自已的夹克套上了。 “你呀,要懂得照顾自已,我也不可能每分每秒都在你的身边。” 司马瑨有点不满地哼道。 赵菲心里却是一动,因为司马瑨从来不会说这样带着离别色彩的话,好象感悟到了什么,赵菲问: “阿瑨,上次田申那件事,那个军人说要带回去和田家报告,现在结果如何了?” 对于大兴地方上来说,这件枪击事件已经成为过去,而且由于消息封锁得严,所以一般百姓只知道是一个鞭炮黑作坊发生了爆炸,和平年代的百姓,很多人根本听不出炮声和枪声的区别,所以很容易就忽悠了过去。 倒是上面的田家,到现在没有听司马瑨和她说过有什么动静,赵菲心里一直觉得惴惴不安,越是巨大的风暴来临之前,一切越是平静。 “嗯,如果他们有什么动静,我一定会提前告诉你的。不会让你为了我担心。放心,他们田家欺负人过甚,把我弄成冤案入狱,这账没找他们算就很好了。虽然最后田申死了,让我们处于失理的一方,但是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司马瑨其实到现在也没有收到来自司马家的消息,但是他明白,老爷子和父亲一定会为了保护他竭尽全力的,他只要做好自已就行了。 “阿瑨,你答应我,如果有什么变化,一定要全部对我说,不可以隐瞒,知道吗?我们之间,不应该存在任何秘密和沟通的障碍。” 赵菲看着司马瑨,还是有点担心。因为,人,毕竟是她杀的。她也没想到,田申会死在她手里。 “嗯,你也要记住,田申是怎么死的。” 司马瑨看着赵菲,似要逼她做出承诺。 618.第618章 夜谈 第六百一十八章天机不可泄露 赵菲和司马瑨心意相通,听他这么“狠狠”地对她说,怎么会不明白司马瑨的心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司马瑨要的是她必须把枪击田申致死这件事,揽到他的头上。 如果田家知道田申是被赵菲击毙的,那么赵菲分分钟都有危险。但如果杀死田申的是司马瑨,那么作为司马家族的长子长孙,田家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而只要赵菲坚持说是司马瑨枪击的田申,田家也会乐意接受。毕竟,把赵菲打死无非就是泄愤而已,但如果是司马瑨打死的,那就能借着这件事,从司马家换得巨大的好处。 死者已矣,如果能把利益最大化,田家何乐而不为? 司马瑨在事情发生后就把这个道理和赵菲讲得很透彻了,此时提起,赵菲只能坚定地点了点头。 司马瑨见状,这才放下心来,伸出一只手,揽住了赵菲的肩头,把她围拢在自已的怀里。赵菲青春的身躯紧紧贴着司马瑨,一阵温暖和热意在两个人之间流溢。四目相对间,情意盈盈,两张俊俏的脸也不由得越贴越近了。 “阿菲,你看我们逮着了什么?” 这时,一阵惊喜的喊声,打破了二人之间虽然沉默但却甜蜜的氛围。赵菲和司马瑨相视一笑,就起身迎着李茂和李盛兄弟走去。 “逮着什么好东西了?”赵菲问他们。 “是一只猫头鹰呢,好漂亮的,我们到了那边树下,它一时害怕,就摔下来了。” 李盛手里捧着,小心呵护着那只猫头鹰,可怜的小家伙缩成毛茸茸的一团,不出一声。 这时,道观外的灯光明亮了许多,司马瑨低头一看,对李盛道: “这只猫头鹰受伤了,怪不得会跌下来让你们逮着呢。” 兄弟俩这才发现不对劲,他们赶紧道: “那赶紧给它上药吧,希望能好。” “是翅膀受伤了,所以不会动,走,道长那里应该有外伤药。” 司马瑨一眼看出了问题所在,对着李家兄弟俩建议道。 于是一行人便赶紧往道观里走去,梁道长和李氏夫妻正坐着把茶闲谈,见他们急匆匆的样子,还以为遇上了什么大事,一听说是让他救猫头鹰,哑然失笑道: “没想到两位李公子还有这等的慈悲心肠。” 赵菲心下一动,觉得梁道长话语里对李氏兄弟俩似大有欣赏之意。而这时,站在李诚边上的孙虎,眼珠子闪了闪,好象在想什么,赵菲看了孙虎这时的表现,心里又不舒服了。 她总觉得,这个绑架犯没能及时揭露出来,一直在干爹干妈身边窥觑着,这种有苦难言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司马瑨见状,按了按她的手心,赵菲回头看了司马瑨一眼,见他眼里满是关心,猛然醒悟到,自已并不是无倚无靠的,至少还有阿瑨在帮着她,赵菲于是对司马瑨嫣然一笑,顿时司马瑨的俊脸一红,被赵菲迷得五迷三道的。 “是翅膀伤了,拿止血生肌散来敷上,没事,三五天就好了。” 梁道长审视过猫头鹰的伤口,立即动手帮它清理,并给它用上药,最后,还有一块干净的布把它的翅膀包扎了起来。 受伤的猫头鹰这时候醒悟到这群人对它并没有伤害之意,于是也放松了不少,敷药之后,还舒服自在地发出了“咕噜”之声,好象在轻表感谢一般。 “太可爱了,如果能带回家养就好了。”李茂看着猫头鹰可爱的样子,不禁道。 “不行,过不了海关的,动物检疫那关可能就过不了。”孙虎在边上道。 梁道长看了一眼孙虎,脸上不动声色,也笑道: “不要说海关了,猫头鹰是野性子,天生天养惯了,如果放在家里养,肯定养不活的,它就喜欢在山里撒野。”这时,小道童拿了一个鸟笼过来,梁道长把猫头鹰放进鸟笼里道,“等它伤好了,我们会把它放生的。” 李茂和李盛兄弟点点头,表示理解,不过却仍喜不自胜地逗弄着那只鸟笼里的猫头鹰。小道童拿着鸟笼要走,兄弟俩还依依不舍地跟着,孙虎不知道想什么,也跟着去了。 梁道长见孙虎走了,才突然对李诚夫妻道: “我看施主你印堂发暗,最近似有不小的祸事啊!估计要破财伤人了。” 听到梁道长这么说,李诚夫妻面色大变,他们之前受惠于赵菲,一直觉得梁道长是她背后的高人。现在高人直接跳出来指点他们,他们能不信吗? “道长,能有什么破解的办法吗?” 李太太乍一听到道长这么说,顿觉心神俱裂,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很简单,注意身边的小人。太多的玄机,天机不可泄漏,但你们放心,在你们身边,自有贵人相助。” 梁道长说完,微微笑着扫了赵菲一眼。赵菲一时间也有些迷糊,难道梁道长已经看出来了,这件事她将有份参与? 但是梁道长不说,赵菲也不能主动跳出来嚷:我就是你们的贵人啊?说实话,赵菲现在心里对破解绑架这件事,一点把握也没有。 听到梁道长后面的话,李诚大有宽慰,他握着太太的手道: “你也别紧张了,没听道长说吗?咱们自有贵人相助,逢凶化吉,不必这么忧心忡忡。” 李太太被丈夫温暖的手握着,顿觉安心。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微亮,一行人就早早起床。 李太太气色很好,夸赞道: “果然山里的空气好,我一挨着枕头,就睡了,一觉到天亮。” “以后咱们有时间,每年都来住几天,梁道长可不要嫌我们烦啊。” 李诚见太太喜欢这里,昨晚上虽然有道长的危机提示,但仍睡得很舒服,于是便早早提出了预约。 “没问题,李先生是福泽深厚之人,但在尘世中生活久了,难免会沾染俗世之气,偶尔来清修一下,也能拨开蒙尘,突显智慧。” 梁道长对李诚并不拒绝,赵菲从来没有和道长提过李诚做的善事,再加上梁道长昨晚上突然和李诚夫妇说的话,而且还有意避开了孙虎,赵菲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司马翼和梁道长会这么处得来,他们分明是同一种人。 李诚得了梁道长的允诺,心情大好,用过简单的早膳后,他们就下山了,毕竟,市政府那里,大家还眼巴巴地等着他们回去呢。 这,也许就是梁道长说的,放不下的俗务之一吧。 到了大兴县城,赵菲和司马瑨便和李氏夫妇告别,直奔邱智巍的“潮”牌店里去了。邱智巍听说赵菲家超市要开业的事情,便自告奋勇地要当司机,把赵菲和司马瑨送到黄坑镇。 过来“潮”牌店,本来就是要征用车的,见邱智巍主动请膺,赵菲和司马瑨便都点头应允了。 一车三人,飞也似地向黄坑镇赶去。 走在熟悉的公路上,三个人想着一路行来的情形,不由地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三个人彼此认识的时间都不长,但现在命运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而细想起来,一切命运发生转折的契机,似乎都是因为赵菲的出现。 由于早上在青元观五点半就起床,到大兴县城出发时也不过七点,所以等赵菲他们赶到黄坑镇上时,时间才指向八点半。 才刚到镇上,就看到远远的,自家的“家珍”超市门口,鼓乐喧天,还不时传来零碎的鞭炮声。 而超市的门口,挂满了庆贺的条幅,有赵民生单位送的,有刘桂玉送的,远兴超市贺的大大条幅表明了这两家超市的亲密关系,还有一些,估计是刘桂珍自已叫人印制的,但总体上营造出了热烈喜庆的气氛。 超市前还搭了个小小的主席台,四周鲜花环绕,赵菲没想到母亲还舍得出这一笔,不禁小小吃了一惊。 他们的车停在超市侧边上,由于下来的是三个年轻人,所以在场的嘉宾也没怎么注意,大家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超市的答题抽奖上了。这个主意,也是赵菲和父亲沟通后出的,因为这样能吸引人气,看样子,母亲还是采用了,这说明她在经商上还是有点天赋和灵气的。 主席台边上,摆了张桌子,桌子后面,坐了一个老先生,面前放着笔墨纸砚,这是收贺仪的账房先生了。小镇古风犹存,诸如开店、建新房这样的大事,亲邻都会来贺,多少都是一点意思,所以总是有一位德高望重者坐镇当账房先生。 邱智巍是本地人,熟知礼节,于是对赵菲和司马瑨道: “既然来了,我们也不能空手,这样吧,我包个五千块的红包,算和我司马的份如何?” 邱智巍是考虑到司马瑨来得匆匆,估计没准备什么礼,所以这样说。 司马瑨也不是矫情的人,听邱智巍这么安排,便点了点头,道: “回去我再给你钱吧。” 赵菲心知刘桂珍十分小气,如果今天没有贺仪的话,还不知道说什么话,于是也点头同意,作为女儿,她就不用出了,所以司马瑨和账房先生报名字时,只说了他和司马瑨的,而且是以“潮”牌店的名义。 赵菲在人群中,四处探寻,都没有看到家人的身影,不禁一阵奇怪,这么热闹的场合,不是他们得出来迎客吗? 619.第619章 手指粗的金项链 赵菲没有想到的是,她的家人,现在正在忙着接待一群重要的客人呢,因为这群客人太显贵了,刘桂珍根本没有想到,自已有一天能和这群贵人接触,因此便抛下了现场的来宾,招呼家人跑到超市的休息室里去接待客人。 “阿菲,你也回来了?是我呀,金花!” 赵菲正在人群里找家人,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唤她,她回头一看,颜金花已经走到了她身后,揽住她的胳膊,亲热无比。 “金花,你怎么有空回来?” 赵菲也是又惊又喜。 “我们要期末考了,所以放了温书假,我想家,就偷跑回来了,没想到镇上今天这么热闹,听说是你家开的超市?你家真厉害。” 颜金花性子单纯,有什么说什么,赵菲能听得出来,颜金花这是由衷地表示恭喜。 “金花,在学校里怎么样?就收到你两封信,也没有下文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赵菲好久不见老同学,心里也特别高兴。 “哎,别说了,中医士真难学,一本书比砖头那么厚,整本都要背下来。而且还不是一本,是十几本,你说我能有空吗? 再说了,不背不行,以后面对的是一个个活生生的病人,现在我要没学好,以后就害了人家。” 颜金花一板一眼地道。 赵菲听了大为赞许: “做医生的,就是要有你这股认真劲。以后准能成为黄坑镇上的名医。” 赵菲当然知道,颜金花以后肯定会成为黄坑镇的名医的,在她重生前,颜金花已经在黄坑镇上小有名气了。她还和颜金花因病接触过几次,只是关系没有这一世这么好罢了。 但再听听颜金花说的话,赵菲心里明白,难怪颜金花会成为名医了,因为她的认真和负责。 “还名医呢,以后能混碗饭吃就不错了。” 颜金花虽然嘴里这么谦虚着,但脸上却写满了向往。这时,颜金花才注意到赵菲身边一直跟着她的司马瑨。颜金花大为诧异,这,这位不是秦莲花的男朋友吗?怎么跟着赵菲来了? 这种场合,一个独自随行的男生,莫非,他是赵菲的…… 颜金花哪忍得住啊,当下便问: “阿菲,他,是什么情况?” “哎,看我,聊得高兴都忘了向你介绍了,阿瑨,这是我初中时最好的朋友,颜金花,你想必也见过,现在在云杭卫校上学,学的是中医士专业。司马瑨是我的男朋友。”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司马瑨的回答中规中矩,但是颜金花听到赵菲的介绍,却如被雷击,什么情况?秦莲花的未婚夫变成赵菲的男朋友了? 不过,人家一对情侣在眼前,双方都承认了彼此的关系,颜金花哪好再用“秦莲花的未婚夫如何变成你男朋友”这个问题来触霉头呢?于是只好按下不语,使劲地冲司马瑨点了点头。 “金花,你来得早,有看到我爸妈吗?怎么没见他们出来接待客人?” “许是太忙了吧。你们家这个超市,是方圆十里八乡最大的超市,听说镇长也很重视,把这当成搞活第三产业的一个激活点,所以镇里也派了好多领导干部来参加开业仪式。 镇长都亲自来了,我爸也来了,说明天要争取在县里的报纸上给你们家超市报道一条新闻呢,扩大一下影响力。” 赵菲没想到,自家一个超市能引起外界这么多重视,看来,招商引资办企业的火,已经烧到乡镇这一层了。现在每个基层的官员,都在为如何扩大经济总理、增长经济指标而烦恼。所以本辖区内有一个象样的企业,他们都要兴师动众,亲自关心一番,以表示这家企业和他们有干系,是他们引资的结果。 赵菲家这个超市,虽然规模没有刘桂玉在县城开的大,但也投资了十几万,算是现在一家小型企业的投资规模了,当然会引起镇长的重视。 “那得多谢颜叔叔了,看来,他这个宣委很称职啊,抓新闻抓得很好。” 赵菲和颜金花说说笑笑,知道父母是应付重要客人去了,她也就不急着寻找。再说,现在介绍司马瑨也不是合适的时机,现场闹哄哄的,父母的心思肯定都扑在超市开业这件事上,哪会来得及理会阿瑨啊? “阿瑨,你和智巍去逛逛,一会忙乱劲过去了,再去我家吧。” 赵菲见司马瑨一脸无聊的模样,便对他道。 “没问题,咱们去老孙冰库坐会吧,反正从那看过来,也能看到开业仪式的全过程。” 邱智巍指了指他以前的老根据地,老孙冰库,对司马瑨建议道。 司马瑨微咪了下眼,想起了以前在老孙冰库看到赵菲的情形,那时候,赵菲还是他肖想中的人,没想到如今已经成了他的女朋友,司马瑨的俊脸上,闪烁着阳光,因此,听邱智巍这么建议,他便点了点头,同意和邱智巍一起去怀旧。 “各位乡亲们,今天是家珍超市开业的大喜日子,感谢各位宾朋的四方来贺,现在,趁着吉时,超市开业大典马上开始了。” 就在司马瑨和邱智巍刚离开的时候,一个长相帅气的小伙子已经走上了临时搭起来的主席台,听他说话的口气,显然是个司仪。 司仪对着话筒的一番话,经由现场拉的两个大喇叭能传一里地远,而且今天正好是黄坑镇赶集的日子,加上超市本身有在做活动,所以这下子人群全朝着家珍超市涌了过来。 赵菲这才忽然意识到,“家珍”超市,其实是用了母亲刘桂珍名字中的一个字,这个超市的名字肯定是她自已想出来的。 想着没啥文化的母亲难得动脑筋绞墨水的费力劲,赵菲不由地嘴角也愉快地上扬了,她觉得,母亲肯定会用心去维护这间超市的,这是她人生创业的真正起点,而以前所做的一切,比如打小工、卖茶叶蛋,只不过是小小的积累和磨砺罢了。 “走近点,听说一会儿还要抽奖发礼品呢,一等奖据说是电饭锅。你们用过电饭锅没有?听说那玩意插上电就能自已煮饭。” “这也太神了吧?插电就能自已做饭?哎,那我也得试试运气,没准运气好让我抽中一等奖。” “还有洗衣粉和牙膏呢,据说有三十个名额,快点,咱们挤上去点。” “这是谁家开的超市啊?财大气粗,还没赚钱呢,就先给大家发钱,太有钱了吧?” …… 赵菲听到耳边来捧场的消费者议论纷纷,而这时主席台上的司仪果然道: “为了庆祝开业,家珍超市今天商品一律八折酬宾,购物满五十元、三十元、二十元的,可以分别获赠洗衣粉一包、牙膏一盒、袜子一双……” “扑”,听到司仪念出这些奖项,赵菲觉得家里还真是把她教授的招术学了个十成十,这些,都是她通过电话向父亲和弟弟妹妹耳提面命的,虽然没有和母亲直接交流,看来她也接受了。 冲着这一点,赵菲觉得母亲也不是朽木不可雕啊。 “哇,我抽到了一袋洗衣粉,还是名牌的!” “我的是牙膏啊!” …… 一时间,抽奖引发了人群的追捧,主席台前更加热闹了。 “大家稍安勿躁,下面,我们请家珍超市的创始人,刘桂珍女士讲话。” 赵菲饶有兴味地看到,母亲里面套着一件黑色的毛衣套头衫,下面一条黑色的西裤,配着擦得干干净净的白皮鞋,外面搭着一件大红的呢子外套,脖子上还挂了一条明晃晃的金项链,头发精心打理了一下,削得有型而干练,和原来在工地上扛大石的母亲形像绝对是截然不同了。 而这一身行头,都是赵菲帮她置办的。衣服是上回父亲送她回县城时,在“潮”牌商店里她挑的,脖子上的金项链和手上的金手链,是赵菲从香江买回来送给她的。 这一身打扮,虽然由于金链子而显得俗气了些,但在这个年代,却显得贵气十足,顿时让台下的群众眼前一亮。 刘桂珍应该是练了好久,饶是她平时泼辣,但这时候看到这么多人都把目光对准了她,也不由得紧张得嗑巴了几次,好不容易把一篇讲话稿念好,头上的汗水滴滴答答地就出来了。 刘桂珍念完后,如释重负,司仪赶紧拿起话筒,接过话碴,道: “接下来,我们要感谢以下单位送来贺信和贺辞……” 主持人一番央视春晚12点念八方贺信的派头,絮絮道: “感谢黄坑镇政府……感谢云杭市政府发来贺电……” “咦,怎么市政府也发来了贺电?怪不得我说这家超市排场好大,你看老板光是脖子上的金项链都有手指粗……” 赵菲心里也奇怪为什么市政府会为这个小超市发来贺电?可是听到大家议论母亲脖子上的金项链,还是忍俊不禁,得了,这手指粗的金链子当时是为了和刘桂珍赌气故意买的,没想到刘桂珍也不嫌俗气,她敢买,刘桂珍居然就敢戴了。 “让开让开,市政府送花篮来了。” 这时,两名大汉边喊着人群让开,边抬进一个全是鲜花装点成的一人高的大花篮,从人群外走了进来。 620.第620章 贵客 抬鲜花篮的两名汉子正好从赵菲身边经过,鲜花篮有一人多高,全部用百合、玫瑰、满天星等扎起来,十分高档漂亮,花篮两边垂着红色的漂亮绶带,上面用黄色的漆写着: 家珍超市开业誌喜! 落款是云杭市政府。 赵菲看分明了,不由地一阵诧异,市政府不是管几亿几十亿投资的吗?这十几万投资的超市能入市政府法眼?不光发来贺电,还大动干戈送来了鲜花篮。 主席台上的帅小伙司仪也十分激动,他帮人主持开业、婚礼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比这更大的道贺者呢!小伙子一激动,声音都有点变形了,他拿着话筒高兴地道: “这个全部由鲜花装点成的鲜花篮,是我们云杭市政府为了鼓励民间第三产业的发展,特意送来的!” 小伙子故意把声音拔得高高的,顿时,主席台下响起了一阵阵羡慕的议论声。 这时,一直隐在人群里三五个面相痞痞的年轻人,互相对望了一眼,发现彼此眼里都闪出了畏缩之意,于是不约而同地意会:“撤”。 这几个人,正是镇上混江湖的人物,原本是借着超市开业来打秋风收保护费的,此时见家珍超市竟然有市里罩着,他们哪里还敢继续找时机下手啊? 36计,走为上计,脚底抹油,全都溜走了。 而走出人群后,这几个人才看到,象他们一样陆续从人群里撤离的同类并不在少数,算算至少有二十来个吧。这些人,都是听说家珍超市开业,气派会弄得很大特意赶来找机会勒索的。 现在一看家珍超市底气十足,大家都收了敲诈的心思,鸣金收兵了。 坐在家珍超市会客室里的黄坑镇的黄镇长可没想到,家珍超市成立,市里会发来贺电还送来花篮,这真是奇了,县里面投资上百万的项目,市里也不定看得上眼,却偏偏独独相中了这家小超市? 看来,这家超市的来头不小啊?黄镇长不由得一阵激动。这时,突然休息室的门口,又走进一群人,打头的两位一男一女的长者气宇不凡,他们身上虽然没有穿金戴银,但身上高品质的毛料衣服、手上戴的翡翠戒指和手镯,无不显示着他们非富即贵的身份。 黄镇长一楞,心想,这家珍超市的贵客不少,看来,自已今天来参加开业典礼是来对了。之前,镇上新任的书记听说还暗地里嘲笑自已,一个小破超市开业也巴巴地赶来,是想领红包还是想干啥? 现在,看着家珍超市开业的种种气派,黄镇长心里暗暗高兴,这下是来对了,有书记你后悔的。 这时,刘桂珍和赵民生都往前台帮着发礼品去了,会客室里,除了黄镇长外,还有一帮就是他带来的各部门的头头脑脑,这些头头脑脑也不会白来,赵民生每个到场的这些嘉宾,一人送了一个电饭锅。 这些头头脑脑分管着食品安全、卫生、工商啥的,借着这个机会搞好关系,开业送个礼品,这在人情往来的社会里,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拿到赵民生发的提物券后,这些头头脑脑立马来了精神,他们没想到,只是随镇长的大流来一趟,就能拿到价值一百多元的电饭锅,这次可真是赚到了,大家心里都高兴着呢。 这时,他们也看到门口进来的贵客,之所以都不约而同用了贵客这个头衔,是因为这一行六七个人,着实有气派,前面两位长者自不用说,后边还跟着三四个穿着黑色西服、打着领带、戴着墨镜的壮年男子,看上去就象香江电影里刻画的保镖形象。 事实上,他们就是保镖,保护眼前这四个重要人物的。.info 黄镇长见身后带来的人都怂了,没有一个敢上前相迎的,被这几个人的气派镇住了,他是最大的头,只好硬着头皮上前问道: “请问几位找谁?” “哦,我们是家珍超市成立的道贺者。” 打头的男性长者斯文有礼用带着粤语腔的国语对黄镇长道…… “桂珍啊,我有没有听错和看错,市政府干嘛给我们发来贺电送来花篮啊?是不是他们弄错了?” 赵民生是长期在单位内干活的人,知道单位里阶层分明,市里这次居然越过了县里,直接给他家这个小小的超市发来了贺电,还派人送来了花篮,这是怎么回事? “嗨,你不是听贺电上说了吗?鼓励发展民营第三产业嘛,扳指头一算,除桂玉,全县咱们这是第二家超市,当然会引起市里的重视了。” 刘桂珍粗线条,大大咧咧地道。 镇长她倒是知道是谁,地头蛇嘛,不能得罪,反倒是市里的领导,离她太远了,看不到挨不着摸不了,她才不像赵民生那么敏感呢。 赵民生还是一脸疑惑,就在这时,一个人抖抖索索地跑过来,对着刘桂珍和赵民生激动万分地道: “桂珍啊,民生,有贵客来了,你们还不快去迎接?” “贵客?您就是最大的贵客啊?” 刘桂珍一看这激动万分的人竟然是黄镇长,不由地堆起了谄媚的笑容,一脸讨好地道。 “不敢当,不敢当,我哪能当得起贵客二字?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家那几个客人,都已经在休息室了,我叫镇里那帮二货陪着呢,你们是主人家,人家来道贺,你们也得去见个面啊!” 黄镇长气喘吁吁地。 “哟,镇长大人,您可别吓着我了,在我刘桂珍心里,你绝对真的是一等一的贵客。我哪还认识什么贵客啊?” 刘桂珍开着玩笑,不以为意。 赵民生却看到黄镇长的脸色完全是震惊出来的潮红,那一定真的是有什么大人物来了,所以黄镇长才这么激动和吃惊吧?否则,光听到市里发来的贺电和送来的鲜花时,黄镇长还没有这么激动呢。 “镇长,到底是谁来了?” 赵民生不安地问。小小超市,惊动了这么多领导和贵人,还真是有点承受不起了。 刘桂珍却傻乐呵着,在她眼里,这家超市是她一手一脚办起来的,有这么多群众来捧场,说明大家欢迎她家的超市,而且又亲眼看到妹妹在县城超市的热闹劲,她倒没有赵民生那股紧张劲,只是觉得有这么多人来给她捧场,生意必定红红火火。 “这个人,之前我没接触过,但绝对在报纸电视上看过,哎,我也不说是谁你,你们自已去看看吧。” 黄镇长强按着内心的激动,对刘桂珍和赵民生道。 “哟,黄镇长,到底是哪路贵客啊?瞧你激动成这副样子。” 话音未落,走过来的是农场场长邓新天和他的夫人黄燕。虽然女儿和赵国强订婚不是很情愿的状态下,但是现在赵家好象越来越混得风生水起了,邓新天见女儿和赵国强感情未变,也就慢慢不再反对了。 今天亲家超市开业,他们夫妻当然要来恭喜一下了。但是太早来了,显得他们迫不及待,太迟了失礼,所以他们端了会架子,看着这边热闹开场了,才及时赶了上来。 “哟,邓场长也大驾光临啦,你这个亲家不得了了,你一起去看看吧!” 黄镇长激动得连连摇头,好象他酒喝多了似的。 “到底是哪位贵客啊?” 邓新天也掀起了好奇心,他堂堂一个场长,享受副处级待遇,而且也是海外的归侨,算是喝过洋水,比这些本地的土包子多了几分洋派,看到黄镇长这副抖索的怂样,还有点鄙视。 “好吧,亲家,一起去吧。” 赵民生和刘桂珍看邓新天这架式,今天能主动上门来参加超市开业,看来也是一个示好的姿态,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桂珍,你这套衣服好高档啊,在哪买的?多少钱?” 黄燕是有眼光的,邓新天象供祖奶奶一样供着她,吃好穿好的,所以对优质的东西十分敏感。 “是民生去县城那家‘潮’牌买的,多少钱了?民生和我说是八十多块。” 刘桂珍一听,骄傲的黄燕居然夸起自已的衣服来,不由得乐得脸上绽开了花。 “八十多块?不可能。” 黄燕连连摇头,一脸难以置信。 “为什么不可能?是买太贵了?” 刘桂珍脸色一变,当时赵民生买回来,说是八十多块她还生气了,觉得太贵,这下黄燕要也这么说,她回头还得和赵民生翻脸。若不是想着开业可以穿,她早就让赵民生退货了。 “不是买太贵,是太便宜了,‘潮’牌店,据我所知,就连夏天的一条裙子,如果是孤版设计的,一条都要上千。你这上好呢料的大衣,怎么可能只有八十块?” 黄燕大感奇怪,但一摸质料,的确不是假冒的。真还是假,她这个做售货员的能不辩别得出来吗? “民生,你说实话,这呢大衣到底多少钱?” 刘桂珍憋不住了,看着几个男人就要往休息室里去见那个贵宾,还是把他叫住了。 赵民生挠了挠头,见是亲家黄燕在做军师,知道是瞒不下去了,只好说了实话。 621.第621章 大富豪亲戚 “这裙子呢,大约是一千二百块左右吧。.info[]” 赵民生抓了抓头,有点下意识地把脸闪到边上的感觉,因为他预感到刘桂珍的口水,好象马上要喷到他的脸上了。 果然,除了黄燕倒吸一口冷气,刘桂珍因为领导在场,好不容易压抑着自已,换成了吼孩子的音频,但仍是有不少口水真的喷到了赵民生的脸上: “你疯了老赵?买件呢大衣一千二?你钱多得扎手是吧?” “哎,亲家母,亲家舍得买这么贵的呢大衣,一来是对你的一番好意,二来是人家买得起,你就放心大胆地穿吧!” 黄燕这句话,虽然是劝解,但怎么也带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刘桂珍冷静下来,忽然除了惯常有的花了大钱的心痛外,居然有一丝丝得意和甜蜜的感觉。 是啊,一千二的呢大衣,怕是黄燕要买,也得好好思量一下吧? “不是我出钱,是咱阿菲掏钱给你买的。” 赵民生被黄燕这么一说,顿时脸红了一下,因为这么多男人都盯着他看,这个年代,肯为老婆花将近一年工资买衣服的男人是稀有动物,难怪大家要对着赵民生看热闹了。 赵民生被众男士这一眼光围剿,当然不好意思,他是老实人,下意识里觉得这样讨好老婆是件羞耻的事,于是逼得不得不把实情吐露了出来。 “阿菲买的?” 刘桂珍一脸难以置信,她没想到,大女儿会舍得给自已买这么贵的衣服。至于以前买得更快的金项链和金手镯,刘桂珍倒不觉得什么,因为金器这类物件,早晚都是要传给儿女的,自已只是暂时拥有罢了。 倒是衣服,这是易耗品,穿着穿着就一千多就连一百多也不值得了。真是可惜了,早知道这套衣服要这么贵,她就不穿了,拿去退掉,倒赚一千多。[..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刘桂珍也没想想,如果不穿这套高档的衣服,她开业穿什么好呢? “没想到你家阿菲这么大方,这么有钱?” 黄燕大为惊叹。 “呃,是啊,阿菲上次拿了全县第一,有奖金的,最近又在市里参加奥数比赛,拿了特等奖,也有奖金,所以我估计她把这两项奖金都拿来给她妈买衣服了。” 赵民生尴尬地解释着,因为女儿不想让大家知道她有钱的事情,所以费心地替她掩饰着。但是赵民生完全没有意料到,从他走进休息室以后,其实关于赵菲本人有钱没钱的事已经不重要了,他以后也无须再替赵菲打掩护了。 赵民生走进休息室时,看到那几位气质不凡的香江人时,就有一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好,你是赵民生,老赵是吧?” 打头的长者很随意地问,上前主动和赵民生握手。 “是,请问你是?” 赵民生一脸淳朴汉子的模样,李诚十分满意,看来阿菲的纯真和担当,是从她父亲身上遗传的,他之所以一眼就能认出赵民生,因为赵民生身上有着和阿菲同样依稀眉眼。 “我叫李诚,从香江来,和你家阿菲偶然相识,你家阿菲对我们有恩啊,所以无意中听阿菲说,今天是你家超市开业的日子,所以我就冒昩地不请自来了。 这位是我太太,后面这两位年轻人是我的两个儿子。” “叔叔好,阿姨好!” 李茂和李盛按内地的习惯,礼貌地问候了赵民生和刘桂珍。 “香江的?阿菲上次是有去过香江,莫非是那时候认识你们的?” 刘桂珍对李诚并没有赵民生那样的似曾相识之感,赵民生喜欢看报纸和时事新闻,但刘桂珍可是大字不识几个的劳动妇女,所以对李诚没有任何印象,只是直觉这一家子身上的衣着都挺高档的,而且气质也和一般人不一样,所以说话也放客气许多。 要不是李诚一家看着不象缺钱的人,刘桂珍没准会以为李诚一家是知道他们开业来蹭礼品的。 “大概是吧。”李诚也不知道赵菲去过几次香江,只好含糊其辞地道。 “李诚?你是李氏集团的李诚吗?” 忽然,一个激动的声音在大家耳边响起,大家凝神一看,吐出这句激动的话的,正是农场的场长邓新天。 邓新天刚进来时,就觉得李诚很面熟,直到李诚自我介绍完,又说是香江来的,邓新天才越看越象。 “呃,我是,这位先生认识我呀?” 李诚随和笑着问道。 “我是民生的亲家,前年去香江探亲,我家堂兄叫邓新海,是你们商会的会员,当时他带我去参加商会庆新年晚宴,你发表了祝酒辞,咱们还碰过杯,不知道李先生记得不?” 邓新天如果不是贵为场长,早就掩嘴尖叫了,因为他也没想到,今天能在黄坑镇上看到活生生的李诚。要知道,李诚过去的身影,如果说也出现过在黄坑镇上的话,那就是介绍他成功事迹的报纸和杂志。 “哦,邓新海是吧,记得记得。” 李诚含糊其辞,前年的新年晚宴,他也不知道和多少人碰过杯,哪会记得邓新天啊?可是李诚知道自已说不记得,那就是不给邓新天面子,所以只能东拉西扯了。 “李先生,你们怎么会来黄坑镇啊?是不是来做投资的?” 邓新天敏锐地发现了这个事业上翻身的契机,如果他能在当前领导们都十分重视发展经济的情况下,抓着李诚到来的这个大好机会,在农场搞一些投资项目,那一定能引起上级对自已的重视,再升一级也不是没可能。 邓新天的话一出口,黄镇长就懊悔不已,这不是自已一直想说的吗?只怪自已看到活生生的李诚太震撼和吃惊了,所以这要求投资的话一直没有出口。没想到被邓新天抢先说了。 “呃,这个,我今天主要是来参加家珍超市的成立庆典的。” 李诚婉言道,识趣的人应该就能听出来,这是婉拒的意思了。是啊,李诚又不是冤大头,走到哪里,听说一请求,就往哪里扔钱,他再有钱,也经不起这样砸啊? 可是这时候的内地,对香江富豪的能力极为崇拜,总觉得他们只要点头,随便往自已的地盘上砸个项目,就能起死回生,赚得盆满钵满的。 所以邓新天并不想放弃这个希望,而是继续厚着脸皮道: “李先生,其实我们农场别看以农为主,但我们的茶叶可是出口到日本,年年都有上千万元的收入,如果李先生有兴趣,咱们可以在这方面考虑合作一些项目。” “哦?什么茶叶?” 说到茶,爱茶的李诚也不禁眼睛一亮,而且这个邓场长还是赵菲家的亲家,也就是赵菲哥哥的岳父,多少还是要给他面子吧? “乌龙茶啊,我们有一万多亩的茶园,如果李先生有兴趣的话,我们的山地还有大片未开发的,而且都是具备产高云雾茶的上好山地,在方面可以全面开展合作,比如袋泡旅行茶什么的。” 邓新天看来也不是没有考虑,这些计划都在他脑子里酝酿了许久了,只是一直没有钱来实现罢了,现在眼前放着个大金主,他能不倾囊而出吗? “咦,有点新意哦。回来让我的小儿子和你谈谈。” 李诚心想,甩点小项目给李盛锻炼一下也好,便爽快地道。 “呃,李先生,其实我们黄坑镇上的山地资源也很丰富,比农场还多呢,种茶方面,我们可是农场的鼻祖啊,比他们有经验多了。” 黄镇长一听李诚居然要和邓新天进一步接触,不禁又妒又悔。气急之下,竟然直接开抢。 “好啦,你们二位,人家李先生刚到,再说,他也不是特意来做生意的。” 赵民生一阵窘,只好出声了。他性子直,看到不习惯的或者认为不合理的,就会直接说出来。 但是当领导的就是少有人敢和他们说真话说实话,所以赵民生的话一出口,顿时就让两位安静了下来,显得有些讪讪地道: “不好意思,李先生,失礼了。” 李诚略一点头,算是接受了他们的道歉。 倒是刘桂珍开始好奇了,她问李诚: “李先生,你是香江来的,又要搞什么投资,一定很有钱吧?” “有钱?李先生的钱已经不能用钱来衡量了。” 说这话的是黄镇长,他也不嫌这么说俗气,但却很好地满足了刘桂珍的求知欲,露出了一付“真的是这样”的表情。 不过,接下来,李太太的话,更让大家吃惊了,因为,看着那么高贵的李太太,竟然和譪亲切地走上前来,主动握着刘桂珍的手道: “阿菲妈妈,真要感谢你,培养了那么优秀的好女儿。说实话,我们都很喜欢阿菲,所以大胆未经你们的同意,就把阿菲收作我们的干女儿了。” 李太太脸上虽然带着歉意,但却听得刘桂珍和在场众人一阵心跳。什么?刘桂珍的女儿成了李家的干女儿?那还了得?怪不得李氏一家要巴巴地跑来参加家珍超高的开业仪式了,原来如此。 但是在边上听着这话的赵民生,却是脸色一沉。 622.第622章 重量级来宾 赵民生脸色不好看,是因为他觉得干女儿这三个字很刺耳,因为,这三个字在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心里,就代表了某种暧昧不明的成份。 赵民生的脸色,李诚并没有忽略,他用双眼示意了一下太太。李太太正要说话,刘桂珍却抢着道: “哎哟,李太太,我们家阿菲也不知道哪辈子修来的福气,能让你们相中,有你们这么有钱的干爹干妈,阿菲这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这死丫头,脾气可强了,上学都不找我要一分钱,原来不声不响地找了有钱的干爹干妈,背后有了大靠山啊!” 李诚和妻子听得哭笑不得,他们和赵菲认亲也不过是近期的事情,而且他们除了一些纪念品和李诚允诺的投资云杭新商圈的干股,一分钱都没有给过赵菲。 他们相信赵菲也不会把那些纪念品拿去换钱花,所以赵菲认他们做干爹干妈,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花他们一分钱,刘桂珍说赵菲以他们为靠山,这从何说起啊? 李太太心里暗暗为赵菲叹了口气,女孩是个好女孩,但遇上了不怎么样的家长。还好阿菲天生运气不错,否则,有这样的母亲,一个女孩子想要出人头地该有多难。 换成弱势一些的女孩,在这么现实、强势、俗气的母亲的引导下,人生的路未必好走。 李太太也是见多识广之人,心念电转间,她却无意中窥破了赵菲两世为人的天机。 她所想的弱势的女孩,不正是上一世赵菲生活的真正样子吗? “赵太太,不能这么说,阿菲是个好女孩,说起来,会认干亲,主要是她对我有恩,我觉得和她有着莫大的缘份,所以才由我提出来,认阿菲为女儿。 以前我们不认识也就罢了,但是既然这一世结下了这样深重的缘份,我也一定会尽力护得阿菲的周全。.info” 李太太一席话,也是承丈夫眼光点提之意,把之所以认赵菲的因由告诉大家。这么解释,说明这门干亲,是她主动要认的,不是赵菲因为他们的钱势而贴上来的,话说到这份上,大家还不理解的话也就罢了。 邓新天和黄镇长是人精,老油子,一听李太太这么解释,顿时就明白过来了,而且也知道人家李家也忌讳拿“干女儿”三个字做文章,尤其是邓新天,赵菲居然是李诚的干女儿,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极大的利好消息,而他又看到了赵民生板着的脸孔,所以便赶紧打圆场道: “对,阿菲这孩子,从小就天姿聪颖,李太太能看中阿菲,也是一场天大的造化,民生,这是件高兴的事啊!” 赵民生听了李太太温婉有加、有理有据的解释后,心中的疑问已然消散,知道女儿不是那种趋炎附势、为了金钱和名利什么都敢抛弃的女孩后,赵民生心里的气就消失了。 此时,听到亲家兼上级这么努力打圆场,赵民生也只好堆上笑脸道: “我们阿菲呢,有点小聪明,但是毕竟人还小,不太懂事,还需要李先生李太太多多照拂。” 这话一出口,就说明赵民生已经从心底里接受了这件事,李诚一家脸上都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老板,开业剪彩的吉时已到,是不是马上去主持这个仪式呢?” 这时,帅小伙司仪走进休息室,问刘桂珍。 “哟,走走,剪彩去。” 刘桂珍是第一次见过这大场面,虽然她是老板,但却开始手忙脚乱起来,嘴里说着话,但却不知道从何行动起。 还是邓新天头脑圆滑,而且帮助刘桂珍就是帮助自已女儿,邓新天显得比黄镇长要积极主动多了: “李先生,李太太,今天家珍超市开业,有你们这样的贵人来,能不能你们也参加剪彩,给家珍超市沾了点喜气和贵气?” “是,是,李先生李太太,你们也一起参加吧。”刘桂珍这才醒悟过来,意识到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没问题。走,我们一起去。” 李诚欣然应允,拉着他太太的手,就跟在刘桂珍和赵民生后面走出去,而邓新天则拉过司仪,附耳和他说了些什么。司仪的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随即一脸兴奋地连连点头。 他刚才进来事出匆忙,所以也没来得及细细打量现场的人,现在听邓新天提到一个名字,他怎么能不震撼呢?看着那个人走出休息室稳健的背影,司仪的脸上露出了向往。 “剪彩了,吉时到了。” 随着主席台上音乐声骤然停止,四周礼花齐放,热闹的场面一下子吸引了群众关注的目光。 “各位来宾,各位乡亲,今天是家珍超市剪彩的大喜日子。家珍超市是我们镇上的第一家超市,它为我镇第三产业的转型和创新开创了一个新局面,也为山区群众今后提升优质生活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家珍超市的开业,对于我镇群众来说,意义重大,所以不光是镇领导举数来参加,就连市政府也发来了贺电,送来了祝贺花篮。 现在,吉时已到,开业剪彩即将举行,而且,我很荣幸地告诉大家,我们家珍超市成立,还请到了两位重量级的嘉宾,他们的名字想必大家不会陌生……” 主持人说到这里,吊足了大家的胃口,把话停住了。 “谁啊?怎么不说了?什么重量级的嘉宾啊?” 台下的群众起哄,被主持人说得心里痒痒的。 “是啊,我刚才看到官最大的嘉宾就是镇长和场长嘛,他们俩天天在街上能见到,叫什么重量级嘉宾啊?” 有群众不屑地道。 “好,想必大家对他的名字早已经如雷贯耳了,但过去,我们只在电视上或者杂志报纸的报道上看到,但今天大家可以一睹他真人的风采了。说实话,我和现场的大家一样激动,一样崇拜他,他就是:香江商业巨子,同时也是被称为香江首富的李诚李先生和他的太太! 有请李先生和李太太上场,为我们主持开业剪彩仪式。” 主持人的谜底终于揭开了,但是台下观众响应者却出乎意料地廖廖,还有人发出了嘘声: “得了吧,这家超市要能请到李诚,我把头摘下来让你当球踢!” “太夸张了吧?宣传也不用这么过份,李诚可能来给超市剪彩吗?” 台下的喝倒彩声不断。 赵菲也听得莫名其妙,不会吧,主持人没有失心疯吧?干爹干妈早上虽然还和她在一起,不过不是说要回去了吗?怎么可能主持人突然报出他们的名号来? 就在这时,台下的喝倒彩声越来越热烈,听起来,带了不同的意味,倒象是疯狂赞美的掌声了。 赵菲抬头往主席台上一看,不由也跟着瞪大了眼睛,因为在主席台的红地毯上出现的,不正是干爹干妈吗?估计是为了出席剪彩仪式,他们俩人还换了正装,李诚穿着一套浅灰的西服,系着红领带,而干妈则穿着一身修身的手工绣旗袍,显得端庄大方。 “各位父老乡亲们,让我们欢迎李诚先生和李太太,还有邓新天场长和黄镇长。” 现场的群众已经看到了李诚和李太太的出场,他们的容貌和气度,顿时让大家明白过来,这两位真的是传说中的香江首富降临了。 赵菲也惊讶地张大了嘴,还真的没错,正是干爹和干妈,他们怎么来了? 不过,一瞬间后,赵菲立即明白过来,他们怎么来了?他们是给他撑场来了。怪不得,会有市政府的花篮,怪不是会有市政府的贺电…… 如果不是他们从中运作,哪有可能呢? 赵菲的心里,被一股暖流充斥着,心里暖暖的,没想到,身为首富,他们对她的关爱,不光是金钱上的,而且从精神上也给了她巨大的支持。 从这一刻起,赵菲的心真正和李诚夫妇融合了。 看到台角边站着的保镖还有秘书孙虎,赵菲的眼里,闪过一道寒光。 李诚居然拿过司仪手中的话筒,大大方方地说了几句道贺的话,带着浓浓香江口音的国语,却依然征服了台下如痴如醉的群众。 “李老板,能不能介绍一下你成功的发财经验?” “李老板,我家儿子生了怪病,要很多钱才有办法治,你能不能给我们捐点钱?” …… 李诚的话音未落,现场已经响起了一阵阵不同的声音。 李诚说完话,淡定地把话筒交给了司仪,接着,司仪看到轰动效果已经造成,赶紧宣布: “下面,剪彩仪式正式举行,请李先生李太太还有家珍超市老板刘桂珍、农场场长邓新天、黄坑镇的黄镇长,共同为剪超剪彩。” 顿时,鼓乐喧天,鞭炮好象不要钱地炸响,让整个黄坑镇都陷入了热闹的海洋中。 “哎,对了,你刚才不是说如果真的是李诚,头要被摘下来踢吗?” 热闹的气氛中,台下的人悄悄调侃了起来。 “去,你还真敢踢啊?” …… 赵菲看着超市前的大红绸布系着的绸球被剪下来,自家的超市门被剪彩嘉宾推开,心里一阵百感交集。 623.第623章 他是我男朋友 母亲终于也有了自已的事业,赵菲相信家珍超市规模虽然不大,但是只要母亲用心经营,肯定能红红火火,保证生活肯定是没有问题了。 之前有些担心的会被流氓地痞找事的担心,随着黄镇长和市政府贺电的到来,被一扫而空。 有了这些保障,再贪心狠厉的流氓,也不敢轻易染指家珍超市了。而白道上的人,当然也会有眼色。 随着超市的开业,早就憋了好久的群众一涌而入,大家都新鲜好奇地想看超市到底是什么样,卖什么…… 李诚一家,已经被引入休息室里,免得被群众挤伤了。 “不错,国内的商业消费真是红红火火,之前我还看走眼了,却没有想到,大家蓄积了几十年的消费欲望,随着国门的开启,也到了该尽情释放的时候了。” 李诚对儿子李茂和李盛道。 “嗯,所以这次投资新商圈,我想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李茂也欣然赞赏父亲的投资。 但李盛看上去却是兴趣缺缺,他对父亲道: “方才你不是和邓场长谈茶叶的事情吗?我想经营一个茶主题模式的庄园,如果这里的地质真的有邓场长说得那么好,我倒是有兴趣做这方面的投资。” “可以,你要是不累就和邓场长去踩点吧。” 李诚欣然点头,邓场长在边上听得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道: “我马上安排吉普车,山路不太好走,但都是适合茶叶生长的山地,您看过就知道了。” 赵菲这时已经和司马瑨还有邱智巍会合,颜金花则婉拒了赵菲一起吃饭的邀请,说不习惯这样的场合,于是赵菲只能和她约好日后再约,便匆匆分手了。 三个人往休息室里走来。一看到赵菲,刘桂珍顿时习惯性地瞪起了眼睛。 不过一想,不对,如今女儿可是抱了条粗腿,只要看看邓新天和黄镇长对李诚的巴结样,就可以知道,女儿现在的腰杆有多硬了。而且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刘桂珍心里不得不默认,这次李诚会来家珍超市参加剪彩,绝对是女儿的功劳。 所以刘桂珍脸上变幻了一下,立即换上了亲切的笑容,对赵菲道: “阿菲,你怎么比李先生来得还迟?我们剪彩仪式都结束了。” “我刚才在台下看着呢,知道大家很忙。”赵菲又转脸对着李氏一家道,“多谢干爹干妈捧场。真是一份意外的惊喜。” 李太太微笑道:“自已人还这么客气。” 刘桂珍和赵民生看到司马瑨,但由于身边还跟着个邱智巍,一时也不以为意,超市刚开业,两个人忙得风风火火的,李诚便表示要先告辞一步。 赵民生硬要留李诚吃饭,可是这时候,孙虎跑来说,市政府接人的车已经停要超市外了,刘市长说一定要李诚赶快回市里,最后敲定合作协议,如此这般,赵民生也没办法强留李诚了,只能遗憾地把他们送走了。 李盛只好和邓新天约,回头再和邓新天联系,并承诺不会负约,这样,李家人就带着大家的牵绊先行而去。 一通忙乱之后,到了中午坐定吃饭时,刘桂珍和赵民生才发现,原来司马瑨和赵菲的关系好象不太一般。 “阿菲,这位是?” 赵民生是见过邱智巍的,知道是赵菲的合作伙伴,以前虽然是黄坑镇上的一霸,但自从学做生意后,人就变好了。 倒是司马瑨,他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以前司马瑨在黄坑镇上也是行踪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赵民生和刘桂珍对他都没有印像。 “他叫司马瑨,是我男朋友。” 赵菲淡定地道,明明是介绍她要相伴一生的良人,但语气却没有欣喜和隆重。(..info好看的小说) 司马瑨知道赵菲,越是如此平静,越是显示出她内心的谨慎。 来之前,赵菲也和司马瑨打过预防针了,说他们现在年纪都小,家里不一定会同意。但司马瑨的意思是,既然二人已经私定了终身,那怎么也得在双亲面前过过眼是吧? 等见过赵菲的父母,司马瑨就准备趁着寒假,带赵菲到京城里去见见自已的家人。 正因为这样,司马瑨才觉得,自已先要征求赵菲双亲的意见,否则,他总不能眼睛一闭,只管把赵菲往京城里带吧? 对于自已爱的人,司马瑨希望能带她堂堂正正出现在家人面前。 所以,尽管赵菲说得有多困难,但司马瑨也没有放弃要来的决心。 果然,刘桂珍如预料中的发作了,虽然在吃饭,但刘桂珍却把筷子往桌上一砸: “好啊,阿菲,让你去一中读书,你书不好好读,给我带了个男人回来?我命苦啊,怎么生了这么一个不听话的女儿?小小年纪,不学好,就懂得勾引男人……” 这中午一餐饭,请的是来参加剪彩仪式的嘉宾,虽然分成两个包厢,这个包厢里的领导只有邓新天夫妇和黄镇长,但是刘桂珍不顾场合,这话传出去,对赵菲的名声也有影响。 黄燕气坏了,这刘桂珍没文化就是糟糕,这种场合之下,再怎么也要顾及女儿的清名,她倒还好,主动往女儿头上泼脏水了。黄燕还是比较明理的,一看刘桂珍嘴里不知又要吐出什么话来,赶紧对刘桂珍道: “阿菲也不小了,要说楠楠和国强,不也是高中谈恋爱的?人家两口子现在可好了。 国强那小子上周还打电话和我说,要在云杭买一套房子,准备和楠楠结婚做婚房用。” “什么?国强要买房子了?怎么没和我们说?是不是不想以后给我们养老了?” 刘桂珍听到这桩爆炸性的新闻,关键是她根本没有从赵国强那里听到一丝半点风声,生气的重点当即转移了,而且她总能把事情往歪路上想。 黄燕一看不对,这下惹火烧身了,只好道: “这房子是国强自已看中的,可是楠楠说国强现在钱不太够,她还来找我们伸手要钱呢!” 一听到要钱,刘桂珍就怂了。她总算明白过来了,国强之所以不和她说,是知道家里没钱,说也没用,说好听点就是怕她贪心,索性不说。而和邓新天一家说,人家是独生女,家里总会帮补一些的。 刘桂珍想清楚这个道理,顿时就不追究了,买房不用自已出钱,那是儿子的本事,虽然是女方家里出钱,但是能搞定女方也是儿子的本事,而这个有本事的儿子是自已培养出来的。刘桂珍一点也不觉得脸红了,于是谈话的重点又转向了赵菲和司马瑨身上: “司马瑨,你是哪里人?现在在做什么?家里兄弟姐妹几个?父母在做什么?” 刘桂珍连珠炮地发问,让司马瑨不由地有些紧张起来,他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看了一眼赵菲。 赵民生一看老婆这样闹实在不象话,便拿话挡开道: “桂珍,今天是开业吃饭呢,人家亲家也在这里,镇长也在这里,你在这谈家事干吗?回头到家再谈。” 这时,包厢外的门打开了,赵兰和赵国智探头进来,确定自已一家在这里后,两个人才高高兴兴地跑进来,看到姐姐也在,更是一番惊喜。 “司马大哥,你今天也有空来呀?” 赵兰和赵国智才放学,一放学就赶过来了。尤其是赵兰,上次被司马瑨救过,对司马瑨的好感自然又不一样。 “小兰,国智,你们都认识司马?” 赵民生和刘桂珍几乎同时发问。 “认识啊,上次有一回出了点事,不是司马哥我们都惨了。” 赵兰的事,并没有传到镇上,今天还有外人在,所以赵国智就隐讳地道。 赵民生和刘桂珍当然能听得出来,顿时他们也模糊地想起来,似乎在公安局里见过司马瑨一面。 这下,女儿的救命恩人身份坐实,刘桂珍也有点讪讪地。刚才那种态度的确不是对着救命恩人的态度,司马瑨再怎么样,也救过小兰,她作为小兰的母亲,那样做实在失礼。 “哎呀,司马啊,真不好意思,那天只是匆匆一见,我都忘了你的样子了。” 刘桂珍的脸皮倒也挺厚的,说话很快转换了方向,道歉的话她作为长辈当然说不出口,但这样一句,至少和缓了酒宴面上的气氛。 邓新天和黄镇长都是人精,知道人家的家事不好插嘴,于是只顾吃吃喝喝,两个人还喝开了二两小酒。黄镇长举着酒杯,一脸妒忌地对邓新天道: “刚才李二公子可是答应你要来做茶庄的,老哥,你到时候有机会,也把我们的山地征用一部份,你要帮我这次,我绝对感谢你。” 说到征用镇里的山地,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因为农场的地和黄坑镇的山地都是连片的,邓新天一想,以后亲家的超市还要靠镇长支持呢,于是便大方地道: “没问题,到时候我们划片接壤的地让李二公子去看,如果他肯那自然最好了。” 黄镇长一听邓新天如此承情,顿时心情大好,举着酒杯又敬了他起来,两个人打着各自的算盘,倒是没认真听刘桂珍一直“呱啦呱啦”说什么。 赵菲和弟弟妹妹说了会话,她担心司马瑨的情绪会不会受到影响,但当她转脸去看司马瑨时,却发现,司马瑨已经和刘桂珍热情地聊上了。 624.第624章 “家宴” 这个,什么情况?阿瑨居然和母亲聊得这么好?赵菲一头黑线,难以置信。 以司马瑨傲骄高冷的个性,在刘桂珍说了一通难听话的情况下,司马瑨没有马上拂袖走人,赵菲就觉得很给她面子,让她感激不尽了。没想到两个人居然如此“热烈”地攀谈上了? 当然,彼二人“热烈”谈话的程度,要放在别的毛脚女婿刚上门的份上,肯定还略稍清冷,但赵菲知道司马瑨的个性,他在刘桂珍出言无状的情况下,还能主动与她攀谈,简直象是换了一个人。 是什么让司马瑨做出了如此大的改变? 更让赵菲瞠目结舌的是,司马瑨居然主动拿起酒杯,一一敬过在座的诸人,让邓新天和黄镇长连连夸奖这个后生仔年轻有为,有前途。在他们这样的领导眼里,同样一个年轻人,能喝酒的比能干事的更胜一筹。 司马瑨过去虽然和秦明的关系,在镇里晃荡过,不过那时候黄镇长还没有来上任,所以自然不认识司马瑨,因此也没有人重提旧事。 赵菲见司马瑨喝酒,还有点担心。因为他之前脑部受过伤,酒一喝是不是会影响伤情。赵菲想上前劝他,倒是司马瑨似乎看出了她的意思,用眼神制止了她。 有时候,对爱的人以关心的名义诸多限制,其实对男人来说是一种面子上的伤害。 赵菲只能忍着了,但却时刻关注着司马瑨的身体动向。因为她一直记得司马瑨开学时在食堂里吃饭忽然晕倒流鼻血的事情。只要司马瑨有什么不对劲,赵菲就会上前抢下他的酒杯。 但是还好,司马瑨在整个酒宴过程中一直是谈笑风声,一改往日冰山冷酷的形像。邓新天还有黄镇长都被他灌得喝高了,俩人连连拍着司马瑨的肩膀,要给他介绍对象。 赵民生一看闹得不像话了,这男孩子越看他是越满意,虽然丈人和女婿间一向有“摘取胜利果实”的“宿怨”,但是赵民生对司马瑨不知道为什么,无论如何却讨厌不起来。 这个年轻人稳妥大方,虽然话不说,但句句都在点上。应对宾客也是游刃有余,而且,最重要的是女儿喜欢他。 赵民生自从看到赵菲和司马瑨一起出现,尤其是赵菲还主动介绍说司马瑨是她的男朋友后,胸腔里一直有一种满满的胀动感,是激动是高兴,他自已也分不清。 前世,赵民生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已经久病沉疴,女儿的前途和爱情,已经是他这个父亲所照顾不到的了。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看到女儿幸福,赵民生的心里,一直有一种促成的冲动,希望女儿幸福的冲动。 所以,看到司马瑨喝酒,一向不太会喝酒也讨厌人家喝多酒的赵民生,居然没有阻止,也没有责怪,因为他看出来,司马瑨是努力想在宾客面前扮演好阿菲男朋友的角色。 这种场合下,如果司马瑨不主动热情出击,反倒会被宾朋认为是孤酸、不大气。 开业贺宴一直吃到了下午三点才结束,倒不是大家吃不饱,主要是象这样的宴席,大家都喜欢喝点小酒,所以拖拖拉拉地直到吃了三个多小时才结束。 刘桂珍吃了一半就按捺不住,往超市里视察营业情况了。赵兰和赵国智吃饱了,也受不了酒宴上又是酒又是烟的味道,早早跟着刘桂珍去了超市。 不一会儿,赵兰回来和赵菲汇报: “妈说,没想到你这种孤高的性子,还能找到一个这么不错的男朋友,你的命还真不错。” 赵兰学的是母亲的语气,不过还不怎么到味,但赵菲能想像得到刘桂珍这么说时,带着尖酸刻薄的表情,不由哑然失笑。看来,母亲这一关,司马瑨也是过了。 只是,这其中,和司马瑨主动努力也不无关系吧? 看到姐姐笑了,赵兰也跟着开心: “姐,妈刚才高兴坏了,因为你肯定想不到,超市里的货都几乎销售一半出去了。” “真的?妈这下放心了吧?” 赵菲知道,刘桂珍要是没有看到实际的业绩,还是会不放心的,所以连饭也没专心吃。要不然,以往遇到这种吃大餐的机会,还是自已出钱,刘桂珍不吃个肚儿圆,把本吃回业,她才不会甘心呢。 “当然了,你没看到她,笑得眼睛都咪起来了。” 赵兰脸上也是轻松的神情,赵菲了解妹妹,那绝不是因为家里赚了钱而满足,是因为母亲赚了钱高兴,心情大好之余,对小妹就算不可能温柔有加,也会态度平和,不会冲着她大吼大叫。妹妹这是因为感觉到轻松所以才释放出笑脸。 想必弟弟的心情也是一样的吧! 就为了弟弟妹妹这轻松愉快的笑脸,赵菲深深觉得她的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酒宴终于在邓新天和黄镇长被人搀回去后结束了,赵菲上前要去扶司马瑨,他却抬头一笑,道: “你以为我不会喝酒吗?” 说完,站起来和赵菲比肩,赵菲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但见了眼神清澈明亮,并没有喝多了的感觉,便放下心来,道: “你也太拼命了,不必如此。” “这是你的家人,我知道镇上的风俗,必须如此,才表示尊重。” 司马瑨郑重地道。 赵菲心里一热:“就算如此,小小意思几下就好了,喝太多对身体不好,而且,你别忘了,你还会头痛呢!” “告诉你一个秘密。” 司马瑨抿嘴一笑,让赵菲无比期待,连忙问道: “什么秘密?” “其实,我头不痛了,所有的一切我都记起来了。” “什么?你!”赵菲又惊又喜又有点生气,“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让我担心死了。” 赵菲情到深处,自然流露,之前一直提心吊胆着司马瑨的病,此时听到司马瑨的病竟然痊愈了,而且记忆完全恢复起来,赵菲一颗悬着的心立即放松了下来,一双粉拳不由地拍向司马瑨的胸口。 用的力当然不大,司马瑨任赵菲拍着,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咳,阿菲啊,你帮着去收拾一下结账了。” 赵民生送完客回来,正好撞到了这一幕,他不禁老脸一红,心下不由感叹:女儿真的长大了。 “好的,爸,你快回家休息,这里有我呢。” 赵菲见父亲虽然脸红红的,有点酒意,但精神还好,便让妹妹陪父亲回家休息。 赵民生哪闲得住,对赵菲道: “我不回家,没事,我去超市看看,你妈一个人在忙呢。” 赵菲见父母兴致都很高,知道他们心里高兴,便也不再劝阻,只是嘱咐道: “不要太操劳了,店里还有店员呢。” 赵民生拍了拍司马瑨的肩膀,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待赵民生走后,司马瑨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对赵菲道: “阿菲,看来,岳父大人接受了我。” “你就美吧!” 赵菲一笑,脸上露出了红霞,象雪一样晶莹剔透,让司马瑨看痴了,如果不是在大庭公众之下,他早就…… “两位,你们谁来结账?” 服务员上前,拿着一张点餐单问话,这才让一对小儿女猛地回到了现实。 “我来。” 不约而同,两人脱口而出。 赵民生的本意是让赵菲清点一下战场,看看剩了多少酒可以退之类的,他和老板说好了,清点完他回头再来结。 可是老板服务员没交待好,所以服务员直接拿了点餐单上来要求客人结账。 赵菲也没领会父亲的意思,以为父亲知道自已支付得起,便让她来结账,所以就应承道。 但没想到,司马瑨和她都是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 “多少钱?我来付。” 司马瑨不容置疑地道,语气很明显,完全不容许赵菲掏钱。和他在一起,让自已的女人掏钱算怎么回事? 赵菲楞了下,见司马瑨如此霸道,两个可以性命相交的人,抢着付账又是怎么回事呢?于是她浅浅一笑,也不再争执,而是泰然自若地看着司马瑨结账。 一共两千五百八十元,司马瑨身上当然不可能带那么多现金,他随手拿出支票本,写了张支票,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傻了,从小到大,她没见过支票呢,这张纸,就能代表二千多块钱?服务员不相信,她便让司马瑨和赵菲稍等,去咨询老板了。 不一会儿,服务员确证无误,才报歉地回来,对司马瑨和赵菲道: “我们老板说,支票是真的。不好意思,我没见过支票。” “没关系。”司马瑨不以为意地道,又对赵菲说,“看来现在国内的货币流通还是有点问题,我看国外都已经能用银行卡、信用卡直接刷卡结账了,根本也不用身上揣着支票本那么麻烦。” 对这点赵菲深以为然,她现在生意做大了,也感觉到了付账结账方面,货币数额太小及结算方式单一的麻烦: “如果在国内能推行这几种方式结账,那对实体经济也是一种促进。” 625.第625章 :蝴蝶效应 结了账,边走出酒楼,两人边在街上溜达着,对他们来说,黄坑镇是旧日初相识的地方,此时物是人非,别有一番感概。 “老孙冰库现在冬天卖奶茶了,我请你喝一杯吧?” 司马瑨对赵菲发出了邀请。 “好哇。” 老孙冰库那里,也有许多赵菲的记忆,此时被司马瑨一邀约,她也来了兴致。 两个人并肩走到老孙冰库那,司马瑨是一身笔挺的卡其色仿军装风衣,而赵菲则是一件米色的毛呢大衣,两个人都开始抽条长个,司马瑨足有180公分了,而赵菲也有168公分,并肩走在一起,一对天生的璧人吸引了高频率的回头率。 “两杯奶茶。” 司马瑨对容貌依旧的老孙头道,并掏出了十元钱递给他。赵菲也习惯了,只要司马瑨在,结账就不是她的事。 可以为爱人结账是最实际的浪漫,一生最宝贵的承诺。 可是赵菲并不会因为这样就放弃自我的提高,因为,如果他得享荣华富贵,她便不会自卑;若是哪一天,他的富贵荣华成为烟云,那她便可以成为他坚强的后盾。 现在,他完全有能力为她买单,赵菲便欣然受之。 若是哪一天有任何变故或意外,她也愿意成为那个为他欣然买单之人。 这点心思,赵菲从来没有向司马瑨说过,但她知道,司马瑨不会因此而认为她是虚荣的女子。 爱到深处,两个人之间就是默契的心领神会。 “嗯,货真价实,真是好喝。” 赵菲接过司马瑨手里热汽腾腾的奶茶,两个人挑了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悠闲地看着风景,品着热呼呼的奶茶。 家珍超市正在老孙冰库对面,他们坐在那里,便看到超市里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让司马瑨都有瞠目结舌的感觉: “没想到大家的购买能力这么强啊?小镇上也有这样的景象。[..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现在其实是创业的最好黄金时代,所有的人,消费欲望被压制了许久,虽然可能大家手头现金不多,但是购物欲是人心里最大的冲动之一。 一旦有新鲜的形式出现,这种欲望便会喷薄而出,甚至形成井喷的态势。你看看我二姨的超市和我家的超市就知道了。” 赵菲的说法,让司马瑨认真思考了起来,这些民间潜藏的经济暗流,如果是在遥远的京城里,高高的庙堂之上,是绝对看不到的。 只有在这里,在民间,在小镇上,在生活里,才能看得真切分明。 见微知著,洞若观火。 司马瑨的精神是站在极高的层面上来看小镇上的现象的,所以他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许多,而手中的奶茶更是不知不觉就放凉了。 赵菲已经熟悉了司马瑨的这副表情,知道他这样是在思考一些事情,便也不加打扰,而是悠闲地享受着二人在一起的时间。 和爱人在一起,就是天堂一般的日子,不管是在哪里。 好一会,司马瑨下意识地拿起奶茶喝了一口,才失惊道: “哟,茶都凉了。” “你都走神大半天了,这么冷的天,能不冷吗?” 赵菲微笑着对司马瑨道。 “噢,对不起,我一下子好象触发了灵感,想了好多事情。” 司马瑨抬起眼,眼神中发散着沉浸在思索中的迷离,好象一个正在努力探寻真理的智者,让赵菲顿时完全迷失了。 “说起结账的方式,其实现在国内的金融系统也可以开始推出这套制度了,尤其是信用卡的信用制度。” 赵菲为了缓解这种浓窒的爱意,缓了口气,便转移了话题,对司马瑨侃侃而谈。.info 其实,赵菲说的,都是她前一世生活里关于使用金融服务时的常识,但对司马瑨来说,这却是一套完全超脱时代的理念。 什么“征信系统”、“诚信体系”,虽然司马瑨也在国外用过卡,但体会也不是很深,赵菲结合的却是本国的国情,把诚信缺失的爱国阐述无余。 上一世,国内的征信系统到了二千年后才逐渐建立,此前,不管是企业还是个人,都吃过诚信缺失的亏,亏吃太多了,这套系统才被人想起,并逐步建立完善。 所以,赵菲完全是就生活体验谈谈感受罢了,但对司马瑨的触动和启发却很大: “什么?交通违章也要记入征信系统?不按时交水电费达到一定的滞纳期也要被记入?” 司马瑨脸上的神情从开始时的不可思议,到最后若有所悟: “阿菲,你太棒了,给我的启迪好大。还有什么想法,再和我说说。” 大冬天的,日头短,四点半,天就暗了下来,气温也降得厉害,老孙冰库的老孙头,就看到那买了两杯热奶茶的少年,专注地侃侃而谈,一点也在意寒风呼呼地吹,一脸兴致勃勃。 老孙头不由地耸了耸肩,自言自语地调侃了一句: “果然是年轻人火力大啊!” 接着,老孙头缩回舒服的座椅里,闭上眼睛,趁着顾客潮还没涌到时,陷入了对年轻时恋爱的甜蜜回忆。 “阿菲,太好了,你说的这些,我都听明白了。你多说一些,我有用处。” 司马瑨眼神闪闪发亮,在这些家族子弟外出的历炼最后,有一项功课,那就是必须在历炼结束后,写一篇历炼体会。内容五花八门,无所不包,你可以写自已的经历、遭遇、感悟,当然,最后还会进行评分。 评分的是神秘的机构,没有人知道是谁,但这项评分却十分重要,如果被评到优秀等级的,自然会被众人高看一眼,家族的面上也有光彩,而且,为今后事业之路,开创坦途。 司马瑨隐隐感觉到自已的历炼接近了尾声,虽然下来一趟体会很多,但是这篇重要的历炼体会,他心里还没有一个切入点,而赵菲的话,却给了他许多启发。 赵菲听司马瑨这么说,大受鼓舞,便把未来的生活形态一一向司马瑨描述了一番,甚至包括她了解最少的军事形态,什么信息化战争、导弹拦截系统…… “阿菲,你确信你说的不是科幻吗?” 司马瑨一双深遂的凤目紧紧锁定了赵菲,让赵菲突然心头一紧,是啊,一时失态,自已似乎也太超前于这个时代了吧? 可是,为什么不说呢?哪怕阿瑨产生怀疑,但是他的家族,似乎能决定国家的走向,为什么不告诉他呢?让他了解更多信息,及早提前应对,于国于民有利,这等好事,如果她还遮遮掩掩地藏着,那岂不是辜负阿瑨的一番深情? 赵菲犹豫了一下,坚定地对司马瑨道: “不是科幻,完全是基于现实的发展,你可以通过军方最新的技术去进一步展开可能性的探讨。看看最终的结果是不是如此?” 赵菲的话,让司马瑨又陷入了沉思…… 或许,赵菲也没有意识到,她和司马瑨今番这次谈话,会对整个国家的发展产生多么巨大的影响,所谓蝴蝶效应正是如此,本世纪70年代,美国一个名叫洛伦兹的气象学家在解释空气系统理论时说,亚马逊雨林一只蝴蝶翅膀偶尔振动,也许两周后就会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蝴蝶效应是说,初始条件十分微小的变化经过不断放大,对其未来状态会造成极其巨大的差别。有些小事可以糊涂,有些小事如经系统放大,则对一个组织、一个国家来说是很重要的,就不能糊涂。 赵菲这只重生的蝴蝶,放开了自已的翅膀,却对国家和民族的前途命运产生了至深的影响。 赵菲带来的这些未来信息的超前提供,正好接收者是未来国家的引导者,因此,整个叠加效应通过一系列地政策和科研推动后,便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给整个国家带来了一个平地起跳的前所未有的机遇。 所谓小人物决定历史大舞台的走向便是如此。 “喂,你们俩,聊什么呢?天都黑了,我回家睡了一觉过来,你们还在聊啊?到底回不回大兴啊?不回我就回家吃饭了。” 正聊得兴浓,突然,邱智巍的声音把他们俩的聊天打断了,司马瑨打住话头,笑着对邱智巍道: “回去是要回去,不过还得晚点,我去和阿菲家里人道个别。” “不用吧,你这男朋友第一天上门,就这么二十四孝啊?我要是丈母娘,也会越看你越喜欢的。” 邱智巍打趣道。 司马瑨却毫不脸红,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这时,刘桂珍正在店里点算今天来宾送的贺礼和贺仪,镇子小,人情往来频繁,来而不往非礼也。所以不管是嫁娶,还是开业誌庆,主人都会用专门的账簿记下,日后相应的人家有什么红白喜事,就会还上相应的礼。 这实则是一种变相的民间互助方式,但正因为如此,更要慎重,否则,万一这次人家随的礼是二十元,主人家没记清楚,人家下回办喜事你随了十元,那就会被人家背地里责怪。 “哟,这笔钱是怎么回事?” 刘桂珍忽然瞪大了眼睛,对着边上正在帮她做记录的赵兰问道。 626.第626章 女婿选谁好 “怎么了?妈?” 赵兰虽然年纪不大,但也知道人情往来簿的重要性,还以为母亲是嫌自已记错了,所以紧张地问。 “这五千块是怎么回事?谁包了这样的大礼啊?太给咱们面子了吧?这是谁啊?” 原来是随礼金额太大,引起了刘桂珍的注意。赵兰赶紧翻了下之前账房记的本子,对了下,发现只有一笔是五千元的,便对母亲道: “是邱大哥和司马大哥,他们俩合着包的。” “啊?原来是这俩小子。” 刘桂珍恍然大悟,要说都是钱来钱往,日后邱智巍要是有喜,刘桂珍少不得也得还2500元回去,可是事实上,好多人明知道就是看不破,包给别人随礼时,能省就尽量地省。当然,一般关系不太亲密的人之间才这样做。 但是,能收到这么大额的随礼,也是很有面子的事情,说明主人家在对方心里很重要,吃得开。刘桂珍的兴致被提了起来,大声地道: “这俩小子,年纪轻轻,有钱不攒着娶老婆,随了2500块的大礼干嘛呢?” 刘桂珍这话,说得是给店里的营业员听的,果然,几名老成的营业员便走过来,不无巴结地对刘桂珍道: “老板做人好,人缘好,不然镇上哪家商店开业,有人随过这么大的礼啊?” “是啊是啊,老板果然是人脉广,你看看今天居然把香江首富也请来了,不得了啧啧啧。” 店员们的奉承和巴结,顿时让刘桂珍红光满面,心里别提多美了。 等店员们恭维够了散去,赵兰才小声地对母亲道: “妈,邱大哥在县城的‘潮’牌店开业时,咱们也没有随礼呢。” “什么?‘潮’牌是邱智巍开的?那他岂不是很有钱?一件衣服都卖好几百上千的,这利润高得惊人啊!” 刘桂珍眼里,顿时闪现出邱智巍光辉的形像来。 “嗯,应该是吧,听说不光在咱们县城有专卖店,别的县城也都开了‘潮’牌的连锁店呢,姐还说,这家店会做成全国连锁的。” “乖乖,不得了,一个县城就赚发了,还全国连锁?这邱智巍能耐这么大啊?小兰,你听说他有女朋友没?我看,他和你姐挺般配的!” 刘桂珍的屁股一下子坐歪到邱智巍这边去了。 “妈,你说什么呀?姐的男朋友不是司马大哥吗?”小兰不满地埋怨道,“又不能以人家钱多钱少来衡量。” “哼,你这个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没有钱的日子你也不是没过过,难道你不觉得有钱才好吗?你妈我可是穷怕了,真不希望你们象我一样受二遍穷。 我看,那个司马瑨也就是个子高点,人长得好看点,论赚钱,还是得邱智巍好。 你姐和我不怎么交心,和你们倒是有话必说,你和她好好聊聊,让她看清现实,把邱智巍追到手。” “哎,妈,这话你别对我说,我可不敢说。司马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人家和姐好着呢,我去和姐这么说,不是忘恩负义吗?我可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再说了,人家邱大哥也不用我姐追,他追我姐还差不多。” 赵兰小得意地道。 刘桂珍从中听出玄机: “什么?傻丫头,邱智巍追你姐她不肯吗?真是笨蛋!我一会骂醒她。” 赵兰窘了,妈这样…… “妈,你可别,司马大哥也在呢,万一让他知道了,把咱家都看成什么人了。 还有,我和你说吧,司马大哥功夫可好了,你要是惹他生气啊,谁知道会怎么样呢? 上一次,我能被救出来,多亏了他的功夫好啊,几下就把人家给……” 赵兰比了一个凶狠的手刀砍脖子的动作“卡察”了。 刘桂珍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外表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司马瑨,这么凶恶啊? “他,他还会杀人啊?他,是混江湖的?” 刘桂珍虽然是“恶人”,不过她无非在家里凶罢了,对外人一向比绵羊也好不了多少,遇上真的恶人,她还就怕了。 见母亲被吓住了,赵兰觉得这竟然也是一个办法。要不然,姐姐和司马大哥又要被母亲胡搅蛮缠棒打鸳鸯了。 一向不太说谎的赵兰,于是开始栩栩如生地描述起锅炉工老涂的变态还有凶狠,当然,目的就是为了衬托主角司马瑨的英勇高大,加上英明神武。 还真别说,因为赵兰被拐确有其事,刘桂珍果然被赵兰的描述吓住了,她拍着心窝口,一边心疼赵兰的同时,一边道: “没想到啊,司马的功夫这么厉害。活该,你姐这个死丫头,一向不听我的话,这下可好了,恶人自有恶人磨,有司马管着她,以后她就老实了。” 赵兰一听,差点失声笑出来。 不过,她知道如果自已这一次,前面的工作就白费了,母亲肯定会起疑。 现在母亲既然愿意相信司马瑨是个凶神恶煞之徒也是好事,至少不敢再说拆散司马大哥和姐姐的话了。于是赵兰小鸡啄米般地随声附和: “是啊,司马大哥说一不二,姐姐哪敢不听啊?” “小兰,你在说我们什么呢?” 赵兰话音刚落,赵菲和司马瑨还有邱智巍就跟着进来了,还好赵菲走在前面,才听到了赵兰的话,但司马瑨和邱智巍跟在后面,估计没听到。 赵兰不禁吐了吐舌头,暗道:果然不能背地里说坏话啊,这下还真被姐姐听到了。 “没说你什么,别这么敏感,我们在盘点呢。” 刘桂珍替赵兰打掩护,一双眼睛却有意无意地在邱智巍和司马瑨身上打量着,心里暗叹自已的女儿真没福气,明明有一个有钱的大老板追不要,偏要跟着混江湖的司马瑨,这算怎么回事啊? “妈,你去看看仓库里的货够不够?刚才小吕来说洗衣粉快光了,如果不行,你要叫人马上去补货。” 赵兰一看母亲的眼神不太正常,生怕她会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赶紧就想把她支走。 刘桂珍果然中计,转身就往仓库里急急忙记走去了。 “哎,阿姨……” 司马瑨是来道别的,看到刘桂珍有急事在身,一时也不好开口了,赵兰倒是笑嘻嘻地道: “司马大哥,晚上留在我家吃晚饭吧。” “好。” 司马瑨立即不假思索地应承了,听着让赵菲觉得怎么这么爽快,好象是早就等着赵兰这句话似的,赵菲都忍不住想笑。 “今晚上可没人做饭,大家都在忙。想要留下来吃饭,咱得自已做了。” 赵菲故意道。 “没问题,你忘了我做饭也是一把好手吗?” 司马瑨兴致勃勃地道。 “嘿嘿,如果说做别的不行,烤肉什么的我最在行了。” 邱智巍一身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明显比穿着一身运动服的司马瑨更有“女婿”的风范。 见邱智巍居然还想积极表现,赵兰赶紧劝阻: “别,邱大哥,你看你这身西装多贵啊,万一被油喷了就糟蹋了。” 邱智巍大笑: “你心疼我的西装,就不心疼你姐夫的运动服啊?这可是这一季最新出的阿迪款啊,比我这西装要贵多了。” 赵兰吃惊地扫了眼司马瑨的运动装,见不过是三条白杠缝在手臂上,和他们的蓝校服也差不多,不由吃惊道: “这是哪个地方的校服啊?这么贵?” “哈哈,外国的。”邱智巍现在做了服装生意,也订了许多国内外的服装杂志,对服装的流行趋势多少有些了解,此时见赵兰误会,便开心地打趣她。 “别欺负小孩子,小兰,以后咱们学服装设计,成为世界首席设计师,让邱大哥哭着喊着求你帮他设计衣服。” 赵菲见邱智巍“欺负”妹妹,便站出来替妹妹撑腰。 有赵菲这位老大出头罩着,邱智巍就变身可怜模样,不敢再“欺负”赵兰了。 “别说这些了,我看天也不早了,阿菲,既然要做饭,咱们还是赶紧吧。” 司马瑨看他们在边上斗嘴,虽然不参与,但也是笑咪咪的,感觉到一种亲情友情融溢的温馨。这种体验十分新奇,他在京城的圈子里,就从来没有体验过。 或许有,那是小时候和母亲跟着父亲驻扎在深山里的时候,和大院的小伙伴们两小无猜时有过,但成年后,随着各自社会地位的变迁、家长的人事变动,这样的感情已经成为了过去式,没想到,如今在这里又再次体验到了。 “好,我带你去我们家菜园子里摘菜,这个季节,有芥菜、青蒜、茄子,想吃什么自已摘。” 赵菲见司马瑨这么说,也想带他体会一下往日自已的生活。她明白他的心思,只有融入对方的过往,才能真正了解对方。 总有一天,她也要融入到司马瑨的生活圈子里,尤其是她还未出现时,他所遭遇的一切,她也想要全部知道。 这样,他们在一起的生命,才会构成一个完整的圆。 但是赵菲没有想到的是,她以为还要很久,但其实这一天来得挺快的,快得超乎了她的想像。 627.第627章 平常的幸福 赵兰还要留下来帮母亲盘点和结算,于是赵菲便带着司马瑨和邱智巍往家里走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里我们也住不久了,下午听小兰说,我们已经分到了一套农场的单元房,可能寒假就会搬过去住了。” 赵菲指着出现在眼前的大排院对司马瑨道。 “单元房好啊,厨卫齐全。哪像你们现在住的这个地方,大不方便了,集体浴室,厨房也分开,晚上要煮个点心都要跑来跑去。” 邱智巍撇了撇嘴,正所谓由俭入奢易,在县城住惯了舒服的套房后,邱智巍对大排院当然看不上眼了。 赵菲笑笑,道:“也是,农场的单元房采用的是新设计,只是小了点,大约才八十多平方米吧,因为只有我爸一个人是农场职工,所以只能分小套的。” “刚分到?不装修吗?”邱智巍疑惑地道。 “不装了,公家的房子,又不能住一辈子。我妈说如果赚了钱就在镇上买块地,自已盖一栋房子。” 如今的刘桂珍,因为超市的顺利开业,也有了自已新的人生规划。 “说的也是,自已盖房子肯定比公家的要大要舒服。” 邱智巍结束了口头论足,却看到司马瑨已经挽起了袖子,在赵菲家的厨房外,打了一盆水,正在洗葱剥蒜。邱智巍脸一红,赶紧上前帮忙。 赵菲看着司马瑨一点也不生份,行动自如,心里也是甜甜的。她到菜园子里摘了时鲜菜蔬,洗干净了,拿到厨房里,炒了一个肉沫蒜茸茄子、一个虾米芥菜、一个小葱豆腐,都是清淡的菜,因为下午吃了大鱼大肉,肠胃都腻了,晚上如果再吃油腻的,恐怕大家都要消化不良了。 随着菜做好,土砵里的一锅粘稠的新米粥也熬好了,司马瑨是第一次看到土砵熬粥,充满了好奇: “我们北方那这样的砵都是熬汤的呢。” “我们熬汤也有用这个的,不过得另外买一个专门熬汤用的,不然土砵的吸位能力很强,用熬肉汤的土砵熬的粥就不能吃了。” “你家里人还没回来呢,现在饭菜都做好了,要不要我去叫他们啊?天这么冷,一会儿就凉了。” 邱智巍看着桌上热汽腾腾的菜问赵菲。 “好,你去叫他们吧,不然他们会忙得舍不得回家了。” 赵菲理解人第一次赚到钱的心理,她第一次从根雕上赚到钱时,不也乐坏了吗? 看到邱智巍领命往镇上走去,司马瑨微笑着对赵菲道: “带我去看看你住的地方。” “这里,第一个房间是客厅,晚上大家会在这里看电视,第二间是我爸妈住的卧室,最后一个房间就是我们姐弟住的地方了,我以前和小兰挤一个床铺,现在我走了,小兰就宽松多了。 还好,搬到单元房后,小兰和国智也能各自有一个房间了。” 赵菲替弟弟和妹妹感到高兴,随着他们各自的长大,能有独立的隐私空间是一件好事,虽然农场里许多职工家里,因为房子不够足,几个孩子挤一间是常事,但是有条件能改善一下居住环境总是好的。 “你,以前每一个夜晚,就是在这里伏案读书的?” 司马瑨见赵菲打开房间的灯,昏暗的室内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司马瑨走到赵菲以前用的书桌前,摸着粗糙的书桌表面,问她。 “是啊,在这里攻坚了几千个****夜夜,终于遇到了你。” 赵菲看着司马瑨,一往情深地道。 司马瑨的大手一下子抓住了赵菲的手,温暖的手掌间略带粗糙,给赵菲真实的质感,这种感觉很好,很实在。司马瑨感觉着赵菲手掌光滑的皮肤,开始时带着淡淡的清凉,但很快就被他的手捂热了,暖暖的。 司马瑨把赵菲的双手轻轻一拉,让她的身体靠向了自已,越来越近,近得能嗅到她头上发根传来的清香。 虽然不是第一次亲密接触,但赵菲的脸依然慢慢红了上来,光滑白嫩的脸上,那缕红霞透散开来,一直透到了耳壳,让司马瑨看了心里一阵发痒,忽然俯身低头,含住了赵菲滑嫩柔软的耳垂。 他下巴上嫩嫩的胡碴蹭在她的耳后,嘴里的热气呵着她,加上他的舌尖忽然领悟到的美味,不断地吸食,让赵菲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想要推开他,却又有一些迷恋这样新鲜的感觉。 而他的舌尖仿佛把她的耳垂当成了美食一般,让它卷起又推开,不断戏耍着,让赵菲的眼神开始迷离起来,好象整个人变成了一株浮在海面上的水藻一样,柔软无力,四面开放…… “阿菲,你们在哪?开饭了。” 这时,邱智巍在屋外的大叫,打断了两个人短暂的甜蜜,司马瑨轻轻松开赵菲,依依不舍地吐出嘴里的美食,微笑着凝视着心爱的女孩。 赵菲的脸上红霞已经变成了红云,听着外面邱智巍的大叫,赵菲赶紧回了句: “来啦!” 接着,她用手摸了一下发烫的面颊,娇嗔地对司马瑨道: “你先出去,我一会就来。” 司马瑨点了点头,道: “我去把邱智巍这个煞风景的家伙给灭口了!” 看到司马瑨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客厅外,赵菲又镇定了会,待脸上热辣的感觉消失了许多,才慢吞吞地往外走。她可不想带着一脸羞红出现在大家面前,否则,大家肯定会看出异样来。 还好,走到厨房时,就只有邱智巍和司马瑨俩人在,赵菲奇怪地问: “我爸他们没回来吗?” “叔叔阿姨他们都忙疯了,晚上客人更多了,所以他们说我们不用等他们了,让咱们自已吃饭,回头他们回来热一下就行。” “哎,我爸妈也真是的,一会儿我用保温桶打给他们吧,不能为了赚钱弄坏了身体。” 虽然刘桂珍对赵菲不怎么样,但赵菲对家里人还是十分关心的。司马瑨把这一点看在眼里,心里更加柔软了。 他早早就失去了母亲,如今,赵菲在他心里,正在取代母亲的形象和地位。京城里那些权贵的女儿们,是不会象赵菲这样懂得父母的疾苦,记挂他们的一粥一饭的。这样的赵菲,让他心里很踏实、温暖,有家的感觉。 他多么希望,有一天,他回到家里时,不是一个人冷冰冰的住在大房子里,而是家里有一个人亮着一盏灯在等他,然后为他端来一直热着的点心…… “喂,司马,你想什么呢?饭都凉了。” 邱智巍看到司马瑨走神,便摊开五指在他眼前晃了一晃,这才让司马瑨回过神来,笑道: “没想什么,就觉得,如果以后我能天天吃上这样的家常饭,那是多么幸福的事。” “司马,把我们家大老板娶回去,你就天天能享受这样的晚餐了。” 邱智巍贼溜溜地笑了,随着和司马瑨的熟识,他现在也敢开司马瑨的玩笑了。 “哼,这是早晚的事。” 司马瑨傲然地道,一脸不屑地看了邱智巍一眼,好象在说:你这话说得有多傻啊! “好啦,你们,快点吃饭是正事。送完饭啊,我们也得回去了,太晚了路上不好走。” 赵菲看着这两个男人,好象话语里无形在争斗着什么,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催促他们了一句。 “吃饭皇帝大啊,阿菲,你别催我,这菜太好吃了,我得再来一碗。” 邱智巍把吃得光光的碗底亮给赵菲看,然后起身自已盛了一碗。 司马瑨也不示弱,为了表示对女朋友手艺的支持,他盛的第二碗比邱智巍满多了,不过,时鲜的菜疏刚摘下来就炒当然好吃,司马瑨也不纯是为了捧赵菲的面子。 见他们俩吃完饭,赵菲又洗好碗筷,把厨房利落地收拾干净,然后才拿出保温桶,把菜和粥分装好,然后仨人就送往镇上的家珍超市。 刘桂珍正喜孜孜地站在柜台前不时走动着,店里好象十里八乡的人都来了似的,到处挤得满满的,每个人手里的超市提篮中,多少都装了些商品,这可都是钱啊!刘桂珍能不乐吗? 难怪妹妹开了超市后,就说要在县城买一块地,贷款盖大楼呢,原来收入这么可观,当时她还说妹妹疯了,盖一栋大楼那得多少钱啊? 但再看看今天的营业额,这才知道妹妹所言非虚。 “妈,吃饭了,以后每天都这么忙的话,你也不能忘了吃饭。”赵菲把保温桶放在柜台上,对母亲道,“到休息室去吃吧。” “没关系,中午那顿吃得太饱了,现在还觉得胀呢。让你妹妹和弟弟先吃,我不饿。” 刘桂珍因为生意好,所以心情格外明朗,看到赵菲,也难得没有厌弃之言,这样的对话像极了平常的母女。 赵菲有点意外,她还是抱着被母亲责难的心情送饭来的,没想到母亲会这么亲切。 真是被虐成习惯了,这下不被刘桂珍骂骂还不舒服了。赵菲失笑,然后问刘桂珍: “妈,爸在哪?我们打算回城了,和他道别一下。” “他呀,刚才还在这呢,现在也不知道跑哪去了,算了,你们要回去早点走吧,我回头和他说一声。” 见母亲这么说,赵菲只好点点头,道: “也行,那我们先走了。” 赵菲和司马瑨并没有想到,与此同时,在县城里,司马瑨的套房中,有些身份异常的人,悄然开门进去了…… 628.第628章 京城意外来客 邱智巍的车技越来越好了,再加上黄坑镇往县城的路是他打小熟悉的,所以很快就把车开到了县城。(..info)邱智巍知道赵菲不住校了,便问她: “把你们送到兴民小区是吧?” “嗯,好。” 赵菲点头首肯,司马瑨当然也不会有意见。其实兴民小区的房子,如今就象他们的家一样了。只不过,出于严格的自律,他们不会象日后的少年男女一样,一旦逮着这样的机会,就会做出逾矩的事情来。 “好咧,到了,你们二位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呢,我说你们其实干嘛这么累啊,又不是不能赚钱,上课干什么呢?不如不当学生了,直接出来做商人,还能提早几年赚钱呢。” 邱智巍把车停在兴民小区他们套房的楼下,虽然不知道司马瑨就住在赵菲对面,但是既然司马瑨没让他载到别处,他们俩应该是同居了吧? 邱智巍早就对赵菲断了念头,因为自知配不上,而且现在吴颖粘他很紧,让邱智巍也应对不暇。 不过,看到这二位又要当学生,又要做生意的辛苦样子,邱智巍不由感概了一句。 在他看来,这个社会有钱就是老大,读书不就是为了赚钱混口饭吃吗?多少大学毕业生虽然分配在政府单位和国企上班,但依然穷得抽烟只能抽五毛钱的乘帆,倒不如象他这样赚钱自在。 赵菲有这么强的经商头脑,事业也走上正轨,眼瞅现在就比他有钱了,何必还要上学受罪呢? 赵菲却是一笑而过。 赚钱固然重要,但是学识的积累才是后劲的基础。如果现在她早早就辍学了,或许能赚到更多的钱,但是人生的另一种经历,她就缺失了。而这种缺失,正是她上辈子的痛。 她可不能重活一世,还不抓住机会弥补自已的遗憾。 “好啦,快回去陪你女朋友吧,话真多。” 赵菲把车门关上,提着简单的行李,和司马瑨一起往楼上走去。 到了四楼,左边还是右边?两个人都犹豫了一下。 “先去你那吧!” 其实,还有一种选择,就是两个人各自去各自的屋子。但就算一时一刻,两个人都不愿意分开,所以不约而同地道。 “好吧。进来。” 赵菲拗不过司马瑨,就打开自已的房门,屋里虽然空无一人,但扑面而来熟悉的氛围却让他们感觉就象回到了家里。 小虎扑楞着翅膀,向他们飞来,司马瑨熟练地伸出手臂,让小虎停在他的胳膊上: “救命,救命。” 小虎又照例发出了尖叫声。不过,叫完后,却怡然自得地抓着司马瑨的胳膊,小脑袋东张西望。 赵菲看到司马瑨熟悉的逗小虎的动作,心里不由地一跳,想起了司马瑨对她说的:他已经记起了岛上的全部事情。 那他记得他和她那个那个,记得她帮他清洗…… 赵菲这么一想,不禁脸上就微微发烫。 “阿菲,你渴吗?我烧点水吧?”司马瑨喂完小虎,关切地对赵菲道。 “你坐着吧,我来烧水。” 赵菲拿起水壶,就往厨房走去。自来水在县城已经普及,而且由于自来水的取水口就是在高山上的水库里,水库里的水则是汇聚了山顶流下的泉水,因此县城里的人喝自来水就足够了,水质清甜甘冽,泡茶也是上佳。 赵菲接了一壶水,把它坐在煤炉上,然后动手洗起菜俱来。 “以后回京城,我也要带几套茶俱回去,在这里呆久了,已经习惯喝这的茶了。” “头真地不疼了吗?” 赵菲坐在司马瑨的身边,却不接他的话,田申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她总是悬着一颗心。但是却又不好****问,这样会把自已的坏情绪传给司马瑨。 一听司马瑨提回京城的话题,她的心里就无由地难过,空落落的,所以只好顾左右而言它了。 赵菲柔软而略带清凉的小手抚在司马瑨的太阳穴上,他不禁闭上了眼睛,道: “帮我再这样按按,好舒服。” 司马瑨就是这么容易满足,赵菲手指过处,就象带了微微的电流一样,按得他头皮发麻,却又象神奇的魔指,所过之处,顿时一阵放松。 司马瑨几乎被按得要睡着了,再加上下午在黄坑镇上喝了些酒,此时倒有些酒意上头的意思,不觉闭着眼就舒服地睡着了。 赵菲见他睡着,于是去卧室里拿了一条毛毯盖在他的身上,天气变凉了,虽然只是小憩,但不盖点东西,难免着凉。 厨房的水烧开了,赵菲起身拿来水壶,在沙发上换了边坐,以免影响到睡着的司马瑨。 虽然只是短短的睡了一觉,但这觉睡得太沉太舒服了,以至于司马瑨闻到茶香醒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已是一觉睡到天亮呢。 他掀开身上的毛毯,看到赵菲正忙碌着泡茶,白色的水汽混合着茶香正袅袅上升,淡淡烟雾里的赵菲,乌发如墨,在夜晚灯光的映照下,头发上闪着光泽,唇角浅笑,好象噙着一世的安宁。 司马瑨的心也跟着赵菲静了下来,他痴痴地看着她,突然感觉身外一切的事务都离他远去。 什么司马家族、丛林争战、生与死的硝烟考验…… “阿瑨,你醒了?这么快?我吵醒你了?”赵菲抬眼,看到司马瑨清醒而灼热的眼神,不禁楞了一下,“你才睡了不到五分钟啊!” “你没吵醒我,我是自已睡足了醒的。这一觉真是太舒服了。” 司马瑨伸了伸懒腰,伸手接过赵菲递来泡好的铁观音茶,一股茶香扑鼻而来,他咪着眼品味了一会儿,把茶汤啜吸进了嘴里。 “你多喝点茶醒酒吧,你看身上的烟酒味更浓了。” 许是因为在室内的缘故吧,所以司马瑨身上在餐厅里吸饱的烟酒味道,在套房里显得特别明显。 “嗯,臭烘烘的,我去洗个澡,你也和我过去吧?” 司马瑨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莫名依恋赵菲,一分一秒也不想她离开身边。 “好,正好我有件衣服拉在你那了。” 赵菲想起上回有件运动服拉在司马瑨的房里,明天上午有体育课,还要穿呢,便起身随司马瑨往对面房里走去。 钥匙才插进门,司马瑨陡然把赵菲往身后一推,低喝道: “有情况,你跟在我后面。” 赵菲吃了一惊,但立即反应过来,猫腰跟在司马瑨的身后,只见他缓慢地推开房门,房内泄出的灯光让他们楞住了。 “二姨,你怎么来了?” 套房里,灯火通明,赫然端坐沙发上的,是一个派头十足的中年女子。她长相俏丽,剪着干练的短发,身上穿的却是绿色的军队制服,正一脸漠然地坐在沙发上。 不过看到司马瑨,这个女子立即换上了贴心的笑容,站起身来,对他道: “阿瑨,没想到吧?二姨来接你了。” 赵菲跟在司马瑨身后,听到司马瑨叫二姨,还没反应过来,以为叫的是刘桂玉呢,因为司马瑨一向叫刘桂玉也是二姨的。不过,当这个女子从沙发上站起来,赵菲看到她的全脸之后,就知道自已误会了。 “她是?” 司马瑨的二姨,没想到他身后还跟着个女孩子,不禁扬了下眉梢。赵菲这才发现,这位二姨,眼睛专注有力,一看就是个强势的女子,她正犹豫着怎么介绍自已,司马瑨却先说道: “二姨,她是我女朋友,叫赵菲,和我是大兴一中的同班同学。阿菲,这是我二姨,姓柳,柳月。” “柳姨好!” 赵菲的心一阵鹿跳,没想到眼前这位竟然是司马瑨的亲二姨,这是她除了司马翼以外,接触过的第二位司马瑨的亲人。和司马翼的淳厚不同,柳月看上去精明能干,一双眼睛简直能挖到别人心里去。 “哦?你女朋友?” 柳月听司马瑨这么介绍,见赵菲主动上前落落大方地打招呼,便含义不明地笑了下,对赵菲也点了点头,她的话里,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赵菲听不出她是支持还是反对。 但也是了,象柳月这样深沉的女人,才不会轻易在司马家的问题上轻易表态呢。 三个人一时僵立在原地,赵菲脑子里乱转,此时忽然想起柳月方才说的话,她是来接司马瑨回去的? 不会吧?阿瑨要离开这里了?是象以前一样回去短暂渡假?还是去了就不回来了? 赵菲的一颗心提了起来。 如果是象以前那样回去渡假,司马瑨自已回去就足够了。联想到此前的担心,赵菲觉得,是不是因为田家给出了处理意见,所以柳月才亲自过来接司马瑨的? “坐吧,傻站着干嘛。”柳月见赵菲和司马瑨都有些僵,不禁笑了一下,“我有这么严肃吓人吗?不会吧?” 说着话,柳月眼神开始转变得柔和多了,想必也是知道方才自已精芒毕露,把赵菲吓住了。不过,她哪里想到,赵菲走神,是因为想到了司马瑨的事情。 “阿瑨,你没想到我会来吧?二姨说要来接你,我就缠着她过来了。” 卫生间的门“哗啦”开了,一个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刚洗了澡头发还湿碌碌的女孩子从卫生间走了出来,边走还边擦着长发,边对司马瑨说着话。 629.第629章 两女交锋 “楚钰,你也来了?” 司马瑨大感意外,这从卫生间里出来的女孩,正是他在京城里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楚钰。 “是啊,我好不容易才逮着二姨,恳求她同意我上直升机的。” 楚钰笑嘻嘻地走到司马瑨的跟前,看到赵菲,这才楞住了。 因为刚才赵菲是坐着的,而她从卫生间出来前面正好是一堵侧墙,她只能看到司马瑨,并没有看到坐在沙发上被司马瑨挡住的赵菲。 “哦,她是我的女朋友,叫赵菲,是我大兴一中的同学。”司马瑨惊奇了下,便坦然自若地介绍,“阿菲,这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叫楚钰。” 赵菲听了,一时心里有些五味杂陈。因为她从楚钰扫瞄她的眼光中,已经能感觉到了一丝诧异、不满,甚至还有一丝的敌意。虽然这丝敌意只是转瞬即逝,但她再笨也会懂得,那是吃醋而产生的敌意。 但是让赵菲大感安慰的是,司马瑨在向她们彼此介绍彼此的时候,用的是词绝对不同,她是女朋友,而楚钰是好朋友。赵菲分明看清了,当司马瑨对楚钰用上好朋友这个词时,楚钰眼里闪过了一丝生气的火光。 “你好,楚钰。” 赵菲站起身来,向她打了个招呼,并主动伸了下手,楚钰很快回过了神,落落大方地也伸出手,但眼看着就要接触到赵菲的手,楚钰忽然道: “哟,看我多失礼,手上还沾着水呢。” 说完,她利落地缩回了手,把手在浴巾上擦着,以示自已说得无误。但赵菲明白,楚钰分明是不想和自已握手。而看她擦手的浴巾,却正是司马瑨平日用的。 就算再扮演宽容大度,此时赵菲也不禁升起了警惕和疑云:楚钰和司马瑨熟到了什么程度?竟然随手不经他的同意就能用他的浴巾擦身子? 想到这里,赵菲也觉得自已一阵酸溜溜的。 柳月把这对小姑娘的首次对垒看在眼里,她也不发表意见,只是笑道: “楚钰这次可有心了,放下功课,非要跟过来,不然,她正在随京城的墨教授补习奥数,是我给她介绍的老师。这次她通过了京城的选拔,未来,要进入全国总决赛,所以都在狂补奥数。” 柳月的话,看似不偏不倚,但其实把楚钰的一番不好表达的良苦用心都说了出来。为了接司马瑨,她扔下了重要的功课,亲自过来。司马瑨听到这里,应该感动才对吧? 看来,到底是都是京城来的,柳月的屁股始终还是偏向楚钰多一些。 赵菲不禁暗暗握了下拳头,她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已要面对这样的局面,司马瑨在京城里还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红颜知已?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而且她也从来不知道有楚钰这个人的存在。楚钰怕也是如此吧? 但楚钰身上,有一种京城上流社会子弟的派头,就算是带着平等的态度和赵菲说话,怎么听着也象是千金大小姐和家里佣人说话的感觉一样,隐隐透露着高高在上的气势。 “奥数吗?那咱们会在全国比赛相遇哦!”赵菲淡然一笑,“不过,我们这里的学习条件没京城好,也不过是阿瑨经常帮我补补课罢了。” 楚钰听了柳月描述她的那番话,明显是站在她这边的,不禁沾沾自喜,却没想到,原来赵菲会说出这番话来。是啊,有了司马瑨这个“老师”,什么京城名师墨教授之流不过是浮云罢了。她的脸上不由一阵难堪。 听了赵菲这番不动声色却足以让楚钰打翻醋罐子的话,柳月不禁抿嘴一笑,没想到这个乡下丫头也是伶牙利齿,一句话就把楚钰身上的自我感觉良好打落。.info 是啊,她们的战争,主要围绕司马瑨展开,司马瑨向着谁,谁就是胜者。 有意思。 柳月心里暗暗对赵菲刮目相看。 “赵菲,你也参加奥数大赛了?这么有把握啊?好,那我和阿瑨就在京城等你参加总决赛。” 楚钰清醒过来,她不能一来就被赵菲几句话打败了。得意什么呀?不过是有机会和阿瑨多呆在一起罢了,现在阿瑨要回京城了,那以后和阿瑨在一起的人就是她了。 虽然楚钰年纪不大,但在世家中长大的她,耳濡目染的东西可不少:男人嘛,出门在外,有些沾花染草的事情总是免不了的。世家的男人都懂得如何处理这种情况。 这样死命贴上来的女人,无外乎看中的是她们男人的权势和钱罢了,大不了,只要给她们想要的足够多的钱,还没有打发不了的。 所以,楚钰被赵菲凌厉的语气打败,也只是瞬间的事情,她很快就象皮球一样,又胀足了气,战斗力十足。 一句话,楚钰就点明了她和司马瑨的身份地位:她要和他在京城里等赵菲来挑战,明了的人都能听出是什么意思。 此时,就连过去被人称为感情阀值低下的司马瑨,也感觉到了两个女孩之间不太对劲的味道,他便出言道: “楚钰,阿菲是我的女朋友,也是你未来的嫂子,你可不能这么早早就欺负她哦?” 司马瑨就是这样一个果决明理的男人。既然认定了赵菲,他就不会再遮遮掩掩。此言一出,伤害力极大。但是饶是柳月,也不禁在心里暗赞:有当年姐夫的气概。 司马家的男人,都是这么痴情吧?也难怪姐姐不在这么多年,姐夫仍然是单身一人。象姐夫那样条件的黄金单身汉,京城不知道多少名媛淑女想嫁进司马家,有的还是待字闺中的少女。 男人嘛,根本没有人在乎他们年纪多大,在乎的是他们的权势地位,这才是女人美容养颜最好的补品。 楚钰一直笑嘻嘻的脸再也崩不住了,她的笑容“唰”地一下子就象冰雪一样消融,但在赵菲面前,仍勉力支撑着道: “哟,没想到阿瑨出来几个月,就连未来的大嫂都给我找好了?那我要恭喜你们啊!” 说完,楚钰也不等赵菲回答,屁股一扭,转身就往司马瑨卧室走去,也不知道去捣鼓什么了。 不过,赵菲却从楚钰的眼神里能够看得出来,虽然司马瑨的话给了她暂时的打击,但她对司马瑨绝对不可能因此而死心。 还好,在这样艰难的时刻,司马瑨坚决、义无返顾地站在了她的身边。赵菲心里好感动。 不说别的,光听楚钰亲热地叫柳月二姨,和司马瑨的叫法是一样的,就知道他们的关系有多亲近了。而且,看楚钰的打扮和谈吐,想必也是京城上流社会圈中的佼佼者。 如果不是和司马瑨有深厚的感情基础在前,光是楚钰这样的出场,就能吓退赵菲。 但是现在,既然明了司马瑨对她的心思,赵菲也不是会轻易放手的人。 楚钰是吧?恐怕以后还会不止有一个楚钰吧? 相比青春容颜易老的女人来说,男人在异性追逐方面的青春期,甚至可以延续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 不过,若是因为担心就放弃,这也不是赵菲的风格。 见楚钰转身离开,赵菲淡定地和柳月一起坐下,至少,这一局,她赢了。 “二姨,你这么匆匆赶来,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司马瑨一听楚钰说柳月是乘直升机来的,就知道她不光是来看他这么简单。 “这个,我们事后再说吧。” 柳月有意无意地扫了眼赵菲,赵菲倒是会意,她站起身来道: “嗯,我想起还有衣服没洗呢,我先过去洗好衣服吧。” “好,我一会过去找你。” 司马瑨也没有阻拦赵菲。因为有些事情牵扯太多,固然他可以信任赵菲,但却不是什么事赵菲知道得越多越好。尤其是司马瑨已经猜到,这次柳月来,恐怕是带来田家对田申处理消息的。 如果让赵菲当场听到什么不利于他的消息,她一定会跳出来说是她做的,到时候局面就僵了。 因此,司马瑨便打定主意不让赵菲知道事情的真相。 赵菲有点郁闷,其实她心里还是希望司马瑨能挽留她的,难道她还有什么不可信任吗?不过,随即一想,司马瑨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于是赵菲便身柳月告辞,回到了自已的屋子里。 赵菲在等着司马瑨期间,顺便也洗了个澡,换了一身休闲的运动家居装。洗完澡后,她又洗了衣服,但直到衣服洗完,司马瑨也没有过来。 什么事,讲得这么久? 赵菲不禁一阵纳闷,或许,是因为事情重大? 想到了田申的事情,赵菲的心就一阵乱跳。京城里那么久没有音信,现在柳月突然出现,如果说柳月出现和田申的事没有关系,她也不会相信。 就在猜疑和忐忑中,赵菲终于听到了熟悉的敲门声,她赶紧起身打开门一看,果然是司马瑨站在门外。 “阿菲,二姨这次带来的是田家对田申事件的处理意见,我经过考虑,已经同意了他们的处理方案。” 司马瑨的脸上,无比地镇定从容,却让赵菲有黑云压境,山雨欲来的感觉。 630.第630章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阿瑨,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赵菲看着司马瑨异于平日显得有些严肃的脸孔,不由地小心翼翼地问。 “我二姨带来了关于田家对田申处理事情的决定。”司马瑨看着紧张的赵菲,忽然笑了一下,道,“别紧张,没事的,一切有我呢。” “就是因为是你,所以我才紧张,明明不是……” 你做的三个字还没有吐出来,司马瑨立即伸出手掌捂住了赵菲的嘴,对着她摇了摇头,坚决地道: “这句话永远都不要再说了。” 赵菲挣开司马瑨的手,点了点头,道: “好,我不说。可是如果他们的条件太过份,你千万不要答应他们。” “不算太过份吧,他们让我去完成一个任务。这就是代价。” 司马瑨的话,让赵菲松了口气,原来这样,至少没有要阿瑨上法庭,如果让他面对法律的审判,还不如赵菲自已出面说清真相。因为,司马瑨的前程远大,如果被判刑,那么他这辈子就被毁了。 而现在田家只是要他去完成一个任务,说明任务完成的话,阿瑨就没事了。相对于前程的毁灭,这算是一个较为能接受的条件了吧? “不对,阿瑨,既然是以田申为代价,要你去完成的任务一定不会轻松吧?你千万别答应他们,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赵菲紧张了起来。 “傻瓜,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其实,田家虽然也在培养田申,但据我们所知,田家包括田申在内的十个适龄后代,都在接受培养。所以田申的死也是在他们的损失估算内,倒也称不上震惊。 只是如果不找我们换回些东西的话,田家的面子上也不好看,总不能让人说田申白白死了吧?所以他们就提了这么一个条件。 放心,没事的,如果有事,二姨也不会来和我说了,肯定另外想解决的办法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司马瑨尽量把事情说得轻松,其实,他心里知道,能和暴牌气的田老爷子斡旋到现在,司马家肯定也付出了巨大的努力。这个任务,一定不象是他对赵菲说的那样容易完成。 不过,事情再难也要办。 现在,司马瑨要做的就是尽量安抚赵菲。 “阿瑨,是什么任务你知道吗?” 赵菲还是不放心。 “这个,事关国家机密,不能透露。阿菲,不必乱想。只是因为这个任务,我在大兴的学习也要提前结束了,今天晚上,我就要和二姨飞回京城去了。” 对司马瑨来说,任务危险与否是以后的事情。马上要离开赵菲,这才是谈话的重点。 “什么?今晚就要走?要这么快吗?还有,你说学习结束,是不是以后就不回来了?” 赵菲听懵了。今天白天两个人才一起高高兴兴地回了黄坑镇,回味着过去的生活,憧憬着寒假的时候到京城去,突然,司马瑨就和她说他要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嗯,以后要象这样天天住在这里是不可能了。在高中的学习,对于我来说,也只是生活的体验吧,原来也没有规定需要多长的时间。所以一旦有了任务,就必须结束。 而且由于田申的介入,三番五次地发生一些事情,已经让地方上有些感觉了,我也不宜在呆在这里。 至于说不回来,你还在这里呢,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你也别急,两年多的时间说长不长,专注于学习,一眨眼就过去了。我呢,会在京城等你的,放心,这辈子只等你一个人。” 司马瑨揽住赵菲的肩膀,看她眼睛用力眨了眨,好象在眨走什么。 司马瑨没有注意到,赵菲已经眼里含满了泪水。[..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菲没有想到的是,离别来得这么快。虽然一向知道司马瑨不会在这里呆久,但内心里一直痴望着他能陪自已走完高中的学业过程,然后一起上大学…… 可是现在算什么呢?他突然要走了,半路上抛下自已,去完成田家那个不知道有没有生命危险的鬼任务。 赵菲难过极了。 可是既然离别在即,她不想让司马瑨的眼里留下她哭泣的样子,于是她只好用力地眨着眼睛,把泪水在眼框里收起。 “好吧,我会好好的。你做任务,一定要小心。” 赵菲反手搂着他结实有力的腰,久久舍不得放开。因为她知道,现在一旦放开,就是天涯咫尺,会不会一朝变成陌路呢? “我有些话要交待你!” 司马瑨附耳,和赵菲说了好多话,赵菲知道他时间紧,也不敢插话,只能连连点头。 “都记住了吗?” 司马瑨问赵菲。 “记住了。” 赵菲努力让自已的笑容绽放得甜美自然,就让阿瑨记住自已开心的样子吧。 直到要走,司马瑨也没有忘记安排好她的生活。司马瑨把这两套房子都留给她了,里面的一些设备和装置的使用,密码什么的也全交给了赵菲。 “好了,我现在就要走了。车子已经到了楼下。”司马瑨紧紧搂着赵菲,“你不用送我了,咱们就在这里告别吧。别难过亲爱的,寒假时不是全国奥数比赛吗?你不是说要打进全国赛里?到时候咱们又能见面了。而且,如果有空,我一定会来看你。” 司马瑨这个带着浓浓分别意味的紧搂,让赵菲都有窒息的感觉,她何尝不想变成司马瑨的一部份,就这样嵌在他的身体里,让他带走。 可是,有时候,离别是为了更长久的相聚,不是吗? 赵菲喃喃地道: “阿瑨,说好了在京城等我的。” “一定,一定在京城等你。” 司马瑨坚定有力地道。 “碰碰”,屋外传来了敲门声,“阿瑨,走了,时间到了。再迟航空管制申请上又有麻烦。” 是二姨柳月的声音。 “我走了。” 司马瑨依依不舍地松开赵菲,接着,就不管不顾地对着她吻了下去,这一吻,犹如天雷勾动地火,缠绵而持久,两个人虽然意犹未尽,但屋外又传来了扫兴的敲门声。 司马瑨不得不放开赵菲,最后留恋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毅然转身向屋外走去。 赵菲听他的话,没有去送他,当听到门“碰”地一声由他合上时,赵菲的双肩一抖,顿觉满室无边的空虚和寂寞向自已压来,她倒在沙发上,无声地哭泣了起来。 稍顷,她听到楼下传来沉重的汽车轰鸣声,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的窗口向下看去。 只见楼下停着两辆军用吉普车,司马瑨和柳月还有楚钰正往车上钻进去,最刺目的是,楚钰的一只手臂,还挂在司马瑨的臂弯里。 赵菲的心刺了一下。 不过,她并没有生司马瑨的气。她知道,司马瑨的心里只有她,而楚钰,虽然赵菲努力不把她当成自已的情敌,却也不得不承认,不论家世背景容貌,楚钰都远胜于她。 如果按一般人的眼光来看,楚钰和她争司马瑨的话,楚钰肯定完胜。 就在这时,赵菲看到,司马瑨先钻进了吉普车里,并且顺势巧妙地松开了楚钰挂着他的手。 赵菲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是了,如果和她牵手,司马瑨恨不得牵得再久再紧一些,哪里会有这样的动作呢? 一瞬间,刚才因为楚钰这个亲密动作而跌入谷底的赵菲的心情,顿时变得大好起来。 掐指一算,离寒假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是了,只要能在省赛上拔得头筹,她就可以进京参加比全国比赛,到时候又能看到阿瑨了。 赵菲心里默默地把这次分离当成了考验。 异地恋什么的,是最能考验人的不是吗?如果坚持到底,那么他们一定能共渡今生。 赵菲抹掉了眼泪,看着两辆军用吉普开出了兴民小区,回到客厅里,见桌上泡给司马瑨喝的残茶犹在,心里又是一阵难受。 桌上还放着司马瑨带来的一个方形的小包,分成好几层,每层都有拉链,赵菲拉开拉链一看,里面放着钥匙、存折等物,一看就知道是司马瑨在大兴县的生活物资。 现在他要走了,就把这里的一切都留给她了。 想到他曾经说过的,为她付账他很幸福,赵菲不禁在泪花里又笑了出来,这个人就是这么实在,临走也不说一声爱,只是把他认为能给她的保障留下了。 这一夜,赵菲久久未能入眠。 第二天,赵菲顶着一双熊猫眼到学校上课时,把刘菊吓了一跳: “阿菲,你这是怎么了?失眠了?对了,你和李诚是怎么认识的啊?学校里都在传说他是你干爹呢。你太厉害了吧?认识了这么厉害的干爹!” 刘菊的话,只是单纯地羡慕,并无恶意。 毕竟,她和赵菲在一起这么久了,彼此习性都互相了解。刘菊虽然八卦了一些,但是她把赵菲当朋友看待,因此这些问话纯是出于好奇罢了。 “这事啊,说来话长。以后我再慢慢说给你听吧!” 赵菲此时哪有心情说这些啊,只好先敷衍了过去。 “对了,阿菲,你和司马瑨这两天有见面没?我怎么听说他退学了?” 刘菊不愧是寝食里的八卦之王,这么快,司马瑨退学的消息她就知道了。 631.第631章 藉以思念 “应该是家里有事吧。” 听刘菊这么问,赵菲只能淡淡地道。 “这么含糊?莫非你也不知道实情?哎,阿菲,男孩子就是这样,尤其是像你们这样年轻谈的恋爱,今天海誓山盟,明天就斗转星移物是人非了。 你要想开点,这种事情我以前在城东中学见多了。原来班级里有三四对的,甜蜜得不得了,但是到现在我回去一打听,一对也不剩下了。不光不剩下了,还各自有了新对象。 所以,这种在学校里谈的恋爱当不得真。” 刘菊见赵菲气色不好,对司马瑨的去向语焉不详,便猜测他们肯定是分手了,所以赵菲才会失眠有黑眼圈,便赶紧找话题劝慰她。 “嗯嗯,我明白。没事的,过几天就习惯了。” 赵菲感受到刘菊的一番好意,便随口道。但她这么说,却让刘菊更以为自已猜中了实情,不禁替她唏嘘了一番。心内暗道:想当初看司马瑨是多么好的一个男孩子,没想到他和赵菲也没能成。果然校园恋爱最不靠谱了。 司马瑨既然已经走了,赵菲一夜未眠,除了想他,另外则在规划司马瑨走后自已的人生计划。 必须振作起来,早晚有一天,就算楚钰顶着世家的身份,站在自已面前也不敢小觑自已。 商业上,如今赵菲已经正在拓展自已的商业版图了,服装企业如火如荼,而涂晨辉那里,和李诚的合作项目中,只要一成功投入运营,赵菲一跃身家上亿也不是问题。 只是,这些和京城里的世家子弟来说,还只是九牛一毛。赵菲现在拥有的一切,在他们眼里只会被认为是暴发户。顶着这个暴发新贵的名头,无论她做什么,日后在他们的圈子里,她也只会被看成一个充满了铜臭味的暴发户。 就算还没有进入那个圈子,赵菲也大约能猜测得到,象楚钰这种才貌双全的女孩,门递也高,在世家子弟的圈子里,肯定拥有莫大的号召力,而作为楚钰显而易见的情敌,楚钰肯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击她的机会。.info 所以,就算是商业上拥有成就,赵菲也必须在内涵和能力上提升自已,才能与司马瑨匹配。 经过一世婚姻生活的赵菲明白,再完美的恋情,如果不能顺利转化为亲情,那么任何外力因素都会很容易导致婚姻出现裂痕。不是她对司马瑨没有信心,而是生活实在是个魔术师,你永远不知道它下一张会出什么牌。 “赵菲,从今天晚上开始,奥数补习继续。你最近老是请假,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如果现在不抓紧,你到省赛上就危险了。 不要以为你是特优就可以放松,告诉你,全省的精英选手的能力绝不是你可以小觑的。” 数学课后,数学老师郑晴便踱到赵菲身边,对她训了一通话。 “明白,老师,你有多少卷子都砸过来吧,我一定全力以赴。” 想到楚钰高傲地说她参加全国奥数比赛的事情,赵菲明白,对方也是一个智商不弱的对手。 不论站在什么角度,楚钰和司马瑨的关系,都比她要近一步。无论是从家世、还是拥有从小共同成长的经历…… 赵菲想起了楚钰,不知不觉,便充满了昂扬的斗志,意外地将司马瑨离开后余下的空虚难过挤走了不少。 正象司马瑨说的,分离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郑老师也是干劲十足,她虽然也教出过全国奥数拿大奖的学生,不过才拿到全国第七名,这也很不容易了,但郑老师对赵菲却有莫名的信心,觉得赵菲一定能超越这个最好的成绩。 郑老师和赵菲师生俩,心无旁鹜,埋头备战起奥数来。 时间飞快,一转眼,两周过去了,下周日就是要到省里参加奥数比赛的日子。 “阿菲啊,你这段时间进步很大,尤其是你自已独创的解题思路,玄妙异常啊,郑老师我身为数学老师,也是解得津津有味,但是到现在,也仍然没有在你原来解题的基础上再推进一步。老师希望你能把这道题最终解开,没准能为我们数学界做出贡献呢。” 郑老师一番真心诚意,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教出超越自已的学生更开心的事了。 “郑老师,我尽力。” 说起这道题,那是司马瑨破解出来的逃离小题的解题思路,后来他又无意中写了逆推理的公式,赵菲借着这些公式进行深入的思索破题,居然掌握了一些解题诀窍,并在上次的奥数比赛中发挥了至胜的作用。 赵菲慢慢发现,解这道题时发散的解题思维,能极大增强自已对陌生领域数学的解题能力。因为,这道题每推进一步,都要运用到七八个甚至十几个数学公试和定理,要不是司马瑨受了他天才数学家母亲的影响,恐怕也没办法解出来。 因此,就算是郑老师不提醒她,赵菲也不会放弃对解开这道题的努力,何况,这道题还是司马瑨留下来的残题。就象围棋对奕高手留下的残局一样,是挑战,是邀请,是融入…… 或许司马瑨已经解出了所有的题,但是赵菲根本就不想问他答案和解题过程。想念司马瑨的时候,她就把题拿出来,慢慢解,慢慢消磨时间,每推进一步,都有无限的惊喜,都好象离司马瑨又靠近了一步。 转眼又到周末,赵菲约上邱智巍,让他开车一起到云杭市,和邱良伙开一个股东会。 快到年底了,有些资金结账、库存盘点等事情也要着手做了。但是这一次赵菲约他们开股东会,却另有筹划。 “邱总啊,咱们的旭日股份有限公司要开始申报市级名牌商标,等市级申报成功,再继续申报省级著名商标,最后是全国驰名商标。” 赵菲摊出了她的打算。 “阿菲啊,咱们现在生意这么好,有必要吗?不是已经注册了正规的商标吗?再申报这些,手续多不说,还要和工商部门的人打交道,烦死了。” 三个股东里,赵菲年纪最小,但公司股份占得最多,不过,和股份一样,赵菲在公司里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因为大家有目共睹的是,这几年在赵菲思路的带领下,公司无往而不利,成了全市最大的服装企业。下属的几个牌子,除了“潮”牌是最红火的,其它的也都发展得不错。云杭市里各年龄层的人都穿过旭日服装股份有限公司名下的服装,但却并不知道,身上的牌子都出自同一家服装公司。 “你们呀,思维还是小农意识,我们是要把自已的企业做成全国大型的服装企业,日后还要上市,成为上市公司,所以现在这些该完备的手续我们都要完备,抢占先机。” “上市公司?什么意思?” 邱良伙和邱智巍都听得晕乎乎的,这是啥新名词啊? 赵菲这才醒悟过来,得,什么上市公司啊,现在还没有股票市场呢,难怪乎他们听不懂。于是赵菲只好干咳了一下掩饰道: “这是以后的事了,不过你们要记得,我们现在做的这一切,是为了未来成为全国服装企业的巨无霸。” “嗞”,二邱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邱良伙摇头道: “咱们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过了,全国巨无霸?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明年一月,我们必须买地,建自已的服装流水线,咱们仨到香江去考察那里的服装市场,如果有可能,最好引进世界级的生产流水线。” 邱良伙吞了下口水,发现大老板的魄力陡然大了很多,战斗值也极速飙升,从全国巨无霸,一下子又跃升到了世界级…… “菲姐,你没发烧吧?是不是阿瑨走了,让你受了什么刺激?” 邱智巍都差点忍不住上前摸一下赵菲的额头,但一想男女授受不亲,还是把爪子缩回来了,司马瑨余威犹在啊,他可不想司马瑨回来时被赵菲告状,那司马瑨能活剥了他。 “你们才发烧呢,信我什么时候错过?” 赵菲见自已描述的前景太辉煌了,这两个小富即安的“小农”脆弱的小心脏已经承受不起,她只好摇摇头,鼓舞了他们一句。 见这二邱仍然是一副斗志缺缺的模样,知道最近赚了些小钱,二邱不愿意冒险,并且认为她的这些做法是冒进。 赵菲顿了下,道: “如果你们俩都这么小家子气眼皮浅,那我可以另外自已再投资一家公司,然后用五年的时间做到我上述的目标,你们是不是想培养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呢?” “什么?阿菲啊,我的财神奶奶,小祖宗,你可不能这么干啊。旭日是你一手创办的,难道你就舍得它倒下?” 一听赵菲语气是动真格的,邱良伙就象火烧屁股一样坐不住了,立即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走近赵菲,好声好气地道。 赵菲见这激将法有效,便笑道: “你们要是再不行动起来,我说得出做得到。之前咱们一穷二白都能拼出来,别说我现在对服装市场已经略知一二,我能把旭日捧起来,也能把另一个旭日再造出来。” 632.第632章 百年大计 邱良伙一脸汗如雨下的模样,对着赵菲道: “小姑奶奶,你别闹了。行,我们都随你意,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可别扔下我们自已再去弄个公司。” 跟着赵菲赚了不少钱,邱良伙虽然是老江湖,但已经彻底臣服。混江湖的人最认真本事了,谁有本事谁能给他们带来好处,谁就是老大。 因此,股东大会虽然是两大一小,两男一女,但却是年长者听年幼者的。此时一听赵菲放出狠话来,邱良伙也不得不认怂。 “真是的,和你们说话太客气了还不行,非得我变脸。” 赵菲调侃地道。 “呃,咱这哪叫小富即安啊,才多大一会光景,钱就如流水一般‘哗哗’地流进来,所以你也难怪我老头子墨守陈规了。” 这三个人里,邱良伙年纪最大,三十出头,邱智巍二十出头,和赵菲现在16岁的年纪来比,真是有代沟了。 不过,他们哪里知道,在座的若论心理年龄的话,赵菲无疑是超过他们的,因此若以年龄来排资论辈,赵菲完全是担得起的。 “好啦,以后用麻袋装钱时就不用感谢我了。不过,现在我们面临的是流动资金不够的难题,你们把所有的房产证什么的都交出来,咱们先去银行抵押贷款。 还有,现在必须得去校园里探水,招一批服装设计专业的学生一边培养起来,企业要长远发展,人材是软实力啊。” 赵菲口若悬河,把邱良伙和邱智巍说得晕乎乎的,看两个大男人一脸失措的模样,赵菲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摸脸,对邱智巍道: “你们也该招一个秘书了,方便从事处理记录这方面的工作。” 旭日股份有限公司如今还是三大元老的草台班子结构,赵菲想着既然有志要成为上市公司,旭日公司的班子就必须搭建起来。 倒是邱智巍一听,脑子里立即浮现出女秘书各种妖娆的画面,哈拉子都要流下来了,便对赵菲连连高兴地道: “阿菲,你这个建议好,我们马上贴招聘广告,一定选邱大哥最满意的女秘书。” 邱良伙会意,立即脸上也堆满了笑容。 赵菲一阵汗颜:“我们这是正经工作,不惟容貌论,不惟性别论,你们谁敢招胸大无脑的花瓶进来,我就不客气了。还有你邱智巍,小心吴大班长哭着来找你。” 一听女朋友吴颖,邱智巍一腔虚浮的心思,立即就象被针戳破的汽球一般破裂了,连连讪笑着道: “我哪敢,我可是最老实纯良的人,你可别和小颖乱说啊。” 赵菲冷哼了一声,道:“反正今天咱们的股东会就是通过了如下决议:一,成立一个申请名牌商标的部门,到明年上半年一定要把这事办下来;二,完善公司班子结构,要成立人事部、销售部、设计部、品管部等相应的职能部门;三,公司盖流水线生产车间的事要列入议事日程,由邱智巍来负责这件事。 完毕,你们二位还有什么意见?” 能有什么意见? 二位股东都傻了,点了点头。 赵菲很满意,笑着点点头道: “那这次股东大会就胜利闭幕,大家在文件上签字,立即产生法律效力。还有,中午召开一次庆祝宴会,各位股东一定要参加哦。” 得,还能怎么样呢?小姑奶奶如女王一般强势地压落下来,二位股东只能乖乖地在赵菲手码出来的所谓文件上签字画押,怎么感觉就象卖身契啊? “我有个问题想问下总裁。” 邱智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举起了小手。 “什么问题?嗯,总裁这个称呼好啊。” 赵菲忍不住想笑,想起日后在网络上风行的总裁文,一般总裁不都是狂拽酷霸的吗?没想到邱智巍竟然心有灵犀,如此称呼她。 “中午宴席谁出钱?” 邱智巍一脸心痛地问。 “去!”邱良伙忍不住拿了报纸砸邱智巍的头,“还能谁?公司嘛,是不是总裁?嘿嘿。” 赵菲笑,拿起桌上的电话,就打给邱云雪和涂晨辉,让他们一起过来吃饭。不过,当她打给涂晨辉时,意外地听说李盛还在云杭时,便让涂晨辉请李盛也一起过来吃饭。 “哎,真是太不方便了。没有手机,什么讯息也不知道。” 赵菲嘀咕着摇摇头,若换到日后人手一手机的年代,李盛还在云杭的消息她就不会错过了,因为如果请大家吃饭的话,独独不请李盛,那就太失礼了。 大家齐聚凰天大酒店,涂晨辉和邱云雪、李盛都同乘一辆车来的。 “你这是设的哪门子鸿门宴?”进到包厢,邱云雪一看到一脸沉痛的邱良伙和邱智巍,不由诧异地问。 “什么鸿门宴?这是创业创始人大宴,所以才请这么多人一起庆祝好不好?” 赵菲笑道。 “创始人?你们仨又干什么大事啊?”涂晨辉好奇地问。 因为赵菲现在在他的公司里也拥有一成股份,明明身价飙升,可以一世衣食无忧,但她偏偏还要去搞什么创业,所以涂晨辉有点不可理解。 “我们要争创中国最著名的服装企业,所以也借这个机会,想请几位来帮忙出出主意,怎么招收人材,怎么引进生产流水线的好,为我们支支招,我们现在只是小打小闹,摸着石头过河。” 赵菲此举,原来是想借助涂晨辉和李盛的人脉,两位大男人当然没有意见,赵菲在他们眼里就是有能力、聪明可人的小妹妹,如今她有这么大的魄力,要创办国内最大的服装企业,对他们来说,牵线搭桥并不是难事。 国内现在的流行服装,主要都是模仿香江那里的新潮时装,由于两地经济发展的不平衡,经常可以见到香江最流行的萝卜裤配蝙蝠衫的流行穿着,和的确良制服在同一条街上穿行、招摇过市的情形。 但是说来也奇,但凡香江的流行服装,在内地都大受欢迎和追捧,姑不论那乱蓬蓬的“鸡窝头”也得到新时代小年轻的喜爱了,如果国内真的有一条生产线与香江最流行服饰对接,那一定能火遍全国。 涂晨辉在国内呆了一段日子,做过多方的商业调查,也逐渐摸透了国人的消费心态,说得难听点还是有点崇洋的。所以对赵菲这个想法,他当即表示了支持,并向李盛介绍了现在国内服装流行市场的情况。 李盛听完,笑道: “服装企业我们李氏集团名下也有,这都是小事,不如我们合作共赢,阿菲给我们其中三成股份,我们派专家和技术人员全力辅佐你们,并实现服装设计的交流共通,如何?” 一听李盛这么表态,赵菲大喜过望。她只是想借助涂晨辉和李盛的人脉来多了解一下商业咨讯,没想到这二位都这么慷慨相助。尤其是李盛的这个建议,对于这两方面匮乏的旭日股份公司来说,都是及时雨啊。 “二哥,这个条件可以有。良伙,智巍,让二哥发张邀请函,到时候咱们去香江他的生产流水线上去参观一下。” 现在去香江,还要当出国处理,但办商务行为的签证还比较简单,只要对方有出邀请函就可以。 二邱还能说什么呢?他们的霸道女总裁这一回来也不知道吃了什么枪药猛药,居然提了这么多要求,提了那么多规划前景,如果这些都能实现当然好,整个企业就上了一个档次,他们也不是什么草台班子,摇身一变成为正规的大企业。 可是,话说出来都是泪啊,这些难道不要钱吗?而且邱良伙最憋屈了,居然要拿他家的房产去抵押贷款…… “小妹,你们要创业也不容易,我们公司有个青年创业基金,是我爹地为了鼓励青年人创业成立的,里面有一笔无息贷款可以申请,如果你资金不够的话,我可以帮你向董事会申请。 当然,前提是我们入股你们三成股份。” 李盛说的这件事,顿时让邱良伙眼睛一亮,只要能让他不抵押房产贷款,他什么都愿意啊: “李总,这笔无息贷款最高能申请到多少?” “三百万吧。如果你们企业发展势头好,还可以再提升到五百万。” 李盛的话,让邱良伙喜出望外: “太好了,你马上帮我们申请吧。” “不是随便申请就能过的,还需要完整的公司架构、发展前景等等,还有公司的往来账务,这些都要提交,而且董事会也不是一个人签字就可以,必须大家投票通过。” 李盛的一通话,让邱良伙顿觉一阵头痛。 “哎,这些我们整理还得一段时间。不过往来账务还是很清楚的,这点没有问题。” 赵菲见邱良伙一脸欣喜,她不由得笑了,反正只要有资金注入就可以,而且能搭上李氏集团这条大船,对企业未来国际化的发展也具有莫大的好处。只占三成股份的话,问题不大,关键是赵菲要在这三成股份里尽量“榨取”好处。 对于李盛这样精明的商业之家的次代来说,如果赵菲不谈条件,拱手让出三成股份给他,才会被他看成傻子呢。 633.第633章 修成正果 不过,剑拔弩张的谈判自然不好在宽松的餐桌上说。商务餐嘛,嘿嘿,就是搭人脉探门路的,赵菲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吃饭,吃饭。 “阿菲,我和晨辉要订婚了,明天你来观礼吧!” 邱云雪坐在赵菲身边,见男人们吃吃喝喝很热闹,便低声和赵菲说悄悄话。 “啊?太好了,云雪姐,恭喜你,修成正果了。” 赵菲听到这个好消息,一下子兴奋起来,拿起代替酒的橙子味汽水,和邱云雪碰了一下杯。 “晨辉的父母很开明,他们对于他不做警察倒是很满意,因为在香江经常有枪战和帮派打架的事情发生,所以他们一直很担心晨辉的生命安全。 他妈还感谢我说,幸亏是我,不然晨辉也不肯辞职。现在晨辉在这里发展得不错,他们全家都放心他留在这。他家里人说,以后等李先生的渡假山庄建起来,他们也要在这里买一套,以后过来颐养天年。” 邱云雪最担心的是涂晨辉的父母会介意因为她,涂晨辉抛下好好的警察职业,甚至离开从小生长的香江来这里和她一起生活。没想到涂晨辉的父母都十分洋派,觉得孩子大了就是要独立,不能老被父母保护在羽翼之下。 所以对涂晨辉离开香江来云杭创业,他们表示十二万分的支持。这回过来云杭,见到了邱云雪本尊,对她也很满意,于是乎,一切都顺理成章。 “云雪姐,你真会挑时间,明天正好周末,我最近请假太多,都不敢再向老师请假了。” 赵菲吐了吐舌头。 “哼,还不是为了迁就你。就知道。” 邱云雪在赵菲面前,也完全不会摆老大姐的架子。她知道司马瑨离开的事,也知道赵菲必定心情不好,所以还真是为了她特意选在周末。 吃完饭,李盛就被赵菲拉着去参观她的服装企业。(..info好看的小说) 李盛看得大摇其头,相对于他香江流水线上的生产企业来说,旭日股份公司过于简陋,租在一个过去废弃的仓库里,虽然经过改造不显破败,但和一个规范的企业还是有明显的差别。 “小妹,若不是你是我的小妹,我就会收回刚才投入三成股份的话了。” 李盛看完赵菲的企业,又到邱良伙的店里坐了下,打了几个寒战,连说这里太冷了,他哪知道这是阴气重呢? 赵菲便得意地对邱良伙和邱智巍道: “你们看,被嫌弃了吧?你们呀,小农思想,小富即安,井底之蛙,如果现在不好好给你们个教训,你们肯定会被后面赶超的强劲对手打倒。” 二邱被李盛这个见过大世面的少爷嫌弃后,果然一句话都不敢吭,服服贴贴地表示接受了。 见朽木还可雕,李盛也就放缓了口气道: “五百万的创业基金,你们拿来引进两条生产线是够的,但是厂房和办公楼,我想这点钱也不太够用,你们还得另外再想办法。” 李盛一句话说完,见赵菲的眼光“唰”地又扫向自已,邱良伙又趴下了。这还不是继续打他房产的主意啊? 总而言之,赵菲此行收获很大,确定了公司的发展框架,找到了融资商,并且收获了一笔创业基金,简直是如虎添翼。 第二天一早,赵菲换上新式的冬装:浅红的长呢裙配上白毛衣,外面再罩一件粉色的呢子长大衣,整个人显得青春靓亮但又有所克制。因为毕竟今天的主角是要订婚的邱云雪,她的妆束总不能盖过云雪的风头吧? 赵菲打了车,直接来到邱云雪位于城南的家中。 邱云雪的父亲是一名普通的公务员,而母亲则是教师,两个人都是有素养的人,一幢老宅也是祖上传下来的,但并不是四合院的风格,而是两层半的小红砖楼,虽然不大不豪华,但也透出了干净整洁。 赵菲刚走近邱云雪家的小楼,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欢声笑语,看来,涂晨辉和他的父母已经到了,相谈甚欢。而走近一看,才发现邱家小院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自行车,车上风尘仆仆的,想必都是乡下的亲戚按风俗来参加订婚仪式的。 赵菲进了院子,就见楼下的客厅里,坐满了大人小孩,邱家双亲和涂家的双亲也都穿着隆重的正装,涂晨辉西装革履,显得有点紧张,不时散着烟发着糖果来掩饰紧张的心情。 “阿菲,你来了?快进来坐,吃糖。” 邱妈妈早就认识赵菲了,一看到女儿的干妹妹来了,赶紧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赵菲没有看到邱云雪,不由好奇地问: “阿姨,云雪姐呢?” “她呀……” 邱妈妈有些为难地看了下四周,正想低头偷偷和赵菲说什么,涂晨辉听到了,便笑着对赵菲道: “哎,别提了,一早上接到一个案子,云雪出警去了。” 汗,这大好的日子,邱云雪也不懂得推脱请假一下,就直奔案发现场了?赵菲甚至想像着邱云雪身着漂亮的礼服,出现在案发现场时引来无数目光窥觑的情形…… “晨辉哥,那叔叔阿姨会不会介意啊?” 赵菲看了一眼涂晨辉的父母。 “不会啦,他们都已经习惯了,我在香江时更过份,十天半月不回家也是常事。”涂晨辉笑道,“家里现在还有个警察,也算留了个念想。而且国内治安说实在的好多了,枪支管制得也紧,不象在香江,出门随时可能遇上一场没有预知的枪战。” “是啊,云雪是女孩子,虽然做警察很辛苦,但是她自已喜欢,国内的治安也比香江好很多,所以我们还算是比较放心吧。至于她出警的事,亲家母你放心,我们也曾经是警察的家属,理解的。” 这时,听到他们谈话议论的涂晨辉的母亲也走过来,笑着宽慰云雪的母亲。 “哎,这孩子,现在大小是个领导了,有时候也不必亲自到现场,在办公室坐镇指挥就好,可是每次接到案件,她都会风风火火地赶去。她每次都对我说:‘妈,这个案件对我来说也许只是工作,但是对于受害人家属来说,则是十足十致命的伤害’。听到这样的话,我也没有办法劝了。” 邱妈妈摇了摇头,但脸上的表情却是自豪多过责怪。 “吉时快到了,云雪怎么还不回来?” 邱爸爸虽然是公务员,但是在女儿的订婚仪式上还是讲究按照古例来的。 “爸,妈,我回来了。” 话音才落,邱云雪风风火火从屋外进来了,一路上不断地和亲戚们打着招呼。 “云雪,来得正好,订婚仪式可以开始了。” 邱云雪看到赵菲,笑咪咪地打了个招呼,两个人还来不及说话,邱云雪就被司仪拖到客厅中央,宣布订婚仪式开始,于是院内的一众亲友们都围了上来,大家挤挤挨挨地看着订婚仪式的过程。 其实,也无非就是交换个戒指,然后由涂晨辉给邱云雪戴上金银首饰罢了,至于喜糖喜饼,则是一早就挑到女方家里,仪式结束后,再由女方发给亲友,意思是告诉大家:我家女儿订婚了。 这样,一桩民间承认的订婚仪式就完成了。 订婚仪式结束后,看着指头上都戴上戒指的涂晨辉和邱云雪,赵菲不禁一阵羡慕,甚至开始幻想着自已和司马瑨的订婚仪式了。 司马瑨现在在哪里?是在京城,还是在完成田家任务的路上? 看着苍蓝的天空,赵菲也不禁叹了口气,异地恋的感觉实在太煎熬了,现在她总算是能完全理解当日邱云雪和涂晨辉的心情了。 只是,邱云雪和涂晨辉都修成了正果,自已和司马瑨的情路,还有很长很长一段要走。 想到司马瑨,楚钰刁蛮的形像就映入赵菲的脑海里。不过,赵菲很快甩头把那些不愉快的画面赶出去,总有一天,她会做一个值得上司马瑨的人。 “嗨,涂,恭喜你今天订婚。” 就在宾主尽欢之时,邱云雪家的院落外,忽然涌进一群黄头发、蓝眼睛的洋人,他们好象很不容易才找到邱云雪的家,一进门看到涂晨辉,就用英语兴奋地和涂晨辉打着招呼。 “迈克,约翰,你们都来了?真是大大的惊喜啊!” 涂晨辉一看到这群洋人,立即热情地迎上前去,同样用英语回答道。 赵菲忽然发现自已完全听得懂涂晨辉和这群洋人的对话,原来,自已的英语能力在不知不觉中也提升了许多。 涂晨辉介绍之下,大家才明白,原来这群洋人是涂晨辉在国外上大学时的好朋友,这次知道涂晨辉要订婚,竟然都特意从国外跑来参加他的订婚仪式了。 八十年代,国内小县城如果来一个洋人,都会在大街上造成轰动,引起一阵围观潮,这时,小院落里乍涌进这么多洋人,顿时让小院成了附近街邻瞩目的中心,不断有许多大人孩子跑过来要看洋人。 “云雪姐,你们去接待亲友吧,我来帮你执行他们。” 赵菲指了指那群洋人。 “他们都听不懂中文,你确定可以?”邱云雪不是不相信赵菲,但是还是怕她应付不来。 “我试试。”赵菲自信地道。 634.第634章 订婚礼上的意外 其实不光是内地人对洋人很感兴趣,洋人对内地的居民兴趣也是良多,毕竟,他们在国外接触内地人的机会现在也很少。.info[]所以赵菲主动上前招呼他们,很快赢得了他们的好感。 赵菲抱着练习英语口语和听力的目的去接待这些客人的,看到赵菲嗑嗑吧吧地和约翰什么的聊上了,涂晨辉也就专心应对邱云雪的亲戚。 约翰他们虽然远道而来,但洋人都比较豁达和自我,他们参加朋友的订婚仪式,表示尊重的同时,也是为了能增长阅历,所以并不在乎涂晨辉是不是从头到尾陪伴他们。 倒是邱云雪的亲戚,今天是第一次见到涂晨辉,大家的眼光可都挑剔着呢。而且听说涂晨辉还是香江来的大老板,大家羡慕好奇之余,也都用更加严格的标准要看待涂晨辉。 如果涂晨辉没有从头到尾好好招呼每一个人,事后恐怕就要被人挑礼了。这些风土人情,邱云雪是有和涂晨辉交待过的。因为赵菲说过,两个人在一起恋爱是一回事,结婚则是全家族的事。 邱云雪是聪明剔透的人,稍一想就明白赵菲话里的意思了。涂晨辉虽然是幼时从内地出去的,但这么多年,恐怕内地的规矩也忘得差不多了,所以邱云雪事前和他交待了好多遍。 眼见涂晨辉不折不扣地落实了她的话,从头到尾都没有失礼过,邱云雪的父母十分满意。 乡下的亲戚虽然因为要来参加喜事,都换上了最好的衣服,但有些家里经济条件比较差的,穿的衣服上也是有打补丁的,但涂晨辉一样以大礼事之,并没有因为对方寒酸就轻慢了人家,一众亲戚在接触涂晨辉不久后就感觉到了这点,大家主动向邱爸爸、邱妈妈夸起了他们的女婿,怎么能不让他们乐开了怀呢? “哈哈,太棒了,真没想到,内地的小姑娘也能这么幽默。(..info)” 涂晨辉和邱云雪把对亲戚的礼数都弄周全后,回过神来,就听到约翰在院子角落青藤下大笑的声音。 “哟,约翰,笑得这么开心?抱歉,怠慢了,我们这里是这样的,结婚的礼俗很多、很繁琐。” 涂晨辉携邱云雪上前,对约翰一行表示了方才冷落的歉意。 “涂,你尽管陪美丽的新娘吧,我们有这位小姑娘陪我们就够了,没想到她说话也这么风趣幽默。我们以为内地的小姑娘都和电视新闻上报道的一样,看到外国人就背一段语录呢!” 约翰风趣地道。 他们之间这些对话用的都是英语,因此,当涂晨辉看到他们的话说完,赵菲的脸上立即露出会意的笑容时,不禁吃惊地问: “阿菲,你都听得懂吗?” 国内的英语教的都是哑巴英语,甚至只是书面英语,那样死板的教学方式教出来的学生,不光不会说,甚至连听力也不行,只会在书面上做卷子应试之用,因此见赵菲好象全部听懂了他们的对话,涂晨辉大感吃惊。 此时,国门开放并没有多久,如果赵菲的外语水平真地达到和老外交流自如的地步,那简直太吃得开了。 “是啊,开始交流时还有点吃力,聊了一会儿,习惯了他们的语速和语调后就好很多。其实,他们比起美语电台里主持人说话的语速来说,还是慢很多了。” 赵菲点点头,不以为意地道。 涂晨辉和邱云雪对望一眼,不由都吓了一跳,光听美语电台就能把外语学得这么好? “阿菲,没想到你进步这么大,开学时才对我说要跟着电台学习英语呢,现在就能对话自如。”邱云雪也赞叹道,“有你这么聪明的头脑和学习劲头,不管是在哪个领域里都会取得成功。” 赵菲并没有过多的喜悦,因为她的目标是司马瑨,司马瑨除了英语流利外,他还会流利的西班牙语呢,或许,还有其它更多的外语,只是没有机会表现罢了,赵菲一心以司马瑨为奋斗目标,对于当前取得的小小成就自是不以为意。 “哈,涂,你这个朋友很不错,头脑很灵活,她还会太极呢!” 原来,刚才赵菲比了几个武术里太极的动作给约翰看,外国人对内地最感兴趣的,除了他们现在的生活形态,就是对内地的历史文化,尤其是李小龙通过大银屏带到外国的功夫。 “约翰,她叫赵菲,是我们这里的一个普通高中生。你夸她聪明没错,她是全县中考的状元呢。” 涂晨辉见赵菲这么长脸,不禁也十分自豪,忍不住把赵菲的底都抖了一些出来。 约翰点点头,双眼中精芒一闪,好象不在意似的,但似乎又都听进了心里。 “邱副,审讯中问出了意外的资料,余中队说情况重大,长让我们来请示您。” 就在邱云雪和涂晨辉忙着执行宾客的时候,一个身着警服的小警察探头探脑地跑了进来,看到一身盛装的邱副大队长,不由自主地惊艳到后,行了个礼,喃喃地汇报了一通情况,然后把手里一份文件递给邱云雪。 “什么?事情牵这么大?我和你一起回去。” 邱云雪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后不由地楞住了,马上做出了回警局工作的决定。 “云雪姐,今天可是你订婚的大好日子啊,就不能交给别人做,缓一缓吗?” 赵菲扫了眼涂晨辉的父母,见他们还没有留意到这边的情况,便低声对邱云雪道。 “阿菲,这起案件事关重大,其中还牵涉到你的亲人。” 邱云雪把赵菲拉到边上无人的角落里,想了会才慎重地对赵菲道。 虽然按照纪律邱云雪本不该把案情向赵菲透露的,但是赵菲既然和案件涉及人有关,那和赵菲说也不算违反纪律。 “什么?你手上的案件和我家亲人有关?谁?” 赵菲大吃一惊。 “嗯,今天凌晨两点,在云杭省道上,常规设卡的派出所民警,查到了一辆小面的,车上有三个可疑人员,带回派出所后一审,这三名人员承认他们打算往深圳偷渡到香江。 派出所民警为了追查偷渡的本地蛇头,把案件移交到了刑警大队,结果案件审到刚才,出现了戏剧性的结果,这三个人中的一个招供,说他们偷渡去香江,是受了香江一个江湖大佬的邀请,要他们三个在香江没有案底的生面孔协助绑架一名富商。 而这名富商,据他们供述,便是李诚或者他身边的人。” 赵菲听到这里,顿时脑子“唰”地一亮,是了,这就是前世著名的李茂绑架案了。最后案子并没有破,因为干爹李诚把赎金老老实实付给了绑匪,而香江警察并没有找到相关的绑匪资料,再加上李诚并没有报警,所以大家纵然知道有这起案件,最后却只是成为坊间的谈资。 看来,香江警察之所以没有找到资料,是因为参与行动的绑匪都是内地新偷渡过去的,自然不管是指纹还是毛发等等物证,都不会在香江警署留底了。 “云雪姐,这三个人如果在这被截留了,我怀疑香江那位江湖老大会从别的地方再调人过去,内地这么大,也不可能全堵得住啊?” 赵菲听完,面色一变,但随后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是,所以问题很严重。看来这是一宗策划周详、必定会发生的绑架案,我们得去提醒李先生要注意防范。 现在李先生是我市的重要投资外商,如果刘市长知道这个情报,也会特别重视的。” 邱云雪正是想到了这一层,才不敢掉以轻心。 “云雪姐,如果有这起案件的最新进展,可不可以稍微透露一些给我?” 赵菲知道自已这个要求有点过份,但她急啊。明明知道李诚身边的卧底是谁,但她却不能向邱云雪提供。如果她直说是孙虎,大家肯定会问她:凭啥知道是孙虎啊? 难道她说凭上一世的资料猜出来的? 嗯,大家肯定以为她疯了。 心塞啊! “嗯,只要不是特别机密的,我可以透露一些给你。好啦,我先走一步,如果有什么事再和你联系。” 邱云雪说完,又和涂晨辉交待了一番,才跟着那个小警察匆匆离去。 由于邱云雪亮过相了,两位主角亮相过后,剩下的时间就是宾朋自由交流的时间,平时难得一聚的亲人们此时取在一起,聊天喝茶吃糖好不热闹,所以一时间满室的宾朋倒也没有人过多留意到邱云雪走了。 赵菲的一颗心提了起来,也不知道案件进展如何,虽然有李诚的电话,但一时半会间也不晓得警方是不是和他沟通好了,由她贸然打这个电话那就太奇怪了。 就在这时,门外匆匆进来了一个年轻人,一身西装革履的他,看到涂晨辉就赶紧道歉: “对不起,昨天晚上喝了点酒,今天睡过头了,不过好象并没有误了参加你们的订婚仪式啊,哈哈!” 赵菲眼睛一亮,是了,可以通过他来打通李家的消息渠道。 635.第635章 我只信任你 这匆匆赶来的年轻人,正是李家的另一个儿子李盛。虽然才到云杭不久,但李盛对这里的生活颇为融入,不光挑了两三个感兴趣的项目着手考察,还在这里交了一帮商业圈里的朋友,每天呼朋引伴,过得不知道有多潇洒了。 当然,李盛倒也懂得适当低调,在这里隐瞒了自已的身份,只说是香江生意人,并没有说是李诚的儿子,否则,在他的朋友圈里不知道会有多轰动。 昨天晚上,李盛正是和一帮准备合作的商业伙伴喝了一通当地自酿的红酒后大醉一场。一觉醒来,才记起要参加涂晨辉的订婚仪式。他匆匆赶到现场,见大家都还在,以为自已还没有错过订婚仪式,不由松了口气。 “你能来就很好了,谢谢。”涂晨辉能说什么呢?只好握了下他的手道,“保重啊,酒是喝不完的,你别喝太多,喝酒伤身啊。” 李盛抓了抓头,笑道: “在香江被爹地妈咪管死了,好不容易自由了一下,而且国内的朋友酒量都好好,怎么喝也喝不醉。在美国读书时,哪会遇到人品这么好的酒友?不光劝我喝,自已也喝得干脆。” 赵菲在边上听了直想笑,这吃喝之风要过十来年才会止住,怪就怪过去国内太穷,饿过头的人才会喜欢大吃大喝。难得李盛一个香江首富的公子也爱凑这种热闹。 李盛和涂晨辉一番寒喧之后,赵菲正想把李盛叫到边上,伺机打探一番,但谁知就在这时,门外进来两个警察,一进门看到李盛双眼一亮,赶紧走到李盛的身边,对他道: “李公子,原来你在这里,刘市长让我们请你过去。” 李盛正兴致勃勃地吃着邱家准备的喜饼,突然冒出两个警察,他不由得有点莫名其妙,回道: “刘市长见我,为什么要你们来?” 两名警察见李盛起了疑,他们迟疑了一下,却又觉得如果不说什么,李盛恐怕是不会跟他们走。但如果要说,一时间和李盛也说不清楚,正犹豫间,李盛眉头皱起,其实心里已经起疑了。 李盛再不懂得内地的规矩,也知道去见刘市长应该是政府的工作人员来请邀,哪里会派两名着装警察过来?他正打定主意不和警察走,这时,就见赵菲走了过来,对两名警察道: “我是李盛的妹妹,你们说是警察,有带证件吗?” “有,这是我们的工作证,是邱队长让我们过来保护李盛的。”其中一名警察是一直跟着邱云雪的手下,认识赵菲,也约略知道赵菲和李家的关系,此时一看赵菲从中调和,赶紧出示了工作证,并说,“邱队长临走前对我们说,如果李公子不相信的话,直接问你就行了。” 赵菲接过工作证看了下,当然,她只是装模做样罢了,哪里知道真的警察工作证是什么样,但还是给李盛看了一下,李盛听那警察说得蹊跷,看了看工作证,还给他,便问赵菲: “小妹,警察先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云雪说我不相信要找你?” “二哥,你相信他们吧,他们是在保护你。不信的话,我和你一起走。” 赵菲顿时明白过来,邱云雪这是未雨绸缪,既然绑匪绑架的对象是李诚及他身边的人,肯定也会知道李盛现在在国内,李盛如今就是一个自由人,在云杭到处乱走,也不和市里联络,因此万一他要被绑走,还真是十分容易的事情。 因此邱云雪反应过来后,立即派人来保护李盛了。 李盛见赵菲也这么说,当然明白其中肯定出了什么事情,于是只好点了点头,和涂晨辉告别过后,便和赵菲一起往院外走去。 涂晨辉是当惯了警察的,见这事由未婚妻经手,他如今不做警察了,当然不好过问内幕,但却相信未婚妻的做事风格,因此李盛和他告别,他也不加挽留,只是说了句:“保重!” 李盛和赵菲出得院子,就看到巷子外停了辆警车,李盛和赵菲上了车,警车并未熄火,里面还有一名司机,两名警察一前一后上了车,把李盛紧紧护在中间,倒是赵菲坐上了司机边的副驾。 李盛一上车,车子就风疾电掣地开向了市警察局,李盛看着沉默不语的警察,他的心情也跟着莫名压抑起来。如果不是赵菲跟着他,他真地会跳下车子夺路而逃了,这车里的氛围太诡异了。 “李公子,对不住了,我一时脱不开身,只好让两位同事去接你。” 邱云雪等在市局大院前,看到李盛平安地被接到这里,她心头的大石头顿时放下了。谁知道绑匪会不会把目标对准在国内的李盛呢?如果李盛在国内有个闪失,那事情就闹大了。 不说李诚在云杭的投资可能因此打了水漂,云杭的治安也会被上级质疑。 “云雪,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阿菲陪我,我还真不敢过来了。” 李盛半开玩笑道,但却道出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事情是这样的……” 邱云雪陪着李盛往她办公室里走,一路上就把情况对李盛说了一下。 “什么?香江江湖大佬要对我们家下手?”李盛大吃一惊,“你们有把这个情报通知我家人没有?” “已经通知你家人和香江警方了。只是这三个偷渡客也不知道要雇他们的江湖大佬是谁,据说只有蛇头知道,但蛇头当晚并没有在车上,现在估计知道他们落网,已经远遁了。” 邱云雪有点郁闷地道。 “哎,那我得赶紧回香江去,这种时候,我必须和家人在一起。” 李盛毅然地道。 “二哥,我和你一起去行不行?” 赵菲在边上一直没说话,这时突然插话道。 “你和我去?为什么?”李盛吃惊地问,“这时候过去香江,你也会成为目标的。因为我们李家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绑匪的目标,你去徒增一份危险。” “呵呵,要不,你问问干妈,让不让我去过?我可是福将哦,也许我能给这时候的李家带来一些好运气。”赵菲调皮地笑着道。 “啊?这样啊,那我打个电话请示下母亲。” 李盛早就听母亲说了收赵菲为干女儿的缘由,不得不说香江真是一个中西文化兼容并蓄的地方,既能接受科技文明,对一些历史遗留下来的传统文化也信得坚定不移。 在李盛身上,或者说李盛一家就是香江大部份有钱人中西文化整合的典型代表,因此,如果赵菲不是说到福将的事情,李盛或许不会犹豫,但赵菲一提到福将的事,却不由让李盛心动了。 尤其是在面对绑匪的恐怖威胁的时候,这种威胁看不到摸不着,却无处不在,李盛更由不得地相信福气这种玄妙的东西。 “阿菲,我问过母亲了,她同意你过去。” 李盛借邱云雪的电话打给香江的家里,李太太居然同意了,看来,她对赵菲能带来福运也有着莫名的信任和期待。 邱云雪皱起了眉头,她不晓得赵菲为什么要如此主动地融入到这起绑架案中,不过,她知道赵菲一向是极有主意的人,她既然想去香江,自有她的目的。果然,赵菲道: “这样吧,正好咱们也探讨过引进服装生产流水线的事情,我让邱智巍和邱良伙两位也一起过去,目标就不会明显了,只当我们是你们大陆的投资客。” “好,这个主意好。”李盛也点点头,如果既能让赵菲过去给他们家带来福气又能保证她的安全是最好的了。赵菲提的这个主意,合情合理,不会让歹徒注意到他们家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外人。 赵菲正是要借这个时机打进李家,监督孙虎。只要揪着孙虎,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真正想要绑架李家人的绑匪。否则,就算这次因为走漏风声,让绑匪推迟绑架计划,但没有经历真正的失败,死伤几个,这些绑匪在巨大的财富诱惑面前肯定是不会死心的,李家早晚还是要对他们的绑架。 “阿菲,这样吧,我向香江警署方面申请,以合作破案的名义过去调查。” 邱云雪知道事关重大,她阻止不了赵菲去香江,但自已却可以跟过去保护她。因为司马瑨其实在回到京城后,也曾打电话来,嘱咐邱云雪多照顾和留意赵菲。 司马瑨虽然没说,但邱云雪已经隐隐能感觉到他的身份,所以对赵菲自然格外留意,再加上她原本就是赵菲的好姐妹,当下自然也是义不容辞。 “云雪姐,你真的能去?若能去太好了。”赵菲喜出望外,有邱云雪在,她就多了几分胜算,毕竟邱云雪是专业的刑侦人员,到时候赵菲只要逼孙虎自已露马脚就可以了,到时候,孙虎的行藏落在邱云雪的眼里,她就会明白了。 “嗯,不过我这次去,虽然要知会香江警方,但最好换一个合理的身份做掩饰。” 邱云雪想了想,有些为难,不些得用什么身份过去比较好。赵菲在边上却有了主意。 636.第636章 开眼 “云雪姐,这样吧,我们一行仨人如果要过去香江的话,肯定要由李氏集团发商务邀请函过来,不如你明面上也扮成我们公司的人,让李氏集团的商务邀请函上多添一个人,四个人一起过去,不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如何?” 赵菲大眼睛“古录录”一转,便想出了这么个主意。 “好,这个主意不错,我看可以。” 邱云雪正在为难,见赵菲提出这么个好办法,便连连点头。的确,李家是商业大家,商务考察行为是很正常的事,何况大家都知道李氏集团近期要在大陆展开大量的商务投资,有大陆的参观团也是很正常的事,所以当即就说定了。 庆幸的是,赵菲记得,孙虎前不久来内地,虽然一种全程陪着李氏夫妇,但是由于时间交错开来,并没有见到邱云雪,否则,这个方案也就不能实现了。 “阿菲,你可以不去的,再好好考虑一下?” 李盛到底于心不忍,心想这个妹妹估计不知道绑架这件事有多么凶险,万一落入匪徒的手,是很可怕的事情。由于匪徒的残忍多疑,有时候即便是家属极力配合,也不一定能取得匪徒的信任,导致撕票事情的发生也是屡见不鲜。 香江有个叫“小甜甜”的富婆,她的丈夫便是被绑匪绑架,至今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寻找,仍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想到这些,李盛就不禁打了个寒战,但是作为富家子弟,李盛也明白,面对绑匪这种威胁,也是他们家拥有巨大财富的代价之一。但是赵菲是无辜的局外人,根本不必趟这道浑水的。 “没关系,我知道事情的后果,放心吧,二哥,我们都会没事的。” 赵菲笑笑,一副毫不在意但却又另有机巧的模样。 李盛看得心中一动,想起母亲被赵菲巧救的事情,突然觉得这个清丽的小妹妹身上,似乎还有一种别的说不出来的味道,或许,她真的是母亲说的“福将”? “小妹,谢谢你,至少你去,母亲心里会平静多了。.info” 李盛打小也不是没有经过大风大浪的,象这样的绑架威胁过去也发生过,但好象都没有这次严重。因为这次居然直接抓到了预备犯罪的偷渡客。 “我马上和市政府打报告,我们的通关手续会被特批,大家准备一下,今天下午就乘飞机到香江吧,希望短时间内能解决这件事情。” 邱云雪抹了下额前的短发,赵菲看着她一身俏丽的打扮,才想到她今天订婚呢。 “云雪姐,涂大哥那……” “没事,他也做过警察,会理解我的。” 邱云雪笃定地道。 “嗯。”赵菲重重点了下头,这才是琴瑟和鸣的神仙伴侣啊! 果然,不出邱云雪所料,他们需要的通关材料以闪电一般的速度很快就办好了,果然是朝里有人好办事,在刘市长亲自电话的指令下,一应手续办全后,送到了邱云雪的案头上。 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将赵菲、李盛几个人载到了机场,当天最晚一班往香江的班机,也为他们预留出了座位。 邱良伙和邱智巍是第一次坐飞机,进了机舱,两个难掩心中的兴奋和好奇,探头探脑,东看西看。八十年代末,能坐得起飞机的还是少数人,乘客都属于不言自明的绝对金领阶层。 空姐更是百里挑一的人物,不光要人长得好看,就连思想觉悟也要很高,所以不管是气质、身材、长相都是无可挑剔,看得二邱哈喇子直流。 邱良伙还好,老成一些,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邱智巍年轻气盛在,在大兴县有吴颖不时盯着就老实一些,现在出门在外,看到如画中仙女一般的空姐,顿时被震住了,口水不说流了三尺长,也称得上垂涎欲滴了。 “瞧你那没出息样。” 眼见邱智巍已经找那位肤白貌美的空姐倒了三次咖啡,邱良伙忍不住揪了一下他的耳朵。两个人坐在同一个机位上,最里侧是一位陌生的中年女乘客,看到邱智巍的猪哥样,人家很不屑地撇了撇嘴,还好有素养,不然就差骂他们土鳖、色狼了。 邱良伙领会到人家眼中的轻视,再看看邱智巍那样的确挺没出息的,不禁下手就重了些。 “哎哟,你拧这么重干嘛?你是小颖派来的卧底吗?” 邱智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让邱良伙忍俊不禁: “哟,小颖看来派了不少卧底啊?瞧把你吓得这怂样。别这样盯着空姐看,人家脸上都快给你剜出一块肉了。” “哼,你没看人家多温柔啊,百依百顺,让她倒水就倒水,让她端茶就端茶,这么漂亮的美女,就算娶不回家,多看几眼也是好的。” 邱智巍嘿嘿地道出心声。 这二邱自是一番言语计较不提,赵菲、邱云雪和李盛坐在一排,他们仨的心思就重多了,不象二邱不知情,以为真的是去参观企业,而且第一次去香江这个花花世界,别提有多兴奋了。 “香江警方那里也做好了应对,因为有我们这边案件传递过去,请求他们进行司法协助,所以这起预谋绑架案才能进入法律程序,否则,可能警方只是会做个备案而已,毕竟,香江富豪每年接到的绑架勒索的信息太多了。 有的是恶意发泄,有的是小混混想敲诈几个小钱花花,不一定每起案件都会发生。” 邱云雪看李盛还是不够淡定,当然也理解他的心情,这种事发生在谁身上,被明目张胆地勒索,都不太好受,所以便劝慰他。 “嗯,没事,有大家帮助我们,我们有信心渡过这个难关。” 李盛心里其实也很感动,赵菲是义不容辞地以身赴险,而邱云雪则放下重要的订婚仪式来为他们家处理这件事情,李盛虽然喝了许多洋墨水,但从小家庭的熏陶,让他对忠义、慈孝这些传统文化的精髓理解很深。 正因为如此,所以前世母亲意外过世后,对李盛的打击很大,以致于他慢慢和父亲产生了裂痕。所以,李盛本质上是一个十分重情重义的传统东方男人。 飞机滑入跑道,邱智巍吐掉嘴里的口香糖,拍了拍胸口道: “乖乖,大爷平安从天上下来了,刚才耳朵涨得难受死了。” 几个人提着简单的行李走出机场大厅,就看到李家的两辆豪华奔驰停在机场门口,看到李盛出来,来接机的孙虎一脸巴结地迎上来: “二少爷,今天的飞机还挺准点的呀!” 伸出手,孙虎就要替李盛拿行李。李盛不以为意地将行李扔给孙虎,然后车子边上,就闪出两名身着黑色西服,身形彪悍的保镖,孙虎介绍道: “老爷特意聘请的,cxo公司的专业保镖,以后他们俩会24小时贴身跟着您。” 两名保镖和李盛上了第一辆车,而赵菲一行四人则坐上后面一辆加长的奔驰房车。邱云雪上了车,才皱眉道: “太高调了,坐这样的车,不是活靶子吗?” 邱智巍和邱良伙用难以置信来形容也不以为过: “天啊,这车得多少钱啊?太阔气了,车上居然还有冰箱?” 邱智巍在车上东摸西扒,很快就找到机关所在,拿出一罐可口可乐,也顾不得天气寒凉,开了盖就喝了起来。 “呃,好舒服,老邱,你也来一罐?” “我才不呢,大冬天的,喝冰汽水,我怕闹肚子。” 邱良伙毕竟年纪大一些,比较稳重,虽然也新奇,但只是东张西望,倒也不好意思象邱智巍那样到处乱翻。 “这车得好几百万吧,我听说还得专门去订制。”赵菲笑道。 “什么?一辆车我赚几辈子都赚不来。”邱智巍脸上流露出羡慕的表情,“哎,什么时候咱们能这么有钱啊?” “所以我说啦,你们不要小富即安。只要好好努力,人家有的,你也会有的,现在国内市场的机会太多了,你们要是不把握这个黄金发展时期,以后这样的机会就再也找不到了。” 赵菲并非说的是骗他们的话,国内的市场初发展时,摆地摊的小贩也有可能成为巨富,这并不是童话,但随着竞争越来越激烈,商品流通的极大丰富,象这样的童话就基本不能再现了。 当然,后来还有股市、房市带来的机遇,但一般人如果踩不准的话,也难于实现财务上的突飞猛进。 “嗯,真是不看不知道,出来比一比,还真是大开眼界。”邱良伙颇有感概,再看着沿路的风景,整齐的马路、高大的楼房,不禁心驰神往。 赵菲此时心里想的却是孙虎,看来他还没有暴露,不然,李诚也不会放心地让他过来接人。 刚到机场,一时没反应过来,让李盛上了孙虎那辆车,赵菲越想越不对劲,刚才应该让李盛和他们在一起的。 赵菲下意识地回头往后看,却发现李盛的车,跑在他们前面,慢慢的距离越来越远的,而且根本没有等他们的意思。 赵菲不由心内一紧,对司机道: “能不能开快点,跟上前面的车。” 637.第637章 长见识 “哦,二少爷一向喜欢让人开快车,我加快速度超上他们。” 司机是个忠厚的中年男子,听出赵菲语气里的焦急,于是一踩油门,几个熟练老到的超车动作,很快就超过了前面堵着他们的小车。 “阿菲,让司机开那么快干嘛?” 邱云雪有些不解地问。 “嗯,不就是担心嘛,你看,才几分钟就看不到他们的车了,如果发生什么咱们也不知道。” 被赵菲这么一说,邱云雪也跟着面色凝重起来,她不说话了,专注地盯着前面的车窗玻璃,在视野里寻找着那辆奔驰的影踪。 “快赶上了,就在前面。” 司机应该也听说了绑匪企图绑票的事情,此时一联想,也跟着紧张起来,见视野里出现家里奔驰车的身影,赶紧狂踩油门,终于紧紧跟在了那辆奔驰车的后面。 “滴滴,呜……” 突然,加长奔驰的后边,响起了一阵警笛声,不一会儿,一辆警车开到近前,一名警察拿着扩音器的话筒,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对着赵菲他们这辆奔驰喊道: “hk001,快停下来,你们已经超速了,请停车接受处罚。” “001?好牛的牌子。”邱智巍赞叹道,刚才下飞机他光是被这辆车的超豪华外表镇住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其它,现在听警察这么“念叨”着,才发现这辆车居然有个牛皮哄哄的车牌,一号哇。 “牛啥?一号又咋啦?这一号警察也不体恤它。”邱良伙摇摇头。 也是,如果在内地,有这么一辆牛皮哄哄的车,再加上一个牛皮哄哄的车牌,警察看到了就绕道走,没准还站直了敬个礼,哪像香江的警察,又追又喊的,好象在抓坏人一样。 如果这幕情形发生在内地,准会引得街头围观,以为这辆牛皮哄哄的车犯了什么大罪。 司机果然依言把车慢慢停向了马路边上,等车停稳,警车上的警察也下来,行了个礼,然后开始扯出罚单啦。 “警察先生,这是李诚家的车。李诚是谁你知道不?你们香江最有钱的人。” 邱智巍不服了,他估计这警察是色盲或者高度近视,看不清这车有多豪华,这车牌有多牛,于是下车对警察解释了一句。 “对不起,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就是世界首富违反了交通法规我也得开罚单。” 警察听到邱智巍说的是国语,他又不会国语,竟然冒出了几句英语,邱智巍这下抓瞎了,抓耳挠腮的也不知道对方说什么。 “对不起,警察先生,我们会尊法守法的。” 赵菲不想再横生事端,在这里耽误的时间越多,距离李盛那辆车就越远,谁知道他会不会有危险呢?所以赵菲也下车,用英语解释了一句。 警察没想到赵菲的英语比自已还流利几分,不由好奇地看了她一眼,道: “你的身份证呢?” “我们拿的是商务签证,不是香江居民。” 赵菲一看,真是麻烦,现在又要来检查她了。香江警察办事一板一眼,她只好翻了包,拿出商务签证给他看。 审够了,这个警察微微一笑,把证件还给赵菲,道: “英语不错,居然还是英式发音,如果我不是在英国上学,还真没听出来。” 说完,敬了个礼,上了警车就走了。 赵菲被警察这一评论郁闷了,原来自已的口语发音还不是那么准啊?人家听出仿的是英式发音,呃。 “快上车,咱们追少爷去。” 司机吃了张罚单,也顾不上了,还是保护自家少爷要紧,见赵菲和邱智巍还不上车,赶紧催促。 “喂,老张你们这是干嘛?拖拖拉拉的,我们在前面等了你们好久。” 车才要开,却见李盛乘坐的那辆奔驰又返回头来找他们。见李盛安然无恙的在车上,赵菲松了口气,对他那边喊道: “你们开慢点,我们跟拉了。” 李盛省得了,果然吩咐司机把车开慢了些,两辆车这才一前一后地回到了李家在半山上的别墅。 半山是香江富人扎堆居住的地方,寸土寸金,但空气清新,风景怡人,靠山面海,因此有钱人都喜欢把别墅建在这里。 李家的别墅占地五亩多,外观并不豪华,在一众崭新别墅的映衬下,显得十分低调。但待车一开近,才会发现,李家的别墅四周安防严密,围墙和护栏上监控探头24小时无死角地交叉扫描着,院子的门岗处,一头纯种的藏獒吐着舌头,被洋保镖牵在手里,亦是24小时沿着院外巡查。 光是安保这一笔费用和支出,就不是一般富豪能承受得起的。尤其是那头纯种藏獒,据司机介绍,一头价值就要上百万元。听得邱智巍再次瞪大了双眼,连连感叹:真是人不如狗。他全部身家加起来都没有五十万,的确,还真有点人不如狗的味道。 “你呀,不出来看看,就不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小富即安最不可取了。” 赵菲一看二邱都有被深深触动的迹像,趁机上了现场说服教育课,事实摆在眼前,二邱当然无话可说,默默承认自已在香江首富面前就是一个小农。 “阿菲,阿盛说你也过来,太好了。” 车子停进车库,李太太便闻讯赶来,一把紧紧抱住了赵菲。 因为了这起绑架预谋案,赵菲和李太太之间,似乎又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纽带。 赵菲明白李太太的心理,对于此时惶恐不安的李太太来说,赵菲就象一贴安慰剂,于是赵菲也轻轻拍了拍李太太的背,说: “干妈,没事的,这回云雪姐也过来了,她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但是切记,她的身份只有你和干爹、还有两位哥哥知道,除此之外,别的人都不能透露一二,否则,将极为不利。” 赵菲这话,是附在李太太耳边说的,因此李太太听了,猛然心惊,低声问赵菲: “有什么情况吗?” “现在绑匪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所以隐瞒云雪姐的身份,就能为我们制造一颗暗子,没准能发挥奇效。” 赵菲镇定地道,充满了自信。她知道,现在作为李太太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又被李太太视为精神支柱,自然要打造自信的气质,否则,怎么能取信于李太太呢? 果然,李太太被赵菲这股淡定征服了,她连连点头道: “哎,还好有你,一看到你我就心安了。” 说也奇怪,李家别墅这么多安防措施,这么多保镖,都不如赵菲到来让李太太觉得一阵安心。 风水玄水,在香江十分盛行,赵菲既然上次能够让李太太化危为安,这一次,李太太又把转机寄托在了赵菲的身上也不奇怪。 “干爹和大哥呢?”赵菲问。 “哎,他们和没事人一样,还照旧去上班了,不过出去多了几个保镖而已,我都担心极了。” 李太太又不可能把丈夫和儿子拴在家里,如果被绑匪威胁就惶惶不可终日,那李家的生意也别做了。所以女人担心女人的,男人依旧得象无畏的战士一样去战斗。 “干妈,不用担心,香江警方也进入了调查程序,正在追查蛇头,只要抓到蛇头,就能顺藤摸瓜了。” 赵菲安慰李太太。 而这时,邱云雪和另一辆车上的李盛司机一起,把两车后车厢里的行李提了出来,对赵菲道: “李太太说了,你来一趟不容易,虽然是商务考察,但不可能让自家人住到外面的酒店里去,让我们在香江就住在这里。” 这套话是车上赵菲和邱云雪商量好的,虽然邱云雪不知道赵菲的目的,但赵菲心里却清楚,这是解释给孙虎听的,免得他起疑。 “赵小姐,我帮你们把行李放到客房。” 孙虎果然做得象是个合格的秘书,一脸殷勤地道。 “不用了,行李不多,我自已来提吧。”赵菲还不习惯摆小姐的派头,连声拒绝。 “不要客气,来这里就是在家里了。胡叔,你帮小姐和客人们把行李放进各自的客房。” 李太太吩咐自家的佣人。 几个佣人上前,一人提一件行李,让邱智巍和邱良伙也乐得空手了。 “哇,原来别墅是这样的啊,啧啧,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有自已的别墅住。” 二邱这回来,真的是开眼了,直接住到了香江首富前,受到的震撼和冲击是前所未有的。这也是赵菲乐见其成的事。不然,如果整天绑在云杭那一亩三分地里,二邱恐怕能赚到百万就乐得睡不着觉了,来到香江,看看自已和人家的区别,他们就该明白,其实自已的事业才刚刚起步。 “到花园里用点点心吧,都是我自已烤的蛋糕。哎,我这心啊,越忐忑就会做越多的食物,只有做美食,才能让我放松。” 李太太居然有点不好意思,待到后花园里,佣人把李太太做的美食摆出来时,大家才明白为什么她的脸上会露出那种表情。 因为,后花园里,摆着一列几张铺着白色餐布的小方桌拼起来的长方桌,而长方桌上,一排过去,都是蛋糕、慕司等甜点…… 638.第638章 独特的身体语言 只见丰盛的甜点摆满了长方桌,如果不知道这是李太太排遣心中的烦闷的一种方式,肯定会以为李家下午在办自助游园会。 ??“哇,好多甜点,太精美了,我来试试。” ??就在李太太一脸讪笑之余,邱智巍的毫不客气和饿虎扑食,却让李太太喜笑颜开。也是,哪个“厨师”不希望自已的手艺能得到食客的赞赏呢? ??邱智巍本来就是混江湖的,而内地现在民间的大户人家还未成形,象司马家族这样的阶层是邱智巍他们所接触不到的,所以,在他们眼里,等级观念并不是很明显,象李诚这样香江的大富之家,什么门第排场他心中并没有太强的观念,只是羡慕他们有钱罢了。 ??但也正好遇上李家的多事之秋,李太太终日强颜欢笑,为丈夫和儿子提心吊胆,因此邱智巍这样的举动正好为李太太创造了热闹的气氛,这样的场合之下,李太太并没有用看待身边贵公子和世家子弟的标准来看待这些内地来的朋友。 ??“你们要觉得好吃就多吃点。我只有在做糕点的时候才感觉心里轻松一些,专心想着蛋糕要放多少糖、多少奶油什么的精细的事情,就不会想到别的事情上去了。” ??李太太笑语盈盈地道。 ??赵菲理解李太太的心思,她于是也不客气地上前用碟子盛起一块黑森林蛋糕,道: ??“大家都别客气,这些糕点可都是顶级用料啊。嗯,真好吃,入口即化,干妈,你的手艺太棒了。” ??“真的吗?”李太太笑得眉眼弯弯,“其实年轻的时候我和你干爹也很苦,当年他去学人家做假塑料花办厂的时候,担心生意失败,一度曾经犹豫。是我劝他,如果真的失败的话,至少我还有做蛋糕的手艺,大不了到时候就开一家小小的蛋糕店,也够一家人糊口。(..info好看的小说)所以你干爹才放心大胆地去做了。没想到假花的销路这么好,工厂从开始时一家几十人的作坊,发展到了数千人的大工厂,这是我们在香江创业赚的第一桶金。” ??李诚的创业故事,其实从报纸杂志上早就人人皆知,但从当事人嘴里听她亲耳说出来,感觉又不一样。赵菲连连点头,道: ??“就是嘛,如果没有干妈的支持和这份扎实的手艺,干爹就没有一往无前的勇气。所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定要学会一门糊口的手艺,哪怕只是会做蛋糕也好。” ??大家听得不由一阵开怀大笑,知道赵菲这是逗趣呢。 ??李太太有这么多活力洋溢的朋友陪在一起,顿时心情开朗了许多。家里的佣人和职员虽然多,但毕竟都有身份的差别。就算李太太对他们和颜悦色,他们也是毕恭毕敬,和李太太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哪里敢亲近? ??所以这种时候,李太太想找一个人说说话,解解闷,竟也是很难。就算平素一起美容、购物的太太团,遇到这样的事也是不好向她们倾诉的。 ??赵菲一行的到来,正好弥补了这个空缺。李太太见自已做的美食大受欢迎,不禁心情大好。 ??“哟,阿菲,快不是妈咪这么喜欢你,你一来,她脸上就有笑容了。”李盛换了一身便装,轻快地走到后花园里,见大家吃得热闹,母亲脸上一脸的笑意,李盛是最孝顺母亲的,见她开心,李盛也跟着逗趣。 ??“二公子,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去参观服装生产的流水线吗?我看天色还早,一会儿带我们去可以吗?” ??邱良伙比较着急的是这个,他年纪比邱智巍大多了,玩心不重,不象邱智巍那样,光顾着看香江和内地不一样的风情了。 ??“别急啊,现在都几点了?五点多了,快下班了,香江这边上班的时间是朝九晚五,所以咱们明天再去慢慢参观吧,急什么?” ??孙虎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自从李盛下了飞机后,就一直跟在他后面,听李盛说明天要带这些内地的生意合伙人去参观生产流水线,他显得似乎特别在意的模样。 ??当然,这也是赵菲在暗中特别留意孙虎的缘故,所以才会发现他脸上细微不同。如果是李太太或李氏集团其它人看到孙虎这样的表情,反倒会认为正常。 ??一个秘书,如果不关心上级的去向,才是不想在企业里混了好不好? ??后花园里的甜点,自然只是开胃的,当天晚上,李诚一家极尽诚意,请赵菲一行到香江最大的香格里拉大酒店吃饭。 ??闻所未闻的昂贵菜肴端上来时,二邱彻底被打通了发财致富的经络,彻底明白什么叫真正有钱人的生活。 ??极尽奢华的晚餐过后,一行人回到李诚半山的别墅里,才发现他们所说的客房,其实就是别墅里另一幢相距还有百来米的附属建筑,是一栋二层的小洋楼。 ??小洋楼楼下是宽大的客厅,二楼是东西两边由一个小厅隔开的两侧客房,正好邱云雪和赵菲一间,二邱住一间。 ??李宅的底蕴慢慢在客人眼前展示出来,当李太太说住客房时,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原来李家的客房是一整栋楼,这也颠覆了他们的生活观。 孙虎在他们吃饭的时候一直陪同着,赵菲这才知道原来孙虎这样的秘书叫生活秘书,但凡主人家大小事情,他都要起到沟通协调作用,而且对主要服务对象每天的工作日程都要进行合理安排。 难怪孙虎能把李诚一家人的行踪尽在掌握。但奇怪的是,孙虎这一天下来,似乎对李盛的兴趣比李茂要浓,他一直在观察着李盛,对李茂却不太在意。 ??这让赵菲百思不得其解,莫非因为自已的出现,导致了整个“剧情”走偏了?绑架对象从李茂变成了李盛? ??但不管怎么样,赵菲对孙虎的怀疑却正在锁定,因为她好现,孙虎在对李盛行踪了解的兴趣上,明显异于其它人。 ??但凡李盛提到要去哪儿时,孙虎都会显得特别地关注。这种特别关注,体现在孙虎的一些独特的小动作上,比如,李盛说他明天几点要带赵菲他们去哪参观时,孙虎就会轻扯下他自已的右耳。这个小动作出现了好几次,赵菲认为这是孙虎不自觉强化自已关注和记忆的身体语言。 ??而当李茂说自已要去哪里的时候,孙虎则表现得很淡然,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和平时若无其事的表现一样。 ??赵菲不得不愈加相信,孙虎其实作案的目标就是对准李盛的。 ??“阿虎,明天安排老颜和老陈的车接送二少爷他们。”李诚吩咐孙虎要把他的指示传达下去,孙虎见李诚这么说,便赶紧点头表示明白,并且眼光还异样地闪烁了几下,好象在拿定什么主意似的。 ??“明天也不要光顾着玩了,记得带阿菲他们到海洋公园什么的走走,他们难得来一趟,别光顾着生意上的事呢。” ??李太太安排得很周到。 ??赵菲却是眼神一凝,忽然想到,前世看有些媒体在n年之后挖出李茂当年被绑架的旧案揭密时就曾提到,绑架案是发生在香江海洋公园外一条偏僻的小道上。 ??这时李太太一提到海洋公司,倒让赵菲想起了这段情节。赵菲想要避开这个敏感的地点,便对李太太道: ??“干妈,我们来主要是学习的,不是来玩的,不一定去海洋公园,反正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哟,海洋公园很出名的,来了不去玩多可惜?”抢话的是邱智巍,他就生怕人家不带他去似的,急急地说出来。 ??邱智巍这么说,李太太当然不好意思不让他去了,当即表态: ??“阿菲,做人做工作都要有张有弛,工作时认真工作,学习时认真学习,玩的时候也要尽兴。所以,参观完工厂,就去海洋公园里玩玩,明天不是周末,人不多,不会挤。” ??赵菲转念一想,如果海洋公园是敏感地点,绑架该发生在那里的话,肯定要比发生在别的地方要好得多,至少自已知道那里要发生什么,还能知晓先机,所以便没有再坚持拒绝李太太去海洋公园的安排。 ??交待完这些,宾主就各自分头休息了。 ??赵菲和邱云雪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时,赵菲对邱云雪道: ??“云雪姐,有没有警方关于绑匪消息的最新动向?” ??“我和香江警方联系过了,他们能确定的是,绑架李氏家庭这件事应该是确有其事,因为两个月前他们就听到安插在江湖中的卧底有传回来几个堂口都偶有议论李诚一家要倒霉了,估计要大出血了这样的言论。 只不过这个传闻一直没有变成现实,所以他们只是通知李诚提高安保级别,以为会和以前一样,这个案件不会真正发生,只是某个江湖中的大佬酒后的狂言罢了。 不过,我们抓到的那三个企图偷渡的年轻人,却让香江警方确信,要想绑架李诚一家的确有其人,所以他们很重视,已经抽调了精干警力在调查。”?? 639.第639章 闹出笑话 “除了重视之外,警方没有发现其它疑点了吗?” 赵菲问邱云雪。 “好象没有其它特别的,阿菲,你对这起案件格外关注啊?是不是有什么发现?或者,阿瑨有告诉你什么吗?” 邱云雪忽然想到司马瑨的背景,心里不由地一动,不晓得赵菲是不是能通过司马瑨打探一二,这句话便脱口而出。 不过,邱云雪又觉得不可能,因为赵菲明显和司马瑨并没有联系,想到这,她自已也哑然失笑。 但是为什么又会有赵菲好象知道什么的感觉呢? 赵菲其实心里正发愁如何把自已知道的信息和邱云雪商量,听到邱云雪这句话,不由眼睛一亮,这不正是瞌睡遇上枕头了吗? 嗯哼,对不起了阿瑨,只好把因由往你身上推了。赵菲心里暗暗告声对不住,然后便笑嘻嘻地对邱云雪道: “云雪姐你说得还真没错,我是让阿瑨帮我查了些东西。不过,也不知道他的情报是哪来的,不晓得准确不,他说查出了李家内部有家贼,有人在内部向绑匪透露消息。” “啊?这个消息不可能不准。” 邱云雪见赵菲说得自然,当然不疑有它。以赵菲和司马瑨的关系及司马瑨的能力,要查一个这样的情报,肯定比警方有效率多了。 见赵菲还说得一脸怀疑的样子,邱云雪选择了直接相信这个情报透露的资料。 “司马有没有说具体是谁透露的信息呢?”邱云雪充满期待地问赵菲。 “有是有,锁定了怀疑对象,但是我不敢乱说,生怕这个情报不准,会冤枉了好人,到时候让人家在李家难以做人就惨了。” 赵菲做出无知的样子,倒是让邱云雪更加相信了几分,她着急地道: “你告诉我具体人名,我会暗中加强监视,不会打草惊蛇的。这样,就算是我们判断错了,也不会影响到对方的声誉。(..info)” “既然如此,我就告诉你了,你一定要保密啊。”赵菲郑重地道,收起了嘻笑的表情。 “好,你说。”邱云雪亦是一脸凝重。 “他说是那个叫孙虎的秘书。” “什么?孙虎?”邱云雪听到这个名字,大感惊奇,不过再一细想,作为秘书,的确是最了解李家人行踪的,但与李家人又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是最有可能出卖李家情报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对了,明天他还要陪我们去参观企业和玩吧?” “是啊,应该是这样,到时候就有机会观察他了。” 赵菲终于把这个情报捅了出去,心里如释重负,至少不是她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以邱云雪的专业,她肯定会有应对办法。 “嗯,我会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的。不过,我觉得香江警方也有必要知道这个情报,他们同样会采取秘密监控的办法,放心,就算错了,也不会对孙虎有影响的。 到时候可以解释说这里的每个人都被监控了。” 邱云雪怕赵菲担心,还解释了下。其实赵菲巴不得邱云雪布控得越严密越好,所以使劲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闲话了一番,才沉沉睡去,毕竟一天里赶了这么远的路,还是让人疲惫。 第二天一早,赵菲和邱云雪在清爽的鸟鸣声中醒来,打开窗户,见外面天色已亮,而花园里,李诚和太太已经各自拿着一把剪子,为花园里心爱的花修枝剪叶了。 虽然有专业的园丁打理,但看得出来,这样做也是他们的一种乐趣。 李家秩序井然,虽然有绑匪的威胁,但表面上他们家的生活一切如常,甚至更显轻松。看来,在长期持有巨额财富的过程中,他们的抗压能力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几个人都起了床,洗漱过后,到李家主别墅的一楼餐厅和李家人一起用早餐。 李茂已经结婚一年了,但妻子正好最近到国外和同学聚会,顺带着购购物什么的,并不在香江,所以赵菲还没有机会见到这个嫂子。 虽然是首富,但李家的早餐和平常人家也差不多,但更注重营养搭配罢了,即有传统的稀粥小菜,也有西式的三明治、牛奶、水果,比较不同的是每个人会有一小碗上好的冰糖银耳燕窝。 邱智巍经过一夜之后,总算冷静了许多,不象刚开始时在首富家看到什么都如急惊风似地哇哇乱叫一通。一早上都安安静静的,只是吃到燕窝时,他突然问: “哎,李伯伯,这是什么肉皮啊?猪肉还是牛肉的?淡而无味,一点也不好吃。” “扑”,赵菲差点没忍住把嘴里的燕窝给喷出来了。 看到大家一脸错愕的模样,邱智巍还不知道自已错在哪里,继续道: “哎,我不象你们大家一样,那么难吃也忍着吃下去,算了,我还是放着吧。” “先生,这是泰国顶级燕窝,对人体具有很好的补虚美容作用,不是肉皮。” 这时,早餐的管家彬彬有礼地上前解释,不愧是在英国受训拿到证书的专业管家,人家一脸诚恳,解释得十分真诚,并不给人以嘲讽的感觉。 邱智巍听到管家这么说,倒是明白自已闹笑话了,不过他依然嘴硬地坚持道: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燕窝啊?肯定比肉皮贵多了吧?但是真的没有猪肉皮好吃,肉皮加上蒜,老醋,姜,呃,煮起来喷喷香,还下饭。” “先生,顶级燕窝一克一百元,也不算太贵。” 管家依旧彬彬有礼地解答。 呃,邱智巍不语了,他突然发现,这不算太贵的燕窝,每个人可都是一碗啊,这一碗有多少克?这么多人吃,这一顿早餐得几千啊? 好吧,这样的生活他依旧消费不起。 有钱真好。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啊! 不动声色,却能直接把人打败。 邱智巍忽然开始有了奋斗的动力了…… 还有这得瑟的管家,等他邱某人赚到了那么多钱,就把他从李诚家挖走,看他还敢对他如此“彬彬有礼”不? 邱智巍“恨恨”地吃着碗里的燕窝,然后自嘲地笑道: “当发现这是很贵的燕窝时,突然发现味道好多了。” 赵菲知道邱智巍脸皮厚,再说,没有吃过燕窝出了点小糗也不算什么,反正现在内地一切比不上香江,但是内地赚钱的机会却大大超过香江,早晚有一天,他们的财富也会以倍数增长的。 赵菲已经看到邱智巍的脸上露出了立志的表情,对邱智巍来说,如果能刺激他振奋精神,出这点小糗倒是好事。 吃完早餐,李诚和李茂就要去公司上班了,而李盛则陪着赵菲他们一行去服装厂里参观。不出所料,孙虎依然陪伴着李盛这边。 李氏集团的业务涉及房地产、海上航运、服装制造等多方面,所以对李氏集团来说,赵菲可以和他们合作的领域太多太多了。而且,他们也不会想到,日后有一天,赵菲对李氏集团的发展,会有什么样巨大的影响。 加长的奔驰在山路上熟练地左绕右弯,李盛依旧和孙虎坐在前面一辆奔驰上开路。但是赵菲却不太担心孙虎和李盛在一起,毕竟,前世他们绑架的是李茂,按道理,孙虎没有必要对李盛下手吧? 因为李茂现在才是接掌李家企业的内地继承人,目前在李氏集团的总公司上班,已经接手了六成以上的工作量,李诚估计是打算让他历炼几年后就退休全盘把李氏集团交给儿子了。所以怎么想也没有理由绑匪会以李盛为目标。 因为,李茂经过这几年的历炼打磨,从绑架价值上来说肯定超过李盛了。 “哎,你说香江的富人真是怪,那么有钱,偏偏要住在山上。咱们内地,山上都是最偏最穷的地方。” 邱智巍的观念一时半会肯定转不过来,见车子一路经过山路,不由地又不解地发评论了,邱良伙对这点倒是完全赞同,也跟着点头道: “山上离市区这么远,哪里方便了?买个东西看个病,都很麻烦。” “我们别墅里有私人医生,小病不用出门的。” 司机已经和他们有些熟悉了,是昨天的那位,所以此时也笑嘻嘻地插了一句话。 “啊?这样啊,果然是有钱人。” 邱智巍一听又被打脸了,只好讪讪地道。 赵菲也没有阻止他们俩的言谈,若是换成有些人,肯定会交待他们,别再说这些土土的话了,会让人笑话很怂。 但是赵菲就是要让他们意识到,自已之前的见识是有多狭窄,眼界是有多不宽广,这样痛定思痛,他们才会有一个更大的发展目标。要把他们这两个不论是学历还是能力都差人一截的普通人打磨成创业者,需要很长的路要走。 这是个草莽英雄的年代,机遇这么多,或许很多文化不高、眼界不宽的人也能暂时得到发展,但这先天不足,也注定了他们走不远。 既然选择他们作为合作伙伴,赵菲就希望他们能和自已一起比翼齐飞。 这边聊着天,不知不觉,就进入了市区,而李盛的车,这回倒是很注意,一直不紧不慢地开在前面。 “阿菲,后面有辆车子到了市区后,一直在后面跟着咱们。” 突然,邱云雪附耳对赵菲道。 640.第640章 换人陪 “什么?有情况吗?”赵菲听到邱云雪突然这么说,不由得紧张起来,也跟着向后看,“哪一辆呢?” “那辆白色的丰田车,12座的那种,从进入市区以后就一直跟着,过了两个红绿灯了,而且始终是不紧不慢,若即若离。(..info)” 邱云雪这么一说,赵菲也立即锁定了目标。 白色的丰田车,12座,如果里面有三四个歹徒的话,绑架李盛空间足够了。 可是不对,目标这次换成李盛了吗? 赵菲百思不得其解。她觉得,要嘛是因为自已重生的关系,对整件事造成了微妙的影响,所以导致绑架对象换了人。另外要嘛就是前一世李家对外放了假消息,被绑的人不是李茂,而是李盛? 但放出这样的消息,对李氏集团根本没有好处,因为大家都知道现在执掌家业的是李茂。 真是奇了怪了。 不管怎么样,赵菲和邱云雪的神经绷了起来。 赵菲对司机道: “胡叔,麻烦你开快点,跟上前面二少爷的车。” 司机老胡点点头,也不问为什么,身为司机,最重要的是懂得接受主人的指示就行了,他一踩油门,紧紧跟上了李盛的车。 这下那辆白色丰田车的动作就很明显了,只见它似乎害怕失去加长奔驰的行踪似的,也加快速度,往赵菲这辆车追了上来,跟得紧紧的,生怕拉了他们的行踪似的。 赵菲可以确信,这辆丰田车就算不是绑匪的车,但这样跟着他们显然也不怀好意。只是奇怪为什么这辆车紧跟着他们却不跟着李盛的车。 但一想赵菲又隐约明白,估计是孙虎也不晓得李盛会把加长奔驰让给他们坐,知道他们在内地没坐过这样的豪车,稀罕,所以自已去坐了另外一辆普通款的奔驰。 而当赵菲他们乘车时,孙虎已经没有机会通知绑匪了,所以绑匪会凭经验判断,李盛肯定是坐在这辆豪车上。 赵菲和邱云雪对望一眼,发现两人眼里都是恍然大悟的神色,便明白对方都猜出了白色丰田车为什么一直跟着自已这辆车的缘由。 “云雪姐,要不要通知香江警方?”赵菲觉得已方势单力薄,便问邱云雪。 “再观察一下,现在这里是闹市区,就算他们真的是绑匪,也不敢下手。但是若对方不是绑匪,咱们就乌龙了,而且会打草惊蛇。” 邱云雪的担心不无道理,赵菲点点头,只能密切关注丰田车的动向再说了,反正对方现在也误会了跟踪目标,反倒让李盛暂时没有危险了。 车子一路开到了李盛要带他们参观的企业内,赵菲和李盛的两辆车开进工厂大院内,保安便用铁门落了锁,赵菲看到那辆白色的丰田停在了不远处的树丛后,疑点十足。 两辆车开入车库下车,李盛精神十足,带着赵菲一行四人,在服装厂总管的带领下,往厂房内走去。 先进的生产流水线,秩序井然的生产车间,登时让二邱眼界大开…… 盘恒半日,参观完服装企业,正要上车往海洋公园,企业现场负责人忽然匆匆赶来,对李盛说了些什么。 李盛听了点点头,然后对赵菲道: “小妹,不好意思,去海洋公园我不能陪你了。爹地让我去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是关于我新公司成立的董事会表决。爹地说让大哥过来陪你,现在他车在外面了。” “二哥你放心去吧,其实海洋公园让老胡带我们去看看也就得了,干嘛那么客气,还让大哥忙里抽空。” 赵菲挺不好意思的,人家可都是一百元大钞掉在地上都不捡的人,因为低头捡这百元大钞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们赚几倍这样的百元大钞了,现在却要他们放下正经工作陪他们去玩?太不好了吧? “没事,大哥都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再说,他常年忙于工作,哪有时间玩啊,让他抽空出来陪你们,其实正好他自已也放假,是不是?” 李家感谢赵菲在这样危难时刻的不离不弃,所以对她也是礼数周到。否则,以李盛陪了大半天这样的礼数来说,也算无可指摘了。但是李家居然又让大儿子李茂来陪赵菲一行,做人的礼数周到得真的是让赵菲都大受教育。 怪不得李诚能从一个贫寒的少年成长为商业巨人,除了他惯常被人夸奖的诚信之外,他做人的细节方面也是无可挑剔。 就象李诚现在招待赵菲一样,虽然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但是却依旧以周全的礼数事之。 赵菲,现在即便是在她认为自已目前处于最好的状态,但在李诚这样重量级的富商眼里,如果只是路人的话,实在是可以不用正眼瞧的。如今赵菲的级别,就象一只大象和蚂蚁一样,蚂蚁必须仰视大象,大象却可以看不到蚂蚁。 因此,李诚这样的接待安排,真的让赵菲感觉到一阵被重视的温暖。 不过,李诚绝对不会后悔他今日对待赵菲。只有在微时的诚意周全招待,才是最令人暖彻心扉的,值得日后换回成倍其它形式的回报。 “阿菲,走吧,海洋公园我也很久没有去了,是该回去重新熟悉一下了。你二嫂打电话回来,说确信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过几天她就要飞回来,我呀,如果再不去熟悉一下海洋公园,恐怕以后带儿子都不懂去了。” 李茂难得放松,已经把脖子上的领带解了下来,而孙虎则坐上了李茂的车,见到赵菲,李茂几句话便让赵菲的不安感消失了。 难怪李茂能被李诚指定为接掌家族企业,在处理人际的小细节上,李茂也是深入乃父真传啊! “大哥,恭喜你啊,要升格当爸爸了。” 赵菲真诚地道贺。 李茂原本想邀赵菲上自已的车,但一看赵菲那辆车上只留邱云雪一个女子,似乎不太方便,于是便没有出声,大家依原样坐好,两辆车了就驶出了工厂大门,向着海洋公园的方向进发。 赵菲和邱云雪出来时还留意了一下,看那辆可疑的白色丰田车是否还在跟踪着,但奇怪的是,他们出来后,那辆车却不见踪影了。赵菲和邱云雪轻吐了口气,看来是她们多疑了,人家只是同路罢了。 车子行至一较为偏僻的路段,前面李茂的车子忽然慢慢停了下来,接着,车门打开了,一个人钻出车子,正是孙虎,他捂着肚子,四下看看,快步跑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哎,怎么回事?孙秘书拉肚子吗?” 司机老胡嘀咕了一声,然后踩上刹车,将加长的奔驰缓缓地停在了路边。 “碰碰”,突然,几声枪响,加长奔驰车身似是中弹,赵菲和邱云雪等车上的人能明显感觉到车身震动了一下。 “碰上劫匪了,糟糕,大少爷还在那辆车上呢?那辆车不防弹。” 司机老胡“唰”地额上的冷汗冒了出来,看来在平素的工作中有演练到这种意外情况,因此并不显得特别慌张,只是突然想起李茂坐在另一辆车上,而那辆车并不是象这辆车这样的高级豪华配置。 赵菲和邱云雪对望一眼,两个都是面目一沉,糟糕,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时二人不由得都恨恨后悔起来,方才发现异常时就应该报警。 因为,现在她们能看到,草丛里正缓缓驶出一辆白色的丰田车,正是刚才跟在他们身后的那辆。 “什么情况?劫匪?不是说香江治安很好吗?怎么一出门就遇到劫匪。老胡,你说这车是防弹的?真的吗?真的防弹吗?” 邱智巍吓惨了,在国内拿刀子砍砍杀杀是有的,但是象这样被子弹追击还未曾发生过,这下可惨了,不会把小命丢在这里吧? “这车是防弹的,但是大少爷那辆没有,糟糕。” 老胡当然明白劫匪的目标是李茂,他现在倒是祈祷李茂的车赶紧开走,反正自已这辆车是高配的安全车辆,只要李茂走了,对方没有重型武器,如榴弹炮一类的,他就完全不担心这车的防护性。 谁知道李茂并不走,车子静静停着,好象在等什么。 “大哥怎么不走呢?” 赵菲也急了。 “他在等孙虎。”司机老胡想明白了,“大少爷不是一个扔下手下就跑的不负责任的人。” “孙虎?为什么等他?他是叛徒!” 赵菲冒出一个在国内通常称坏人的词,老胡听了一楞。 就在这时,孙虎从草丛中走出来,对着白色丰田车上的人大骂,还比比划划的,手指向了李茂车子的方向。 看来,孙虎见同伙犯下认错对象的事,实在忍不住了,于是跳了出来,直接把李茂的车指给了他们。 “混蛋,孙虎果然是叛徒。”老胡这下明白过来,原来孙秘书和劫匪是一伙的,“怎么办?” “你把车子开过去,强行接走大哥,可以吗?” 赵菲问老胡。 加长奔驰就停在离李茂车子不到五米的地方,而白色丰田车上已经跳下三个举着手枪的男人,向李茂的车子跑去。 641.第641章 暴露 ?“来不及了,小姐,他们拿着枪冲过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司机老胡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他只是拿人家的薪水做司机的,并不是保镖,每个人分工明确,就算他想去救李茂,也得有枪防身,或者至少要会功夫啊? ?“下来。”一转眼,就在老胡犹豫之间,那三个拿枪的人已经跑近了李茂的奔驰车,正呼喝李茂下车。 ??由于是临时换将,突然决定由李茂带赵菲去海洋公园玩,所以李茂的保镖没有接到通知,因此竟然没有紧跟保护,他们以为李茂还象平常一样在大厦里办公。 ??李茂平时也习惯了行程是由秘书安排的,这次他匆匆出门,忘了通知秘书,于是阴差阳错,便成就绑匪这次机遇。 ??眼见李茂独自一人坐在那辆奔驰车上,就要让歹徒得手。邱智巍和邱良伙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邱智巍恍然大悟地道: ??“我说呢,我不可能这么值钱,还引来了劫匪,原来人家对准的目标是李大少啊?不行,咱们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还住人家屋里,哪能人家有难,我们袖手旁观呢?” ??邱智巍倒时有几分江湖义气,此时情况危急,他就完全发作出来了。 ??邱云雪见邱智巍如此表现,不由一笑道: ?“老胡,你把车开上去,没事,他们的枪子弹打不穿防弹玻璃的,只要果决一点,我们就能把大少爷救出来,到时候你就是大功劳一件,我们一定会把你的表现如实同李先生反应的。” ??听到云雪这软中带硬的话,老胡猛地想到自已的职责,听到这几位客人的意思,好象要帮助大少爷似的,这个时候如果他再认怂,恐怕以后就难于在李家混饭吃了。 ??于是,老胡不得不也提起精神,道: ?“好,我和你们一起。坐稳了。” ??老胡一拧方向盘,脚下油门一踩,就冲着歹徒冲了过去。让大家没想到的是,老胡竟然是直统统地冲着歹徒就这么冲撞过去,企图用厚实的车身把歹徒撞飞。 ??老胡这个笨招,惟一的用处是把歹徒吓得四散跳开,随着歹徒的跳走,加长奔驰把李茂乘坐的那辆奔驰撞了个结结实实,车头把李茂车屁股“咬”了个大坑。 ??“哎,老胡,你也太猛了吧?” ??邱智巍被这一猛烈的撞击,撞得头都肿了,邱云雪和赵菲还好,两个人及时抓住了固定物来固定身形,而邱良伙直接与对面的冰箱亲了嘴。 ??但是歹徒回过神来,立即又围了上来,邱云雪毅然打开车门,见前面那辆奔驰车的门已经打开了,她立即叫李茂: ??“李大少,快下车,到我们这来。” ??说实话,李茂已经吓傻了,此时被邱云雪一叫,吓跑的魂魄好不容易又跑回身上,被邱云雪带着就往加长奔驰上跑,这时候他也想起来了,加长奔驰是防弹的,只要跑到加长奔驰里,他就安全了。 ??看着李茂跑过来的身影,赵菲忽然明白过来,其实前世被绑架的人依然没有变,还是李茂。就算是李盛之前不知道怎么成为绑匪的目标,但最后要被绑的人仍然还是会李茂。 ??赵菲的心沉了下去,因为她看到,在李茂的背后不到十米的地方,有一个匪徒举起一枝模样奇怪的枪,要对准李茂的后心瞄准扣去。 ??“大哥,小心背后。” ??赵菲一急,喉咙就象被卡住了一样,差点发不出声音来,她是拼尽了全力喊了出来。 ??李茂听清楚了,他下意识地往边上一闪,“嗖”就听一阵破风声从他耳边掠过,一只带着尾羽的注射针头飞过了他的耳边,扎进了边上的树干上,尾部还在微微颤动着。(..info无弹窗广告) ??“麻醉针。”邱云雪低低叫了声,脚下步子却是不停,将李茂直接扯进了加长奔驰里,见他们进来,邱智巍不愧是混江湖的,利索地就把车门关上了。 ??“老胡,快开车。” ??老胡也醒悟过来,将车挂上倒车档,“碰”,顾不得车尾巴撞到了树上,车头从前车的破口处倒出来后,立即将车开上了路,加大油门,疾驰而去。 ??“砰砰”,一阵阵的枪声清脆响起,打在了车身上,不过,这次防弹车还真是经受住了考验,大家只感觉一车身有被击中的声音,却没有子弹射得进来。 ??“哎,谢谢你们大家救了我。” ??李茂一抹头上的冷汗。 ??赵菲倒是暗叹,没有手机真是太不方便了,如果此时有手机,就可以报警,也不用跑得这么狼狈。 ??“少爷,别高兴得太早,他们不死心,又追上来了。” ??司机老胡看着后视镜,忽然对后面的大家嚷道。 ??加长奔驰里,司机座和乘客座原本也有独立空间设置,乘客座与司机座是两个分开的空间,但是因为司机老胡还兼了导游的角色,所以他们自从使用这辆车后,就没有使用这种分隔空间的功能。 ??“哎,老胡你开快点,往闹市区里开。” ??赵菲提醒老胡。 ??老胡一咬牙,油门猛踩,几下里就把丰田车远远地甩开了,但是那辆丰田车太过疯狂,竟然紧追不放,在他们眼里,李茂就是他们这辈子发财的最大诱惑和希望,此时离巨额财富这么近,他们怎么舍得放弃呢? ??“车载电话,老胡,打给警局。” ??李茂从被吓傻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这才想起要报警。 ??“是,少爷。” ??老胡懵懂地拿起身边的车载电话,拨打了911…… ??赵菲和邱云雪都松了一口气,对呀,这种豪车上肯定装备了车载电话,他们果然是土包子,连这个也不懂。而赵菲虽然也见过李诚车上的车载电话,紧张之余哪还想得起来呀? ??最惨的是老胡自已,居然忘了还有车载电话这回事。果然是平时的演练和实战还是有区别的。 ??随着报警电话的打通,香江警方果然快速出警,在海洋公园附近的一切警力都被调动起来了,不出三分钟,在这辆车的视野里,已经到处都能看到香江警察的身影了:不是开着警车过来,就是ptu机动部队快步跑动过来…… ??在一大批警察的包围下,加长奔驰缓缓地驶进了最近的警察局,李茂这地彻底瘫坐在坐位上,这下得救了。 ??“李少爷,别担心,就算是抓到你,估计也是要拿你换钱的意思居多,一时半会不会对你的性命产生威胁。因为他们最后发射的麻醉枪显然只是想让你失去反抗能力。” ??邱云雪看到李茂这么紧张,于是很专业地总结道,以安抚李茂。 ??“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这次我肯定被绑架了,希望警方能抓住这群绑匪。” ??“大哥,没事就好,说什么谢谢,平平安安最开心了。” ??赵菲见李茂还是惊魂未定,便安慰他。 ??“哎,这车,还有那辆奔驰,都废了,我的天啊,好几百万啊。” ??邱智巍心疼起车来,邱良伙一巴掌盖到邱智巍头上: ??“命重要还是车重要?有命才有得享受,车算什么?一千万的车也是为人服务的。别小看了这几百万,真真正正救了李大少的命,它值了。” ??邱良伙的话,让大家忍俊不禁,但细思之下,还真是那么回事。 ??“李公子,现在是在警局里,您已经安全了,请下车做个案件笔录吧。” ??这时,一名中年警察看上去象是个当官的样子,走到加长奔驰的车旁,敲敲了车窗,老胡把车玻璃放下了一点,于是大家都听到了他说的话。 ??笔录,又是笔录。赵菲好恨笔录啊!这玩意她做得还少吗? ??下得车来,大家再看车身,不由都瞠目结舌,只见原本光滑如镜的车身上,被子弹打出了一个个凹坑,子弹头还夹在里面,显得十分狰狞。 ??“乖乖,老邱,你还真是说对了人话,这几百万的车,值了。救了我们这么多条命。啧啧啧,别看我小邱现在身价只有几十万,早晚也会有价值百万,不,是千万的那一天。 ??所以说,这辆车救了好几个亿万、千万富翁,嗯,真是值。” ??邱智巍摇头晃脑地念念有词,一时间,倒让气氛轻松了一些。 ??“警官,我们要在哪里做笔录?对了,那些企图绑架我的绑匪抓到了没有?” ??“抓到了。放心,我们一定会追根究底,把这些歹徒彻底铲除,保护市民的安全是我们的职责。我是这片区的督察,我姓蒋。” ??中年警官看到李茂,脸上流露出了不无巴结的意思。 ??李茂听到警官说抓到了绑匪,顿时喜出望外,一颗心似乎也松了下来,然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赶紧地警官道: ??“这次险被绑架,我们集团的秘书孙虎有重大嫌疑,我怀疑正是他把我们的行踪透露给绑匪的。” ??“什么?孙虎吗?可是他说是您的秘书,被歹徒打伤了腿,我们发现他时,他正在您被撞坏的车上,见他不能动弹,我们已经把他送医了。” ??蒋警官脸色陡变,赶紧冲进室内,拿起一个对讲机,开始大声而急促地对地讲机另一头的人下着命令,大意是孙虎是犯罪嫌疑人,一定要控制住他,别让他逃了……? 642.第642章 媒体前的表演 “糟糕,孙虎从医院刚刚离开了?” 蒋警官的声音因为惊奇而变大,让在场的人听了个清清楚楚,赵菲和邱云雪就不用说了,李茂脸色更是一变。(..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这也不能怪警察就是了,这是由于信息不畅造成的脱节:警方以为孙虎是李茂的秘书,而李茂这一方则以为孙虎肯定会被警方控制了。 再加上惊慌失措之下,许多细节也来不及交待清楚,就造成了这起乌龙事件。 赵菲的脑子浮现出孙虎面遇警察时的画面:他唉唉地躺在奔驰车里,看到警察,便自述是李茂的秘书,受伤了。于是警察便抬起孙虎往医院送去。待医生处理后,孙虎四顾左右,没有人注意到他,便拔了针头,偷偷溜走了…… 孙虎这个人,看上去貌不惊人,一脸秘书相,但是现在细想,其实心思缜密、处变不惊,绝非久居人下之人。由此推断,他对李家的绑架案也是策划已久。 别看这次失败了,但其实上一世,孙虎就成功了。而且成功得很彻底,不光换来了赎金,还全身而退,并没有被任何人怀疑到他的头上。拿到赎金后,估计找了个机会从李氏集团辞职,去享受花天酒地的生活了。 赵菲清秀的双眉一拧,走到邱云雪的身边,低低对邱云雪说了自已的判断,当然,说的只是对孙虎遭遇到现在这种情况,冷静处理突显出来的性格,至于前世的全身而退,就没有办法对邱云雪说了。 否则,邱云雪肯定会更加明白,孙虎这个人,阴森不可测。纵观绑架史上,真的能全身而退,并享受赎金带来的惬意生活的能有几人?至少上一世,没有赵菲他们在这搅一杠子,孙虎是成功了。 “这么说来,孙虎逃走,他的一些精心布局就断了,恐怕现场抓到的劫匪不会是全部,没准孙虎的精英班子还在。因为,绑到人质后,他们要有关押的地点,接头的地点,拿到赎金的办法等等,都需要周详的策划,才能避过警方的耳目和追捕。” 邱云雪也低语着对赵菲道。 赵菲自动脑补这些画面,才发现,的确,绑架并且要完美地全身而退,没有一个强大的精英班子,光靠孙虎一个人也是不行的。看来,这次让孙虎逃了,没有把这个班子捣烂,那是养虎贻患啊! 邱云雪肯定也是意识到了这点,所以才一脸忧心忡忡地对赵菲道: “这个孙虎不抓住,恐怕李家还是安心不了。他对李家太熟悉了,不行,你得和李家点明这点,否则,如果他们还是以往的行事规律的话,很容易再给孙虎下手的机会。” 赵菲点点头道:“我会尽量提醒他们的,经过这一次,相信他们也会更加提高警惕。” 此时,李诚和李太太分别从公司和家里赶来了,看到大儿子和赵菲一行都平安无事,夫妇俩才神情一松,镇定下来。 因为,虽然在警察局外面,他们都努力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们的眉宇间都含着一丝忧虑。直到亲眼看到儿子,确信他没有事,他们才能放松下来。 没办法,做戏要做全套。李诚家大业大,他的一颦一笑,都会引起股市的直接反应,表现在公司的股价上。 在海洋公园附近发生的枪战,已经让闻到气味的记者都蜂涌而至,现场看到李家其中一辆奔驰车,还是李大公子平素的座驾,这可是香江的特大新闻,记者们一通狠拍,此时香江的几家电视台都打断了正常的播出,以brokingnew的形式,进行现场直播。 此时,随着李茂座驾被损毁严重,而李茂本人不见踪影的新闻一播出,李氏集团的股价立即“唰唰”地往下跌,一下子跌去了七个点,眼看跌势还在继续。 而这时,李诚一家已经到了海洋公园警局处,接到上市公司董秘的电话,李诚这才回过神来,看到儿子,只来得及上前抓着他的手,拍了拍肩膀,便附耳对他说了几句话。 李茂点点头,整了整西装,把头发梳整齐了,然后面带镇定的笑容和李诚一起往警局外走去。 闻到了异常气息的记者们,至少有二、三十号人都跟在李诚的座驾后面赶到了警察局,肉眼能见的距离,好象还有几辆现场直播车正风驰电掣地开过来。 “李主席,听说贵公子遭遇了一起绑架案?绑匪是不是尽数落网了?李大公子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记者们大声的发问一直响在警察局门外,就在这时,警察局的大门开了,李诚和李茂并肩走了出来,笑容满面,精神抖擞,当然,几名警察荷枪实弹,形影不离地跟着他们。 赵菲和邱云雪几个人在警察局的办公大厅内,看着挂在墙上的电视机,见到李诚李茂出场的这一幕,都不由得感概,果然富人不好当,他们的精神状态,也在几分钟内导致调整到了面对媒体的最佳。 “大家好,感谢各位媒体记者朋友们对我们家的关心,我可以很高兴地告诉大家,我儿子李茂没有事。至于案件的具体情况,警方正在调查抓捕审理,具体的情况将会由警方来发布。” 李家父子的出现,顿时引来一阵狂拍,李诚开口说话,又顿时全场安静下来,把他的声音通过画面和声音,传播到了香江的各个角落。 与此同时,香江的股票经纪人们也纷纷停下手头的工作,注视着电视屏幕上出现的李诚和李茂。 这时候,李茂说话了:“各位媒体朋友,很感谢大家放下手头的工作,赶赴这里,大家辛苦了。现在,我用行动来证明对大家工作的支持。” 话到此,李茂此时忽然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只见他突然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露出里面只穿着白色衬衫的身体,接着,把西装搭在手臂上,然后对着媒体的镜头,缓缓转了一个圈,让大家都拍够拍清楚了,李茂才道: “大家看清楚了吧,李茂我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感谢大家的关心。” “啪啪”,现场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这时大家才明白过来,原来李茂这么做的目的,是向大家展示他没有受到绑匪的伤害。一切健康正常。 与此同时,在香江证券大厅里,股票经纪人都疯了,他们纷纷发出指令,赶紧大量买进因为李茂被绑架消息而疯狂下跌的李氏集团的股票。 李氏集团的股票,随着李茂这一幽默而实用的一脱,简直如吃了兴奋剂一般,疯了似地往上涨,刚才跌得有多快,现在就涨得有多快,于是,到今天收盘总结时大家打开李氏集团股票的盘面就会看到,李氏集团今天的股票票价,画了一个v形…… 那些在下跌时疯狂抛售、而在上涨时又疯狂买入的股民们,直到收盘时才发现,这一来一回,损失比一个月的操作还大。当然,也有在股票跌入谷底时买入的股民,此时就笑得合不拢嘴了…… 而在警察局大厅里的李太太,一直是含笑带泪看着新闻的,看到儿子脱了衣服,在媒体面前如模特一般展示时,她不禁泪光盈盈。赵菲明白李太太身为母亲的心理感觉。 儿子刚遇到这么件危及生命的大事,现在却要面对媒体谈笑风生、镇定自若,甚至还要“脱衣”表演,这就是伴随巨额财富与之俱来的责任和担当。 当李氏企业成为巨无霸时,它管的就不光是李家一家人的温饱了,还关系到下属企业数万名员工的人生规划、前景和未来,李家不能没有李氏集团,这些人把青春和梦想都奉献给了李氏集团,他们也不能没有他。 所以,脱衣事小了,如果这时如果形势需要让李茂****出镜,以证明他的确安然无恙,恐怕李茂也不能拒绝,还得面带笑容。 李茂已经成为整个华人界的青年商人领袖了,尚且如此…… 一瞬间,赵菲体会到了信息量极为庞大的人生冷暖、世情变幻…… 所有的经历,都在丰富赵菲的气质。 就连和赵菲长期相处的邱云雪等人,也会发现,赵菲就象一块璞玉,正在被岁月和经历打磨出她最具价值的灵性。 电视画面上,李诚和李茂对媒体拱手道谢后,就在警察的保护下走进了警察局,而大量的媒体自然被阻隔在外,李太太看到丈夫进来,赶紧走出办公大厅相迎。 一家人此时站在一起,李太太几步上前便紧紧抱住了儿子,虽然什么话也没有说,但这样的画面却让人动容。 这就是香江首富一家人的日常生活…… 媒体记者继续蹲守在警察局的门外,等候着警察调查案件的进展通报,寒风琴瑟,李诚让手下买来大量的盒饭,分发给记者。 都是人,都是工作…… 赵菲学到了很多。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经历。 与此同时,在香江一个黑暗的房间里,孙虎正面目狰狞地看着电视里李家父子的采访,脸上露出了浓浓的不甘和愤懑…… 643.第643章 回家 “混蛋,我周密策划了两年多,怎么可能会失败呢?我不甘心,李茂,你等着,早晚有一天,你还是要落入我的手心。” 李虎愤怒地将手里的一瓶喜乐啤酒砸在对面的墙上,啤酒瓶在坚实的墙壁上撞得粉碎,化为白色的泡沫和碎玻璃在肮脏的地面上冒着汽。 这时候的李虎,全然没有了大集团秘书的翩翩风度,就象一个歇斯底里的失败者一样,脸上扭曲而痛苦。 “老大,蛇头来了。”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李虎“霍”地从破旧地露出黑乎乎海绵的皮沙发上站起来,当他把门打开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脸平静的表情。 “云雪,阿菲,这次真要感谢你们大家临危不乱,不然李茂这次就危险了。” 当晚,李家的家宴上,李太太一脸感激地对这群内地来客真诚地致谢。 思前想后,如果没有赵菲他们在场,这一次,李茂真的是插翅难逃了。以绑匪配合的熟练程度,整个绑架过程顺利的话不到三分钟就能完成,而这三分钟里,就算有人看到了,拨打报警电话,警方也来不及布局。 “干妈,没什么,这只能说大哥运气好,有福,我们也只是做了每个看到这件事的人都会做的事情。” 赵菲谦虚地道。 但是李诚和李太太心里都明白,当时司机老胡可是吓瘫了,如果不是赵菲和邱云雪,老胡哪有可能如此利落?老胡不利落,那辆防弹的加长奔驰发挥不了作用,那李茂就危险了。 李茂的感激自是不必说了,李盛得知他离开后发生的整件事,也是后怕不已。 这是一个庆祝劫后余生的宴会,因为正处敏感时期,所以大家都决定还是在家里吃好。 其实在外面吃饭是尝一个不同的口味和氛围,否则,以李家厨子的功力,也不会输给外面任何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大厨。(..info) 因为招待客人,所以上了好多道菜,让二邱尽管吃了个肚儿圆,什么极品鲍鱼、顶级鱼翅,国内虽然不是没有,但二邱从前哪里舍得吃啊?现在既然不是他们出钱,就放开肚皮尽管吃了。 “干妈,既然这边的事情结束了,我们打算明天就回去了。” 赵菲现在还有学业在身,肯定不方便久留香江。既然李茂的绑票案已经发生,而且李茂还安然无恙,李家一定懂得加强对李茂的保护。 既然如此,她再留在这里也于事无补,所以便想回去了。 “阿菲,这一次来,也没让你玩开心,还遇上这么可怕的事情,不如你多留几天,在这里玩得尽兴了再回去?”李太太依依不舍,“你大嫂明天下午就回来了,你们还没见过面呢,她比较懂得玩,到时候让她陪你。” “不行啊,干妈,我还得回去上学呢,反正来香江的机会也是有的,下次吧。叫大嫂有空回内地去玩。” 赵菲的话,让李家也挽留不得,因为赵菲的确学业在身,如果让她继续留在香江玩的话,学业上耽误的就多了。所以李太太和丈夫对视一眼后,只能点头表示同意。 “阿菲,那个创业基金的申请已经通过了,这次董事会批了一千万,希望能给你们助力。” 李盛这个消息,算是意外的惊喜,二邱的嘴都张得大大的,足以填下一个土鸡蛋。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次来香江转一圈,一千万就到手了。虽然这一千万是要还的,但是是无息贷款啊,等于不要钱一样。这笔钱投入到他们的创业计划中,依照现在的势头,他们绝对有把握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赚到一倍的钱。 “谢谢二哥。” 李盛微微一笑,并不以为意。对于赵菲来说,这点小钱是不足以报答妹妹的恩情的,但是饭要一口口吃,李家经过这段时间和赵菲相处也明白,她绝不是一个贪图别人钱财的人,如果以报恩为名,直接把一大笔钱送给赵菲,那她肯定不会接受。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于渔。 赵菲既然有意思要自已创业,那么以李家的能力,亦是能为她铺平一条坦途。 第二天一早,赵菲一行,就结束了香江之旅返回内地。二邱因为有了这么大一笔钱垫底,所以他们对在香江没有好好玩过也不在乎了,尤其是见识到真正有钱的上流人家的生活后,二邱更是深感自已过去几十年都白活了,他们现在一膛热情地要回国创业。 “二哥的钱已经转过来了。”一下飞机,赵菲就依李盛的话去银行查了一下,发现一千万元果然到账,赵菲便对二邱道。 “也,我们也有钱了,是千万富翁了。” 邱智巍先是小小得意了一番。此时国内,万元户都能上报纸吹翻了天,别说是千万元级别的富翁了。难怪邱智巍会喜出望外。 “这是创业基金,你以为不用还吗?不好好干活,明天还不上厂子就要被封了。” 赵菲一桶冷水立即打消了邱智巍的张狂,他讪讪地笑道: “还不容许人家高兴几秒,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拥有这么多钱呢?” “不是你拥有,是公司的钱。不要公私不明,听说挪用公款是犯罪。” 邱良伙一脸正气凛然。 邱云雪对这点倒是比较清楚,她点头道: “良伙说得对,公私必须分明,这些钱是公款,如果挪做私用,就是很大的罪。” 邱智巍吐了下舌头,抓耳挠腮地道: “知道了,二位老大,我已经立过誓了,不会再做和犯罪有沾任何边的事情,我一定向李家学习,做清白合法的生意人。” 三个人说说笑笑,这时,涂晨辉的车子也赶到了机场,见他们走出机场的银行大厅,赶紧迎了上来: “云雪,国内的新闻也报道李公子的事,都还好吗?” “没事,顺利解决了。只是逃了一个主犯,比较棘手。但经此一役,已经吓破了胆子,不可能再做恶了。” 邱云雪的话,让涂晨辉松了口气,他毕竟做过警察,对案件十分关注,此时见爱人平安无事,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走,回家,中午你们大家回去洗漱一番,晚上请你们吃接风宴。” 赵菲看现在的时间已经是一点多了,不早不晚,就算此时赶回大兴也上不了课了,便点头同意。 赵菲和邱云雪去了她市局的宿舍,洗澡睡了一觉之后,旅途的疲劳一扫而空,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 邱云雪把案件写了报告,递交上去。既然主犯之一的孙虎跑了,接下来就看香江警方的破案力度了,这边的偷渡客案件,倒是可以结了。 晚上,涂晨辉依言请客。不过,地点却是换在一处清雅的小酒庄,客人不多,但是几样菜都做得很有本地特色。 邱智巍笑道:“涂总,看来你也知道我们在香江整天大鱼大肉,再也吃不下别的了,这些酸菜鱼什么的正好开胃啊。” 涂晨辉亦是笑着点点头:“你们都是最重要的客人,李家肯定会好好款待你们的。听说你们在李家别墅里夜宿,这可是很高的待遇啊,当你们是一家人了。” “这全托了阿菲的福啊,如果不是她这个干女儿,我们也享受不到这种待遇。” 邱良伙很实在地道。 一行人把酒言欢,赵菲和邱云雪都不喝酒,邱智巍要开车送赵菲回大兴,所以也只是喝了二两白酒。这时节,还不兴酒驾犯法,只要适当控制量,倒也还好。 吃完饭,赵菲就和邱云雪依依不舍地告别了,接下来,邱云雪估计得忙结婚的事,日后,她们单独相处的时光会越来越少,赵菲怎么觉得好象有见一次就少一次的感觉。 不过,这种忧伤的感觉带着一丝不祥的意味,赵菲赶紧摇头驱散了这种味道,努力往邱云雪的新生活上想。 赵菲却不知道,有些厄运的能量是一直在流转不会消失的,当一些人的厄运被破解时,他身上的厄运就会光顾到另一个相关的人身上。 接下来就快要寒假了,马上要迎来期末考,赵菲必须得专心致治地读好书,才能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期间,赵菲还到省里,参加了省级的奥数选拔赛,不出所料的是,这次省级奥数比赛,赵菲又夺得头筹,让郑晴老师喜出望外,在她眼里,赵菲走向全国走向世界的日子都不远了。 对于郑老师的期望和鼓励,赵菲听进心里,但并没有太大的压力,通过三次的选拔赛,如今她已经比较明确自已的定位了,至少到全国赛上,她还是有信心的。至于出国参寒,国外的对手有多强,这是她目前还没有必要想的。 一心想要参加全国比赛,最主要的是能去京城。 到了京城,就能见到司马瑨。 冲着这个目标,赵菲也会全力以赴。 而且,她怎么可能在京城丢自已的脸呢?楚钰不还放话挑战她了吗? 寒假如期而至,期末考后,大家都做鸟兽散。校园里空落落的。 赵菲一个人走在校园里,手里抱着一堆书,准备走回兴民小区,刘菊在背后看到了,冲上来问她: “阿菲,放寒假了,还不回家吗?” “不,明天我要去京城参加全国奥数大赛。” 赵菲的话语里,充满了欢欣和向往。当然,主要是对能见到司马瑨的开心。 644.第644章 关于干爹的事 “明天就去京城吗?啊,阿菲你太厉害了,一路过关斩将的,居然真的杀到了京城。太好了,不如今晚上咱们去聚聚餐吧?听说学生街对面那家烧烤摊有打折呢!” 刘菊兴致勃勃的,赵菲听了也来了兴趣,毕竟她和201的舍友们在一起时间也不短,并且也经历了许多事情,寒假就要分开,似乎还有点依依不舍的,她便点头答应了。 “王海蓉和沈清冰还没回家吗?”赵菲问。 “没呢,她们现在回去也来不及,没班车了。加上上次的事情,她们都吓坏了。哪里还敢摸黑回家。” 说得也是,赵菲想起她们夜救王海蓉和沈清冰的事情,那时候队伍里还有一个田申呢。可是现在田申早就化成一堆灰了,赵菲由此想到了司马瑨,一想到他,心里就胀满了,酸酸甜甜的。一想到明天能见到他,赵菲就心情大好。 “好,那就约她们出来吧,我把这些书拿回家,换身衣服再过来,这样吧,咱们约五点半吧。” 赵菲看了看表,对刘菊道。 “行。宽松点不用太赶了。” 刘菊一看还有一个小时,便点头答应,回宿舍叫人去了。 赵菲拿着书回到兴民小区,现在她住在了司马瑨的套房里,一来他这里的安全性更高,二来住在他这里,似乎和他又贴近了一些,赵菲睡着司马瑨的床,用着他的毛巾,总觉得他没有离开一样。或许,在哪个清晨,他还会开门进来,看到她踢了被子,便轻轻帮她盖好…… 把书放好,明天要去京城的行李也简单地收拾好了,赵菲抬手看表,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便锁上门,下了楼,准备往学校走去。 “阿菲,你这是去哪呢?” 赵菲正抬腿要走,忽然听到身后夏至的声音。对了,夏至自从结婚以后,也搬到了兴民小区,赵菲为了避忌夏至对她住的地方的追问,所以有段时间没有去探访她了。 再说,夏至也结婚了,小夫妻俩新婚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赵菲还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们。 “夏至姐,我要去学校呢,和同学聚餐。” 赵菲有点心虚不好意思地回头,看着夏至,只见她结婚以后,显出了已婚妇人的滋润,皮肤白白嫩嫩的,不象以前在乡下经常要下乡,所以皮肤略显黧黑,明显变得更漂亮了。 “阿菲啊,你好久没来找我了,看你最近都瘦了,肯定是学习太辛苦了吧?没事多来我家,夏至姐给你做好吃的。” 咳,说起来,赵菲是夏至的救命恩人,所以夏至看到她,总觉得有一种油然而生的亲切感,不管多久没见,一看到赵菲,夏至就特别想和她多聊聊。 赵菲现在还是学生,夏至没有什么机会能帮上忙,否则以赵菲和她过命的交情,赵菲无论向她提什么要求,夏至都会答应的。 当然,这也是夏至的遗憾之一,她一直想能给赵菲帮上忙,哪怕一点小事也好。但赵菲虽然人也在县城,却不怎么找她,似乎是怕给她添麻烦。 “我这段时间有点小忙,下学期或许找你的机会就会多了。” 赵菲说的是实话,这学期和司马瑨在一起,闹了一大出,又加上做企业、参加奥数比赛,那真是各种尽快啊。不过,现在司马瑨回京城了,她空余的时间无形中就多了一块出来,所以说下学期更有时间找夏至,那还真不是乱说的。 “好,那我等着你多来找我。对了,黄老师啊,他现在到黄坑镇去任职了,昨天刚去的,以后叫你爸妈有什么事情,尽管和他说。” 夏至想到这件事,赶紧告诉赵菲。 黄启航是县里去镇里下派挂职锻炼的干部,这次下派的地点原来不是在黄坑镇,是夏至想到赵菲的家人还在黄坑镇上,所以特意让丈夫找了舅舅,也就是县委的周副书记,让他把下派的地点改到黄坑镇上,理由是那里他任过教,熟悉情况。其实私心里,夏至是想让黄启航有机会可以多罩着赵菲的家人一些。 “什么?黄老师去黄坑镇了?太好了,是提拔了吧?” 赵菲虽然不懂官场上的事,但听说黄老师的舅舅很厉害,便猜出了一二。 “什么呀,就是挂了个镇长助理,不过要是在镇上有什么需要,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夏至当然不会说让黄启航去黄坑镇,其实目的就是为了赵家。 “好,我会转告的。我妈在镇上开了家小超市,没准到时候还真有机会麻烦黄老师。” 生活中什么事也可能发生,虽然家珍超市开业红红火火,场面之尊贵和气派,在黄坑镇的历史上未来估计也无人能够超越,光是镇场的嘉宾就没有人可有请来香江首富李诚这样的人物,但是谁知道会有什么小意外呢?既然黄老师是镇长助理,那的确能够帮上许多尽快,所以赵菲也老实不客气了。 “明天有空来我家吃饭。”夏至还不忘邀约。 “明天不地啊夏至姐,我要去京城了,去京城参加奥数比赛。” 赵菲老老实实地对夏至道。 “什么?去京城参加比赛吗?你好厉害,我真没看走眼。”夏至由衷地替赵菲感到高兴。 “对呀,全国的总决赛,如果赢了,还能出国一趟。”赵菲笑嘻嘻地道,不知不觉地,她又找回了和夏至一起聊天的良好感觉,“黄老师去下乡,不在家里,以后我晚上去找你聊天,这样你就不会无聊了。” “好哇,欢迎之至。” 夏至和赵菲又聊了一阵,赵菲见距离聚餐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怕刘菊她们等,赶紧和夏至告辞走了。 虽然只是短短地聊了一会儿,但夏至却发现,其实在赵菲的身上还是发生了一些她看不透的变化。现在的赵菲,更加洋气了,也更加外向了,但是她心里的想法,却不会再象过去那样比较明显地写在脸上,而是让人捉摸不定。 “刘菊,你说赵菲什么时候来啊?她真的会来吗?人家可是大牌,明天就要去京城参赛了,果然一当上大牌,人就变了。你看,让咱们这些无名小卒在这里苦苦等了那么久。 她到底来不来啊?如果不来,我们先开吃吧。” 说话的是王海蓉,她看看身边坐的那个人,之所以会说这么一堆背后指摘赵菲的话,还不是为了这个人。 哼,听说要和赵菲吃饭,就厚着脸皮硬要跟来,王海蓉又不好拒绝,觉得如果这样的话,会让对方觉得自已小气。但人家一跟来,王海蓉又觉得对方动机不纯,肯定是为了赵菲来的。 王海蓉这么唠叨着,沈清冰静静的不说话,刘菊也不接碴,让王海蓉一个人说得有点没意思。毕竟,赵菲是她们的救命恩人,这么在背后议论她,沈清冰觉得不好意思,但她又不敢反驳王海蓉,所以只好一言不发了。 “对不起啊,大家,让你们久等了,我正好路上遇到一个熟人,所以多耽搁了时间,不好意思。” 赵菲急匆匆地走进来烧烤店,看到几个舍友都在,大家都饿着肚子等她,顿时内疚了。不过,眼一扫,却看到在座还多了一个人,却是王名扬,不由地顿了一下。 这时,王海蓉接过话来道:“阿菲啊,你现在是越来越大牌了,你看,你象不象明星出场,我们这些小粉丝都苦苦在等着你?” “哟,海蓉,这是什么话呀?人家阿菲也解释过了,是路上遇到熟人耽搁了,别再说这种怪里怪气的话了。” 脱口而出为赵菲辩解的正是王名扬,但他这么说,却让赵菲感觉更加尴尬了,因为王名扬不说还好,一说就让王海蓉的醋缸子倒了,果然,王海蓉一开口,一股子酸味就扑面而来: “名扬,你这是替谁说话呢?我这么说,哪就不行了?她明明就是迟到了嘛,难道迟到还有理了?” “呃,是我没理,好吧,你们罚我吧,这样吧,今晚上这顿饭我来请客行不行?” 赵菲知道王海蓉看王名扬紧,所以也不介意她说话的态度,这不是叫醋叫什么?再说,自已也真是迟到了。 “不行,你以为请吃饭就没事吗?再说,不要以为你认了个有钱的干爹,抱到一条大粗腿,就财大气粗了,当人家是学生,不知道干爹是什么意思吗?外面现在传得沸沸扬扬的,不知道有多难听。不要以为你有钱就了不起,这钱要是来得干干净净的,我们肯定让你请!” 大家没有想到王海蓉气急之下,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不由得都楞住了,全场安静了五秒钟。 李诚是赵菲干爹的事情,如今经过上次李诚到校捐资,认识赵菲的人都已经知道了。所以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但是让王海蓉这么一说,就好象赵菲做了件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海蓉,你别乱说。”王名扬到底是男人,赶紧喝止。 “海蓉,你这么说也太过份了,你明知道赵菲不是这种人。”这下,一向最明哲保身的沈清冰也逼得开了口,她的态度,明显是站在赵菲这边,向着赵菲。 645.第645章 绝对强大 王海蓉见大家都站在赵菲这一边,沈冰清这个一向哼哼哈哈胆小的老好人就罢了,这次居然态度鲜明和她唱对台戏,最让王海蓉觉得伤心的是王名扬,为了这个男孩子,她付出了自已的第一次,还为了害怕怀孕而担惊受怕过,但是现在,遇到这种情况,他居然毫不犹豫地站在了赵菲这一边。 这说明什么问题? 说明无论她做得再怎么好,甚至付出了自已最大的代价,最珍贵的东西,都不能换来象他对赵菲那样一星半点的好。 王海蓉想到这里,不由气极,她“噌”地站起来,用手指着赵菲的鼻子道: “不要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以为这样就能够蛊惑大家。不过,我看你这一招的效果不错,不光是王名扬这些人都被你蛊惑了,你那个有钱至极的干爹,恐怕吃的就是你这招吧?” 这话已经是蹬鼻子上脸,说到了赵菲的脸上,大家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凭心设想,如果这话被喷的对象是他们,他们恐怕早就受不了了。所以,大家不由地转脸看着赵菲,只要赵菲一旦有出现过激举动的预期,他们就会把赵菲拉开,免得两个女同学在这里打架,那也太难看了。 王名扬只是因为王海蓉的话说得实在过份,所以才替赵菲说话。在他心里,如今赵菲已经是高不可攀的人了,过去即便他知道自已的学习成绩不如赵菲,但在家庭背景上他仍然有强大的心理优势。但是现在,不论是学习,还是背景上,赵菲已经远远地把他甩了几条街,所以王名扬这段时间没了念想,倒是沉下心来,对王海蓉好了许多。 或许,只有在王海蓉的主动追求上,王名扬地能找到自已的心理满足吧。 没想到,王海蓉当众和赵菲闹腾开了,这让他一时左右为难,不过,本着帮助弱势一方的本能,王名扬还是开腔替赵菲说了几句话,希望通过这样的缓冲,能化解王海蓉的“呛”味。(..info) 但是没想到王海蓉并没有领会到他的好意,反而对他也开战起来,这下,王名扬心里也生气了,对于在众人面前不给他面子的女人,王名扬也不会有好脸色。所以这一次王海蓉说话,王名扬根本就连腔也不帮了。 没有人说话,赵菲和王海蓉直接对上了。 大家以为赵菲会生气、会骂人、甚至会摔王海蓉一巴掌,但是很奇怪,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赵菲只是平静地笑笑,对大家道: “说完没有?我肚子饿了,吃东西吧。哎,你们菜点了没有?不会一直傻坐着在这等我吧?服务员,点菜啦!” 看到赵菲的这些举动,大家都楞住了。尤其是王海蓉,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心里窝着一股火,十分憋屈,就象用力击了一掌,以为就算不打倒对手,也会遇到对手强烈的反弹阻击一样。 没想到,这一击什么感觉都没有,就象打在了棉花上。 “哎,是啊,我们还真傻,在这等了好久,什么都没点,如果边点,现在就能吃上了。” “对呀,我觉得烤牛肉也不错,鸡翅要不要?这才是经典的烧烤材料呢。” “你们难道没听说过,烤玉米、烤卷心菜?素的也要来一点吧?” 大家跟着赵菲坐了下来,七嘴八舌地讨论开了,场面从安静一下子就转热闹起来,好象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王海蓉一个人站着,顿时有点傻呼呼的样子,偏生服务员走进来,一眼看到站着的王海蓉,便问她: “这位同学,是你点菜吗?点什么菜?” 王名扬立即接话道:“是啊,她点菜,我们都听她的。” “是的,你点什么我们吃什么。” 大家纷纷点头。 王海蓉有点懵了,莫非刚才自已横加指责的那一幕是做梦?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呃,鸡翅,牛肉,玉米……” 王海蓉不自觉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刚才大家的话。 服务员一一记下了,转身走了出去。 待王海蓉讪讪地坐下,大家都在热烈讨论一会烤鸡翅要用什么酱好,是要辣的还是酸的,并且为此还小吵了起来。 王海蓉不知不觉冒了一句: “我觉得还是辣的好。冬天吃点辣的多舒服啊!” “哎,你这个意见和我的相同。”接话的是刘菊,于是自从说了这句话后,王海蓉就不知不觉地和大家聊进去了,不到五分钟,烧烤店里一派亲融,已经没有了方才赵菲刚进来时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了。 是啊,不过是自已的同学罢了,何必搞得如生死仇人一样呢?赵菲抿嘴一笑,并不觉得方才王海蓉的话有多刺耳。 因为,她知道自已不是王海蓉说的那种人,也从来没有抱着抱李氏集团粗腿的想法。 反倒是经过王海蓉这一骂,赵菲才发现,当她的能力和思想站位远远高于同龄人时,这样的“辱骂”或者叫有意挑衅,已经激不起她心里一丝一毫的波澜了。 这就是一个人综合能力强大后的表现了。如果让赵菲羞辱王海蓉,甚至打王海蓉一顿,反倒让她觉得心里别扭。是啊,一个强者怎么可以那么欺负弱者呢?付诸一笑是最好的选择。 这也不是赵菲刻意要去做的,这是她自然而然的选择。 现场的气氛因为赵菲的没有计较,而显得一派的详和,王海蓉看到同学们亲热自然的样子,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已的无理取闹,于是她也尽力做出了合群的样子。 因此,这一次聚餐,总体上来说除了开头以外,整个过程都显得十分愉快。 临了,大家一共吃了78元,赵菲要掏钱,但是王名扬不让,最终由他这个惟一的大男人付了账。 这一次,王海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脸色仍然略显不自然,却也知道,如果她再发作,恐怕就连王名扬也要跑了。 和同学们道了别,赵菲往兴民小区的路上走,由于一个人,所以她挑的是大路走。 走到半路上,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自行车的“铃铃”声,王名扬送王海蓉回宿舍后,追了上来: “赵菲,刚才王海蓉那么说你,对不住了。我们都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原来,王名扬是来替王海蓉道歉的。 “不必这么说,我根本没有在意。”赵菲见是王名扬,浅浅一笑,不以为意地道。 王名扬看是出来,赵菲是真的不以为意。这让他心里忽然有点失落,他算是看出来了,现在的赵菲,真的和他们不是一个量级的。虽然还在一个班级里读书,但她什么时候悄然发生了那么多变化? 从一个乡下的不起眼丫头开头,到现在身上已然具备了一种隐隐强大的气势? 王名扬一直以自已的家境背景为傲,不得不说,他也有骄傲的资本,以他父亲现在这个重要的职位,换成上一世,赵菲那样如蝼蚁一般普通的凡人,就被影响了一生。 正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王名扬才有睥睨普通同学的资本,但是这一切,似乎在赵菲面前并不起效用。 最让王名扬郁闷的一点就是,赵菲拥有现在的强大,并不是靠她有多么强大的家世背景,而是个人的努力而取得的。 本来王名扬觉得自已还有好多话想要和赵菲交流,但被赵菲这轻轻的一句我不在意,顿时浇熄了谈话的欲望。 是啊,人家根本不在意,他说再多,人家恐怕也是不在意,他又何必苦苦解释呢? 说得越多,自已就越象是个小丑一般。 王名扬于是笑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这里都是大路,挺热闹的,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赵菲婉言谢绝,现在她也有了一些保密意识,不想让太多不相干的人知道自已的行踪,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王名扬识趣地点点头,道:“那我先走啦,你慢点。” 说完,一踩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菲目送王名扬远去,心里忽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是啊,放下了。放下了对王海蓉那种挑衅的追究,放下了对王名扬父亲前世轻慢的恨意,这一切,只是因为她足够强大了。 原来,所谓的“报仇”,并不光是手刃仇人,快意恩仇,当你不断提升自已,强大到足以把过去的仇人踩在脚下的时候,他们的臣服和无力,比一刀两断更有持久的畅快之感。 赵菲微微一笑,看到兴民小区的大门出现在眼前,她想起夏至的话,现在才八点,小城的人虽然睡得早,但也不至于这么早,于是她信步往夏至家里走去。 随着门铃声响起,夏至开门见是赵菲,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我还以为你只是说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我家。没想到这么快就过来了,和同学聚完餐了?开心吗?” 夏至和赵菲在一起,始终就像是个温和的大姐姐,让赵菲始终找不出前世夏副书记在主席台上发言时威严的感觉。 这一世,夏至和黄老师结婚了,她的前程是否还如前世一般呢? 646.第646章 意外的惊喜 进了夏至的新房,赵菲看到这里和她上一次来的时候已经明显不一样了,房间门上的喜字还未揭去,依然崭新,家俱都摆满了,什么电视、电冰箱,上次她进来时这里还未完全布置好,现在这么一看,便多了几分生活的气息。 新房里收拾得整洁干净,符合夏至的风格:干净利落。 “夏至姐,看来你的小日子过得不错啊。”赵菲四下环顾了一番,笑嘻嘻地道。 “还好啦,过日子就是这样,平平淡淡,一日三餐,柴米油盐。”夏至嘴里这么说,但脸上却是满足的表情。 “黄老师下乡要几年才能回来呀?” 既然夏至和黄老师把家安在县城,肯定想的是能早日回城,所以赵菲才这么问。 “最少也得三年吧,他们挂职的要求是三年,但政策也会变化,谁知道呢,还好黄坑镇我们都很熟,在那里生活也很适应。” 夏至看来小别胜新婚,对于丈夫在乡下倒是没有太多的抱怨。 两个人又聊了一下日常,赵菲看时间不早了,而夏至明天还得上班,便起身告辞。 夏至知道赵菲明天要去京城,便叮嘱她早点休息,临走时,还拿了一袋水果,对赵菲道: “临时也没有东西,你把水果拿去,明天路上可以吃。” 赵菲也不好推辞,便拿过水果,谢过了,就回家了。 等到了家里,打开水果一看,里面居然还放着一个信封,打开一瞧,信封里放了五百块钱,信封里还有夏至的字条: 拿着在路上用,不许推辞,不然我生气了。 言简意骇,却又不容拒绝,这就是夏至的风格。 赵菲笑了,她无奈地摇摇头,把钱收好。虽然现在她不缺钱,但是夏至的心意却不容推辞。 这一世,她真幸运,竟然会遇上这么多对她好的人,和前世的凄清相比,这一世的她,真的是从地狱到了天堂。 第二天,天蒙蒙亮,赵菲就起床了,因为郑老师和她说好了,早上六点送她到飞机场,乘坐早八点的飞机。 这一次,赵菲参加全国比赛,也是全省惟一的一名,因此她的旅差费全部由学校来报销,但考虑到飞到京城旅差费实在昂贵的缘故,学校只能让她一个人去了,没有陪同人员。 但是送机学校负责送到机场,到了京城,也会有主办方的人去机场接她,因此安全上是有保证的。 赵菲下了楼,果然看到学校里那辆丰田车已经在楼下等了,郑老师看到赵菲只背了个包,便关切地问: “东西带够了吗?在那估计得三四天,比赛结束,还会组织你们去玩两天,京城可冷了,衣服要带足。” “放心吧,郑老师,我带够了,你没看我穿得象熊一样?” 赵菲笑道。 郑晴一看赵菲果然穿着厚厚的棉衣,便放心地笑道: “这样就好。去京城没人跟着你,你一切行动听指挥,跟着大部队,要小心啊。” “好,我会的。” 赵菲听着郑老师不放心的交待,心却早飞到了京城里。 机场一个半小时的路程,把赵菲送到机场,过了安检,郑老师就回去了,候机大厅里,只有赵菲了。 赵菲已经不是第一次乘飞机了,放在前世,这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前世这个时间段,她只是一个还在农校念书,单纯的一眼就能让人看到心底的乡下女孩。 但这一世,在这个年龄段,她光是飞机都乘了好几次,就连这个时代九成九以上的国人都没有她乘飞机的次数多。并且还经历了许多上一世不可能遭遇的事情。 在飞机漫长的旅途中,赵菲总结了一下自已此前的遭遇,发现,所有一切和前世的不同,更多变化的动因其实来自于自已内心的变化。 人们很容易就被束缚在家庭环境、外人评价带给她形像模式里,比如,大家说她是一个孝顺的孩子,并且是长女,要给弟弟妹妹做好榜样,于是前世的她就在孝顺中被母亲出卖,为了这个“光环”付出了自已一生的幸福。 其实,若论孝顺,她这一世做的岂不是更孝顺?让家里人都依靠自已的双手,过上了打拼有奔头的生活。 为什么前世她做不到,这一世她就做到了呢?就算不是重生,只要打破外人对自已的评价模式,积极向着自已想要的生活方向努力,往往能达到破茧成蝶、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效用。 “各位旅客,欢迎您乘坐南航mu572航班,飞机还有半个小时就要降落京城机场……” 空姐在广播里温柔的话语,打断了赵菲的想像,她收拾好心情,看着飞机外湛蓝的天空,想着一会儿不知道会不会马上见到司马瑨,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随着飞机在跑道上稳稳地停好,赵菲背起简单的行李,随着客流走出飞机,走到了机场大厅。 这个时候的京城机场,远没有后来的豪华大气,但相比云杭象客运站一样的机场来说,还是显得高大明亮多了。 走出机场大厅,赵菲远远就看到一个举着“迎接各省奥数比赛同学”大牌子的工作人员,这时,赵菲才失望地想到,对了,自已是来参加比赛的,不是专程来见司马瑨的。 她一直以为,因为楚钰也参加奥数大赛,所以司马瑨会知道她这次进入了全国的决赛,会不声不响,象他过去做的一样,到京城接她,给她一个惊喜。 因为,司马瑨思念她,肯定如她思念他一般,这是不用怀疑的,赵菲也不会怀疑。 可是,现实是来接机的却只是全国奥数办的工作人员。赵菲看到,就在那块牌子之下,已经站了好几名和她一样背着行李的同学,有男有女,年纪都差不多大,应该是先期到来的参赛人员。 赵菲失望地一笑,为了自已虚妄的幻想,但心里的失落肯定是免不了的。 阿瑨肯定很忙,不说别的,应对田家的任务应该就是九死一生了,自已这么做是对的,不要烦他,等他完成了任务,自然会来找她。再说,最迟两年,她一定要考入京大,到时候,就可以经常和阿瑨在一起了。 赵菲在心里暗暗为自已打气。再说,不管怎么样,这里就是京城了,现在,她和阿瑨呼吸的是一样的空气。想到这点,赵菲的心里,还是无由地快乐了一些。 “老师,你好,我是江南省的参赛选手。” 赵菲快步走近那名举着牌子的工作人员,对方载着卡其色的运动帽,帽檐往下压着,个子足有一米八多,令自诩身高还行的赵菲,走到他面前,也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赵菲把手里的参赛的邀请函递给对方,以验证身份。 “嗨,欢迎你,赵菲同学。” 对方并不接过邀请函,而是手略略抬起,把帽檐向后压了压,露出了大半张脸,脸上有赵菲熟悉的和熙的笑容。 “阿瑨,是你。” 一阵惊喜如闪电般击中了赵菲的心,让她几乎都要心脏停跳了。 突然之间,全国奥数大赛就成了她的约会之旅,没有什么比这更让她高兴的了。 “是我,嘘,小声点,我今天可是工作人员。” 司马瑨笑着,虽然极想将赵菲拥入怀中,可是看看四周的同学,还是按压下了这份强烈的冲动。 赵菲会过意来,脸上含着幸福的笑容,站到了司马瑨的身边: “你在这等了多久?” “从上午九点就过来了,因为全国各地的同学都飞过来,时间不一,近的一个多小时,远的要七八个小时,你这算中等距离了,只有三个多小时,所以我在这里至少等了四五个小时吧。” 司马瑨算了下时间,不以为意地道。 “嗯,肚子饿了没有?” 赵菲听了一阵心疼,司马瑨今天做工作人员,不管他是怎么“打入”全国奥数组委会内部的,但如果不是为了接她,也不必来做这样的杂工。 “已经在机场吃过饭了,你呢?”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赵菲道:“我在飞机上吃过了,不饿。” “那好,我们回参赛点的宾馆去吧。” 司马瑨手对后面挥了挥,就跑过来一个工作人员,接过了司马瑨手中接人的牌子。 “请参加全国奥数大赛的同学跟着我,我们先回宾馆。” 司马瑨喊了一声,那些先期到达的同学听说可以回宾馆,都高兴坏了,大家背着行李,等司马瑨点数过人头后,就跟着他往机场的停车场走去。 “一共是十个人,大家各自找座位坐好。” 司马瑨让赵菲坐在身边的副驾上,这是辆白色的丰田车,宽大舒服,赵菲一下子从几千公里拉近到和司马瑨不到一米的距离,心情格外不一样。 而其余的九名参赛同学坐上车后,经过短暂的沉默,便开始了自我介绍和交流。 赵菲想要和司马瑨说的话有千言万语,但此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却说不出来,只能默默陪着他开车,看着车子一路疾驰出机场,开在种满胡杨木的大路上。 647.第647章 和我回家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赵菲都不知道自已是怎么过的。明明近在咫尺,好多问题却不方便发问。 比如,为什么到了京城不联系她?为什么一个电话也不打?田家给他安排了什么任务?有没有生命危险? 这一个个问题,都是赵菲最想知道的,一个个滚在舌尖,就象是一颗颗珍珠,几欲滚落,却又不得不紧闭着双唇,不让它们翻滚出来。 司马瑨显然很明白赵菲心里的想法,路上,趁着后面的人都昏昏欲睡的时候,他抽出一只握着方向盘的手,紧紧握住了赵菲的手。 这一握里,有安抚,有思念,赵菲全都感觉到了,心里对他的抱怨和不满全部都消失了。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三环以内,停在了一间“林业宾馆”的大院内。 “同学们,到了,大家这一周就住在这里,下面大家跟着我到住宿登记处拿钥匙,这里是行程表,考试的地方不在这里,所以请大家严格按照行程表活动。否则,一旦脱离队伍,京城之大,我们没地方找你们。” 司马瑨很尽职尽责,把参赛的同学都一一安排好房间,还每个人塞了一份行程活动表给他们。 林业宾馆有六层楼,没有电梯,一样要爬楼梯,赵菲被安排在了四楼的一个单间,一进屋,两个人就紧紧抱在了一起。 听着司马瑨“碰碰”有力的心跳声,赵菲刚想说话,司马瑨却开口了,他道: “我知道你肯定很想问,为什么我不和你联系,不电话你是不是?” 赵菲使劲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心里却是一阵电流掠过,这就是爱情滋味吧?他懂,他什么都懂。 见赵菲点头,司马瑨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田家要派给我的任务,还在筹备中,这个时候,我再公开和你联络,我怕他们会对你不利。(..info无弹窗广告)” 一句话的解释,赵菲顿时明白过来。 司马家的能量有多大,和司马这并驾齐驱的田家能量就有多大,如果发现司马瑨对她念念不忘,那田家可能就会挟制赵菲,来对司马瑨构成威胁。 “阿瑨,那你今天来会不会有麻烦?” 赵菲突然想到,这里亦是田家的势力范围。 “没关系,我已经筹划了好久,你记得楚钰吧?她也参加了这次奥数决赛,就是她帮我谋得这个青年志愿者的身份,所以表面上,田家的人会认为我是在帮楚钰的忙,因此放心吧。” 楚钰?一来京城,就听到司马瑨提到她,赵菲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而且听司马瑨的口气,他和楚钰似乎多有来往。 不过,这也正常,楚钰人在京城,和司马瑨也是幼年时一起长大的伙伴,家世背景相当,有来有往,再正常不过了。 而且,楚钰似乎也很得到司马瑨家人的欢心,不说上次和司马瑨的二姨柳月一起去大兴县千里迢迢接他的事了,这次居然在明知道赵菲也来参加比赛的情况下,还能主动为司马瑨制造见她的机会。 赵菲深深觉得,楚钰这个女孩子,果然不简单。 “原来如此,这样我就放心了,明天我要看到楚钰的话,一定谢谢她。” 赵菲脸上云淡风轻,不急,现在还早呢,不会这么早见出分晓。赵菲现在第一次感谢大家年纪还小,就算是楚家和司马家急吼吼地想要促成二人,但还没有到达法定婚龄,他们就无法合法地在一起。 当然,赵菲相信司马瑨对楚钰就象他说的,只是兄妹和朋友之情,要是他和楚钰是恋人的话,也不会和赵菲有这一段了。 “嗯,楚钰也会一起去考场熟悉环境,到时候你们就有机会见面了。不过,今天下午,你的行程还是归我。” 司马瑨脸上露出了愉快的表情。 “哦?那你要怎么安排我的行程?” 赵菲见司马瑨一脸得意,便问。 其实,京城之大,随便闭着眼睛到哪都是一处风景,但是就算是万里长城,在和司马瑨相处和去爬长城的两种选择下,赵菲也会选择和司马瑨在一起的。 但赵菲有预感司马瑨不是安排她去那样的风景名胜,所以一脸期待。 “去我家。” 果然,司马瑨这么说。 “好。” 赵菲点了点头。去他家,这是早晚要面对的事情,如果第一次来京城,司马瑨不带她去见家人,赵菲肯定会失望的。 “我爷爷和爸爸都特别想见你,二爷爷已经和他们说过你的情况了,这倒省了我许多解释的功夫。 尤其是当我向爷爷介绍了你曾经提出过的关于强大我军信息国防的想法时,我爷爷都震呆了,他都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你呢。” 赵菲头上不由一阵汗,感情是要请她做军事高参的节奏啊? 她真的只是知道未来的战争形态,见识过未来军队的装备和训练而已,哪里懂得具体如何操作呢?前生她又不是军事迷,如果是军事迷,有所钻研的话,肯定关于军事细节方面的事情她就会懂得更多一些。 这时候,赵菲不禁遗憾,如果自已前生对军事多感一些兴趣就好了,至少这样就可以和司马爷爷有谈不完的话题了。 “不要紧张,我和爷爷说了,你只是通过数学逻辑推演出来的未来军事形态的变化,因此,爷爷问你什么,你要是不懂,老老实实说不懂就行了。” 司马瑨可能也感觉到赵菲掌握的情况,超出了她现有可以掌握的军事常识,推演这个说法,何尝不是他自已相信赵菲的一种说法? “其实你说的没错,我基本上就是这么分析得出结论的。” 赵菲见自已和司马瑨在黄坑镇上的一番闲聊,竟然惊动了司马羽,心里也暗暗叹服老一辈革命家果然嗅觉敏锐。 如果以她个人微末力量的轻轻推动,能促进国家军事抢占先机,发生大的变化,未尝不是国家之幸,民族之幸。 “那好,现在咱们就回家吧,爷爷和爸爸还没有下班,但是今晚上他们都会回家,咱们在家里一起吃饭。” 司马瑨说得自然无比,好象他的家已经成了赵菲的家一样。 赵菲也没有觉得突兀,因为,她的未来规划里,司马瑨已经是她不可分割的一部份了。 司马瑨带着赵菲从林业宾馆的后门离开,他的车停在了后院的停车场里,京城的冬天很冷,房间里有暖气还不觉得,一出门赵菲就感觉有点冻。 她的两世都生活在南方,从来没有想过,这一世,阴差阳错竟然会和长在北方的司马瑨有了联系,或许,以后还要一直生活在北方里。赵菲跺了跺脚,心里暗暗叫自已要好好适应这样的生活。 “快上车,外面冷,你肯定还不习惯吧?昨天晚上刚下了场雪,天气预报说傍晚还会有一场雪,趁着没下雪,咱们快回家。” 司马瑨把车子发动起来,不一会儿,车子里的暖气送进来,感觉就舒服了。 “阿瑨,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除了爷爷和爸爸?” 这是赵菲第一次主动问司马瑨这个话题,按道理,到这个时候赵菲应该已经知道司马瑨全家的情况,但是她听出司马瑨的母亲出了些状况,所以一直不敢问,怕触到他的痛处。 但是现在既然到了京城,还是问个清楚为好,也好晓得他们的家庭禁忌什么的。 “我妈不在家里,我家里通常只有我一个人,父亲长年住在单位里,爷爷也是差不多,他在南海那里有一套房子,为了工作方便,也是长期住在那里。 所以我家,其实只有我一个人。这次要不是你来,我父亲和爷爷也难得共同出现。一般情况下,他们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聚聚。” 赵菲听到司马瑨这么说,心里不由泛起一阵辛酸,这孩子得有多可怜啊?长这么大,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享受一家人团圆的天伦之乐? 赵菲心里升起一股怜惜,她对司马瑨道: “以后肯定不让你孤单。” “以后,那你的意思是说,以后嫁给我吗?” 司马瑨忽然认真地道。 呃,这算是什么?求婚吗?司马瑨总是这样,率直得一点也不浪漫,却认真地直逼赵菲心底的需要。 这让赵菲怎么回答呢? 正在开车的司马瑨,见赵菲有一会没说话,不禁着急了,把车子直接开往路边,把车停了下来,然后抓起赵菲的手,一脸认真地对她道: “阿菲,无论如何,你一定要等我。” 赵菲见司马瑨发急,一时也没有体会出他话里的意思,以为他是考虑到双方年纪还不到法定婚龄的缘故,于是赵菲便点点头,安抚他道: “我肯定会和你在一起的。” 见赵菲语气坚定,司马瑨终于放心了,等他重新把车发动开上路的时候,脸上已经是愉快万分的表情了。 车子东绕西绕,又过了一个小时,终于开进了个幽静的小区里,这里外面有军人把守,看来一般人是进不去的,看到司马瑨的车,站岗的军人并没有示意他们停下来检查,直接让司马瑨长驱直入了。 眼看快到司马瑨的家,赵菲心里,忽然一阵无由地紧张。 648.第648章 见家长 车子安静地行驶在这片别墅区里,入目所及,都是一幢幢外观并不豪华的独栋别墅。除了门口有军人把守外,这里的一切和李诚在香江的别墅好象也没有什么区别。 赵菲紧张的心顿时放松了下来,不怕,有司马瑨在身边呢。 在别墅区里行驶了有三分钟左右,司马瑨终于在别墅群较深处一栋白色的别墅前面停下车,他按了一下手中的摇控器,待车库门升起后,把车子停到了车库里。 别墅占地并不大,大约150平方米左右,看到赵菲好奇的眼神,司马瑨笑道: “其实这栋房子是国家奖励给有特殊贡献工作人员的,在我妈的名下,如果以我爸的名义,还是享受不到这种房子的,最多分个大套一些的套房。” 赵菲点点头,她从报纸上知道,国家高层的公务人员在用房用车上有许多严明的规定,比如部级的办公室不能超过50平方米等等,越是上层,执行得越严格,反倒是地方上,由于监管力度和自已贪图享受的缘故,比房子比车子的现象将会愈演愈烈。 因此,别看司马瑨出身不凡,但是在各种物质享受上却是泾渭分明,从不越界,这从一个侧面说明了上层人物对自已的自律性之强超出了一般平民的想像。 本来上层人物的点滴都会被基层的追随者放大,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如果上层人物没有做好自我约束,下面的人也容易奢糜成风。 原来,阿瑨的母亲强大到这种地步,甚至连住这样的别墅都是托她的福。 赵菲深知母亲是司马瑨心中的痛,所以也不再这个话题上绕圈圈,而是对司马瑨道: “还不带我参观一下你家。” 司马瑨微微一笑,道:“乐意之至。” 说完,牵着赵菲的手,从正门踏进了别墅。 别墅外面,虽然没有种花,但也是绿草如茵,司马瑨人走到门前,勤务人员就把门打开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精瘦,眉眼间带着一些精明,看到司马瑨回来,赶紧道: “瑨少,楚小姐过来了,在里面等你。” “哦?我知道。”司马瑨眉毛一挑,似是有点意外,但随即神色如常,牵着赵菲的手道,“老马,这是我的女朋友,叫赵菲。” 老马看着赵菲,脸上不由一跳,估计是心里在想:那楚小姐是怎么回事? 赵菲浅笑着和老马点点头,就听司马瑨又向赵菲介绍道: “阿菲,这是我们家勤务总管老马,我不在的时候就全权由他打理。老马,阿菲以后来我家,不管是我在不在,你就等同于我在一样,阿菲的话就代表我的指令。” 这话交待出去,老马连眉毛也乱跳了,他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司马瑨带女孩子回来过,哪像别墅群里的其它家的小孩,有些随便把人家搞大肚子闹是满城风雨的也是常事。 不对,有一个女孩经常来这里,不过楚小姐现在看来不算是瑨少的女朋友,那楚小姐算什么?老马一直以为楚钰会是这栋别墅未来的女主人,看来全然不是那回事啊? 再看司马瑨带回来的女孩,模样清丽,虽然乍看并不夺目,但越看却越耐琢磨。当然了,老马也不敢多看,至多是因为好奇才多瞅了两眼,再说了,他看中意又有啥用?还得瑨少自已看中意是不是? 老马赶紧笑着和赵菲点头打招呼,道: “赵小姐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好了。” 司马瑨满意地点点头,带着赵菲往屋子里走去。倒是赵菲想着老马的话,楚小姐过来了,这个楚小姐,应该就是楚钰吧,她不是也在忙奥数比赛的事情吗?她过来干嘛? “阿瑨,你怎么事情还没全部忙完就走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担心死我了,赶紧过来了。自从上次你受伤以后,但凡听到你有一点不对劲,我这心里就乱跳。” 一进到别墅的客厅,一个身材苗条、穿着时尚的女孩立即从客厅的沙发上站了起来,对着迎面而来的司马瑨脱口而出,似乎并没有看到司马瑨身边的赵菲。 “我哪有什么事?乱想。”司马瑨的浓眉一皱,但赵菲却听出他对楚钰语气里的随意,这对赵菲来说,也是一种很新鲜的语气,就是那种对十几年朋友十分自在、不讲究的语气。“阿钰,我不是和你说过阿菲来了吗?我去接她。” “哦?没想到赵菲你真的杀入了全国决赛啊?很不容易吧?真是没料到,当日还小看你了。” 楚钰这才好象看到司马瑨边上的赵菲似的,做出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 “不过就是一个比赛嘛,眼中有敌,心中无敌,自然就能过关斩将,无勇不胜了。” 赵菲轻松地道。楚钰这份矫情,说明她对司马瑨真的另有一层感情在里面,现在看来,司马瑨对楚钰的感情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在他心里,只是把楚钰当成了妹妹的发小一般的朋友。 现在的情况是,象楚钰和司马瑨这么熟悉合拍的情况下,如果有一天捅破真相,会不会司马瑨也会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的感觉? 赵菲暗暗吸了口气,不管未来如何,现在阿瑨是她的,谁也抢不走,她不能不战自败。 “哟,真看不出来阿菲你虽然是小镇子上来的,但是也蛮大气的。怪不得阿瑨一大早就到机场接机,足足等了好几个小时,这个世界上,可从来没有人能享受过阿瑨这样的接机待遇啊。 自从上次阿瑨受伤住院后,家里都舍不得让他这么操劳了,你看,去大兴接他,都是直接乘直升机去的。” 楚钰的话里,一句责怪都没有,但是如果这时家里有主母在,一听这话,肯定会觉得赵菲不够懂事,居然让司马瑨为她耗费了这么多精力,而且是在前期身体不好的情况下。 还好,赵菲从头至尾对司马瑨的身体情况都了解得很清楚,要不然,现在肯定被楚钰吓住了,会内疚得要命吧。 不过,还没等赵菲说出,司马瑨便抢先道: “阿菲是我的女朋友,她第一次来京城,我肯定要去接机的。” 楚钰听到司马瑨居然再次强调赵菲是他的女朋友,心里被狠狠剜了一刀,但她的内心何等强大,在京城的上流社会圈子呆久了,什以样的事情没有见过? 什么包女人在外面生孩子、人间天上的花天酒地等等,她的阅历远超过同龄的女孩,就算赵菲嫁进了司马家她觉得都会挑战一二,何况赵菲现在还是一个家长没有承认的“女朋友”,于是楚钰随即淡定地笑道: “那是,咱们过去不是有一句流行的京剧这样唱嘛,朋友来了有好酒。这样吧,既然阿菲是第一次来京城,今晚上我做东,请几个发小一起聚聚吃饭如何?” “不行,晚上我爷爷和爸爸要过来,我们要在家里吃。”司马瑨断然拒绝,但看到楚钰有点难过的表情,他又改口道,“要不这样吧,明天再另外安排个时间吧,现在你临时通在大家吃饭,恐怕大家也排不过期来。” 楚钰听司马瑨这么说,又高兴了起来,欢天喜地地道: “好,那我通知吴小胖吧,他好久没看到你,肯定很高兴。我们老是老有见面,他这个人可逗了。” 司马瑨直接忽略了后面的话,征求赵菲的意见: “怎么样?这个安排可以吗?” “没问题,明天早上是熟悉考场,后天才正式考试。其实到现在也完全没有复习的必要了,反倒是应该放松一下脑子。” 赵菲点点头,不管楚钰耍什么妖蛾子,只要司马瑨是站在她这边的就够了。 “好,那就这么安排吧。” 司马瑨对楚钰道。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汽车驶进院子的响声,声音沉重而霸气,一听就是大马力越野车的动静,司马瑨从窗户往外一看,对两人道: “是我爸和爷爷回来了,今天他们回来得还真早,我以为他们会按正常下班时间回来的,看来,他们对于见到你也是迫不及待了。” 赵菲一听是司马瑨的家人回来了,心里也不由地跟着紧张了起来,倒不是因为他们位高权重,而是他们对自已的看法和意见,日后将左右着司马瑨对自已的意见和看法,这才是赵菲心里最在意的事情。 虽然司马瑨不一定听进他们的,但如果他们对自已印象不好,也是一件很为难的事情,赵菲不想司马瑨做夹心面包。 “哟,阿瑨,你们这么早回来了,阿钰你也来了?这位就是赵菲同学吧?” 随着一阵爽朗的声音,司马城和司马羽相继出现。 赵菲赶紧礼貌地叫道:“司马爷爷、伯伯,你们好。” 司马城四十多岁,头发依然浓密,两眼炯炯有眼,身板挺直,一看就是长期在纪律部队工作的人。 而司马城六十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状态很好,从他走路硬朗的样子,充分展现了他平日的强势。 “爷爷,爸,她就是赵菲,我和你们说的女朋友。” 司马瑨执着地这么介绍。 649.第649章 家宴 司马羽和司马城对望一眼,阿瑨的固执并不出乎他们的意料,说实话,在他们的心里,对阿瑨选择什么样的女孩子作为一个终于伴侣,并没有一个恒定的标准。 作为一个行伍出身的军人世家,他们的家庭更多了些铁马兵戈的味道,只是站在了一个比别人高的位置,但他们心里,自已依然是那个摸爬滚打在硝烟战场上的汉子。 外界所谓的世家、平分天下等等,都只是外人对他们不在内情的一个惴测,因此,反映到对下一代的择偶上来说,他们并不象外界想像的,必须有所谓的“门当户对”,赵菲,至少目前在他们眼里看来,就挺好的。 司马瑨这一次外出历练,最大的收获就是恢复了他的感情阀值,正常的喜怒哀怒,他都能有所反应,并且表现得和正常的孩子一样,据司马翼回来介绍说,这都亏了赵菲。 本来司马瑨感情阀值低的情况一直让大家忧虑他不能担当重任,现在司马瑨一切都恢复正常,不管是司马城还是司马羽,都觉得如释重负,竟然有重新获得一个孙儿的感觉。 此时见司马瑨对赵菲的表现,坚持执着,他们俩怎么会不给面子呢? “嗯,阿瑨,我们当然知道赵菲是你女朋友了,要不然我和你爷爷辛苦巴巴地跑回来做什么啊?还不是因为赵菲来了?” 司马城见儿子固执地看着他,那是逼他表态的意思,于是便用轻松自然的语气道。 司马羽也笑着道:“阿菲啊,你看看我们家阿瑨,他就是这么一板一眼认真的人,我们都是军人出身,不懂得你们年轻人的什么浪漫啊这些,以后和阿瑨在一起,你要多担待他。” 赵菲没有想到,司马城和司马羽这么快就表态了,这分明是接受了她的意思,赵菲内心一阵欣喜,这么说来,自已和阿瑨在一起的最后障碍也被打通了? “爷爷、伯伯,阿瑨的脾气我也正在了解着,但是目前来说,我们相处得挺好的。我想两个人在一起,需要与时俱进,因为情况总是在不断地变化,只有包容和理解对方,才能象现在一样相处下去。” 赵菲的话,落落大方又得体,就算是司马城和司马羽身上上位者的气息散发出来,赵菲也没有被压制住的感觉,她的平静表现就说明了她的不平常。 司马羽和司马城对视了眼,都看到了彼此对方眼里对这个女孩的赞许。 楚钰在边上看得醋海翻波,她本来以为阿瑨一头扎进感情的深渊里不可自拔,是因为他没有尝过恋爱滋味的缘故,谁知道家里两个家长也这么糊涂,看他们的意思,分明是接受了赵菲是司马瑨女朋友的事实。 “爷爷,伯伯,你们只顾说话,是不是该开饭了?” 楚钰当然不会傻得在这个时候去和赵菲争正主的位置,但她那含嗔带娇的语气,却让人感觉她就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似的。司马一家人都习惯了楚钰经常在他们家里出入,所以听到楚钰说话,也不觉得突兀,司马羽还笑着说: “好,开饭,看老马今天为我们准备了什么拿手菜。阿钰,你也留下来一起吃吧?” 如果懂得看眼色的,知道这是人家家里接风洗尘的家宴,就应该立马拒绝了,可是楚钰一脸平静、理所当然地道: “好,正好我爸妈今晚上有接待,回家也没饭吃,那我就留下来叨扰大家了。” “怎么说得这么客气,你吃我家的饭还少吗?阿瑨吃你家的饭还少吗?” 司马城在男女情事上也不是个心细如发的男人,因此大大咧咧地道。 赵菲见楚钰巴巴地贴上来就是不肯走,倒也不慌不忙。反正,她拿住一个标准,一切以司马瑨为马首是瞻,只要司马瑨不变,楚钰的一切小伎俩都是浮云。 不过,赵菲对楚钰这种看似逆来顺受、但却坚韧无比的态度也提升了警觉。看来,这是一个百折不挠的姑娘,远比秦莲花什么的更难以对付。 秦莲花如果和她直接对起来,在她手下恐怕走不过三招吧? 几个男人并不晓得两个女孩肚子里的官司,他们来到宽大的餐厅里,老马已经上好了菜:因为天气冷,所以准备了涮羊肉火锅,除了涮火锅的必备食材外,还有京城名吃,烤鸭,再加上小笼包子等,完全是家常美食。 赵菲觉得很好,这样实在而不奢侈,才说明把她当成自家人来看。当然,现在距离一家人的目标还有一段路要走,但是这是一个好的开端不是吗? 倒是楚钰,看到老马的精心准备,脸上露出了一丝冷意,她知道,司马一家人行伍出身,平时吃得都不太讲究,老马做的这些菜,已经超出了他们平时待客的标准,完全是把赵菲当成一个重要的客人来接待。 这涮羊肉火锅的汤底看着平常,但上下翻腾间呈现诱人的奶白色,这样的高汤至少加了2、30种食材,如干贝、鲍鱼、鱼翅、大骨等熬制一夜,才能熬出这样的成色。 涮火锅的食材都是普通的,但是这汤底却是独家的。一锅汤比这桌上的所有食材都要贵许多。 “嗨,爸,大哥,你们私设家宴,怎么可能没有我呢?” 就在大家看着热乎乎的火锅汤料沸开,准备开吃的时候,突然,别墅里响起一个和眼下风格不太搭的另类声音,赵菲抬眼一看,眼前的男人有着司马一家的高大英挺,但是眉眼里多了几分活络的气息,一看就和司马城他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二叔,你怎么来了?” 司马瑨一看到这个人,便起身高兴地叫道。 “嘿,闻到你们火锅的香味就进来了呗。”司马野眉毛一挑,看到在座的除了楚钰之外,还有一个清丽的陌生女孩,当即明白过来,向她打招呼道:“你好,你就是赵菲吧?阿瑨的女朋友?我没猜错吧?我叫司马野,是这小子的二叔。这小子从来没有带女孩子回来过,我们都愁得以为他日后要做和尚了。没想到原来是开窍晚了,还好还好,总算开窍了。” 司马野虽然语气没有他大哥和父亲一般严肃,但是却带着一股人间烟火气息,让赵菲的脑子里立即浮出“公子”一词,是的,象司马野这种人,就是民间对他们这种家世常称呼的“公子”。 司马公子,放在这个外面披着黑色大衣,里面穿着一套格子毛料西服的帅气中年男人身上,倒是恰如其份。 “你好,我是赵菲。” 见司马野这么单刀直入,赵菲一时也不晓得说什么好,只好点头自我介绍了一下。 “别拘束,我们家就是这样,阳盛阴衰,你别被这里的气氛吓住了。放松一点。” 司马野一脸很好说话的样子,司马羽却黑了脸: “老二,你说话能不能正经一些?” 在司马羽面前,司马野倒是不是放肆,听父亲喝他,便收起嘻皮笑脸,认真地道: “是,父亲。我保证完成你交给的任务,这下你满意了吧?” 才刚严肃了半句,后面半句又恢复了痞相。 司马羽摇摇头,知道自已的小儿子就是这样,老大不小了,让他改也改不了,索性由他了。 “来,快把羊肉捞起来,都老了。” 司马城的话,让大家赶紧七手八脚。司马野自已在边上加了一个座位,正好坐在司马瑨的身边,赵菲对司马野倒不觉得紧张,反倒对他产生了一些探究的心理。 “你知道二叔说的完成任务是什么吗?” 侧过头来和赵菲说话的却是楚钰,她把司马家的人都叫得亲热热的,好象是她家真的亲戚一样。 “什么?” 赵菲有八卦听,自然不会放过,且看楚钰出什么招。 “他呀,去年给爷爷保证,今年一定带一个媳妇回来,可是今年眼看就要过了,恐怕他的任务是完不成了。” 楚钰轻笑。 赵菲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司马野说的完成任务是找妻子的任务。看来,他的确符合司马公子的形像。 可是日后赵菲知道司马野的真正身份时,才会明白,原来自已还是把司马家的人想得太简单了。既然是这样门第人家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会平庸呢? 由于是家宴,老爷子兴致很高,让老马拿出他喜欢喝的百年窖藏茅台,让在座的男人都喝了两杯。当然,赵菲和楚钰只是喝了果汁,由厨师现榨的鲜苹果汁。 赵菲慢慢地发现,虽然乍一看司马家的生活和平常人也无异,但是在细节之处,却也处处体现了不同。 吃饭到现在,楚钰的表现一直挺正常的,有时候还像个热情的女主人一般,为赵菲布菜什么的,并且向她热情地介绍京城美食。但是,落落大方的赵菲也让楚钰无可挑剔,因为她一直期待着这个小镇出来的小地方女孩,会流露出小家子气的一面,让司马家的人看不上眼。 谁知道,从头至尾,赵菲都表现得落落大方,让楚钰大失所望,当然,楚钰肯定是不会放过敲打赵菲的机会…… 650.第650章 后手 这一桌上的人,除了赵菲和楚钰,都是大男人,而且还都是位高权重的大男人,再加上这些男人和赵菲之间,实在话题缺缺,而且他们也不是家长里短的人,所以整体上这顿家宴,就体现在一个“吃”字上。 “吃,多吃点。”司民城的话。 “阿菲,阿钰,你们太瘦了,烤鸭多吃点,爷爷现在咬不动,换成以前你们这个年纪,一个人一只烤鸭也是不嫌多的。”这是司马羽的话。 不管在外人心目中,他们多么高大威武,在这个家里,此刻的餐桌上,他们都象平常人家的爷爷和爸爸一样亲切。 司马野许是怕自已话多惹烦了老爷子,自从开始进屋打过招呼说笑了几句后,也是埋头苦吃。或许,对付成年女子司马野自有一套经验,但是面对侄子的女朋友,他也显得无话可说。 当然,如果这个家有一个女主人就好了,想必气氛一定会亲融许多,赵菲心想,难怪司马野说这个家阳盛阴衰。如果是一个一般小镇女孩第一次掉入这种饭局,在两大国家贵臣的夹击中吃饭,想必是食不知味吧? 因为这种感觉,赵菲忽然有点庆幸楚钰也在这里了,要不然,只留她一个人,略显单薄。不过,让她奇怪的是楚钰在整个吃饭的过程中显得很平静,与当日她到大兴接司马瑨的咄咄逼人不同,安静得未免让赵菲心生忐忑。 但或许,是在阿瑨父亲和爷爷面前表现乖巧的一面吧。 眼看这顿平静祥和的晚饭接近尾声,司马瑨也调小了炭炉的火,然后把锅里的蔬菜都捞出来,其中一部份放到赵菲碗里,道: “阿菲是南方人,喜欢吃蔬菜,我去大兴后,就学会了吃蔬菜。原来在京城里,还是土豆什么的吃得多。” 楚钰撅着嘴,有点生气地道: “阿瑨,我要金针菇,这以前都是归我的。” 司马瑨笑道:“怎么会没有你的份呢?喏,这是金针菇。” 说着,就把剩下的金针菇放到了楚钰的碗里,楚钰这才高兴起来,夹着金针菇吃得津津有味。 司马城看了乐了,对楚钰道:“阿钰,你还是和小时候一个样。有一年过节,你到我家吃火锅,结果没有金针菇,你哭着硬是不肯走,直到老马不知道哪去翻腾来金针菇,你吃够了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是啊,自从那以后,老马就学乖了,但凡你来我们家吃火锅,他肯定要准备金针菇的。” 司马瑨又接道。 楚钰见大家回忆她小时候的糗事,并不以为忤,反而挑衅似地扫了赵菲一眼。赵菲接到她的眼光,嘴角淡淡一笑,也是,人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没有一些共同记忆才怪呢。 如果她要在这点上生气,那永远也气不完,除非把楚钰这个人从司马瑨的生命里生生剜去。 赵菲理解司马瑨和楚钰的这种感情,就象她和郑志强一样,有一些共同的过去回忆,大家说起来时会会心一笑,但却仅限于过去罢了。 正因为有两世为人的阅历,所以赵菲才能心平气和地这么分析,厘清楚钰和司马瑨之间的关系。若换成心智只有16岁的赵菲,肯定不会这么不疾不徐,从容淡定。 见楚钰和司马瑨有来有往,互动不止,司马野不禁暗中发笑,这侄子说他是开窍了,其实也还是不解风情,正牌女友在这里,他却和发小回忆过去的趣事,这要换成容易吃醋的女人,没准甩手就走了。 让司马野暗暗称奇的是赵菲,以他在女人丛中流连的丰富经验,他能看出来,赵菲绝对是没有因为司马瑨和楚钰的互动而生气,不光不生气,她的脸上还流露出了认真倾听的表情。.info[] 司马野看出来了,赵菲感兴趣的是阿瑨的过往,对楚钰的那一段,或许选择了自动忽略。 这样的赵菲让司马野忽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看来,侄子开窍看上的,绝非普通的女孩啊! “好啦,饭也吃完了,咱们去喝杯茶吧?今晚上就不喝阿瑨带回来的铁观音了,阿菲那是原产地,估计也不稀罕了,这样吧,来一杯滇红吧,助消化。” 司马羽一锤定音,老马闻言立即为在座的各位快手快脚地泡上了上好的滇红。 这时,别墅外面的门又是“碰”地一声响,一个身材修长、精干的女子走了进来。 “老爷子、姐夫,司马野,你们都在啊!” 赵菲一看,进来的女人她也认识,正是柳月,司马瑨的二姨。 司马野看到柳月进来,脸上立即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看了看赵菲,又看了看一脸轻松的楚钰,瞬间好象什么事了然于胸似的。 “柳姨,你来迟了一步,我们才吃完火锅呢。” 楚钰一看到柳月,立即眉开眼笑、狗腿地跑上前去,一把揽住了她的胳膊。 柳月似乎很吃她这一套,怜爱地抚了下她的头发,笑道: “别是又为了爱美什么的,不敢多吃吧?” “才不会呢,人家又不胖,再多吃点也没事。” 楚钰赖在柳月身上,一副撒娇的模样,犹如柳月的女儿一般。见到她们俩唱的这一出,赵菲才忽然明白,为什么楚钰一脸淡定沉着,原来她还有后手啊! 她的后手,就是阿瑨的二姨柳月吧! 柳月是阿瑨母亲的妹妹,因此对于阿瑨来说,二姨是非常重要的,而楚钰看来早早就攻占下了柳月的心,这情形对于赵菲来说,极为不利。 奈何,人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家世背景应该也不错,如果以现实的眼光来说,柳月选择楚钰不选她,这事一点也不奇怪。 “二姨好。” 赵菲看到柳月和楚钰“缠绵”够了,好不容易把眼光扫向她这里,赶紧主动打招呼。 不管柳月对她是什么样的想法,总之她是长辈,自已是晚辈,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赵菲是吧?咱们上次在大兴匆匆见过一次。放寒假了吧?你一个人过来的?” 柳月好象一点也不知情似的,一迭连声地发问。但语气一点也不友好。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那口气,说得好象赵菲迫不及待,主动送上门似的。 赵菲正想落落大方地回答,但司马瑨却已经抢先替她说了: “二姨,阿菲是来参加全国奥数比赛的决塞的,她是江南省过五关斩六将惟一的代表,今天刚到的比赛地,是我特意去把她接过来的,就想趁这个机会,让家里人正式见见她。” 司马瑨的话,让赵菲心里一阵温暖。在这个家里,司马瑨就是她最大的凭仗。 果然,被司马瑨这一回答,柳月似乎也意识到自已语气咄咄逼人,而且家里的几个大男人都在呢,人家没说什么,她一时情况不察,也不好说得太过份了。 之所以对赵菲不太友好,主要是她心里中意的侄媳妇的对象自然是楚钰。 楚钰不光人长得漂亮,嘴甜,家世背景也相当,如果阿瑨娶了楚钰,以两家的实力联合,对未来阿瑨的发展,绝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奈何阿瑨也不知道脑子进了什么水,去了一趟大兴,居然在那里找了个小镇姑娘做女朋友,现在还正式领进门了。 柳月心里实在想不开,所以今晚上听楚钰打电话告诉她,赵菲已经到司马家的事,她就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楚钰知道柳月肯定会为她出头的,所以之前吃饭时见她没过来,就一脸稳妥地等着,赵菲有多得意,一会柳姨就能削得她有多吃瘪。只是楚钰没有想到,司马瑨会为赵菲这么出头,几句话说得柳姨讪讪的,声音都小下去了。 楚钰这才发现,自已原来错估了形势,柳姨再喜欢她,再强势,到底不是司马家里的人,最多只能算是外戚,有提供建议权,却没有决定权。 赵菲见司马瑨开口,为自已挡住了柳月的锋芒,心里又是一阵温暖,今天都几次了,他一直固执地用着自已的方式,为她撑起一方自在的天空。 这让赵菲心中暗暗感念之余,心里也暗暗道: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和障碍,只要司马瑨不动摇,她一定会永远和他站在一起。 柳月见男人们都不出声,于是有点尴尬地一笑道: “原来如此,看来赵菲的学习能力也不错啊,全省惟一的代表,不过阿钰好象也有参加这次比赛吧?你是京城中学的代表吧?” 柳月这时候也不忘突出一下楚钰,在座的人都知道京城中学是这里最优秀的中学,学生个个都是人中龙凤,能作为全校唯一的代表参赛,楚钰的能力也是很强的。 “二姨,也没什么,再厉害也没有你厉害啊,你还是这次全国奥数大赛的评委呢。” 楚钰的话,让赵菲的心一跳,原来柳月竟然是这次大赛的评委吗?看到楚钰得意地向她瞥了一眼,赵菲感觉她这一眼里有示威的味道,难道柳月做评委,对选手来说,会有什么猫腻吗? 651.第651章 压你一头 不过也没什么,反正参赛都是闭卷形式,就算改卷子的时候,名字也是封上的,根本不知道谁是谁。所以她倒也不担心柳月会在其中做手脚。 现在的社会风气总体还比较正,不象后来,什么泄露考卷、买通考官这样的怪现象时有听说。 赵菲淡然一笑,道:“这样的竞技比赛对我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既然柳姨是评委,我更当全力以赴。” 赵菲的话可圈可点,既没有炫耀,又体现了对柳月做评委的重视,一时间楚钰和柳月也无话可说。 “阿瑨,阿菲来了,你也不带她四处参观一下?” 楚钰不知道又想到什么,眼珠子一转,忽然对司马瑨道。 “是啊,你们年轻人玩你们自已的,我们几个好久不见,聊聊天,是吧,姐夫?” 柳月一向对楚钰以外甥媳妇的礼来看待,此时见楚钰似有所图,当然也极力配合她。 司马城无可无不可,微微点了下头。倒是司马翼好象想起了什么,对赵菲道: “阿菲,我上次听阿瑨说了关于你对军队信息化战争的见解,我觉得很震撼,参观完,你就回来和我老头子说说看这方面的信息。” 司马翼的话,如旱天雷一般,不光是司马城有所震动,就连柳月听了,也脸色为之一变: “赵菲,你居然懂得军事方面的前沿理论?” 柳月虽然是搞数学的,但是其实她的部门很特殊,亦是军队里的编制,主要通过数学理论的研究,将理论化为生产实践,运用在军队高精密武器上。 当然,现在是和平年代,这些转化的成果极大部份,也充实到民间工程机械中,为民所用。 所以,柳月其实是一个牌子,两种身份。因此,对于这方面的信息她也特别敏感。 赵菲倒是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跟着楚钰和司马瑨往楼上走。 “上面这一层是阿瑨的房间,虽然是男孩子,但阿瑨可是有洁僻的,收拾得挺干净的吧?” 楚钰完全是以一副女主人的姿势,带领赵菲参观司马瑨的生活空间。 “哪里,还得多谢阿钰,以前我在京城时,她就经常帮我打理房间,喏,这些衣服也是她帮我置办的。” 司马瑨顺着楚钰的话,落落大方地打开了自已的衣橱,赵菲看到了里面都是三叶草的运动系列,原来这些都是楚钰的口味啊? 司马瑨内心十分坦然,在他心里,楚钰就是他妹妹,一起长大的发小,再无其它。 而司马瑨的坦然,也落到了赵菲的眼里,她知道他的心思,于是脸上并没有不悦的神情。 这一切,落在楚钰的眼里,顿时内心一阵失落。 原来,这两个人的联盟,已经强大到可以无视她了吗? 不对,赵菲不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才这么从容淡定。她一向是这个全国人民最仰慕圈子里的公主,如今自降身份,为了阿瑨,屈尊和她平等交流,如果换成过去,这是不可想像的。 眉头一皱,楚钰计上心来,对司马瑨道: “阿瑨,阿菲来一趟京城不容易,你作为主人,难道不该介绍咱们的朋友给她认识吗?” 司马瑨听到楚钰这个建议,一时也没有细想,对于他来说,当然是巴不得让所有人知道赵菲是他的女朋友了,于是便点点头道: “当然想,不过大家分散各处,一时要齐聚也不容易,以后慢慢再说吧,逢年过节的时候找机会。” “不用啦,我办一个派对,把大家都请来,现在不是放寒假吗?大家肯定都有空嘛,你说好不好?” 楚钰一脸热情地道。 赵菲听出了些猫腻,可是她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一时间也看不出楚钰有什么打算。但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她倒也无惧。 “这样,会不会很麻烦啊?再说,田家那边的人,你可不能请啊。” 司马瑨交待楚钰。 “明白,你放心吧,我最讨厌田家的那些男人,个个都象……” 楚钰本来想说色中饿鬼,但是一想在司马瑨面前说这个不合适,便收住了话。 她当然知道司马瑨射杀了田申,这在上层社会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但也是被规则允许的,司马家也将为此付出代价,她理所当然是站在司马瑨这一方的,自然不会这么不懂事,开派对去请田家的小辈来参加。 赵菲看着司马瑨的房间,除了必备的家俱,就没有其它,看得出来也是生活刻板而又规律,心里不由地一阵心疼。这就是没母亲照料的孩子,如果柳妈妈在,一定不是这样。 “阿菲,我的房间就是这样了,没啥好看的,后面一个天台,我把它改作健身房,带你去看看吧?” 司马瑨说到健身就兴致勃勃,赵菲对着他浅浅一笑,就跟在他身后往天台走去。 楚钰见了,内心又是一阵酸楚,哼,阿瑨的健身房,当成宝贝一样,从来没有带人参观过,怎么赵菲一来,就把她领到那边去? 楚钰却从来没有想过,她是个大小姐,从来就只对念书、打扮有兴趣,对健身这个话题从不谈及,司马瑨自然不会带她去健身房了。 健身房和大兴县那个差不多,只是规模更大一些,健身器材更齐全,健身房用大块的幕墙和玻璃隔成,晚上可以边跑步边看星星,而白天则可以看到别墅外面的景色,视野很舒服。 赵菲笑道:“这样以后我就知道在哪颗星星下找到你了。” 司马瑨不解,赵菲手一指天上,从跑步机的位置看上去,正对着银河,两边是著名的牛郎织女星。 司马瑨也看明白了,两眼闪闪发亮,笑道:“对,就在银河下面,你可以这样定位我。” 楚钰在边上撇了撇嘴,她还真不知道原来阿瑨是这么酸的人。 没事,再酸,再定位,你们也离得几千公里远呢,哼,既然意识到有危机,楚钰肯定要加大和司马瑨感情培养的力度。 她不是还有柳姨吗?还有父母吗?眼前这个乡下丫头可是什么都没有。 现在楚钰的心思,已经转到了明天的派对上了,她心里琢磨着怎么好好打扮自已,然后把赵菲狠狠比下去。 就冲她现在这样,牛仔裤大棉服啥的,想必连礼服是什么也不懂吧?明天,明天我一定要光彩夺目地出现,让所有的女孩都黯然失色,让赵菲在我面前彻底被比成丑小鸭。 楚钰这么想着,心情就慢慢好了起来。 赵菲什么的,最远怕就是来过这京城吧?哪像她小小年纪,已经飞过五大洲四大洋,见多识广,外语什么的也是一流的水平。呃,对了,说到外语,去把外国语学校那几个洋毛子叫来,听说在小县城里,如果来一个老外,会被当成轰动的大新闻,引起全街道的围观,比看明星还热闹。 楚钰想着这些从朋友间听来的民间笑谈,心里顿时就有了一个主意。是啊,派对是吧,派对的形式可是有好多种,主题也多样,嘿嘿,我一定会好好安排的。 “阿菲,走吧,爷爷不是想和你聊天吗?别让他等太久了。” 司马瑨想起这个碴,对赵菲道。 而且,这本来是他和赵菲的私密时间,中间却跟了一个楚钰横插着,真是有点电灯泡太亮的感觉,但他又不好意思让楚钰离开,只能心里暗暗奇怪,为什么以前一向懂事明理的楚钰,会这么不开眼。 坐在司马翼身边,赵菲一脸崇拜地看着司马翼,感受着他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王者气息,此时心里才有了一些紧张,意识到这位可是天天上国家新闻的重要人物。 “阿菲,不要紧张,你想到什么说什么,能说多少说多少。那天阿瑨对我说的话,让我大受启发,阿瑨他爸在部队是主抓这块的,柳月也和这块工作有所涉及,你不妨大胆说说,哪怕是幻想也可以。关键是能对他们的工作有所触动。” 听到司马翼的话,赵菲内心一阵百感交集,没想到爷爷年纪这么大,思想却这么开拓,而且嗅觉敏锐,仅从她对司马瑨说的三言两语中就摸到了个中重要的价值精华所在。 于是赵菲定了定神,把未来信息化战争的模式和操作方式一一道来,当然,她知道的也仅仅是未来电视、报纸上公开的部份,最著名的当属海湾战争了。 海湾战争人类战争史上现代化程度最高、使用新式武器最多、投入军费最大的战争,当年,海湾战争的爆发,让各国瞠目结舌,并引发了新一轮的军备竞争…… 对这场著名的战争,电视和报纸多有报道,赵菲所以知之甚祥,于是便以这场战场为例,娓娓道来。 开始的时候,柳月还带着不屑的神情,但是慢慢地,她听出了赵菲说的这样的战争,并不是科幻,而是建立现代技术发展的基础上,以美国现在的军事实力和水平,完全可能发动出这样的一场战争,假以时日,如果自已国家的军队不迎头赶上,那就危险了。 赵菲的叙述,慢慢变成了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652.第652章 展望未来 因为,大家都沉浸到了赵菲讲述的未来战争的世界里去了。.info 别看赵菲讲的只是根据未来电视新闻上报道的内容,而且由于记不翔实,没有办法具体到细节,但是这样的场面和发展的前景,对在座这几位对国家举足轻重的人物,都产生了不小的震撼。 司马野的脸上,尤其凝重。 外人不知道,但是司马家的人都知道,其实,除了表面上商人的身份,司马野还是一个国家与世界各友好国家的沟通使者。 他的这个身份很特殊,在国家相关部门的人事档案里也有他的一个位置,但是他的材料被列为绝密级别,除了时任的本部门最高行政长官,谁也不能窥觑一二。 生意上的身份,方便他与各国沟联,同时也从事一些国家不方便出手做的事情,比如,把a国的大米运到国内,把国内一些盛产的材料运送到a国;把b国的黄金运来补充国库,把国家多余的物资如子弹等运到b国…… 所以,实际上司马野的视野远比在座这些人更要开阔,听到赵菲的叙述,一些在他平时与各国联络中侦察到的蛛丝马迹,被他一一联系起来,让他原来百思不得其解的毛塞顿开。(..info无弹窗广告) 哦,原来他们需要那种材料是为了做精密导航仪器用的……原来他们肯大方地把那种型号的战机卖给我们,是因为这种战机在未来将被彻底从战场上淘汰…… 司马野听得津津有味,就差没一拍大腿了。 而司马老爷子的脸色也从开始的镇定变到严肃,继而一脸地凝重,频频点头。 司马城更不用说了,他没有想到,儿子的女朋友,虽然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女孩,但却能为大家勾勒一副这么残酷的未来战争图景。 在赵菲不动声色、娓娓道来的声音里,司马城不禁好象看到了当初他爱慕的那个女子,也就是司马瑨的母亲,当年的身影。 同样是热受数学的女孩,同样的青春俏丽,同样简单而又深遂的双眸……司马城这才发现,为什么儿子会毅然选择了这么一个出身平凡的女孩。 看着楚钰打着呵欠,不知所谓,时而又深情凝视儿子的眼眸,司马城心中暗暗喟叹,看来阿瑨的爱意是决无更改的可能了。当然,作为父亲的他,有儿媳妇家庭背景强大的助力固然好,但是儿子的幸福似乎比这种助力更为重要。 司马家贵为这个国家的四大世家之一,再怎么败落,也不会是脱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何况,今天晚上赵菲的这些战略理论和军发展前瞻,都会被他们融合吸收,运用到打造一支世界最强的军队建设中。司马家就未必会比其它家族落败。 司马城想定,决定不管儿子的恋爱大事,只要他高兴就好,听从内心的选择吧。谁让司马家的男人都是痴情种子呢? 柳月是一个掌握国家最前沿理论的数学家,如果她还听不出赵菲这套未来战争的理论是构建在严谨的数学基础上,那她就白担了数学家这个名头。 何况,虽然她的能力仅弱于大姐,也就是司马瑨的母亲柳雪,但是现在柳雪不在了,柳月已经是国内相关理论首当其冲的第一人。 对赵菲的态度,柳月从开始的轻视不满,到现在被其所吸引。她原本以为,司马瑨和赵菲的恋爱,只不过是司马瑨在历练中的艳遇而已,每一个少年都要经历这样一场莫明所以的初恋才会成长。 离开了大兴县,司马瑨有楚钰这样人品、家世背景、容貌上佳的女孩子围绕在身边,肯定很快就会忘了赵菲。 可是没有想到,赵菲却找到了京城里来。听到楚钰报告这个消息时,柳月吃了一惊,心里对赵菲的反感更加浓重了,觉得赵菲挺粘乎的,象这种主动贴上来的女孩,如果她是司马瑨的母亲的话,早就把她拒之门外了。 但是当她风风火火赶来准备棒打鸳鸯时,才发现,其实楚钰也没全说实话,人家赵菲来京城是来参赛的,只是顺便拜访了司马家,而且是自家外甥主动接她回来的。 主动上门和主动接她,虽然都是主动,但含义绝对不同。 更让柳月没想到的是,赵菲这个小镇的女孩不光谈吐落落大方,还真对国家未来军事的发展做出了一个大胆的预判。 她的说法有理有据,完全是建立在现实合理推进的基础上的,甚至讲到兴起之处,赵菲还随手比划了一个社会递进发展公式出来,通过公式的解答和推理,推演出社会未来,会在信息文明的基础上产生一个质的跃升。 柳月震撼至极,这简直是天才啊!百年难得一见的数学天才!如果不是她学习背景所限,跟着自已这样的导师学习的话,恐怕不出几年,她的水平和能力就会远远超过自已。 这时候柳月的心中,完全没有了对赵菲的反感,相反,她的心里,还充满了对赵菲求贤若渴的感觉。 终于,赵菲把自已知道的而且以这个时代的人所能理解的未来军事形态一一阐述完毕,这才发现,两个多小时的叙述中,都是她一个人在讲,而边上的人都在专注地听。 除了楚钰昏昏欲睡之外,就连司马老爷子也听得神彩焕发,眼睛里透出了不一样的精光。 “啪”地一声,楚钰几乎在赵菲关于未来军事发展的枯燥演讲中睡着了,这时,听到一声巨响,顿时把她吓精神了,回过神来一看,原来这“啪”地一声,是司马老爷子大掌拍在沙发扶手上的声音。 “爷爷!” 楚钰不明所以地叫了一声。 司马翼一掌之后,兴奋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左右走动着,还掏出一根烟想要抽,但想了想,只是把烟放在鼻子下嗅着,因为保健医生交待过了,他一天只能抽三根烟,这一根就是第四根了,但老爷子是极有自制力的人,此时就算烟瘾发作,也是极力忍住了。 大家看着老爷子这一脸兴奋的样子,知道一会儿老爷子必有惊人的言论要发表,于是都静静等待。 司马野眼神中闪烁不定,深深觉得今晚上推掉那个艳舞女郎的邀约,来这一趟完全值得了。接下来他的工作中,就将增加搜罗未来所需物资的内容,这给了他极大挑战的兴奋感。 “阿菲,你提供的信息十分重要,我听到你说话的时候,感觉就象听到了未来的召唤。”老爷子踱了一会步,便停下脚步来,对着大家道,“今晚上的谈话,被列为绝密内容,你们都不许外出,除了屋子里的几个人,再也不许向外界随便谈起。” 楚钰听得眼睛都瞪起来了,有这么重要吗?不过,她当然省得老爷子话里的意思了,她也是军人的女儿,从小在部队长大,虽然在感情方面和赵菲是对手,但是在大事上却不可以含糊。 看到老爷子目光扫向自已,楚钰心中一凛,赶紧点了点头,表示自已明白。 因为今天晚上在座的都是司马家的人,除了她算是外人,在座的其它人都不可能泄露出去,如果这些信息有泄露出去的话,司马老爷子肯定会第一个怀疑自已。 楚钰点头之后,司马翼也不再理会她,只是道: “未来我国的军事将在这个晚上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柳月,你用你的数学理论来检验一下阿菲刚才的说法,限你一个月内,给我一个完美的答案。” 柳月点点头,郑重地答道:“是。” 在国家大事面前,她也不敢有半点私心和猫腻。 只有司马瑨心里最高兴了,因为现在看来,阿菲已经通过了一家人的考验,并且用她的能力和才华征服了大家。 只有赵菲心里涌起了一股淡淡的不安,自已这样,算是改变了国家和民族的命运吗? 其在对手国家都是闷头搞各自的军事发展,经济可以交流,科技成果可以交流,惟独军事交流,只有在真刀真枪的战场上才会进行。自已其实相当于窃取了别国二十年后的先进技术和理念,用到了现代。如果司马老爷子真的重视发展起来的话,恐怕我国的军事力量将会有一个可怕惊人的发展,对敌对国的震慑力也将极大提升。 只有强大的军事,才会有稳定的和平。 赵菲来自未来,当然理解这句话。 于是她想,好吧,如果真的因为改变这段历史而遭受莫名的惩罚,她也认了。 当天晚上,司马家人言尽其欢,赵菲则连夜被司马瑨开车带回了参赛的驻地。 而司马瑨回家后,又被家里的一帮家长连夜拷问,确信赵菲家只是小镇上的一户普通人家后,而且司马瑨也亲眼见过了刘桂珍和赵民生,都只是普普通通的小镇居民后,大家只能赞叹,果然奇人异士都潜藏在民间。 这一夜,楚钰回家却睡不着了,她想的是明天晚上的派对,如何艳压群芳。 男孩子嘛,说来说去,最终看的还是脸蛋和身材,赵菲虽然长得还可以,但是妆扮上不行,而且来自小地方,眼界肯定也不行,楚钰准备好好让赵菲在她和司马瑨的朋友圈中出一把丑。 653.第653章 联络纸条 第二天一大早,赵菲在暖气供应充足的宾馆里醒来,觉得有些口干舌躁,从潮湿阴冷的南方冬天到了北方,才知道北方的冬天原来比南方暖和多了,因为只要在室内,到处都有暖气供应。(..info无弹窗广告) 赵菲想起夏至姐让她带来的水果,打开一看,里面有桔子,于是赶紧洗漱之后,剥了一个吃,果然口干舌躁的感觉好多了。 这时,房间里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赵菲接过一听,原来是组委会的工作人员通知大家到下面一楼大厅集中吃饭,然后要到考场去熟悉场地。 赵菲赶紧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背包,然后就出门到楼下的大厅里,果然在室内大家都只穿着薄毛衣,不过,大家手上倒都抱着一件厚外套,想来在室内都觉得穿不上。别看室外温度现在是零下,但室外却是20多度。 这次带队的组委会工作人员是一个30多岁、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他自我介绍让大家叫他周老师。 周老师一一点名后,便带着大家到楼下餐厅吃过颇有京城特色的早餐,驴打滚、豆浆什么的,便让大家上了一辆大巴车,载着来自全国各地的20多位少年男女,驶离了林业宾馆。 冬天的北方,风景萧杀,沿路在夏天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如今都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路上积了雪,环卫工人正奋力清扫着。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路途,车子停在了一所学校面前,赵菲抬眼一看,不由内心狂跳,这竟然是著名的京城大学。 这不就是司马瑨和自已约好的大学吗? “我在京大等你。” 赵菲犹记得司马瑨是这么说的。可是现在,司马瑨恐怕来不了京大了吧?他要去完成田家那个该死的任务,而自已则还要在大兴一中奋斗两年多…… 可是,自已却意外地先遇见了美丽的京大,这个她在司马瑨离开后,一心向往的目标。 如果能读京大,离司马瑨的家就近了。 想到这里,赵菲的心就热了起来。 组委会的工作人员在京大门卫处出示了手续,门卫把守着的铁门打开,大巴车才徐徐开进了京大。 发现比赛地点竟然是在全国最著名的高等学府京大,顿时车上的同学就骚动了起来,大家纷纷兴奋地趴在车窗前,贪婪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京大,无疑是全国优秀学子心目中最神圣的学府,也是他们高考的终极目标。 如今,这个神圣的学府就在眼前,怎么能不令他们激动呢? 周老师看到大家骚动的样子,顿时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这就是他们这个有国家支持背景的奥数大赛组委会的实力了,和一般民间团体机构为了盈利而举办的比赛不同,他们是非盈利性的,并且还有一层另外的特殊含义。 只是时机未到,这个时候不宜揭开盖子。 也只有象他们这样的机构,才有能力把比赛地点设在京大。 “好了,同学们,前面就是你们要比赛的考室了,现在京大放假了,你们熟悉完考室之后,我会带你们一一参观京大著名的校园景色,现在先别着急,把心思放在熟悉考场上。” 周老师的话,让在场的同学立即安静了下来。他们都是各省的优秀人材,在组织性和纪律性上也超过了一般的同龄人,所以周老师的话立即立杆见影起到了效果。 京大就是京大,就连奥数大赛组委会启用的教室,都是赫赫有名的以某个数学家命名的大楼。 熟悉完考室,已经有同学拿出照相机,请别的同学给自已留影。赵菲没有相机,此时不免有些遗憾,这是自已第一次来京大,居然忘了拿相机来照相留念。 周老师扫了一眼这群学生,心中不由也暗道:这一次,谁会是幸运儿呢? 京大的校园十分宽广,光是参观校园就占去了一上午的时间,所以中午周老师带大家到著名的京城烤鸭店吃饭,自又是一番热闹。经过一上午的活动,学生们也自我熟悉起来,不时交换着学校地址和电话,以备日后联系。 赵菲虽然不主动和别的同学交换地址,但是手上还是被塞了一堆地址条,尤其是几个男生的,估计是出了门,胆子也大多了吧,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自已的地址往赵菲手里塞,还说,以后如果都考到京大,那就真成同学了。 赵菲又不好意思把人家亲手塞来的纸条扔掉,只好把纸条放进了背包里。 赵菲并没有感觉到,自已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历炼,身上早就隐然有了一股与同龄不同的超脱气息,这让她在一众优秀的学生中依然显得气质夺目,所以很容易就引起了男生的注意。 下午三点,赵菲一行被大巴车接回了林业宾馆,周老师交待大家要好好复习,备战明天的比赛,直到这个时候,周老师才透露道: “各位同学,你们以为这次全国的奥数大赛就是终点了吗?不是的,本次大赛的前三名,我们还将送出国,参加世界奥数大赛。而且,如果在世界奥数大赛中取得前十名的名次的,日后还是高考加分的重要凭据,也就是说,只要能进入世界奥数大赛前十名,你们高考就可以加五分。” 听到周老师这句话,大家的眼睛顿时亮了。这个时代,高考被称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只要能考上大学,国家就能包分配工作,捧上国家的铁饭碗。 在高考中,差半分都是差,这次一下子能被加五分,那是了不得的成绩啊,以他们本身优异的成绩,如果高考能再加五分,相当于报考京大这样的大学都有一定的保证。 周老师看到大家闪闪发亮的眼神,很满意,是的,就是要有这样的斗志。 “好啦,大家既然知道了,就要好好复习,争取有所突破,晚饭你们自已到早上的餐厅吃,明天一早八点我来接你们。大赛是上午十点开始,好好准备吧。” 周老师的话,给大家原本平静的备考时间投下了一颗炸弹,大家的心思都激荡起来。 赵菲原本就势在必得,此时听到周老师说还有这样的优惠条件,心里顿时为之一振。 但是,今晚上她却没有办法复习了,这时她才想起来,楚钰晚上要为她的到来开一个派对,她已经答应人家了。 要推辞现在恐怕已经晚了,恐怕楚钰基本上都准备好了,虽然不知道这种京城派对是什么样的,但估计也要提前通知人,还要准备玩的吃的,人家都备好好的,自已却不去,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再说,楚钰本身不也要参加奥数大赛吗? 赵菲想了想,决定还是以平常心对待,平素的基础有多扎实,现在的心理就有多稳定,何必在这个时候搞突击冲刺呢? 于是,赵菲就没有打电话给司马瑨。等到下午四点,司马瑨来接她时,赵菲才约略提了一下。 司马瑨一听有些着急道:“派对什么的不参加也行,要不你还是留在这里复习吧?” “不用了,楚钰她也要参加大赛,还为我精心准备了这个欢迎派对,我要是不去,她该我失望啊。” 赵菲当然知道楚钰不会安什么好心。以她对司马瑨志在必得的架势,能给她安排一个开心的派对那就奇怪了。 “派对什么的不重要,你的比赛成绩才重要好不好?”司马瑨不同意了,马上打方向盘,要把车开回去。 “别,我是真的想参加派对啊,我还从来没有参加过派对呢,在香江也没有机会参加。而且,你也不认为一个晚上的复习就能超过平时的准备吧?阿瑨,你要对我平时的努力有信心哦。” 赵菲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终于说动了司马瑨。 “好吧,明天要是考不好,你不许哭鼻子。” 司马瑨还没有对赵菲说一个重大的决定,他想等事情落实到差不多的时候再告诉她,以免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让她空欢喜。 “才不会呢。”见司马瑨同意,赵菲喜孜孜地对司马瑨道,“那你带我到王府井去。” “去那干嘛?”司马瑨没有想到赵菲会知道这个地方,这是京城最有名气的商业街,以前他也陪楚钰去逛过。 “买晚上穿的衣服啊,你不会以为派对就是穿着牛仔裤吧?” 赵菲瞪了司马瑨一眼,他明明是装傻。 “我只想你普普通通就好,不要太惊艳了,省得招来太多强劲的对手。” 司马瑨一手拿出一堆纸条,一边酸溜溜地对赵菲道。 赵菲一脸雾水,接过纸条一看,原来都是上午参观京大时,那些外省的男生硬塞给她的联络纸条,赵菲的脸“唰”地红了,不好意思地道: “是人家硬塞给我的,不是我找人家要的。” “我知道是人家硬塞给你的。所以说喽,你最好穿得普普通通的,不光是我一个人会慧眼识珠,那些人里,眼睛毒的人多了。” 司马瑨为自已找到一块珠玉而骄傲,他想向大家宣布这份骄傲,但这时候却又怕自已怀中的宝玉会被人看上,抢走。 654.第654章 京城四大公子 “不行,这是我在你朋友面前第一次亮相,而且不知道楚钰准备的是什么风格的派对,我还是慎重一些为好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菲当然不肯就这么去楚钰派对了,司马瑨表示挠头,他实在无法理解女孩子的这种心理活动,在他眼里,就觉得自已看得惯就可以了,何必在乎别人的眼光? 但是司马瑨慢慢就会明白,女孩子在人前给自已的男朋友长脸,亦是恋爱过程中一件折磨人的甜蜜事情。 无奈,在赵菲的坚持下,司马瑨只能把赵菲带到了王府井,并陪她逛了起来。 毕竟是京城,领全国风气之先,这时已经有不少国外的大牌服装进入这里。赵菲转了一圈,发现这里的品牌服饰创意的确领全国之先。赵菲觉得经常让二邱来大地方参观还是有必要的,否则他们就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以为自已是最强大的。 在江南省强,并不代表它们就可以强大到席掠全国。看看王府井里的服饰,专业设计师的设计,成熟的品牌理念,赵菲相形之下,顿觉汗颜。 看来,自已的思路还是对的,要在旭日企业里培养自已的专业服装设计团队。现在国门初开,涌进来的洋品牌因为高档价贵,一时还没有站稳脚跟,自已偷机取巧,打了个中间差,但如果再依靠自已的三脚猫设计功夫,早晚会被外国的大牌或者国内专业的大牌打倒。 赵菲的心里,升腾起了一股紧迫感,她觉得,必须把服装设计专业团队建立起来,而且最好是直接到国外时尚之都巴黎去学习最先进的设计理念。 可惜的是,由于要赶着去参加派对,赵菲只能走马观花,但这里的场面对她的触动已经很大,她决定等奥数大赛结束后,再和司马瑨好好逛逛这里。(..info) 看到赵菲犹如一只勤快的小蜜蜂,流连在服装商场里不能自拔,司马瑨倒也没有男人陪女人逛街的不耐烦之感。在他十来年的成长岁月里,其实逛街也是一种新鲜的体验。 除了被楚钰拉过来逛过几次外,司马瑨几乎就没有逛街这个概念,如今能陪着心爱的女孩逛街,他当然乐此不疲。 “好啦,不折磨你了,我们女孩子要是逛起街来,可以三天三夜,估计比让你去跑五十公里更难受吧?就在这家选衣服吧。” 赵菲抬头,看到一间门面装饰得挺豪华的店面,走近才发现,原来竟是香奈尔。 香奈儿时装一贯呈现高雅、简洁、精美的风格,在欧美上流女性社会中甚至流传着一句话“当你找不到合适的服装时,就穿香奈儿套装”,赵菲想起这句话,不由莞尔一笑,对,就找香奈尔,这时候遇到它,也是一种缘份。 赵菲如今的身高有168公分了,加上薄肩细腰长腿,实是天生的衣架子,因此很容易就挑定了衣服。 等赵菲从试衣间里穿着全套的礼服走出来时,司马瑨不禁眼前一亮,简直有目眩神移之感。他从来没有看过穿着正装的赵菲。只见粉红的小礼服露出一小半的香肩,前面微微缀了一些蕾丝,充分勾勒出了女人味,让赵菲原本青涩的面孔,带出了几分甜美成熟。 “阿菲,不要穿这件吧?” 司马瑨看到赵菲暴露出来的身体部份,不由得面红耳赤,觉得好象自已的宝贝被人偷看了似的,这是只有专属于他才能看到的地方。 “先生,这件礼服很漂亮,你女朋友的气质很搭这件礼服,简单甜美又不失性感。” 服务员一看这件天价礼服马上就要成交了,司马瑨斜刺里跑出来破坏,她的大笔提成就要化为泡影,赶紧上前插嘴道。 “可是太暴露了。” 司马瑨红着脸,他可不想让赵菲这么露,这岂不是便宜了别人? 赵菲没想到司马瑨会这么保守,若是再过几年,满大街都是吊带热裤,那么这位谦谦君子、道学先生是不是得戴着眼罩上街呢? “这怎么叫暴露了?才露这么一点点。” 赵菲抚了她自已露出纤肩,却不知道这个动作对司马瑨具有多大的诱惑。 司马瑨红了脸,随手一指边上的一件礼服道: “我觉得这件更适合你。” 赵菲转头一看,不由地哭笑不得,那是一件黑色的礼服,倒是全封闭保守型,可是穿上去的话,至少老十岁。 “不行,这件太老气了。” “谁说的,我觉得这叫神秘高贵。” 司马瑨也学狡猾了。 “要不换这件吧,两位。” 服务员拿过一件白色的小礼服,她总算弄明白了,这二位不是不买,是男的不想女朋友太暴露,于是拿过一件较为保守的小礼服。 赵菲看了下颜色觉得还行,于是便到试衣间去换了一下,等她走出来,司马瑨这下满意了,连连点头道: “行,就这件吧,漂亮。” 这是件包肩的小礼服,下面是荷花点缀的裙底,乍一看清新可人,而且没有象之前粉红色的那件一样,露出身体的一小部份,在司马瑨能接受的范围内。 赵菲白了一眼司马瑨,算是领会了他的审美趣味,不过,她还是顺从地接受了这件衣服,虽然这件礼服没有刚才那件惊艳,但是她穿在身上也还恰如其份。 因为天冷,所以又挑了一件米色的毛呢厚外套搭在外面,还有一双镶了水钻的银色小高跟鞋,等赵菲搭配齐全,司马瑨的眼睛已经粘在她身上移不动了。 果然是人靠衣妆,司马瑨原来光是觉得和赵菲在一起很舒服,什么都搭,只要在一起就开心。但是现在发现,原来自已的女朋友,也是一个美人儿。 嗯,这让他再次有了捡到宝贝的感觉…… 赵菲习惯性地拿起包,准备填写支票。但却被司马瑨按下了,他有点气哼哼地道: “和我在一起,就没有你掏钱的时候。” 服务员两眼顿时闪出了星星,这句话真是霸气侧漏,如果她能有这样的男朋友多好?虽然这个男生看上去挺霸道的,对女朋友穿衣服也要掌控,可是从另一个方面想,那也是爱的表现嘛? 服务员自行脑补着,赵菲听到司马瑨的话,倒也不客气,利落地收起了支票本,司马瑨掏出自已的支票本,问服务员: “多少钱?” “全部是一万八千二百元。”服务员算了一下,这个价格并不便宜,在时下抵得上一般人十年的收入了。 “好了。给我。”司马瑨连眉毛也不皱,“唰唰”地填好支票,将支票撕下来递给了服务员。 过去执行任务发的奖金,他一分钱都没花,也从来不知道要花在哪里,除了训练,他私人的趣味实在少少,现在陡然发现,有女朋友也挺好的,赚了钱就有地方花了。 付完账,两个人提着大包小袋走出商场,司马瑨赶紧把车子暖气开大了,生怕穿着小礼服的赵菲会冷着。 “哎,早知道不让楚钰搞什么派对了,大冬天的穿成这样。”司马瑨心疼地道。 “还好不是在南方,如果在我们那,连暖气都没有,可以称为‘美丽冻人’了。” 赵菲笑。 司马瑨这个老古董,嗯,是有必要让他开窍一下了,否则,未来将有多少漂亮衣服她不能穿啊?赵菲相信,派对上穿得五花八门的女孩子,一定不少。 “这里就是楚钰的家吗?” 车子开到一片同样是有军人把守的别墅区里,赵菲已经能听到“碰碰”强劲节奏的音乐声从后面的屋子里传来。 司马瑨皱了下眉头,嘀咕道:“楚钰搞什么鬼,音乐开得这么大声,会吵到四邻的。哦,这不是她家,是郊外别墅,一般只有周末或者放假他们才过来。” 楚家的别墅里,楚钰带来的一帮人都疯开了,屋里的暖气开得足足的,到处张灯结彩,营造着派对的热闹气氛,大家聚在屋子中间开阔的客厅里,几十个人随着迪斯科的音乐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四周的长条桌上,摆满了酒和精美的食品,但是年轻人显然更倾向于舞动身体的渲泻…… 司马瑨携赵菲进屋时,屋子里已经闹腾成了青春荷尔蒙躁动的海洋。 “阿瑨,过来,你看看,这里有好多的酒啊。” 说着,“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引起众人大笑的,正是吴胖子。他喝了两杯洋酒,就已经醉态可掬了。 司马瑨恨铁不成钢地上前扶起他,却没注意到赵菲已经被另一群人缠住了。 “哟,这位姑娘你好漂亮啊,是谁带你来的?脸生啊!” 赵菲扫了一眼这群上来搭讪的男生,见他们有七八个,却是有意无意地将自已和司马瑨隔开,而且随着舞池中人群的劲舞乱跳,司马瑨身影也被掩盖住了。 赵菲心里暗升警惕,道:“对不起,我也不认识你们,请让开,我找人。” “喂,你这说什么话呢?我们京城四公子问你话,你这是什么态度?小妞,报上家门,如果不配进这个屋子,或者是谁的蜜,你就从后门滚出这里。” 自称四大公子的一个长得挺帅气的男生,脸上浮出一抹调笑。 655.第655章 羞辱 赵菲并不慌乱,一脸哂笑,得,京城四大公子,那也得看谁啊?记得前世也有京城四大公子,并且各自的花边新闻都不少,但是最后好象结局都不怎么样,这四位,莫非就是未来四大公子的雏形版? 看到赵菲不动声色,并没有在他们的夹击下象楚钰说的,如乡下姑娘一般惊慌失措,更没有象楚钰说的,这是位见识不多的小镇女孩,看到他们风度翩翩的四大公子就仰慕得眼冒星星,打头的男生不禁有些失望。 咳,不光是失望,还觉得丢份。 四大公子里,他家世最好,家里是开京城高档酒楼的,作为家里的惟一独子,谁不恭敬地叫他一声钱公子。学校里的那些花痴女生更是追得惹他心烦,但独独这位,连正眼都不看他一下,好象不把他放在眼里似的。 赵菲这种态度,反倒让钱公子正眼打量了她起来,钱公子自是识得名牌的,一看她身上的装束,正宗的夏奈尔,一根线头都没有,版型绝对得正,并不是秀水街上买来的地摊仿货。 钱公子一打量,就知道这一身没上万拿不下来,不禁心里暗暗嘀咕了起来:莫非他们围攻错人了?不是楚钰说的那个乡下丫头?这位看上去洋派十足,落落大方,根本就是见过大场合大世面的,想到这里,钱公子心想,可别得罪了什么世家小姐。 因为虽然号称京城四公子,但也只有他们心里知道,离真正世家司马家、田家等他们还差远呢,只是因为他们不得不高调支在台前,外面的人这么称呼他们的,见真正世家里也没有人出来说个不,他们就心怯怯地接受了这个对他们来说这是难负的名头。 久而久之,被大家叫习惯了,他们也开始以世家公子的派头来应对外界,并且还真吸引了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当然,在楚钰这样的世家小姐面前,他们依然只是她差遣的走狗罢了。 心里落了怯,面上就有所表示,赵菲看到这位钱公子举棋不定,便冷冷地道: “让开,我要找人。” 钱公子见赵菲气势大盛,一时不敢阻拦,竟然真地让开了位置。说实在的话,世家里的公子小姐也不少,有些还从小在海外接受教育,所以钱公子也不能确定赵菲是不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 今晚上请来的这些人里,除了楚钰说的要对付的那一位,他还真是一个都得罪不起,于是在赵菲的冷脸中,钱公子只能讪讪地让开了身子,赵菲从他这个人体围墙的突破口,一下子走了出去,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赵菲在客厅边上的沙发圈里找到了司马瑨,他正扶着一个胖乎乎的男生坐在沙发上。可是因为喝太醉的缘故吧,司马瑨刚让他坐正,他就又“呼”地滑了下去。 赵菲见到司马瑨,便心安了,问道: “阿瑨,这是谁?他怎么了?” 司马瑨并没有注意到赵菲受到了刁难,因为吴胖子醉了,所以正忙着折腾吴胖子呢。 “是我打小的好朋友,你叫他吴胖子就行了,现在在京城中学读高一,和楚钰同班。哎,酒量真差,才开始就醉倒了。” 司马瑨无奈地摇摇头。 赵菲也不提方才扫兴的事情,什么四大公子之流的,她还不放在眼里。如果前世传说中的京城四大公子就是这四人,那他们的荒唐事迹可多了,赵菲不想缠上这种麻烦的人。 说话间,吴胖子又滑到沙发底下去了。 “哎,你看看他,实在醉得不行了,我扶他到客房去,你在这坐会。” 司马瑨无奈,虽然外面暖和,但也不能让吴胖子就这么睡在地上吧?还好这里的房间他都熟悉,于是架起吴胖子,就往客房里走。 赵菲便依言在沙发上候着,这时,楚钰已经看到赵菲进来了,司马瑨却不见踪影,这不正是挫她一把的好机会吗?那笨蛋四大公子呢? 楚钰眼底含怒,好不容易看到钱公子他们正混在一群女生间跳着擦身舞,不禁气冲冲地走进舞池,也真是的,这些人真是扶不起的阿斗,交待他们办事,结果一看到美女就忘乎所以。 “什么?那个乡下丫头来了?我们一直待在门口,没看到啊。” 钱公子见楚钰生气,便委屈地道。 “喏,就在沙发上坐着呢,快去,让她当场大哭着跑出去最好。”楚钰冷哼一声,快速离开钱公子他们,闪到边上看热闹了。她能从身形上看出沙发上坐的是赵菲,由于灯光昏暗,却还没有看清赵菲的穿着打扮。 楚钰在这个圈子里就是他们的大姐大,钱公子他们的四大公子名头在外界虽然响,但在楚钰这种真正的世家小姐面前,就只是浮云罢了,当下得令,立即带着手下那另三个矮小的公子,往赵菲坐的方向走去。 “喂,乡下丫头!” 这次,得到明确的指令,钱公子立即不客气了,看到赵菲的背影,便大喝一声。 结果,赵菲回过头来,钱公子立即哑住了。这,这不是刚才门口那位高贵冷艳的“世家小姐”吗? 难道楚钰说的土土的乡下丫头就是她?有没有认错啊? 钱公子心里一阵打小鼓,却听赵菲一脸莫名地问他: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见赵菲没有否认乡下丫头的称呼,钱公子壮了壮胆,但毕竟还是心虚,因为赵菲的穿着打扮和气质,与楚钰口中所说的乡下丫头差距甚远。万一楚钰也认错了呢?那他岂不是踩到地雷了? “呃,那个,听说你是乡下来的?” 钱公子硬着头皮问。 “大哥,不太像吧,我看她象是刚留洋回来的。” 好死不死,边上那个个子矮矮的丁公子发问了。楚钰指使他们去捉弄乡下丫头没错,可是也要看清对象,否则出了什么事,楚钰是不会为他们兜着的。 “我还真是乡下来的,也不是什么留洋的小姐,你们几位,到底有什么事?” 赵菲不耐烦了,她在等司马瑨,可不想和这四个油头粉面、名声不好的四大公子有什么瓜葛。 “乡下来的?好,找的就是你。告诉你,来这里的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如果档次不够,是进不了这个门的。” 钱公子顿时一脸高高在上,看来楚钰没认错,哼,就算穿上香奈尔,她的门第也不够啊,有什么资格能进来这里非富即贵的上流社会圈子? “这个,好象今天来的都是朋友和同学吧?有门第之分吗?我可是没听说。” 赵菲淡然地道。也是她心性成熟,看到钱公子这十几岁的公子哥派头,只觉得可笑和厌恶,若换成一个心理年龄只有16岁的小丫头,肯定早就被钱公子这几句话气哭了。 被请来参加派对,进了门才告诉你还分门第,这不是折唇人和埋汰人吗? 要是心理承受能力差一些的人,恐怕早就哭着跑出去了。 钱公子没想到这么难听的话说出口,赵菲依然不会所动,顿时觉得踢上了铁板,不过他抬头看了看正在二楼楼梯拐角看着他们这个方向的楚钰,只能继续硬着头皮道: “我们但凡能进这个门的,不是家里资产上千万的,就是家里是部级以上级别的子弟,你以为你一个平民子女,随随便便就能进到这里吗?万一泄露了这里听到的国家绝密信息怎么办?恐怕把你们全家卖光了也不够赔偿吧?” 这就是太欺负人了,不光侮辱了赵菲,还侮辱了她的家人,在钱公子眼里,简直把她看得比蚂蚁还轻贱。 赵菲冷哼一声,正想反唇相讽,却在这时,听到整个大厅里的音乐忽然停止了,接着,一盏盏灯次递亮起,一个圆形的光圈打在门口,随着大门开启,外面走来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 “欢迎,欢迎来自香江首富,李氏集团的二公子李盛莅临本派对。” 赵菲哂笑,呃,怎么二哥也来了,她站起身子,看向光圈处的李盛。 李盛手里挽着一个漂亮的女伴,在光圈中毫不落怯,落落大方地向场内的人挥了挥手。 这时,光圈消失,音乐声继续响起,舞池中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后,又恢复了了疯狂的舞动。 “刚才那位你知道是谁吗?香江首富李氏集团的二公子李盛,人家全部身家能买下一个省。看到没有,乡下丫头,这才是欢迎尊贵客人的方式。我看你进来时候,悄无声息的,恐怕是偷偷溜进来的吧? 象你这种想攀附权贵出人头地的女孩子我们看多了,既然你是偷偷溜进来的,我也给你一个面子,现在就从后面给我们滚出去!” 钱公子的手指指向了赵菲的鼻子尖,一脸地盛气凌人。 “你们叫谁滚出去?” 话音才落,一个冷峻的男声在钱公子背后响起。钱公子傲慢地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刚才的盛人凌人变成了一脸的讨好,他点头哈腰地道: “司马公子,呃,小的不知道你也在派对上,怠慢了!” 656.第656章 敏感的背景 赵菲抬头一看,是司马瑨不知道什么时候安置好吴胖子过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估计是正好听到这所谓的钱公子在这里对赵菲放肆,脸顿时黑了。赵菲看司马瑨的神色,已经有将钱公子拍成死狗扔出去的感觉了,但是钱公子仍不自知,因为司马瑨和楚钰之前众人眼里金童玉女的关系,所以他的误会很深啊! “司马公子,是这个乡下丫头,楚小姐说让我们把她羞辱一顿,然后让她从后门滚出去。” 钱公子以为楚钰做的,正是司马瑨需要的,于是便把楚钰抬了出来,以为这样子,司马瑨就能赞扬他。 “混蛋,你们四个,给我从后门滚出去。以后再也不许出现在我的面前。” 司马瑨火大了,没想到自已才离开一会,就让赵菲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惯知这些外围子弟好色贪婪,惯常溜须拍马,没想到这回竟然敢对赵菲下手,最让他心痛的是,里面居然还有一个是他一直视为妹妹的楚钰。他们居然联合起来整赵菲? “啊?司马公子,怎么会是这样?这是楚钰让我们做的,她只是个乡下丫头,没有必要这样吧。你说是不是?” 钱公子还不开眼,见司马瑨动了真火,居然没有领会过来,仍然想竭力修复。 “什么乡下丫头?她是我的女朋友。” 司马瑨上前,一把牵住赵菲的手,两个人站在一身,一个长身玉立,一个婷婷玉立,站在一起是完美的璧人。 钱公子看花了眼,就在这时,楚钰见势不妙,从隐身处匆匆跑了过来,做出一脸茫然地道: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阿瑨,你和赵菲什么时候过来了?” “楚钰!” 司马瑨怒了,连名带姓地叫她。 楚钰不由地胆颤了一下,司马瑨还从来没有这样叫过她,一向称呼她阿钰的。 “阿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今天这个派对是为了赵菲专门举办的,是不是钱严开他们得罪赵菲了?” 说着话,楚钰还暗中向钱公子使着眼色,却不知道钱公子刚才因为拍马屁已经把她出卖了。 如果不是钱严开已经出卖了楚钰,那么司马瑨有可能会被楚钰这几句话蒙蔽了,毕竟司马瑨和楚钰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如果有一点小岔子,楚钰解释一下也是能过关的。 但是现在钱严开都把楚钰说的话强调了两次,司马瑨再被蒙蔽的话,那他的智商也不太正常了。 “楚小姐,不是你叫我们要把乡下丫头赶出去吗?” 钱严开急了,头上的汗也冒出来了。人家楚钰和司马瑨什么关系?金童玉女,门当户对,圈子里谁不知道楚钰是要嫁给司马瑨的?她再怎么得罪司马瑨,估计只要撒个娇就行了,自已可没那本事,如果得罪了司马瑨,以后自已家还要不要在京城做生意了? “我?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这种话了?” 楚钰一听,脸都急白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在阿瑨面前承认,如果承认了,那她和他就彻底玩完了。 司马瑨看着楚钰脸急白的样子,心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楚钰,你这是欢迎派对呢?还是给阿菲下马威?” 楚钰的瓜子脸顿时一阵抽,她没有想到,司马瑨竟然为了赵菲,连和她十几年的感情都不顾了,当着钱严开这样的人面前削她。如果这幕情形传出去的话,以后她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楚钰也是千金大小姐,也有自已的脾气,听到司马瑨这么质问她,不由地也火大了,脚一顿,道: “阿瑨,你是不是被这个狐狸精迷住了?你看看她,除了脸蛋还有什么?要家世没家世,要背景没背景,恐怕连我们这个圈子的礼仪应对都不懂得吧?出身这么低微的人,怎么可能配得上你呢? 你在圈子里选谁我都没有意见,甘拜下风,可是你选她,这么一个平凡无奇的人,我不服。 我就是要给她下马威,我就是要打杀她的威风,怎么样?” “你!”司马瑨终于听到了楚钰内心的真心话,气得嘴唇都在发抖,“不可理喻,你太让我失望了!” 就在他们争吵之时,突然有两个人施施然走过来,看到人群中的赵菲,眼睛一亮,大声向这里打招呼道: “小妹,你怎么也在这里?来京城也不和二哥说。” 二哥?谁啊? 正在唇枪舌剑一行人安静了下来,看清说话的人正是香江首富李诚的二公子李盛,他手上搂着的那个,不正是香江新晋的武侠电影明星小凤吗?这可是在内地大受欢迎的香江女星啊!在内地走到哪都能掀起一阵小旋风。 钱严开等人虽然面临被司马瑨追究的严峻形势,但看到小凤,仍然是震撼地看直了眼。现在国门初开,象香江这样的地方,对钱严开这种有钱的小开来说,也是一个神秘和颇具诱惑的地方,小凤这样的当红明星,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因此看到小凤,不知不觉就痴了。 楚钰四处看了看,想知道李盛的小妹是谁。但是这附近李盛打招呼的方向,只有她和赵菲,她可以确定的是自已是第一次见到李盛,自然不可能成为李盛口里的小妹。 难道?是赵菲? 赵菲看到李盛已经走过来了,便自然地朝他挥了挥手,道: “二哥,我也是刚到不久。” “李少,这是你的妹妹吗?长得可真是青春靓亮啊!” 对她们这种电影明星来说,结交富人,是她们日后进一步飞黄腾达的基础,李盛是她的恩师也是导演引荐她认识的,只要能抓住李盛的心,还怕不冲出香江,走向好莱坞。 因此小凤见是李盛的妹妹,当然十分亲热,还主动上前握着赵菲的手,依依地不肯放开。 钱严开看得傻了眼,不会吧,他眼馋的大明星居然和赵菲这么亲热?而且明显是伏低做小的模样,一脸讨好。难道?这个所谓的乡下丫头并不是真的乡下丫头? “我的妹妹那是自然漂亮,嗨,妹夫,你也在这里啊!” 李盛第二眼才看到司马瑨,也大出意外。没想到自已的妹妹能打入京城的上流社会,连妹夫也一起带进来了。自已这个妹妹果然非比寻常,看来,这个妹夫也不可小觑啊! 李盛直到现在还不知道司马瑨的真正身份。但由于在大兴县已经见过司马瑨,大家都认可了司马瑨是赵菲男朋友的身份,所以理所当然地叫他妹夫了。 司马瑨听到这个称呼,脸上一直板着冰霜的脸抽了一下,总算有解冻的迹像,似乎对这个称呼十分满意。 楚钰的心就忽地往下一沉,她都调查过了,这不就是一个平凡的小镇姑娘吗?怎么会和香江首富扯上关系?而且听李盛叫她妹妹,也不是礼貌用语,好象还真是“妹妹” “李公子,这位是你的妹妹?” 楚钰还是憋不住了,发问道。 “当然,她不是我妹妹,难道你是我妹妹?哈哈,开玩笑了,当然,你要是当我妹妹我也很乐意。只是我们家收妹妹,一向是要通过我妈咪的允许。” 李盛是留洋回来的人,说话也就跳脱了一些,再说是派对的场合,所以他就显得有些无厘头了。 哪曾想楚钰听了李盛的话,脸色大变。 糟糕,如果赵菲是李盛的妹妹的话,得罪就大了。 楚钰知道,现在国家正在为积极回收香江做准备,现在香江有影响力的社会各界人士都在国家的收拢交好之列,刚才她说要把这个没有背景的乡下丫头赶出去的话,如果传到李诚耳朵里,那事情就大了。 “怎么了?大家都不说话了?” 李盛感觉气氛有些奇怪。 楚钰尴尬地干咳了一下,厚着脸皮道: “呵呵,没什么,刚才你们来前,我们之间有些小误会。好了,现在这个误会解开了,没事了。” “你说没事就没事吗?那你把阿菲放在什么位置了?” 司马瑨却不依不饶,因为他真的生气了。赵菲是他的爱人,第一个爱上的女孩,也将是陪伴他一生的女人,如果她在他的朋友面前遭受委屈,那他还叫男人吗? 如果因此而要得罪这个圈子,甚至离开这个圈子,司马瑨也毫不觉得可惜。 “阿瑨,你要我们怎么样吗?刚才真的是误会好不好?我们和长青藤大学一样,新入会的会员不都是要被恶搞一下吗?” 楚钰楚楚可怜地道,她听出司马瑨的语气里还有挽回的余地,于是扮可怜,还拿出外国大学里的习俗。 果然司马瑨是听说过这种习俗的,但是楚钰拿这个做借口太牵强了,司马瑨生气地道: “你别拿外国的学校来做挡箭牌,除非你们向阿菲道歉,否则,我宣布和你们绝交!” 李盛也闻出了其中的火药味,此时他很明了地站在一边,静观其变。 楚钰看着围上来的参加派对的同伙们,眼里有深深地不甘,可是一想到赵菲敏感的来头,还有阿瑨的盛怒,她绝对相信司马瑨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人,但没想到这次阿瑨发火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楚钰的心里,别提多拧把了。 657.第657章 道歉 审时度势,能屈能伸。(..info无弹窗广告) 楚钰忽然想起父亲告诉自已的金玉良言,有多少次,在大大小小的风波中,父亲就是靠这八个字顽强地生存了下来,并且牢牢在这个国家的重要高层占据了一席之地。 楚钰脸上神色变幻莫测,她快速地分析了自已内心的想法:是的,她还不想失去阿瑨,只要不和阿瑨的关系破裂,她就还有挽回阿瑨的机会。这点小挫折算什么,楚钰想到这里,毅然下定决心,也挺起了腰杆,她楚楚可怜、带着歉意对着司马瑨道: “阿瑨,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欠考虑,让赵菲受委屈了。” 说完,楚钰又走到赵菲面前,主动上前握着赵菲的手道: “对不起,赵菲,其实呢,朋友间相处,有时候也会恶作剧,开个玩笑,希望你不要太在意。我们在一起都是这样打打闹闹的,可能你还不习惯我们这里相处的方式,但是我作为主人,应该考虑到你这个新人的感受。 对于我的招待不周和考虑不周,我真诚地向你道歉。” 赵菲心中冷笑,如果前面几句和司马瑨道歉,楚钰还有几分诚意,但后面和她说的话,简直就是放狗屁,又拿什么圈子来做文章,暗地里的意思还是说她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不适应这个圈子里的游戏规则。 可是楚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而且未尾还加了句真诚道歉,如果赵菲再不接受的话,就好象有点逼人太甚了。关键是赵菲也不想司马瑨左右为难,她能理解司马瑨此时难受的心情。 不过,赵菲还是过多地考虑了司马瑨的良性反应,却不知道,她自已才是司马瑨的底线,赵菲正待出言原谅楚钰,司马瑨却沉声打断道: “楚钰,你当我是傻瓜吗?你这样的道歉有意思吗?一点也不真诚,圈子,什么圈子?我告诉你,我就是圈子!你要玩就玩,不玩以后就别进我的圈子。” 司马瑨说完这段霸气凛然的话,就连李盛也惊呆了,他可没想到,这位妹夫居然如此有气势。今晚上他到楚钰这个派对,是被一个朋友带过来的,说楚钰是国内重要政界人物的千金,和她交好不无好处。 现在看来,司马瑨似乎比这位千金楚钰更有权势? 啧啧,还真看不出来,自家的妹夫这么有本事,而且一下子把楚钰喝住了。 听到司马瑨这么说,楚钰也顾不上面子了,知道阿瑨真的生气了,她再耍花招,恐怕阿瑨以后永远都不会理她了。 别看她现在周围朋友多多,大家都亲热地叫她楚大小姐,而且以她家的家世背景也当得起这个称呼,可是楚钰知道,女孩子的尊贵在于丈夫,司马瑨才是她未来人生永葆荣华富贵的保证。 不行,她一定不能失去司马瑨。 楚钰眼角含泪,她微眨了下眼睛,让泪水几欲滴出,这是种小技巧,掌握这种技巧,就会让她显得更加可怜: “阿瑨,对不起,是我错了,刚才我不高那么高傲,玩弄语言技巧,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你相信我。赵菲,真的对不起,我承认是想借这个机会羞辱你,但是你也看到了,阿瑨站在这你边,我得承认,我做了傻事,很傻很傻的事,你能接受我的道歉吗?” 司马瑨还想说什么,赵菲却制止了他,赵菲看出来了,楚钰只是慑于司马瑨要把她扔出圈子的“威胁”,所以才不得不屈服。司马瑨再逼她,也就是这个效果了,多说无益。 楚钰如果不可接近的话,她也没必要多接近她,所以赵菲便直接了当地道: “楚钰,我接受你的道歉,今晚上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楚钰一直以为司马瑨的感情阀值为零,没想到司马瑨的感情却只是隐藏在洋面下而已,赵菲这座活火山,成功地将司马瑨潜藏在冰海下面的冰山拱出。 这种时候,司马瑨简直是心细如发,谁还敢说他的感情阀值为零? 楚钰一直没有对司马瑨大肆进攻的原因,就是因为司马瑨曾给被她父亲评价过:是个未来的领军人物备选人,但是感情阀值为零是个巨大的弱项,一旦有和他优势持平的青年才俊,那他就可能沦陷。 这正因为这样的评价,所以楚钰才始终和司马瑨以发小相待,虽然外界看好,但内心她却始终有一丝不甘。 只是楚钰没有想到,并且十分后悔,原来司马瑨的感情阀值会因为恋爱而开启。 如果当初自已勇敢、奋不顾身地爱了呢? 悔不当初…… 只是,一定还有机会。 楚钰被赵菲原谅,心里覆盖着浓浓的屈辱感,但表面上却显得阳光明媚,她登时擦去脸上依稀的泪花,对赵菲笑道: “赵菲,对不住,今晚是你的迎新会,你和阿瑨一起跳曲舞吧?也让大家认识一下你们。” 心地无私,好象楚钰已经放弃对司马瑨的追求了似的。但是貌似大度的背后,只有楚钰心里明白,争夺司马瑨的战斗才刚刚开始打响。 她这次是傻,傻得在司马瑨面前动手脚,让他看破了。以后就不会了。司马瑨又不可能时时跟在赵菲身边……她不相信这个乡下的丫头就有那么好的运气,不论什么时候都有阿瑨来救她。 “阿菲,你要跳吗?” 司马瑨对这个提议倒没有意见,长期受训,他受的训练不光是打打杀杀,就连各国宫廷、王室的礼仪也是培训内容。跳个舞对司马瑨不是难事,只是赵菲…… 他还没见过她跳舞呢,她会吗?所以司马瑨才问赵菲,如果她不会跳,拒绝也罢。 “好,但是我不喜欢迪斯科。” 赵菲淡定地道。 “行,我让调音台放音乐。” 楚钰顿时一脸高兴地道。她才不相信,赵菲什么舞都会跳。不过,这次可是赵菲自已答应的,算不得她为难她。 “各位朋友,今天我们这个派对的举行,为的是迎接这位新成员进入我们的圈子,下面,我们隆重请出她来,她就是赵菲。” 随着调音台调音师对着话筒喊出这些话来,聚光灯打在赵菲身上。就在大家从舞池中散开,走到边上,看着聚光灯中的赵菲莫名所以时,司马瑨出现在光圈里,一手拉起赵菲的手,然后翩翩走向舞池。 “啊?是司马瑨请她跳第一支舞!” “她是谁啊?谁家的千金?一点都不认识,是刚留洋回来的吧?” “哟,怎么司马瑨和她这么亲热?” …… 一阵阵议论声在舞池边响起。 是四步舞曲的音乐,赵菲熟练地追随着司马瑨的舞步,天衣无缝。 一曲完了,又换成了三步舞曲、水兵舞、伦巴…… 都是时下最热门在舞池里经常跳的舞步。 赵菲和司马瑨配合得天衣无缝,一对璧人,在舞池中的身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楚钰简直要气炸了,没想到精心策划的让赵菲出糗的晚会,居然成为赵菲大出风头的派对。 “楚小姐,不如我和你共舞一曲吧?” 这时,不知死活的钱严开还凑了上来,一心想用自已小白脸的英俊相貌来吸引楚钰。 “啪”,一声脆响,一个清脆的巴掌打在了钱严开的脸上,让他和跟随着他的三个小弟都吓了一跳,大吃一惊。 “滚开,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 楚钰对钱严开哪会客气,钱严开在小明星或者圈外那些爱慕虚荣的女孩子面前可以说是游刃有余、大受欢迎,但他酒店小开的身份在楚钰眼里哪里会够瞧? 钱严开此时不开眼的上前凑热闹,正好被楚钰发泄找到了出口。一巴掌过后,楚钰心里顿觉顺气多了,冷冷扫了钱严开一眼,他连哼也不敢哼,见楚钰真的生气,只能点头哈腰地连连道歉。 就在这时,舞曲结束,李盛也带着小凤转进了舞池,跳到赵菲身边,他笑着对司马瑨道: “妹夫,咱们换下舞伴,让我和妹妹跳一曲。” “好。” 司马瑨落落大方,他知道李盛和赵菲就是纯兄妹关系,再说,在他眼皮下,李盛也不敢有什么猫腻。 两个人交换舞伴,李盛笑着对赵菲道: “妹妹,没想到咱妹夫这么霸气,你真有眼光,找到了一个好男人,这么维护你。我听说,楚大小姐在京城里名气很大,吃得很开,有小派对女王之称。” “嗯,她做她的派对女王吧,我只要阿瑨就可以了。” 李盛朗笑:“你真是个聪明的女孩,的确,有一个长伴一生的伴侣,比什么派对女王有价值多了。妹妹,你真是个聪明人。” “好啦,二哥你别调侃我了,大哥怎么样?最近还好吧?” “好,很好,那个孙虎现在都没有消息,警方估计他已经安排好后路,潜逃出境了。 不过没事,家里都做了严密的安防,相信孙虎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再次入境犯事。” “嗯,这样就好。” 赵菲心内稍安,虽然她内心深处对孙虎没有逮捕归案还是有点隐忧,但一时半会,这种案件也不是她着急就能彻底解决的。 658.第658章 伎俩 “我说小妹,你和那个楚钰怎么回事啊?她好象对你很不友好啊?” 李盛冷眼旁观,一眼就看出楚钰对赵菲很不待见,此时作为她的哥哥,不免要提醒她一二。 “没事,她喜欢阿瑨,估计认为是我中间横插了一脚吧。可是她有没有想过,如果阿瑨和她有感情的话,就不会有我出现了。不从自已身上找原因,专门怪罪别人,这种人,不可教也!” “好,看来我不用担心了,小妹头脑一直是清醒的哈哈。这次哥哥来京城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在这里多结交些朋友,爹地的意思是让我把发展重心放在国内。 香江和国外那边的生意,就交给大哥了。所以,上回和你家亲戚说要在农场搞合作开发不是开玩笑哦!还有,云杭那边的旅游和商圈开发,以后也将是我做主力了,恐怕要长期驻扎在国内了。” 李盛看来一心想要在国内大显身手,此时便把全盘计划尽数透露给了赵菲。 这些对于李氏集团来说显然都是新的生意发展动向,光是这个消息若是放出到香江股市上,恐怕又是上下起伏一阵动荡。 赵菲是个明白人,见李盛这么交心,她便知道李家如今对她是越来越亲近了。当然,有这么一个强大的靠山,也不是坏事,何况其实她对李家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凭着先知的消息,为李家做了几句点拨。 李家就能给她这么多回应,赵菲觉得李家也不是忘恩负义、为富不仁的家庭,所以对于李家从感情上亦是越来越亲近。 但是赵菲当然也没有进一步深入地想到,她自以为轻飘飘的几句话,其实对富得只剩下钱的李家来说有多么重要。李太太的命、李茂被绑架事件,若不是赵菲,恐怕结局就大相迳廷了。 “那位不是香江首富李公子吗?他身边那位是当下最红的明星小凤吧?怎么李公子不和小凤跳舞,跑去和那个女孩跳舞了?” “是啊,那个女孩很抢手啊?我看她今晚上的风头比楚钰还盛。(..info好看的小说)” “嗯,看来是哪家贵族学校培养出来的,你看她的着装和舞姿,都是无懈可击的。” …… 就在赵菲和司马瑨、李盛起舞期间,场边上少年们羡慕嫉妒的议论一阵接着一阵飘过来。 不管楚钰打算怎么抹黑赵菲,今天晚上,赵菲在楚钰和司马瑨的社交圈子里亮相,大获成功。 当然,除了羡慕嫉妒的,隐隐生恨的人也不是没有,除了楚钰,石油大王的女儿颜乔在暗处看到司马瑨维护赵菲的一幕,也气得脸直抽搐。 和楚钰的地位,颜乔不可同日而语。她的身份和钱严开这种四大公子一样,都只是上流社会外围圈子的身份,但是和赵菲这样的小镇女孩相比,颜乔自认比她更胜一筹。 司马瑨如果选择了楚钰,颜乔自认无话可说,但是司马瑨竟然选择了小镇女孩赵菲,这让颜乔虚荣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因为,其实在她就读的贵族学校里,颜乔早就和同学们唏嘘司马瑨是自已的男朋友,每次司马瑨回京城,他都会陪她吃饭、逛街、到派对上玩什么的。 谎言就如泡沫一般,越吹越大,越吹越不可收拾,颜乔几次被身边的好朋友撺唆着带司马瑨出来见她们,但颜乔只能用各种借口应付过去,什么司马瑨今天不在京城,明天去国外了…… 但眼看着好友们怀疑的目光越来越盛,颜乔也不禁有点心虚,这次楚钰开派对,她听说司马瑨肯定会来,便抱着希望过来,但愿自已能征服司马瑨,让他哪怕答应自已参加一次好友聚会,这样就能在好朋友们面挣回面子。 没想到,司马瑨不光没机会让她接近,还带了一个十分亲密的女孩。本来希望破灭也就罢了,但是偏偏楚钰告诉她,这个女孩只是从乡下来的,司马瑨在外出历练中无意中遇到,她便缠了上来。 听到这些,颜乔嫉妒之余,也暗叹自已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为什么司马瑨外出历练之时“捡”到的不是自已呢? 看到楚钰脸上淡淡的忧伤,颜乔顿时从原来对楚钰的羡慕变成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怀。 “楚小姐,这种女孩要出身没出身,要家世没家世,瑨少只是一时被她迷住了,我想最后瑨少一定会清醒的,知道这种女孩配不上她。” 颜乔说的这些,倒是真心实意是她内心的想法。 是啊,司马瑨不选楚钰也罢,象她家这种富可敌国的家庭背景也看不上吗?颜乔心里还真不服气了。 “唉,你哪里知道,象我们这种端庄贤淑的好女孩就象温室里的花朵,哪里敌得过那种出身平凡、但却一心想向上爬的野花,她们的手段可谓层出不穷,无所不用其极。 你信不信,我觉得她肯定和瑨少那个了!” 楚钰忽然降低了音调,小小声附在颜乔耳边道。 “那个?哪个?”颜乔一时没领会过来,但随即马上就明白了,未经人事的她,一听到这些令人心跳的词语,不禁也耳朵一热,点了点头,轻哼了一声,“太不要脸了!” “就是,不然随便在咱们这个圈子里,哪个女孩都远远胜她太多,是不是?” 楚钰终于找到了可以伤害赵菲的办法,那就是散布对赵菲不利的流言。看着颜乔傻呼呼、言听计从的样子,楚钰心底里发出了冷笑。 这样的流言,对司马瑨没什么影响。人不风流枉少年嘛!但是对赵菲来说,却是一大污点,如果这件事传遍京城,这个圈子里的人都会知道赵菲是用身体作为晋身之阶的,到时候,她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在背后偷偷撇嘴。 想到那种情形,楚钰心里不由一阵畅快。 颜乔,震惊之余,果然成为了小道消息的散布者。 派对还没有结束,来参加派对的人,已经有好多知道,赵菲是司马瑨在外出历练时硬缠着他上位的女孩。 赵菲浑不自觉,但此时她和司马瑨已经结束了起舞,两个人站在边上亲密地谈话。 司马瑨拿了一杯低度的酒精饮料给她,时不时对着面前舞过的男女一一向赵菲介绍,这是哪个部长的公子,那是哪个将军的孙女…… 赵菲倒觉得自已还真是开眼了,一下子见齐了整个国家新闻里经常出现的大人物的后裔们。 不过,司马瑨的眼神沉静如水,看待他们,就象自已看待大兴一中普通的同班同学一样。 这些人,如果放到外面,随便哪一个都是震动一方的人物,但是司马瑨却浑不在意。这让赵菲体会到了一种生长环境不同带来视角的不同,但看到那些人看到司马瑨时,纷纷回头致意,就算司马瑨自已不说,赵菲也不禁感觉到,其实司马瑨在这些人中,才是最强者。 颜乔变换着不同的舞伴,在经过赵菲身边时,颜乔不时低头和对方窃窃私语。她的舞伴再抬起头来,看着赵菲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样了。 赵菲自已倒浑不在意,但是司马瑨却是十分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他的脸上,浮起一层阴翳。 “你和二哥他们聊会,我去去就来。” 司马瑨这下学乖了,生怕他离开赵菲会再受欺负,于是把赵菲带去和李盛他们在一起。 李盛已经很自然地融入了这个圈子,尤其是他身边带来的小凤,吸引了很多贵公子的眼球,他们对香江来的艺人此时充满了莫大的好奇和神秘感,小凤本身就如磁铁一般把他们吸引过来了。 李盛见此大为满意,低声对小凤交待道: “你把他们都哄满意了,明年我投资一部新戏力捧你。” 小凤大喜过望,她等的不就是这句话吗?于是更是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对着那些贵公子频频放电…… 不一会儿,李盛身边就聚拢了一大堆人,十分热闹。 赵菲融进这个圈子里,几乎是天衣无缝,因为小凤很待见赵菲,拉着她的手一直亲热的说话。这样的带动效应,让大家也对赵菲热络起来。 赵菲虽然话不多,但也有问有答,十分得体。 见有李盛护得赵菲周全,司马瑨也就放下心来,转而去处理他的事情。 “颜乔,你和我过来。” 司马瑨走进舞池里,对正说得兴奋的颜乔道。 颜乔一时懵住了,她没想到,司马瑨会放开赵菲来找她。难道是她的祈祷被月老听到了?这可太有面子了,颜乔心里顿时欢欣无比,她毅然甩脱舞池中男伴的手,道: “我不跳了。” 对方本来以为哄得颜乔开心,正准备约下次约会的事情,却看到颜乔为了一个男人就要甩开他,正想发火,但抬眼一看,乖乖,这不是瑨少吗?当即松了手,还下意识地喃喃道: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司马瑨,在京城权贵圈子里,就是一个逆天的传说。 谁不知道今上,就是他的舅舅?而且是最宠溺他入骨的舅舅…… 659.第659章 肃清流言 “瑨少,您方便,您请。.info[]” 颜乔看到自已的舞伴点头哈腰的样子,不禁气从中来,得,这种软骨头的男人,自已居然陪他跳了好一会儿舞,还差点上了他花言巧语的当,梦想着从他身上得到司马瑨那里没有的补偿? 要不是司马瑨就在眼前,颜乔简直就想冲这个哈巴狗一样的男人脸上啐去了。 和司马瑨相比,这样的男人简直就不是男人。颜乔不禁为自已刚才付出的时间感到可惜。 “瑨少,你找我有什么事?” 颜乔想起上一次在司马野别墅里和司马瑨跳舞的事,心里不由暗暗高兴,看来司马瑨对她的确还有印像,只是不知道突然找她有什么事? “你刚才,在和大家说什么?” 司马瑨单刀直入地问。 “没有,就是普通的谈话啊。” 颜乔想到了她说的那些赵菲的“坏话”,脸不由“唰”地白了,她本来以为象这种传流言蜚语的话,源头无数,哪有可能追查到她身上,哪想到她自已得意忘形,在瑨少面前就说开了。 看来,瑨少对那个女人果然上心了,要不然哪会事事关注?颜乔也万万没有想到,司马瑨会关注到她在扯什么。 颜乔不知道,其实司马瑨还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她和别的男人交谈时神情过于诡秘,而且每每跳到他们面前时,脸上就浮现诡异的笑容,那种笑容大有深意。 司马瑨凭着直觉就知道,颜乔肯定在散布对赵菲不利的话。所以当机力断,要斩断流言的传播。 见颜乔还在狡辩,司马瑨当即脸色一沉,冷哼道: “不要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我马上去抓一个来问问,我不信就凭他们的身娇肉贵,能够经得起我对付金三角匪首的拷问手段。” 司马瑨身上的冰寒之气完全释放出来,颜乔哪有经受过这些,围在她身边的狂蜂浪蝶带给她温暖还来不及,哪有人象司马瑨这种冰冷狂暴的? 颜乔当下哪里敢再隐瞒,只好脱口而出道: “瑨少,对不住了,其实我也没说什么,只是听说,你这次派对上带来的那个女孩子,出身平凡,和瑨少相识,是她主动献身的结果。” “混蛋,谁告诉你这些的?谁让你这样说的?” 司马瑨闻言,不禁勃然大怒。 这种话若是传播开来,对赵菲的名誉是一个极大的损毁,甚至会让她以后就算嫁入司马家,也无法在社交圈子里抬起头来。 他司马瑨的爱人,就是要堂堂正正走在阳光之下,让众人仰慕、羡慕、景仰的,哪里容得这些宵小泼脏水。 “没人告诉我,我,我自已嫉妒,所以乱猜想的。瑨少,你原谅我吧,这些都是我个人的行为,和我家族没有关系。” 颜乔看到司马瑨发火,陡然意识到,自已犯下了弥天大错,她低估了赵菲对司马瑨的影响力,低估了司马瑨对赵菲的爱意,原来,在司马瑨的心里,赵菲如此高贵不容人侵犯。 完蛋了,如果司马瑨发火,把这怒气迁延到她的家族上,她的整个家族就完了。 别看她的家族现在日进斗金,赚得盆满钵满,但一切都是建立在政府许可的范围内,如果政府不允许,只要一纸禁令,她的家族立即就沦陷了。 如果家里人知道这一切灾祸都是她嘴碎惹来的,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罚她呢。 颜乔想到这些后果,不禁战战兢兢的,大为懊悔,虽然是大冬天的,但身上的汗却冒个不停。 “光凭你,不敢这么说吧?如果你不说出谁在指使你的,一切后果你都得自已兜着。” 司马瑨哪里会被颜乔可怜的样子给蒙蔽过去,他知道在京城里,除了少数几个人,目前还没有人知道赵菲的来历,颜乔怎么能说得这么准确?言之凿凿? 见司马瑨放狠话,颜乔脸“唰”地青了,半天,她才硬着头皮道: “对不起,瑨少,这个人,我真的不敢说,如果说出来,恐怕后果一样凄惨。” “你怕这个人,不怕我?” 司马瑨对女生一向不会下狠手,也不会用这种粗暴的口气说话,但一想到这个女人当着他和赵菲的面乱嚼舌根,不禁一阵愤恨。光说他也没事,赵菲是他的底线,踩踏赵菲就是不行。 “瑨少,是楚钰,这些话都是楚钰和我说的。但是她没有让我到处说,是我自已爱嚼舌根。我再也不会了,不敢了。” 颜乔没想到司马瑨好象变了一个人,为了维护赵菲,竟然如此凶悍,她只能发抖地说出了楚钰的名字。但她到底是有些阅历和经验的,仍是为维护楚钰拼死说了一句话。 “楚钰,又是她,还有完没完了?”司马瑨恼怒地道,然后对颜乔道,“你那些脏话怎么说出去的,你就怎么给我收回来,如果让我派对过后,听到一点半丝对赵菲有不利的风声,你知道后果的。” “是,我明白,我会去消除影响的,我保证一点一丝的风声都不会漏出去。” 颜乔赶紧保证,如果不是胸太丰满,就差直拍胸脯了。 见还有弥补的机会,颜乔高兴都来不及,哪还敢再说什么。 司马瑨哼了一声,收起身上的冰寒之气,再也不看颜乔一眼,径直往派对走去。 “楚钰,你过来。” 司马瑨见楚钰正一个人百无聊奈地看着热闹的舞池,心里有一丝丝异样的感觉,好象,他第一次看到楚钰有些落寞。若是换成过去,他什么也不会想,因为他的感情阀值是零,但是换成现在,他心里反而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于是,他的声音也不由放缓了一些。 “阿瑨,什么事?是要找我跳舞吗?” 楚钰听到司马瑨喊她,这还是今晚上他第一次主动来找她,顿时,楚钰的脸上,由落寞转为欢欣,这变化只是一瞬间,对司马瑨的触动却很大。 “楚钰,刚才我听到一些对阿菲不利的流言,我想你要明白,这种流言绝不可以再传出,也不能传出今天这个派对。” 司马瑨严肃地对楚钰道。 楚钰脸上再也掩饰不住浓烈的失望,原来,司马瑨找她是为了这件事,还是为了赵菲,和她一丝半毫关系都没有。 “阿瑨,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楚钰淡然地道。 司马瑨为了赵菲处处出头,此时楚钰心头那根弦绷过了头,此时有些失去弹性后的疲惫,于是甩出了这么句话。 “总而言之,如果让我再知道有些话是从你这边传出来的,那么我们永远就不可能是朋友了。” 司马瑨也不和楚钰罗索,直接了当地道,接着,扔下楚钰转身就走。 可能有些男人,可以同时爱上好几个女孩,以司马瑨的身份和地位来说,也同样可以。但是他不会这么做,因为这么做,是对真爱的亵渎。 楚钰很好,但是他和她之间的感情只是寻常的兄妹之情,朋友之情,并不是爱情。他尊重楚钰,也希望楚钰尊重他的感情,尊重他爱的人。 看着司马瑨大步流星地离开,楚钰的脸上不禁潸然泪下,这一刻,她人生第一次尝到了失去的滋味。这个她以为会是陪伴她一生的男孩,现在已经迅速成长到了她无法企及的地方。 这是她的错吗?楚钰不想承认。 要说错,肯定是赵菲的错。 如果没有赵菲,司马瑨不管在外面找到谁,绕了多少弯路,一定会回到她的身边。 楚钰内心有个地方是热的,但还有一个地方是冷的,象冰一样冷。 会的,阿瑨你一定会回来找我,你一定最后还是我的。 楚钰一只手狠狠地抠着自已另一只手的掌心,力度之大,都已经抠出了血,而她还不自觉。 “阿瑨,你去哪了?” 赵菲被高大的男伴身影挡住,并没有看到司马瑨在派对里走了一圈,收拾了几个宵小,所以看到他回来,便随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去透透气。” 司马瑨笑道。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是不要让阿菲知道为好,以免影响了她的心情。 “妹夫,我明天就要回香江了,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哦,就这寒假期间吧,一起到香江来玩吧,我负责接待你们。大嫂也从国外回来了,不过她怀孕了,所以不方便外出,我全程包陪如何?” 李盛既已感觉到司马瑨的地位,当然对他更加热络了几分。 “你问阿菲吧,看她排得出时间吗?” 司马瑨宠溺地看着赵菲,一脸一切由她做主的模样。看得李盛都不禁笑出声来。 赵菲当然明白李盛笑什么,不由地脸一红,她也没有想到,在外人面前,司马瑨如此坦然无余地暴露出“气管炎”的一面。这不由地让她暗暗叫苦,她可是想做贤妻良母的啊?这不是在众人面前打压她的形象吗?难道,她真地象只母老虎? “呃,我可是很贤良淑德的,所以,去不去听阿瑨的。” 赵菲只好往自已脸上狠狠贴金,但这句话用力过猛,明摆着人家司马瑨就等她主意呢,所以连小凤也笑了出来。 “好吧,去就去,等考完试就去。” 赵菲忍不住了,再推来推去的,恐怕会爆出更多笑话,但随着她这句话说完,就听李盛又笑了。 660.第660章 参赛 “二哥,你笑什么?” 看着李盛笑得象一只小狐狸的模样,赵菲不禁又羞又恼,嗔怪地道。.info[] “哈哈,小妹害羞了。我说妹夫,既然小妹同意了,你就拍个板吧,什么时候去?我好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在香江我也开一个盛大的派对,香江那边的年轻人,其实也很喜欢结交内地的朋友。” 李盛的话,让司马瑨心中一动,对于香江上流社会圈子年轻人的结交,不管是从国家还是私人的角度来说,都是他义不容辞的义务。 “那就等……”司马瑨忽然想起,田家到现在还没有派给他任务,田家这群老狐狸,现在肯定是举棋不定,想从他身上获得最大的利益。在他们眼里,田申人都死了,能换得司马瑨的一个执行任务指标,似乎也值得了。 由于没有时间表,也不知道田家什么时候会生个任务出来,所以司马瑨一时举棋不定。 不过,看着赵菲灿烂如春花般的笑容,他顿时直觉到,或许在香江那里,赵菲才更自在、开心,为了她的笑,他也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去到香江。 田家?管他们呢,谁让那些老狐狸举棋不定,一心想着从他身上啃一块肉下来,而且还是要最大块的肉。 既然他已经等够了,就让他们也等等他吧。 于是司马瑨道:“等下周吧,下周末如何?” “好,妹夫果然果决,周末正是狂欢的好时候。” 李盛兴致勃勃,他在香江也很少主动办派对,其实对李家来说,还真是欠赵菲一个引领她入门、向香江上流社会介绍她的盛大派对,现在正好有机会补上。 楚钰躲在暗中,她今天简直成了见不得光的黑暗女王了,她眼睁睁地看着司马瑨和赵菲他们一伙人谈笑风生,脸上焕发着她前所未见的神彩,愈发迷人,愈发充满了男孩向男人蜕变的魅力,楚钰简直心如刀割。 楚钰发现,自已越来越迷恋司马瑨了,她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司马瑨更能打动她,走进她的内心。回忆起她和司马瑨在一起的一幕幕,楚钰不禁觉得一阵剜心割肉的疼痛。 不行,司马瑨是她的,她一个人的,她不容许任何人染指。 李家开派对是吧? 不就是香江上流社会的那一套嘛?好象她和香江上流社会不熟似的,楚钰心中掠过一个主意,随即脸上露出了喜色。 楚家的派对结束后,司马瑨把赵菲送回了林业宾馆,卸去华服,司马瑨觉得赵菲更加清纯可爱,看着昏黄的灯光下她纯洁无暇的脸,司马瑨不禁有想深深吻她的冲动。 但一看时间,已经是午夜了,司马瑨只能克制着自已的冲动,因为他知道这一缠绵起来肯定没完没了,明天,赵菲还要参加重要的比赛。虽然他不注重结果,但是赵菲代表的是江南省,他可得考虑江南省的感受。 “阿菲,好好休息,明天尽力去考就行。” 司马瑨最后给了赵菲一个大大、温暖有力的拥抱,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赵菲听着门被扣上的声音,嘴角不禁浮出一个向上弯曲的弧线,因为司马瑨那涨红的脸和身上异样的温度,都让她发觉了他内心的想法,不过,当司马瑨只是抱抱她就离去时,赵菲并没有失望,今天晚上司马瑨为她做的一切,已经表明他有多在乎她。 能克制自已,何尝不也是一种在乎? 赵菲心情极好,因此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虽然晚入睡,但第二天一早被电话叫醒服务叫醒时,赵菲依然觉得精神抖擞。 大家吃了早餐,齐集到楼下等车,依然是周老师来安排他们的出行,车子缓缓驶入京大他们昨天来熟悉过的教学楼里。此时的教学楼,因为充当考室的缘故,已经用警戒线拉了起来,在考试未开始前,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并且边上还有警察把守。 “哟,看来全国奥数比赛国家很重视啊,和高考一样,还派了警察出来把守。” “是啊,省里的比赛都没出动警察,只有几个保安。” 几名参赛的各省学生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禁议论纷纷。 赵菲也看出了考场的凝重气氛,不由地心里奇怪了一下,不过就是一个民间性质的比赛,有这么重要吗?还要派出警察?虽然这个机构一向是有着官方的背景,但在历次参赛中,和别省的学生感觉是一样的,都没有看到警察出动的场面。 “好了,同学们,带上各自的准考证和文具,不必要的包什么的都不要带进去,放在这里,我会帮你们保管。” 周老师一看时间已到九点半,便提醒在外面等候的参赛学生。 “唰”地一声,只听一阵急促的汽车破风声,就在各省的同学拿出准考证,从警察站岗的警戒线开口处鱼贯而入时,一辆十分气派的小轿车快速驶来,停在了警戒线外。 “这位同志,请把车子退后,这里不允许停车。” 警察看到这辆车大摇大摆地开到了跟前,不禁皱了下眉头,上前阻止。 “唰”地一车,小车的车窗玻璃自动降下,警察一看驾驶座上的驾驶员,也不禁吃了一惊,赶紧立正敬了个礼,态度也变得软和恭敬多了。 看到这一幕的考生们大感好奇: “这车上是谁啊?这么不守规矩。” “看来是警察的领导,你没看警察冲他敬礼了吗?” “是个大官啊,不会是来巡视考场的吧?” 这些参赛的孩子都是头脑灵活的精英,他们猜的还真不差,果然,车后座上下来了一个中年女子,她气质端庄大方,身着黑色的厚呢外套,手上还夹着一个公文包,一副办公事的模样。 随着中年女子下来的,则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黑发如墨,披在她白色的粗呢外套上,显得洋气活泼。 “哇,好漂亮啊,你看她身上的衣服,在国内都买不到。一看就是洋牌子。” “好洋气,就象外国明星一样。” 参赛的选手也不管爱美的女孩子,因此一看到这个女生,大家的眼睛就亮了,即便考试在即,也挡不住她们欣赏美的心。 赵菲一看,这二位都认识,不就是柳月和楚钰吗? 柳月说是这次大赛的评委,难道她还来现场监考?楚钰显然早就习惯了大家对她的品头论足,而且脸上也很享受的样子,她一拨长发,然后亮出准考证,跟着一众考生进入了考试圈内。 柳月和楚钰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两人都没有看赵菲一眼。赵菲也不心塞,脸上淡淡一笑,拿着准考证也排队进入考场。 所有的考生入场完毕,已是九点五十分,由于全部参赛人员加上京城本地的照顾性选手,一共只有三十多人,所以考场就集中在了一个教室。 楚钰和赵菲不可避免地当面碰上了,但是楚钰只是对赵菲浅浅一笑,好象她们只是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人一样,眼里一点认识的温度也没有。 赵菲回以同样礼貌性的笑容,对楚钰的心理,她心知肚明。 在司马瑨面前,楚钰肯定会保持应有的周到与礼貌,但只要司马瑨不在,她就会冷淡疏离赵菲。 考卷发了下来,随着开考的时间到,大家纷纷埋头做起考卷来,暖气开得足足的教室里,只听到一阵如蚕啃桑叶的“沙沙”声,再无其它声音。 开头的几道题都不是很难,赵菲奋笔疾书,很快就拿下了。就在这时,考场里搅起一股不明的气流,赵菲抬头一看,是柳月和几个老师模样的人走了进来,看来大家猜得没错,柳月今天就是来监考的。 赵菲也不露出认识的表情,依旧埋头做题。 这道题,有点意思,一般的解题思路还真不行…… 柳月走到赵菲身边,停下了脚步,赵菲虽然没有抬头,但能感觉得出来,柳月是在看她的解题步骤。 一会儿,柳月就离开了她的桌子,又向后面走去。 赵菲停下笔触,重新换了一个解题的办法。她知道象柳月这样的数学专家,只要看过几眼,就会把她的解题思路印在她的脑海里,赵菲可不能保证,柳月因为宠着楚钰,会不会对她的评卷有所偏颇。 万一柳月记住她的解题思路,回头改卷子的时候,也许会对她的卷子下手脚。 她可以不拿名次没关系,但是她代表的是江南省,代表的是大兴一中,她可不能让学校因为她丢人。 一会儿,柳月一行监考官出了考场,就不再进来了。赵菲得以专心致志地做题。 后面的题目是越来越难,远远超过了他们现在的所学,除非平时有多下苦功,多锻炼解题能力,否则,根本就做不出这些题目。 赵菲放下笔,长吁一口气,终于做完了,从市里省里一直到京城,这一路走来也颇多不易,其间发生了多少事情。 这一张卷子做完,似乎对她过去也做了一个终结。 赵菲相信这是一张满意的答卷。 或许,这种想法只是在赵菲心里一掠而过,但她没有想到的是,事情的发展却印证了她这个突然触动的莫名感觉。 661.第661章 帝王之家 时间还早,赵菲做完全部的题目,发现还剩下二十分钟才结束,她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对做过的题目进行了再检查。 从头至尾检查过一遍后,赵菲发现自已的题并没有做错,见有考生陆续交卷了,心道果然是全国大赛,精英辈出,这么难的题大家也做得飞快。 这时候再交卷,已经不会再引起别人的注目,所以赵菲也就把卷子交了。 走出教室,后面却听到有人叫她: “赵菲,你等等。” 赵菲听声音就知道是楚钰,便转过身来等她。光是楚钰一个人,她可不怕她。护体养生功这么一段时间以来不是白练的,虽然对身强力壮的异性赵菲不敢有能摞倒的保证,但是对楚钰这样的千金大小姐,要把她拿下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什么事?楚钰?” 赵菲通过昨晚上的派对,知道楚钰对自已的忌恨已深,司马瑨虽然为她出头,但那不是根本的解决办法。 但是要她和楚钰和解,除非,除非有一天,楚钰不再爱着司马瑨。可是看她现在看着司马瑨的那种灼热的眼神,赵菲知道她和她之间这个结,是一时半会解不开的。 尤其是今天考试的日子,楚钰还公然坐着考官的车来考场,如果不是为了向赵菲示威,她也不会做这样的蠢事吧? 现在的学生头脑都还挺单纯的,若再过十几年,大家只要用手机拍下她和考官同车抵达的照片,再发一些质疑成绩的文字,那么楚钰也就成了坑姨的二代了。 “赵菲,一会我送你回去?今天天气冷,我坐柳姨的车来。你不知道吧?柳姨是京城大学数学系的系主任,她在京城大学是著名的数学家,很有权威的。” 楚钰到底年纪小,而且一向不把赵菲这个小镇丫头放在眼里,否则,难道她不觉得她这样炫耀别人很可笑吗?对赵菲又有什么影响? 赵菲淡淡一笑,单刀直入地道: “柳姨有能力,我们都要以她为学习的榜样啊!只要努力,就能缩短和柳姨间的差距。[..info超多好看小说]至于坐专车,我看还是算了,考生和考官同乘一辆车,怕是影响不好吧?” “你!” 楚钰脸红了,赵菲一针见血,说出了她的违规之处。 “好啦,我先走一步了。” 赵菲见把楚钰噎得不行,一乐,转身就下楼梯了。 “阿钰,你和她斗嘴干嘛,看来这丫头不光智商高,情商也不错啊!” 看着气得眼睛快掉出来的楚钰,柳月上前不禁叹了口气,这孩子好是好,只是心性太脆弱,毕竟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大的,备受呵护,没人敢给她委屈,遇上赵菲这种不捧她的,她竟然有点计穷的样子。 听到柳月这么说,好象话语里还带着欣赏赵菲的口气,楚钰不由得一阵心慌,怎么回事?难道一向支持她的柳姨也变了风向? “柳姨,我有我的教养,哪里像那个乡下丫头,出言无状,什么都敢说。我说话的时候,还要考虑对方的心理感受呢,不是吗?以后若是阿瑨成了大事,出国访问什么的,难道我们需要一个这么牙尖嘴利的女人陪他在一起吗?你就不担心这样会得罪人吗?” 楚钰索性摊开了牌直说,言语里的意思,就是她是最适合司马瑨的人。 柳月沉吟了一下,觉得楚钰说的也是这个理。赵菲头脑够聪明,刚才看她解题,的确是快捷准确,直达目标。但是象楚钰说的,赵菲现在的教养不够,就怕赵菲日后担不起她应负的重任,站在阿瑨身边的女人,必须是仪态万方、善于隐忍之人。 “哎,你呀,不要心急,阿瑨和你一起长大的,和她在一起才多久,他终究会想明白的。” 柳月也不好替司马家做决断,虽然娶什么媳妇,司马家估计面上也要尊重一下柳家,但是最后还是得司马瑨愿意。阿瑨是她外甥,柳月了解她,性格和姐姐一样,也是强按牛头不喝水那种。 所以现在她只能含糊其辞地安慰楚钰。 “柳姨,我想去香江玩一趟,你那里有认识的高层吗?能帮我安排一下吗?” 楚钰趁机撒娇。 “去香江啊?那还不简单,好,我帮你打几个电话,看你什么时候要去。” 柳月的资源,也不是一般常人所能想像的,再加上她的身份地位也十分特殊,她愿意开口的话,香江那里还有什么安排不定的? 楚钰顿时心情转好。 李盛是吧?盛大的派对是吧?哼! 赵菲走出考场,却看到司马瑨正向自已挥手,雪下得很大,司马瑨的身上已经堆起了雪花,看来他车子开到这后,就下来等她,估计是怕错过她,所以没在车里等。 “阿菲,我和周老师请假了,走吧,回家吃饭。” 赵菲看了一眼周老师,果然见他点头,呃,不是这样吧,周老师也这么上路?赵菲只好跟着司马瑨往他车里走去,一边心疼地对他道: “这么冷的天,你干嘛不在车里暖着?” “放心吧,我还没这么娇弱,零下三十度时也在野外训练过,冻不死我的,这种天气,我还嫌不够冷呢。” 司马瑨开心地大笑,原来有机会在女朋友面有炫耀一下自已的经历是很开心的事情,这就是分享的快乐吧! 两个人上了车,司马瑨把暖气开大,车子载着赵菲一溜烟地出了京城大学,然后驶向了一个赵菲很熟悉的地方。 “真不愧是世界最大的城市广场,这么冷的天,还有这么多人来这里参观。” 赵菲看着那红色城楼上高悬的大幅相片,再看人头攒动的广场,顿时有一种好象时光倒错的感觉。 前世她也曾经来过这里一次,那时的人也是这么多,只是,那时这里没有司马瑨。 “我知道你没来过,所以就带你来这里了。一会儿,我们爬上城楼看看,接着去参观皇家宫殿。” 司马瑨已经把今天的行程都安排好了。 “你就不问我考得怎么样?”赵菲见司马瑨如此,顿感毫无压力。 “我知道你肯定行的,不是第二,就是第一。” 司马瑨神色自若地道。 赵菲摇摇头,笑道:“好吧,冲你这份祝福,我也希望能冲出国门,走向世界。” “世界?还有世界比赛吗?”司马瑨倒是没有想到。 “是啊,周老师说了,这次优胜者还将选取到国外比赛。”赵菲笑道,“我希望这场比赛是在哈佛。” “有可能。”司马瑨占点头,“我记起来了,郑晴老师说过,在哈佛她有个得意门生叫罗天成的,算是咱们的师兄吧,也是参加奥数取得好成绩的。” “嗯,是提过。” 赵菲不以为意地道,却毫无察觉,在以后的日子里,她会和罗天成有一段交集。 司马瑨出示了一个证件,看守城楼的工作人员立即打开了特殊通道,让他们上城楼参观。 赵菲站在城楼上,那个开国大典里经常可以看到的画面所显示的位置,顿觉有一种历史就在掌间的奇幻感。 两个人也不说话,站在这里,久久地看着下方,都陷入了一种历史与现实交融的玄妙感受中。 司马瑨拉着赵菲的手,十指紧扣,把她没有带手套的这只手放入自已温暖的口袋里,两个人携手并肩,走到了城楼附近的皇宫中。 冬日的暖阳不是很热辣,暖暖的阳光透过宫廷中古老的树岔打在赵菲的发间、脸上,为她勾勒出一副极漂亮的侧脸线条。 司马瑨偶一回头,看到赵菲青春飞扬的笑容,不禁呆了,嘴里冒出了一句: “难怪君王不早朝。如果这个宫廷里的皇后是你,我也起不来了。” 赵菲脸上微红,笑道:“如果是这样,朝臣就该请奏参掉我这个皇后了。” “有我护着你,谁敢?” 司马瑨傲然道,却是立马脱口而出,霸道又窝心,听得赵菲心里暖暖的。 “不会,我也不会做祸国殃民的妲已。” 赵菲笑道,很自省很理智。 两个人谈笑焉然,却不知道有一天谈话的内容会成真,彼时彼地,若是再想起今日的话语,他们又该如何自处? “看,这里就是皇上休息的寝宫。” 司马瑨带着赵菲来到一个不向游客开放的房子里,赵菲走进屋里,顿觉一股帝皇的威严扑面而来,她的举止也立即变得谨慎起来。 纵然这个帝国已经不存在近百年,但挟数百年建国的积威,依然能让敏感的人感觉到它曾经辉煌的存在。 奇怪的是,司马瑨却似乎没什么感觉,他带着赵菲在屋里绕了一圈,点头评论道: “朴素实用,如果帝王能一直保持这样的作风,估计整个帝国也不会倾覆得这么快。” “光朴素实用不行,还要懂得开放与创新。”赵菲有自已的理解,“闭关锁国、跟不上时代发展的步伐才是这个帝国灭亡的根本原因。” 司马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上下五千年的文明史,他在书本的理伦中尽在掌握,但是真正要与现在的国情结合起来,还需要有一架桥,这架桥就是阅历与思考。 662.第662章 老友到访 参观完古老的帝王之家,两个人的肚子也饿得“叽咕”叫了,司马瑨便带赵菲来到京城最有名的全聚德烤鸭店。(..info) 吃过京城名菜,两个人弃了车,便在京城的大小胡同随意溜达。 看到胡同口的小店里,放着一个个天青色封了口的瓦罐,赵菲禁不住问司马瑨: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酸奶呀,又浓又稠,可好吃了,你要不要试试?” 赵菲摸了摸圆圆的肚子,虽然刚吃完烤鸭不久,但一想吃罐酸奶消化也不错,于是便点了点头。 司马瑨笑着和卖酸奶的大爷嘀咕了两句,然后付了钱,拿了酸奶罐就走,并把其中一罐递给了赵菲。 赵菲插上吸管,用力一吸,入口一阵醇厚的酸奶滋味,不一会儿,一罐酸奶就落肚了,而且,感觉刚才吃烤鸭的油腻感消除了不少。 胡同的路口,虽然天气冷,但白天有太阳,还是有不少老人出来活动。司马瑨估计是走忘了,看到一处胡同口的花坛边坐着四位老大爷正在晒太阳,便过去问路。 老大爷们果然个个是胡同清,司马瑨才一问,他们就很清楚地给他指了路,路上颇有满足感。 平凡人的生活就是这样了,平平安安地在冬日暖阳里晒晒太阳,为迷路的路人指指路,找找成就感,赵菲心中暗想,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两个人就这么不怕冷,冒着寒气在冰天雪地里逛了好久,入夜,司马瑨又带她回家吃饭。 管家老马此时对赵菲已然颇有了解,在寒冬的夜里备下火锅,除了北方人喜欢吃的涮羊肉外,还准备了大量的新鲜蔬菜,在这冰天雪地的雪国,也不知道是他哪弄来的。 汤依然是鲜美无比的高汤,但还多了两碟扬州炒饭,这许是适应赵菲是喜欢吃米饭的南方人的口味,当然,桌子上也少不了包子等北方人喜欢吃的肉食。(..info好看的小说) “哎,要是一天到晚都这么吃,我早晚胖成一只猪。”赵菲摸了摸自已的脸,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毫不掩饰自已对老马的欣赏,“火锅和炒饭都好吃极了。” 司马瑨最喜欢和赵菲相处的坦然自在,她不象以往他接触到的京城娇女,吃饭时个个都摆出如果再多吃一根青菜我就犯了对不起身材大罪的模样,和那些人吃饭,让司马瑨时时都得有克制自已的提醒,免得在她们面前吃太多了,勾起她们食欲,这可是罪大莫焉。 “瑨少,你的同学来找你了。” 这时,老马进来收拾桌子,并顺便通报。 “谁啊?” 司马瑨话音未落,一个胖乎乎的男孩子走了进来,一边搓着冻得通红的手,一边对司马瑨喊道: “是我啊,阿瑨,你这小子,昨天晚上把我抛下就走了,害我一个人昏天黑地在楚钰家里睡了一晚上,还好她们都不在别墅里住,不然我就惨了,清白的名声就丢光了。” 赵菲一见这胖子说话挺有趣的,不禁忍俊不禁,这谁呀? “吴胖子,你还有清白吗?”司马瑨狂笑,“楚钰十岁的时候就把你屁屁看光了吧!” “你,司马瑨,你也别得意,是谁整天去我家蹭酸梅汤喝的?” 吴胖子“恼羞成怒”,接着,一眼却看到赵菲坐在司马瑨边上,眉目如画,安静温暖,吴胖子不由地楞了一下,用手一指赵菲,一时无语,又指了下司马瑨。 吴胖子一直以为司马瑨的女朋友,会是楚钰呢,虽然他也喜欢她,但毕竟地位悬殊太大,自知配不上她,而且他也能看出来,楚钰喜欢的是司马瑨,因此一向默默地在心里祝福他们。 没想到,在司马瑨的别墅里,却看到了另一个女孩。他们单独相处,画面和谐亲融,如果不是司马瑨的女朋友,那才怪了。 “是,我的女朋友,赵菲。阿菲,这位是我打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你叫他吴胖子。” 赵菲已经打量完了吴胖子,听他说话,就知道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物,便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既然司马瑨已经为她介绍了,她也就不必多说了。 “你好,我是吴胖子,你真的是阿瑨的女朋友?这家伙,我以为他不懂得谈恋爱呢,没想到几天不见,居然有女朋友了?” “司马瑨以前没有女朋友吗?”赵菲笑问。 这话问得,吴胖子双眼一溜,看到司马瑨扫了他一眼,立即斩钉截铁地道: “没有,当然没有,肯定没有。” 男人,遇到这种情况,这种问题,永远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那就是:瞒,包庇。 赵菲那是开玩笑呢,立即笑了出来,她还不知道司马瑨的底。不过,光有一个楚钰这样的爱慕者就让她头痛,希望不要还有第二个、第三个楚钰才好。 不过,赵菲能看出来,吴胖子真的是司马瑨的好朋友,因为司马瑨在他面前,是放松的,毫无防备的那种,因此,由不得赵菲对吴胖子不重视。 男人的好朋友就象男人的妈一样,如果不搞好关系,就失去了未来彻底征服男人的一大助力。 不过,赵菲相信,朋友的相处之道是真诚,她倒也不急于一时交好吴胖子,相信只要是付出真心,对方总能感觉得到。 果然,吴胖子对落落大方的赵菲颇有好感,再加上十分好奇这个打小酷得不懂理女生的小伙伴司马瑨的女朋友到底如何优秀,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主动介绍:她是我女朋友。 因此,吴胖子倒是主动对赵菲意外地热情,其“狼子野心”,无非是要侦探出赵菲的“火力”。 赵菲不疾不徐,沉稳应对,见吴胖子这么风风火火的,索性泡上了功夫茶,手指头大小的茶杯斟上香茶,能把吴胖子急死: “阿菲,你们那的人,都不会脱水吗?这一杯一杯地喝,喝到什么时候能解渴啊?” “哎,还真没见过脱水的,因为功夫茶嘛,耗的就是功夫,我们那的人整天都在喝茶,从起床开始第一件事就是坐上热水,烧壶茶,走到朋友家也要喝茶,到单位办事,也要喝茶。就是这样,所以不可能脱水。” 吴胖子服了,但还是咋咋唬唬地道: “怪不得你们南方人这么秀气,要是我,泡上一军壶水,直接灌个饱。” 看着赵菲和吴胖子你来我往,司马瑨不禁觉得这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吴胖子,你急吼吼地过来做什么?吃饭了没有?” 司马瑨这时才想起这件事。 “早吃了,你到现在才想起这么问,要等你问我早饿死了。”吴胖子对司马瑨一点也不客气,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了,一颗赤子之心,延续着幼时的记忆,对司马家也无所求,所以自然在司马瑨面前表现得十分坦然,“我妈说了,让你有空去我家,好久没见你过去了,她研究出了好多份外国的食谱,现在做得有点样子了,估计是想拿你做试验品。” 司马瑨想起叶阿姨的黑暗料理,不禁苦巴起了脸。 赵菲第一次看到司马瑨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不禁乐了,笑道: “我可以一起去吗?” “自然可以,不胜欢迎。我妈如果知道阿瑨有了女朋友,肯定期待之至,一定会拿出她最拿手的烤牛排来欢迎你。” 吴胖子说到******烤牛排时,腮帮子一阵疼痛之感,那是咬硬如柴的牛排咬酸的。 “扑”,司马瑨笑,“阿菲,你要有心理准备。” “哎,我妈也不是那么恐怖啦,偶尔也有灵感一现的时候,那做得就十分完美了,比如西式的披萨饼,就是面皮上放一堆肉啊起丝什么的。” 吴胖子比划着,这人还是十分护短的,一看到人家说他妈坏话,他就不行。 司马瑨不以为忤,其实,如果有这个机会,他也会护他妈妈的短的,只是可惜,如今他的母亲不在了。 赵菲似能体察他的心意,伸出去,紧紧握了他一下。 “这样说好了哦,明天中午去我家吃饭,明天周末,我让我爸包点饺子备着,到时候你们就不用怕饿肚子了。” 虽然护短,但大家包括自已的肚子还是要顾着的,所以吴胖子还是有点急智,懂得唆使吴爸爸再加个菜。 聊够了天,吴胖子心满意足地走了,昨晚上喝醉了,听说司马瑨带了女朋友来,结果一根头发也没看到,所以吴胖子赶紧来补上几眼。 得出的结论是,和楚钰不相上下,但是人家司马瑨更喜欢赵菲。 吴胖子为楚钰惋惜的同时,突然觉得自已是不是也多了一个追求楚钰的机会? 于是吴胖子脑门一拍,想出了一个主意,他出了司马家的大门,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跑到街上的公用电话亭打了个电话。 让吴胖子没想到的是,他的事情办得很顺利,楚钰接到电话,听说要邀请司马瑨和他女朋友去吴家吃饭,当即就答应了吴胖子的邀约,表示明天一定准点到。 “嘿嘿,楚钰也来,叫爸一定要多包点水饺,不然谁知道妈的灵感会不会失灵呢?” 吴胖子边嘀咕着,边伸手招的士往家里赶,得好好和妈商量一下明天的菜谱。 663.第663章 求婚 夜深了,赵菲对司马瑨道:“我该走了,再不走就迟了。” 司马瑨,诡秘地一笑:“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公交车了。” 赵菲:“我不是坐公交车过来的。” 司马瑨:“这位小姐,您的私人司机已经下班了。” 赵菲无奈:“那我怎么样才能回去?” 司马瑨:“不用回去了。” 赵菲:“……” 司马瑨:“我真的不是开玩笑,嘿嘿,我已经向你替周老师请过假了,后面几天,你都可以和我在一起。除非你不愿意?” 赵菲:“名不正,言不顺,我不想这样啊。” 天地良心,赵菲脱口而出这句话时,绝对没有逼婚的意思,她真的是这么想,现在她就夜宿阿瑨家中,若是他家里还有大人的话也还好一点,至少家里人会明白这是什么样的情形。 在还没有可以结婚的情况下,赵菲早就坚定了决不发生婚前不该发生事情的决心,而司马瑨也早就表示认同她的这个想法。 所以,只有两个人在一起,即便夜宿于此,赵菲肯定和司马瑨也不会有什么太亲密的举动。只是现在这种情况,家里只有他们俩,他们俩自已知道,家长却不知道哇! 爷爷和父亲还好一些,两个大男人估计也不好说什么,但是司马瑨的亲姨,那个柳月就不好说了。女人,更容易计较这样的事情,如果让她误会了什么,没准又会以为赵菲是迫不及待倒贴上来的女人。 因此,没有家长在场的情况下,赵菲认为还是分开住的好。但当然她心里是非常舍不得的。好不容易只有假期才能在一起,如果离开了京城,就离开了阿瑨,又是漫长的分开相思的日子。 和司马瑨在一起的时候,想到两个人相隔两地互相思念的那些日子,赵菲都不敢往回想。 现在她的情况就是既不敢往回想,也不敢往前想,惟愿时间永远停在现在。.info[] 因此,真地要回林业宾馆,和司马瑨明明同处京城却分隔两地,赵菲也受不了。 不过,受不了也得硬着心肠,人言可畏啊! 司马瑨却突然单膝跪倒在赵菲的面前道:“阿菲,那我现在向你求婚吧,只要你同意嫁给我,那你就是我的未婚妻了,不存在名不正言不顺的说法。” “什么?” 赵菲捂着嘴,大吃一惊,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她没有想到事情来得这么突然,司马瑨会向她求婚。 这怎么可能?一点准备也没有啊? “我知道这话说得突然,但是其实我心里一直在想这件事,以后我是不可能再回到大兴去了,也不可能象那段日子一样日夜和你在一起,陪在你的身边。但是我要给你一个保证,如果你爱我就象我爱你一样,那么我再次向你请求:嫁给我吧!” 看着司马瑨真诚的眼光,赵菲的心软了,这难道不是她内心想要的吗?她上前拉起司马瑨,投向了他的怀抱,高兴地道: “我愿意,我愿意,我怎么可能不愿意呢?因为我爱你,就象你爱我一样。” 滚烫的情话从两个人的嘴里说出来,却没有丝毫肉麻的感觉,司马瑨紧紧地把赵菲抱在怀里,喃喃地道: “太好了,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未婚妻了,我再也不是独自一个人了。” 赵菲被他火热的怀抱拥着,心里的暖流阵阵激荡,她现在什么也不想说,只想在他的怀抱里体会人间天堂的感觉。 是的,哪个作家说过了,爱人的怀抱就是尘世的天堂。一点也没有错,赵菲在司马瑨的怀抱里,感觉到了天堂的幸福眩目美好! 其实,司马瑨的求婚,可以说是冲动,但也不是冲动。这份冲动,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因为通过昨晚上的派对还有和家人见面的各种情形来分析,如果不给赵菲一个名份,那就会存在着无数的可能。(..info好看的小说) 尤其是他家族这方面的压力,会导致各种变数,仅给赵菲一个女朋友的头衔是不够的。 既然认定了赵菲,那她就是陪伴他一生的人,司马瑨绝不容许任何人、甚至是自已的家人轻慢赵菲,也容许任何人以家世背景来看不起赵菲,甚至破坏他们的关系。 基于这些想法,再加上赵菲刚才那句无心的“无名无份”的话,激发了司马瑨当机立断、快刀斩乱麻的想法。 对,他就是要给赵菲一个名份,让别人不容侵犯尊严的名份。 而这种不容侵犯,是由他来给予的,而不是其它什么人带给赵菲的,这才是他最快乐的事。 此生以后,哪怕他舅舅要让他做那件他一直心里下意识拒绝的事,他也愿意,只要是为了自已最心爱的女人。那件事,虽然艰难,但是成为赵菲的未婚夫,司马瑨发现,答应舅舅去做那件事,才能给阿菲最好的一切。 这些话,司马瑨永远也不会说话口。但赵菲必将在日后的岁月中慢慢体会到爱人对她的付出。 “阿菲,对不起,我都没有准备什么东西就这样仓促求婚了,你们女孩子一定很喜欢的鲜花,还有戒指什么的。” 司马瑨的情绪从兴奋中稍稍平复之后,突然发现自已求婚未免显得太过简陋了。 “不需要,什么鲜花戒指的都不重要,你才是最重要的。” 赵菲甜得无以复加,是的,真的不需要,鲜花、戒指,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只有司马瑨这个人最重要,不是吗? “不行,鲜花可以没有,戒指是必须有的,其实,也不是全然没有准备,从我生下来的那一天起,就有一个戒指在等着你了。”司马瑨的脸上,露出了快乐的表情,他对赵菲道,“等我五分钟,马上回来。” 说完,司马瑨一阵风似地往楼上他的卧室跑去,结果不到五分钟,他就又出现在赵菲的面前,他的手里,捧着一个表面略显陈旧的锦帛面的四方盒子,看上去颇有些年头了,他小心翼翼地递到赵菲的面前。 “是什么?戒指吗?”赵菲好奇地问。 “你打开就知道了,送你的。”司马瑨笑,“我必须有一件东西来证明你是我的,这个,是我母亲准备的,她说,以后若是我遇到喜欢的女孩,就给她戴上,那样,她就是一生一世都属于你了。” “这对戒指,好奇特。” 赵菲听完司马瑨的话,高兴地打开了锦盒一看,只见里面的红缎面上,静静躺着一对淡黄色的戒指,但是拿起来仔细一看,却不是金做的,赵菲猜不出材质,这个戒指,略显粗糙,只是一个圆形的圈,并没有任何花纹。 司马瑨将这个普通而又简单的戒指套在赵菲右手的无名指上,满足地笑道: “现在你是我的人了。所有看到这枚戒指的人都会知道。” 然后又拿起其中较大一枚,套在自已的手上,道:“一直到结婚才可以换下它。你知道这对戒指的来历吗?” 赵菲摇头,她虽然不注重戒指的材质,但却有点奇怪这枚戒指似金非金,似铜非铜。 “我觉得这对戒指不一般。” 赵菲说出了自已的直觉。 “是的,这对戒指就是我母亲参与的航天计划中,第一次锻造出来的航天飞机的新型材料制造的纪念戒指,当时是她亲手磨制出来作为纪念的,一共两对,她的手上有一枚,你注意到没有?我父亲手上也有一枚。” 赵菲听了司马瑨的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枚戒指虽然粗糙,但是来历如此不凡。 在十几年前世界各国都对我国进行各种封锁的情况下,能依靠自已的力量研制出新型航天用材料,科学价值自不待言,难怪司马瑨的母亲会特意制作戒指留作纪念呢。 赵菲对司马瑨道:“原来这枚戒指如此珍贵,不光背后有那样一个激动人心的励志故事,还有阿姨留下的体温。” “不能叫阿姨了,以后叫妈。” 司马瑨更改了赵菲称呼上的错误。 “嗯,好,妈。” 赵菲郑重地点点头。 她完全没有意料到,今天晚上会是一个决定她终身大事的大喜日子。而赵菲的阅历虽然比一般人多了一次,但上一世的她,也没有接触过高层次的生活,她的心里也一直认为,爱情和婚姻是两个人的事。 却不知道,对于司马瑨这样的家庭来说,恋爱结婚,从来就不是两个人的事情,否则,赵菲也不会贸然就接受了司马瑨的求婚。 但是赵菲此时并没有意料到因为司马瑨的求婚带来的种种变化,引起的各方震动。她只是单纯地想要爱一个人,并且因为他的爱而幸福着、骄傲着、快乐着! “现在你是我的未婚妻了,我是你的未婚夫了,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住在一个屋檐下了?” 司马瑨开心地对赵菲道。 “可以。” 赵菲也坚定明确地道。阿瑨有这份心,她怎么忍心再拒绝他的热忱。 “太好了。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司马瑨果然没往那方面想,第一反应就是为赵菲安排她的房间。 当然,赵菲的房间,就被司马瑨安排在了他自已房间的隔壁,格局和司马瑨那间是一模一样的,也有自已独立的洗手间,十分方便,被褥什么的早被换上了新的。 若是说司马家有什么和家里不一样的好处,赵菲觉得,就是凡事只要你想到的,总会有人替你安排好,除此之外,她的生活也没有其它特别的变化。 当然,司马瑨求婚的变化将会带来整个上层格局的变化,赵菲根本不可能预料到…… 664.第664章 隐形人 临睡前,司马瑨在赵菲脸颊上亲了亲,心满意足地走了。.info这一晚上,因为有爱人在侧的缘故,所以两个人都睡得十分安稳。 赵菲可以说是一觉睡到自然醒,待她在松软宽大舒服的床上温暖地醒来时,楞了一会神,才想起这是在司马瑨的家里。不,也可以说是未来自已的家。 赵菲伸出右手,看着无名指上那个黄色粗糙简单的戒指,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就是这枚戒指,带着从未见过面婆婆的祝福,圈住了她和司马瑨。 赵菲洗漱完毕,下到楼下餐厅时,就看到司马瑨已经坐在餐桌前,正翻看着今天的早报,桌上是热腾腾的早餐,看上去就是在等她的样子。 应该是一早起来晨练的缘故吧,司马瑨洗了常吃澡,头发虽然吹过,但还微湿着,短短倔强地竖在他的头上,就象他的性格一样,倔强自我。 许是感觉到了赵菲眼神的抚爱,司马瑨象是有心灵感应似地抬起头,一眼看到赵菲正从楼上下来,身上是一套简单的休闲服饰,但却勾勒出她无比美好的青春线条,中长的乌发扎成清爽的马尾,在脑后跳荡飞扬。 司马瑨看得目眩神迷,嘴角不由向上轻扬。 赵菲觉得司马家的佣人,或者叫做家政服务员吧,一定都是经过训练的“大内高手”,因为无声无形,好象只有一个老马出面过,其它的人好像都不存在似的,这点和香江的李诚家不一样,他们的佣人不时应着主人的需要穿梭在别墅的各处。 或许,这就是军政高层和一般富豪的区别吧,在司马瑨家里,就算再普通的家政服务员,也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除了做好普通的家政工作外,还担负着随时华丽转身为保镖护主的使命。 “你喜欢中式的还是西式的早餐?老马两种风格都准备了一些,你看看。” 司马瑨的眼光一直追随着赵菲,直至她坐下。 赵菲回报他以甜蜜的微笑,看着这一桌子吃的,赵菲不由地楞了,笑道: “我呀,吃什么都可以,从不挑食,让老马以后可以随意,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吧?” “好。老马收到了。” 司马瑨一笑,然后拿起一块面包片,往上面放上各种佐料,制成三明治,放在赵菲跟前: “多吃点,热牛奶加了蜂蜜,就在你的手边。” 赵菲眼神往桌子上一瞧,这才发现,自已落座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右手边多了一杯冒着热汽的热牛奶,看样子,是司马瑨动手做三明治的时候,家政端上来的。 看到赵菲惊异的表情,司马瑨咧嘴一笑,道: “他们习惯了,都是这样轻手轻脚的,不过你放心,他们不会没事吓你的,该出现时他们才会出现,不该出现时,你根本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当然,过去由于家里只有我一位男性的缘故,所以他们都是男的,我会向父亲要求以后增派几位女性的服务员。” 听完司马瑨的解释,赵菲这才释然。不过,由此也想到,其实,这样的生活,在外人看来十分羡慕,却原来隐隐以失去自由为代价。(..info) 想她从前,想去哪就去哪,在家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在这里,多了这么多隐形人,虽然他们刻意隐形,但是自已却要自律,不管人前人后都必须“端”着,真是一件有点辛苦的事情。 怪不得,阿瑨总是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是因为这些“隐形人”无处不在的缘故吗? 其实,被人前呼后拥着,也未必是一种幸福啊! 赵菲心想。 却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的,正是司马瑨所思的。 外出历练的这段时间里,虽然有黑一那样的人跟着,但是毕竟比在这里放松了许多,可以说,外出历练的这段时光,让他感觉特别放松自由。为了这种放松自由,司马瑨一直宁愿位居人下,低调地隐藏在龙组里受训。 奈何,看来兜兜转转还是逃不过,要给最心爱的女人完全的尊贵,就不是现在的地位能够掌控的。 为了赵菲,司马瑨已经决定让自已失去向往已久的“自由”。 赵菲拿起爱心三明治,吃饱喝足,窗外阳光暖暖的,司马瑨把她带到了后花园里。 赵菲这才发现,司马家也有后花园,而且是暖房式的,怪不得屋子里就算是大冬天也摆着鲜花。 “其实这里原来是我母亲专属的地方,这个暖房,也是她设计搭建的,看,这些兰花都是她自已精心培育的。” 司马瑨拉着赵菲在这个花团锦簇的暖房中四处徜徉,从司马瑨的介绍中,赵菲能感觉到他对母亲的深深思念和感情。但是一直到现在,司马瑨都没有告诉她,到底他的母亲出了什么事,因为司马瑨不说,赵菲也不好问,知道这件事是他心底最深处的痛。 只希望,司马瑨有一天能告诉她,早日走出心中这片阴影。 赵菲在暖房前看着这片兰花,不禁被这寒冬里盛开的鲜花迷住了,味道浓郁芬芳,花瓣颜色鲜亮,各式各样的兰花,至少有上百个品种,都汇聚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可想而知,司马瑨的母亲是有多爱兰花了。 爱兰者,性素高洁。 这点,是肯定不会错的,赵菲心里对这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婆婆,充满了好奇和向往。 她,一定不会象柳月那么带着苛刻、挑剔的目光来看待自已吧?其实,柳月如果不是挑剔她的家世背景,赵菲心理还会舒服一些,现实就是如此,明摆着她的家世背景就是这个国家最底层的小老百姓,就算她重生,也不可能改变什么。 但是,谁家一生出来就是贵族? 赵菲记得有个文学家说过,往上追数三代四代,现在的哪个城里人祖上不是农民呢? 想起前世那个著名的女星放的豪言:嫁入豪门做什么?我自已就是豪门。 赵菲有自信,把自已打造成第一代豪门,她只希望,柳月能用更平等普世的眼光来看待自已。 只是,这是出身和环境形成的,并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看到改变的希望的。 不过,还好,还有司马瑨,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已的出身,完全凭着一颗赤子之心来爱护自已。 这一点,就是赵菲的凭仗。 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而且是至爱之深的人,赵菲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弃。 昨天的求婚,只是司马瑨个人私下的行为,在当时的气氛下,赵菲欣然接受,但今天早上一清醒过来,赵菲就明白,其实,就算订婚了,她要走的路还很长,要得到司马家人的认可,她还有许多需要打磨的地方。 花园暖房并不大,但是让人感觉就象回到了温暖南方的春天,两个人不时给花培土施肥,或者浇水,赵菲和司马瑨心情愉悦地在这里渡过了一个上午。 上午十点,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司马瑨道: “走吧,带你去吴胖子家,叶阿姨对我们可好了,小时候没少去她家蹭酸梅汤喝。” 赵菲也是一心期待,听说吴胖子的妈叶施施是京城大学的图书馆管理员,而且自学能力超强,熟练掌握多国外语,赵菲对叶施施从此刻心里就勾勒出了一副学霸妈妈的形像。 此时听到司马瑨说要启程去吴胖子家,自然十分高兴,两个人出门时,司马瑨还从家里酒柜中取了一瓶标着赵菲看不懂洋文的白酒出来,道: “这是老毛子的伏特加,吴叔叔最喜欢喝高度白酒了,这肯定对他的胃口。” 一个半小时后,赵菲跟着司马瑨来到了吴胖子的家门外,看到吴胖了也是住的单元房,普普通通的楼宇,看来也是一户普通人家。赵菲紧张的心情就平息了许多,她发现,和普通人在一起,不累。 “哟,这就是赵菲吧,欢迎欢迎。” 一进门,一个戴着厚厚酒瓶子眼镜的中年妇人就热情地迎上来,拿出棉拖鞋给赵菲和司马瑨穿。 屋子大约一百平方米左右,是三室一厅的套房结构,虽然面积不大,但暖气开得足足的,屋子里飘出一股饭菜香,带给人家的温馨感。 “叶阿姨好。” 赵菲有礼貌地道,叶施施和她想像中的强悍的女学霸不太一样啊,身体瘦瘦小小的,让人难以想像这么瘦小的身体里拥有无穷的学习潜能。 “哟,阿瑨,你来就来呗,还这么客气,伏特加,老毛子国正宗生产的,这可贵了,要上千块吧!” 吴胖子没想到真识货,一拿起司马瑨递给他的酒,一眼就认出来了,还念出了一段俄文。 原来,吴胖子也是学霸。赵菲这才意识到这家人其实也不简单啊,看似平凡的吴胖子,对最难学的俄文也是张口就来,帝都果然藏龙卧虎,到处都有能人异士,不可小觑啊。 “是给吴叔叔喝的,又不是给你喝的,你吞口水干嘛?” 司马瑨笑着拍着吴胖子的肩膀,然后很自然地就坐到他家的沙发上,好象自家一样自在。 “叮冬”,这时,门铃又响了,吴胖子一听门铃声,高兴地道: “肯定是楚钰来了。” 楚钰?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吴胖子的家宴吗?怎么还请了楚钰?赵菲和司马瑨对视了眼,都纳闷了。 665.第665章 亮明身份 “嘿嘿,楚钰,你来就来嘛,还这么客气做什么?” 吴胖子一看到楚钰,顿时就欢头喜脸的样子,还搓着手,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info好看的小说) 赵菲看到吴胖子这副样子,顿时心里就明白了几分,对于楚钰,她也不可能从司马瑨的生活圈子里抹杀掉,也不可能因为讨厌她就永远不见她吧? 所以今天在吴胖子家的劈面遇见,也当做一次未来正式场合不可必免遇见的热身交往吧。 “哟,阿瑨,赵菲,你们先到一步啦?今天下雪了,路上堵车,所以我晚了一些。” 楚钰的口气若无其事,一副早就知道他们要来的语气,并且和赵菲司马瑨都没有之前的交锋似的。 “哦,刚才我们过来时还没下雪呢。” 赵菲也淡淡地闲聊,楚钰会用这种若无其事的口气说话,敢情她不会了? “阿钰啊,你也是好多年不见,越来越漂亮了,出落成大姑娘了。” 叶施施一边擦着手,一边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楚钰,眼里是满满的久别重逢后的惊喜。 赵菲知道他们过去都曾经在山里的一个军区大院里生活,自然感情不一般,所以叶施施看到楚钰比看到她要激动,这是毫无疑问的,赵菲不会因此而吃味。 就连司马钰,看到叶施施此时的动容,脸上因为楚钰到来而流露出来的警惕神情也略有放松,显得温和了许多。 这就是童年伙伴特有的友情纽带。 赵菲淡然处之,她不可能侵入过去,剥夺司马瑨和楚钰相处的童年岁月,虽然她很想那个人是自已,可以从小和司马瑨一起长大。 不过,楚钰拥有的是司马瑨过去的记忆,但她却拥有司马瑨和她的未来,两个人势必将携手共同创造的未来。 “叶阿姨,瞧您,还红眼圈了。是有很多年没有看到你们了,吴叔叔呢?” 楚钰看到叶施施,也想起了童年的一些美好回忆,心里有片刻的温馨,但一想到童年的玩伴司马瑨现在怀中另有佳人在抱,顿时怀旧的心思也就少了几分。 “吴叔叔快下班了,别看是周末,他们经常要加班的。” 叶施施见楚钰已隐然有大家小姐的气度,她倒也没有把楚钰当成什么高不可攀的千金小姐,仍以平常的口吻道。 “哟,这么热闹啊?一下班就看到这么多人。小胖说今天会来好多人,我还不相信呢,什么风把你们这些孩子都吹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老吴提着一个大大的铝饭盒下班了,看到这么多人都在,也高兴坏了。 “爸,我和你说他们都会来,你还不相信吧?太可惜了,没和你打赌。” 吴胖了笑嘻嘻地。 老吴却打开铝饭盒,顿时室内飘出一股香喷喷的气味,他乐呵呵地道: “谁说我不相信了?看,这是什么?你们小时候最爱吃的,不是经常在山里偷偷烤吗?差点把林子都烧着。” “哟,烤地瓜,太好了,来,一个一个。” 司马瑨探头一瞧,不由乐了,也不客气,拿起铝饭盒里热呼呼的烤地瓜,分给大家,分到最后不够了,只剩一个,他就和赵菲一人分享了一半。 楚钰看到司马瑨和赵菲一人吃着一半的烤地瓜,一脸幸福,心里不由地酸溜溜的。刚进门时那种用过去共同回忆打败赵菲的满足感顿时消失了。 “我妈呢,生怕自已的手艺会搞砸了,所以经过斟酌,她决定中午还是我们吃火锅吧。” 吴胖子抓了抓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道。 一听吴胖子这么说,司马瑨和楚钰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赵菲不由暗笑,叶阿姨的手艺是有多“惊世骇俗”啊?能让大家都提着一颗心? “这还不是小胖的主意,我都说了,牛肉加咖喱其实是一道上好的美味,他偏不信,行,今天下雪,吃火锅也好,热乎。” 叶施施还挺能自我安慰的,说出一番话来,让大家连连点头。 赵菲觉得吴胖子这一家还都挺有意思的,各具个性,难怪司马瑨会喜欢他们,或许,他在这一家人平常的温暖中找到了一丝半缕家的感觉吧? 想到这里,赵菲就不由心酸酸的,原来司马瑨和自已一样,都渴望家庭的温暖。 看着手上那枚粗糙简单却又无比珍贵的戒指,赵菲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给司马瑨一个家应有的温暖。 “好了,大家上桌了,汤开了。” 叶施施忙碌了一会儿,就招呼在家。 司马瑨坐在赵菲和楚钰中间,倒是神色如常,赵菲也没有觉得不对,吴家的餐厅不大,这么几个人一坐,顿时就满了。就算再避忌,两个人也逃不到十米开外去。 “墨鱼丸,阿瑨最不喜欢吃了,赵菲,你怎么给他吃这个?” 楚钰看到赵菲夹了一个墨鱼丸给司马瑨,不禁脱口而出。 “不错,这墨鱼丸挺鲜的,好吃。” 司民瑨却在这时把墨鱼丸挟进嘴里,边嚼边道,让楚钰顿时一阵尴尬。 “阿钰,你不知道啊,人啊,找了女朋友之后,总会有一些变化,比如象阿瑨吧,不爱吃墨鱼丸也会变得甘之如诒。” 吴胖子不忍楚钰失望,赶紧说了几句话替她圆场解围。 “是啊,我和你吴叔结婚的时候,他还不吃青菜呢,现在你看看,为了儿子多吃点青菜,他带头吃。这人啊,在生活里是会变的。” 叶施施有时精明有时糊涂,在人情世故上她并不是太认真,只有做学问时,她才是全神贯注的,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这几个孩子间的别扭。听到儿子这么说,她也随口道。 楚钰见大家都维护她,心情也好受了一些,扫了眼赵菲,见她依然不动声色,便出言道: “那是,阿瑨自从成了赵菲的男朋友,口味也偏向南方化了,现在他居然学会泡功夫茶了。” “功夫茶不错啊,又香又好喝,我也喜欢。”说话的是老吴,“我们车间每天热得一进去是流几身汗,车间里有个南方人每回都会带一壶铁观音进来,每次我都蹭他的茶喝。” “吴叔叔也懂得喝功夫茶,下回我叫小胖拿些茶叶过来,是从南方带回来的,你也尝尝。” 司马瑨听说老吴喜欢功夫茶,也心领神会道。 “阿瑨,你的手上怎么戴着戒指?你不是最不喜欢戴这些装饰品吗?难道这也是去南方学来的?” 吴胖子看到司马瑨伸手挟菜时左手上露出戒指,不由好奇地问,但一转眼看到赵菲伸出的手居然也有戒指,不禁又脱口而出: “阿菲,你的戒指和阿瑨是一样的,你们俩同一家店买的?” “哦,不是买的。这是我妈亲手做的,让我以后给未婚妻戴的。” 司马瑨从容而淡定地道。 “未婚妻?”吴胖子大吃一惊,“原来这是你的订婚戒指啊?这可是惊人的好消息,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了?” “就昨天。” 赵菲笑道。 “昨天?好哇,你们订婚也不通知我们到场啊!” 吴胖子不满了。 “呃,昨天半夜十二点,通知你,你去吗?” 司马瑨扔出这句话后,吴胖子立即萎了。大半夜的,他吃饱了撑的不怕冷地去呢。 “你们就不能挑个好时间吗?非得大半夜的?” 吴胖子轻声嘀咕着。 “你们,真地订婚了?司马叔叔和爷爷知道吗?” 楚钰的话音里带着几分颤抖,脸也“唰”地转白了。看来,赵菲和司马瑨订婚的消息对她冲击还是很大的。 她的心里,此刻充满了绝望。 本来她一直以为她和司民瑨还有机会,只要赵菲不嫁入司马家,没有司马瑨领证前,她就不会放弃希望。 可是现在,司马瑨进一步封杀了她的希望空间,居然直接和赵菲订婚了。 “他们还不知道,我会通知他们的。” 司马瑨的话,让在座的叶施施和老吴两个大人面面相觑,还有这样的吗?司马家的长孙订婚不是一件很隆重的事吗?得搞个大排场出来不是?怎么变成没有大人祝福下的私自订婚,听着不太对劲啊! 楚钰听在耳里,原本黑暗的心里却忽然敞亮了,原来是这样,大们们都不知道,那岂不就是私订终身了?什么仪式也没有,真是够寒酸的了。不过,再一想,再怎么寒酸,也是司马瑨一力主张要的,心里就难受起来。还有什么,比这件事是出于司马瑨个人的意志更重要的? 没人拿刀押着他,没人威胁利诱他,可他偏偏选择了赵菲订婚了,而且还是大半夜,一想到这个,楚钰都不敢想他们俩怎么会在大半夜突然兴起订婚的念头,莫非…… 楚钰这才明白,她过去一直看不起赵菲,可是赵菲才是她真正强大的对手,强大得超过了京城的名媛团。只要看看她一到京城,不光赢得了司马家三个男人的好感,还利落地拿下了司马瑨,从女朋友跻身为未婚妻,就知道这个敌手的可怕和强大了。 楚钰的心,象在波涛上起伏,一会涨满,一会儿低伏…… 666.第666章 气坏了 不过,吃了一个又一个的亏,楚钰总算明白了,搞小动和着急冒进是制服不了赵菲的,并且,如果遇上猪一样的队友,还会引起司马瑨的反感,就象那晚派对上京城四公子做的那样。.info[] 楚钰心里暗暗责怪自已太着急了,如果不是那样刺激了司马瑨,也许他还不会和赵菲私订终身。她忘了,司马瑨是个性格和一般的男人不一样的人,对他和赵菲的拆分手段,看来要转变了,光靠自已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 此时,叶施施和老吴虽然心有疑虑,但看着眼前这对年轻人十分登对,依然送上了祝福: “哎,阿瑨啊,看到你终于有了未婚妻,叶阿姨心里可舒坦了,如果你妈妈在,她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想起司马瑨的母亲,性格其实有些脱线又善良的叶施施忽然眼里有点了点点的泪光,看得赵菲也酸楚了起来。 她能看得出来,虽然叶阿姨这个人有点迷糊,但对家人朋友都很真诚,属于那种典型的一心扑在学术上的真正知识份子。在她们这种人的世界里,只有好人和坏人两种区分,并没有灰色地带的中间人。 正因为如此,一脸正常的楚钰出现在她面前时,依然能博得叶阿姨的好感,因为只要楚钰不表现出自已的极度恶劣,叶阿姨这种人就永远不会相信楚钰是坏人。 “赵菲,司马瑨,祝福你们终于如愿以偿,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不会喝酒,那就以汤代酒,祝你们幸福吧!” 司马瑨和赵菲都没有想到,楚钰低头略思忖之后,竟然会如此落落大方地祝福他们。 赵菲看到楚钰雪白的脸上,并没有失落和郁闷,反而绽放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虽然知道她肯定不是出于真心,或许另有所图,但既然人家在这个时候送上祝福,她也欣然接受。 司马瑨和赵菲对看一眼后,不约而同地举起了饮料杯子,对着楚钰道: “谢谢。” 楚钰将一杯的酸涩一饮而尽,内心一个主意已然成形。 “对,来,我们以汤代酒,祝福一下阿瑨和赵菲。” 叶施施受到楚钰的启发,内心一阵激动,赶紧端起杯子,招呼家人和司马瑨、赵菲碰杯。 再好又如何,过几天就要回乡下去了。到时候,我和阿瑨在一起的机会有大把,过去的时机是我太轻敌错过了,但是今后,我决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和阿瑨修好的机会。 看着赵菲双眼发亮,全身散发出不一样的神采,楚钰不禁心中暗暗嘲讽着。 最终,司马瑨心花大开,和老吴一人喝了一杯高度的伏特加,吃完饭,又聊了好一会天,才打道回府。 “楚钰,天晚了,我们送你回去吧。” 司马瑨看着楚钰一个人,不禁有些于心不忍,大晚上的,冻得要命,的士也不是那么好叫的,楚钰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又没叫家里的司机送她过来。 司马瑨却不知道,其实楚家的司机送她到这里后,又接到楚钰的指令,说回程不用来接她了。楚钰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就是要蹭司马瑨的车,只要她在,就能给赵菲添堵,这正是她乐意做的事。 没想到,司马瑨见她送出祝福后,还以为她真的放弃了,竟然主动招呼她,楚钰正中下怀,立即甜笑道: “这样不好吧,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那我岂不是成了大灯泡?” “什么灯泡啊,咱们这么熟,你就别说这种话了。” 司马瑨不以为意地道,赵菲微微一笑,楚钰心里有什么妖蛾子她没办法知道,但是只要在一起接触了,她总会露出狐狸尾巴。所以她想粘上来就粘上来吧,正好让她知道楚钰想做什么。 司马瑨开车,赵菲和楚钰坐在后座上,本来如果只有两个人时,赵菲一向坐在副驾上的,但是为了不显得冷落客人,赵菲主动坐在了后座上陪楚钰。 楚钰看到赵菲主动坐上后座陪她时,倒是楞了一下,她没有想到这个乡下丫头这么厉害,在这种时候也能讲究基本的社交礼仪,如果说她没有接受过相关培训,完全出自于天然,那也太可怕了。 “嗨。” 楚钰无奈地打了个招呼,以示友好。 赵菲也对她回以微微一笑。 两个人虽然都坐在后座上,但是却无话可说。司马瑨专注地开着车,一时也无话可说。他和赵菲两个人在一起时,有说不完的话,哪怕不说话,举手投足对视间也是满满的爱意流淌。 没想到三个人在一起时,反而显得压抑了。 过去和楚钰单独在一起时,楚钰自已会说个不停,他也当她是好朋友,只管听着,也不觉得枯燥无味。 安静的车子带着三人来到了楚钰家的小区外,楚钰让司马瑨不必把车开进去,理由是在里面倒车麻烦。其实,楚钰只是不想家里的佣人看到司马瑨的车上还载着其它的女孩子罢了,那样的脸她丢不起。 司马瑨没有坚持,反正楚钰到了这里,进去就有军人守卫了,肯定是安全的,他便下车开了车门,目送楚钰进了小区,才上车,对着赵菲道: “坐上来吧,边上没有你,总觉得怪怪的。” “那么,这是我的专属位置了?” 赵菲坐上副驾的位置,笑着问司马瑨。 “是,以前从来没有别的女孩坐过,以后也不会有。”司马瑨肯定地道。 赵菲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不论结局如何,她正享受恋爱的甜蜜不是吗?这是她上一世从来没有享受过的新奇美好的滋味。 赵菲知道时光留不住,再幸福美好的这一刻都会变成下一秒的过去,可是她已经拥有这一刻了,那就足够了不是吗? 楚钰回到家里,立马打了个电话,听到对方在电话里的震惊和愤怒,楚钰心满意足了。 哼,她收拾不了他们,自然会有人收拾他们。 “哥,你说这是怎么回事?阿瑨这孩子,这一趟出去心变大了,也不听我的话了。刚才楚钰打电话给我,说阿瑨居然和那个女孩子私订终身了,在外人面前,不光是称她做女朋友了,还称她为未婚妻了。” 柳月收拾得整齐漂亮的眉毛倒竖起来,一时间让她的面目显得有几分凌厉。 被她闯进办公室,正在批阅公文的男子,四方脸,高高的个子,沉稳厚重,坐在宽厚的书桌后面,不怒自威。此时被柳月打断办公,倒也不生气。 若是全天下有人这么打断他的工作能让他不生气的,也只有廖廖几个,柳月算是其中的一个。 “哦?阿瑨订婚了?好事啊,这孩子,怎么不带来给我看看?” 谁想,中年男人听到这个消息,并不象柳月那般吃惊,而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微笑。 “哥,你太宠着他了。这种事还能纵容的?那姑娘,要背景没有背景,要家世没家世,还不如楚钰一个小指头。” “妹妹,你呀,这种思维太狭隘了。好啦,你别生气,我把阿瑨叫过来问问。” 中年男人的话,让柳月纷乱如塞了一把茅草的心安定了许多,她道: “哥,你问清楚了,反正这事还没传开,大不了和那姑娘说,这是一时激动之下没有考虑后果,家里人都不知道,不能当真。而且双方年纪都还小,这事留待以后再说。” 柳月知道哥哥肩负天下大事,时间宝贵,也不敢因为私事耽误了他太多办公的时间,见哥哥同意过问,便满意地告辞了。当然,出得哥哥办公室后,她又先后向司马老爷子、司马城打了电话,通报了这个惊人的消息。 “柳老师,今年的奥数比赛结果出来了,成绩十分惊人啊,你要不要到阅卷室来看看?” 柳月给司马家的人打了一圈电话,才回到自已办公室,就接到奥数组办方的牵头人周老师打来的电话,柳月听着周老师话里的意思不对,立马就答应道: “好,我马上过去。” 柳月的办公室在京城大学高级教授才能享受的月拢阁,这里风景如画,办公室的建筑也是古色古香,外面还有一池种满了荷花的水塘,虽然冬季冰封,但残荷立于雪上,别有一番风味。 柳月匆匆地往阅卷室赶去,作为姨妈,她对司马瑨操心不已,恨不得替他包办了人生;作为京城大学数学系的系主任,她则十分敬业,这点和前系主任,她的姐姐柳雪,也就是司马瑨的母亲很像。 正因为她出色的工作能力,所以虽然她背景惊人,但是校内学术界的教授们也没有人觉得她当上系主任是裙带之功,反而认为她是实至名归,所以可见她在数学领域内的能力了。 周老师遇到特异的事情,第一时间想到请柳月来审看,便是基于柳月学术地位的正常反应。 “怎么了,周老师,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激动?我在电话里也没有问清楚,是不是学生作弊了?” 柳月到了阅卷室,看着一屋子神情凝重的改卷老师,她开着玩笑道。 667.第667章 原来是他 看到柳月这么从容镇定地开玩笑,周老师不淡定了。虽然他被抽调参与组织全国中学生奥数大赛,但他其实也是京城大学数学系的教授,因此,全程参与过柳月一个神秘课题的研究。 此时,周老师一看到柳月,手指头忍不住颤抖了,他道: “柳主任,满分,有人考满分了。” “哦?”一听到这个出人意料的分数,柳月也不禁微微吃了一惊,不过随即笑道,“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全国的精英嘛,天才总是有那么一两个,是好苗子的话,按原计划收罗到京大就是了。” “不是,柳主任,不光是满分的天才,那个神秘的算法也出现了。” 周老师激动地搓着手,对柳月道。 “什么?神秘的算法?”柳月听了大吃一惊,“是哪个考生做的?” “这份卷子,因为最后一道大题是最难的,我们也没料到会有人能完全解答出来,而且考了满分。” 周老师递给柳月早就捏在手心里快捏皱的卷子,对她道。 这道大题,对就算是全国精英的考生也是一道难题,如果能显出彼此的水平,就在这道题上了,至少要运用到六个公式,二十个解题步骤。能完全解答出来也就罢了,居然用的是那个神秘的算法,柳月难怪要吃惊了。 “周老师,你认真验算过了?这道题的解题确证无误?”柳朋还是有点不相信。 “是的,当听其它老师说这份卷子考了满分,我赶紧拿过来验算了,全国大赛嘛,如果出错就糟糕了,不成了全国人民的笑话了。” 周老师性子稳重,因此既然他拍胸脯说验算过了,肯定就不会错。听到周老师说神秘算法出现,柳月不由心中一奇,脑子里第一反应是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楚钰。 只有楚钰最接近她,最有可能用上这种算法,或许无意间也曾从她那里学到一些手法。(..info好看的小说) 想到这里,柳月心中一阵激动,展开卷子一看,却不由地楞了,因为卷子上考生的姓名写着的是:赵菲。 赵菲的名字赫然在目,柳月却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不会吧,怎么又是赵菲? 今天听到的关于赵菲的事,都是表面上貌似好事的坏消息。 又让赵菲抢了这个风头,楚钰啊楚钰,你怎么这么不急气呢? 这一次,全国奥数大赛第一名,将要被派出国,代表国家参加世界奥数比赛。 司马家什么也不缺,就缺聪明人。 如果楚钰能拿下这个第一名,那么她在司马家说话的份量就大大增加,想要成为司马家的媳妇又多了一分可能,现在可好,明着就被赵菲压了下去,而暗地里,赵菲已经不动声色成了阿瑨的未婚妻了。 柳月可以对司马家其它两个男人生气,可以和哥哥说委屈,但却不敢骂司马瑨。因为一来司马瑨小时候受的刺激差点就毁了他,养成了他自我的个性;二来司马瑨才是两家未来一力栽培的候选人。柳月吃饱了撑的最多敢出出主意,也不敢硬生生地棒打鸳鸯啊! 看到柳月拿到卷子后,脸上露出了阴晴不定的神情,周老师还以为柳月是激动高兴坏了,便对柳月道: “这套算法迄今为止掌握的人不多,赵菲这个学生能把它灵活地运用到这个题上来,算是首创了,这回让她代表国家去参加世界大赛,我想再不济也能拿个前三回来。” 柳月听到周老师这么说,半天才回过神来,拿起卷子看了看,虽然心里置着对赵菲的气,但这种时候却被赵菲的解题思路深深地吸引住了。 这么熟悉的解题思路,这么熟稔的解题步骤,柳月不得不说,只有那个她才能做到,没想到,现在又出了个赵菲,这是怎么回事呢? 柳月思忖至些,不由地想到,是不是因为如此,有这么多相同,所以司马瑨才会执着于赵菲不能自拔? “柳主任,你怎么看?” 周老师见柳月出神,赶紧又问了一句。 “嗯,不错。” 被周老师这么一逼问,柳月也不得不应道。虽然她对司马瑨的婚事很不满意,但是她也是一个传统的知识份子,遇上真正的人材,她也没有办法生生抹杀她的能力。 赵菲此时正和司马瑨在花房里伺弄兰花,虽然有些心机浮动,但她并没有想到,靠着自已的实力得到司马瑨家人认可的想法,正在一步一步实现。 “瑨少,老爷子打电话说一会要回家吃晚饭。” 老马走到暖房里,第一时间向司马瑨报告了这个消息。 “什么?最近这么有空吗?居然一周内回家两次?” 这个消息,不光是老马激动,就连司马瑨也难以置信,就算是他外出历炼回来,有时候老爷子都没有空过来看他。 老马目光闪烁,看了一眼赵菲,似是大有深意。 “哦,我知道了,爷爷肯定是想过来多看看你。我嘛,这张脸他看了十几年了,早就烦了,所以这是爷爷特别重视你。” 司马瑨抓了抓脑袋,算是想明白了。 不过,赵菲也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司马老爷子这么重视自已?其实,司马家人对自已的重视,还是来源于他们对于阿瑨的重视。 赵菲能感觉到,在司马家里,阿瑨似乎处于某种超然的地位。或许他自已没有感觉,但是司马老爷子在阿瑨面前,除了摆出爷爷的气度,还有一份欣赏和期待。 老马才出去没一会儿,突然又急匆匆地跑进来: “瑨少,不得了了,柳大大今晚上也要过来。” “什么?他也要来?这真是奇了,比过年还热闹。”司马瑨无语了,不过,他很快又释然了,“阿菲,肯定是冲着你来。” 赵菲低头,正好看到阿瑨手指上的黄色戒指,忽然心里有些明白了,是为了他们而来,而且是为了这个戒指的事来的。 “阿瑨,柳大大是谁?” 看到老马与说到司马老爷子更恭谨的口气,有点奇怪地问。 “我舅舅,柳云龙。”司马瑨淡定地道。 “哦。”赵菲漫应了一句,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好象经常在影视作品上听到这个威风凛凛的名字,“不对,柳云龙,柳大大,他是我们国家的行政一把手?是那位?” 赵菲大吃一惊,她没有想到,柳云龙竟然会是司马瑨的舅舅。难怪老马第二次过来的表情如此怪异和激动了。 “是,就是他。” 司马瑨依然是不以为然的样子,打小,他和舅舅的感情最好,舅舅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因此,舅舅对他另有期许,换成别人,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但是司马瑨却一直拒绝和躲避,并且以感情阀值为零为借口,不肯接受舅舅栽培的美意。 如果说司马瑨提到这个舅舅有什么好紧张的,那就是这个舅舅但逢遇到他,就会一直说那些令他头疼的事情,让他要这样那样去做,能有更好发展什么的…… 也不是司马瑨不喜欢看到舅舅,只是今天晚上舅舅来,有阿菲在场,肯定气氛会和缓多了,想到这里,司马瑨拍了拍赵菲的手道: “别紧张,我舅舅就是唠叨点,其它都很好。” 赵菲一阵无语,唠叨?柳云龙是国家新闻里天天出现的人物,他有空和你唠叨,已经是对你另眼相看了好不好?怎么阿瑨还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瑨少,今晚上安排八道菜行不行?这是菜谱,你来看看,最近柳大大的口味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变化没有?还是涮羊肉吗?高汤不加鲍鱼吧?” 老马一迭连声地发问,走进暖房后,他递过来菜谱让司马瑨定夺,激动地就没停过。 看来,柳大大到司马家来也是十分难得的事情,要不然老马怎么会这么激动? “很好,就这样吧,你按自已的心意安排吧。我舅舅吃东西很随便的。” 司马瑨溜了一眼菜谱,就把它递给老马,然后专心致志地给一株兰花剥起残叶来,还道: “这种有香气的兰花,我妈最喜欢了。” 赵菲一看那株兰花,茎如墨玉,修长玉立,卓而不凡,难怪司马瑨的母亲会中意它。 “嗯,我来擦擦,上面的灰擦掉了,就更精神了。” 赵菲拿起一块软布,老马见她淡定从容地擦拭着,忽然感觉好象看到了从前那个熟悉的身影。老马一楞,心中好象明白了什么,再看赵菲,第二眼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老马,一会把盘兰花放到客厅里,舅舅知道母亲最喜欢它了,他看到也会高兴的。” 原来,司马瑨对舅舅的到来也不是没有感觉,只是他习惯了平静地对待。 “是,明白。”老马点点头,赶紧奔着去让厨房做菜了,有些料和汤许要长时间地熬制才能做出味道,再不抓紧就来不及了。 “阿瑨,舅舅是为了我而来的吗?”老马走后,赵菲问司马瑨。 “当然是了,不是为了你,难道是看我吗?他们早看腻我了。” 司马瑨笑嘻嘻地。 “那我要怎么应对才好?” 看到国家元首,说不紧张是不正常的。 668.第668章 初见柳云龙 “你就和看到父亲和爷爷一样。不论是谁,他在家里,就是家人。”司马瑨安抚赵菲,并抱起那盆擦干净了的兰花,道,“走吧,进屋去,咱们也洗洗手,手上沾着土不管见谁都是不好的。” “嗯,那我去换件衣服吧。”赵菲看看自已身上一身休闲的运动装,觉得第一次见到柳云龙,虽然是在家里,还是木正式一些。 司马瑨不管这些事,见赵菲没有再说紧张之类的话,便微微一笑,一手抱着花,一手拖着赵菲的手往屋里走去。 老马从冰窖里抱了一腿肉出来,看到司马瑨牵着赵菲沾满泥巴的手,不禁吃了一惊,瑨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以前瑨少最爱干净的,甚至可以说略带洁僻,但是现在拉着赵菲满是泥巴的手,却一点也不嫌弃,连眉毛也不皱一下。 呃,看来,这回瑨少和这位姑娘有戏了。 老马在司马家十几年,几乎可以说是看着司马瑨长大的,看到司马瑨找到真心实意喜欢的人,老马也替他高兴。 司马瑨拉着赵菲的手,到了房间里,然后拿着兰花,摆在了客厅入门处一个紫檀的底座上,问赵菲: “怎么样?” “嗯,真是不错,紫檀底座配上兰花,富贵底蕴加上清贵气息,尤其是这个紫檀底座还是天然根雕,的确有浑然天成的意境。” 赵菲认真看了一下,便点评道。 “呵呵,说得还象那么回事,我就是随手一放。” 司马瑨其实心里挺得意的,因为赵菲的欣赏。 “咦,这个紫檀木底座我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 赵菲欣赏完兰花,眼睛不觉往下一溜,却发现这个紫檀木底座如此眼熟。 “哦,这个紫檀底座是我从云杭带回来的。难道你在哪见过?” 司马瑨也觉得奇了,不会这么巧吧?云杭说小也不小,难道赵菲就正好在哪见过这个底座? “你这是买的还是人家送的呢?”赵菲问司马瑨。.info[] “人家送的。我哪有时间去买啊?再说我也不懂这个。” 司马瑨老老实实地道,如果不是看在这紫檀木底座是出自大兴县,他才不会要呢,因为当时他还和秦莲花订着婚,觉得再也不可能和赵菲有什么交集了,所以人家送了他一个紫檀木根雕,他才顺手收下了,也当成是一种对赵菲的念想。 “呵呵,说来还真巧了,这个紫檀木的根雕底座,是我卖给一位欧阳老师的,谁知道机缘巧合,它又落到你手里。” 赵菲认出来了,这个根雕底座,就是她卖给欧阳老师那些根雕中价值较大的那一个,没想到,转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她的面前,不能不说世事真是带着某种奇妙。 “什么?这个根雕是出自你的手?怪不得我当时一见它就倍觉亲切,难怪啊!要知道我以前一向不收当地人的东西的,可是那天有个官员拿来这个,说送给我做个纪念,我鬼使神差地就收下了。 原来这上面有你的气息,怪不得我的防线被攻破了。” 司马瑨乐不可支,笑得象个孩子似的,为了这个意外的“遇见”。 “哎,还真是太巧了。”赵菲也没有想到,又仔细看了一番道,“确实是我卖给欧阳老师的。这个造型我记得,当时还顺手放在家里当成吊兰的底座了。” 这个小小的意外发现,让两个人的心无由地快乐了起来,好象他们的遇见是命中注定的缘份一般。 赵菲的话也不由地多了起来:“其实我第一次遇到你不是在车站。” “什么?不是在车站吗?我一直以为是在车站第一次看到你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司马瑨大感吃惊,“那是在什么地方呢?” “在黄坑镇上的那个林场,你和一个副县长去买木材。我哥当时在那里,那天我帮着哥哥带东西回林场,然后就看到你了。” “原来如此,是有这么回事,那时候我初到黄坑镇。啊,原来就是那时候你就开始喜欢我了吧?” 司马瑨大乐,这下他们一直互相调笑地到底是谁先看上谁的问题有了解答。 “是又怎么样?”赵菲扔下一句话,就上楼换洗了,她决定洗个澡,神清气爽地迎接晚饭时间的到来。 其实,她的话还有下半句没有说出来。那下半句是:先喜欢你,你不也一样没逃过我的手掌心? 扔下一个人傻乐的司马瑨,赵菲舒服地洗了个澡,换上一套格子呢裙,让自已充满了青春少女特有的活力。下到楼下,却看到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当然,这个坐“满”是相对于刚才她和司马瑨两个人而言,如今再加上司马城、司马羽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整个客厅就显得十分有人气,看着就是满满当当的。 不过,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其实并不“陌生”,因为赵菲过去如果有看国家新闻的话,每次都能在国家新闻的头条里看到他的身影。 他,就是柳云龙。司马瑨的舅舅。 “阿菲,这位是我的舅舅,你没见过吧?” 司马瑨看到赵菲下楼,赶紧上前牵着她的手,就带她到柳云龙面前介绍道。 “舅舅好!司马爷爷、伯伯好!” 赵菲礼貌地对三位长辈道。 “嗯,你就是赵菲吧?阿瑨方才和我们说,他和你订婚了,那你就是她的未婚妻了,和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拘礼。” 柳云龙天生具有一股上位者的气息,随便坐在那里都不容人小觑。司马城和司马羽两人本来就够威严的,但是他们两个人加起来的气息在柳云龙这里却变得微弱多了,一眼就能看出柳云龙才是他们中的最强者。 赵菲本以为她和阿瑨订婚的事情,算是私订终身,恐怕家长不一定会答应,可能背后还会责怪司马瑨,没想到柳云龙却说得这么痛快,幸福似乎来得比赵菲想像中的容易和快? 赵菲一时不晓得说什么好,想像中的责怪和呵斥没有来,她只好有微笑来表达内心的幸福。 “不过,阿瑨,我要批评你。”柳云龙的话锋一转,令赵菲才刚刚觉得幸福的心不由地一沉,就听柳云龙又道,“这么大的事情,也没有和家长商量,擅做主张,就这样私订终身。” “舅舅,我真地很喜欢赵菲。如果你们不同意的话,我这辈子也不可能再喜欢别的人。” 司马瑨见舅舅转了语气,立即斩钉截铁地道,意志之坚决不容更改。 “阿瑨,别这么说。” 赵菲有点难过,又涌起一股深深的感动。 “阿瑨,我的意思是说,你欠赵菲一个交待啊!”柳云龙大笑,“你们啊,自已偷偷就把婚订了,要我们这些家长做什么呢?哪个女孩子订婚,不得举办重大的仪式?就算不是热闹招摇的仪式,也得有家人在场,送上祝福,是不是?” 司马瑨闻言,心头一滞,舅舅说得还真是。自已只顾想着和赵菲名正言顺地在一起,根本就忘了世俗中订婚是怎么回事。的确,这样悄无声息地太对不起赵菲了。 “舅舅,是我欠考虑了。”司马瑨脸涨得通红,有点难过地对柳云龙道。 “哎,傻孩子,有些事急不得,也马虎不得,现在不是困难年代,也不是战争年代,你们订婚是大好事,必须让亲朋知道,为你们送上祝福。” 这时候,说话的是司马瑨的父亲司马城,他听出了小舅子话里的意思,看来并不反对赵菲和儿子订婚的事。 “对,成家才能立业,其实男人能及早成家是件好事,能够快速成熟起来,有了家,一个男人才懂得身上背负了什么样的担子,哪怕仅仅是为了家人而努力,他都会明白,自已需要更努力地付出。” 柳云龙说得头头是道,司马羽也是频频点头,在国家一把手面前,纵然是德高望重的司马羽,也只有听柳云龙说话的份。 “舅舅,只要你们不反对我和阿菲在一起,你们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司马瑨这句话一出口,赵菲怎么觉得在场的男人都同时静了有两秒钟,他们的脸上一瞬间掠过的表情十分丰富。赵菲可以肯定的是,她至少读出了五种以上意味的表情,有欣慰、意外、高兴、兴奋还有期待…… “阿瑨,果然有了女朋友,你就成熟了。” 司马羽第一句就是欣慰。 司马城笑而不语。 柳云龙一脸期待地道:“阿瑨,这话是你自已说的哦?” “是,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四马难追。” 赵菲怎么觉得这帮男人好象下了个套子让司马瑨往里钻啊?而且,似乎这事与她也有关系,她就是这个套子里的诱饵? “阿瑨!” 赵菲忍不住叫了一声,生怕他答应的是一件“可怕”的事。但再一想,这三个男人都是司马瑨的至亲,应该不会让他做什么对他自已损伤的事吧? “呵呵,瞧瞧,有人疼你了。” 柳云龙居然也会打趣,一脸地促狭。 “舅舅。”司马瑨叫了一声,似乎在埋怨他别吓着赵菲,接着又道,“那田家怎么办?我还有个应允他们的任务没完成呢。” 669.第669章 煲呔瑨 司马瑨的话让在场的人又安静了一下。 他们谁不知道司马瑨去大兴县历练,毙掉了田申,田申是谁?好歹也是田老爷子的孙子。这件事虽然因为田家当成耻辱而秘不外传,实际上两家心里都是心知肚明的。 “田家不必在意,你只管做你该做的事就是了。” 这时,柳云龙发话了。 柳云龙一发话,那就是一锤定音的事情,基本上,就可以当作田家这回事不存在了。 赵菲不由看楞了。 其实,从出事以后,赵菲就一直担心着阿瑨和田家交易的事情。田家答应让司马瑨以出一件任务来抵他和田申之间的“失手”事件,但是田家迟迟待价而沽,至今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任务时间表。 现在看来,田家应该后悔莫及,后悔他们没有先下手为强才对。因为如今看来,司马瑨在柳云龙的授意下,已经准备彻底“赖”掉他和田家的交易了。 这样也可以? 赵菲眨巴着眼睛,心底长吁了一口气,是啊,这就是绝对实力。柳云龙既是一把手,何必把田家放在眼里呢?如果田家还一再挑衅,或者不自量力想要再和司马瑨几几歪歪这件事情,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嗯,好吧,这件事就这样了。 见司马家的人一脸轻松,赵菲明白这件事已经轻轻揭过,田申,从现在起就成为记忆中一缕烟雾,消失在空气中,再也不会被人提起了。 柳云龙就象一个亲切的舅舅,只是随意和赵菲聊一些家长里短,并没有说到其它事情上来,慢慢地,赵菲也不再紧张,甚至隐隐能够很好地适应柳云龙的节奏气息。 这让柳云龙都暗暗称奇,因为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能在他面前仍然谈笑风生、泰然自若,本身就是一种素养集成的表现。多少高官将领,在他面前噤若寒蝉,看到他就心里直打鼓,不敢正视他的双眼。 柳云龙哪里知道,两世为人,给赵菲增添了强大的自信。虽然她的上一世是个平凡无用的家庭妇女,但是经过玄妙的重生,不敢说对生命领悟与得道者能相提并论,但也隐隐感觉到了天道中的某种玄机。 所以,纵然柳云龙是这个国家的一把手,赵菲也能以平常心处之,因此反而博得了柳云龙的好感。 “阿菲,这样吧,你们的订婚仪式总还是要正式举行的,但鉴于国家的法律,你们的年纪还太小,所以你和阿瑨私下举行的仪式我们大人也承认,但你们成年后,阿瑨一定会补给你一个盛大、公开的仪式,好吗?” 柳云龙当着赵菲的面说出这句话,让赵菲十分感动。柳云龙是什么人啊?放在过去就是金口玉言,九五之尊,现在也依然是霸凛天下,但他还能记着这些人情世故,掂记着给她一个交待,赵菲十分感动,于是点了点头,道: “谢谢舅舅。其实我本人也不喜欢太热闹的场合,只要家里人认可,我觉得也就足够了。” 柳云龙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你的想法很好,以前创业的年代,我们这些老一代人哪个不是一切从简?一切追求朴素?但是现在时代不一样了,怎么也不能潦草,仪式不会搞得太热闹,但是还是要正式一些。” 柳云龙说完,用征询意见的眼光看了下赵菲。不过,这一眼之后,他自已就有些发怔了,因为他发现,有多久了,自已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光看过别人? 甚至是手下的部长将军们? 对了,这样的眼光,只有在和姐姐商量事情时有过。可是姐姐已经不在很多年了。 柳云龙心中略伤感。 但想到妹妹在他过来时,突然急匆匆打来的电话,柳云龙心中立时浮起一种亲切的感觉。 也许,这一切就是缘份吧! 微怔之时,心中念头电转,柳云龙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笑容。 赵菲坦然受了他的目光,带了些羞涩,点了点头道: “这种事情就听长辈做主好了。” 司马瑨高兴地握着赵菲的手,脸上的笑意无以言喻。 直到柳云龙走后,入夜安静下来,赵菲才有时间问司马瑨: “舅舅说的要让你去做事,到底是什么事?我怎么觉得代价好大的样子。” “是啊,的确代价很大。” 司马瑨打了个呵欠,把赵菲揽在怀里,吊着她的胃口,让她心提了起来: “如果代价很大,那就不要了,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赵菲觉得司马家的人和柳云龙不会这么“丧心病狂”让阿瑨置身于险地,但司马瑨这么说又让她心揪着。 “不会啦,上班能有什么生命危险?” 司马瑨的话让赵菲有哭笑不得的感觉: “上班?就是去上班?象普通人那样提着包朝八晚五?” “是啊,就是这样啊,你不觉得这样上班很可怕吗?”司马瑨反问赵菲。 “大家都是这样生活的嘛,你以后不得赚钱养老婆孩子吗?不上班能行吗?” 赵菲真是无语了。 “不上班我可以去丛林里做做任务啊,打打毒贩什么的,每次拿到的奖金也够你花了。” 司马瑨呵欠连天,看来在丛林里卖命似乎比上班有趣多了。 赵菲这下算是明白了,原来柳云龙这些人是不想司马瑨再去过他“理想中的生活”了,而他理想中的生活就离不开暴力和鲜血。难怪他身上有这么浓重的杀气了。 “嗯,太好了,去上班吧,我还是希望过简朴的生活。也不想花天酒地之余,整天提心吊胆,担心着你在丛林里是不是被毒蛇猛兽追赶着。” “哎,不会有了,他们就盼着我上班呢。” 赵菲松了口气: “那你什么时候上班呢?” “明天!” “这么快?不行,我得起来。”赵菲一骨录地从司马瑨的怀抱里爬了起来。 “你干嘛?” 司马瑨本来怀抱佳人,温香软玉,虽然只能看看摸摸不能动,但已经让他惬意地想要进入梦乡了,赵菲突然爬起来,让他怀里空落落的。 “你明天上班,不得准备上班穿的衣服吗?我记得你衣柜里没有正经的衣服啊?不行,我得看看,如果实在没有,明天一大早就得去商店里买。” 赵菲如今做的是服装行业,对服装自然敏感,虽然不敢说过目就忘不了,但是扫过司马瑨的衣橱后,也大体记得他衣橱里都是休闲装多,就没看到一件上班穿的正式服装。 “哎,不用这么紧张啦,第一天上班……” “第一天上班才要给人好印像,才要穿得整齐一些,不然,呃,不然人家会说你家里的女人不行。对了,你去哪个部门上班?” “外交部!” “什么?外交部,那是面对外国人的,你更应该穿得隆重严肃一些。” 赵菲手忙脚乱,因为时间着实不早了,如果找不出合适的衣服,就只能明天一大早到商店里搜罗了。 “呃,第一天上班,你以为会让我马上接触到什么外国人吗?就算接触到,也是一般的间谍啊什么的小人物。” “间谍?外交部里有间谍?”赵菲大感吃惊,外交部里接触的不都是友好的外国人吗? 司马瑨笑:“你以为外交官是什么职业?就是握握手来做友好邦交的吗?外交官就是披着合法外衣的间谍,这是在各国之间都心照不宣的。他们可以公然收集所在国的情报,当然,是公开的情报,比如报纸上公开的资讯什么的。” “情报都公开了,还算什么间谍啊?”赵菲不解地问。 “那就看他们各人的本事了,有些在交际过程中就不知不觉地套取了情报,所以在外交部工作,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好啦,这方面就交给我来应付了,你就别伤脑筋了。” 司马瑨见赵菲一头扎在衣橱里,心里美滋滋的,觉得有个爱人和自已在一起真好。这要换成他孤单一个人,谁管他穿什么呀? “嗯,好吧,这种事我是不懂,但是你穿衣服的事我真是要管,不行,你这些衣服都太休闲了,到时候别给我们国家丢脸了。人家外交部上班,哪个不西装革履的?” “什么?西装,不行,你别给我穿那个,我最怕那个拴驴一样的领带了。就冲着那个领带我也不想上班。” 司马瑨连连摇手拒绝,那样子,比看到热带雨林里的眼镜王蛇还吓人。 “不喜欢领带?那领结行不行?香江有个行政长官,叫曾荫权的,他最喜欢用领结了,结果人家给他一个外号叫煲呔曾。” 说到这里,赵菲突然发现,自已说太多了。还好司马瑨并没有留意,只是道: “我好象还不认识一个姓曾的香江官员啊?” “呃,是我干妈介绍过的,因为他的领结很有意思,据说有几百个领结轮着用,所以才得到那个外号。” “哦,这样。”司马瑨不以为意地道,突然又大叫,“不要啊,我也不要领结,系着好傻!” “来不及了,不是领带就是领结,你选吧!也许以后你也会有一个外号叫煲呔瑨。” 赵菲用不容拒绝的语气道。 670.第670章 领带的困惑 “哎,这个外号套在我头上……” 司马瑨一脸无语,备受打击。(..info好看的小说) “套在你头上怎么了?不好听吗?” 赵菲“气势汹汹”地追问。 “这个,我现在是外交部的工作人员,不好随意对外界发表评论,虽然这只是代表我个人的观点……” 司马瑨操起了外交官的腔调。 “学得还真快,现在就进入工作状态了?”赵菲“不依不饶”地,“快想好,我也困了,到底你是要做煲呔瑨还是要做领带瑨?” “这个,能容我明天早上起来再做选择吗?你就让我睡吧,因为要知道,做一名合格的外交官,也需要战斗力的,而充足的战斗力就是来源于良好的睡眠。” 赵菲看着躺在床上故做鼾声如雷的司马瑨,只好摇了摇头,走到他床边,低头轻轻吻了下他的额头,然后熄灯关门走人。 其实,无关乎名份的关系,年纪太小,发生了不该发生的行为,对身体也是一种损伤。司马瑨自从和赵菲在一起正式确立了恋人关系后,对此颇是深入研究了一番,得出了这个结论。 因此,即便有时候情难自禁,但他仍是强力克制住了。 第二天一早司马瑨醒来时,赵菲已经装备整齐了: “阿瑨,快起床,早餐准备好了,吃了早餐,咱们到王府井大街去买西装。” “呃,好吧,只要不让我打领带就好。”司马瑨边往嘴里塞着三明治和牛奶,边道。 看看时间才早上六点半,两个人站在王府井大街的百货商店门前,结果发现,太早了,人家店里还没来开门呢。 “钱公子,让你家的店长先过来开下门,我要买西装。” 司马瑨一看也急了,拿起电话,给京城四大公子之首的钱公子交待了一句。.info[] “他家在这开店?” 赵菲好奇地问道,王府井寸土寸金,能在这开店也是非富即贵,但是钱公子那天派对上见到,一脸猥琐的样子,好象也不是大户人家出身。 “是,他爷爷以前就是这店上的裁缝,到了他父亲这代,慢慢做起来了,这里的店是他家的祖产。” 原来如此,就算没有旁的本事,百来年生活在这条商业街上,如果不是太笨,能学着点的话,也能挣下一份偌大的家业。这就是生活的地方不同,提供平台不同的缘故。 不到十分钟,就听到一声自动门闸的启动声,果然,王府井里最大的西服店创了最早的营业记录,开门了。 自动门开启处,走来一个一脸睡意的年轻人,看到等在门口的司马瑨和赵菲,赶紧点头哈腰地冲上前来: “你们好,请问是瑨少吗?” “是。” “我们少爷吩咐开店,我是店里的店长小郑,你需要什么西服请跟我来挑选。” 小郑说着,恭敬地带着司马瑨和赵菲往店里去。 这样也行? 实在是没正装搭配了,赵菲只好容忍司马瑨滥用“特权”了。不过,这也算不上特权吧,就是人头熟一些,又不是打劫不用付钱。 “这套不错,这套也帅气。行,就这套吧。” 赵菲走进西服店里,指点江山,反正司马瑨是标准的身材,现在又蹿了些个,180公分,宽肩细腰,配什么西装都可以。 “好,全部打包吗?” 小郑看着赵菲连挑了七八套,也有些吃惊,这回钱少可是出大血了,这些可都是世界顶级手工名牌啊。 “全部打包,我还有领带,领结,衬衫,羊毛马甲,搭配各款西服的,对了,还有皮鞋。(..info好看的小说)” 赵菲的指挥下,很快一堆衣服鞋子堆积如山,呈现在司马瑨面前。他一阵头大,但赵菲逮着他,让他换上了一身灰色的西装,里面搭配了一条银色的领带,虽然老气一些,但正好能压得住他的年龄。 “我不想打领带。” 司马瑨再次声明。 “那就是煲呔瑨了。”赵菲毫不留情地道。 “算了,那还是领带吧。” 司马瑨脖子上象缠了一条毒蛇一样难受,摸着那条领带。 浅灰的袜子配上尖头的皮鞋,好一个风度翩翩的上班族啊! 赵菲不禁感叹:“我家阿瑨可以去做西服模特了。” “没错,瑨少这身材,是标准的模特身材,比模特穿起来还帅气几分呢。” 郑店长很识得眼色,反正亏再多也算老板的。再说了,这个女孩还真是有点搭配的眼光,现在好多人穿西装皮鞋会配白袜子,还自认为时髦,但是这个女孩懂得选用同色系的袜子,这点就已经大大超越了许多人了。 “好吧,就听你的。就这些吧,多少钱?” 司马瑨看着觉得效果挺好的,的确一套挺拔的西服把自已衬得更配身边的佳人了,他因为领带受挫的心情,也因此飞扬了起来。 “不用了,瑨少,钱少说这些都算在他账上。” 郑店长客气地道。心里还有点鄙夷地想,呃,打秋风这回算是赚大了。 “错了,不用记账,你算下多少钱,我开支票给你。” 司马瑨想起赵菲说的银行卡的那个东西,如果有那个东西就好了,他在国外也曾经刷过卡,的确买大宗的东西方便多了。 郑店长还要推辞,却被司马瑨凛厉的目光吓住了。 “好吧,我算一下,一共12。89万元。” 这个数目把他自已也吓了一跳,如果司马瑨掏钱算业绩提成的话,他已经赚够一年的提成了,发了今天,原来起得早还是划算的。 “喏,支票。” 司马瑨撕下支票递给郑店长,然后和赵菲拿起他打包好的西服就上车了,汽车后备厢里,满满地装着都是衣服,让司马瑨看得大摇其头: “这哪还有男人车的味道,都是衣服。” 在司马瑨的心里,只有娘炮的人才这么讲究穿着,象他,其实有三套迷彩服就可以过一年了。 不过,遇上了赵菲,这样的简单愿望就变成不可能了。 “你呀,就别嫌弃了,再嫌弃下去才不象男人呢,快去上班吧。”赵菲催他,“不然要迟到了。” “那你怎么办?我先送你回去。” 司马瑨不依了,他不可能把赵菲扔在这里不管。 “我一会打的回去,你送我就来不及了。第一天上班,别迟到,特殊化多不好?” “不行,我不能扔你在这儿。现在时间还早,车子也不多,我开快点的话还来得及,你上车吧,再说真要迟到了。” 司马瑨的话,让赵菲只好无奈地乖乖上了车,她知道他是这样的,就算不上班,也不会把她扔在外面,他是说得到做得到的。 “系好安全带。” 司马瑨看着赵菲把安全带系好了,才一踩油门,车子顿时一阵风似地往司马家开去。 十分钟,车子准时到了司马家的别墅外面,看着赵菲进屋,司马瑨才一踩油门,车子一会儿就不见影了。 还好赵菲不晕车,换成娇弱的女孩,刚才被这么一阵风驰电掣,恐怕早就吐了。 晚上,司马瑨回来时,一脸疲惫,赵菲看得有些心疼,便问他: “工作很累吗?” “不累,扎着领带累。如果真的要这样天天打领带上班,我真想和舅舅反悔了。哎,不行,如果我反悔了,他也反悔怎么办?我可不能给自已制造一个阻力。” 司马瑨抱怨道。 这顿时让赵菲有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样吧,你是从事什么样的工作?我再帮你调整一下着装方案。” “同事倒都是穿着西装,不过我们科室的头虽然装西装,但不扎领带。” 司马瑨这么说,赵菲就明白了,她道: “如果这么穿,衬衫扣子靠近喉结部份的打开,是可以不打领带,不过你的领带还是要备着,免得万一突然要去正式场合不够庄重。” 听到这个折衷方案,司马瑨总算高兴了一些,答应道: “那好,我把领带放在口袋里。” 说着,他把领带胡乱就往口袋里塞。 “这样也不行,领带会皱的。” 赵菲赶紧制止他,想了下,拿了个领带盒,对他道: “你把这盒子放车上,到时候需要的话直接到车上拿就行了,这样领带也不会皱了。” 两个人都没有什么穿正装上班的经验,为此还颇是研究了一番。 最后终于敲定了方案,就是司马瑨可以不打领带上班,但是却必须在车上放着领带,免得到时候有些场合应对不了。当然,打领带司马瑨是没有问题的,因为他以前受训时也学过这门课。 在龙组的训练手册里,有专门的化装课。 所以说,对手是最了解对手的,在外交部工作,司马瑨也算是人尽其材。接触的外国人身上那股子间谍味,司马瑨隔着老远就能嗅出来,几天工作下来,还真地立了一个功,抓到了一个企图在大使馆晚会上偷情报的对方使馆人员。 一晃眼,一周就过去了,周五的时候,司马瑨带着赵菲飞往香江,因为李盛打来电话说,在香江的派对,已经准备好了,周六晚上举行,是专门为赵菲召开的,所以他们一定不能缺席。 671.第671章 以诚待人 毫无例外地,赵菲每次来到香江,李家都会派家里最好的车和司机来接他们。 这回也不例外,尤其是赵菲的同途旅伴中多了一个司马瑨以后。 李盛回到香江,做足了功夫,查了一下司马瑨的背景,资料拿到手后,李家人看了这薄薄的一纸资料,都大吃一惊。 尤其是李诚,他没想到自已在商场上老谋深算,但是在看待赵菲的事情上却走了眼。 原本以为收赵菲做干女儿,是她沾了李家的财气,虽然她也给李家带来了福运,但似乎两两相抵,也正好平衡,达到了谁也不欠谁的程度,因此,从这个角度来说,李家和赵菲还是平等的,并且在辈份上还能够托大。 但是李盛在京城楚钰办的派对上见到赵菲和司马瑨后,亲眼目睹了司马瑨的威势,如今从好不容易挖到的资料里赫然显示: 司马瑨,竟然是内地今朝四大家族中司马家族的长孙,最有希望接掌司马家族,而且,司马家族也就罢了,虽然拿出手和李诚可以相提并论,但是还有更厉害的一条,今上居然是司马瑨的舅舅。 并且,这个舅舅似乎出于某种特殊的原因,对司马瑨十分宠溺。就最新的资料显示,如今司马瑨已经到国家外交部上班,而且据说就是今上亲自安排的。 这说明了什么? 李诚和两个儿子看着这份资料,都呆住了。 香江的回归,虽然还只是空穴来风一样的传说,香江的上流社会此时并未把内地和那份百年条约放在眼里,似乎还觉得这样的生活仍然会一成不变地延续下去。 但是象李诚这样与上层高度亲密接触的商人已经能够窥到政治风向在发生变化。 李诚之所以能够成为成功的商人,就在于他精准的眼光总是能捕到未来的商机。当生意做得象他这么大的时候,做生意就达到了必须与政府合作的层次。 因此,虽然是十年后的事情,但是当生意等到十年后再布局,已经太迟了,要做好未来长远的发展打算,布局就必须从现在开始。 而司马瑨,他们称为女婿和妹夫的这位,此时的身份便突显了十分的尊贵和重要。 就连李诚也没有想到,司马瑨会如此低调地在大兴县生活,还在他面前堪堪扮演了一位平民子弟。 所幸,他们一家从来就没有轻慢过赵菲,也没有因此而轻慢过司马瑨。 “阿茂,阿盛,什么叫诚以做人,你们如今有所体会了吧?” 李诚让两个儿子看过这份资料后,颇有感概和深意地问两个儿子。 “是,明白了,这次给我的触动太大了。”李茂揩了下头上的汗,庆幸自已和父母一样,从没有存在着轻慢内地“表哥、表妹”的心思,否则,现在真是窘死人了。 “我学习到了很多,爹地,我现在终于真正领会到了你说的诚字的意思。我们祖先五千年的文化精髓,往往就汇聚在一个字上了,而一个字,也能够领悟好久。” 李盛长时间在国外生活,但是自小家风的影响,也接受了许多传统文化的熏陶,但是这一次,真的是对他触动最大的。 “嗯,你们有这种认识我很高兴。说真的,不是爹地把这件事上升到一个高度,但是如果我们不是用这个‘诚’字对阿菲、对司马瑨,十年以后,我们家就不可能再续这样的辉煌,至多保留原来的水平,不倒退就很好了。” 李诚这话,听在李茂李盛耳朵里,象大锤击在心上,他们觉得自已的父亲,话是不是说重了?不由地看向父亲也用了特别奇怪的眼神。 “你们以为我说重了?” 李诚摇摇头,姜还是老的辣,两个儿子在他羽翼下顺风顺水成长,虽然都比一般的世家子弟要强许多,但看事物的眼光,仍未能超脱当前。.info “爹地,司马瑨,呃,妹夫真地对我们家族会有如此大的影响?” 李茂的脸上还是写满了不太相信。 “我觉得爹地说得没错,你没有去参加那天晚上的派对,都是内地最上流社会的子女参加的,但是妹夫显然是其中最有权威的一个,所有的那些子弟,看到妹夫,无不恭敬退让。” 李盛因为亲在现场,所以对父亲说的话更相信一些。 “嗯,阿盛说得没错,阿茂,以后你有空也要回内地多走走,看看,分析一下内地市场。听我的,不看住内地市场,我们的集团就有危险。” 李诚的话为他们李氏集团最后进军内地市场定了调。 李茂也有了危机感,过去父亲一向说弟弟不成熟,一切都不如自已,没想到不过是多到了内地几次,现在弟弟说的话就在父亲耳朵里中听了许多。 当然,李茂的心里还不至于升起和弟弟争宠之心,他们李家家大业大,再养三五个孩子,每人分一些产业,也一样在人前显贵。 家和万事兴,这是父亲的教诲。 不过,看来自已不能再用过去的眼光来看待弟弟了。 李茂哪里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赵菲出现,救了他母亲一命,那么李盛将会因为父亲忽略母亲而与父亲决裂,然后走上一条自已办公司、破产、父亲出面收拾残局的恶性循环道路。 这一世,李盛能有这样的改变,也是因为赵菲的出现,改变了母亲的命运,从而也捎带着改变了他的命运。 “那么爹地,阿菲这次过来,我们的接待规格?” 李茂不由自主地问父亲,一时间这件事他也难以定夺了。 “呵呵,和以前一样。从前你妈咪就把她当女儿看待,我虽然没有她那么深情,但也都顺着你妈咪的意思。所以接待阿菲也一向是最好的,不必再以其它方式大张旗鼓,否则如此便失去了一个‘诚’字。 当然,明晚上的派对一定要做好,这也是我们向香江其它世家介绍阿菲的重要派对。 只是对司马瑨,也不必特别提及,一向往常一样对他就可以了,我相信这样也是他们感觉到最自在的方式。” 李家父子商定后,李茂和李盛若有所悟,于是赵菲和司马瑨依旧被接到了位于半山上李家的别墅里。 “阿菲,快来尝尝干妈新做的榴莲起司蛋糕。”赵菲才进家门,李太太就喜孜孜地迎了上来,“看看,小脸都尖了,原来带着婴儿肥的圆润多好啊?不要学香江这边的女孩子,要什么苗条的,干妈最反对了。” “干妈,我不是刻意减肥啊,我最近好有吃东西,在京城天天吃火锅,也不知道饱的,也没饿过,谁知道还是瘦了,可能是前段时间筹备奥数考试影响的吧。” 见到亲切的李太太,赵菲感觉就象没有离开过李家一样,隔着一段时间来到李家,还象以往一样,午睡起来,就被李太太赶着去后花园喝茶吃点心。 这样下午茶的时间是最惬意的。 李太太和赵菲热呼完,一眼就看到跟在赵菲身后的司马瑨,顿时也热情地道: “阿瑨,看看你还这么生份,来,把行李让老胡拿了,跟干妈到后花园喝茶。 对了,阿菲阿瑨,你大嫂这回有在家里了,正在养胎呢,不过也过了三个月了,在香江,养胎三个月就可以向外宣布了。全城的人都关注着呢,呃,我这是扯到哪了?” 李太太有着中年妇女的罗索劲了,一看到赵菲,高兴之余,忍不住话就多了。香江记者整天哭着喊着要抓拍李大公子太太怀孕的照片而不得,此时若是看到李太太这股子向赵菲倾囊倾诉的劲,肯定气呆了。 “阿菲,这就是你大嫂珍妮。” “大嫂,你好。” 赵菲一看到花园里端坐着一位洋气十足的美女,便上前主动打招呼,对方也挺懂礼节的,笑咪咪地起身,抚着还未显怀的肚子就迎上来了: “你就是阿菲啊,我们是相互闻名,初次见面。不好意思,前两次来香江怠慢你了,我都在国外购物。” 对于珍妮这样年轻的阔太来说,生活十分无聊,除了购物就是去旅游,可惜,世界上的奢侈品也就是那几样,买来买去,钻石感觉成了漂亮一些的石头,再华贵的衣服穿到身上,过了几天也都索然无味,因此,这时候肚子里有了个小宝宝,对珍妮来说,就象大救星一样,不然她感觉自已快得忧郁症了。 “大嫂,现在感觉如何?宝宝乖不?” 赵菲见珍妮并不是一个傲慢之人,心里也就升了几分对她的喜欢。 “现在还没有胎动呢,听说要快五个月的时候才有啊,不过还是挺乖的,现在还没有明显的怀孕的反应,不然,听我的闺蜜说,反应厉害的,会吐得吃不下,我现在胃口还是很好。你看,人家说的重口味的榴莲我也能吃。” 说话间,佣人把李太太新手做的蛋糕端了上来,果然扑面一股浓重的榴莲味道。 “阿菲,这是我妈咪亲手做的,你尝尝。明天要开派对,一会儿你休息过来,我就带你去买衣服,一定把咱们家的小公主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珍妮到目前为止,都很好接触的样子,对待赵菲也十分自然。 672.第672章 夜宴 而事实上,李家父子对家里的两个女人都没有特别的交待,也没有把司马瑨的资料给她们看。 因为,其实以最真诚的状态对待赵菲和司马瑨就足够了,而过去李太太也一向做得很好,收赵菲做干女儿也是她拿的主意。如果突然抛出一份司马瑨的资料给她看,难免落入下乘了。 因此,司马瑨和赵菲都和以往一样,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同,赵菲很惬意地喝着李家佣人泡出来的蓝山咖啡,感受着淳厚的咖啡香气和滋厚,不知不觉,有点喜欢上了咖啡的味道。 见珍妮这么热情,赵菲也慢慢喜欢上了这位大嫂。她觉得,珍妮和邓楠一样,都是那种外表看上去有点酷、难以接近的人,但是其实只要有机会和她们相处,就会发现其实她们挺单纯善良的。 相对于单纯无忧环境包围下养成的她们,赵菲甚至有点惭愧于自已是不是太过聪明了? 可是一抬眼,看到司马瑨专注凝视于她的表情,赵菲的内心,不禁又有一阵暖意涌上来,是啊,不论她单纯也好,聪明也罢,这就是全部的她,司马瑨认识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尽收眼底,他爱的就是这样子的她。 “大嫂,你肚子里还有宝宝呢,还是不要太过劳累,我和阿瑨自已随便逛逛就可以了。” 赵菲还真是有点担心,因为珍妮一看就是千金大小姐的样子,再加上她怀的孩子,是香江首富李诚家的长孙,更是金贵万分,如果因为和她去购物有了什么闪失,那就罪过了。 “没事,小宝宝头两个月会有点担心,但三个月胎像已稳,妇产科医生也叫我要多运动。放心吧,如果我感觉累了,就会休息,你们自已逛,商场里休息区很多的。” 珍妮不以为意地道。 别人见她怀孕是举轻若重,八卦记者恨不得天天跟着她,能拍到她亲口承认怀孕的照片大卖,但她自已却是举重若轻,十分随意。 不过,这才是她应该有的生活态度,如果因为享有名利而被名利压垮,那就是不她了。 “是啊,阿菲,没关系,出入都有车,就是到了商场时注意一些,不要和人挤了,我会叫张三和李四陪着你们去的。” 李太太说的张三李四是李家请来的外国保镖,起这两个字名也是为了好称呼。两个人都是虎背狼腰的模样,看上去很有安全感,十分可靠。此时就算是在花园里喝下午餐,那两名保镖也是在不远处若隐若现地跟着。 其实李太太和珍妮没有料到,有了司马瑨,比这两个保镖要可靠多了。 司马瑨听到李太太和珍妮说起保镖的事,两眼微咪,向着远处看了一眼张三和李四,接着很快又垂下眼帘,暗估了下他们的战斗力,觉得战斗值还是蛮高的,对付一般的劫匪和强盗应该是够用了,当然,对付他这样经过特种训练的人来说肯定是不够用的。 张三和李四正在花园里警惕地履行着保镖的职责,突然感觉一道冷冽的气息无形地在他们身边扫过,两个人也是多次经历过生死头头的人,直觉十分敏锐,顿时警觉地按住腰间的武器四下查看。 好一番探查发现并无异状之后,这才疑惑地以为是不是自已的直觉发生了错误。 随着夜幕降临,李家父子仨人也都回到了家里,这爷俩仨也是够拼命的,香江第一首富并不好当,赵菲每每看到他们早出晚归的样子,就觉得他们比一些政府官员还尽职尽责。 一番寒喧之后,依旧是在家里做了丰盛的家宴欢迎赵菲和司马瑨。 “阿菲啊,我们都是一家人了,你要是喜欢吃什么就直说,我叫厨房做。” 李太太一脸疼爱,对赵菲这个女儿,她是越来越喜欢了。方才刚到家里,赵菲就送了她一串檀木的手链,还说是到京城大兴国寺求来的,开过光了,能给她增福赐寿保平安。 赵菲有这份心意,李太太当然欢喜,再加上她一直认为自已的命是赵菲救的,所以看到赵菲就象看到福星一样。 “干妈,我吃东西很随意的,我们家过去兄弟姐妹多,家境不好,能一个月吃到一次红烧肉就开心得象过年了。” 赵菲毫不介意自已微寒的过去,若是有些虚荣的女孩子,一步登天过后,或许会恨不得抹杀自已的出身,李诚最欣赏的就是赵菲这样的坦然,他笑道: “当年我创业的时候,曾经为了推销塑胶花,背着一大堆的商品,走街窜巷做推销员,有时候太阳晒晕了,如果能喝上一瓶冰可乐,感觉就象到了天堂一样。这种感觉,和阿菲吃到红烧肉的感觉估计也差不多。” 李诚的话,让在座的人都笑了起来,但是李太太却没有笑,而是微微摇头叹息道: “的确是一段苦日子,还好有我们大家一起捱过来了。” 珍妮虽然过去也从报纸和杂志上听过公爹的创业史,但是亲耳听他说还是第一次,不禁也有些动容。看着丈夫李茂低眉顺眼的样子,她忽然觉得,和香江那些富二代的纨绔子弟相比,自已还真是嫁对人了。 而李茂能这么乖,不象别人那样包女明星、养小情人博出位,家风十分重要。 由此,珍妮不由地对赵菲的好感也加深了,本来她心里还有一些阴影,因为听自已的闺蜜议论,这个内地来的小姑子,可别是冲着李家的财产来的。大家对她说,要想办法摸清情况,万一赵菲真的是那种人,赶也要厚着脸皮把她赶出去。 但这种氛围之下,见赵菲落落大方的样子,珍妮那颗原本对赵菲提防着的心有些动摇了。 李茂和李盛对司马瑨自然十分热情,这和过去他们在内地遇见他时没有什么区别。虽然高看一眼司马瑨,但却又拿捏有度。司马瑨过去和他们接触不多,因此也不觉得有异,一阵轻松的聊天之后,三人间就进入了熟络的状态。 “妹夫,你和妹妹订婚了?” 还是李盛眼尖,一眼看到司马瑨无名指上的戒指和赵菲手上的一模一样。 “是啊,前几天的事。虽然取得了家人的同意,不过,现在还没有向外界公开。” 司马瑨毫不讳言。也是他性格不懂张扬,否则,这件事情,他最好是拿个大喇叭到处广播。说话的时候,司马瑨转动着手上的戒指,眼睛却看向了正在和珍妮谈话的赵菲。 只见自已的未婚妻在明亮的水晶灯映照下,眉目如画,姿容甚至远胜于曾经参加过亚洲小姐选美的珍妮。司马瑨的眼里,就有抑制不住的爱意泛滥。 “恭喜啊,这是好事。哎,哪天正式举行订婚仪式,我们一定专程前去参加。” 司马瑨捻动戒指的手指略微停滞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转动,认真地道: “到时候你们一定要参加,这对阿菲来说很重要。” 李茂和李盛说出想参加的话时,看到司马瑨的手指停滞了一下,心中还紧了一下,没想到司马瑨会说出下面的话来,他们顿时心里一阵欢喜,知道司马瑨是真正接纳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阿菲,走吧,我们去中环购物。男人们就让他们留在这里聊天如何?阿茂一向不陪我逛街的,男人啊,一听到逛街,比让他们上刑场还难受。” 这边厢,珍妮兴致勃勃地邀约赵菲。 “好吧,咱们出去,让他们在家里聊天。” 赵菲看了一眼正在闲聊的司马瑨,投过一个征询的眼神。 “呃,我还是陪你去逛街吧,这么好的夜晚,香江的夜市我还没怎么逛过呢。” 没想到,司马瑨一步也不想离开赵菲。 想着最迟寒假结束前,赵菲就得回大兴县,司马瑨心中就有千般不舍,才不想让她离开自已的身边半步呢。 “好,今晚上我们一起去逛街。” 李茂难得地主动说出这种话来,听得珍妮心花怒放,脸上立即绽放出了开心的笑容: “太好了,阿茂,你也该买一些农历新年的衣服。” 看到珍妮脸上露出这么开心的笑容,李茂忽然有些内疚,他一直以为逛街买东西花钱老婆就会开心,没想到,看来是有自已的陪伴她更开心。 “妹夫,真有你的。还是你比我了解女士们啊,呵呵,亲爱的,以后我有空也会经常陪你逛街的。” 李茂被司马瑨这一刺激,也不象刚才心里想的,正准备“嘲笑”司马瑨是老婆奴了。 钱赚得再多,也比不上心爱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而在她们眼里,原来他们的陪伴更加重要。 李茂的心里,这时有一种异样的满足感,这是给老婆刷卡签字时体会不到的别样心情。 “太好了,阿茂,那还等什么呢?现在就走吧。” 珍妮挎着李茂的胳膊,一脸地幸福。赵菲看着司马瑨,也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看来,李家的男人过去都是一样拼命,拼命地忽略了家里女人真正的需要。 相比这一点,司马瑨似乎现在做得比他们好多了。 673.第673章 记者追逐 一辆奔驰房车,加上前后各有一辆保镖乘坐的悍马开道和护卫,李家三人和赵菲司马瑨一行来到了中环的购物广场。 这里汇聚了世界名牌服装和各式的奢侈品,只要想买的,在这里应有尽有。 赵菲心里盘算着给司马瑨多置办几套上班的正装和行头,所以一进了购物广场,都是往男装店里跑,看得珍妮十分奇怪: “阿菲,不是买明晚上派对你穿的衣服吗?怎么专看男装?” “阿瑨去上班了,经常要参加正式场合,所以我想给他多买一些正装,他的衣橱里呀,都是休闲装和运动装,那天第一天上班,我们找不到衣服穿,只好起了个大早去店里抢购了几套。” 赵菲的话,说得珍妮也乐了: “这样啊,好,正好我给阿茂也要买几套西服,那就一起吧。” 结果,李茂和司马瑨成了试衣模特,整个购物的过程中,穿穿脱脱,但看到两个女人的高兴劲,他们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反而十分配合。 尤其是李茂,看到老婆带着身子还这么体贴,他也没有往日陪她逛街的不耐烦劲,甚至连手表也摘下来塞到裤兜里,免得自已老是下意识地去看手表。 给两个男人置办了三套西装,只有李盛一个人略显“凄凉”,看到大哥和司马瑨都有女人心疼,李盛不禁道: “哎呀,看来我也要找一个固定的女朋友了,你们真是太让我羡慕了。” 赵菲暗笑,心想你的女朋友固定不了,那个后来为你生了三个儿子的女明星现在还是小朋友呢。 不过,李盛貌似在生儿子前和公司的一个秘书小姐有过一段较为固定的交往?赵菲记不清楚了,因为上一世她的八卦来源很少,要不是大兴县是个侨兴,许多人的亲友都在香江,或许她连李诚也不会听说,更别说李茂和李盛的八卦了。 “阿菲,这件裙子很搭你,你来试试!” 好不容易折腾完男人的衣服,珍妮便一心一意地为赵菲选购起明天晚上派对的着装。 不得不说,珍妮的眼光还是很毒的,赵菲换上那套裙子,珍妮上下看了看,道: “还少了些什么。” 赵菲看着试衣镜中的自已,只见白裙如雪,香肩半露,衬得面色珠玉,别提多贵气和美丽了,这镜中的女孩是自已吗?简直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对了,还缺少首饰搭配。这个没关系,我把我的珠宝给你戴,头发盘起,点缀一顶钻石后冠,脖子上再戴上一串钻石项链。嗯,肯定迷死人了。 到时候,妹夫就会知道,他早早把你订下是对的,要不然,香江不知道多少富豪子弟会看得双眼发直。” 珍妮毫不夸张地说。 赵菲脸上微红,笑道:“大嫂,这样夸自已人不好吧?” “我是实话实说话,这叫什么了,王婆卖瓜,自卖自夺,呵呵。” 珍妮爽朗的个性渐渐突显,和赵菲慢慢聊得来了。 “好,那就这件吧。” 赵菲让店员把裙子打包,随手要开支票,却被珍妮按下了,她生气地道: “这些事你就别管了,今晚上只管开开心心地买。” 赵菲意外:“大嫂,我可以的。” 她以为珍妮是看到裙子上吊着一万多的价格,担心她买不起,才主动付账,赶紧声明。 虽然是李家的干女儿,但是赵菲还真没有想过从李家身上获得钱财上的收获,要不是机缘巧合,她也不会认这种富豪为亲戚,以免有抱别人粗腿之嫌。 当然接触之下,赵菲亦不后悔和李诚一家走得亲近。因为他们虽然有钱,却谦和并低调,并不是外界想像中那般高高在上不可接近。 “傻瓜,我是你大嫂,这件裙子就当我送你的派对礼物。就是春节你要和家人一起过,不然你能一起来过春节多好。” “争取吧,春节期间要看阿瑨有没有空了。” 赵菲不加思索,脱口而出,她和司马瑨的想法一样,在有限的假期里都不想离开对方。 说话间,珍妮已经拿着自已的贵宾卡刷卡付账了,赵菲见珍妮一番诚意,也就不再推辞。 这时,店门忽然被推开,一群拿着相机的男女冲了进来,一进门,看到珍妮,二话不说,对着她“啪啪”地一通乱拍照,接着还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进来了,有几个男女拿着话筒问珍妮: “少奶奶,外界风传你已经怀孕了,请问这件事是真的吗?” “李氏集团要诞下新生代,请问你现在有何感受?” “少奶奶,您怀孕几个月了?” …… 连珠炮般地一迭连声发问,听得赵菲都一阵晕头转向。看来,这些人都是记者,肯定是谁看到珍妮认出她来,打电话爆料了。香江很早就有狗仔队这样的记者队伍,爆料人一旦爆到大料,就可以拿到丰厚的报酬,所以狗仔队们有了这样的耳目,行动十分迅速。 “谢谢大家关心,关于我怀孕的事情,目前没有可以发布的新闻,一切详情,请去采访李氏集团的新闻公关部。谢谢大家关心。” 赵菲以为珍妮会生气,谁知道,受惊吓之余,珍妮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脸上还露出了甜美礼貌的笑容,应对有度。 “李先生,请问您太太怀孕的事情是真的吗?”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在外面休息区休息的李茂冲了进来,一把拉住了太太的手,司马瑨也牵着赵菲的手就要往外走。 “谢谢媒体朋友的关心,关于我太太的事情,请你们去采访李氏集团新闻公关部,一切以公关部发布的信息为准。” 李茂也是见多了这种场面,泰然自若。 媒体是他们这些名人富人讨厌又喜欢,还惹不起的,有些人经过几次和媒体交锋的教训后,也都学乖了。李茂这种说法和态度,正是标准应对媒体的办法,既不得罪,还能迅速脱身。 “快拍,拍珍妮的脚。” 一个眼尖的记者,捅了捅同行的摄像师。 这两个人是长久的搭档了,同事一提醒,摄像师的镜头立即跟上了。赵菲在一边听到这两人的对话,立即低头看了一眼,心下了然,原来珍妮今天陪她逛街,穿的依然是高跟鞋,而且鞋跟不低,至少有五寸高。 看来,李茂夫妻的不回应,让这些八卦记者又多了一个题材,最快的新闻出来,估计是指珍妮并无怀孕,仍穿着高跟鞋逛街云云。而李茂夫妻齐齐出现逛街,给记者也添也不少猜测的料。 有些记者肯定会反驳,珍妮一向独自逛街,为何李茂这次会出现护花?肯定是身怀有孕…… 反正新闻口水战打个不停,对李氏集团只要不是太过负面的,在股市上就不会有太大的波动影响。 当然,如果珍妮确定有怀孕的话,李氏集团的股票借着好消息冲几个点倒是有可能。毕竟,孕育下一代,对秉承传统的香江大户人家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事。而且这一胎如果生的是男孙,则更为金贵,因为他有极大的可能成为未来李氏集团的第三代继承人。 赵菲想明白这些道理,终于理解了这些八卦记者为什么无孔不入。因为但凡李氏集团的一切,都会影响到成千上万人的生活和命运,他们的职业、他们买入的股票…… 但是记者们却不知道,李茂今天之所以会出去护妻,完全是因为受到了司马瑨对赵菲呵护的感染。 在香江这个现实的商业化社会里,有钱人是普通人眼里的至高者,但是香江的有钱人心里明白,只有象司马瑨这样的潜力股,才是他们今后应该一力追捧的对象。 而在他们心里当成标杆人物的司马瑨尚且爱妻至此,他们能不受到感染,紧紧追随司马瑨的脚步吗? 第二天香江的电视和报纸果然都刊登出了珍妮逛街李茂相陪的新闻,但是并没有人注意到,就在这夫妻俩大幅照片的后面,隐隐有一对年轻的身影,其实,他们才是暗处的主角。 “大嫂,我呀,穿不惯高跟鞋,真佩服你现在还能穿着高跟鞋走这么远的路,不累吗?” 回到房车上,赵菲关切地问珍妮。现在赵菲仍是以运动类型的平底鞋居多,随着参加派对等活动居多,赵菲知道自已未来也将不得不适应长期穿高跟鞋的生活,因此,逮着机会就向珍妮请教经验。 “阿菲,我告诉你吧,为什么女人都喜欢穿高跟鞋子。因为高跟鞋能使我们女人走路时步幅减小,重心后移后腿部就相应挺直,胸也挺了臀也翘了,让我们不管是站姿、还是走姿都富有风韵,袅娜与韵致也由此应运而生。所以,这高跟鞋是提升女人美丽的利器,一日不可离开。” 赵菲点点头,道: “受教了,原来如此,看来我也得逐步适应了。哎,明晚上派对也得穿高跟鞋,好愁人。” “当高跟鞋带给你美丽享受时,你就感觉不到脚痛了。” 珍妮话是这么说,在车上还是微微把鞋子脱了下来,略微移了下位,让脚放松。 这时候,李家两个男人和司马瑨还在车外,这算是姑嫂两个人的私密谈话。因为这种私密的话题,两个人不知不觉就更亲近了。女人间的交情,都是这样开始的…… 674.第674章 怀里的女人 这时,赵菲和珍妮等了好一会儿,不见三个男人上来,赵菲便对珍妮道: “大嫂,你在车里歇着,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自从李茂遇上绑匪的事后,李家也加强了安保措施,但是那个绑架的幕后主使人孙虎却顺利逃脱了,所以在大家心里始终觉得隐患未消。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异常都会引起大家的警觉,珍妮可能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过她肚子里有孩子,一旦暴露在记者们面前,又会引来一阵狂轰滥炸,所以有赵菲出去打探下情况自然是最好的了,于是珍妮便点了点头。 赵菲拉开车门,往外一看,只见李茂和李盛倒是站在车前,张三和李四两个保镖也很忠实的守护着,惟独不见了司马瑨。 赵菲着呢李盛:“二哥,阿瑨呢?” “呃,他好象遇到了老朋友。”李盛一抬下巴,对着对面记者蜂拥过去的人群道,“喏,就是那里。” 赵菲抬眼看马路对面,只看到记者拿着相机疯狂追逐的背景,根本看不到司马瑨,她不禁一阵担心,如今知道司马瑨的身份不一样,而且他又是在外交部这样的部门上班,过度暴露于外媒之下显然不太合适,因此赵菲和李盛打了个招呼,赶紧就上前想着设法替司马瑨解围。 好不容易挤进记者堆里,赵菲才看到,司马瑨的姿势不对,只见他背对着记者,张开了双臂,似乎抱着一个女人,之所以可以确定说他抱着一个女人,是因为能从他的手臂上看到对方有一头漂亮的黑长发,正垂落在司马瑨的手臂上。 赵菲顿觉一阵诧异,司马瑨在香江也没有熟人,怎么可能以如此亲昵的姿势护着一个女人?是李家的人?但是今天李家的女人出来逛街的只有她和珍妮啊,而且珍妮还在车上,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大家请让一让,不要拍了,不要拍了。”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戴着墨镜的男人阔步上前,挡在了媒体记者的前面,而这时,司马瑨护着那个怀中的女人,跟在保镖后面,就往边上一辆卡宴走去。 司马瑨并没有看到赵菲站在记者群中,就算他看过来,此时被镁光灯闪烁照着双眼,他也看不清人群里的情形。 司马瑨护花,无可厚非,一定有他的理由,但是突然,赵菲看到那个女人抬起了侧脸,正好能让后面的记者清楚地拍到她的容颜,赵菲分明看到,那个女人就是楚钰。 楚钰怎么到香江来了?追来的?和司马瑨约好的?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巧? 赵菲的心抽了一下,虽然理智告诉她,一定要相信司马瑨,可是心里却象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五味杂陈,酸甜苦辣都涌上心头,尤其是司马瑨那样呵护的动作,好象楚钰是一块珍宝,生怕她破了碎了一样。 而楚钰更是过份地伸出两只手臂,环住了司马瑨的腰,如小鸟依人一般,依附在他的怀里。 这么亲密的动作,只有赵菲和司马瑨一起时才作过。而这个时候,司马瑨竟然当着一众媒体的面,和楚钰亲热上了。 或许赵菲冤枉了他,不是他主动和楚钰亲热的,可是为什么楚钰抱他的时候,他不拒绝呢?这么多媒体都在,那么多摄像机盯着,那么多人看着…… “这个女孩是谁啊?为什么爆料人打的热线都快爆了,约了个马子正要开房呢,就被主编叫来了。你们都抢什么抢啊?这个女人好象没人认识啊,生脸孔,哪个阔少养的情人吧?” 一个一脸慵懒的男记者好象匆匆才赶到现场,这时问边上的同行。却让身边的赵菲听得一清二楚。 “哎,是刘家刚收的干女儿,听说是美国长青藤学院的预备生,据说主要的大料是对方有内地高层的背景,她的父亲是军界的老大之一。” “天啊,这可是个大料啊。我真是来迟了。”对方一听,立马一扫慵懒之色,精神抖擞地拿起相机抢起镜头来。 赵菲听了,只能在心里确证那个司马瑨怀里的女人没错,的确是楚钰,但却不能确定心中其它的疑惑。 楚钰怎么来的?为什么这么巧也来到这个商场?怎么司马瑨会正好护花呢? 司马瑨和她在一起,就算是刚才珍妮被记者狂拍,也是牵着她的手低调地躲在镜头后面,尽量避开记者的镜头,而现在,他居然不忌讳镜头,就这样抱着楚钰?如此公开? 说不难过是假的。 赵菲的心一阵阵酸楚,忽然有一种想要掉眼泪的感觉。 原来,看着自已的爱人和别的女人这么亲热,是如此酸楚,难受,虽然心里依然相信他,不肯苛责他,但却依然宁愿不要看到这样的画面,不要他们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就在她的眼前。 这样的画面,实在太残忍了,赵菲无心看下去,她擦了一下眼角的泪花,转身往对面的马路走过去。 “阿菲,阿瑨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李盛抱着手臂,站在车外等他们,李茂已经到车里和珍妮在一起了。 “嗯,他现在有点事,一会就会过来吧。” 赵菲情绪不高,这种时候,她也没有办法笑着和李盛说话。原来,恋人的心眼只有针尖般大,这是真的。哪怕赵菲在恋爱前认为自已会如何大度,但真看到了刚才那样的画面,她才发现,自已和一般普普通通恋爱中的女人没有什么不同。 是的,她也会痛,会吃醋,会难过,会担心失去他…… 的确,她还不够优秀,不够完美,一切都不足以匹配司马瑨…… 恋爱中的女人,心敏感的就象墙头的芦尾草,风一吹,它就向哪里倒…… 看到赵菲情绪不高,李盛也有些莫名其妙,他道: “怎么了?没出什么事吧?要不要我去接应一下阿瑨?” “不用了,他一会会过来。咱们到车上等吧。” 赵菲说着,拉开了房车的门,进去和李茂、珍妮坐在一起。李盛既已知道司马瑨的身份,怎么敢摞下他一个人在外面,于是仍乖乖地站在车门外等着,并叫张三到街对过去看看情况。 不一会儿,张三和司马瑨一起过来了,李盛问司马瑨: “阿瑨,怎么了?刚才遇到什么情况了?” “没事,碰上个熟人。” 司马瑨想起李盛认识楚钰,但一想,如果这时候说了,恐怕李盛和赵菲说漏了嘴,说楚钰也到香江,刚才发生了一点小事故,他护了楚钰一段,其实心里也有点担心赵菲会不会生气,于是便没把那个熟人是楚钰的事情向李盛说。 谁知道司马瑨说了也好,至少赵菲会觉得他心里没鬼,但是他一句话也没向李盛说起,赵菲在车里听到了,反而觉得司马瑨刚才的行为有点不够光明磊落,这么瞒着,分明有什么隐情,于是她的心情更坏了。 “阿菲,大哥大嫂,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司马瑨一上车,看到珍妮她们都坐在车上,赶紧抱歉地说了一句。 李盛也上了车,关上车门,车子就缓缓向前驶去。 “香江嘛,夜店也很出名,不知道你们想去玩吗?就当长见识也可以。” 李盛向司马瑨介绍道。 “这得问阿菲了,我无所谓。” 司马瑨看了一眼赵菲,忽然感觉有点不对,阿菲的神色有些冷淡和疏离,和刚才分明不太一样了,不会是她看到楚钰了吧?可是看到楚钰也不必这样啊,他又没做错什么? 司马瑨的话递到了赵菲这一棒,赵菲想了下,说: “好,那就去见识一下。” 司马瑨根本没有想到赵菲居然乐意去那种地方,不由地楞了,因为李盛一番热情,所以他才好意地问了一下,没想到赵菲居然同意了,不过,既然她想去长长见识,又有他陪,司马瑨也没有意见,便点头同意道: “行,那我们就一起去吧。不过大嫂这边方不方便?” “没关系,年轻人就是要嗨嘛,车子把你们送到夜店,我呢,让司机送我回去,回头再来接你们,这样可以吧?” 珍妮也是挺善解人意的,一点也不嫌多事。 “行,那就这么定了,大嫂,大哥今晚上就交给我了,放心,我一定会让他完璧归赵的。” “好哇阿盛,你连大嫂的玩笑也敢开,看我不收拾你?” 李茂气乐了。不过一想能够去放松一下,他也挺开心的。 “哼,阿盛说出你的心里话了吧?看你,笑得一脸灿烂若菊花。” 珍妮也不忘及时埋汰李茂。 “哪有,其实夜店那种地方很吵的,不适合宝宝,等你生了孩子以后,你若想的话,我带你去连嗨一个月。” 李茂拍胸脯。 “这话你说的啊?大家都听到了,一个月哦。” 珍妮调笑道。 有他们夫妻这么一闹,一时间大家都笑了,车里异样的淡淡气息也冲散了不少,司马瑨看到赵菲又恢复了笑容,心跳才恢复了正常,看到赵菲不高兴,他也会跟着受影响,现在见她开心,他自然也就恢复了常态。 675.第675章 遇到挑战 房车开到了香江最大的一家夜店“嗨”吧,据说这家夜店是香江如今最有名气的电影明星发哥开的。(..info好看的小说) 发哥曾经主演的电影《大上海》那酷帅形像的男主角,深得赵菲和司马瑨的心,因此一听说在“嗨”吧也有可能遇到来巡查生意的发哥,两个人都有点小兴奋。 房车把李氏兄弟和赵菲、司马瑨送到贵宾通道后就离开了,珍妮虽然也贪玩,但顾忌肚子里的孩子,她也不敢放肆,只好乖乖地回家。 在侍者的引导下,他们先来到吧台上,李茂虽然订了一个包厢,但觉得还是到热闹的场合里先去感受一下气氛。 果然,强爆和节奏感极强的音乐一下子带动了人的情绪,舞台上dj在卖力地叫着、唱着,舞池里红男绿女貌似疯狂地跳着、扭着…… 李茂和李盛也不是没来过这种场合,两人立即投身舞池,快乐地摇摆起来,并很快找到了各种中意的女人,和对方跳得不亦乐乎。 “阿瑨,咱们也去跳舞吧。” 赵菲甩掉刚才的不快,总之,她也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回头再把这件事向司马瑨问清楚,不论如何,爱的基础就是信任。既然来这里玩了,自然要开心地玩。如果她因为楚钰的事就心情大受影响,那她也是傻了吧? 赵菲把自已刚才落泪心酸的心态,归结于恋爱中情感和泪腺都过于丰富的原因,见司马瑨一脸跃跃欲试,便趴在他耳边冲他叫了几声。不叫也没办法,音乐声震翻全场,如果小声说话根本就听不见,大家都得扯着嗓子吼。 司马瑨看到赵菲情绪高涨,一颗心也顿时溢满了满满的柔情,他宠溺地看着赵菲,也附在她耳边吼道: “你会跳吗?你不是不喜欢迪斯科吗?” “会啊,迪斯科就是跟着节奏扭动就行了,来吧!” 赵菲说着,双手伸出来,就要拉司马瑨。 全场的音乐嗨爆了,舞池里的人顺着强劲的音乐节拍,都不由自主地扭动着,灯与光投影将他们的身体拉扯出奇形怪状。 “美丽的小姐,我能有荣幸和你跳舞吗?” 就在司马瑨准备伸出手回应赵菲时,一只毛茸茸的大手伸了过来,一把就要拉着赵菲往舞池里走。 司马瑨一看,不由一阵火大,他立即挺身而上,插身在那只手和赵菲之间,挡着不让对方拉赵菲。 “混蛋小子,这个女人是你的人吗?关你什么事?” 脱口而出是一阵几哩咕噜的英文,赵菲和司马瑨这才看清对方是一个身高足有190多公分的洋毛子,蓝眼睛黄头发,手上还拿着一瓶威士忌,说话间还往嘴里灌了一口,看来已经半醉,所以才如此放肆。 这时候香江政府仍处于英国的殖民统治下,不得不说,这里的一般民众还是有些迷信和崇拜洋人的,政府里是洋人做高官,企业里是洋人当老总,甚至薪水也拿得比同职级的本地人高,这就造成了本地人畏惧、崇拜洋人的心理。 一般情况,象这样的冲突,本地人都不会选择正面冲突。要嘛报警,要嘛找个机会直接走人,不会和洋人纠缠。 “她就是我的女人,你别太放肆,我警告你。” 司马瑨虽然少年老成,但在自已心爱的女人面前,也有他血性冲动的一面,如果自已的女人当着自已的面被别人欺负,他还能嗯下这口气的话,那他还是男人吗?所以司马瑨当即指着那个醉鬼洋毛子用流利的英文喝道。 “混蛋,贱人,你这臭小子,是从哪个疙瘩缝里钻出来的?居然不认识你洋大人我了?” 醉鬼估计很少在香江地面上吃过亏,所以看到一个华人男子竟然敢指着他的鼻子骂,顿时一阵火大,手里的酒瓶在吧台的桌角上一嗑,立即就嗑破了瓶底,他拿着尖锐的瓶身,就冲着司马瑨刺来,看来嚣张地竟想让司马瑨血溅当场。 “阿瑨,小心。” 赵菲并不担心司马瑨的身手,但仍是担心地喊了一句。 司马瑨轻蔑地一笑,这个洋人无非仗着身高体壮,其实并无半点功夫,一看他挥动酒瓶毫无章法只靠蛮力就知道了。 看到吧台这边打架,站在附近的人都惊恐地向后退,还有人惊呼道: “哎呀,不得了,和洋大人打架了,会吃亏的。” “年轻人,别和这个洋大人打架,他是这里帮派上的。” …… 也难怪看客惊呼,声音竟吵过了强劲的音乐声,因为这个时候香江的殖民统治依然十分深重,香江人以说英语及和洋大人共事为荣,能得到洋大人的赏识,对他们来说简直诚惶诚恐。 和洋大人打架这种事,普通香江人是万万不敢做的。因为现在执法机构也把控在洋大人的手里,相当于内地警察局长这样的职位,都不可能由香江本地人担任,全部必须由英国方面委派洋人来任职。 所以,香江人和洋人打架的话,偏帮偏向,肯定是香江人再有理也要吃亏。 因此,才有舞厅里这群人好心叫着司马瑨别和洋大人打架这样的场面。 这时,甚至有几个好心人还上前抱住了司马瑨,拉胳膊的拉胳膊,抱腰的抱腰,不过,他们是好心办坏事,因为他们是好心来劝架的,司马瑨又不好打他们,但他自已受制于这些人,却让那个醉鬼洋人有了可乘之机。 本来他就恼火司马瑨坏了他泡妞的好事,再看到司马瑨竟然想揍他,这时他来到香江地面上当螃蟹横着走后没有遇到过的事,当即一阵恶向胆边生,而司马瑨正好被本地人架着,这是不揍他趁什么时候? 大家只顾钳制着先动的司马瑨,却没料到洋大人竟然如此不依不饶,眼看一口醋钵大的老拳就要冲到司马瑨面前,而司马瑨被几个好心人拉着,简直成了案板上的肉,眼看就要白白被打。 “哎哟,痛死我了。” 没想到,洋大人的拳头还没冲到司马瑨跟前,自已的鼻子上就受了重重的一击,鼻血和眼泪全部流了出来,不由捂着鼻子大叫起来。 司马瑨一看也楞了,因为这个冲出来打洋人的,竟然是赵菲。只见她抚着拳头,似乎这下把她的拳头砸痛了,眼中还有被痛出来的泪花点点。 司马瑨一看心疼极了,这时扯着司马瑨的本地人也发现自已傻了,这样拉着司马瑨不是让他被洋大人当成砧板上的鱼吗?再说,还把洋大人打出血来了,他们再和司马瑨拉拉扯扯,一会警察来了,别被当成帮凶,那就惨了。 于是拉着司马瑨的人此时一哄而散,也没有人再上前当好心人了。司马瑨得以解脱,上前心疼地一把抱着赵菲道: “傻姑娘,疼不疼啊?手?” 还拿起赵菲那只打了洋大人鼻子的右手,心疼地查看起来。 “不疼,没事,只是刚才用力太大了,梁师傅的养生功还真有效,我的反应灵敏多了。” “混蛋,你们两个凶手,匪徒,我要打电话报警,服务员,服务员,给我报警!” 这时,现场的混乱因为洋大人的叫嚣逐渐扩大,有两名保安匆匆跑了过来。 “他们两个打我一个,你们看,都流血了。” 这时,洋人的鼻血还在哗哗地流,别提有多狼狈了,他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指着赵菲和司马瑨,脸上还特别凶残和委屈。看到赵菲和司马瑨当着他的面,无视于他,还现场秀恩爱,他别提有多憋屈了。此时恨不得保安立即把这两位抓走,带到警察局里狠狠关上几天。 保安一看打到洋人,也有点腿软了,虽然香江地界上华人居多,但少数一撮洋人才是他们中的精英、权贵阶层,在这里,哪怕一个垃圾洋人也会让他们敬如上帝。 洋人流血了,那肯定是这两个青年男女不对了,所以两个保安就冲了上去,企图拿下赵菲和司马瑨。 “住手,他们是我的客人,不许抓他们。” 就在赵菲和司马瑨两人交换了一个凛然的眼神,准备和保安动手之时,突然,李茂和李盛兄弟俩赶到了,一看现场变成这样,不由地大吃一惊,赶紧喝止。 “你?你们是?” 保安看到李家兄弟穿着华贵,身上名表衣着名牌,派头也不同于一般人,顿时滞了下身形,张口问了句。 毕竟,“嗨”吧是香江最大的娱乐夜店,到这里来的都是有身份的人,他们也不敢太得罪客人。 “我是李氏集团的李茂,他们是我的客人,不许对他们动手。我会打电话给辖区警长知会。这件事交给我们来处理吧。” 李茂说着,便示意李盛去打电话。李盛知道哥哥是让他打给警察局,因为打的是洋人,这也是比较头痛的事,而且这个洋人此时还跳将起来,不依不饶了: “混蛋,李氏集团是什么乌龟王八蛋?他们都是一伙人,你们把他们统统抓起来。不然我就让我的律师起诉你们,要你们赔偿一百万,让你们停业。” 保安心一沉,他们知道,洋人说的倒不是虚张声势,因为,在这个地界上,他们就是有这样的权力。 676.第676章 收拾烂摊子 别看李茂现在去打电话报警了,可是本地警署署长也是外国人,外国人在香江地界上一向偏帮外国人的,有理也变成没理,再说就算是老外先挑起的冲突,但现在流血的是老外,这些香江人满身有嘴也说不清楚。 就算是警察来了,恐怕进警察局蹲牢子的也是这些香江人。 而且,不光是警察了,法官什么的有裁量权的也是外国人,哎,这群傻瓜,在这里就是洋大人的地盘,洋大人赏你们口饭吃,要你们陪着玩你们就陪着呗,搞这么大干嘛? 保安也听过李氏集团的名气,但是再有钱的富豪,这时候缺了理,也比不过洋大人一张嘴和洋大人的权势占优啊? 保安处理不了这样的事情,索性就道: “既然报了警,那就等警察来处理吧。” 本来有点喝醉的洋人,此时被赵菲一个老拳倒是打得痛醒了,一边拿着服务员拿过来的冰块毛巾按着鼻子,一边恶狠狠地瞪着他们,道: “你们等着瞧,我不光要告嗨吧,还要告这几个人。告得你们倾家荡产,永无宁日。” 这个洋人算是看出来了,对面这几个被他挑衅的人,一定是有钱人家的公子,身上穿的衣服质料都是上好的,一看就是大牌衣服,手上的表也都是最少几十万的名表,这时候不狠狠敲一笔还趁什么时候呢? “大哥,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这时,嗨吧的音乐已经停止,客人都被清场了,大家看到发生了斗殴,也不敢久留,有的就被分流到包厢,有的就索性回家了。 因此,整个嗨吧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剩下他们几个当事人。 “谁在这里闹事?” 这时,几名警察走进了嗨吧,李盛先迎了出去,道: “是我报的警,有人欺负我的妹妹,所以打了一架。” “哟,李二公子啊,呵呵,这种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一名警察一眼就认出了李盛,看来也是打过交道的,当即亲热地道。 “混蛋,你们这群猪猡,肮脏的华猪,你们没看到是我被欺负了吗?看,我的鼻子还流着血。” 洋人一看警察是和李盛认识的,顿时一阵光火,不管怎么样,他现在流鼻血就是他占理。 司马瑨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个洋人也太嚣张了吧?警察到场,他仍是颠倒黑白。 “谁打架啊?今天这架是怎么回事?”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来的,是一个带着外语腔腔的粤语腔,大家定晴一看,这人穿着休闲西装的便服,手上提了根文明棍,头上还戴着礼帽,赵菲觉得这副形象很熟悉,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是什么。 不过,很快她就想到了,这不是过去国内电视上经常演的汉奸翻译二鬼子的形像吗?一听他说话故意往英语腔上靠就知道这个人的心是向着谁的。 果然,一进来看到捂着鼻子的黄毛洋人,这个立即就大惊失色,上前殷勤地用英语问道: “这是怎么了?在香江地界上居然有人敢打洋大人?” 此时的香江,殖民统治近百年,由于洋人高高在上,连带着一些香江人说话也以能使用英语为荣,不管走到哪,哪怕蹦出一句半句英语单词,也会觉得高人一等些,而这个二鬼子操一口流利的英语,显然自比为洋人,看到洋人,岂能不跪舔? 司马瑨和赵菲对望一眼,不由得摇了摇头。 近百年的殖民统治,在某些本地人心里,奴性已经深重。 “吴警长,事情是这样的……” 李盛和李茂都认识这位二鬼子,上前便要解释。 “李氏集团的二位公子是吧?在香江的地界上,你们怎么能出手打洋人呢?这会影响我们华人的形像?” 被称为吴警长的华人男子,傲然地不屑一顾,连看都不看李盛和李茂一眼,这让赵菲和司马瑨不禁都有些诧异,不管怎么说,李氏集团也是香江首富,而且除了有钱,他们的正面形像也不错,做了大量慈善公益事业,眼前这位警长,可以说是警界最低职位的官员,竟然对李茂和李盛如此轻看? 在洋人面前,原来华人的地位竟然如此低下吗?低得就连一个首富都不如一个普通的洋流氓值钱? 李茂和李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面上一红,眼里掠过一丝明显的痛心,尤其是在自已的妹妹和妹夫面前,不由气愤地道: “吴警长,我妹妹被这个洋人欺负,他还想打我妹夫,这事怎么是我们不对了?” “来人,把他们带走。” 吴警长手一挥,连理也不理李茂和李盛,在这种涉及到洋人的事情面前,他的屁股要坐正。 如果换成是李茂和李盛和一般人闹事,他或许会偏帮李茂和李盛,但涉及到洋人就不一样了。李茂和李盛是有钱,但决定不了他的官职升迁,但是洋大人却可以。 李茂和李盛看到冲上来的警察拿着手铐居然是要铐自已,不由得傻掉了。 “你们抓错人了吧?” “谁说我抓错人了?抓的就是你们,在公众场合寻衅闹事,扰乱公共秩序。” 吴警长宣布完,手用力一挥,示意手下不必理会他们,抓起来就是。 李茂和李盛纵然脸皮再厚,此时也崩不住了,他们招待赵菲和司马瑨,没想到却招来了警察,还没办法摆平,这还叫香江首富吗?这不是软蛋任人欺负吗?李茂和李盛顿时也有打人的冲动。 被打了一鼻子血的洋人倒是饶有兴味,大笑得意地拍着吴警长的肩膀道: “吴,你是个好警察,回头我要在英国的报纸上表扬你,让他们好好把你的事迹报道一通,这样你们署长就会知道你了。” 吴警长一听,立即把对李茂和李盛紧绷的脸转为欢头喜脸,垂涎着笑道: “那就有劳洋大人了。” “你们?你,吴警长,你也太无耻了吧?”赵菲突然胸腔中一阵悲凉,想起了从前国弱之时,在大上海公园被外国人挂上: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牌子的事。 当时她看到这则历史事件时,只当成一个故事,虽有气愤,但毕竟是过去的往事,她一直相信现在国家开始强大起来,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没想到,就在富裕的香江,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不是当年“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现实版吗? 而且这一巴掌打在心里,比她当在洋大人的鼻子上更痛,更难受,一颗心简直就要被揪起来…… 司马瑨的心情显然也不比赵菲好受多少,他的双眼冒出火来,一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显然,他心中的愤怒也到了极点。 赵菲和司马瑨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道: “打!” 话音落下,两个人对着冲上来的警察,都展开了反抗的行动。李茂和李盛兄弟俩,此时也被吴警长的嚣张和跪****到了情绪的极点,看到赵菲和司马瑨出手,他们也不约而同地挥起了拳头。 虽然是商人,但是由于家风严谨,加上兴趣广泛,所以李茂和李盛也多少接受过拳击训练,突然反抗之下,还真是把对手打得一时没有还手之力。 不过,经过训练的警察还是不一样,在最初的反应不过来之后,他们七手八脚,仗着人多,还是把赵菲、司马瑨和李氏兄弟逼到了墙角。 而司马瑨忌惮赵菲,一心护着她,因此也没有完全放开手脚,再加上此时警方增援,又冲进来20多个人,所以一时间竟被他们压了下去。 “阿菲,你站在我身后。” 司马瑨握着拳头,心里十分愤怒,但是好汉难敌四拳,他手头也没有武器,就算是有武器,也不可能在这里开枪,眼看着就要束手就擒。 “各位兄弟,这是怎么回事?哟,怎么在我场子里闹起来了?各位,给我个面子,息事宁人,息事宁人,好不好?” 就在双方箭拔弩张,而且司马瑨一方完全处于下风的同时,这时,一个熟悉而又宽厚的声音响了起来,司马瑨和赵菲抬眼一看,不由得眼前一亮,只见正是他,传说中嗨吧的老板,香江《大上海》著名电影的男主角,发哥,出现了。 看到眼前混乱的场面,发哥居然还十分淡定,一脸宽和,对着吴警长抱着双拳道。 “发哥,没想到这件事也惊动了你。” 吴警长一时间倒是为难了,他怕洋人,但其实,他也怕发哥。因为,发哥不光是一个演员或者嗨吧老板这么简单。作为警长,发哥的底细,他多少也清楚一些,因此嘴上说话,竟然比以李茂和李盛说话还要客气。 “吴警长,这里是我的场子,让弟兄们辛苦了,不好意思,这样吧,我让手下小弟带大家去吃宵夜,当做补偿,怎么样?吴警长,你过来这里。” 说着话,发哥就把吴警长扯到了一边。 赵菲和司马瑨、李氏兄弟面面相觑,赵菲低声问李氏兄弟: “这是怎么回事?发哥能搞得定吗?” 赵菲看出来,似乎吴警长对发哥还有一些忌惮。 677.第677章 发哥出面 让赵菲和司马瑨没想到的,发哥不光演《大上海》时威武霸气,他的人在现实生活中也不逊于电影中角色的气度。 把吴警长叫到边上一番小声的商量之后,吴警长居然连连点头,眼睛看着这边,然后手里还快速地从发哥手中接过什么一迭东西,脸上神色似有放松之意。 “混蛋,你们这些华夏猪猡,不能就这么放过这两个人,放过你们这家嗨吧!” 混蛋洋大人似乎也看出了端倪,分开众人,一把扔了沾着鼻血的毛巾,然后走到发哥和吴警长面前大声喝斥。 司马瑨走了上去,看到洋大人那猖狂的样子,虽然刚才被大家进来一搁,冷静了一些,此时听他口口声声地骂华夏猪猡,顿时怒向胆边生,喝道: “你再这么说,我分分钟钟废了你。” “什么?吴警长,你看他搞人身威胁。” 洋大人顿感弱势,只要吴警长不站在他这边,他就没有依靠了,而现在看眼前的情形,吴大人似乎真的不想站在他这边了。洋大人说话的语气不由地也弱了几分。 “哎,你说话也太过份了一些,你没看在场的都是华夏人吗?” 不知道怎么的,吴警长说话的语气也转风向了。生怕司马瑨吃亏的赵菲跟了上来,听到吴警长这句明显偏帮的话,不由地楞了一下,不过,她算是明白了,吴警长突然转变风向,一定和发哥的出现有关系。 赵菲不禁抬起头看向发哥,发哥也正好瞧向她这个方向,接到她的视线,不由地也是眼角轻轻一挑,好一位清丽脱俗的俏佳人,难道,今晚上打架就是为了她?若是为了她,倒也正常了。这么美的女子,哪个正常的男人看了不会动心呢? 发哥挑了下眉梢,向赵菲露出了他在《大上海》里招牌的笑容,诱惑而又迷人,赵菲不由看得一阵晕眩,当然,这是粉丝看到心中偶像的正常反应。(..info无弹窗广告)如果是最喜欢发哥的国智那小子看到了,肯定还会尖叫起来呢。 对赵菲的反应,发哥很满意,嘿嘿,就算是当红的明星,也是男人嘛,谁不喜欢有这么漂亮的女粉丝呢? 看到发哥和赵菲“眉来眼去”,洋大人一阵火大,一股被美女无视的不舒服感觉涌上心头,他冲上前去,几步蹿到发哥面前,用手揪住发哥的胸口,做势就要揍发哥。 赵菲很奇怪地看到,吴警长虽然收了发哥的好处,但并没有动静。这个吴警长,个子矮矮胖胖的,样子有点象曾志韦,一脸地狡黠和精明,这样的反应有点不太正常。 于是赵菲一把拉住正要上前帮着发哥的司马瑨,冲他使了个眼色,司马瑨身形一滞,领会到了赵菲的暗示,于是便停住了脚步,静观事态的发展。 谁知道,发哥也没怎么动作,他只是伸出手一把攥住那个洋大人的拳头,然后依旧是微微露出他那招牌式的淡漠又颇具深意的笑容,道: “你还不配我出手……” 接下来的声音,发哥是附在洋大人耳边说的,声音低沉细微几近不可闻,赵菲侧耳倾听之下,听出洋大人说的话里,似乎有西西里岛、意大利等模糊的字眼。 赵菲还在想莫非发哥是和洋大人攀亲,却看到洋大人原本因为喝酒和愤怒的脸色变得发白,而且额上似乎还有点点汗水流了下来,身体甚至还哆索了起来。 害怕。 没错,洋大人眼神里流露出了惧意,那是一种深和骨髓的害怕。 发哥,也太强悍了吧?不怕李氏兄弟,不怕警察的洋大人,居然怕发哥? 赵菲不由地和司马瑨对视了一眼,看来,发哥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电影明星啊。 “听明白了吗?” 发哥说的是粤语,看来,他很坚持,对着洋人依然说的是本地的话言。 “听明白了。” 洋大人说话一张口就让几个人楞了,因为一直操着英语骂人和趾高气昂的洋大人,居然这时候说出了流利的粤语。 原来,他并不是不懂粤语,只是想用英语来装逼、体现他的民族优越性罢了。 “听明白就好,你必须向这几位我的尊贵客人道歉!” 发哥很淡定地松开他方才一直攥着的洋大人的拳头,而洋大人虽然痛得一只握着另一只手,但竟然不敢呼痛,而是神色明灭不定地看了一眼围上来的李氏兄弟,还有赵菲和司马瑨。 “嗯!” 发哥在他身后哼了一声,洋大人吓得一哆索,然后用手狼狈地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接着不甘不愿地道: “对不起。” “不够真诚!” 就算背以着洋大人,发哥也能从他说话的语音中听出他的不甘不愿,发哥不满了。 “呃,是。”洋大人在发哥似乎温和的声音之下,竟然又打了个战,这回站直了身子,说话也郑重多了,“对不起,是我骚扰了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在这里致以最真诚的道歉!” 说完,洋大人似乎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仍在木呆呆地站着,赵菲看了眼司马瑨还有李氏兄弟,见他们都看向她点了点头,赵菲心知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再怎么样生气也不能当众将这洋人碎尸万段啊? “好吧,我们原谅你。告诉你,这里是华夏子孙的土地,你们在这里不过是借我们的地界讨生活,以后不要再这么猖狂了,否则,我们老祖宗有一句可以告诉你下场:整天打雁的,终究有一天会被雁啄瞎了眼。” “是,是,那我走了。” 洋大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狼狈地问发哥。 “滚吧!”发哥不以为意地道,“就一个小瘪三,还得瑟了。” 洋大人也不知道听懂了这句没有,一听一个“滚”字,立即高兴地屁滚尿流地走了,甚至连自已皮夹掉了也不知道。 “站住。” 发哥又叫了一声。 洋大人止住身形,如遭雷击,好似发哥叫住他会把他劈了一样,不禁小小声嗫嚅地道: “什么事?我,我不是道歉过了吗?” 这时候的洋大人,和刚才极度嚣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怜的让不熟悉刚才发生什么的人都会对他生出一捧同情之心。 “没什么,我说,你的皮夹掉了。” 发哥这时候悠闲地上前,俯身捡起洋大人掉在地下的皮夹,拈在手指里看了看,然后问嗨吧的服务生: “他在这里消费了多少?” “报告老板,一共是消费了五百八十二元。” 服务生找到洋大人的消费清单,快速地查了一下得出精准数字。 “嗯,这里有五百八十元,还有两元硬币,好了,今晚上就是这样了,你的钱包,祝你在我们嗨吧消费愉快。” 发哥抽了几张纸币,然后把剩下的钱塞进钱包里,递给了洋大人。 洋大人接过皮夹,胡乱地塞到了屁股后兜上,接着,头也不敢回,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嗨吧。 “啪啪啪”,就在洋大人滚出去后,现场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掌声,发哥回头一看,不由微微一笑,原来,拍掌的正是赵菲,只见她一脸兴奋地道: “发哥,你太帅了,难怪是我们内地影迷的绝对偶像。” 司马瑨狠狠剜了一眼赵菲,呃,真没看出,自家的女人还是个狂热的追星影迷? “哈哈,小姑娘,你是内地来的?真是对不住了,今晚上你们在这里的消费,全部由我买单,就当我是赔礼道歉吧!” 发哥的脸上那招牌式的笑容最迷人了,尤其是如今他正处于男人最风华正茂的年纪,脱去了少男的青涩,又要成熟男人风韵的初现,尤其是刚才他那一番作为,和他在电影大银幕上展现的形象完全契合,简直是完美的救美英雄嘛,作为粉丝,赵菲当然会鼓掌了。 司马瑨的脸完全黑了,这种成熟男人的魅力,正是他所缺少的,顿时,他好象有点危机感了。以前他面对的敌手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少男,在他们面前,他当然是最优秀夺目的一个,不过,在发哥面前,他似乎还略显青涩。 但是,司马瑨倒是还能克制,上前一把牵住赵菲的手,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道: “不用了,既然是来消费,我们就会自已买单,也要谢谢你刚才替我们解决了麻烦。” “呵呵,来的都是客,也是看得起我发仔,都是我的朋友,既然如此,这样吧,今晚上不如几个兄弟一起喝几杯如何?把酒话江湖,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啊?” 发哥用探询的眼光看了一下司马瑨,又转脸热情地问李氏兄弟。 李氏兄弟交换了下眼神,他们倒没看出来司马瑨肚子里的官司,于是笑道: “好,相请不如偶遇,早就听说发哥为人豪爽大方了,这次也是靠你解决了纠纷,咱们就一起畅饮一番。” “那好,咱们就到至尊508vip,来,请这边走。” 一脸豪爽的发哥顿时化身为嗨吧谦谦老板,大手一伸,便为李氏兄弟一行指引了方向。 “走吧,阿瑨。” 赵菲看到司马瑨不动,便拉了他一下。 678.第678章 醋味很大 “嗯,我有腿,自已会走。” 司马瑨闷闷地道,但还是把手交到了赵菲的手里,牵着她,跟在李氏兄弟后面走去。 到底是至爱她的男人,就算是醋缸子倒了,也舍不得放开自已女人的手。 赵菲只是觉得司马瑨有点奇怪,也没往他会吃醋这条线上去想。司马大少爷啥时候会吃醋了?只有她赵菲吃醋的份才是。 司马瑨拖着赵菲的手,捏得紧紧的,好象捏住了一块易碎的珍宝似的,赵菲感受着他掌心的热力,想起刚才自已吃的醋,那丝不愉快也减轻了,只是司马瑨到现在还没向她解释为什么会“抱”着楚钰的事,到底心里还是有几分阴影。 “这边请。哟,小姑娘,这有个坎,你小心。” 赵菲抬头,是发哥宽厚的笑容,那一笑在大银幕上迷死过多少人啊? 赵菲也不由得露齿一笑道: “谢谢。” “嗯。”发哥只是点点头,然后又忙着招呼李氏兄弟。 “哎,大哥,发哥为什么和吴警长还有那个洋人说了几句话后,那些人都消散了?” 赵菲坐在李茂身边,看着发哥忙碌地点单,便低低问他。 “呃,发哥呀,我以前有一点听说,说他和意大利西西里那些人,有联系。以前我还不太相信呢,现在看来,竟然是真的。刚才他说话时我也偷听了一点,都是说的什么灭门啊、报复啊这样的话,他带着笑说的,你没看到,吴警长那个冷啊。 更别说洋人了,洋人终究还是要回国的,国内的那些势力是他绝对惹不起的,别看他可以在我们租借地上嚣张,但是回到国内,面对那种势力他们根本就惹不起。” “原来如此,怪不得。”赵菲两眼闪闪发亮,对发哥的崇拜更为明显了。 “不过,话说回来,在租借地,洋人也太嚣张了,我们在这里,过得简直是一种屈辱的生活。” 李茂这时深有感概地道,因为在赵菲和司马瑨面前也算出了“糗”,而且他们也是自家人,没有必要隐瞒,这时,在场的都是华夏人,李茂也不由吐出胸中这口恶气,大声说了出来。 “是啊,洋人在这里一向嚣张,不管是职场上还是政界,都是洋人把守着,把我们华人向上的空间牢牢扼住了。若不是我们有努力奋斗拼搏的传统,恐怕会丧失许多战地。” 李盛难得被人当面打脸,虽然他也是在国外受的教育,但华夏子孙的血脉流在他身上,让他此时也不由地义愤填膺。 发哥闻言,依旧是深沉地笑了一下,眼眸显得更幽暗了。 赵菲一直关注着发哥,觉得他的身上,又多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看到李茂和李盛兄弟气愤的模样,司马瑨脸上也是一阵若有所思,但他并没有接话,这种时候,如果他接话,很容易就让事情变味了。 不过,由这件事可以看得出来,李茂和李盛兄弟,对自已的身份和地位,还是产生了强烈的思考。 这是好事。 想到十几年后那百年契约即将到期,司马瑨的身上,也升起了一股责任感和使命感。 不过,赵菲那看发哥的小眼神,怎么都让司马瑨不太得劲。 呃,发哥是银幕英雄没错,刚才几下吓退了那个洋混蛋没错,可是若是让他放开手脚,有二十个洋混蛋都不够瞧的。 哎,我的女人,你看过来,你的偶像和英雄在这里呢! 司马瑨难得地在心里嘀咕着。 赵菲好象对他的心里唠叨并没有感应,正接过发哥手里的点歌单,发哥饶有兴味地问赵菲要点什么歌。 而赵菲由于不懂粤语,发哥不懂国语,于是两个人折衷了一下,竟然用英语交流了起来。 这一次,和那个洋鬼子明明会说粤语却不说装逼不同,两个人是实打实地交流了起来,而且交流得很顺畅。 赵菲这才发现,和成年男子打交道,原来十分省心,似乎赵菲只要一个眼神过去,他就明白赵菲要什么,端茶递水,忙得不亦乐乎,让边上他带来的小弟也看得目瞪口呆,什么时候自家老大会侍候人了? 不过再看看赵菲的美颜,小弟心里抽畜了一下也就明白了,闭上嘴不说话了。 当然,坐在赵菲边上的司马瑨,脸色也愈发沉郁起来,只是他还努力维持着风度,而且经过训练的他直觉敏锐,但凡发哥或者李氏兄弟的目光投向他,他立即表现得若无其事,一切如常。所以一时半会间,竟然没有人发现司马瑨的情绪发生了变化。 就在司马瑨自知酸甘之时,发哥很热情地为赵菲点了一曲《大上海》的主题曲,赵菲当然会唱,便欣然拿起话筒,伴着音乐的节奏唱了起来。 在这部电影的主角面前唱歌,真是一种奇妙的感受,赵菲眼前晃过《大上海》里发哥帅气的画面,不由得倾情投入,一曲有力深情的《大上海》主题曲让赵菲唱得十分到位,纵然比不上原唱,但韵味十足,别有风味。 “太好了,这声音如果再经过训练一下,都可以出唱片了。” 发哥在赵菲唱完,第一个鼓掌。 赵菲的脸“唰”地红了,眼睛一亮,笑道: “发哥,出唱片我倒没想过,就是什么时候能到你们片场去参观一下?看到报纸,说你最近在拍《赌王》?好想能够亲临现场。” “好啊,没问题,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在兰桂坊有一场白天的戏,如果你有空,可以去片场探我的班。” 发哥很豪爽地道。 “《赌王》的片场?太好了,我一定去。” 赵菲十分兴奋,这部戏推出后,将和《大上海》一样,成为发哥的传世经典作品,他在《赌王》里的精彩演出,把他的演艺事业推上了另一个高峰。 “发哥,你拍这部戏是谁投资的?” 李盛挺感兴趣的,除了感兴趣拍戏能赚钱外,他还感兴趣拍戏的漂亮女明星。 “是邵氏影业公司,不过,唉,最近他们的财政出了点问题,有些钱一直迟迟不能到位,拖了我们戏的后腿,本来是想抢过年上映的,结果现在只能拖到年后了。没办法,就抢暑假档吧。” 发哥有点郁闷地道。 拍戏和投资戏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发哥虽然自已投资做生意,但估计也没想到要自已投资拍戏,所以正在为邵氏公司的拖拉而烦恼。 “发哥出品,必属精品。要不,发哥,我来投资你的这部戏如何?” 赵菲为自已这个主意吓呆了,不过已经脱口而出,她肯定不会收回。 “哦?阿菲,你要投资我的戏?” 发哥有点楞了,看来,他一时半会还没能接受赵菲从受他庇护的受惊小朋友到他老板身份的转变。 现在内地正处于经济发展的起步阶段,而且许多内地客还会以偷渡的方式进入香江,造成香江人对内地普遍落后的印像,赵菲今天穿的也不是一身国际大牌,因此发哥还真没看出她有钱到能投资他电影的影子。 “是啊,发哥,你的《大上海》风靡内地,我想《赌王》一定能再创辉煌,怎么样,剩下的部份还需要多少钱?不如全部由我来投入吧。” 一番考虑之后,赵菲也迅速拿定了主意。《赌王》这部电影肯定赚钱的,而且现在内地的盗版还不发达,电影院观众火爆,但凡出了一部好看的电影,观众们奔走相告,简直如过节一般。 不要说《赌王》了,其实近期由香江推出的电影打入内地市场,几乎是推一部出来火一部,所以赵菲投资这部电影,也是十拿九稳赚钱的。从这点上来说,赵菲也并非没有商业方面的考虑。她又不是有钱到可以拿钱去打水漂。 “阿菲,电影行业你并不熟悉,投资是件很慎重的事情,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这时,司马瑨忍不住出声了。他并不是想阻止赵菲投资,也无底限的相信赵菲的眼光,只是,如果赵菲投资这部戏,势必和发哥有更亲密的交往,这是他不能忍受的。 天知道他从赵菲眼里都看出对发哥满满的崇拜,这种眼光好像从来没有给过他。 司马瑨还不知道,自已其实在吃醋了。 那种醋意让他第一次阻止赵菲想做的事。 “谁说我对电影行业不熟悉?错了,我打赌发哥这部电影肯定赚钱。” 这时候,赵菲已经喝了两杯低度的鸡尾酒,一向很少喝酒的她,酒意微熏,再加上忽然发觉司马瑨似有醋意,不由地想要逗逗司马瑨。看他急得眼红脸白的样子,也着实有趣。 不是吗?醋不能一个人吃,要吃就一起吃才好玩。 不得不说,喝了酒的人,尤其是喝了酒的女人,思维完全不在正常的水准之上。 眼见赵菲媚眼如丝,扑闪的大眼睛里投射出一丝前所未有的挑逗意味,司马瑨也不知道怎么的,心里一热,恨不得现在就上前一把把她揽在怀里,狠狠地把她亲个够,看她还敢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吗? 679.第679章 醉了 赵菲却不理会司马瑨的眼神,或许,发现他心中的醋意之后,赵菲心里也隐隐有一种快意,想起他方才搂抱楚钰的自然,就象那个动作做了千百遍一样,赵菲就想好好折磨一下他。(..info无弹窗广告) 恋人之间总是把对方的一些细微的小动作无限放大化,如果司马瑨能听到赵菲的心声,心里肯定会大呼冤枉。奈何他不是超人,并不能直接听到赵菲心里的酸楚,所以当他看到赵菲继续和发哥说话时,不由地拿起杯子,主动邀李盛喝了半杯威士忌。 未经勾兑的琥珀色酒液冲入胃袋,热辣刺激,司马瑨于是频频举杯,主动约李氏兄弟喝了起来。 酒壮英雄胆,男人喝了酒,才会话多,于是李氏兄弟和司马瑨猜拳喝酒,好不热闹。 而这边厢,赵菲已经和发哥真正进入谈合作的阶段,倒是直接把司马瑨忽略在边上了。 赵菲这才发现,原来发哥对这部戏也有投资,而且占了投资额的六成,算是有话语权的大股东,只是邵氏那里的四成也很重要,他们不投钱的话,让发哥一个人投资这部电影,着实有些吃力。 因此,这时候赵菲愿意投钱进来,对于发哥来说正好是及时雨,他当然却之不恭,而邵氏那里,发哥也当场和邵氏的老板电话联系,对方表示,如果发哥那里有接盘的人,他们同意撤出投资。 这样,发哥会把邵氏投入的钱还给他们,而赵菲的投资则必须占这部电影的四成,而且要求这些钱必须明天就要到位。 谈到生意,发哥自然也是精明无比,不可能被一个小姑娘忽悠着走。 他之所以会有部份相信赵菲的投资诚意,主要还是看她是李氏兄弟的人,既然有李氏兄弟做背景,赵菲再弱也能挤出一些钱来,他是这么想的,却不知道赵菲赚的钱,并不是依靠李氏兄弟而来。 在内地现在摆个小摊拉下脸皮都能赚成万元户,这样的商机还不并香江商人所相信,但是赵菲不管是投资服装企业还是超市,都尝到了甜头,从服装企业里赚的利润里抽出一些资金,若是不行,再抵上她的钻石,一定能凑足投资这部电影的钱。 而赵菲想投这部电影,当然是看准现在国内的电影市场低迷,而群众对文化生活的需求也日益高涨,再加上发哥前一部电影的超高人气,还有她前生掌握的资讯,这部《赌王》的票风虽然没有《大上海》高,但也仅居于《大上海》之下。 所以,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何乐而不为? 两个人在这边谈生意,早就失去了原本意义上的成熟男人的诱惑和青涩女性的向往,而是一板一言,一字一句地在谈合同了,这样的情形完全没有暧昧和浪漫可言。 但是可怜司马瑨已经郁闷地快把自已灌醉了,迷糊中根本看不清赵菲究竟在做什么了。 “发哥,来,我敬你一杯。” 直到赵菲和发哥的合同基本谈定,这时,司马瑨忽然端着酒杯上来,一屁股坐在赵菲身边,一手把赵菲揽住,一手端着酒杯对发哥道。 发哥常年在娱乐圈里混,什么情形没见过,见状,就明白司马瑨和赵菲肯定是恋人关系,不然以赵菲谈判的精明睿智,绝不可能被司马瑨这么搂着而不加反抗。 赵菲反手搭着司马瑨的腰,看他脸色酌红,一嘴的酒味,不由地皱了下眉头,道: “阿瑨,你喝太多了。别再喝了。” 赵菲想把司马瑨的酒杯拿起,但是已经喝得有点高的司马瑨,却无论如何也不肯放手,和赵菲玩起了藏酒杯的游戏,而且最过份的是,司马瑨的身手灵活,就算是在酒精麻醉的状态下也能控制住自已,他的两只手在头顶上轮换着拿酒杯,让赵菲怎么也拿不到,把她气得小脸通红。 发哥倒是浑不在意,小儿女间的打情骂俏嘛,这也是一种别样的甜蜜。 所以他也拿起酒杯,有意无意的呷一口,看着自已新的合作伙伴和男朋友置气。 生意往往就是这样,在不经意间谈成的合作,却能开拓双方的合作空间,打造一个全新的发展前景。 赵菲没有想到自已在发哥这部电影的投资只是一个开始,日后她的投资,将牢牢占据香江影坛的重要地位,并且,香江的艺人和娱乐公司十分迷信赵菲的投资,经她手投资的电影,若是换成别人,十部有三部赚钱就很好了,可是赵菲却是投资十部就有十部赚钱。 所以,若是哪个剧本放到赵菲手上,她同意投资的话,相关人员就可以直接开香槟庆祝赚钱了。因为现实就是如此,赵菲投的电影,一定就会赚钱。 后来,赵菲的投资还涉及到电视剧的领域,同样拍出了一系列叫好又叫座的电视剧,什么《佗枪师姐》之类的,赵菲兴致上来,还曾在里面小小玩票了一把,不过,在演员表上自然没有打上她的名字。 这是后话了,这个时候,赵菲现在正在应付酒醉痴缠的司马瑨。 “阿菲,我们也喝一杯吧。”司马瑨醉眼朦胧的抓着赵菲,已经忘了刚才自已和发哥敬过酒了。 其实,如果不是被醋意迷失了心智,司马瑨也不会浑然忘我,喝了这么多酒。而一旦真正酒意上头,表现就是越喝越爱喝。 “不喝,你喝多了,来,喝点果汁。” 赵菲已经叫人送上了鲜榨的果汁,然后拿起杯子喝司马瑨。 “不行,这杯一定得喝,这是我们的交杯酒,怎么能不喝呢?” 此时,司马瑨醉意深重的脑子里,已经幻化成成亲当天的情形了,他拿着杯子执意让赵菲喝。 “哎,阿瑨,你真的醉了。” 赵菲看他的样子,无奈,只好对李盛说: “二哥,你叫车先送我们回去吧?” 李盛一看司马瑨真的不行了,也不敢大意,他笑道: “好,妹夫的酒量,呃,还真是一般。不过这样好,呵呵,妹妹你好好管管,以后别让他染上酒瘾了。” 赵菲点点头,架起司马瑨就往外走,李盛在边上帮着她。李茂要上来帮忙,李盛知道机窍,笑着对大哥道: “你在这继续玩吧,一会我还回来。” 李茂一听,心领神会,人家这时候估计是两个人相处才舒服,自已兄弟俩再插一脚,那就是巨亮无比的电灯泡了,于是点了点头,也不再坚持。 还好司马瑨虽然醉了,却还能走路,在李盛和赵菲的搀扶下,坐电梯下到地下车库,李家的加长奔驰已经在地下车库等着了,晚上轮班的另外一个保镖身上带着枪,也到位了。 李盛放了心,打开车门,帮着赵菲把司马瑨塞进去,然后便对保镖吩咐了几声,就关上车门,继续到楼上嗨了。 赵菲和司马瑨上了车,司机很自觉地把前面的隔音板隔了下来,加长的奔驰里是宽大的沙发座椅,两个人坐在里面丝毫不觉得窄,司马瑨双手紧紧环住赵菲,口齿不清地道: “再来一杯,我还要喝。” 看到这醉鬼的模样,赵菲心中又好气又好笑,道: “在车上了,这里没有酒,你好好回去睡一觉吧。” 嘴上骂着,心里却抽着,见车上还有湿纸巾,便抽出来为他擦了擦脸,让他精神一些。司马瑨被赵菲温柔细致的手在脸上抚摸着,迷糊中感觉到一种致命的吸引,于是他的手不由地揽住了她的腰,接着,一把将她拥向了怀中。 赵菲有点害羞,因为是在别人的车上,她可不想这样,这让她有种罪恶感。 可是喝醉的人很沉重,司马瑨已经倾身向她压了下来,赵菲正在想怎么让他安静点,突然,她听到了耳边响起一阵鼾声。 呃,司马瑨竟然睡着了。 就这么睡着了。 赵菲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不由地哂笑,哎,喝醉的人真难搞,和他说理也说不清楚,等明天清醒了,一定要好好批评教育一下。 赵菲挪了个身子,把司马瑨安置好,让他把脑袋枕在自已的腿上,看着他醉得红红的脸,眉宇间略微紧锁,但神态却完全放松,似乎和赵菲在一起,他的戒备就可以松到极点,这让赵菲满意极了,忍不住低头,在他额上亲了一下。 司马瑨第二天迷糊醒来,发觉脑袋沉重无比,而自已的床头,还放了一杯蜂蜜柠檬水,但只有一半,看来是昨晚上喝过,但司马瑨却不觉得有这段记忆。 起床抱着有点发蒙的脑袋,司马瑨第一次尝到了宿醉的滋味。 呃,原来这么难受,以后打死再也不喝酒了。 昨晚上为什么喝酒呢? 司马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猛地想起来了,发哥,是发哥,他一看到赵菲和她的偶像说话,心里顿时就一阵火大…… 自已是怎么回来的? 司马瑨晃晃脑袋,发现想不清楚。于是他艰难地站起来,往浴室里走去,对着浴室的镜子,司马瑨突然发现,自已的额头上怎么有一些若隐若现的红色印记。 司马瑨心中一惊,赶紧趴近了看清楚…… 680.第680章 亲密无间 “这是什么呀?” 司马瑨用力搓了搓额头,那粉红色的印记被搓了下来,他拿手指一捻,有油迹的感觉。 糟糕,好像是口红。 司马瑨吓了一跳,心都漏跳了一拍。 因为他记得昨天晚上嗨吧的包厢里,没有叫那种女人吧?或者是他喝醉了之后有叫?吓死人了,怎么办?赵菲肯定都亲眼看到了,他也太失态了吧? 司马瑨心中大惊,这时,却听房门“卡”地响了一声,似乎有人进来了,司马瑨探出脑袋问: “谁?” “我,阿瑨,你醒了,怎么样?头难受不?” 是赵菲的声音。 司马瑨吓坏了,赶紧拿起毛巾,打开水龙头,沾了水就往额头上擦。这可不能让赵菲看到,万一看到了,她雌威大发怎么办?昨晚上和发哥“眉来眼去”就够他喝一壶了。 不对,发哥,好象还有什么事? 对了,赵菲和发哥谈生意? “阿瑨,你在里面干嘛?没吐吧?” 赵菲见司马瑨半天不出来,便向浴室里走来。 吓死人了,额头上的印记还没清除呢,司马瑨用力擦着额头,慌乱地道: “唔,没事,我,我在洗脸。” “洗什么脸这么久?” 赵菲已经打开浴室的门,一眼就看到司马瑨一脸狼狈地狂搓着。 “没什么,呃,头晕晕的,多洗会才清醒呢。” “什么啦,你把额头怎么了?皮快搓破了。” 赵菲看到司马瑨还哪着毛巾在额头上乱擦,又好气又好笑。 “呃,那个,是这样的,我昨晚上喝多了,也不知道是谁在我额头上弄了个红印子。” 司马瑨把毛巾甩在洗脸池里,还是红着脸老老实实地和赵菲承认了。 赵菲起初不明所以,接着想通了原来司马瑨是“做贼心虚”,便不由得一阵大笑: “阿瑨,你太可爱了,那是昨晚上你喝多了,我在车上亲了你一下。.info[]” “哎,是你早说嘛。吓死我了。” 司马瑨如释重负,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到赵菲笑得象只小狐狸,而此时自已的额头有一阵火辣辣的感觉传来,怕是太用力搓破皮了,司马瑨不由一阵羞恼,上前一把扣住赵菲的手,将她的双手拉开环住自已的腰,然后低头俯视她,看着她明媚如春花一般的笑容,声音不由一阵暗哑,道: “你太坏了!” “什么呀,明明是你做贼心虚了。” 赵菲笑,心里一股甜甜的爱意流淌。虽然是南方,但是李家别墅室内都是有中央空调提供暖气的,因此室内纵然是冬天也不冷,两个人都穿着薄薄的衣衫,此时司马瑨和赵菲紧紧地贴在一起,而且司马瑨还把赵菲的手背其后,更加突显了她身体的曲线。 赵菲正待说什么,司马瑨忽然窘迫地放开赵菲的手,道: “呃,我赶紧去刷牙,还没刷牙呢,嘴巴臭臭的。” 赵菲一楞,只好放开环住司马瑨腰上的双手。 赵菲才出浴室,司马瑨就把浴室的门关上了,不关不行啊,因为大清晨的本来就是个敏感时段,再加上赵菲此时玲珑有致的火热身体紧紧巾着他,让司马瑨都情不自禁了。 一大早就出乖露丑,司马瑨自然窘迫,只好“痛”苦地放开赵菲,赶紧钻进浴室,往脸上泼了些凉水,镇定一下自已的情绪,也平缓一下激动的心情。 可是没有用,司马瑨忽然发觉自已鼻子痒痒的,手下意识地一揩,竟然是一道血线,对着镜子一瞧,原来是流鼻血了。 汗,这也行。 司马瑨仰头企图阻止鼻血的流下,赵菲听到动静的赵菲赶忙打开浴室的门,问道: “怎么了?哎呀,流鼻血了啊?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还不是因为你。” 司马瑨忍无可忍,赵菲听得一楞神,自已又没打他,又没揍他,他自已流鼻血了,怎么怪她?再一想到以前司马瑨也流过,不由吓得花容失色: “阿瑨,你是不是头痛病又发作了?哎,都是喝酒害的,不能喝你就不要喝,不能喝还逞强。” 一句接一句的唠叨出嘴,赵菲忽然发觉自已有点象令人讨厌的碎嘴大妈了,但是司马瑨却听得甘之如饴,呃,从小没人念叨的孩子缺爱啊。 当然,边念叨,赵菲还是边找到棉花,塞在了司马瑨的鼻子里。止住血以后,赵菲接着追问司马瑨: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 “不,都挺好的。而且啊,我觉得流流血整个人更精神了。” 司马瑨笑嘻嘻地道。 “你有病啊,怎么会流血了更精神呢?”赵菲气坏了,手戳了下他的头。 司马瑨一把抓住她的手,再次把她紧紧揽在怀里,笑而不语。 这时,赵菲也停住了念叨,因为,她也发现了司马瑨的不对,就在他们身体相触的地方,有什么顶着她了。 “你,坏蛋!” 赵菲这下恍然大悟,原来司马瑨是因为这样才会流鼻血的,她的脸顿时羞红到了耳根后面。 “阿菲,什么时候我们可以……” 司马瑨俯在她的耳边,嘴里热热的气吹着她敏感的耳梢,让赵菲觉得一阵腿软。 “嗯,不是说好了,等咱们结婚了吗?” 赵菲低声红着脸道。 现在这个年纪,做那些爱做的事情实在太早了,虽然对男性没有什么影响,但对女性的影响却很大,甚至,可能还会影响到以后的生育。作为上一世经历过临死前流产痛苦的赵菲来说,这一关,对她甚至有点心理阴影的感觉。 所以,她下意识地在这情浓之时抗拒了。 “可是,这样我很难受啊!” 司马瑨许是喝多了洋酒,有一些催动作用,不再象以前那样赵菲喊停就停,而是难受地微微在她身上贴附着,好象要从他们亲密的接触中寻找到一丝清凉。 赵菲咬了下嘴唇,无言以对中,却被司马瑨的双唇紧紧吻住,接着,他的吻便大肆进军,吸食着她口腔里的空气,好象要劫掠她的生命一般,把这个吻深深地刻入她的身体里。 赵菲在这样的热吻中迷失了,恍惚间,她的手也在他的背上游走,回应着他的热情。 司马瑨见赵菲没有坚决地拒绝,似乎受到了鼓励,他的手一下子握住了她的,然后将她的手引导到那里,哑声对她道: “它也很想你呢!” 赵菲的手触到司马瑨坚硬之处,感觉到那里的火热,不由地应和着握住它。 这种触感是司马瑨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他忍不住将赵菲的手紧紧按在上面,火热的眼神里,写满了对她的渴望。 “嗯。” 赵菲也喜欢上了这种触感,这是她和他最隐秘的交流,这让她有一种征服他的快意,她忍不住调皮地想,要让他在她手里释放出来。 手上加力后,赵菲笨拙地抚动着它,良久,司马瑨终于一声低吼,然后紧紧地抱住了赵菲,让她的手心感觉他的跳动…… 两个人红着脸,差涩地对视着…… “妹妹,妹夫,发哥打电话来了。” 赵菲和司马瑨才收拾好,李盛就在门外敲门了。 “唔,来了。” 赵菲走了司马瑨的房间,李盛打着呵欠,他昨晚上可是喝到快凌晨才回来,此时见赵菲从司马瑨这里走出来,倒也不觉得奇怪,人家已经是未婚夫妻了,不论做什么都是正常的,所以他用坦然的眼神看着赵菲,并没有让赵菲觉得窘迫。 “发哥……” 赵菲到走廊的转角接了电话,李家不把电话安在房间里,怕太吵,都是放在走廊,李盛是被电话吵醒的,此时见赵菲接电话,他就又滚进房间睡觉了。 赵菲接了电话,知道发哥是约她签合同,当即表示同意。约好在浅水湾一处餐厅一起吃午饭,赵菲便走进司马瑨的房间里找他。 这时,司马瑨已经洗了淋浴出来,一身神清气爽,红朴朴的脸,凝神看着赵菲,别提帅得有多诱人了。让赵菲忍不住产生了一种老牛吃嫩草的犯罪感。 呃,两世为人,赵菲加起来年纪真是比司马瑨大一轮,好吧,真是好犯罪啊! 司马瑨心情别提有多好了,此时昨晚上赌的气也消了,他问赵菲: “谁的电话?” “发哥的,约我签合同。” “你真的要投资他的电影?” 此时司马瑨已经不生气了,和赵菲亲热一通后,离心爱的女人更近了一步,而且,她刚才对他那么好,算了,就原谅她。 “是啊,肯定会赚钱的,干嘛不投?而且能去看拍电影,也挺有趣的。” 赵菲一脸神往。 “那好,我陪你去。”司马瑨主动请膺。 “当然是要你陪我了,要不然我一个人去干嘛?” 赵菲浅笑,在司马瑨眼里却别提多诱惑了。 “走吧,我开车,我有国际驾照,香江这几条路,开来开去我都认识了。” 司马瑨还真不客气,现在的他,更想和赵菲独处。 “好吧,我去找管家要钥匙。” 赵菲知道干妈家的车钥匙在管家处,既然把这里当家,她也不会客气,要行使千金大小姐的权力。 681.第681章 片场 珍妮还没有起床,她是孕妇,嗜睡是正常的,李太太则九点就起床了,此时正在后花园里菂花弄草,一脸悠然自得与满足。 见赵菲过来,李太太高兴地问: “阿菲,饿了没有?昨晚上那么迟回来,我也没叫佣人叫醒你们,快去吃早饭吧。” “干妈,我和发哥有约,现在要去浅水湾那里见个面,你能借一辆车给我们用吗?阿瑨自已会开车,他有国际驾照。” “叫司机送你们吧,你们又不认得路,这样不是会方便一些吗?” 李太太对赵菲真的有女儿一样的疼爱,谁让她没有女儿呢?而且赵菲聪明伶俐,李太太越看她越是喜欢。 “不用啦干妈,阿瑨认得路,我们自已开,想到哪就到哪,比较方便,再说我们在香江也没人认识,不用跟着一大票人。哦,对了,你让管家给我们一辆最低调的车吧。” 李太太见赵菲坚持,只好答应了。她也知道年轻人喜欢自由,浪漫,难得可以两个人在一起,肯定不喜欢第三者在边上跟着、 赵菲虽然说要最低调的车,最后还是开了一辆保时捷出去。还好香江富豪多,保时捷也不算特别扎眼,司马瑨开得也算顺手,他的驾驶技术当然是钢钢的,快一个小时后,就来到浅水屋。 赵菲和发哥约好的餐厅一面临海,进去赵菲向服务生说了发哥的名字,服务生立即把他们领到了一个临海的座位,从一个长长伸到海面的浮梯走出去,一个独立的餐位设在海上,头上是彩色的遮阳伞,映衬着蓝天白云,在这里吃饭心情也格外亮丽。 “阿菲,阿瑨,你们真快,我才刚到一会儿。” 发哥站起身来迎接他们,虽然是小辈,但是既然是合作伙伴,发哥自然以平辈的礼相待。 “发哥,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司马瑨站在赵菲的身后,脸上架着黑超,180多的身高,看着酷帅极了,不过,由于他亦步亦趋的,就象赵菲的保镖一样,发哥不由看乐了。 “阿瑨,你还真是疼爱你的女朋友。” 被发哥打趣,司马瑨也不恼,咧嘴一笑,心道:知道是我女朋友就好。他不动声色地道: “自已的媳妇当然要疼,阿菲是我的未婚妻。” “哦?二位已经订婚了?恭喜恭喜,阿瑨,你真有眼光,懂得早早把阿菲订下了,呵呵。” 发哥也是一阵讶异,没想到两人竟然是未婚夫妻了。司马瑨刚和赵菲缠绵过,可以说两个人的亲热突破了一大步,心里正有一种莫名的愉悦,所以看发哥也顺眼多了。不再象昨晚上那样处处憋着股无名火。 赵菲难得一见司马瑨得意洋洋向人炫耀自已的样子,心想,这真是个闷骚的少年,再看他双手插着牛仔裤兜,衬着深蓝色的v领毛衣,一脸的阳光帅气,不由地也是看呆了。 人若至美,不过如此。 司马瑨并没有注意到赵菲发楞的眼神,如果看到了,他心里肯定又要美半天了。 “来,请从吧,一会主食是海鲜,两位没有什么禁忌吧?” 发哥的帅气沉稳是和司马瑨不一样的两个风格,他的细心体贴也是令人称道。 赵菲和司马瑨互看了一眼,都道: “没有禁忌,随便都能吃的。” 于是,不一会儿,源源不断的海鲜大餐就送了上来,澳洲的龙虾、苏联的鱼子酱、美国的大马哈鱼……简直可以办一个国际海鲜展了。 “吃海鲜有个好处,低热量高营养,所以可以放开了吃,要不然作为明星,体重增长是个大禁啊!”发哥摇摇头,坦然地道,“我以前家里也很穷,所以小时候就发愿,如果长大了能有钱,一定要吃遍天下的美味,哈哈,所以在吃的上面我从来不亏待自已。(..info)” 发哥随意亲切的言谈,让他们在一起的气氛变得宽松下来,让人一时都忘了昨天晚上,发哥是那个令嚣张的洋大人吓得冷汗直面的“神秘人”。 彼时赵菲并不知道,香江的娱乐圈,被一股恶势力所控制着,精明如发哥,也遇到了同样的阻力。但由于他背后也另有支持者,所以并不把那股阻力放在心上,正如《大上海》里的男主角一般,表现出精明、强悍的一面。 发哥以为赵菲只不过占了少量的投资,自已能护她周全,却不料赵菲的进入,破坏了有人对这部电影的某些计划,所以惹恼了这些人。 四成的投资一共是五百万元,赵菲签了支票,由于昨天晚上商谈了具体的细节,所以她看了合同没问题后,利落地和发哥签了合同,于是这笔交易就成交了。 司马瑨看着自家的女人谈笑间就甩了五百万出去,不由得也摇了摇头,真是败家的娘们啊,身为外交部低级参赞的他表示月薪只有二百多元压力很大。 生意既已成交,发哥约他们饭后到兰桂坊看拍摄。早上他的戏份因为要来和赵菲面谈的缘故挪到了下午,赵菲就算不用看也知道这部电影会赚钱,但却挡不住一颗亲眼看到《赌王》拍摄过程的心,因此便一口答应了。 饭后又小聊了一会儿,发哥便在前面带路,司马瑨依旧开着保时捷在后面紧跟着发哥。 到了片场,赵菲看到兰桂坊果然热闹,不过这里现在能见到的内地人并不多,内地游客蜂拥至此的景象也得二十年后才能看到,这里的生面孔主要是一些世界各地来的游客。 “发哥,你来啦!” 走到兰桂坊街尾的片场,景都已经搭好了,一众工作人员看到发哥过来,都纷纷和他打招呼。 发哥一一回头应答,看来他在工作人员心目中的地位也很高,接着对赵菲道: “你们自便吧,我得去化下妆。喏,对了,这位是我们的女主角阿玉,阿玉,过来陪陪阿菲,她是我们的新老板。” 发哥对着一个年轻俏丽的女子喊了一声。那个女子回头向他们展颜一笑,赵菲眼睛顿时一花,阿玉,呃,这也是她的偶像啊,再过十来年,随着演技的日殝成熟,阿玉一路杀到了戛纳国际电影节,一举摘下了影后的冠桂。 不过,现在的阿玉依然青涩,在这部片子里,脱不离花瓶的嫌疑,至多,她如今只是赌王身边的女人罢了,起到陪衬的作用。 这不是阿玉的第一部片子,但却是她成名的第一部片子,看到阿玉,赵菲忍不住激动地向她挥了挥手。这个举动倒是让阿玉楞了一下,因为她觉得赵菲似乎对她很熟似的,不过,一个明星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粉丝,阿玉以为赵菲是她的影迷,再听发哥介绍赵菲居然是他们的新老板,于是便施施然走过来打招呼: “嗨,你们好,我是阿玉。我听发哥说你们是我们的新老板?” “是啊,刚和发哥签了投资这部电影的协议。” 赵菲看到年轻版的阿玉,只觉得她的皮肤细腻光滑,人也漂亮和气,感觉有点小小的激动。 “真的?太好了,相信我们这部戏吧,你们有眼光投资,我们也会全力演出的,一定让老板你赚钱。” 阿玉很会说话,一听赵菲和司马瑨真的是这部戏的投资人,立即热络起来。 演员和投资人的关系,永远是投资人占上风。如果投资人看不顺眼戏中的演员,叫导演换人也是分分钟钟的事情,所以阿玉立即打起了合副的精神来招呼赵菲俩人。 聊了一会儿,渐渐地熟悉了,赵菲顺口问阿玉: “今晚上你有空吗?我们家里要为我办一个欢迎派对,他们说让我邀请自已的朋友参加,但是我刚来香江,也没有什么朋友,如果你有空的话,不妨可以过来参加一下。” 阿玉听了,也不以为意,派对什么的,作为电影演员,虽然还没有大红,但因为她的演技已经得到圈内大佬的赏识,所以也算是正在奔红的路上,应酬交际也多,各种派对也都参加过,并没有特别的热情。 拍了一天的戏,其实下了戏最想的就是回家睡大觉。但是赵菲既然是这部戏的老板,她就不能不给面子,于是便笑咪咪地点着头道: “行啊,有这个机会多认识人自然好。我们作演员的,最需要多认识一些朋友了。” 赵菲便写了个地址给阿玉,让她晚上七点到就可以了。阿玉收好地址,这时,发哥的戏也开演了,这是一幕在街坊中赌钱的戏,发哥十分自然本色,一派流氓大哥的形像,只演了一遍,导演就让过了。 这时,赵菲倒是有点突发奇想,这部戏中,发哥是男主角,阿玉作为女主角,其实只是小葱小蒜这样调味料的感觉,在内地出演时,大部份男观众都认为阿玉的戏份太少,这么一个亮丽的美女,他们也喜欢多看一些阿玉的戏。 见发哥结束他的戏份,赵菲便上前对发哥道: “阿玉很有天赋啊,但是我看了剧本,觉得里面她的戏份太少了,咱们这部戏未来也是要打到内地市场的,发哥你的戏份足够,女性粉丝肯定心满意足,但男性粉丝肯定会嫌阿玉的戏太少了。是不是给阿玉加点戏?” 发哥本人最讨厌别人在边上指手划脚他演戏的,听到赵菲的建议,摄像师不由吓白了脸,他不知道赵菲是投资人,只觉得这个想来做群众演员的小丫头太冒失了,不忍看她被发哥削的样子,于是把脸扭向了另一边…… 682.第682章 宇宙最美的哲学 “给阿玉加戏?” 发哥皱了一下他标志性的浓眉,让摄像机心里暗暗叹道,果然这不懂事的小丫头把发哥得罪了。可惜呀,人长得美,有气质,本来只要巴结上大牌或有钱的公子,就可以捧出来,再不济也能做个小明星,现在可好,得罪发哥,看她还怎么混? 阿玉这时在边上听了也十分诧异,发哥让她陪赵菲,虽然有说她是新老板,但阿玉还不是很相信,因为毕竟赵菲看上去年纪太小,但赵菲很有亲和力,让人一见之下顿生好感,所以她也没有看轻赵菲,热情以待。 没想到几下子赵菲就这么仗义,要为她增加戏份出头。 要知道,导演能在戏中突然给女主或女配加戏,都是不得了的事情,要嘛说明有金主力捧,要嘛说明导演看好这名演员的演技和票房。阿玉现在对自已成为大明星还没有什么信心,所以见发哥脸色不对,赶紧上前劝道: “发哥,为难就算了。我期待着下部戏和你合作呢,不要怪这位小妹妹。” 赵菲听了,这才明白,原来阿玉做人还真不错,生怕她会得罪发哥,所以上来“冒死”替她解脱。赵菲一股热情涌了上来,不由脱口而出: “发哥,你给阿玉加戏绝对不会后悔的,或许我不太懂电影,但是阿玉绝对值得加戏,因为我更懂观众的心理。” 发哥一楞,没想到赵菲这么坚决。其实阿玉本人的演技真的不错,只是这部戏是男性角色为主的戏,所以阿玉也就是起到画龙点晴同时兼加调味料的作用。 但是如果阿玉加戏,这部电影要嘛就得减少男主的戏份,要嘛就要延长片长,发哥想完,照例露出他标志性的笑容道: “阿菲,如果加阿玉的戏的话,那得追加投资哦。” “没问题,可是投资追加的话,分成也得跟着增加是吧?” 赵菲一点也不客气。 发哥闻言,哈哈大笑,道: “好精明的小丫头,行,就这么定了,今天先把我的戏拍完,回去我叫编剧来改剧本,把阿玉的戏份提上来。阿玉,你也可以向我和编剧提提意见,看哪些地方你自已觉得能发挥得更加出彩的。” “真的?发哥?阿菲?太谢谢你们了!” 加戏就等于直接出场捧阿玉,在这个年代,能跟发哥搭戏本身就已经离“发红”不远了,如果居然能加戏的话,她等于坐上火箭,马上就红了,所以阿玉哪能镇定?不激动得马上掉下眼泪来已经算是她的控制能力高了。 “不用谢我,你要谢,就谢我们这位另一个大股东阿菲。” 发哥轻笑,在香江现在的电影市场,男性为主的角色中,加强女主的戏法,这是一个充满了风险的尝试,发哥其实也担了风险。但是很奇怪,赵菲身上似乎有一股强大的说服力,已经征服了发哥。 而边上的摄像师听着这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一幕,这才明白,原来赵菲竟然是他们这部电影的另一个最大投资人,心里不由地顿时对她刮目相看。 心里也明白,难怪人家小姑娘有底气这么和发哥说话了,有钱就是好啊! 这边厢,司马瑨对剧组吊威亚的各种道具更感兴趣,所以他暂时和赵菲分开,跑去看那边一场打戏。为了节约成本和时间,剧组在有可能的情况下,都是同时分开进行拍摄的。 “原来那些飞天入地的动作是这么拍出来的啊?” 司马瑨也是第一次来到片场,如果不是赵菲有兴趣,他也不会有空偷得这样的闲趣。司马瑨一向是工作与玩分得清的人,所以既然来了,他就全心投入到片场的气氛里。 “好,下一场戏,是一场发哥抢救兄弟被绑架的戏,轿车会在发哥把兄弟抱出驾驶室时爆炸,现在开始清场,无关的人员请离开。” 就在这时候,副导演上来拿着喇叭说戏了。 司马瑨依着剧组的引导,躲到一个安全的距离之外,但是他还没坐定,就看到一个剧务咋咋唬唬的上来,对司马瑨喊道: “你是哪来的?不是演员吧?小心爆炸会波及这里,你坐远点,不然炸伤了不要赖上剧组啊!” “放心吧,我坐在这里,象你们用的tnt炸药来讲,它的爆炸原理是当炸药在空气中爆炸时,形成一团瞬间占据炸药原有空间的高温、高压气体。这团气体猛烈推动周围静止的空气,同时产生一系列压缩波,只有当冲击波超压达到一定值时,才会对目标造成一定的伤害和破坏。冲击波波阵面上的超压与产生冲击波的能量有关,同时也与距离爆炸中心的远近有关。冲击波超压与爆炸中心的距离之间 的关系为:ap芘r……因此经过以上的测算我得出结论,你们的炸药波及不到我这个位置。” 司马瑨一口气说完,剧务目瞪口呆,一脸崇拜: “大哥,你是哪座山头的?我以后跟你混了。” 赵菲这时走到司马瑨的边上,看到剧务两眼闪闪发亮的模样,不由一阵失笑,道: “还不快去清场,周围的围观市民还真不少呢。” 剧务这才回过神来,一边回头看司马瑨,一边去做工作,神不守舍,几乎差点被地上的道具绊倒了。 “阿瑨,这是什么理论啊?”赵菲当然能听出这里面包含了一些数学公式,不复杂,但是应用得法。 “离不开咱们的数学,数学是最完美的宇宙哲学。我妈和二姨一样,都是在京大数学系任教多年,我对数学的喜欢,是遗传也是受她们潜移默化的影响吧。” 司马瑨的话倒激起了赵菲新的想法,她对司马瑨道: “阿瑨,莫不如,以后我考京大数学系吧,一直拿不定主意自已以后该做些什么。其实我发现,相对于做生意,我更喜欢扎实的理论研究,做一个女学究,你不会嫌弃我吧?” 司马瑨听了,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站起来一把握着赵菲的手道: “数学理论的研究是十分枯燥无味的,你不怕苦吗?” 赵菲心里还盘旋着司马瑨写的那个推导公式呢,她一直想要彻底解开这个公式,看看最后会得出什么样的计算结果,于是她笑着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递给司马瑨道: “那时候你在郑晴老师那里随手写的公式,我已经推演到这一步了,你看看,有什么错误没有?” “什么?你能推演这个公式?” 司马瑨接过赵菲厚厚的本子一看,两眼顿时亮闪闪的,一脸地激动。 “这还不是在你的基础上继续的?有什么好惊奇?而且这道数学题真的开拓了我的脑域和思路,这次奥数大赛,我也用了里面的部份解题思路。 就象你说的,数学是宇宙间最完美的哲学,这种完美是共通的,也是令人触类旁通的。” “太惊人了,阿菲,你居然推演到第二十步了?你知道吗?这道数学题是我妈留下来的未解之题,而这之前,她只推演到第十五步。你已经把她的研究推进了一大步,就冲着这个,数学研究院现在就能破格录取你。 你不知道这个公式对我们国家具有多么重大的意义。” 最后一句,司马瑨说得特别郑重。 “阿瑨,真的有这么重要吗?你二姨也没有推演到这一步?” 赵菲大吃一惊,怪不得她觉得这道公式越到后面越难,现在推演到第20步已经快到她的极限了。 “这道题,在我们的国防领域有诸多用途。其实也可以说,我妈是牺牲在这道题上的。” 司马瑨眼里有了一层阴云,第一次提起他母亲不在的原因,赵菲正待细听,就在这时,副导演又拿了个大喇叭上来,大喊道: “这场爆炸戏马上要开始了,闲杂人等立即退开。” 这时,现场一阵忙乱,接着,发哥出场了,只见剧务已经把车子点燃,表现的是发哥的兄弟为了掩护他,被另一个大的社团追杀的情形。而发哥脱离危险后,眼见兄弟涉险,又毅然回头来救他。 通过这场戏,充分体现了发哥对兄弟的手足情深、义薄云天,所以是一场很重要的戏。 “挺住,阿强,你要挺住。” 发哥进入了表演状态,紧张狂乱地叫着受伤兄弟的名字,然后打开驾驶室的门,把他拖了出来。 这时摄像已经喊停,一脸鲜血瘫软着任发哥拉扯的兄弟也龙精虎猛地站起身来,和发哥说说笑笑着离开了爆炸区域。 “碰”一声巨响,赵菲和司马瑨坐的地方,距离爆炸点最近了,但是神奇的是,爆炸的波及范围,果然到司马瑨跟前为止,赵菲只感觉到地步微微的震动,再无其它爆炸冲击波袭来的感觉。 “这就是精确数学的力量。”司马瑨淡定道,“我在金三角和那些匪徒周旋时,也多次应用。” 所谓精锐之师,正是如此。 赵菲看着司马瑨的眼光,突然变得和那个剧务一样,一脸崇拜。这让司马瑨很不适应,他摸了一把脸,笑着问赵菲: “我脸上没洗干净吗?你目不转晴地盯着我看干嘛?” 683.第683章 准备派对 “嗯,脸很干净,而且光彩不凡,原来会思考的男人最可爱。(..info无弹窗广告)” 赵菲轻轻笑出声来,司马瑨说得神采飞扬,她也看得目眩神迷,原来,她喜欢的是高智商的男人。 “哎,偶像,你能教我刚才那个什么爆炸理论和公式吗?”这时,得闲下来的剧务跑过来,依旧是一脸崇拜地看着司马瑨,“炸药师在剧组里很赚钱的,我要是能学会精准地控制炸药的爆炸,那我就可以多兼一份差了。” 在香江,生活压力大,兼职是很正常的事。许多人上班做一份差,下班之后夜里还要再兼一份差,否则,光凭一份薪水无以应对高房价和高生活水准。 因此,这名剧务的心情倒也可以理解。 司马瑨微微一知,他难得在香江收获了第一名粉丝,因此心情大好,对剧务道: “刚才我的计算方法实则很复杂,没有专业的数学知识和长期的训练是没有办法快速算出来的。” “哎,那太惜了,我只有中五的学历,虽然数学还不错,但是象你说和要运用到复杂的公式,我还是搞不定的。” 剧务一脸失望地就要走,司马瑨却笑着叫住他道: “我这里有一个万有公式,简化版的,你每次把炸药的用量套入公式x,就能得出爆炸的半径。” 说完,司马瑨随手拿起桌上的纸和笔,“唰唰”地写了下来,递给剧务。 剧务还是一脸怀疑,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万有公式吗?但他还是接过来,向司马瑨表示了感谢,然后拿着那张纸边看边念叨就走了。 “所以,香江人能在弹丸之地创造这样举世瞩目的经济腾飞,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你看他们爱学习、勤快,肯奋斗。” 司马瑨若有所悟。 “关键还是有一个让他们能够奋斗的平台。” 赵菲笑,她发现司马瑨者才是好学份子呢,不论走到哪里,都随时会对遇到的事情进行总结归纳。 “收工啦,司马,阿菲,今天下午的戏就这样了,要不要一起去喝下午茶。” 发哥卸好妆,走过来问他们。 “不用了,晚上李家要为我开一个派头,我也得回去准备一下,发哥,你晚上也过来参加吧。” 赵菲说完,写下李家开派对的地址,递给了发哥。 发哥知道李家的派对,也不是常人能够参加的,便点了点头,郑重地接过了那张纸片。 赵菲和司马瑨辞别发哥,两个人开车离去,回到了李家的别墅。晚上的派对,是在李家另一处开阔的别墅举行,因此,这边的院落依然静悄悄的,显得十分安宁平静。 “阿菲,时候不早了,今晚上我们提早吃晚餐,然后就化妆,再到山顶那的别墅去。” 珍妮已经午睡起床,正在客厅里无所事事地翻着时尚杂志。对于她这样的阔太太来说,一生估计就是这么过了。教教孩子,购购物,去远足…… 赵菲忽然觉得自已早上那个和司马瑨未竟的话题的确值得商榷,或许以后,她就以数学为研究方向?如果她真的有这方面的天赋的话,她也不介意到柳月手下做学生。 就算是柳月真地丧心病狂地压制她,只要有那个平台,她还是能做出成绩的。何况,她觉得柳月也不象那种因私废公的人。 见珍妮帮她把事情都安排好了,赵菲也是不胜感激地道: “哎,为了我,大家都操心了,尤其是大嫂你,已经有孩子了还这么操劳。” “说什么话呢,太见外了,咱们都是自家人。” 珍妮其实也蛮寂寞的,能有些变化出来让她找点事情做,也能打破她沉闷的生活。(..info好看的小说)当然,她这种层次的沉闷生活,是一般人所想像和感觉不到的。在外人眼里,象她这么有钱的人,生活里怕是只有精彩,没有无聊。 “呵呵,二哥也不快点结婚,要不然,就有人和你做伴了。”赵菲想起李盛,生活远比大哥李茂丰富多了。 “是啊,我要是有个弟妹就好了,闲时也可以一起聊天喝茶。” 大户人家的豪门恩怨,至少在李家目前还没有上演,或许,这正是李诚治家有道的一个体现。能让企业成为香江一流企业,并跻身于世界名企之列,李诚的段数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一番忙碌之后,终于,赵菲和司马瑨都换上了参加派对的第一套盛装。 “阿菲,你太美了。” 司马瑨看着穿上礼服的赵菲,清纯中带着十足的贵气,谁能相信她是一个乡下女孩呢?此前从来没有经过什么象样的大场面。就算是楚钰开的那一场,也只是私下的小型派对罢了。 “阿瑨,这套礼服也衬你。” 司马瑨穿的是一套系着银灰领结的燕尾服,对第一次穿这种礼服的他来说,宽肩细腰,完全衬出了这套挺括礼服的风采。 “本来我还当平常的,被你一说,就有点紧张了。” 司马瑨笑道。 “你们俩啊,一个郎才,一个女貌,就比互相夸了。” 李盛大大咧咧地走进化妆室,其实他们也算相识于“微”时了,第一次见到司马瑨,还当他是普通的高中生,谁知道他如此来历不凡呢?但既然第一次相处就定下了以后相处的调子,所以李盛和司马瑨在一起,亦显得十分轻松。 “哼,二哥,你呀,才是有必要的紧张的,今天请了这么多名门世家,来的总会有一两个入你法眼的吧?趁着今晚就定了。” 赵菲故意拿这说事,果然李盛一听就头痛大败而去。 六点半,天色渐暗,李家的房车将赵菲一行送到了山顶别墅。别墅外,已经有许多媒体记者得到消息,正在驻点准备采访了。 李家这辆房车的牌子是被这些八卦记者所熟知的,他们一看到这辆房车,就猜到正主来了,围上来对着房车一通猛拍,由于围追堵截的人太多,让房车都被阻在了大门外。 依照香江的法律,如果主人没有邀请,擅自进入私宅违法,所以记者们只能围在李家山顶别墅的铁门外,对着房车一通乱拍。虽然车上有车膜贴着,但在闪光灯的强光之下,也隐隐能够看到车里坐了六七个人,其中大家熟悉的李大和李二公子都在里面。 尤其是最近传出身怀有孕的李大公子的太太珍妮,居然也一同现身了,更令八卦记者们一阵兴奋不已。 见车子久久被滞留在铁门外,珍妮也只好无奈地向赵菲解释: “没办法,这是香江的一大风景线啊,香江狗仔队脱胎于英国,他们真是无孔不入,怪只能怪香江市民本身就太爱八卦。” 赵菲抿着嘴笑,倒也不以为意,因为八卦人人爱啊,其实,有时候看到报纸杂志上的八卦,她也会瞄几眼,要不然,她前世哪可能知道李诚一家那么多事?哪里会知道李茂被劫匪盯上了? 有时候,八卦还是生产力。所以赵菲对这些敬业的记者倒也没有特别反感,只要他们不威胁到大家的人身安全就可以了。 “好了,请大家让开,晚些李家会邀请一些媒体进入采访,当然,要表现好的才可以哦。” 这时,李家的安保部长出面维持秩序,他的几句话倒是让现场顿时由沸腾变冷静下来。 能进入李家派对的现场直接采访,自然料比现在足多了,如果现在继续争抢,落了个不好的印像,一会就进不去了。所以大家马上在安保部长的安排下,让出一条通道,让房车驶入。 赵菲目测了下,这些媒体记者至少有四十多人,而且铁门外还居然夸张地开来了两部现场直播车。看来,但凡李家的事,就是公众的事。而且也说明李家在香江的地位有多重要。 但是想起昨晚上被洋大人欺负的事情,赵菲就不禁一阵摇头,再有钱也没用,国际地位不提起来,黄种人一直居于白人的政治地位之下,这不是事啊! 希望这件事对李氏父子会有所触动吧,赵菲记得前一世李诚也在香江回归中发挥了一定的作用,被树立为正面爱国商人的形象。但到底发挥了多大的作用,作为一个普通民妇的她当时就不懂了。 不过,既然这一世,她已经深深陷到这个局中,她就一定争取让李氏爷子在香江回归中多发挥作用,不说别的,在稳定经济和金融市场上,作为香江举足轻重的大企业,李诚父子的态度就能说明问题。 司马瑨见赵菲忽然严肃起来,不由握着她的手,发觉她指尖冰凉,不禁心疼地道: “怎么?紧张了?衣服不够暖和?” “不是,想了一些事情。” 赵菲浅笑,反手握着司马瑨的手,不客气地吸取着他大手里的热量。司马瑨见状,宠溺地一笑,伸出另一只手掌,将赵菲的一双手紧紧包裹在自已的手掌心里。 房车缓缓驶入别墅停下,保安部长拉开车门,李茂先下车,被阻在铁门外的记者们举起摄像机仍在狂拍。这时,别墅外的铁门缓缓开启,看来,有宾客已经迫不及待,陆续赶到。 684.第684章 抢风头 “哦,是赌城的何赌王的三太太。(..info)” 远远地看到缓缓驶进来的加长林肯,珍妮一眼就认出了这辆豪车的号牌。 “孕妇的眼睛还这么犀利?” 李茂调笑妻子。 “什么嘛,何太太的车牌号码是去年她生日何赌王为了给她庆生特意拍下来的52099,哎,这么好记的号码,我怎么会不记得呢?” “52099,有什么玄机吗?” 对数字一向敏感的司马瑨这回吃了个闷棍,不觉得这数字有什么特别啊? “就是我爱你久久。”珍妮笑道,一脸羡慕,当然,不是羡慕这个号码拍贵了,而是羡慕赌王对三太太的情意,“这个号码去年创了香江拍卖的天价,达到了一百万元。” “这么贵啊?哈,不过如果是从寓意来说,也值得。”司马瑨居然颔首。如今的他已经深深坠入爱河,如果不是如此,司马瑨准会觉得香江人真无聊。 如今内地的人还处在讲实惠阶段。结婚讲究几个转、五子登科什么的,象高价拍下号码示爱这种事,只能说是精神上的满足,估计内地人普遍都会说这简直是浪费,有这钱不如买大鱼大肉实惠。 赵菲深深觉得这就是差距。当然,她不希望这样的风气在内地蔓延开来,但事实证明,这样的风气,随着内地生活的富裕,也逐渐变得习以为常。 这时候,安保部长提供了一份媒体记者的采访名单,经过李茂的审阅,已经放进十多家媒体的记者了。这些都是香江比较正规的新闻机构、而且过去对李家的报道也比较维护的。 赵菲精彩亮相,怎么能没有媒体助阵呢? 就在这时,珍妮脸上浮出了不悦的神情,他们一行人已经下到了车外,但媒体却包围着何太太,一阵狂拍。 “真是喧宾夺主。”珍妮不高兴了。 “咦,何三太太好象带了一个女孩过来,何三太太不是一直没有孩子吗?” 李盛轻轻说了一句,但随后眼睛就直了,那个女孩,一身盛装,身上是夏奈尔的高级订制时装,身上的钻石首饰看上去更是光彩夺目,一看就是价值不菲,而且她脖子上戴的钻石项链十分有名,不正是何赌王送给何三太太的定情物吗?几乎全香江人都知道,因为当初何赌王高调送给何三太太时,整个香江的报纸都用最大的篇幅特写报道了。 “哟,那不是何赌王送何三太太的定情物吗?怎么戴在这个小女孩身上?” 珍妮这时看清楚后,也是一脸好奇。 这时,何太太已经带着那个女孩子向他们这边移来,估计是发现了他们站在这里,要过来打招呼。 而媒体的记者,对于一向是新闻焦点人物的何太太当然不会放过每一个拍照的机会。他们紧紧跟随着何太太,那情形看过去,就象何太太就象一位大明星,后面跟了一群狂热的粉丝,十分抢镜。 珍妮心里已经有了一些不满,今天李家办派对,是为了让赵菲一出风头才举办的,没想到,派对才刚开始,就被何太太带来的人抢了镜。不过,何三太太现在正当盛宠,谁都知道何赌王和香江澳门两地的社团的关系是密不可分的,珍妮心里虽然薄怒,但面上仍带着笑意,迎了上去,对何三太太道: “何太太,欢迎,欢迎,这位美丽的小姐是哪家的千金啊?” 李盛此时脸色一变,因为他已经看清楚了何三太太带来的抢镜千金的面容,虽然化了精致的淡妆,但这人不正是在京城派对上见过的楚钰吗? 他们李家,分明没有请楚钰啊? 这下乌龙大了,李盛明明知道楚钰和赵菲不对付,如果让司马瑨和赵菲误会是他们请楚钰来参加派对的,那岂不是会被赵菲责怪? 李盛赶紧上前,正想对赵菲解释,却看到赵菲的脸色果然不好,眼里竟然有一些愠意。 李盛一楞,从他和赵菲认识以来,还没有见过自家这个妹妹这么生气的表情。李盛知道,赵菲属于那种不生气就算了,生气起来那就是真的生气了。 但李盛却不晓得,赵菲的生气并不是冲着李盛的,而是因为楚钰美目盈盈,连看也不看她一眼,分明是冲着司马瑨来的。 “妹妹,这个女人我们真没请,我去问问礼宾官,看他是怎么安排的。真是火大。” 李盛对着赵菲低低说完,就赶紧去责问手下了。李家的派对等一干外联事宜,一向是由一个专门的礼宾官负责的,见李盛发火,礼宾官也十分委屈,他道: “我真的没有请这位叫楚钰的小姐,我只请了何三太太。何三太太现在是派对上的风头人物,又和少奶奶认识,如果不请她的话,一来派对的档次上不去,二来如果何三太太知道李家办派对不请她,心里肯定不痛快。” 李盛接过礼宾官手里的邀请宾客的名单一看,上面还真没有楚钰的名字。 得,这楚钰真是不要脸,人家没请她,她自已就来了。但是楚钰厚着脸皮来了,李盛不可能把楚钰赶出去吧?只要看楚钰搭上了何三太太,还让何三太太把定情项链让她戴,就知道楚钰的能量也不少。 让楚钰走吧,得罪大势力,以后在香江这里,恐怕要受社团的刁难,不让楚钰走吧,又会得罪赵菲。得罪赵菲,那不就是得罪司马瑨吗? 一时间,李盛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哎,女人们,你们就不能和平相处吗? 这时候的李盛,别说让他相亲了,就算是让他找女朋友,恐怕也打消了他这份心思。 礼宾官也看着李盛,待他定夺。 “算了,我自已去解释吧。” 李盛挥挥手,转身就往赵菲站的地方走去。 “何太太,这位千金是哪家的小姐?之前从未见过。” 珍妮正在和何太太寒喧。 “这是我新收的干女儿,叫楚钰。” 何三太太的介绍,顿时让现场的媒体又是一阵乱拍。何三太太近年来得到何赌王的盛宠,如果不是没有一男半女,已经隐隐有上位的架势。 现在膝下突然多了一个女儿,这里面有什么玄机吗? 所以媒体记者顿时被这个劲爆的新话题吸引住了,而楚钰亦是落落大方,赵菲看她的表现,应该有专门进行应对媒体的训练,眼睛也懂得对着镜头转,这样拍出来的相片有神好看。 赵菲身边,冷冷清清,因为楚钰的出现,加上何三太太也是话题女王,所以一下子就抓住了媒体记者的关注,反而把开派对的正主忘了。 不过,赵菲并没有感觉落寞,其实她也不喜欢在媒体上露面,所以脸上依旧淡然。司马瑨看着对方热闹的画面,脸上并无表情,而是伸出一只手来,紧紧握着赵菲。 赵菲心知肚明,楚钰就是为了司马瑨来的,就是为了给她添堵过来的,如若不然,楚钰也不会千里迢迢从京城特意来参加一个根本和她无关的派对。 那么,昨天真的不是她眼花,确定无误就是楚钰,可是司马瑨为什么一句话也不向她解释一下呢? 还好,这时候司马瑨的手心,温暖了她。赵菲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而与此同时,站在远处的楚钰,本来一脸兴致勃勃,见媒体追逐着自已,赵菲那里冷冷清清,顿时信心大增,笑得更加开心。 没想到,这时候司马瑨却伸出手,紧紧握着赵菲,让楚钰的心,就象被刀割了一下一样,又痛,又空。 眼前的繁华热闹顿时成了凄楚。所有高到云端的感觉顿时从天上坠下,她就象是一个拍着双翅高飞的天使,突然从云端坠落,而且直接掉到污浊淖里。 楚钰忽然想哭。 再热闹又有什么用?没有司马瑨,这世间的一切热闹与追逐都变得凄清冷漠。 孤独。 无助。 百年孤独。 绝对无助。 楚钰一下子兴致索然,再多的媒体镜头追逐对着有什么用?再多的人跟着也没有司马瑨一个人重要。 不要,她不要这些人跟着,她不要镜头,不要一个人孤孤单单地上新闻,她只要司马瑨。 想到这里,楚钰眼眸流转,也不理会珍妮的招呼,大步流星地向司马瑨和赵菲这边走过来。 “哎,阿钰,这位是李大少的太太,别走啊,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何三太太一看楚钰也不打一声招呼,竟然甩下她们走了,不由心里一阵郁闷。 不过,楚钰的来头和背景很大,何三太太根本不敢责怪她,她老公再厉害,也没有楚钰背后的力量厉害是吗?所以只能快步地拉着珍妮跟了上去,一边还讪笑着和媒体打招呼,企图弥补楚钰无礼造成的不良印象。 “赵菲,阿瑨,你们好啊!” 楚钰的话语里,可没有一点好的迹像。 “嗨,楚钰,没想到能在香江看到你。” 赵菲被司马瑨握着手,心里一片笃定。只要司马瑨站在身边就足够了。就算没有世间的繁华与热闹追逐,她也无所谓。 “哈,不是没想到,我昨天才遇到阿瑨呢。” 楚钰示威地道。 赵菲心中一沉…… 685.第685章 自食苦果 “是,昨天我们逛街的时候我是偶遇了楚钰,当时她出了点小状况,不过,事情很快就解决了,所以我也没和你说。” 司马瑨这是倒是坦然自若地解释。 其实,楚钰的小状况是因为她的外套突然破了,当时楚钰穿着一套连体的呢裙,腰上不知道怎么被扯了个破口,十分狼狈,她在商场门口一看到司马瑨就直接扑上来求助。 那时情况下,大街上人来人往,司马瑨能置她于不顾吗?于是司马瑨只好挡在她破了裙子的那一侧,替她遮掩着送她上了车。 而这一幕也正好被赵菲看到,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当然就产生了误会。 不过,说误会也不确切,因为恋人之间,这种状况其实也很刺心了,要是司马瑨过后和赵菲解释一下也好,但是司马瑨认为赵菲既然不知道,再说更惹她生气,于是便没有提。 在他心里,这也真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没想到会被赵菲记挂上。赵菲原本也不是这么小气敏感的人,但是恋爱中的人都是这样,全身心投注于对方之上,能把对方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无限放大。 而且,如果没有这样的表现,也不算真正的恋人。 楚钰其实昨天也看到赵菲了,她还故意贴近司马瑨,让赵菲从她的角度看去,就象司马瑨用一只揽着她似的。看到赵菲不上来打招呼转身就走,楚钰暗自得意。 她来香江,就是给赵菲添堵的。 李氏集团给赵菲开派对,很得意是吧?她便让柳月找了何赌王最得宠的三太太带来出入社交界。何赌王在香江与社团交好,这是香江所有富豪都知道的。有三太太带着,哪个豪门的门不得为她敞开? 果然,柳月为她找的香江上流社会的引路人,不光能敲开富豪家派对的大门,还为她吸引了大量媒体记者的追捧。虽然司马瑨对赵菲的呵护大煞风景,但是现在司马瑨这有点画蛇添足的解释让楚钰心里暗自冷笑。 赵菲,你再装着如何淡定,心里肯定也不好过吧? 就在楚钰这么想的时候,赵菲忽然嫣然一笑,对着司马瑨道: “楚钰,欢迎你参加我的派对。走,阿瑨,派对马上就要开始了。” 说完,赵菲拉着司马瑨的手,就往别墅里面走去。 司马瑨向楚钰微一点头,乖乖地被赵菲拖着手往里走,脚步一点也不打顿。看得楚钰顿时一阵急火攻心,是啊,她再借位表演有什么用?她再逞口舌之利有什么意思?人家赵菲才不和她斗气呢,赵菲只要牢牢抓住司马瑨的心就可以了。 而现在司马瑨分明眼里只有赵菲,对她也只是冷淡寒喧,连原来的友情,似乎也稀薄了许多。 楚钰一心怨怪着赵菲和司马瑨,却没有反思过自已,只会肖想着不该她拥有的感情,能博得对方的好感吗? 如果她落落大方地用友情来和司马瑨赵菲交往,不光不会变成今天这样的结局,或许还能博得赵菲的好感,多一个朋友。 “楚小姐,请问何太太收你做干女儿,是不是以后打算让你继承她的家业?” “楚小姐,以前香江媒体并不熟悉你,请问你能介绍一下你的来历吗?相信这是很多何太太的粉丝想要知道的。” …… 还来不及抬脚跟上,楚钰就被蜂涌而来的媒体围住了,摄像机、照相机对着她一阵狂拍,让她根本动弹不得。 这时候,楚钰才感觉,自已尝到了被媒体包围的苦果。原本是想借着媒体出一把风头,但她还是太小看了香江媒体只注重挖八卦隐私的能力,就象胡同巷子里挖人隐私的大妈一样,无孔不入。 媒体对于她这个人的关注,更主要地是隐秘地依附在何赌王的身上,似乎还暗暗有影射她是不是三太太拉住何赌王心手段的一个人物。(..info无弹窗广告) 谁叫楚钰如此年轻貌美呢? 楚钰听出媒体采访时引导的口味,不由气得面色如土,这下可好,真是没吃着羊肉,倒沾染了一身腥膻。 楚钰也是千金大小姐,在内地都是被追着捧着的,哪受过媒体记者这种气,她才不当这些媒体是一回事呢,顿时生气一甩手,用力推开媒体,就要往别墅里走。 由于珍妮心中暗气何太太招惹来楚钰抢走赵菲的风头,所以此时她也跟着赵菲进了别墅里,何太太她已经打过招呼了,礼节上也算给了何太太面子,再说人家正招引着媒体,她要是上前跟着何太太,人家还当她是来抢镜的呢。 所以珍妮不管这里的情形之后,保安部长是李家的人,自然也是个见风使舵的,以伺候好少奶奶为重,所以他也没怎么管这边的事情。 楚钰这一往外用力没头没脑地冲,谁知道一个不小心,高跟鞋就踩在一名蹲在地上照相的记者的脚,他痛得大叫起来,连手里的照相机也甩飞了。 “哎呀,我的佳能,得三万多元呢!” 记者脱口而出,话音未落,却见那脱手甩出的相机猛地撞到墙上,“碰”地一声,好象哪里被碰碎了。 全场顿时一片安静,几几喳喳的嘈杂声一下子就没了,大家目瞪口呆地看着楚钰和那名倒霉的男记者。 “衰啊,我三年的薪水不吃不喝才能买得起这台相机哦。呃,它是因为你摔坏的,这位小姐,你要赔我。” 记者们手里的家私头别看价格昂贵,但都是公司提供的,现在这位男记者的“武器”当着大家的面摔坏了,大家都是媒体人,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纷纷站在男记者这边说话: “哎呀,人家一个打工仔很不容易的啦,现在相机摔坏了,不要回去老板生气炒鱿鱼了才惨,这位小姐这还真是你的错。” “什么千金大小姐嘛,这么粗鲁,哪有一点淑女的样子?” “哎,阿勇啊,你衰啦,今天怎么触到霉星了?” 也有人同情那个叫阿勇的男记者。 楚钰原本见把人家的工作工具摔坏了,还有一点内疚之心,因为的确是她踩了别人才造成这样的结果的,现在可好,这么多人声援阿勇,还一齐指责她,楚钰哪受过这么大委屈? 尤其其中一个人还说她是霉星? 楚钰这下光火了,她生气地冷哼一声: “我也没叫你们跟着我啊?是你们自已死命要跟的,现在东西摔坏了,又赖到我头上,你们讲不讲道理啊?本小姐不和你们一般见识,但也绝不会任你们颠倒黑白,随意指责我。哼!” 说完,楚钰就甩手要走人。 这时,何三太太一见楚钰这副模样,顿时暗道不好,因为和香江媒体打交道,一向是共生共荣,或者借力打力的关系,如果和媒体的关系处理不好,或许媒体就故意使坏了。 何三太太正想上前说几句好坏敷衍过去,没想到楚钰就从喉咙里蹦出这几句话来,还态度恶劣地甩手就要走。 阿勇眼见昂贵的相机被摔坏,如果不拿住楚钰这个金主,他可赔不起相机,于是上前便一把拉着楚钰的胳膊道: “这位小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哪怕你说句道歉的话也好,现在看你态度这么恶劣,为了给你一个教训,让你记住怎么尊重记者,我现在就要求你赔偿我的损失。” 说完,阿勇就死死拉着楚钰不放手了。 楚钰被阿勇这么拉着,又加上一通指责,顿时又羞又气,不由地叫道: “干妈,你来看看这些人,他们怎么能这样呢?太不讲理了吧?” 楚钰又羞又急,现在只有何三太太是她的依靠了。而何三太太见李家的保安部长在远处观望着,竟然也不过来帮忙,不由地也有些生气,她冲着保安部长就嚷: “你还不过来帮助楚小姐?没看到她被人围攻了?” 保安部长被何三太太一叫之下,这才踱着步子慢慢走过来,不疾不徐地对何三太太道: “我没看到楚小姐被人围攻啊?我只看到媒体正在采访她,所以没有反应过来,抱歉。” 保安部长一句话差点没把何太太噎死,可恨他是李家的人,如果是她请的保安部长,当场就把他开除了。 何太太只好恨恨地咬着牙道: “那你现在看到了,楚小姐不想被媒体采访,你护着她进别墅里去吧。” “不能走,她不赔我的相机,不许走。” 阿勇见媒体记者都站在自已这边,顿时也胆气壮了。和得罪何三太太相比,显然相机摔坏丢了工作更可怕,所以这时他就有点不依不饶的架式了。 “何太太,你听到了吧?这是楚小姐的私人恩怨,我也不方便介入。” 保安部长不动声色地对何太太道。 “你!” 何太太又被噎着了,心里不由一阵暗恨,看来珍妮这小蹄子是嫉妒刚才她们抢了她的风头,所以才令下人这么不尊重她们。 “不过何太太放心,我会护得楚小姐周全。” 保安部长也不给何太太一个责怪他们李家的机会,反而真地上前,挡在楚钰和阿勇前面,不过,却没有拉开阿勇,只是隔着他们,看保安部长的架式,仍然是要楚钰自已解决这场危机。 686.第686章 楚钰再战 楚钰又羞又急,原本以为保安部长会帮他解决这件事,没想到保安部长只是不动声色地担起自已负责安保的职责。让楚钰和何太太想找碴也没办法找。 因为人家的任务就只是安保,确保她的人身安全就可以了。 阿勇见拉不住楚钰,便拉下脸来,指着楚钰道: “看你穿得光鲜亮丽,怎么如此没有素质,把我吃饭的家伙弄坏了,你哪怕道个歉也好,大家说是不是?” “是啊,真没想到,千金小姐是这样的素质。” “哟,我看她哪像千金小鸡啊,别是哪找来的野鸡吧!” 有些尖酸刻薄的记者混在人群中就喊了起来,顿时引得全场一片哄笑。 事到如今,李家的人都没有一个出来给楚钰撑场,这些记者也都是人精,哪能不体会出个中的猫腻,所以从刚开始的克制,变得放肆起来。 楚钰听到这句话,脸上顿时红了一大片,何太太听了,当下亦是格登了一下,柳月的来头,她亦有所知,楚钰是她交待的人,如果楚钰被人骂成这样,明天报纸登出去,楚钰的名声就毁了,恐怕柳月也会责怪她。 想到这里,何太太就赶紧绽开了笑容,道: “各位媒体的记者朋友,实在不好意思,我干女儿今天是第一次出来见媒体,做得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干妈,你怎么能这么向他们低头?你家不是有社团吗?” 楚钰还真天真,无所顾忌地喊了出来。 本来,何太太是少向媒体记者低头的人,此时能说出这一番话来,气氛已经有些缓和,但是被楚钰这么一叫,大家哑然失笑之余,阿勇也生气道: “何家从来没有以势欺人过,难道是从干女儿开始破了这个先例?” 这句话说得就有些重了,牵扯到了何家。何太太只不过是何先生的三太太,并没有正式的名份,虽然住在一家,但主持家务的仍然是何大太太,如果这句话被报道出去,不知道会在何家掀起怎么样的轩然大波。 阿勇也是精明的,作为八卦记者,他哪能不晓得个中的厉害?所以就直戳何三太太的弱点。 这话果然击中了何三太太的死穴,她面色一变,但她不愧是话题女王,应对媒体记者颇有经验,于是这时候她怒极反笑,正想调侃媒体记者几句。 谁想到这时候楚钰真的火大了,她在京城里就象是个小公主一样,一向被捧着、呵护着,虽然没有经历过媒体记者,但不管到哪里都有追逐她的仰慕的目光,此时被人说成野鸡,又说什么何家为她破例,她也受不了,顿时越过保安部长,脱下高跟鞋,对着记者阿勇就要砸去。 所幸,安保部长时刻牢记履行自已的职责,眼明手快,身手也不是盖的,当即就抓住了楚钰,才避免了事态进一步激化。 事情闹到这个份上,李家不出人也过不去了,这时,珍妮赶紧走出院子,对大家道: “各位媒体的朋友请静一静,静一静。” 媒体原来就巴不得发生什么事可以爆料赚足市民的眼珠,今天晚上李家派对真是精彩迭出,何三太太带了干女儿,砸了记者的相机,还想用高跟鞋砸破记者的头,本来就是大料了,记者们相机一阵乱拍。 这时,珍妮出场,看来事情就要朝另外的方向发展了,因此,记者们此时倒是冷静下来,试图听珍妮说什么。 赵菲这时候也出来了,她觉得毕竟楚钰身份不一般,来到这里,就会被贴上一些内地的标签,如果让她太狼狈也不好,有损内地的形像。固然现在这些记者还不知道楚钰的身份,但早晚会调查出来的。(..info无弹窗广告) 以司马瑨和楚钰以往的友情,再加上司马瑨的背景,赵菲也必须有大局观。 “楚钰,走,进去,这里交给珍妮应付。” 赵菲上前拉着楚钰,让她赶快穿上鞋子。 “你别管我。” 楚钰此时形容有些狼狈,头发也乱了,妆也被弄花了,偏偏觉得赵菲这时候出来是来笑话她的,所以就一下子把赵菲甩脱了。 “阿勇,你的相机我们赔偿了,你也是和李氏集团有过多次交往的记者了,你知道我们一向说话算话。” 珍妮对阿勇道。 赔个三万多块的相机,对李氏集团当然不算什么,而且李氏集团在记者们中的声誉和口碑也都挺好的。过去,不管是新年报道还是其它八卦新闻,如果记者们在寒风烈日下等久了,李氏集团的新闻发言人都会派人送来点心或者盒饭、饮料什么的,在交好媒体这块,李氏集团做得挺到位的。 “哎,珍妮,哪能由你赔呢,这得由我来赔才对。” 见气氛缓和,何太太也不想惹怒媒体,所以赶紧出声。 “李太太,赔偿不管是谁,有人赔就可以了,但是我还需要这位小姐向我道歉。” 阿勇指向楚钰。 “不可能。”楚钰脱口而出。让她一位地位超然的真正千金大小姐,向一个小小的平凡记者道歉,真是做梦。 楚钰甚至还想脱口而出,信不信我派军队扫平你。 还好这时候赵菲狠狠拉了她一下,楚钰这才吞下了想要脱口而出的话,毕竟军队这个话题太严肃,一旦被人抓住痛脚,就会发生不可预料的事情。 “如果她不道歉的话,我要向法庭起诉她故意伤害。” 以阿勇现在的情况,真要法庭立案不太可能,因为他毕竟没有受皮外伤,但是有了这个噱头,那香江的媒体就有理由大吵特吵了。 “阿钰,你必须向这位记者道歉。” 这时,司马瑨也走了出来,他实在看不下楚钰的胡搅蛮缠了,还真是丢脸,并且丢大了,被人家媒体的相记和摄像机都记录了下来。 “阿瑨!” 楚钰一脸委屈,终于看到司马瑨为她说话了,但却是要她道歉,她怎么受得了这种打击? “你快点向他道歉,你让这些媒体把所有关于你不利的影像全部销毁。” 司马瑨低声附在楚钰耳边。之所以这么做,可不是出于同情楚钰的考虑,主要是楚钰的身份和地位牵扯到某些形象问题,怕会被人大做文章,她的幼稚不能成为内地被攻击的理由。 “真的?那好,我同意。” 楚钰没想到司马瑨不出头就罢了,出头就是这样为她出了大头,这不是说明司马瑨还十分在乎她吗?楚钰顿时心情大好,一直罩在她头上的乌云也散开了,她当即连连点头。 虽然香江的记者十分彪悍,但是司马瑨既然说了能帮她搞定,那就绝不会骗她,这点楚钰是绝对相信司马瑨的。 于是,这时候整件事出了戏剧性的变化,楚钰一脸灿烂的笑容,走到了阿勇的面前,对他道: “对不起,我刚才打坏了你的相机,我肯定照价赔偿,另外,我也向你个人做最诚挚的道歉。” 阿勇没想到事情变化得这么快,楚钰这个傲气凛然的千金大小姐竟然瞬间做出这样的低姿态,还以为楚钰会一直坚持不道歉的,毕竟这关系到她千金大小姐的尊严和脸面。 但既然人家女孩子主动道歉了,而且还是一个巧笑嫣然的美女,阿勇的面子和里子都赚到了,相机也不怕没人赔了,于是便抓了抓头,道: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今天这件事情,就算揭过了。” 见事情得到了圆满的解决,珍妮怎么可能让楚钰掏钱呢?于是向安保部长使了个眼色,于是心领神会的安保部长立即把阿勇带到边上,掏出一张支票塞给了阿勇。 司马瑨回去客厅里打了几个电话,楚钰紧紧跟上,赵菲脸上十分平静,这个时候,司马瑨为楚钰出头也是应该的,如果司马瑨这时候还一脸漠然,赵菲甚至会觉得他过于冷漠无情,不负责任。 而司马瑨的表现可圈可点,赵菲和他心意相通,明白他是为了某些必要的考虑,所以并不生气。 反倒是楚钰,觉得自已这么一闹十分值得,原来阿瑨并不是不在意自已,必须用非常的手段才能考验出他对自已的感情来。 楚钰觉得这下她算是摸准了司马瑨的性格,肯定是阿瑨原来感情阀值低,所以需要强烈的刺激才能引起他的反应。那个赵菲,楚钰也不是没有托人调查,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许多事情,而司马瑨算是和她同生共死,经历了许多。 正是因为这样,阿瑨才会觉得他爱上了赵菲吧? 其实不是。 这是司马瑨的错觉。 只有她,楚钰,才是最配得上司马瑨的。 楚钰打定了主意,不管如何,今后一定要紧紧抓住司马瑨,只要和司马瑨有更多相处的时间和机会,那么她一定会让司马瑨发现谁才是他的真爱。 “部长,我是不是把车开到后面的停车场?停车场满了,我不知道该停在哪。” 赵菲还在别墅外看珍妮应付记者,这时,她听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这一脸卑微,问着安保部长话的人,不正是她在农场的邻居钱向东吗? 687.第687章 被馅饼砸中 赵菲还以为是自已眼花或者光线不好看错了,但是她接着凝神一看,没错,就是钱向东。.info[] 她在农场的老邻居钱向东。 到了香江之后,除了开头有打过平安电话和寄来几封贴着外国人头像邮票的信后,钱向东就杳无音信了。 内地的电话如果没有开通国际长途的话,是打不到香江的,而且钱向东在信里也说了,不要给他打电话,因为他现在暂住在舅舅家,不方便接电话。 本来钱向东对赵菲就怀着那份心思,再加上这样的交待,赵菲自然不会主动打电话给钱向东。 在很久没有接到钱向东的信后,赵菲也曾经向他以前的那个地址寄过信,但是最后都被以查无此人被退回了,时日一久,赵菲也就没有继续和钱向东联系了。 只是没想到,今天会在这个场合遇到钱向东,而且他一脸卑微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混得并不好,让赵菲一阵心酸。话说钱向东要移民到香江时还向赵菲征求过意见,赵菲是积极鼓励他的。 没想到钱向东现在如此落魄,赵菲顿时觉得一阵内疚,感觉自已对钱向东多少也负了一些责任似的。 其实,上一世钱向东留在农场,虽然毕业后分配了一个职工的工作,但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农场名下的几家国企也越来越不景气了,职工们分流或自谋职业,钱向东过得也不是很如意。 因此赵菲才有那种让他出来闯一闯的想法,盼望着他能破茧成蝶,但是看来,钱向东还是没适应在香江的生活。 赵菲心酸酸的,突然看见钱向东抬起头来,似有所感,正要向她这边看来,赵菲陡然转身,和处理完媒体情绪的珍妮向别墅内走去。 钱向东抹了下眼睛,感觉自已是不是看花眼了?因为他好象看到和少奶奶在一起的一个盛装女孩,长得好象赵菲。[..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定是太想她了。” 钱向东嘀咕了一声,却听到保安部长劈头骂道: “你说什么呢?我和你说话你没听到吗?精神都跑哪去了?喏,给你,这些都是宾客的车钥匙,都是豪车哦,你千万不能哪刮了撞了,不然卖了你也不够赔人家一个轮胎的。” “是,是,我明白了,对不起部长。” 钱向东好不容易找到这份在李氏别院当下人的工作,薪水待遇虽然不是很高,但好歹比较稳定,自是十分珍惜,当下忍着气,低声下气地对保安部长赔礼道歉。 接过车钥匙,钱向东便去当泊车小弟。他初到香江,国内的高中文凭在这里不被承认,所以去公司应聘人家不收,只有地盘收建筑粗工,而他根本吃不了那种苦。 扛钢筋抬水泥的,他只试了两天就累趴了。 后来,家里让他去学开车,准备让他做的士司机,但香江接连出了几起的士司机遭劫杀的案子,家里人又不肯他去当的士司机了。 而说好的到舅舅家里的工厂上班,谁知道他们一家一到香江,舅妈就变卦了,生怕钱向东在工厂里呆久了,会谋夺他们的财产。 于是舅妈从原来的客气,变得泼辣无比,没几下就把他们骂出了舅舅家。 这也是赵菲后来信寄到钱向东舅舅家被退回的原因,因为舅妈根本就拒收钱家的信。钱向东的舅舅也是个气管炎,加上在香江主要是依仗老婆娘家的实力,看着老婆欺负自已姐姐,也不敢吭一声。 钱向东他们一家初来乍地,只好租了一间天台阁楼歇脚,母亲去小厂里插塑料花,父亲老钱的内地驾照在这里也行不通了,让他重新考这里交规他根本不熟悉,所以一个熟练的八吨车司机,只能去打零工赚钱,一家人的日子过得苦巴巴的。 钱向东由于是内地来的,粤语还说不太溜,因此被本地人大加嘲弄,就连保安部长也当他是个跑腿小弟,经常对他吆来喝去的。 钱向东忍成了习惯,只求把工作做好,有机会能再找一个好一些的工作。 钱向东开着一辆玛沙拉蒂向别墅后面的停车场开去,其实他的车技并不是很好,但是他应征这份工作时,曾经说自已会开车,所以保安部长经过审核才留下了他,现在如果他再和部长说自已害怕开车,这岂不是找抽吗?恐怕一时三刻就被保安部长辞职了。 钱向东知道这些车很贵,非常贵,贵得他这辈子都消费不起这辆车。所以他开得十分小心,生怕把这辆车擦了刮了,如果真地刮破一块漆皮,他家恐怕连天台阁楼都住不起了,只能流落街头了。 谁知道,越怕什么越来什么,钱向东正开心地倒车入库成功,却一时忘形之下重踩了一脚油门,而车档仍是挂在倒档上,顿时整辆玛沙拉蒂向后一用力,撞在了车库的后墙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钱向东的脸都白了,赶紧熄火下车,回头一看,人都吓傻了,因为车后厢被撞烂了,这辆车要大修,和买新车的钱也差不离了。 此时,从监控录像里看到这一幕的保安部长气势汹汹地下来了,他看到钱向东如傻子般呆立一边,而那辆红色崭新的玛沙拉蒂已经被撞烂,上前一把就要抽钱向东的脸,嘴里还骂道: “你个笨蛋表叔,不是说会开车吗?你知道这辆车多少钱吗?把你全家都卖了也赔不起。” “住手!” 这时,保安部长忽然听到大少奶奶的声音喊停,他反应倒是快,赶紧停下手,回头向着珍妮点头哈腰先赔礼道歉上了: “对不起,少奶奶,我招人不严,把这种笨蛋招进来了,把这辆新车撞坏了。我正要处罚他呢。” 保安部长心想这下珍妮肯定会大为光火,没准一个不好,还会牵扯到自已用人不查上,所以赶紧抢先检讨。 “这辆车是送给小姐的,没事,撞撞更火。回头我让大少爷再买辆新的,不必生气。呃,对了,小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出乎保安部长意料的是,珍妮不光没有生气,还心平气和地问起钱向东的名字来。 钱向东木木的,不相信自已就被这么轻轻放过。他头脑中正万念俱灰,想着自已马上就要被洗地出门,还要被追索巨额赔偿款,这辈子恐怕是做牛做马也还不清了…… “少奶奶,你的意思是说我不用赔钱了吗?” 钱少东一脸意外和难以置信,还以为自已听错了。 “是啊,我有叫你赔吗?”珍妮笑了,她接着问,“你今年多大了?来香江多久了?现在这个工作一个月多少钱?” “我叫钱向东,今年19岁,现在一个月可以领六百多元。我是内地过来了,以前在云杭市黄坑镇的国营农场。” 这个工价如果和内地此时的工资相比,当然高,但是在香江也就是免费糊口的份,因为一般工人现在都是一千多元了,别提象保安部长这样的重要位置,至少得快两千元的高薪。 而珍妮问他来香江多久也不奇怪,因为他的口音一听就是内地人的口音,所以钱向东老老实实、晕晕乎乎地回答道。 “嗯,工资不算高,年纪还挺轻,是可造之材。这样吧,二少爷也在云杭有生意,想请你做他在云杭的助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珍妮的话,让钱向东简直就象被天上的馅饼砸中脑袋一样,顿时懵了。 “我?可以吗?我只是内地高中学历,不够格吧?” 钱向东老实的态度意外博得了珍妮的好感,她笑道: “没事,高中学历足够用了,我们李氏集团除了高学历的知识份子以外,也需要实干、勤学、对当地情况了解的土著人材。这是李二少爷的名片,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明天就打电话给他吧。好了,部长,车子我会叫车行拖去修,一会车行会再送一辆新车过来,你看好点就行。” 珍妮说完,递给钱向东一张李盛的名片,然后转身就走了。 留下呆若木鸡的保安部长和钱向东。 “部长,我不是做梦吧?”钱向东傻头傻脑地问保安部长。 来香江这些日子,他受了太多白眼,吃了太多苦,和农场一些年轻人一样,也梦想着来到香江这个富人的天堂,能有奇迹和幸运,能得到富人的看中,一跃开创自已的新人生。 但是当这一切真地出现在自已的面前时,钱向东还以为自已身处梦境,如坠云雾。 “臭小子,你运气真好。我在李家服务十几年,就看到少奶奶对你这么好过,你小子是走了什么****运啊?啊?” 保安部长此时也不骂钱向东了,而是一脸羡慕地看着他。 “那这事是真的了?” 钱向东捏着李盛的名片,前后地翻看。 “臭小子,收好吧,李二少爷的名片你以为是谁都能有的吗?丢了就没有运气了。”保安部长一拍钱向东的脑袋,“走****运的臭小子,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 “阿菲,都办好了。放心吧,到你二哥的公司里,他不会亏待你邻居的。” 珍妮进到别墅里,看到赵菲焦急迎上来的样子,便轻笑着对她道。 “谁啊?什么事让阿菲这么挂心?” 司马瑨听到珍妮的片言只字,不由大感好奇地上来问。 688.第688章 三份“薄礼” “哦,是我以前在农场的邻居,就在我家隔壁的那位。他全家申请移民来香江,估计适应得不太顺利,我今晚上居然发现他在干爹家做下人。” 赵菲心里有点酸楚,因为钱向东在保安部长面前表现的卑微。甚至隐隐自责,如果让钱向东留在国内,现在也生活得比这更有地位了。赵菲还不知道钱向东到这里来的遭遇呢,要不然她肯定更内疚了。 毕竟,钱向东要移民时还一直问她的意见。而她更倾向于让钱向东出来。因为,她亲眼见证了钱向东上一世在内地混得十分落魄的情形。 没想到,到了香江,却是让钱向东提前落魄了。 “哦,你们这样帮他好,最多让他以为自已只是突然得到了老板的赏识,这样会更有奋斗的动力。男人嘛,关键时刻可以有贵人相助,但今后的路,还是要自已一步一步踏实走来。” 司马瑨一听是这么回事,便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也没有再继续追问。这件事,赵菲显然已经处理好,她办事,他绝对放心。 在司马瑨的眼里,没有人比赵菲更值得他信赖,自从那段在无名荒岛上的记忆恢复,司马瑨就知道,这辈子,他是再也不可能离开赵菲了。因为只有她,会在那种时刻对他不离不弃,甚至冒着失去生命的危险,和“野人”周旋,只为了保护他。 所以,除非事关赵菲的生死,其它一切赵菲要处理的事情,在司马瑨眼里,都是小事。赵菲能搞定就让她自已搞定,赵菲不能搞定的话,还有他呢。 “老婆,你刚才去处理什么事了?” 李茂见太太一晚上一直在奔波,也没停,不由得有点心疼。 “阿菲说有一个老邻居在咱们这做下人……” 珍妮就把处理事情的经过和丈夫说了一下,她突然停住,有点惊愕和后悔地道: “糟糕,那个小钱把玛沙拉蒂撞坏了,而那辆玛沙拉蒂是爹地和妈咪送阿菲的派对礼物,结果当时为了安抚小钱,我没经过你们的同意,就让车行另外再送了一辆过来,爹地和妈咪不会说我擅做主张吧?” 大户人家的媳妇尤其重规矩,尤其在李诚这样的传统家庭里。(..info无弹窗广告)所以珍妮不禁有些担心。 “如果不行的话,我就用自已的私房钱处理掉好了。” “哈哈,傻瓜老婆,你这次做得太漂亮了。告诉你,爹地不光不会骂你,还会夸你处理得很得体。我告诉你一件事啊,关于我们这位妹妹和妹夫,你最大的用心就是让他们开心。 只要他们高兴,什么都可以。记住了。” 李茂的话,虽然让珍妮一头雾水,但是只要家里的大家长不责怪她这件事擅做主张,她就放心了。 不过,李茂话里透露出来的内容,却让珍妮嗅出另外的味道: “亲爱的,你实话告诉我,阿菲很重要吗?” “重要,当然重要。”李茂肯定地点了点头,“她是我们李家的第一个女儿,又是妈咪的救命恩人,能不重要吗?” “哦!”珍妮恍然大悟,想起婆婆对她说的,幸亏是赵菲提醒了她去医院做检查,不然她也许早就没命了,便道,“看来陈菲还是我们的福星啊!” “是,所以对阿菲好点。没准她的福运还能罩到我们的小宝宝呢。” 说这话时,李茂把手放到了老婆的肚子上,这句话虽然只是脱口而出,但没想到,日后却真的应验了。 都说富不过三代,但是当日后司马瑨的权力日隆,赵菲和李家的隐秘关系也庇佑了李家,还真地让李家的第三代顺风顺水。 珍妮被老公解释完,知道自已没有做错事,也就没有再多想。她虽然是哈佛的法学士毕业,但说实话,脑子就象洋人一样,比较直白,一板一眼,没啥心机,因此并没有体会到李茂话里的意思。 李茂也不是有意隐瞒妻子,只是父亲交待过了,让家里一切如常地对待赵菲和司马瑨,妈咪和珍妮的性格相似,李茂担心如果让她们知道了,恐怕会对赵菲“异样”地好,那就没意思了。 赵菲只看到李茂和珍妮亲密地附在一起嘀嘀咕咕,只道他们夫妻感情好,也没有多想。 这时候,派对已经开始。所有香江的名门富豪云集。 这时,保安部长走到赵菲身边道: “小姐,老爷和太太请你上去。” 赵菲便跟着保安部长,来到别墅大厅的侧走廊,这才发现这里竟然有一架电梯,进了电梯,上到二楼,电梯门一开,便是一个宽大的客厅,李诚和太太都盛装坐在客厅里等她。 一看到赵菲出现,两个人立即起身,笑着对赵菲道: “阿菲,走,一起下去,我们介绍你给客人认识。” 保安部长看到李氏夫妇对赵菲这么重视的样子,心里不由地暗暗羡慕,心想今天两个内地来的人都有这么好的运气,一个被大少奶奶看中去集团上班了,一个居然被大老板亲自介绍给香江的名门世家。 要知道,能得到李氏夫妇这样青睐的人,目前保安部长还只看到了赵菲一个。 “谢谢干爹干妈。” 赵菲也知道李氏夫妇轻易不这么抬举人,这一次居然为了她兴师动众,不光请了香江上流社会的所有朋友,甚至政府官员,还要亲自出面举荐她。 若是对一个平凡的女孩来说,遇到这样的盛宠,早就头晕转向,不知道自已姓甚名谁了。 “谢什么谢,傻孩子,我们是一家人,荣辱与共,共同进退。” 李太太笑道,她这话说得浑然天成,的确是这么想的,却让李诚心里一格登,觉得太太这话说得简直太到位了。 “嗯!” 赵菲点点头,见李太太一番真心,也不再客气,便跟着李氏夫妻往沿着扶手楼梯往楼下走去。 赵菲这才知道为什么保安部长要带着她从电梯上来,因为如今从扶手楼梯下去,就能给她一个精艳的亮相。 果然,就在李氏夫妻走到楼梯转角的平台时,全场的音乐都停止了,而室内的灯光也暂时昏暗了下来,一道聚光灯打在李氏夫妻的身上,李诚就站在转角的平台上,对着下面的宾客,十分显眼。 赵菲这才发现,楼梯转角的平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对话筒,李诚站在话筒前,对着所有的来宾先是致谢一番,接着介绍道: “今天感谢各位朋友莅临李宅,熟悉李某人的朋友也知道,李某和太太一直想要一个女儿但却求之不得,不过,感谢老天的恩赐,他给我们送来了一个女儿。今天,我就要向大家隆重介绍,我们的女儿,赵菲!” 随着李诚话音的落地,一道聚光灯打在了一直站在边上的赵菲身上,顿时把她的样子完全暴露在大众眼前,下面的一众名流和高官,眼见赵菲身形纤秀,气质不凡,容貌更是清丽无双,大家顿时都鼓起掌来。 “阿菲,和大家说几句吧!” 这时,李诚对赵菲道。 这让赵菲完全没有准备,说什么好呢?赵菲想了一下,便站到话筒前,而那道聚光灯也一直追随着她: “感谢各位嘉宾参加这个派对,感谢干爹干妈对我的呵护疼爱,还有我的两位兄长和嫂子,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对我的一番真心,让我备觉温暖呵护。感谢上天让我们相遇,相信我们在一起,会有更多幸福的以后!” 赵菲的话虽然不长,但却平实温暖,表现得也落落大方,博得了众人的好感。 “我们很开心有这么一个懂事的女儿,她也是我们李家的福星,如果不是她的提醒,我太太身体上的一些隐疾就不会被发现。如今,我太太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今天这个派对,为了表示对阿菲的感谢和成为李家一员的欢迎,我和你干妈为了备了三份薄礼。” 李诚说完,只听门外一阵车子的响动声,两道雪亮的大灯车头灯光照了进来,来宾们一看,屋外停着一辆价值上百万元的玛沙拉蒂,车身红亮,一看就是女款,这就是李诚送赵菲的第一件礼物。 李诚把手中一把玛沙拉蒂的钥匙放到了赵菲的手里。 这份“薄礼”其实挺贵重的了,这时大家不由地期待知道李诚的第二份“薄礼”。 赵菲倒是十分意外,她没有想到李氏夫妇会送她这份大礼。看来,这辆车归属于她,就是为了方便她日后来香江可以自由取用的。见李氏夫妇想得这么周到,赵菲不由向他们感激地点了点头。 “第二份薄礼,就是这份别墅的。” 李诚的话,让下面的人一阵哗然,车子只值百万,别墅可是上亿的贵重资产,李诚对这个女儿未免太好了吧?李家兄弟有意见吗? 有人不由地看向了混在人群里的李家兄弟,却见两兄弟不动声色,还向看向他们的人举了举手中的酒杯,显然浑不以为意,而且李诚这么做也尽在他们的掌握中。 赵菲也吃了一惊,但李诚已经把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让她签字,这是一份别墅转让赠与合同,赵菲只要签上字就是这栋别墅的主人了。 689.第689章 上头条 赵菲一眼就看到,合约上写的是别墅价值一亿八千万元,心里不由地一跳,小声道: “干爹,干妈,这份礼太重了吧?” 李诚却傲然笑道:“阿菲,我们李家的女儿,难道不值得一栋别墅?” 赵菲还在犹豫,因为她认李诚和李太太做干亲,并不是冲着李家的资产来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现在平白无故因为这个名份,收了这么厚的两件大礼,她心里不安啊! “阿菲,你要是不收下,就是看不起我们了。” 李太太板上了脸,赵菲心里一热,便拿起笔签下了自已的名字。这下,李诚才满意了。 有了这栋别墅和玛沙拉蒂,以后赵菲要是过来香江,那就算是有了一个自已的家了。赵菲明白他们的意思,这是真的把她当女儿看待,要长久相处的意思,不由得心里热热的。 如果说上一世她的命要多悲惨有多悲惨的话,那么这一世,她要多幸运就有多幸运。 “阿瑨,你看李家又送豪车,又送别墅,好象也太过隆重了吧?” 楚钰不给赵菲添点堵都不行,这时候,见司马瑨的身边空了出来,便迫不及待地挤上前对他道。 “阿菲完全配得起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谁知道,司马瑨回她的是一句淡然却又十分噎人的话,顿时让楚钰给气得不轻。 “哼,我就不信有无缘无帮的爱。李诚夫妇送赵菲这么多东西,赵菲身上有什么他们好图的?” 司马瑨发现楚钰的脑子里都是对赵菲不好的想法,他已经不想理她了,所以这一次连回也没有回她一句话。 楚钰碰了一鼻子灰,却还不自觉,喃喃地道: “说好送赵菲三件礼物的,怎么现在才有两件?” 就在这时,李诚又宣布道: “还有一件礼物,但其实已经提前送出了,就是李氏集团将在内地的云杭市投资一个大型商圈和旅游休闲中心,这里面我的干女儿将占一成的干股。.info[]” 李诚的话一出口,顿时下面的富商官员们都震动起来,送别墅也罢,送豪车也好,但送什么都比不上送企业的股份,这才是源源不绝的活水啊。 看来,李氏夫妇对这个干女儿真的上心了,不光夫妻俩亲自引荐她到众人面前,还送了她一应俱全的礼物,从吃穿度用到源源不绝的收入,全香江,还有人象李氏夫妇对干女儿这么好的吗? 更难得的是李氏兄弟居然都没有意见,连珍妮这个一般人想像中最该有意见的嫂子,也频频点头,脸上带着真心诚意的微笑。 楚钰在底下听得一阵阵心塞。虽然她在香江为了混进来这个场合也认了个干妈,可是这个干妈,却是个派对的话题女王,尤其她的身份,还只是赌王的三太太。 并且,这个三太太还只是别人看到赌王对她的盛宠而给的尊称,据说,她连正式过门都没有,往深里说,只能算是何赌王的外室。连三姨太都不算。 而李氏夫妇的李氏集团,资产雄踞香江一流企业之首,德高望重,社会地位很高,赵菲被他们收为干女儿,不用说前程一片辉煌。尤其是,如果以李氏夫妇的身份,赵菲这个干女儿,要配司马瑨就能勉强称得上门当户对了。 因为楚钰知道,随着香江回归日期的临近,内地的大领导都在和香江的上层和知名商人接触,以期香江的顺利和平回归。所以,李氏夫妇的重要身份,无疑会为赵菲加分。 楚钰越想心情越不爽,顿时无心再在这里待了,她提前着裙子就往别墅外走去。.info不想在这里再看赵菲的荣光。 “谢谢,太谢谢了,这真是三份意外的礼物,我完全没有想到干爹干妈会送如此重的厚礼。只能说,在今后的日子里,我们将长为紧密联系的一家人,荣辱与共,共同进退。” 大家都在猜测赵菲的身份,据大家目前所知,赵菲并不是出身于香江或内地的名门世家,据说完全是个平民,那么今天得到李氏夫妇的这三份厚礼,已经完成了从丑小鸭到白天鹅的蜕变,不知道羡慕死多少人了。 而此时赵菲虽然略略激动,但发言却依然是不卑不亢,充满了一种让人顿感高大的气势。并不是象刚刚接收了李氏夫妇贵重礼物的丑小鸭,而更象是一个平等的接受者一般。 有感觉敏锐的人,顿时觉得赵菲的形象一下子如梦如幻,让人看不清楚了。 底下,媒体记者的相机都对准了赵菲,一通狂拍。第二天,报纸便刊登了李氏夫妇收干女儿并厚赠三份大礼的新闻,轰动了全香江,大家都在猜测那个幸运女孩的来历。 赵菲一身华服、荣光焕发的照片被登在了香江的报纸头条上,传遍了香江的大街小巷,让赵菲成为香江市民热议的话题。 公众总是对丑小鸭变成白天鹅这样的话题有着莫大的兴趣。所以赵菲的到来,带来的话题,引起的震荡回波久久不能平息。 与其同时,这些印着巨幅相片的报纸,在被大家看过之后,也各有用途,或包水果,或做袋子里商品的垫底,有的,就这么被带回到了内地。 “妈,你看这张相片是不是姐姐啊?姐姐上香江的报纸了?” 一个很平静的傍晚,在黄坑镇上。刘桂珍正带着满意的笑容盘点一天的收入,现在的收入简直就是银钱如流水般哗哗流来,刘桂珍甚至成了连一分钱掉在地上都懒的捡的人了。 若换成以前,能在地上捡到一分钱,她就会觉得赚了莫大的便宜。 就在她点数着账簿,心情大好之时,忽然听到来帮忙的女儿赵兰的惊呼。 “臭丫头,吓我一跳,喊什么喊,害你妈把数字都记错了。” 刘桂珍不满地道。 “妈,还真是姐姐呢。你看。” 赵国智听到妹妹的叫声,也挤过来看,质量上好的报纸,把人像印得特别清楚,赵国智觉得自已肯定没看错,虽然上面这个女孩贵气十足,看上去就象千金大小姐一样,但是熟悉的姐姐又怎么会认错呢?除非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和姐姐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哟,看着还真象那个臭丫头。她,她怎么可能上了香江的报纸?” “这条新闻还是和姐有关的,说的是香江首富李氏夫妇收了一神秘女子为干女儿,送了她一辆价值百万的豪车,一栋上亿的别墅,还有不知道值多少钱的股份。天啊,如果是姐姐,那真的发了。” 赵国智努力辩认着繁体字,终于大约猜了出来。 “哈,骗人的吧,谁那么傻,把那么多东西送给你姐,你们啊,绝地是看错了。” 听到赵国智念的这些内容,刘桂珍不由地咧开了嘴哈哈大笑。她才不信世界上有这么傻的人,会把那么一大笔多得吓死人的钱送给女儿呢。 而且,在刘桂珍看来,那丫头除了会念点书外,也没有什么长处,怎么可能博得李氏夫妇的如此好感?虽然李氏夫妇是收了女儿做干女儿没错,但估计是香江记者乱写的。 刘桂珍的哂笑,却让赵国智急了,他道: “妈,你别不信,名字还真是姐的。你想啊,你现在一分钱掉地上都不捡,是因为你一天能赚几百块,人家李诚一天不光上几百,是几万,几十万,所以送这栋别墅和车,也许在人家眼里,也就象你的几百钱呢。” 刘桂珍呆了一下,觉得儿子的话还真是有道理,不由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激动地一拍大腿: “那你还不去学校问问,你姐到底回来没?或者真地去香江了?” 赵国智赶紧应了一声,就去落实情况了。留下刘桂珍一个人在那激动着。 哎,如果真的是李氏夫妇送了女儿这么多东西,那她是不是也可以分一份?有空也可以去香江那里享受一下别墅?还有豪车? 不提刘桂珍在那里发春秋大梦。赵菲在李家,受到了贵宾级以上的待遇,当晚的派对成功尽欢。 虽然有开始楚钰引发的不和谐音,但是居然都被压了下去。第二天珍妮睡到中午起床,随手翻看床头管家送来的报纸时,不由地大吃一惊,因为除了正常的对李家派对的报道外,关于何三太太带着干女儿闹事的那条新闻,居然一点风声也没有放出来。 珍妮这才想起,当时司马瑨有答应了那个楚钰,说帮她解决媒体的事情。当时她还只是以为司马瑨哄楚钰呢,香江的媒体一向不受控制,想要他们一点风声都不放出来,何其难?就算是李家也做不到。 没想到,司马瑨竟然真的做到了。因为报纸上,一条负面的新闻也没有,只是报道了李家新收了一个他们十分疼爱的干女儿。 珍妮这才隐隐觉得,怪不得老公和二弟都这么重视赵菲,或许,他们除了看重赵菲之外,这个妹夫才是他们真正兴趣聚焦的所在吧? 珍妮本来想问李茂,可是起床才发现,李茂已经去上班了。 李氏集团32层可以眺望海景的宽大办公室里,李茂接到了一份他大感兴趣的传真。传真的内容是邀请他参加非洲的一个狩猎俱乐部…… 690.第690章 办好护照 “唉,真是愁死人了。(..info)” 赵菲和司马瑨手牵手从楼上下来,一大早就看到珍妮坐在客厅里唉声叹气。赵菲不由一楞,笑问道: “大嫂,你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就发什么愁啊?” “唉,阿菲,你看看怎么劝说你大哥好呢?他这一把年纪了,还学人家去玩什么野地狩猎,还要跑到非洲去,那里可是凶禽猛兽超多、地处蛮荒、我们又不熟悉的地方。 早上打电话来让我帮他收拾行李,说搭今晚上的飞机去非洲,你让我说什么好呢?有平平安安的日子在家不过,去到那非洲的草原、原始森林那,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危险呢。” “啊?大嫂,你说大哥一把年纪了,他会不会不开心啊?哈。” 赵菲开了下玩笑,试图调节下气氛,因为她看得出来,珍妮真的挺发愁的。 “哎,就算是龙精虎猛的年轻人也不行啊,那种地方,子弹不长眼,再说野兽也不长眼啊,它们才管你是谁家公子、谁家少爷、谁家的丈夫、谁家孩子的父亲,被它们吃了也是那回事。” 珍妮的担心倒也不无道理,司马瑨点了点头,因为他见李茂虽然酷爱运动,但也仅限于达到强身健体的程度,如果离开了保镖,他的自保能力为零。 可是人最怕的就是不自知,李茂总觉得自已的体能还不错,在靶场训练的成绩也让他有小神枪手之称,所以颇为自负,任珍妮怎么劝说也不听。 “不是有保镖吗?”赵菲见珍妮担心,便提醒道,“可以多带几个身手好的。” “哪呀,人家邀请函上只说能带两个人,两个保镖能抵什么事啊?我真是想不通,阿茂怎么会如此痴迷这种运动?”珍妮恨恨地道,“都怪那些,挖空了心事投人所好,开俱乐部赚这样的钱。 “邀请函?俱乐部?” 提到这时,司马瑨挑了下眉毛,大感好奇。 “是啊,是非洲一个狩猎俱乐部发来的邀请函,哎,真是恨死这种机构了,如果没有它们挑得阿茂心痒痒的,他就不会去了。” “大嫂,若是你不放心,不如我和阿菲陪大哥去如何?” 就在这时,让赵菲没有想到的是,司马瑨竟然主动请膺。 “阿瑨?你对狩猎也有兴趣?”赵菲大感惊奇。 “是啊,其实非洲大草原的景色挺美的,我对那里也很熟悉,不是和你说过吗?在非洲还差点被食人鱼咬了呢,哈哈。” 想到那段狼狈的日子,现在却成了向未婚妻炫耀的回忆,司马瑨似乎有意重温旧梦。 “哦?阿瑨你对非洲很熟悉?你真的想去吗?” 珍妮听说司马瑨去过非洲,顿时心里增添了几份对司马瑨关于非洲之行的信任感。 “是,在那里呆了半年多吧,基本上那个各个重要部落和小国的一些情况还是蛮熟悉的。” 司马瑨“大言不惭”地道。 “可是要出境的话,你们的护照会不会有问题?” 珍妮倒是明白人,知道他们两个是持内地身份的,到香江都要一番折腾审批,如果出国不是更麻烦? “没问题,我们会搞到一张外交护照,你说是今晚上的飞机是吧?那我去准备一下。我们一起去。” 司马瑨意外地对这件事颇有热情。赵菲也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从中插了一脚,但既然阿瑨想去,她自然是乐意奉陪了。如果到国外去散散心也好,总比回老家孤独一个人幸福。何况,全程都会有阿瑨陪着。 听到司马瑨唤她一起去,赵菲自是无不乐意。 司马瑨随即走上楼,留下赵菲和珍妮面面相觑: “阿菲,阿瑨他可以吧?” 珍妮问的意思,当然不是指某些方面,而是问他在非洲适应生存的能力。 “他呀,可以顶五六个保镖了,放心,他绝对比保镖实用。” 赵菲笑了,有司马瑨这样的未婚夫,还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无论走到天涯海角,有他就有安全感在。 一个半小时后,赵菲在客厅里喝着珍妮的手磨咖啡,而珍妮则喝着一杯安神的花茶,就在这时,管家拿进来一个包裹递给赵菲道: “小姐,这是一个年轻人送来的,说是司马先生要的。” 赵菲见是一个封得紧紧的牛皮大信封,便和管家道谢后拿过手,这时,司马瑨从楼上下来了,对两个女人道: “行李都整理得差不多了,有人送护照来没有?” 赵菲楞了一下,忽然想起刚拿到手的牛皮纸信封,便递给司马瑨道: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管家刚拿过来的。” “嗤”地一声,司马瑨接过牛皮纸信封便把它撕开了,打开里面一看,便倒出来递给赵菲。 赵菲见是两本护照,和珍妮一样都吃了一惊,但一想到司马瑨的身份也就释然。 “真的是护照呢!” 珍妮原本就觉得早上那条负面新闻的封锁事件有点蹊跷,现在看到司马瑨举手之间就有人把护照送上门,不由地对这个一向沉默寡言、不爱说话的妹夫充满了神秘感和好奇感。 原本珍妮以为,李家的大家长疼的是赵菲,司马瑨只不过是配角,陪过来看热闹的,但现在见司马瑨举手投足间的作派,心里忽然有了一些明悟。 象这样举手间就办好两本护照的事情,就算是李家也做不到,那只有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做到这种事呢?珍妮不敢往下想了,因为她陡然发现,真相实在太惊人了。 也因为想到这点,所以珍妮不由地对司马瑨充满了信心,脸上换上了欢快的表情,对赵菲和司马瑨道: “那就辛苦妹妹和妹夫了,哎,希望阿茂老老实实打几只羚羊就回来,不要再突发奇想,想要打什么狮子豹子。不过,有你们一起去,我真是放心许多。” 说完这些话,珍妮也赶紧上楼,亲自帮李茂收拾行李。虽然有佣人,但这种事情,她也不会假手手佣人。比如贴身衣物什么的,还是她最了解和清楚丈夫的需要。 “阿瑨,怎么突然想去非洲大草原了?” 客厅四下无人,赵菲为司马瑨倒了一杯手工咖啡,悠然地问他。 “如果回家,不是就要马上分开了吗?我可不想你回去,留下我一个人多难受?这个假期,你就陪我呗。去非洲玩一趟也不错,那里虽然贫穷落后,但风景很美,打猎这种事,说起来也没有那么危险。 既然是俱乐部为富人们准备的消遣游戏,他们的防卫措施就一定很到位,所以放心吧,我们就当做订婚渡假嘛。” 司马瑨“厚颜无耻”地道,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只听说过渡蜜月假期的,哪有什么渡订婚假期的。”赵菲嗔怪道。 司马瑨笑而不语,看着赵菲一脸担心,知道她是生怕自已上班不准时而被上面的几位责怪,于是便道: “其实去非洲嘛,身为外交部工作人员的我,也带着睦邻友好合作的意思嘛,哈,我以特使的身份出访,他们也很高兴。” “哦?真的?” 赵菲仍是不敢相信。 司马瑨对赵菲已如连体人一般信任,过去有些事情不提,是因为没有涉及到,赵菲也自觉遵守纪律,不会向他问东问西,现在既然问到了,他也就老老实实地道: “为了打破封锁,其实我们国家和非洲国家的关系一向友好,这一方面除了外国势力一样不会向他们提供高精尖的科技外,还有一方面,外国势力一向是掠夺势的榨取他们的财富。而我们国家,则是采用授人以渔、以平等的方式输出技术,提供援助,在非洲国家发展农业、畜牧业,以补充我国的粮食危机。 你不知道,非洲的土地富饶成什么样子,只要粮食的种子随便撒上去就能长出来,甚至象咱们这样锄草、施肥的都不必。” “原来如此。”赵菲这才明白,这就是国家不断向外界宣布援助非洲的真相了,“为什么不解释?会有许多不明真相的人误解的。” 赵菲想起前世网络上的那些喷子,总是把我国向非洲的援助倾斜和国内一些贫困落后地区相比较,忿忿不平地认为我国就是只注重国外不注重国内,现在想来,这些人也是别有居心。 事实真相就象阿瑨说的那样,这种人要嘛是被人蒙蔽的热血青年、中年,要嘛就是有意挑拨离间。 “解释什么?如果一个国家强大有实力,我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感受到国家日益发展的好处,能过上幸福安康的日子,便是最好的解释。 我们习惯用事实来说话。” 司马瑨处之淡然地道。 赵菲点了点头,成大事者不计小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治大国若烹小鲜,群众的议论,就象平素同学朋友背后说一些议论的话一样,如果每一句都较真去论,不光会影响心境判断,还会影响到整个为人处事的态度。 “被你这么说,我好向往。” 赵菲想通这些道理,不禁对今晚的非洲之行充满了期待。 691.第691章 初到刚果 李茂下午三点就回家了,当他听珍妮说司马瑨和赵菲要和他一同前往时,自然是高兴都来不及。 因为司马瑨的能力,他多少有些了解,而且,莫名地他更相信司马瑨背后的势力,相信他们对司马瑨的安危也不至于不放在心上。所以自私地想,有司马瑨一同前往,安全上一定更有保障。 只是李茂也没有想到,非洲之行会有那么多危机重重。而且,这根本就是针对他设下的一个局罢了。 “大哥,你往非洲是要参加什么样的狩猎活动?他们是怎么找上你的?” 赵菲还是心有疑虑。 “是一个国际狩猎俱乐部,已经创办了五十多年,十分老牌,象一些喜欢狩猎的外国知名人士都在里面挂上了号,每年还会出图册和所有会员分享他们的战果。 前年我就注册成为他们的会员了,只是工作太忙,一时没有时间前往。今年正好弟弟可以顶顶我的班。” 李茂脸上流露出不折不扣的向往。 赵菲没有想到,斯文的李茂也有如此“狂野”的一面,看来,他的嗜血因子平时是潜藏在激烈的商业竞争之下。 “大哥,什么叫分享战果?” 赵菲好奇地问。 “就是把会员打下来的猎物合影集结成册,送给每位会员。我希望这次去也能打头大的野兽,到时候这本图册上也能有我的身影。” 李茂脸上,流露出不折不扣狂野的神情,一时间赵菲一阵哑然。好象,猎杀野生动物虽然在非洲是合法的,但是在世界各国,人们对此还是普遍采取了一种拒绝的态度。 不过,现在对野生动物的保护还没有那么严厉,希望过几年李茂年纪渐长之后,不要再有这种嗜好。 “你们再聊什么啊?这么热闹?”珍妮手里拿着一个东西走过来,把它挂到了李茂的脖子上,道,“这是我去黄大仙庙里求的平安符,你要戴好啊,没有到家不能摘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 李茂心里一阵暖,一手揽着太太的腰道: “多谢太太,我一定听令,不到家绝对不摘下来。” 赵菲微微一笑,发现李茂和珍妮两个还真是感情甚笃。也许是受李诚夫妻好合的缘故吧,李茂也对家庭十分重视。 “好啦,阿茂,如果要去的话,现在就得出发了,不然万一碰上堵车,就误了飞机。” 李茂的秘书已经帮他们都订好了机票,而且由于赵菲和司马瑨一起同行,所以也没有另外带保镖。因为这个狩猎俱乐部明确规定,只能有两名人员同行。现在,赵菲和司马瑨就占了两名随行人员的名额。 “行,珍妮,你在家好好休养,别挂念我,我完成了目标,一定尽早回来。” 李茂的眼里,已经闪烁着非洲大草原雄狮的身影了。 飞机降落在刚果首都金沙萨时,赵菲经过长途的飞行,已经觉得一身疲惫,她从来没有跨洋来到家对面的这个国家过,因此,飞机一着落,她马上抖擞精神,自已提着简单的行李,在司马瑨的护卫下,跟着李茂下了机。 “大哥,到了这里我们该怎么办?” 金沙萨的机场并没有香江的机场气势和规模大,但除了黑皮肤的本地人外,往来的白皮肤的外国人也不少。刚果曾经是比利时、法国等国家的殖民地,官方语言为法语,因此至今仍有不少外国机构驻扎于此。 “放心吧,你们就跟着我,保证你们吃饱喝好,还有很刺激的狩猎活动。” 李茂看来做足了功课,对刚果进行了一番研究,颇为了解。所以就向赵菲和司马瑨介绍起了相关的情况。 原来,刚果的物产丰富,热带雨林遍布,拥有大片的森林,所以在刚果有“吃树”之说。这既由于大量木材出口换来的粮食,又因为有些树木的果实可以加工成食品,如用油棕果炸油、用柑橘制饮料等。此外,刚果果树遍地皆是,香蕉、椰子、芒果、木瓜、油梨等,都是自生自长,人人可以随意采摘,有些刚果人甚至整年以水果为食。 听着李茂边走边介绍,很快就来到了候机场外,李茂四下打量了一番,便对着一个举着牌子的黑人挥了挥手,嘴里还咕噜了一串法语。 所幸,法语和德语正是赵菲除了英语之外的两门选修外语,如今除了能用熟练的英语进行基本交流外,法语和德语赵菲也能听懂个七八成。所以她听出李茂说的是: “我在这里,我就是李茂。” 那个黑人听到了李茂的喊声,立即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能亮瞎人的眼睛。 “你好,你是香江来的李茂李先生吧?今天飞机居然难得没有晚点,旅途还愉快吧?我们的车在外面等了,这二位是?” 黑人穿着花衬衫和花短裤,一副热带生活特有的装束,脚上趿着一双塑料凉拖。看上去文质彬彬,颇有教养的样子。 “是,我就是李茂,这二位是我的妹妹和妹夫,他们也有兴趣参加狩猎,所以就邀请他们一起来了。” “好的,没问题,请到外面坐车吧。我叫哈利,欢迎大家光临美丽的非洲。” 黑人又是一咧嘴,做了一个欢迎的姿势。 赵菲觉得装哑巴也不错,在场没有人知道她会法语,司马瑨也不知道,她是想学得差不多的时候再给司马瑨一个惊喜,所以从来没有在司马瑨面前说过法语。但赵菲却知道,司马瑨的法语,已经达到了能流利和人交流的程度。 从某个角度来说,司马瑨其实就是一个学霸。只是他纵横的领域已经不止学堂了,而是在更高的层面上。 机场外,停了一辆五人座的丰田越野车,在这个地方这就是很气派的车了,李茂三人把行李扔上越野车,又掏出那张特制的邀请函给来接机的黑人哈利察看。 哈利验明正身没有问题后,便跳上驾驶室,原来,他是又当机接人员又是驾驶员,一手包办了。看到赵菲盯着他好奇地看,哈利用法语笑着道: “美丽的姑娘,从今天起我不光是你们的驾驶员,还是你们的合程导游。到达狩猎地点,要开三天的车,希望大家一路上做好心理准备,最好不要有晕车等等的小毛病。 不过,咱们还是有必要先在我们美丽的首都吃一顿好的再出发。” 原来,金沙萨才是他们此行的起点,赵菲不知道为什么,不想用法语和哈利交流,或许是担心自已说的不太标准,会让司马瑨笑话吧,于是她索性看向司马瑨。 果然,司马瑨一五一十地帮她翻译了起来,翻译的内容和赵菲听出来的是一样的。这下,赵菲对自已的法语有了点信心,不过,她还是没有急着表现出来。 李茂见司马瑨也会说法语,顿时笑道: “妹夫,原来你的法语也这么棒啊?我这法语翻译的压力马上减轻了许多。” 几个人说说笑笑,很快来到一家看着很气派的饭店前,哈利停好车,道: “这是我们首都最豪华的饭店了,里面的食物都是供给外国人的,所以一定保证卫生。你们放心食用吧。” 看来,哈利还挺懂得照顾人的,赵菲不禁对他产生了一些好感。 在饭店门口,赵菲看到高高的电视塔竖起,上面还写着熟悉的汉字,不禁大感惊奇,扯着司马瑨往那看。 哈利见赵菲这么好奇,便笑道: “这是华国支援我们建设的,我们刚果人民都很感谢华国。” 司马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看来,他对这方面的情况也颇为了解,冲着哈利点点头,用熟练的法语道: “和刚果人民友好相处是华国一贯的宗旨。看来华国在刚果本地还是颇有影响力啊。” 赵菲若不是想装出不懂法语的样子,早就喷饭了,司马瑨还真是的,去外交部上了几天班,就满嘴外交腔了。 “走吧,今天就请香江来的朋友吃一顿我们刚果的特色午餐。” 哈利带着他们走到饭店预订好的包间里,很快,一身侍者打扮的黑人姑娘就端上了热汽腾腾的各种食品。 “我们刚果人喜欢吃花生捣碎做成“花生面包”,喏,就是这种。还喜欢食用这种用香蕉、花生、木薯面、棕榈油、辣椒和盐混合做成的“龙乌马”食品,你们尝尝。” 哈利一脸主人的做派,赵菲对一堆颜色不明的食品有点提不起胃口,但在哈利的热情之下,还是尝了尝看起来相对好一些的花生面包,口感倒还能适应,于是便多吃了一些。 “这是我们最美味的酱料,叫蚁酱,是一种大黄蚁做的。当然了,有蚁酱自然少不了猴肉,来,猴肉蘸蚁酱是我们这里的绝味,尝尝吧!” 赵菲一听司马瑨翻译,顿时没有了胃口。呃,她可吃不惯这种奇奇怪怪的食品。怪不得方便面会大行其道了,成了旅行的必备装。赵菲不禁后悔,早知道来的时候带一箱方便面过来。 692.第692章 对比增加幸福感 哈利许是接待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阔佬们,知道他们多有各种僻好,因此对赵菲不敢吃猴子肉和蚁酱也就见怪不怪,反正他只是展示他们这里的独有的美食罢了。 不过,赵菲不敢吃,不代表哈利自已就不感兴趣,他一边劝客人,一边自已津津有味地切了块猴子肉就着蚁酱吃了起来。还好,李茂和司马瑨也不好这口,否则,赵菲会觉得更加反胃了。 当然,每个国家的人都有各自的爱好,谁也不能站在自已的立场去评判别人。 赵菲心想,国人吃认为大补的胎盘之类的还会引起外国人的反感呢,但胎盘中药称其为紫河车,却有着独到的调理作用。 所以,赵菲虽然胃里反感,但仍面带笑容,看着哈利吃。谁让猴子在她眼里,就只是一种可爱、快乐的生物呢? 如果在国内,估计也甚少有人会爱吃猴子肉,因为象《西游记》里,美猴王的形像早就深入人心了。 好不容易熬完这顿,哈利结过账后,便带着他们来到一家大型的超市,在里面采买了瓶装水、零食等,赵菲看到熟悉的国内进口的泡面,不禁双眼放光,搬了一箱上车。 哈利解释说,刚果不是没有水,只是裸露的地表水带着许多他们这些富人不能适应的细菌和病毒,所以组织上要求他们沿路都要准备瓶装水,更好地为这些富人客户服务。 赵菲隐约记得,在非洲大陆,由于卫生条件落后,各种公用设施并不那么齐全,如公厕之类的,所以地表水受污染的情况还是比较严重的,因此便连连点头,觉得这个狩猎组织服务起客户来还是蛮细心周到的。 瓶装水又重又占空间,所以赵菲他们再上了车,顿觉空间狭小了许多。李茂坐在副驾上,让赵菲和司马瑨可以坐在后排,身为大哥,他还是有着应有的体贴的。 不管是李盛还是李茂,他们和赵菲交往以来,从陌生时的礼貌到熟悉后的体贴,都让赵菲有宾至如归、如沐春风的感觉。 越野车行驶在金沙萨的大街上,赵菲发现,这里的首都虽然显得十分热闹,但和国内的京城相比,仍显得简单和冷清了一些。而且从街上居民的装束打扮来看,外国人明显比本地人着装的质量要高档,吃得红光满面的,与瘦削的本地人一比就显得脑满肠肥了。 “还是我们国家好啊,至少不用受外国的殖民统治了,走在大街上都可以高高昂着头,可以用本民族的语言,不必被外国人高高在上的统治着,让传统宝贵的文化不断流失。” 没想到,发出这样感概的居然是李茂。 赵菲目光一闪,或许,李茂想到了那晚在“嗨”吧发生的事情吧?贵为全城的首富,居然拿一个闹事的洋流氓没有办法。 如果是在京城,这样的事情就绝不可能发生。 或许同样有所感,司马瑨握了一下赵菲的手,对李茂笑道: “再有十来年,香江就要回归祖国了,李大哥,到时候你的担心就不复存在了。包括香江在内的殖民地,就将成为祖国的一部份,绝不可能再发生让洋人欺负我们自已人的事情。” “好,冲着不让洋人欺负我们自已人这句话,我就耐心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李茂的话,无异于一种变相的表态。 李茂如今正在逐渐接掌李氏集团,李诚有意让李茂接班是明显的事了。而李氏集团在内地的布局也正渐渐展开,李盛日后在内地运营,和李茂不再争香江的江山,也能看出端倪了。 所以,现在李茂这句李副总的表态,十年后就是李总裁的表态,也相当于代表了整个李氏集团的表态。 香江要回归,重要的是社会要安定稳定,经济命脉不能动摇,如果一大批象李氏集团这样的爱国商人能坚定信心,留在香江发展,甚至逐渐和内地经济发展融合,那对香江社会的平稳过渡,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听到李茂的回答,司马瑨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对他来说,就算整个假期无所事事陪着赵菲,但只要能争取到李氏集团的心,他的工作就卓有成效了。 对李茂来说,父亲李诚暗地里早就定调了,就算是香江回归,也不可能到国外发展。作为黄种人,李诚也早就吃尽了外国人的苦头,如今有机会做自已地盘上的主人,何乐而不为呢? 何况现在又有了司马瑨这块重要的护身符? 所以,李茂的表态其实也是一种度探,试探司马瑨代表的那个阶层对他们这些富商的态度。 看来,有戏! 李茂亦是老于商场之人,目前情况下他自然不可能露出太明显的倾向于内地的痕迹,所以也就点到为止。一行三人伴着摇摇晃晃的越野车欣赏着非洲的景象。 “其实,我们现在有两个刚果,外国人来到这里常常分不清哪个是哪个。我们现在所处的刚果民主共国俗称刚果金,前身也就是你们习惯称呼的扎伊尔,以金沙萨为首都。还有一个刚果叫刚果布,以布拉柴维尔为首都。 金沙萨是个三面环山、一面临水的热带城市。市区以横贯东西的“六月三十日”大街为中心,大街两侧高楼林立,政府机关、银行、旅馆和高级商店集中于此。卢蒙巴大道自恩多洛机场南北贯穿全市,看到没,这高达205米耸立的就是民族英雄卢蒙巴纪念碑,是全市内最高的建筑物。” 哈利边开车边介绍着市内的人文景观,不时对车窗边掠过的建筑做介绍。看上去,的确是一个热情好客的导游一般。 赵菲见金沙萨城内热带花木繁茂,各式建筑物掩映,如果不深入了解,还真是没有办法窥见非洲底层人民的真正生活。 “对了哈利,这次的年度狩猎大赛,报名的会员有多少人?” 李茂向哈利打探起了他最关心的情况。 “有35人吧,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有钱人,他们和你们一样,酷爱打猎,应该说都是用枪的高手,到时候你们有得一拼了。” 哈利介绍的情况,让李茂紧张了起来,他道: “我是第一次参加狩猎大赛,可别让我空手而归,那样我就成笑话了。” “哈哈,没关系,上帝总是会把幸运留给虔诚的人。咦,小姑娘,你手上戴的是什么首饰?我从来没有见过。” 这时,哈利见赵菲把手搭在越野车窗边,他从后视镜看到赵菲手上那圆圆润滑的手饰,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凭着直觉,知道那是贵重的东西。 “哦,是玉,我们国家特产的玉石雕琢而成的。” 赵菲不经意地漫应道。 “咦,阿菲,你把玉镯子拿出来戴啦?很配你的手嘛。” 司马瑨不禁有些“狗腿”地夸起赵菲来。反正赵菲不管怎么样在他心里都是最好的,随便头上插枝野花他也会夸好。 这只玉镯是上回赵兰历险时从古墓里带出来了,后来几经辗转,落到司马瑨手里,司马瑨临离开大兴时,把它送给了赵菲。赵菲本来想拿回家给赵兰戴,但赵兰一看到这玩意,就想起那回险些丧命的经历,哪里还敢戴呢?于是又还给了赵菲。 赵菲见这么漂亮的玉手镯没人戴实在太可惜了,所以偶尔就戴着温养一下。她也不知道听认说的,如果玉太久不戴就会失去灵性,而经常戴的话,甚至有可能与主人产生通灵,休戚与共,还能给主人挡灾。 赵菲并不相信后面的话,但戴玉能温养玉她觉得还是蛮可信的,因为她戴了几天之后,玉手镯就变得越来越温润了。 “我越戴它的水头越好,所以戴了几天都舍不得摘下来了,怕它失去这种温润之感。” 赵菲转了下手上的玉镯,让她好奇的是,玉镯上的花纹十分奇特,弯弯曲曲,并不象是传统的雕刻。 “喜欢就戴着吧,也没见你喜欢过什么东西。” 司马瑨心里无由一阵高兴,觉得自已经手的东西能让赵菲喜欢,也是他的荣幸似的。 说起来肯定也没有人相信,司马瑨这么一个冷情冷面的人,如今在赵菲面前简直就要化为绕指柔了。 哈利听不懂他们说的话,索性专心开车。车子开出首都后,四下里慢慢变得开阔荒凉起来。路面也不再是水泥路面,而是略带坑洼的泥土路面,路的两边,不时掠过一些低矮的草棚房子,和首都里的建筑相比,那些高大的建筑真令人有极尽奢侈之感了。 因为有哈利这个本地人在,大家也不好随便评判,毕竟,每一个国家的推进历史都有无数的过往叠加。倒是哈利不太在意地道: “接下来两天多都会是这样的路,越往刚果盆地就越颠簸,你们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小心把屁股颠裂了。” 话音才落地,就见越野车似乎撞到了一个大坑,一沉,接着又猛地腾空而起,重重落下,把大家震得从座位上弹起三寸。 693.第693章 :清洁寡妇身体的候选人 越野车重重撞击之下后,又平稳地开始行驶,看来,刚才的小意外只是为了验证哈利的话,逗得大家顿时都哈哈大笑起来。(..info) “那么接下来我们的狩猎活动就要在刚果盆地举行了?” 赵菲问哈利。 “是。刚果盆地拥有仅次于亚马孙河盆地的世界第二大热带雨林,汇聚了极其丰富的物种,包括1万多种植物,400多种哺乳动物,1000多种鸟,200多种爬行动物。这里的大森林被称为地球最大的物种基因库之一。不光有大象等野生动物,还生活着一批数量不多的珍稀白犀牛。” 哈利显然是个本地通,说起自已国家的一切时,都眉飞然舞,情不自禁。 赵菲听得一阵神往,问哈利:“是不是我们三个会分为一组?一定要找死野生动物吗?不打死行不行?” “哈,美丽的姑娘,这些问题我一概不知道,组织只叫我来接机。听说今年狩猎游戏的规则发生了巨大的新变化,一定会让你们玩得十分尽兴。” 哈利看来也只是一个外围人员,所以现在知之不详。 “嗯,如果是这样的话,希望规则能对我们新手有利啊!” 李茂始终还在担心他的成绩问题,却不知道身边有司马瑨这个神枪手,他要争第一名都没有问题。但司马瑨听出来,赵菲并不想过多残杀野生动物,所以他也就没提他枪法不错的事情。 因为一旦提了,李茂肯定会希望他杀的野生动物越多越好,看他如此迫切的心情就知道了。但这样又会惹赵菲不高兴,权衡之下,司马瑨还是选择了站在赵菲这边。 还好李茂不知道司马瑨的内心活动,不然该骂他重色轻友了。 随着车子的颠簸,加上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疲劳还没有调整过来,车上除了开车的哈利以外,其余三人都不知不觉沉沉进入了梦乡。 司马瑨把赵菲揽在怀里,让她睡得十分舒服香甜,而他自已则把下马抵在赵菲的脑袋上,嗅着她发顶的清香沉沉入睡。 车子的颠簸反而成了童年时舒服的摇篮,让三个人竟然一口气睡了四五个小时,等他们眼睛睁开时,天已经黑了。 “朋友们,你们醒了?哈哈,正好也差不多了,前面那个小镇就是咱们今晚上夜宿的地方。” 哈利见他们三个人都醒了,便开心地冲他们喊道。一种开车下来,只有他不能睡,也是累得够呛。 顺着哈利手指处,赵菲他们看到远方的黑暗之地,依稀亮着几团灯火,这哪叫小镇啊?看上去和偏僻的小乡村差不多。 可是车子越驶近小镇,越感觉一种异样的热闹气氛扑面而来,只见小镇里到处响起了牛角号的“呜呜”声和牛皮鼓的“碰碰”声,在镇子中心的小广场上,还点起了大堆的篝火,一大群男男女女正围着篝火跳舞。 奇怪的是,本来跳舞是开心的事,但她们却是边跳边哭。 “呸,倒霉,竟然遇上镇子里有人死了,现在是办丧事呢。” 哈利一看现场这种情形,不由地一脸的倒霉相。 “呃,看起来是,这死者的亲属还挺多的,你们看,四面八方都有火把往这里来的。” 司马瑨站在一个高台上,向四周眺望了下。夜色中的非洲大地根本就没有一丝电灯的光亮,因此火把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地耀眼。所以大家经他提醒,也跟着看到星星点点的火把,正从四面八方向这里汇聚过来。 “这是非洲丧葬的习俗,死者死后,家属开始必须抑制悲痛,任何人不得啼哭。只有当掘墓人将尸首包裹好,用草药熏完、下令敲响丧鼓后他们才能放声痛哭。不哭则巳,一旦哭开,就必须按原有节奏和音量哭下去,直至翌日太阳升起,不得中断。” 司马瑨说他来过非洲执行任务,还真不是骗人的,此时说起这些习俗来更是头头是道,让赵菲不由得不信。 “哭到太阳升起,这得多少泪水啊。” 看着边跳边哭的人群,赵菲也在这种哭声中感觉到一种无名的悲伤。 “这还不算最奇特的,最奇特的莫过于马达加斯加麦利那人的葬礼。麦利那人死后,一般要将尸骨从临时殡地迁往祖坟作第二次安葬。首先打开临时墓穴,挖出遗骸,给它穿上新的彩色寿衣,并用贵重礼品把遗骸层层裹上。一切就绪后,亲属们再把裹好的遗骸扛在肩上跳起舞来。” “这个,把什么死人再挖出来化妆这种事也太可怕了吧?我不能接受。” 李茂听得毛骨悚然。 “麦利那人认为这是断绝活人同死者在生前的关系,意味着活人从此进入了忘我阶段。因为在麦利那人看来,人死并没有什么可怕,死是活的继续,是总归宿。” 司马瑨淡然地道。 “妹夫,听你说得这么流利,难道你亲眼见过?” 李茂大为惊骇。想到把死人背在肩上的情形,他顿时打了个寒战。 “哈,是有见一次。情形是蛮诡异的。” 司马瑨微微一笑,任何事情对于他来说,只要见识过了就其怪自败了。 “呃,大晚上的,咱们还是不要讨论这种话题了,你们俩可以互相取暖,我可是一个人,怕怕。晚上我总不能抱着黑大汉说我好怕吧?” 人一到了国外,就放松和随便许多,总裁的架子也放下了,李茂说得“楚楚可怜”的样子,让赵菲和司马瑨忍俊不禁。 “好,我不说了。问问哈利怎么办,今晚上这个小镇肯定吵死,咱们在这里哪能睡得好。” 司马瑨上前,询问哈利。 哈利一摊手,他正从篝火边一户人家家里钻出来,无奈地道: “的确是太倒霉了,我们要投宿的这家主人突然暴毙了,死的正是他,我昨天经过这里时还在这住了一晚呢。” “太不幸了吧?” 李茂一阵哀声,赵菲听得出来,这声叹息里更多的是说他自已吧? “要不要我们继续赶路呢?” 司马瑨问哈利。 “不太好,晚上路面上也不安全,野兽横行,万一碰上大型野兽,虽然我的车上有配了一把枪,但火力还是不够。而且更怕的是遇上各部落的闲散军人,被他们抢光了也是那么回事,何况这边还有一位美女呢!” “那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莫非我们还得住在这里?” 李茂一听夜里赶路危险重重,他也不敢强要求了。 “是。我们凑合一夜吧,我另找一户人家。不过咱们不要分开住,都住在一户人家家里。” 李茂一听,也只能如此了,便点了点头。虽然这里吵,但总比夜里遇上野兽和抢匪没命了好吧? 哈利在这里还是很吃得开的,虽然这里在办丧事,但仍然找到了一户人家收留他们。但这户人家正好是在广场边上,从他们的房子看出去仍能看到广场上越燃越旺的篝火和越聚越多的追丧的人群。 这些人脸上涂着各具含义的彩妆,不论是男女,都光着上身,腰间围着草裙,赵菲刚开始看多少有点不自在,但见司马瑨一脸坦然的样子,便豁然开朗,人家阿瑨早就知道这里的风俗了,恐怕是见怪不怪了。自已若是还矫情的话,那就显得很奇怪了。 “哇,这屋里的味道好大啊。” 李茂一进屋,就有点憋气的感觉,赵菲见这草顶屋子盖得象蒙古包一样,不光是草顶还是屋子里的木梁,都是就地取材,造价低廉,所以做工肯定不太讲究,室内一派昏暗。如果不是屋外跳跃进来的点点篝火光,根本就是漆黑一片。 “没关系,我们用睡袋吧。” 司马瑨倒是能凑合,但是赵菲肯定不行啊,就算赵菲说她能凑合,司马瑨也不让她凑合,于是商量之后,哈利反正是本地人,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居住环境,而司马瑨等三个就睡睡袋。 还好李茂的秘书等尽职了,这些设备倒是有给老板整齐全了。李茂连声夸道: “回去等给他加薪!” 赵菲笑道:“大哥,我有泡面哦,你要不要?” 刚才在超市里李茂还取笑赵菲拿那么多方便面,此时饥肠辘辘的他想到方便面也觉得口水直流。 “妹妹,我就知道你对大哥很好,肯定不会少了我一份。” 李茂故作“镇静”地道。 “我去车上拿瓶水烧开吧,晚上吃泡面凑合一下。很巧的说,我还买了香肠和榨菜。” 司马瑨笑得一脸得意,听得李茂口水直流。难得堂堂一个香江首富之子,竟然会被馋成这样。 司马瑨见吊起了李茂的胃口,便往屋外走去,准备去车上拿矿泉水。虽然这里也有河,但是河里的水他是不敢让赵菲饮用的,还是用矿泉水稳妥。 司马瑨交待赵菲好好待在屋里别乱跑,自已出门却撞到了一队正嚎啕大哭的人群。打头的是一个20多岁的黑人姑娘,身材健美,胸前坚实,一看就是还没有生育过的。 司马瑨吓得心一跳,赶紧扭头往边上走了。但他没有想到,就在他走后,那个哭得最凶的姑娘停下来,对着后面的人群指着司马瑨远去的背影道:“我就要他作为我的清洁者!” 694.第694章 选中司马瑨 司马瑨从越野车上取了大瓶装的矿泉水往临时借宿的草屋里走去,经过广场篝火堆边时,几个男人在背后不动声色地跟上了他。(..info好看的小说) 草屋里,赵菲已经在屋子中间的火塘升起了火,燃烧的火苗有清洁的功能,把屋里的霉味和怪异的气味驱除了不少。赵菲的心情也跟着大好起来。 本来嘛,出来就是放松和玩的,不论遇到什么,哪怕是葬礼,也是增长阅历和见识的方式。就象阿瑨,什么都见过了,什么也就都不奇怪了。难怪当初俩人误入那个无名小岛时,阿瑨不慌不忙,很快就能适应了当时的情况。 相信自已以后有机会在全世界多走多看,也能象阿瑨一样处变不惊。 不过,赵菲心里是这么想的,当事情真地落到她头上时,恐怕又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学会象司马瑨一样处之泰然,泰山压于顶而不变色了。 赵菲从行李中找出一个扁形的铝饭盒,就等着阿瑨拿来水,烧上水就可以吃泡面了。 李茂这回学乖了,眼巴巴地瞅着,还不时主动帮赵菲添柴,一脸生怕这个小气的妹妹一会不给他吃泡面的样子。 “大哥,你这样子大嫂看了肯定心疼死了,绝对不会让你出来打什么猎了。” 赵菲又好气又好笑,香江首富公子饿肚子,这也是自讨苦吃。 “妹妹,人的兴趣就如野草一般在心里生长,你越克制它,它就长得越快越疯,没准我来这受一次苦,以后就再也不想来了呢?” 李茂“讨好”地笑道。 “那可没准,冒险能刺激人体分泌肾上腺素的分泌,对人体具有莫大的吸引力,你说不准就爱上这种冒险刺激了。” 赵菲的理论也不是没有道理,听得李茂频频点头。 “水来了,哟,真快,火都升上啦?” 司马瑨提着水进来,哈利随后跟了进来,手上提着几袋方便面。不过,不同的是,哈利还从村民手里买了一些马铃薯,他介绍道: “马铃薯是我们的主食,怎么吃都方便。这个你们应该也吃得惯吧?就直接扔到火里烤熟就行了。” “阿瑨,把水倒饭盒里。行,就这么多。” 赵菲和司马瑨配合着,两个人的动作十分默契,不由都想起了在海岛上那段艰苦而又甜蜜的日子,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好了,水烧开了,哟,马铃薯的味道也出来了。” 李茂拿了根长树枝直拨火堆,不一会儿,一个黑乎乎的马铃薯就从火堆里滚了出来。李茂拿起马铃薯,却被烫着了,不由哎哎叫起疼来,可是就算是叫疼也舍不得放手。 他边对着马铃薯吹着气,边剥开外面的那层焦皮,露出了雪白的马铃薯肉,香喷喷的味道顿时在房间里洋溢开来,许是饿了,李茂也顾不上烫嘴,拿着马铃薯就吃了起来。 “阿菲,给。” 不知道什么时候,司马瑨也不动声色地剥好了一个马铃薯,递给了赵菲,许是怕她烫了,还贴心地放在饭盒里。 “你们仨个,泡面好了,拿去吃吧!” 赵菲也没闲着,水烧开了,她就忙着下面,这时候,泡面的香味在整个屋子里蒸腾开来,比什么味道都吸引人。李茂填了一个马铃薯,咕咕乱叫的胃好受多了,但此时闻到泡面的味道,顿时比吃香江最豪华的大餐还要馋,马上接过来,喝了一口泡面汤,不禁仰天长叹道: “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泡面,妹妹,这是啥牌子?回香江我一定要囤它几大箱当宵夜。” “大哥,叫华丰,一包相当于一元香江币,你尽管炖个百八十箱都可以。”赵菲轻笑,果然是人饿了白饭配萝卜干都香啊,“大哥,慢点吃,还有香肠和榨菜呢。” “啊,配上这两样更是绝味了。妹妹,你的手艺堪比香江金牌大厨了。” 李茂吃得那个痛快,不吝大拍赵菲的马屁。他算认清形势了,来到非洲,哈利是个陌生人,他现在最能依靠的就是赵菲和司马瑨了,当然不能惹赵菲生气了。 “阿瑨,这是你的。” 赵菲当然不会拉下司马瑨,把放好香肠和榨菜的泡面递给他。司马瑨不动声色,接过泡面吃了起来。赵菲不由看得有点痴迷了,她的脑子里忽然浮现一句话: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虽然这句话在这个环境下似乎并不适合,但司马瑨即便是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也依然一板一眼,保持着他应有的风度和气度,让赵菲顿时感觉到一种与他相处的满足与幸福。 “哈利,这是给你的。” 赵菲仍沿用华语,司马瑨替赵菲翻译起来,哈利用法语说着谢谢,也不客气地接过来大吃起来。 不过,经过这一天的相处下来,赵菲觉得这还真是个锻炼法语的机会,现在基本上司马瑨和哈利他们的法语对话,她都能听得差不多了。本来她学习能力就强,有了语言环境后就更快。只是下意识地,赵菲并不想马上暴露自已的这种能力。 等哪一天她学会了德语、法语、意大利语,至少得有除了英语之外的三门外语,才可以向司马瑨报喜吧。 就在四个人快吃完时,这时,屋子里突然闪进两个当地的村民,是两名并不高大健硕的男子,他们脖子上戴着贝壳项链,说明他们在当地具有一定的地位,果然,哈利看到他们,立即站起身来,恭敬地问候了一下。 赵菲听这两个男人说着生硬的法语进行自我介绍,原来其中一名男子竟然是当地的酋长,不禁吃了一惊。不晓得酋长来这里做什么? 不过,这回赵菲的听力受到了严重的考验,因为这两名当地男子的发音带着部落的土著腔,说起法语又快又生硬,让赵菲只听懂了一字半句。 “他被选定了。” “清味者。” “必须的……” 赵菲只听懂了这几个词,但看着屋里几个男人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好象并不是一件好事。 赵菲正摸不着头脑,就听到李茂惨叫道: “可不要找我啊,虽然我太太怀孕,但是我肯定不能背叛她。” 一脸义正辞严。 李茂是用法语说的,那名自称为酋长的人倒是听懂了,他扫了李茂一眼,摇摇头,吐出一句话: “你太弱了。” 这句话赵菲倒是听懂了,只是不晓得酋长说李茂太弱是什么意思?是指哪一方面?正在费猜量,却见李茂的脸腾地红了起来,几乎要跳起来的样子。 但这时酋长却一指司马瑨道: “就是他,他很强大。” “我?”司马瑨听了一楞,他本来以为这件事和他无关呢,非洲本地人的事当然要由非洲本地人来解决,比如象哈利之流的,比他更合适。司马瑨当即摇头道,“不行,我是处男。这是我的未婚妻,我必须忠于她,不可能做那样的事。” 司马瑨说得如此坦然,还把处男二字给捎出来了,听得李茂就算在当前严峻的情况下也不禁扑吃笑了出来。 酋长的话赵菲听不明白,但司马瑨的法语赵菲当然听得清楚,这时候她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司马瑨这么说后,酋长和另外一个土著男人当即恨恨地瞪了一眼赵菲,另外一个男人手里拿着自制的梭枪,此时似乎有要动手的意思,但是被那个酋长压了下去。 因为酋长看出来了,三比二,他们两个人的体格明显不是眼前这三个壮汉的对手。所以很明智地选择了退出。 “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菲红着脸问司马瑨。呃,什么事逼得司马大少说出那种直白的话,而李茂看他们的眼神也很奇怪,好象不相信司马瑨还是处男似的。 司马瑨坦然地道: “今天的死者原来是这个酋长的女婿。他们本地有一个传统,死者的未亡人必须找一个人和她,呃,和她……” 司马瑨这时候突然卡壳了。 李茂回过神来,大笑插嘴道: “司马兄弟艳福不浅啊,只要你答应下来,明年就可以来非洲看你的儿子了。” “什么?真有这种风俗?” 赵菲这才听明白了,原来竟然是要找一个男人和死者的未亡人发生关系。难怪司马瑨会说出自已是处男的重话,而且还强调未婚妻就在眼前。 “是的,这是我们本地的传统习俗。” 见赵菲看向自已,哈利连忙点点头。 原来这是在大多数非洲国家一直流传着一个古老而丑陋的风俗,如果妻子死了丈夫或少女死了父亲,当地村民们就会请来一名男子,陪这名寡妇或未婚少女睡上一晚来“驱除恶魔”。这种清洁方式源于一种信仰,即一名妇女会被死去的丈夫的灵魂折磨,她本身也是“不洁”的,她们必须被“清洁”,否则,就不能出席葬礼或再嫁。对于那些还未出嫁的姑娘,假如她们失去了双亲,也必须和“清洁工”睡觉。 而由于那名未亡人是酋长心爱的女儿,所以允许她自已选择清洁者。 “那她是怎么选上阿瑨的?” 赵菲不禁奇怪,他们来这里不超过一小时,那名未亡人不会这么快就认识司马瑨吧? 695.第695章 突围 见赵菲这么问,司马瑨也不禁抓了抓脑袋,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info” “呃,我们还是连夜上路吧,刚才那个酋长出去时看你未婚妻的眼神很不对劲啊!” 哈利有点慌张地道。 “好,我们现在连夜出发。” 司马瑨也想到那两个土著男人狠戾的表情,他知道如果让这些人记恨上就不好办了,于是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哈利的意见。 说走就走,几个人赶紧把睡袋和饭盒什么的收拾好,背上行李就准备往屋外走去。 “不好,他们派人围了上来。” 哈利才打开屋门控了个头,就听“嗖”地一声响,一支羽箭射了进来,还好他头一偏,要不然差点就射到他身上。 司马瑨从窗户往外一看,果然几十个当地的土著,光着上身,腰间扎着草裙,脸上沫抹着油彩,手持弓箭和长茅,向这里猫着腰摸过来。 “阿瑨,怎么办?” 虽然心里害怕,但看到火光跳跃下司马瑨不慌不忙的样子,赵菲心里就安定了下来。 “你低下头,小心不要暴露在窗口这样的位置,会被箭伤到。” 司马瑨略一思忖,心道可惜越野车上的枪没有带下来,否则,光凭一把枪他就能掩护大家上车。只要上了车,开出这个村子就没事了,土著人跑得再跑也赶不上车子。 “阿瑨,怎么办?我们投降还是?” 李茂第一次见到这种阵势,不由得慌了。 “你和阿菲在一起,小心。” 司马瑨向屋内一扫,突然看到屋里一角的墙壁上挂了一张弓,不由得眉头舒展起来。 “你们想办法找能遮蔽身体的东西,如盾牌之类的,我掩护你们冲出去。” “盾牌?”李茂四下张望,终于看到室内的一角有一块长木板,他道,“阿菲,我们把那块木板抬起来,向外面走。” 赵菲上前,和李茂一起抬起那块木板,再加上一个哈利,正好三个人一起抬并不重,而且勉强能够遮住身体。 “阿瑨,你怎么办?”赵菲担心地看着司马瑨。 “没事,傻瓜,我掩护你们随后赶上。” 接着,司马瑨又用法语冲着哈利嚷了一通。哈利连连点头。司马瑨以为赵菲听不懂,谁知道赵菲一字一句都听得准准的,听他嘱咐的内容,不禁有眼泪要掉出来的感觉。 这就是她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危机来临之时,他第一个想到的是保护自已。 司马瑨把箭壶系在皮带上,拿下墙上的弓,武器在手,司马瑨气势大盛,看上去威风凛凛的,就象一个战神一般。 “妹夫,你还真是天生狩猎的胚子!好有军人的风度。” 就连李茂也赞许道。 司马瑨向大家微一点头,就打开房门冲了出去,原来他早就看好房门外有一根粗大的柱子,闪身出去后,他就躲在柱子后面,连发三弓。黑暗中,不时响起有人中箭的痛呼声。 “好,你们冲出来,我给你们做掩护。” 谁也没有料到,司马瑨竟然是个神弓手,一箭一个准,一时间那些土著人也吃不准情况,进攻之势稍缓。就趁着这个当口,赵菲仨人抬着木板就往门外冲。 虽然土著人的攻势减缓,但是他们也在利用弓箭还击。因此,在整个木板移动的过程中,不时有羽箭射入木板,传来“笃笃”声。 仨人胆战心惊,但为了活命,还是拼尽全力向外挪移。司马瑨也亦步亦趋,不时变换着可以藏身的位置,向对方密集地发射着羽箭,压制对方的攻势。 对方的人群中不时传来呼痛的惊叫,受伤的人一多,顿时就有些人胆怯了。 赵菲他们趁着这个空档,抬着木板拼命向外冲去。这时,突然对方的人群中传来一声“停战”的喊声,对方射过来的弓箭立即停止了。十几个人拿着火把,簇拥着一名少女出现在人群前面。 赵菲虽然边跑,但仍看得很明显,只见对方两眼垂泪,若论身材,还是很火辣的,并且没有穿上衣,一览无余,那名少女对着司马瑨喊道: “这位贵客,清洁者是我们这里的传统,因为我是父亲最爱的女儿,所以他允许我自行选择清洁者。我不想随便一个男人做我的清洁者,因此我便选择了远方的你。请你答应我的请求吧?” 赵菲一听,这是光明正大的求爱啊? 还来不及轮到她吃醋,李茂已经拿着发呆的她道: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看来,对方只想留下司马瑨,对其它的人没有兴趣。所以见司马瑨在后方做掩护,索性让这个女人自已赤膊上阵了。 李茂拖着还想看下文的赵菲和哈利三人狂跑,终于跑到了车边,哈利上车,发动车子就要往镇子外开去。 “等等,阿瑨还没来呢。” 赵菲情急之下冒出了法语。 哈利一楞,他也没有想到赵菲会法语,因为一路上都是司马瑨在替她做翻译。 “可是你男人说让我们上了车就直接开跑,我们在前面二十公里处等他,他随后会跟上来。” 司马瑨方才临出门时还真是和哈利这么说的,赵菲早就听在耳朵里了,所以她才感动万分。 此时见哈利这么说,赵菲干脆利落地说: “不行,我们得回去接他。” “你呢?李茂先生?你看着办吧。” 哈利把决定权交给了李茂。 “好,回去接司马。” 李茂哪敢扔下司马瑨,那万一司马瑨有什么事,他还回得了香江吗?所以自然举双手赞成。 “好吧,李先生,这把枪你拿着,如果有什么意外,你先向天空开枪镇住他们。我可不想我的国人受伤。” 哈利无奈,他以后还要在这里生存,如果杀了这个部落的人,恐怕经过这里都得夹着尾巴了。而且最可怕的是对方还知道他是哪个部落的,万一怀恨在心,追杀到他的部落就更惨了。 李茂接过枪,见是一把半自动步枪,便很熟练地拿在手里,打开枪栓,一整套动作颇为专业,赵菲不禁问: “大哥,你的枪法怎么样?” “当然好,我是香江业余50米移动靶冠军。”李茂傲然地道,一枪在手,顿时增加了不少信心,他对哈利说,“开回去接司马瑨。” 哈利依言调转车头,加大油门,向镇子中心开去。 这边厢,司马瑨和对方谈得快崩了,对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哈利赶到正是时候,他轰大车子油门飞驶到司马瑨的身边,对他大吼: “上车。” 看到车子闯进来,土著人也知道留不住司马瑨了,脸色大变,都看着酋长的女儿,就等她一声令下,就要强抢司马瑨了。 李茂这时从车上探出身子,举着半自动步枪,对着天空发了一梭子弹“哒哒哒”,火花伴着枪声,顿时让土著人吓得纷纷后退。他们可是知道枪的厉害的,他们的长茅弓箭再猛,也比不过枪。 “对不住啦,你另寻合适的人选吧!” 司马瑨见状,一挥手便打开车门上了车,哈利一踩油门,对着想要围上来的土著人横冲直撞地开过去,顿时吓得他们哇哇乱叫,四下散开。 不一会儿,车子开出了镇子,后面虽然有零星追来几个土著人,还泄愤地冲着车子抛来长茅,但已经奈何不了他们了。 “哈哈,妹夫,你真是有艳福啊,走到这里也能有姑娘看上你。” 李茂大笑,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特别兴奋。 “阿瑨,什么时候让这个姑娘看上你了?” 赵菲似笑非笑地问,此时她的心里当然没有醋意。 “可能是刚才外出拿矿泉水的时候吧,她正好从我面前经过。” 司马瑨回想了一下,老老实实地道。 “哎,妹妹,你不要盘问妹夫了,他对你可是一心一意。当场就断然拒绝了。” 赵菲这时感觉到司马瑨的手揽在她的腰间,不由一阵甜蜜,哪里还管什么吃醋的事情。 李茂见后面的俩人没有了声音,自然知道他们在甜蜜恩爱,但心头那种冒险一般的刺激到底难平,于是只好逮着哈利聊了起来。 “李先生,听说这个狩猎活动会非常精彩。我想到时候你就会忘了今天这次刺激了。” 哈利笑道。 “哦,怪不得我妹妹说人冒险会上瘾呢,我现在迫不及待期待着再次冒险。” 李茂和哈利闲话过来,不久困意袭来,也沉沉睡去,只留哈利一个人开着车,疾驰在四周一片黑暗的非洲大陆上。 开了大约七八十公里,估摸着那些土著人报复心再强也跑不到这里来,哈利便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自已也躺着睡着了。 赵菲是被一阵雄浑的叫声惊醒的,她从司马瑨怀里睁开眼睛一看,顿时被车窗外的景象震住了。 只见上百头非洲大象,正缓步悠然地走在他们车的周围,有些大象还拖着长长的象牙。 “哇,好美好壮观!” 赵菲不由地赞叹。 非洲大陆上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车窗打在他们的脸上,司马瑨也被吵醒了,他咪缝着眼,看着眼前赵菲激动的脸,不由地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一下…… 696.第696章 撞到当地大美女 “啊?这样的景色太壮观了!” 就在这时,李茂或许是被二人醒来的动静也弄醒了,他动弹了下身子,睁开眼睛,正好看到一只高大的非洲象拖着长长的象牙从他面前走过,不由兴奋地叫了一声。 哈利被众人一吵,也从梦中醒转过来。他一抬眼,眼前这一幕落入他的眼里,却没有象赵菲他们这般地震撼,这样的场景,就象是发生在他家后花园一般,经常见到,见惯不怪。 哈利懒洋洋地一指前方道:“你们看,那里不是还有更好看的画面?” 大家顺着他手指向远处看去,果然,在清晨金乌柔和的照耀下,非洲大地上万木依然郁郁葱葱,而一群长颈鹿在这样的背景下悠然自得,似在花园中闲庭散步。 长颈鹿后面,一群鸵鸟迈开两腿奔跑,扬起了一阵尘烟……除此之外,天上的老鹰高高盘旋,不时有一两只沙鼬跑过,在地上激起一阵尘烟…… “啊,这才叫做野生动物园啊。看,这里的动物活得多么自在消遥。” 随着太阳的升起,这一幕壮阔的景象将昨夜狼狈出逃的阴霾一扫而散,大家顿觉豁然开朗,心胸也跟着开阔起来。 “走,我们洗漱一番,然后烧点水煮泡面,吃饱了再开路。” 哈利不疾不徐地安排着,很有野外生存的经验。 大家依言下了车,便架起篝火,象昨天晚上一样把矿泉水倒在扁平饭盒里烧开,直接把泡面放在里面煮了,大家分而食之。 由于喝地表水可能存在着得上虐疾的风险,所以大家都不敢喝地表水,所幸哈利购买的矿泉水足够了,否则一路下来也是够呛。 “接下来的路还象昨天一样吗?” 吃饱喝足,大家上了车,赵菲问哈利。 这时,司马瑨才意外地道:“怎么?你会说法语?” “是啊,还说得挺不错的。.info”李茂这时接话了,不过说的是华语,他道,“昨天晚上哈利开着车要跑,妹妹急红了眼,马上就学会法语了,脱口而出,让哈利往你那里赶。” 司马瑨一阵窝心,手上把赵菲揽得更紧了,知道纵是天才也不可能一时半刻就学会法语。应该是平时日积月累的结果,关键时刻就爆发出来。 赵菲知道司马瑨这是有所感应,便也向他抬脸甜甜一笑,既然决定今生要陪他一走,那么就不可能独自扔下他,把他一个人抛在危险里。 李茂看得一阵心塞,看到别人秀恩爱,还真想念家里的大肚婆了。 现在的自然画卷,任谁看了都是心胸开阔,大气磅礴,哈利开着车,放出汽车里录音机,里面正播放着非洲的古老音乐,原始的鼓点搭配着吟唱,让人听了一阵悠然神往。 这时,哈利回过神来,想起了赵菲问他的话,便道: “接下来的路会经过一些繁华一些的市镇,不过,可能比昨天还要更加小心。因为这些市镇都被各种部落的势力把守着,他们不一定欢迎外人。” 被哈利这一说,李茂不由得紧张起来,他倒是对非洲现状有些了解,由于非洲人大部份处于原始部族聚居的情况,占据这里顶层的除了少部份的本地人外,长期就由法国、比利时等这样的外国势力把持着。(..info无弹窗广告) 由于国家政局不稳,因此整个国内的情况也是乱七八糟,就象哈利说的那样各种为政,法律意识淡薄,在他们眼里,只有势力才是依靠。谁的势力强大,就靠着谁。 他们一辆车,四个人,在这样激流暗涌的惊涛骇浪之下,那岂不如大洋里的一叶扁舟一般随时可能倾覆吗? “哈利,怎么办?有没有别的路可以走?非得走那条路吗?” 李茂没有想到,此次狩猎之行危机重重,不由得有点象惊弓之鸟了。但是李茂还好这时候还不知道,更大的考验和挑战在后面等着他,要不然,估计现在就卷铺盖开溜了。 “没关系,组织早有准备。” 哈利说着,从驾驶室的工具箱里抽出一张贴纸,让李茂贴在车的挡风玻璃右上角,这是两个斧子交叉的形象,上面是一个巨大的骷髅头,看上去有些狰狞。 “这是什么?”李茂问,心里仍有疑问,“贴这个就能保证平安?” “当然了,这是哈西亚将军的势力图标,贴上这个说明我们是哈西亚将军的人。而且,告诉你吧,哈西亚将军还是我的一个远方的堂亲。” 哈利吹开了。不过他这一吹之下,让赵菲他们倒是了解,原来这个哈西亚将军,是这一带方圆几十个部落最大的势力,受到西方国家的支持,拥有先进精良的武器。 听到哈利这么说,李茂一颗心才放回原位,笑道: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不用担心了。” 车子开了大半个上午,逐渐接近了有人烟气息的村镇。不过,这些村镇并没有象哈利口中描述的所谓繁华,除了房屋密集一些,一切在他们这些外国人看来,依然是一片荒凉。 而泥石路边,不时奔跑着一些光屁股的黑小孩,大大的肚子,瘦得露出排骨的小小身躯,看得让人心里酸酸的,但是就是这样,也没有削减他们脸上的快乐,奔跑追逐时依然是笑声朗。 这不由得让赵菲想起了自已的小时候,虽然家里穷,但是和妹妹弟弟一起,不管是玩泥巴,还是玩沙土,都觉得十分带劲。 看来,普世之下,人天性里的乐观果然是深刻在骨子里的,只是经历的事情多了,承担的责任重了,慢慢就把这份天性的快乐消蚀掉了。 “看,前面是我们这一次能经过的最热闹的镇子,不如下去买点水和吃的?” 哈利建议。 “好,打尖一下,补充一下物资。” 司马瑨颇有危机意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他马上接收了哈利这个有益的建议。 随着车子开进市镇里,果然这个市镇人来人往,比之前经过的市镇都要热闹多了,但是整个市镇的整体建筑氛围和公共基础设施比黄坑镇都要落后几十年。 “水,泡面,饼干,有的话多多益善。” 司马瑨对哈利喊道。接着,就带着赵菲在这个集市上逛了起来。毕竟,经历就是财富,带赵菲来到这个原始神秘的国家,就要多走多看多听,这样才能增长阅历。也不可能为了安全就一直龟缩在汽车里,青天白日,保护赵菲的能力他还是有的。 “吱吱吱”,边走边逛,赵菲忽然听到几声惨烈的叫声,不由循声拉着司马瑨走去,结果,到了人群围聚的地方,就看到当地人正将一只只猴子拉去砍头…… 而边上烤锅里,还放着三四个猴子脑袋,张大双嘴,两眼暴突,乍一看和人还有些像,一脸痛苦的表情,但却是烤焦的痛苦,看得赵菲一阵胃中翻腾。赶紧拉着司马瑨走了。 不过,这是当地人的原始风俗,他们虽然同情那些猴子,但也只能抱以同情了。 另一边的街边小摊上,有小贩正摊着煎饼卖,喷香的煎饼飘散出香味,让吃了两天泡面的他们肚子都不由地咕嘟叫了几声。不过相视一笑,他们还是放弃了在当地买这种手工食物的打算,虽然在香江要进入非洲之前,他们都打了足够的疫苗,但在缺医少药的这里,一个阑尾炎都可能致人死命,所以还是不能太大意了。 在面饼小贩的边上,有人在售卖一串串烤焦的蝗虫,赵菲好奇地上前一看,只见边上有当地人买了一串,拿起烤蝗虫就大嚼起来。 “这也能吃吗?” 赵菲皱巴着小脸问司马瑨。 看到赵菲一脸可爱的小模样,司马瑨胸中一热,笑道: “怎么不能吃呢?蝗虫里含有大量丰富的蛋白质,象刚才一路上我们看到的小孩,就是因为缺少肉类食物,所以才会有那样奇怪的身材,如果经常吃烤蝗肉,就会恢复正常了。” “那里吃过吗?好吃不?” “吃过,被困在森林里没有食物的时候吃过。这算是最好吃的美味了,我们还吃过蛇啊、蛙啊,甚至是蚯蚓啊……” 司马瑨想起秦莲花上次被害的时候,他被困在溶洞下面,甚至还吃过老鼠,但一想赵菲肯定会心疼,也就不说了。 “啊?你好厉害啊,我这些一样都吃不下。” 赵菲听了,果然是又心疼又崇拜的模样,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司马瑨参加历练时的遭遇,估计是有意为之。还好不知道秦莲花被假害的事件中,司马瑨为了生存也吃过鼠肉。 如果让赵菲知道了,又是一阵难过。 “哎,两位,东西我们买齐了,准备走了,看够了没有?” 李茂帮着哈利去商店里提东西,出来就看到赵菲和司马瑨正在东逛西逛,他对于这种当地人密集的地方有一种天然的恐惧,所以赶紧劝他们离开,倒不是嫌他们不帮忙。 “好,马上走。” 就在这时,赵菲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胖乎乎的身体上,在这个地方,要撞到一个胖胖的身体,比撞见一个瘦子难多了。赵菲不由抬起头,想看看自已“幸运”地撞到了谁。 “找死,居然敢撞本警司,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竟然敢袭警?” 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一个穿着制服的女胖警察。 697.第697章 摇身一变 “呃,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赵菲赶紧道歉,倒不是惧于对方的盛气凌人,而是因为的确是自已先撞上对方的。 “道个歉就完事吗?” 女警察头上扎着复杂的小辫子,看上去一脸凶相,虽然满脸黑乎乎的让赵菲一时难以判断她的表情,但是听她说话的口气就不是善碴。尤其是,对方正在用不怀好意的眼光上下打量着她。 当然,赵菲能感觉得到,那不是一种猥琐的眼光,显然这位女警官并没有某种癖好。赵菲能感觉得出来,女警官似乎对她身上的东西更感兴趣一些,她的眼睛掠过赵菲脖子,见那里并没有什么饰物,遂又转向下,对赵菲手指上戴的订婚戒指研究了一番,感觉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便又将眼光左右打量,看到那只镯子,明显兴趣大增。 因此,这位女警官打量她的眼神,让赵菲觉得自已怎么好象是一只肥羊?一只待宰的肥羊? “警官,要不你想怎么办?” 李茂把东西装到车上,见赵菲和一个当地的警察起了纠纷,赶紧过来助阵。 “哦,你们是一伙的?” 女警官分明看到李茂提了许多东西放上不远处那辆丰田越野车,这种车,在本地是有钱人才开得起的。但是这几个人都是外国人,也许这辆车是租的。嗯哼,这就好办了! “对,我们是一起来的。她是我妹妹。” 李茂赶紧声明。 什么叫一伙,太难听了,好象是一伙土匪似的。 倒是司马瑨,此时不动声色,饶有趣味地坐壁上观,他也觉得这个警官似是不怀好意。 其实在本地,你要说官和匪呢,有时候还真是难以区别。尤其是面对外国人的时候,在本地的政府职员心里,这些外国人都是有钱人,如果不宰他们一刀才傻了,这个时候,这些政府职员又和土匪没两样了。 司马瑨有在这里待过的经验,所以在形势还不分明前,他倒也气定神闲,只等弄清楚胖警官的意思再行定夺。 见阿瑨不慌不忙,赵菲的心也定了,不再说话,倒要看看这个胖警官拿她怎么办。 “你们一伙人,身份来历不明,和我到警察局去。” 女警官说着,很威风地一指赵菲几个,见他们不动弹,脸上一变色,竟然还生气地拔出了腰间的佩枪。 李茂见事情闹大了,赶紧举起双手,上前对女警官讨好地道: “这位警官,有什么事好商量,不必这样动刀动枪的嘛!” “你,有这个吗?” 女警官见李茂似乎年长一些,能做主的样子,便抽一只手出来,对他做了个捻动手指的动作,竟然是青天白日讹诈要钱来了。 赵菲心想,果然是把他们当肥羊来宰了。 “什么?这也太过份了吧?我妹妹只不过踩了你一脚,你就要钱?” 别看李茂家有钱,但往往是富二代就越小气,该花的钱花,不该花的钱,想让他多掏一文都很难,所以李茂还不等赵菲开口,就计较上了。事实上,赵菲也是不会答应胖警官的要求,正是因为有那么软弱的人,所以才助长了这些败类的嚣张气焰。 “什么?你当我是什么人了?你们几个袭警,走,去警察局。” 女警察见李茂这么说自已,一点也识眼色,顿时也来了脾气,摘下肩头的对讲机,用当地的土语几里哇啦地说了起来,由于说的不是法语,对这种土著话,几个人都听不懂,面面相觑。不过,总之不是好话就是了,看她凶巴巴的样子就知道了。 这时,哈利把刚从商店里买的水扔到车上走过来,见这边有人看热闹,上前一看,主角竟然是同行的李氏一行人,再一听女警察说的话,顿时就变了脸色,赶紧上前拉着女警官说好话。 “不行,他们袭警,怎么能轻易放过他们?” 女警官也来了脾气,一指自已脚上的皮鞋。大家低头一看,那里果然有一个脚印,灰扑扑的,正是赵菲踩着她的地方,这就成了袭警的证据了。大家哭笑不得。 但就在这时,几辆破败的警车开了过来,车子停下,上面下来几个同样的黑人警察,他们紧张地拿着枪对着赵菲他们。一副如果他们有异动,就开枪毙了他们的样子。 哈利赶紧双手举高,尽量用缓和的态度道: “各位兄弟,这是误会,误会!” “谁和你误会了?现在说误会也来不及了。” 女警官看到来了增援,脸上笑得别提有多得意了。她收起枪,走到一个矮个的瘦警察身边,一只手搭在对方的胳膊上,一只手抚摸着对方的脸,并向他抛了个媚眼。 呃,这就当场调起情来了。 难怪这个女警官这么有恃无恐,看来是背后有人。赵菲不忍卒看,真难以想象这瘦不拉几的男警察被大胖子摞倒的情形。 “走,统统带回警察局。” 瘦警察看来对这个胖女人挺在意的,一心一意要在她面前表现自已的威风,再加上这个女警察还一直在边上撩拨着他,让他的肾上腺素分泌加快,更是斗志满满的。 这时,就算是哈利上前求情也没有用了。倒是司马瑨冷静,他对哈利道: “先跟他们回去吧。” 于是,一名警察缴了他们的车钥匙,开着丰田车,其余的把他们押上了破败的警车,就往警察局驶去。 赵菲一阵无语,没想到一出门还招惹上本地的警察了,真是祸不单行。 昨天阿瑨招惹了土著“美女”,今天自已得罪了警察。这一路也真是不顺利。 不过,再一看司马瑨气定神闲的模样,赵菲也就不那么急了,反正只要能和司马瑨在一起,她就安心了。 司马瑨似有所感,回头对着她微微一笑,低头轻吻了下她的发际,然后大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手上的温度传递着温暖和安心。 警察局并不远,不到五分钟,警车就把他们带到了警局里,一下车,几名警察就耀武扬威地上来要给他们戴上手铐。 最先反抗的是哈利,他是本地人,再加上这里是他老板的势力范围,本来就有恃无恐,只是不想太过份而已,此时见对方竟然越对他们客气就越蹬鼻子上脸,顿时火大了,反手一个巴掌,摔到瘦警察的脸上,怒骂道: “你们这些混蛋,要收拾人也要看看对象啊?还当小爷我是吃素的?” 不过,哈利其实说的是土著语,大家都听不懂,这是赵菲看哈利的表情和动作,自行脑补的。 看来哈利终于象个男人一样反击了,李茂不禁拍掌称快,笑道: “好样的,哈利,你这样才象个男人嘛!” 眼前的警察局灰扑扑的,勉强是一栋砖混结构,如果放在香江,比公厕的水平还差,李茂对警察局还真没有放在眼里。此时见哈利气势大盛,心里也十分痛快,竟然喝彩出声。 不过,李茂不说话还好,这些人就当是本地人之间的纠结,但是李茂这时候插了一脚,嘲笑他们,就变成了“外敌入侵”。 瘦警察原本被哈利打懵了,觉得这壮汉气势汹汹的,是不是有什么大背景,一时竟然不敢出声,没想到被李茂一笑,倒激起了几分血性,大怒道: “你这个坏蛋,和外国人勾结,兄弟们,揍他。” 说起来,本地的土著吃外国人的亏也不少,所以被瘦警察一喊,其余几个警察就冲了上来,虽然没有动枪,但人多势众,眼看着他们就要吃亏。 李茂吓了一跳,赶紧往后躲去,倒是司马瑨,此时不慌不忙地跳了出来,只见他伸开大长腿,两手握拳护着胸,对着几名冲上来的警察“哼哼哈哈”地叫了一通,然后一个旋风腿,扫倒一个警察,又蹲下身子,几拳把另两个警察揍倒。 转眼间他们面前的警察就如被砍倒的树一样,纷纷倒下。赵菲只觉得司马瑨的这个动作很熟悉,也不象他以往打架的套路,正想着在哪见过呢,这时候这些非洲警察突然有一个猛醒过来,大喊: “布鲁斯。李,他是布鲁斯。李。” 啊?布鲁斯。李? 赵菲一听这个名字,倒是想起来了,这是华人国际影星李小龙在国外的名字,而司马瑨刚才那一通耍,明显走的是李小龙打架的套路,怪不得那么眼熟。 “布鲁斯。李?你真的是布鲁斯。李?” 这时,警察们眼神发亮,也不打架了,纷纷走上来,盯着司马瑨好奇地上下打量。 司马瑨一身清冷的气质,眉宇间带着傲气,看上去气质还真和李小龙有些像。 再加上外国人对外国人都是脸盲,只要是黄种人,在他们看来都是差不多的,因此此时见到司马瑨,加上他帅霸的功夫,大家都被震住了。 李小龙其实不光在米国,就是在非洲也是一个传奇,正是因为他,所以中华武术得到了世界热爱武术的人的认可,并且在国际上掀起了一股中华武术热。 所以,李小龙在非洲的地位非常高,相当于迈克尔。杰克逊在米国音乐界的地位一般。 赵菲静看司马瑨如何回应…… 698.第698章 哈西亚将军和他的美女 只见司马瑨帅气地用右手大拇指做了一个一抹鼻子的动作,点了点头。 那意思,我就是你们说的那位布鲁斯。李了。 顿时,警察上下响起了一片欢呼声,警察们纷纷上前,争着要和司马瑨握手,还有警察冲到办公室里,估计是从物证科抢来的相机,硬是要和司马瑨合影。 司马瑨落落大方,摆出了明星的派头,来者不拒,和他们一一合起影来。 “混蛋,小西米,你不是要帮我报仇的吗?怎么把他们捧上了天?” 这是,女警察不爽了,她才不管什么布鲁斯、钢鲁斯的,她只想要回一个公道,谁让赵菲他们不和她服软呢? “哎呀,你看他们这副样子,我哪还管得住啊?” 被称为小西米的瘦警察此时也无可奈何地一摊手,一脸无奈。 女警察恼火了,一跺脚,气哼哼地转身往办公室里走去,嘴里还念叨着: “我就不信没人收得住他们!” 这时,他们倒是用法语在说话了,因此赵菲能听分明。看来,这个爱生事的女警察又要去搬大佛了。 果然,不一会儿,从办公室里又走出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一出来就喝道: “谁啊?这么吵?” 位派头十足的人物身上穿着土黄色短袖的军服衬衫,胸前却还别着一溜大大小小的勋章,简直就象一面人形的勋章展示墙。 看他派头十足的样子,一定是个当官的。 而女警察则一脸得意地跟在他后面,显然对自已能搬动这尊大佛十分满意,看着赵菲他们的眼神也是凌厉的,一副你们跑不了的威胁意味满满。 看到这个人出来,警察局的警察们立即收敛了起来,不敢抢着和司马瑨照相,也不敢大声喧哗了,似乎对这个人十分畏惧。 “糟糕,要坏事。” 李茂眼见危局得解,正在高兴,没想到又冒出一个壮汉,看样子这位好象更难缠。(..info好看的小说) “你们几个,全部统统给我跪下,不然就以袭警罪拖出去枪毙了。” 女警官发话了,看来是得到了身前壮汉的许可,那个壮汉脸上神色不变,默许了女警官的话。 华人讲究站着生,岂能向一个莫名其妙惹来的女警察下跪呢?所以赵菲一行人根本就没理他。而司马瑨也收起了布鲁斯。李的招式,一脸沉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哈利不在现场,警察们被司马瑨吸引住后,他肚子疼就跑去上厕所了。 现在,在现场的只有赵菲三个。而那名女警察见他们好象没有听到她的话似的,顿时一阵恼羞成怒,走上来,对着赵菲的腿就是要踢一脚。 司马瑨动怒了,别人对他如何姑且不论,但是他决不允许别人这么对他的未婚妻,他的心肝宝贝。 女警察眼见这一脚就要得逞,谁知道边上扫过一道劲风,她的屁股上被重重踹了一脚,她本身没有功夫,下盘就不稳了,再加上一心想踢赵菲,一只脚使足了力气,因此重心向前倾斜了,被人从背后踢了一脚,她顺势向前一扑,摔了个狗吃屎。 “呸呸,你们这几个外国人真是反了,袭警,抓出去毙了。” 在这片土地上执法者的话就是法律,何况这也不算是一个正式的警察局,而是某些势力在这里建的机构,此时怒火大盛,连那个派头十足的壮汉也吃不住了,大喝道。 几名刚才还抓着司马瑨拍照的警察互相看了一眼,到底军令难违,只好硬着头皮,从腰间掏出枪来,对着司马瑨一行,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现在他们都知道布鲁斯。李就在眼前,岂敢大意? 布鲁斯。李在他们心里,就是神话传说一般的存在。 “住手,这是误会。” 这时,哈利还好及时赶到了,而且,还肆无忌惮地一头抱住了那个壮汉: “哈西亚堂兄,好久不见,竟然在这里遇见你,真是太高兴了!” “哟,哈利你这个滑头,这几年都跑哪发财去了?” 没想到,这个壮汉就是哈利说的哈西亚将军,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虽然生气,但是哈利和哈西亚到底是亲戚,又是一个部落里出来的能人,哈西亚现在拥有军权,而哈利在本地也混得风生水起,据说和有钱有势的外国人走得很近,哈西亚就高看了他几分。 “堂兄,不知道你在这里,不然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这几位是我们公司的尊贵客人,所以不论犯了什么错,就放过他们吧。” 哈利替赵菲他们求情。 这位哈西亚将军也爽快,想了一下,转头问那胖警察: “你说如何处置呢?” 赵菲心想,原来这位就是哈西亚将军,怪不得身上挂着一面墙似的勋章,原来是彰显地位用的。 胖警察没想到哈西亚是哈利的堂兄,也呆了一下,见哈西亚也算了的意思,还好她也知道见好就收,便点点头道: “那就算了,都是自已人。” “哎,那就多谢了。不过我们也不能让你们吃亏,为了表示诚意,这里有五百美刀,你们拿去买点药油搓搓。” 说完,哈利就从怀里掏出美刀递到了哈西亚将军身边的胖女人手里。看到花花绿绿的美刀,在场的人都露出了贪婪的眼神,哈西亚将军脸色也转为晴朗,拍着哈利的肩膀大笑三声,又用土著话咕噜了几句。 赵菲自行脑补,觉得应该是咱们堂兄弟你干嘛这么客气啊之类的,然后胖警察就把美刀收下了。 “哎,早拿出钱来不就没事了。” 李茂嘀咕了一句。 “太早拿出钱来,他们还是不会放过我们的,只会想从咱们身上榨取更多。哈利现在拿出钱的时机正正好,给哈西亚将军一个面子,又补偿了这些人。 而有哈西亚将军在这里,他们也不敢再敲诈咱们更多了。” 司马瑨用华语对李茂道。 听得李茂和赵菲连连点头。的确,如果没有哈西亚将军和哈利的关系镇场,他们拿钱消灾。拿的钱越来,招来的眼红就更甚。哪有可能五百美刀就轻易解决的? 赵菲慢慢地发现,司马瑨还真是心细如发。之前谁说他感情阀值低了?揣摩人心,阿瑨一点也不比谁差,甚至连李茂这个大企业家也比不上他。 这么一对比,司马瑨的才能便显现出来了。 之前在大兴一中时,赵菲虽然也****和司马瑨在一起,但是周围都是同龄的同学,所以司马瑨行事也没有一个参照,并不突出。但在非洲这样的险地,和李茂这样富有社会阅历的成年人走在一起,司马瑨为人处事的能力一点也不逊于李茂,还能灵活机变,方才若不是那个胖女人搅局,司马瑨扮李小龙已经能蒙混过关了。 所以司马瑨在赵菲看来,越来越象是一块她需要挖掘和了解的宝藏一般。 哈利和哈西亚两个人互相吹捧了一通,见事情圆满解决了,自已的女人也拿到了一笔巨款补偿,哈西亚将军便让手下人放了司马瑨一行。 爬上越野车,检查东西都在后,哈利和哈西亚将军挥手道别,车子一溜烟地驶出了破败的警察局,一路前行。 “哎,真是好巧,如果不是遇到哈西亚将军,咱们就麻烦了。” 李茂少不得卖乖表扬一下哈利。 “哈哈,那是。哈西亚将军现在有法国人支持,在这里可吃得开了。我这个堂兄真厉害,走到哪都有痴情的美女陪着。” 哈利一脸地羡慕。 美女?刚才那个体重200斤的黑壮女警吗?赵菲一阵愕然。 “呃,这里的风俗,是以胖为美。” 司马瑨看到赵菲的小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所以用华语解释了一下。 原来如此,赵菲这才恍然大悟,连忙点点头,表示理解。也难怪,这里的人大都骨瘦如柴,有一个胖子,自然就是富裕和有钱的象征,哪怪那位“美女”那么嚣张,对着赵菲乱嚷,还能叫来一票的警察助阵,原来她是哈西亚将军的女人啊! “嗯,哈西亚将军太有福气了。” 赵菲一本正经地点头应和着哈利。 司马瑨嘴角抽了一下。 赵菲又用华语对司马瑨道: “布鲁斯。李,回头也让哈利介绍这样一位美女给你好不?我这相貌,在这里就是归于丑女的行列了。” 李茂想像着那个胖美女和司马瑨站在一起的样子,不禁乐得哈哈大笑起来,这一笑,整个人都放松了。李茂不禁对赵菲道: “妹妹,你说得还真有道理,原来冒险真地会上瘾。我怎么觉得这几天过得比我过去商战的日子都有趣多了呢?跌宕起伏,精彩层出不穷,不说别的,就单说妹夫吧,昨晚上那场艳遇,也真是羡慕死人了。” 说完,李茂又哈哈大笑起来,好象捡了笑签一样。 司马瑨嘴角又是一抽,但凡涉及到这种问题,他还是回答为妙,因为一回答,赵菲“小心眼”又会发作。不过,说实话,赵菲的“小心眼”怎么让他又恨又爱的呢? 司马瑨反手握着赵菲,闭上眼睛,不理会李茂的调笑。 “再有半天的路程,我们就到目的地了。” 哈利的话,让大家精神一振…… 699.第699章 手上有人命 一路上虽然也经历了一些小挫折,但都有惊无险地化过了,而真正的目的地马上就要到了,因此李茂此时也睡不着了,和着汽车收音机里的非洲音乐的节拍哼起歌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接下来的路途是漫漫的无人区,但原本开阔的草原景象渐渐变得林茂草丰起来,一条在公路边不时闪现的大河蜿蜒而过。经过司马瑨的介绍,赵菲这才知道,这条河流就是著名的刚果河。 司马瑨还真没吹,看来过去他的确到过非洲执行任务,说起这里的一切,他都如数家珍,娓娓道来。在司马瑨的介绍中,赵菲这才了解到,原来: 非洲刚果盆地热带雨林的面积仅次于南美洲亚马孙盆地热带雨林,有“地球第二肺”之称,位于中部非洲国家刚果金境内拥有它的一半以上热带雨林。 这里的热带雨林盛产乌木、红木、灰木、花梨木、黄漆木等25种贵重木材。刚果河的许多支流都到盆地内汇进干流,因此,这里水系发达。盆地气候属于热带雨林气候,年平均气温25至27摄氏度。由于盆地边缘矿产丰富,盆地中水资源充沛,因此,人们称刚果盆地为“中非宝石”。 有司马瑨的详细介绍,再加上身边不时掠过的热带雨林的景色,赵菲看了顿觉司马瑨的介绍变得立体生动起来。就连李茂也听得频频点头。 由于他们都是用华语交流,所以哈利也不晓得他们谈什么。不过毕竟他们是尊贵的客人,所以哈利也没有插嘴,一心做好自已司机的工作。 路上,在一处开阔之地打尖生火吃过干粮后,他们没有休息,继续上路。 现在的路都在雨林里穿行,道路变得崎岖而狭窄起来,李茂不禁问道: “狩猎场就在热带雨林里吗?” “应该是。” 哈利闷声问答。 但是司马瑨再问,哈利也说不出所以然来了,只是说: “你们到了就知道了。” 看来,这个国际狩猎公司还玩神秘啊?李茂对这次狩猎的期待值又高了起来。 司马瑨没有出声,但脸上却露出了沉思的表情,在他心里,隐隐有种直觉,这次狩猎活动有蹊跷。不过,哈利看来说的是真话,他还真不是知情人。因为观察几次,每当李茂询问他时,哈利也是一脸困惑。 “各位,再有十分钟就到公司外围了。到了公司外围,我也进不去了,你们会有另外的工作人员带到公司总部去,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哈利边开着车,突然道。 “啊?这么快就到了?” 李茂盼了一路,当目的地真的到时,心里反倒有些不相信了。 这时,周围的地形已经变成河流穿谷而过,水草丰盛,四周高大的树木笼罩着,阳光透不进来,四周光线一片黯淡,河里的巨石上长着厚厚的青苔。可能由于光线太暗和浓绿太厚重的缘故吧,顿时让人横生一种压抑的感觉。 哈利说起来倒是一个尽职的导游和司机,一路上也帮他们化解了一些危机,所以,赵菲一行对哈利还是颇有好感的。 随着车子慢慢驶到这条森林道路的尽头,就看到一处用高高的铁丝网拉起来的大门出现在眼前。而这条路在这里停住了,再往里面去便是茫茫无尽的热带雨林了。 “到了。”哈利沉声道,“祝你们一路顺风,狩猎愉快。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 大家一阵沉默,因为这个时候,大门里突然跑出了几个身着迷彩军服的黑人,手里还端着枪,待看清是哈利的车后,神态变得友好起来,一个打头的黑人走上前来,问道: “哈利,这是你接的客人是吧?编号多少?” “n253。” 哈利熟练地问答道。 李茂看得颇有兴趣,没想到这家公司还给他们搞了编号,挺象那么回事的。 司马瑨却不由地皱起了眉头,一家狩猎公司,搞得这么神神怪怪的干吗呢?而且这几个身着迷彩服的人身上气息不对,并不象是普通公司的安保人员,反而隐隐带着一些血腥的气息,说明他们的手上是见过人血的。 司马瑨是从生死战场打过滚回来的人,所以他身上直觉是很敏锐的。但是即来之,则安之。现在想带着赵菲和李茂走,却是不太现实了,只能静观其变。 听哈利说这次来了35个世界各地的富豪,难不成这家公司敢对全世界的富豪下手?他们就不怕得罪世界各地的势力? “嗯,对上了,是香江的李先生是吧?ab狩猎公司欢迎你们的到来!”打头的黑壮汉友好地道,然后头一偏,对哈利道,“你可以回去了。” 赵菲看到黑壮汉对了一下手里一本表格,里面似乎还有相片,看来准备工作做得挺足的。 “哈利,让你辛苦了,这几天你也是一路奔波,要不是有你,路上我们也麻烦了,这是一点小费,你收着。” 李茂大方地从口袋里掏出几百美刀递给了哈利。 哈利高兴地说了声谢接过放在口袋,把他们的行李卸下就开着车走了。 越野车的轰鸣一会儿就被绿色的森林吞没了,看着哈利车子的消失,赵菲不知道怎么突然觉得这绿色的原始森林就象怪兽一样,具有吞噬一切的功能,她不禁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 “各位,请进来吧,其实也不用准备这么多行李,公司都会把必须品帮你们准备好的。” 黑壮汉看着他们各自提了两大袋行李,笑嘻嘻地道。 进入大门,两名黑人就把铁门关上了,赵菲觉得这里似乎有点不对劲,但哪不对劲,一时半会还说不出来。 不过,她一转头看到铁篱笆深处延伸到森林里的地方,不由打了个战,这才明白,是哪里不对劲了。 因为,铁篱笆上,间断挂着一砣砣黑乎乎的物体,待走近仔细一瞧,竟然都是烤焦的。 不对,应该说是被电焦的,因为就在眨眼之间,赵菲看到一只误飞到铁篱笆前的大鸟一触到铁篱笆,一阵电火光顿时打在它的身上,于是它也被烤焦了,变成一砣黑乎乎的东西挂在上面。 原来,这道篱笆竟然是通电的。这么严防死守,是防动物?或者,难道是防人? 赵菲的心一沉,不由得和司马瑨对看一眼,现在他们俩已经养成了心灵的默契,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不过,这也只是他们俩自已私下的交流,并没有惊动李茂,免得他一惊一乍的坏了大事。表面上,赵菲和司马瑨就象两个无所事事陪李茂来玩的富家子一样,所以也没有引起那几个黑大汉的注意。 因为这几天来,他们每天都在这里陆续接到来自世界各地的富人,贵客,一些比他们表现更奇葩的多的是。 “各位,请上车,到总部还有一段距离。” 这时,一辆悍马在他们走了一段路后出现在他们眼前,庞大厚实的车身,看上去就象森林里坚不可摧的钢铁堡垒一般。 悍马在森林里一样好用,厚实的轮胎,穿山越岭倒没有觉得有太多颠簸和崎岖。只是在车里不时可以停到小树被车子撞倒的细碎断裂声。 “没想到这沙漠巡洋舰在森林里一样好用啊,只是香江那地方太小了,开悍马不得劲。” 经过这一次,李茂都有点爱上悍马横冲直撞霸道的感觉了。 “阿菲,李大哥,到了之后你们都跟紧我点,不要离我左右,毕竟来这里只有我们三个是相熟的,旁的人不要太相信了。” 司马瑨这么说,赵菲便明白司马瑨有所发现了,但是他没有点明,赵菲也明白这是生怕李茂担心之下着了痕迹。这么说来,司马瑨似乎对自已更有信心啊?赵菲心里一甜,这时候也不懂害怕了,反正事已至此,豁出去呗。 只要和司马瑨在一起,天塌下来有他扛着,当然,赵菲也会帮着他一起扛着就是了。就算她能力有所不逮,但是只要和司马瑨在一起,生死与共,无怨无悔。 赵菲在司马瑨淡定的神情下,也升起一股万丈豪情,无意间与司马瑨的气息相融,两个人更有一份和谐的感觉在一起。 李茂倒没怎么在意司马瑨的话,因为他的心现在都在即将开始的狩猎比赛中了。而且,眼前几位身着迷彩服的黑大汉手里拿着的枪也让他眼馋,这可是真枪实弹啊,他在香江的靶场虽然也玩过,不过毕竟在室内射击的感觉哪有野外刺激? 再说,真的就象赵菲说的冒险会上瘾。前面几天的经历,反而就象正要来临的狩猎大赛前的开胃小菜一般,挑起了李茂骨子里寻求刺激那根筋。 作为李家传承家业的长子,他从少年时就一直按步就班,循规蹈矩,不管是家长还是世人,对他的评价都是中规中矩,哪里知道他性子里也有野和狂放的一面呢? 而狩猎,无疑为他找到了一个渲泻口。 “前面就是总部了。” 就在大家各怀心事的时候,黑壮汉突然指着对面一幢在绿色的山林里若隐若现的建筑道。 700.第700章 地狱杀神 听到黑壮汉这么说,司马瑨咪起眼极力远眺,看到对面森林里那幢建筑统体被刷成绿色,如果不是黑壮汉提醒,一时半会真看不出那里有建筑。(..info) 这样的颜色藏在广袤的森林里,就算是间谍卫星也不容易发现。司马瑨眉毛一挑,心道:有意思。 倒是李茂一直瞎嚷嚷:“哪呀?我怎么看不见?” 还真是,赵菲一时半会也没有看出来,直到悍马近了,才发现原来那幢建筑通体油绿,与周围的林木融成一体,难怪发现不了。 这幢巨大的、占地有十多亩的建筑全部周围,和入口处一样都拉着带电的铁丝网,建筑正前方留了一个出入口,但重门深锁,也有武装警卫把守着。 李茂看到这阵势,并没有觉出异样来,依然笑道: “看来这里挺正规的,越来越有趣了。” 由于这句话是用法语说的,因此那个黑壮汉竟然咧开嘴对李茂笑了一下道: “有趣的还在后面呢,李先生尽情享受吧!” 赵菲怎么觉得这黑壮汉的口气不怀好意似的。 “这十万原始森林,如果光靠你一个人的力量走得出去吗?” 司马瑨忽然用华语问赵菲。 赵菲懵懂地回忆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道: “不可能。我没有在原始森林生活的经验,不小心就入虎狼之腹了。” “嗯,看来,我得开始教你了。” 司马瑨好似漠不在意的口气,但是赵菲却能听出司马瑨话语里浓浓的不安感。 她正想握着司马瑨的手,这时,他们乘坐的悍马已经通过铁门外警卫的验证,驶入了院内。 “到了,各位下车吧,祝你们走运。” 黑壮汉发出一阵含义不明的笑声,然后把他们的行李从车上提了下来,分给他们。 三个人站在这栋巨大的建筑面前,抬头仰望,不由内心一阵震撼,这是一栋三层的石头结构建筑,高度一般,但最让人吃惊的是整栋建筑都是花岗岩砌成的,在热带雨林里,要把这么多石头搬进来可不容易,可想而知这栋建筑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光是这手笔就是一般公司承受不起的。 如宫殿一般的石头建筑正门脸就象巴黎凡尔塞宫的入口处一样,有巨大的石柱和高大的阶梯,人站在下面,顿显缈小,而建筑正门的门脸上则挂着:ab狩猎公司几个烫金的英文大字。 “没想到ab狩猎公司如此财大气粗啊!”李茂兴奋地道,“想来他们安排的节目一定会很精彩。” 几个人提着行李沿着宽大的石头台阶走到大门前,只见阶梯尽头,就是一个宽大的平台。而正对着建筑的宽大门脸则颇具现代化,是两扇巨大的青铜门,门前还安着摄像头。 “卡答”一声,可能是摄像头看到他们人来了,大门自动应声而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一身猎装的中年白人男子: “你好,欢迎几位光临ab狩猎公司。我是康奈尔,公司的总监。” 康奈尔身材高大,足有190公分,头花略带花白,脸上如发凿斧刻般刻着深深的皱纹,让他身上充满了沧桑的意味。而司马瑨则从他挺直的背上和身上的气势中,隐隐感觉到一股杀气。 这也是一位手上见过血的男人,尤其可能还曾做过专业军人。 “你好,我叫李茂,从香江来,这二位是我的妹妹和妹夫,听说贵公司组织的活动,十分有兴趣,所以和我一起过来了。” 司马瑨从上楼梯开始就牵着赵菲的手,紧紧地握着,一点也舍不得放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尤其在看到康奈尔之后,司马瑨身上更有一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李先生,欢迎欢迎,请你们跟我进来。” 康奈尔说一口流利的法语,和大家交流起来都没有问题,司马瑨边走边问: “康奈尔先生,你以前应该是军人吧?” “呵呵,这位先生好眼力,的确是,我是法国驻刚果的雇佣军。”康奈尔并不讳言,打量司马瑨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你莫非也在军队里待过?” 司马瑨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康奈尔也没有继续追问。过不久后,赵菲才发现,原来康奈尔是见惯不怪的,因为就算是他们是李茂的保镖伪装的,也是正常。来这里的富豪,哪个不随身带两个本事强大的保镖的? 进入建筑内部,赵菲发现此时他们走在一个长长的甬道里,屋顶是圆弧顶的,镶着彩色的玻璃,颇有一点教堂建筑的风格。甬道也是宽大而开阔,几个人走在这里,脚步声在甬道上回荡,显得空旷而寂廖。 赵菲感觉,这个走廊大而无当,完全是为了震撼人用的。走过长长的甬道,面前豁然开朗,隔邻是一间一间的办公室,康奈尔保持着一贯腰背挺直的姿势,打开其中一间办公室,站在门前,对着李茂一行人做出“请”的姿势。 “混蛋,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你们会受惩罚的。我会调用联合国的力量,来毁灭你们。” 办公室一打开,里面就传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疯狂叫声,气急败坏,操着浓重外国语腔的法语直贯入赵菲他们耳朵里。 “呃,这是怎么回事?” 李茂走进办公室,就看到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外国人,正在被扒着衣服,身边两位保镖一样的男子也同样被几名持枪的武装人员挟制着,动弹不得。 “杰克先生,我们知道你的势力极大,但你自愿签署了这份协议,所以等于你默许了我们公司关于狩猎的一切行为,按照国际法的要求,我们的行为是合法的。” 一个男人坚硬而冰冷的声音砸进后面进来的赵菲等人的耳朵里,不知道为什么,让人感觉彻底心寒,直刺骨髓。 听到赵菲他们走进来的声音,这个男人猛地转过身来,身上散发出犹如地狱里走出来的杀气,让承受力差的赵菲和李茂不禁浑身一激灵,顿时有四肢麻滞的感觉。 司马瑨对这个男人散发出来的杀气自然轻松化解,不过却是皱了下眉头,因为这个男人浑身上下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煞气,如果手上没有杀个十个八个人,甚至更多,根本不可能有这样淡漠空洞、视活人若死人的眼神。 司马瑨知道事情不太对劲,他的手紧紧握着赵菲的手,两眼放空,不与那个男人对抗。 现在不是彰显实力的时候,敌暗我明,一切情况都不清楚,这时候让对方感觉到他强大的实力,那反而会激起敌人的警惕。 所以,这个男人转过身,看到眼前三个人,见他们脸上都是灰败、紧张的神情,嘴一咧,竟然发出一个冰凉无情的笑来。这样难看的笑,就象地狱里死神的召唤一样。 而且,最让大家吃惊的是,这个男人,竟然是一个华人男子,黑发黑眼睛黄皮肤。如果走在香江的大街上,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华人同胞而已,而在距离香江数万里的非洲大陆上,突然看到这么一个华人男子,的确让人震撼。 李茂此时也明显感觉到不对劲了,看到眼前的华人男人,他不禁吞了一口口水,艰难费劲地道: “呃,你好,我,我叫李茂。” 不知道怎么的,李茂这个商业总裁在这个身形普通的男人面前,竟然有小职员看到大boss的感觉,说话也有点语无伦次。 那个男人咧嘴一笑,上前道: “我是ab狩猎公司的负责人,叫我华生就好。” 显然,华生不是他的真名,但是却符合他的种族来历,于是李茂壮着胆和他攀关系道: “华生先生,看来我们都是华人啊,哈哈!” 在对方凛冽的杀气面前,李茂说话不禁有点语无伦次,笑得也十分干巴。 “嗯,我希望你们比这位杰克先生更加配合。免得我们动粗。其实,狩猎是一场很有趣的活动,不是吗?如果不是为了这份刺激,你们也不会万里迢迢从国外来到这里,是吧? 哈哈,我告诉你,这里是狩猎者的天堂,你们就心情享受吧!” “华生先生,你能告诉我们,这个活动的流程或者其它一些更具体的情况吗?” “李先生,你是来自香江吧?哈哈,看在同是华人的份上,我可以透露一些更多更详细的情况给你。” 华生虽然笑着,但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冰冷无度,让人看了不敢与他对视,那眼神好象一个黑洞,如果与他对视,就会被吸进他眼里,在地狱里不能自拔。 “呃,好,到底是什么情况,要扒光衣服?” 李茂战战兢兢地问。 “没什么,就是给你们换狞猎的装备罢了。我这里有一个完整的视频资料可以介绍我们这次狩猎的具体情况。” 说着,华生手一挥,只见屋里的光线暗淡下来,对面一面白墙上,出现了投影的录像。 “忽哧忽哧”,先映入耳朵里的,是粗重的喘气和呼吸声,接着,一个身着迷彩服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他手上端着一把枪,但脸上的表情却是仓惶而恐惧…… 701.第701章 真实版大逃杀 镜头视角在这个紧张惊恐的男人脸上停住几秒后,接着,镜头的视角继续拉高,大家可以清楚地看到,在这片丛林里,不止这名端着枪的男人,在他四周相距五百多米的地方,还有两名猫着腰的男子从东西两面向他包抄过来。 镜头回到最开始那名男子的脸上,他紧张地大口喘着粗气,端着枪四下张望,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吓得赶紧趴在地上,但是姿势并不标准,屁股还撅着。 就在这名男子向前张望时,一个黑洞洞的枪口从镜头后方伸了出来,对准那名男子。 这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枪口绽开了火花,枪响了,这发子弹打中的正是那名男子的头部,“碰”地一声,那名趴在地上的男子后脑开花,白花花的脑浆翻滚出来,头壳被炸开,四脚就象被砍了头的青蛙一样,在地上抽搐了一阵,顿气了。 “啊!” 黑暗的办公室中,响起了一阵惊呼,好象是李茂发出来的声音,接着是一阵干呕声。 画面并未停止,那个开了枪的人从镜头前走过,能清楚地看出,他正是刚才从东面包抄过来的男子,看到趴在地上的人死了,他快步上前,麻木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接着,他把地上那名男子翻转过来,然后从那名男子的脖子上,扯下一块用绳子吊着的铜牌放进随手背的军用背包里。 赵菲的手被司马瑨紧紧握着,她原本吓得有些冰凉的小手顿时有了热力和温度,好象身边有了一个依靠似的,这让原本有点恶心感觉的她,顿时舒服多了,不管怎么样,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司马瑨就是她最大的依靠。而且,这个时候他还在她的身边,这是最重要的。 就在赵菲以为那名杀了人的男子要隐身而退时,突然,画面中又出现了一个枪口,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名刚杀了人的男子还没高兴完,“碰”地一声,他自已的脑部也中了一枪,他转过脸,不甘地看着对自已开枪的人,眼神里满满是震撼和难以置信,接着,他的眼神变得空洞无光,向后一仰,倒在地上死绝了。 做黄雀的男人走上前,用力踢了一下那名死绝的男子,又做了一个和这名男子之前重复的动作,从他脖子上扯下一块铜牌,放进自已的军用背包里,然后还用脚用力踢了一下对方,并从对方的背包里翻捡了一阵,从里面拿出一瓶水和好似食物的包裹,放进自已的背包里。 就在这名男子打算撤离之时,只听“碰”地一声,这名男子又颓然倒下,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后方闪现出来,显然,他又被一名潜伏者击中。 画面里,地面上突然一阵震动,地上一堆树叶向四周划拉开,跳出一个人,头上戴着林间草藤草,脸上还挺专业地涂着迷彩妆,手上端着冒着烟的枪。 那名男子上前,看到那被打死的男子手里拿着的两块铜牌,再从他脖子上扯下一块铜牌,脸上顿时露出了兴奋已极的笑容。 这时,画面在这里定格了,办公室内的灯又亮起来。 华生转身,对着一脸愕然的赵菲一行,道: “这就是这次狩猎的最直观讲解,这名男子,是上届狩猎比赛的最后的生存者,也是这场游戏最后的获胜者。他拿到了一亿美刀的奖励。如今正逍遥地生活在某个热带小岛上,过上了幸福的人生。” “什么?呕,你们的狩猎对象是人?” 李茂脸色苍白,本来已经竭力忍住的胃肠翻滚之意再次涌上来,翻江倒海,让他感觉马上就要吐出来了。 “是,我们的狩猎对象就是人。就是你们自已,哈哈!不愧是香江最大富豪,李先生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华生刀条一般瘦削的脸上,这时才浮出一丝笑意,好象在享受着什么一样,这种神情,让赵菲恍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气场和感觉,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不过,赵菲可以确定的是,这位华生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么,这种熟悉的感觉又从何而来呢? “华生,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你不怕被国际警察追捕吗?不怕国际法庭的审判吗?就算他们之前受你的蒙蔽,有签署什么合约,但是你这样以人为狩猎对象,是******的,人的生命高于一切,所以你签署的任何条约都是无效的。” 司马瑨沉声道。 “对,我签过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不管签过什么,都是无效的。” 这时,他们方才走进来时正在大叫大跳的杰克也回过神来,再次被强迫欣赏了一遍刚才狩猎的画面,他的脸色依旧象第一次看到那样苍白。 “嘘,大家稍安勿躁。我只说一句话,你们听听有没有道理,那就是: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华生说话,不禁仰面大笑,似乎十分得意。 赵菲的心一沉,认真想了下,真是细思极恐。华生说得对,他们都是狩猎对象,如果被人杀了,自然活不下去,也说不了话了。而能活下去的,手上都沾了人血,谁还会走出去后说起这段经历呢? “华生,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只要能赎回我和妹妹、妹夫,多少钱由你开价。” 李茂颤声道。 “钱?”华生眉行一挑,“你和我比钱?你有我钱多吗?” 华生双手一拍,只见办公室后面,两块原本遮着的布帘徐徐向两边退去,露出一个巨大的保险柜,华生上前,按了密码锁,接着,柜子打开,里面露出无数的钻石,闪闪夺人眼球。 但这时,谁也无心欣赏这数量惊人的钻石,大家心中一黯,知道这位变态的华生的确不缺钱,光是这一保险柜的钻石就够他挥霍了。 华生见众人的神情黯淡,不由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道: “和我比钱,你们差远了。还是乖乖听好康奈尔先生讲解游戏规则,从游戏中寻中生机吧。” 康奈尔听到华生点他的名,立即上前,关掉了投影,站在这几个人面前道: “狩猎的游戏规则是这样的,本次狩猎,以你们参加者为对象,每名参加者都会发一块身份铜牌,若是打死一名参与者,就必须收缴对方的铜牌作为依据。 35名参与者最后只能有一名生还者,如果还余有两名以上的生还者,就必须持续战斗下去,时间是半个个月。如果半个月内不能完成比赛,公司会派人员进行清场,将所有幸存者杀死。 同时,你们也别想逃跑,因为到时候会给你们装上定位装置,还有自动引爆装置,另外,你们参加狩猎的区域内,还会有大量的摄像头分布监控,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本公司的监视之下。” 说完,康奈尔指着另一面墙上密密麻麻的电视机,对他们道: “所有的监视画面都会在这里显示。” 康奈尔说完,赵菲不禁脸色一凛,这不是《大逃杀》吗?可是倭国片《大逃杀》是在2000年才上映的,难道?想起现在的年月,赵菲心中一动,难道《大逃杀》是取材于此?并不是虚构的? 大逃杀讲的是未来的倭国,为了培养青少年们在逆境中排除各种困难,并由此获得坚韧不拔的生存能力,出台了一部br法案,这是《新世纪教育改革法》的通称。所谓br法案,就是为了解消公民对学校的崩溃、对卑劣少年的恶性犯罪引起的愤恨。 为使青少年们从大人们手里夺回原本就属于他们的权利。全国从初中3年级中,每年随机地选出一个班级,并把学生们送往受行动范围限制的、荒无人烟的地方。发给每个学生地图、粮食、各种各样的武器,让他们自相残杀,直到只留下最后一个为止。时间限度为3天。学生们必须佩戴违反规定即自行爆炸的特殊项圈。在此期间的学生杀人、致人伤害、持带枪械等违法行为都不受法律限制。 赵菲曾经看过这部电影,对里面的血惺残酷感觉不寒而栗,没想到自已有一天会亲自掉入类似的局中。 在这样的环境下,爱情、亲情、友情,都要受到莫大的考验,而看ab狩猎公司重门深锁的情况,他们是决计不可能逃生出去,莫非,他们真的地被关在这里,听从他们的游戏规则,进行疯狂的相互屠杀? “别怕,有我在。” 司马瑨紧紧握着赵菲的手,他们的手在身后相遇,在众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司马瑨轻轻触了一下他手表上的一个键。 “混蛋,你们都是变态,你们不得好死。” 那名被扒光衣服的白人杰克,此时已经被迫套上了和死亡画面中主人公穿的一样的迷彩服,而他的脚下,也被扔了一个行军背包,两名保安一样的男人持枪走上前,其中一个将一个铁环套在了杰克的脖子上。 杰克很不舒服,用力扒拉着脖子。 “别动,这里面除了可以定位用,还有微型炸弹,虽然量不大,但近距离爆开的话,你的脑袋绝对是可以炸飞的。” 华生看着杰克的举动,轻蔑的道。 杰克顿时脸如死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702.第702章 换装 “你们这群变态。.info” 杰克只能歇斯底里地道。 “杰克先生,你也是收到邀请函来的吗?” 李茂虽然紧张,但在过度的压力之下,他忽然冷静下来,毕竟是香江的商业巨子,他这个人也是有点抗压能力的,见形势不可逆转,突然就卸去了身上的包袱,抓住有限的时间,向杰克了解起情况来。 华生闻言,嘴角一抽,但是并没有说话,而是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交流。 “是,收到邀请函我们就过来了,还有我公司的两名保镖。” 说着话,杰克手下带来的两名保镖也被扒去身上的衣服,换上了长袖的迷彩服,甚至连袖子、长筒靴都一一套上。由于被枪指着脑袋,所以这两名保镖也认命地任人折腾。 无一例外地,他们的脖子上也套上了一个炸药颈圈。 “杰克,你的武力值也不错嘛,曾经是北美的拳击亚军,虽然现在已经是一家体育用品公司的老板,但是仍然追求嗜血和刺激。这个游戏其实挺适合你的。” 华生在边上还补充道。 “你们的背包里,有一瓶水,一份可以吃一天的压缩饼干,一张狩猎区的地图,里面还注明了几个食物补给点,根据你们狩猎的情况,我们会给你们评分,根据积分,你们可以换取相应积分值的食物、淡水和药品。 每天下午五点钟前,我们都会空投你们积分换来的食物和药材及相关用品,请注意查收哦。当然,我们投放的话,你们也得有本事拿,被别人抢走那就是你们没能力了。 另外,还有一份每个参与狩猎成员的资料表,你们可以好好研究一下,哈哈,虽然不一定客观全面,但或许对你们掌握对方的性格和优缺点能有所帮助。” 康奈尔紧接着补充。 “你们两批人,是最后进入狩猎庄园的两队人马,外面的他们已经厮杀开了,嗯,成效不错,一早上有人狩猎到了三个,真是渐入佳境啊!哈哈,不要怨我,因为等到你们真正入场时或许就会发现,这样的狩猎方式正是你们所喜欢的。到时候,你们还得感谢我为你们提供了这样一个寻求人生最大刺激的机会。” 华生脸上,渐渐现出一丝潮红,似乎这里面有什么牵动了他的情绪似的。 “好了,把杰克带去安全屋,让他有一个小时的适应时间。” 说完,华生一挥手,几名如狼似虎的彪形大汉就把又骂又跳的杰克和他两名静默的保镖带出去了。 “慢着,我们自已动手。”司马瑨挡住那些冲上来要扒他们衣服的武装男子,镇定地道,“这里还有女士呢,你们是否允许她单独一个房间换服装?华生,怎么说我们都是华人,你知道我们华人是比较传统的。” 华生见司马瑨这么配合,倒也笑道: “看来,还是咱们华人胆气足,那些个洋人一听说这事,个个都吓得哭趴了。没想到不光李大公子镇定如斯,你这两位亲戚也这么从容,好,同为华人,自然要尊重华人的传统了。” 说着,华生手一挥,示意手下带赵菲出去。 “阿菲,你乖乖听话。” 司马瑨生怕赵菲会反抗,还特意交待了一句。 赵菲点点头,司马瑨说什么,她自然听什么,万事有他,要死死在一起,她也不怕。本来就是重生之人,遗憾的是如果阿瑨遇到危险,着实不划算,他是未来国家的栋梁,这么莫名其妙地死在这原始森林里的话,实在埋没了他的一生。 赵菲打定主意,如果这场比赛必须决出最后一个生存者,那一定是司马瑨。她一定要竭尽全力,就算是为司马瑨挡子弹也在所不惜,为司马瑨争取一线生机。 现在时机不到,司马瑨这么提醒她,赵菲心里自然拎得清,便跟着一个黑壮汉来到一个单独的房间,黑壮汉扔了一堆衣服什么的给她,对她用法语道: “换上。” 赵菲点点头,道:“你出去。” 黑壮汉考虑了一下,还是出去了,顺带着竟然掩上了门。他可是看多了,这些有钱人,一个比一个怕死,杀野生动物时一个个不手软,但轮到自已要被杀时,都哭得跟条鼻涕虫似的。 所以如果说赵菲要在房间里闹什么妖蛾子,如自杀之类的,黑壮汉敢拍着胸脯说不可能。 赵菲在房内迅速更衣,意外地发现不管是外套还是靴子,尺码都是刚刚好的,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在香江李茂给的那张报名表上,还要填身高体重三围等具体数据,看来就是为了给他们准备衣物之用。 赵菲怎么有种自已是被圈养猎物的感觉,而华生则象古罗马斗兽场上那些嗜血的领主一样,精心伺喂过后,就等着欣赏他们这些猎物间的博杀了。 不过,人和人之间斗智斗通的博杀,显然比人和兽、或者兽与兽这间的博杀更具有刺激性。 赵菲换完衣服,这时一个胖胖的女黑人走了进来,对赵菲道: “举起双后,不要随便反抗,外面的那些人子弹不是吃素的,我们老板体谅你是华人,你也应该尊重他的信任。” 得,杀人犯还和她讲起道理来。 赵菲苦笑一声,老老实实地举起了双手,那个,司马瑨不是让她要乖乖听话吗? 那个女黑人认真地沿着赵菲的头发摸起,把她全身摸了个遍,确证她身上没有多余的物品之后,才将手中的项圈扣在她脖子上,赵菲只感觉脖子上一阵冰冷,接着就听到“卡答”一声响,项圈被牢牢扣在了她的脖子上,不过并没有卡得很紧,显然,也是量身定做的。 “这个是手表型的通话器,每天有十分钟时段可以听到总部的广播,通知你们领取配给,一定不要丢失了,祝你好运。” 女黑人说完,带着赵菲走出房间,又回到了原来的办公室。 赵菲见司马瑨和李茂也神色平静地换好了衣服,两个人的脖子上都各自套着一样的项圈,李茂的脸上露出了屈辱的表情,而司马瑨显然还好,神色平静,处之淡然。 穿上迷彩服的司马瑨,顿时显得更加帅气迷人,隐隐有军人的气质透出来。就连李茂,好象也被司马瑨身上的正能量气息感染,变得镇定许多,专心收拾整理着身上的衣服。 “很好,还是我们华人队表现最优秀,现在为止,你们是最冷静的队伍。那些洋人,一个个哭爹叫妈的,听着烦死人了。” 华生突然用华语对赵菲等人道,听得他们三个都是一楞,因为华生说的华语里,竟然带着浓浓的粤语腔。看来,他是香江及周边一带人? 三个人的心里都升起了这样的疑问,但是现在,小命掌握在人家手里,细究人家的根底,没准还会激怒对方。所以李茂竟然也没有急着再去攀扯关系。三个人只是静静地听他说。 “嗯,这样吧,我给你们多一个小时安全屋的时间,希望你们忙熟悉狩猎场的情况,还有武器的使用,希望我们华人队是最后获胜的,哈哈!” 华生说完,一挥手,几名壮汉持枪上前,将枪口对着司马瑨一行。赵菲学着司马瑨的样子,从地上捞起自已的迷彩服背包背在肩膀上。 “祝你们好运!” 华生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 赵菲他们都没有回头,跟着持枪的黑壮汉走在甬道上,几个回转之后,突然,黑壮汉们停下来,按了一下墙上的一个按钮,一扇门徐徐升起: “进去。” 黑壮汉简单地道。 赵菲三个背着包走进里面,就见那扇门闭合上了。 与其同时,在方才赵菲他们呆的办公室里,华生打开对着他们那个安全屋的摄像头,欣赏起他们的表现来。 只见赵菲他们走进安全屋后,不慌不忙地四下查看,接着,他们看到放在安全屋里的枪,遂拿起来检查了一下,司马瑨给赵菲和李茂分配了适合的枪枝,又检查他们使用的熟练程度…… 做完这些后,他们打开背包,检查里面的装备…… “嗯,不错,表现得还挺镇定的,不愧是我们华人队。” “是,华人队具有象主人这样高贵的血统,自然是战无不胜了。” 康奈尔谄媚地在华生后面点头哈腰。 华生脸上露出自得的笑容,但其实,他隐约觉得,司马瑨和赵菲,似是在哪里见过似的。只是他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有意思,密切关注华人队,但凡他们有出现的地方,都用摄像头录下来。” 华生交待康奈尔。 “主人,看来你是看好华人队啊。”康奈尔又讨好地笑道。 “呵呵,只是觉得这两个人有点面熟,奇怪了。” 华生也不隐瞒。 “原来,我们脖子上的项圈在二十米内可以被遥控爆炸。这等于让华生掌握了我们的生死。” 赵菲掏出背包里的说明书,认真看起来。 这华生还真舍得下本钱,这本说明书全部是防水纸印的,他连热带雨林里经常突然下雨这种情况都考虑到了,所以对这场以人为目标的狩猎也是策划了许久吧? 703.第703章 杀机初现 “说明书上说每天每人弹药一天只发十发,水一瓶,食物按积分来换,医疗用品最贵了,消炎药一粒都要十积分……” 李茂是做生意的人,成本核算那是一流的,所以嘴里立即冒出了一串与数字相关的话来。 “阿菲,李大哥,你们一定要尽快熟悉枪支的使用,接下来,我们约定一个信号吧。如果走失了,就在森林深处燃起篝火联络。” …… 一番交待商量后,三个人看看时间只剩半个小时了,而其实他们一路上奔波至此,还没有休息和补充能量。 “喝掉半瓶水,吃掉这份压缩饼干,我们现在必须保持充沛的体力。不然,可能一出去就被人结果了。你们看刚才的录像就知道了,狩猎的结果,就是强者更强,他们杀过了人,就会变得会更加凶残和没有人性,甚至可能把原来的良知泯灭了。” 司马瑨一口气说完,这种丛林游戏对他来说是过去生活的常态,现在只不过是重温旧梦罢了。34个对手中,除了专业的保镖情况不明,其余人的背景,除了富豪的头衔外,多少都挂着拳击手、业余击剑运动员的名头,看来都是一些对体育运动有爱好者。 “妹夫,听你这么说,好象对这种情况很熟悉似的?” 李茂是个人精,怎么能听不出来司马瑨这种熟稔的语气,就好象在自家后院闲庭散步似的。 猛地想到司马瑨的重要身份,李茂心里便浮起了一丝生机。 “呵呵,大哥,你和阿菲紧跟着我,我一定努力护你们俩周全。” 司马瑨没有明说,但其人言出必行,此时这么说,也就表明他不会因为赵菲而弃他于不顾,李茂不禁动容,对赵菲道: “妹妹,你大哥我怎么说也比你们多活了几年。你和妹夫的人生才刚开始,我好歹在香江也留了个种,如果真到了最后,你们一定要把生机留给自已。” 李茂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并不似做伪或煽情。赵菲微微一笑,感动地道: “大哥,现在不是说这种泄气话的时候,我们一定能活下来的。” “呵呵,我们这个手表,除了有通话功能外,还是窃听器,能把我们的对话传到总部。” 司马瑨指了指手上ab狩猎公司发的手表,公然地对李茂和赵菲道。他最遗憾的就是自已的手表被他们收缴了,不过,还好他已经开启了手表上的定位装置…… 听到司马瑨的话从通话器里传来,华生脸上不由地一抽,冷哼一声: “这个小子倒是有点经验。看来,一出好戏正在上演。” 在华生眼前,有4。50个电视屏幕,里面不时有狩猎者的画面出现,有些人在杀别人,有些人在被人杀,血腥的画面让人感觉到一种无形的窒息,但是华生显然十分享受这种氛围。 “安全屋时间已到,安全门即将开启,总部提醒各位,进入狩猎区后,你就拥有了猎人和猎物的双重身份,恭祝各位好运,生存到最后,再见!” 悦耳的法语女生播报完毕,就听“哗啦啦”的声响,安全屋的大门缓缓开启,不过这次开启之后,是面向森林方向的门,外面林子里特有的虫鸣鸟叫立刻传了进来,让人感觉到一股凛冽的杀机。 “走。” 司马瑨背起背包,手里拿着一张长弓,背上背着一个箭壶,象一个现代侠客一般帅气,第一个迈出了安全屋。 赵菲和李茂紧跟在司马瑨的后面,按照事先商量好的队形,他们形成了一个三角契子形,司马瑨在前,赵菲和李茂护住两翼兼顾后方。 司马瑨弯弓搭箭,警惕地四下察看,林子里,只听到他们踩断树枝的卡卡声。(..info) “扑落落”,突然一阵异响,李茂不禁紧张地脱口大喊:“谁!” 司马瑨手中的箭“咻”地一声向着发出声响的方向射了出去,只听“扑”的一声,一只彩色的大鸟从半人高的树桠间落了下来。 原来刚才发出声响的是它。大家松了口气。 司马瑨走上前一看,笑着道: “这个无毒,能吃,看来,咱们能自已补充肉类蛋白了。” “我刚才看了下说明书,咱们是新组员,今晚没有食物配给,什么都没有,所以我看咱们也别急着赶路,不如找到地方,把这家伙烤肉吃了再说。” 阿菲指着司马瑨手里至少有五斤重的大鸟道。 “好主意。这里还不到狩猎区深处,现在他们早期进入的人,一定挺进得比我们要深了,咱们先休息好,养足精力再说。” 司马瑨表示赞同。 体力在这个时候就显出关键性来。 司马瑨三人找到了一棵巨大的热带橡树,硕大的树冠浓荫遍布,宽大的树身上,如果藏三几个人,下面的人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来。而且,有粗大的树枝做盾牌,对方就算是有枪,也能抵挡一二。 司马瑨从背包里拿出打火机,找了一些干柴,生起火来。虽然这时候生火会有些许烟雾,但这样的轻烟却升不到林子上空,因此不必担心被当成靶子。 司马瑨教赵菲和李茂,如果要发信号烟,就必须用湿的植物覆盖在火上,这样就能达到取大烟浓烟的目的。 干柴烈火燃起,司马瑨已经在林子的溪水边利落地处理好大鸟的内脏,将它全身裹上湿泥巴,扔进火堆里烤。 “这是另类的叫化鸡啊,原生原味的。” 李茂苦中作乐。 “嘘,快上树,有人。” 司马瑨这时候忽然停下动作,竖起耳朵静静一听,赵菲和李茂大吃一惊,赶紧依言爬上树。 还好赵菲从小就是在农村长大的,上树下河这种事小时候没少做,所以身手还算利落。李茂虽然是富家公子,但也玩过攀岩等体育项目,所以两个人都很快爬上了树,按司马瑨吩咐的,爬得越高越好。 司马瑨抬头见赵菲和李茂已经隐身在枝桠间看不到了,他也三步并作两步往树上爬。不过,他却没有爬得象赵菲他们那么高。 “哟,什么味道,这么香?”一个说着英语的男声传来。 “好象是烤肉啊。”另外一个同样讲着英语的男声附合道。 一下子竟然来了两个。 “小心,这里有人。” 声音较粗的那个提醒声音较细的那个。 “有人听到我们来也跑了。昨天进入这个狩猎区后,咱们的积分已经最高了,所有的人从晚上的积分榜上看到这点,听说已经称呼我们是杀手马克和杀手菲利了。” “得了,还是注意点。小心驶得万年船。” 声音粗的人又交待了一句。 不一会儿,就看到橡树下出现两个端着枪的中年男子,黑红的脸膛,都是180公分以上身高,体格健硕,似乎擅长博击,难怪能成为积分榜的首位了。 司马瑨还没有看到积分榜,不知道这二位擅长什么,所以并没有轻举妄动。 “哟,马克,烤肉啊,还真是,我闻到火堆里传来的香味了。” “菲利,你警戒,我来把这玩意从火里扒出来。” 这两个人的警惕性还是挺高的,配合也算默契,果然,个子更高一些的那个菲利端着枪四下张望,而个子较矮一些的马克则开始从火里扒拉着那泥团。 “咻”,就在这时,司马瑨出手了,这二位既然是积分榜上的首位,那也是杀人如麻了,他根本不会客气。 这一箭,精准地射入了马克的后心窝,他只是“啊”地大叫一声,立即“扑通”一声摔在火堆上,差点把火堆压熄了。 “马克,你怎么了?” 菲利听到声音,回头一看马克倒在火堆上,后心上还插着箭,顿时拿起枪对着四周一阵乱扫。 “咻”,又是一声,菲利只觉得心口一阵疼痛,这才惊异地发现,原来自已也中箭了,眼前开始变得一阵黑暗,菲利“扑通”一声也倒在了地上。 见轻松消灭两个对手,司马瑨从树上灵活如猴子一般地爬下来,然后四下里倾听查看后,确信附近无人,于是才招呼道: “下来吧,安全了。” 赵菲和李茂在树上看到司马瑨出手这一幕,赵菲是心里一阵乱跳,她可是第一次看到阿瑨杀人。而李茂则是一阵欣喜,笑道: “原来妹夫功夫这么好,太好了,咱们的生存几率大大提高。” “呵呵,大哥,把这两个人抬到边上去,不然火堆都被他们压灭了。” 司马瑨听了李茂的话,脸上依旧淡然,和李茂一起把两个白人壮汉的尸体拖到了距离这里百米之处,省得血腥味恶心到赵菲。 “不错,华人小队干得真好。各位狩猎者听着,现在新加入的华人小队,杀死了马克和菲利,夺得了他们的全部积分,现在上升到积分榜榜首。加油,华人小队。” 就在这时,大家忽然听到手上的手表通讯器响起了一阵类似广播的声音响起来。 司马瑨眉头一挑,对李茂和赵菲道: “不好,咱们赶紧收拾一下离开这里。” 704.第704章 苦中做乐 “哎,干嘛要这么快离开?烤肉还没吃呢!” 李茂不解地道。来非洲几天说实话吃得也不痛快,除了吃泡面和香肠时最亲切之外,那些乱七八糟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无形的折磨。眼看着正宗的烤肉大餐马上就可以入口,李茂还真舍不得。 “打包带走。快撤!” 司马瑨从火里拨拉出烤得黑乎乎的泥块,直接装进一个帆布袋里,系在腰上,这形象若说象丐帮帮主也是有几分的,赵菲苦中做乐,看到司马瑨的样子不由地抿嘴一笑。 就在这时,只听“咻”地一声响,司马瑨立即把赵菲按倒,喊道: “卧倒,隐蔽。” 赵菲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擦着自已的头皮飞过,接着听到“笃”地一声,一枝箭深深插进了前面的树干里,箭尾还在微微颤抖。如果不是司马瑨按了她这一下,这枝箭现在就插到她心窝口了。 司马瑨从腰间拔出枪来,对准某个赵菲不明所以的方向开了一枪,只听“啊”地一声,有人“扑通”落地的声音传来。 一时间,林子里枪声齐发,原来竟然是有不知道多少人包抄到这里过来了。 李茂伏在地上,还不忘冲赵菲吐了下舌头,那意思是:太凶险了。 司马瑨竖起食指放在唇前,示意他们不要出声,接着,他让赵菲和李茂不要动弹,自已小心翼翼地猫着腰,在身边摸了块石头,往远处抛去。 石头落地的声音,立即引发了一阵枪响,司马瑨闭上眼睛,默默记住枪声发起的方位,接着,他以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交待赵菲和李茂道: “你们俩小心,我去解决他们。” 赵菲点了点头,手里的手枪握得更紧了。司马瑨突然轻轻在她额头上轻啄了一下,然后很快就消失在了茂密的林子里。 由于他们穿的都是带着伪装色彩的迷彩服,如果蜇伏于林中的话,不动弹几乎不能察觉。但是不多一会儿,赵菲和李茂就听到林子四方,不时传来“啊”的惨叫声。 林子里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生死战场,赵菲和李茂听得胆战心惊,他们都是出生于和平年代的人,虽然也看过战争片,但当战斗真的在眼前打响时,他们才知道战争的残酷性: 人命贱如草,人命如草芥…… 李茂面色惨白,这样的狩猎刺激程度,真地远超过他的想像,他不禁恨恨后悔起来,真是好奇害死猫。 就在这时,李茂忽然看到赵菲抬起手中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李茂大惊,不可能,赵菲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想下手要杀害他?虽然知道狩猎游戏竞争的最后只能剩下一个人,但是现在不是依然需要团体做战吗?时候未到,为什么赵菲想杀他? 李茂的眼神顿时变得空洞,也罢,一瞬间,李茂真的有一生在眼前流淌而过的画面感…… “碰”,赵菲的枪响了,李茂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但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身体中枪的疼痛。呃,难道这就是死亡的感觉?不会痛? “大哥,你怎么发傻了?快藏起来。” 赵菲用力一摇李茂的肩膀,把他按倒在地上。 李茂睁开眼,喃喃道: “我没死?” “你当然没死,不过再不藏起来你就惨了。” 李茂回头一看,只见自已身后倒了一个死人,手还呈着拿弓的架式,李茂这才明白,原来赵菲是对身后这个人开枪,如果不是赵菲开枪,自已已经死透透了。 “小妹,谢谢你,救了我。” 李茂简直是从地狱到了天堂,一瞬间有鼻头酸酸的感觉。 “碰,碰,碰……” 枪声不断在林间响起,赵菲根本来不及回应李茂,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算道: “十枪。(..info好看的小说)响了十枪。” 李茂一楞,随即明白过来,赵菲那是在算司马瑨开了多少枪。 “妹夫子弹用完了。” 李茂也紧张起来。 现在司马瑨就是他们最大的凭仗,否则,凭着他一点在室内训练的三脚猫功夫,再加上赵菲这个弱女子,还真是难以应对。不出三两日就会被别的团队吞吃了。 “哗啦哗啦”,好一会儿林子寂静了一下,但不久之后,便听到一阵树叶分开的声响,里面走出一个头戴着草藤帽子的男人,赵菲和李茂都是眼前一亮,不由地叫道: “阿瑨。” 司马瑨露齿一笑,如春风融雪般缓解了他们等待的焦灼。 “阿瑨,我们也摞倒了一个。” 赵菲指了指不远处倒毙的男子,对司马瑨道。 司马瑨上前察看了一下,然后从那名男子脖子上扯下身份牌,放进背包里,又打开对方的背包,拿出里面的压缩饼干和水,分给赵菲和李茂。 “刚才听到枪声,我急坏了。还好是他死了。” 司马瑨翻过那个人的正脸,赵菲一看,不正是那个他们方才见到的杰克吗?此时脸色灰败,已经死透,但他的两名保镖并未跟在身边,看来一进林子就各自分散开了。 毕竟,保镖只是收钱做生意的,遇到这样的时刻,自然是命比合同重要,也顾不上契约了。 李茂和赵菲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两个人对视一眼,就各自跑到林子边上吐了起来。 也是,刚刚还活生生的人,现在却被他们打死,这种残酷的现实是他们这种和平年代的人心理难以承受的。 把胃排空之后,到底舒服多了,赵菲接过司马瑨递过来的矿泉水,漱了下口,才问: “你在那边打死了几个?” “七个。该拿的都拿了,我们换个地方吧。” 司马瑨见赵菲脸色苍白,知道这是杀人后的正常反应,心里一阵心痛,如果可以,他真愿意自已的女人不要经受这样残酷的折磨。 或许,这也是老天注定的吧,不平凡的司马瑨,注定要有一个不平凡的女人和他站在一起。 李茂也吐舒服了,跟着司马瑨,三个人开始挪移地方,因为天色渐暗,已经五点了,热带雨林里树木繁茂,本来光线就不太足,会提前进入黑夜。 而一入夜,森林里就成了凶禽猛兽的天堂,如果不及时找个休息的地方,这一晚上就难过了。 急行军了大约五里地,司马瑨辩别了下方向,便道: “就在这里吧,离我们的食品配给点也不远,暂时就在这附近驻扎下来,省得到时候取配给时麻烦。” 在一株四人合抱不过来的大树下,三个人升起了一堆篝火,司马瑨砍来许多粗壮的青藤,又和李茂确了几十根儿臂粗的树枝,扎了三个吊床,将吊床用青藤编成的绳子从树上吊起,夜晚他们就睡在那吊床上,可以避免蛇虫虎豹的侵袭。 这些生活上的细节,司马瑨经验多多,自然不是难题。 而赵菲则在边上用铝饭盒烧开水,然后把背包里的泥包肉剥干净,露出里面白净的肉来,用匕首切开,分成三份。 等司马瑨和李茂忙完,赵菲这边也能吃上东西了,李茂咬着鸡肉,就着开水,顿时感觉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美味,再无其它。 “妹妹,今天算是吃到了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以后在中环开一家原始雨林烤肉店,送给你做嫁妆。” 李茂开着轻松的玩笑,但心里却知道再也回不去了,现在三个人的战斗力,他最弱了,能活一天就多活一天,只可惜了自已没能见上未出世的小宝宝。 但也还好,自已好歹也算是为李家留了条种…… 李茂思绪万千。 赵菲却毫不客气地道: “那是自然,我还等着你亲手替我的烤肉店剪彩呢。不过,恐怕到时候的效果和红嘴绿鹦哥、金镶白玉匾差不多。” “哦?这是什么典故吗?我怎么没听过?不过光听这个名声就很吸引人了。” 李茂饶有兴趣地问赵菲。而司马瑨则起身,在他们准备宿营的地方四周布下陷阱。 “传说啊,清朝的乾隆皇帝下江南微服私访。一日,他在一家小酒馆用餐,店家给端来一道菜,五只硕大的粗瓷盘里,撂着两长条油炸得焦黄的豆腐块,豆腐两边,竖着放两根绿油油的空心菜,空心菜上端,各斜插着一只殷红的尖辣椒。看上去,显得色泽鲜明,熠熠生辉。再一品尝更是爽甜可口。 乾隆非常满意,就问店家此菜何名?店家见问,赶忙答道:‘此乃金镶白玉匾,红嘴绿鹦哥。’乾隆回宫后,吩咐御膳房也给他烹饪这道菜。然而,那御厨冥思苦想,心力交瘁,也未烧制出“红嘴绿鹦哥”。眼看性命不保,只好派人到深山老林去搜索,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捉到一只红嘴绿毛鹦鹉。 乾隆一看,龙颜大怒:‘大胆奴才,竟敢戏弄朕!这是什么‘红嘴绿鹦哥’?’御厨吓得叩头如捣蒜:“皇上息怒!这‘红嘴绿鹦哥’是奴才亲自从山林里逮来的,那鹦哥浑身上下连一根杂毛也没有。”” “哈哈,原来这种说法竟有这种高贵的来历,但是他和今晚上的烤肉有什么联系?” 李茂此时倒是忘记了身处的险境,被赵菲的故事吸引住了。 705.第705章 丛林第一夜 “后来呀,终于有御厨找到了当日皇上喜欢的这道菜的做法,谁知道皇上吃后,顿觉索然无味,没有了当日美好的口感。 御厨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才领悟到,当日皇帝下江南,一路上餐风露宿,吃到这道菜时,正是饥肠辘辘之时,所以便觉那是人间美味。 大哥,咱们现在的处境不和皇帝那时候差不多吗?现在就算是让你吃咸萝卜就饭,你也会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美味。” 赵菲解释道。 “有理有理。哈哈,不过,不论如何,只要咱们能活着出去,这个烤肉店一定要办起来,以资纪念。” 李茂慨然地道。 “嗯,好,肯定会开起来的。” 赵菲眼神坚定,只要有阿瑨在,生存的机率一定会大大增强,毕竟阿瑨是专业的,而这些被从世界各地召唤来的选手,大部份都是业余至极的选手。 赵菲就着火光,拿出那份说明手册看了起来,多掌握一分对手的资料就多一分胜算。 李茂见状,也低头温习起功课来。 一时间,篝火噼啪,只听到林子里各种怪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如果是一个人呆在这样的林子里,恐怕会吓疯了。此时李茂不禁深深感谢起赵菲和司马瑨这回能陪他来。 如果没有赵菲和司马瑨,他这次来恐怕一进入狩猎区就被杀了。 赵菲抬头没有看到司马瑨,不禁轻呼了一声: “阿瑨?” “我在这。你们看,我抓到了几只箭蛙。”司马瑨将一窜用长藤串起来的东西放到火堆前,“小心啊,有毒的。你们不许动。” “阿瑨,抓这个干嘛?”赵菲不解地问。 “呵,装备升级呗。”司马瑨说着,从身后的箭壶里抽出十几只长箭,道,“这箭蛙身上的分泌物有剧毒。” 说完,司马瑨熟练地将箭蛙的分泌物挤出来,涂在了每把箭头上,然后放在边上晾干。这样,只要对手中了箭,哪怕是被擦破伤口,也一样会毒发身亡。 “哎,妹夫,你真行啊,怎么懂得这么多?简直是野外生存专家。不对,是野外杀手。” 李茂一脸崇拜地道。 “呵呵,喏,这是野木瓜,吃吧,这几天都吃泡面和肉食,你们也补充一下维生素c。” 司马瑨说着,好象他身上是百宝箱似的,又变戏法似地掏出两个黄澄澄的野木瓜来,放到赵菲和李茂面前。这些野外生存的技巧,他驾轻就熟。现在还不是最艰苦的时候,还有矿泉水和压缩饼干吃喝,以往他都要喝脏水,有时候还要生吃蛇肉、鼠肉…… “妹夫,有你在身边,就是好啊,还好这次你们陪我来了,不然珍妮这辈子肯定都不知道我在这出了什么事。” 李茂心头一阵伤感。 “好啦,大哥,我们同心协力,一定能活下去的。” 赵菲为李茂打气道。 见阿菲斗志昂扬,司马瑨眉毛一挑,笑道: “没想到阿菲的野外生存心理也挺强悍的呀?” 的确,在这样险恶的环境中生存,还时时要被人当成猎物谋杀,再加上他们进来时放的那段跌宕起伏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精彩大片,这都会给狩猎者们以极大的心理压力。 而事实上,他们在森林中虽然也经历了险况,但是并没有出现华生给他们看的大片中那些紧张致极的危险情况。赵菲想到这里,道: “我觉得华生给我们看的记录片其实并不是记录片,而是剪辑过的,或者根本就是演戏。” 司马瑨扫了赵菲一眼,立即明白了她的想法,也心领神会地道: “我感觉也是如此,其实名单上这些富豪基本上都是业余段位,而片中那四个人表现得太专业了,再加上情节根本就是电影剧情一般,所以我也不信是真的记录片。(..info)应该是华生对我们的威慑。” “是,就是要让我们紧张的。” 李茂也颇有同感。 “象这样的夜里,一般没有专业训练的人根本不敢在林子里独自行走。所以今晚上我们应该可以安心睡,不过我还是在林子四周布了一些陷阱。” 司马瑨的话,让李茂和赵菲的心也稍稍放松下来。 “阿瑨,我们检查一下今天的战果,盘点一番,再决定明天要如何行动吧?” 赵菲的话让司马瑨倒是有些意外,他笑道: “阿菲,我怎么感觉你象战士一样专业?” 赵菲心想,我看过《大逃杀》,但嘴上当然不能说一部现在根本还没有上映的影片,只是笑道: “知已知彼,百战不殆。” 三个人说话间,便把各自的背包打开,点数今天的战果。 司马瑨在林子里结果了十个人,战绩最为辉煌,而赵菲击毙了一个,竟然还是惟一认识的杰克,这个结果令他们有点唏嘘,但还好,他们很快就收拾起了心情,因为如果当时赵菲不击毙杰克的话,杰克铁定就会杀了李茂…… 点数之下,现在华人战队一共拥有89发子弹,十包压缩饼干,六瓶水,十一张铜牌,一包消炎药。 “不错,这些我们平均分配了,我对过了,这十一个人分别是……” 司马瑨一一将被击毙的人的资料用笔在说明书上划了一道线,又算了一下道: “去掉我们不了解的,扣掉这十一个人,这次全部参加的共有100人,现在我们的对手至少还有七八十个,接下来的战况一点也不会轻松,你们千万要跟紧了,提高警惕。” 说说谈谈间,三个的心绪慢慢振奋起来,只要坚持象今天一样的好运气,他们生存下去的机率挺大的,毕竟有司马瑨这个专业级的顶尖杀手在这里。 “嘘,好象有什么声音在靠近。” 司马瑨侧耳倾听,他的听力也是受过专业训练,自然能分辩出林子里正常的声音和异样声音的区别。 “扑”地一声响,司马瑨赶紧起身,向声音响起的地方跑了过去,赵菲和李茂警惕地隐身边上,这种时候,他们不给司马瑨添乱,不自乱阵脚,就是帮了司马瑨的大忙。 “哈,刚说呢,这家伙就来给我们打牙祭了。” 赵菲和李茂瞠目结舌,因为司马瑨竟然拖来了一条成人手臂粗、足有两米长的莽蛇。 蛇已经被司马瑨开膛破肚杀死了,此时当然不再骇人,只是李茂觉得司马瑨的身手也太利落了吧,前后不过三分钟,他居然就解决了一条有热带雨林绞杀手之称的莽蛇? “来,帮忙啊,咱们晚上可以烤蛇肉吃了。” 司马瑨用匕首将蛇切成三段,剥了皮,插在木棍上,架在火上烤了起来,让赵菲和李茂间或翻转着,免得烤焦了。 “对了,我刚才好象有看到瓶装的盐。” 李茂一拍脑袋,翻捡了一会儿,果然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盐,那是他们的战利品。华生之前是没有发盐的,估计是对方用积分换的。 也是,一天没有吃盐,人就腿脚发软,看到盐,司马瑨也是眼神一亮,然后接过盐瓶,细心地涂在了三段蛇肉上。 虽然蛇肉渐渐被烤熟,金黄、香喷喷的烤蛇肉若得李茂直流口水: “熟吗?阿瑨?” 烧烤李茂玩过无数次,但在热带雨林里烤蛇肉,他却是第一遭,因此便问司马瑨。 虽然年纪比司马瑨长,自认阅历比司马瑨丰富,但这时候,李茂发现自已竟然患上了司马瑨依赖症。 “行了,这蛇肉可嫩了。我上前尝是三年前了。” 司马瑨笑道。 赵菲知道他这话的意思是三年前执行过在原始森林里的任务或训练,不由嫣然一笑,道: “看来多学点东西还是有好处的。” “是啊,知识就是力量。” 司马瑨也笑着应合道。 三个人的蛇肉是同时烤的,此时也同时熟,便从架子上拿起蛇肉,大啖起来。 果然外焦里嫩,又抹了盐,口感鲜美,李茂吃得根本就停不下来了,一大块足有两斤重的蛇肉吃进肚,他喝了口水,拍着肚子道: “太过瘾了。阿菲,我又体会到了乾隆皇帝下江南的感觉了。” 赵菲笑,人还真是容易满足,原来的李茂,山珍海味捧到他面前,恐怕连眉毛也不会抬一下,这下吃了烤得不是很完美的蛇肉,却有那么多感概。 所谓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就是如此。 怪不得上辈子流行一句话叫:人生就是一场修行。 相信李茂通过这次的历炼,一定会有不一样的人生观,或许,这是李氏集团再创新业交出新成绩单的转折也不一定。 世间万物,一啄一饮皆有定数。李茂生在大富之家,从小衣食无忧,继承父亲的事业,也只存在守业的心理。 而经过这样的生死考验,李茂身上的慵懒之气被彻底辗灭,此时他的精神状态,也焕发出另一种不一样的神彩来。 而赵菲,在这样的生死考验中,继续着和司马瑨的恋爱修行。 毕竟,这场狩猎比赛的最后,生存者只能有一个。 爱情、友情、亲情的考验,即便他们不想,也会在14天内降临…… 706.第706章 同盟 虽然分析说其它战斗的人不敢大半夜地偷袭,因为热带雨林里没有经过专业训练摸黑行走的话,简直是危机重重。别说遇上司马瑨“轻松”地抓来的箭蛙了,还有大莽蛇、鳄鱼、火蚁等种种危险致命的生物,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司马瑨和李茂二人还是轮流值守,一个上半夜,一个下半夜。 司马瑨知道下半夜值守人容易发困,也更累,便主动让李茂值上半夜。李茂明白个中原由后,推辞不让,因为他知道司马瑨更需要充足的睡眠恢复体力。 现在,司马瑨是这一组人中能带他们走到最后的最大胜算,如果没有司马瑨的战斗力,他们简直不堪一击,但是司马瑨说自已只要睡三两个小时就可以恢复体力,一番争执之后,李茂终究拗不过司马瑨,只好值守上半夜。 司马瑨和赵菲爬上他们吊在大树上的吊床,虽然不象席梦思那样舒服,却是天当被子地当床的感觉,别有一番风味。 赵菲拉着身边司马瑨的手道: “阿瑨,这辈子能遇到你真好!” 司马瑨心中一楞,但随即明白赵菲的意思,她是生怕自已逃不出生天,现在是在交待后事了吗? 司马瑨反手紧紧握着她,并用另一只手轻指了她的头发道: “阿菲,别放弃,我们一定会好好地活下去的。任何时候,只要有一线生机,我们都要坚持到底,不能放弃。即使到了最后,只剩你一个人了,也要顽强地活下去。” “阿瑨,乱说。你比我重要多了,如果只有一个人能活到最后,那一定是你,你千万别顾着我。我这一生,能遇到这么爱我的你,已经心满意足,死也瞑目了。” “不许你在我面前提一个死字。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死的。” 司马瑨傲然地道,语气里有改天换日的豪迈。 赵菲心中酸酸的,又甜甜的,也不再说什么,反正,她心里拿定了主意。 他们俩的对话并没有刻意咬耳朵,在这种时刻,一切都要公公开开、坦坦荡荡的,即便情话也是如此。所以树下正在值夜的李茂听得清清楚楚,他明白赵菲和司马瑨的意思,是不想让他有亲疏分离的感觉,他的内心里,也暗暗决定了一些事情。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疲惫的赵菲和司马瑨都睡熟了,李茂从背包里拿出纸和笔,在上面写起字来。 哎,从来没有写过情书,李茂当年娶珍妮,也是经过传统的舞会相亲,下聘,娶入门,顺顺当当地有了老婆。现在要写第一封情书,却又是遗书,李茂别提有多犯难了。 写得太悲切,生怕影响了老婆带孕的身子,写得太深情又怕她日后留恋不肯寻找新生活…… 李茂左思右想,写写涂涂,终于搞定了自已人生的第一封“情书”。 这时,李茂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却不防背上被人猛地一拍,李茂吓得马上跳了起来,以为遭人劫底了。 “是我,我睡醒了,不早了,大哥你去睡吧。” 原来是司马瑨。 李茂这才主神归位,笑道: “你也不多睡一会。” “没事,现在人都精神了,你上去安心睡吧,明天也不会轻松。” 司马瑨的话,让李茂不再推辞,他也爬到树上,躺到吊床上,眼睛才闭上,一身的疲惫袭来,马上就进入了梦乡。 司马瑨依然在研究着说明书,对于自已的对手,多一分了解,就多一分生存的希望。他不时地往篝火里加几块柴,噼啪的火光映照着他坚毅的脸,任谁看了都会感觉到强大的安全感。 当火堆四周的景物逐渐从朦胧变得清晰起来时,原始森林里的清晨来临了。 赵菲经过一夜安睡,体力和精力都恢复了许多,她从树上跳下来,一身迷彩装,穿在她青春健美的身体上,也勾勒出她几分的英气。 司马瑨起身握着她的手体贴地问道: “睡得好吗?” “可好了,还做了一个梦,梦到回家了,家里的超市又多开了两间,我爸现在可逍遥了,因为我妈赚了好多钱,心情大好,也不发脾气了。小兰和国智都考了班里的第一名,我一回去,他们就拿着成绩单和我报喜,我一乐,就醒了。哈。” 赵菲说得还真象那么回事似的,司马瑨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道: “会的,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回去。” 李茂也醒了,他不好意思地抓抓头道: “阿瑨,我还想着睡一小会儿再来替你,没想到一觉就睡到这个时候了。” “本来就是要让你们休息的嘛,来,吃早饭吧。” 司马瑨说着,从火堆上将一大块烤得焦黄的蛇肉拿下来,用匕首切成块分给大家,他甚至还给大家一人泡了一杯热红茶。 “这茶是哪来的?” 李茂喝了口烫嘴的热茶,再次觉得有了做皇上的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从别人的背包里扒拉来的,今天咱们的积分可以换取一些想要的必需品了,你们需要什么,不如有空想想,到时候我们可以和华生说。” 司马瑨话音才落,就听到森林里忽然传来“啊”地一声惨叫,接着,“碰碰碰”连续几声枪响,赵菲和李茂立即掩身树后,现在他们的配合日渐默契了,有什么事,他们的第一要务就是保护自已,让自已不拖司马瑨的后腿,这就是最大的帮助。 司马瑨对他们一挥手道: “有人冲这边跑过来了,你们隐蔽好。” “真是独特的森林早餐啊!”李茂嘀咕了一句。 司马瑨往前一蹿,进入绿色的森林中,很快不见踪影,所谓动如脱兔不过如此。 赵菲和李茂大气不敢喘,又回到了心情紧张至极的状态。 “唰唰唰”,不一会儿,树林里响起了走路的摩擦声,赵菲觉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说实话,她一点也不想杀人。 可是,如果她不杀人,别人就要杀她。 就在心里乱想之时,就听司马瑨的声音传来: “阿菲,快出来帮忙。” 赵菲赶紧现身,却见司马瑨和另外一个黄头发的白人男子,一左一右,两个人挟着一个绑着马尾的黄头发女子,对方似乎是腿受伤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李茂也吃了一惊,因为他没有想到司马瑨竟然会救人。狩猎嘛,不是要厮杀个你死我活吗?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们好,我叫克里曼,这位是我的妹妹,叫妮娅,我们自愿和你们结成团队,可以吗?” 见树后又跳出两个人,那个白人男人惊喜了一下,因为刚才见司马瑨孤身一人,他还担心司马瑨不肯容留他们。现在看来,这是一个齐心协力的队伍。 赵菲疑惑地看着司马瑨。 “先收拾一下伤口再说吧。” 司马瑨扶妮娅在火堆边坐下,现在情况未明,说什么都太早。原来,司马瑨刚才听到枪声追出去时,就看到林子里,一个黑发的男子将一个女孩踩在脚下,手里的枪口正对着黄发男子,司马瑨来不及多想,一枪就毙了那个黑发男子。 司马瑨救下的正是克里曼兄妹,见司马瑨将枪口对准自已,克里曼一下子把枪扔掉,跪在地上,恳求司马瑨放过自已兄妹。 司马瑨本也不是嗜杀之人,在这里杀人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见克里曼求情,便放弃杀意,把他们带回来了。 李茂有点担心,毕竟情况不明,就冒冒然带回两个外人。还好双方都是用英语交流,没有语言上的问题。 克里曼许是看出了李茂的怀疑,主动上交了他的枪给李茂道: “我希望我们结成同盟,一起对抗其它小队。” 李茂见克里曼如此坦诚,接过枪,便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这里他不是主事的,真正拿主意的是司马瑨。 “伤口有些发炎了,必须处理掉,否则恐怕长坏疽就麻烦了,还好我们手头还有一些消炎药。” 司马瑨让妮娅挽起腿上的迷彩裤,察看了一下她腿上的伤口,对克里曼道。 妮娅是一个白人美女,黄发白肤,身材健美,此时听到司马瑨这么说,她大大的蓝眼睛看着司马瑨,不禁担心地道: “那要怎么处理伤口呢?” 司马瑨却对赵菲道: “阿菲,你过来处理,就象上次我帮你处理一样。” 赵菲楞了一下,不过随即领悟过来,司马瑨是有点避嫌了,真是个老夫子啊,估计是怕她生气。 其实赵菲心里还真没什么想法,不过司马瑨这么说,她就明白过来了,上前对妮娅道: “必须用火烤的方式来处理伤口的炎症,过程有点痛苦,你能忍住吗?” “可以。” 妮娅咬了咬牙,她也是巨富之家,这次不小心落入恶人的陷阱,受了大罪,此时不能忍也得忍,难道要为一个伤口丢掉命? “好,这是块布,你咬住啊。” 赵菲见状,便递给妮娅一块毛巾,让她咬在嘴里,接着,将匕首伸入火中,烤了起来,直到匕首烤得通红,才猛然按在妮娅的伤口上…… 707.第707章 克里曼的信心 “啊!” 妮娅发出一声低低的惨叫,但由于嘴里塞了毛巾,所以声音不是很大。这也是司马瑨的考虑,生怕她负痛之下狂叫会惊动了林子里的其它战队。 幸好做了防备的措施,妮娅痛得脸色惨白,头上豆大的汗珠滴了下来,让克里曼看了十分心痛,上前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不断安抚她。 赵菲把匕首拿开,看了一下烫灼的情况,对司马瑨点了点头。 司马瑨对这种事比赵菲有经验多了,他见事情办完,跟着上前查看了一下,道: “行,还不错,然后吃点消炎药,效果比你上次好多了。” 赵菲知道司马瑨说的是妮娅这次有消炎药吃,比她上一次在无名岛上的遭遇好多了,当时缺医无药,司马瑨心里不知道有多愁。想到这里,赵菲不禁又看了他一眼,正对上他关切的目光,两个人无声地交流了一下,各自温暖。 妮娅此时回过气来,长到这么大,她可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罪,不过,良好的家教让她在恢复神智后,立即对赵菲道: “谢谢你了,美丽的姐姐。” 赵菲抬手拂了一下额前的秀发,不在意地道: “不用谢。” 克里曼抬眼看了下赵菲,眼睛却不由地被她右手上一晃而过的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他的眼神一亮,好象想起了什么,但见赵菲手放下,那个东西隐没在她的袖管里,克里曼虽然想看清楚,但赵菲是个女孩子,他总不能上前扒着她的手看吧?何况,也许是他眼花看错了呢? 眼前这群人救了他们兄妹的命,克里曼知道现在只有拿出诚意的举动来,稍安勿躁,否则,接下来他们若是被赶出这个阵营的话,怕是没有好的下场。 方才在林子里,他们兄妹几乎就命丧当场了。 “各位,感谢你们慷慨相救。.info不过,一直呆在这里不是好办法,我和妹妹前几天在林子里找到一个大溶洞,那里背靠山崖,易守难攻,不如我们一起撤到那里作为踞点?” 克里曼的话,让大家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毕竟,虽然救过克里曼兄妹,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彼此都会成为各自的对手,谁知道溶洞里会不会有什么陷阱呢? 大家便都把脸转向司马瑨,在场的人,他最有发言权了,因为在热带雨林中战斗过,如今他已经成为赵菲这队的精神领袖了。 司马瑨略一沉吟,觉得如果真的有这个溶洞的话是个大好事,如果是克里曼设下的陷阱,那他也不怕,妮娅已经失去战斗力,克里曼以一敌三,也不怕他逃出手掌心。 于是司马瑨点点头道: “好,收拾一下装备,和克里曼一起走。” 司马瑨的话就是命令,大家立即动手收拾起来。而妮娅和克里曼则对视一眼,明确无误地明白,原来司马瑨的确是这行人的首领。之后,他们对待司马瑨的态度就更加恭敬起来。 热带雨林中并没有路,有些地方还长满了细密的藤条,封住了林间的罅隙。大家不得不绕开这样的路,所以一路前行耽误了不少时间。 而在行进的过程中,林子里不时从远处传来稀疏的枪声,估计是遭遇之后引发的枪战。 每一声枪声响起,都让大家感觉危机笼罩在头上的阴云,大家都板着脸,加紧了行进的脚步。 “今晚上我们就会发补给品了,到时候岂不是还要出来一趟?” 李茂忽然想起这碴。 “我出来,你们待在原地。” 司马瑨冷静地沉声道。 克里曼这时也说起了话,主动介绍了一下自已的家庭背景和情况,原来他是欧洲一个中立小国的公爵之子,妹妹妮娅今年也才18岁,虽然长得高大健美,但欧洲人成熟发育较早可见一斑。克里曼自已不过20岁而已,两人都是职业的登山运动员,因此闲暇无事时,便会到世界各地寻幽探险,没想到这次栽到陷阱里了。 见克里曼说了自已的情况,李茂也大体介绍了一下自已的身份。见李茂竟然是香江首富之子,克里曼不由笑道: “我还在去年一次商业年会上见过你的父亲,没想到这次有缘和你在一起。” 说到这一层上,大家彼此都有了亲切感,彼此的感情顿时拉近了。而细谈之下,李茂才发现,原来克里曼家族经营的是一种精密机械企业,这种企业,若论起来,对内地的市场来说,还是一项空白,尤其是他们的一些技术还能运用到军方产品上。 司马瑨听了也不由心动。 现在由于技术封锁,所以内地的企业对这项精密机械还没有掌握,也生产不出来,偏偏这项精密机械技术还是军方产品中一个重要零件必须的组件。 这项技术,已经成了军方这类产品的卡脖子技术,据司马瑨所知,目前军方正在加紧研究攻克。 如果能说动克里曼把这项技术转让给内地,那么内地在这项军用产品上的卡脖子拦路虎将被彻底扫除。 由于有了这些纠葛关联,几个人各怀心事,但言语间却越来越亲密了。妮娅腿上有伤,行动不便,克里曼背了她一段,接下来,李茂主动要求顶替一段。 司马瑨自然也不能例外,待李茂气喘如牛后,他也主动上前背了妮娅。 赵菲在这个时候当然不会说什么,再说,她也相信司马瑨的为人。 但是妮娅被司马瑨背到背上,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本来那个男人举着枪对着她的脑袋疯狂地喊着:“我要活下去,必须杀了你”的时候,她以为自已死定了,没想到司马瑨犹如神兵天降,突然杀出救了她和哥哥。 那时候妮娅就对司马瑨有好感了。 后来,虽然发现司马瑨和赵菲是一对,但妮娅也不介意,因为在西方人眼里,只要没有结婚,这个墙角就可以撬一撬,只要司马瑨爱上她,赵菲能奈她何?在妮娅心里,爱情讲究的是公平竞争。 所以,司马瑨背着她时,妮娅顿感特别幸福,尤其是司马瑨结实有力的背上,配合着他独特的步伐,显得特别平稳,妮娅竟然不知不觉就在司马瑨背上睡着了。 因为妮娅睡着的缘故,所以司马瑨这一背,一直背到了克里曼说的溶洞。 还好,克里曼并无异心,平安把他们带到了溶洞里。 赵菲见这溶洞里放了两个睡袋,显见他们兄妹俩就是夜宿于此,洞里还有一些柴火的余烬。而溶洞的地势较高,从这里向外看几乎能俯瞰到半个狩猎区。 难怪克里曼兄妹看似并不是很强大,但却能在这里生存这么久,司马瑨一眼扫出去,就能以肉眼分辩出来,森林里升起的炊烟,拿些是烟雾,哪些是人在生火活动。 有了这样的定点靶位,想要杀死对方并不太难,尤其是象司马瑨的身手,摸黑出发,几下就能结果对方。 司马瑨把妮娅放到她睡袋上时,妮娅才醒过来。迷糊中,她的手还搭在司马瑨的脖子上,一时不防,脸和司马瑨贴得很近。她能嗅到从司马瑨身上散发出来的汗味,带着好闻的男性特有的荷尔蒙气息。妮娅不禁有些陶醉,遗憾地想,这一段路怎么不再长一些,再长一些。 赵菲正好转头,看到妮娅陶醉的眼神,不禁心里“格登”了一下,司马瑨如此招桃花,她不知道该笑自已眼光好还是别的,不过,希望妮娅不要做让她不痛快的事。她要是不痛快了,司马瑨就不痛快,这是毫无疑问的。 但也不能不承认,妮娅的美貌是跨国界和种族的,肤白貌美,双眼皮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梁,樱桃小嘴,看起来好象带有混血的基因,如果是平时走在街上,肯定具有百分百的回头率。 赵菲自问要是和妮娅比,还真不一定赢她。 司马瑨并未留意到妮娅的神情,除了赵菲,他的心里,对任何异性都没有感觉,感情阀值仍处于零。 所以,把妮娅放到睡袋后,他就径直跳开了,对赵菲道: “阿菲,你帮她盖好,别着凉了。我出去侦察一下附近的情况。” 赵菲见司马瑨并未动情,一脸淡漠,便点了点头,上前细心地帮妮娅盖好毯子。 “李大哥,你在这里和阿菲一起,我出去侦察一下情况。” 司马瑨有意放空给克里曼,其实,他就在附近徘徊,以此来观察和敲打克里曼。 司马瑨林子里打了两只野鸡,然后把野鸡杀剖完毕,然后带着这两只野鸡回到山洞,只见一切正常,看来,克里曼死心塌地投靠他们了。司马瑨见赵菲已经在山洞里升起了火,便把野鸡交给他们处理。 克里曼和这帮人在一起,明显精神才松懈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地道: “就算活不到最后,我想如果你们能逃出去,一定要向我家族传达我们的信息。我一会写一封信交给你司马,我看出来了,你们一定能逃出这里,你们的本事,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厉害。” “何以见得?” 赵菲好奇地问,不知道克里曼的信心从何而来。 708.第708章 引发关注的玉镯子 “先不说司马先生救我们时的利落身手,就是当我邀请他到这里来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info好看的小说)明明知道现在每个人都可能是对方的杀手,但他却依然这么做了,说明他有强大的自信。 而一个人的强大自信,来源于强大的底气。如果司马先生没有这样的底气,肯定不敢来到我们这里,怎么说我在这里也住了好多天,算是我经营多日的地盘了。” 克里曼一番解释,让赵菲恍然大悟。但也让大家对克里曼不敢小觑,因为克里曼竟然也如此心细如发,难怪他和妹妹武力值虽然不高,但却仍然能在这种险恶的环境下生存起来。 “野鸡烤好了。” 这时,李茂手上拿着一只烤好的野鸡走进来,走到妮娅身边,开始用匕首切割起来,把鸡腿和瘦肉切好了放在饭盒里,放在妮娅的身边: “受伤流了那么多血,应该多吃点肉,补充一下营养。” 李茂的体贴入微,在这个时候也显现出来。克里曼却从这里感受到了这个团队的真诚,于是也不由地放松了一直暗地里崩着的心,他道: “这么多天以后,我看到各个团队厮杀往来,有些团队还是自已人杀自已人,心都硬了。还好,你们这些东方人让我看到了一些希望。” “我们会都活着出去的。” 司马瑨忽然坚定地道。 说得赵菲心酸酸的。 明知道最后只能有一个,按目前的情况来讲,最后剩下的也只能是司马瑨了。不提他丛林生存的技巧,他身上的功夫也不是白练的。但是司马瑨却说要带大家活着出去,这不是安慰是什么? 别说李茂他们了,赵菲心里也不太相信。因为她早就下定决心了,如果司马瑨护着她到最后,为了司马瑨能活着出去,她也愿意牺牲自已。 妮娅熟睡之后醒来,听到身边男人的讲话,尤其是司马瑨坚定的说话声,她的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这么多日子的惶恐和绝望之后的安定。她缓缓地欠起身子,发现腿上的伤口并不难受。 “妮娅,你感觉怎么样?” 克里曼发现妹妹有了动静,赶紧上前问道。 “没事,腿部这里并没有很疼。”妮娅答道。 克里曼摸了摸妮娅的额头,发现她的额头并未发热,顿时放心了。一般这种带伤的病人,睡觉的时候最容易发烧了,如果没发烧,说明炎症得到了控制。 要不然,在这热带雨林里一旦受了严重的枪伤,炎症无法控制的话,就可能造成坏疽,最后引起败血症而死。 克里曼见妹妹没事,心情大好,此时赶紧拿起野鸡肉,对妮娅道: “这是司马先生打回来的野鸡肉,你呀,多吃点,补充营养,能让伤口好得快。” 克里曼的介绍,把李茂给忽略了。妮娅还以为是司马瑨打来猎,还细心地为她切成了小块,不禁一阵感动,果真拿起鸡肉香甜地吃了起来。 “唰唰”,司马瑨正蹲在洞口值守,忽然听到离溶洞不远处,传来一阵异常的声响。 司马瑨的头上戴了草藤编的帽子,枝杆上也用草藤做了伪饰,因此,乍一看还根本看不出他隐蔽的地方有人。司马瑨微微咪起眼,盯着枪里的瞄准仪看去,一团不动异常的草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盯着那团草看了一会儿,只见那团草又向前移动了几步,这家伙,也学会了一些伪装术,估计身上也是带了草藤编的帽子之类的,司马瑨正要瞄准对方开枪,忽然一种被盯住的感觉直刺入他的下意识,他立即向左边翻滚了一下,在身体还未停稳之时,立即向方才那草团移动的地方打了一枪,只听那里传来一声惨叫,就没声响了。 而此时,司马瑨又有一种被人盯住的感觉,他赶紧向左边继续打滚,就听“咻咻”几声枪响,在他刚才滚过的地方,射进几枚子弹,如果他不及时滚开的话,早就被打成了漏筛子。 这时,听到枪声的克里曼还有李茂赶来增援,他们在洞口上方往下射击,能清楚地看到对方那个杀手藏在一块巨石后面,于是李茂用华语对司马瑨报告了一声。 对方估计听不懂华文,但听到李茂的声音,冲着他这个方向打了一枪,吓得李茂一缩脖子,还好没打着。 不过,他这一枪加上李茂的提示,让司马瑨抓住了方位和战机,对着那个方向扣动了扳机,接着,就听“啊”一声惨叫,对方被一击致命。 “好样的,妹夫,没问题了,全都被打死了。” 李茂在洞口大呼道。 克里曼的脸色却有些不好看,因为他下去和司马瑨一起搜身时,才发现,这两个人居然是他和妹妹带过来的保镖。如果不是司马瑨,这回他和妹妹就得死在这两个保镖的手里了: “没有信义的家伙。他们是雇佣兵,我们花了大价钱把他们雇来的,谁知道他们还反水我们。” 克里曼气不过,倒是李茂很看得开,道: “金钱和物质关系建立的感情,在生死关头就能看出不可靠了。就要象我们这样的感情才好。” 李茂指了指司马瑨和自已,一脸得意洋洋。 这边厢,三个男人在打扫战场,收缴战利品,而妮娅和赵菲在洞里,听到李茂大呼都被打死了,知道安全了,两个人的表情松驰了下来,妮娅看着眼前这位肤白如雪、皮肤滑嫩得犹如新剥水煮鸡蛋的东方美女,不禁问道: “司马先生和你是恋人关系吧?” “是啊,他是我未婚夫。” 赵菲的英语此时也十分老练,回答起来亦是落落大方。她注意到,妮娅的脸上,闪过一抹失望的神色,是因为司马瑨名草有主了吗? 赵菲微微一笑,并不以为意。 “咦,赵小姐,你手上这个镯子的样式好特别啊!”这时,妮娅忽然对赵菲手上那个司马瑨送她的玉镯子感兴趣起来,问道,“能让我看看吗?” “可以,没问题。妮娅你也懂玉吗?一般外国人很少懂的。”赵菲笑笑,从手腕上捋下那个玉镯子,递给妮娅道,“以后叫我赵菲,叫他司马瑨,不用先生小姐的这么生熟。我们不也是叫你们妮娅和克里曼吗?” “好的。”妮娅点点头,但眼睛却被那个玉镯子给吸引过去了,拿在手里反复地看着道,“这上面的花纹好奇特,我感觉,有点象一种古老的语言。” “哦?你认得那种语言?” 赵菲听了,不由地大吃一惊。这玉镯上的花纹,不是传统的福禄寿喜等纹路,赵菲当时看着就象外国文字,但也感觉奇怪的是,外国的文字怎么跑到早前古人的墓里去了?而且是国人传统材质的玉器上? 她和司马瑨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研究一番过后,还是放弃了。当时司马瑨说要叫国家博物馆的专家看看,但到了北京之后,二人只顾温存,竟也忘了这档子事。 没想到,两个人解不开的谜,在万里之外的热带雨林里似乎就要得到答案了。 就在妮娅要张口时,克里曼闪身进来,看到妮娅手里拿着他之前在赵菲手上看到的玉镯,似要说什么,不由地出声道: “妮娅,你好了?别坐那么久,会撕裂伤口的。” 被克里曼这一打岔,妮娅想要说什么就没再说下去。但赵菲却觉得,妮娅刚才要说的话,似乎对解开这个玉镯身上花纹的谜团大有帮助似的。只是被克里曼这么一冲,妮娅不再说,赵菲一时也不知道从何问起。 “哥,我没事了,不过,我还是躺着比较好,期待伤口快好,不拖累你们。” 妮娅说着,把镯子递还给赵菲,乖乖地躺了下来。 克里曼上前帮她盖好被子,这才转身,好象才看到赵菲手里的镯子似的,眼里露出惊艳的神采,道: “赵小姐,能让我看看你们东方的艺术品吗?我们祖上也到过东方,还建立了一支巨大的船队,从东方贩运瓷器和茶叶回国,赚到了第一桶金。 所以我们家族,都对东方的艺术品有很深的感情。” 克里曼伸出手,赵菲也就自然地把镯子递给他。 克里曼紧紧地把镯子抓在手里,好似这是一件宝贵的珍品似的,反复欣赏揣摩。 赵菲看克里曼的眼神,觉得十分奇怪,因为他给她的感觉,好象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支镯子似的。 克里曼的眼神,简直象要把这支镯子吞进去一样,但是到了最后,克里曼好似发觉自已的失态,于是讪讪地把镯子依依不舍地还给了赵菲,道: “这只镯子真的好珍贵,赵小姐一定要保管好。” “好的,我会的。这只镯子是我未婚夫送的,自然倍加珍惜。” 赵菲微微一笑,把镯子再套到自已的手上。克里曼的眼神紧紧跟随,赵菲都能感觉出其中带了一丝狂热的味道。于是不禁问道: “克里曼先生,我觉得你对这只镯子很感兴趣啊?” 克里曼一楞,估计没想到赵菲这么单刀直入吧…… 709.第709章 打通记忆 “是,这支镯子的确让我大感兴趣。因为我家祖上和东方做生意的缘故,所以我家里象这样玉饰的藏品也不少,从小就被家里人告知,在美丽的东方有这样简约而又诱人的艺术品大量存在。 只是因为各种缘故,我和妹妹一直都没能启程到美丽的东方去看一看。机缘巧合,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到这美丽的艺术品。” 克里曼舔了下嘴唇,他眼里的狂热并没有因为赵菲打岔而消失,赵菲能听出来,克里曼的话里,的确带着几分真诚,因此,也就不做它想。 但是,想到妮娅欲言又止的话,赵菲心里的疑团并未完全消失。只是人家不说,她也不好逼问。这样的事情,除非对方心甘情愿,否则,就算相逼,他随便扯个谎敷衍也不过如此。 “碰,碰”,就在这时,林子里密集地响起了阵阵枪声,听得在场的人都为之变色。 “天啊,肯定又展开疯狂的屠杀了。” 妮娅才刚刚恢复了血色的脸上,又变得一阵惨白。 “别怕,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克里曼紧紧握着妹妹的手,脸上也带着明显的悔意。看来,这次到非洲来狩猎,就是他的主意。 “主人,华人战队的战斗力不错啊,不光保住了全队队员,还增加了新成员。” 康奈尔看着监控视频上的影像,对正端着一杯芝华士品饮的华生巴结地道。 “有意思。他们的加入,让这次狩猎的档次提高了一个层次。尤其是那个叫司马瑨的家伙,身手很不错啊!” 华生脸上露出复杂的笑容。 如果,当初在他艰难求生的时候,有这样一个助手在身边,就会轻松多了吧? 喝了几杯酒下肚的华生,觉得身上痕痒起来,他躁热得脱去西装外套,卷起袖子,康奈尔看到华生胳膊和手腕上浮现着一块块丑陋狰狞的疤痕,他扫了一眼,不敢细看,只觉得华生的过去,一定不会比这些狩猎区的人更好。 变态的游戏只有变态的人才会想得出来。 屏幕上,一个年轻的女子被几个男人按住,不顾她的挣扎和哭喊,剥去了她身上的衣服,然后有一个男人率先扑了上去,俯在那个女人身上,大力地动作起来。 边上的男人狂笑着、欣赏着,还有人迫不及待地解开裤腰带,不时催促着打头的男人…… “看,这就是人性。人性和兽性其实没有什么区别吧?哈哈,在这样的条件下,人的兽性就完全显现出来了。” 康奈尔看着画面上那个女子,在被几个男人凌虐之后,已经渐渐不再挣扎,当最后一个男人在她身上耸动时,其中一个男人大笑着掏出枪来,对准女子的脑袋开了一枪。 那名女子身上的男人似乎吃了一惊,但仍然没有停下动作,又继续动作了大约一分钟,才抽身而出,接着,这名男子冲上前,狠揍了那名开枪的男子一拳,华生打开这个监视频道,只听话筒里传来的声音是: “混蛋,没看到我没做完吗?” “哈哈,让你尝试一下重口味也不错嘛,怎么样?我看你都舍不得下来,感觉如何?” …… “是吧,畜牲!” 华生微微一笑,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厌恶。眼前这幕画面实在太美了,纵是康奈尔见识过无数生杀,也不由得感觉到一阵浑身发颤。毕竟,他以前是职业军人,至多是士兵之间的厮杀,哪有见过这种令人发指的画面的? 象这样的行为,恐怕直接就上海牙法庭了,可以以******罪论处。 华生倒不以为意,脸上一副见惯不怪的表情,继续搜索着视线里他感兴趣的画面。 康奈尔默默地点点头,眼神在监视器里搜索…… “走吧,咱们必须主动出击。李大哥,你和妮娅,阿菲待在这里,我和克里曼去踩踩点。” 司马瑨点数了手中的铭牌,一共有四十多块,这是包括被他们打死人手上缴来的。 就在这时,随着一阵电波扭曲的声音响起,大家手中的对话手表传来康奈尔熟悉的声音。 “今天的战队排名已经出来了,英伦小队现在排名第一。食物和药品补给发放现在进行统计,请余下的各小队现在立即报上自已的补给需要。十分钟后,恢复联络。” 说完,手机里再无声息传来,象是在给他们一个商量准备的时间。 “英伦小队?真是不可小觑啊,没想到英国佬也这么有战斗力。” 克里曼喃喃地道。 “你和他们交锋过?” 司马瑨问克里曼。 “没有正面交锋过,他们那一组有七个人,无恶不做,令人发指。” 克里曼说着,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想起上回他和妹妹躲在林子里,看到英伦小队正对一个女人轮番施暴的画面,便把情况和司马瑨说了一下。 听到英伦这种野兽一般的行为,赵菲和妮娅不禁对望了一眼,脸都白了一下。对于身为漂亮女性的她们来说,最恐惧的就是这样的畜牲了。 “放心,今天拿下英伦小队。到今天傍晚为止,他们就不会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司马瑨信心满满的道。 两个女人的担心,他何尝不懂?而且,这样的畜牲真的不配活在这个地球上,简直是一种资源浪费。 “你说他们七个人,都是怎么样的装备?” 知已知彼,百战不殆,司马瑨见克里曼接触过英伦小队,便向他专心了解起情况来。 十分钟后,手表上再次传来声音: “各位,请报上你们需要的给养。现在是英伦小队报名。” 第一个提到的,正是让人不齿的英伦小队,接下来,随着康奈尔一个个点名,每个队伍都报上了自已需要的物资。 华人小队主要要了一些消炎药品,还有食物和水。虽然林子里也有河水,但是能用瓶装水,当然尽量用干净的水,省得到时候万一生病了,战斗力就会锐减。 “好,你们的要求都会得到满足,今天四点后你们就不要挪动位置,补给品会空调到你们所在区域的上方。”康奈尔的声音淡漠地响起,不带一丝感情,“现在狩猎区还有328人,你们还有10天,加油各位。生存或者死亡,决定权都在你们手上。” 随着康奈尔声音的消失,一切又归于平静。 “三百多人啊,呃,怪不得林中的争斗这么激烈。”李茂不由丧气地摇了摇头,“咱们的生存机率太小了。”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活着走出去的,你们保护好自已。我和克里曼到远处观察,离四点也不远了,到时候食物空投一定是依咱们身上手表的监视器来定位的,所以我们要离开这里远一些,省得把居住点暴露了。” 司马瑨想得很到位,但克里曼听了却频频点头道: “还是你考虑得周到,我刚进来时就发生了配给品被哄抢的事情,当时死的人也不少。” 交待李茂和赵菲值守,两个人便离开了溶洞,往另一个制高点跑去,以掩藏自已的驻扎点。 赵菲拿着枪和李茂蹲守在洞口,一脸忧心忡忡地看着司马瑨远去,李茂道: “不用担心,妹夫一定会平安无事的。这里所有人中,我看他的身手是最好的了。” “嗯,我相信他。” 赵菲想起了两个人在无名小岛上一直经历过的一切,别人穷其一生,无法逃出那个小岛,但司马瑨却带着她出来了,心里油然升起一股信心。 这时,想到小岛,赵菲忽然身子僵了一下,有一股记忆被打通了的感觉。怪不得,当她见到华生时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怪不得,关于这个狩猎活动的一切她似曾相识。 现在,她终于想起来了,原来华生,就是那个在小岛上她和司马瑨在离开点时先他们而出的那个幸存者。 记得当时他背上背了一个大包,看来,他的包里,也一定装满了在那些“死船”上搜刮来的财富。包括他们看到的那一柜子的钻石。怪不得,华生那么有钱,船上的珍宝,随便拿出一件去卖,都是一笔了不得的财富。 怪不得,华生居然会想出这么变态的游戏,不是因为赵菲看过《大逃杀》而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实在是当时她在岛上,听过“野人”说过他们流落到荒岛后的生存情况。 强者为了生存下去,捕杀弱者,直至最后一个人。 看来,华生就是幸运幸存的最后一个人了。难怪…… 赵菲想通这个环节,心中豁然开朗,但心情也更加沉重,明白以华生这样的变态者,是决不可能放过他们。 华生本身就是在捕猎与被捕中厮杀幸存下来的,他最喜欢看到的一定就是人和人之间的残杀。惟有这样,才能满足他内心深处暗黑的刺激。 就象她对李茂说过的,冒险是会上瘾的。同样,对华生来说,捕猎与狩杀也一样会上瘾。看着自已操控着他人的生命,而且这些人非富即贵,对华生来说,一定就象喝了最好的美酒一般令他陶醉吧? 710.第710章 以逸待劳 “隆隆隆”,就在这时,天际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声,赵菲和李茂抬头向上看,只见一架直升飞机徐徐飞来。 不一会儿,从直升飞机上扔下了一个带着伞翼的包裹,缓缓没入林子里。直升飞机在天空盘旋着,不断地从各个方位扔出包裹,整个情形大约持续了四十多分钟。 而就在直升飞机扔下包裹之时,不断有枪声在相应部位响起,可想而知,下面不光是争夺配给,也顺带着杀死对手,战况一定十分激烈。 赵菲的心里极为紧张,一动不动地盯着溶洞的下方,期盼着司马瑨早点平安归来。 但是大约过去了一个小时,下面虽然风平浪静,没有人发现这里,但也没有看到司马瑨的身影。 赵菲端着枪的手,都捏出了汗,心里也越来越紧张,生怕克里曼会带回什么不好的消息,此时她心里不由地暗暗后悔,早知道和司马瑨一起去了,这样有什么事自已也好在边上照应。 “唰唰”,随着几声草丛中异样的响动,赵菲和李茂不由地将枪口向下对准。 还好,草丛中随即钻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一头金发,是克里曼。没看到司马瑨,赵菲的心一沉。 所幸,司马瑨很快就跟在克里曼身后现身了,两个人背着大大的背囊,健步向上跑来。 赵菲和李茂不敢放松警惕,依然枪口向下,帮助司马瑨和克里曼做好警戒工作。 很快,司马瑨就和克里曼一起登至洞口,赵菲看到克里曼的迷彩服上有星星点点黑色的斑迹,她也不发问,知道那是新溅上去的人血,这一次出去,他们恐怕又是一场血战,方才听到的密集的枪声里,有不知道多少是他们的。 克里曼脸色倒也平静如常,也许是在这里的生活让他认命了,人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过去,这些人虽然过得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是面对生与死的极限挑战,他们倒是都很快放下了公子小姐的架子,努力适应着这种今天不知明日生死的节奏。[..info超多好看小说] “咣”,司马瑨把背包放在地上,对赵菲道: “阿菲,我这里有消炎的药水和消毒纱布,你快拿去帮妮娅换一下吧。” 妮娅在迷糊的昏睡中,也被司马瑨和哥哥回来的嘈杂声惊醒了,此时见他们俩都平安无事,脸上不由露出了欣喜。 而司马瑨更是第一时间表达了对她的关心,让妮娅听在心里觉得甜丝丝的。 “妮娅,怎么样?伤口难受吗?” 赵菲上前试了一下妮娅头上的温度,见体温正常,也松了口气,但一抬头却看到妮娅蓝色的美丽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已,不由摸了一下脸道: “我脸上有黑炭粉吗?” “扑。”妮娅笑出声,摇摇头道,“没有,只是我觉得你的皮肤好好。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有什么护肤的密诀?” “没有什么秘决,如果非要说有,那就是好吃好睡心情好。” 赵菲一笑,不明白妮娅为什么在这样的环境下还会关心这样的话题,这女孩的心是有多大啊?外面可是群狼环伺呢! “哦,原来如此。你心情好,一定和司马先生有关吗?你们俩不论怎么样,终究是在一起的是吧?我问你一个严肃的问题,如果到了最后,只剩下你和司马先生,你们俩谁会活下来呢?” “肯定是他。” 赵菲替妮娅的伤口消着毒,听到她的问题,便淡然而迅速地答道,毫不犹豫。 “我怎么觉得他宁愿是你活下去呢!” 妮娅笑道。 “也许我们彼此都会想要对方活下去吧。其实,死的人已经不知道痛苦了,倒是活着的人,更加难过,更加需要勇气。(..info)” 赵菲的话,落在了司马瑨的耳朵里,他走过来,轻轻拍了拍赵菲的脑袋,道: “想什么呢?生啊死的,告诉你,我们大家都会活下去的。” 司马瑨依然用他信心和绝决的语气道。 其实,就连赵菲也不知道他的信心从何而来,毕竟,华生精心准备了这个狩猎场,估计就算是突破边缘极限,他们也跑不出去,看进来时那些电栅栏就知道了,整个狩猎场的边缘,恐怕就是这样重重封锁起来的。 而且,现在他们队伍里的人数也增多了,如果以华生的游戏规则来说,大家彼此之间都是这场游戏里的敌人,就算能存活到最后,也必须自相残杀才能换得出去的门票…… 不过,看到司马瑨斗志满满的样子,赵菲依然坚定地握了一下司马瑨的手道: “好。” 妮娅看着二人默契的互动,心里不由地黯淡了一下,好象失去了什么宝贵的东西似的。 不是她不想接近司马瑨,而是司马瑨似乎对她根本就没有任何感觉似的。不管她怎么做出娇弱可怜的模样,司马瑨对她曲线玲珑的身材从不放在眼里,每次但凡和她身体有接触的机会,都让赵菲去做。 这让妮娅又伤自尊又沮丧,因为,她在本国是个贵族,加上人长得又美,一向受各种追捧,也有什么半夜在窗外弹吉它送鲜花的浪漫追求,从来没有尝过被冷落的滋味。 现在屡次三番的暗示,被司马瑨无情地漠视,反倒激起了妮娅不屈不挠的斗志。 现在这种时候,多活一个小时就是一个小时。妮娅觉得,哪怕能和赵菲共享司马瑨,她也是乐意的。 还好赵菲不会读心术,否则,恐怕早就不理她了,爱疼让她疼去。 这一趟,司马瑨和克里曼的收获颇丰,除了多收获十几张铭牌,还多缴了几份配给,包括食物和药物,一时间他们的配给充盈起来。 司马瑨盘算了一下,道: “这样,我算了一下,现在的配给我们还足够三天之用,间或我可以到附近打些野味来用,我的意见是我们先就地原地休整,养精蓄锐,以守待攻,让其它人内耗完,我们再出去捡便宜的。” 司马瑨说的以逸待劳,能尽量减少伤亡,大家当然乐意,于是大家都没有意见,都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我安排一下值班表。我们这里的洞口日夜都要有人轮值。” 这点,大家当然也没有意见。虽然这里地点隐蔽,但谁知道会不会被人发现呢?所以,站岗放哨无疑是他们三天隐伏期内重要的工作。 最后商量过后,决定白天分两班,由李茂和克里曼轮值,司马瑨睡觉,夜里则由司马瑨来值守。因为夜里李茂和克里曼更没有经验,只有司马瑨才是坚强的钢铁长城。 而两个女生,则都不安排值班,机动灵活运用。 赵菲虽然心疼司马瑨要熬夜,但一想这也是为了大家好,的确除了司马瑨之外,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夜里值班了,只能忍痛点头。 “看,这里还有牛肉罐头,午餐肉罐头。”克里曼在背包里发现了好吃的,高兴地举起来示意,“还有切好和面包片,哈,看来今天咱们的午餐就是三明治了。” 虽然三明治也不是什么好吃的,但是放在这个条件下,大家能吃上有肉的三明治,真是比过往他们吃的鲍鱼海参都要美味千百倍。 李茂兴致勃勃地帮着克里曼打下手做三明治,他笑道: “不知道珍妮现在在做什么,如果知道她老公我为了吃午餐肉三明治而流口水,不知道会笑成什么样子。” 李茂说得大家又好笑又心酸,赵菲道: “那得祈祷大嫂现在不知道这件事,不然不晓得担心成啥样呢!” 李茂倒也光棍,带着一股大无畏的气魄道: “反正呀,我也留下了自已的种,以后还有个孩子会记住我。倒是你们年轻人,要抓住机会,哈哈。”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妮娅在边上,把李茂的话倒全听进耳朵里了。 李茂和克里曼做好午餐,开始分发给大家,司马瑨又升火,烧了开水,煮了咖啡,一人一杯,顿时,这日子过得有点人样了。 当然,咖啡也是从别人的背包里发现的。随着咖啡的香味在洞室里飘开,一行人的神经也慢慢放松下来。如果没有外面的腥风血雨,倒还真象是在原始森林里渡假这么回事。 “司马,能不能再帮倒杯咖啡?” 妮娅几口喝完了自已的,又找司马瑨讨要。 赵菲扫了一眼,眼见明明克里曼离她最近,但她偏偏叫司马瑨,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也没往心里去。 司马瑨见妮娅的确行动不便,便上前接过妮娅的杯子,要帮她倒咖啡: “有没有伴侣?我想加咖啡伴侣。” 妮娅带着点撒娇的语气道,听得李茂背上都麻痒痒的,不过他也没往心里去,只以为妮娅年纪小,这时候松懈下来,难免使使女孩子的小性子。 “妮娅,别胡闹,有咖啡喝就很好了,哪还有咖啡伴侣啊?” 克里曼生气了。 “有的,妮娅运气真好!” 司马瑨乐呵呵地,从背包里还真掏出一瓶雀巢的咖啡伴侣来,撕开上面的封口,往妮娅的杯子里倒了一些进去。 “哇,太好了,司马你好棒!” 妮娅甜笑着,好像看到了心目中的英雄似的。 711.第711章 洞中一日 克里曼心里只觉得一阵奇怪,因为妮娅和他一向都只喝苦咖啡了,别说加咖啡伴侣了,就是加糖也会嫌弃掩盖了咖啡原本的滋味。难道是妮娅受的刺激太厉害了?以至于饮食口味大变? 克里曼微怔之下也没有深想,当前对他来说,如何保护妹妹生存下去才是大事,其它小细节都不在考虑之内。 “帮我多点一点嘛,我觉得加了咖啡伴侣后,口感更加细滑了。” 谁知道,妮娅见司马瑨倒完咖啡伴侣还不满足,用手抓着他的手又往自已的杯子里倒去。司马瑨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但克里曼却看得一跳,他的妹妹他最了解了,从小都是喝苦咖啡长大的,要说口味改变,也不会突然变得这么多吧? 克里曼顿时察觉出了一些异样,他不禁深深看了妹妹一眼,却见她双眼含情,盈盈水波样的眼神全身心地投在了司马瑨的身上。克里曼不由心中暗道不好。 他知道妮娅从小就心高气傲,一直说除非的到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否则决不随便交男朋友。过去家族里的人都笑说妮娅这点倒有祖上从东方学来的神韵,没想到,这一次妮娅情窦大开居然也是为了一个东方人。 克里曼心中暗暗叫苦,因为他早就看出来了,司马瑨和赵菲是一对情侣,妮娅这时候去招惹司马瑨,等于把自已置身于险境。 如果司马瑨变心,那么他肯定会维护他们没错,但若是司马瑨毫不为所动,恐怕惹赵菲生气的话,他和妮娅就有怀命危险了。 毕竟,在他们几个里,司马瑨的武力值是最高的。几次和他出去,克里曼亲眼看到司马瑨对企图杀害他们的对手是如何痛下杀手的,别的不说,拧断对方的脖子如拧小鸡一般,就让克里曼觉得后背发凉。 克里曼眼神一凛,见妮娅还紧紧抓着司马瑨的手,心想,是时候制止了,不趁着妮娅还未情种深种之时阻止她的感情萌发,恐怕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克里曼上前打断道: “妮娅,你真是胡闹,从小你都喜欢喝苦咖啡的,现在加这么多伴侣你喝得下去吗?” 妮娅被哥哥这一打断,顿时面上一红,掩饰道: “可能是我受伤吃消炎药的缘故吧,我觉得苦咖啡好涩,喝不下去。” 谈话间,已经把手从司马瑨的手上放开了。 而司马瑨听克里曼说妮娅只喝苦咖啡,便跟着道: “不管怎么样,咖啡是热性的饮料,你还是少喝点吧,这样吧,我泡点茶给你喝。” 这次配给,司马瑨和赵菲要了茶叶,没想到华生还真给送来了,不知道是他自已原本就喜欢的,还是他的物资仓库真的这么丰足,但也不得不让人佩服这个疯子居然还真的能事事满足他们这些“猎物”。 听司马瑨说要单独给自已煮茶喝,妮娅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脸上立即露出了喜悦的笑容,看得克里曼暗叫不好,真是弄巧成拙了。 克里曼情场经验丰富,他当然知道,一个处于恋爱中的人,总是会把自已喜欢对象的言行无限放大,觉得对方不论做什么,都是为了自已考虑似的。 克里曼这边厢暗暗叫苦,赵菲在边上看得也是眉头一皱,因为这样一来,妮娅对司马瑨的心思还真是彰然若昭了。没想到司马瑨在这种处境之下还会招惹上洋桃花,赵菲只能暗自摇头了。 不过,看到司马瑨还傻傻地体贴招呼对方,赵菲心里也有一种不是滋味的感觉掠过。 一时间,洞中几人都无言寂静,只有李茂一个人吃得不亦乐乎,并没有感到气氛怪异。 司马瑨烧好茶,先是倒了一杯给赵菲道: “是乌龙茶系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品种,你品一下,或者你能品出来也不一定。.info[]” 赵菲见司马瑨第一杯茶就是给自已,顿时心情大好,拿过茶杯喝了一口道: “是水仙茶,因为它有独特的花香。这种香味是在制作过程中自然发酵形成的,其它茶叶没有这种特性。” “果然是茶乡来的。”司马瑨见赵菲一下子就喝出来了,不由笑容满面地夸了她一句,接着,自然而然地把刚倒出来的茶递给妮娅,妮娅满心欢喜地接了过去,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还连夸赞道: “嗯,果然是东方神茶,真是好喝。” 克里曼无语了…… 赵菲也无语了…… 只有司马瑨自已浑然不觉。 白天,狩猎守内枪声不断地此起彼伏,可以想像在森林里如今肯定如阿修罗地狱一般,惨不忍睹。 赵菲虽然进来两天了,但是真正的杀戮也只见识过一次,虽然亲手开枪打死了一个人,但那是为了救李茂,所以此时她的心态还算稳定。 但是克里曼兄妹就不一样了,他们在独自生存的几日内,若不是依仗了这个隐秘的溶洞,早就不在人世了。因此下面的枪声对他们的心理压力是无形而巨大的,心惊肉跳的感觉一直跟随着他们。 这也让妮娅对司马瑨的依赖在迅速地增长,在这个战队中,只有司马瑨具有杀神一般的力量,她觉得只有和司马瑨在一起是安全的。这种特定环境下形成的依赖,让她都分不清楚自已真正的心态了。 吃过午饭之后,司马瑨倒头就睡,因为晚上他还要轮值。长期的军事化训练,让司马瑨养成了倒头就睡的良好习惯,只要是生存的需要,他可以迅速调整自已的状态,良好地适应时差的变化。 克里曼和李茂分别在溶洞下方值守着,今天一天过得似乎都挺平静的。随着大家都逐步适应了狩猎区的节奏,整个狩猎区的残杀也变得愈发地“精彩纷呈”。 华生守在监控屏幕前,只觉得一阵阵无由的快意,好象让他又回到了岛上被人追杀和追杀别人的恐怖日子。 而如今,他是这些人的上帝,超脱于这些人之外,掌控着他们的生死,华生有一种额外的满足感。 监控屏幕上,有一个洋大汉砍下了另一个洋人的脑袋,后面,一管枪对着他的后心发射出子弹…… 康奈尔走过长长的甬道走廊,好象听到其中一个房间里传来了“嘀”地一声声响,他狐疑地停下脚步,打开疑似传出声响的门,只见里面堆满了从参加狩猎的人身上扒下来的杂物,他在其间走动了一番,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于是便关上门,走开了。 康奈尔没有检查到的是,就在他右手边的一个架子上,放着一块手表,手表上一闪一闪地,似乎在传递着什么讯息…… 赵菲架上木架,把剩下的野鸡肉架在架子上烤,有了盐之后,烤肉就变得更加美味了,承着火焰在野鸡肉上的舔食,一阵阵的肉香在溶洞里飘起,不用赵菲叫,司马瑨和妮娅都被肉香味唤醒了。 除了烤鸡肉,还有用铝饭盒隔火加热的热的三明治,热茶和热咖啡。在这个热带雨林里,湿气弥漫,能补充热食,顿时给机体带来了更多的能量和生机。 李茂和克里曼换了岗,上来一看到好吃的,就拿起三明治大嚼起来,热乎乎的食物在他嘴里化成了夸赞: “妹妹,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以后玩野外生存的游戏,一定带上你。” “哎,我回国以后,再也不参加这种野外生存游戏了。”妮娅已经能瘸着腿走路了,她站起来走到火堆边,叹了口气道。 妮娅的话,让李茂也一阵哑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次他们之所以会被华生骗到这里来屠杀,还不是因为对户外运动的兴趣使然? 赵菲见李茂神色黯然,知道他肯定又想到对他们心怀内疚的事情上了,便笑道: “如果不是这次来到这里,我还没机会锻炼出这样的手艺呢,谁说这不是因祸得福呢?” 赵菲不以为意的样子,再次抚慰了李茂,他暗哑地笑道: “好吧,你们不怪我最好了。” 赵菲手一伸,在她的手心里是一个瓶子,她对李茂笑道: “怎么样?我还在背包里找到了孜然粉,往野鸡肉上再撒点孜然粉,一定更香。” “如果有迷迭香的叶子,包在野鸡肉上一起烤,味道更好。” 妮娅也凑上前来。如果排除她对司马瑨的好感让人不太愉快的话,平时妮娅还是挺可爱的,像一个单纯的邻家小妹妹。如今妮娅也没有对司马瑨明确表示什么,赵菲也就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如果司马瑨不让人喜欢,那就说明她的眼光错了,退一步来讲,不是这样吗? 赵菲递给妮娅一块烤好的鸡肉,道: “你伤口快好了,多吃点肉类蛋白,能让伤口快点痊愈。像这你种恢复速度算好的了,我以前和阿瑨有一次发生意外,也受伤了,伤口比你这个还严重,差点以为自已就要截脚了。” 妮娅听到赵菲这么说,不由眉毛一挑,心想,原来赵菲和司马瑨一起经历过很多事?她大感兴趣地道: “哦?这么可怕,能把你们的故事说给我听听吗?” 712.第712章 末日思维 “那时候,我们……” 赵菲见妮娅有兴趣,反正洞中时日悠长,闲着也是闲着,不断地听到山下传来的枪击声令人心惊肉跳,不如和妮娅讲讲故事更好消磨时间,于是便隐去小岛的背景,徐徐说了起来。.info[] 当听到赵菲和她一样受了枪伤,司马瑨为她烙铁疗伤,妮娅感同身受;说到司马瑨受伤昏迷,野人出现之时,妮娅不由地大为紧张;当听到为了掩护司马瑨安全,赵菲不得不被野人挟持时,妮娅眼里还涌出了钦佩之情…… 就连李茂也听得入了迷,直到故事结束,李茂才长长叹了口气道: “原来妹妹和妹夫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难怪每次看到你们在一起,就感觉犹如天作之合的一对佳偶,每当妹夫握着你的手,就感觉世间的一切力量都不能把你们分开似的。” 李茂因为妮娅也在场的缘故,所以说的是英语,妮娅自然听得懂,见李茂这么说,也心有感悟,不由地深深看了一眼赵菲,忽然,原本心中浮起的一些对司马瑨的小心思,收敛了不少。 赵菲听李茂这么说,不由地甜甜一笑,道: “或许吧,自从那次之后,我们彼此间就打开了心扉,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一起,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谈恋爱时的追求方式。” 李茂笑了一声,道: “一起出生入死,这样的经历还不特别吗?还需要其它的追求方式吗?” 李茂的话,再次重重击中了妮娅。 这时,司马瑨伸了个懒腰走过来,他方才出洞口去探查情况,见没有什么异常,走进洞里时,正好听到李茂的话尾,便接着问道: “什么追求方式啊?谁追谁?” “你追妹妹啊,哈哈。我们正拷问当初你怎么追她的。” 李茂一直觉得司马瑨少年的外表之下,有一颗深不可测的心,所以一向也不敢怎么开他的玩笑,但今天这个氛围正好,所以也抓住时间打趣了他一下。 司马瑨咧了下嘴,发出一个含义不明的笑,道: “当然是我的追的她啦,你们不知道,她当初可是傲气十足,刚见面时,甩着脸,一点也不理人。” 赵菲听得一头黑线,觉得自已有那样拿乔吗? “不是吧?我这个人有可能那样吗?你这么说,大哥肯定不相信。” 赵菲堵了司马瑨一句。 见赵菲冲着他瞪眼,司马瑨便不敢说话了。 见司马瑨吃瘪的样子如此接地气,李茂哈哈大笑,顿时觉得和司马瑨距离拉近了不少,因为珍妮也经常这样瞪他。 “好男不和女斗,我告诉你啊,男人怕老婆呢,容易发财。” 李茂还传授经验给司马瑨。 “哦,怪不得李大哥经营得法……” 司马瑨意外地也幽了李茂一默,听得赵菲在边上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妮娅虽然听不懂这种东方幽默,但看大家都在笑,尤其是司马瑨笑起来,和他冷面杀神般时的样子,更添几分温暖与平和,不由地也跟着傻傻地笑了起来。 一时间,溶洞中的气氛轻松不少,让大家在生死劫难面前,建立了另外一种不一样的感情。 妮娅的心里,那份情愫在不知不觉地转化。 入夜,司马瑨值守。 赵菲一时了无睡意,蹲在他的身边陪他。 他们值守的地方,正对着溶洞下方大约两米多的地方,正好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台,石台外方,长着茂密的树丛,从这里看下面一清二楚,但从下面看上面,则根本看不到这里的情况,是一个绝佳的埋伏地点。 今晚月朗风清,森林里不时传来野兽的嗥叫,枪击声已经停止了,热带雨林的黑夜,让杀手也消停了下来。现在大家都在养精蓄锐,准备第二天的生死厮杀。 “阿菲,如果不是下面有重重危机,这样的月色还真不错。” 司马瑨和赵菲一起趴着,密切关注着下方的动静,一边对赵菲道。 “哎,我开始想念京城的雪了。” 赵菲想起他们到香江时,京城正是大雪的季节,不由地怀念起京城里和司马瑨在暖房里伺弄兰花的日子。 “会的,很快我们就会回去京城看雪了。” 司马瑨紧紧握着赵菲的手,感觉自已一点也舍不得放开她。惟愿今生就这样,把赵菲牢牢地拴在自已的身边。他不要象父亲一样,一个不小心,失去了母亲,一个人伤痛地走到现在。 司马瑨简直不能想像自已没有赵菲的日子,他看着天际的星空,心里默数着日子,反正现在在溶洞里还比较安全,能拖一天是一天,只要不暴露这边的位置,他们就能减少被别人狙击的概率,也能减少杀人的机率。 司马瑨并不是一个杀手,他的杀戮只是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已爱的人。 能不杀,他当然尽量不想杀人。 赵菲感受到了司马瑨手心里的暖意,她的心里也是暖洋洋的,但听到司马瑨说很快就能回京城看雪的话,也只等他是安慰,微微一笑,没有做声。反正赵菲已经下了决心…… “卡察”,上方传来细微的声响。 “谁?”司马瑨警惕地按倒赵菲,把身体覆于其上,喝问道,“不出声开枪了。” “是我。” 传来了妮娅细细的声音。 原来,妮娅想起今晚是司马瑨轮值,就想趁着夜色找到他,和他聊聊,没想到一到这里,就看到司马瑨和赵菲在一起甜蜜聊天的场景,虽然他们用的是华语,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妮娅在明亮的月光下,能看得很清楚,司马瑨和赵菲,两个人生动的眉眼之间,传递的都是叫爱的情愫。 妮娅心中一阵失落,那想找司马瑨聊天的念头也一下子化为乌有,她便转身向溶洞里走去。 没想到,不小心发出声响还被司马瑨听到了,妮娅听到枪上膛的声音,只好小小地回答了一下,脸却“唰”地红了。 “哦,妮娅啊,还不休息吗?” 赵菲此时也听出了她的声音,见司马瑨松开她,便跟着问了一句。 “嗯,马上去休息。” 妮娅小小声地应了一声,索然无味地往溶洞里走去。 “这丫头,受伤了还不省心,大半夜跑出来溜达干嘛?” 司马瑨还浑然不觉。 赵菲一笑,把身体窝在司马瑨的怀里。这种生死契阔的感觉真好,没有人能带走她的阿瑨…… 赵菲不知不觉,就在司马瑨的怀里睡着了。 天蒙蒙亮,忽然,赵菲被司马瑨摇醒了,他语气急促地道: “阿菲,快去叫大哥和克里曼,有动静,通知他们准备好战斗。” 赵菲一听就从迷糊中立即精神了,站起来就溶洞里跑。这段距离正好有参差不齐的小树生长着,因此遮蔽了下方的视野,底下就算有人也看不到赵菲,所以司马瑨很放心地让她去了。 “快走,臭娘们,还在哭,如果哭马上毙了你。” 赵菲边跑,已经边能听到下方传来粗鲁的喝骂声,她心中一凛,知道真的有敌情,跑得更快了。 李茂和克里曼还在熟睡,听到赵菲呼喝,也都是一骨碌爬了起来,各自拿好放在身边的枪,一擦眼睛,就往溶洞外跑去。 赵菲和妮娅也拿上各自的武器,向洞外冲去。 “哈哈,老二,今天是不是让我先开开荤啊?昨天那个臭娘们又哭又咬得,搞得我都没弄成。” 大家趴伏好埋伏的位置,向山下看去,就看到底下来了十几个男人,押着两个女人,正骂骂咧咧地往山上走来,走到中间一个地势较为平缓的地方,他们就停下了脚步。 然后这些男人开始商量起下一步的行动来。当然,他们第一步计划的,竟然就是如何发泄他们的欲望。 “真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妮娅听了,不由地冷哼一声。 赵菲听了,不由地点点头,对这一点,两个女孩都是同仇敌忾。 “抽签吧,反正用完了她们也就该死了,整天带着她们到处跑,很碍事的。” 这时,下方队伍里有一个人道。 由于这里地形开阔,中间并无阻拦,所以这些人说话,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上方的男人脸上,都露出了愤恨。 人和人的品性,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就得到了充分的诠释,有些人原本道貌岸然的外表下,包藏着一颗兽心,原本法律约束着他,但是现在这里,法律显然失去了约束的力量,在过一天少一天的末日思维之下,这些人就尽情释放出他们心里的野兽。 “阿瑨,救下那两个女人吧,好可怜。” 赵菲心有戚戚焉。 “嗯,你不说我也会这样做的。” 司马瑨拍了拍赵菲的手,示意她安心。 “哈哈,杰夫,没想到这次我的运气这么好,抽到了第一个,你们看我大展雄风吧!” 这时,底下的男人显然分配好了次序,一个浑身长毛的家伙,开始迫不及待地脱裤子,而那两名吓傻的女人,只懂得在地上瑟瑟发抖,大声哭泣。 “贱人,再哭,就崩了你们,我不介意和尸体做。” 长毛的男人抽了其中一个女人巴掌,显然怨恨她的哭泣影响了他的兴致。 “畜牲!” 李茂大叫着,手中的子弹已经不冷静地发射了出去…… 713.第713章 抢救 司马瑨没有想到李茂会这么不冷静,不过,既然他已经开响了第一枪,司马瑨当然紧随其后,一枪扣出,正好击中了那个正脱着裤子的长毛老外头上,“啪”地脑袋开花的他,手上犹提着裤子,下一秒就软软地趴在了身下女人的身上。 那个女人吓傻了,还以为将遭到暴行,接着,才看到欲行不轨的对方,竟然被爆了头,顿时手脚并用,哭着喊着要把那具无头的尸体从自已身上推开。 司马瑨一枪命中目标,克里曼紧随其后,由于他们所占踞的地理位置具有居高临下的优势,再加上克里曼比李茂要冷静,因此他出手亦是一枪击毙了对方一个高壮的男子。 这时,对方在惊慌之下才回过神来,纷纷四散开来,寻找掩体,并组织反击。 司马瑨这方,经过几天收缴,弹药充足,再加上有备而来,对了对方一年措手不及,所以对方虽然人数众多,但一时半会也没有抢到优势,完全让司马瑨这方压着打了。 不过,随着对方稳住阵脚和找到掩体,两边的激战就进行了白热化的阶段,司马瑨和克里曼这个方向打出来的子弹又刁又准,压得对方抬不了头,而赵菲和妮娅这方,配合李茂就显得比较弱,她们之前没有受过较好的枪支训练,此时全仗着自已弹药充足,对方露头就开枪,但准头并不高。 对方慢慢琢磨出了上方的情况,于是便开始组织向赵菲这个方向的强攻。还好,司马瑨还是能两边兼顾的,他好整以暇,跟着对方进攻的步代,好象长了眼睛的子弹不断招呼着他们,不一会儿,对方的强攻就留下了两具尸体,大败而退。 不过,司马瑨的想法当然不光是这样,他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想要全歼对方。因为如果对方不能全部被杀死的话,那么自已这方占踞溶洞的秘密就会传开。 不能想像,肯定会有人把这个秘密当成保命的筹码,万一被传开,这个有利的地形肯定会引起窥觑,到时候光是招呼偷袭的人就够呛了。 如果不是李茂太冲动,司马瑨准备等对方神经更加放松一下,大家聚拢之时再全歼之,哪想被李茂一激动破坏了。不过,现在不是互相责怪的时候,再加上李茂没有什么实战经验,看到那种画面引发正义行为,作为初次参加实战的人来说也是可以理解的。 司马瑨稳稳地算着人头,他记得当初对方一共是16个人,如今被他们击死了六个,还有十个,去掉两名明显是被掳来的女性,还有八名。 就在这时,对方突然停止了枪声,司马瑨这方,正疑惑不解之时,忽然,只见对方从一棵大树背后,用树枝挑出一个白t恤,难道对方是举白旗要投降了? 李茂脸色一沉道:“不能和这种畜牲讲和。” 赵菲也赞同地点点头,妮娅是差点受过个中的苦的,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绝不想和这种畜牲为伍。 司马瑨本来就没有和对方讲和的打算,因为对方的品性根本不可信,不象克里曼和妮娅,相对单纯,所以见大家赞同不和对方讲和,司马瑨一枪便打飞了那挑着的白t恤。 对方似乎难以置信司马瑨的枪法如此高明,抖抖索索地将树枝缩了回去,好一会儿又不出声了。 司马瑨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现在他们的地形有优势,不急于暴露自已的目标,如此这时候贸然搞冲锋,才中了对方的诡计呢。 又过了好一会儿,突然,对方那里又有动静。一个白白的从树后忽然被推了出来,还好大家这回都比较冷静,没有开枪,因为待那个人被瞅分明后,大家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来被推出来的竟是被对方掳住的女子。 “你们不讲和,我们就把这个女人毙了。” 对方显然在斟酌司马瑨这方的意图,反正这个女人对他们除了发泄也没有用处,所以他们就先把这个女人抛出来受死。 没想到,司马瑨这边却哑火了。 对方乐了,知道这是所谓的“正义之师”,便又嚣张了起来,用英语大骂: “你们这些混蛋,没种的男人,如果不出来,我们就把这两个女人杀死。如果不救她们,你们死了也上不了天堂。” “拿出你们的骑士精神吧!不要缩头缩脑象只土拨鼠一样。” 对方笑谑着挑衅,完全放开了,似乎不把司马瑨一行放在了眼里。 看到李茂和克里曼脸上冒出火来,司马瑨用手一按,示意他们不要生气,什么骑士精神,这是西方人讲究的,对于司马瑨来说,骂这句话就象是给他挠痒痒一般,没有触到根本。而那两个女人,司马瑨断定对方不敢轻易开枪打死她们。 因为现在她们相当于他们的护身盾牌一般了,如果随便就打死了,他们最后的凭仗也没有了。 不过,骂了一阵之后,见“土拨鼠”们不动声色,反倒是对方沉不住气了,有人拿着枪对着暴露在外的那个半裸的女人开了一枪,那名女子吓得往上一窜,这顿时激起了那些人残忍的笑声。 似乎来了灵感,他们连续对着那个女人开着枪,但每一枪都打在那个女人的脚后,逼得她不断哭喊着向上方跑去。 “混蛋!” 李茂紧紧握着枪,好象要把枪柄握出了水一般,但是见司马瑨神色如常,不过,手指却勾着扳机,就在这时,司马瑨手指轻轻一扣,“咻”地一声,子弹发出去后,下面传来一声惨叫。 原来,对方有一个人头露了出来,被司马瑨觑准机会,打爆了脑袋,给了对方一个狠狠的教训。 “神枪手,他们有一个神枪手!” 一个同伙被爆头之后,对方阵营响起一阵嘈杂,似乎有些乱了阵脚的感觉。一时间,也不敢再发出叫嚷声了。 “好样的,阿瑨。” 赵菲向他竖起了大拇指,就连妮娅看向司马瑨的眼神,又重新恢复了闪闪发亮的样子。 “大哥,克里曼,你们在上面把风,我去救那个女的。” 司马瑨不动声色,不代表他无情。只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自乱阵脚只能给对方机会,只有镇定从容,才能给自已创造机会。 司马瑨说完,拿着枪就以z字形向山下借着一路地形的掩护跑去,还容不得赵菲说不。 就在这时,那名女子已经跑到了半山腰上,听到背后没有了枪声,反倒茫然失措了,还停下了脚步,四下张望,似乎不相信自已有这么好的运气。 “趴下。” 司马瑨已经跑到了她的面前,大叫了一声。 女人当即顺从地反应。这些天,在这种恐怖的生活里,要生存下去,只有学会顺从,这是她自已领悟的真谛。所以,一旦司马瑨大喝,她就象听到了命令一般,立即执行了。 还好,就在她低头的一刹那,一颗子弹擦着她的头部飞了过去,如果不是顺从地趴下,她恐怕早就身首异处了。 司马瑨干脆利落地回了一枪,然后冲到那个女人身边,拉着她道: “你往上跑,我掩护你。” 那名女子一脸血糊糊的,看到眼前陌生的东方人,哪里敢相信自已会有这么好的运气,遇上了好人,顿时热泪盈眶,还来不及发声,司马瑨大喝道: “快跑,不想死的话就快跑。” 听到此言,这名女子哪里还敢恋战,于是连滚带爬地往上跑去。而司马瑨则举起枪来,对着对方打出一阵连续的点射,逼得对方抬不起头来,更兼他刚才打爆了几个人脑袋的凶名,一时间对方竟不敢再露头开枪,尤其是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 “救命,救我。” 司马瑨正想往上跑,却听到一声女人凄惨的叫声从自已右侧传来,司马瑨两个滚翻,来到发声的位置,看到一名正躺在地上,明显是受了伤的女人,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对方只抛出了一名女子,原来还有一名受伤了,被他们弃于此地。 “哪里受伤了?还能跑吗?” “腿,我的腿好象被打断了。” 女人痛苦地道,却不敢哭出来,生怕会招惹司马瑨生气。司马瑨上前一把扶起她,道: “努力跟着我走,不想死的话就尽力跑。” 那名女子点点头,有司马瑨挽着,顿时增添了无限的勇气,强撑起身子,竟然也跟上了司马瑨拖动的步伐。 而上方的哨位上,李茂和克里曼不由大呼: “疯了,司马瑨,这样你也跑不掉的。” 赵菲沉声道: “大家开枪掩护阿瑨。” 李茂和克里曼明白过来,顿时上面四枝枪齐发,子弹象雨水一般朝下面发射而去,对方才恍然大悟过来,眼见司马瑨把两名女子都抢走了,他们才刚要探头打冷枪,却被上方强烈的弹雨压住了,一时间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司马瑨拉着那名女子向上跑去。 “快,把衣服穿上。” 赵菲和妮娅见两名女子狼狈不堪,身体都露在外面,便脱下外衣,披在那两名女子的身上。 714.第714章 逃走了一个 这两名女子惶恐不安,见今天自已竟然意外逃过被污辱和死亡的命,此时二人暂时脱险,不由抱着大哭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而司马瑨则对李茂和克里曼道: “杀敌勿必斩草除根,否则,他们回头肯定还要纠结人马前来报复,不如趁他们现在慌乱,冲下去杀个够。” 克里曼和李茂当然惟司马瑨马首是瞻了,于是他们仨如猛虎下山一般,在相互的掩护之下,冲入了对方的阵营里。 由于司马瑨三人来势汹汹,加上头上还有赵菲和妮娅的冷枪时不时突如其来发射过来,克里曼和李茂、司马瑨三人如入无人之敌,杀得对方哭爹叫娘,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佷,能跑得更快一些。 而三个男人恨这些人如畜生一般的行径,因此枪下毫不留情,尤其是司马瑨,在近距离后,索性拉开弓箭,一箭一个,沾上箭蛙毒素的弓箭顿时杀伤了两个。 一番激阵之后,枪声和呼喊声渐渐平息下来,对方已经全数被歼灭,再无活口。 司马瑨三人一抹头上的冷汗,确证现场没有活口之后,开始收拾起战场来。 “16个,扣除那两个女人,一共14个,阿瑨,这次可是战果辉煌啊,我们又能换来大量的配给了。” 李茂作为商人,小算盘打得飞快,立马就算出了他们此役又得利多少。当然,这还只是明面上的积分,从这14个人身上,可搜出了不少有用的物资,吃喝弹药,包括他们搜刮别人生命摘来的铭牌。 司马瑨淡淡一笑,好象一切尽在掌握中似的。倒是克里曼十分激动,从进入狩猎区以来,今天是他过得最爽快的一天了,过去都是别人追着他打,而今天则是他压着别人打,而且最终还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司马先生,你刚才简直是威风凛凛,犹如猛虎下山啊!” 克里曼对着司马瑨伸起了大拇指,表示十分佩服。 “过奖了,若不是你们掠阵,我一个人也难以成事。还是团队配合的力量最重要。” 司马瑨说的也不是谦虚话,对方人手明显胜过已方,但还好克里曼和李茂等人配合起来还算默契,居高临下,压着对方痛打。 司马瑨的话音刚落,妮娅就出现了,她看了看地上血拉糊糊的几个人,也不害怕,脸上反而露出欣喜道: “我来帮你们收拾战胜品。” “妮娅,你来得真及时,不过还是算了,你的腿伤还没好完全,你就安心养伤吧,省得我们担心你。” 克里曼摇摇头,这个妹妹这回恐怕是动了真情了。可是,妮娅不知轻重,赵菲却不是轻易能得罪的,因为她的手上,还掌握着一个事关他们家族流传了几百年秘密的钥匙。 赵菲和司马瑨毫无疑问是感情极好的一对,克里曼可不想妹妹从中间插一脚,让赵菲和司马瑨的感情横生枝节,所以处处都阻拦着妮娅对司马瑨示好。 如果不是他们现在住在一个溶洞不方便,克里曼早就约妮娅长谈了。只是现在又多了两个女人,人多眼杂,谁知道他们谈话会不会被别人听走,万一如此,就连他们家族的大秘密也要泄漏了,这可不是克里曼想要看到的局面。 作为家族下一任族长,克里曼如果能破解家族这个流传百年的秘密,无疑将为他成为族长铺平重要的道路。虽然眼下自身的危机未解,谈这些有点太早,但克里曼随着司马瑨能力的展现,忽然信心越来越足,总觉得就象司马瑨说的那样,他们最后一定能活着出去。 妮娅不理会克里曼的说辞,走到司马瑨的身边道: “司马,我帮你扛枪吧?” “太重了,算了,如果实在要帮忙,这边有一个背包,里面有几件女人的衣服,你拿上去给她们俩穿吧。” “妹夫,真要收留那两个女人啊?你就不怕妹妹吃醋?” 李茂学会了苦中作乐,此时挤眉弄眼地问司马瑨。 “阿菲才不会吃这种没道理的醋呢,再说,我们彼此信任,醋从何来?” 司马瑨坦然地道。 可惜这些话他们是用华语说的,妮娅听不懂,依然兴致勃勃地围在司马瑨身边绕来绕去。 “糟糕,司马先生,我点数了一下对方的人数,只有13个,好象少了一个。” 忽然,克里曼脸色苍白地跑过来道。 他的话,一下子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因为总共14个人,如果只数出13个,无疑就是跑了一个。这一个,就是他们未来的安全隐患。 司马瑨赶紧再数了一遍,结果和克里曼得出的结论一样,是13个,司马瑨不由地面色一沉,道: “估计是装死,逃走了一个。哎,没想到这家伙这么狡猾。” 因为司马瑨记是清清楚楚,他第一次打扫战场时,现场的确有14具“尸体”。 现在陡然少了一具,肯定是有人装死偷跑了。 “跑的是安德列,他们叫他老狐狸。” 此时,那个没有受伤的女子,从溶洞处走下来,听到司马瑨这么说后,她也四下里察看了一番,看来她对这群人还挺熟悉的,不一会儿就报出了逃走者的姓名。 “果然是老狐狸啊,我们太大意了。安德列是个怎么样的人物?” 司马瑨问那名女子。 “我叫索菲亚,来自法国,谢谢你们刚才救了我。” 这名女子胆子其实也不小,刚被救出生天,此时主动置身于十几具死尸中,竟然也面不改色,还记得基本的礼仪。 “不用谢,这是任何有正义感的人都会做的事情。”司马瑨微微一笑,阳光灿烂的笑容,让见识过无数美男帅哥的索菲亚也不禁目眩神迷。 此时,往日的那些俊男帅哥都在她心里黯然失色,只有救了她的司马瑨,才犹如太阳神阿波罗一样帅气夺眼。索菲来不禁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 “我叫司马瑨,来自东方国家,你们呢?” 司马瑨问的是“你们”,当然包括了那个腿受伤的女子,这让索菲亚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一想司马瑨才救了她们,于是收拾起那点小心思,正色道: “我来自法国,腿上受伤那位来自意大利的西西里,叫莫妮卡。这个叫华生的家伙,不知道他惹上了多大的麻烦,现在他把我们象猎物一样狩猎,但是未来,我们若是能逃出生天,一定会让他不得好死。” 索菲亚受了极大的折磨,对华生恨之入骨。此时在恩人面前,也不忌讳自已的身份,当然,这时候说出自已和莫妮卡的背景,也并无坏处。 “至于安德列,他并不是一个性格鲁莽的家伙,别看他外表粗鲁,但其实心细如发,十分奸诈,每次出坏主意的都是他,但去做坏事的都是别人。” 索菲亚这么一说,司马瑨大约也有印象了,那不就是当时站在索菲亚身边,看着那个长毛男准备对索菲亚干坏事的高大男人吗?早知道这家伙心机深沉,就该一枪先毙了他。 司马瑨略一思索,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却让索菲亚捕捉到了,想起方才的狼狈不堪,而这些人可都是亲眼目睹,她不由面上一阵羞红,心里更添了几分对逃走安德列的愤恨。 “索菲亚,你不就是法国主演《蓝色大桥》的那个索菲亚吗?” 克里曼忽然问道。 索菲亚见克里曼认出她来,虽然狼狈,也只能点点头,讪讪地道: “正是,不小心上了坏人的当,和我的投资商一起过来玩狩猎,没想到成了别人的猎物。” “你的投资商呢?”克里曼问。 “死了。” 索菲亚淡淡地道,看来,她对那个投资商也只有商业感情,再无其它。 原来,索菲亚竟还是一个在西方很有名气的电影明星,主演的《蓝色大桥》,是今年角逐奥斯卡小金人的热门影片,而索菲亚正是片中的主演,难怪漂亮出挑,气质不俗。 李茂一听索菲亚竟然还是个有名的电影明星,不由地也多打量了她几眼,眼里露出了男人惯常的欣赏之意。 还好索菲亚既然是明星,也早就习惯了粉丝追逐的目光,如今这几个男人就是她保命的护身符,她当然不敢拿架子,此时拿架子,那是和自已的性命开玩笑,尤其是在司马瑨面前。 一行人背着战利品往山上走去,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溶洞,索菲亚和惊魂未定的莫妮卡也不禁赞叹这个溶洞巧夺天工,还正好掩藏了自已的行藏。 互相介绍一番后,其实西方的上流社会圈子也不大,克里曼家族作为西方古老的贵族世家,索菲亚和莫妮卡也多有耳闻,并且在一些活动上也曾有过交叉出席的时候,当然,彼时互相并不认识,所以没有留下印像。 一行人聊得兴致勃勃的,赵菲照例帮莫妮卡处理伤口,还好莫妮卡的伤口只是小腿被子弹击中,并没有伤到骨头,司马瑨硬着头皮帮莫妮卡有手取出了小腿肌肉里的子弹头,还好,这时候他们的消炎药充足,因此莫妮卡倒是免去了“火刑”之苦。 不过,由于逃走了一个老狐狸安德列,所以他们现在也不能放松警惕…… 715.第715章 爱的理由 赵菲经过几次野外生存的“被迫训练”,经常性地处理包扎伤口的事情,因此此时俨然已成为一名合格的小护士,在司马瑨帮莫妮卡取出伤口里的子弹头后,赵菲便动手替莫妮卡清创,然后替她包扎,并找出消炎药,让她服食下去。 这时,在索菲亚和克里曼兄妹的陆续交谈中,赵菲这才知道,原来索菲亚和莫里卡的来头都不小,索菲亚竟然是一个当红的好莱坞女星,主演《蓝色大桥》今年极有希望问鼎奥斯卡的小金人。 赵菲这才明白,为什么第一眼看到莫妮卡有这么眼熟的感觉,因为她上一世也曾看过莫妮卡主演的《蓝色大桥》。当然,这下赵菲也知道,索菲亚一点也不用担心,因为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她肯定落入囊中。因为,上一世索菲亚正是凭着这部影片一飞冲天,拿到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奖项的。 当然,演员的真人和屏幕上表现的都会有一定的不同,卸了妆和上了妆的面容也差距甚远,所以一时半会赵菲没有认出来也是正常。 而莫妮卡的来头更为恐怖,原来,她竟然是意大利黑手党最强家族里最受宠爱的小女儿。 说起来,索菲亚和莫妮卡的性格都是冲动好玩,所以才会被华生下的诱饵钓到这里来的。没想到,在这里之后,身份全然无用,美貌成为她们的原罪,遭受了一次出生以来最大的劫难。 其实,这次华生以全球富有人群为目标进行狩猎布局,所以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随便打死的一个,没准就是哪个在外界赫赫有名的富豪家庭的惟一继承人。但是在这里,人命如草芥,再有钱也只享有普通人一样的待遇。 只有不断地杀人,杀人,才能避免被别人杀,才能生存下去。锦衣玉食的生活,就象曾经做过的梦一般,变成虚幻的烟云,只有最原始的兽性表现在这里才有市场。(..info无弹窗广告) 不论是捕猎女人成为自已发泄的对象,还是屠杀无辜的人,大部份人都是凭着原始本能的生存欲望而行动着。 赵菲突然明白,或许以富贵之人为目标,华生就是为了充分让这些人体会到更深的绝望吧? 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可是在这个热带雨林里,却要为了生存,低下高傲的脑袋,甚至被人****,被别人屠戮,象狗一样趴在地上哀求…… 这时,赵菲不禁深深看了一眼司马瑨,她庆幸自已拥有司马瑨,能和他生死与共,在这样的时刻还拥有彼此。如果没有司马瑨,不论是在无名小岛上还是在这里,她可能早就丢了性命。 替莫妮卡处理好伤口,赵菲看着正站在洞口遥望半山下的司马瑨,上前问他道: “阿瑨,下来该怎么办?咱们要撤离这里吗?毕竟那个安德列跑了,他没准会再和别人结成同盟,或者为了求生,告诉别人这里的地点。” “现在莫妮卡的情况不太好,以她这样子绝对走不了,走了腿上的伤口要是发炎化脓,对她来说也是死路一条。还有妮娅,虽然她的伤口在恢复,但万一下雨淋到水,就极有可能再受到感染,所以当下之计,这里还是最稳妥的安营扎寨地点。” 司马瑨冷静地分析了一下,赵菲点点头。既然已经救出了索菲亚她们,自然就不可能再随便抛弃她们,否则,还不如不救。赵菲深深了解司马瑨的性格,他是外冷内热,有自已的坚持和原则的男人。 也惟因如此,才值得她守护一生,紧紧跟随一生。 “对了阿瑨,我之前在总部看到华生时,就觉得似曾相识,突然想起来在哪里看到他了。” 赵菲想起这个情况要及时和司马瑨说。 “哦?你之前见过华生?” 司马瑨大吃一惊,倒是一时没有想到竟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是,你记得在无名小岛上先我们之前逃走的那个人吗?就是他。由于当时只是匆匆一瞥,虽然记住了容貌,但根本没有想到还有可能会再见到他,因此一时半会也没有想起来。” 赵菲回忆着,愈发坚定华生肯定是那个人。因为重生之后,除了带有上一世这个世界的记忆外,她发现,最大的好处,就是脑域开阔了,记忆变得无比强大,此时回忆起小岛上的那一刻,她也只是需要把记忆中的片断倒回,再提取出来验证就可以了。 “怪不得他这么有钱,我记得他跑出来的时候,身上背着一个大大沉重的背囊,肯定是他从船舶坟场那里搜刮来的。一些贵重的物品,他随便出手几件,立即就能变得富可敌国了,尤其是在非洲这种小国家,拥有十几亿资产,简直就是国王了,可以为所欲为。” 司马瑨点点头,这才恍然大悟。 “是啊,也因为如此,所以他才会有这种变态的计划。你记得当时岛上野人的笔记里就提到过,为了生存,他们互相杀戮。而这个华生就是里面最强大的,所以才能生存下来。而这样的杀戮,在他心里埋下了变态的种子。” 赵菲分析道。 “嗯,就是这样了,所以他才设立了这个狞猎圈,把世上的富人圈进来进行互相的屠杀,一切都象他在岛上遭遇的一样。他只是为了寻找那份刺激,欣赏别人的绝望,满足他变态的心理。” 司马瑨道。 赵菲说话的时候,已经示意司马瑨和她一样,按压住定位手表上的声音接收口,虽然这样也不能确保不会被华生监听到,但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 再说,这件事情被猜测出来,他们也不怕被华生听到,如果华生被激怒了,能亲进进到狩猎区,和他们面对面的杀戮才是最好的。 但现在锦衣玉食享受惯了的华生,恐怕早没有了这份血性和勇气,否则,他也不必挖空心思,建立强大的监控系统,以此来欣赏别人的绝望满足自已变态的欲望了。 “嗯,知道他是什么人,就能更好地分析他的性格。”赵菲伸开双手,迎接热带雨林里的阳光,忽然想起了什么,继续和司马瑨道,“那道公式,你算了一半的,我无聊时曾经继续推演下去,往前推演了几大步,我感觉,似乎快要能推演出答案了。” “什么?哪道公式?” 司马瑨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 赵菲想了下,觉得这时候在这里讨论这道公式并不好,因为这道公式关系到那个无名小岛,于是便道: “就是有一次我们上奥数课里,你在郑晴老师那乱写的那道,逆推理的。嘘……” 赵菲做了一个示意司马瑨不要说出那道公式名称的口形。 司马瑨顿时明白过来,原来赵菲说的竟然是出小岛的那道逆推理公式吗?当时也是福至心灵,他尝试着用母亲教过他的万有公式的方法去做那道题,结果还真推进了几步。 而这道题,若能解出来,它的意义在于,就可以推导出理论上进入小岛的时间和坐标。 所以司马瑨想清楚后不禁大吃一惊,道: “阿菲,你竟然可以又往前推进了几步?其实那道公式,解到那里我就卡住了。之后拿给二姨帮着解题,她也解不出来。” 司马瑨看赵菲的眼神,此时不由地充满了熊熊的崇拜之情。因为他和二姨都解不出来的题,竟然在赵菲手上又推进了几步,这简直是太震撼人的表现了。 他继承母亲的天赋,从小被称为数学天才,而二姨更是京城大学的数学系主任,其数学功底可想而知,就象没有母亲那般妖孽,也是功底扎实深厚,非一般人所能及。 但现在,赵菲竟然轻松地和他说,她把那道题的解答又推进了几步。这让被称为数学天才的司马瑨自愧弗如,此时他不禁不前抱住赵菲道: “没想到,你才是数学天才。” 在司马瑨的眼里,对赵菲原本无由的****,似乎找到了一个佐证的落脚点,原来,赵菲能吸引他,强烈地吸引他,并不是无缘无故的。光是数学妖孽这点,就足以深深召唤他血脉里强大的数学基因一起欢乐的共舞。 原来,他对她无由深沉的爱,源自自身血脉深处最原始的召唤。这种召唤,无关容貌,无关家世,无关世人看重的一切,而是源自对强大同类的欣赏、崇拜、爱慕,强烈的想要占有…… 一直以来,司马瑨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赵菲会对自已有这么强烈的吸引,而在这一刻,非洲热带雨林的溶洞里,生死危机之下,他终于弄明白了这致命的吸引力来自哪里。 只是,司马瑨想当然地这么认为,或许,来自于血脉中的召唤是最主要的一部份原因,但对于两个人的爱情来说,其实还有更多的理由让他们非彼此不可。这一点,需要司马瑨在一生中慢慢发现、品味,而每一次发现,都会带给他如今日一般的震撼和惊喜。 赵菲幸福地被司马瑨紧紧搂着,有点意外于他的激动。因为在外人面前,司马瑨很少会这么露骨的表达自已的爱意,她也用双手紧紧搂着司马瑨,享受着这恶战之后难得的幸福…… 716.第716章 做好防敌准备 “妹妹,妹夫,咱们该吃午饭啦!” 李茂大大咧咧地走出来,大喊了一声,看到司马瑨和赵菲忽然分开,这才发现自已破坏了这二位温存的好时光,不由地抓了抓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info好看的小说) 赵菲的脸微红,看了一眼李茂,也不说话,就往洞内走去。 果然,就在他们说话间,洞里的篝火熊熊燃起,妮娅和没有受伤的索菲亚,都尽力做她们力所能及的事情。 因为能在这里生存下来,她们是没有武力值的,因此回归到传统女人的位置,为大家做好后勤工作显然就是她们最好的选择。 还好,外国人都喜欢在自家搞bbq,因此,她们俩也把打来的鸡肉和缴获的香肠、肉肠等战利品,做成了烧烤,美味又好吃。 华生对于他们用贡献分换东西,还真是有求必应,而西方人的吃食里,显然都少不了这几样,肉和咖啡。所以,在收缴了几十个背包后,如今他们的食物资源倒是十分丰足,不用担心会断了粮草。 “今天我先去值岗,你们安心吃吧。” 克里曼拿了一串烤肠,背着枪就往洞外走去。 “嗯,我们大家吃完休息一会儿,也要干活。”司马瑨扫了一眼洞内的人,“除了受伤的莫妮卡,妮娅你干些轻点的活。安德列跑走了,这有极大的可能会暴露我们的溶洞。虽然安德列一个人绝对不敢再来,但难保他会向外人透露这个地点。所以我们要做好万千的防御准备,一会儿我会教你们大家要做什么,怎么做。” 司马瑨如今已经成了这个团队最强大的领导者,他说的话就是这个团队里的圣旨,因此大家都点点头,没有人表示疑问。甚至,在司马瑨坚定有力的眼神里,也没有人去想15天后该怎么办。(..info好看的小说)他们只觉得,呆在这个团队里就是安全的,性命就是有保障的。 司马瑨此时,不管是有意无意的,已经充分崭露出了他的领导才能及对人群的安抚能力。 这对一个领袖来说,是必须基本具备的素质。 “多谢你们大家,要不是你们,我和索菲亚现在就成了火蚁的食物了。” 莫妮卡听到司马瑨的安排,对她这个伤员还格外照顾,不由地感动万分。 “莫妮卡,他们救了我们的命。这点不容怀疑,我们都会把这份恩情牢牢记在心里的。” 索菲亚也郑重地道。 “是啊,如果不是他们,我们兄妹也不能站在这里和你们说话了。” 克里曼听到索菲亚和莫妮卡这么说,心里也是不能平静。 “好啦,你们光顾说感谢的话,还吃不吃饭?不吃饭可是没有力气干活啊!” 司马瑨救人,只是凭着他做人做事的原则爆发出来的本能,从来也没有想要获得他们的感激,此时听到他们直白的告白,却是脸红了,一脸不自在。 司马瑨的样子,逗得女人们哈哈大笑起来,一时间,洞里的气氛轻松不少。 饱饱地吃完这顿,稍事休息后,莫妮卡依旧静躺养伤,而其余的人,除了值岗的克里曼之外,大家都跟着司马瑨来到了洞口。 “李大哥,你在洞口外挖坑,要深深的大坑,而妮娅,你去采集一些长树枝,要带叶的,越长越好。索菲亚和阿菲,和我一起去砍树枝。” 司马瑨抓抓头,突然冒出一句: “李大哥,我这才发现,自已带了一只娘子军。” 听到司马瑨这么说,赵菲一看,也发现,除了一个李茂,司马瑨手下的兵,还真都是一群弱质女流。 也真是难为她们了,这样的时光,应该是在别墅里喝喝下午茶,或者到哪个风景如画的海边玩玩游艇,开开派对,居然在这个原始森林里砍树做苦工,而李茂这个一签字就是上亿数字的人,此时则拿着一把锋利的军工铲,正在用力挖土…… 这场面也…… 还真是难得一见。 司马瑨自然不会砍洞口的大树,这些可是保命的重要隐蔽物,他绕到洞口后方的山上,看准了目标,就指挥赵菲和索菲亚动作起来。 由于工具缺乏,所以司马瑨也动用了锋利的军工铲,钢火很好的铲子倒是挺锋利的,削粗树枝一削一个准,妮娅则负责把其中一些软树枝拖回洞口。 砍了好一会儿,见差不多了,司马瑨又发派赵菲和索菲亚去砍柔韧的长藤,等赵菲和索菲亚把长藤砍回来,就见司马瑨已经把砍来下的粗树枝一头削尖,看到长藤来了,他就动手用长藤捆绑起粗树枝来,一会儿就捆成了一个木架子。 接着,司马瑨又指挥赵菲他们帮着捆出几面木排来,每个木排的横面上,还绑上了削得极锋锐的粗树枝。 赵菲和索菲亚越干越起劲,因为她们看出来了,司马瑨这是在做类似防御工事的东西。 对于能保卫他们生命的用具,自然手下一点也不敢马虎,虽然手皮被磨破了,胳膊拽长藤拉紧时拽得生疼,但是赵菲和索菲亚依然认认真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忙活了三个多小时,终于他们都按着司马瑨的吩咐,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赵菲和索菲亚三人拖着木排往洞口走时,才发现,李茂也没停歇,已经在洞口前挖出了一个一人多深的大坑。 司马瑨拉出李茂,把其中一个没有装上木刺的木排架在坑上,对大家道: “今后进出就用这个木排,进洞后立即收好。” 大家便明白了,这是一道安全措施,如果万一有人想要偷偷进洞,就会掉到洞口这个大坑里,这是个陷阱。 司马瑨指挥着大家,把妮娅拖来的软树枝布在大坑上,如果是在夜里,乍一看和平地也没什么区别,有人就算突破值岗的人跑到这里,也准会掉进坑里爬不出来,何况,司马瑨还下到坑里,在里面钉上了尖口向上的木刺。 “你们大家也要小心,如果掉进这个坑里就没命了。” 大家谨慎地点了点头,心里对司马瑨更是佩服了几分。原来,但凡他要求在大家伙做的事情,都是有的放矢的。 果然,接下来,司马瑨又把之前钉好的装上木刺的木排,布在通往他们洞口较易行的路上,设计了一些触发机构,只要有人进攻他们这里,触发到那些横在路上,隐藏在草丛里的长藤,就会有一面带着尖刺的木排从神秘的位置向敌人袭去。 “大家一定要记住这些位置,不要一不小心,伤害到了自已。” 司马瑨认真严肃地交待着。 看着隐藏在树上,高高在上的木排,大家都知道万一触发了机关的话,这些木排带着尖刺从那个高度摔下来,是有多么恐怕的力量,恐怕人一下子就会被拍成肉饼了,于是当然无不认真。 司马瑨沿途安排了数个木排,有了这些防御,就算敌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来袭,一路上就能放倒不少,而且还能给溶洞里的人示警。 干完这些,天也黑了,李茂吃了晚饭,带着一身酸痛去接克里曼的班。克里曼自然也目睹了溶洞的变化,小心翼翼地从木排上进入洞里,不由道: “这里简直是固若金汤了,哪里还怕有人来犯?司马,你简直是军事天才。” “不能大意。这只是基本的防御罢了,还是要靠我们大家集体的力量。” 司马瑨笑笑,埋头大吃起来。 大家干了一下午的活,消耗了巨大的能量,肚子都饿了,这一顿晚饭,吃得特别欢畅。 而明天早上,又是照例的配给投放日。 随着减员的发生,华生也通知调整了投放的日期,改为早上。或许,他觉得早上大家休息了一晚,战斗力更加强盛,厮杀更加剧烈。 所以,就算今晚上多吃一些也不要紧,明天就能再发配给了,何况,现在他们手里的资源经过几次战斗,已经变得极为丰富了。 “康奈尔,华人小队真是战果累累啊,我们东方人的战斗力很强哟。你看,这个司马瑨,竟然还有些实干的能力,我猜,他一定会是最后的生存者,哈哈,有意思。” 华生监看着他感兴趣的几个画面,最终想起了被他遗忘了一天的华人战队。 原本他是不看好这支队伍的,因为司马瑨年纪不大,李茂是个富家公子,队伍里还有一个女人,最多只能挣扎三五天的,没想到华人战队不光很好地生存了下来,还占据了一个舒服的溶洞做踞点,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主人,我看好北极熊国这支队伍,这个契柯夫可是曾经参加过军队军事竞赛的高手呢。不光是神枪手,就是武力值方面也是一流的,拳击、徒手博斗哪一样都是顶尖的,以他为带头人的北极熊队,进到狩猎区已经杀了四十多人了。” 康奈尔是客观分析数据,虽然司马瑨这支队伍也杀了些人,但是他们却还是太妇人之仁了,救了那么多女人,也不是为了满足自已的欲望,显然还正儿八经地替她们疗伤,这不是拖坏队伍吗?所以康奈尔一点也不看好华人战队。 717.第717章 引诱 “哈哈,我们华人战队还真正是发挥了老祖宗仁义之师的精髓啊!”华生对康奈尔的坚持并没有生气,他大笑之后道,“康奈尔,要不咱们打个赌吧,如果华人战队能胜出,我放你一个月的假。如果北极熊战队能胜出,我保险柜里的钻石任你挑一颗,如何?” 康奈尔眉毛一挑,心想,华人战队里女人居多,而且还有伤者,而北极熊战队里,有两个是kgb成员,还有一个更是深不可测,虽然是北极熊国的隐形首富,但他的来历却谁也不知道,这么对比之下,高下立见分明。 康奈尔毅然道: “好,我和你赌了主人。” “有趣,哈哈,从今天起,咱们就密切关注这两支队伍吧!” 于是,华生的变态享受了,又多了一种隐隐让他兴奋的期待。 司马瑨和赵菲自然无人知晓华生和康奈尔打赌的事情。在一片猿啼豹吼声中,他们平安地渡过了几天,迎来了在热带雨林里的第十个夜晚。 烤肉肠的味道在夜晚的溶洞里飘起,带来诱人的肉香, 大家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了起来。 随着配给的补充和收缴了大量战利品,目前他们这支队伍里可以说是吃穿不愁。而这个天然的溶洞也为他们提供了遮风蔽雨的场所,如果不是时时提防着山下的袭击,或者耳边在白天不时听到密林里传来的枪声,他们简直都要以为自已是在国家森林公园里玩bbq了。 就在索菲亚和妮娅为大家烤肉肠的时候,司马瑨从后山上走来,扔了一大堆褐色的植物球茎给大家,道: “百合的鳞茎,大家一人吃几个,补充一下维生素,否则,天天吃肉也不行。” 索菲亚见状,把烤好的肉肠递给司马瑨,自已动手剥起地上那堆野百合的鳞茎来,道: “怪不得我最近老是牙垠流血,原来是没有维生素c的缘故。” 说完,索菲亚就把剥好的白白的百合肉塞进嘴里,大嚼起来。并且还帮莫妮卡剥了几个。 经过几天的休养,莫妮卡的腿伤也基本上好了,她们俩的精神已经完全康复,白里透红的皮肤、性感至极的身材,对每一个男人都充满了诱惑的意味,难怪那伙劫持她们的人会迫不及待,光天化日之下就要行凶。 这两个西方女人,完全具备了西方世界审美标准中最吸引眼球的身材,长腿丰胸,如雅典娜般完美的脸蛋,索菲亚是当红影星,气质自不用提,莫妮卡是整个大家族宠爱的小女儿,身上隐隐也有一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气质,她们两个,哪个走在街上都能夺人眼球至极。 而如今,这两位落难公主,一言一行都惟司马瑨是瞻,在一起几天,她们渐渐也明白了,这个溶洞中,只有司马瑨才是她们真正的依靠。也只有司马瑨能给她们带来真正的安全感。 所以,她们对司马瑨言无不听,甚至曲意奉迎。 本来,司马瑨就是她们的救命恩人,人又长得高大帅气,冲着这点就能征服她们的心,何况,现在危机尚未解除,司马瑨表现出来的王者气质,已经彻底迷住了她们。 还好,她们尚识眼色,看到赵菲和司马瑨感情极好,虽然动了小心思,但也只敢对司马瑨和颜悦色,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勾搭。 莫妮卡也乖乖吃了几个野百合,虽然味道有些许涩味,但还能勉强下口,但一想到这是司马瑨辛辛苦苦为她们找回来的,莫妮卡顿觉这些百合味道好极了。 “阿菲,你必须吃,不许不吃,我在山上挖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这些。” 司马瑨用华语对赵菲道,并把手里剥好的野百合递给赵菲。 这下,索菲亚和莫妮卡看得傻了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好象彼此之间有一种神秘的默契交流一般。 赵菲见司马瑨如此细心,为自已剥好了野百合,心里一阵舒坦,接过来甜甜地吃了起来。 在司马瑨的督促下,溶洞里的每个人都多少吃了一些野百合的鳞茎,因为长期不进素食的话,一旦身体受伤,就很容易引发败血症,现在这种情况,谁受伤都会拖累队伍,好不容易两名伤者的情况都好转了,作为指挥员,是不容许队伍里再有受伤的情况出现。 吃完晚饭,司马瑨点数了一下他们的战利品,背名里的铭牌现在已经达到两百多块,这就意味着外界如今还有四百多人存活,但是经过这几天的厮杀,估计已经远远低于这个数字了。 “阿菲,你今晚上好好睡,养足精神,别再去和我值岗了。” 司马瑨叮嘱赵菲。 因为这几天晚上值岗,赵菲都去陪他,白天有时候也睡不着,因此精神显得有些不足,司马瑨特别不放心。 “干嘛?不欢迎我吗?” 赵菲假装生气地问。 “哪会,我巴不得你分分秒秒在身边呢。只是我有一种预感,总觉得最近几天,会有激战。你想想,时间也过去三分二了,剩下的人,绝对是精锐之师,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实在堪忧。 阿菲,所以你一定要睡好,养足了精神。千万不要大意,如果恶战开始,你一定要紧随我左右。” 司马瑨眼皮子老是突突地跳,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弥漫,所以特别嘱咐赵菲。 赵菲听懂了司马瑨话里浓浓的关心,幸福地一点头,捏了下他的鼻子道: “好,那今晚我不去找你,你自已要小心啊!” “会的,放心!” 司马瑨点点头,提着枪走出溶洞。 莫妮卡和索菲亚见赵菲没有跟去,不由地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她们知道,她们最好的机会到了,错过这个时机,或许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谁让赵菲整天粘着司马瑨呢? 当然,这是她们眼里的看法,其实,换成赵菲的看法,是司马瑨整天粘着她。除了晚上当值,是她自愿去陪的,其它时候,只要有空闲,司马瑨总是迫不及待地要和她在一起,陪她说话,讲小时候的故事,聊成长的趣闻。 聊得太多了,赵菲甚至想阻止他,因为,她不想听他这么快说完他过往的故事。这些故事,需要一生来分享。可是司马瑨说得那么迫不及待,好象日后再也没有分享的机会和时间了一样,这让她心里隐隐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正因为如此珍惜相处的时光,所以赵菲才会在司马瑨晚上轮值的时候,去陪他,和他一起听清风看明月。 半夜时分,见赵菲真的没有去陪司马瑨,而是躺在溶洞里呼呼大睡,一直等待机会的莫妮卡和索菲亚两个人尽量蹑手蹑脚地爬了起来,不过,她们放下通往洞外木架的响动,还是惊醒了一个人。 莫妮卡和索菲亚小心翼翼地通过木梯,出了洞口,见月明风清,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下了决心。 司马瑨正蹲在哨位上,忽然听到背后传来西悉的脚步声,听声音分明是女子的,于是嘴里道: “不是叫你好好睡,干嘛还来呢?” 司马瑨还以为赵菲睡不着,又过来陪他了,他一回头,却撞进一个温香软玉的怀抱里,而且对方身上的味道,分明不是赵菲身上特有的体香,司马瑨大骇,手一推,却抓着了一个软软的、富有弹性的物体上…… “司马,晚上值岗很寂寞吧?我们来陪你了。放心,我们不会和你女朋友说的。” 司马瑨的耳朵里,灌进了几声温柔悦耳的女声,若是全米国的男人听到这个声音这么说,估计全都喷鼻血了。 司马瑨这才听出是索菲亚的声音,他用力挣开一看,自已的手则按在了莫妮卡的胸上,两个女人,都脱去了上衣,一左一右缠绕着他。 “哎,你们这是干嘛?”司马瑨冷静地问,“****吗?” “司马,你就成全我们吧,我们对你仰慕已久,我们知道,你和未婚妻的感情极好,但是你放心,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我们是自愿来伺候你的,我们一点也不会让她知道。” 莫妮卡也发声了。 那天她们两个险被那帮男人轮了的画面,涌上她们的心头,因此,对于依傍强大的司马瑨,更是充满了迫不及待的感觉。 索菲亚一把扯开了司马瑨胸口的衣服,一只柔荑就伸了进去,在他胸前抚摸起来,并且手指还极有经验地找到了他胸前最敏感的地方,轻轻挑逗着。 莫妮卡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表现自已女人魅力的机会,直接将手侵入到司马瑨腹下,就想掌控他的根本…… 洞口上方一个隐秘的位置,有一个女人,正向下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见二女竟然脱去了上衣,直接引诱司马瑨,不禁大怒。 而白花花的身体紧紧缠绕着司马瑨,在月色下********,让人看了不由地血脉喷张。 莫妮卡的手,从司马瑨的下腹一点一点往下移,一边摸索着,一边找到了他的拉链,扣住带头,就要划开…… 718.第718章 东方传说中的男人 司马瑨见这二位做得实在太过份了,于是冷哼一声,用力一甩,便把二女从身上挣开了,他冷着脸,生气地道: “你们二位,是不是闲得睡不着了?如果这么精神,晚上就给我呆在这里轮值!” 司马瑨的力气极大,二女正全力在司马瑨身上缠绵,虽然只是磨磨蹭蹭,但既存了勾引之意,抚触着年轻男子结实的身躯,二女不禁也有些情动,正在气喘吁吁、情难自禁之时,突然被司马瑨弹开,两个人女光着上半身跌落在坚硬的地上,不由地大骇。 索菲亚顾不上手上一阵疼痛,好象被擦伤了,又趋身上前,双手如两条长蛇紧紧缠绕着司马瑨的脖子,一双丰满在司马瑨眼前跳动,只要司马瑨一张口,就能噙住其中一只。 这样的********,就连莫妮卡也看呆了,而上方正在偷窥她们的女人,也气得不禁想骂:真不要脸,哪有门名淑媛象你们这样的,太丢脸了,这不是勾引吗? 索菲亚见司马瑨没有动静,夜色之下,她一时情动,脸色潮红,迷糊中也看不清司马瑨的表情,但索菲亚知道,自已这样的大招,没有一个男人能禁受得住,过去那些好莱坞导演禁受不住,最帅的男主角马上就流鼻血,司马瑨要能挡住这样的诱惑,他就不是男人了。 索菲亚情不自禁地在司马瑨身上扭动着,一切的发生也不过是十几秒间的事情,但是不一会儿,索菲亚忽然停住了如蛇一般扭曲不已的身体,因为她听到司马瑨毫不动情,冰冷的声音响起: “我救你们,是因为我有做人的原则和底线,再不收手的话,你们不要逼我把你们扔到山下自生自灭。” “索菲亚,他不是开玩笑!” 月色之下,边上的莫妮卡看到,司马瑨右手拿着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指向索菲亚的太阳穴。 索菲亚也感觉到黑洞洞的枪口散发出来的死神的杀气,她吓得从司马瑨的身上弹开,呆若木鸡地站在边上。 莫妮卡赶紧连声道歉: “对不起,司马先生,我们以为你喜欢这样!我们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 “真的?”司马瑨沉声道,“不要惹急我,我实在没有耐心给你们上东方国学课。有所为,有所不为,你们不要挑战我做人的底线和原则。” “是,是,我们明白了。前几天的遭遇,让我们有一种错觉,觉是男人救我们都是因为想要做这件事。对不起,是我们误会你了。” 莫妮卡眼泪几乎要滴下来,前几天她们俩在那群男人手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时时刻刻要满足他们因为死亡的恐惧而激起的****,简直是随时随地,不分场合地点地就强迫她们做那件事。 司马瑨见莫妮卡哭得如梨花带雨,再听她的解释也十分真诚,心下明白她说的不是假话,便释然道: “好了,我们东方人和那种畜牲是不一样的。我们救你们,只是为了坚守人类的道德和原则,你们不要想歪了。既然你们加入我们的战队,那我就会一视同仁,竭尽全力保护你们周全。回去好好睡觉,不要再想七想八了。” 司马瑨的声音正气凛然,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索菲亚空着上半身,在有些凉意的半夜冷风中,忽然打了个激灵,听到司马瑨坚定有力的话,她也明白过来,惭愧地道: “对不起,是我们污辱了你的人格。我发誓,再也不会做这样的傻事了。” 司马瑨捡起地上两人的衣物,扔给她们道: “穿上吧,快回去!再不走,这里就留给你们值岗了。” 莫妮卡和索菲亚惭愧地接过自已脱下的上衣,赶紧披上衣服,此时,一个女人应有的羞涩在司马瑨面前完全恢复了,当然,如果她们知道,在她们看来如天神一般具有保护她们力量的司马瑨只有18岁,恐怕会更加羞愧。 司马瑨看着两女狼狈地向山上走去,不由地摇了摇头,继续抱着枪,警惕地扫视着山下的情况。 妮娅躺在自已的睡垫里,听着洞口传来西西索索的声音,知道莫妮卡和索菲亚进来了,接着,只听到她们轻手轻脚地钻进自已的睡袋里,不一会儿,就没了声息,想是睡着了。 妮娅的脸上不由地浮出了一个苦笑,还好自已没有做索菲亚和莫妮卡做的事情,要不然,现在丢脸的就是自已了。 刚才在上方偷窥莫妮卡和索菲亚的勾引之举,妮娅还有点后悔自已没有提前动手,没想到司马瑨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两个性感火辣的女人。 妮娅知道,司马瑨绝不是因为她们长得不好看、身材不好而拒绝她们的。这二位不论是名气、财富、地位、相貌、身材,哪一个在西方上流社会不是一流的人选? 但是司马瑨竟然拒绝了她们,看来,司马瑨绝不是那种会被勾引轻易打动的人,他的一颗心,的确完全牢牢地系在了赵菲的身上。就算换成她妮娅,去做刚才索菲亚做的事情,结局也会是那样。 妮娅躺在睡袋里,胡乱地想着这些,不知不觉,才慢慢睡着了。但是她心里和索菲亚她们一样,建立了一个明确严格的底线,那就是司马瑨再好,也不是她们的了。 赵菲一觉睡得香甜,果然睡眠是人体能量的最好补充剂,一觉醒来,司马瑨已经完成轮值,出现在洞中,正在篝火边准备早餐呢。 而索菲亚和莫妮卡和妮娅,一样在忙碌地帮着忙,她们神情如常,没有丝毫异样,赵菲并没有从她们身上感觉到昨晚上发生了一些事情。 反而是她,经过充足的睡眠,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 司马瑨听见她睡袋的声音,便走到她的身边,见她果然睁开了眼睛,醒了,便微笑地揉了下她的头发道: “气色不错,早听我的好好睡觉就好了。快起来吃早饭吧。” “你吃过没有?吃了快睡吧。” 赵菲看到司马瑨双眼略带血丝,知道他又坚持了一夜,不禁一阵心疼,从睡袋中撑起身子,摸了一下他的脸。 “好,你起床我正好睡觉,困死了。” 司马瑨钻进赵菲的睡袋里,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她的空间,道: “嗯,香香的,都是你的味道。” 话音才落,赵菲在边上就听到司马瑨已经传来轻微的鼾声,竟是熟睡过去了。 赵菲早就见识到司马瑨这种说睡就睡的本事了,也不以为意,替他把睡袋拉好,然后随意扎起一支马尾,就往火堆边走去。 莫妮卡和索菲亚看到赵菲,脸上略带了一丝尴尬,不过她们知道司马瑨肯定不会把这样的事情告诉赵菲,过了一会儿,见赵菲神色如常,她们也就慢慢恢复了平日的正常。 只有妮娅,在边上看到她们尴尬的神情,心里暗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再次坚定了司马瑨不能动的心理。因为动的结果,就是象莫妮卡和索菲亚现在这样的下场。 司马瑨这个人,或许就是祖上传下来的不多的东方人物传说里那个柳下慧吧? 听说,柳下慧也是一个让美女坐到身上而不动心的男人。 第一次听到妈妈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妮娅还觉得可笑和不可思议,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男人?以她西方的思维,觉得那个叫柳下慧的男人,肯定不是正常男人,或许,那方面有病? 当时妮娅还笑得前俯后仰的,可是亲眼见到昨晚上的一幕,妮娅觉得,原来,这个古老的东方传说竟然是真的。 世界上真的有象柳下慧这样的男人,而这个男人活生生地就在她眼前。 此时妮娅的心里,对司马瑨除了原本依赖式的好感外,更产生了不同的震撼心理。只有在东方,才有这样的男人吧?妮娅此时,最羡慕的就是赵菲了。 在西方,哪个男人不是一成熟发育就开始找女人了?虽然这样有助于他们技巧的提高,但是在女人心里,哪个不希望自已的男人是一个专情、只对自已好的人呢? 赵菲虽然不动声色,但也觉是早上的氛围着实有点奇怪,其它三个女人都不说话,默默地干活,还时不时地偷看自已一眼,呃,自已脸上长痘了? 赵菲摸了把自已的脸,不由地问妮娅: “你们都是怎么了?早都变哑巴了?” 和这些西方人相处几天,说话都用英语,赵菲不知不觉,口语水平提高得很快,如果现在到米国的街上随便和人聊天,肯定也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赵菲忽然沉得自已的口语是不是也有问题了?因为眼前几个女人都充傻装楞的,没有一个人说话,难道她们听不懂? 呃,不过,赵菲发现,她们分明不是对她有意见,因为这时候,莫妮卡乖巧地捧过一杯加好糖和奶的咖啡,递给赵菲,而索菲亚则端过来放在饭盒里切好的夹了肉肠的三明治,放在她眼前。 这唱的是哪出戏啊? 719.第719章 陷阱 赵菲想问,却没逮到机会,因为溶洞外,此时忽然想起了几声零落的枪声。 到底还是来了。 平静的日子终究过不了多久,生死厮杀又推到了眼前,赵菲三下五除二吞下三明治和咖啡,拿起枪,跟在三女后面跑出了溶洞。 身后,在睡袋中刚睡着的司马瑨猛地一跃起身,随手拿起自已身边的枪,往洞外跑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显得训练有素。 “碰”,一颗流弹掠过赵菲的身侧,射入她身边的一棵树身上,激起一阵木屑,打在她的脸上。 赵菲吓了一跳,这是她距离死神最近的一次,险险就被流弹击中了。 “趴下。” 身后,传来的是司马瑨沉稳的声音,话音才到,赵菲就觉得自已的身体被按压下去,她知道司马瑨在身后,这个动作绝对是他做出来的,于是便顺着这股力量倒在地上。 “碰碰”,更多密集的子弹从赵菲头上掠过,这回显然不是流弹,而是发现了她这个目标,有意识地针对她而来。 还好司马瑨来得及时,要不是他出现,赵菲也许就出事了。被司马瑨按压在地上,赵菲心里掠过一阵庆幸。 “李大哥,狠狠反击,把他们往南面上赶。” 司马瑨用华语道。这里只有他们这几个华人,能听懂华语的也只有他们几个,其余的人都听不懂,所以也不怕山下的对手听懂了。 李茂会意,指挥克里曼子弹集中打在北边,下面那群人果然慢慢地就往子弹稀少的南边蠕动。 大家都拭目以待,因为南边,是他们早前布下陷阱的地方。 “啊!” 就听下面几声惨叫,一个隐藏在树上带着尖刺的木板,忽然凌空抽打而下,显然是被触发了机关。 “啪”,木排狠狠摔在走在最前面的人身上,一下子打倒了四五个,下面顿时发出了一阵阵鬼哭狼嚎般地惨叫。.info[] “史密斯,我的手脚麻住了,不会动了,救命!” “哎呀,我的手好痒啊,这是怎么回事?呃,我喘不过气来了,我要窒息了,救命!” “上帝啊,这些尖刺有毒!” …… 虽然是山上和山下,但其实直线距离不超过一百米,因此下面的人说话的声音,上面的人都听是清清楚楚。 “妹夫,你在尖刺上放了毒?” 李茂大感意外,问司马瑨。 “是啊,箭蛙的毒,那天看还有剩,我就顺手涂了一些。” 司马瑨坏笑。 李茂冲他翘起了大拇指。 “真好。一下子就被消灭了五个。” 克里曼大笑,也对着司马瑨点了点头,信心顿时大增。 因为下面那群人足有20多个,从兵力上来讲,他们洞里的这些人是处于绝对的弱势的,之前克里曼和李茂都很紧张,但现在对方开局不利,一下子就死了那么多人,而他们又占踞了地理上的优势,现在他们的心中稍稍安定了下来。 待这才只是开始,接下来,令山上的人眼花缭乱的事情又出现了。只见山下的人一窝蜂地往上冲,但不时地有人发出惨叫:“啊,我的脚被套住了。” 接着,就见一个硕大的人形被吊起在高高的树上,好象做海盗船一样,还在上下晃荡。 “救命,有暗箭!” “唰”地,林中有弓自动射出弩箭。 “啊,我掉进坑里了,救命。” 但这声音没响起一会儿没气了,惊慌失措的同党跑到坑边一看,只见坑底是尖刺向上的木刺,掉进坑里的人失血过多,已经死绝了。 这时,山上的司马瑨和李茂他们,还时不时瞅着发几下冷枪,那群人中,不时也有人中枪,而为了逃避枪击,这些人惊慌失措地乱躲乱跑,就更加没注意到脚下到处都在的陷阱了。.info[] 一时间,敌方自乱阵脚,而司马瑨这方,获胜得轻而易举,对方不攻自破,扔下一地尸体,只剩了三两个人狼狈地撤走了。 而这三两个人也是最后清醒过来的,他们发现,想要活命,就不能在这里再呆下去了。再呆下去,不是掉进陷阱里被刺死,就是被山上瞅冷子打出来的冷枪打死。 “妹夫,太棒了,大获全胜啊,太牛了!” 李茂欣喜若狂,原本看对方人数众多,他已经做好打恶仗甚至死的准备了,但没想到,对方还没侵近,就自乱阵脚,倒在了司马瑨精心布好的陷阱之下。 “呵呵,雕虫小技。” 司马瑨微一摇头,觉得这没什么好称道的。对方毕竟不是职业军人,如果是职业军人,有良好的纪律和训练,是不可能死得这么惨重的。 “就你最会谦虚了,有你在我们队伍里,我们一定能平安回家的。” 李茂此时也信心倍涨,不由激动地大喊。 说到回家,大家都眼神一黯,谁不知道,华生订的规矩,是只能活一个。 赵菲看到大家的眼神,也是打了一个冷战,她顿时想起了苗人养蛊的事情。据说,苗人养蛊,要养出最上佳的蛊种,就是会把一群毒虫放在一起互相残杀,哪一只活到最后,哪一只就是最强壮厉害的蛊王。 现在华生这么对他们,不和苗人玩蛊差不多吗? 赵菲心中泛起一阵恶寒,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李茂的兴奋。 司马瑨察觉出了大家心中的寒意,一笑,帅气地一甩头道: “克里曼,你在上面负责监视,大家随我下去清理战场,收缴战利品。不过你们得小心,底下还是有不少陷阱的,千万别伤了自已,按着我说的方位去走。” 果然,说到战利品,大家就有了兴致,往山下跟着司马瑨走去。 小心翼翼地清理了战场之后,大家收获了十六个背包,大量子弹和枪枝…… 司马瑨在大家走后,又重新对这里进行了布局,待到中午吃饭时才上山。 这时,值岗的换成了李茂,早上发现敌人的是克里曼,现在他们两个轮换,李茂吃饱喝足,一脸地精神抖擞。 看到司马瑨上来,李茂问: “还是原来那些陷阱吗?” “我做了调整,到时候听我的命令吧!”司马瑨有些疲惫地道,毕竟他昨天晚上值了一夜的岗,早上还没上一会,刚才又去调整陷阱,消耗了大量的体力,“我布了些手雷,都是从那些人身上搜来的。看来,明天的物资配给,我们也要申请一些手雷了。” 司马瑨估计手雷需要的经验值肯定很高,因为他搜遍了所有人,也只找到了几颗,而这些人到死都舍不得用,看来是准备用在最后保命的,只是没想到他们中毒后连拿手雷出来的力气也没有了,所以才便宜了司马瑨。 “好,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李茂没有一点意见,如果这几天不是司马瑨一次次地打败对手,他们早就化为这里的一缕冤魂了,所以李茂对司马瑨完全是言听计从,再无意见。 司马瑨点点头,就往溶洞里走去,刚到洞口,就看到赵菲正站在那里等他,看到一身迷彩服,扎着马尾,而显出几分帅气的赵菲,司马瑨的心里暖暖的。 无数次出任务回来,还从来没有一个人等过他回来,而且,这次还是他最心爱的女人。 司马瑨顿时觉得一身的疲惫都消失了,浑身充满了力量,就算是为了赵菲能好好活下去,他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阿菲,你吃了没有?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司马瑨心里甜甜的,但仍明知故问。 “等你!” 赵菲简单的一句话,顿时甜泌到了司马瑨的心里,他硬朗的脸部线条一下子就变得柔和起来了。 司马瑨伸出双手,紧紧地把赵菲搂在了怀里。这种时候,虽然他们不擅长在外人面前显露感情,不习惯在外人面前表露爱意,但一切的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 因为爱她,所以想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因为爱她,所以要勇敢地战斗下去,哪怕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因为爱她,就想要紧紧地拥住她,只有这样,才能抱住她的一生! 赵菲被司马瑨搂在怀里,听着他坚实有力的心跳,心中慢慢平静下来,对他道: “阿瑨,只要有你,这里也变成了天堂。” 司马瑨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好象要把她狠狠地嵌进自已的怀里,和她融为一体。 “阿瑨……” 赵菲的脸红了,因为贴紧的缘故,她能感觉到他身上坚强的反应。 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境地之下,此时心潮澎湃的司马瑨,恐怕早就禁受不住,肯定会“吞吃”了赵菲。 索菲亚等人早就看到了这一幕,此时,她们不由相视尴尬地一笑,看来,司马瑨真的不是不能人道,只是,他动情的对向不是她们。 索菲亚看了看自已傲人的身材,再看了看莫妮卡比自已还要火辣的身体,心里叹了口气,算了,也不是她一个人丢脸。 只有妮娅,心知肚明,在暗地里偷偷坏笑。她庆幸的是,还好自已没去丢那个脸。 而今天司马瑨在战斗中也表明了,他说的话就是承诺,的确,他在时时刻刻护卫着她们周全。 安宁只是短暂的,凶险的大战即将来临。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华生和康奈尔那个无聊的赌局。 720.第720章 平民和士兵的较量 “妹妹,妹夫,你们这样真是视对手若无物啊,其实,如果心爱的人在身边,我也会视死如归、斗志昂扬的。” 司马瑨和赵菲情不自禁,两个人紧紧相拥,浑然忘我,但李茂大大咧咧的话把他们拉回到了残酷的现实。 在这样血腥的日子里,有短暂片刻的温存,已经激发了司马瑨无穷的能量,他发觉怀里的可人儿一阵挣脱之意,知道她在外人面前不好意思了,于是也不阻止,放松了怀抱,转身对李茂道: “我倒是希望她现在不和我在一起。” 李茂一听此言,也是一阵黯然,道: “是我对不起你们。” “这是说哪的话,和你来,也是我们自愿的。刚才的话,绝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司马瑨见李茂多想了,赶紧道。 “嗯,我明白。你们不是怪我,可是我内心还是会有所歉疚的。不过,妹妹你放心,只要大哥我在一天,就一定护你周全一天。” 李茂一挺自已的胸脯,发出了作为男人的郑重承诺。 莫妮卡和索菲亚虽然听不懂三人用华话在说什么,但看到李茂和司马瑨对赵菲信誓旦旦的表情,两个人都由衷地羡慕,同为女人,而且自已不管是从容貌还是身材上都远胜赵菲的女人,在这样的生死时刻,怎么就没有一个男人愿意真心陪伴她们呢? 如果真的有这种男人出现,莫妮卡和索菲亚心想,就算是死了也值得。 不知不觉,这样天天有可能被人杀死的残酷生活,让她们这种生活自由开放的西方女子也体会到了另一种感情的可贵,以至于她们的人生观也和过去及时享乐的人生观发生了彻底的决裂。 对她们来说,人世间,或许找到一个真心对她们倾心相爱的人反而成为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恶战之后,陷入了短暂的平静期。 几个女人现在都明白自已的立场,也摸索出了她们的位置,那就是保障后勤,所以一到饭点,她们就自觉地进入角色,这些过去不知人间疾苦的千金大小姐们,如今已经能熟练地用手头的食材搞定一顿丰盛的午饭了。 赵菲见自已被分配的伙食里,不光有三明治,还有一个苹果,不由笑道: “太奢侈了吧?我一个人吃一个苹果?不如大家一起分吃了?” 莫妮卡和索菲亚也不知道是从哪个人的背包里找到的,找到后就直接洗洗塞到了赵菲的饭盒里,却没想到这时候赵菲还会提出要分给她们,不由地受宠若惊,道: “不用了,苹果也不大,你一个人吃就好。” 这些人,过去锦衣玉食,水果都是极品名贵的珍稀水果,何曾为了一个苹果如何划分而烦恼过? 赵菲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说,只是拿起匕首,把一个苹果划成几块,一个人分了一块。 清甜的苹果香味在洞室里弥漫着,滋味特别浓郁,大家拿着分到的一块苹果珍惜地吃着,这块苹果仿佛是她们和过去正常生活的桥梁一样,让她们的鼻子都酸酸的。 “赵菲,你真是个大好人。以后我们出去了,你要记得到米国来看我呀,到时候我介绍好莱坞的明星们给你认识,带你去浏览好莱坞。” 索菲亚真心实意地道。虽然这是一个可能无法实现的邀请,但这时候她是真心这么想的。 “好,我还等着看你拿奥斯卡的小金人呢,届时我一定去观礼。” 赵菲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士气不能低落,于是主动为她们打气。果然,说到自已的职业成就,索菲亚脸上就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似乎忆起了这背后的荣光。 “赵菲,我们意大利的西西里岛也是风光无限,到时候你去意大利,我一定全程陪你,玩遍我们那里最好的风景。(..info无弹窗广告)” 莫妮卡也来了谈兴。 作为意大利最大黑手党家族的小女儿,莫妮卡的话具有一言九鼎的力量。 赵菲也点了点头,道:“好,我可期待了。意大利的风光,和米国还是不同的。到时候,我一次性地去拜访你们二位。” 说着话,莫妮卡和索菲亚都渐渐放松下来。早上的尴尬和难受也在谈笑间化为乌有。而妮娅见状,自然也是不甘寂寞,凑了过来,和大家说说笑笑,一时间,洞内的气氛变得轻松无比。 华生和康奈尔看着监控画面上二十来个人被华人战队搞得人仰马翻的景象,不由地也大为震撼。康奈尔道: “看这些杀人的手法,这位司马瑨来头不简单啊,没有做过雇佣兵的话,至少也是本国武警或者特警出身。” 华生听了,脸上若有所思,不过并无惧意,随即笑道: “这是好事,不是提升了整个狩猎的层次?否则,象那群垃圾只会玩女人、象土拨鼠一样躲起来,岂不是让我们索然无味?” “嗯,现在看来,华人战队和北极熊战队碰在一起,一定会有很多精彩。华人战队的实力不算强,只有司马瑨一个是强者,而且他懂得利用地利的优势来制作陷阱。 但是北极熊战队就不同了,他们个个兵强马壮,到目前为止,我还是认为北极熊战队的胜算要多一些。” 康奈尔固执已见,华生听了,也是嘻嘻一笑道: “笑到最后笑得最好。” 想当初,他在无名小岛上,也是不被人看好,但最后不是依然依靠东方的古老智慧哲学活了下来?成为笑得最好的那个人? 而那些身强体壮的同伴,一个个以为自已能称王称霸,最后都落了一个横死的下场。 “有意思,主人,北极熊战队正向华人战队的方向摸去。想来早上的激战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康奈尔指着另一个监控屏幕对华生道。 “嗯,密切关注这两支队伍,我等不及要看一场好戏了。” 华生说着,脸上泛起了一阵兴奋的红晕。 这可比自已亲自参与战队让人兴奋多了。 克里曼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刚才他主动要求换回李茂上去休息,主要考虑到今天下午到晚上,李茂当值的时间长,可是这下子,他自已也有点打熬不住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十一天过去了,离最后的决战期限还有四天,可是这几天里,他们战队都是胜果累累,让克里曼也有一些懈怠了,觉得仗着地利,还有司马瑨这个武力值强大的家伙,他们一定能挡得住所有的进攻。 就在这时,克里曼忽然听到下方的草丛里传来“索索”的脚步声,那是有很多人的脚同时擦着草丛的声音,克里曼心头一惊,没想到第二波的攻击来得这么快。 就象司马瑨说的,越是生存到最后的队伍就越强大。当然,他们这支例外,队伍里那么多弱小的女人,如果不是依仗地利,他们早就一败涂地了。 克里曼一旦发现动静不敢大意,赶紧拿起手中的对讲机,对着溶洞中的人发出了警报。 对讲机也是他们收缴来的战利品,虽然只有一套,却正适合值岗的人和山洞里的人对话。 克里曼的警报,立即让溶洞中的气氛紧张起来,司马瑨看了一眼赵菲道: “冷静,保护好自已。” 说完,拿着枪就匆匆往外跑去。 “轰”一声巨响,山下有人踩中了司马瑨埋的手雷。 等赵菲和众女跑出洞口时,就听到山下传来一阵骂骂咧咧声,说的话她们都听不懂。倒是赵菲听了一会儿,分辩道: “是俄语。” “啊?北极熊国的人都是人高马大,武力值很高的。”索菲亚听了,脸色吓得一白,道,“我们在好莱坞演戏,最怕打戏的对手是北极熊国的人了,他们似乎天生都是战士,打起人来毫不手软,和发狂了似的。” 赵菲也知道形势严峻,便安抚众女道: “我们占据着有利的位置,你们大家不要惊慌,司马瑨一定会象以前一样战胜他们的。” 听赵菲提到司马瑨,这些女人还真的安静了下来,因为以往司马瑨的战绩给她们带来了安全感,此时大家也不再说话,全趴伏在掩体后面,密切关注着山下的情况。 “事情不对呀,这伙人很有作战经验。” 司马瑨拿了一副望远镜往山下看,这也是他们收缴来的战利品,只见那伙北极熊国的人全副武装,不管是从拿枪的架式,还是从小心谨慎越过陷阱的模样,都是十足战士的架式。 “那怎么办?我们岂不是危险了?” 对战斗民族,大家天然有一种畏惧感,何况这是平民与战士之间的较量。 司马瑨倒是不动声色,他道:“有一首歌这样唱,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敌人来了,咱们有枪伺候。” 李茂没想到司马瑨这时还能幽上一默,不过这个笑话太冷了,大家都笑不出来,只是双眼都盯着下面逐渐越过陷阱往上爬上来的北极熊国人的身上。 “大家听我的命令,我喊开枪时,大家就开枪,他们一共有21个人左右,争取第一枪下去,一人摞倒一个。” 司马瑨冷静地指挥道。 721.第721章 落入敌手 司马瑨就是大家的主心骨,听到他镇定自若的指挥,顿时一行人的信心倍增,他们调整好身形,准星扣准山下的北极熊国的壮汉们,就等着司民瑨一声令下,便可以开枪夺命了。 “发射。” 随着北极熊国男人的脸庞在准星里放大到能看甭他们的鼻尖,司马瑨一声令下,顿时数枪齐发,眼见几个壮汉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被狂扫了下去。 但是司马瑨他们也迎来了激烈的反击…… 就在司马瑨他们正面迎敌的时候,他们并不知道,狡猾的北极熊国人,已经分派了一支小队,从他们的后方进行了抱抄。 虽然他们的溶洞后方是一片悬崖,但是擅长作战的北极熊国人地于这种地形,简直就是驾轻就熟,悬崖的攀爬对他们来说并无难度,很快,这支小队就翻上悬崖,从后方缓缓向司马瑨这支队伍进行抱抄。 而山下的北极熊国人,也学狡猾了,他们不再一味地进行强攻,反而是隐渐声息,把身形藏好,瞅不冷丁地打一枪又躲起来,甘当缩头乌龟。 司马瑨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不对劲在哪里,他一时半会也说不出来。或许,是他们这支孱弱的队伍应付北极熊国人显得太轻松了? 因为他瞅着那些人,分明至少是曾经做过士兵的,不管是开枪的手法还是进攻撤退的步伐都很有章法,绝非一般的平民老百姓能做到的。 就在司马瑨隐约感觉到不对劲时,突然,他听到上方传来几声女子的惊呼,接着,几个壮硕的穿着迷彩服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上方,“碰碰”,子弹对着他们打来。 李茂和克里曼闪避不及,全都中了枪,发出了几声惨叫。 而司马瑨的反应到底比他们从容,他快速地在地上打了个滚,让开连排的子弹,接着迅速扣动扳机,往上方还击而去。 “啊!” 只听一声惨叫,看来对方也有人中枪。 司马瑨这才发现自已方才的不对劲的感觉来自哪里,原来现在他们竟被北极熊国人前后包抄了,而困在中间的他们,成了别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见自已的同伙出现在司马瑨一行人的后方,下方的北极熊国人好似接到信号似的,蠢蠢欲动地往上爬,边爬还边放着冷枪。 司马瑨直觉大事不妙,再看左右的克里曼和李茂,他们一个肘部中枪,一个腿部中枪,虽然一时还没有性命之虞,但是如果得不到救治也很危险。 这种时候,司马瑨当然没办法扛着两个人跑走,就算是扛李茂一个人也没有办法。 而让司马瑨心中一沉的是,赵菲和索菲亚她们都在后方的位置,刚才那几声女子的叫声,分明是她们落入那伙北极熊国人手中后发出的惨叫。 “妹夫,你快跑,我们没用了,你跑走,才有机会报仇,才有机会救我们。” 李茂知道再拖下去,就连司马瑨也得死,但是如果司马瑨跑出去的话,说不定他们还有一线生机,所以大喊道。 “好,你们一定坚持住,等我。” 司马瑨从期受训的本能,让他知道什么是最有利的选择。他跑走,不是为了自已能活下去,而是为了能有机会救大家。 山上显然是不能去了,赵菲她们驻守在山上,但看情形,既然那伙人能杀到他们背后,赵菲她们恐怕已经沦陷了。山下那伙北极熊国人嚣张至极,正挥舞着手中的武器,高唱着他们的民族歌,向山上进发。 司马瑨双眸一闪,对李茂和克里曼很淡定地冒出一句: “保重!” 说完,司马瑨身形一闪,只见几个起跳虎跃之间,他便在众人面前消失了踪影。 “司马先生就抛下我们走了?” 克里曼捂着伤口,目瞪口呆地看着李茂,好象不敢相信司马瑨就这样抛他们而去了。 “走了。” 李茂也淡淡地道。不过,和克里曼的惊异相比,他显得十分从容。已经设想了多次的结局真的来临,李茂发现自已反倒没有那么害怕了。其实,他更害怕司马瑨把命丢在这里,如果这样,因为自已的邀约而导致司马瑨丢命,他确定李家是担不起司马家及其背后那些势力的雷霆震怒的。 这个错是由他来引发的,就该由他承担起责任。 “不会吧,司马先生竟然是这样的人?”克里曼觉得,这时候司马瑨的表现,和他平素的沉稳自信相比,简直是大相径庭。“司马先生的未婚妻不是还在我们这里吗?” “的确是,可是你听说过我们东方有句古话吗?叫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李茂苦笑。 克里曼哑然。 说话间,由于失去了战斗力,他们也没有继续开枪,山下的人马很快如入无人之境,冲到了他们面前,见他们虽然受伤,却还清醒,倒也没有马上就解决他们,反而把他们一起押着,拖回了山洞。 “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一个舒服的地方,早前没有发现,真是太可惜了。” 一个老毛子看了下溶洞的环境,表示很满意。 “哈哈,你们没想到吧,这里的战利品居然有这么多,我数了一下,有四五十个背包呢,战略物资丰富啊。” “哈哈,你们光说吃的了,没看到这里还有四个大美妞啊?没想到啊,居然在这里能享受到极品美女。” 一个长得象熊一样的壮汉垂涎三尺地道。 “别动我!” 妮娅恼火了,象熊一样的壮汉一把揽住她,伸出长长的舌头就想要塞进她的嘴里,顿时让妮娅炸了起来。 “哟,头,这个妞还真辣呢!” 壮汉并不恼火,反而大笑着一把扯掉了妮娅外面穿的迷彩服,露出里面的短袖t恤,白嫩的脖颈和雪肤都暴露出来,饱满的胸部象秋天成熟的果实一般丰满,顿时整个洞室里响起了一片口水声。 “混蛋,放开我的妹妹。” 克里曼此时伤口的血流不止,地上留下了斑斑血迹,但看到妹妹又落入恶人的手里,不禁一阵暴怒,用力扯住最靠近自已的士兵,对着他猛地一拉,差点把那名士兵扯倒。 “哟,这里还有兄妹呀?哈哈,有意思,不如我们当着她哥哥的面轮了她怎么样?让他亲眼看着自已的妹妹被我们……” 壮汉脸上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妮娅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虽然她生活在开放的西方,但其实********乃你情我愿的一件事,如果妮娅不乐意,这些人强加于她的行为,便极大地侵犯了她的尊严。 “好,我同意。咱们谁先来?” 对于畜牲来说,永远只有先来后到这个难题困扰他们,所以一提到和眼前几个美女过瘾,他们就开始讲究次序了。 “混蛋,我是老大,当然我先来。” 这时,一个头发金黄的汉子,瞪着浑浊的蓝眼睛厉声道。 “如果被他们用强,我宁愿一死。” 赵菲没有想到,他们坚持到现在,最后还是难逃一死,而且作为女性,她们的死法将更加惨烈。她生气自已为什么刚发现那些包抄的人围上来时,不一子弹打死自已。 但或许那个时候她是舍不得吧,因为还有司马瑨,因为和他和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未竞的事情要做。 但事已至此,司马瑨也不知生死,赵菲却再万万不能被这些匪徒夺了清白,她已抱定决心,一有机会,逮着一个不赔本,能杀死两个算赚到了。赵菲偷偷暗暗握紧了手里反手藏在袖子里的匕首。 这些人看她们都是弱质女流,再加上刚取得大胜所以精神放松了,并没有仔细搜查她们的身,因此赵菲得以保留了这柄匕首。 “好,我和你一样。誓死反抗。” 索菲亚知道最后难免一死,反正都要死,还不如清清白白,日后有人知道她的这段经历,也能给影迷一个念想,至少知道他们的偶像死得有骨气。 赵菲和她相视一眼,知道彼此都留了一手,不由地倒升起了另外一种默契之心。 “不好玩,华人战队一下子就输得这么惨。” 正在监控屏幕前的华生,看到华人战队一下子就全军覆灭,顿时意兴索然,输给康奈尔钻石没关系,关键是他想看的大戏没有精彩上演。 华生皱着眉头,不过,他眼睛的偶尔一溜,便看到一个灵动的身影在屏幕上一闪而过,华生只觉得这身影很熟悉,他把屏幕放大,努力搜索着,终于看清楚,这个身影,不正是司马瑨的吗? 只见他几个起跳间,已经越到了溶洞的悬崖上边,北极熊国人抄了他们的后路,他们没想到的是,司马瑨一样能抄他们的后路。 司马瑨身着绿色的迷彩服,潜伏在草丛间,就象一只会变色的蜥蜴一样,和周围的背景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还真是看不出来。 “哈哈,你们几个,统统主动把衣服脱了,不然,我们扯的话,岂不是更不好看?” 山洞里传来奢糜的声音,一群男人正准备拉开他们享受的盛宴。 722.第722章 反攻 不用脑子也能想到洞里此时是什么情形。 一向冷静的司马瑨脸上露出决绝残忍的表情…… 赵菲心想,最后的时刻到了吗? 是吧,虽然有些遗憾,不能和阿瑨走到最后,但是拥有了这样全身心对她的爱人,也算是一辈子不留遗憾,至少,她已经赢得了比上一世更多的精彩生活,最重要的是一个深入骨髓的爱人。 见洞里的四女们毫无动静,大家都用愤恨的眼神瞪着他们,象熊一样的壮汉不舒服了,他走上前去,一边脱下自已的迷彩服外衣,一边松开裤腰带,一副流氓无赖的表情,用浓重的异国腔英语道: “小娘们,好好伺候老子,伺候得我舒服了,没准饶你不死!” “你们也是人,也要有做人的底线好不好?” 索菲亚此时发声了,在座的几个人,她年纪最大,闯荡过人心复杂的好莱坞,此时面对这种情形,她反而相对冷静下来。 “哈哈,老大,她和我们谈做人的底线!” 壮汉看向自已的老大格罗契夫,大笑,坚硬的下颚昭显着强悍的战斗力。 “小娘们,告诉你,我们做人是没有底线的!在这种时候,谈什么做人的底线?” 格罗契夫好象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似的。他当然是站在自已同伙的立场上的。 “哟,老大,我认出她了,她不就是《蓝色大桥》的主演吗?是吧,你是索菲亚吗?” 一个身体极瘦的男子好象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叫了一声。 顿时,洞内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索菲亚的身上,好象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 看到众人如狼一般贪婪的眼光,索菲亚不禁身上泛起了一阵寒意。 “是不是?” 格罗契夫阴着脸,上前紧紧追问了一句。 “是。” 索菲亚横下一条心,张口吐露。 “好,这个女人我要了。” 格罗契夫眼里露出****满满的眼神…… “兄弟们,狂欢开始啦!” 随着一声狂叫,洞里顿时响起了群魔乱舞的声音,一声声敲击在女人们的心上,她们的脸上变得一片惨白,紧紧挤缩在一起,胆战心惊。 赵菲手里的匕首都捏得快要出汗了,她知道自已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只希望,阿瑨能好好地活下去。 而山洞的另一角,李茂和格里曼受伤严重,他们虽然想挣扎着站起来,但却被看守他们的警卫牢牢地按在地上,并且还有意地踩辗着他们的伤口,刺激他们神经清醒,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却又无能无力。 折磨人有时候比直接杀死一个人有趣得多了。 “轰”! 就在这时,洞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手雷炸响的巨震,“轰,轰”,连续的声响响起,一声声都撞击在洞里每个人的心上。 “老大,不好,有强敌来犯!” 听到这满山遍野手雷的巨震声,洞里的诸人都大吃一惊,大家抓起枪,暂时收起****,纷纷往洞外跑。 “咻”几声响,锋利的长箭从洞口射进来,正好把往外冲的人射了个正着,一个个倒地呻吟不止。 “啊,好痒,这箭上有毒!” “不行了,我呼吸不过来!” 随着长箭从洞外毫不留情地射入,顿时,来不及防备的北极熊国人倒了一片。 不过,在最初的慌张过后,格罗契夫发挥了主力核心的作用,他大喝道: “所有人隐蔽好,不要再傻傻地向往冲,把那几个娘们扯过来两个做盾牌。” 格罗契夫也是灵机一动,手下当即有人照办了。而被抓出来充当肉盾的人里,赵菲就是其中一个,还有一个是莫妮卡。.info[] “赵,我们会死吧?” 莫妮卡全身颤抖! “没关系,有我陪你呢!” 赵菲倒是还有几分从容,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谁知道,如果再死一次,自已又会发生什么样玄妙的事情呢? 不过,赵菲看到地上诸人中箭后情形,心里又喜又担心,因为一看这种手法就是阿瑨的,他还有这么强的战斗力,说明他现在没事。担心的是他以一敌十,再加上有自已作为人质,会被敌方紧紧挟制住。 赵菲心念电转间,这时格罗契夫却尝试性地大叫: “外面的兄弟,咱们结成联盟怎么样?为了表示诚意,我把我们手头上最漂亮的女人送出去给你们!” 格罗契夫以为对方也是成批的队伍,所以才有此举。女人在这个世界里也是硬通货,此前他也曾经以女人作诱誀,吃掉了一批对手,这时候他便故伎重施。 在绝境中生存,****和食欲这些人体的基本欲望此时完全爆发出来了,说起来人和兽也没有什么区别,因此格罗契夫对自已这项举动十分有把握。 果然,洞外的枪声和爆炸声便消失了,格罗契夫咧嘴一笑,就一甩头,让人把赵菲和莫妮卡往洞外送。 赵菲拉着莫妮卡的手,两个人手心虽然冰凉,但却泛出了汗水,彼此都知道对方紧张至极。 “赵,我害怕。” 莫妮卡已经经经历过一次生死场面,更加珍惜生命。而对于一个珍惜生命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获得二次生命之后再失去更残酷的了。 赵菲没有回答她,而是紧紧握着她的手,好似在通往死亡的路上要给她最后一点温暖和慰籍。 莫妮卡的手冷冷的,但她知道自已永远都会记得这双手,在自已最绝望的时候给了自已最大的暖意。 洞口是他们之前挖出来的陷阱,上面的木桥还在,赵菲和莫妮卡被推着走出洞外,身后是举着枪对着他们的壮汉,沉声道: “你们别打逃走的主意,否则,五百米以,我的枪和子弹不是吃素的。” 听到对方的威胁,莫妮卡的身子抖了一下,但仍强自镇定,和赵菲走在了木桥上。 刚走到洞外,就听“咻”一声响,壮汉脖子上中了一箭,一声闷哼,倒在了洞口的陷阱里,当时李茂挖这个洞还真是下了大力气,洞挖得很深,所以壮汉倒进洞里,至少两秒才发出了“扑通”的见底声。 “卧倒!” 赵菲听到了司马瑨熟悉的声音,立即拉着莫妮卡趴伏在了地上,她们的背后,立即响起了密集的枪声,而司马瑨全副武装,手持长弓,威风凛凛,在莫妮卡看来,犹如传说中的精灵王子一般帅气十足,就象天神下凡一样,这种时候,她竟然也看呆了。 “莫妮卡,往边上跑。” 赵菲扯了一把莫妮卡,知道自已不添乱就是给司马瑨帮忙,见莫妮卡突然呆住了,便扯了她一把。 “阿菲,你未婚夫好帅啊!” 莫妮卡和赵菲跑到边上的安全地带时,她第一句话就花痴地道。 “呃,莫妮卡……” 赵菲无语了,这些西方的女人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呀?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关注这些,不过,莫妮卡说得对,阿瑨是很帅。 想到刚才的情形,赵菲的嘴角也露出了微笑。 此时,洞内与洞外,再次响起了密集的交战声,司马瑨只有一个人,但此时却正好达到了瓮中抓鳖的效果,如果不是顾忌洞里还有李茂和克里曼等人,他早就扔几颗手雷进去了事的。 “外面的兄弟,别打了,我们投降行不行?” 这时,格罗契夫意外地叫了停,还示意手下挑出白衬衫做的白旗。 “你们把武器扔了,一个个走出来,手放在头上。” 司马瑨毫不犹豫地道。 杀人并不是他的目的,现在他想要解救的是李茂等人。 好一会儿,格罗契夫他们纷纷把枪扔出了洞口,拉着,剩下的七八个人,一个接一个空手抱着脑袋走出了洞口。 “混蛋,原来只有一个人!” 刚走出洞口,看到司马瑨拿着枪对着他们,北极熊国人不由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声。 “你们互相把自已绑上。” 司马瑨不客气地从背包里掏出几捆绳子,扔给先走出洞口的对手。 这伙人面面相觑,不过在枪口的威逼下,还是低下了头,动手捡起了绳子,把自已的队友绑上了…… 赵菲和莫妮卡见事态平息,两个人便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赵菲对莫妮卡道: “我们到里面看看,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受伤。” 莫妮卡点点头,赵菲还来不及和司马瑨说话,救人要紧,两个人刚要进去,突然,一只粗壮的手臂狠狠地勒住了赵菲,只听身后冷哼一声,对司马瑨道: “兄弟,放下你的枪。我这把枪,虽然只有一颗子弹,但对付这个女孩子足够了。” 听声音,正是格罗契夫。 格罗契夫,年轻时是kgb成员,退役后莫名转身成为富商,没有人知道他的巨额财富来自哪里,但他的骨子里仍然充满了冒险的因子,只是他也没有想到,常年打鸟,还会被鸟啄到了眼睛。 此时,他凭着在kgb受训的直觉,感觉到两个东方年轻人之间不一样的感情,他立即当机立断,出手掌控了赵菲。 在他的手心里,有一只巴掌大被称为“掌心雷”的间谍专用手枪,正对着赵菲的后心。 723.第723章 绝地反击 “阿瑨,不要理会他。” 赵菲急眼了,好不容易以司马瑨一个人之力,博得现在的大好局面,如果丢失了现在的大好局面,恐怕就连司马瑨也危险了。 情急之下,赵菲忍不住脱口而出。由于说的是英语,所以格罗契夫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他冷哼一声: “臭女人,不想活命了是吧?” “阿瑨,别管我。” 赵菲这时才想到要用华语对司马瑨喊了一声。 “哼,你们要表现缠绵不是这种时候吧?” 格罗契夫没想到竟然听得懂华语,脱口而出一口带着浓浓异国味的华语,得意地狞笑道。 不要说掌心雷了,他粗壮的手臂勒着赵菲的脖子,司马瑨知道,如果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只要一下就能要了赵菲的命,司马瑨犹豫了一下。 他的这抹犹豫立即被格罗契夫看在眼里,脸上露出了一丝计策得逞的笑意,赵菲不用回头看格罗契夫,身体只感觉到了他抖动的意思,再看司马瑨脸上犹豫的神情,赵菲知道,这一次,和以往真的不同,她们面对的是心狠手辣、你死我活的对手,于是赵菲咬紧牙关,毅然地道司马瑨道: “阿瑨,你不要管我了,就算救下我,他们也不会饶过所有人的。” 说着,眼睛扫了一下那些眼珠子正在乱转的北极熊国对手,果然,那些原本被绑好双手反背其后的北极熊国人,此时都露出兴奋的神情,似乎恨不得大干一场。 司马瑨作战经验丰富,哪里会不知道赵菲说的是实情呢?但是当对面落入敌人手里的是赵菲时,他哪里还能冷静得下来? 赵菲看出了司马瑨眼神中的犹豫不决,她知道是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是她生,还是司马瑨生! 赵菲用行动来验证了这个答案,她用力一挣,就要挣脱格罗契夫的控制,而格罗契夫的第一反应,自然就是猛地打出了手里的一枪,“碰”,子弹正好击中了赵菲右边的心脏。 司马瑨的心“唰”地就凉了下来,他听到耳边“咕咕”的血流声响起,脑子里化成了一片空白。 但是随着格罗契夫枪声响起,司马瑨的本能仍在,他毫不犹豫,精准地将一颗子弹送入了格罗契夫的脑袋,“扑”地一声,格罗契夫的脑袋立即炸开了花,身子软软倒下,被他粗壮胳膊勒住的赵菲,也软软倒在了地上。 “阿菲,阿菲!” 司马瑨抱住赵菲,就看到鲜血从她后背不断地涌流出来,情急之下,司马瑨脱下身上的外衣,一把堵住了伤口,但这时赵菲的面色已转为惨白,虽然摸一下口鼻,还有微微的气息,但这下格罗契夫开枪击中的部位,正是人体最重要的心脏部位,不要说司马瑨,就算是李茂和拖着腿勉强走出山洞的克里曼,也知道回天乏术。 司马瑨紧紧地把赵菲搂在怀里,感觉她的身体正在迅速地冷下去,他恨不得能将自已的体温过渡给她。此时此刻,司马瑨才紧紧地理解了父亲失去母亲时的伤痛。 想见不能见,最痛! 以往,就算是分隔两地,但心里总是存着念想,知道早晚会见面,早晚会在一起。 虽然有身份和阶层的阻隔,但在司马瑨的眼里,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他想要的,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阻拦得了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司马瑨的感情为零。 但凡有人能让他动情,大家就该感激不尽了…… 只是,这些事情,赵菲从来不问,司马瑨也不会说,但他相信,通过自已的行动,赵菲一定能明白他的心意。 不过,现在司马瑨却十分后悔,因为,他没有想到,会害赵菲丢了命,赵菲实在太不了解他了,也太不爱惜自已的生命了。(..info无弹窗广告)没有了赵菲,司马瑨感觉自已的命也去了半条,这样的生命已经残缺不堪,一瞬间,司马瑨甚至萌发了活着没有意义的想法。 “妹夫,你不要急,妹妹还有救,你看,她还在呼吸!” 李茂看到司马瑨如木石人一般僵化的表情,不由得大骇,现在他总算明白了,赵菲在司马瑨的心里,有多么重要的意义,这个世界上,恐怕再无一人,能敌得过赵菲在司马瑨心里的地位了。 李茂也是有眼色的,看到司马瑨的沉痛表情,就知道他此时斗志急剧降低,而眼前,还有如狼似虎的一大批北极熊国人等待处置…… 所以,李茂只能先激发司马瑨生的意志。 “什么?阿菲还有救?” 司马瑨恍惚涣散的眼神一下子就凝炼了起来,他握着赵菲的手,感觉虽然冰凉,但仍有暖意,顿时,一股希望的火焰在他心头燃烧起来。 “是,还有救。千万不能放弃。” 李茂的话,在司马瑨耳边如春雷炸响,这时,他不由地想起了久没信息回应的那个部门,心里不由地祈祷道:如果他们正在赶赴这里的路上多好…… 格罗契夫的枪一响,赵菲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接着,身体里的热血喷涌而出,顿时让她觉得身体好象被抽干了温暖一般,变得冰冷下来。 赵菲软软地倒在了地上,不一会儿,她的身体就被一个有力而又熟悉的怀抱抱了起来,赵菲知道这个人是司马瑨,可是她没有一点力气回应他,她能感觉到他咸咸的泪水洒在她的脸上,热热的,很快地又转为冰冷…… 赵菲知道司马瑨落泪了。她不由自责起来,自已还是做得不够好,竟然让阿瑨哭了。她的阿瑨是铁骨铮铮的汉子,绝不会在人前掉泪的,哭成这样,以后还怎么统帅三军呢? “阿瑨,你别哭!我挺好的!” 赵菲努力着想对司马瑨说,但这只是她以为说出来的,实际上,在大家看来,赵菲甚至连嘴唇也不曾颤动,一切都只在她脑子的意识里。 赵菲并不觉得有多疼,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而那个怀抱,却把她越抱越紧了。 真好。 有这样的怀抱,不论如何,她都不会害怕。 赵菲懒懒地躺在司马瑨怀里,脑子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 “妹夫,你该吃点东西了。你都三天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撑不住的。” 李茂看着满脸憔悴的司马瑨,始相信了这个世界上有爱情神话。 看着赵菲没有血色的脸,司马瑨别说三天没吃东西了,就是双眼也不曾合上一下,只是用手紧紧地握着赵菲的手,始终不肯放过。 “不用,谢谢你,大哥。”司马瑨只是喝了口水,对李茂道,“阿菲一日不醒来,我就无心其他。” “可是,她不可能这么快醒来,你不吃不喝,要是她醒来看到了,岂不是会心疼?” 这些话,李茂是自然而然地说出来的,他自已都不觉得有什么肉麻,看到司马瑨和赵菲那种生死与共的深情,再多的情话都只当平常。 司马瑨沉默不语,但过了一会儿又道: “我就是要体会一下,她现在不吃不喝,是什么样的感觉,我不能让她感觉到孤独。” 李茂一阵大汗,这种孩子气的话从司马瑨的嘴里说出来,却格外动人。 “唉,妹夫……” 李茂实在劝不下去了。 倒是司马瑨冲他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道: “大哥,你还是顾好自已的伤腿吧。” “没事,我这条腿也就是个皮外伤,多流了点血。医生说了,骨头没伤着,好好养几天就行了。” 赵菲迷糊中,猛地一下子好象从黑暗的地洞里被拉回到了现实,因为她听到了司马瑨和李茂的对话。 不会吧?难道李茂和阿瑨都死了?所以他们在另外的空间相聚了? “阿菲,你快点醒过来吧,你看看妹夫,都累成什么样子了。” 李茂不禁有些埋怨地道。 赵菲听了,一阵大急。难道自已没有死?现在在哪呢?医院?医生?他们不是在热带雨林里吗? 赵菲想要说话,但却说不出口,她尽力想引起李茂和司马瑨的注意,最终,她只是动了动小指头。 但是,就是这样,也被司马瑨看了个正着,他“霍”地站起来大喊道: “医生,快叫医生,阿菲的手指头动了。” 李茂跟在边上,听到这个好消息,不禁也凑上前去,但是却看到赵菲依然安然地躺着,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更别说动弹了。 李茂有点担心,司马瑨不是看错了吧?万一赵菲没有醒来的迹像,那对司马瑨岂不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人最怕充满希望之后又随之而来的失望。 但是李茂根本控制不住司马瑨,只见他脸上充满了欣喜惹狂的表情: “大哥,阿菲手指头动了,真的动了,我看到了,不是幻觉。” 司马瑨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来的光辉,比什么样的惊喜都更加明亮,李茂不禁跟着点点头道: “是,动了,动了,她肯定没事的。” 被司马瑨一顿大叫之后赶进来的医生,赶紧围着赵菲忙碌开了。 “你是说她哪里动弹了?”医生问司马瑨,“我们检查后,没有发现任何她清醒的迹像。” 司马瑨和李茂的心都猛地一沉…… 724.第724章 劫后余生 医生摇摇头走了出去,大家都看到司马瑨日夜不休地在赵菲身边照顾她,看着她,估计,这是长期缺眠后引起的幻觉,肯定不是真的。 医生走出去后,李茂和司马瑨的心都沉到了谷底。李茂拍了拍司马瑨的肩膀,对他道: “妹夫,妹妹一定会醒来的,她只不过是失血过多,没事的。你呀,如果不吃点喝点,好好睡一觉,恐怕醒来之后她也不认识你了。” 司马瑨此时的样子的确骇人,胡子都冒了出来,一脸憔悴,眼窝深深凹陷,如果赵菲醒来,看到司马瑨的样子,还真是会吓她一跳。 李茂的话,落入赵菲的耳朵里,只觉得一声声地催她心疼。 阿瑨,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 “阿瑨,阿瑨!” 赵菲努力之下,手指头又动弹了几下。 “大哥……” 司马瑨对着李茂正要说话,忽然眼角一瞥,嘴里的话顿时就停住了,接着,他迅速上前一把抓住赵菲的手指,对李茂道: “动了,阿菲的手指真的动了,你看。” 李茂凝神一看,果然,在司马瑨的手里,赵菲的手指正在动弹着: “我去叫医生!” 李茂站起身来,猛地向外走跑去,赶紧去叫医生。 四五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立即冲了进来,又重新对赵菲做了一遍身体检查。 “恭喜,患者现在正在逐渐恢复意识,原本我们还担心因为大量失血引起的脑细胞坏死的情况并没有出现,看来,只要再精心疗养一段时间,患者就能康复了。” 医生的话里,喜悦的意味溢于言表。 当然,他们作为医术最精湛的医务人员,从京城被派到香江来,如果还治不好赵菲,那么他们恐怕回去也无脸见江东父老了。 “妹夫,你快去洗把脸,吃点饭,休息一下吧。不然妹妹醒过来,看你这个样子,肯定会难过的。” 李茂也不知道自已啥时候变成了“知心姐姐”,一个劲地劝慰司马瑨。 “不行,我要看着阿菲醒来,如果她醒来第一眼没有看到我,肯定会担心的。” 司马瑨吐露心声。 李茂无语了,半晌,他只好道: “要不,我去让人给你打盆热水,你就洗洗脸,刮刮胡子,再吃点东西?” 司马瑨想了下,觉得在病房里不离开赵菲是可以的,便点了点头。医生说赵菲无大碍,他总算放下一颗心,一时间,还真觉得有点饿了。 李茂赶紧去张罗了。 不一会儿,热水和刮胡刀等都准备好了,司马瑨洗了脸,刮了胡子,脸容虽然谈不上容光焕发,但至少也干净整洁多了。 与此同时,一碗热汽腾腾的海鲜粥和精致的小笼包被流水一般送了上来,都是李茂从城里最好的酒楼订的精致饭食。 司马瑨因为心情好转,顿时也胃口大开,把粥喝得一滴不剩,还吃了一笼小笼包。只是因为怕太久没吃饭,突然吃撑不行,李茂才赶紧劝阻了他。 都说人是铁,饭是钢,吃饱和洗漱之后,司马瑨的精神好转不少,他随即拿了热毛巾,细心地替赵菲洁面。 李茂看着眼前这一幕,也不禁轻轻感叹,真是一个痴情的男人啊! 这个世界上,想要找到司马瑨这样的好男人简直不可能了,李茂自问他自已也做不到。 珍妮和李太太听闻喜讯,也赶到医院探望赵菲,没想到赵菲还没醒,不过听医生说过病情之后,知道赵菲已经没有危险了,她们也就放心离去。李太太还直说要到庙里烧高香。 珍妮和李太太离去后,司马瑨也把李茂劝回病房,因为他自已的腿还受着伤,虽然现在能坐着轮椅到处逛逛,但还是躺在床上静养为宜。 当病房中只剩下司马瑨和赵菲时,司马瑨不禁深情地握起了赵菲的手,对她道: “阿菲,你快醒过来吧,我们回来了,回到香江了,你安全了。我们都安全了。” 赵菲的手,在司马瑨的手心里轻轻动弹了一下。 接着,司马瑨就亲眼见证了赵菲睁开双眼、恢复意识的那一刻。 “阿瑨,这里是天堂吧?我们都死了吗?现在是在天堂里?” 赵菲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司马瑨明显瘦了一大截的面容,不由一阵心疼,喃喃地道。 “傻瓜,我们不是在天堂里,我们都活着回来了。” 司马瑨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双手紧紧抓着赵菲的手,泪流满面,如果这时候李茂在场,肯定也会吓呆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司马瑨看到恢复清醒的赵菲,简直有失而复得的感觉,如获至宝一般,那股失而复得的情绪纠结在心里,便化为一股热流夺眶而出。 “阿瑨,别哭。” 赵菲艰难地伸出手,想要替司马瑨擦去眼泪。她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司马瑨哭呢,就算是在监狱里,最难的时候,司马瑨也没有掉过泪。赵菲一看到他的泪水,就觉得心里一阵阵抽痛。 “嗯,不哭,你醒过来,该高兴才是。” 司马瑨又笑了。 泪水和笑容同时出现在他的脸上,此时的他,依然青涩,随着岁月流转,山崩地裂也不动于形容的司马瑨养成后,这样的画面,也只能成为回味了。 “阿瑨,我们这是在哪里?华生送我们来医院的?” 赵菲都不知道自已躺了多久,因此意识仍停留在她中枪倒地前。 “阿菲,华生逃走了……” 随着司马瑨的娓娓道来,赵菲才弄明白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她已经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了,现在他们都身处香江。 就在赵菲中枪之后,司马瑨大惊失态,北极熊国的几个对手试图反击,但就在这个时候,天降神兵,将华生及其狩猎区的同伙团团围住,北极熊国的对手见有外来势力介入,也束手就擒,余下的人群,大家都获得了自由和解放,这段恐怕的经历,也将成为他们生命中最难以磨灭的一幕。 而这些天降神兵,正是司马瑨在被带入狩猎区前换装时,用定位手表发出了信号。 由于信号源微弱,所以政府军一直找了许久,才明确定位,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解救出了剩下的狩猎者。 至于为什么当地政府军会出手,则是因为,国家和当地政府一向关系友好,并出手援建了当地极多医疗教育项目,因此,当地政府对于国家的要求,自然是有求必应。 但惟一遗憾的是,华生却狡猾地趁乱逃走了,或许,他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下场,因此准备了后招,给自已留下了一条逃生的通道,从地下潜走了。 而康奈尔等打手,则悉数落网,据说,这是华生举办的第一届以人为目标的狩猎比赛,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还会举办第二届,第三届…… 自然,之前华生给狩猎者们看到的录像,是他叫人来演的,并不是真实的狩猎情况。 原来,竟然跑走了这么多人…… 赵菲不由想起后来的《大逃杀》的电影,没准还真是以此为原素材进行加工演绎的。 收回思绪,赵菲问道: “我不是心脏中枪了吗?怎么没死?” 说到这事,司马瑨不由脸上浮出了薄怒,道: “以后你再也不能拿自已的命开玩笑了,我没下指令前你擅作主张做什么?我当时也以为你准保不行了,心脏受伤,就算有神仙也救不回你。 没想到,你的运气太好了,当地政府的直升机上,也同时配备了急救医生,医生给你止血后,就到首都医院抢救,正好那家医院也是我国参加援建的,有我国医术最好的医生在那里。 本来医生看到你的伤情,也以为没救了,但还好,拍片后竟然发现,你的心脏,长的位置和大家不一样,在右边。” 司马瑨的脸上,露出了庆幸的表情。 “什么?我的心脏在右边?呃,这倒是从来不知道。” 赵菲摸了摸左胸,因为大家的心脏都在左边,所以她也一直以为,自已的心脏是在左边,没想到长到右边去了。 “对,你就是医学概率上只有百万分之一的镜面人,其实不光心脏长在右边,即心脏、肝脏、脾脏、胆等器官的位置与正常人相反,心脏、脾脏在右边,肝脏位于左边,心、肝、脾的位置好像是正常脏器的镜中像。” “呃,这样啊,我是怪物吗?呵呵。” 赵菲不由地笑了起来。 “不是怪物。只是医学上的一种正常现象。还好如此,不然格罗契夫一枪正好击中心脏部位,你早就没命了。一切在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司马瑨紧紧握着赵菲的手。 “嗯。大家都没事就太好了,大哥他们呢?” “他才刚回去不久,这几天大家都有来看你,只是你一直没醒。克里曼兄妹和索菲亚她们也都平安无事。” 司马瑨知道赵菲关心这些人,赶紧一一汇报。 “哎,没事就好。最可惜的是让华生逃走了。这个人,终究是个祸害,他太变态了。” 赵菲遗憾地道。 725.第725章 情意绵绵 “嗯,这倒是。而且他从那个无名小岛上出来,也不知道手头掌握了一些超常规的东西没有,总而言之,既然知道他现在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就一定能查出他来。” 司马瑨想到都是这个人,害得赵菲几乎听了性命,不由神色一凛,恨不得立即抓了这个人大卸八块才能解心头之恨。 “阿瑨,看你这样子,是不是好久没休息好了?现在我醒了,也没事了,你还不去赶快睡一觉?” 赵菲看到司马瑨一脸憔悴,和记忆中原本就削瘦的形容相比,又瘦下去几分,脸颊都陷了下去,心里隐隐作疼。 “哎,说了一会儿话,都忘了叫医生给你检查一下身体了。” 司马瑨一拍脑袋,想起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赶紧去按了床头的铃。 果然,医生不一会儿就进来了,看到赵菲醒来,他们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接着,转着赵菲做了全套的常规检查,便对司马瑨和赵菲道: “现在患者情况良好,可以允许少量进食流质,但由于长时间没有进食,所以第一次的量不要太多,少食多餐,这个具体一会儿叫护士来告诉你们。 其它的,就是静养卧床休息了,再过十天半个月的,也就基本痊愈了。” 医生的话说完,司马瑨当然是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而赵菲也向医生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与此时同,护士也拔去了赵菲身上一些不必需的医疗设备,如输氧管什么的,方便赵菲行动。 医生护士走后,司马瑨便吩咐人准备清粥和肉松,半小时后,清粥和肉松送到,司马瑨亲自动手喂了赵菲小半碗,看着她安然睡下,司马瑨才躺在赵菲边上的看护床上。 这是他大半个月来第一次躺到床上,之前,都是随便趴在赵菲身边睡着,手紧紧握着她的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因为,他总是怕,若是一松开手,是不是赵菲就会离自已远去。 现在好了,赵菲醒了,司马瑨也可以放心了,他头一挨到枕头,立即就坠入了梦乡。 一觉也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司马瑨睁开眼睛醒来,发现眼前就是赵菲清丽的脸庞,他不由大吃一惊: “阿菲,你怎么起来乱跑?” “我没事,医生说我可以适量运动了。” 赵菲笑嘻嘻地,脸上的清瘦更让她增加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但是看着司马瑨的眼里,依然是那么热烈深沉。 司马瑨睡着的时候,李茂就告诉她了,这么多天来,都是司马瑨衣不解带地伺侯她。不管是擦脸擦身,从不假手于他人。不吃不喝好几天,一颗心都系在她的身上。 赵菲听了,内心自然震撼无比。能爬得起床的时候,她就迫不及待地守在了司马瑨的身边。 “能运动也不要一下子就这么剧烈。” 司马瑨生气了。 “阿瑨,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两天了。”赵菲有点心酸酸的,“谁让你好几天不睡一直陪着我?” “什么?我睡了两天了?”司马瑨听到这个惊人的数字不禁扶额,“这也是破了我睡觉的最长纪录了。” “嗯,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 赵菲体贴地问司马瑨。 “怎么能让你操劳呢?这样的小事我自已做了。” 司马瑨一骨碌地翻身起床,饱饱地睡了一觉之后,他的精神好得不得了。 “哎,我真的没事,就是失血过多。养好了就好了。” 赵菲怪司马瑨大惊小怪。 “嗯,我叫内线电话了,一会儿好吃的东西就都送上来了。” 司马瑨说完,去洗了洗脸,容光焕发地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果然,不一会儿,一个赵菲熟悉的人进来了,竟然是黑一,手里推着小餐车,看到赵菲,点头向她微笑,然后便将餐车上的小点一一拿到病房里的小餐桌上。 “这么多好吃的?可惜了,我只能稍微尝尝。” 赵菲禁食太久,还是不敢放开口腹之欲。 “嗯,不要一下子暴饮暴食,你太久没吃东西了。我睡着的这两天你有注意吧?” 司马瑨觉得自已怎么能睡这么久呢?这两天也不知道赵菲过得如何? “有,很注意呢。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爱护自已。我算是明白了,爱护好我自已,也是爱护你。不然,冲你这不吃不睡的样子,真的好吓人。” 赵菲听李茂详说司马瑨照顾自已的个中细节,不禁心头又甜蜜又心酸。 所以总算明白了个中的道理,现在如果她不能照顾好自已,也会拖累到司马瑨。 司马瑨伺侯赵菲喝了一碗清粥,配着一些肉糜和豆腐,自已则吃了两笼小笼包,又吃了两个糯米鸡,喝了一大碗排骨汤。感觉吃饱了,司马瑨才拍了拍肚子道: “全是粤式风味,等你好了,我带你吃遍这里所有的美食。” “嗯,我已经基本好啦。” 赵菲偎在司马瑨的怀里,两个人什么话都没说,此时静静地相拥,是他和她以为不可能拥有的幸福。 虽然神兵天降之后,赵菲已经昏迷,但方才听司马瑨轻描淡写地说来,赵菲就知道当时的气氛有多么惊心动魄,如果不是司马瑨机灵,发出了定位信号,如果不是正好我国和刚果正好有外交情谊,恐怕赵菲现在已经化为一杯黄土了。 一念至此,赵菲忍不住更深地拥抱着司马瑨。但此时司马瑨却轻轻放开她,道: “背上的伤口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赵菲这才想到,当时掌心雷可是抵在自已的左后背上直击入体的,恐怕,背上也留下了偌大一个疤痕吧? 见司马瑨执意要看,赵菲只好红着脸,脸向下趴在床上,任他轻轻掀起蓝白条的棉布病号服,仔细地看了个够。 “怎么样?伤口大不大?肯定会留疤吧?” 赵菲想到这里,忽然想到,日后还将留行露背礼服,只是自已背上留了一个难看的疤,这露背礼服和自已断断是无缘了。 “嗯,很好,恢复得很快,开始长新肉了。明天我问问医生,能不能用一些去疤痕的药物,尽量来减少疤痕。不过有疤也不要紧,这每一条疤,记录的都是咱们生死与共的日子。” 司马瑨轻轻地道,言语里充满了说不尽的怜惜与爱意。 一股温润的情感好象会挥发的空气一般,弥漫在整个病房里,若不是身边的医疗仪器还在嘀嘀地鸣叫,真是让人看不出,这里是病房了。 赵菲醒转不久,身体还未痊愈,司马瑨只敢象珍宝一样抱着她,想要吻她,却又怕刺激了她,左思右想,还是暂且忍下了,只是把她轻轻舒服地搂在怀里。 不知不觉,赵菲便躺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光大白。 医院的走廊里已经有走动和手推车轮子辗动的人气了。赵菲醒来,见枕边就是司马瑨沉睡的脸,帅气的面宠紧挨着自已,身上和自已一样盖着同一条被子,两个人挤在狭窄的病床上,竟也不觉得窄。 赵菲不敢动弹,生怕影响了司马瑨的好梦。但却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他的眉峰,那里略微有些起皱,好象在梦中遇到了什么困惑似的。 果然,在赵菲坚持不懈的努力之下,司马瑨的眉峰终于舒展开来,嘴角竟也微微向上翘起,噙出了点点笑意。 “哎,谁在摸我呢?” 司马瑨带着笑,出其不意地一手抓住赵菲的手,便忍不住想拥她入怀。但估计是想到了她背上的伤吧,便放松了手的动作,只是攀附在她的脖颈上,把她往下拉。 赵菲顺势滑到了他的怀里,耳朵在他胸前,能听到他心脏有力的跳动声。 司马瑨心满意足地吻着她额前的秀发,低低道: “原来,不用恐惧下一秒是生是死的平凡日子,是如此幸福,这种感觉是我以前每次做任务回来都没有体验到的。” “因为以前没有我啊!” 赵菲大言不惭地道。 司马瑨点点头,道: “肯定的,就是因为有了你,我的生活才变得充满了喜悦和希望。原来没有你,我过往的人生就是黑白色的。非黑即白。 你知道吗?当你中枪倒下时,我一刹那间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如果没有你,我的人生就是黑色的。” 司马瑨说着,心有余悸,再次紧紧握住了赵菲的手。这个动作,成为了日后司马瑨和赵菲在一起的惯常动作。 每当司马瑨和赵菲同时出现在公众的场合,除非司马瑨必须动用双手,否则,他的另一支手,永远都是紧紧握着赵菲的。 人生,有一伴侣如此,夫复何求。 这是当下赵菲惟一真实的想法,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弥漫至她的身周,以至于身边的空气都好象变甜了。 “阿瑨,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一定不会抛下你一个人。” 赵菲情不自禁地道。 司马瑨落在她额上的热吻,愈发变得滚烫起来。 黑一此时徘徊在病房外,却不敢入内。只好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做好安保工作,以免不识眼的护士打断了室内主人欢愉时光。 726.第726章 护士的八卦 直到主治医生脖子上架着听诊器走过来,黑一才勉强敲了下病房的门,低低地道: “大夫过来查房了。” 司马瑨下床打开病房的门,见黑一笔挺地站在门外,不由地咧开嘴笑了,这个黑一,是越来越机灵了。 倒是黑一看到司马瑨的笑容,不由地呆了一下,有多久了,似乎他在司马瑨身边贴身护卫以来,还没见过司马瑨笑得这么阳光灿烂的呢。 见主治大夫和司马瑨一起进入病房,黑一才抓了抓剃得几近头皮的脑门,也跟着嘿嘿咧嘴一笑。不过,他的这种笑法,比哭也好看不了多少,恐怕会吓着了第一次见他笑的小朋友。 但是到底,跟在司马瑨身边的人,是慢慢学会笑了。 “嗯,很好,没问题。到底是年轻人,各项指标都恢复得很好。接下来,如果胃肠适应了,就可以适当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以补充气血。” 医生的话,让司马瑨和赵菲都面上一喜,这时,司马瑨赶紧问道: “大夫,有没有什么外用的药,能减少她伤口留疤痕的机率的?” “有,肯定有。咱们老祖宗留下了许多秘方,只要在愈合过程中配以用药,就能达到减少疤痕的目的。但是由于她的伤口较深,所以完全去除不太可能,不过,也只会留下一些浅淡的疤痕。” 医生肯定地道。 这个答案已经让赵菲很满意了。因为昨天她也偷偷从浴室的镜子里看过了,自已背上的疤痕,虽然没有想象中的大和恐怖,但也有一个大拇指长的位置,如果长了新肉芽的话,估计会在那里有一个丑陋的凸起。 没想到医生说可以减淡疤痕,赵菲听了,觉得很满意,但司马瑨却还不太满足,他道: “如果动用秘药呢?” 医生听了司马瑨的话,不由地一滞道: “如果动用秘药的话,象这样的愈合情况,再加上病患本身年轻,可以达到完全无疤痕的效果。” “什么?有这么好的效果?” 赵菲难以置信。 医生有点为难地推了推眼镜,道: “不过,秘药的申请不太容易,你看……” “不要紧,这件事我来办。” 司马瑨斩钉截铁地道。 医生听了,再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见司马瑨态度如此坚决,知道这事已成定局,再说,能把他们专程派到这里医治这位小爷,申请个秘药也不是什么难事,于是便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到了晚上,便有护士拿了一盒没有标签和名字的药膏盒进来,递给了司马瑨,道: “这是罗大夫让我带来的,要不要现在就给病人用上?” 司马瑨接过药膏盒,客气地道: “不用了,我们懂得用。” 护士点点头,便走了。这种外用的药,一般如果不是很严重的,病人家属自行取用是可以的。因此她也就没有再纠结。 只是护士不知道,她手里这盒小小的药膏,价值堪比鸽子蛋钻石,药膏都是采用最上好的原材料秘制而成,每年顶尖的产品也不过五盒,如今这盒已经占了五分之一的份额了。 如果没有司马瑨出面申请,这样的份额肯定是落不到赵菲的头上的。 司马瑨把病房门关了,示意赵菲撩起上衣,然后打开药膏盒子,轻轻沾了一些细软的药膏,细心地涂抹在赵菲背后伤口新长的肉芽之上。 赵菲只觉得一阵冰凉和痒,趁着司马瑨手指打旋掠过皮肤,那是一种舒服至极的感觉,似乎把伤口处隐约的灼痛都减轻了不少,赵菲忍着那股麻痒,对司马瑨道: “好象真的有效,不那么痛痒了。” “嗯,肯定好用,放心吧,有了它,你就不会再落疤痕了。”司马瑨指着自已的脸道,“你看,我这脸上原来也是有一块长疤的,但是就是用了这种药之后,一点疤痕也不曾落下。” “真的?” 赵菲大吃一惊,待司马瑨抹完药膏之后,便转脸看他的脸上,仔细寻找他说的长疤的部位,却发现果然没有落下一点痕迹,如果不是司马瑨说,她根本不知道他的脸上曾经有一块疤痕。 “果然看不到痕迹。” “所以你放心吧,放在我一个大男人脸上有效,放在你身上肯定更有效。” 司马瑨笑嘻嘻地,给赵菲凭添了不少信心。 不管怎么样,女人的身上落下疤痕总是不好的,赵菲这下心头的唯一隐忧解除了,心里更加放松下来,不由地对司马瑨道: “阿瑨,这几天在医院闷坏了,我想出去走走可以吗?” “不行,外面还冷着呢,而且你刚恢复才几天?过几天才能出去。” 司马瑨是坚决地不肯首肯。 赵菲无奈,只好打消了出去走走的念头,继续闷坐在病房里。这时,黑一又敲敲门,低低的声音传进来道: “有客来访。” 赵菲赶紧起身,才在床沿上坐了好,就看到李太太进来了,一看到赵菲精神尚可,李太太忍不住拿了帕子擦了擦眼泪,道: “哎呀,我的乖女儿,这回让你受罪了,都是你大哥不好,搞什么冒险,这下可好,差点把命赔进去。你不知道,刚接到你们出事的消息时,我们都吓傻了。” 李太太把李茂好一通责怪,赵菲赶紧道: “干妈,你别怪大哥了,虽然出事了,但其实他很照顾我们,一路上也是舍生忘死。不一起经历过事,就不知道自家人的可贵,在我看来,这倒是一件好事,考验了我们兄妹的感情,是不是?” 赵菲的话,把李太太总算说得心情好了一些。直到李茂出事后,李诚才把司马瑨的背景告诉了李太太,唬了她一跳,这回司马瑨和赵菲因为和李茂去非洲出的事,如果赵菲真的有什么意外,听李诚的口气,李氏企业未来的日子也不长了。 李太太一边是心疼儿子,一边是心疼赵菲,两下难受。当赵菲昏迷不醒时,她就来探视过几次了。这回赵菲醒来后,她倒是想过来,但是珍妮却又胎像不稳,她在家里担心了几天,直到医生说没事了,才匆匆赶过来看赵菲。 把前因后果说了一下,赵菲一听珍妮也出了点事,便问道: “大嫂现在还好吗?” “还行,医生让她卧床静养,估计是阿茂失踪时忧思过度引起的。现在吃了安胎药,看上去还挺正常的。” 赵菲心稍安,随后想道,上一世,李茂头胎生的是儿子,也没有听说过他太太有流产的新闻,那么说珍妮应该没有事,便宽慰道: “医生说没事就好了,大嫂主要是担心大哥,现在大哥回来了,她的心病也解除了,只要静养一段就可以了。” “是啊,还是你懂事……” 李太太一番感叹,李先生在边上笑而不语,话都让太太说了,而且这种场合,他好象也不适合说什么话。 倒是他注意观察,司马瑨脸上并无别扭生气的表情,心下才稍安。否则,万一司马瑨心里隐含了对他们李家的怒火,恐怕就不是他能搞定的了。 最终,女人家的事情还是由女人家出面为好。只要李太太安抚住赵菲,想必司马瑨也不会一直挂在心上。只是司马瑨救了李茂这份深情,却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还得起的,因为,这份情太重了。 李诚暗暗叹口气,知道从今以后,李家的这列战车就和司马瑨绑在一起了,荣辱兴衰与共。 想到这些,李诚倒也隐隐又添了几分豪情。 每一个时代,都有每一个时代的风情。 也许,去旧迎新,也不全是痛苦的蜕变。 至少,在内地的生意,李诚已经慢慢感觉到了甜头。这也多少增加了他对香江回归内地后的信心。 李氏夫妇探访之后,病房里复又陷入了安静。倒是病房外的护士好奇不已,不知道这里面住的是什么大人物,竟然值得李氏夫妇亲自到访,谁不知道李氏夫妇是香江首富,座上高朋满座,却能屈身来这里探访一个病人,想见其地位不低。 护士的好奇心熊熊,便有人借机以护理为名义,想要进出病房,趁机偷看下能值得李氏夫妇探访的病人是谁。 不过,她们并没有能进去多久,因为不论她们找什么借口,那个一脸冷峻的年轻人总是一口拒绝,凡事都由他自已来动手。有护士以专业素养来要求那个年轻人,但看到他处理伤口的手法,其专业程度比她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她们到底是看清楚了,原来李氏夫妇,来探望的是一名年轻的女子。 不过,除了长相靓丽,这名年轻的女子似乎过去也从未出现在娱乐版面上,也不是什么大明星,也不是什么世家千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得到李氏夫妇的青睐。 但是若是她们知道,李氏夫妇的探望,还是带着让司马瑨和赵菲原谅的心理,她们肯定会大跌眼镜,难以置信。 不过,不提别的,光是看司马瑨处理伤口的手法,她们倒是觉得这对年轻人并非常人。 727.第727章 副院长间的豪赌 因为在香江的医院里,她们的护理手法已经算是顶级的,若不是富豪,也住不起这样的特级护理病房,但是里面那个年轻、帅气的男子,护理手法居然远超于她们。 不过,在看到司马瑨的专业手法之后,她们倒也是心服口服。只是有人对司马瑨往赵菲身上抹不明来历的药膏提出了异议。 这件事,开始只是几个护士在八卦嚼舌头,但是久而久之,竟然传到了这个医院的副院长潘宏光的耳朵里。 潘宏光今年才四十一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对于他来说,院长年近六十,行将退休,而另一名差不多年纪的副院长蒋进爵无疑是他争取院长职位最大的对手。 这一日,就有人将护士嚼的舌头汇报到了潘宏光那里。潘宏光一听是特护病房那位华籍少女的事情,不由得眼睛一亮。 因为那名叫赵菲的华籍少女,正是经由蒋进爵手头安排进来的,在特护病房里擅用自已外面携带来的药品,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病人没有什么特殊反应,或者没有上报医生,医院假装不知道也就揭过了。 但若是认真追究起来,却可以说是院方负责人管理上存在漏洞,这件事可无限地炒作。 因为,医院是关乎人命的地方,如果一个医院的管理不严,病人擅自用药,甚至可以推衍至如此管理,是不是医生也可以随便用药的高度,这对医院的声誉将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因为这家医院,一向以严格的管理、精湛的医术在香江出名,达官贵人、富商明星,都喜欢往这里跑。如果爆出这样的丑闻,那院长侯爵士肯定不会轻易饶过蒋进爵。 潘宏光在人事上老到精干,因此这几年才和医术精湛的蒋进爵打了个平手,两个人在院中的地位不相上下,当然,若光论专业技术,蒋进爵显然占了上风,所以这次,潘宏光就打定主意,利用自已的强项,狠狠攻击蒋进爵的软肋。 蒋进爵专业技术好,但是在人事管理上,却差了潘宏光一筹,否则,哪有可能被潘宏光抓住机会。 这一天,司马瑨依例细细地为赵菲的伤口上药。这药膏的效果果然极佳,几天下来,赵菲伤口的新肉芽逐渐长了出来,但是看上去却没有赘生的迹像,这让赵菲对自已的伤口不留疤痕再次信心大增。 以往医生做手术或者缝合伤口,司马瑨不是专业的医学人员,自然不能参与,但是现在赵菲处于好转的状态,一些简单的护理,司马瑨却再也不愿意假手他人。 因此,每天为赵菲伤口抹药,就成了他的“份内”工作之一。 就在司马瑨刚刚为赵菲涂好药膏,将她的衣服拉好之时,忽然,病房的门被粗暴地打开了。 司马瑨和赵菲都不由地一楞,因为他们住的是特护高级病房,这里的护士素养挺高的,一般情况下开门哪会如此粗暴,连敲个门也没有。 而且,最让司马瑨生气的是,此时幸好他才帮赵菲弄好衣服,否则,赵菲衣衫不整的样子,开门劈头进来的又是一个脸上不怀善意的中年男人,司马瑨的脸色便一沉到底了。 黑一这家伙,死到哪里去了?连门也守不住? 就在潘宏光推门进来之时,黑一也在他们一行人后面出现了,脸色惊惶不安,他只不过去了一趟卫生间,没想到才出来,就看到一伙人气势汹汹的样子要闯进司马瑨的病房,顿时懵了。 潘宏光没想到迎面劈头遇见的年轻人虽然年纪轻轻,但气场如此强大,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房间里的温度一下子就下降了十几点,几到冰点。 潘宏光楞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已才是这家医院的主人,岂能被病人家属吓住? 于是他努力强撑着气场道: “我是这家医院的副院长潘宏光,有人举报你们在医院里擅用不明药物,作为负责这块工作的副院长,我今天就来落实举报情况。” “哦?”司马瑨冷哼了一声,脑子里一转,心想这几天住院都住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跑出这个跳梁小丑?擅自使用不明药物?司马瑨眼光一转,落到赵菲枕头边的那盒药膏上,除了这个,他们也没有私自使用别的药物啊?“潘副院长,我们擅用了什么药物?您尽管检查吧!” 与此同时,司马瑨冲黑一使了个眼色,黑一常年护卫在司马瑨身边,岂能不明白他的意思,眼见这几个人的确都是医院的内部人员,武力值为零,若是动粗,司马瑨一个人足够放倒他们,于是黑一得令放心地去了。 潘宏光本来见司马瑨黑着一张脸,以为他不好说话,还准备使用强制手段。一般来讲,病人住院,有求于医院,医生想对病人怎么样,病人是没有还手之力的,但司马瑨的气场不一样,让潘宏光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威胁,不知道为什么,潘宏光有一种自已在走钢丝的感觉。 但是事已至此,他人也到了医院,若再矫情害怕,恐怕就连退路也没有了,何况,身边的手下还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看着呢。 潘宏光麻起胆子,对司马瑨道:“对不起了,这是整肃我们医院内部管理的需要。” 又对身边的工作人员道:“仔细检查,不要有遗漏。” 就在潘宏光的人要动手时,只听病房外传来一个他们都很熟悉的声音,道: “你们这是干嘛?为什么在我病人病房里骚扰她的休息?” 一顶大帽子盖下来,潘宏光的脸色唰地变得难看了,这说话的人可不是正是蒋进爵吗?真是欺人太甚啊,潘宏光咬着牙道: “蒋副院长,有人举报这名病人擅用外带的药品,这医院的管理内务,是我负责的吧?” 这话一说,周围的医生护士不由地骇了一跳,这潘副院长是要和蒋副院长开公决裂的架式啊? 以往两个人虽然也有明争暗斗,但哪有今天这样直接对抗上了?而且还是当着众人的面撕破脸。 潘宏光得到确切的消息,自然不肯放过这个天赐的良机,所以紧紧咬住了他本份的工作这一环节来逼死蒋进爵。 果然,蒋副院长到底是技术派,从言辞上就见拙了,见潘宏光以工作大义的名义,妄图通过病人达到抹黑自已的目的,不由地气得嘴唇发颤,道: “潘副院长,你不要做得太过份。” “我哪里过份了?我这是为了促进医院更好地管理。不象有些人,名义上是专家,实际上对管理业务一窍不通,这种人若是主管医院的大局,恐怕没有三两年,医院的病人都会跑光了。” 潘宏光这是明白地说蒋进爵不行了。在场的医护人员个个脸上皆是不自在,不知道潘副院长今天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小题大作,还提到了未来医院院长候选人这样敏感的事情。 但是潘宏光或许被眼前胜利的图景冲晕了脑袋,他就是有意要利用人多的时候下手,这样能把蒋进爵一击倒地,从此永远还手之力,所以他才故意大张旗鼓,还生怕蒋进爵不来呢,没想到他巴巴地送上了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因此潘宏光便公开抨击了蒋进爵。 这里可是言论自由的社会,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是潘宏光也忘了,言论自由也需要为自已的言论负法律责任的。 蒋进爵见潘宏光欺负到自已的头上来了,而且潘宏光的言论明摆着就是要打击自已,于是他的脸色一沉: “潘副院长,你要为自已的言行负责,如果今日你找不出来我的病人擅自使用外用药品的证据,我就会到法院起诉你诬告。” “好,一言既出,四马难追。如果我没能找到你病人擅自使用外用药品的证据,我主动辞职,若是找到了,你主动辞职,如何?” 潘宏光早就安插了人,密切注视着赵菲的动向,所以心中早就认为是板上订钉,把握十足,他也深知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干脆就把未来才能见出结果的院长之争,一下子就摆到了明面上。 那意思,我败了辞职,院长之位就是你的。你败了,我辞职,院长之位就是我的。 众人一听这不是豪赌吧?简直是把自已的职业前途和未来都赌上去了,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但看到两位副院长都在气头上,谁也不敢出声,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内斗。 “同意,我没有意见,就请在场的人为我们的话作鉴证。” 没想到,关键时刻,蒋进爵也不是怂包,当即一口答应了下来。 潘宏光楞了一下,倒是没想到蒋进爵会答应得这么痛快,于是他手一挥,指使带来的手下道: “给我继续检查。” 赵菲和司马瑨对望一眼,两个人眼里都有生气的火苗闪现,这潘宏光把他们当什么人了?哪怕是一个普通的市民,也不是说他想搜人家的病房就搜的。 728.第728章 请离开 “潘副院长,请问,你们搜查我们病房的依据和理由是什么?我们虽然是病人,但也有自已的隐私权。” 司马瑨上前,挡住要搜查病房的护士,不卑不亢地道。 “隐私权?你们内地仔知道什么是隐私权?在医院这个地盘里,我说了算。” 潘宏光要来之前,已经查过赵菲的来历,登记簿上说她是一个内地的普通高中生,能住进这家医院,或许是因为和蒋进爵有亲戚关系?因为他听说蒋进爵的姑妈就是内地人,蒋也只是一个香江出生的二代移民罢了,和内地的关系还是很密切的。 而在香江人中,还是有一部份人瞧不起内地出身的新移民,觉得内地穷,这些新移民也跟着掉身价,所以明里暗里,在这个医院内部,有一部份人支持不懂医疗技术的潘宏光,主要的原因也在于此,不想支持内地背景的蒋进爵。 司马瑨虽然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听到潘宏光说出这种带着歧视性的语言,司马瑨的面色更加阴沉了。可是在这种地方,司马瑨很清楚,当然不能用武力来解决,这时候他怒极反笑,道: “行,你搜吧,如果有搜出什么外用擅用药品,我们马上卷铺盖走人,如果没有,你得记住你和蒋医生说的话。” 司马瑨的意思,就是让潘宏光若是没能找出赵菲的擅用品,就要辞职,潘宏光连着被他们几个人阻拦,心里已经十分窝火了,此时也不客气地道: “让开,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不让我们检查,岂不是心里有鬼的表现?告诉你,我潘宏光可是下届村议员的热门竞选人,我以自已的政治前途做担保,大家放心查。” 看到跟随自已的医护人员有所踌躇,潘宏光赶紧给他们打气。 司马瑨板着脸,拉着赵菲的手,闪开身子,让那些检查的医务人员随意搜查。 见司马瑨让开,潘副院长一脸坚持,医务人员也就放开手脚,在赵菲的病房里翻箱倒柜起来。 不过,翻腾了一阵,到底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医务人员一个个走过来,对着潘宏光摊了摊手,表示没有发现。 潘宏光的脸上挂不住了,他自已在病房里走了一圈,突然,眼光落在了赵菲枕边的小圆盒子上,他双眸一凝,上前拿起那个小圆盒,打开一看,里面是淡黄色芳香的粉膏,打开一闻,一股药香扑鼻,而再细看这个盒子,没有标签,没有生产日期,但分明是一种药物。 于是潘宏光冷笑一声,把这个小药盒拿在手里,沉声问司马瑨和赵菲: “这个是什么?” “是用来涂我的伤口的。” 赵菲淡定地回答。 这是事实,她想骗也骗不过去。因为病房里有时候也会有护士进来,大家都看到了司马瑨帮赵菲抹药的情形。因此,如果此时她还想遮掩这个事实的话,反而会让人有欲盖弥璋之感。 “对,就是这个东西。这个就是他们擅用的外用药品。” 一名医护人员硬着头皮上前指证。 没办法,潘宏光许她以医护长升职的诱惑,在这里,普通护士和带长的,薪水差好几百元呢,谁能不心动? “怎么样?当事人亲口承认了,也有医护人员指证了,蒋副院长,刚才我们说的话,还算数吧?” “怎么叫擅自使用的外用药品?这东西,根本就不是药品好不好?” 司马瑨冷静地道。 “有什么能证明?” 潘宏光神情笃定,觉得自已胜券在握了。 “不用证明,这件事我知道。” 这时,一个绵软温和的声音在病房门口响起,这个声音虽然温和,但却力度十足,听到这个熟悉声音的医护人员不由地都退开了一步,让出了一条通道,并且恭敬地喊道: “侯爵士。” 来的人,正是这个医院的院长侯爵士。 只见他大约将近六十岁左右,鹤发童颜,眼神清亮,看起来精神状态一点也不输三四十岁的壮年之人。以侯爵士这副模样和状态,就知道他是一个绵里藏针之人,外表温和,但内里犀利。 “院长!”潘宏光一看到是正主子来了,不禁也是点头哈腰,他旁的本事没有,溜须拍马、伏低做小是一流拿手的,“刚才我们正在处理一起内部的医疗事故。” “这件事不能提高到事故的程度吧?” 侯爵士见潘宏光一来就倒打一耙,不禁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但有些话在众人面前又不好明说,他只好忍着气,微微一笑,上前拍了拍司马瑨的肩膀,友好地道: “这个药膏是美颜产品,主要成份是百年雪蛤、千年老参王、天山雪莲等天然植物制作而成的,价值十分昂贵,别看这一小盒,需要几十万元才能提炼出这么一点精华。 这种产品不属于医用药品的范畴,因此不存在你说的擅自使用外来药品的情况。” 司马瑨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侯爵士这么拎得清,几句话就把这盒药膏的来历说得一清二楚,而且就连主要成份也略知一二。当然,这个药膏的成份不止这些,这些都是明面上可以标注的,还有一些更珍贵和珍稀的成份,就绝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的,看样子,侯爵士也不知道。 而赵菲也是从侯爵士口里才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已每天涂抹的药膏居然价格这么高昂,吓了她一跳。 这个膏药无非象平时涂的雪花膏的盒子一般大,竟然这么值钱,可见里面的药物成份有多珍贵了,难怪效果这么好。 不说赵菲惊异,潘宏光听到院长侯爵士竟然站在司马瑨这一方,不由得大吃一惊,但这时候如果他就此认输,岂不是要象方才自已说的那样立马辞职? 于是潘宏光仍强硬着坚持道: “侯爵士,虽然这种膏象您说的是美颜产品,但赵菲是个重症病人,但凡她用的东西,不是得经过医院的审查吗?这个东西是直接涂抹在伤口上的,万一出了什么毛病,导致病人又出现发炎等副作用,到时候这个责任谁来担? 如果我今天不严审,他日对我院的生誉就会造成不良的影响。” 侯爵士本来想把这事喊掉就得了,没想到潘宏光是想一口吃掉蒋副院长,此时见他仍不依不饶的,一边心里骂他糊涂的同时,也生气了,他道: “这事由我全权批准了,潘副院长,你就不要小提大作了。” 侯爵士的话中,已经有了保潘宏光之意,让他不要小题大作的意思,也是让蒋副院长不要小题大作了,但是潘宏光仍然没有听出来,此时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觉得就此罢休也太没面子了,因此仍倔强地道: “不行,侯爵士,既然我负责医院的管理工作,我对这件事就必须负责到底。所以,不能这么轻易就算了。” 侯爵士至此,耐心已经用完了,他不客气地对潘宏光道: “潘副院长,既然这样,我就叫你最后一次副院长,从今天起,你就被停职了。” “什么?侯爵士,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这么做,是为了医院的管理工作负责。” 潘宏光没想到会被侯爵士当场免职,不由地大惊失色,气得一跳三尺高。 “我已经说了,这件事的源头和医院的管理工作无关。来人,把潘先生请出去。” 说话间,侯爵士也是杀伐果决之人,立即叫来了医院的保安,几个彪形壮壮站在那里,瘦小的潘宏光哪是这些人的对手,他脸涨得通红,知道自已如果不想再出大丑,被保安象抓小鸡一样丢出去,只有低头认了,于是便气恨恨地离开了。 侯爵士这才松了口气。 别人不知道赵菲的来历,只看到她的病历卡上普通的身份,但是侯爵士作为李诚多年的至交好友,怎么会不知道司马瑨和赵菲的来历呢? 不过,人家既然要低调,他也不能拉下老脸主动叨唠。 未来十来年之后,香江将不是现在的香江。侯爵士人老成精,哪里不知道现在就留一条后路的道理? 所以就算是潘宏光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又怎么样?为了医院的前途大计,潘宏光不识眼色,只好牺牲了。 而且,牺牲的一点也不冤枉。 侯爵士看到司马瑨的神色放松下来,心情才也跟着一松,他还是过来得迟了,如果早知道潘宏光傻头傻脑地来招惹司马瑨这边,他立马就该赶过来。 还好,看样子,司马瑨并没有往心里去,而这种时候,候爵士自然不会放过结交司马瑨的机会,于是他客气得体地道: “司马先生,赵小姐,真是对不起,我们医院给你们在住院期间的治疗带来了困扰,这样吧,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决定免去赵小姐住院期间的全部费用,并且还赠送一年随访的医疗费用。” 听到侯爵士大手一挥,就把赵菲高昂的医疗费用一笔抹掉,大家不由得大家一惊,细细咀嚼之下,在场的也不是都是傻瓜,便品出了不同的味道来。 729.第729章 诚意 “谢谢侯爵士。不过这件事侯爵士处理得不错,在下心里明白。至于医药费全免倒不必,医院也不是慈善堂,我们该交的医药费还是会交的。住院期间,感谢各位费心了。” 司马瑨听到侯爵士这么说,微微一笑,表明了自已的立场。 侯爵士说要免了医药费,其实也只是表明一种道歉的诚意罢了,倒不至于不相信司马瑨他们会付不起医药费。 司马瑨这么说,如果他还要坚持免人家的医药费,未免有看不起人的嫌疑。人家也不差他这点医药费的钱发家啊! 他要的就是司马瑨的这种表态,因此听到司马瑨承情,侯爵士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别人不知道,在上层社会游刃有余的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位小爷可不是普通人,不好惹啊。 “好,这么说咱们还是不打不相识啊!我代表院方向你们受的骚扰致以真诚的道歉。” 侯爵士再三表达歉意之后,医务人员才从赵菲的病房撤离。 “哎,这真是的,怎么突然搞了这么一出?” 赵菲摇摇头,真是无妄之灾,人在室中坐,祸从天上来。 “估计是那个潘副院长搞的鬼,他看来明显和那个蒋副院长不对盘。大概是想借这件事,以为我们软弱可欺,有机可乘,想要以我们为突破口,把蒋副院长踩下去。” 司马瑨对于此道,倒是很通透,这么一解释,赵菲就明白了,她展颜笑道: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咱们哪里得罪了他们呢,原来只不过正好成为他们踩高就低的阶石。” “是啊,算了,不提他们了。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 说话间,病房外面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司马瑨眉头一皱,上前打开了门,就见外面两名美女护士,笑意盈盈地,一个手里举着一个硕大漂亮的花篮,一个手里举着一个满满的果篮,看到司马瑨,立即绽开甜甜的笑容: “司马先生,你好。这是我们院长侯爵士送给你们的水果和致歉花篮,向你们表达我们院方最诚挚的歉意。” 司马瑨楞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侯爵士还有此一招,不过,以他们刚才受到的骚扰和精神污辱,侯爵士这么做也是在尽力消除影响罢了,不算簪越。 因此,司马瑨点了点头,道: “放进去吧。” 见司马瑨没有把花篮和水果扔出去,顿时脸上一松,大表感激地道: “谢谢。” 两名护士把水果和花篮送进了病房摆好,这才鞠躬转身而出。 侯爵士送来的鲜花和水果都是价值不菲,什么蓝色妖姬之类的,水果也是内地珍罕的。这点看上去倒是有些诚意。 不过不论如何,潘宏光的作为还是对赵菲和司马瑨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尤其是他那些污辱性的语言,司马瑨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仍存了一定的认识,最终,他还是对赵菲憋出一句道: “早晚有一天,内地会以自已强劲的实力超越香江的。” 赵菲明白他的心思,对于潘宏光的那些语言,她也相信是因为潘宏光的心里,有着根深蒂固的偏见才会脱口而出那些话,而要改变这些固执的看法,除了内地自已争气,变得更加强大,没有它途。 因此,赵菲点了点头,道:“你也别生气了,这种看不起咱们内地人的观念,必将在咱们这代人手中终结。” 司马瑨没再说什么,转身拿了个蛇果,洗干净了,削给赵菲吃。 时间一天天过去,赵菲的伤情已经痊愈,但是身体上可见的伤口好了,但是身体亏损了气血,要达到完全恢复,还需要耐心地调养。 在香江虽然有李家****煲汤送过来滋补,但是毕竟还是有所不便,赵菲在医院里也呆得闷极了,只是司马瑨一直不肯让她出院,直到最后,赖无可赖,从京城来的医生也宣布赵菲已经可以出院了,才办理了出院手续。 一转眼,赵菲已经住院二十余天,加上之前耽搁的时间,整个寒假也将过去。 其间,农历新年也是在医院里过的。 还好,虽然是在病房里,但是有司马瑨陪着,倒也不觉得寂寞。 彼时,他们两个人才发现,原来只要拥有彼此,在哪里在什么时光中都不重要,只要彼此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天堂。 出院之后,李家赶紧把赵菲接了回去。 珍妮的肚子已经隐约可见了,因此最近她没有老跑医院,但是知道赵菲回来,她还是等在门口相迎。 “哎,妹妹,你总算回来了,回来就好,来,踩一下这个火盆,一会儿再用柚子叶洗澡,去去霉气,平平安安。” 赵菲一看,李家的大门口放着一个烧着炭火的火盆,于是一笑,便和司马瑨一起,从火盆上跨了过去。李家还真是有心了,虽然做法传统,却沁入骨髓,让人感觉到丝丝的暖意。 跨了火盆之后,赵菲和司马瑨就依言到各自房间里用李家早就准备好的柚子水洗了澡,然后一家人围坐一起,吃了一顿劫后余生以来最放松的午餐。 “妹妹,妹夫,大哥我敬你们一杯!感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 李茂举起手中的红酒杯,司马瑨和赵菲都是以果汁代酒,便举起来和李茂碰了一杯。 李诚也是动了情,见到此情此景,他激动之余,也拿起酒杯,非要和赵菲和司马瑨来上一杯。 其乐融融之余,赵菲发现李盛并没有在家里,便问道: “二哥呢?” “他呀,现在都扎在内地,舍不得回来了。涂晨辉那个项目,现在进入了施工阶段,阿盛现在完全进入了状态。” 李诚充满了欣慰的表情。看来,过去有点跳脱的李盛,一直是他心头隐隐的忧虑,直到如今,看到李盛也进入了工作状态,李诚才慢慢放下了心。 而李盛能由这样的状态,转个圈来说还是得感谢赵菲,因此李诚现在也相信太太的说法了,赵菲是他们李氏的贵人。 更别提赵菲背后的司马瑨了。 司马瑨对赵菲的情深意重,通过这几天在医院的表现,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那简直是把赵菲当成了心肝宝贝来伺候,再无其右。 而且听说司马瑨的家人也接受了赵菲,未来关于赵菲和司马瑨的婚事,应该是板上订钉跑不了的了。 吃完饭,大家各自散去,赵菲和司马瑨在后花园中闲逛,顺便消消食。对于在医院住了许多的赵菲来说,现在能出门晒晒太阳,是一件最开心的事情了。 何况,李家的花园精心打理,各种适合这种天气开的花姹紫嫣红开得正艳,尤其是各种品种、颜色各异的菊花,在这种微冷的季节绽放得特别婀娜多姿。 赵菲和司马瑨在园中赏着花,边随意聊天,有时候,即便不说话,坐在花丛中的长椅上,手挽着手,让冬日的暖阳洒在身上,两个人也感觉到一种刻骨的温暖和幸福。 “阿菲,快开学了,真舍不得你回去。” 司马瑨想着如果回到京城,就又该送赵菲回去了。 “嗯,没事,我们还有暑假呢!” 赵菲这时候倒是觉得,虽然舍不得分开,但是分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司马瑨现在是在外交部上班的人了,如果还这么整天和她粘腻在一起,恐会影响了他的工作。 倒不如现在暂时分开,等日后再一起时,他也成熟多了,工作也驾轻就熟,届时不利的影响因素就会降到最低。 所以,收拾好心情,赵菲倒是没有司马瑨那么深离别的伤感。 “可是距离暑假还得有快半年呢。”司马瑨苦着脸,几乎要扳着指头算到底距离暑假还有多长的时间了,“不行,我要精确到天,这样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来京城。” “这次我是以奥数参赛的名义来的,下一次呢?旅游?” 赵菲笑。倒不是她有意逼婚,实是虽然司马家似乎承认了她的地位,但是她们赵家,还没有正式确认司马瑨女婿的身份呢。 “我未过门的妻子,只要有时间,随时可以来看我。阿菲,我这次要随你回家,和你把亲事订下来。” 司马瑨斩钉截铁地道。 虽然早知道司马瑨的心意,但是听到从他口中说出这句话来,赵菲还是有莫名地心动,她脸上桃花一样的容颜更加艳丽了,只是垂眸微微一笑,却有着勾魂摄魄的力理,看得司马瑨心旌摇荡。 就算是当日索菲亚和莫妮卡坐在他怀里,也没有这样的力量,比不上赵菲轻轻一个甜蜜的微笑让他心里更能掀起巨大的波澜。 为了这样甜美醉人的微笑,司马瑨发誓要让赵菲一生幸福,决不容许她再受到伤害。 赵菲轻轻地咳嗽了两声,司马瑨听到这咳嗽声音,不由地紧张起来: “怎么咳嗽了?要不要再去医院让医生看看?哪里不舒服?” “哎,你还当我是小孩子啊?一点咳嗽,出院时问医生了,他说是气虚的缘故,让我多吃点补气的东西,慢慢调理,急不得。” 闻听此言,司马瑨不由地一阵心痛。 730.第730章 前世今生的劫 赵菲虽然因为心脏位置的错位而逃过了生死劫,但毕竟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当时失血过多,血压几近于零,医生赶到急救时,说如果再晚上几分钟,就算是神仙来也救不了赵菲了。 所以,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想要十几二十天就把身体养好是不太可能的,司马瑨也知道急不了,但心里就是难受。 “没事,比起把命丢在那里的人,我这个结局已经很不错了。” 赵菲看到司马瑨的神情,知道他又想多了。 凡事不会多想的司马瑨,遇到她的事就会胡思乱想,这让赵菲哭笑不得,也感到一种别样的暖意。 “菲小姐,电话。” 就在两个人默默享受这温情时刻的时候,佣人出来喊赵菲去接听电话。 嗯,这个时代因为了司马瑨什么都好,最不好的就是通讯不发达,赵菲想到日后人手一手机的年代,不由深深感叹现在电子信息产业的落后。 不过,这是大时代所限,她不是个中的专业技术人员,对于推进这个时代的信息产业化发展也无能为力,至多,只能象上次一样,和阿瑨的爷爷提提相关建议,引起上方的重视,日后在信息产业发展方面,如果国家真的提高警惕,或许不会象上一辈子一样落后于人一大步。 赵菲起身接电话,司马瑨紧随其后。 现在司马瑨还担心赵菲的身体,更怕气虚的她,一个说不好就晕倒在地上,自然亦步亦趋地紧紧跟随着。 “你好,发哥。” 接起客厅的电话,赵菲便听出了那声音是熟悉的发哥的声音。 司马瑨心里一酸,呃,发哥真是掐得准,赵菲一出院就迫不及待地打电话来了。 “哦,这样啊,行,好,我去。那晚上见了,拜拜。” 赵菲放下电话,转身对司马瑨道: “发哥说《赌王》的电影杀青了,晚上要开一个庆功会,邀请我们去参加。” “哦,这样啊。好吧,你在医院也闷得够久了,出去活动一下也好。” 司马瑨点头应允了,反正在自已的眼皮子底下,也不怕对方乱放电,如果有那种可能,他会第一个挡在赵菲的身前。 嗯,发哥的魅力司马瑨可从来不会低估,整个内地的少女都为他的《大上海》而疯狂,而且阿菲以前不也是他的影迷吗? 司马瑨心里嘀咕着,然后霸道地一把揽住赵菲的腰身,以示来宣示着对她的占有权。 赵菲猝不及防,哪想到司马瑨心里划过了这么多弯弯绕绕,不过,这种意外的示爱也让她十分享受,便任司马瑨把她揽在怀中。 “今晚上几点去?” 司马瑨问赵菲。 “七点,在浅水湾。” 赵菲说了地点,司马瑨这个活地图立即规划了路线,心里有了底,便对赵菲道: “去睡个午觉吧,养足了精神,晚上才有力气玩。” 感觉自已就象是一个被大人宠溺的小孩,赵菲听话地点点头,何况,这个时候她的确困了。 结果,一个午觉就一直睡到了五点多,赵菲睁开眼睛,见客房外的光线已变得昏暗,还担心错过了时间,于是抬起手腕一看,见时间还早,这才放下心来。 起床一番简单的梳洗过后,赵菲换上一套精神的新款香奈尔冬装,便去找司马瑨。 客服里赵菲的衣服,都是珍妮在赵菲回香江后及时替她购买装备的,珍妮和赵菲一起逛过街,知道她的身材尺码,所以这些衣服穿起来都十分地合身。 赵菲到隔壁司马瑨的客房里看了看,见他的客房空空的,便下到客厅里,果然司马瑨已经在楼下沙发上坐着等他了。 见司马瑨身着浅灰的休闲装,正漫不经心地翻阅着《香江日报》,他立体分明的五官,在室外自然光线的勾勒之下,显得英俊不凡,令赵菲的眼眸里浮出浓浓的爱意,开声道: “阿瑨,我来了。” “都准备好了,真漂亮。” 司马瑨抬眼看到赵菲一身新装,衬得她格外精神漂亮,情不自禁地赞叹起来。 赵菲脸上微红,把手递到司马瑨的手心中,让他温热的大手紧紧地握着自已,这是世界上最能温暖她的力量。 “走吧。” 司马瑨亮出手中的钥匙,这回是李茂的路虎。这种车的安全性较好,就算有什么状况,也能保证驾乘人员最大程度的安全。 司马瑨简直就是张活地图,看着他一路熟练地驾车,赵菲不禁问他: “阿瑨,你对香江有这么熟悉了吗?” “呵呵,你休息的时候我已经把所有的香江交通地图看了一遍。”司马瑨用左手指一点自已的脑袋,道,“都在这里面呢。” 赵菲心里甜甜的,司马瑨就是这样不懂张扬的人,对她的关爱,完全体现在了行动上。为了她能方便出行,一个下午就把香江的交通地图熟读了…… 果然,在七点前他们顺利地到达了浅水湾。 这里是一片高级公寓区,高楼大厦亦是富人的专利。在这里随便拥有一套房,在内地都可以称为百万富翁了。因为现在香江的房价高企,令第一次听说这里房价的香江人无不咋舌。 而发哥给他们的约请地址在这幢大厦的31楼。香江的停车位也难找,司马瑨花了好大力气,才在对街找到了一个停车位泊好车。 两个人下车,手牵着手正要入内,却突然看到大厦的大门口,围着一堆手里拿着照相机和摄像机的人,正对着进入大厦的人不停地拍照。 “又是狗仔队。”司马瑨无奈地道。 “嗯,肯定是听说发哥在这里办杀青派对了。”赵菲也摇摇头,发现在香江真是名人难当,一点隐私权也没有。 “咱们走地下车库那里吧,就不和他们抢镜头了。” 司马瑨看着赵菲,问道。 “好。” 赵菲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允。 如果是一个虚荣的女孩,此时巴不得能在记者的镜头面前多抢些镜,名气对她们来说,也是附加的增殖分。可是赵菲却毫不在意,只要有司马瑨就足够了。名气对她而言,远没有爱人和事业重要。 一个真正有实力的人,从来就不会在意名气的大小,因为只要拥有绝对的实力,在任何场合她说话都是有力度的。 于是,司马瑨带着赵菲,拐到边上地下车库的入口处,从地下车库的电梯直上31楼。不过,电楼到了地上一层的时候还是停了一下,走进来全身珠光宝气、打扮齐整的,正是阿玉。 “阿玉,真巧,遇到你。” 赵菲主动打招呼。 “你们是从地下车库上来的?” 阿玉见赵菲和司马瑨先她入电梯,一想便明白了。 “是啊,门口的记者太多了,不想惹麻烦。” 赵菲对阿玉颇有好感,便老老实实地道。 “嗯,的确如此,不过我们就没办法了,保持暴光率才能不掉粉丝啊!”阿玉有点无可奈何的样子,“明知道来会遇上记者,你看,烧烤派对我也得穿成这样了。这套首饰还是周大星珠宝赞助的。” 阿玉也是直肠子,见赵菲真诚,她也落落大方地诉说自已的窘境。相比那些虚荣的女孩来说,赵菲更喜欢阿玉这样坦诚的性格,一时间两人相谈甚欢。 阿玉并不知道赵菲和司马瑨在非洲遇险一事,这件事也被李家严格保密,因此她便好奇地问道: “电影后面拍摄期间,都没见你们过来玩啊?” “哦,有事回内地了。前几天才过来的。” 司马瑨脸不改色地回答。让赵菲暗笑,没想到阿瑨在外人面前也这样滑头。 不过,这实在是一个最好的回答,阿玉也只是随口一问,果然不再纠结。 “今天晚上来的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这部影片大约开春就能在内地上映了。” “这么快?”赵菲大吃一惊。 “是啊,我现在又接拍了发哥的新戏,他有计划出《赌王2》,当然,得看第一部的播出效果了。” 阿玉知道赵菲是投资商,便也不隐瞒。 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31层,而赵菲当然知道,《赌王》绝对会在人下的内地拿到好票房的,不光如此,发哥和阿玉都会成为新一代的金童玉女,阿玉也会凭借此本步步高升,直至升级为戛纳影后。 届时,阿玉就不会再这么寒酸了,身上的珠宝首饰也需要赞助商赞助。 不过,对于性格大大咧咧的阿玉来说,迅速蹿红对她并不是好事,后面她还要经历一系列的情路坎坷。但是赵菲知道她最终都能安然渡过,本也不打算过多提醒,因为最终阿玉的结局,在赵菲重生回来的年代,还是好的。说明,经过坎坷挣扎,阿玉最终还是破茧成蝶了。 电梯门打开,阿玉熟门熟路地带他们来到3101室门前,按响了门铃。 很快,有人来开门。 赵菲看到一张帅气儒雅的脸从门后露出来,对方看到阿玉,眼神里闪出异样的火苗,旋即把门打开,热情地道: “欢迎,请进。” “阿菲,司马先生,这位是倪导演。” 阿玉介绍道。 “倪导演,你可是倪浩天?” 赵菲忽然脱口而出,让第一次见到她的倪导不禁吃了一惊。 731.第731章 插手恋情 “是,我是倪浩天,咱们是初次见面吧?您是?” 倪浩天抓抓脑袋,显然对赵菲的脱口而出反应不及,因为赵菲对他的神情分明是熟悉万分,或者,赵菲只是一个在报纸电视上见过他面的粉丝? 倪浩天正在纠结,赵菲赶紧解释道: “呃,我是在报纸上见过您的报道。(..info)” “原来如此。呵呵,请进。” 倪浩天这才释然了,赶紧让开人,让他们进来。 赵菲之所以脱口而出,是因为方才她正在电梯里想到阿玉前世的情事。阿玉第一次遇人不淑,正是面前这位倪浩天导演,当时阿玉将要出名未出名之际,倪浩天便展开了对阿玉的疯狂追求。 不可否认,倪浩天也有几分才气,人长得又帅,正所谓才子配佳人,当时就连二人的粉丝也祝福这对佳偶,甚至风传很快就要领证结婚。 但最后的结果让人大跌眼镜,原来倪浩天投资拍摄的电影失败后,失意之时,不光对阿玉进行家暴,把气撒到她头上,还在外面大搞劈腿,被记者抓拍到了现形。 阿玉最后与倪浩天分手,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甚至把自已辛苦赚来的钱也全赔进了倪浩天的电影里。 因情受伤,阿玉息影了好一段时间,又跑到国外疗伤,直至找到在外国当设计师的男朋友才又恢复斗志,复出影坛。但复出后亦是再蹉跎了两年才翻身。 想到这些,再看到倪导演此时“一往情深”地看着阿玉的模样,赵菲心里不由掠过了一阵担心。 现在看来,倪导演虽然还未明说,但马上就要对阿玉下手了,甚至有可能就是从这个派对开始…… 赵菲不知道自已是不是该提醒一下阿玉。 这个情关,是阿玉人生最大的一个劫难之一。.info[] 新闻曝出后,当时轰动了香江。 青年才俊与新晋人气女星的恋爱,招惹了无数狗仔队****紧跟拍摄,而后来倪浩天的颓废以至于和阿玉的分手,同样是作为惊暴头条出现在电视报纸上。 发哥上来和司马瑨赵菲打了招呼,还是一如既往地帅气潇洒,他要他们自由享用,然后又忙着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发哥的人缘一向很好,因此虽然只是一个剧组的杀青派对,但除了本剧组的工作人员外,还邀请了许多同为电影界的老朋友。整个派对简直是星光煜煜,难怪会招惹来大群的狗仔队了。 发哥的这套高级公寓外连着天台,因此烧烤就在天台上露天举行,倚着天台的栏杆向下看去,便看到下方香江的点点灯火,一派繁荣的景象。 这里的烧烤有专业的烧烤师在弄,也有烧烤架让宾客自已动手,赵菲取了两串牛肉,递给司马瑨一串,道: “初三毕业的时候,我们班级还在老孙冰库那弄过一次烧烤,当时材料什么的都是我们自已准备的,想起来恍若隔世。” 是啊,当时为了烧烤的竹签,他们还得自已动手剖削,哪里象现在,所有烧烤的器具都准备得好好的,只要动手把串好的食材往烧烤架上一放就可以了。 而且,懒得动手的人,还有专业的烧烤师烤得精致入味的烧烤伺候着,再配上一杯浅淡口味的白兰地,充分呈现了一股漫不经意的优雅,完全蜕去了烧烤本质上的原始气息。 而此时,倪浩天端了满满一盘的烧烤,正殷勤地递给阿玉。 明知道不是自已该管的事情,但是因为一点对阿玉的怜惜和喜爱,却让赵菲有点忍不住想出手的感觉。.info[] “有哪不对吗?” 司马瑨咬了一口牛肉串,问赵菲,并顺着她的眼光看去。 “什么都瞒不过你。”赵菲浅笑道,指了下阿玉的方向,也不打算瞒着司马瑨,“看,倪导似乎对阿玉有意哦。”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这个,才子配佳人,不是正好吗?”司马瑨笑道,赵菲这时候纠结的样子显得特别可爱,让他忍不住要逗她,“难道,你也欣赏倪导?” “你想到哪去了?”赵菲无奈地摇摇头,司马瑨总是把围在她身边的优秀男人当艳情假想敌,“我有了你,对哪种人都不感兴趣。” “那你纠结他们干嘛?一个男未婚,一个女未嫁,我看他们挺合适的呀。” 司马瑨闲着无事,也深入研究起赵菲的八卦来。 “可是这个倪导,现在似乎有了女朋友。而且他目前正在投资的那部电影,题材不太讨好,是纯文艺片,一旦投资落败,阿玉也会被卷进去的。” “你对倪导了解得还真多啊?虽然是第一次见面,连他投资什么电影也了解得这么清楚。” 司马瑨这时深深觉得赵菲有做间谍的潜质,如果她不是自已的未婚妻,他还真想把赵菲收进自已的队伍里呢,人材呀! “香江的狗仔队这么发达,你又不是不知道。”赵菲道,“我是八卦新闻里看来的。说起来,香江的地盘也不大,名人算来算去统共就这些,这报纸是天天要发新闻的,如果不登这些人的新闻,他们恐怕就要开天窗了。” 说得也是,香江的报纸是厚厚的一大迭,完全可以当作一本杂志来看了。这么多的版面,如果对一个名人不细挖到底,连他穿什么牌子有什么僻好都写出来,还真是会开天窗。 这么一说,司马瑨也释然了,他笑道: “难道你想插手这件事?” “是有点想。我觉得,虽然外表看上去是才子佳人,但真地凑在一起,也未必好。” 赵菲有点心疼阿玉。因为了解到阿玉出身贫寒,走到这一步也着实不容易,更主要的是,上辈子,她也是阿玉的忠实粉丝。 “好吧,如果你真相破坏阿玉和倪导的好事,我可以帮你个小忙。” 司马瑨脸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真的?肯定能破坏成?” 赵菲难以置信地问司马瑨。 虽然每个女人都八卦,但不是每个八卦的女人后面,都有一个凡事都能为她办到的男人的。 司马瑨用力点了点头,表示肯定能办得成这件事。 赵菲想了下,道: “最好不要伤害到阿玉。” “不会的,我会让倪导知难而退,也会让阿玉自已头脑清醒一下。如果到了那时候,阿玉还是执迷不悟,我就没办法了。” 司马瑨知道感情的事最难控制,就算他真地揭开真相放在阿玉面前,可是万一阿玉不顾一切地要飞蛾扑火呢? “好吧,如果真地到了那种地步,阿玉仍要和倪导在一起,那就是她命中注定的劫,要跑也跑不掉。我们也算尽力了。” 赵菲比较安慰的是,至少她知道,经过这一大挫折后,阿玉最终还是有一个好的结局。 司马瑨点点头,两个人手里拿着杯白兰地,又吃了一些烧烤,然后就到客厅里坐下,司马瑨担心赵菲冷,还替她拿了一件厚厚的羊毛披风,披在肩膀上。 看着身畔不时走动而过来香江的明星和名导,还有那传说中说话逼格高人一等、长年戴着墨镜的导演也出现在明星阵容里,和前段在溶洞里的生活对比,赵菲真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我去下卫生间,你在这等我。” 司马瑨在赵菲耳边低语了一下。赵菲点点头,司马瑨就离开了,当然,这个过程中,司马瑨用发哥的电话,给某个部门下达了指令。当这个部门知道要查香江的倪导时,也是呆了一呆,但随即就投入了一些力量…… 赵菲坐在客厅一角的沙发上安静地等着司马瑨,她倒不急于融入这支明星队伍中,再加上这个角落比较偏僻,她整个人几乎就是被暗影包围着。 “呃,对不起,让一让,这里能让我坐吗?” 这时,一个自持高贵的声音响起,赵菲抬眼一看,是一个在香江上流社会的交际花。她手里还拖着一个现在正当红的大牌明星。 “对不起,这里我先坐了,我在等人。” 赵菲淡淡地道,并不让开。她先找到的座位,凭什么让给她?而且是无理由的,就只是因为对方想坐吗?赵菲才不会让开呢。 “哟,你是内地来的?” 听到赵菲带着内地口音的粤语,对方被驳了面子,顿时有点恼火,做出鄙夷的口气道。 “我是内地来的,这又如何?” 赵菲不想理她,对方丢了面子,却不依不饶起来: “一个内地来的表姐,谁让你进这个房间的?这里都是香江上流社会有名的明星、名人,谁请你来的?” 对方口气咄咄逼人,赵菲坐在暗影里,衣着简单朴素,对方看不出她的服装是新季的香奈尔,又缩在角落里,只觉得赵菲是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看热闹的人,因此嚣张地道。 “大家安静一下,今晚上我还安排了一个意外,今天,来了一个神秘的嘉宾,绝对是大家心目中的顶级偶像。” 就在这时,发哥出现了,他站在客厅中间,大哥的气场一下子就夺走了全玚的眼球。发哥用一根银勺轻击手中的酒杯,告诉大家一个意外的消息。 732.第732章 “虚荣”的赵菲 发哥的话一下子就注意了大家的眼球,就连那个嚣张的交际花也一时忘了继续再找赵菲的碴,而是转脸看向发哥这边,一脸期待地看着发哥会给大家带来什么惊喜。 同时,交际花的一支手,还习惯性地在那男星的大腿上暗暗摸啊摸,让不小心看到的赵菲赶紧扭开了脸,呃,真是太不要脸了,看了这样脏污的画面,万一回去长针眼怎么办? “发哥,是什么样的惊喜啊?快点告诉我们吧?” “这个顶级偶像是谁?难道是道格拉斯?” …… 一时间,众人十分期待。倒是发哥老神在在,露出他在大银幕上招牌的魅惑笑容道: “这位顶级偶像呢,就是不日前在米国奥斯卡奖上荣获最佳女主角奖项的、《蓝色大桥》的女主演,索菲亚。她刚刚从米国那里飞过了,一下飞机,就被我请到了咱们派对的现场。来,索菲亚女士,这边请。” 发哥说着,转身向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索菲亚从他身后的暗影里施施然走了出来,丰胸翘臀,西洋女子特有的身材,一下子就把这里大部份身高不够高、胸部不够挺的女星们比了下去。 而且,索菲亚的身上,脱去外面的大衣后,在室内暖暖的空调之下,穿得是紧身的长裙,充分展现出了她前突后翘的身材。 男人们都看得血脉贲张、目瞪口呆,恨不得把这个********的大洋马尽情地揽在怀里,肆意施为。眼前的女人,结实的身材,完全符合黄金分割比例,更兼胸前的诱惑更令男人们心猿意马。 而女人们看到她这么完美的身材,也不禁自惭形秽,有的偷偷看了一眼自已的胸,再和索菲亚两座球形的肉山一比,顿时就自动往后退了,生怕站在索菲亚身边,成为她的参照物,那便被她彻底比下去,如果不站在索菲亚身边,还不会完全突显自已身材的缺点。(..info无弹窗广告) 交际花看到索菲亚,也不由得脸上一滞,身体顿略觉僵硬,完全被索菲亚奥斯卡女主的气场打压下去了,以至于好象身体被无形的绳索捆住,难以动弹一般,连那支一直在抚摸男星大腿根的手也止住了动作,僵硬地停在对方某个突出的部位上。 而交际花手挽着的男主,忽然觉得鼻子一阵痒痒的,他抬起手一擦,咦,怎么湿漉漉的?再拿起来凑到眼前一看,竟然是一大条的血痕,啊?竟然流鼻血了? 屋内众人一时失态,在索菲亚强大的明星气场之下,竟然室内有三秒钟没有人出声。 屋里虽然不乏香江的大明星,但香江的明星和好莱坞的明星相比,天生就有一种仰望对方的感觉。何况,这位还是今年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获得者呢?那可是集万千宠爱和荣誉于一身的世界顶尖明星啊? 因此,在索菲亚的煜煜星光之下,众人一时间都被她的气场镇住了。 发哥不由得满意地笑了。 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场面。 别人艳羡索菲亚,被索菲亚的气场镇着,才显得他发哥人脉宽广不是吗?连奥斯卡的最佳女主角都能请到家里参加私人派对,《赌王》这部电影,还未剪好,便赢得了再一次炒作的题材和机会。 要知道,现在公寓大厦下面的记者听说索菲亚出现在他的私人派对上,已经疯狂了,所有的电视台和平面媒体,全部派出了精英记者和主持人,正围在公寓下面,期待着派对散场后,能得到索菲亚的一句半句采访。 这可是索菲亚自获得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后,第一次现身亚洲,而且还是现身在发哥这里,这完全吸足了记者和粉丝们的注意力。(..info无弹窗广告) 甚至,发哥听到楼下的保安说,因为索菲亚到来的消息泄露出去,已经有好多索菲亚的香江粉丝往这里赶来,保安公司正在紧急调援人手,以免粉丝或者记者突破重围,直接闯到公寓上面来。 当然,发哥也没指望索菲亚能为《赌王》说几句好话,因为毕竟人家的身价摆在哪里,不可能直接就对一部电影发表什么评论。但是,只要索菲亚这个名字和他发哥的名字联在一起就够了。 至少最近三天内,香江的大小媒体肯定都是以此为话题进行热炒。这种不要钱的免费宣传,作为《赌王》的投资人之一,发哥何乐而不为呢? “大家好,很高兴看到同是影视界的朋友们!” 索菲亚仪态万千地从发哥手里接过一杯香槟酒,然后微笑着和大家举杯致意。 “欢迎索菲亚女士!” 就算是这里的明星本人,也有许多人本身就是索菲亚的粉丝的,此时看到心中的偶像,自然激动万分,还有人大着胆子上前道: “索菲亚女士,能和你合个影吗?” 身为香江粉丝偶像,此时在自已的偶像面前,完全变成了腼腆的粉丝。 “可以,大家慢慢来,今晚的时间很长,要合影随时有机会,我会一一满足大家的。” 索菲亚和气地笑道。 呃,索菲亚?是在狩猎区遇到的索菲亚吗? 赵菲被交际花与身材不成比例的******挡住了视线,加上没有站起来,所以并没有看到这个索菲亚的真身,一时难以判断。 一直到索菲亚开始说话,听到她如银铃般媚惑的声音,赵菲这才相信,的确是那个索菲亚,在狩猎区和自已生活了几天的索菲亚。 哦,原来在自已住院治疗期间,奥斯卡的颁奖仪式已经结束了,索菲亚也如上一世一般因为《蓝色大桥》这部电影获得了最佳女主角的称号。 一种劫后余生再见老朋友的冲动让赵菲站了起来,此时,交际花和男星挤挤挨挨地挡在她的前面,于是赵菲便对交际花低声道: “请让开一些。” “哟,内地来的表姐,这种大牌国际影星也是你想见就见的吗?今天能听到人家说话,看到人家真身已经算你运气很好了。别挤了,抗干嘛?象你这种内地表姐,人家才懒得和你合影呢。” 其实索菲亚每个人和她合影都是笑意盈盈的,这也是作为国际巨星的基本素养,但是交际花的话,却是故意打击和损辱赵菲,因为她刚才不给他们让座的缘故,让她记恨在心了。 “我又不是找她合影,她是我朋友。” 赵菲懒得和这种无耻的女人计较,于是索性摊开来说。 “她是女朋友?索菲亚是你朋友?大家来听听,看看这个内地表姐说这种大话。” 交际花恼火了,以为赵菲为了和索菲亚合影不择手段地乱说,于是便故意放开嗓门,还是用英语在那里嚷嚷,一时间,还算祥和的室内气氛都被她的怪叫打破了。 发哥皱了下眉头,走过来一看,是赵菲被困在索菲亚的身后,他也没多想,以为赵菲是为了和索菲亚合影才说了那些话,毕竟是自已的合作伙伴,于是发哥便为赵菲打圆场道: “媚兰,这位是我这部《赌王》电影的投资人,你让让,让她出来。” 交际花媚兰一听赵菲竟然是发哥的合伙人,一时也吃了一惊,把身体不甘不愿地让开,但她仗着自已也和香江影视圈里一些大佬爬过床,仍然不依不饶地嘟囔道: “早说是发哥的合伙人也就罢了,还假称是索菲亚的朋友,这也太虚荣了吧?发哥,这样虚荣的合伙人,你要注意啊!” 发哥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样电影大佬的床都敢爬,也不想得罪她,便敷衍地道: “赵小姐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赵菲从交际花让开的路走了出来,一时间绽放在明亮的灯光下,一身典雅简洁的香奈尔套装,突显出她飘逸出尘的气质,再加上这种大病之后略带苍白的脸色,让人感觉美得就象不是在凡尘中的仙子一般。 交际花在灯光下这才看清楚的赵菲的容颜和穿着,见她不管是容貌还是衣着都大胜自已,不禁酸溜溜地道: “虽说人长得不错,还有些钱,但是呢,爱说假话却不象是上流社会的人。” 发哥闻听媚兰此言,一时无语。因为他也知道,以赵菲的交际圈,断不可能和索菲亚有任何关联,因此这么判断来说,赵菲刚才说的话,也不算是真话。 由于索菲亚在场,这时,发哥和媚兰他们的交流,都不自觉地用上了英语。索菲亚在被众人围拢合影之时,也注意到这里的小小骚乱。 就在这时,随着赵菲从交际花身后现身,索菲亚的眼睛也是一亮,她立即分开众人,不顾众人惊诧的眼神,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赵菲: “菲,你还好吗?天啊,你身体康复了?担心死我了。又见到你了,太好了。 我这次来香江,就是专程来见你的。就是担心到这里太晚了,会打扰你休息,所以准备等明天再去拜访你。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上帝啊,我太高兴了!” 索菲亚这么紧紧地把赵菲搂在她怀里,就象是失而复见的姐妹一样,而且她说的话更让众人大吃一惊。 733.第733章 与影后亲密无间 因为,索菲亚的话里,透露出的意思,竟然是:她这次来香江,是专程为了找赵菲的。而且,赵菲在她心里十分重要,地位极高,为了怕打扰赵菲休息,才会到这里临时客串玩耍一下消磨时间…… 没想到啊,这里竟然还有对索菲亚十分重要的人在场。 交际花媚兰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万万没有想到,赵菲说的不是假话,索菲亚真的是她的朋友,而且现在看来,不是赵菲得上前巴巴地求索菲亚合影那样的举动,人家索菲亚根本就是为了看到赵菲才来的香江。 想起刚才自已一直称赵菲为“内地来的表姐”,骂她说假话,虚荣,媚兰觉得一阵心虚。 再看看发哥,看向她的脸色也不好看。显然在怪罪她得罪了自已重要的客人。 媚兰刚才拉扯赵菲,并且鄙夷赵菲的话,有不少人听到了,此时大家根本没想到,索菲亚竟然真的和赵菲认识,有一些人就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媚兰,分明是在嘲笑她刚才不长眼。 媚兰红着脸,强自撑着,如果现在她走了,背后这些人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她呢。以后她要在上流社会的交际圈里混,今天这桩事肯定会时时被人当成笑话来提起。 “我没事了,索菲亚,后面再说吧。” 赵菲见索菲亚如此激动,便拍拍她的后背,示意她不要在众人面前提起这件事。 赵菲从司马瑨嘴里知道,大家获救后,剩下的狩猎受害者们都不想把这段经历公诸于世,毕竟太骇人了,他们手上也沾满了来自同伴的鲜血,公布之后,怕社会的伦理道理舆论会把他们压死。 每个人都是功成名就之人,一致统一口径之后,用了大价钱,收买了刚果金的相关部门官员,于是对方也承诺对这件事保持沉默。 再加上刚果金本身信息闭塞,也没有象样的媒体和宣传机构,所以这件事真地被严丝合缝地保密起来,除了他们这些当事人,外人再无从得知详细。(..info好看的小说) 索菲亚被赵菲一提醒,方想到自已太过于激动,竟然失态了,于是才依依不舍地松开赵菲道: “我真是太高兴了。” “索菲亚小姐。” 这时,令索菲亚脸红耳热的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索菲亚回头一看,果然是令她怦然心动的司马瑨,不禁微笑着道: “太好了,能同时看到你们俩。” 说完,却不敢象和赵菲那样热烈拥抱一般扑上前抱住司马瑨,因为想起自已诱惑司马瑨的事情,虽然是为了求生而不得已为之的行为,但其中又充满了心甘情愿。 被司马瑨拒绝,是索菲亚感觉到最耻辱的事情,那无异于司马瑨否认了她美貌和骄人身材在他眼里是不值一提的。 但是当这件事情结束后,索菲亚回到米国,想起这档子事,在看看围绕在自已身边色迷迷的男人,不知道怎么的,却越来越想司马瑨了。觉得象司马瑨这样的男人,才是男人中的极品。 当然,以她对司马瑨和赵菲的认知,知道司马瑨肯定不可能放弃和赵菲的感情和她在一起,但是,能再看看这个她魂牵梦萦的东方男人,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而且,索菲亚也明白,最好是能把她这份感情化为朋友之情,否则,司马瑨肯定不容于她。 所以,看到司马瑨后,索菲亚竟然也不敢放肆,显得恭敬而规矩。 这种画面和情形,看在现场一干人的眼里,不禁令他们对赵菲和司马瑨刮目相看。 这二位的来头难道很大?大得连让他们敬仰的索菲亚在他们面前都要屏息凝气? 香江人最是现实,见索菲亚和司马瑨、赵菲交好,顿时,大家看向他们二位的眼神也热切起来。.info 一番寒喧之后,赵菲和司马瑨退到边上,而索菲亚则继续和剩下的没有和她合影的粉丝们合影。就连那个戴着酷酷墨镜的大牌文艺导演,此时也屈尊伏就,主动上前和索菲亚拍了一张照片留念。 阿玉和倪浩天在边上喁喁私语,直到索菲亚到来,阿玉才和倪浩天分开,也跑到索菲亚身边和她抢着合影。 忙完了合影的事,索菲亚总算有空坐下来和司马瑨和赵菲聊起天啦,但由于人多嘴杂,他们对往事当然不会提及,只是说说别后的事宜。 索菲亚拿到奥斯卡影后的事已经被大家知道了,但说起这件事,索菲亚也十分意外,于是讲了些颁奖典礼上的趣事。 而与此同时,索菲亚才知道,原来赵菲也参与了发哥这部影片《赌王》的投资。 “没想到我们还算是同道中人。” 索菲亚看到康复起来的赵菲,也觉得很高兴,因为当时大家都以为赵菲死了,心脏被炸开了口子,鲜血淋淋的,谁能想到赵菲还会活生生地出现在她们面前呢? 索菲亚道: “如果莫妮卡和妮娅看到你这么好,不知道有多开心。对了,我明天要电话她们,让她们都赶过来,我们在香江聚一聚。” “不用这么大张旗鼓吧?她们那么远,这样岂不是很麻烦?” 赵菲吃了一惊,莫妮卡在意大利,而妮娅则在欧洲,要她们都来,那也太费劲了吧? “才不会呢,有哪一种感情能超过我们这种生死与共的感情?何况,我们的命还都是你们救的。阿菲,郑重地说一句,从今以后,我欠你一个救命之情,你但凡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我提起。” 索菲亚把手放在她那诱人的胸口,表情认真地对赵菲道。 赵菲和司马瑨相视一笑,司马瑨道: “那种情况之下,我们也要坚守做人的底线,不论是你,还是别人,我们都一样会救的。” 索菲亚却固执地道: “看来,我的运气格外好些。不管你们怎么想的,这份人情我是欠下了。” 这时,不时有粉丝上前要和索菲亚搭话。索菲亚也礼貌地满足了。 当然,大家看到索菲亚和赵菲、司马瑨亲密无间的样子,虽然感觉到奇怪,但对赵菲和司马瑨都不敢小觑了。 尤其是那个交际花媚兰,由于得罪了赵菲,在场的宾客都是有眼色的,知道她得罪了大人物,都不太愿和她接近,以免被发哥等人误以为是媚兰的知交好友,沾染到他的怒气。 所以,媚兰在场上一时孤独了起来,就连她一直巴着的男星,也趁机找了个借口,离她而去,和一个新晋的小明星勾搭在了一起,气得媚兰只好中途称病,匆匆离场。 派对一直到午夜之后才结束,由于索菲亚在场,大家都依依不舍。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派对散场后,发哥亲自护送索菲亚和赵菲、司马瑨下来。 由于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而且从前面散场的明星那里知道索菲亚真地在发哥那里,顿时,香江各路大小记者们都不肯离去,一直在寒夜里苦守。 发哥带着索菲亚一出场,立即镁光灯四闪,把这片天空照得如同白昼一般,记者们手中的菲林好象也不要钱似的,不断地按动着快门。 “天啊,真的是索菲亚,我的超级偶像啊!” “索菲亚,索菲亚!” 而一直等在门外的粉丝们也激动起来,纷纷向这里涌来。 索菲亚的车被挡在粉丝之外,一时间开不进来。发哥只好护着她向外走。 而司马瑨和赵菲跟在他们身后,因为根本没想到夜这么深了,还有这么多媒体守在这里,要不然,他们就从地下车库撤走了,此时无奈也只能硬着头皮向外走了。 不过,赵菲还是用羊毛披肩把自已的脸围了起来,而司马瑨也戴上了超大的黑超,遮住了大半个脸庞。 “索菲亚,请问你这次为何突然到访香江啊?” “索菲亚,这是你获得奥斯卡影后后第一次出访亚洲,是不是准备开拓亚洲的新市场?” 记者们一迭连声地发问。 索菲亚停下脚步,绽露迷人的笑容道: “各位,我是受发哥这邀,来庆祝他新片《赌王》杀青的。这是一部很好看的片子,我希望大家不要错过。” 发哥楞住了,他没有想到,索菲亚停下来,竟然就是为了给他的新片做宣传。索菲亚这句话一出,《赌王》的观众期待期肯定噌噌上升,谁让菲索菲是新晋的奥斯卡影后呢?现在全世界女星,她的关注度最高,这话说出去,等于把《赌王》提升了一个档次。 发哥甚至可以想象到明天香江日报娱乐版的头条会怎么写了:奥斯卡影后青睐《赌王》;奥斯卡影后盛赞《赌王》;《赌王》是怎么样的一部好片子?能得到奥斯卡影后的看中…… 可是,让发哥心跳加速的另一句又从索菲亚嘴里冒出来: “等《赌王》上映的首天,我还会来参加《赌王》的首映礼。” 天,有索菲亚这两句话,《赌王》想不红都难,今年的票房第一,肯定非《赌王》莫属了。 发哥原本就对《赌王》有信心,此时被索菲亚两句话提振的,立即就象打满了鸡血一般,兴奋得不得了。 734.第734章 约 发哥立即上前替索菲亚遮挡着记者们的采访,对记者们抱以热情的笑容道: “各位,索菲亚小姐已经很累了,谢谢大家的采访。” 在发哥的护卫之下,再加上索菲亚对《赌王》影片毫不隐晦的称赞,已经坐实了索菲亚对《赌王》的重视程度。而她亲赴发哥《赌王》的杀青宴,也说明她和发哥的熟稔程度。 则索菲亚又是好莱坞大热门的女星,令许多在场的记者甚至自动脑补到发哥是不是要进军好莱坞的想法上去了。 哟,这可是好几条惊爆的新闻啊! 见索菲亚辞行,记者们抓住最后的机会大拍了一通她在发哥的维护下上车的画面,然后大家风驰电掣般地赶往各自的办公室,熬夜码出稿件,而各家的报纸也连夜加版印刷…… 赵菲和司马瑨则低着头,趁着记者和粉丝们关注索菲亚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上了自已的车,然后迅速“逃离”现场。 “哎,粉丝们的热情真可怕。” 赵菲拍拍胸口,心有余悸。 “呵呵,害怕这种场合,以后你就少往这种圈子里凑。” 司马瑨摇摇头,一脸漠然。 “哎,还不是因为其中掺合了一些投资嘛。我呀,就想尽快赚够了钱,以后就可以在家当米虫了,然后相夫教子,专心研究下专业。” 赵菲被司马瑨这么一说,好象她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人似的,一时心里有点堵,便脱口而出。 “啊?你都规划好了?嗯,真好。” 司马瑨一边开车,一边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虽然似笑非笑,但却似乎别有深意的模样,一脸享受。 赵菲这才发觉自已说话中的语气,好象迫不及待地要嫁给司马瑨似的,又见这小子一脸得意,不由地羞恼地道: “谁说一定就是嫁给你了?” “嗯?”司马瑨眉毛一挑,“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这辈子你生是我司马瑨的人,死是我司马瑨的鬼。.info[]不对,生生世世,每一世轮回都是我的人。” 司马瑨还发狠了,一世的夫妻还不满足,竟然要在千百世的轮回中要定了她。 赵菲听他说话发狠,绝不是作伪,忍不住心里一荡,她是重生之人,这轮回中的道道,她也说不清道不明,但至少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是真实的。 “阿瑨,说这样的话,你不怕真的会千百世的轮回中都遇到我吗?不会觉得老是和一个人在一起会厌烦?难道你不想换一个新鲜一些的对象?” “哼,原来你还图新鲜啊?阿菲,也许上辈子我就遇到过你了,只是你现在不记得罢了。” 司马瑨深情地道,一只手离开方向盘,轻轻按在了她放在膝盖的手上,暖暖的,带着一股霸道的信心和力量。 “嗯,也许。” 赵菲轻浅一笑,上辈子她真的没有遇到过司马瑨。但谁知道呢,或许,如果她再活得长一点,也能遇见到不是吗? 上一辈子的司马瑨是什么模样的?他在什么部门工作?成为国家出头露面的重要人物吗? 赵菲努力回想着,却发现自已上一辈子到底是个家庭妇女,关心八卦新闻居多,甚至连李诚这样的家庭都了解一二,但却对司马瑨这样国内背景的上层人物不甚了解。 不过,这也难怪,以香江这样的环境,李诚一家始终是活在放大镜之下,而国内的报道环境和香江又不一样,象司马瑨这样家庭出身的孩子,肯定是不容许这么大尺度的报道的。 作为一介平民妇女的她,怎么可能从公开的媒体报道上过多地知道司马瑨的新闻呢? 而且,她死的时候,司马瑨也正当壮年,不可能坐到国家能出头露面的重要职位上,因此,她的心里没有留下一丝半毫的司马瑨的印像也是正常的。 只是不知道,上一世没有自已的出现,司马瑨和秦莲花或者楚钰有没有成为真正的一对呢? 想到这些,赵菲就一阵揪心。 不过,既然错过了上一世,就不能再错过今生。 也许,之前的轮回里他们不曾在一起,但从今生以后的世世代代的轮回里,他们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赵菲反手握着司马瑨温热的手,原本微带凉意的小手,也在司马瑨的热力中,慢慢温暖起来。 而赵菲说的,要努力尽快赚够钱,及早收手退休,其实也不是一句假话。 因为赵菲记得,上一世,作为政府的公务人员,不光本人,就算是家属都不能经商。这是为了避免商权交易导致的公务腐败。所以,如果想要嫁给司马瑨,以他现在公职人员的身份,赵菲就必须及早赚够自已的嫁妆,在正式嫁给司马瑨后,便必须从商业活动中及时收手,否则,难免会给司马瑨日后仕途的发展带来麻烦。 司马瑨当然不晓得赵菲心中所想,目前的他,还没有考虑这么多,却不知道,赵菲有了上一世的经验,心思比一般人缜密,思绪也考虑得更远。 路虎一路疾驰,回到半山李家大宅时,李家的人都入睡了,不过,24小时轮岗的保安自然还是清醒着的。看到赵菲和司马瑨,他们赶紧打开大门。 第二天九点,赵菲一觉醒来,顿觉神清气爽。 看来,人还是社会性的动物,时不时地要混迹于群体之中才会舒畅情志。 赵菲起床洗了个晨浴,换了一套家居的灰色休闲运动装,扎了一个清爽的马尾,才走到楼下的餐厅。 李家的人基本上都用过餐了,只有珍妮是孕妇,十分嗜睡,因此起得最晚,和赵菲差不多同时段起床。 “大嫂,你帮我买了那么多衣服,多谢啦。” 赵菲一看到珍妮,就连忙向她道谢。 “哎,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正好我也要逛街,你还说谢谢,真是太客气了。以后不许这么说了。” 珍妮嗔怪地道。 “好,不谢就不谢。那我却之不恭了。不过,大嫂的眼光还真是没是说,买的衣服我穿到什么场合都能撑得住。” 赵菲赶紧拍了拍珍妮的马屁。说是逛街,珍妮肯定也是特意为她去买的,人家好歹还大着肚子呢,有这份心意赵菲就很感谢了。 “你呀,小嘴真甜,难怪妹夫一天也离不了你。看看,他从花园来了。” 珍妮抿着嘴笑。 赵菲脸微红。 虽然现在她和他还未结婚,但象这样****相伴,其实和蜜月也差不多了,除了,除没有做那件事以外。 赵菲哂笑了下,对珍妮道: “大嫂,大哥去上班了吗?今天有一个约会,恐怕他也要去。” “哦?是什么样的约会啊?” 珍妮看赵菲说得郑重,不由得也好奇起来。 “嗯,就是我们这些劫后余生者有一个聚会。你也一起去吧,见见她们。” 赵菲想,李茂的经历,让珍妮融入其中分享和感受也是好事,夫妻间本来就需要这样的沟通和交流,所以便大包在揽地替李茂做了决定。 “啊?这样啊,那太好了,我一定去。” 珍妮听到赵菲提到这个话题,果然马上勾起了兴趣。 因为这次李茂遭遇险情,虽然幸运被救,但回到家后,却变得沉默了许多,而且,半夜的时候经常被噩梦惊醒。珍妮问他具体经过,他只是说了个粗略的大概,却不感详细地诉说。 珍妮知道他心里有个结,但也不好强迫,却只能无力地看着他的精神日渐萎靡,一天比一天更加削瘦。珍妮心疼他,让他去看心理医生,但却被李茂拒绝了。 身为李茂集团的副总裁,万一被八卦记者们探知他去看心理医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的情绪不稳定,李氏集团是否出现危机这样的话题联想上,所以李茂是坚决拒绝了。 今天赵菲这个提议,正好入了珍妮的下怀。如果能认识一下当时的受害者,从他们的嘴里了解一下当时的危局,她或许能更好地抚慰李茂焦虑的神经。 因此,见赵菲让她一起去,珍妮抚着微微有点突起的肚子,一口就应允了。 正说话间,客厅里的电话响了。 胡管家接了电话,便对赵菲道: “大小姐,你的电话。” 赵菲上前接过电话一听,电话里传来一阵米国腔的英文,原来是索菲亚。 “阿菲,莫妮卡和妮娅兄妹晚上六点的飞机,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接他们的机。” “好,没问题。你好好休息,我大约三点过去酒店接你,和你会合。” 赵菲知道索菲亚还需要倒时差,现在最好多睡多休息,便体贴地道。 “嗯,你也好好休息。” 索菲亚把事情交待完了,就挂了电话,当真又去倒头就睡了。对于她这样经历过生死危机的人来说,能安心地躺在床榻上睡觉,不用害怕明天醒来是不是会被对手当成猎物来狩猎,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司马瑨从花园进来,正好赵菲刚接完电话,便对他说了晚上和莫妮卡他们会面的事,司马瑨自然不会反对。 虽然莫妮卡和索菲亚当日对他做了一些过份的事情,但是他能理解那是人在绝望中一种自保的反应,换成这种平和的岁月,她们断断不可能做出那样狂放的事情来。所以,对于和她们会面,司马瑨也没有什么忐忑不安就是了。 司马瑨如此,并不代表别人就这么想。 735.第735章 随身标配 赵菲和珍妮坐在早餐桌前吃早餐。[..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菲选择的是简单的三明治牛奶,而珍妮因为怀着宝宝,所以吃的花样就多些,中式的瘦肉粥加上营养的烙饼,口味完全颠覆了她过往的西式口味。 “人家都说怀孕的人口味会发生奇怪的变化,我现在真是证实了这一点。”珍妮不太熟练地用筷子夹着烙饼,笑嘻嘻地道,“我以前很少吃中餐的,没想到现在双眼一睁开,想到的第一种吃的就是早餐。” “这还不算奇怪,过去有些孕妇会在冬天特别想吃某种夏天的水果,比如西瓜什么的,能把家里人愁坏了。还有的孕妇,口味大变,有的人竟然会喜欢上吃臭豆腐。” 赵菲也笑嘻嘻地附合。 珍妮这一胎肯定是生儿子无疑,有了这个儿子之功,珍妮在李家的地位稳如磐石,上一世她和李茂的婚姻也一直很稳定,为李氏集团百年基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这时,胡管家拿来了一大迭今天的报纸。 赵菲到了香江后发现,香江的纸媒业着实发达,因为这里的人都爱看报纸,不管是坐电车还是在路边的咖啡店,总是能看到大家就着手里的报纸消磨时间。 她吃完了早餐,随手拿起桌上的报纸翻看了起来。一翻开报纸,没想到昨夜索菲亚到港的新闻已经成了热炒的头条。 “奥斯卡影后索菲亚盛赞《赌王》”;发哥是否有意挟《赌王》之势进军好莱坞?奥斯卡影后索菲亚与发哥私交甚笃…… 但凡能想到的关于索菲亚的字眼都成了最醒目的标题,赵菲也不禁佩服香江狗仔队的敬业,居然大半夜地就连夜把新闻捣鼓出来了,他们还是不是人啊?不用睡觉吗? “索菲亚,哇,阿菲,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蓝色大桥》里的女主角啊,今年奥斯卡的影后,天啊,她来香江了?不知道住哪个酒店,我一定要去看看她。” 珍妮翻开另一堆报纸,自然也是索菲亚的头条夺目而出,让她激动不已。 见珍妮这么激动,赵菲忽然不想把其实今晚上就是和索菲亚见面的事情告诉她了,就当做给她一个惊喜吧。 想着珍妮见到索菲亚的惊喜表情,赵菲忍不住抿嘴一笑。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看到司马瑨向她招了招手,于是赵菲便放下报纸,向司马瑨走去。 “我们去花园里走走。” 司马瑨道。 赵菲知道司马瑨有话要和她说,恐怕不方便让珍妮知道,于是点点头,随着他向花园走去。 李家的花园打理得十分精心,尤其是初春仍然时不时有冷空气袭击的情况下,仍然保持了鲜花满园、生机勃勃的景象,让赵菲羡慕不已,暗自决定,以后一定也要在自家宅子里搞一个这样的花园。 休闲欣赏两不误。 “怎么了?阿瑨?” 走到花园中间的长椅坐下,就着上午的暖阳,赵菲问司马瑨。 “你让我查倪浩天有消息了。” 司马瑨的话,让赵菲一下子精神了,她笑道: “看来如果你去做狗仔队,肯定是你们实力最强的一个。” 司马瑨眉眼弯弯地一笑,道: “这算是夸奖吗?呵呵,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这个倪浩天还真是问题不少,他投资的电影,是把自家的老宅抵押了高利贷投资的,而且现在还存在着资金缺口。关键是他如今和电影里的女主角正同居着,而且今天早上消息表明,倪浩天同时在追求着阿玉,早上他约阿玉一起出去吃饭了。” “啊?天啊,他有何目的?” “不知道,或许是想借阿玉这部电影的名气来炒作一下自已,趁机提升自已电影的关注度,也有可能他就是这样脚踏两只船习惯的花花公子。因为据说他和自已电影的女主角同居前,和自已前一任女朋友还没有分手呢。” 司民瑨也极看不起倪浩天这样的花花公子,因此语气里也尽是鄙夷。 “哎,阿玉惨了,她肯定还不知道这些真相。其实,阿玉还是一个蛮单纯的人的。” 赵菲有点担心地道。 “你和她又不熟,那么替她烦恼干嘛?” 司马瑨笑着问赵菲。 其实,他也不喜欢赵菲和这些圈子里的人交往太深,因为毕竟这个圈子里水太深,阿菲虽然人比她的实际年龄成熟,但其实和这种圈子里的人相比,那就不值一提了。 “嗯,或许因为同为女人吧,有句话叫做惺惺相惜。如果我不知道这件事,也就罢了,和我也没关系。但是既然我知道了,就不能装着不知道。” 赵菲正色道,脸上没有其它的意思。 司马瑨点点头: “那好吧,你要是想破坏阿玉和他的事,也不用自已开口,有的是人帮你动手。” “哦?有这么简单吗?” 赵菲不相信。 “你等着吧,这一两天内就知道了。” 司马瑨一脸老神在在,拍胸脯让赵菲放心。 赵菲一向相信司马瑨,见他这么有把握,也就放心地让他去运作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下午三点,赵菲和李茂约好,让他下班后直接去皇家酒店吃饭,自已则和司马瑨去维多利亚酒店接索菲亚。 到了维多利亚酒店,没想到酒店门口也围了大批索菲亚的粉丝,有人举着欢迎的牌子,有人手里拿着鲜花,还有人手里提着小熊等小礼物,伸长了脖子往酒店里看,巴望着索菲亚能出来。 司马瑨见状,只好把车停到地下车库里,从地下车库的电梯直接到了索菲亚住的29层。 按了2901的门铃,索菲亚许是从猫眼里看清是他们,便开了门让他们进去,一边道: “哎,真没想到,我在亚洲也有这么多影迷,他们太热情了。不是说东方人都含蓄吗?” “那是你的魅力太大了。” 赵菲笑着回应了一句。看索菲亚这一脸警惕的模样,怕是有粉丝曾经上来骚扰过她吧。 果然,索菲亚拍着胸口道: “今天早上就有几批影迷也不知道哪里打听到我的房号,偷偷溜上来索要签名和照相,我只好一一满足了。还好他们都不是坏人,也挺有礼貌的。不过,从那之后,我开门就都要看一看了。” 这么说,赵菲倒是理解索菲亚了。因为,不是所有的影迷或者粉丝都是善良的,有些人,具有强烈的占有欲或者破坏欲,也会对偶像的生活造成困扰,因此,索菲亚的防范是正确的。 “走吧,咱们从地下车库走,这个口罩你戴上,省得被粉丝堵住了路走不出去了。” 司马瑨果然考虑得很周到,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口罩递给索菲亚。索菲亚再戴上自已巨大的黑超,这样一遮挡,果然轻易让人认不出她来了。 索菲亚的心里,又是一阵心旌摇荡,还好她是成熟的女人了,否则,若是初涉爱河的少女,恐怕又会被司马瑨的这份关心所感动,陷入万劫不复的爱情里。 赵菲并没有注意到索菲亚神色的变化,见她装束好,看了看表道: “嗯,现在赶到机场差不多,要是遇上堵车的话,我们刚到,他们的飞机也马上就到了。” 于是,一行三人匆匆出发。 还好,由于索菲亚进行了化妆,下到地下车库的路上,并没有遭到粉丝的围堵。 索菲亚和赵菲坐在车后座上,司马瑨开着车,由于对香江的交通已经很熟悉了,所以他挑的是最不会堵车的线路,很快就顺利地开到了启德机场。 一看时间,刚好是五点半。距离莫妮卡他们飞机的降落还有半个多小时。 虽然分别从欧洲和意大利飞来,但两架飞机到达机场的时间倒是一样的,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意外的巧合,也算是缘份吧。 还好,两架飞机都准点到达了。 在机场的出口处,赵菲和司马瑨、索菲亚三个翘首以盼。这是他们劫后余生的第一次见面,大家心里其实都挺激动的。 “嗨,莫妮卡。” 索菲亚一眼就认出了身材结实健美的莫妮卡,见她拉着一个简单的旅行包,而身后则跟了三名彪形大汉,都穿着黑西装,白衬衫,打着黑色的领带,明明白白地标注身份:我是黑手党,不由地开心地笑了起来。 看来,莫妮卡的家族也是怕了,这次她出门,硬是让她带了三个都可以评选健美先生的保镖出来。 莫妮卡一看到向她挥手的人,立即就从火辣的身材上认出了索菲亚,立即抛下保镖,向她跑来,紧紧地和她拥抱在了一起。 接着,又热烈地拥抱了在边上的赵菲,松开赵菲后,又全身打量了一遍: “菲,你没事了?全都好了?太好了!感谢上帝!” “哟,你们啊,相见甚欢,都把我们兄妹当成空气啦?” 不知道什么时候,克里曼兄妹也到了,悄悄地走近了他们身边。而在克里曼兄弟身后,同样跟了几个身穿黑衣的健硕男人,不用想也知道是他们的保镖。 看来,经过刚果金的那件事,大家出门便多了几分危机感。保镖则成了出行的随身标配了。 736.第736章 新节目 “妮娅,克里曼,太好了,又见到你们了。” 这群劫后余生的人,能够在和平的天空下再次相见,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这种幸福感,是没有经历生死劫难的人不能体会的。 所以才说,有比较才会有发现。 一番热情的拥抱之后,赵菲细细打量妮娅和克里曼,发现兄妹俩经过回家这段休养,气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两个人身上的贵气若隐若现,显得雍容大度,哪有在狩猎区时看到了满面惊恐、惶惶不可终日的情形。 “太好了,菲,你好好的太好了。” 妮娅和克里曼都是一脸的激动,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友情能超越他们这种友情。 一番寒暄和激动之后,赵菲和司马瑨便让克里曼几个人乘上李家另外开来的奔驰商务车,几名保镖也上车随行。还好这辆商务车空间足够大,但即便如此,几名壮汉上去后,仍将车子里的空间塞得满满的。 赵菲和司马瑨的车在前面带路,司马瑨顺顺当当地把车开到了皇家酒店的地下车库,而路上,赵菲则打电话告诉李茂妮娅他们到的消息。 李茂马上就去接了珍妮,便往这里赶来。毫无例外的,如今李茂的身边也跟了两个身手强悍的贴身保镖。 除了司马瑨和赵菲之外,这些劫后余生的人毫无例外地都缺乏安全感。那种无形的恐惧将笼罩在他们身上,或许一辈子都难以弥。毕竟,不是每一个富翁都会被人当成野兽一样追逐、狩猎的。 赵菲和司马瑨定了皇家酒店32楼的顶层餐厅,将整个顶层餐厅包了场,这样,方便他们聊天说话。而且,索菲亚也不会过度地暴露在公众面前,引起骚乱,影响他们的聚会。 “索菲亚,妮娅、克里曼、莫妮卡,看到你们太高兴了!” 李茂匆匆赶到后,见他们一行已经坐定,入目就是这几张曾经生死与共的老面孔,于是就连老成持重的李茂也是激情横溢,当即上前把每个人狠狠拥抱了一下。 “索菲亚?天啊,你是索菲亚?那个索菲亚吗?” 珍妮激动万分,一进来看到圆桌边那个艳光四射、明星风采掩藏不住的异国女子,不禁大吃一惊。 赵菲抿嘴一笑,对索菲亚介绍道: “这位是李大哥的太太,我的大嫂,珍妮,她是你的影迷呢!” “嗨,珍妮,你好,我是索菲亚,大概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索菲亚吧。” 索菲亚赶紧站起身,热情地迎向珍妮,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珍妮呆住了,没想到自已的偶像就在眼前,而且还主动热情地拥抱了她,虽然她也是富家太太,场面上的人见过不少,但真地面对自已的偶像时,感觉还是不一样,紧张刺激。 “嗨,你好,索菲亚。我太高兴了。”由于这个意外的惊喜,顿时让珍妮有词穷的感觉,她不由讷讷地道,接着,悟然大悟似地指着索菲亚和李茂,道,“你们,原来你们……” “对,我们一起经历了那次危难。” 赵菲上前插话道。 关于那样的往事,谁也不想再提及,珍妮明白后,立即点了点头,眼里充满了同仇敌忾的感觉。 不过,见到偶像的激动还是冲淡了对那段事情不愉快的回忆,珍妮拉着索菲亚的手,丢下李茂,高高兴兴地坐在了自已偶像的身边。 虽然珍妮十分意外自已的偶像居然也在非洲涉验,但一想就连自家的老公不远万里都傻乎乎地跑到那里去当别人的猎物,就觉得偶像也是天可怜见,尤其是女生,在那里肯定遭了大罪,于是便和索菲亚不谈往事,只是一味地谈起了她喜欢的《蓝色大桥》拍摄的台前幕后的趣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妮娅和克里曼则关心地问起了赵菲的伤情。当听说赵菲没有伤及心脏而救回一条命时,他们都连呼幸运。 赵菲是“镜面人”的情况,司马瑨已经将其列为保密资料,轻易等闲不得向外透露。因为,正是因为这个秘密,所以赵菲才救了自已一条命。 因此,保守这个秘密或许也有一定的好处。 赵菲领悟到司马瑨的苦心,于是便也按照商量好的口径,只是说格罗契夫的子弹并没有伤到心脏,而是幸运地打到了心脏边上,所以才幸运地在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回来了。 谈话间,一桌丰盛的酒菜上来了,全部是香江当地的口味。东方的美食举世闻名,因此几个外国人都吃得停不下筷子,虽然他们握筷子的姿势还很不熟练。 莫妮卡间或用明灭不定的眼神扫着司马瑨。对于那段生死劫难的经历中,其实最不能让她释怀的不是被强掳走的那段,反倒是她和索菲亚诱惑司马瑨而没有得手的那一夜的经历。 对于西方女子来说,主动诱惑男性而被拒绝,简直就是在自已脸上被对方打了火辣辣的一巴掌。莫妮卡也不知道怎么的了,自从被司马瑨拒绝后,便对自已的外貌丧失了信心,回国后,对围着自已身边转的男人们也失去了兴趣。 最终,午夜梦回,她才发现,自已心心念念的依然是那个她不能释怀的东方男子。 因此,一听索菲亚在香江聚会的召唤,她立即不顾家里担心她安危的劝阻,立即订了机票飞了过来。 而此情此景,虽然终于和司马瑨又坐在了一起,但和在溶洞里又有什么区别呢? 司马瑨依然是赵菲的,他的眼波只为她泛起,他的体贴入微一切都是为了她…… 莫妮卡看得心里酸酸的,知道只要有赵菲在一天,她是绝计不可能再有机会了。 还好,此行能再见到司马瑨,看到一身休闲服装的他,风采俊朗不输身着迷彩服、满身尘土的他,也算一偿相思之苦了。 暗恋,原来是这么折磨人的感觉。 这个异邦的少女,在当地令所有人闻风丧胆家族最宠爱的幼女,看着司马瑨,就象看着皇冠上的明珠一般,思慕却不可得,如果让当地人知道了,肯定大跌眼镜。 什么时间西西里岛的那些人有这么客气了?想要一件东西居然不去抢,不去占,而只能远远欣赏,不敢擅动分毫? 妮娅倒是心平气和,虽然她也欣赏司马瑨,但有了那一夜旁观的经历后,她知道司马瑨在那种今日生不知道明日死的极端环境下依然能严谨的自我约束,在今天这样和平安详的环境下,更不可能放纵自我,所以她一早就打消了对司马瑨的消失,全然把他当成恩人来感谢和想念,反倒整个人比莫妮卡和索菲亚要轻松许多。 李茂充分发挥了主人的角色作用,喋喋不休地向客人们介绍香江这里的风光,并主动请膺,明天要带他们到香江一览全貌。 珍妮这才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已老成持重的老公,也有话唠的这一面。而这一面,恐怕是在那种极端的生存环境下激发出来了。每个人在极端的恐惧下都有自已的发泄方式,而一向话不多的李茂,则选择了用语言来发泄,这也是珍妮没有想到的。 “司马,阿菲,既然我们远道而来,都到了香江了,我想,不如我们也去内地参观游玩一下,不知道你们欢迎否?” 克里曼却别有心思,因为他的祖上曾经和这个东方大国有商贸往来,并且在这条海航线上挖到了他们家族的第一桶金,再加上现在这个东方大国又重新开放,克里曼颇有恢复祖上荣光的意愿,所以既然来了香江,也想着到内地去走走看看,是否有投资机会。 “那自然好,如果列位有空,不妨都和我们同行。本来最近几天,我们也打算回去了。” 司马瑨欣然应允。 “呀?去内地?太好了,我也要一起去,听说你们那里有千年不倒的长长的城墙,有古老恢宏的宫殿,我一直十分向往。莫妮卡,你去吗?” 索菲亚顿时也来了精神,便问莫妮卡。 “好啊,反正我现在也处于休养阶段,不如去走走吧。” 莫妮卡一想,能看到生养出司马瑨这样奇男子的古老神奇土地,或许就能找出司马瑨为什么如此优秀的秘密,便立即点头同意了。 于是,一行几人就决定,在明天参观完香江后,立即飞往内地,正好赵菲也快开学了,借着开学前几天,她还能最后陪陪索菲亚她们几个。 吃完饭,李茂带着大家乘车游览了香江的夜景,由于一路飞行疲劳,再加上第二天也有节目安排,所以安置好大家都住在维多利亚酒店后,李茂和赵菲他们也就回家了。 赵菲虽然没有发问,但是她也能看出来,莫妮卡和索菲亚对司马瑨怀有不一样的情感,此次她们欣然答应前往内地,恐怕和对司马瑨这份情愫也不无关系。 只是克里曼提议前往,却让她有些意外。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克里曼往内地的目的,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或许,还和她有关系,因为席间,克里曼几次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她,但那绝不是爱慕的眼神,而是充满了探究…… 737.第737章 克里曼家族秘辛 当飞机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时,赵菲不禁百感交集。 京城这个地方,虽然她因为全国奥数大赛才第一次到过,再次回来,却象是回到了家一样。 或许,有司马瑨的地方,她就有家的感觉吧? 克里曼等人果然随行,对于这个古老神秘的东方国家,他们有着充分的向往,尤其是在和赵菲、司马瑨相处之后,感受到他们身上底蕴深厚的人格魅力,对这个历史悠久的古老国家,就更加充满了探究的愿望。 征询了这一行人的意见后,他们都乐意住在司马瑨的家里,于是司马瑨也就没有另外安排酒店,一下飞机,就由家里的家政服务员开车直接接回自家的别墅里。 司马瑨住的地方,是向社会半公开的区域,并不是象他爷爷司马羽那么警卫严格的特殊住宅区,因此接待自已的朋友还是没有问题的。 倒是克里曼一行看到这个别墅区门口的警卫都是穿着绿军装的正式军人后,心里才约略明白,其实司马瑨的身份也非同一般。 其实,对于这次被狩猎的“猎物”们来说,如果没有达到一定的身份,也进不了华生的法眼。华生在无名小岛上通过残酷的淘汰生存下来,他的心里,充满了对整个社会的愤怒和不满。 由此,也让他产生了报复富人和权贵的念头,能狩猎集团为诱饵,华生相中的是整个权贵阶层,因此这些人都是非富即贵。 只是司马瑨一向低调惯了,而且身手不凡,很容易让大家误以为他是一个身手较好的保镖而已。因此,没想到司马瑨在这个古老的国家里,竟然拥有不凡的地位,真是让克里曼他们刮目相看。 司马家,一如往常地平静。 虽然司马瑨此次涉险,为了营救他出来牵扯很大,但是这样的事情,在司马家族哪年不发生几起呢?因此,只要人平安回来就好,别墅内,并没有任何异样的欢迎回归的氛围。 大家坐定,老马立即着人端上了热汽腾腾的龙井茶。可是进来一看到客人,这么多高鼻子蓝眼睛的老外,老马也小小吃了一惊。 因为这个年代,老外到内地的人还不是很多,比如在小县城里,如果看到一个老外,那绝对比看《射雕英雄传》大结局还要万人空巷。 不过,老马到底是司马家的大管家,立即镇定了下来,神色如常地问: “瑨少,今天是在家里招待客人还是去外面吃?” 司马瑨想了下,对大家道: “一路疲顿,不如中午就在我家吃便餐吧,今晚上我再请大家去吃最有名的全聚德烤鸭?” “行,听你的安排吧。” 一行人表示没有意见,索菲亚却道: “烤鸭?这可是你们国家特色的美食啊,我在好莱坞就听到一些东方的演员提过,据说味道可好了。” “呵呵,吃了你就知道了,现在尝尝我们东方饮料,这是来自西湖龙井的茶叶。能提神醒老,延缓衰老。” 赵菲这一说法,顿时让三名女性大感兴趣,立即就着手中明净的玻璃杯喝了起来。虽然一时口感不适,但喝了几次之后,她们都不约而同地爱上了这种淡雅的味道。 稍事休息后,赵菲便带着她们来到花园暖房里,欣赏司马瑨最喜欢的兰花。 和外面的寒冷天气相比,暖房里温暖如春,兰花如期开放,吐露芬芳,对美好事物的喜爱总是共通的,兰花的优雅和芬芳,也俘获了三女的心,索菲亚道: “阿菲,我要带几盆回国,这么漂亮的兰花,在米国可没有。” “菲,我也喜欢,到时候记得送我几盆。” 莫妮卡和妮娅也不客气地道。 “没问题,我让阿瑨给你们准备。” 赵菲当然不可能把暖房里的兰花送给她们,因为这是司马瑨母亲的遗物,但是从市场上采购一些还是可以的,而且,兰花也代表了国家的形象,能博得这些异邦客人的喜欢,赵菲也觉得蛮自豪的。 “阿菲,准备吃饭了。”司马瑨到花园里找她们,看到赵菲,眼里流露出一抹暖意,手自然而然地牵着她的手,笑吟吟地对客人道,“中午就是一餐便饭,大家随意吃一些,然后休息一下,我再带你们去故宫里走走。” 众女连连点头,既到了这里,就听主人的。 没想到,迈进餐厅,大家都被桌上新鲜的菜式吸引住了,一口大锅“咕嘟咕嘟”地在桌子中央冒着热汽,锅里是雪白如牛奶一样的汤水,桌上有红白相间的生肉,还有绿油油的嫩菜叶,雪白的圆圆丸子…… “菲,这是什么?” 索菲亚性子直爽,看到不解的东西便立即开问。 “这是火锅,也是我们的特色饮食文化,尤其是在寒冷的北方,这样能趁热吃,给身体带来温暖。” 赵菲请大家坐下,然后率先垂范,用筷子夹起肉,放入沸汤中,一会儿,小肥羊肉就从鲜红变得灰白,看到赵菲将羊肉蘸上红的黑的酱料吃起来,大家也忍不住了,纷纷动手。 “嗯,这样吃肉好鲜美。” 索菲亚把肉送入口中后,连连点头。 “这个叫墨鱼丸?好有弹性!”妮娅一脸可爱,慢慢嚼着放入口里的鱼丸,笑道,“我怕它会从嘴里弹跳出来。” 妮娅的话,顿时逗乐了大家。 一顿火锅午饭吃得大家兴味盎然。 饭后,司马瑨安排大家到客房休息。 赵菲吃得有些饱,好不容易回家吃到熟悉的食物,她也不由得多吃了一些,感觉积食了,便没有马上去休息,而是坐在楼下的客厅里,把音响打开,调低了音量,听着淡雅的钢琴曲,随手翻阅着老马送上来的当天的各种报纸。 “菲,你上次说过你的镯子是司马送你的,我一直觉得它很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回家后,我终于找到了这份资料,这就是我之所以觉得你的镯子眼熟的缘故。” 克里曼也没有休息,但在赵菲的感觉里,他就象是特意找这个机会来和她谈话似的,四下无人,司马瑨也去休息了,正是谈谈私事的大好时光。 赵菲早有心理准备,看克里曼的表现,一路上,他已经找了几次机会要和她单独说话的模样,但因为司马瑨一直跟在她的身边,所以好几次是欲言又止。 赵菲接过克里曼递给她的资料,发现是一份复印件,但看复印件上的内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是复印的一份古老的典籍。 赵菲饶有兴味地打开了一看,原来,这份文件上讲的是克里曼祖上经商到东方的故事,而文字的最后,则有一副手镯的图案,外形和赵菲的一模一样,但花纹却不一样,而且是镂空的。 “这个,好象是一对,但花纹的纹路又不一样,而且你家祖上的手镯还是镂空的。” 赵菲抚摸着手上的手镯,对比了一下纹路,对克里曼道。 “嗯,但是据说这对镯子上有一个秘密,关系到家族的一个秘辛,所以我有一个冒昩的请示,请你到我们那里做客,然后现场和那副家传的手镯对验一下。可以吗?” 克里曼的神情郑重,让赵菲不由地一怔。 看得出来,这件事对克里曼似乎十分重要,而且,克里曼也充分考虑到了赵菲的心事,知道她绝计不可能把手镯随随便便借给自已,于是索性邀请她的人过去,然后当场对验一下手镯,这个办法虽然笨,但不得不说,还真是只有这个办法可行了。 “这件事,我得问问司马。因为这个镯子确切说起来,是他送我的。” 赵菲虚晃一枪。 克里曼家族的故事怎么听起来一点也不简单的样子,而且一个远在欧洲的中立小国古老世家,居然能和东方古国一个古代的官员陪葬品扯上关系,听起来就蛮奇幻的。 再加上非洲刚果金的经历,赵菲自然不会再那么容易相信一个人了。 如果这个镯子里包含着重大的家族秘辛,克里曼又不告诉她这个秘辛里的确切内容,万一关系到家族内部的争斗,赵菲的介入,岂不是又偏帮的嫌疑? 如今的赵菲经过一些世事的洗礼,也晓得别人的请求后面,往往还隐藏着更大私利的道理,而这样的事,自然是交给司马瑨来处理的为好。 克里曼果然有些失望,但又不好说什么,只好讷讷地道: “希望司马先生能够同意你去。这件事,对我家族的影响十分重大。” 但具体涉及到什么样的家族事物,克里曼却又不肯直说了。 赵菲再仔细研究了一下克里曼提供的复印资料,内里有一张他祖上的航海路线图,而路线图的终点,仔细查看后,竟然就是江南市的古海港。 “你们祖上航海的终点就是我的老家,怪不得他的遗物会出现在那里。” 赵菲恍然大悟,用手指着航海图对克里曼道。 “是吗?这里就是你老家?”克里曼似有所悟,“你好象最近要回老家是吧?能不能带上我一起去?” 738.第738章 同行 克里曼已经知道赵菲的身份还是学生,这里是司马瑨的家,而她还要回到老家上学,所以有此一问。(..info好看的小说) 赵菲略一沉吟,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她总感觉克里曼这段祖上的“积案”里,还有一些她感觉不简单的东西,当然,这只是直觉,但她的直觉往往又挺准的,所以不敢大意。 “回老家吗?我也要一起去,正好同行。” 就在赵菲犹豫的当口,一个爽朗的声音在他们头上响起,正是司马瑨从楼上走下来,听到了他们最后的对话,发出来的动静。 赵菲吃了一惊: “阿瑨,你不用上班了?跑来跑去的,我自已回去就行了。” 赵菲知道司马瑨是不放心自已回去,可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在国内这种安全的环境之下,司马瑨没必要这么陪着她来回颠簸。 再说,还有一个柳月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呢,现在还没成亲,就把司马瑨牢牢绑在身边,这对长辈来说,可是大忌讳啊! 司马瑨可以不理不睬柳月的态度和心情,但如果要和司马瑨结婚,赵菲却不能不考虑柳月的感受。 “哎,我的年假还没放完嘛。再说,回去的话也乘飞机,来回最多三天,也很快的。” 司马瑨的神情,分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但赵菲哪里知道,司马瑨原本就要送她回家,但听到克里曼死活缠着赵菲要和她回老家,当即心里就起了反应。 他想到,在狩猎区的时候,几名女子不约而同或明或暗向他表示了别样的情愫,或许,这就是教官上课时教的,人在危机下的反应吧。难道,克里曼对赵菲也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 经过一番休整后恢复元气的克里曼,金黄的卷发,深遂的蓝眸,180多公分高大健壮的身材,不论是放在东西方,都是很吸引人的一个小伙子。(..info无弹窗广告) 司马瑨怎么可能放任这样一个“危险”的男人在赵菲身边呢? “好吧,那你去不许耽搁太久啊!” 赵菲知道司马瑨一旦下了决心,就很难变更,只好无奈地答应了。 “司马,你也要一起回菲的老家,那要带上我啊!” 克里曼紧张兮兮地请求道。 “没问题,只要你的行程安排得过来。妮娅也一起去吗?” 司马瑨问他。 “她肯定一起去,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 克里曼不假思索地道。 “好,那就三天后启程吧!” 司马瑨扳指算了下时间,离寒假开学也只有一周的时间了,所以就打算后天回赵菲的老家,到时候如果克里曼还有什么事的话,还有空余的时间陪陪他。 克里曼也表示没问题,因为他知道司马瑨还得留几天在这里当导游呢,带着索菲亚她们玩京城。 这时,老马拿了一迭花花绿绿的报纸走了进来,递给司马瑨道: “瑨少,你要的报纸。” 司马瑨接过报纸,将它们递给了赵菲。 “咦?今天的报纸不是都拿来了吗?怎么又是一迭?”赵菲接过报纸,一时间不明白司马瑨的意思,但一看到报纸的内容,又吓了一跳,道,“是香江的报纸。” “你看看就知道了。” 司马瑨悠悠地道,脸上浮起了坏笑,自已却是动手去磨咖啡了。他这里有上好的巴西咖啡豆,他知道克里曼他们一次半次喝茶可以,但一直没喝到咖啡肯定受不了。 克里曼见状,也赶过去帮忙。 天天喝咖啡的他,磨起咖啡,搭配调料倒是好手。 赵菲一脸疑惑地拿起香江报纸翻看,这些报纸和香江李宅里订的那些报纸一样,但可能是因为从香江托运过来的,所以时间延迟了。.info[] 但是司马瑨兴师动众地从香江特意托运这些报纸过来干嘛? 但是一翻看内页娱乐八卦版,看到上面大标题写着倪浩天和一神秘女子同居、倪浩天陷入破产疑云……赵菲顿时就明白了。 这些新闻,都是做给阿玉看的。 原来,司马瑨还掂记着她担心阿玉的那些话,赵菲一直不晓得他会用什么办法来帮助阿玉,原来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借助香江狗仔队的强大力量,把倪浩天的为人处世、身家前程扒了个底朝天。 赵菲翻看着这些报道详尽、数据翔实的报道,感觉这是看到香江报纸娱乐版最有科学态度的一次,每一个数据都是清楚分明、来历确凿。就连倪浩天的同居女友的样子,和倪浩天牵手的样子都拍得清清楚楚、分毫毕现。 事情帮到这种程度,如果阿玉看到这些新闻,还坚持要和倪浩天在,那也只能自求多福了,谁也帮不了她了,除了她自已。 “嗯,这咖啡好香。” 司马瑨端上一杯加了咖啡伴侣和糖的新磨咖啡递给赵菲,他知道她还喝不惯黑咖啡。赵菲光闻到那个味道,就不禁赞了一句。 “是克里曼磨的,若论泡茶,我们胜他一筹,但若论磨咖啡,自然是他胜出。” 司马瑨微微一笑。 “阿瑨,谢谢你。” 赵菲不是替阿玉感谢,而是感谢司马瑨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不用谢。” 司马瑨微微一笑,随手拿起自已的咖啡呷了一口。 “好香的咖啡啊,你们谁磨的?” 果然西方人都是咖啡嗜好者,一闻到咖啡的香味,索菲亚等人都纷纷下楼,小睡了一觉,大家都精神焕发,看到咖啡,更是精神为之一振。 “克里曼的功劳,不是我。” 司马瑨不敢贪功,一指克里曼。 “味道好极了。” 索菲亚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果然咖啡就是提神剂,索菲亚的赞许让妮娅也拿起了咖啡,尝了一口道: “哥,你现在煮咖啡的功夫越来越好。” “这是我们老马的手艺,现烤蛋糕,大家尝尝。” 见客人们都起床了,老马也端上配咖啡的糕点。 “再过半小时,咱们就到故宫去参观一下吧。” 司马瑨看了看手表,这块手表为营救他们出来立了大功,在收缴了华生的库存之时,司马瑨的这块手表自然也是物归原主了。 克里曼瞄了一眼,见司马瑨的手表造型独特,做工精湛,但却看不出是什么品牌。这不禁让克里曼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他们家族在欧洲那里也是钟表世家了,甚少有手表他看不出品牌来。 “故宫,听说那里是皇帝住的地方,我好向往。” 索菲亚的精神恢复得比大家都好,那段往事的创伤在她心里似乎没有留下多少痕迹。这可能和她之前在好莱坞闯荡,见到的人和事较多也有关系。 而妮娅和莫妮卡之前都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那段从天上掉到地下,任人鱼肉的日子,对她们的打击自然是巨大的,所以恢复期也比索菲亚来得要慢。 但是来到内地之后,看到这里与众不同的风物,她们两个似乎也有慢慢开朗的趋势。 喝完咖啡,大家乘上司马瑨特意开来的商务车,便由司马瑨兼职导游和司机,往故宫开去。 “这里是世界上最大的广场,我们的阅兵式就在这里举行。” 赵菲指了指那红色城墙下的广场,骄傲地对客人们介绍道。 故宫就在这个世界最大广场的边上,司马瑨把车子停在停车场上,然后带他们走到了故宫门口,出示了一个证件,几个人便跟着司马瑨进入故宫。 不论春夏秋冬,故宫一年四季都是游人如织,现在是下午,游客相对早上高峰期少了许多。 红墙琉璃瓦,高大的城墙,巨大的宫殿,汉白玉台阶,看得几名外国客人都心旌摇荡。 “我要照相,这里太壮观了。太美了,如果我的朋友们看到这样的宫殿,一定纷纷来这里旅游。” 索菲亚高兴地叫着拿着相机的克里曼。 几名女子兴高采烈地在故宫的各个主殿前合影,边听着司马瑨讲着深宫大院里的故事。 “太监是什么?” 索菲亚听到司马瑨说宫里的主要壮劳力就是一些太监,不由好奇地问。 “这个……” 司马瑨一时无语,摸了下鼻子,窘迫地看了下赵菲。赵菲也无语,不过还好索菲亚是个女人,于是她便上前附耳对索菲亚说了几句。 “啊?天啊……” 索菲亚听了赵菲的解释恍然大悟,不禁吓得捂住了嘴。 “咦,这位外国客人好漂亮啊,好象是《蓝色大桥》的主演。” “怎么可能?《蓝色大桥》的主演在米国,怎么可能故宫里玩?” 这时,边上凑过来一堆游客,赵菲这行人夹杂了一些外国人,还是很引人注目的。 索菲亚的高挑美艳的外表顿时吸引了大部份人的视线。其它女子虽然也容貌不俗,但是索菲亚毕竟是电影明星,举手投足间自有一份略略夸张的气场,所以一下子就在众人间显得很突出。 “你好,你是索菲亚吗?那个主演《蓝色大桥》的女主角?” 这时,有一个青年男子壮着胆子上前问道。 索菲亚一楞,她可没有想到,自已远在万里之外的竟然也有粉丝,而且对她似乎还挺熟稔的。但在陌生的国度上遇到这样的事情,她一时不晓得怎么处理,便可怜巴巴地看向了司马瑨。 739.第739章 好消息 “呃,她不是索菲亚,她叫索亚菲。也不是什么《蓝色大桥》的主演。” 司马瑨一本正经地护在索菲亚前面,对那个壮着胆子上来的年轻人道。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长得和索菲亚真的很象,太可惜了,我可是她忠实的影迷呢。” 男青年嘟囔着,看着司马瑨高大的块头,感觉就象是索菲亚的保镖似的,也不敢再继续纠缠了,只能满脸遗憾地走了。 看着这群游客走远,莫妮卡不禁打趣道: “索菲亚,看来你的名声已经传遍了整个世界了,连古老的东方大国也有你的忠实粉丝了。” “呃,只能说我们导演导的好,戏好。我只不过是借了光。” 索菲亚谦虚地道。 “哟,索菲亚,你来这里才一天,马上就有了东方含蓄的味道了,我看,你和东方的水土还是挺适应的。” 妮娅也跟上一句。 一行人说说笑笑,如灿烂的繁花一般夺人耳目,还好现在的游客三三两两,基本处于出宫的状态,不过,虽然大家行色匆匆,但还是有人时不时回头看这群特殊的队伍一眼。 还好是在京城,若是在下面的小县,看到洋美女、洋帅哥,大家早就炸开了锅了。 故宫的恢宏气势让这群老外折服,而陪朋友重游故宫,赵菲也深深感觉到别样的趣味。 逛完故宫,天色渐暗,一行人便由司马瑨带领,往全聚德驶去。 司马瑨已经订好了包厢,一到全聚德,报上名号,身着传统旗袍的服务员便把司马瑨一行往包厢领去。 看到厨师用精湛的手艺将烤好的鸭皮片好,放入各自的小碟中,菲菲亚等人按着厨师教的方法,用烙好的饼皮加上葱白、鸭皮、甜酱等佐料裹好,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之后,尝到滋味的她们就停不下来了。.info 吃完全聚德,司马瑨带她们到王府井散步消食,这时候的王府井虽然没有后来发展得那么热闹,但也是行人如织,让在米国和欧洲“大农村”住惯了的索菲亚她们,顿觉一阵头晕目眩。 买了一些福娃套娃、泥人张的八仙过海泥人、尝了冰糖葫芦,这群老外玩得不亦乐乎。 刚解禁不久的国门虽然迎来了大批外国游客,但对于从未涉足这个古老国家的老外来说,这个国家由于它的各种特色,仍然令人感觉到充满了神秘感和敬畏感。 回到司马瑨的家里,已经是入夜九点了。 奇怪的是,赵菲刚进院子,就看到客厅的灯光是亮着的。难道,司马瑨的爷爷或父亲过来了? 一般情况下,他们工作时间各自忙碌,再加上知道赵菲住在这里,是不会特意过来打扰他们的。 不过,这时候客厅有灯光,说明家里有客人。 不知不觉,赵菲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已的家,想到相关的事情时,第一反应也是“家里”。自然,这也是司马瑨的态度让她养成的这种意识,如若她的第一反应是司马家,说出来的话,肯定还会让司马瑨不高兴了。 揣着疑问推门而进,端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赫然正是赵菲最不想看到的人,司马瑨的二姨柳月。 看到司马瑨,柳月自然不会起身,司马瑨赶紧上前亲热地叫了声:“二姨,你什么时候过来了?” 赵菲也跟着司马瑨上前问了声好。 柳月见他们身后竟然跟着一群老外,也楞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司马瑨哪里多了这么一群高鼻子的国际友人。 “你好,打扰您了,我叫克里曼,来自瑞士。” 克里曼是男人,颇有绅士风度,主动上前用英语介绍自已。 柳月当然听得懂英语了,看到有外国客人在,一直深植骨髓的那种要有“泱泱大国”气度的传统观念,让她立即堆起客气的笑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伸出手和克里曼握了下,道: “欢迎。” 索菲亚和妮娅等人也先后上前介绍自已。 柳月一眼就认出了索菲亚,她大吃一惊,没想到《蓝色大桥》的女主演,会和外甥成了朋友,还住在他的家里。这个外甥,过去的生活刻板而沉闷,每次她来到这里,都觉得好象进入一个冰窟一样,这一次感觉却完全不同,加上这堆年轻人异国的气息,顿时让她觉得整个空旷的客厅都温暖了起来。 但是,一想到这种变化肯定是赵菲带来的,柳月又在心里打了个叉。赵菲在她心里,远远够不上做外甥媳妇的标准。 虽然赵菲人长得端庄大方,而且头脑也十分聪明,但若赵菲出现在她面前,是以单纯学术人材的身份,她肯定会对赵菲大加赞赏,并着力提携。 不过,赵菲要做她的外甥媳妇,家世差了不止一截。 姐姐不在了,作为姨,她肯定要替司马瑨把好这一关。 爱情,年轻人的爱情有几天的热度? 柳月仍然没有放弃离间赵菲和司马瑨的准备。但是今天她来,却有一个意外的消息要告诉赵菲和司马瑨。 不过,和外国客人打过招呼之后,见人这么多,柳月也就没有马上说出口,让赵菲和司马瑨对于她的突然到访一番大费猜疑。 柳月轻松地和客人们说着话,尤其是索菲亚,《蓝色大桥》还未通过有关部门的审查关时,作为内部观摩影片,柳月就已经看过了。对于索菲亚在里面的表演,她大表欣赏。 一时间,索菲亚又在内地收获了一位超龄粉丝,而且还是司马的长辈,这让索菲亚心里甜丝丝的,再次觉得做电影明星也是有好处的。 一番长聊之后,索菲亚一行也看出柳月有话要和司马瑨赵菲说,便都托称自已累了,要去换洗,礼貌地和柳月告辞过后,便都往二楼的客房去了。 楼下的客厅里,只剩下柳月和赵菲、司马瑨了。 看到司马瑨清瘦了几分的模样,柳月倒是不知道这回司马瑨涉验了,否则,心里肯定又会给赵菲记上一笔。她只知道司马瑨去香江陪赵菲玩了,因此便眉毛一挑,不客气地对赵菲道: “你们年轻人,来日方长,做事情要有节制。看看,阿瑨几天没见都瘦了。” 赵菲起先还没听出柳月话里的意思,但是慢慢领会过后,不由地脸“唰”地一红。 其实,她和司马瑨还未达到柳月嘴里说的那种程度。 司马瑨见赵菲窘迫,也知道二姨这话说重了,便道: “二姨,你来有什么事吗?” “哼,没事就不能来吗?” 柳月见自已心疼司马瑨,但他并不领情,这话说得好象下逐客令似的,顿时也有点生气,哼了一句。 “呵呵,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司马瑨狡猾地把球又踢了回去。 “好吧,我是来告诉你们一件好消息的。”柳月顿了下,看了看司马瑨和赵菲,“这次全国奥数大赛,阿菲拿了第一名,因此将要参加下个月在米国举行的世界奥数大赛。阿菲你必须留在京城接受相关的培训,就不用回去了。另外,如果阿菲能在世界奥数大赛上取得前三名,那么京城大学数学系将破格对你进行提前录取。也就是说,你可以直接上京城大学了,高中的其余课程,就不用再读了。” “什么?真的吗?” 赵菲和司马瑨都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因为这个消息真是及时雨,如果赵菲能留在京城,岂不是正好解决了他们两地分离的苦恼? 而且,如果赵菲能直入京城大学的话,他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还有什么消息比这个消息更令他们开心的? 赵菲真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尤其是这个消息是一向对她不怎么待见的柳月说出来的。柳月竟然会同意她留在京城?并且如果她取得好名次,还能直入京城大学数学系? 那可是柳月名下管理的数学系啊,不是等于说,柳月在她进入数学系的事情上并没有设卡为难她? 难道,柳月对她和司马瑨相恋的态度有了转变? 赵菲高兴极了。 “不过,你们别高兴得太早。能不能进入京城大学,不是看我的面子,而是靠你,赵菲自已的努力。你必须向大家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来,在我们柳家和司马家,一切都是凭借实力说话。” 柳月这才道出事情的真相。 看到司马瑨频频点头,赵菲也明白过来。 恐怕事情还真的象柳月说的那样,柳月让她参加世界奥数大赛,是因为她在国内大赛考了第一名。而让她进入京城大学的条件,则是在世界奥数大赛上再创佳绩。 这些成绩,都是掩盖不住的成就。她柳月虽然是数学系的主任,也不可能一手遮天,放着这么优秀的学生不录取。 所以,这一切都是她赵菲自已争取来的,这句话柳月倒没说错。 “放心吧二姨,我会继续努力的,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进京城大学。” 赵菲这时倒还没有想到,柳月不知不觉中,已经替她规划好了未来,在京城大学数学系学习后,至少会做一个数学领域方面的专家…… 而这样的职业未来,虽然也曾被赵菲计划过,但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出现在自已的面前。 740.第740章 回老家 年轻人的梦想是多彩多样的,重生之后,赵菲想过做一名成功的商人、想要出国、记忆力这么好或者做一名律师,但是当柳月的话为她勾勒好清晰的职业未来时,赵菲才发现,其实这个方向正是她必须走的职业方向。 先不提司马瑨的母亲也是从事这方面研究的,就说她自已吧,通过参加奥数大赛,不断强化训练,对数学领域也越来越感兴趣。这时候,赵菲才发现,或者做一个专注的学者更适合自已。 前世今生,她从来就不是一个爱热闹、想要出头露面的人。做一个专业领域方面的学者,更加适合自已。 只是让赵菲奇怪的是,为什么柳月这次会如此大发善心?居然提供了一个这么好的机会给她? 她自身的努力和素质也是决定的因素,但柳月能为她大开方便之门,此事必有蹊跷啊? 看着一对欢眉笑眼的年轻人,柳月心里浮起一丝冷笑:谁不知道现在是热恋期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阿瑨是个死心眼,把赵菲和他放得远远的,这不就等于给他火上浇油吗? 与其如此,不如放长线钓大鱼,把赵菲放在身边,而且正好放在她的手下,那要看着管着赵菲,还不容易啊? 而且,相爱容易相处难,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天天日夜厮守,就算是再炽热的感情,也会有熄灭的时候。而那种时候,就是她发力的时候了…… 柳月是个严谨的科学家,但并不代表她的情商就低。 赵菲和司马瑨去香江的时候,相当于给了她一个冷静期。冷静下来的柳月,便意识到,搞棒打鸳鸯或者拉郎配等种种手段是不适合的了,又不是封建年代,再加上阿瑨是个特殊的孩子,如果用强硬的手段把他和赵菲分开,谁知道会让他感情上再受什么打击。 现在阿瑨是柳家和司马家的最大希望了,柳月断断不敢做这种会引发可怕后果的事情。 这也是柳家和司马家对赵菲能够容忍并允许进入的基本条件。 因此,随着赵菲奥数的揭晓,十几名在全国奥数大赛中表现出色的选手资料被按照正常程序将成绩送至柳月案头过目时,柳月圈点了前三名的选手直接保送进入京城大学数学系。 这其中,自然包括第一名的赵菲。 以柳月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京城大学数学系又是她手下直管的部门,就算是赵菲是第一名,要将她剔除也不是不可能,但是一番思量之后,柳月还是把赵菲选中了。 与其放在外面让她和阿瑨天雷勾地火,不如放在身边好好管教。柳月心里甚至浮出那句偈语: 你且不管它,不理它,任它,由它,三十年后你再看它…… 其实,用不了三十年。 感情这回事,三年就是一个大坎了。 而即便再过三五年,阿瑨也才二十出头。 这种年纪的孩子,感情的事情上能有什么定性呢? 或许,就象对一个从来没有吃过大餐的人一样,只要你天天请他吃,顿顿请他吃,充分满足他的食欲,到了最后,他自然而然就对这样的大餐没有兴趣了。 现在,柳月要做的,就是喂饱司马瑨的“情感大餐”。 “好啦,我来就是要告诉你们这件事,若是没有其它的事情想和我说的,我要走了,也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 柳月出乎意料地通情达理,虽然还是冷冰冰的,但是司马瑨觉得二姨已经开了方便之门和接纳之门,当下便欢头喜脸地道: “二姨,要不要我开车送你回去?”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二姨让你送过了?我的司机在外面等着呢,好啦,我走了。” 柳月说着,按了下司马瑨的肩膀,赵菲赶紧起身送她。 在柳月面前,赵菲总有一种莫名的压力之感,或许,因为柳月是司马瑨母亲的亲姐妹,赵菲总觉得,柳月是代柳雪行母职,对自已挑挑拣拣。 而且,正因为不是柳雪本身,柳月似乎更怕辜负了姐姐的重托,对她尤其严苛。 每念及此,赵菲便一点一点抵消对柳月的不满和抗拒,何况,明面上柳月也没有对她怎么样,至多就是爱理不理,保持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罢了。 把柳月送出门,赵菲顿时有一种全身压力为之释放的感觉,而司马瑨更是高兴地一把抱住道,兴奋地道: “阿菲,太好了,你能留在京城了。我们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赵菲想要留在京城,也只有求学这一条路了。但以正常的进阶速度,赵菲至少还得两年才能考大学,还得保证一定能达到京城大学的录取分数线。 虽然赵菲学业优秀,在成绩方面目前来看不用担心,但是其实考场上的事情千变万换,也有许多平时优秀的学生折翼高考的故事流传。 因此,能百分百地直通京城大学自然是最好的。而以赵菲此次的表现,也是实至名归。当然,还有一个小小的难题,那就是必须在米国世界奥数大赛上获得好的名次。 不过,这些都暂时不是问题,司马瑨和赵菲都沉浸在柳月突然带来了这个好消息里。 赵菲有点疑似做梦的感觉,莫非自已就这么一直留在京城了?从此把京城当成第二故乡了? 她不禁偷偷捏了一把自已的胳膊,还好,还真不是梦,感觉到了痛。 “阿瑨,可是答应克里曼的事情怎么办?” 赵菲突然想到了这件事。 “行程不变。你也得回去打包行李啊,还有和家里说一声,否则家里该着急担心了。” “好。” 赵菲一想也是,来回三天也不耽误这么的训练,而且柳月也还没正式通知自已什么时候参加奥数比赛的培训,趁着这个空档赶紧回家走一趟也是必须的。 由于有了这个好消息,当天晚上赵菲竟然有些小小地失眠了。在床上辗转反侧躺了好一会儿,才睡着。 第二天天一大亮,赵菲就迷糊地起身了,见大家都还没醒来,她便交待老马安排了特色的早餐,自已则到院中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 虽然年轻身体好得快,但也经不住一场大伤,赵菲终究是亏损了气血,感觉到全身虚寒,气也不太顺。 赵菲打了一阵护体养生功,感觉身体舒服多了,看来这功法还能调理身体的气血,在非洲这段时间她都没空练习,看来今后不能拉下了。 自已还这么年轻,不把身体补好,怎么能陪阿瑨一辈子呢?赵菲其实心里也有隐隐的担心,因为上一世自已结婚之后很久都没有怀上孩子,她也怕这一世自已的体质不好,在这方面会不会也同样亏损。 如今生活的目标和方向既已确定,是时候更加注重身体调养了。 索菲亚也醒来下楼,看到早餐桌上黄澄澄的油条和雪白的豆浆,不禁大感好奇,在赵菲的介绍下品尝了一番,便喜欢上了油条的味道。 “菲,你们这里的美食太多了,而且天天都这样吃,我真是羡慕你们。” 索菲亚吃了两根油条,若不是担心身材会走形,没准她还能多喝一碗豆浆。 “是啊,我们意大利的披萨也是从这里学回去的,据说,原来是一种把馅包在里面的面饼,但我们学不像,就把馅都放到了面皮上,做成了大家都爱吃的披萨。” 莫妮卡尝了油条,也赞不绝口,她尤爱把油条切成段,浸在豆浆里的吃饭。 克里曼或许是和赵菲谈定了事情,变得神采奕奕的,整个人也格外有精神。 司马瑨按照行程表,安排她们去了伟大的长长的城墙,让她们再次感觉到东方古老国家悠久的历史。 站在长城上,几个人快乐地合起了影。 要知道,这在二十多天前,他们在原始丛林等死的时候,简直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因为劫后余生的缘故,他们不禁都有着用力消费生活的感觉。狠狠地玩,狠狠地吃,狠狠地快乐…… 如此过了两天,索菲亚和莫妮卡虽然余兴未了,但她们一个还有工作,一部新的电影正等着回去拍,一个家里频频来电催促她回去,好象要给她介绍一个家族中的什么长子相亲,两个人不得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京城。 赵菲和司马瑨为她们送机,两个人都说,待忙定手头的事情,一定还来这里渡假。 而克里曼和妮娅则留了下来,同日,他们乘机飞往云杭。 由于一早提前给了通知,所以飞机抵达云杭时,是由涂晨辉亲自来接机的。 现在涂晨辉正为了他们投资的商圈大兴土木,****忙碌在工地上,能亲自来接他们,也实属难得。 邱云雪当然也跟来了,她知道赵菲在全国奥数大赛上拿了好成绩,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当面恭喜她的机会。 因此,一下飞机,赵菲就感受到了来自老家的浓浓暖意。 倒是邱云雪和涂晨辉看到克里曼兄妹,恍惚了一下,不晓得赵菲和司马瑨同行中,为什么要带着一对老外。 741.第741章 亲人相见 “这二位是克里曼兄妹,我们新认识的朋友。” 赵菲见邱云雪一脸惊奇,便为他们双方做了介绍。还好,涂晨辉本身就是英语系殖民地出身,说得一口流利的英语,而邱云雪和涂晨辉在一起后,英语水平也大有长进,因此和克里曼兄妹交流起来也不算困难。 涂晨辉换了一辆新的进口奔驰商务车,看来在国内的业务拓展得十分顺利,一副事业有成的青年才俊派出已经出来了。事业虽然做大了,不过他的本性还是依旧,热情地帮赵菲及克里曼兄妹把行李提上了车。 大家上了车,依照原计划,先把行李放在侨兴酒店,然后再安排吃饭。 邓楠从省里已经受训回来了,如今依然在侨兴酒店做着办公室主任助理,但是不出意外的话,升职的机会很大。因为侨兴酒店的经理据邓新天打探,很快就要提拔到省侨办了。 经理一动,自然副经理、办公室主任等都有动弹的机会,一旦合适的职位空缺,邓新天自然不会放过为女儿打造好前程的机会了。 现在赵国强虽然还是货运司机,但在赵菲的帮助下,已经和阿泰一起组建了一个货运车队。 赵国强贷了一笔款,新买了两辆东风大货车,而阿泰倾尽财力,再加上贷款,买了五辆东风大货车,这样,一个名为国泰的小型车队就象模象样地办了起来。 这个年代,正是货运发达的年代,车轮一转,黄金万两这话还真不是乱说的。从云杭运一车货到上千公里的京城,一辆就能赚上万元的运费。 赵国强和阿泰的几辆车生意好得不得了,天天都在路上奔忙。而两个人的野心也颇大,赚了钱也不花,一样攒下来,准备以一年几辆车的速度发展成为一个大规模的货运公司。 赵菲知道大哥这个发展方向是没有错的,就算再过二十年,随着电子商务的兴起,大型货运依然是一个十分赚钱的行业,所以便放心大胆地鼓励大哥放手去做。 邓新天初始并不看好女儿和赵国强的亲事,但架不住眼看着赵国强的货运公司办了起来,印着经理头衔的名片发过来,商品房在市里买起来,而且赵家的超市在镇上生意红火得不得了,据说每天刘桂珍到银行下班前都要拿一笔钱存进银行里…… 邓新天夫妇也不由得慢慢认可了这门亲事,甚至黄燕也在农场的归侨们面前开始炫耀:这是我女婿从京城给我带的布料……这是我亲家超市直供的烟…… 原本一直让赵菲有点担心的大哥和邓楠的亲事,在一家人把日子过好并且过得红红火火的努力之下,竟然日趋稳固。 再次印证了有实力就有魅力这句话。 一行人入驻侨兴酒店,赵菲少不得叫上邓楠一起吃饭。 邓楠到市里一段时间以后,再到省里接受培训,人的气质越发显得出挑,看上去就象一个十足的城市姑娘了。再说,她也是归侨,本来血液中就有异族血统,高鼻深目,脸长得很有立体感,加上适当得体的妆容和打扮,也是一个十分出色的姑娘。 在邱云雪他们安排克里曼兄妹时,赵菲便带着司马瑨来到邓楠的办公室。阴差阳错几次,邓楠都没和司马瑨见过面。 这次既然都来到了邓楠的地盘上,无论如何,作为将要成为的至亲亲戚,是该时候见个面了。 “大嫂,这是我的男朋友,司马瑨。” 赵菲一到邓楠的办公室,便落落大方地介绍司马瑨给邓楠。不过,这种介绍却让司马瑨不满了,他赶紧纠正道: “是未婚夫,不是男朋友。” 赵菲脸一红,心里却甜滋滋的。她原本想着等家里真正认可了司马瑨之后,才在亲友面前以“未婚夫”来称呼司马瑨的,没想到他这么迫不及待。 “太好了,我的小姑子都有未婚夫了。” 邓楠笑嘻嘻地,今天因为上班,她还穿着西服裙,是侨兴酒店规定上班要穿的制服,在这个时代,倒也显得落落大方,不落俗套,人看上去也显得十分洋气。 邓楠仔细打量司马瑨,见他身高足有180公分,虽然身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装,但身上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严谨的味道,这种感觉,似乎和她在经理身上看到的领导人的气息差不多。 不对,远比她的经理更加夺人心魄,甚至连省侨办主任身上的那种气势都比不上。邓楠在酒店锻炼了那么久,形形色色的人也看到过了,识人的眼力自然提高许多,一般客人的身份,她从其谈吐、气质上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但对于司马瑨,她却有些看不透的感觉。 明明很年轻,但却又有着领导者的威严,说话不多,但一出口就很有亲和力。 “阿菲,司马是哪里人啊?在哪上班?” 作为大嫂,邓楠当然有权力这么问了,而且不问才奇怪呢,好象她这个大嫂都不关心小姑子似的。 “司马是京城来的,在外交部上班。” 赵菲心想,还好去外交部上班了,不然还真难以说请司马瑨的来历。主要是他的来头太吓人了,搁一般人身上说出来,会让全场顿时鸦雀无声、甚至战战兢。 在自已亲人面前,赵菲可不想看到这样的疏离的情形,所以她打算等大家都适应了和司马瑨的相处之后,再慢慢把司马瑨的来历透露给大家。 “啊?竟然是在外交部上班啊,怪不得,我看妹夫的气质就不一般。” 邓楠恍然大悟,在云杭人的心里,国家部委都是了不得的地方了,何况外交部在这个相对封闭的年代,更兼具了神秘的气息。 “大嫂夸奖了。其实我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 司马瑨谦虚地装起了大尾巴狼。 “哎,爸妈要知道你们的事肯定非常高兴,他们应该知道你们的事了吧?” 一听司马瑨在外交部上班,再看看司马瑨这个人材,邓楠就可以肯定,刘桂珍那关肯定过得了,有这么眩目身份的女婿,还是京城人氏,刘桂珍再怎么找也找不到比司马瑨更好的女婿人选了。 不过,话虽然这么问,但邓楠自已也笑了,双方都互称未婚夫妻了,难道家里还不知道吗?肯定是知道了。 “他们见过阿瑨了,嗯,这次我们还要回家一趟。” 赵菲犹豫了一下,话说她和司马瑨目前仍属于私订终身阶段,虽然司马家已经有所承认,但毕竟还没有给一个明确的名份。如果从世家作派上来说,似乎是在容忍着司马瑨“胡来”一般。 赵菲虽然不计较这些仪式,觉得只要两个人在一起真心交往就足够,但身为一个女孩,心里总是隐隐觉得有所欠缺一般。 “我们现在年纪还不到法定年龄,阿菲也在上学,所以家里的意思是不这么快公开这件事情。” 司马瑨一眼就看出了赵菲心里所想的一般,立即补充解释道。 “哦,这样啊。不过可能是你们京城的规矩严吧,象阿菲这种年纪,在我们乡下,订婚已经不算太早了。” 邓楠说的是实话,虽然《婚姻法》规定女性结婚年龄为二十岁,但是在乡下,一般女孩子到17、8岁,家里已经会着手为她寻找终身伴侣并举行订婚仪式了。 邓楠这么说,也是怕赵菲吃亏。 “大嫂,这事还得家里同意。这次我们就是去征求爸妈意见的。” 赵菲不想过多为难司马瑨,便模棱两可地道。 司马瑨还真是浑不在意,在他眼里,今生只认定了赵菲一个人。慢慢地他才会意识到一个正式而又隆重的仪式,对女孩子来说有多么重要。 “我和你哥,打算二月二举办婚礼,他恐怕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吧?是上周才商量定的。” 邓楠见状,也不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缠,转而告诉了赵菲自已的好消息。 “太好了,农历二月二是吧?如果到时候我还没出国,我一定回来参加你们的婚礼。” 赵菲扳指算了下,大哥的婚礼她应该还赶得上,不过离出国也近了,恐怕回来之后,就得立即飞往米国了。 “出国?你要到哪里去?” 邓楠大吃一惊,只觉得这个小姑子还真是有本事,几多日子不近,不光领回一个才貌俱全的未婚夫,甚至还盘算起了出国的事情。 “我要出国参加世界奥数比赛,比赛完还回来,不是移民啦,放心。” 赵菲笑嘻嘻地道。 邓楠这才松了口气,道: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不声不响地就要跑到国外去了。没想到你的学习这么棒,居然能参加世界奥数大赛?看来老赵家的学习基因还是很强大的,希望以后我的孩子象你们,不要象他爹。” 邓楠这时候想起了高中毕业就没有再读书的未婚夫赵国强,不禁小小地向往了一下未来自已孩子的智商。 “其实大哥学习也很好的,只是流年不利罢了。我们老赵家的孩子,一定不会差到哪去的。你看国智和小兰就知道了,他们的学习能力也很强。” 赵菲说起自家人来,便有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自觉性,听得邓楠“扑嗤”一笑。 说话间,赵菲、司马瑨便和邓楠来到了11楼的餐厅,准备和邱云雪他们共进晚餐。 742.第742章 各种交待 邓楠看到风采出众的克里曼兄妹,也是讶异了一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一想妹夫是在外交部上班的,这二位肯定是他的朋友,倒也正常,便镇定下来,以主人的身份,为大家介绍起了侨兴酒店的特色美食。 邓楠却没有想到,克里曼兄妹之所以会来云杭,是和赵菲有关,并不是因为司马瑨的关系。 在赵菲的牵线搭桥之下,如今涂晨辉把公司的定点接待放在了侨兴酒店,作为云杭市十分令人瞩目的外商投资企业,把定点接待放在侨兴酒店,本身就是一种荣誉。 邓楠也因为拉到这个业务,多次得到了公司经理的表扬,和涂晨辉也是老相识。 大家相谈甚欢,邓楠在涉外酒店里工作,外语口语水平也不错,很快就谈到了一起。 吃完饭,涂晨辉兴致勃勃地开车带大家到城郊他们新开发的商圈参观工程进度。 到了现场,只见到处都是断瓦残垣,大型的推土机等机械日夜不停工,正在紧张地工作着。 这一片原本都是一些价值不高的旧建筑,和城东古建筑区有明显的区别。 外行看不出端倪,但赵菲眼里,现在这片还是一片空旷的土地,却让她看到了未来现代建筑鳞次栉比崛起的景象。而这个商圈,她也有份参与,一股激情和豪迈在她心里兴起。 克里曼兄弟听说赵菲也是股东之一,不禁用惊叹的眼光看了一眼赵菲,没想到赵菲不动声色间,竟然也是一个颇有实力的财富拥有者。 “涂老板,晚饭吃了没有?要不要一起。” 大家走过一片工棚时,一个四十七、八岁的中年人,赶紧从工棚前走上来,向涂晨辉递上了一支烟。 涂晨辉虽然没抽烟,但仍然接了过来,这也是一种基本的礼貌和尊重。 “吃过了,老杨,晚饭吃什么?” 涂晨辉整天泡在工地,和工人们都熟识了,此时熟稔地招呼这个中年人。 “咸饭配红烧猪肉,我们做苦工的,一定要吃肉和饭才有力气。”老杨笑嘻嘻地道,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多亏了涂老板的福,把我的旧房子拆了,现在补偿我四套房子,一旦这片工地建好,我老杨也有四套新房子了。” 原来如此,这位老杨不仅是工地上的粗工,还是未来这片土地的主人,难怪他笑得这么舒心。 这一片由于地形空旷,再加上建筑老旧,居民们拆迁得到了充足的补偿,所以整个项目工程进展十分顺利。没有出现前世拆迁城东烂尾的现象。这也是赵菲选择这里作为新兴商圈的一个重要的理由。 眼前这位老杨,是土著居民,他的遭遇具有最强的说服力,佐证赵菲关于这个商圈开发的正确性。 若是开发城东片区,肯定不会有象老杨这样的原住民上来敬烟,恐怕不扔砖头就好了。 涂晨辉也挺会做人的,他接了烟还走进老杨的工棚看了看,见他一家人都住在工棚里,还交待他们要注意取暖的安全,蜂窝煤炉要小心二氧化碳中毒等等。 一家人看到涂晨辉都眉开眼笑,就象见到亲人一样,一点也没有后来拆迁看到对方老板横眉立目、如仇人一般的样子。 赵菲见此情形,也甚感安慰。 “老杨,附近的居民都安置得怎么样?他们现在的生活情况如何?” 赵菲也关心地问。 “很好啊,我这是全家都在工地上干活,所以就住在工棚里。不过你也看到了,工棚里的条件也不差。至于其它那些老邻居,他们有的多的能分到五套新房子,做梦都笑掉牙了。 要是让他们自已盖房子,再有十年八年的看有没有可能,而且还不可能有这么多套房子。(..info) 那些拖家带口的,有的租到边上的村子里,有的和我一样住工棚里,但大部份人都到这个工地上做工,挑泥水挑砂什么的,大家说,给自已盖房子,舒坦。还能充当监工,监督工地的建筑质量。” 老杨两眼都笑咪了,把大家心里盘算的好账都翻出来说。 赵菲要的就是大家这种稳定向上的心态,见这个商圈没有被群众所反感,她就彻底放心了,看来,前世曾经出现的因为群众抗议而烂尾楼的现象,不会在这里再出现了。 最让赵菲放心的是,和涂晨辉搭档做这门生意,她完全不用介入和担心,倒是母亲和大哥的生意,让她有点放心不下。 走完工地,大家肚里的积食也消化得差不多了,涂晨辉便领着大家上了车,回到酒店休息。 安排好克里曼兄妹,涂晨辉、邱云雪和赵菲、司马瑨到楼下的咖啡馆里闲坐。 没有什么比老朋友在一起聊天更加舒服惬意的事情了。 邱云雪问了赵菲入京后的一些情况,然后眉毛一挑道: “阿菲,克里曼兄妹你是在哪认识的?我觉得克里曼好象有点不太对劲。” “是吗?”赵菲手一掠头发,道,“他的祖上曾经到过咱们这里,所以他是来怀旧的。” “祖上?谁?哪位?” 邱云雪一听,大感好奇。 “就是写《光明之城》的那位。” 赵菲听了,笑吟吟地说了克里曼祖上的身份。 “居然是他?云杭被称为《光明之城》,克里曼的祖上功莫大焉。” 邱云雪作为土生土长的云杭人,当然晓得云杭在历史上光辉的那段时光。现在知道这位的后人居然就是克里曼,大感震撼。 “没想到他这一脉一直传承到了现在。” “你把他的后人带到了这里,也算是一种缘份了。怪不得我看到克里曼一到这里,左顾右盼,大感兴趣的样子。” 怪不得邱云雪感觉到克里曼哪里不对劲,原来是因为克里曼探究的神情引起了她的注意,这也是职业习惯使然。 “是啊,明天他还想和我回大兴呢。” 赵菲这时才想起,到了云杭,还没过问邱智巍和邱良伙近期的生产经营情况。于是便在吧台上打了个电话到邱良伙的店里,正好是邱良伙接的电话,赵菲便让他赶到侨兴酒店咖啡厅这里。 邱良伙接到赵菲的电话,不敢怠慢,不到二十分钟就赶来了。 涂晨辉和邱云雪陪着司马瑨坐,赵菲和邱良伙在边上找了一桌,两个人谈开了生意上的事情。 邱良伙一番汇报之后,赵菲见他汇报的情况一切如常,业务一如既往地如火如荼,便放下心来。对他道: “我日后要离开这里,估计也不会回来了,生意上的事,就全托付给你和智巍了,等你们把这里的盘子打扎实了,一起到京城发展,当然,这要看你们愿不愿意了。” 赵菲的话,唬了邱良伙一跳,他道: “到京城发展可没那么容易,那里是卧虎藏龙之地,想要在那里打开局面和咱们这里可大不一样。” “这些我会处理妥当,你只管把这里的生意做上正轨。” 赵菲自信的语气,让邱良伙不知道怎么地平添了几分信心。这些日子以来,在赵菲的带领下,他们的公司实现了之前他做梦也不敢想能达到的目标。因此,赵菲在他们的心里,已经变成了一个神话般的存在。 见赵菲如此自信,邱良伙也略一点头,道: “就象你说的,我先把盘子打扎实了。日后真要进京发展,到时候再说了,邱智巍那小子没有拖家带口的比较能挪动,我这一家子都在这里,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想法。” “行,这些都可以商量的。就算你去不成,留在这里守着这里的生意也好。” 赵菲想到邱良伙拖家带口的也不容易,便点点头,反正京城那里也不可能这么快发展起来,还有商量的余地。 和邱良伙说完这件事,邱良伙就告辞了。 赵菲则继续加入了邱云雪他们的队伍,闲散地聊完天,看看时间不早了,便各自分头休息。 好消息是邱云雪和涂晨辉也要在二月结婚,算算时间,和大哥大嫂结婚的时间也差不多,正好赵菲能一起赶得上。 眼见着自已关心的人都有了着落,赵菲觉得这是这趟回来最大的收获了。 看到赵菲眉开眼笑的样子,司马瑨握着她的手道: “略有遗憾!” “怎么?” 赵菲不解地问。 “如果我们也能一起举行婚礼多好。” 司马瑨脸上带着明显的遗憾道。 “哎,谁让我们还太年轻呢。” 赵菲抿嘴笑。 司马瑨牵着赵菲的手,上了电梯,来到邓楠为他们订的房间,虽然没有人监督,但他们自觉地分别入驻相邻的两个房间里。 一夜安眠。 第二天,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涂晨辉让司机把车开到了侨兴酒店供赵菲他们使用。 司马瑨自已开车,载着克里曼兄妹往大兴县驶去。 “这里,或许就是咱们祖上一路走过的地方。” 克里曼看着车窗外驶过的山景,不由颇有感概地对妮娅道。而对于土生土长在这里的赵菲,他的心里,也渐渐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好感。 或许,这种好感从在非洲冒险的时候就开始了…… 743.第743章 冥冥中的对话 妮娅并不知道哥哥的心思,她看着四周不断徐徐掠过的山景,心里也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因为,祖上从这个东方古国赚到第一桶金的故事,千百年来一直在家族里流传,她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已会亲身来到这里,可以一睹祖上曾经到过的神奇土地的风采。 大兴县除了是一个山区县,它还有一个在国内十分响亮的名头:古瓷之都。 这里瓷土矿产资源丰富,质量上乘,因此从古至今都盛产瓷器,而克里曼的祖上正是将这里的瓷器从海路贩运至欧洲赚了大钱。 不过,这段关于瓷都的辉煌已经是留存在历史上的记忆了,现在的大兴县虽然在数个产瓷土的乡镇还保留着制造瓷器的传统,但规模已经不可和古代同日而语了。 毕竟,随着时代的更迭,瓷器不再象是古代一样,成为海上贸易的硬通货,而一些古窑厂也随之没落,留存在这里更多的是一些生产普通家用瓷的小窑厂。 由于黄坑镇和自已所在的国营农场是以产茶和水果为主,这里没有瓷土矿,因此黄坑镇周边没有瓷器生产窑,所以赵菲对这方面知已不详。但多少会知道本地在古代也曾占据辉煌一页的历史。 更兼本县产的瓷器还远销到异邦,这在乡土教材中也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一笔,所以赵菲多少会了解一些本县瓷器生产和分布情况。 而让赵菲比较惊异的是,克里曼的祖上,竟然远在唐朝海上商贸与域外频繁往来之时的宋朝就来到大兴县,坐在车上,想着这些事情,赵菲不禁问克里曼: “想来你的祖上一定是一个大无畏的勇士,在那个时代,在西方人眼里,东方想必是一个远不可及又充满冒险遭遇的地方吧?” “是啊,所以我们家族特别崇拜他,因为他开辟的这条航线,一直沿到了唐以后,直到清朝过后才逐渐没落。[..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以我们家族是一个延续了上千的海上贸易家族。 而且,一直与你们这个古老的东方大国有商贸往来。中断商贸往来史也是近百年的事情,但是或许未来,我们又会和你们恢复这样的通商往来。” 克里曼虽然刚到这里,但却能感受到这里充满了经济向上发展的勃勃生机,最重要的是,现在这里的一切都和他祖上刚刚到达这片土地时一样,百业待兴,而竞争对手几乎没有。 克里曼甚至感觉得到,这个时候让他来到这里,是不是象古老东方传说中说的一样,是祖上的阴灵在冥冥中的指引。 “贸易往来是好事,双方能实现利益的最大化。” 司马瑨冷不丁地插了一句,颇有外交部工作人员的口吻。自从邱云雪提醒后,司马瑨不知道怎么的,看克里曼也有一些不对劲的感觉。 以前之所以没有这么明显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在刚果金一起呆过,几天的生死磨砺、生死与共,淡化了他对克里曼的警惕之心。 克里曼点点头,微笑着没有再说话。 克里曼此行,最想看的,自然是赵菲和司马瑨发现这个手镯的地方。赵菲对他说这个手镯是从一个古墓里发现的,克里曼还是坚持要到那个地方看一看,他蹩脚地想了半天,道: “我想到那里拜祭一下。” “那好吧,只要你能爬得动山。” 赵菲打量了下克里曼兄妹的装束笑着道。他们二位都穿得中规中矩的高档时装,这样的打扮登山一点也不合适。 “不要小看我们,忘了?我们是瑞士户外登山队的成员。我还是徒手攀岩海拔一千五百米高山的记录保持者。” 克里曼不无炫耀地道。 “是啊,我们平时最爱的休闲运动就是去爬山。瑞士有些雪山,常年冰封不化,我和哥哥都想去一一征服它们。” 一路上很少说话的妮娅,一提到自已兴趣的话题,也就打开了话匣子。 由于身份背景的缘故,这回到内地,他们的保镖都没能跟过来。不过,内地和国外的情况又不同,由于实行枪械管制,再加上实行群防群治的安保政策,因此若论社会安全系数,远不是刚果金能够比拟的。 华生办狩猎场这样的事情,在内地就是完全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听了赵菲的介绍,他们这回到内地也就把保镖团放在了香江,没有带进境内。 因为这些保镖团成员,基本上手上都是有见过血的,没准在国际刑警那里也有案底,别一到内地就被抓起来了。 因此,在内地的行程,克里曼兄妹就是两个人,这让赵菲也不禁担心他们的安全。毕竟,来到这里就是他们的客人,万一在爬山途中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听你们这么说,是我过虑了,如果连雪山都能爬的话,那爬我们这的小山包自然不在话下。” 赵菲一想雪山的环境可比通往古墓那条路恶劣多了,雪山上可以说是没有路,都是人踩出来的,到古墓那里至少还有依稀的道路可行,克里曼兄妹既然能爬雪山,那这种简单的山路自然不在话下,这下便放心了。 到了大兴,时间还早,才上午九点半,于是征求了克里曼兄妹的意见,在大兴酒店安置好行李,他们便直接来到了上次赵兰被锅炉工老涂绑走时的山下。 “从这里走到古墓大约需要一个小时左右,不远,回到大兴县正好赶得上吃午饭。” 司马瑨介绍道。 克里曼兄妹已经在酒店里换上了适合爬山的冲锋衣,两个人都是橙色的冲锋衣,显得格外惹眼精神。 而赵菲和司马瑨也换了一身运动套装,脚上穿上登山鞋,便于爬山。 克里曼兄妹看到眼前的小山,还真有小山包的感觉,比起他们爬的陡峭的高海拔雪山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了。 但是在爬这座小山包时,他们的脚步虽然轻快,心情却更加虔诚,因为这里有可能牵涉到祖上遗留下来的一个秘密。 这些,赵菲和司马瑨并不知道,但他们兄妹心知肚明,如果不是这个秘密干系太大,他们也不会万里迢迢来到这个小县城里。 “嗯,快到了,再往前过一个隘口就到了。” 司马瑨来过这里两次,因此绝不可能迷路,一路上兜兜转转,都是他带的路。 赵菲记忆力过人,虽然来这里只有一次,但也是印象深刻至极,不过她看到司马瑨这路带得如行云流水一般,也就默默地跟在他的后面。 “看,到了,这里就是我们说的南宋那个知府的墓了。” 司马瑨指着隘口下面一个硕大的坟包,对克里曼兄妹道。 这时,他忽然想起来,赵菲手镯上的字,看着不象古代的任何一种文字,而象洋文,难道这个手镯和克里曼一家有关系? 但是以司马瑨所修的多国语言来看,赵菲手腕上手镯上的文字,也不象任何一国的洋文。难道是古代一种他不知道的语言文字? “啊,好壮观宏伟啊!” 来到坟莹前,看着两人高的石碑,记载着这位知府一生的功德文字,克里曼兄妹不禁赞叹了一句。 西方人的归宿之地相对比较简单,一块小小的石碑表明身份也就是一个人归宿之地的记载了。所以看到这如小屋一般的坟莹,还有硕大的石碑,石碑下还驼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石龟,克里曼兄妹自然震撼得大吃一惊。 环绕墓室一周,克里曼兄妹简直是事无巨细地参观了一遍,但是光是看一个坟头,他们似乎也没有看出和祖上有任何联系这处,此时惟一能证明这座坟和他们祖上有联系的,就只是赵菲手上的手镯罢了。 “你们这里的规矩是怎么样?拜祭的话?” 克里曼问赵菲。 赵菲已经准备好了香烛纸钱,此时听克里曼问,便从背包里取出来,道: “一般是上香,和祖宗进行心灵上的对话,然后再烧一些纸钱。” 赵菲先点上香,默默祭拜一番,这一回也算是了的赵兰小命得保的心愿。就当冥冥中知府大人看顾过赵兰吧。 克里曼兄妹学着赵菲笨拙地上香,随着神香点燃,他们的心态在这异样的香味中似乎也渐渐平静下来,他们闭上眼睛,借着一线烟火的指引,和遥远的祖上阴灵隔着时空对起话来。 半晌,“对话”完毕,赵菲燃起纸钱,克里曼兄妹也笨手笨脚地帮着烧纸钱。 两个黄毛老外在古人坟前烧纸钱,这画面看着有点违和地诡异感。 把纸钱烧好,看着山风把剩下的灰烬吹走,似乎把克里曼与这座坟莹主人的最后联系也吹走了似的,因为赵菲看克里曼的表情,似乎对这座坟莹也没有其它更强烈的感觉。 “是不是白来一趟的感觉?” 赵菲问克里曼。 “不会,至少这里曾经出土过和我们祖上有关的文物。” 克里曼笑笑,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赵菲的手镯,让赵菲想起克里曼的那个邀请。她不禁用手轻轻抚触了一下那个手镯。 744.第744章 再见老师 司马瑨看到克里曼这个眼神,不禁也若有所思。.info因为,克里曼的眼神里,有一股对那个玉镯子特别探究的兴趣。 不过,由于克里曼只是用眼神来表达了他的兴趣,所以司马瑨也不方便做什么。 拜祭完毕,克里曼兄妹便乖乖地和赵菲、司马瑨下山了。 到了山上,乘车前往大兴酒店,正好是正午时分。 赵菲让克里曼兄妹去酒店里梳洗一番,因为爬山也流了些薄汗,她自已则和司马瑨到大兴一中的教师宿舍里,去请郑晴老师一起吃午饭。 这是路上赵菲和司马瑨商量好的。 如果没有郑晴老师给赵菲的帮助,给了她这个参赛机会,就没有后面这些机遇了。 而且,赵菲也要离开大兴一中了,她和司马瑨都是郑晴老师悉心教导的学生,临别之际的谢师宴是必须的。 郑老师正在厨房里忙碌,切好的菜还没下锅呢,就听到宿舍外响起了敲门声,她打开门一看: “哟,阿菲,司马,你们一起来了?” “郑老师!” 见到在大兴一中一直支持自已、照顾自已的郑老师,赵菲不由地百感交集。平时也没觉得怎么样,天天上课就上了,但一想起要分别了,心里就有百般不舍了,脸上也浮出了依依不舍的表情。 “怎么了?你们?莫非这次全国大赛的成绩不好?不要紧,比赛只是一个手段,并不是目的,不好也不代表我们不优秀是不是?毕竟全国大赛啊,能拿到名次的也就那么几个。” 看到赵菲一进来脸上就浮出忧伤,郑晴老师吓了一跳,以为是考差了所以她难过,便赶紧出声安慰。 赵菲被郑老师这一安慰,心里不由地一暖,她没有想到,平时最在意成绩排名的郑老师,竟然会这么安慰她,不由地“扑哧”一笑,道: “郑老师,没有考砸,是考了第一名。” “什么?第一名?太好了,哎呀,真是没有想到啊,全国第一名?” 郑老师松了口气,仍然不敢相信,还反问了她一句。 “当然是全国第一了。郑老师,感谢您的悉心教导和培养。” 赵菲恭恭敬敬地道。虽然参加这次比赛,赵菲能拿到第一名,主要还是无名小岛那未破解难题之功,但是如果没有郑老师领进门,她想要那么快适应奥数的节奏也是不可能的,所以郑老师这教化之功还真是实实在在的。 “哎呀,太好了,你拿到第一了。真是没想到。” 这下,轮到郑老师高兴得热烈盈眶了。 “哎,郑老师,锅没拿起来,差点烧坏了。” 司马瑨这时候从厨房里钻出来,原来是他闻到大味道,赶紧跑进厨房里一看,郑老师把锅坐在煤炉上,竟然忘了拿起来。 “郑老师,您爱人和孩子呢?” “哦,孩子他奶奶想孩子了,他就送他回乡下,反正放寒假也没什么事,他们就在乡下多呆几天了。” 郑老师的爱人也是学校里的老师,不过是教初中地理的,赵菲没被他教过。 “那今天中午你也不用吃饭了,就和我们去酒店吃吧。(..info好看的小说)我还有另外一个好消息告诉你呢。” 赵菲见状,便对郑老师提出邀请。 这时,司马瑨从车后厢里搬出了一大堆东西送到郑老师的家里,什么意大利的巧克力、瑞士的名表、还有京城烤鸭、香烟等土特产,把郑老师小小的斗室堆得满满的。 “哎,你们这两个孩子,这是干嘛?这么多东西,郑老师哪用得完啊?” 郑老师一看这架势,不由地吃惊地连摆着双手,让司马瑨要拿回去。 “郑老师,这是我们从京城带回来的,这些洋包装则是国外的朋友送的,你也尝尝,就当尝个新鲜呗。” 赵菲不容分说,把东西放下,然后就拉着郑老师的手往外走。 郑老师看看都是吃的喝的,赵菲又一力坚持,也只好硬着头皮收下了。不过,那块瑞士名表,很多年以后,她的儿子娶媳妇时,儿媳妇看上了这块表,拿到名表店让人鉴定,结果却让他们大吃一惊,因为这块名为江诗丹顿的名表,价值差不多是30万元的时价,就算放了十几年也不过时,不光如此,由于是怀旧系列经典表,其价值甚至比原价还涨了百倍。 载上郑老师来到酒店里,通知了克里曼兄妹,赵菲和司马瑨便在二楼中餐厅包了一个大包厢,邱智巍也接到电话,带着刘小乐赶来了。 看到赵菲和司马瑨不稀奇,倒是看到克里曼兄妹的出现,让郑老师和邱智巍吃了一惊。 这时节,国人看到外国人还象看到大熊猫一般珍惜和好奇,所以赵菲别说点了一桌子菜,有克里曼兄妹这对金发碧眼的老外就够邱智巍下饭了。 郑老师还能说点嗑巴的英语,而邱智巍则全然听不懂洋文了,所以这顿饭吃得挺有意思的,双方都在努力表达自已的意思,最终只能妥协地用手语来沟通。 “对了,阿菲,你说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我,是什么?” 郑老师还没从赵菲拿到全国第一的高兴劲缓过来,教出全国第一的学生,这可是她从教生涯中皇冠上的明珠一般的宝贵资历。 饭到半晌,郑老师忽然想起赵菲刚才吊她胃口的话。 因为克里曼兄妹的到来,她一时被分了心,现在才突然想起来。 “呃,是这样的,我这次拿了全国第一后,还要继续到米国参加世界奥数大赛,如果在这个大赛中取得好成绩的话,就能免试直接进入京城大学数学系。不过,这还只是内部的一个消息,您暂时先别透露出去。” 赵菲在郑老师面前当然不会隐瞒。 “什么?竟然有这等好事?太好了,你可是第二个能出国参加比赛的学生。郑老师这辈子教出两个这么优秀的学生,我也心满意足了,对得起我的从教生涯了。” 郑晴百感交集,十分激动。 作老师的就是这样,看到自已教出的学生有出息,比自已得到什么还要高兴。 “郑老师,还有另一位学生,是不是你说的罗天成?” 司马瑨的脑子也不差,顿时想起以前在郑老师那里补课时她自豪地说过的那位学生。 “是啊,现在在米国哈佛大学攻读金融硕士,明年就要毕业了吧?他有写信过来,说回国的话就来看我。 我在回信里还向他介绍了阿菲呢,告诉他,现在有一个小学妹已经有可能超越他的纪录。没想到我说的话变成了现实,太好了。” 郑老师高兴地道。 “哈佛呀,不知道我这次去米国会离哈佛远不远,如果不远,到时候就去拜会一下这位师兄。” 赵菲随口道。 “也好,能在国外遇到也是缘份,而且你罗师兄现在也是米国通了,你要到了国外遇到什么困难的话,可以找他,就说你是我的学生谁,他就知道了,因为我有把你的情况和他提过。” 郑老师兴致勃勃地道。 吃完饭,司马瑨和赵菲送郑老师回去休息,而克里曼兄妹则让刘小乐带着在县城里瞎逛。 邱智巍留下来,在酒店一楼的咖啡厅里,和随后回来的赵菲汇报起了近期加盟店的经营情况。 不出赵菲所料,现在加盟店的生意依然红火,这样的境况会保持十几年,只要小心平稳地过渡,注重后备研发人员的培养,赵菲有信心把“潮”牌做成国内领先的服装大品牌。 赵菲告诉邱智巍近期要出国一段时间的打算,让他按步就班,把服装加盟店向全国推进,不过,切忌急于求成,而是要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走。 邱智巍经营了一段时间,已经有心得体会了,再加上他脑子本来就不笨,基本上已经摸到了这个行业的门槛,所以把分店扩张的事交给他,赵菲也十分放心。 谈完公事,赵菲突然发现邱智巍是一个人落单而来,不由问了一句: “智巍,吴颖呢?” 赵菲在进京之前,邱智巍和吴颖天天粘在一起,如胶似漆的,现在陡然想起没有看到吴颖,不由得一阵奇怪。 “唉,别说了,我和她分手了。” 邱智巍一提起吴颖,就一脸沮丧。 “怎么回事?我去京城前你们不是好好的吗?这才多久?是谁先提出来要分手的?” 赵菲大吃一惊。 虽然吴颖心眼多,而且屡次针对她给她上眼药,但是只要邱智巍看吴颖顺眼,也容不得她说三道四。 没想到邱智巍竟然和吴颖分手了。 “我提的分手。受不了她了,整天监督着我,没上学了,就天天粘在店里,看到我和哪个女顾客说话多一点,就不高兴,话里夹枪带棒的,说我看上人家了什么的,冤枉我没事,可是这么说就得罪了顾客。我真受不了她了。” 邱智巍苦恼地摸了下鼻子。 “吃醋不是说明她爱你吗?” 赵菲笑了,没想到吴颖的嫉妒心这么强,难怪她以前会看自已不顺眼了。 “这种爱我承受不起。算了,还是分手吧,她找一个听她话的,我找一个不这么管我的。” 邱智巍耸了耸肩,这动作还是他刚从克里曼身上学来的,学得很有意思,很洋气,居然一下子就用上了。 745.第745章 司马瑨也刻薄 说曹操曹操就到,邱智巍话音才落,就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了进来,竟然是吴颖。 不过,让邱智巍脸上微微变色的是,和吴颖在一起的,还有一个高大的长着满脸痘痘的男生,一看就和吴颖年纪差不多。这个男生亲热地把手放在吴颖的腰上,边走,一只手还不时边粘乎乎地摸摸吴颖的脸。 而吴颖也听之任之,不时含情脉脉地对着那个男生一笑。 赵菲和司马瑨看到邱智巍脸上的表情可精彩了,是那种想要爆发却又极力隐忍的感觉。 也是,才分手没多久,吴颖这么快就和别的男人好上了,之前粘乎乎的那些劲,不全都是变成假了的? 亏得邱智巍也算投入了一份感情,原本还想和吴颖天长地久,等她毕业了就娶她做新娘呢。 其实,对于这次分手,邱智巍也没有真的当成和吴颖就这么分开了,毕竟,年轻人谈恋爱不闹两三次分手也不正常,就算几十年的婚姻里,谁家没有产生过离婚的念头啊? 可是这下倒好,吴颖这是有多缺男人啊?这么迫不及待地就找到了新男友…… “智巍,要冷静。” 赵菲看到邱智巍手在圈椅上握着的指头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知道他真的动怒了,赶紧劝道。 邱智巍以前在黄坑镇可是拿着刀砍人的主,现在经过商场的磨砺,戾气削减了不少,但是一旦真地惹他发火,身上那股江湖戾气又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 邱智巍“霍”地一下子站起来,赵菲还来不及反应过来,邱智巍已经几步走到那个搂着吴颖的男人面前,一拳冲着他的脸上揍了过去。 对方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脸上已经被揍了个花红柳绿,满眼开花了。 “哎哟,哪里来孙子,竟然敢打你吕大爷?” 这个“吕大爷”是县里最大的煤矿主吕贾仁的儿子,仗着父亲是县里的首富,一向人五人六,在县里是横着走的主。 此时被邱智巍偷袭,一方面是在女人面前丢了面子,一方面是因为疼痛,顿时一阵光火,大骂起来。 赵菲已经上前拉着邱智巍了,而司马瑨此时正好去上卫生间,没有看到这一幕,若不然,也不会让邱智巍动手打人。 “臭小子,敢再你爷爷面前称大爷?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我的女人你也敢碰?” 邱智巍也是一浑人,虽然现在学斯文了一些,但一旦开架,就再也克制不住自已,过去的江湖蛮气全部发作出来。 “你的女人?”“吕大爷”一听这话中有话,再一想,便对着吴颖喊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怂蛋前男友?” 吴颖看到邱智巍和赵菲在一起,不由心里一阵泛酸,她本来找“吕大爷”,也只是顺着父亲的意思走走过场,没想到邱智巍和她分手后,竟然就找赵菲约会了,于是,吴颖便气呼呼地点点头道: “就是他。” “好哇,你这怂蛋,本来就想找你,今天遇上了也不用特别找日子了,告诉你,小颖从今以后就是我的女人了。你不许再缠着她,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吕大爷”鼻子上还淌着血,这么说的时候,血滴滴答答地流下来,又要做出一副威武的表情,看起来特别滑稽,就连吴颖都看不下去了,抓起咖啡桌上的面巾纸就递给他,让他塞在鼻孔里。 “吕大爷”抓起一把面巾纸,在脸上胡撸了一下,邱智巍哪里会对他客气,上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领,道: “你说小颖是你的就是你的了?你也得问问她乐不乐意跟着你。” “喂,混蛋,你抓着我干嘛?” “吕大爷”还没见过这么凶暴的男人,不由得也被他身上的戾气镇住了,但是在刚认识的新女朋友面前,还是不肯丢了面子,因此一把扯掉邱智巍的手,道: “小颖,你不是说这个男人已经不是你男朋友了吗?你当着他的面再说一次。.info” 吴颖听到“吕大爷”这么嚷,不由地抬了下眼皮,扫了一眼邱智巍,再看了一眼赵菲,见赵菲一脸关心地看着邱智巍,不由心里一阵窝火,脱口而出道: “邱智巍,既然分手了,你就别挡着我奔新生活的路。告诉你,我们下周就要订婚了,到时候欢迎你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 “订婚?”邱智巍闻言,不由脸色一白,双手也松开了抓着“吕大爷”的衣领,恨恨地道,“滚,不想找打的话,就别在我的面前再出现。” “你说滚我们就滚啊?那我们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吕大爷”还是不依不饶,边跳脚边喊。 赵菲还真看不下去了,不晓得吴颖为什么要找这样一个娘炮的“未婚夫”,一个大男人,被人打了,只会在这里跳脚,逞嘴上的功夫。 她看得出来,在邱智巍心里,吴颖还是颇有份量的,如果失去吴颖,邱智巍恐怕要大受打击,于是她便上前好言劝道: “吴颖,你要想清楚,智巍他对你可是一片真心,以前他有多照顾你,你自已也清楚,不要因为一时赌气,失去了一个真心对你好的男人。” 吴颖没想到赵菲会上来劝她和邱智巍复合,此时的她,头脑里已经走火入魔,一意孤行的路执拗地要走到底,赵菲的话,她感觉就象讽刺她找不到好的男人似的。于是吴颖不由地冷哼道: “放心吧,我才不会拣你挑剩下的男人。”说完,吴颖拉着“吕大爷”的手道,“走,我们换地方喝咖啡。” “凭啥我们走啊?为什么不让他们走?” “吕大爷”也强上了。 赵菲不由一阵啼笑皆非,怎么听“吕大爷”的语气,好象在撒娇啊?吴颖是去哪找了这么一个大宝贝过来? “我们是这里的客人,消费就可以在这里呆着,我们干嘛要走?” 看到身边板着脸、气呼呼的邱智巍,赵菲不由地起了调笑之心,感觉这“吕大爷”挺逗的。 “哼,是客人我们也可以不接待。这咖啡是我家开的,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不受欢迎的人,再也不许你们踏进这里半步。” 有钱果然任性,没想到“吕大爷”还有这等实力,难怪说话这么大声,底气十足。 “这家咖啡厅是你家开的吗?好,我马上叫你封了它。” 没想到邱智巍也针锋相对,还真地走到咖啡厅的前台,抄起电话,就要打。 赵菲赶紧上前劝住他道: “智巍,别孩子气。” “智巍是你叫的吗?” 吴颖肚子里冒出一股邪火,感觉之前日子也过得挺好的,为什么一遇到赵菲就事事不顺?此时听到赵菲这么“亲热”地叫邱智巍,不由地一阵火大,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未婚妻,叫人名字,有什么不妥吗?” 这时,一个低沉、威严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吴颖背后响起,她回头一看,不由吓了一跳,竟然是多日不见的同学司马瑨。 只见司马瑨理着一个清爽的平头,一如往常一般英俊的脸上,此时紧崩着,有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力量。 “司马,呃,同学,你也在这里?”吴颖看到司马瑨,不由小小花痴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你和赵菲订婚了?” 司马瑨不理会她,只是对赵菲和邱智巍道: “走吧,回店里去。”司马瑨拉着邱智巍,就往咖啡厅外走,“在这种公众场合和人打架,还是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女人,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吧?” 司马瑨的话,一下子剥掉了吴颖脸上斯文的武装,她怒喝道: “司马瑨,你也别太过份了。” 赵菲没想到司马瑨这么犀利,说出了她不好意思说的话。吴颖听到从一个自已倾慕的男子嘴里,吐出这么尖酸刻薄的话,吴颖不由得恼羞成怒。 “我有很过份吗?” 司马瑨不屑地看了吴颖一眼,对于羞辱过赵菲的人,他从来就不会有任何好感,哪怕她曾经是他的同学,班长。谁让她自取其辱呢? 邱智巍一楞,没想到司马瑨竟然为会他出头,再一想,也是自已犯糊涂了,明明和这个女人都分手了,何必再去纠缠不休呢?于是邱智巍也冷哼一声道: “小颖,看在过去的情份上,我实打实地告诉你,这个男人,没有你想像得那么好。”说完,邱智巍对司马瑨和赵菲心平气和地道:“咱们走吧!” 说完,邱智巍打头走了出去。 看着司马瑨和赵菲他们消失在眼帘中,吴颖不由气得一顿脚,对“吕大爷”道: “你就任他们这样走了?” “他们不是比咱们先滚了吗?这就是怕了我了。你还不满意吗?” “吕大爷”被邱智巍一顿老拳打来,满脸开花,鼻子上的血才刚止住,再加上又跳出一个更加高大结实的司马瑨,“吕大爷”哪还敢称大爷呢?此时只好拿话糊弄吴颖。 吴颖又不是傻瓜,一下子就听出了“吕大爷”才是真正的怂蛋。此时见他伸出手来要搂自已的腰,顿时生气地弹开了他的手,冷哼一声,向咖啡厅外面跑去。 746.第746章 给难堪 “哎,小颖,你去哪?等等我?” “吕大爷”一看吴颖跑了,赶紧追了出去。但是追出去到了门外,才发现吴颖早就不知道往哪条路去了,他只能气得一跺脚。这动作,要多娘炮就有多娘炮了。 司马瑨上了车,赵菲坐在副驾上,邱智巍钻进后车厢里,三个人一溜烟地跑远了。等吴颖追出来时,只看车屁股在街角一晃就消失了。 想到邱智巍说的要回店里,吴颖心一横,便甩下脸面,往“潮”牌店里跑去。 刘小乐带着克里曼兄妹已经到店里就坐了。 让克里曼兄妹吃惊的是,在这个小县城的服装店里,竟然看到了许多闪耀着大师风格的成衣商品。 若是把这些衣服中的某些单品拿到最新季的欧洲时装发布会上,也不遑多让。 “这些衣服是谁设计的?” 妮娅手里拿的是一件鱼尾裙,现在南方天气回暖,过了春节,马上就要换春装了,如今“潮”牌店里自然摆上了春季的新款衣服。 赵菲的设计,是来自十几年后的理念,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自然处处与众不同。 妮娅对拿在手里的裙子爱不释手,忍不住跑到试衣间里试穿了起来。 待穿好裙子走出试衣间,对着镜子一照,妮娅自已都惊叹: “太漂亮了。” 只见这款长裙,完美地勾勒了出了她高挑身材的曲线,又让她显得高贵大方,达到了和大品牌服装一样的效果。而且,由于赵菲的超前创意,还让这款服装与现在流行的国际名牌时装有着明显的区分。 妮娅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款服装比那些所谓的时尚品牌更加前卫,更加与众不同。 其实,经常穿大品牌的人都会有撞衫的烦恼,但是妮娅觉得,若是穿上这件裙子去出席宴会,绝对是独一无二的,绝对不可能和别人撞衫,因为此前,她从来没有看到有人穿过这种设计风格的衣服。 作为瑞士有名的富贵传承的家族,妮娅对于审美有着自已的自信和眼光,她一眼就看出这条裙子具有划时代超前的设计元素。 没有想到,在这样还显“落后”的内地县城小店里,还能找到这样一件合意的裙子。妮娅不由大为感叹,问刘小乐: “刘,你知道这条裙子是谁设计的吗?太棒了。” “妮娅小姐,这位设计师,眼在天边,近在眼前。”刘小乐调皮地一指妮娅的身后,道,“看,她就站在你后面。” 妮娅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却是赵菲一脸微笑地看着她,欣赏着她身上穿的裙子,眼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菲?是你设计的?” 妮娅才不相信呢,以为刘小乐是正好看到赵菲出现,便和她开了个玩笑。 “的确是我设计的。”赵菲笑咪咪地道,“妮娅你的个子够高,正好充分突显出这条裙子修长、飘逸的特点。” 一个服装设计师,最得意的莫过于看到自已设计的作品被人欣赏,同时遇到合适的人穿戴上它。 而妮娅欧洲人高大感性的身材正好对上了这款裙子。 “什么?菲,真的是你设计的?我太崇拜你了。”妮娅不是说假话,她的眼里,闪烁出了无数的小星星,“没想到你还学过服装设计,你真是天才,不,全才。” 克里曼在边上听到她们的对话,也不由暗暗讶异。原来,赵菲竟然这么出色? 服装设计师就算是在国外也是一个高雅需要综合素质极高的职业,赵菲年纪轻轻,竟然能达到设计这种大牌时装的程度?这让妮娅和克里曼都不由地刮目相看。 赵菲无法偷得了造化之功,当然不敢托大,她摆摆手笑道: “只是一时灵感爆发罢了,我自已都不能相信长久,如今我们的服装公司已经在培养后备的设计师队伍了。” “菲,你别谦虚了。我告诉你,这件裙子我买定了,还有你们这里新款的春季服装,每样都给我包起来一件。” 妮娅此时也不怕别人笑她“土豪”了,手一指店里的春季时装,对刘小乐道。 妮娅高鼻深目金发,一看就是个外国人,本来就已经吸引了店里许多顾客的注意。只是到“潮”牌店里的县城顾客,大家还自恃有点身份和见识,不好意思围着妮娅旁观。 不过,大家都竖着耳朵听妮娅说话呢,这时,司马瑨有意把妮娅的话翻译成本国语言,顿时让听到妮娅说话的顾客,脸上都露出了几分自豪。 得到外国人的赞许,在外国人面前长脸,一向是国人觉得特别骄傲的事情。一件再普通的事,得到一个普通老外的赞许,大家都会觉得特有爱国情操,何况这时国内才刚刚开放,外国人更是稀罕,此时赵菲的设计能得到一个大美女老外的钟情,顿时无形中给“潮”牌增加了几分国际范。 “小姐,所有的春季服装我都要一款,全给我打包起来。” “这些,这些,包括男装,我都要了。” …… 一时间,妮娅出声后,店里在场的顾客回过神来,大家不由自主都跟着抢了起来,好象怕说晚了就没有这款衣服卖一样。 “人家老外都说好了,肯定好。” “是啊,老外都喜欢的款式,穿到市里和省城都不跌份啊。” 顾客们议论纷纷。 当然,顾客们心满意足地抢购了一大堆新季服装散去后,关于外国人也中意“潮”牌店里时装的传言越传越广,当即给“潮”牌店里再带来了一阵抢购狂潮,让“潮”牌的春季服装呈现脱销的局面,这是赵菲没有想到的。 “阿菲,没想到你设计的服装已经走在了国际潮流的前头。” 司马瑨微笑着调侃赵菲。不过,他亲眼看到,赵菲设计的裙装在妮娅身上的确穿出了大牌范,司马瑨的审美能力并不差,他自已的衣服虽然一板一眼,但绝不会出现场合的着装偏差,所以他也看出来,妮娅的夸赞,绝不是“拍马屁”的举动。 “你说好就好,嗯,等我有空,一定帮你设计一款最适合你的衣服。” 赵菲最喜欢听到的就是司马瑨的夸奖,她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道,“要有运动装,休闲装,还和有正装,容我慢慢想想,一定亲手设计一系列服装,让你天天都有得穿。” 是啊,如果能设计一系列场合穿的服装,让司马瑨天天穿着,岂不就象自已时时陪在他的身边一样? “好,我等着穿你亲手设计的衣服。” 司马瑨一口应允,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菲,这款裙子我可以参加春季王国邀请晚宴,绝对不会输于范思哲或者香奈尔。” 妮娅很满意这条裙子,穿上后就舍不得脱下来。 赵菲只能偷笑了,这条裙子的灵感,是前世这些大牌的服装设计理念上窃取的。不过,现在这些大牌根本还没有触到这款裙子设计理念的边缘,算不得偷吧? “如果你能穿上这款裙子去参加晚宴,那真是我的荣幸。” 赵菲微笑,哪一个服装设计师听到顾客这么说,肯定都会认为是这一种至高的荣誉。 邱智巍听不懂英语,见赵菲和妮娅似乎聊衣服聊得很开心,而这牵涉到了他店里的品牌,他兴趣大增,但又听不明白,不由急得抓耳挠腮,抓着司马瑨不放,让他替自已翻译。 这时候,邱智巍才深深感觉到自已没有文化的苦恼。 “妮娅,如果你喜欢这款服装,我们就送给你。” 邱智巍看到妮娅喜欢,也忍不住大方了一回。毕竟人家大老远地从国外来,正好也没有什么合适的礼物相送,既然妮娅喜欢,何不送她呢? 妮娅还没回答呢,这时,就听到一个尖厉的声音响彻了店堂道: “好哇,邱智巍,你泡完了赵菲,现在又泡上了外国妞?” 邱智巍听到这个尖厉的声音,不由地吓了一跳,他回头一看,原来竟是自已的前女友吴颖。 “小颖,你!” 邱智巍被吴颖尖厉地一叫,不由地面红耳赤,看看贵气的妮娅,再瞧瞧披头散发、扭曲了面部表情的吴颖,不由地连最后心里残存的美好也碎了一地。 “我什么?你为了讨好别的女人,什么都送。可是我和你谈了那么久,你有送过我什么吗?” 吴颖只觉得心里一阵委屈,其实如果她冷静下来,也不会这么想,但正好今天被邱智巍在咖啡厅里一阵贬损,新交的男朋友又是那副窝囊样,不禁让吴颖大感后悔。 她也不知道自已出于什么目的,一路追了过来,或许心里还有点想要复合的意思吧。 可是一到店里,看到邱智巍笑嘻嘻地讨好外国美女,心情一派大好的样子,而自已呢?追了一路,流着汗,脚上又痛,十分狼狈,他连看也不看自已一眼,吴颖的怒火不禁就爆发出来了,口不择言,什么话难听就拣什么话说,目的就是想让邱智巍难堪。 吴颖的目的达到了,邱智巍真的难堪了…… 747.第747章 酒入愁肠 妮娅不知道突然冒出来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指着自已,然后又冲着邱智巍大喊大叫是什么意思。 莫非自已得罪她了? 可是她才刚刚踏上这片土地,只认识这么几个人,连这个女孩都还没来得及认识呢,谈何得罪? 妮娅脸上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无助地看了下赵菲。 在瑞士过着锦衣玉食、都是和彬彬有礼上层社会打交道的妮娅,还没见过这么出言无状的女子呢,所以竟然是被吓到了。 赵菲赶紧走上前去,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而邱智巍看到这种情形,虽然听不懂外语,但哪里读不懂妮娅的身体语言,人家是觉得尴尬了。 刚才大家还为了妮娅赏识赵菲的服装作品而大感为国人争光,现在可好,吴颖跑出来一阵泼妇似的大骂,形象全损,让国人在妮娅面前丢了脸。 邱智巍的心是彻底冷了,原本还有残存的最后一点热意,也被吴颖这顿大骂给骂没了。他甚至后悔起来,自已刚才为什么看到“吕大爷”揽着吴颖的腰还会难过,早知道刚才就不应该打搅他们,他们才是一对。 原来,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如果消失了,她再怎么样也掀不起心里的波澜了。 邱智巍这才确定了,之前自已是对吴颖动过真情。 只不过,这份真情,已经让吴颖自已赶跑了。 见吴颖的手指还指着自已,邱智巍脸色一沉,上前道: “你不要说我什么都没有给你,告诉你吴颖,我给你的是一颗完完整整的真心。给你的是我的全部。只是你不要了,那么,好,我收回来。 从今以后,你和我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 邱智巍这些话,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完。 但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象一把尖利的刻刀一样,深深地刻在了吴颖的心上,让她突然觉得一阵虚弱无力。 “给你的是一颗完完整整的真心”,邱智巍这句话,就象一声惊雷一样在吴颖的头上炸响,把她炸傻了。 她一直追求的,不就是这样吗? 其实她要的,不就是邱智巍这么对她吗? 可是过去,为什么邱智巍不说?直到现在才要说出来? 吴颖的心里一阵热,又一阵冷,身子在瑟瑟发抖,突然,她惊叫一声,一头冲出了店外,险些撞到了一辆匆匆驶过的自行车上,接着,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唉……” 赵菲叹了口气。 吴颖虽然有点小心计,但如果完全对邱智巍好,信任邱智巍,那点小心计对她来说也不足为虑。但是正所谓“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吴颖败就败在了她的心思芜杂上。 要不然,以吴颖的才干搭配邱智巍倒也不失为一对良配。 现在看来,这一对是再无挽回的可能了。 聪明若吴颖,此时听到邱智巍说的话,一定明白,自已错失了怎么样珍贵的感情,所以才会这么难过,整个人就象崩溃了一样,失魂落魄地离开。 妮娅就算听不懂外国话,但看到邱智巍和吴颖的神情举动,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这时,她的教养让她主动上前,抱了一下邱智巍道: “不要难过,邱,你是个好男人,一定会找到一个好女人爱你的。” 邱智巍吼出这些话后,心里就象被掏空了一样地难受,看到吴颖跑出去,他心里已经决绝地和她斩割开来,当然不可能再去追她。 但是这时候不防被妮娅当众一抱,邱智巍还没有被高大、美貌的女子,而且还是外国女子这么抱过呢,不由惊得面红耳赤地。 但被妮娅这么一“吓”,邱智巍心里的难受劲也消失了些许,他红着脸道: “谢谢,谢谢。(..info)” 边说,边腼腆地挣开妮娅的怀抱,那脸上的神情,逗得刘小乐在边上不由偷笑出声。 “笑什么笑?”邱智巍这好没人发泄呢,一定刘小乐偷笑,顿时故意冲着他嚷了一声,吓得刘小乐赶紧噤声了,“去,把送妮娅小姐的衣服都包好了,漏了一件扣你工资。” 刘小乐吐了吐舌头,心知现在不是吵嘴的时候,赶紧屁颠屁颠地去做了。 经过妮娅和刘小乐这么一打岔,店里的气氛好多了,邱智巍毕竟出社会这么多年,此时也及时收敛了情绪,恢复了七八成的正常神态。 “智巍,明天我们回黄坑镇,你去不去?” 赵菲故意问邱智巍,总得给他找点事做,省得他沉溺在失恋的情绪之中。 现在看来,邱智巍还是很在乎吴颖的,要不然,他这样的大男人也不会冲着她喊出方才那些真情毕露的话来了。 不过,激动的情绪过后,现在残留在邱智巍心里的,恐怕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黄坑镇吗?回,当然回。” 邱智巍现在就怕自已一个人呆着,那样肯定会让他发疯的。这是他第一次尝到失恋的滋味,原来这么难受。所以赵菲一问他,他就连忙点头答应。 晚上吃饭的时候,邱智巍便对司马瑨和克里曼道: “咱们喝点小酒吧?在一起还没有喝过酒呢,听阿菲这么说,你们以后要常住在京城,见面的机会怕是不多了,咱们好好喝一场?” 若是平时,司马瑨也不定会喝,只是今天他也在现场,知道邱智巍想喝酒,恐怕更多的原因还是失恋了,想要借酒浇愁。于是他微微一笑道: “借酒浇愁愁更愁,不过,为什么不呢?你想喝什么酒?啤酒?白酒?还是洋酒?” 邱智巍脑子根本没想,张口就道: “洋酒吧,克里曼喝得惯。” “好,来一帮蓝带。” 司马瑨立即叫酒店的服务员端了两瓶蓝带上来,一瓶一斤二的蓝带,就看邱智巍想喝到什么程度了。 赵菲知道邱智巍好长时间不狂喝酒了,今天晚上的异状,也是被吴颖刺激的,便也没有阻挡。反正,她和妮娅都在呢,到时候,她们可以照顾这三个男人。 邱智巍旋开瓶盖,倒了满满三杯酒,分给三个男人,至于赵菲和妮娅,当然只喝果汁了。 克里曼看到这么大一杯酒,不由吃了一惊,他虽然会喝洒,但一向只是小口小口地品鉴,一个月恐怕才喝掉这么一杯酒的量,现在看样子,邱智巍是想要他一口喝干呢。 克里曼不由发窘地问大家: “我要一口喝完它吗?” 赵菲点点头,笑道: “入乡随俗。” 赵菲一发话,克里曼就没有意见了,他端起酒杯,主动和邱智巍碰了一下。 这时,赵菲又道: “会喝酒,在东方也是男人气概的象征。” 这句话简直要了克里曼的老命了,不喝酒就没有男人味,那什么,就喝上吧。 于是,克里曼还没等邱智巍反应过来,自已一仰头,整杯酒就倒入嘴里,咕嘟咕嘟地喝下了肚子。 “哎哟,好辣啊。从来没有感觉蓝带是这么辣啊。” 邱智巍摸了摸肚皮,看到克里曼这么豪爽的劲儿,他当然也不会落后,本来就是借酒浇愁嘛,他也毫不犹豫地一伸脖子,把一整杯酒都喝入口里。 “啊?哥,你一口气能喝这么多酒?太吓人了吧?威尔士王子肯定也没有你喝得多。” 妮娅大表吃惊。 “谁是威尔士王子?” 赵菲随口问道。 “哦,是我的表哥,瑞士王室的王子。” 妮娅漫不在意地答道。 这个答案却让赵菲和司马瑨暗暗有些吃惊,原来克里曼家族还有这样的亲戚,看来并不是一个普通的贵族世家。 司马瑨看到邱智巍犹未满足的样子,于是便举起酒杯,对邱智巍道: “来,咱们喝一杯。” “好。” 邱智巍拿起已经又倒得满满的酒杯,和司马瑨碰了一下,立即倒入口中。 “这第二杯酒,叫愁肠,酒入愁肠,化为相思泪。” 司马瑨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冷幽默。 “司马,你能不开我的玩笑吗?” 邱智巍讪讪地道。对司马瑨,他有一种天然的畏惧感,在他面前,就象做小弟似的,一向不敢托大。此时,见司马瑨竟然开他的玩笑,还有点不适应。 “其实呢,我见你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司马瑨悠悠地道。 “哦?” 邱智巍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喏,你认得这个吗?” 司马瑨忽然在酒桌下亮出一件东西。 邱智巍正好坐在司马瑨边上,他低头一看,不由地大吃一惊,接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就是那个……” “是,就是我。”司马瑨笑,脸上的表情云淡风轻,“好啦,往事莫要再提,你的变化我有看在眼里了。” 邱智巍一阵难堪之后,听到司马瑨后面一句话,这才放下心来,赶紧举起酒杯道: “这杯我干杯,你随意。向你道个歉。那些都是我过去不懂事时犯下的错误,幸好认识了你们,把我引向了正途。这一生,我邱智巍都惟你和赵菲马首是瞻。” 说完,邱智巍又一仰脖,干脆利落地喝完了这一杯酒。 赵菲大感好奇,阿瑨到底给邱智巍看了什么东西? 748.第748章 盗墓贼 邱智巍坐在司马瑨的右手边,赵菲坐在司马瑨的左手边,方才司马瑨给邱智巍看东西的时候,赵菲并没有留意。(..info无弹窗广告) 此时见邱智巍忽然神情大变,甚至连语气里也带了几分震颤之意,不由地小小吃了一惊,好奇地想,难道阿瑨身上有诸如“锦衣卫”那样的令牌,能让人瞅一眼就肃然起敬的? 不过赵菲自已这么想后又笑,就算有“锦衣卫”的牌子,邱智巍也不可能认识啊?还一见就肃然起敬呢。 “阿瑨,你到底给邱智巍看了什么东西?” 趁着邱智巍和克里曼拼酒,赵菲拉了下司马瑨的衣袖,呶了呶嘴。 司马瑨瞅了眼赵菲,然后不紧不慢地好象变戏法似地,只见他手掌微做了个动作,接着,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掏出来的,手掌上便放着一个五角形的飞镖。 “原来是你?” 赵菲的双眼也瞪得溜圆。 这个,不就是当初和邱智巍初相识时,他企图“欺负”自已,冒出来的黑衣人用的飞镖吗? 虽然因为那顶黑衣人遗落的帽子赵菲有所猜测,隐隐觉得是司马瑨,但没有想到,这个黑衣人真的是他。 赵菲一下子感触良多,原来,那个一直保护她、陪她一起成长的人,一直在她的身边。 怪不得邱智巍看到这个之后,顿时面红耳赤,估计一方面是想起了那段“欺负”赵菲的往事。另一方面,或许他也明白了司马瑨的实力。因为当时的黄坑镇上,就流传着赵菲的后台,是一个天线通天的人。而这个人现在坐实了是司马瑨,再想想司马瑨京城来的背景,邱智巍就算有一丝一毫的异心,此时也不敢兴起了。 司马瑨当然不会料到,自已的飞镖一亮相,对于稳定赵菲走后的人心也有着至强的震慑作用。 “给我。” 赵菲伸手找司马瑨讨要。 “什么?” 司马瑨脸上掠过一丝迷茫,一时不知道赵菲的意思。 “我要这个。” 赵菲指了指他手里的飞镖。 “很利的,会割破手指。” 司马瑨担心,这种暗器虽然没有淬毒,但边缘都极为锋利,一不小心就会划破手指。 “我会小心的。” 赵菲执拗地要,司马瑨只好小心翼翼地把飞镖平放在她的掌心里。 说起来,这才是他和她的定情物呢。 赵菲甜蜜地想,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帕,把飞镖包了起来。 “你拿这个干嘛?我还有很多呢。” 司马瑨不解。 “傻瓜。” 赵菲懒得和他解释。 司马瑨肯定不会理解,当时才刚刚重生回来的赵菲有多么无助,司马瑨的暗中出手帮助,简直是如神兵天降一般,给她注心了一针强心剂。 所以,这五角形的飞镖,一定会给她带来好运的。赵菲心满意足地把飞镖放进自已的皮包里,高兴地想。 邱智巍其实已经看到了这一幕,他心里大为震惊,没想到司马瑨就是当日出手阻挠他做坏事的人。但是细想起来,邱智巍当然要感谢司马瑨和赵菲。 他们俩,一个阻止了自已犯下致命的错误,一个带着自已开辟了人生的正途,现在看来,他们俩的确是自已生命里的贵人,如果没有他们,自已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小混混、小爬虫。 别说能在这大酒店里喝酒请客,和克里曼这样身份高贵的老外称兄道弟了,没准早在严打中被抓去毙了。想到这里,邱智巍心头一热,拿起手里的酒杯,对赵菲和司马瑨道: “这杯酒,敬我生命里的贵人。如果不是你们,我现在什么也不是。(..info无弹窗广告)” 赵菲见邱智巍一脸热血的模样,不由笑道: “好,这杯酒,我们一定喝了。其实,你生命里真正的贵人是你自已。如果你不是有一颗肯改变的心,我们帮你再多也没有用啊?是不是?” 邱智巍听赵菲这么一说,仔细咀嚼一番,不由眼神一阵清亮,他举起杯子,抬眼看着赵菲道: “我有两个贵人,一个是自已内心成长的渴望,一个是你们,我的朋友。” 赵菲这才接受了,她和司马瑨一起拿起杯子,和邱智巍碰了一下,司马瑨当然是一口饮尽,赵菲是果汁,所以浅浅地喝了一口。 若是换成以前,邱智巍还是“江湖人士”的时候,看到赵菲这种喝法,肯定不依不饶,非要她喝完,甚至要换成酒,觉得这样才有面子。但是现在,邱智巍却觉得很正常,他放下酒杯,给司马瑨倒满,自已也倒满了一杯。 赵菲见他这样,满意地笑了。 看来,邱智巍的改变,是深至骨髓里头了。她相信,邱智巍会越变越好的,就算没有了吴颖,也会有更好的女孩子爱上他。现在看来,和邱智巍分手,才是吴颖最大的损失。 赵菲摇摇头,不去想吴颖的事了。 开学后,她也不会在大兴一中就学了,和吴颖的一段同学缘分也就此成为过去。 和这边喝完酒,邱智巍又和克里曼扛上了,还教会了克里曼划拳,什么“哥俩好、六六顺啊……” 克里曼头脑也聪明,果然很快就学会了划拳的段子,那带着洋腔的划拳叫法,顿时让全桌人忍俊不禁。 这场失恋酒喝得热热闹闹,总之,到了最后,邱智巍已经不痛心了,克里曼喝多了,大着舌头唱起了瑞士的民歌。而司马瑨好象也醉了,脸色潮红,双眼微微泛着红光。 赵菲和妮娅倒还清醒,曲终人散之后,妮娅扶着克里曼回酒店休息。 邱智巍则被司马瑨扶上了在酒店新开的房,他一个人喝了一支半的蓝带,醉得不轻,让他回店里是不可能了。 不过,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克里曼的酒量远超过大家的想像。 妮娅把颠着脚走路、好象神智不清的克里曼扶进酒店房间,关上门后,克里曼立即甩脱了妮娅,自已站了起来,他匆匆地对妮娅道: “快换好衣服,再过半个小时就出发。” 此时已是午夜,克里曼脱去身上的衣服,换上厚厚的保暖冲锋衣,又往自已的背囊了塞了些东西,见妮娅也换好了衣服,便点了点头道: “走吧。” 克里曼接过妮娅手里的热水,一口气喝了一大杯下去,脸上的潮红慢慢褪去,觉得舒服多了。 两个人这才一起一后地走出了酒店。 到了楼下,看到邱智巍停在楼下停车场的车,克里曼看了妮娅一眼,妮娅笑道: “放心,钥匙在我手里。” 原来,方才吃饭的时候,妮娅就趁着邱智巍不注意,把他口袋里的钥匙偷了过来。 此时,两人坐上邱智巍的车,由克里曼开车,两个人一溜烟地向城外驶去。 克里曼和妮娅是常年参加冒险生活的人,所以对于记忆方位具有超强的能力,他们在白天司马瑨带着他们出发时就一路沿途默默记忆,此时虽然是在黑夜里,但他们行驶得竟然分毫不差。 到了山脚下,克里曼把车停好,拿出一个戴在头顶上象矿工用的强光手电,妮娅也同样戴上这样一个照明工具,两个人便一前一后地向山上走。 入夜的山里,怪鸟不时鸣叫,树丛里不时响起奇怪的声响,但这些都没有吓退克里曼兄妹。 “哥,你觉得进入那个坟里有把握吗?” 妮娅此时见四下无人,便也放开了胆子说话。 “没问题,我观察过了,坟上曾经有一个盗洞,后来被水泥补上了,但补得不是很结实,我用钢钎就能撬开了。” 克里曼比比手里的钢钎,然后自信地对妮娅道。 两个人一路无话,一个多小时后,就来到了白天赵菲带他们来过的知府墓前。 “得罪了。” 克里曼双手合什喃喃念叨了一句,然后拿起钢钎,找到了白天观察好的盗洞修补口,便用手中的钢钎用力同那里捅去。 这个洞口,正是赵兰曾经进入的洞口,不过在案发后,已经被政府请人修补上了。 但正如克里曼观察的,这个洞口补得并不结实,正所谓防君子不防小人,几下就被克里曼砸了个洞。 “哥,里面是空的。” 妮娅听出了有回声。 克里曼用力砸了一下,然后停下来倾听,果然听到了里面中空的回荡声,他心中一喜,道: “这个洞口只修补了前面这一层,里面的甬道还在。这省了我们的大力气。” 克里曼加大了力气,三捅五捅之下,突然“通”地一声,钢钎竟然穿透了水泥层,后面已经是空的了。 破了一个缺口之后,剩下的工作就更容易了。克里曼用力地拓开盗洞口,不几下,就洞口护展至碗口大小。 “忽”地,忽然,里面冒出一股白气,直冲克里曼面目而来。 “哥,小心。” 妮娅在边上看是分明,不由地惊叫了一声。 虽然听说过东方古国许多鬼神的传说,但克里曼和妮娅自是不信,但此时墓里忽然冒出的这股白烟,还真象传说中的鬼魂一样,吓了他们一跳,就连克里曼也向后退了几步。 但是还好,克里曼的反应也挺机灵的,当即屏住了呼吸,冷眼看着那团烟雾…… 749.第749章 大功告成 “小心,屏住呼吸。” 克里曼忽然对妮娅交待,并一把扯过妹妹,站到了上风向。 妮娅闻言,不敢怠慢,立即依着哥哥的话,屏住了呼吸。 “好了,可以呼吸了。” 站到上风向后,克里曼又对妹妹道。 只见那股从墓穴里冒出来的白烟被风向下方吹去,并没有往他们这边吹来,克里曼这才放心了。 “这是什么?” 妮娅不由好奇地问,心里倒没有害怕。也许是因为他们是西方人的缘故,并不敬畏东方的鬼神。此时见烟雾渐渐散去,开始的惊骇消失,便产生了探究的心理。 “我估计是古墓里的发酵气体,原本是密封的,被我们打开一个洞后,里面的气体就自然排泄出来了。” 克里曼分析道,下巴线条崩得紧紧的,显出了几分坚毅的性格。不论以东方人还是西方人的标准来说,克里曼都是个顶个的大帅哥,身高腿长,身材健美结实,高鼻深目,和西方世界的男明星们的颜值也有得一拼。 “哦,如果是这样,现在气体散尽,咱们可以进去了吧?” 妮娅看着已经没有白烟的古墓洞穴,一脸跃跃欲试。 “再等一会儿吧,等外面新鲜的气体进入墓穴,不然岂不是没有氧气?” 克里曼虽然没有盗过墓,但是从科学道理上来分析,却是深谙个中道理。 妮娅于是只好再耐心地和哥哥又等了约莫半个小时,这时,克里曼起身道: “可以了,我进去,你在外面守着。” “哥,一起进去吧,万一里面有什么,才可以互相帮忙。”妮娅担心了,“万一里面,有那个,呃,僵尸怎么办?” “傻瓜,哪有什么僵尸啊?那都是神话传说骗人的。” 克里曼笑了,宠溺地揉了揉妹妹的脑袋,然后整了整头上的照明灯,手里拿着那把钢钎,就往挖开的盗洞里爬了进去。 其实,说不是紧张那是骗人的,毕竟是古墓,虽然不相信里面会有僵尸,但尸体总是有的。是人对于亡者都会有敬畏之心。 克里曼身材高大,他没想到的是,往里面才爬了一会儿,他就进不去了,这个盗洞口显然更适合身材瘦小的东方人。克里曼努力试了几下,发现如果他硬是要往里面挤的话,最后的结局是只能卡在洞壁上。 克里曼努力了一番,虽然夜里山里的天气冷至快一度,但仍全身出了一身的细毛汗。 无奈,克里曼只好倒着退了出来。 “怎么了哥?” 妮娅见克里曼才进去一会儿就退出来,不由大吃一惊,问了一声。 “没事,是里面那个洞比较窄,我个头太大了,进不去。” 克里曼苦恼地嘟囔了一声,原来身高腿长是个人优势,但到了这个洞前,却变成劣势了。 可是千辛万苦地来到这里,让克里曼放弃,他却又不甘心。眼看家族流传上千年的谜团将要得解,却因为自已的身材而受了阻碍,说出去真是笑死人了。 “哥,我进去试试。我的身材应该能行吧?” 这时,妮娅灵机一动,自告奋勇。 “你?算了吧,里面危险。” 克里曼摇了摇头,妮娅身材苗条纤瘦,但是让妹妹一个女孩子一个人进入那种神秘的古墓里,克里曼还是极为不放心。 因为在西方人的世界里,也流传着诸如埃及金字塔的神秘诅咒那种可怕的故事。东方的文明都是相通的不是吗?万一这古墓里也有神秘的诅咒呢? “哥,没事,我戴上口罩,而且这个洞比较浅,也通风那么久了。就算有真菌什么的也早就吹散了。 金字塔的神秘诅咒不是早就破解了吗?是因为考古人员吸入尘封的墓室内太多真菌的缘故,而那些真菌能致幻。” 妮娅自信地道。 克里曼想了一会儿,终是敌不过能破解千年谜团的诱惑,于是便对妮娅道: “那你进去一定要小心,发现什么不对就立即出来。对了,你进去后,要仔细观察,尤其注意,看有没有这种纹饰的物体,有的话,统统带出来。” 克里曼说着,将一张拍着特殊纹饰的照片给妹妹看。 虽然是亲妹妹,但直到现在,妮娅才看到这张照片,她不由大感稀罕地道: “哥,为什么之前你没有和我说要找这种东西?” “哎,这不是祖上学着东方人做的事吗?说什么传男不传女。不过,现在解开谜团的谜底或许就在眼前,也顾不上这些了。谁让祖上没有考虑到我们这巨大的身材如何钻进狭小的墓穴呢?” 克里曼苦笑了下,又交待了妮娅一番,诸如进去要小心行事这样的话题。 妮娅其实胆子也不小,要不然就不会跟着大哥到处去探险了,此时见大哥同意让自已进去,倒是显得十分兴奋。 “大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里面的情况弄得清清楚楚。” 妮娅说完,解开身上的背囊,然后就拿着克里曼递给她的钢钎进去了。 大约过了五分钟不到吧,克里曼就听到墓穴里传来沉闷的喊声: “我进来了,没事。” 克里曼心头稍安,便道: “你小心一些啊!” 但是他话音落后,里面就没了声响。 克里曼只好枯坐在墓穴边等候。 四下里黑乎乎的,而夜鸟也不时惊叫,似乎还有狼嚎叫的声音,克里曼握了下手里的匕首,感觉安全多了。 抬头看看清朗的天空,这个时代的天空,国内还基本没有污染,一抬头就能看到暗黑的夜幕中,点缀着几颗明亮的星星,就象黑色天鹅绒上别着的钻石一样,闪闪发亮。 这样的景象,和千百年前祖上来到这里时没有区别吧?克里曼这颗西方人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些东方式的唏嘘。 “呃,哥,我出来了。” 等候的时间特别漫长,大约过了快一个小时,克里曼才看到墓穴通道里透出一线亮光,那是妮娅头上的照明灯的灯光。 “怎么样?” 克里曼激动地伸出手,帮扶着把妹妹拉出洞口,就见她暗色的冲锋衣上,一道道白灰和黑灰,脸上也沾了一些尘土,而头上则粘着几缕蛛丝。 “嘿嘿,里面有两口棺材,我把它们打开来翻了一遍,结果找到这个。” 妮娅向克里曼展示了手中的东西,克里曼眼前一亮,因为在灯光下他看到,那东西身上的纹饰,和自已熟记于心的那个纹饰是一模一样的。 “走,我们带回去研究。” 克里曼说着,把妮娅手里的东西取了过来,小心地用一个塑料袋装好,然后塞进自已的背包里。 他看了下四周,见一切如常,正想要走,忽然看到盗洞口还大张着嘴,一想不妥,便在边上拣了几块大石头,把盗洞口封好。虽然没有办法封严,但总比完全暴露着一个洞口,让野兽钻进去好多了。 克里曼拍拍手,妮娅道: “行了吧?咱们回去吧,不然天都快亮了。” “好。” 克里曼回应了一声,带着妹妹就往山下走去。 这一趟的目的终究是达成了,虽然结果如何不是他能想像的,但到底了结了一段心事,克里曼的心情还是很激动的。 下了山,车子还好好地停在路边,克里曼发动车子,便往大兴县酒店驶去。 到了酒店,还是凌晨四点多,此时正是大家酣睡的好时光,最容易遭到入室盗抢也是两点到四点这段时间。克里曼使了个眼色,妮娅便知道哥哥的意思。 于是,她找到正在值班的前台服务员,称要进去802看看朋友喝了酒是不是睡得安稳,让服务员帮她打开门。 服务员一见这个洋人人真好,还会关心朋友,顿时毫无防备之心地就把门打开让妮娅进去了。 妮娅进去看了一眼,趁着服务员不注意,把邱智巍的车钥匙塞到他衣服口袋里,见他气息平稳,便对服务员说了谢谢之后,便和服务员一起离开了。 酒店的服务员和客人素昩平生,而且值夜班的服务员和早班的是不一样的,妮娅和克里曼正是打准了这个时间差,大大方方地把钥匙还了回去。 果然,第二天一早醒来,谁也没有发现妮娅和克里曼兄妹居然大晚上出去逛了一大圈。 “智巍,你头疼吗?” 克里曼用英语问,依例仍由司马瑨来当翻译。 “还好,睡了一觉。洋酒不上头。” 邱智巍大醉一场后,似乎那些伤心失意也随着这一醉而消散了不少,到底是混社会的男人,想得比较开。 再说,现在正值他的事业蓬勃发展期,与之相比,结婚生子的事,似乎完全可以排在事业发展的后面,因此邱智巍此时倒有几分解脱了束缚的轻快。所以,就连眉眼间也活泛了起来。 赵菲见他已经没事了,也放下心来。 只能怪吴颖太贪心了,一次又一次挑战和邱智巍的底限,终于把他惹急了。 这两个人已经成了怨偶,此时就算勉强在一起,也难保在日后的生活摩擦中不翻出旧账来算,这样的做法,对双方自然是一种损伤。还不如现在就分开,各自寻找新的幸福。 “阿菲,你知道我一早上在酒店里遇到谁了?” 司马瑨到外面绕了一圈,进到餐厅后,便对赵菲高兴地说道。 750.第750章 邻居大哥 “哪个熟人?看你一脸高兴的样子。.info” 赵菲一时猜不到是谁,大兴县是她老家,在这里遇到谁都有可能,所以反而猜不出来了。 “是我,妹妹,真没想到,和你还有妹夫撞期了。不约而同,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说话间,从司马瑨身后闪现出来的人,正是李盛。李盛戴着他标志性的复古圆黑眼镜,一身灰色老气的休闲西装,看到赵菲,立即笑容满面,心情大好。 “二哥?是你?你什么时候来大兴的?” 在香江期间,李盛一直在国内到处考察,也没有在家里,所以赵菲和司马瑨没怎么见着他,现在再见他,经过了那场生死劫难之后,还真有劫后余生的感觉,所以格外亲切。 “昨晚上快十二点前才到的,因为你们那里农场场长邓新天说开发茶业休闲中心的地块都筹备好了,所以我要去现场看看。” 李盛说着,这时,一个年轻人从外面走进来,低着头,一脸恭敬的样子,手里拿着个真皮包,看到李盛,就把皮包递到他手里道: “老板,您的包。” 赵菲听这个声音很熟悉,但是对方没有抬起脸来,一时也看不清面容,心里略有怀疑间,这时对方却把头抬起来了,正好就看到了赵菲,他不由大吃一惊,脱口而出: “阿菲?你怎么也在这里?” “向东哥,是你啊?” 赵菲也小小吃了一惊,这时才想起来,当时在香江李家,无意中看到钱向东在李家做佣人,于是和珍妮提了一句,让她帮钱向东安排一个好一点的出路,难道现在向东哥来帮李盛做司机了? “咦,妹妹,你和小钱认识啊?” “是啊,向东哥是我农场的邻居,我们从小就一起长大,太好了,又见到你了向东哥。” 赵菲高兴地上前,站在了钱向东面前。 钱向东意外的是,赵菲居然和李盛这么熟悉,并且还兄妹相称。要知道,李盛在他心里,就是远在天边,可望而不可及的大老板,赵菲,之前在他印像里还是一个黄毛小丫头,让他爱慕心动没错,但远没有现在光彩绽放,就好象蜕变的白天鹅一样。 “啊?太好了,居然是自已人。小钱现在是我在国内发展的秘书,这段时间一直跟着我东奔西跑呢。” 李盛大感意外之余,这才想到,为什么大嫂要指定钱向东给他做秘书,原来有阿菲这个因素在里面,估计大嫂早就知道钱向东和阿菲的关系了吧? 要不然,钱向东学历只有高中,是绝不可能当到他的秘书这个职位的。不过,钱向东学历虽然不高,但由于主要是在国内使用,加上他也勤快小心,因此还用得挺顺手的。 当然,知道钱向东是阿菲的旧邻居后,钱向东在李盛心里的地位便急速提升了不少,叫起来也从钱秘书成了小钱,亲热度剧增。 哦,原来是做秘书啊。 赵菲没有想到,珍妮会安排这么好的职位给钱向东,毕竟,他的学历和资历摆在哪里,都不会是做李盛秘书的最好人选。(..info好看的小说) 要给李家二太子做秘书的,至少也得有国外留洋的学历,所以珍妮这种安排,算是高配了。 赵菲心里热了一下,觉得好歹自已没有辜负了当初让钱向东去香江的一番拳拳之意。因为如果钱向东留在农场的话,虽然眼下能分配一个稳定的职工工作,但是再过十几年,却会遇到下岗分流的事情,而钱向东上一世的命运,并不算好。 现在,跟了李盛做秘书,就算没再大出息,开阔眼界、增长阅历和见识总是可以的。有了这段资历,钱向东在香江随便就能赚碗饭吃。 “向东哥,恭喜你啊,居然成了大秘书。” 赵菲的恭喜是发自内心的,钱向东听得晕陶陶的,只懂得憨笑,毕竟,现在他说什么也不好,老板就在眼前呢。 “呵呵,小钱正好是我开拓国内业务急需的人材,既然是一家人,以后就要放更多的重担在你身上了。” 李盛第一次别有深意地拍了拍钱向东的肩膀,顿时让钱向东觉得精神百倍,比吃了传说中的仙丹还长元气。 钱向东一挺腰杆,神采奕奕地道: “但凭老板差譴。” “向东哥,好好跟着李老板学习,人家可是留洋回来的,值得你学的东西可多了。” 赵菲也不忘给钱向东打气。 说话间,司马瑨也走上前来,听说是赵菲的邻居,他当然要上来打个招呼了。 赵菲看到司马瑨,这才想到自已失礼了,因为意外看到钱向东太高兴了,还没向他介绍阿瑨呢,于是赵菲便道: “向东哥,这是我的男朋友,司马瑨。阿瑨,这是我从小的邻居向东哥,他过去帮助我太多了。” 对钱向东,赵菲最感激的是那回借了他的新自行车,才救了父亲的命。如果没有那赶路的“利器”,没准这一世又和上一世一样,让父亲出了不该出的车祸。 从这个角度来说,钱向东的借车之举,对她也是人生的一大重要转折举动。 换成一般的孩子,这么新的自行车,绝对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借她的。 所以,现在赵菲无论怎么帮他,都不为过。 司马瑨听了赵菲的话,赶紧上前一把握住了钱向东的手道: “原来是阿菲的老邻居,谢谢你过去对她的照顾。” 钱向东见眼前站出一个大高个,人长得帅气十足不说,周身散发的气质,一点也不弱于李盛,甚至比他还更让人有一种紧张感和压迫感。 钱向东这些日子跟着李盛,至少也学会了识人,形形色色的官员和商人看多了,自然懂得分辩。 只是,当听到赵菲说这位是她男朋友时,钱向东心里不由酸酸涩涩的,他原本还想自已总算走了一回大运,跟上大老板,能混个前途出来,日后还回去找赵菲呢。 没想到,赵菲的男朋友都找好了,而且一看人就知道十分出色,比他好了不知道千百倍。 钱向东一时百感交集,被司马瑨握着手,也只是没精打采地回应了一句: “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司马瑨听到钱向东回了这么一句,不由地眉毛微微一挑,但随即又笑道: “以前有你照顾,以后我也会照顾好她的。” 赵菲一听司马瑨这么说,不由得有点啼笑皆非的感觉,这是什么和什么啊?这下就和钱向东拼上了,怎么一遇到感情的事,阿瑨就显得这么激动和沉不住气? “向东哥,你们今天要到哪去?” 赵菲只好岔开话题。赵菲却不知道,司马瑨过去的感情阀值为零,自从赵菲开启了他为零的感情阀值后,他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围着赵菲打转了。 因此,一察觉到钱向东有不太对劲的情绪,司马瑨自然而然地就反应了出来。 “我们,呃,听老板安排吧。” 钱向东这才想起自已身边还有个大老板呢,只好强打精神道。 “不是和你说了嘛,要去农场和镇上,正好顺路拜访一下伯父伯母。” 李盛没有看出来这三位那微妙的情绪流淌,便实在地说。 “好啊,那太好了,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出发。” “行,反正我们也吃饱了,走吧。” 在这里,一切惟赵菲马首是瞻,她说要出发,司马瑨当然没有意见,立即着手安排了。 司马瑨开的是涂晨辉的商务车,所以依旧四人一辆,而邱智巍当然也想回去散散心,便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一行三辆车,走在通往黄坑镇的路上,显得十分招摇。 车子才到黄坑镇的街上,就看到远远的站着两排人,好象还打着红布条,再走近一点看,原来是两排的小学生鼓队舞。 一看到李盛他们的车近了,小学生们便在老师的指挥下,敲锣打鼓起来,顿时场面一片热闹。 李盛吓了一跳,问钱向东: “这是怎么回事?” 钱向东也是初次见到这种场面,不由吓了一跳,便让司机停下车,赵菲也跟着停下车看情况。 这时,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迎上前来,正是黄坑镇上的黄镇长,他一把握着李盛的手道: “李公子,欢迎来黄坑镇兴业发展。” 这下,大家才闹明白了,原来这是黄镇长为了欢迎李盛一行搞出来的动静。 “哎,黄镇长,你太客气了。” 李盛是流过洋的人,比较务实,最讨厌欢迎仪式这样的花架子了,此时也只好耐着心来应付。 “阿菲,你们也来了?” 就在赵菲跟在李盛后面看热闹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赵菲耳边响起,她转头四下看了一下,却见到黄老师迎上前来。 赵菲一阵惊喜道: “夏至姐和我说你到黄坑镇上做副镇长了,都忘了能在这遇上你。” 黄启航现在身形变胖了一些,不过,还是原来的斯文样,看到赵菲,便笑道: “是啊,今天要迎接香江大老板,没想到你也来了。对了,你夏至姐可想你了,有空的话去和她聊聊。” 赵菲想起这一路行色匆匆,还有好多亲友未探望,便点了点头。 751.第751章 经典笑话 说话间,黄镇长一双肥腻的大手握着李盛的手,舍不得放开,都捏出了油汗。(..info好看的小说) 李盛一阵窘,而且手上也油腻得难受,他又不是基佬,让一个男人老握着一双手是怎么回事? 还好,赵菲和司马瑨过来,黄镇长识得二位,便放开李盛的手,过来和司马瑨握手。 司马瑨毕竟不是财主,所以只要浅握表示一下礼貌就可以了。 就在这时,黄镇长忽然听到小朋友们的腰鼓队乱了套,鼓声和锣声散乱,人群中还不时响起喧哗声。 黄镇长吃了一惊,放开司马瑨的手,往边上看去,原来小朋友们扔下手里的腰鼓,竟然围着两个人看热闹去了。而这两个人,正是从司马瑨和赵菲坐的车上下来的。 黄镇长还嘀咕着,两个人有什么好看的?可是他走近一看,不得了,连他眼都绿了,忍不住要上前去看热闹。 哎,两个真正的外国人啊。 黄头发蓝眼睛高鼻子。 说起来,虽然是个镇长,但是黄镇长这一生中也是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洋人啊。 哎呀,这头发黄的,这眼睛还真是蓝的…… 黄镇长在心里赞叹着,结果这下把李盛都忘了,摞在边上凉快了。 妮娅和克里曼到了内地,到处被人围观,也算是见惯不怪了,还笑嘻嘻地和小朋友们打着招呼,享受一下当明星一样被人围观的感觉也不错。 而且,这些小朋友都是面目纯良,自有一股天真活泼的样子,看上去淳朴自然,特别招人喜欢。妮娅都情不自禁抱起一个胖呼呼的小姑娘亲热了一番。 黄镇长欣赏完洋人后,猛然想起今天自已是要来迎接财神爷的,有了李盛这笔投资,今年他的招商引资任务绝对是在全县居首,为今后的提拔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黄镇长赶紧拔腿就跑,跑到李盛面前,见李盛脸上并无被怠慢的怒气,这才赶紧不好意思地笑着道: “李老板,不好意思,小地方没见过洋人。” 李盛能不被黄镇长油腻的大手握着最舒服了,于是笑呵呵地道: “都是一起来的朋友,他们是来玩的。” “太好了,李老板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放心,我们这小地方没什么好招待的,但山上的野味什么的总是少不了。” 黄镇长拍着胸脯道。 “呃,这几点啊,要开始吃饭了?不如我们先去踩踩点?” 李盛这就说起正事来了,正事没办完,他哪有心情吃饭啊? “好,现在去来回一个多小时,回来正赶上饭点,不耽误时间。” 黄镇长也频频点头,他本来也是这么安排的,此时听到李盛这么说,当然最好不过。 “阿菲,司马,你们一起去吗?” 李盛这次来黄坑镇是工作,而赵菲和司马瑨是省亲,所以他们不去也正常。 刘桂珍正坐在超市里盘算着今天是不是该再进点零食了,最近超市的零食销路很好,一帮孩子放假了没事干,经常来买零食吃,这时,听到街上传来锣鼓喧天。 几个正准备买零食的孩子听到锣鼓声,顿时就象失了魂似的,都被吸引出去了,连零食都忘了买。 “哎,什么事情这么热闹啊?真是的,害得店里的生意都跑了。” 刘桂珍不禁嘟囔道。 “听说是镇上来了两个洋人。真正的洋人啊,孩子们都看傻了。老板娘,我能去看看洋人吗?” 店里的店员过来和刘桂珍搭话,脚尖掂得高高的,好象这么样就能看到街尽头那热闹的队伍似的。 “什么呀,上班时间乱跑,扣你工钱了。”刘桂珍才不理这个碴呢,不过她自已却被提起了兴致,道,“你们在这看着店,我去看看,回来讲给你们听。” 刘桂珍说完,就甩下四五个一脸向往的店员,兴致勃勃地往街头走去。 现在刘桂珍好歹也是做老板的人了,超市的生意兴隆,身上穿着贵重的成衣,手上戴着大金戒指,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项链,手上还套着一个一指宽的金手镯。 走起路来,简直就象一株移动的人形金树。 不过也别说,小镇子上的人眼窝子浅,一看到刘桂珍全身挂得金当当的样子,财大气粗,大家心里都服气。 因此一路上问候刘桂珍的人也不少,都叫她老板娘,让她心里别提有多爽了。 何况,现在大家都知道,她的儿子赵国强在市里买房了,马上要和农场场长邓新天的女儿结婚了。原本不看好这一对的人,见赵家发了,抖了起来,顿时也加入了恭维的行列。 刘桂珍昂首挺胸地走在大街上,再不得当日打零工度日时怨妇的形象。 眼见着前面那群孩子围着两个高大的人,刘桂珍凑近了一看,天爷啊,还真是外国人呢。一个男的一个女的,都是黄头发蓝眼睛,正好刘桂珍上前凑近看时,那个女的还转脸来正好看着她,那眼睛蓝得象蓝玻璃一样,把从来没有见真正外国人的刘桂珍唬了一跳。 刘桂珍站定了打算看仔细,这时,就听到边上扎堆的人群里,有个人在问: “阿菲,司马,你们一起去吗?” 阿菲,司马?是自已的女儿和她的那个男朋友吗? 刘桂珍吃了一惊,拨开人群一看,只见黄镇长带着一帮大小领导,把他们围在正中的,那个女孩子,修长玉立,穿着高档的呢子外套,头发束着,面色温润如玉,头发如墨一般黑亮,看着有点眼熟。 而这个女孩身边的男人,个子高大结实,一身上穿着黑色的仿军装的呢短外套,脚上是一双粗犷大气的黄牛皮鞋,和那女孩站在一起,别提有多和谐好看了,就象月历上情侣的照片一样。 “妈,你怎么来了?” 就在刘桂珍出神的当口,忽然,那个女孩开口叫她。 刘桂珍还下意识地四下瞅了下,想看看那个女孩叫的“妈”是谁。直到第二声妈响起,刘桂珍定神一看,呃,的确是叫自已,这女孩就是自已的女儿赵菲。 “阿菲?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和我说一声。” 刘桂珍讷讷地还回不过神来。 “我们这不刚到吗?算了,二哥,我和我妈先回去吧。” 赵菲看到刘桂珍楞楞的样子,也觉得有点奇怪,但一想,这终究是自已的妈呀,既然看到了,也不好再跟着李盛到处乱跑,先回家报个到吧。 “好,你们先回去吧,我回头看完地再找你们。伯母你好。” 李盛一听说是赵菲的母亲,顿时赶紧上前有礼貌地打招呼。 “呃,你好。” 刘桂珍看到李盛伸出来的手,知道那是要和她握手的意思,不过这种礼节在黄坑镇上还是少有人用,但为了体现自已的大气,刘桂珍还是伸出手,和李盛捏了一下。 别别扭扭地握完手后,刘桂珍见黄镇长簇拥着李盛走了,只留下了赵菲和司马瑨,这时心里也不由开心了下,咧开嘴笑了一下。司马瑨赶紧抓住机会上前打招呼道: “阿姨,你好。” 赵菲忍不住想,还叫阿姨呢。 可是司马瑨觉得,现在叫妈的话,也挺奇怪的。所以刚才思量了好一会儿,因此才显得比李盛晚上去打招呼了。最终,司马瑨还是选择了阿姨这个称呼。 “哎,好,回家就好。阿菲,你这次去京城,听说是参加什么大赛,有拿奖没有?” 刘桂珍和这个时代的大部份父母一样,对儿女尤其是女儿的学习并不太关心,也不紧张她整天东跑西跑在哪里,只要能给她报个平安,不烦她就行了。 但当面看到人,还是会问一声。 赵菲也知道刘桂珍这个习惯,现在她的心性磨炼高了,自然不会再和刘桂珍在这些小节上置气,而且分别那么久,还经历了一次生死关,此时再看到母亲,不禁也有久别重逢的喜悦。 “有,拿了一等奖,阿菲可厉害了,还要被选派去米国参加国际大赛。” 赵菲还没回答呢,倒是司马瑨先答上了。看着司马瑨一脸骄傲的样子,倒象是他拿了大奖一样。 “啊?还要去外国啊?真是不容易。” 刘桂珍难得张口结舌了一回,这时,却见两个高大的外国人向她这边走来,看到赵菲,眉开眼笑地站在她的身边。而赵菲则是熟稔地用洋文和他们聊了起来。 “阿菲,这两个外国人是你的朋友?你啥时候洋文说得这么好了?” 刘桂珍这才发现,让自已看花了眼的外国人,竟然是女儿带来的,看样子关系还很亲密。 “你好,伯母。” 克里曼和妮娅听说这位中年女子是赵菲的母亲,赶紧上前打招呼。 刘桂珍倒是大大吃了一惊,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两个老外居然这么亲热地和她打招呼?这怎么承受得住哦?刘桂珍脑子打了结,也不知道怎么就脱口而出: “哟西哟西,花姑娘大大的好!” 司马瑨和赵菲都楞住了,这是哪国的语言啊?想了半天,两个人好不容易忍着相视不敢笑出来。 原来,刘桂珍用鬼子的话来打招呼了。 这经典的问候话,顿时成了黄坑镇上几十年流传的笑谈。 “话说当年,黄坑镇上最有钱的刘老板,她的女儿带着两个洋人朋友来家里,刘老板一开口就是哟西哟西……” 这个笑话每逢群众聚会都不由地会被提起,每次大家都会会心地哄堂大笑。 752.第752章 骄傲的母亲 “哦?哟西,哟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克里曼一听介绍这位是赵菲的妈妈,脑子里浮现出一个长辈的概念,听到刘桂珍这么热情地说“哟西”,他还以为“哟西”就是英文里“嗨”这样意思的话呢,于是也跟着“哟西”了起来。 这下赵菲和司马瑨真忍不住了,大笑起来。不过,他们的笑意还是控制在礼貌的氛围内,而不明真相的妮娅也跟着笑了起来,因此,现场的气氛显得十分地欢乐。 由于文化的差异吧,克里曼对刘桂珍浑身挂满金器的土豪打扮并没有反感,反而以为这是类似于非洲妇女身上挂满银项圈那样传统民俗的装饰。 刘桂珍这是第一次和蓝眼睛的洋鬼子说话啊,说完话,发觉洋鬼子挺逗的,这下腿才没有哆索了。 但是刘桂珍此时肯定不会想到,她和这个洋鬼子的缘份不止于此呢,未来,这位洋鬼子还得冲着她叫“妈妈”呢。 “哎,好了,也别打招呼了,我不会说洋文,阿菲你要懂得说,和他翻译下,去家里坐吧。” 刘桂珍自从手里有钱、被镇上的人从看轻到看重后,好象脑子也开窍了许多,不再无时无刻出言无状了。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她也慢慢领悟到,光靠骂人是征服不了人心的,所以慢慢的,性子竟然有了一些转变。 赵菲略有感觉,但母亲有这样的变化总是好的,至少弟弟和妹妹不要再象她一样,被母亲成天骂骂咧咧的,过着心情压抑的生活。 “克里曼,妮娅,我妈要带你们去家里。” 赵菲于是便对克里曼兄妹道。 自已的家,清贫而简陋,但赵菲大大方方地,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子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一个人,若是因为交到出身高贵豪富的朋友,或者进入上流社会的圈子,就彻底摒弃自已过去的草根出身,那是一种对自已成长的背叛和否定。 赵菲是能正视自已过去的人。 也正是因为这种能正视自已的过去,给了她内心无比强大的正能量,更好地开拓新的生活。 克里曼兄妹点点头,乖乖地跟在赵菲的身后,随着一身金器晃花人眼的刘桂珍,在黄坑镇街道走着。 此时,欢迎的队伍已经散去,这些临时被召集来敲锣打鼓的小朋友其实还在放假,此时被老师一声号令解散,他们欢呼一声,都跟在克里曼兄妹后面,一路走一路笑着跟随。 有外国人看,这可比过节的热闹还要有意思。 所以,刘桂珍走在前面,等于带了一大群人往前走,她就象是个雄纠纠、气昂昂的队长一样,或者说更象是乡村高甲剧团的团长,带着自已的班子要去献艺了。 “桂珍,这谁啊?这外国人是家的?” “桂珍,怎么带了两个外国人啊?” …… 一路上,黄坑镇上的街坊邻居先是看到了热闹的队伍,接着再仔细一看,不由地被唬住了,竟然是两个货真价实的外国人。 黄坑镇上的人,除了去过香江探亲的,六七成都没见过真正的外国人,此时一看到克里曼兄妹,不由地都被唬了一跳,主要吃惊的是为什么两个外国人会来到黄坑镇,还是由刘桂珍带队? “他们是那个很远的外国来的,叫瑞土的,就是出巧克力的国家,他们是我家老大的朋友。” 刘桂珍看到大家用崇拜的眼光看着她们一行,不由倍感自毫,腰挺得倍直,脸上流露出了骄傲的神情。 “啊?那不是瑞土吧?是叫什么,瑞士?” 有人想了半天,不知道世界上哪个国家叫瑞土,后来被刘桂珍说是产巧克力的,大家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瑞士。 “嗨,不管是瑞土还是瑞士,反正就是很远的外国,坐飞机都得一整天呢。” 刘桂珍现在的内心无比强大,对于街坊邻居这种带着妒忌的话,她已经能处之泰然,不象过去兜里没钱时那么敏感和焦虑不安了。 大家虽然笑她把国名说错了,但是刘桂珍只是宽容地一笑,大度地回应了一句。 反正,别人再怎么略带嘲讽,洋客人也不是他们家的是不是?也只有她家能招来洋客人是不是?羡慕吧你们! 刘桂珍的表现,让赵菲都有刮目相看的感觉。 看着母亲挺直腰杆神色泰然自若地回击不友好的问话,赵菲觉得母亲的精气神和整个人的状态与过去明显不同。 若是换成在过去,受到邻居们这样明显带着讽刺意味的调笑,母亲没准早就跳起脚来,和对方大骂起来了。 赵菲的心里,掠过一阵释然。 原来,人处在不同的生活环境和物质条件下,是会有不同的变化的。母亲现在有了自已的事业,有了生活的奔头,整个人就变得强大自信起来,这是前世赵菲没有看到过的母亲。 “这里,是我们家的超市。” 刘桂珍原来并不是直接要带他们回家,而是转到了自已在街上开的超市里来。 其实这个超市不光会是在克里曼兄妹眼里显得简陋,就算是赵菲自已看来,也着实简单。 因为超市也不大,只是两间原来的店面拆了中间一堵墙改装起来的,店员也就四五个,货架上的商品,自然比不上国外的超市琳琅满目,极大丰富。 但是刘桂珍脸上的表情却是甘之如诒,一脸骄傲,好象这里是她的皇宫似的。 “哇,老板,你把外国人带来了?” “他们是真的外国人吗?不会是化妆的吧?” 没想到,克里曼兄妹一进店,便招来了一堆“粉丝”的尖叫,正是方才和刘桂珍要求请假去看外国人的店员。 刘桂珍一脸得意洋洋地道: “当然是真的了,是我家老大阿菲带来的朋友。你们不信可以摸摸,脸上肯定不掉粉的,如假包换的外国人。” 听到母亲的话,赵菲哭笑不得,原来母亲把克里曼兄妹带来,竟然只是为了给店员们“欣赏”的。 克里曼兄妹听不懂这里的话,被店员一脸兴奋地围住,自然十分配合地任她们欣赏起来。现在他们总算明白了,原来这里小城镇的人没怎么见过外国人,所以看到他们就特别兴奋。 因此,他们也放任这些群众欣赏,权当自已是个电影明星,享受一回索菲亚被粉丝追围的待遇。 “哟,老外身上都是香喷喷的,这不知道是喷了什么香水?肯定是大牌子吧?真香,我从来没闻过这种香味。” “老外真高啊,这个男人比我高了两个头。” 一个个子矮矮的女店员看着克里曼,不由地掂起了脚尖来比试,反正大家都是各种稀奇。 而大家脸上闪烁的稀奇,便是刘桂珍骄傲的源泉。 赵菲倒是听到母亲口口声声地说“这是我老大阿菲带来的朋友”,她的心里,不知道怎么就有一种被认可的骄傲。 孩子,和母亲血脉相连,所以母亲是孩子人生的掌控者。正因为这样,上一世,赵菲才对母亲的胡作非为一忍再忍。而这一世,她虽然一再反抗,但也只是有限地争取自已的权力。 如果这一世的惨剧一如上一世般地重演,她自已能真地摆脱母亲的控制,不受影响地去追求自已的生活吗? 赵菲扪心自问,却发现这是一个无解的答案。 算了,不去想这种无解的难题了,关键是这一世,她把握了机遇,改变了命运,让大家都重新找到了自已的位置。 活在当下,这才是最关键的,不是吗? 赵菲看着母亲的一脸笑意,一脸骄傲,脸上不由地也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阿姨,咱家的超市生意是越来越好啦!” 司马瑨学着与长辈沟通,脸上有一种莫名的紧张。 这让赵菲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柔软了,她盈盈地笑着,上前把手伸进了司马瑨的臂弯里,落落大方地对母亲道: “妈,我和阿瑨要订婚了。” “什么?”刘桂珍正沉浸在店员看到外国人惊喜的骄傲中,这时猛地听到赵菲说这句话,不由地大吃一惊,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你给我过来。” 清醒过来后,刘桂珍一把把赵菲扯到了边上的角落里,低声问她: “傻孩子,订婚这种事,得由男方的家长提出来,哪有女孩子自已主动说的?” 赵菲还以为母亲把自已拉到边上,是要为难自已,没想到,母亲脱口而出的是这样的话。听意思,母亲并不反对自已和阿瑨订婚? “妈,阿瑨的家长,也说要过来和你商量的。只是他们太忙了,我不是正好回来吗?就先和你知会一声。” 赵菲的话,让刘桂珍脸上表情一缓,随即她又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问赵菲: “那阿瑨的父母亲是什么人?他们有工作吗?家里有房子吗?有几个孩子?阿瑨排行第几?” “妈,这些事情,等他的家长来了,你直接问他不就得了?” 赵菲笑嘻嘻对母亲道。 话说,司马瑨的父亲是做什么的,具体职务,她还真地不知道,因为总觉得这些都是国家机密,司马瑨不说,她也不问就是了。反正她要嫁的是司马瑨这个人,又不是他父亲。 但显然,作为家长,刘桂珍的看法不太一样。 753.第753章 订婚的事 “阿菲,你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刘桂珍狐疑地看着赵菲,她看得出来,赵菲还真是一脸懵懂,不由生气地道,“瞧你,司马又是个木讷的性子,你呢,又喜欢故作清高,可别什么都不知道就随便嫁了,到时候有你后悔的。不行,我得把把关。” 刘桂珍的话,让赵菲十分意外,她没有想到,母亲看似粗心,但一句话,竟然分别点出了自已和司马瑨的特点。 原来,母亲也不是一无所知的,她的双眼也不是不能观察到现实情况的。 “妈,他家里对我都挺好的。这次去京城,也看到他家里人了。” 赵菲只好实话实说。 “嗯,这样还行。如果连家里人都不来见你,那就没有一点诚意了。女孩子嘛,未过门前,总要端着点,才不会让人家看轻了。” 刘桂珍这话,颇有语重心长的味道了。 不过,却完全是站在了一个母亲的立场。 赵菲知道是这个理,不由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妈。” 这时,刘桂珍向司马瑨招了招手,司马瑨会意,走了过来,又低眉顺眼地叫了声“阿姨。” “司马,阿菲说你们要订婚,那你家长什么时候过来呀?我知道他们在京城里离这远,但是订婚这是大事,也不能由你们孩子自已主意。” 刘桂珍此时一脸严肃,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嬉闹之意。 从这个时候的刘桂珍身上,赵菲完全看到了一个为女儿考虑打算的母亲的形像。 赵菲心内不由一阵唏嘘。 “阿姨,会的,我让家里今晚就过来。” 司马瑨一扳指头,觉得现在倒是个好时机,自已和阿菲都在大兴,也省得来回跑两趟,阿菲还要做奥数大赛的训练呢。虽然是全国第一名,但在国际上比,又不一样了,代表的还是国家的形像。 “今晚?”刘桂珍吃了一惊,“火车有那么快吗?你现在打电话,你父母就算马上收拾行李也赶不及啊?” 刘桂珍一阵疑惑,心想司马瑨这孩子看上去木讷得很,不会是头脑也有点傻吧? 也是,如果不是脑袋瓜子有点傻,怎么可能京城来的小伙子找一个小镇上的姑娘? 虽然这个姑娘是自已的女儿,但刘桂珍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如果女儿能嫁一个有京城户口的也好,改明儿,自家的外孙就都是京城人了,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info 说到底,刘桂珍的本性还是没有变,依然在衡量婚姻的价值,盘估着能从中收益多少。 不过,由于生活和经济上没有那么窘迫,所以把儿女的利益放在了自已利益的前面。 “嗯,我现在打电话的话,应该来及得。” 司马瑨看了一眼手上的表,见不过是十点半左右,估算了下,便对刘桂珍道。 “好吧,你说行就行。但其实不用这么赶。” 刘桂珍也客气了一句,但心里还是不相信司马瑨的双亲傍晚前能赶到家里。 “妈,这个订婚仪式不是还得通知亲戚们吗?” 赵菲也觉得司马瑨有些急了,自家也得准备一些程序呢,这样突然决定,岂不是显得手忙脚乱的? 但是司马瑨的思维当然异于常人,见赵菲这么问,便抬眼了看下刘桂珍。 刘桂珍哪会相信司马瑨的家人会及时赶来啊?便眼皮子不抬地道: “你是女孩,订婚不用大操大办,发个喜糖给大家吃就行了。等结婚时再请老家人来吃酒就可以了。” “哦,原来是这样,那也好,省事了。” 赵菲已经全然不记得自已上一世是怎么成亲的了。反正,听母亲的话,糊里糊涂地嫁给了那个男人,把自已卖了三万块,然后就开始了悲惨的一生。 对于那段经历,赵菲已经不想去回忆了。 因此,母亲怎么说就怎么算吧。 这时,司马瑨走到了超市角落放电话的地方,拿起电话,打了一个长途,不一会儿,他走过来对刘桂珍道: “阿姨,我爸说了,他晚饭前会到。” “哦。” 刘桂珍见司马瑨一本正经,不象在开玩笑,一时也不晓得说什么好,只能点头应了一声。 “姐,司马哥,你们什么时候回家了?” 就在这时,赵兰和赵国智听说超市里来了两个洋人,也跑来看热闹了。 由于现在超市赚了钱,所以刘桂珍也开始注重起孩子的学习来了,平时没事不让他们在店里帮忙,反而催着他们要认真努力读书了。所以,赵菲一来,并没有在超市里看到他们。 “小兰,国智。” 赵菲亲热地和弟弟妹妹打着招呼,还抱了一下赵兰。 司马瑨也拍了拍赵国智的肩膀,他们算是老熟人了,因此并不显生份。而且赵兰和赵国智经过上回被锅炉工老涂打劫的事情后,对处理事情得当的司马瑨好感大增。 有这样的男人娶走姐姐,他们都举双手赞成。 因此一听母亲说姐姐晚上要订婚,他们都乐坏了,道: “什么都还没准备呢,要不要张灯结彩一下,我们赶紧回去打扮一下房子?” “什么呀,又不是结婚。”刘桂珍拍了一下赵国智的小脑袋,心情也无由地好了许多,“不过,得和老赵说,去杏花村订两桌,这么多客人,还是去外面吃吧。咱们的屋子小,也坐不了那么多人。” 说完,刘桂珍就匆匆忙忙去农场找正在上班的赵民生了。 “哎,姐,你知道吗?咱们家要盖新房子了,就在镇子这条街上。” 赵国智高兴地对姐姐汇报情况,“爸找黄镇长批了一块地,说农场分的套房也不大,不如自已盖一幢,这样以后咱们四个人可以一人一层了,要盖六层大楼呢。” 赵菲吃了一惊,心里也很高兴,没想到爸爸有这种气魄,看来,家里的情况是真的彻底好转了。 “太好了。到时候,你们自已装修设计自已的房间。” 赵菲一回家就听到这么多好消息,自然开心。 这时,克里曼兄妹也被围观够了,他们和赵菲汇合到一起,便由赵菲带着他们往农场的家里走。 “这里的生态环境不错,和我们瑞士那差不多啊。蓝天白云,青山绿水。” 克里曼夸赞道。 赵菲只能浅浅一笑,这只是暂时的,日后,随着国家经济的发展,象这样的生态环境多少都会受到破坏。 但是还好,现在黄坑镇引进的是李盛的投资,克里曼的话提醒了赵菲,她决定进行干预,至少要让李盛不能在这里投资一些污染企业。因为,青山绿水的原生态,是经济高速发展过后,最有价值的投资。 因为生态若是被破坏,要复原是完全不可能的了。若能保留一片原生态的区域,对于未来的人群来说,则具有最大的吸引力。 “这就是我家了。地方很小,请大家不要介意,随便坐。” 赵菲带克里曼兄妹进了自家的客厅,发现由于他们身材高大,衬得客厅特别地小,不由地笑了。 克里曼兄妹没想到赵菲的家是如此简陋,因为赵菲从第一次见面,给他们的印象都是高贵大气,他们以为她是出身世家呢,没想到,完全是一个普通的甚至可以说是原来有些贫困的家庭出身的孩子。 但看到赵菲落落大方、眉宇间坦然不自卑的样子,克里曼兄妹心里又升起了一股敬佩之意。 一个人的出身不是她能决定的,但一个人选择怎么样的人生,却是由她自已来决定的。 赵菲,肯定就是凭着这样的落落大方,征服了明显来自上层社会的司马瑨吧? 克里曼心里这么想。 但却也有一些微微的失落。其实,赵菲你知道吗?你也征服了我。 看到赵菲的家庭,她家的成员,还有赵菲出身的地方,克里曼心里没有兴起轻视之心,反而对赵菲好感加剧了。 这种奇怪的感觉,克里曼也说不清楚是为了什么。 或许,克里曼的身上,流淌在血脉中的祖上的某些潜藏的对东方具有好感的因子爆发了吧? 只是,他到底是迟到了。 看到赵菲和司马瑨不时含情脉脉地对视,并且一向严肃的司马瑨在赵菲面前,也会露出舒心的微笑,克里曼心里一阵阵酸楚。 不是说,恋爱中的人,眼里只有对方吗?克里曼知道,现在的赵菲,眼里已经没有自已。对自已的微笑和热情,都只是出于主人的待客之道。 “嗨,我是赵兰,赵菲的妹妹,这是茶,你们喝喝看?” 看到两个老外,赵兰也跃跃欲试,泡好了茶,就端到克里曼兄妹面前,还用英语和他们聊了起来。 “好的,谢谢。” 克里曼兄妹微笑着和赵兰用嗑嗑巴巴的英语聊了起来。 “阿瑨,伯伯真地能赶得及到这里吗?” 赵菲这时,才有亲暇问司马瑨。 “放心吧,我说可以就可以。”司马瑨看了下表道,“我爸也是一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他今天的工作日程表上,已经挤出了这段时间给我们。他说能到,肯定就能到。” 虽然司马瑨这么说,但是赵菲还是略有怀疑。因为,这是司马家人在自家人面前第一次亮相,如果说到不能做到,恐怕就开了一个不好的头。 754.第754章 面子足足的 因为赵菲满打满算,就算是司马城从接到阿瑨的电话直接不带行李到机场,也还需要等飞机,然后乘到云杭,再乘车来到镇上,这一路颠簸,虽然飞行时间只有两个半小时左右,但是没有一天根本拿不下来。(..info) “放心吧,我哪敢骗丈母娘呢?” 司马瑨看出赵菲的担心,笑了,安慰性地搂了一下她的肩膀。 “好吧,先不想这些事,呃,中午饭咱们吃什么?” 赵菲放下心头的负担,反正这事就交给司马瑨了,她现在要烦恼的是生活具体的琐碎事情。 “姐,盛哥说了不用在家里做饭,一会陪他到镇上吃,他怕喝酒,叫咱们给助阵呢。” 赵国智当了一回李盛的传声筒。 原来,看到赵菲前,他在路上选遇到了黄镇长带着李盛去考察投资地点的车队,黄老师和李盛介绍说那是赵菲的弟弟,李盛便停车喊住了他,要他传个话。 赵菲听了倒是笑了,说:“看来二哥还是水土不服啊!” 现在国内吃喝之饭渐盛,随着经济好转,吃好一点喝好一点慢慢成为一种潮流。 当然,大吃大喝也不能没有名目,因此借着招待客人的机会大吃大喝正是适逢其会。 李盛这么大一个款,黄镇长不趁机整点好的、上档次的吃吃喝喝,那他才是傻了。 而赵兰这时候除了倒上茶,还端出了自已和弟弟去山上采的野生柿子饼来招待克里曼兄妹。 “这个饼真好吃!” 妮娅尝了一口之后,发现柿子饼皮上面的那层霜不是发霉之物,咀嚼在嘴里坚韧清甜,不由赞叹了一句。 “这个白色的物质是柿饼制作过程中凝结成的霜,对于咳嗽很有好处呢!” 赵菲上前用熟练的英语对妮娅介绍了一番,妮娅这才发现,原来这甜甜的柿饼还能治病,不由大感神奇,接连尝了两块才罢休。.info[] “阿菲,你回来了!” 就在众人欢声笑语之时,赵菲忽然听到父亲熟悉有力的声音从客厅外传来,她赶紧走出去一看,果然是父亲赵民生。 由于天气还暖,今天他穿的是之前赵菲在县城“潮”牌店给他买的灰色棉夹克,由于款式新颖时尚,再加上新理了头发,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精神。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看到女儿,赵民生笑容满面,乍一瞅,比赵菲重生之前第一次看到父亲时还要年轻几岁。 “叔叔好!” 司马瑨依例打礼貌乖乖牌。 “哎,好!” 翁婿间恐怕是最难有语言从容交流的了,赵民生也只是讷讷地回应了一声,待看到克里曼兄妹从里面出来,好奇地看了几眼,这才礼貌地和他们点头打了招呼。 自是一番寒喧不提。 赵民生已经听妻子说了晚上赵菲要订婚的事,刘桂珍还让他到镇上杏花村大酒楼订两张席子。 但是看这副样子,赵民生觉得女儿要订婚的感觉,趁着大家伙不注意,他把赵菲拉到边上,问女儿: “阿菲,你妈说的事是真的吗?” “订婚吗?真的。” 赵菲点点头,一本正经,其实心里也没有底。 “哦,那我去订桌子了,别看咱们是这个小镇子,但杏花村酒楼的档次还不小,如果不早点订,晚了还没位子呢。” 赵民生一向相信大女儿,此时见她肯定了妻子的话,便点了点头,相信了。 赵菲家来了两个洋人的消息不迳而走,一时间,农场的闲人们都围过来看热闹,简直就象《西游记》大结局时跑来蹭电视看一样。 还好克里曼兄妹看到这个场面也不怯场,他们还拿出相机给大家伙拍照。对他们来说,这也是一种体验,同时也能了解一下这边的风土人情。 刘桂珍扔下超市的生意,回家给看热闹的邻居和赵民生的同事们端茶倒水,嗓门扯得足足的,腰板挺得特别地直。 这些过去看不起他们家,觉得他们家穷没出息的人,现在看着赵家家业日益兴旺,孩子也个顶个地有出息了,全都是一片阿謏奉诚之声,让刘桂珍听到耳朵里,就象灌了蜜一样舒服。 不过,关于赵菲晚上要订婚的事情,刘桂珍却还是不敢说出去,因为刘桂珍认为:司马瑨的话,不太靠谱。 这孩子一向木讷少言,虽然看着不是傻子弱智的,但太内向老实了,没出过什么社会,也不会和人交际。 看看,就算是在这个现场,他都没有那个洋老外和周围的人混得开呢。 克里曼还不时学点本地话逗大家开心,而司马瑨早就躲到赵菲原来的屋里去不知道干嘛了。 在刘桂珍心里,外向活泼,能言善辩的男孩子,才是她选为女婿的理想对象。 刘桂珍只是一介村妇,做点小本生意还可以,但没有见过什么大地方来的人,也没有见过身份不一般的显贵,自然辩识不出来,其实象司马瑨这样的人和出身,他根本不需要说太多的话。他想做什么事,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可以办到了。 不过,在刘桂珍的心里,司马瑨好歹有个城市户口,还是京城的,这点说出去,就够农场和镇上的女人们羡慕地直流口水。 冲着这一点,刘桂珍就不打算计较那么多了。要不然,她早就对司马瑨不客气了。 今天要是订不成婚的话,晚上再敲打敲打司马瑨,让他早点让家里把亲事订下来。 这时,一辆拉风的黑色商务车停在刘桂珍的家门口,大家正在猜测是谁呢,就见司马瑨从车上下来了。 刘桂珍一见司马瑨开着车来,心想原来不是躲到屋里去了,这车看上去比场长的吉普车好看多了,一定要好几万块吧?见大家羡慕地看着,刘桂珍倍觉有面子。 现在这个年代,别说吉普车了,如果家里有一辆手扶拖拉机,都是同村人巴结交好的对象。因为交通不发达,村镇间根本就没有班车,大家出行,家境好的靠自行车,没有自行车的只能靠双腿了。 如果能搭上拖拉机这样的顺风车,那简直是捡到宝一样的好事。 因此,车子在大家心里的价值,比后来百万千万的奔驰宝马还要金贵几分。 就算这车不是司马瑨的,但是他能开上,也是挺让人眼红的。 刘桂珍大声问道: “司马,你也会开车啊?” “他还会开飞机呢!” 赵菲听到母亲这么问,不由捂着嘴笑,应了一声。 “你这孩子,都不好好说话,我问你们正事,你给我乱答。” 刘桂珍在众人面前长足了面子,这才嗔怪地对赵菲念了一句。 司马瑨闷头闷脑地答道: “是会开车。国智,帮忙提东西。” 赵国智听到司马瑨点名,于是赶紧乐颠颠地出来,见司马瑨打开车门,车上露出了几个硕大的行李袋,他上前提了一下,可真重,不由地问: “司马哥,这里面是什么呀?” “我和你姐在香江买的,还有一些京城的特产。” 司马瑨应了一声。 赵菲接过其中一个袋子,打开拉链,里面露出了一堆花花绿绿的零食袋子,她便把那些零食打开,分给来看热闹的人吃。 大家吃着说着,都觉得心满意足,今天不光看到了两个活生生的洋人在农场,和他们搭了会话,洋人学说本地话也蛮好笑的,还混了一嘴吃的,没有人有意见了。 看到赵菲不要钱似地分东西出去,还撒烟了,刘桂珍不禁有点心疼。不过,当着大家的面,她又不好说。 还好,这时黄老师来了,他是受镇长之托,来请赵菲这一行人的。 “哟,大家伙看戏啊,这么热闹?” 黄启航一看这阵势,知道大家喜欢看洋人,便招呼了一声。 “黄副镇长,你也来啦?” 围观的人里,不光有农场的,还有镇上的群众,有几个人认识他的,就出声应道。 “是啊,来请阿菲他们去吃饭。镇长交待要请的。” 黄老师也挺懂得给面子的,这时个便这么说道。 刘桂珍一听,刚才那因为赵菲发东西的心痛劲被弥补了许多,哟,黄镇长亲自请阿菲他们吃饭,这可是天大面子的事情,再看看围观的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羡慕的表情,刘桂珍便粗声道: “那就快去吧!晚上才在家里吃,咱们去吃杏花村。” “行,走吧。” 赵菲见黄老师亲自来请,哪还好意思拖拉,便拉着司马瑨的手,上了商务车,就直接往镇里开去。 到了镇里的小食堂,酒菜果然已经摆上了,而李盛被黄镇长架着,苦着脸坐在他身边。 看到赵菲和司马瑨他们过来,顿时象看到了救星,对司马瑨道: “妹夫,我不太会喝酒,你来帮我和镇长喝。” 司马瑨看到黄镇长捋起袖子那架式,知道他是要大干一场的意思,便笑道: “没问题,但是要怎么喝呢?” 黄镇长不干了,他对李盛道: “李老板,这杯酒是我和你喝的第一杯,我已经先干为净了,你必须给我个面子才行。” 赵菲知道,在国内喝酒就是如此,一到酒桌上,就没大没小了。尤其是象李盛与地方官员这样的利益互相诉求的关系。不过,看李盛的样子,喝这杯酒还真是很为难。 755.第755章 重用 赵菲知道,李盛一向不好酒,就算是和朋友家人聚会也是浅尝辄止。其实李家男人个个如此,毕竟他们在香江已经是上流社会人家,拿个大酒碗和人家比拼酒算什么事? 但是到了国内就不一样了,现在各地的吃喝之风才方方抬头,地方上的大大小小的头头脑脑们开始想尽花样变着法儿吃喝。没办法,这也是过去穷怕了、饿怕了,一有了机会可以吃吃喝喝,大家就胆子越来越大了。 一直到前世的最后,这股吃喝之风才被杀了下来,但是现在,却正是吃喝之风兴起的时候。 司马瑨见黄镇长不同意,他也不说话,微微一笑,坐在李盛边上,道: “二哥,这酒喝不下去,没准你的投资也泡汤了。看来,今天这场酒不是好喝的,说难听点,是鸿门宴啊!” 这话一出,举座静了下。 话是大白话,但却很冲。 但是,对付黄镇长这种蛮人,这种很冲的话却是醍醐灌顶,一下子就把他冲醒了。 是啊,人家可是大金主,想要投资,哪里没有?能落在这个小镇上,还不是看了赵家的面子? 自已这下可装大了,一下子就把赵家和李家得罪了。万一人家生气,拍拍屁股走了,自已就白忙乎了。 黄镇长顿时后背出了身细毛汗,一身酒劲也消退了许多,接着,他赶紧站起身来,手里拿着酒杯,恭恭敬敬地对着李盛和司马瑨、赵菲等人道: “这是我的不对,一时忘形,用本地的待客之礼来强加给客人。都忘了咱们李公子是留过洋、喝过洋墨水的,不兴咱们这种土礼。这杯酒我自饮了,然后再喝两杯,向二位赔罪道歉。” 这一大杯酒,至少有二两,三杯酒就是六两的量,纵然黄镇长酒量再大,但一口气喝下六两白酒也是够呛。 李盛听黄镇长这么说,心里过意不去,他只是喝不下酒,倒没有想罚他的意思。见黄镇长“吱溜”喝下一杯,正想起身劝阻黄镇长别喝了。 但是他的身形正欲发动,却被司马瑨按压了下去。李盛奇怪地回头看了司马瑨一眼,却见司马瑨向着他微一摇头。 李盛心中一楞,但也知道司马瑨是站在他这方的,这么做肯定是为了他好,所以他便听话地呆在原地,不再动作,眼睁睁地看着黄镇长一口气喝下了三大满杯的酒。 而且,每倒一杯,黄镇长还要自嘲地说:“杯壁下流,看,都成单眼皮了。足量不加价啊!” 本来见黄镇长主动认罚,现场黄坑镇的干部们还有些凝重,不敢说笑,一时间,席间的气氛冷了许多。 这时,见黄镇长也自嘲了,大家不由地都笑了起来,这才恢复了刚才些许热闹劲。 而赵菲也不解地问黄老师,也就是现在黄坑镇上的黄副镇长黄启航: “什么叫杯壁下流?单眼皮?” “哈,这都是酒桌上的行话。杯壁下流是指倒酒时沿着杯壁,不让酒溢出来。单眼皮是指酒倒了满杯,没在杯子里留余量。如果酒没倒满,那就叫双眼皮。 总而言之,这些话的意思都是表示对方喝足了量,一翻诚心的意思。” 黄老师好为人师,加上赵菲是自已的学生,也就不隐瞒,一一道来。 赵菲听得连连点头,才知道喝酒还有这么多形象的说法。 黄镇长自罚之后,席间的气氛就宽松了,李盛和司马瑨也换上了大瓶装的可口可乐。这是黄坑镇上待客最好的饮料了。李盛却之不恭,虽然他同样不爱喝可乐,高热量还无营养,但也没有办法,连可乐都拒绝,那就真是不“亲民”了。 李盛以可乐代酒,也主动向黄镇长敬了一杯示好。 之后大家倒是都其乐融融,把这顿接风宴热热闹闹地过渡了。也为李盛和这里的小干部们打下个脸熟的基础。 虽然李家财大气粗,但初来乍到,这些小干部们日后工作中还少不了他们帮闲跑腿,所谓千里长堤,溃于蚊穴。 这些小干部们别看不起眼,但若是不重视,不好好对待,也可能变成这千里长堤上致溃的“蚁穴”。 别的不说,今后在征迁、群众青苗赔偿等方面,还需要这些人出大力气呢。 如果不和他们打成一片,日后他们出工不使力,说不定还会对工期造成妨碍。 当然,也不是说李盛这个大老板就必须事事出面,日后,他在这里的项目展开,肯定要有手下在这里打点替他跑腿办事。但今天他既然在场,就会给这些小干部们一个面子,也让大家心里舒坦一下。 “向东,你就是这里的人,我看你方才对这里的山头也熟悉得很啊,哪块山归哪家所有,谁家在山上种了什么,都是一清二楚,了如指掌。下个月,这里的项目若是正式启动的话,你就长驻这里,帮我做好前期工作吧。” 李盛看了一眼跟在身边的钱向东,出声道。 “好,没问题,我肯定把项目的前期筹备工作做好。” 钱向东没想到老板不提携他就罢了,一点提他就是好差使。这是要他做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啊。 赵菲听了李盛这话也连连点头道: “向东哥,二哥这是发挥你的特长,趁着做这个项目,多锻炼一下,日后学的本事都是自已的。” 赵菲在李盛面前也不遮掩,实话实说。 钱向东高兴地点了点头。 现在他已经明白了,如果没有赵菲帮助他,他还只是李家请的一个临时的佣人,什么也不是,哪有可能陪着老板出入这种场合,现在甚至还成了这个项目的小负责人。 而听李盛的样子,对他未来也有栽培计划,钱向东马上就抖擞起了精神。 他来香江,找的不就是这种机会吗? 现在借着赵菲的帮助,眼看就要咸鱼翻身了,他一定要好好把握。否则,对不起赵菲,对不起父母。 同时,自已如果做好了,也是给势力眼的舅妈一个响亮的回击,谁让她看扁他们家,还冷言冷语地把双亲赶了出来呢? 这时,钱向东的心里,只有事业的斗志了,那些小儿女的心情,也暂且被放下。 而现在的赵菲,也不是过去他的邻家小妹了,早就不是他能高攀得起的。倒不如收了这份心思,好好干一番事业再说。 钱向东经过这段时间的人情冷暖和挫折,即便是有失恋的心情,也能放下许多。 接下来,钱向东主动向黄镇长敬酒,他的酒量还行,年轻身体也结实,所以几轮下来,倒是和黄镇长切磋得不相上下,让黄镇长醉眼朦胧地拍着他的肩膀,连赞“年轻有为”。 吃完饭,李盛一行人便来到赵菲家休息。 刘桂珍一听是李诚的二公子来了,心情那个美啊,自是巴结泡茶跑前跑后不提。 这时他们喝完酒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再到赵菲家一折腾,也到了下午五点多。 这时,赵民生的心里也起嘀咕了:“阿瑨这孩子,办事靠不靠谱?他说他父亲今晚上到,可是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怎么还没来呢?” “阿瑨不靠谱的话,谁还靠谱啊?” 赵菲笑笑,虽然心里也疑惑司马城的行程问题,但这种时候,她是不能往司马瑨身上泼冷水的,自是坚定地站在司马瑨这方支持他。 大不了,司马城真的赶不到的话,她和家里说声抱歉就是了。 “小赵啊,听说你今晚上要订婚啦?这事怎么也不通知一下镇上,我们镇里也好准备一副贺仪嘛!” 打着酒嗝的黄镇长被钱向东一通猛灌,也喝得差不多了,但还时刻记挂着招商引资工作。 他听说,许多来投资的商人,就是被当地一个没看好,被别的乡镇截胡了,回到宿舍,酒稍醒后,黄镇长思前想后,觉得不安心,便又叫上人马来赵家了。 他这是要把李盛牢牢看在眼皮底下,可不能让别地的人把李盛“抢”走了。 “哎,谁说我家阿菲要订婚呢,没这事没这事。” 刘桂珍一看这时辰,天都要黑了,司马家的人哪有可能赶到这小镇上,一听黄镇长都这么说了,生怕坏了赵菲的名声,赶紧摆手。 “妈!” 赵菲有点为难了。 这种时候,她说是不也不是,不是也不是。 就在这时,克里曼突然道: “听,这声音,好象是直升飞机的声音?” “直升机?不可能,割稻机吧?哈,我们这小地方哪有可能飞直升机来啊?做梦吧?” 刘桂珍听到赵菲翻译的话,不由笑了。 “突突突”,就在这时,那异常的响动声越来越近,而且好象就是冲着赵家这边飞来的。 “没错,真的是直升机的声音。” 这回,就连赵菲也听出来了。 毕竟,上一回击毙田申的时候,她也是有见着直升机的,能听出这熟悉的声音来。 “直升机?飞咱这干嘛?笑话。” 刘桂珍不屑地撇了撇嘴,觉得大女儿和司马瑨呆久了,也一样变傻了似的。 756.第756章 订婚 “呃,桂珍啊,好象真的是直升飞机的声音呢。” 赵民生是复员军人,在部队见过直升飞机,不过事隔几十年了,此时乍一听到这声音,也不太敢确定。 “去,就算是直升飞机又咋的了?关咱们什么关系?”刘桂珍嘟囔了一句,“如果是白天飞来也好,大晚上的飞到这里,黑灯瞎火的也看不到。说实话,我还没见过真的直升飞机呢!” “我可以确定是直升机,好象就要降落在附近了。菲,你们这附近有空地?” 克里曼和妮娅在瑞士滑雪,有时候到高山上,就需要乘坐直升飞机到山上再滑下来,所以可以确定无疑,这是直升飞机下降的声音。 “有,这房子后头靠近后山的地方,还真有一块差不多操场那么大的平整荒地。” 赵菲想了下,喃喃地道。心里也觉得奇怪,怎么直升机会降落到自家附近。 不过,她再看看从大家发声猜测就没有出声音的司马瑨,忽然有点感觉: “阿瑨,这直升机是不是载叔叔来的?” 赵菲这么一问,司马瑨才点了点头,道: “应该是。” 在没有确实见到直升机前,司马瑨当然也不好确定。但是要说能乘直升机赶飞来这里订亲的,方圆千里,也只有独此一家了。 谁让他们是司马世家呢?又忙,又掌控着这方面的权力? 偶尔,公权私用,也是为了更好地促进工作嘛?如果司马城不是为了公家的事忙得脱不开身,而赵家这里又需要他亲自出门,那他也不必特意乘坐直升机过来。 刘桂珍听到司马瑨的回答,脸上滞了一下,有几秒钟失去了思考,随后脱口而出: “司马,你爸是开直升机的?” 赵菲忍不住想笑,司马瑨见是岳母问他,不敢不认真回答,想了下,一本正经地道: “虽然他会开直升机,但今天应该不是自已开来的。” 刘桂珍听了,原本被提得很高的期望值,顿时降了下来,道: “说来说去,原来是开直升机的啊?哎,我以为是当领导的呢。不过,哎,开直升机也不错,国强开货车都挺赚钱的,那直升机在天上飞,应该更赚钱。” 这么说着,刘桂珍又开始心里暗暗算计开了,看来,司马家境挺富裕的,父亲开直升机的,虽然听着好象是退了不开的样子,但开了这么多年直升机,应该赚了不少钱吧? 对,彩礼钱一定要多要一点…… 刘桂珍算得美美的,嘴角不由向上弯起,露出了笑容。 赵菲看了心里一格登,知道母亲准保又打什么主意了。哎,事到临头,也只能自已多支应圆场了,希望阿瑨的父亲不要介意为好。 “哟,司马你父亲是开直升机的?咦,现在直升机只有部队有啊,你爸是哪个部队的?” 黄镇长到底是官场上的人,知道少许这方面的事情,此时也提起了兴致。 真的如刘桂珍说的,他也没见过真正的直升飞机,也很想去看看呢,当然,最好是能到直升机上坐一回,到天上瞧瞧,这样,他的人生也就圆满了。 “呃,这个有规定,不好泄露。” 司马瑨拿这话堵住了黄镇长的嘴。黄镇长却不肯就这么罢休: “司马,如果真的是你父亲,一会和他商量一下,让我坐下直升机?我这辈子还没坐过直升机呢。” 见黄镇长兴致勃勃,司马瑨笑了一下,无可无不可。 “扑扑扑”,一阵震动感传来,接着,大家听到了直升机下降到地面的声音。 “唰唰唰”,随着一阵细微的有节奏的脚步声,接着,赵家的外围,突然静了一下之后,接着,突然变得灯光雪亮,如白昼一般。(..info无弹窗广告) “这,出什么事了?” 刘桂珍吓了一跳,看到屋内诸人也是一脸莫名其妙,心里突然紧张了起来。 “应该是我爸来了。” 司马瑨淡定地道。 赵菲看着司马瑨的神情,这才明白,原来司马瑨早就知道司马城要乘直升机过来,上回柳月过来接他时不也是乘直升机吗?难怪说今晚上会到她家,原来如此。 “亲家公这就到了?”刘桂珍这时被这种气氛带着,也不由得有点紧张起来,她站起身来,不安地在两边的衣服上擦了擦手,道,“老赵,那咱们出去迎一下。” 潜意识里,刘桂珍也觉得,这个亲家公好象不简单啊! “好,这是礼节,人家大老远的来了。” 赵民生也里还不能确定司马城是不是真的来了,但是在阿瑨面前,总不能张口胡乱猜疑吧?看阿瑨的样子,分明是觉得这就是他父亲来了。 赵民生带着刘桂珍,刚打开门,屋外雪亮灯光照了进来,顿时双眼一花,接着,他就看到了这一生中,恐怕终其到老也难以忘怀的一幕: 屋外,灯光如雪,一排身着黑色制服的军人,端着枪,排成两列,脸上表情严肃,如若不是还有呼吸的声音,让人感觉就象是雕塑一般,而他们的眼神,狂热追随着的,正是从这列队伍中缓缓走过来的一个中年男子。 这位中年男子,穿着没有徽章的绿色军服,头上没有戴军帽,但走姿英挺帅气,腰背挺得笔直,就在他走过来之时,身周似乎散发着无形的吸引力,让他立即成为全场最瞩目的所在。 “你们好,我是司马城,司马瑨的父亲。” 就在赵民生和刘桂珍张口结舌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这名中年男子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面前,和熙的笑容,立即象春风一样,融化了他方才无形中散发出来的令人不敢言笑的气场。 “报告首长,我是退伍老兵赵民生。” 赵民生从司马城身上,感觉到了一股让他熟悉的气息,那是部队首长威严的气息,“军纪如山、军令如山倒”等等军人那深入骨髓的军队文化,突然被唤醒,赵民生不由自主地就行了个军礼,用军人的方式回答道。 “老赵,咱们是亲家,不必多礼。” 司马城笑了,看到这个实诚的亲家,尤其还在部队呆过,是个退伍兵,心里油然升起了几分亲切感,上前主动握住了赵民生的双手。 “我,我是阿菲的母亲,我叫刘桂珍。” 被司马城的气场压得死死的,刘桂珍此时兴不起一丝一毫蹦跶之意了,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答道。 “亲家母,你好。” 司马城举手向刘桂珍敬了个军礼,让刘桂珍别别扭扭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 “爸,别在外面说话了,我们进去吧。” 司马瑨见这场面,只好开口打破这还不算十分亲融的感觉。 没办法,父亲那种威严的气质,就连司马瑨也从小怕到大的。直到他后来上了特训组织,经历了生死劫难,看破和看淡了许多东西,养成了自已的能量场,这才能直面父亲的气场。 “这位首长,你是哪个部队的?我是黄坑镇的黄镇长,欢迎欢迎。” 黄镇长此时虽然酒还没有太醒,但他是混官场的,岂能不看出来,司马城是个大人物? 方才他还想着司马城真是个开直升机的,但现在一见到人,他就可以确定,司马城绝是管开直升机的,应该,至少是个旅长,不,师长以上的人物吧? 师长以上是谁? 黄镇长这么一想,自已都吓了一跳,将军吧? 哎,将军啊,如果省里的领导知道的话,也是要上来迎迓一二的。 黄镇长残余的一点酒意如今已经被自已这个震撼性的想法驱走了。这赵家风水真好啊,一天之内,迎来了老外,和李老板是干亲,如今找了个亲家,居然是将军级别以上的人物。 黄镇长一点也不敢大意了,亦步亦趋地跟在司马城后面。 看着赵家狭窄客厅,司马城大马金刀地坐下,赵民生和刘桂珍就坐在司马城的对面,其余的小辈,则分坐在边上。 “亲家,我今天来,是因为犬子司马瑨和贵府赵菲的亲事而来。” 司马城侃侃而谈,一见面就主动提起这桩亲事,也显示了他十足的诚意。 赵民生和刘桂珍听到司马城的说法,慢慢消褪了拘谨之心,神色慢慢恢复了正常,不时应合几句。 “怎么样?老赵,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司马城表达了十足的诚意,说司马家绝对欢迎赵菲这么聪明的女孩子嫁入他们家中,恳请赵家答应司马家的求亲云云,临了问了这么一句,赵民生听得云山雾罩,猛地被司马城一问,他看也没看刘桂珍,便点了点头道: “好,阿瑨这孩子,我也喜欢。” “行,那这桩亲事就这样了。这是我们的订亲礼。” 司马城手一挥,只见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侍卫,走出房门,对着外面传令了一声,就看到一行穿着制服的卫兵,流水一般地抬进一排的楠木箱子…… 李盛看着这个场面,不由地微微张大了嘴。 什么是世家? 这才叫世家。 自已一直自诩为香江的世家子弟,原来,和司马瑨比,差了十万八千里都不止。 757.第757章 在电视上见过你 刘桂珍见赵民生大包大揽地做了主,觉得没有征询她的意见,正想生气呢,但看到抬进了这么多彩礼,不由地也跟着震惊了,本来想出口的责骂的话也没有了。 作为土生土长的农妇,刘桂珍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气派的彩礼队伍。 她订婚的时候没有,黄坑上没有,这附近的十里八乡,甚至可以说她所知道的订婚仪式哪里都没有这么多的彩礼。 刘桂珍没有文化,她不晓得有个形容词叫“十里红妆”,但也知道这能把屋子塞得满满当当的彩礼,绝对不是一般人家能送出来的手笔。 而且,虽然想拿捏一下亲家,但看到司马城身后的那好象保镖似的制服人员,刘桂珍就萎了。 遇到儿女的事情上蹿下跳的刘桂珍,第二次没有了脾气。 第一次,是儿子赵国强高攀了农场场长邓新天。而这一次,则是女儿赵菲,似乎嫁了高门大户? 刘桂珍不敢肯定对方的身份高到何种程度。 但是她眼瞅着亲家,似乎越瞧越熟悉。不由脱口而出道: “亲家,我好象在哪里见过你?” 一声亲家,已经说明刘桂珍应允了这门亲事。 赵菲也没有想到,母亲这一关这么好过。她原本还担心母亲借着订亲的机会,做出一些异常举动,让人看了生厌。虽然这句话不太正常,但她的整体表现还算正常。 司马城轻松地一笑,他这一笑,犹如和熙的春风一下子扫走了屋内些许的寒意。果然,大人物一颦一笑,都能有教化之力。 “我这是第一次来黄坑镇,不知道亲家在哪里看到过我?” “说得也是,只是似曾相识,或许这就是成为亲家的缘份。我也从来没有离开过云杭市,不可能在哪里看到过你。” 刘桂珍讷讷地。 这时,她眼角一瞥,看到自家客厅里那台小电视机,突然灵光一现,刘桂珍也有脑子好用的时候,她一拍大腿,笑道: “我知道在哪里看过亲家了。是在电视上。对,没错,是在电视上。国家新闻里。” 这么一说,司马城也释然了,他点点头,笑道: “偶尔也会上电视,没办法,这是宣传任务。” “我说呢,这就对了。怪不得看着脸熟。” 刘桂珍咧开嘴笑了,不过她突然意识到,能上国家电视台新闻的,好象不是普通人吧? “亲家,那上国家电视台新闻的,都是当大官的,你……” “什么当不当官,都是为人民服务。” 司马城微微一笑,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 但这句话听在刘桂珍的耳朵里,却犹如石破天惊一般。这就明确了司马城是个当官的,而且还是国家的大官,要不然,黄镇长怎么不上国家新闻?云杭的市长怎么不上国家新闻?只有司马城能上? 没想到啊没想到,司马瑨看上去挺朴素的一个孩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结果却是这样…… 刘桂珍喜出望外,一时也不知道如何表达心中的喜悦,只是频频泡茶,一直往司马城的茶杯里添水。 虽然赵菲不讨她的喜欢,但怎么说也是她的女儿,说出去自已的亲家是个大官,从此这黄坑镇上还有谁敢欺负她呢? 刘桂珍这么欢喜无限,那边李盛早就心知肚明司马家的背景,但也只能做出震撼的样子,微微吃惊。 而其余人等,其实不用问,光看司马城出入以直升飞机代步的排场,就知道他的来历不凡,此时,只不过借着刘桂珍的口来证实了司马城的身份罢了。 而身在官场的黄镇长已经不懂得如何来表达自已对大领导的忠诚了,只会呆呆站在边上,手脚不知道如何摆放才会自然,完全没有了下午逼着李盛喝酒的那股地头蛇的劲头。 李盛只是个商人,他得罪了他,至多引资不成。但司马城却是个官员,而且是他仰之弥高的官员,如果得罪了司马城…… 黄镇长不敢想像后面的结果。心里只好暗暗庆幸,幸好自已刚才只是逼了下李盛,这也是出于热情。还好,自已没有得罪司马瑨,要不然,现在不知道怎么收场? 司马城坐在赵家,尤如坐在自家一般自在,并没有因为赵家的简陋和狭小而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赵菲看到司马城如此,心里暗暗温暖和感动。这样视若平常的表现,就是对自已家的最大尊重。 而只有尊重自已的家,才是尊重自已。 “由于阿瑨和阿菲两个人的年纪还没有达到法定的年龄,但这两个孩子已经彼此看中对方,觉得对方是可以托付一生的人,所以我们先把亲事订下。 但是因为咱们双方都是公职人员的缘故,国家的法律也还是要遵守的。因此,这次的订婚就不要大张旗鼓,向外声张。但是到他们成年后,我们一定还给阿菲一个盛大的婚礼。” 司马城最后道出了“低调”的原委。 这么说,赵民生和刘桂珍及赵菲都能接受。 毕竟,司马家的身份和地位不一般,司马瑨和赵菲的年纪的确未到国家法定年龄,所以低调结亲,才是正常的选择。 于是大家都点点头,赵民生的表现却让赵菲暗暗佩服,父亲也能如此不卑不亢,在座的人,在司马城到后,几乎都表现得小心翼翼。但父亲的表现却仍和平常一样。 正因为如此,便有了几分和司马城平起平坐的味道。 看到赵民生平静的脸,赵菲忽然明白了,父亲是用他挺直的脊梁为她支撑着娘家人的尊严。 试想,如果大家看到司马城都毕恭毕敬,忘了自已的身份,以一个下属的姿态来接待他,那司马家的人就算嘴上不说,那心里呢?又会如何看待赵家? 念及于此,赵菲的心里,多了几分依靠。 就算赵家是平民,但因为拿出了娘家的气度,让司马城也不敢轻视。他对待赵民生的态度,始终是平等有加,就象对待一个和他平起平从的同僚一般。甚至,还多了几分尊敬。 这多的几分尊敬,是额外嘉奖给赵民生的。 赵菲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真好,她的重生,不管改变了什么,最好的改变就是让父亲看到了她的订婚仪式。 未来,父亲还要亲自参加她的婚礼,把她交到司马瑨的手上。 “好了,亲家,原谅我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实在是要忙的事情太多了。 我们后会有期。有机会我一定会再拨时间过来的。” 司马城说完,站起身,和赵家的人一一握手告别。 赵家人也理解司马城身负国家重担,就连刘桂珍也没有再横生枝节。 随着直升飞机升空远去,刘桂珍才一脸做梦似地问道: “司马,你爸是做什么官的?” “这个,也就是大家看到的那样。” 司马瑨含糊道。他还不适应这么直接的问候。 “桂珍,司马家和我们家是亲家,不要问这种话。” 赵民生沉声道。 这时候赵民生的说话,无形中多了几分气势,让刘桂珍不由地闭上了嘴。 让刘桂珍这么乖乖听话不容易,但赵民生这次只说了一句就做到了。显然,刘桂珍也意识到自已这句话问得不妥。 “这个,我们先回镇上去吧,你们刚订婚,怕是有好多事情要商量。” 还是李盛识趣。 “是啊,是啊,老赵,这些客人就由我来安排了,肯定安排得妥妥的。”黄镇长此时也如大梦初醒,他一掐大腿,是疼的。要不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已亲眼目睹了一场如此意义重大的订婚仪式。“还有,大家放心,今天的一切,我出去都不会乱说的。” 黄镇长晓得人家首长摸黑赶来,本就有低调处理的意味,如果他还不知死活到处乱传,不知道自已还能不能做镇长呢,与其让人家担心,不如自已先拍胸脯保证。 “好,客人就麻烦你了,我们家太小,还真住不下呢。” 赵民生其实内心也很震撼,他真的没想到,和自家女儿结亲的对象,竟然是这么大一个领导,麻雀变成了凤凰,阿菲真地飞上了枝头? 赵民生待客人走后,这才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此时在司马城面前提的劲,完全松懈了下来,再看这堆得连脚都快放不下的彩礼,还真的有做梦的感觉。 “叔叔,阿姨,真不好意思,我爸来去匆匆,太失礼了。” 司马瑨知道父亲很忙,但有些工作,是一般人体会不到的忙,父亲能在百忙中抽出几小时来,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但或许在一般人心里,会认为父亲来去匆匆,不够诚意,所以他赶紧出言道歉。 司马瑨看得出来,刘桂珍对赵菲的要求挺严的,就算当面不方便责怪司马家,没准事后会在背后抱怨,所以赶紧把错都揽在了自已的身上。 赵菲听到司马瑨这么说,当然晓得他为什么说这句话,心里一热,那种订了婚就是别人的人的忧伤感也冲淡了一些。 “傻孩子,以后不要叫叔叔阿姨了。” 赵民生发声了。 司马瑨楞了一下,不由脱口而出道: “那叫什么?” 758.第758章 看上你的人 “当然是叫爸爸、妈妈啦。” 刘桂珍欢头喜脸地笑道。这一次,她和赵民生配合得倒是很默契,立即出言对司马瑨道。 司马瑨脸上楞神立即收拢,面上一肃容,认认真真地叫道: “爸爸,妈妈。” “哎,好好。” 赵民生和刘桂珍都特别激动。不过,二人激动的含义还有些不同。赵民生激动的是女儿终于找了个好归宿,司马瑨能不计较身份,看上自家的女儿,那一定是真的爱她。 而司马城的到来,送来了大批的彩礼,是他这辈子见过的订亲的亲事中最多彩礼的一次,虽然财物不代表什么,但却能充分代表司马家的诚挚之心。 而刘桂珍的激动,则是因为女儿竟然能嫁入高官之家,他们家从此真的咸鱼翻身了。 想着从前被邻居和村里人看不起、瞧不上的日子,刘桂珍也不由大感扬眉吐气。 只是,听亲家这么说,好象现在阿菲和司马瑨的婚事还不能传扬出去?要不然,刘桂珍真想明天一早就跑到人最多的茶厂,对大家传扬这个肯定让她们震撼不已的惊天消息。 什么嫁香江、嫁外国,谁也没有她家阿菲嫁的好啊! 母以女贵,这一回,她算是真正熬出头了。 “司马,以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已家了。呃,不过,我们也快盖新房子了,这老房子是农场分的,毕竟太老了,现在孩子们都大了,根本住不下。你下一回来的时候,我们的新房子肯定盖好了。” 赵民生搓着手,看了下自已的老房子,觉得那时候去买地建新房的决定还是正确的。 只是,现在委屈了司马瑨了,地方太小,晚上还不知道睡在哪呢。 “司马,要不然我叫赵兰和国智今晚上到超市睡,那里也打了几张床,是给加班的员工临时过夜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也挺干净的,你今晚上就睡在咱家好了。” 刘桂珍似乎看出了赵民生的为难,出了个主意。 赵民生觉得今天的妻子表现特别出色,好象每一步都掐在他的鼓点上一样,现在这番话,也正说出了他的心声。 “你看可以吗?司马?” 司马瑨倒是不好意思了,在香江,没有长辈约束的情况下,他仍然和赵菲没有同室而居,如果今晚上睡在这里,岂不是要和赵菲住在一起了? 这边的风俗,应该就是订婚了就算是一家人了吧? “妈,爸,阿瑨和李盛哥他们住,明天我们就要回京城了,我陪你们说说话聊聊天。” 倒是赵菲,落落大方地做了安排。 “是啊,我一会去镇上找李盛。” 司马瑨在黄坑镇上也生活了一段时间,对这里的基本地形已经摸得清清楚楚了,听到赵菲这么说,赶紧跟上。 “嗯,我今晚上和家里人多聊一会。” 赵菲见司马瑨应合,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但这时,刘桂珍重新烧了一壶水,泡上新茶,让司马瑨坐下,便拉着他问长问短,当然,主要还是问的司马瑨的家庭情况,家里人口几何,有什么主要亲属。 赵菲心想,母亲还不知道柳云龙呢,如果知道了,那不蒙得走路都找不着北了?算了,还是先别和母亲提这些吧,省得到时候她到处咋呼。 不过,根本不用赵菲担心这些,第二天她就知道了…… 夜深了,刘桂珍也基本问清楚了司马瑨的家庭情况,她心满意足地才放过司马瑨。 这时,赵菲也向赵民生说了自已有可能破格进入京城大学的事情,赵民生又意外又高兴,没想到女儿竟然有这样的出息,不光能代表国家到外国参加比赛,为国争光,还能够进入全国所有学子梦想的大学学习。.info[] 赵民生当然不会反对和阻止,而且司马瑨现在进入国家的外交部,也驻扎在京城,阿菲去京城,就是和他团聚了。夫妻两地分居总不是事,早晚都要在一起的。 只是这样一来,以后要见到女儿的机会就少了,想到这点,赵民生心里就一阵伤心。这是这桩亲事惟一让他难过的事情了。 “爸,别难过,等以后我在京城立足了,给你们买个大房子,你和妈时不时去住住,或者以后叫小兰和国智也去京城发展,咱们一家人不就又在一起了?” 赵菲安慰赵民生,其实真要离开家人,她也很舍不得。尤其是父亲和弟妹,所以才想了这么一个主意。 但话一出口,她自已都觉得这是个可行的方案,因为小兰和国智 现在还在读书,而且学习成绩也不错,就算考不上京大这样的重点大学,也可以退而求其次,考京城别的二类大学。 到时候,在京城里买栋四合院,把父母亲都接到京城,未偿不是一个好的办法。 “哟,阿菲这个主意好。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能去京城住,没想到生个女儿,还真有可能实现了。” 刘桂珍对赵菲这个提议最热衷了。不过,她还是看了下司马瑨道: “阿瑨会不会有意见?” “不会不会,我从小失去了母亲,而且父亲一向工作很忙,真的很羡慕别人家有爸爸妈妈在,回到家特别地温暖。” 司马瑨见刘桂珍这么说,连连摆手,表示真的不介意。 赵民生安慰地笑了,道: “在京城买房子哪有这么容易,女儿有这份心就行了,我和你妈身体还结实,腿脚也还灵便,想看你,拔腿就走,也不为难,现在火车也挺方便的。” 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夜。 赵兰和赵国智已经从帮忙的超市回来了,此时看到家里堆满了大大小小、做工精美的箱子,不由地惊呆了,再听说是姐姐的彩礼,都张大了嘴巴,一脸地难以置信。 “姐,你订婚也不叫我们?” 赵兰有点遗憾地道。 “哎,这是我没考虑周到。” 其实,司马瑨也蒙了,他到现在也象做梦一样,自已竟然真的和赵菲正式订婚了,所以,司马城来的时候,他光顾着高兴了,还真没想到其它的细节。 此时被赵兰和赵国智用那么“幽怨”的眼神盯着,司马瑨抓了抓头,大感不好意思。 “哎,姐夫,不是怪你,真的,我们只是想亲眼目睹你们订婚的场景。” 赵国智当然不好责怪司马瑨了,所以赶紧解释。 “等你姐大婚,到时候有你们瞧的。” 刘桂珍敲了敲赵国智的脑袋。 不过,虽然有点小遗憾,但到底姐姐真的和司马瑨订婚了,而且听说司马瑨的父亲是乘直升机来的,赵国智就觉得更可惜了,他还没见过真的直升机呢。 司马瑨心里可内疚了,他知道这两个弟弟妹妹对赵菲的意义重大,没请他们观礼还真说不过去,他便上前对赵兰和赵国智道: “这次的订婚,办得真的是有点匆忙,等到我和你姐结婚的时候,一定办得隆重从容,请大家都来参加。” 这么说后,赵国智心里也算平衡了,于是和赵兰点了点头。 时间不早了,司马瑨便和赵家二老说了告别后,开着车到黄坑镇里找李盛他们了。 司马瑨离开后,刘桂珍迫不及待地走到装彩礼的箱子前,想要看看司马城送来了什么彩礼。 “桂珍,人家这里有彩礼清单的,你不用那么翻。” 赵民生看不过去刘桂珍这么倒腾,便拿出一本印制得挺精美的小册子递给刘桂珍。 看着这本册子,赵民生才觉得,司马城也是挺上心的,这本册子恐怕也是临时加印出来的,上面的油墨新新的,还飘着墨水清香。 “哎呀,有册子也看看实物嘛。天啊,这是什么,从来没有见过,这份礼可真重……” 每打开一个箱子,刘桂珍都要发出惊呼。 “哎,桂珍,人家的彩礼这么重,你有想过没有?咱们家的嫁妆也不能少的。” 赵民生提醒刘桂珍。 这句话一出,立马浇熄了刘桂珍查看彩礼的热情,她想了下道: “把我榨干也拿不出这么多啊,哪怕是这里一箱价值的东西,这还真难办。” 彩礼多了,嫁妆少了就难看。何况,人家是京城里的世家,还是高门大户的,如果嫁妆少了,还真是拿不出手,刘桂珍为难了。 “爸,妈,别担心,嫁妆的事情,我自已解决了,不用你们操心。” 赵菲现在薄有资产,不要用在香江被李诚送了一套价值千万的别墅,就是她名下投资的几处生意,也是日进斗金。现在就算是还值不了那么多钱,但再发展几年,等她结婚时,肯定已经能为她赚来一座金山。 不是有句话吗?二十世纪的人,最难以置信和后悔的是,知道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在家门口支个摊卖大碗茶都能赚大钱。 何况,赵菲做的还是正儿八经的赚钱生意。所以,她对自已置办合适的嫁妆有着强大的信心。 “阿菲,你的话别吹过头了,如果不行的话,咱们多少凑一些嫁妆。反正,我看司马家的人也知道咱们底子穷,家底薄,他们看上你,就是看上你这个人,也不是看上钱。” 刘桂珍总算说了句明白话。 759.第759章 礼物 “呵呵,妈明白就好,总之,嫁妆多少,也要在我们的能力范围内,尤其是我的能力范围内,这事,妈你就不用操心了。” 赵菲大包大揽地道。 赵民生摇摇头轻笑,他倒是相信女儿的能力,但也要妻子相信啊?不过,妻子不相信也好,正好让她犯犯愁,省得看到彩礼就忘了要付出嫁妆这回事。 躺在自家的床上,赵菲听着母亲和父亲在外面商量着这些彩礼要放到哪里?实在太贵重了,这小破房子也没有一把安全的锁,万一被人放室抢了怎么办云云…… 赵菲经过了一回劫难,此时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倒觉得倍感亲切,而妹妹和弟弟国智也开始说起她走后发生的一些事情。 什么超市准备做大,家里的新房申请地是找了黄老师的关系等等。赵菲这才知道,原来夏至说得没错,黄老师到了镇上做官,还真是有照顾他家。 要不然,他们家的户口只有父亲在农场,母亲和弟弟、妹妹都还是挂在老家的农户,在黄坑镇上就是一个外来户,要在这里最繁华的地段拿到一块盖房的地,若没有黄老师帮忙,太不容易了。 最难能可贵的是,赵菲今天白天和黄老师也相处了大半天,但从头至尾,黄老师就没说过一句关于拿地的事,不以此向她邀功。 象黄老师这种人,真的把报恩化于无形之中了。 赵菲心里一阵感动,但她也明白,黄老师既是不对她说,肯定也不想让她感觉别扭,不图她的回报。但这份恩情她记下了,日后有机会,终是要回报给黄老师的。 和弟弟妹妹聊到未来她大约是要扎根京城了,赵兰和赵国智颇为不舍,但听姐姐说希望他们日后也到京城发展,两个人的心里也跟着痒痒的,纷纷道: “好,我们一定努力读书,考到京城的大学。” 姐弟仨说着话,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觉无梦到了天亮,赵菲被外面父母起床后做家务特有的声音吵醒了,她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间或有切菜和炒菜的声音响起来,赵菲觉得格外亲切。 原来,只有要离开的时候,才会如此眷恋过去感觉熟悉的平淡生活。 象这样的早晨,这样独特的气息,她生活了十几年,却只有今天这一个早上,感觉到格外珍惜和留恋。 吃过饭,司马瑨的车也到了,他们得赶紧走了,去赶下午飞京城的飞机。 赵民生一家颇为不会,直到赵菲说等哥哥结婚还会回来时,大家才有所释然。 看着司马瑨的车载着赵菲消失在视野里,赵民生不觉抹了下眼角,有点湿湿的。 赵菲坐在车上,也是努力向车的后窗看着,眼里是满满的不舍。 “阿菲,不久我们又要回来了,你不要难过嘛。” 没想到,司马瑨也会劝她。 赵菲嗯了一声,问他: “昨晚上睡哪了?睡得好吗?” “睡在镇里的招待所,李盛还得在镇里呆几天,我们去接克里曼和妮娅。” 说话间,车子已经停在了黄坑镇政府的门口,克里曼和妮娅早就伸长了脖子在等他们了,看到车来,他们上了车,和毕恭毕敬的黄镇长还有一脸笑意的李盛挥手道别后,车子飞快地向大兴县驶去。 到了大兴县,放下邱智巍,他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云杭。 在云杭,和涂晨辉、邱云雪叫过午饭后,他们送赵菲一行往云杭机场乘飞机。 到了下午三点,飞机准点降落在了京城的机场。 赵菲晕乎乎的,还有点调整不过来的样子。 上午还和家人在一起,下午就到了几千公里外的京城,真让人有时空错乱的感觉。 “菲,司马,我和妹妹,明天就回国。(..info无弹窗广告)” 黑一开车来接他们,回程的车上,克里曼对司马瑨道出了自已的安排。这一趟对他来说,收获巨大,如果,能得到赵菲手上的手镯,那么他祖上的那个谜团或许就能解开了。 只是,赵菲的镯子如今看来,却是最不好得手的,因为赵菲身边有司马瑨护着,这手镯又是赵菲很看重的,根本不可能让他带回去用。克里曼能再等机会了。 反正,都等了几百年,也不在乎再等这一阵子。 既然这个谜团都浮现出来,那有生之年,他克里曼一定能解得开。 “好,明天我们送你们,打算几点走?” 司马瑨问克里曼。 “打算明天下午吧,这样也不用赶,我们先回香江和保镖们汇合。” 克里曼的保镖都留在了香江,因为那些保镖的背景都不怎么干净,如果到了这里,恐怕都过不了海关。 而这里的治安形势,如今是铁桶一块,他们所惧怕的那些黑势力根本插手不进来,所以反而是很安全。何况,这里还有一个武力值最高的司马瑨随行左右。 “嗯,也好,我让人安排机票。” 司马瑨说完,拍了拍黑一的背,黑一虽然正在开车,但车后大家商量的事情,他也是听到。 此时见黑一点头,应承要去订机票的事情,赵菲才惊觉,原来黑一也不光是一介武夫,大家全程说英文,黑一也一一听在耳朵里了。 到了司马瑨的家里,黑一把车开进院子里,自有人帮着拿箱子行李什么的,而家里也一如既往地被老马收拾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到了目的地,大家都松了口气,各自回房梳洗之后,精神了许多,便集中到了楼下的客厅里,司马瑨为大家磨了咖啡,大家闲聊着,便等着老马的晚饭了。 克里曼道: “明天就要走了,但是看到你和菲结婚了,我们十分高兴,这是我们送给你们的结婚礼物,希望你们能收下。” 说完,克里曼拿出一个漂亮的盒子,恭敬地双手递给司马瑨。 司马瑨接过打开一看,是男女同款的名贵手表,这个牌子他虽然没有戴过,但也知道价值二十多万元左右,不由吃了一惊道: “克里曼,这礼太重了,我不能收。” “怎么不能收?你和菲要配这样的表,一个英俊潇洒,一个美丽大方。这是结婚礼物,一定要收下。” 克里曼坚决地道。 赵菲笑道: “克里曼,你肯定误会了,我们还没有结婚呢,我们现在是订婚。” “啊?订婚吗?我以为你们的传统婚礼就是那样的,心里想还是简单了些,没想到只是订婚啊?” 克里曼一楞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 “是啊,这次的订婚是比较简单,不过,日后我一定会用盛大的婚礼来回报阿菲的。” 司马瑨拉着赵菲的手,也不由地再次内疚地道。 “那你们还没有领结婚证是吗?” 克里曼突然又问。 “是啊,订婚是我们的民间传统,只有领了结婚证,才是法律承认的婚姻。但是通常在讲信用的民间,就会认为,订婚的意义和结婚也差不多。” 司马瑨解释。 他还当这是克里曼对内地的习俗感兴趣呢,所以便详细地解释。 “哦,我明白了。就是你们现在可以彼此称为未婚夫妻,是吧?其实我们当地也有订婚的这种传统。”克里曼明朗地一笑,道,“那这对表就当成订婚礼物啦,等你们结婚,我再另外备一份礼物。” 不管司马瑨怎么推辞,克里曼都坚决地要他收下,最后,恭敬不如从命,反正克里曼也还没有结婚,司马瑨觉得日后还有还礼的机会,便收下了这对表。 “这是我们家族传统手工制作的,每一块都是独一无二,而且每一块上面都有工匠姓名的缩写,就在手表的机芯里。” 妮娅在边上见司马瑨和赵菲在欣赏手表,开心地道。 对于西方人来说,他们送的礼物不管贵贱,客人是需要当场拆开看的,如果表示满意,就是对他们心意的最大褒奖。 司马瑨学过这些西方礼仪,所以既然接受了这份礼物,就当场打开来和赵菲一起欣赏了。 此时听到妮娅这么介绍,便知道这手表的价值恐怕还超过自已的估值。难怪说穷人谈车,有钱人谈表。 一块表的价值,和古董一样,也是一般人赏玩不起的。 赵菲把手表戴着试了试,宝蓝色的表面,镶着闪闪的钻石,特别贵气大方,很衬她白色的皮肤。 “就这么戴着了,真好看。” 克里曼十分欣赏地道。 妮娅心里暗笑,心想,哥哥果然对赵菲有一份心思在里面。要不然,他也不会把自已亲手做的表送给赵菲和司马瑨了。恐怕,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赵菲能时刻戴着他的表,就好象他陪在赵菲身边一样吧? 这款手表机芯里,刻着的姓名缩写,正是克里曼的。别人不知道,妮娅却是晓得一清二楚的。 “好,这款手表大方高贵,我也很喜欢。” 赵菲恭敬不如从命,便用这款新手表,取代了原来的旧款手表。 司马瑨也效仿赵菲,戴上了这款新手表,两个人伸出手腕一比,还真是衬得两块手表也生动起来。 就在大家言谈甚欢之时,老马进来通报道: “瑨少,楚钰小姐来了。” 这么晚了,楚钰还来找司马瑨?赵菲也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 760.第760章 楚奶奶的记忆 楚钰走进来的时候,克里曼和妮娅也不由地惊叹了一下,原来,东方的美女还真多,而且每个人的风格也各有不同。 楚钰的身上,带着长期在上层社会养成的优雅和气质,从小就在上层社会的氛围中被濡染,不管楚钰曾经在赵菲面前怎么失态,但在外人面前,她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颇为夺人眼目。 看到赵菲,楚钰并不吃惊,但是看到克里曼和妮娅,楚钰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咦,阿瑨,你这里怎么多了两个外国朋友?” 楚钰的身上,是那种在大院里长大孩子的作派,此时她并不象一般人一样,见到外国人就感觉到新鲜有趣,甚至克里曼和妮娅从她身上还能感觉出一股敌意来。 而且,楚钰虽然外语很流利,但这时候在克里曼和妮娅面前,说的却是本国语。 要知道,克里曼和妮娅这么晚了还能在司马瑨这里,显见是他的客人,而楚钰明明会外语,却用本国语和司马瑨说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种失礼。 不过,司马瑨并不想和楚钰计较这些,而是问她: “这么晚了,你过来干嘛?他们是我的朋友。” 楚钰避而不答司马瑨的第一个问题,她一看到赵菲在司马瑨这里就来火,有点生气地道: “阿瑨,你现在在外交部上班,家里住了两个外国人,怎么没有向上级报备?也是,自从认识这个奇怪的女人之后,你家里就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朋友,过去的你多好,简单干净,没有复杂的社会关系。你知不知道,你在外交部上班,象现在这种复杂的社会关系是一种大忌,不利于你在部门里成长。” 楚钰的话,是站在世家子弟的角度着想,也是一番为司马瑨着想的好意。 赵菲听到这里,姑且不论楚钰这个人怎么样,说这些话有何居心,但觉得楚钰的话,有些还是说到了点子上。她不由有点内疚地看着司马瑨,也是,作为外交部的工作人员,随意将两个外国人在家中留宿,的确是大忌。 这个时候,国家虽然在搞开放,但其实还有一定程度上的保守,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坦诚地和外国人做朋友的,尤其是象司马瑨这样身份特殊的人。 “楚钰,我不需要你指手划脚我的朋友圈。犯不犯忌,我心中自有分寸和把握,不要把阿菲扯到这件事情里。这两个外国人是我生死之交的朋友,他们是什么人我很清楚,外交纪律我也很明白,不用你来指教。” 司马瑨最讨厌别人说赵菲的坏话,好象不管他做错了什么,都是赵菲的错一样。 所以一听楚钰一到他家里,就寻找事端,往赵菲身上泼脏水,司马瑨心情特别不舒服。尤其是知道楚钰和二姨的关系挺好的,楚钰这么想,明天二姨保准也会偏着她这个思维去了。 上回二姨来看到这么多外国朋友还没说什么呢,可是要被楚钰往她刚才的高度一说,准会被带到沟里去了。 “好啦,阿瑨,我也只是一时情急,说快了。”楚钰见司马瑨生气,赶紧服软,反正几次在司马瑨有在的情况下和赵菲交手,她都没有讨到好,楚钰退而求其次了,她打的策略是亲情牌,“我这么晚过来,是因为奶奶想见你。” “奶奶?她不是记不太清事情了吗?怎么突然想见我?她还记得我?” 赵菲见司马瑨竟然有些激动,不由地大感奇怪。楚钰的奶奶,和司马瑨的感情看来很深啊。 “是啊,奶奶大半夜的,也不知道怎么想到说你最爱吃她做的锅包肉,我们怎么劝也不肯听,说一定要看到你吃她做的锅包肉才肯。现在就在家里巴巴地等着你过去呢。(..info无弹窗广告)” 楚钰见司马瑨这付激动的样子,分明心里还有奶奶的重要位置,赶紧添油加醋地道。 其实,也不用她来煽情,司马瑨听到这个消息,本身就很激动了。他果决地道: “那我马上过去。”说完,司马瑨就拿起外套,对赵菲和克里曼兄妹道,“不好意思,我现在有事,你们先休息吧。” 说完,就和楚钰匆匆地往外走了。 看到他们一起走出去的身影,赵菲不由略皱了一下眉头,妮娅也是女孩子,自然懂得女孩子的心思,她对赵菲道: “菲,你不跟着他一起去?这么晚了,他和一个女孩子单独在一起。” “没事,她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现在一起过去看一位长辈。” 赵菲笑笑,但心里却有一丝苦涩,因为司马瑨刚才要走的时候,竟然也没有征询一下她的意见。虽然如果他问她可不可以过去的话,她是一定会欣然答应的,但是司马瑨就这么走了,好象她是空气一般的存在,这就让赵菲心里不舒服了。 好吧,是她小心眼了。 赵菲和克里曼兄妹道过晚安之后,便回卧室休息。 但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不知不觉,反复想着的是司马瑨现在是真的去看楚钰奶奶还是和楚钰在一起?就算是真的去看楚钰的奶奶,那么楚钰是不是会趁机接近阿瑨? 不过,脑子里这些画面浮现多了,赵菲却忽然释然地一笑。楚钰认识司马瑨在她之前,在没有她的时候,尚且不能如愿。那么现在有了她,司马瑨有了归宿,又怎么可能是她破坏得了的吗? 关键就是,司马瑨对她,根本就没有男女之情。 或许,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之情还是有的吧。 想透了,赵菲心头的一块大石头就放下了,今天赶了一天的路,她只觉得一阵倦意袭来。 但是就在临入睡之际,赵菲忽然脑子里有一个问题掠过:他们刚回家,楚钰就赶来了,这是谁通知楚钰的呀?看来,司马家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容不得赵菲想清楚这个问题,她已经沉沉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醒来,赵菲一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八点了,下到餐厅,就看到司马瑨已经吃完早餐在看报纸了。 “阿瑨,你昨晚上几点回来的?我睡着了都不知道。” 赵菲微微一笑。 司马瑨的头发已经略略长长,浓黑如墨,看着格外精神,听到赵菲的声音,司马瑨赶忙放下报纸道: “大约两个小时后吧,我也没看时间。我还帮你盖了被子,真是睡相不好,睡着了还踢被子。” 自已还踢被子吗? 赵菲倒不知道,莫非过去都是司马瑨替她盖的?她不由疑惑地看了一眼司马瑨。 “是啊,是我,每次进去,你的被子都掉在地上。” 司马瑨笑,眼里是满满的爱意。看得赵菲心里暖暖的。 “可能是北方的暖气太暖和干躁了吧,我在家里从不踢被子。” 赵菲撒娇地辩解道。 “嗯,我想也是这样,所以夜里总提着心。” 司马瑨实话实说,让赵菲有点害羞了,得,自已睡觉磨牙、咬腮的什么难看的样子,肯定被他看去了吧?她只好转移话题: “楚奶奶是什么情况?我听楚钰昨晚上的说法,她怎么大半夜想起做菜来了?” “楚奶奶五年前就得了老年痴呆了,现在情况越来越严重。我之前去她家里见她时,她都不认识我了。根本没想到,她还会突然想起我来,记得我爱吃她做的锅包肉。” 司马瑨说到这里,脸上也满满的是对过往的回忆。 “看来,你小时候没少在她们家蹭吃的。” 赵菲笑道,其实心里有些小小的遗憾,没能和司马瑨从小一起长大。 “是啊,我妈不在后,楚奶奶可疼我了,经常叫我过去吃饭,说没娘的孩子更要招人疼,在她家里,我感觉到了一些家的温暖。” 司马瑨和赵菲说着这些情况。 之前没有说,是怕赵菲对他和楚钰的关系有什么心理负担,此时见赵菲十分坦然的样子,知道她没有太多想法,也就放心了。 “嗯,难怪你昨晚上那么激动。我就知道楚奶奶在你心里很重要。” 赵菲笑笑。 “嗯,她都不太认得人了,居然还会记得我。这只是她记忆中一个片断,突然被她拣了起来。我过去时,她只记得我还在上中学,问我功课紧不紧张,这周还去不去她家吃饭。哎,问得我心酸酸的。” 司马瑨颇有感概。 赵菲了解到楚奶奶在司马瑨心中重要的地位,再加上她的病情,心里就释然了。病了那么久,突然想起他来,换成是她,也会激动得什么都不顾的。 “阿瑨,下回去见楚奶奶,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我也想见见她,好好对她表达一下对她照顾你的感谢。” “好,等我再去看她,一定带你一起去。” 司马瑨话音才落,楚钰又从大门外进来了,看到司马瑨,她满心欢喜地道: “阿瑨,我奶奶说了,让你中午去家里吃饭,她准备了最拿手的红烧肉,老是念叨说你要长个子了,应该多吃点肉,不然营养该不够了。” 赵菲见楚钰根本没有看她,明显这个邀请是排除了她的,便静静地看着司马瑨。 761.第761章 亲情牌 “奶奶对我真好,到现在还掂记着。.info” 司马瑨的脸上,流露出淡淡怀旧的思绪。 赵菲听楚钰的话,感觉楚奶奶的记忆是停留在了过去。在楚奶奶的记忆里,司马瑨还是一个待成长发育的少年。 就冲着楚奶奶患上了老年痴呆症也还记得司马瑨,赵菲就不可能阻止他去见楚奶奶。 但是,楚奶奶想司马瑨了,楚钰频频来司马家,看来,她也不是无所求的。 “阿瑨,现在就过去吧,如果时间久了见不到人,奶奶会生气的。” 楚钰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司马瑨,一付全然是因为奶奶才会来求你的模样。 “好吧,阿菲,一起去吧,我带你认识一下小时候对我很好的楚奶奶。” 一听司马瑨这么说,楚钰的小脸“唰”地气白了。她没想到,打出奶奶这张亲情牌来,司马瑨也还是荤素不吃。 不过,经过几前回的挫败,楚钰已经明白了,现在不是她耍脾气的时候,赵菲如今已经成了司马瑨的命门,敏感点,如果她激怒赵菲,那就是激怒司马瑨。 幕后帮她出主意的人让她要镇定从容,一步步来,不要着急。 一想到这些,楚钰就按捺着内心的不愉快,点了点头,对司马瑨道: “好,带上赵菲一起去吧,奶奶虽然记性不好,但也有几分钟的记忆,说不定,她还能记住赵菲。.info” 赵菲微微吃了一惊,她没有想到,司马瑨这么说后,楚钰竟然欣然同意了。若换成以前,楚钰心里不痛快之余,肯定会阻止赵菲去她奶奶家。 因为,毕竟是她的奶奶,如果她不同意,赵菲也不好强跟。而司马瑨因为楚奶奶是长辈的缘故,也不可能因为赵菲不去,他就不去。若是楚钰想以此拉拢司马瑨的话,她还真是打了一手好牌。 “好,我去。” 楚钰大方,赵菲也就欣然答应了。 克里曼和妮娅还在睡觉,这俩兄妹,经过这几日的奔波疲惫,作息时间已经打乱了,要不然以往他们早就起床了。 司马瑨交待了老马对克里曼兄妹交待一声后,便到车库开了车出来,载着赵菲,跟在楚钰的车后面,往她奶奶家开去。 经过半个多小时,赵菲才发现,这又驶入了京城另一个高档的别墅区,不过,门口的警卫就没有楚家和司马家那么森严了,只是穿着普通保安制服的工作人员,而不是正规部队。 “这里住的都是一些离休的老干部,相当于疗养所。” 司马瑨向赵菲介绍道。 虽然是高档别墅区,但每一栋别墅的外观都是红砖,并不夸张和奢华,反而显得朴素内敛,看来,这里住的都是低调的人。 车子驶入一栋两层半的红砖楼小院前停下,楚钰下了车,吩咐驾驶员把车入库,便打头带着赵菲和司马瑨往屋里去。 “阿钰,这是谁啊?你的客人?” 一个慈祥温和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随着赵菲和司马瑨的进入,一个老妇人从室内迎了出来。 赵菲定睛一看,楚钰长得挺像老妇人的,一样的丹凤眼,白白的皮肤,瓜子脸,但是老妇人比楚钰多了几分善良的气息。 楚钰虽然长得象她奶奶,但气质却偏尖酸刻薄一些。 哎,如果楚钰完全得到她奶奶的神韵,那么楚钰估计在司马瑨心中的份量会更重一些。 可惜楚钰并不懂得发挥她的优势,直到事情已经不可挽回了,才匆匆忙忙地想打奶奶牌。只是现在,司马瑨至多对楚奶奶买账,对楚钰,那是不可能了。赵菲有这个自信。 可是听楚钰奶奶的口气,根本不认识司马瑨了,难道昨晚上楚钰说的是谎话? “我奶奶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医生说没办法,因为小脑萎缩,可能到了最后,甚至会性情大变。” 看到赵菲扫了她一眼,楚钰竟然走到她身边,小小声地做了解释。而这时,司马瑨已经迎上前去,和楚奶奶聊了起来。 或许是记忆深处的亲切感和熟悉感吧,楚奶奶和司马瑨聊得很开心。 而让赵菲意外的是楚钰竟然肯向她解释?这和她之前的风可一点也不象啊?有点奇怪…… 当然,若不是有高人指点,楚钰哪有可能向赵菲低下高傲的头呢?不过,要让她在赵菲面前伏低做小,那是完全不可能的。此时,楚钰一抬下巴,指着客厅一角的一架大钢琴道: “让我奶奶和阿瑨聊,你会弹琴吗?” “不会。” 这种高雅的玩意,是赵菲以前生活所无法接触到的,有些东西她可以学,比如外语,比如数学,并且可以学到极致,学得最好。但是,弹琴这种需要长期技巧训练的“技术”,她是一时半会学不会了,只能摇了摇头。 果然,楚钰听说赵菲不会弹琴,一股傲气立即从身周浮泛起来,那架式,让赵菲听得懂她的潜台词: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会呢,原来也有不会的? 不过,赵菲并不放在心上,这个世界上优秀的人多了,可以表现自已的方式技巧多了,她也不可能样样都独占鳌头。 楚钰打开琴盖,坐在钢琴下,修长的十指在白色的琴键上比划了几下,然后舒展开手指,一曲动听的钢琴曲在她手指底下流淌了出来。 赵菲索性闭上眼睛欣赏,看来,楚钰也是下过了血本,钢琴弹得还真是不错,就当听了一场免费的音乐会嘛。 “叮叮冬冬”的琴声吸引了楚奶奶走过来,她笑着摸了摸孙女的脑袋道: “阿钰从小就喜欢弹琴。以前阿瑨还和她弹联奏,在新年表演过给大家看呢。” 楚奶奶的思绪跳跃着,竟然回到了十来年前,清晰地说出了往事里的片段画面。 这让司马瑨有些惊喜,他道: “楚奶奶,你还记得这件事?” “记得,为什么不记得?小伙子,我家阿钰啊,那钢琴弹得真是好,全家人过年都喜欢看她表演节目呢。” 说着说着,楚奶奶的记忆又混乱了起来。把司马瑨又当成了陌生人。 虽然如此,但赵菲并不认为楚钰是有意骗阿瑨,因为她记得以前镇子上有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得了老年痴呆症也是如此,开始主要是记得住家人,但到了后来,情况越变越坏,就连亲人也不太认识了,情况就和楚奶奶这样。 “奶奶,你不是说中午让阿瑨吃红烧肉吗?你做了没有?” 楚钰见奶奶的思维走偏了,便赶紧问她。 “哦?是吗?要请阿瑨来吃饭吗?这孩子,最近在长个,是应该多吃点肉,他最爱吃的就是我拿手的红烧肉了。” 楚奶奶一看墙上的时钟,不由慌了神,“哎,时间快来不及了,我得赶紧去做菜了。” 听到楚奶奶这么说,司马瑨的眼睛有点湿了,看来,是被楚奶奶这种情况下还掂记着他感动了。 不光是赵菲看到了,楚钰也看到了司马瑨眼里的泪花。她没有想到,从小被人称为感情阀值为零的司马瑨,竟然会为了她奶奶几句普通的“病言病语”而感动。 看来,司马瑨真的变了。 而让司马瑨有这个变化的不是别人,正是赵菲。却竟然不是她,楚钰念及此,不禁一阵嫉妒。 但是,想到昨天那个幕后策划人语重心长的和她分析了当前她和司马瑨的形势,楚钰知道,她不能再象以前那样冲动了。于是,只是借着奶奶带出来的情感,感概地道: “如果奶奶还是健康得有多好,我愿意用我一生的幸福来换。” “阿钰,不必伤感,奶奶现在也不知道自已的处境,或许,这样的情况对她来说,也未必是最坏的。” 司马瑨看到楚钰为了奶奶伤感,不禁发声安慰了她一下。甚至连称呼也从疏离的“楚钰”变成了“阿钰”,让楚钰一听就明白,司马瑨已经因此而原谅了她过去的一些行为。 楚钰心里暗暗欢喜,知道达到了洗白过去的目的,就是达到了自已和幕后策划人想要的结果。 果然,大家分析得没有错,阿瑨就是吃软不吃硬。过去她对待赵菲的态度,的确太生硬了一些,难怪司马瑨会炸毛。这从昨晚上她去,故意挤兑了赵菲几句,司马瑨立即生气就可以看出来了。 楚钰定定神,决定乘胜追击。 “不管奶奶会变成什么样,但我相信,在她记忆里和我们小时候相处的时光一定是最美好的。要不然,她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记得了。” “是啊,如果没有奶奶,我也不会体会到童年时一星半点的家庭温暖,自从我妈不在之后,家里就变冷了。” 司马瑨因为楚奶奶,在楚钰面前不再显得高冷了,让楚钰甚至有几分受宠若惊的感觉。 “阿钰啊,阿瑨来了没有?我把红烧肉做好了,你还不去叫他?” 就在这时,楚奶奶忽然边擦着手走出来,看到楚钰赶紧着急地喊。 “奶奶,阿瑨已经过来了,喏,他不坐在你面前吗?” 楚钰知道奶奶的记忆又中断了,现在对她来说,一切情况都得从头再介绍一遍,否则,她谁也不认识了。 762.第762章 添堵的楚钰 “阿瑨?这是阿瑨吗?长这么大个子了?看来,奶奶许久没见到你了。” 楚奶奶一脸惊讶,全然忘记司马瑨已经来过了。 “奶奶,是我。我最爱吃你的红烧肉了。” 司马瑨耐心地道,一点也没有平日风风火火的样子,让赵菲意外地看到了司马瑨的另一面。 “红烧肉?是啊,我刚做好了红烧肉,你来得正是时候,快来一起吃吧。” 说着话,楚奶奶赶紧上前拉着司马瑨的手,带着他往餐厅里走去。赵菲和楚钰在后面跟着。 楚钰看到司马瑨乖乖的样子,心里不由暗暗欢笑,心想,奶奶真是给力。 幕后的主使人不断地给她出主意,让她如何想法设放接近阿瑨,并改变在阿瑨面前的不良形象。果然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天赐良机,最近这几天,奶奶忽然记起了阿瑨,嚷嚷着要见阿瑨。 没想到,奶奶对阿瑨果然有杀伤力。 楚钰心里默默也不由想明白了,其实阿瑨并不是没有感情,或许,他在某些方面的感情比一般人更为浓烈。就象他对奶奶的感情一样,虽然时间这么久了,但依然因为小时候的那点温暖放在心上。 从这方面来说,还真是自已不懂得抓住阿瑨的心理,白白便宜了赵菲。 楚钰心里暗暗感伤失去了最好的机会,但也重新振作精神,要抓住这个良好的契机,把司马瑨重新控制在自已的手里。 “阿瑨,来,坐,阿钰,你坐阿瑨边上,你不是一向很喜欢和阿瑨抢着吃的吗?” 楚奶奶的眼里,只有认识的人,视赵菲若无物。这让楚钰心里暗暗欢喜。若是她这样表现,司马瑨肯定会生气,但是奶奶是个病人,司马瑨总不好说她不重视赵菲吧? 果然,司马瑨听到奶奶这么说,全然没有脾气,脸上依旧浮现着温和的笑容,对奶奶道: “好,我坐这里。不过,阿钰肯定抢不过我的,每次都是我吃得最多。” 相反,司马瑨还一脸兴致勃勃的。 赵菲默默地边上坐下来,反正大家都没有看到她,她自便了。 “阿钰啊,我说你也别老和阿瑨抢了,人家是男孩子,长个呢,饭量也大,吃的菜也多,你把肉多夹几块给他。” 楚钰心中不由暗夸了下奶奶,真是给力,有奶奶这么说,不论她做什么,都是顺其自然的。现在,重要表现的是她对奶奶的孝顺和对司马瑨的好。 借着奶奶的话,楚钰自然而然地夹了一块红烧肉到司马瑨的碗里道: “阿瑨,这是奶奶疼你的。” “嗯,谢谢奶奶。” 司马瑨毫不避讳地夹起肉,配着莹白的米饭,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楚钰看了心里好不高兴,习惯性地,她得意地扫了赵菲一眼。却见赵菲默默低头吃饭,并不和她对视。楚钰顿觉赵菲的气势减轻了不少,原来,赵菲也不是不可战胜的。 其实,自已有和阿瑨从小一起长大的优势,有强烈支持她和阿瑨在一起的亲友团,区区一个赵菲她怕什么?一个乡下来的柴禾妞,没有家世背景,甚至没有司马家亲友的支持。是楚钰她太过紧张司马瑨了,所以一看到司马瑨难得对另外的女孩子好,便自乱阵脚,导致了自我阵营的崩溃。 楚钰觉得事情是这样后,果然镇定从容了许多,配合着奶奶对司马瑨疼宠话语的出口,不断地帮司马瑨挟菜、打饭,让汤。 司马瑨难得地都一一配合她,让楚钰心里乐开了花。 “哎,我困了,要去休息了,你们年轻人自已聊吧。” 楚奶奶忙了一上午,确实累了,吃完饭,血糖上升,脑子晕乎乎地充满了饱感,就会产生睡意,年轻人可能还抗得住,象楚奶奶这样的老年人就受不了了。(..info好看的小说) “好,奶奶你去睡吧,阿钰你扶奶奶上楼去。” 不用司马瑨吩咐,楚钰已经拿了一条热毛巾,精心地替奶奶擦了把脸,然后才扶奶奶到楼上休息。 看到楚钰细心的动作,司马瑨的脸上了露出了难得的温柔。 “楚钰,我们要走了。还得送两个外国朋友去机场呢。” 见楚钰下得楼来,司马瑨想起克里曼兄妹还在家中呢,真是不好意思,把他们抛下了那么久。 “好,你们快去吧。”楚钰痛快地一口应允,随后又道,“阿瑨,以后奶奶想你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去找你?” 司马瑨毫不犹豫地道:“可以。” “谢谢你阿瑨,医生说奶奶清醒的日子不多了,这样的清醒已经实属罕见了。但是记忆因为脑神经萎缩的关系,也不可能保持长久,或许下次见面,她还是会重复地问你一些事情。” 楚钰把丑话说在前头,也表明,她不是在捉弄司马瑨。要不然,每一回楚奶奶都问司马瑨“你是谁”,换成爆脾气的人没准以为楚家在捉弄人呢。 “我明白,这个病症,当初奶奶患病的时候我就查过资料了。也找外国的医生咨询过,确实是无药可医,所以对这个病我还是多少有些了解的。就象你说的,奶奶能有这样的清醒,还会记起我,真的是一个奇迹了。” 司马瑨的回答,击中了楚钰的心。她不由地想问司马瑨,既然这么关心奶奶,关心楚家,当时为什么不对她说? 让她误以为他冷冰冰的,不把什么放在心里,误以为他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自已真是错得太多了。 最主要的错,看来还是相信了传闻中的那一纸司马瑨感情阀值为零的报告。只要看看司马瑨的表现就知道了,奶奶生病,他会紧张,会去查询资料,谁说他没有感情? 感情,并不是机器或者其它什么外人能侦测出来的。只有爱他的人,关心他的人,才能感细致入微地感应到。 楚钰只是抱怨司马瑨没有向她表明那曾经发生过的关心,却没有想到,自已何尝付出全部的心思去感受对方? 此时,面对司马瑨,楚钰只能道: “你理解就好。恐怕,今后要烦的日子还多着呢。” 后面这段话,其实是对赵菲说的。 赵菲听在心上,心知肚明。但并未开口。此时她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落入下乘了。楚钰明明是对着司马瑨说话,轮不上她来抢话。 同时,楚钰也暗示她,象今天这种时候还会一再出现。 赵菲心知不可能每次都跟阿瑨过来,而如果她不过来,楚钰单独和阿瑨在一起,会发生什么?赵菲多少还是有不敢想像的感觉。 见赵菲脸上略有动容,楚钰得意地一笑,这下吃哑巴亏了吧?赵菲总算体会到了“无力感”是什么感觉。 不急不急,这一回,她楚钰一定要放长线钓大鱼。 赵菲和司马瑨上了车,司马瑨握了一下坐在副驾上赵菲的手道: “是不是很累?陪生病的老人家就是这样,现在她的状态和情绪完全象个小孩子,如果你不顺着她,她就会大吵大闹,甚至哭泣。” 这是在向她做解释吗?赵菲听到司马瑨的话,便释然一笑道: “对老人家好是应该的,放心吧,我支持你。” 赵菲知道司马瑨是在意她的心情的,顿时最后一点不快也消失了。 其实,如果不是楚钰还怀着对司马瑨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肖想,单纯是让司马瑨去照顾楚奶奶,她一点意见也没有。 谁让楚钰在那打扮得如穿花蝴蝶一般添堵呢? 两个人回到家里,克里曼兄妹已经收拾好行李,两口大皮箱放在客厅里,身上也穿好了出门的衣服,一副随时就可以走人的模样。司马瑨见状,不由大感内疚地道: “对不起,都没好好陪你们。我们早上去看望一位生病的长者了。” “我们知道了,老马有告诉我们。” 克里曼兄妹不以为意,司马瑨抬起手腕看了下表,道: “真不好意思,恐怕马上得出发了。不然会赶不上飞机。” “好的,咱们在路上慢慢聊吧,没事,来过一次之后,感觉这里很亲切,以后有机会我们会经常来的。” 克里曼边说,边就要提起行李,往司马瑨的车上装。 但是老马这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只见他阻止了克里曼的举动,自已一个人提起两个大皮箱,就往司马瑨车后厢走去。 这两个大皮箱,单独一个至少也有五六十斤重,虽然一个成年男子提起来不是很困难,但是老马一手一个,这么轻松的就少见了。克里曼这才发现,原来在司马瑨的家里,就算是一个普通的管家,好象也身藏不世绝学。 克里曼不由心中暗叫庆幸,还好没有和妹妹在司马瑨的家里讨论关于祖上的事情,否则,这些相关的信息岂不是会落到司马瑨的耳朵里?到时候,想要赵菲的镯子就更难了。 克里曼瞅了眼赵菲手上的镯子,心里暗念,不久就能得到它了。 随着老马把行李装好,司马瑨依然亲自充当驾驶员,赵菲坐副驾,克里曼兄妹坐在后面,四人往机场驶去。 763.第763章 旧友联络 送走了克里曼兄妹,和非洲之行好象就彻底失掉了联系一般,赵菲的心里忽然觉得一阵空落落的。 “阿瑨,我怎么感觉这个时候,就象一个全新的开始一样。” 赵菲不无忧伤地靠在司马瑨的怀里,他们在送机大厅里,远远看着克里曼兄妹的身影消失。 “傻瓜,这不过是离情别绪罢了。放心吧,如果你想她们,以后我们找机会出国旅游去。” 对于赵菲,司马瑨愿意尽其所能,只要她高兴。 “好吧,有空就要走遍全世界。” 赵菲并不是因为分离而忧伤,只是这种情绪太复杂了,她自已也一时不能言明,所以也就不解释了。但是,有机会走遍全世界,看遍世界的风景,她还是乐意的。 回到家里,柳月已经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了,不过,一看那架式就是在等他们。 “二姨。” 两个人同时叫了一声。订婚过后,赵菲也必须这么叫她了,要不然,还会被柳月怪罪。 但是看上去,柳月并不开心,她淡淡地应了一声道: “赵菲,从明天起你就得进行奥数大赛的培训了。地点就选在京城大学数学系里,现在数学系已经上课,我会叫教授下课后单独给你辅导,所以你晚上七点左右到辅佐楼208室就可以了。” 柳月说什么,赵菲只管点头就是。不过,柳月好象过来就为了说这件事似的,说完了,就起身拍拍屁股要走,临走,还摞下一句: “别给我丢人啊!” 赵菲有点不明所以,但估计是要准时上下课、表现好的意思,只好依旧点了点头。 等柳月走了,赵菲才想起,柳月对他们订婚的事都没问一句,看来,这老太太心里还是不待见她。只不过,拗不过家里这些男性成员吧? 赵菲也不知道自已哪里得了司马家人的眼缘了,竟然能力排柳月的阻挡,安排了她和司马瑨订婚的事情。.info[] 赵菲却不知道,所谓命格就是如此。 别看楚钰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但此时朝中风云变幻,楚家掌控了军队的大权,如果司马瑨和楚钰有瓜葛,那肯定会引发各种连锁反应。 这段时期,和来历清白、出身平民的赵菲在一起,反而成了司马瑨的不二选择。 虽然爱情不看门第背景,但婚姻却不是爱情,尤其是这种高门大户的婚姻,如果不是因为赵菲出身一无是处的平民之家,肯定攀不上司马家这样的大世家。 阴差阳错,加上司马瑨对赵菲感情极深,赵菲又开启了他的“感情阀值”,所以柳云龙和司马家上下一合计,就同意了司马瑨和赵菲的交往。 至于柳月,她理性的头脑只反应在数学领域,家中的人知道她的个性,让她去奔走,也更象那么一回事,所以也不把真相挑明,让柳月依然固执地想要撮合司马瑨和楚钰,其间司马瑨和赵菲都会各有反抗和表现,反而给整件婚姻大事,增添了真实不做作的色彩,对手也无话可说。 这就是人强抵不过命硬了。 不过,柳月的态度并没有影响到赵菲的心情,经过楚钰奶奶的事,柳月的这种态度已经在她的意料之中。虽然订婚了,但只要没有正式领到结婚证,摆在她和阿瑨面前的路就不会好走。 拿起柳月走时扔下的报纸,赵菲看了一眼,便好奇地问司马瑨: “咦,阿瑨,你怎么还订《香江日报》啊?” “你不是关心那边的情况嘛?所以我就订了,让老马每天记得送进来。” 司马瑨的关心,总是落实在具体的行动上。(..info)他虽然嘴上不会说,但基本上都会细致地提前做好。赵菲心里一阵感动,不禁摸了下他的俊颜,亲了他一口。 这还是赵菲第一次在家里主动亲他,当然,也是赵菲情难自禁的结果,司马瑨开始有点发蒙,但很快就醒悟过来,上前一把抱着赵菲,脸上的欣悦是掩饰不住的。 司马瑨抱着赵菲好一会才放开,两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幸福和满足的笑容。 赵菲捡起《香江日报》看了起来,却发现,其中有一篇报道,称阿玉接下了香江周大导演的新戏《笑傲今生》。赵菲记得,上一世的《笑傲今生》女主应该是小贤吧? 不过,上一世,阿玉这个时间段,正在和倪导难舍难分,浓情蜜意,没有闲暇趁势而上,追拍新戏,导致她大红大紫的势头推晚了几年。赵菲掐指一算,如果阿玉现在这个时间段有机会接周导的新戏,那肯定是和姓倪的吹了。 看来,阿瑨的布局还是有效的,阿玉到底理智地退出了和倪导的三角恋爱中,也避免了被倪导欺骗的情伤。 也因此,阿玉才有时间接周导的新戏。这部戏,小贤出道后接下造就了她的大红大紫,现在看来,因为阿玉的顶上,小贤要出名,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蹉跎了。 不过,赵菲相信小贤早晚也会出人头地的,因为她美貌无双,此时正当青春年华,加上已经进入演艺圈,被星探发现培养和发现是早晚的事情。 说曹操曹操就到,就在这时,阿瑨客厅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赵菲起身接起来一听,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正是发哥。 “阿菲,没想到这么顺利,一打电话就找到你。” 发哥也很高兴。 “呵呵,发哥你好,最近在忙什么?” “还能忙什么呢?就是那部《赌王》,你有看到消息吗?在香江大火,票房的上座率达到了九成,真是创造了近年来香江电影界票房的最好成绩啊!” 发哥说的挺激动的,赵菲也不禁跟着小小的被感染起了情绪,她在电话这头抿着嘴笑,道: “这都是发哥你的故事好、演技好。” “哈哈,阿菲,你别忘了,你也有功劳。如果没有索菲亚的造势,咱们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成绩。这点是十分要感谢你的。我下一步还有个计划,想要拍《国际赌王》,到时候打算邀请索菲亚来做女主角,不知道她肯不肯赏脸,不过,这个说动索菲亚的任务就落到你的头上了,别忘了,你也是股东之一哦。” 发哥那充满磁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显得特别地醇厚悦耳。赵菲笑了下,道: “没问题,我去和索菲亚说。不过,她这种国际级的巨星,估计档期排得很满,你能为了她而等吗?” “只要能请到索菲亚来,我可以一直等她。反正其间精磨剧本,广招人材,磨刀不误砍柴工,有了索菲亚这个号召力,就能凭《国际赌王》走向全球的市场。” 赵菲没想到发哥的心气这么高,一下子就想到了突破国际市场的事情,不过,香江的电影自有其特色,发哥这么想,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因为九十年代,香江的电影也有大批走入国际市场,只是因为缺少标志性的电影元素,而沦为二线。 倒是有部份导演和演员,借着这个威势,得到了好莱坞的青睐,在国际影坛上打出了个人的威势。 当然,最可惜的是,香江电影里最吸引人的武打元素,被好莱坞的导演们,用电脑技术进行逐帧的分解,学了个七七八八。不管是后来名声大噪的《黑客帝国》,还是各种暴力电影,其中的动作无不透露出传统东方武学的元素。 “好吧,冲着发哥这股劲,我一定把索菲亚请来。” 赵菲知道,自已一张口,索菲亚肯定不会推辞,她们是一起经历过生死劫难的人,没有说苟富贵勿相忘,但有需要的时候,一定不会拒绝。 因此,赵菲便大包大揽地向发哥答应了下来。 电话那头,发哥喜出望外,他笑道: “既然是股东,也不会让你吃亏,你报一个账户给我,下周分红之一,我直接把钱打到你的户头上。” 对于分红,身为股东的赵菲当然不会客气,于是便把自已的账户报给了发哥。 这边发哥的电话刚落下,赵菲才要走回座位上,又接到了阿玉的电话,只要听到她在电话里喜气洋洋、幸福满溢的声音,赵菲就知道她现在的日子过得很滋润。 “阿菲,《赌王》大卖,借着这部片子,我要接拍周导的新片了” “太好了,阿玉,恭喜你,要抓住机会哦,趁着你现在人气大涨,把自已的地位巩固住。” 赵菲见阿玉这么兴奋,赶紧叮嘱她。 阿玉是个感情冲动型的人,或许避开了倪导,但却也有可能因为其它“赵导”、“蒋导”,而误入情网。 赵菲的提醒,也让阿玉稍稍冷静下来,不由对赵菲笑道: “好,以后我都听你的。” 和赵菲在一起期间,赵菲和阿玉聊了很多,给阿玉许多人生的启迪。此时,能收到周导的新戏,阿玉不由感念起赵菲对她的真心实意的劝解,因此,马上打电话给赵菲。 “听我的肯定没错,把周导的这部新戏好好拍好,接下来,等《赌王》在国内上映,你的声誉会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赵菲鼓励道。 764.第764章 柳雪牺牲的真相 “阿菲,你说笑吧,我要是能在香江站稳脚跟就很高兴了,怎么可能占领内地的市场?” 阿玉还不相信自已的实力,听到赵菲这么说,便带着不相信的口气道。 “呵呵,这样吧,《赌王》十天后在内地上映,到时候如果出现我说的场景,你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赵菲忽然想起一件事,便开着玩笑和阿玉打起赌来。 “看在你对我这么有信心的份上,我同意。如果真地能票房大卖,别说一件,十件我都答应你啊!” 阿玉笑嘻嘻地道。 “好咧,不用十件,一件就够了。下个月我大哥和一个至交结婚,如果真的票房大卖,希望你能光临婚礼现场。这就当成我送给他们的结婚礼物吧。” 赵菲知道阿玉的名气,前世可是在内地达到了一个非常的高度,走到哪里都是万人空巷的。如果能请阿玉到大哥的婚礼上,那可是一个莫大的面子。 阿玉一听是这个条件,便笑道: “我当是什么条件呢?原来是你大哥结婚。别说是票房大卖了,就算没有,你大哥结婚请我的话,我也是要去道贺的。” 两个人谈谈笑笑,不知不觉,聊了大半天。 挂断电话后,赵菲心情很好地坐在沙发上,司马瑨从屋外进来后,看到赵菲一脸愉悦,便问她: “什么事这么高兴?” “刚才发哥和阿玉分别打电话来,我和他们聊了一会儿。发哥说《赌王》的票房大卖,阿玉说如果票房能在内地大卖,她就会来参加大哥的婚礼。” 赵菲掺合着把和两个人聊天的内容简单说了下,司马瑨听了若有所思,看到赵菲一脸兴奋的神情,司马瑨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腿在沙发上伸开了,舒服地坐着。 两个人各自拿着报纸,浏览翻阅着,春天的暖阳透过玻璃窗户,照进室内。 所谓现世安好,不过如此。 赵菲很享受这样安静的时光。 只有她和他,却好象是已经在一起了一辈子似的。 第二天晚上六点半,赵菲被司马瑨开车准点送到京城大学。 “辅佐楼,以前我妈也在那里办过公。” 司马瑨不管赵菲说的不让他送,还是亲自开车送她过来了。到了京城大学,他熟门熟路地就象进了自已的学校一样,带着赵菲左拐右绕,很快就到了辅佐楼二楼。 这栋大楼的建成史应该和建校史有得一拼了,青灰厚实的砖墙,充分显出了它的年代感,但里面的设施还算不错,暖气供暖足足的,一进室内,就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也许是来早了,208定内还是空荡荡的,没有人,只有一排长的课桌椅,桌面上点着一排排台灯,一看就是专供人晚自习用的。 “阿菲,稍等一会,时间还没到呢,这里条件不错,你可以安心学习。” 司马瑨四下里看了一会儿,脸上浮现出怀旧的伤感。赵菲知道他肯定又想起了母亲,不由上前握着他的手。其实一直到现在,赵菲都不知道司马瑨的母亲是怎么过世的,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要问他: “阿瑨,妈是?” 这么问,司马瑨也明白了赵菲的意思,许是今天触景生情吧,再说,都和赵菲订婚了,司马瑨觉得也应该告诉赵菲这件事,于是他便拉着赵菲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看着外面校园里依称的灯火: “我和你说过,我母亲是京城大学数学系的主任吧?其实,她更重要的工作,是替国家研发新武器部门做数据上的分析和判断工作。内容包括很广,比如新武器金属构件的各种材料的成份分析等等。 她对工作一向很投入,结果,有一次在研发新的避弹衣数据时,实验数据出现了偏差。当时没有试衣员,我母亲十分自信,就临时充当了试衣员,没想到,子弹穿过避弹衣,她就当场……当场牺牲了。” 司马瑨的声音哽噎了,眼睛泛红,眼里有泪水在滚动。 “阿瑨,对不起,又勾起了你的伤心事。” 赵菲感觉到了司马瑨的难过,上前一把揽住了司马瑨。 “嗯,是已经过去了。都十几年了,但一切又好象是昨天一样。”司马瑨的眼圈红红地,他的手紧紧捏着赵菲的,道,“要知道,那天我就在实验室的现场,隔着一堵防弹玻璃墙看到了那一幕……” 司马瑨说不下去了。 赵菲听到司马瑨这么说,只觉得内心一阵阵揪痛。 亲人在很小的时候离开是一种伤痛,但更惨痛的是,居然在一个小小孩子的眼前,让他看到了母亲牺牲的那一幕。 怪不得,司马瑨会封闭自已内心的感情,不管是谁,童年的时候经受了这样的打击,都会出现各种异常的变化吧? 司马瑨能基本心理健康、正常地成长,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此时的司马瑨,在赵菲心里,就象看到了从前那个小小的、无助的男孩子一般,赵菲好希望自已能穿越时光,飞到那个时候,安抚那个无助的男孩。 “阿瑨!” 什么安慰也比不上陪伴,赵菲只能紧紧地抱着他。 “嗯,没事了,阿菲,母亲一直在我心里,没有走。而且,你出现了,我感觉你是上天送来的最好的礼物,一定是母亲知道我太孤单了,所以派你来陪我。” “嗯,肯定是。我会一生一世陪着你的。” 赵菲感觉到在自已掌心下,司马瑨的肩膀不再颤抖,这才翻转过他的身子,看他到眼里的潮红在慢慢消褪,这才放心了。 “阿菲,你知道吗?这个位置,就是过去我等母亲下课的地方。”司马瑨拍了拍身下的椅子,对赵菲微微一笑,“过去我的个子不够高,总是爬到椅子上才能看到窗外,那时候,我爬到椅子上,就希望看到母亲从对面走来,告诉我下课了,可以回家了。” 赵菲坐在司马瑨的身边,往窗外看去,窗户正对着校园大道,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路过…… “你们好,哪位是赵菲同学?” 就在两个人神思缈缈地看着窗外的时候,突然有人走进室内,看到他们,便敲了下木桌子,笑着问他们。 “你好,我是赵菲。” 赵菲和司马瑨回头一看,见走进来的,是一位穿着米色开襟毛衣,里面衬着绿格子衬衫、颇有学者气质的一位中年男子。 “刘叔叔,你好。” 司马瑨一看到这位中年男子,立即有礼貌地主动招呼。 “阿瑨,是你?都长成大小伙子了,好几年没看到你了。” 赵菲没想到,这位看来是自已辅导教授的中年男子,竟然和司马瑨熟识。 “阿菲,这位是我母亲以前的同事,刘叔叔,不,现在应该称为刘教授吧?” 司马瑨笑吟吟地替赵菲介绍。 “呵呵,还是叫我刘叔的好,我要辅导的可是全国第一的小天才,我也有压力哦。如果是你的母亲还在就好了,她的数学水平在全国是一流的,在国际的学术研讨中也是排得上号的。” 刘教授看到司马瑨,不由感概地想起了柳雪,眼里闪现出浓浓的遗憾。 “刘叔,你们开始上课吧,我去外面走走。” 司马瑨介绍完,知道不好妨碍赵菲上课,便主动道。 有了司马瑨这层熟人关系,刘教授和赵菲融合得很好,两个人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两个小时后,赵菲上完课,下楼准备回家,在楼下,便看到正等着她的司马瑨,赶紧上前拉着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心是温热的,这才放心了。 “阿瑨,以后我上课你别过来了,还不如呆在暖和的家里看电视呢。瞧你在外面冻的。” “没关系,我在外面走了一圈,回忆一下小时候的感觉。这里的角角落落,到处都有母亲的身影。” 在司马瑨的心里,母亲的影子很重。 “嗯,妈如果知道你长大了,还长得这么好,肯定会开心的。” 赵菲不由上前摸了摸司马瑨的脸宠,想像着柳雪看到司马瑨这时候的模样,该有多么开心,“妈是为了国家牺牲的,有些危险也在她的预料之内。” “其实,母亲本来不该牺牲的。事后发现,那些实验数据,有人动了手脚。” 司马瑨沉声道。 “什么?有这回事?” 赵菲大吃一惊,这才明白,为什么司马瑨的眼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浓浓的不甘。因为,柳雪不是正常死亡,如果有人在实验数据上动了手脚,相当于柳雪是被人害死的,司马瑨怎么能不愤恨呢? “那有查出来是谁吗?” 赵菲问,以司马家的能力,难道不能查出是谁在实验数据上动了手脚吗? “没有,线索中断了,有指向性,但每逢我们查出一些牵涉其中的人,就会发现那些人不是失踪就是被灭口,所以这件事到现在还是悬案。不过,我们肯定不会放过背后的黑手的,这件事,就算查到我死,也要查下去。” 司马瑨的声音坚决而无情,可以想像,如果被他查出这件事背后的人是谁,其下场一定十分悲惨。 765.第765章 解决两件大事 “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不到。阿瑨,都这么多年了,你也别急,慢慢来,相信真相到最后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赵菲虽然对上层的生存形态不是很了解,但却凭着直觉能感觉到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柳雪是个重要的国家工作人员,她的大哥柳云龙,又是当今的一把手,谁敢对她下黑手呢? 赵菲一想到这幕后之人如此胆大妄为,不禁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这些人,敢对婆婆下手,那么对司马瑨呢? “阿菲,我今天说得有点多了,你别担心。不过,你现在算是司马家的人了,这些事情,你早晚要了解到的。只有了解了这些,才能助你在司马家更好地生活下去。” 司马瑨柔声地道: “阿菲,现在了解了这些,你选择我,会后悔吗?和我在一起,或许有外人看着的风光无限,但也有很大的危险,没准哪天就招人暗中下了黑手,这样的日子,你怕吗?” “阿瑨,既然选择了你,我们就同进退,以后这样的话,不用再问我第二遍了,这辈子,既然选择你,就是和你站到了一起。” 赵菲拉着司马瑨的手,坚决地道。 “嗯,谢谢你阿菲。” 司马瑨真诚地道,这一声谢里,包含了无限的情意,让赵菲没有感觉到生份。 “走吧,回家了,站在这里说话,也太冷了。” 赵菲在昏黄的灯光下,笑厣如花,让司马瑨感觉到了鲜活的温暖。 两个人回到家里,老马已经做好了宵夜端了上来,却是南方人熟识的热呼呼的牛肉羹汤。 “嗯,好熟悉的味道,就象是我们镇子上做的一样。” 赵菲闻到熟悉的家乡味道,不禁胃口大开,吃了一碗。 司马瑨闻言,脸上露出了笑意。为了能得到赵菲这一句评价,厨房那里可是下了很大的功夫。 由于是辅导性质的学习,所以刘教授除了讲题,就是发了两张卷子让赵菲白天做,做完他再评卷。赵菲也乐得轻松,拿到卷子,整整一个白天,她可以悠闲地做完,然后再弄弄花草,等着司马瑨下班,日子过得很悠闲。 就这么平静地生活了几天之后,这天中午,赵菲接到了发哥打来的电话: “阿菲,《赌王》在内地的发行怕是要取消了。” “啊?为什么?” 赵菲大吃一惊,《赌王》在内地掀起的狂潮,是她前世亲眼所见的。这一世,她能亲自参与到《赌王》的发行与制作中,颇有成就感,没想到不知出了什么意外,《赌王》竟然不能在内地发行了? “总菊那里不肯批准通过,说是今年没有引进片的配额了。” 发哥的声音有些焦急,赵菲能感觉到发哥头上冒汗的模样。毕竟,内地的市场无限宽广,香江只是弹丸之地,就算香江票房大卖,哪里及得上内地的整个国内市场? “发哥你别急,我叫阿瑨帮你打听一下。他现在在上班,我给他打个电话。” 赵菲好歹也是个股东,她立即给正在上班的司马瑨打了个电话。还好,今天司马瑨没有参加外事活动,正好在办公室里。听到赵菲说的事,他沉稳地道: “没事,你让发哥准备市场推广的事情吧,总菊那里,我来搞定。” 赵菲原本被发哥带得有些紧张,此时在电话里听到司马瑨淡定的声音,忽然感觉有了依靠似的,她交待了司马瑨几句,把事情缘由和他说了一下,便挂了电话。 随后,赵菲又拨打电话给发哥,要他静候佳音。 发哥心里并不安稳,因为这次投放国内的事情牵扯很大,甚至关系到他新片的安排,所以赵菲只是打了个电话而已,发哥还是坐不住,他对赵菲道: “要不我去府上拜访你们?我现在人在京城呢!” 一听发哥这么说,赵菲便估计发哥肯定不是刚来的京城,或许已经在京城活动几天了,给她打电话,没准是带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赵菲于是笑道: “过来吧,我家在……” 发哥记下地址,打了个的,不到半个小时,就赶到了赵菲说的地方。结果,这里的场面自然吓了他一跳,他没想到,司马瑨和赵菲竟然住在由军人值勤守卫的高档别墅区。 门口的警卫,是由老马出来通传后才放发哥进去的。否则,就算是警卫是发哥的粉丝,也不可能随便放他进去。 “阿菲,其实我来京城两天了,就为这事奔忙,结果还是落得那样的结果,郁闷极了。” 看到司马家的排场,发哥也不敢有隐瞒,把自已已经在京城奔走了一段时间的事坦白地说了。 老马端上西湖龙井,发哥渴极了,端起来就喝了一大口,令赵菲看出他的焦虑和不安。 “没事发哥,我也是股东呢,一定会尽力的。” 赵菲安抚他。 不过,在发哥眼里,赵菲和司马瑨还是太年轻。引进电影的配额,这是多大的事啊,司马瑨真的能搞定吗? 发哥心有疑虑,不过,随着和赵菲慢慢聊起以后的发展,他的心里开始平静下来。反正,他本来就不抱希望了,看着赵菲一脸镇静的模样,不象是作伪,没准她真的能搞定呢? 发哥到了司马家后,不到二十分钟,司马瑨的电话就来了。 “怎么样?阿瑨?” 赵菲赶紧问。 “没问题了,安排十天后。” 司马瑨简短地答道,可能是由于上班不方便说得太详细,但赵菲只要知道结果行不行就够了,听司马瑨这么说,便高兴地对发哥打了个“ok”的手势。 发哥还不敢相信,他楞楞地看着赵菲给的手势,成了?真的成了? 他在京城里没日没夜奔走了两天,虽然顶着明星和偶像的光环,但是在京城的大部门里,人家根本就不待见他,能有一口热茶喝就不错了,就算是他放下身段,请人家吃饭也没人回应。 发哥到了京城,才深有感概的是,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小这话说得真对。这里随便进出,都能遇到头上带长的人物。他虽然是香江的全民偶像,在这里真是不够瞧的。 没想到,司马瑨不到一个小时内就把他为难的事情搞定了? 发哥若是知道司马瑨是因为工作的缘故,直到几分钟前才给总菊菊长挂了个电话,就把他的事情解决了,估计更为震撼。 赵菲放下电话,见发哥还在楞神,便笑道: “发哥,你是太高兴了吧?咱们的电影能在内地上映了。” “是啊,太高兴了,象做梦一样。” 发哥掐了自已的大腿一把,疼的,还真不是做梦。他一下子回过神来,脸上顿时容光焕发。 “发哥,中午留在我家吃饭吧。阿瑨中午不回来,咱们就不到外面吃了。” 赵菲对发哥道。 “好,听你的安排。”发哥喃喃地道,“我还是要好好消化一下这个消息。能在内地上映,这件事影响重大。对了,阿菲,你可以打电话给索菲亚,问问她什么时候有档期吗?” 既然内地上映的事情已经解决,剩下的就是数钞票的事情了,发哥的精力,立即快速地扑向了下一部电影的筹备中。 “好,我打个电话试试,现在的时差,米国还没有到深夜,她应该还没有休息。” 赵菲拨打了索菲亚留下的电话号码,只听“嘟嘟”响了几声,电话还真的通了。 “阿菲,是你?终于想起要和我通电话了。” 索菲亚一听是赵菲的声音,立即有些激动地道。 “索菲亚,事情是这样的……” 一通寒喧之后,赵菲立即把话转入正题。 “可以,没有回答,我喜欢吃香江的糯米鸡,呵呵,这下如果去香江拍电影,可以吃个痛快了。” 索菲亚答应得很痛快,而且告诉赵菲,她下半年正好有三个月的空档期,可以给发哥的新电影。 和索菲亚结束电话,赵菲把事情和发哥说了一下,问他: “三个月够不够拍她的戏份?” “够了,完全够了,虽然紧了些,但是我可以把她的戏份先拍了,太好了,没想到你今天帮我解决了两个大难题。” 发哥激动不已。他发现,遇到赵菲,真是遇到了他生命里的贵人,只要赵菲出手,凡事皆顺啊! “那你就及早把剧本弄出来,和索菲亚签个合同吧。” 赵菲的意思,是要把索菲亚先签下来,省得到时候她经纪人那里事情有变,发哥自是一口答应下来。如果没有赵菲,索菲亚哪有可能来香江出演电影呢? 这部戏,还没有拍,但因为索菲亚的加入,已经成了一半。 这让发哥心里怎么能不兴奋呢? 结果,中午的时候,老马做了什么菜,发哥食不甘味,根本就没吃出来。 吃完午饭,发哥辞别赵菲,又匆匆离去。 配额的事情解决了,但具体下一步的许多繁琐的操作,还等着发哥去办呢。 让发哥没想到的是,和上一次进入总菊不同,他一到这的最高长官的办公室,对方立即主动上前迎接他,并嗔怪道: “发哥,你认识司马怎么不和我说呢?” 发哥不知道这位领导说的是哪位司马,司马瑨还是他的家长? 766.第766章 天降巨款 不是发哥不想信司马瑨的能量,他以为司马瑨是通过他的家长来操作的,如果他万一说错了,说是只认识司马瑨,对方要觉得司马瑨的能量不够,把配额的事反悔了怎么办? 因此,发哥只好含糊地道:“哎,都是老朋友了,之前也不想麻烦他。” 发哥这么说,让人听不出来,他到底认识的是哪个司马,果然,菊长也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道: “哎,人真是不能比,看着阿瑨都长大独挡一面了,才发现自已老了。” 阿瑨?菊长说的是阿瑨? 发哥大吃一惊,原来,这件事能搞定,还真是单纯司马瑨的面子,无关他的家长等人。 唉,刚才他真是白担心了。 没想到,司马瑨在内地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这时,发哥才发现,当初自已当机立断,拉赵菲来投资电影,是一件多么正确的选择。 一周后,《赌王》影片在内地上映,一如赵菲乐见的票房大热,每到一处,简直是万人空巷,追逐着影片。城镇有正规电影院的地方票房暴满,而农村露天电影一旦播放此片,十里八乡的人简直象是过节似的,放下锄头和农田里的活,就象魂被勾着似的就往这里跑。 而赵菲在京城大学辅佐楼的学习一如既往地进行着,刘教授温文儒雅,赵菲并不象司马瑨那样熟得能叫他刘叔,因此一直顺着口叫他刘教授。 虽然刘教授也曾让赵菲改口叫他刘叔,但不知道为什么,赵菲总觉得和刘教授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疏离之感,无法和他亲融。 这只是出于她自身的一种直觉,因此也没有和司马瑨说。 总不能,所有司马瑨认识的人,她都和人家合不来吧?这样也说不过去。 因此,赵菲便把这种感觉压在了心底。 或许,是因为刘教授是她的导师的缘故吧,对于自已的老师,赵菲始终没有办法做到象亲人一样相处,老师身上总有一股端着的劲。 “咦,阿菲,你这道题是怎么样用这么少的步骤解出题的?” 这天赵菲来上课,刘教授一来到辅佐室,便拿出昨天她交的试卷,放在桌上,指出那道题给她看。 “万能公式。” 赵菲难得开了一次玩笑,不过,这也差不多是实话了,她用的公式,就是婆婆留下来的解题“钥匙”。宇宙中的数学无处不在,而其中蕴含解析方式,有一把统一的钥匙,这是柳雪今生最大的发现。 赵菲如今在婆婆原来的解答基础上已经有所推进,她准备等自已的基础再打扎实一些,就把这道题继续解下去,希望有一天能得出最终的答案,造福数学界。 到时候,这个公式,一定是以婆婆柳雪的名字命名的。而这,就是赵菲将要送给司马瑨最贵重的礼物。 “什么?万能公式?没有听说过这个公式啊?”刘教授仔细想了想,的确在他的印象中没有这个公式的名字,“但是我觉得这种解题手法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刘教授喃喃地道。 赵菲下意识地,不想在刘教授面前暴露这个公式的秘密,她笑道: “或许这就是你教我的,数学总是相通的,才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赵菲并没有在上层学术界生活过,无法窥探到上层学术界的腐败,但却因为天性的直觉,让她提起了一份小心,象刘教授这样半生不熟的人,她也会留一份小心在里面。 不过,在赵菲心里,她只是觉得,不想让这个公式在没有成熟之前过早爆光,万一它经不起学术大家的推敲论断,那么结果将适得其反,损害的是婆婆的学术声誉。 “嗯,或许是你自已的创新吧?”刘教授试探地问了一句,见赵菲没有吱声,便笑着道,“敢于大胆创新是好事,我们这把年纪的人,就是少了你们的锐气和勇气。” 话说到这里,刘教授见问不出所以然来,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讲起了新课。 第二天白天是周末,赵菲想着来京城有一阵了,还没去购置春装呢,便叫上司马瑨,一起到街上闲逛,顺便采买一些春季的新装。 司马瑨只要没有公事,总是乐意陪伴在赵菲左右。 这样的表现,或许要让柳月失望了,因为司马瑨并没有因为天天和赵菲在同一个屋檐下就丧失了对她的感觉,反而对她的爱意更深更浓了。 “哎呀,我包里的钱不够了,我去银行取下钱。” 赵菲在王府井逛着,看到前面的银行,便让司马瑨等着自已。 “有我在,你花什么自已的钱?” 司马瑨不让赵菲去取钱。 “好吧,你买我的衣服,我买你的衣服。” 赵菲这么一说,司马瑨也没脾气了,现在他多少知道,赵菲的手头还是很宽裕的,有时候,有自已的女人为他花钱,也是一种幸福。 上回他穿的西装,在部里就引来大家的羡慕,问说是哪买的,当他得意地说是未婚妻买的时候,部里的年轻人都眼馋极了。这充分肯定了阿菲的品牌,让司马瑨心里也无由地跟着欢喜了起来。 “好吧,就让你买吧。嘿嘿,我们部里的小王最喜欢问我衣服是谁买的,他觉得有型有款,一点也不比老外最新流行的西装差。” 赵菲的时尚品味明显走在大部份国人之前,所以她为司马瑨购置的衣服,看似简单,但上身后,却总是让人眼前一亮。司马瑨对此也引以为傲。 赵菲走进银行,拿出自已的存折递给窗口的工作人员,道: “帮我取一万。” 这个年头,取个千八百的就挺多的,一个年轻的女孩一次取一万?营业员不由抬头瞅了她一眼,见是个面容清丽的女孩,气质不凡,心道是哪家的千金? 京城之中,皇城根下,有钱有权的人太多了,因此营业员心里小小羡慕了一下,也就没再说什么,没办法,人家命好呗。 不过,等赵菲的存折一刷,营业员的眼睛瞪得溜圆,眼前这位姑娘岂止是命好?简直是大富大贵的命好不好? “小姐,您只取一万?” 营业员有些神魂颠倒,破例这么问。 “是啊,一万,怎么了?”赵菲有点不好意思,她实在记不起这张存折里有多少钱了,“是不是钱不够?那我取少一些。” “不是钱不够,是太多了。” 营业员说完,突然闭上嘴,不好意思地瞅了下赵菲,又四下张望了一下,见自已的同事没有注意到她说错了话,才紧张地刷了一万块给赵菲,然后双后恭敬地把存折单递给她,道: “请您保管好贵重存折。” 这话里有提醒的意思,但碍于她的职业,又不好说明。 赵菲听懂了她话里有话,把钱放进皮包里,打开存折一看,只见上面最新刷出来的余额,一连串的零,看得赵菲也晕了。 她还来不及数清楚,突然想起了什么,便转身问营业员: “能麻烦您查一下上笔钱是哪汇入的吗?” “是香江珠实影业公司的汇款。” 营业员接过存折,老练地查了一下,如实汇报。 赵菲这才确定了,这笔多出来的钱,应该是发哥汇给她的。 发哥有说要汇一笔分红给她,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大一个数字,把赵菲自已也看呆了,没想到,电影业是一个暴利的行业,她出得银行,细算了一下,这笔汇款是一百万。 “阿菲,小财迷,算什么呢?” 看到赵菲嘴角向上弯,一直等在银行门口的司马瑨也不禁笑出声来。 这时候的赵菲,乍一看还真象是个小财迷。 “阿瑨,发哥给我汇了一笔分红,没想到有这么多钱。” 赵菲马那张存折单拿给司马瑨看。 司马瑨一看到那存折单上面那么多零,不由也笑了,道: “还是你有投资眼光,这是你该得的。如果当初不是你出资支持他,发哥的电影就拍不下去了,哪有今天这种场面?” 说得也是,赵菲这么一想,也就慢慢从这笔钱被砸懵的感觉中清醒了过来。 “阿瑨,走,咱们不买衣服了,买别的去。” “哦?有了钱就想大手大脚花了?”司马瑨开玩笑道,“你想买什么?” “我想买一幢四合院,不用太大,两进的院子就可以,你知道哪里有卖吗?” 赵菲拿着这笔钱,就想起自已应允父母的事,要在京城买房子让他们住。 现在京城里,四合院并不值什么钱,谁也不会想到再过十几二十年,四合院的价格会翻涨几百倍,大家现在还是兴住在套房这样的建筑里,但赵菲既然知道四合院会狂涨,不趁此投机她才傻了。 “哦?四合院吗?我问个人打听一下。” 不论赵菲做什么,司马瑨都统统支持。而且,当日订婚的时候,赵菲就说过要买房子接父母来住的话,司马瑨也记在心里。 此时见赵菲要实现自已的心愿,他当然不会不支持。 “嗯,好,你马上派人到王府井这里,带我们去现场看一下。” 司马瑨一个电话也不知道打到哪里,果然就找到了了解相关情况的人。 767.第767章 安家 赵菲之前不是没有赚到钱,只是之前赚到的钱又投入生意的周转之中。 现在是内地发展商业和第三产业的史上最黄金时期,这是一个傻子瓜子都能赚钱的年代,如果赵菲还不懂得趁着这个黄金时间大赚特赚一把,那她就浪费了上天让她重生的意义。 所以之前她并没有多少闲钱可以任她放肆地挥霍。倒是今天发哥这笔款项,算是意外的惊喜,让她可以马上实现自已安家置业的梦想。 司马瑨让赵菲不要着急,懂行的人马上就到。 有司马瑨一手包办,赵菲当然不会着急,两个人甚至还悠闲地买了两块烤鱿鱼吃了起来。 等吃得满口留香之时,一个看上去不起眼的瘦小汉子走到他们身前: “瑨少,我是阿五,铁少说你要买一栋四合院?” “对,有什么好介绍吗?” 一听铁少的名头,司马瑨就知道这位阿五是对方推荐的行内人了,于是便拿面纸擦了擦嘴和手,还帮赵菲把嘴角上的一小块肉眼几不可见的油渍擦干净。 阿五认出司马瑨后便低头不敢再看。 这些在皇城跟底下讨生活的人,混迹于平民与权贵之间,就象这其中的润滑油一样,无处不在,缺他们不可。 少了他们,不论是平民还是权贵,都有一些不方便的事情不好办了。 做这样的事情几十年,阿五是懂得规矩的。 眼前这位瑨少,年纪虽然不大,却能让名动京城的衙内铁少再三交待他要把事情办好,就已经不简单了。 而更让他暗自称奇的是,这位瑨少,显然对眼前这位少女十分上心,这些少爷中,他只见过被美女环伺的,还没见过他们主动伺候别人的。除非,眼前这位美女,是地位远高于瑨少的世家千金。 当然,如果司马瑨知道阿五的想法,肯定会点头表示同意。 没错,阿菲的地位肯定是高于他的,至少,在他心里便是如此。 “前门后街那里有一幢宅子,主人最近手头有点紧想要出售,要不,我带你去看看?” 阿五既然敢说了准确的地址,一定有值得一看之处,尤其是这个地方离司马瑨住的地方并不远,如果光是走路的话,也只要半个小时就能到了。 在京城这样的大地方,半个小时的路程是什么概念?也就是公交一站的距离罢了。.info所以司马瑨眼前顿时一亮,对赵菲道: “走,去那里看看。” 赵菲便把手插进司马瑨的羽绒服的大口袋里,暖暖的,一下子就把刚才冻得有点红的手暖和过来了。 “瑨少,是乘车还是?” 阿五问。 “坐我的车吧。” 司马瑨带着阿五来到停车场,看到车子挡风前面那块红色的标志,阿五确定眼前这位瑨少并非一般人,看来,今天这笔生意就算要赚也不能赚太狠了,心里识得分寸,阿五不动声色地上了车,在后座坐了下来。 “这,往这个胡同进去,很宽是吧?有两辆车交错也能过。” 阿五边指着路,很快就来到了他说的地方。 这里闹中取静,四周一片都是四合院的建筑,青砖粉墙,看上去沉淀了一段历史,让人觉得这里好象回到了几十年前一样,心里不由地就会沉静下来。 感受到这种气场,赵菲已经喜欢上了这里。 阿五走到其中一幢宅子面前,拿出钥匙把宅子的大门打开,“吱呀”一声,大门推开处扑面而来的是一道古朴的影壁,二进的宅子,石榴树上挂着鸟笼,早春的石榴树开始爆芽,间或插着一点绿。 鸟笼虽然是空的,但是挂在石榴树上,却增添了令人向往的活泛,这是典型的京城四合院的悠闲生活。 弄弄花草、遛遛鸟…… 赵菲打量一番后不由对司马瑨笑道: “住进这里,我怎么有提前退休的感觉。” “你还没上班呢,想什么退休?” 司马瑨宠溺地在自已的口袋里握了握她柔嫩的小手,现在真是须叟片刻都舍不得离开赵菲了,天知道他们经历了多少苦,才有这样平淡的幸福。 甚至于,司马瑨觉得,自已以前受过的苦、立的志,都是为了今天等待和赵菲的相遇。 没有赵菲,没有和她在一起,他以前的经历便是一场恶梦。而找到赵菲之后,司马瑨觉得,那些恶梦,统统变成了为了迎接新生的美梦。 “这个宅子有五十多年了,旧是旧了一点,不过以前是徽商在京城的接待点之一,维护得还是挺好的。如果是自住呢,也不需要怎么大修,修修补补,粉刷一下,再添置些家俱,立马就能住人了。” 阿五感觉有戏,但想到司马瑨的身份,还是把这幢宅子的真实情况做了个汇报。 “阿菲你看呢?” 司马瑨问赵菲。 “多少钱?” 赵菲问阿五。 阿五不由高兴地咪起了眼,这意思,是看中了?想买了? “这个,加上契税,二十五万吧。” 阿五报了个不高不低的数字。这些少爷们手头也不缺钱花,只要不太贪,多少赚一点,他们也不会介意。 “行,你把房主叫来,我们现在就签合同。” 赵菲一听这个价格,简直便宜得象白送的一样。不过,她这是用后来千万上亿的价值来衡量四合院,但却忘了,现在一套高档一些的套房也不过十来万不到二十万。 象四合院这样的旧宅子,现在的年轻人还看不上眼呢,她却巴巴地把它买下来。 如今的人,都是迎新赶时髦,谁想去住这旧宅子啊? 所以,见赵菲当机立断地买下来,阿五不由还是吃惊地张了下嘴,呃,这买房和买白菜一样啊? 不对,买白菜还讲下价,这姑娘怎么连价也不还啊?他心里是打了个提前量,还等着赵菲和司马瑨还价呢。唉,早知道就报高点价。 不说阿五内心暗暗后悔,但既然价钱已经讲成了,生意是肯定要做的,他赶紧张罗去叫房主过来。 至少,这幢房子上万的提成他是少不了,想到这里,阿五还是兴奋了起来。 至于司马瑨,也不能说他不知道柴米贵,但是这次买房子花的是赵菲的钱,只要赵菲喜欢,存折上的钱够买就可以了,他也没有其它的意见。 不到一小时,宅子的房主被叫来了,是个高高壮壮的年轻人,这幢宅子是他继承了伯父家的遗产,准备卖了出国淘金的。 这个时段,申请前往澳洲的签证还是不难拿到的,这个年轻人准备去澳洲赚钱,眼下,这幢老宅子能出手,他就有了一桶到澳洲发展的启动资金,别提多高兴了。 赵菲听说宅子的主人是去澳洲淘金的,卖了房子主要是做路费和生活费,心里不由暗叹。 如果宅子的主人知道他现在卖出去的四合院以后能价值千万,他还会卖吗? 如果宅子的主人知道他卖了四合院,去澳洲转一圈后,甚至可能赚的钱还没有这四合院升值的速度快和多,他会后悔怨叹吗? 不过,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卖房子喜气洋洋的脸,赵菲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吞进肚子里。这个时候就算她说实话,人家也不会相信,没准还当她这是讲价的一种手段呢。 年轻人准备出国,早就把一应卖房的手续准备好了,此时见有了买主,便全部带了过来,双方签了合同,又到房管处去备了案,一应手续弄齐之后,这幢房子转眼间就成了赵菲名下的。 “这位姑娘,我看你买房子也没仔细看吧,其实这幢宅子,除了上面的主体建筑,地下当时因为要防空袭,也挖了一个很大的地下室,如果你要改出租的话,这个地下室至少可以住个四户人家。如果不是急着出国,我也不会舍得把这房子这么快就出手了。 不过,现在过了户就是你的了,希望你好好对它吧,毕竟这也是祖宅了。” 年轻人感概唏嘘一番,但仍带着一腔壮志雄心,带着对国外生活的向往,带着账户上多的二十多万,辞别了赵菲一行。 或许,就算知道了这幢房子日后值那么多钱,他也会卖呢?赵菲忽然想到这个事情,因为,人的心总是向往远方的。一个年轻人,固守祖宅,啃吃祖宗老本就是好事吗? 只有流动,才有鲜活的人生。 这么想着,赵菲对于年轻人的惋惜之情也减淡了许多。 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生活形态。她是走了两辈子才来到这里,而这个年轻人,或许早就在京城住腻了,向往外面更加广阔的世界。 阿五办完事情也退走了,宅子里,空荡荡的就剩下赵菲和司马瑨。 两个人试着拉上电闸,发现这个屋子的电还是通的,他们把每个房间都打开了巡视了一遍,也找到了年轻人所说的地下室,结果地下室的空间超出他们的想像,里面可以做地下健身房用了。 “阿菲,看来你还真是象李盛他们说的,是贵人,随便一买,就能买到好地方。光是这地下室,就能增色不少。” 768.第768章 奇怪表现 “呃,这个地下室确实不错,只是不晓得要派什么用场,这房子是自住的,也不可能出租。” 赵菲想了一下,暂时没有想出这个地下室能做什么,不过,有了这个附带的空间肯定不错,因为一旦把家安置在这里,肯定有许多零零碎碎的东西,到时候,或许还会恨不得这个地下室更大一些呢。 “自住?莫非你打算搬进来?” 司马瑨不满了。 “嗯,是啊,怎么样?没结婚前我就搬到这里住,享受人生的自由。” 赵菲故意逗司马瑨。 其实,好不容易才能天天在一起,现在赵菲才舍不得离开司马瑨一个人独居在外呢。 “你要是搬到这里,我也搬到这里。” 司马瑨涎着脸道。 “就知道你。” 赵菲手轻轻捶了下司马瑨,却被他一把抓住,然后也不放开,而是深情地看着她,把她的手放到了唇边。 他嘴里的热汽喷在赵菲的手心上,麻痒痒的,赵菲的脸温热地红了,司马瑨轻轻吻上了她的手指,接着,一把将赵菲揽近,两个人的身体贴得紧紧的,一点缝隙也不留。 “阿菲!” 司马瑨的声音因为动情而略带颤抖,就象一个普通的男孩子看到心爱的女孩一样,双眼亮晶晶的,充满了对她的渴求。 赵菲仰脸看着司马瑨,微微闭上了双眼,司马瑨明白了赵菲的意思,深深地向她吻了下去…… 一番温存之后,赵菲懒懒地靠在司马瑨的怀抱里,感受着来自他身上的温暖,一点都不想动弹了。 “我抱你出去如何?是不是走不动了?” 司马瑨揽着赵菲的腰,轻轻抚摸着她的线条柔和的背部。 “嗯,脚都软了。” 赵菲浅笑,散发出让司马瑨挡不住的魅力。 司马瑨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是五点半了,于是赶紧道: “咱们随便吃点什么,要上课了。” 赵菲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已晚上还要去辅佐楼补课呢,虽然平时周末有休息,但这周其中有一天刘教授有事有一晚上没上,刘教授和她说好周末补课的,今天只顾着买房子,差点把这件正事给忘了。 “咱们买个煎饼果子在车上吃吧?怎么样?如果找地方吃饭,时间来不及,让刘教授等就不好了。” 赵菲也看了下表,这里要赶到京城大学还得有些时间,再被吃吃喝喝折腾一下,肯定迟到。 “好,好久没有吃煎饼果子了,我也想吃。” 司马瑨做出嘴馋的表情,把赵菲逗乐了。 最终,司马瑨硬是把赵菲抱出了院子,直到快到大门外,赵菲才挣扎着让司马瑨放下她来。娇羞地生怕被院子外面的人看到。 还好就在胡同口就有一个煎饼果子的摊子,两个人各要了一份,就站在煎饼果子的摊边,大口大口地吃得津津有味。 “哟,瑨少,你们这是体验劳动人民的生活啊。” 就在司马瑨和赵菲吃着煎饼果子的时候,阿五赶过来了,原来,他还落下了自已那把钥匙没有给赵菲。 对这些京城的权少,阿五可不敢怠慢了,一点细节都不能有差池,他这把钥匙现在没交出去看上去没事,万一这家人到时门户失守,说不准就想到他这把钥匙上了。 所以一摸到这把钥匙,他就赶紧急匆匆地赶过来,要送还给赵菲。没想到一到这里,就遇上这两个小爷千金正在啃煎饼果子,便打趣上了。 “嘿嘿,阿五,这煎饼果子可是我从小的最爱。”司马瑨见阿五还真办成了事,哄得赵菲高兴了,所以对他的打趣并不以为忤,问他道,“你又来做什么?” “呵呵,瞧你们二位,我这是把主人寄我的钥匙拿来,方才不是忘了吗?” 阿五把钥匙递给赵菲。 赵菲接过钥匙,放进包里,问阿五: “你要不要也来一套煎饼果子?” “好,给我也来一套。” 阿五自是不客气,有人请客,他何乐而不为呢?而且这种时候,赵菲主动请他的客,就是对他今天的表现很满意,这可不是普通的煎饼果子啊,这是通往成为铁少心腹的敲门砖。 吃完煎饼果子,阿五道谢而去,司马瑨则赶紧送赵菲往京大上课。 “赵菲,迟到了三分钟。” 意外的是,赵菲匆匆走进教室时,刘教授竟然抠着时间在等她。 “对不起,刘教授,以后不会再犯了。我今天是有点私事耽误了。” 千赶万赶,还是迟到了,这是自已的错,赵菲无话可说。 不过,没想到刘教授这么较真。 “我们学数学的人,就是会分分秒秒地计较。今天别看你只是迟到了三分钟,但若是去参加国际比赛时迟到了三分钟,你已经被开除出局了,连参加比寒的机会也没有了。” 刘教授板着脸说教着,赵菲既是自已的错误造成的,便老老实实地听着刘教授的训话。 见赵菲态度还好,刘教授的语气便放缓了些,毕竟,赵菲不是他正经的学生,见赵菲心平气和接受了他的批评,刘教授这时才仿佛意识到赵菲另一层隐秘的身份似的,他平静了下情绪,便开始给赵菲讲课。 不过,让赵菲感到奇怪的是,今天刘教授出的一些题目,都和她的“万能公式”有关,要最简洁地解题,达到破解的目的,都必需用上那个公式。 赵菲隐隐有种感觉,就象刘教授是特意为了考验赵菲用万能公式的解题能力似的。 赵菲依着自已的解题思路,很快就解出了刘教授的那几道题,解题速度之快,令刘教授咋舌,他问: “赵菲,你和柳雪学习过吗?” “没有。我还不认识她的时候,她就过世了。” 赵菲奇怪为什么刘教授脸上有一丝不自在。 “哦,是我孟浪了,你的年纪和司马瑨差不多,倒也是,那个时候她也没空教你。” 刘教授的脸上,露出几分失魂落魄的表情。 “刘教授,你和柳教授是同事吧?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既然刘教授主动提起婆婆,赵菲也顺带问了一下,她也想从外人那里了解一下自已的婆婆。似乎对柳雪了解得越多,她和司马瑨也就会更亲密无间。 “柳雪吗?她是一个能力很强的数学家。我十分钦佩她,如果她能活到现在,一定已经在世界的数学领域有所建树,我们这些资质平庸的人,在她面前只能说是望尘莫及啊!” 没想到,刘教授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看来,柳雪的能力,是广泛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赵菲再一次为自已的婆婆感到深深的痛惜,同时,心里也更加愤恨那个更改实验数据的人。 这么多年,司马家还没有调查出谁更改了实验数据,这也是奇事一桩,因为以司马家的能力,想要查出谁是杀害了柳雪的凶手,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如果她还活着,一定会知道是谁擅动了她的实验数据。” 赵菲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冒出了这句话来,也许是因为司马瑨和她说过后,她的记忆太深,一直放在自已的心里,所以听到刘教授这么说后,不自觉地就脱口而出。 赵菲是低着头说话的,因此没有看到一瞬间,刘教授的脸色因为她的这句话而变得苍白。 “赵菲,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吧,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赵菲听到刘教授的声音不对,抬起头来,才看到他有点发白的脸色,不由关心地问: “刘教授,怎么了?” “头有点疼,好象是感冒了。下节课我再多上些时间吧,今天就这样了,抱歉。” 刘教授说完,匆匆收拾了自已的讲义夹,又给了赵菲两张回家做的卷子,便离开了教室。 “阿瑨,我好了。” 赵菲下得楼来,看到司马瑨正坐在车里,听着车里的录音机打发时间,顿时一阵内疚。 “今天这么早?” 司马瑨奇怪地问。 “刘教授说他头疼,所以提前结束了。哎,谁知道呢,反正刚上课的时候他好象还好好的。” “早点结束也好,今天咱们也够累的,早点回家洗澡睡觉。” 司马瑨笑嘻嘻地道,言语中不无暧昧。 赵菲想起下午激情的一幕,不由粉脸一红,哂笑了一下,打开车门,上了副驾。 司马瑨的车子疾驰而去,他们因此并没有看到,在他们的车子开走后,刘教授从辅佐教室下方的阴影处走出来,原来,他没有马上离开,一直在这里左近观察着他们。 “司马家的人,看来还没死心啊?” 刘教授抹了把头上的冷汗,不由喃喃地道。 …… 赵菲和司马瑨回到家里,吃了老马做的宵夜,似乎一时也睡不着,两个人换了睡衣,便窝在沙发里,赵菲倚在司马瑨的怀中,两个人各执一本书,神思缈缈,特别地享受。 “阿瑨,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刘教授今天有点奇怪。” 赵菲看了一会儿书,还是压制不住内心的那种感觉,不由地对司马瑨道。 “哦?哪里奇怪了?因为他生病吗?” 司马瑨漫不在意地问道。 769.第769章 被放大的信息 “本来他还好好的,因为我迟到三分钟,他还训我呢,结果,后来我提到妈,他就有点失魂落魄了。 对,就是这种感觉,好象他顿时变得心不在焉起来,后来就以头痛为由把课提前结束了。 现在回忆当时的感觉,就好象他突然失去了上课的兴致一样。按道理不应该这样,不管怎么说,他对上课还是兴致很高的,每节课也都认真讲解。” 赵菲百思不得其解。 “哦?这样啊?” 司马瑨不由陷入了沉思。 刘教授以前是母亲的同事,不过,却没有在同一个实验基地工作过,刘教授只是一个单纯的学术教授而已,从未参与国家项目的研究。可是,他为什么对母亲的事情如此敏感呢? “阿菲,你把今晚上和刘教授说的每一句话,都原原本本和我筣述一下?” 司马瑨一脸严肃和认真,让赵菲感觉到了他办公时的气场,她顿时领悟到,她今晚上和刘教授的互动有重要信息,只是她还不知道,不过,司马瑨却有可能分析得出来。 于是,赵菲沉下心来,从她走进辅佐室开始,慢慢讲了起来,还原了她和刘教授的每一句对话,甚至对刘教授当时因为这些话语而做的每一个表情都做了分析。 “他说他资质平庸?你说如果母亲在,肯定会知道谁擅自动了数据?” 司马瑨若有所思地道。 “阿瑨,这和妈的案件有什么关联吗?” 赵菲似乎听出了端倪。 “现在还不好说,但或许是一条线索。这样吧,你还是和原来一样,不动声色地和他交往,不必顾虑太多,其它的事都交给我。” 司马瑨紧紧搂了下赵菲,心里却有豁然开朗的感觉。母亲的案件线索中断了那么多年,现在似乎有了新的线索…… 而这个新的线索,正是赵菲带来了。 冥冥之中,似乎别有天意。 或许,这是母亲也钟意赵菲的一种表示? 赵菲虽然有点感应,但因为这个案件毕竟年代久远了,所以也没有想得多深远,只是暗自提醒自已和刘教授交往要保持和往日一样的正常态度就是了。 第二天一早,司马瑨周末休假,不过,他也没闲着,帮赵菲联系了一帮装修工人,准备对前门的四合院进行彻底的装修。买房子只用了25万,再花同样的价钱装修也是有价值的,赵菲尤其钟意那个地下室,不知道要把它改造成什么用途好。 “健身房?哎,也不错。不过我觉得放映室也挺好的,可以在里面看电影。” 赵菲嘟嘟囔囔的,就象一个拿了心爱的玩具不知道如何处置的孩子。 司马瑨看得哑然失笑,道: “要不就放映室吧,你不是对电影很感兴趣吗?到时候朋友到家里来,也多一样消瀢。” “嗯,有道理,好,那就改成放映室吧,前面再弄一个小型的健身房如何?” 赵菲知道未来京城的污染会挺严重的,不说别的,雾霾一般人就受不了,置办一个地下健身房,装上空气过滤系统,到时候就不怕天气不好的时候不能锻炼了。 “好,都依你,你是主人,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司马瑨没意见。 如果是这边的别墅,因为是母亲名下的,他还不好大兴土木,但是赵菲的新居,是她自已出钱买的,当然想怎么整就怎么整了。 虽然叫的施工队是京城通铁少安排的,但是毕竟要弄成什么样子,还得自已说了算,于是,赵菲和司马瑨就开车来到老宅子那里,想和施工队长聊聊怎么重新装修的话题。 没想到,一到老宅子前,就看到门口堆了许多建筑的木料,还有泥水,青砖什么的,赵菲不由对司马瑨笑道: “有瑨少出马,凡事都是超速度的。” 司马瑨微微一笑,道: “阿铁办事倒是一向利落。” 赵菲听司马瑨屡说起阿铁,却一直没看到他,不由得有些好奇,问道: “阿铁是你的好朋友吗?如果是,怎么一直没见着?” “哦,他是个大忙人,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不用理会他,就算约他也不一定有空,不过,他是我的同学,又是京城通,什么事我们都喜欢找他。 咱们不熟悉情况,也不知道去哪里找这些人,对他来说,就一个电话的事。” 司马瑨说完,就听到老宅里一个雄浑的男声在说话: “我说你们,小心点,这些旧砖瓦还结实呢,全给我揭了算怎么回事?” “咦,这不是阿铁吗?”司马瑨一听这熟悉的声音,不由高兴地道,“走,去看看他。” “阿瑨,这就是你的小媳妇吧?哟,长得真不错,你这小子,都舍不得带到我们跟前亮相啊?是不是怕我们抢走她了?” 赵菲一进院了,就听到阿铁劈头盖脸的夸奖迎面而来,她不由地抿嘴一笑,细细打量之下,阿铁还真是一个典型的北方男子。 185公分的身材,壮得象一头熊,人如其名,看上去就很“铁”。说话的声音就象金属交戈一样,铿锵有力。不过,他看向赵菲的眼神却是清亮正直不猥琐的,让人顿生好感。 “哼,你这臭小子,整天忙得不见人影,只有电话能找到你,我都快一年没见到你了。不过,你今天怎么有空在这里?” 司马瑨不客气地还击。 “还不是你的事我特别上心吗?这么贵的宅子,交待我帮你办事,我能不给你办好吗?看,这位老蒋,是故宫博物院的古建筑修复专家,我请他来为你们这幢老宅子做技术指导,够哥们吧?” 老铁还真把司马瑨交待的事情当成大事来办,居然把故宫博物院的专家也请来了,让赵菲哭笑不得,她这充其量不过是百年建筑,用不上这么大牌的人物吧? “你们好,这幢宅子的建筑风格仍然保留了古风,我准备这样进行修缮。” 一脸斯文、戴着厚厚酒瓶底近视眼镜的老蒋,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个纯技术型人材,果然,一开口也不客套,直接说到工作上来了。 他见赵菲和司马瑨凑上来,立即摊开了一张图纸,道: “我到房管局,查到了这幢宅子的建筑图纸,这还是百多年前的档案了,还好保存得还很完整。” 赵菲大吃一惊,没想到老蒋这么上心,居然把这幢老宅子的建筑施工图都扒拉出来了,而且一看这施工图的纸质泛黄,充满了历史的岁月感,就知道这图绝对是当年的真迹。 “老蒋,我的意见是装旧如旧,不要再进行刻意的翻新,能不动的地方,尽量不动。” 赵菲这么说,老蒋不禁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赵菲竟然懂得这个理念。 现在的人弄房子,都是巴不得越弄越新,把什么都换成现代化的装置才好,哪有人把房子往旧的修?但是其实,对于这样的老宅子来说,最好就是象赵菲说的“修旧如旧”。 知音,知音啊! 老蒋一听赵菲这话,顿时激动得不得了,如果不是因为赵菲是女生,他恐怕早就上前一把拉着赵菲的手,他上前一步,意识到赵菲是女生后,便袖着手,讷讷地道: “太好了,这才是我专长的领域。修旧如旧,如果要达到这样的效果,绝对没有问题。” “好,老蒋,我相信你,需要什么材料,不要吝惜用材料,我想既然来了你这个大专家,就把这宅子修成你心目中理想的样子。” 赵菲听到老蒋的专业背景后,又是阿瑨的同学介绍的,自然全然信任。 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尤其是对老蒋这样的知识份子来说,只要全部放手让他去做,他只会做得更好。 “好,太好了。只要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把这宅子修成京城里老宅子的典范。” 老蒋激动不已,对于专业技术人员来说,能有让他专业发挥所长的平台,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宅子如果修好了,这也是他的一大成就。 只是,一个能理解“修旧如旧”思念和观点的,竟然是这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孩子? 老蒋不禁对赵菲刮目相看,道: “不简单,小赵,你是第一个私人业主提出这么装修老宅子的。” 赵菲听了,脸上也露出了被认同的欣悦笑容。 她的这种装修观点,放在这个时代,甚至就连设计师也会反对,大家都巴不得把自家的宅子装修一新,有谁想花了大钱又把它往旧里修呢? 还好,老蒋是个古文物专家,他一下子就理解了她的观点和理念。这让她不用费力再解释什么。 而司马瑨,自然责无旁贷地支持她了。 “老蒋,大约装修期要多长?” 赵菲问老蒋。 “半年吧,我要精心细致地做。” 老蒋说完,有点忐忑地说了一下工期。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期限有点长了,一般装修三个月内就可以拿下,他要的时间多了一倍,不知道赵菲是否会反感? 赵菲沉吟不语,老蒋紧张地等待着。 770.第770章 激发凶性 “没问题,反正我也不着急入住,你按照修旧如旧的工期规律进行吧,哪怕超时间也没有关系。(..info无弹窗广告)” 赵菲的确不着急入住,因为家里人现在还不可能从黄坑镇上脱身出来,弟弟妹妹还要读书,父母还有工作,而她暂时还可以住在阿瑨家里,所以这里,不如放老蒋精雕细琢。 “太好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老蒋喜出望外,看着眼前这座有点灰败的老宅子,他不由志气茫茫地对赵菲道: “你给半年,半年后我给你一幢全‘新’的老宅。” 赵菲点点头,问老蒋大约需要多少装修的资金,老蒋说由于这个装修方案与原来设想的有出入,所以要回去再算算,等算清楚了再把具体数目告诉她。 赵菲便把自已的电话留给老蒋,心里更觉得他为人可靠,做事严谨,不是随便允诺和信口开河的一个人。 阿铁见赵菲对老蒋很满意,心里一块大石头也放了下来,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讲哥们义气,答应人家的事,就一定要办好办到。如果见双方都有默契,自然是皆大欢喜。 第二天,老蒋就报了个数字过来,大约要三十万这样,赵菲在电话里听到老蒋说话的声音惴惴的,便知道他担心自已嫌造价太高,她道: “你直接到我们家这来吧,把具体的造价表拿来给我看。” 说完,赵菲报了自家的门户,便静等老蒋上门。 作为主人,肯定要了解工程的每个细节,赵菲不是怀疑老蒋的专业性,但现在她还年轻,不能手头太松了,所以该监督的还是要监督敲打一下。 老蒋那头听到赵菲报地址,好象楞神了一下,几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连说好好。 赵菲在等待的过程中,想起老蒋的楞神,忽然明白过来,估计老蒋是因为听到这个地址,作为老京城人,他比较敏感,知道这里住的都不是一般的人物。 果然,老蒋很快赶到司马家后,老马把他领进客厅,老蒋就不由地拘谨上了。 “小赵,这是你要的造价单。” 老蒋半个屁股搁在沙发上,一身的不自在,看来是觉察出了赵菲和司马瑨身份的不凡。 “老蒋,不必拘束,今天家里没人,我正好白天也不用做什么,所以就叫你过来聊聊,要怎么做才好。” 赵菲拿过报价单,认真看了起来。这些材料,说实话她还真不太懂,但是多少能看出价值来,比如那些由京郊瓦窑专门烧制的指定青砖,听起来就有些名堂。 赵菲把不解的材料一一指出来,询问有何特别之处,老蒋一谈到专业,慢慢兴致上来,就忘了刚进门的拘束,开始娓娓道来,原来就连一个瓦当也是有讲究的,赵菲也被老蒋的叙述吸引住了…… 一番讨论之后,作为外行,赵菲不好给老蒋提意见,但经过这一番折腾,至少老蒋明白赵菲做事是十分认真的,并且以她现在的地位,说实话,要找他麻烦也是分分钟钟,老蒋本来就有意在这个宅子的修缮上创造一个神话,现在更是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送走老蒋,赵菲闲来无事,便打电话到香江和阿玉聊天。闲扯了些香江影坛的近况,阿玉说发哥已经和索菲亚签了合同,准备筹办新电影《国际赌王》。 这件事,赵菲当然知道,因为发哥已经联系过她,同样要求她再新电影里继续当他的投资方之一,发哥还很客气地说,赵菲身上自有贵气,但凡和她沾边的人和事,都会好运连连。 这话说得有点玄乎,赵菲一笑而过。 但是说到投资这部《国际赌王》,有索菲亚这个大牌参与,想要不赚钱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赵菲欣然同意,在这部电影的投资中占了四成的股份。 “阿玉,这部《国际赌王》还缺一个女二号的角色,你有没有兴趣啊?” 赵菲想起上回发哥聊到女二的时候,颇有些为难。因为索菲亚星光太艳,任何一个本土女星成为女二的话,完全就会被她压制下去。因此,女二便成为了最难选角的角色。 本土成名的女星,谁也不敢挑战索菲亚,而不出名的小明星,发哥又看不上。 赵菲随口一问,也不抱希望,但是她知道阿玉在屏幕前的表现,完全是每拍完一部戏,就又成长一份,阿玉的银幕形象刻画得如此成功,前世已经有了证明,现在就看阿玉敢不敢接受这个挑战了。 “索菲亚主演女一,我演女二,那岂不是有和索菲亚的对手戏?” 阿玉大吃一惊。 “那肯定有的,据我所知,这个女二和女一是情敌的关系,女二老是挑战女一的情感底线,所以她们的对手戏会贯穿全剧,演得精彩的话,会让观众纠结不已。” 赵菲把知道的情况略微透露了一些,阿玉马上就知道这个女二的角色十分重要,她想了想,马上果决地道: “阿菲,如果我能荣幸入了发哥的法眼,我愿意出演这个女二的角色,你能替我向发哥传个话吗?” 阿玉是有眼色的,早看出来发哥和赵菲的关系不一般了,所以才大胆地这么说。 “好,你要演的话,我就和他推荐。” 赵菲笑了,看来,阿玉还是有挑战新高的勇气的,这个阿玉,和前世的阿玉一样,一定会攀上演艺事业的高峰。 说说聊聊,和阿玉结束通话后,赵菲又打给李太太,和她闲话家常,知道现在珍妮的肚子又大了许多,人变得懒懒的,也不爱走动,不由地又帮着李太太劝说珍妮要多多运动,以利顺产。 煲完一下午的电话粥,天色将暗,赵菲听到司马瑨的车声从院子外传来,不一会儿,车子开进院子里,司马瑨轻快的脚步声传了进来。 “阿菲,看你一脸喜气洋洋的,有什么好事吗?” “好事没有,只是打了一下午的电话,和大家聊了会天,心情不错。对了,今天老蒋拿了造价单给我看,总体预算应该不会超过三十万吧,不过,等装修完,配上复古的家俱,恐怕又要几十万。” 赵菲是想在屋里尽量用上紫檀木的家俱,只是怕到时候预算不够。不过,和老蒋聊天的时候,她才发现,现在的紫檀木虽然也名声在外,但还没有炒到十几年后那么高。如果再多赚点钱,或许还真能实现她的家俱全用紫檀的梦想。 “你看着办吧,如果钱不够,就从我这里拿。” 司马瑨从不管钱,他甚至把存折都交给了赵菲,当时赵菲不乐意接着,还惹他不高兴了。 “行,如果不够,我就用你的钱。” 赵菲爽快地道。 这时司马瑨的脸上才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吃完晚饭,又到去京城大学上课的时间了,司马瑨不顾上了一天的班,非要亲自送赵菲。 为这,赵菲已经说了他好多次了,但他都是屡教不改,说如果不去他在家里也不安心。赵菲无奈,只能答应他。 这回,他们是踩着准点的时间来到辅佐室,刘教授已经恢复了原来的亲和,看到赵菲,还道了个歉道: “对不起,生病几天,耽误你了。” “刘教授,可别这么说,你是长辈,又是生病。” 赵菲一听,也感觉不好意思。 一番寒喧之后,两个人之前那层淡淡的疏离感好象被驱散了一些,于是,刘教授坐下来,继续为赵菲讲解。 授完课后,赵菲把刘教授前几天发的卷子上交给他,还特别问道: “刘教授,这两题我用万能公式来解,感觉有点不对劲,你看看?” 刘教授一听万能公式,好似眼神一亮,立即拿过卷子查看了起来,他拿出铅笔和运算纸,自已动手做了起来。 “我用自已推理出来的一个公式来验算一下。” 刘教授说完,踌躇满志地就动起手来。 好半天,刘教授做得满头大汗,好象答案不对,他用铅笔不断地擦拭着运算纸,弄得运算纸面上都是黑乎乎的铅笔渍,不过,刘教授好象铁了心要解出题来,他用手背擦了下额头上的汗,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焦躁起来。 “怎么可能?解不出来?我推理出来的这个公式,已经反复验证了十来年了。” 刘教授嘟囔着,话语中好象充满了对自已学术研究的自信。但是,事实是无情的,刘教授算到最后,竟然气得用力把铅笔插到了桌面上,铅笔杆都折断了。 “刘教授,别急,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可以验算。” “不可能,只有我的公式,能对应出万能公式来。而且,万能公式也不是万能的。” 此时的刘教授,好象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他的脸上躁狂不安,周身散发出随时想要爆发出惊人之举的感觉,让赵菲感觉到一种在丛林中面对恶狼一般的危险。 赵菲心中暗暗心惊,这两道题是她有意这么做的,没想到,竟然激出了刘教授的凶悍之气,刘教授此时,哪里还有温文尔雅的学者模样? “刘教授,要不今晚就学到这吧,我先走了?” 赵菲小心翼翼地问。 “不许走!” 刘教授突然好象找到了爆发口,对着赵菲大喝道,两眼暴突,嘴巴张得大大的,还朝着赵菲步步紧逼过来。 771.第771章 真凶 随着刘教授的步步紧逼,赵菲一步步后退,不知不觉,被刘教授逼到了教室的墙角。 赵菲的身材并不壮硕,而刘教授是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因此,在刘教授此时凶势顿显的紧逼之下,赵菲就象一只面对饿狼的小样一般无助。 赵菲想要大声呼救,却又知道这样无济于事,因为司马瑨现在在车上,隔着教室厚实的水泥墙,他根本听不到她的呼救,而且,若是自已呼救了,当下露了怯,恐怕马上激发起刘教授的杀心,这时候,司马瑨跑得再快也没有用了。 因为,若是真地想要杀人,也无非几个呼吸之间,司马瑨不可能几秒之内跑到。 “刘教授,你冷静一些,这里是辅佐室,我是你的学生赵菲。” 赵菲没奈何,只好连声呼唤刘教授,因为她看到,刘教授此时的眼神极为凛厉,还夹杂着混沌,似乎不象是平素他本人的眼神一般。 很奇怪的,赵菲感觉眼前的刘教授就象是一个陌生人一般,有着陌生的灵魂和举动。 因此她才特别强调式地大喊。 没想到,此举果然奏效,刘教授本欲举起对赵菲砸下的手,忽然停滞住了,就这个动作,让赵菲争取到了时间,她竭尽全力用力一推刘教授,把楞神的他推出一个空隙,然后自已拼命地就往屋外跑去。 “阿菲,怎么了?这么慌张?” 刚跑出教室,就撞到一个温暖的怀里,赵菲被司马瑨紧紧地抱住了。 “阿瑨,刘教授他发狂了,好象要杀人的样子。” “刘教授?” 司马瑨大吃一惊,他把赵菲揽在身后,自已跟着她进了教室,却见刘教授正往外面冲出来,果然一脸凶相,杀气腾腾的样子,手里还举着一块厚重的台灯架,显然,是想以此为武器杀害赵菲。 对付一个区区的刘教授,司马瑨自然不在话下,晃过刘教授手中的攻势后,司马瑨一脚踢在他的后腰上,这重重一击让刘教授再也承受不起,“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司马瑨上前一把按住他,然后对赵菲道: “脱下他的鞋带。” 赵菲虽然不解,还是赶紧上前帮忙,把刘教授的鞋带脱了下来,递给司马瑨。 刘教授还在挣扎着,司马瑨老练地按着他,用鞋带把他的手腕紧紧缚住,确保不会挣开后,才猛地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怒问道: “你这是发的什么疯?” “吡吡……” 刘教授嘴唇剧烈颤抖着,但却好象激动又好象中风病人一样说不出话来,而且嘴里还流出了白色的涎水,但一番挣扎之后,刘教授嘴里忽然冒出一句: “万能公式是吧?什么万能公式,我一看就知道是柳雪那个臭女人搞出来的。什么天赋,天才,天之娇女,我们都是庸才吗?注定要被这个女人踩在脚下一辈子吗?嘿嘿,不可能!柳雪她太骄傲了,太自信了,以为每个人都象她丈夫一样捧着她,护着她,她太轻敌了。我只不过偷偷改了一个小数点,她就被自已害死了,哈哈!天才,天才总是死得比较早的!” 刘教授说完这些话,突然两眼向上一翻,好象耗尽了全身的精力一般,接着就晕了过去。 “天,刘教授竟然是杀死妈的凶手?” 赵菲站在边上,听着刘教授嘴里突然冒出来的这些话,不由地吃惊地捂着嘴。 司马瑨当然也听得一清二楚,他黑着脸,对赵菲道: “你去楼下的办公室里打这个电话,让他们马上派人来。” 赵菲把司马瑨说的电话号码记在心里,然后赶紧跑到楼下办公室的值班室里,找值班人员打了电话。 她回到楼上,发现刘教授还在昏迷中,而司马瑨则仍是黑着脸,在边上看着刘教授。 司马瑨的神情,阴沉得马上就象雷电要爆发前一般的沉默压抑,让赵菲感觉到一阵天雷勾地火前撼动和颠覆宇宙的毁灭危机。 她不禁上前抚了一下司马瑨的头发,道: “找出真凶就好,你千万要克制自已。” 在赵菲的轻抚下,司马瑨的情绪慢慢缓解过来。他刚才只不过是听到母亲的死竟然是被一个同事的嫉妒害的,情绪有些失控。 但是,母亲的死已成事实,他再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现实,还好,赵菲的善解人意给了他一些舒缓。 他拉着赵菲的手道: “这真是天意。如果没有你,也不可能发现真相。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在排查,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要查到他的身上。母亲身边的同事,当年都做过测谎试验,这个刘教授也做了,当时一切表现都正常,没想到他隐藏得这么深,竟然能控制自已的心理活动,通过了测谎器。所以我们也没有再怀疑他们。” 司马瑨长叹了口气,感觉冥冥中似有天意。 如果不是母亲发明的数学公式,就不会造就赵菲今天的成绩,而没有赵菲的成绩,就不可能由她接近刘教授,逼得这个隐藏极深的杀人真相暴露出真面目。 或许,玄妙的天道中,这是母亲同意自已爱上赵菲的暗示吧? 司马瑨一念及此,不由上前紧紧拥住赵菲。 这时,辅佐室里,走进了一群人,个个身穿黑色的紧身制服,精干严肃,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纪律部队工作人员。 “瑨少!” 他们中打头的一位叫了一声司马瑨。 就因了这称呼,赵菲觉得这些人,是司马家一系的。 果然,司马瑨点了点头,对他们道: “把他带回审讯室,他和一起凶杀案有关。” 年轻人点了点头,上前用手铐替换下鞋带,然后从地上提起刘教授,架着如烂泥般的他就往外走。 看着他们消失,司马瑨用手指揉了揉眉心道: “我们也走吧,害你受惊了。” “我没事,一点也没受到伤害,倒是你,不要太伤心了,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 赵菲安慰道。 “就是这个人,害我失去了母亲。”司马瑨的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情,“我一定要亲手把他碎尸万段。” “阿瑨,一切都要依法行事,如果你把他用了私刑处死,你和他有什么区别?” 赵菲听了,心里一惊。 从司马家人的表现上来看,赵菲已经隐隐感觉到了,司马瑨在司马家就是一个独特的存在,他有自已的偏执和性格,这样的偏执和性格,令司马家的人也不敢违逆他的意思,否则,怎么可能同意他迎娶平民出身的自已? 司马瑨虽然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表现过令人担心的偏执和个性,但是今天晚上,赵菲忽然有一些不自信,不知道自已能不能控制得住司马瑨,不要爆发那样的脾气,采用自我的手段,来完成自已报仇的心愿。 “我要了解审讯的动态。” 赵菲没有发现,司马瑨的眼里,在她说话之后,露出一丝明灭不定的神情。 “好,我和你一起去。” 赵菲下定决定,这是要赖上司马瑨了,一定要陪着他亲手处理完这件事情。 “好。”司马瑨倒是没有赵菲想像中的拒绝,反而是一口答应了下来,“这件事和你也有关系,你听听也好。” 司马瑨的手拉着她的,手心从冰冷渐渐有了些暖意,身上的杀气也在慢慢消散,无形中让赵菲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这时候的赵菲,最开始的担心慢慢放下了,因为这时候的司马瑨,显然恢复了理智和思维,不再有开始时暴怒的冲动。 赵菲不知道,司马瑨此时拉着她的手,莫名地感觉到了一种让他内心安宁下来的力量。或许,这是赵菲的力量,也是母亲冥冥中的安抚…… 司马瑨只知道,自已方才真是狂怒到极点,想要扑上去把刘教授片片割碎凌迟处死,如果不是赵菲在他的身边,他肯定会这么做的。 而现在,经过方才极怒后的冷静,司马瑨感觉到自已能控制再次见到刘教授后想要杀死他的感觉,才带着赵菲去审讯室。 一路上,司马瑨没有说话,赵菲知道他现在心绪纷乱,所以也不问他,只是时不时用手拍拍他的腿,或者抚抚他的脑袋……用恋人间特有的言语来安抚他。 也不知道开了多久的车。赵菲甚至没有注意到司马瑨是如何开进一座山里的,等他停了车,赵菲和他下车后,才发现,四周都是茂密的树林,黑暗中,只有前方一排空地上,隐隐绰绰有着几排房子,象是一只只蜇伏在地上的巨兽。 而走近这些“巨兽”后,才又看到前面停了一排排盖着迷彩布的车,看上去象是军车般。 显然,这里是一个军方的基地。 司马瑨显得熟门熟路,一路上他也畅通无阻,穿着制服的值班士兵看到他都沉默地放行,甚至连赵菲也不过问。 终于,进入一幢大楼,绕过阴暗却又干燥的七拐八弯走廊,司马瑨在一间亮着灯的房间前停了下来,上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看到司马瑨,对方冲他行了个军礼,闪身让开。 赵菲跟着司马瑨进去后,便看一,眼前是一间独立的房间,坐着一排人,正全神贯注地看着面前一块巨大玻璃墙后正接受审讯的刘教授,这些人中,有一个就是司马城。 772.第772章 双重人格 看到司马瑨和赵菲进来,司马城向他们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惊奇,接着,把关注的目光又投放到眼前的大玻璃墙后的刘教授身上。 “刘孟,以上说的话,你是否承认?这份材料,如果你确认无误,就在上面签名。” 赵菲听到透过扩音器,传来里面审讯人员和刘教授的对话,显然,里面的一字一句,这外面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承认?承认什么?我不承认。你们把我抓在这里做什么?你们是谁?” 在看了那份材料后,刘教授忽然斩钉截铁地否认。听得审讯室内外的人神情都是为之一变。 大家万万没有想到,此前审讯得好好,口口声声承认犯罪事实的刘教授,忽然又在这个节骨眼上翻供。 “碰”地一声响,赵菲回头一看,是司马瑨的拳头砸在了桌子上,他的眼里暴发出愤怒的火光。 “阿瑨,你冷静一些。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刘教授,和那个刘教授并不是一个人?” 赵菲看到审讯室里的刘教授,眼神中露出迷茫和无助,忽然有这种感觉,并且还真地说了出来。 “不是同一个人?” 司马瑨也迷糊了,司马城听到这句话,也不由问赵菲: “阿菲,你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吗?”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直觉吧。要不,我进去审讯室试试?” 隔着一室,赵菲一时也判断不准,便提议道。 “好。” 司马城点了点头,审讯室里,刘教授被用手铐固定着,也不怕他会伤害了赵菲。 赵菲进了审讯室,刘教授抬头看到她,露出茫然的表情道: “赵菲,你怎么到这里了?呃,不对,我怎么在这里?” “刘教授,刚才,你在辅佐楼里,想要杀了我,你记得吗?” 赵菲问。 “杀了你?笑话,不可能,你是我的学生。虽然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入室弟子,但我疯了才会想杀人。” 刘教授一口否决了赵菲的说法,并且脸上还露出了愤怒的表情,一副你冤枉了我的模样。 赵菲仔细观察,觉得这个时候的刘教授,和往昔给她上课的刘教授一样:文质彬彬、斯文有礼。除了一些惶恐,也没有别的特殊的样子。 “阿菲,算了,他就是一个狡猾的凶手,不要理会他了。” 司马瑨听到刘教授这么说,忍不住了,冲进屋子里,把赵菲带了出来。 “阿瑨,我看,你们需要的不是审讯员,而是心理专家,最好是顶级的。” 赵菲皱了下眉头,对司马瑨建议道。她心里虽然有那种感觉,但毕竟她不是心理学的专家,所以也只能感觉一个大概。 “怎么说?” 司马瑨疑惑了。 “我觉得刘教授有双重人格。这个时候的他,是平素在我们面前的他。而那个想杀人的他,是另一重人格的他。” 赵菲这段时期看了很多杂书,而前世流行的美剧中,也有关于多重人格的大量素材描写,所以才让赵菲根据刘教授的表现一下子想到了这点。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司马瑨也受过专业的训练,虽然不是专家,但多少也会了解一些,听赵菲这么一说,联系之前刘教授的种种表现,顿时也有了感觉。 他道: “被你一说,好象还真是这样。我和父亲商量一下。” 果然,司马城听儿子这么一说,便立即让人去请军队里顶级的心理专家过来。 这时,时间已经晚了,要对刘教授完成心理分析,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完成的,所以司马城便让儿子送赵菲回家休息。 送赵菲到家后,司马瑨又出去了。 赵菲知道,不让他去,他肯定不安心。查出真相,这也是做儿子应该尽的一份孝心,所以赵菲也没痴缠着他。 赵菲也是疲惫极了,任谁被一个杀人凶手追着喊着打打杀杀,竭尽全力逃出来后,也会觉得精力耗竭,所以赵菲倒头就睡。 一觉到天亮,还好昨天夜里也没有做恶梦。 赵菲起床洗漱之后,到司马瑨的房间里看了看,发现他还没有回来,床铺仍然是整整齐齐的,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看来,司马瑨一整夜地蹲在那里和刘教授耗上了。 赵菲知道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此时如果一味追问,反而打扰了他们父子,因此,心里也不急。 反正刘教授现在也被抓进去了,跑也跑不掉,重要的是查出事实真相。 所以,赵菲在家里,不疾不徐地吃完饭。正好接到老蒋打来的电话,请示关于装修材料更换的事情,她又和老蒋商量了一番,这才放下电话。 接着,赵菲便到别墅后的花园暖房里,收拾花草了。 今天阳光灿烂,婆婆种的兰花格外鲜亮,充满了无限生机,让赵菲都有一种无形的喜悦之感。 或许,这和心情有关吧。 不管怎么样,困扰大家十几年的谜团就要解开了。 下午,赵菲让老马准备两人份的饭,心想司马瑨或许会回来,他在那里,肯定是不吃不喝,一股劲地想要撬开刘教授的嘴,查出真相。回到家,肯定会饿了。 果然,饭还没做好,司马瑨就回来了。 他的脸上,有疲惫,有欣慰,还有一丝释然。 “怎么样了?阿瑨?” 赵菲上前迎住他。 司马瑨给她一个大大紧紧的拥抱,道: “刘孟招了,的确是他干的。但象你说的,其实又不是他干的。心理专家经过分析和诱导,成功地诱出他杀人的那一重人格,这重人格承认了他杀人的事实。是他因为嫉妒偷偷改了我妈的实验数据,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但随后,这种人格出于自我保护,便隐藏了起来,一直以来,面对世人的是刘教授这种人格,所以,我们根本不可能发现他的异样,用测谎仪也测不出来。” “原来如此,这就能说明刘教授为什么能通过测谎仪了。” 赵菲点点头。 “大家奇怪的就是这次为什么他隐藏的那么好的另一重人格会突然爆发。” 司马瑨脸上露出了困惑。 赵菲想了下自已和刘教授交往的前后的每一个细节,忽然笑道: “我想我知道原因。” “哦?”司马瑨一扬眉,道,“那是为什么呢?” “我用了婆婆的万能公式来解答,触动了他心灵深处那根弦,那根嫉妒的弦。那时候,他就出现了几次情绪不稳的表现。你记得开始的时候,他一直是温文尔雅、心平气和的吗? 但是自从我用万能公式轻松解题后,他就开始情绪不稳定,几次三番地生气。尤其是在昨天晚上,他用自已创造的公式来验算那些题得不到答案时,他心里隐藏的嫉妒人格一下子就爆发出来,才有了那些异常的追杀举动。” “哎,还真是这样。”司马瑨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说来说去,还是他内心的嫉妒不满害了他自已,也害了我们一家人。” “阿瑨,妈用自已的能量报仇了。你要相信,或许在我们想不到的地方,她正默默关注着你们,所以千万不要颓废悲伤,否则她会难过的。” 赵菲看到司马瑨情绪低落,赶紧安慰她。 其实,这些话不光是安慰,她自已是相信的。因为,如果连重生都经历过的人,还有什么不能相信呢? 能量守恒定律是现在有上过中学的人都会了解的。或许,人体的能量,会有一些特定的人,以特殊的方式保存在宇宙中,以大家还不理解的方式存在着。 “嗯,好。” 司马瑨反手紧紧抱住她,赵菲倚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觉到他身上僵硬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这个时候,她什么也不必说,抱着他就是了。 好一会儿,赵菲感觉司马瑨彻底松驰了,才柔声对他道: “肚子饿了吗?老马的饭也做好了,吃饭吧。” “好。” 司马瑨听到自已肚子里传来的“咕咕”叫的声音,也不由得笑了,拉着赵菲的手,来到了餐厅。 估计是早饭都没吃,司马瑨此时恢复了胃口,一口气吃了两碗饭,如果不是赵菲怕他吃得太撑赶紧叫停,他再吃一碗也没有问题。 吃完饭,赵菲拉着司马瑨的手,在别墅的后花园慢慢走着,吃得这么撑,需要散步消食一下。而且,沐浴着春天的暖阳,人的心情也会舒服一些。 “阿瑨,以后别想这件事了。妈用自已的力量报了仇,你也可以释然了。” “好。阿菲,你一定是妈妈派来守护我的天使。”司马瑨深情地看着赵菲,比以往,眼神里更加增添了几分炽热,“如果没有你,刘教授也不会爆发出第二重人格。这辈子,或许我终其一生,也无法抓住真凶。” “嗯,刘教授会被判刑吗?” 赵菲问。以刘教授现在这种情况,在法律上恐怕判不了死刑,她担心司马瑨还会动用其它极端手段。 “不会,他会被关在精神病院一辈子。” 司马瑨的脸上,没有愤恨和杀气,看来,母亲借赵菲之手为自已报仇这个理念,已经让他对刘教授的必杀之意起到了明显的舒缓之意。 赵菲的心放了下来。 773.第773章 同一个梦 司马瑨注定要成为一个不凡的人,在青史上会留下自已名字的人,如果在他的少年时代,就因为私人的恩怨狠戾地处死一个因为精神障碍而犯罪的人,而这个人在法律的规定上罪不至于死,那么就会给他的成长留下无穷的后患。 赵菲不希望司马瑨留下给政敌授之以柄的事件,但如果此时司马瑨义愤难消,坚持要把刘教授处死,赵菲也会义无返顾地支持他。 因为,站在个人的角度,不杀死刘教授的确不足以排泄一家人的愤恨。 但是,站在大局的角度,刘教授不应该死,而应该去他该去的地方。但如果司马瑨因为杀死刘教授而让自已处于群起围攻之中,赵菲也会毅然做他身后的女人,永远站在他这方。 只是,这时候的司马瑨,肯定在成长的道路上走不远。 不管是哪一种人生,赵菲爱的是他这个人,永远也不会身外局势的变化而离开他。 但是,最终司马瑨能按压下内心的怨恨,赵菲相信,这也是婆婆冥冥之中希望司马瑨做出的正确选择。 要不然,何以解释万能公式又不是她一个人懂,比如柳月应该也会有部份掌握,司马瑨也懂得操作,偏偏在司马瑨遇到她后,性格日趋成熟稳重之时,才让赵菲以万能公式的方式遇上刘教授,揭开这个凶杀案的真相。 或许是因为婆婆觉得,是时候揭开这个凶杀案的谜底,是时候让司马父子的伤口愈合了。 “精神病院才是他该去的地方,阿瑨,他本来有望成为一个德高望重的学者,在条件优越、平台宽广的京城大学做学术研究到老,或许有一天也会在数学领域上有所建树,然后安详晚安,在得意门生和家人的环围下安然长眠。 但是现在,他的嫉妒害了他,如今他只能在精神病院孤独寂寞地渡过一生,没有学生,没有熟悉的讲台,这对他,或许是比死更难受的惩罚。” 赵菲走上前,把坐在沙发上的司马瑨的脑袋拥进怀里,不疾不徐地道。 “嗯,的确。你这么说,我心里的愤怒好象更少了一些。” 司马瑨的心绪在赵菲的安抚中慢慢平静下来。 懂得如何做出正确的选择也是成长必须经历的蜕变。对象刘教授这样的人来说,失去名誉和声望,的确比杀死他还难受,并且这种难受终将变成一种深入骨髓的折磨。.info “我先去睡一觉,昨天一晚上没睡,好困。” 司马瑨的劲松懈下来,这么多年一直崩着的弦好象就要断了一样,此时一种巨大的疲惫,伴着一夜未眠的困劲,席卷而来,让他有一种倒头就能睡的感觉。 “好,快去休息。” 赵菲轻抚了下他的面颊。 “对了,爸说,谢谢你。” 快上楼时,司马瑨好象想起了什么,又停下脚步,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赵菲。 赵菲点点头,面上平静,心里却涌起一阵翻天覆地的电闪雷鸣。 司马城说感觉她,意思是:承情了。 看着司马瑨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赵菲心里似乎和这个家的联系更加密切了。 司马瑨足足睡到第二天上午才醒过来。 在深深的长睡中,司马瑨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走过一个闪闪发光的甬道,甬道里,象是变戏法似的,四壁上,到处闪耀着数学公式,西格马、贝塔……一串串数学字符串在这个甬道的四壁上晶莹闪烁。 这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司马瑨在内心暗暗称奇。 “阿瑨,阿瑨。” 好象在甬道的尽头,有人在召唤他。 这个声音如此亲切熟悉。 司马瑨领悟了什么,立即加快了步伐,向甬道深处快步走去。 走到甬道尽头,眼前视野豁然开朗,身后的甬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 “同学们,你们,这道题用这个公式能解开吗?这样,在解题的第二步这么代入……” 原来这个宽敞的房间是一间教室,教室里坐满了学生,隐隐绰绰,司马瑨看不清这些人的面容,只知道是一些专注的学生。 而讲台上,正细致认真授课的那个清丽的女子,不就是母亲吗? 司马瑨心里一阵激动,他想大喊,想冲上去,但身体却好象被限制住了,没有办法行动。 而讲台上的母亲,一如童年记忆中的那般年轻,明眸黑发,眼神清亮,气质超然,授课认真而又专注。 母亲好象没有看到他,依然在认真地上着课,把每一道题都讲透讲扎实了。 “妈!” 司马瑨一番挣扎之后,终于能喊出声来。 “嘘,不要说话,柳老师在上课,最不喜欢人家打扰她了。” 一个声音在司马瑨的耳边响起。 司马瑨发现此时自已竟然坐在讲台下听母亲讲着课,而他的同桌,让他别说话的女孩,不正是赵菲吗? “阿菲,你也来听我妈上课?” 司马瑨凑近赵菲的耳边,低语道。 “嘘,好好听课。” 赵菲脸上的神情,专注着柳雪讲题的进展,对他毫不理会,那股认真劲,和讲台上的母亲相比,不遑多让。 阿菲也来听母亲的课? 司马瑨在梦中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和谐,相反,却觉得理所当然,好象赵菲本来就是母亲的学生似的。 柳雪认真地讲着课,司马瑨模糊地感觉到,母亲讲的是万能公式…… 而这天夜里,赵菲在看到司马瑨沉沉睡着后,她也早早回到卧室躺下休息,迷迷糊糊地,她做了一个梦…… “铃铃铃”,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柳雪终于结束了讲课,她微笑着对司马瑨挥了挥手。 司马瑨也不知道怎么地就走到了母亲跟前,和母亲一起站在了讲台上。 “妈,我一直很想你。” 司马瑨的脸下,流下了成年后第一次流出的泪水。 “傻孩子,我知道。妈也想你,想你们。”柳雪伸出温暖的手,替司马瑨擦去了脸上的泪水,“阿瑨,不要哭了,你已经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 “嗯,我不哭。妈,我只是太久没有见到你,太高兴了。” “阿瑨,妈也高兴。以后,你们好好在一起,妈就更放心了。” 说话间,不知道怎么的,赵菲也来到了讲台上,柳雪亲昵地拉着赵菲的手,放到了司马瑨的掌心里。 司马瑨在握着赵菲的手的同时,甚至能感觉到母亲手心的温度,如此真实的存在,好象她从来不曾离开一样。 “妈,你能不走吗?” 司马瑨充满期待地问。 “傻孩子,离开是为了下一次的重逢。从今以后,你有你的生活,妈有妈的去向,但我会永远默默地关注你们。” 说完这些话,柳雪紧紧握了一下司马瑨和赵菲握在一起的手,接着,她的形像在他们面前越变越模糊,慢慢地变成了一团温暖的光团,消失在他们眼前。 “妈……” 司马瑨大喊一声,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 看到从微微敞开的窗帘处透进来的阳光,司马瑨才慢慢被从梦中拉回到现实里,这时候,他感觉到脸上湿湿的,一摸,竟然是自已的眼泪。 原来,在梦里,他真的哭了。 “阿瑨,你醒了?睡得怎么样?” 就在这时,赵菲推门进来,看到司马瑨正坐在床沿边发呆,还以为他情绪不高,便关切地问。 “阿菲,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妈上课的场景,梦里,妈还把你交给了我。” “什么?这样的梦吗?婆婆是不是在上课,似乎在讲解万能公式?而你在我身边一直在吵,我还让你别出声?” 赵菲吓了一跳,因为她也是刚刚从梦境中惊醒过来,所以想要过来看看司马瑨,没想到,司马瑨的梦和自已的好象。 “对,是这样,难道你也做了同样的梦?” 司马瑨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真是难以解释啊,的确,婆婆还拉着我的手,放到你的手心里,就在刚刚……” 赵菲也傻住了,这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一时间,他们俩都难以解释。 “阿菲,只能说,你是我妈选中的人,命中注定我要爱上你。” 司马瑨微笑着,一把拉过赵菲,深深地吻了下去…… 十天以后。周末。 “阿菲,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吃完早饭,司马瑨换上一身休闲的运动装,对赵菲道。 赵菲无条件地点着头,吃完豆浆油条,便钻进司马瑨的车里,让他带着自已。 不需要问目的地,司马瑨这么特别地要带着她走,肯定是想告诉她什么。 果然,车子开了快两个小时,才最终在远郊一座大山的半山腰处停下来。 赵菲下得车来,一看眼前这凭山建着七八栋高大的青灰色水泥建筑,但与众不同的是,这些建筑的大门,到处围着铁丝网,一看就是可以通电的那种。 大白天的,也不知道铁丝网通电没有,大门紧闭,门口还有摄像头和保安值守,防卫森严。 司马瑨向门卫出示了一份证件后,门卫才把门打开,让他们的车子进入。 “这是哪里?” 赵菲感觉到这七八栋建筑间诡异的气氛,不禁有点胆怯地问司马瑨。 774.第774章 沉默的羔羊 “长江精神病院。” 司马瑨搂紧赵菲的腰,指了一下前面一幢大楼前挂着的牌子。 “带我来这干嘛?”赵菲有点疑惑,不过脑子一会儿就转过弯来,道,“是来看刘教授?” “是,不过也不是特意过来看他。这里的院长昨天通知我说,刘教授的双重人格症状越来越明显了,极不稳定,一天之内,能在两个人格之间来回切换好几次。” “哦,说明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很差了?” 赵菲问。 “大约是这个意思。” 司马瑨说着,走到这幢办公大楼前,刷了一张卡,门自动打开了。 “你之前来过这里?” 赵菲问。 “是啊,把刘孟送过来时到时,他们给我办了这张卡,说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 赵菲理解司马瑨的心情,估计是把刘孟放在这里也不安心,所以需要经常过来看顾一下。 上得楼来,司马瑨带着赵菲来到二楼的医生办公室,一个中年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医生看到司马瑨,向他点了点头,一点也不惊奇,显然以前就见过了。 “吴医生,刘孟听说现在精神状态极不稳定?” 司马瑨一进门就问。 “是啊,最近老是以刘教授的人格出现,到处找他的讲台和学生。发现是在精神病院后,大骂不止,说自已没病,是被人冤枉陷害的,要我们放他出去,不然就写信给国家教委告我们。” “那他另一重人格是什么表现?”司马瑨关心地问。 “另一重人格出现后,麻木,甚至带着阴险,鬼鬼祟祟的,反正看上去就不象好人。”吴医生说到这里倒是笑了一下道,“象这样人格分裂得如此厉害的病例我还是很少见,倒是可以成为以后我论文研究的一个重要方向。” 司马瑨点点头,道: “这些事你自已安排吧,能带我去看看刘孟吗?” “好,你跟我来吧。” 吴医生带着司马瑨和赵菲就往电梯走去,原来病房就在这幢大楼内,不过不在同一个楼层。 看到电梯里显示着17这样的数字,赵菲才知道这幢楼有17层,随着电梯徐徐到达九楼,走出电梯,赵菲看到这是一条长长的白色的走廊,两边都是一个个的门,不过,每一扇门都是紧闭的。 许是知道赵菲第一次来,吴医生边走边介绍道: “九楼里住的都是精神疾患患者,所以这里的病房都是封闭式的,除非有看护带着,不然都不会打开。大门口是密码锁盘,每天都会随机更换,只有我们主治医生才会知道密码。” 听吴医生这么说,赵菲隐隐感觉到,这里住的精神疾病患者,恐怕都是和刘孟一样,疾患严重、同时又牵涉到某些重要案件的病人,否则,也不用这么防守森严,犹如监狱一样。 “到了。” 吴医生走到一间标着912的房间,果然,门口是一个密码锁盘,他输了四个数字,门应声而开。 赵菲以为里面就是病人的住所了,不由有点紧张,一只手下意识地握着司马瑨的手,寻找安全感。 和刘教授隔离开有一段时间了,隔着时间回味在刘教授身上发生的一切,两个人格什么的做着不同事的,还是挺糁人,现在要直接面对他,赵菲当然心里惴惴的。 不过,让赵菲松了口气的是,进了病房内,里面居然是一个隔离空间,大约十平方米这么大,有一个护工正在里面值守着,他的面前,是一个全透明的玻璃幕墙,可以看到在里面全封闭的房间里,刘孟正在里面走来走去。 刘孟所处的房间,四周全是用弹性材料装饰着,就连地上也是,看着好奇怪,就象一个人被装在橡皮箱子里一样,刘孟在里面不安地踱着步,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什么。 “赵菲,司马瑨?你们能不能放我出去?求求这些医生?我没有病,为什么把我关到这里?” 刘孟一抬头,正好看到赵菲和司马瑨走进来,他一下子扑到离他们靠近的玻璃幕墙上,竟然在恳求他们。 赵菲吓了一跳,她以为这块玻璃幕墙象警方的审讯室一样是单面的,外面的人能看到里面,而里面的人看不到外面,没想到刘孟从里面也能看到他们。 而房间里显然装了扩音器这样的装备,所以刘孟的话能够传出来。 “刘孟,你好好在这里安心养病。别急,等你完全恢复的时候,我们自会放你出去。” 吴医生站在医生的立场对刘孟道。 “嘿嘿,你们骗我,想把我关在这里做活体试验是吧?你们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报仇,我会出去的,不过不是你们放我出去,是我自已走出去。” 突然,刘孟原本温文尔雅的面孔上,换了一副凶狠的表情,眼神里也散发出邪恶的气息,狠狠地盯着赵菲和司马瑨,还在吴医生脸上打了下转。 “你还是好好在这里面呆着吧,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司马瑨一看刘孟一下子就转换了人格,不由地狠狠地道。虽然他也知道,双重人格的人,两重人格里互不干涉,而且一重人格做什么,另一重人格的人完全无从知晓,但是司马瑨还是忍不住出声,他无法忍受刘孟当着他的面恐吓。 “哼,司马瑨,我认识你,小兔崽子,当时没在教室里趁没人时捏死你太可惜了。不过,柳雪死的时候我倒是都看到了,她全身中了好几弹,血洞到处都是,血就象泉水一样‘咕嘟嘟’地冒出来,哈哈!” 刘孟的脸上,邪气完全笼罩了整个脸庞,说这话时,脸上神情扭曲,就象一个从地狱里出来的恶魔一样,让人厌恶和恐惧。 “阿瑨,别和他说了,咱们走吧。” 赵菲觉得和一个疯子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于是便劝说司马瑨离开这里。 司马瑨点点头,面色阴沉地看了刘孟一眼,冷冷地道: “别以为你是精神病我就处理不了你,好好治病吧!别再被自已毁了。” 扔下这句话,司马瑨便拉着赵菲的手,退出了这个病房。 走出病房,看到赵菲有些发白的脸,司马瑨不禁后悔把赵菲带到了这里: “不舒服是吗?” “是啊,主要是听到他威胁你心里不舒服,那一刻感觉他就象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一样。” 赵菲虽然从病房里出来了,但总感觉刘孟的眼光还粘在身上似的,甩也甩不掉,十分不舒服。 “好,以后我们不来了。只是我有时候会突然不放心,怕他从这里跑了。他可是个高智商罪犯,虽然在数学领域上略输我母亲一筹,但不得不说,他还是个有所建树的数学教授,只是不知道他那重人格里,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天赋。” 司马瑨这么说,赵菲才明白自已身上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从何而来。其实,她总感觉,刘孟并未完全丧失理智,就连那另一重人格也是如此。 因为,刘孟看她的眼神,就象一个屠夫,在看着待宰的羔羊一样。 试想,那带着血的眼神,能让人舒服?这样的情形,让赵菲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讲变态犯罪的大片《沉默的羔羊》。刘孟的样子,和里面那个变态杀手还真有点相似,难怪让人骨悚然,浑身不舒服了。 “嗯,不来是对的。这里的防守森严,刘孟想要跑出来,没那么简单。” 赵菲宽慰司马瑨。 她不想用司马瑨会名留青史这样的话来约束他,对刘孟采取什么样的措施,必需来自司马瑨内心自已真正的决定,这样他才会心安。 “如果他跑出来,绝对是个祸害。” 司马瑨忽然打了个冷战,随着自已这句话说出来,好象有一种隐约的预感似的。 “好啦,咱们不说他,不如这样吧,今天去前门看看我那宅子装修的最新进度?听老蒋说,地面已经基本弄好,这几天在弄墙和上面的瓦片。” 说起老宅子的装修,两个人的心情都好了些。 老蒋果然专业,上周他们去看过,整个宅子的进度有条不紊,已经隐约现出雏形来了。 听赵菲这么说,司马瑨也表示同意。 “看完宅子,咱们去吃烤鸭吧?” “好。” 赵菲都依着司马瑨,虽然刚被刘孟的样子吓了一下,但是毕竟是年轻人,胃口并没有因此而减少,赵菲欣然同意了司马瑨的安排。 车子驶出大山,把长江精神病院远远地甩在身后,来到前门的宅子时,工人们正好陆续下班,但还有零星几个人在。 “蒋工,蒋工,我们休息了,大门你来锁。” 一个工人对着屋内叫了一声。 “好,知道了。” 老蒋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赵菲和司马瑨不禁相视一笑,这个老蒋啊,果然敬业,工作不管主人在不在一个样,都是忙到最后才走。 工人们都走光了,整个宅子里,只剩下司马瑨、赵菲和老蒋。 就在赵菲和司马瑨要往室内走去之时,忽然,老蒋从屋里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一脸的失魂落魄,差点一头撞到正要进屋的司马瑨的身上。 “老蒋,你怎么了?病了?” 赵菲一看老蒋的神情不对,不禁大吃一惊。 “是你们?正好,我正想出去打电话给你了。”老蒋一看是赵菲,不禁喜出望外,道,“我在宅子地下室有大发现。” 775.第775章 天价宝物 “什么大发现?” 赵菲心中一动,能让老蒋这样的故宫博物院的专家都心动的发现,一定是十分有价值的。.info “你们跟我到地下室就知道了。” 老蒋见四下无人,工人也都走了,而且正主儿也在自已的面前,这才稍稍镇定下来,对赵菲和司马瑨道。 “老蒋,什么发现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司马瑨倒是十分镇定。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在这片土地上,有任何发现,都与他的家族有关不是吗? “你们亲眼看看就知道了,买这幢宅子,你们真是买到宝了。” 老蒋说着,自已打头走在前面,快步带着赵菲和司马瑨往地下室走去。一路上,由于地上堆了好多乱七八遭的建筑垃圾,老蒋还不时回头吩咐他们要小心。 不过,老蒋自已倒是快步如飞,明显对地形十分熟悉,一看就对这里的工作很上心,所以才能如此熟稔。 赵菲一头雾水,但有司马瑨在身边,无论什么事她都有心中笃定的感觉,于是便和老蒋七拐八绕往地下室走去。 还好,由于装修总是电工先行,所以地下室的照明一路上已经改善不少,老蒋把所有的灯都开着,因此亮如白昼,否则,这么多建筑材料堆砌在一起,赵菲还真是走不快。 终于走到了地下室,赵菲一看地下室已经完全清空,空荡荡的,更显得空旷无比,她茫然四顾,问道: “老蒋,这空空的能有什么发现啊?再说,这地下室肯定是屋主后面自已挖的,也不会有什么文物被发现吧?” 由于老蒋是古文物专家,所以赵菲把事情都往这方面上去想了。.info[] “不是这样的,赵小姐,你看这里,我刚才在检查时,无意中敲打了一下墙面,结果发现后面是空心的,于是,我试着敲开了一个空隙,没想到,里面竟然是这些东西。” 老蒋带着赵菲和司马瑨走向角落,只见那里果然被敲开了一个洞,因为灯光照到这里,显得十分昏黄,所以赵菲从明亮的灯光下向四周乍一看,并没有注意到这里的阴影。 此时,被老蒋带近一看,顿时有别有洞天之感。 “这些,不是一些木料吗?” 赵菲看到那被敲开的墙上,露出了一个碗口大的洞,老蒋用强光手电向里一照,赵菲才看到,里面好象堆的是一些木料一样的东西。 “是木料没错,但是,是珍贵的木料,据我观察,应该都是紫檀木。” 老蒋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激动。 现在市面上的紫檀木价格在逐渐走高,尤其是在海外市场,现在紫檀更有寸木寸金之感,能在自家的老宅子里发现紫檀木料,的确是一个惊人的发现。 “也不知道有多少,或许只有这几块呢?” 只有一个小洞,赵菲没办法确定数量。 “不止,你听。” 老蒋说着,用手握成拳,用力敲打着墙,一面墙打过去,都能听到明显的空洞声,一听就知道原来这是堵夹墙,里面的空间还不少,至少这整堵墙后面都是。 “拆开看看。” 司马瑨当机立断。 现在工人们都下班了,既然屋子里发现宝贝,这正是个查看的最好机会。 老蒋点点头,之前他早就有这种想法了,只是主人没有应允,他不好做主,司马瑨的话正中他的下怀。 老蒋出去了一下,从外面找来两根铁的撬棍,一支递给司马瑨,一支拿在手里,然后两个人齐心协力,用力朝着墙上使劲。 由于是夹墙,因此并不是特别牢固,突破一个空洞之后,很快这个空洞就被他们扩展开来,慢慢变成一个人可以钻进去的洞。 “等里面的气流出来再进去。” 老蒋阻止了赵菲要进去查看的步伐,赵菲闻言赶紧止步。这夹墙也不知道修了多久,但至少也有几十年的历史了,肯定比那个卖宅子的小年轻年岁要长,要不然,他也不会不知道了。这么长的时间,里面的空气没有流动,贸然进去肯定要吸进不少废气。 又过了十来分钟,老蒋点了根火柴伸进洞内,见火柴稳稳地燃烧着,知道里面有了充足的氧气,这才说: “我先进去看看。” 说完,他就打头迈步进了洞里。 不一会儿,老蒋惊喜的声音从洞里传来: “你们快进来看看,这可是一笔大财富啊!” 司马瑨闻言,便牵着赵菲的手,先后进到洞里,老蒋的强光手电筒帮他们指着路,进入洞中后,才发后这夹墙后面的空间也很大,至少有四十平方,而这么大的空间里,堆满了一堆堆整齐砌好的木料。 详看之下,这些木料竟然都是紫檀木。 赵菲对紫檀木并不陌生,她起家还是靠紫檀木雕呢,所以对这种木料,反倒比一般人多了一些眼力。 “阿瑨,这些都是上好的紫檀,还真是价值巨大,至少这些木料的钱就可以买几幢这样的宅子。” 赵菲也是一阵咋舌。 “看来,这屋主也不知道这里有夹层,否则,早就清空带走了。” 老蒋道。 “老蒋,这些紫檀,如果打造这幢宅子需要的家俱,够了吧?” 赵菲问老蒋。 “够了,当然足够了。而且还有多余的,其中一些下角料,还可以打制门框、窗框什么的,如果整幢宅子都用上这样的木料,这幢宅子本身也将成为无价之宝。” 紫檀木家俱,虽然年代久越愈值钱,但是其由于本身材质难求,所以就算是现代打造的家俱,也一样具有极工的工艺价值。 紫檀家俱,配上古宅,年代愈久,将愈加具有沉厚的文化积淀,其价值绝非金钱能够衡量。 赵菲这么说之后,老蒋眼神闪闪发亮,充满了无限的激情,他当即对赵菲道: “这件事,你包给我了。老蒋我以几十年故宫文物保护的信誉保证,一定推荐顶级工匠,将整座宅子打造成紫檀精品馆。” “嗯,这个创意好。不过,这样会不会少了一些生活气息?” 司马瑨略皱了下眉头问道。 “既然是我的家,我一定会落落大方地尽情使用这些家俱。真正的家俱就是给人用的,不论它是什么材质,把它供起来就不对了。” 赵菲淡然一笑,顿时让人感觉到莫名的豁达大气。 上品的物件人人都喜欢,但喜欢的方式各有不同。比如,有些人拥有了美玉之后,只是于无人之处把玩,舍不得佩戴在身上,为自已增色。 而有些人,则秉承玩物就是玩物的心理,在爱惜欣赏之余,物尽其用,充分物件本身的功能。 赵菲更欣赏的是后一种生活态度。 就象紫檀家俱,世人欣赏把玩之时,何尝不是透过它来怀想沉积在岁月中的历史。那些打造过它的人,那些使用过它的人,都随着历史飘到哪里去了…… 而这些紫檀木既然为她所拥有,而她内心也的确十分喜欢这些紫檀木家俱,那么她就要在自已的家俱下留下岁月生活的故事。何况,作为最坚硬的木质,紫檀本身就是因为制造的家俱能耐久弥新而出名的,如果不敢使用它,而只是把它当成昂贵的物件来仰望膜拜,那人岂不是成了它的奴隶? “好,那就让老蒋召集能工巧匠打造适合这栋宅子的紫檀木家俱。” 司马瑨只是一凝神间,便能体会到赵菲的感觉,这样的赵菲,有一种超离于世的感觉,让司马瑨心生向往。 “好,我明天就召集福建仙游的工匠过来,他们是最擅长这个的。不过,恐怕制作家俱的人工费用也不轻,而且这些匠人们手艺精湛,但由于都是纯手工,所以工期也要相应延长。如果宅子半年为期的话,加上这些家俱,恐怕都拖到一年了。” 老蒋有些担心地看了赵菲一眼。 “放心吧,你们慢慢琢磨。我不要求赶工期。” 赵菲对自家的宅子,当然是精益求精,而且不急于入住,当然希望老蒋把这幢宅子打造成精品。 “我找几个人,把宅子严密看守起来,省得出问题。” 司马瑨道。 赵菲知道,他说的找几个人,自然是找身手不凡的护卫,有这样的人看着这批天价木料,那当然好,赵菲便点了点头道: “好,有人看着,就不用把这些木料转移了,这样吧,这地下室放到最后装修,只要把照明引进来就行了,先把地下室僻为家俱工场吧。” “嗯,这个主意好。不然把这些木料搬到新的地方也麻烦,招人眼目,不如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打造,等外面彻底装修好了,再把家俱直接搬出去。” 老蒋知道如此一来,现成做好的家俱直接摆在屋子里,就不会有人怀疑这批木料的来源了,毕竟,这批木料和宅子一起卖的时候,主人并不知道他拥有这批木料。 如果让原主知道这里藏着一批天价木料的话,恐怕会再惹麻烦,横生枝节。 再说,就算是原主来争抢这批木料,也没有必定是他的理由,因为这批木料藏在这里的时间,明显比他的年纪要长,说不定,再早前那个卖房子的年轻人的伯父也不知道这里有这样的木料。 所以,赵菲拥有这批木料,也是合情合理的。 776.第776章 拒绝楚钰 主意打定,仨人也就各自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把地下室封锁好,然后就分头回家了。 “阿菲,你还真是点石成金啊,是不是遇到过仙人,怎么走到哪里都是福运连连?买个宅子都能遇到紫檀木藏品,这要是说出去,那真是轰动天下啊。” 司马瑨开着车,打趣赵菲。 “或许吧,我的运气比别人好。” 赵菲笑,不置可否。 不过,不论遇到怎么样的好运气,也比不过更逆天的好运气:重生。 因此,赵菲对自已遇到的奇人异事,总是能保持了一份淡定以对的心理。若不然,换成别的女孩子,早就兴奋过度,围绕着这事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了。 回到家里,赵菲去洗澡。 虽然是在北方,但每天洗一个澡,赵菲才觉得能彻底洗去一身的疲劳,不论再怎么累,洗完澡整个人就放松了。 好一番折腾之后,赵菲把头发吹干,穿着暖和的休闲装往楼下走去,却看到楚钰正倚在司马瑨的胳膊上,一脸亲热地说着什么。 看到赵菲下来,楚钰故作一怔,这才慢慢地放开司马瑨的胳膊,对赵菲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虽然是笑,但楚钰的眼神里却没有一点笑意,一看就知道这笑得有多假了,只不过是在司马瑨面前做出和善的姿态罢了。 赵菲心中一阵不舒服,司马瑨若还是自已的男朋友也无话可说,男婚女嫁,尚有自由。但是现在司马瑨已经是自已的未婚夫了,楚钰还来拉拉扯扯算怎么回事? “阿瑨,奶奶说明天想去香山进香,她说想要和你一起去。” “阿钰,我明天要上班,怕是没空。” 楚钰从小就会晃着他的胳膊说话,司马瑨心里只当她是朋友,而且这个动作从小楚钰就和他做惯的了,所以他也没觉得什么特别。也就没有在赵菲面前避忌。 在司马瑨心里认为,能在赵菲面前公开的言行,都是坦坦荡荡的,相反,如果遮遮掩掩的,那才不可见人呢。 “阿瑨,明天请假嘛,难得奶奶现在的精神越来越好,连医生都说是奇迹呢,她的记忆持续时间居然长了很多。你别以为今天她说了,明天就忘了。其实,据我观察,最近这些日子,她对自已说过的话都能记在心上,怎么也不会忘。所以,如果明天你没去,她万一还记得的话,会十分失望的。” 楚钰的话,让司马瑨脸上的表情犹豫了一下。 赵菲没奈何,心里觉得这个楚钰怎么这么不要脸?她奶奶虽然会记得司马瑨,但肯定也是记得她自已家人居多,毕竟,每一次记起司马瑨,都是和楚钰有关的记忆关联。 如果不是记得自家的孙女,想起与孙女有关的事,哪还有可能记得司马瑨呢? 但是楚钰每次却拿着鸡毛当令箭,以此来“绑架”司马瑨。 还别说,赵菲猜想到的的确是事实的真相。楚钰原本也没有和奶奶住在一起,自从她奶奶的记忆出现一些浮动后,她就巴巴地跑去和奶奶住在一起,就等着奶奶的片言只字里掂记着司马瑨,她好借题发挥呢。 没想到,奶奶消停了几天,再也不提起司马瑨了,楚钰那个急啊,只好每天在奶奶面前晃,不断地提起自已和司马瑨小时候的一些事情,楚奶奶才有了刚才进香带上司马瑨的想法。 如若不然,一般家族里的长辈去进香,哪有可能带上别家小辈的,于情于理都不合。 “阿钰,奶奶的病也不是一天半天,按医学上的发展模式来说,她现在的记忆呈现的是碎片化的跳跃,就算我做得再多,于她来说,也不会在记忆里留下波澜,对缓情和改善她的病情作用不大。 要缓解她的病情,最重要的还是你们这些亲人的关心,当然,还有按时吃药。我明天真的要上班,有空我会和阿菲再去看奶奶的。” 司马瑨的话,象一根无情的鞭子抽打在楚钰的身上,那意思说得很明白了,他不会再受楚钰亲情牌的胁迫,而且还强调了去看楚奶奶会带上赵菲,这意思,无非是暗示他已经看透了楚钰打的亲情牌。 “阿瑨,奶奶对你这么好,你……” 楚钰有泫然欲下的感觉,看上去楚楚可怜,特别无助。 “阿钰,有些事情要理性看待。刚才我说的奶奶的病情,不是无的放矢,而是问了奶奶的主治医生郑医生,这是他对我说的。” 司马瑨的话,一下子打破了楚钰最后的幻想和挣扎,她知道,再怎么说下去,司马瑨今天也不可能为她所动了。 看着边上赵菲一脸释然的模样,楚钰有一股冲动,想要站起来,一巴掌打在赵菲脸上,冲她大喊大叫,这个来自下层阶级的平民女,有什么资格闯入她们的阶层?是祖上有为建国做过贡献吗?还是修了十八世的福气? 就凭她?一个草根的女子,竟然能夺取满京城里,大家都知道的未来大统继承人的心? 楚钰又妒又恨,还好,就在她被妒火烧得即将失去理智的时候,她想起了那个幕后帮她出主意的高人的话。于是她强迫自已冷静,冷静,再冷静。 如果此时发火,只会加速失去阿瑨,彻底失去和他弥合的机会。 楚钰按下内心的不冷静,强迫自已施施然站起来,一脸忧伤和柔弱地对司马瑨道: “阿瑨,不管怎么说,每次看到你,奶奶都很高兴,希望你有空能去看看她,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说完,楚钰保持着优雅的风度,尽量平和地起身离去。 楚钰的冷静,让赵菲觉得有些异样。 好象,经过一些事情后,楚钰也变得冷静成熟了一些,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可喜的变化,虽然楚钰注定不会和她成为朋友,但少一个仇人总是好的。 人际圈子在全国看似很大,但论以阶层来论,其实也很小,每一个阶层之间的圈子都是相互融通的,你认识甲,甲又认识乙,而你虽然不认识乙,但乙从甲那里已经知道你了…… 所以,只要在司马瑨的圈子里生活,赵菲这辈子就无法摆脱和楚钰或明或暗间产生一定的联系。 不过,今天阿瑨的表现,还是大大出乎赵菲的意料。她没有想到,司马瑨会断然拒绝楚钰的“亲情牌”。看来,阿瑨也不象自已认为的那般“傻”啊!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不去看楚奶奶很不近人情?” 司马瑨抬眼看到赵菲一脸若有所思,不禁笑着站起来,搂着她的腰。 “是有点,以往楚钰若一说楚奶奶,你不是赶紧就去了吗?这回怎么了?” 赵菲也想知道司马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 “其实,楚钰怀着什么心我早就知道了。只不过,她拿着楚奶奶做掩护牌,我也不好说什么。你呀,心眼真宽。” 司马瑨还埋怨起赵菲来,看他一脸不觉得被重视的模样,赵菲忍不住微微摇头笑道: “孝敬和尊重长辈是必须的,但是楚钰老拿奶奶说事,也不太对劲,你觉得呢?” “嗯,改天我们一起去看楚奶奶。” 司马瑨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仍然关心楚奶奶,却不想他这份对楚奶奶的关心,沦为楚钰的工具。 如果是这样,不光影响他和赵菲的感情,也亵渎了他对楚奶奶的感情。 阿瑨,也不是一无所知的。 赵菲心里很满意司马瑨对她的这份呵护之心。 “阿菲,休息吧,二姨刚才来电话了,说给你重新安排了一个教授,这回,是一个刚从国外留洋回来的,绝对不会再和以前的旧事有什么瓜葛了。” 司马瑨伸了下懒腰,对赵菲道。 “二姨吗?她最近怎么没过来这?” 赵菲有点奇怪柳月的不动声色,杀害柳雪的杀人凶手抓住了,柳月怎么也该来这里安慰下司马瑨,没想到都没见到她的人。 “她人在美国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已经去了一周了,还要一周才能回来。我们怕她激动,也没和她说这里的事,只是告诉她,刘教授出了点事情,让她给你安排个新教授辅导。” “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最近都没见着二姨。” 赵菲恍然大悟。 以柳月对柳雪的感情来说,如果听说杀害姐姐的凶手这么多年来一直隐藏在自已身边,一定会非常难过和愤怒的。她一个人远在国外,情绪激动之下,不用说,还什么学术研讨会啊,恐怕马上就坐立不安了。 “嗯,不告诉二姨是对的。” 赵菲点了点头,两个人一时心绪难平,又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回屋休息。 第二天一早,赵菲起床时,司马瑨已经上班了,她悠然地起床,吃完早餐,正拿着早上的报纸看早间新闻,就接到了老蒋的电话: “赵小姐,你要的匠人我已经叫来你,你是不是过来亲自审核一下?” 对于匠人好不好用什么的,赵菲一窍不通,但就象企业的hr一样,对新加盟公司的新人肯定要进行一番敲打,赵菲还是欣然同意前往。 777.第777章 抢 赵菲让老马安排了一辆车把自已送到老宅子里。(..info)和昨天忙碌的工地相比,今天的老宅显得平静了许多,看到赵菲探究的神情,老蒋一脸志得意满地走出来道: “因为要选工匠,所以我就先放了那些工人假,等明天再让他们复工。” 原来如此,老蒋是生怕那些工人走漏了风声,不过,有司马瑨布置好的人手,再加上如果地下室始终采取严防的状态,应该可以保证消息的保密。 “老蒋,人呢?” 赵菲见老宅子里静悄悄的,便问他。 “都在内厢房,他们都是家传手艺,而且本人至少也有雕刻经验几十年以上,选的都是在故宫博物院修复古家俱挂得上号的艺人。” 老蒋笑嘻嘻地带着赵菲往内厢房走去。 虽然这幢宅子的主人不是他,但是作为一名相关的专家,一生能有一处地方任其施展所学,那就足以安抚一颗专业的心了。 所以,老蒋从昨天到现在,都是呈现着精神亢奋的状态,比自已得了一笔财富还要高兴。 来到内厢房,果然室内老老少少坐着十来位师傅,他们衣着朴素,脸上都是匠人特有的淳朴气息。 “这位就是我们的东家。” 老蒋向这些师傅介绍,他们脸上都露出了微微吃惊的表情,没想到赵菲这么年轻,竟然拥有这样巨大的财富。 不过,这些匠人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大家明白,能在京城里置宅子、又拥有这么大一笔财富的年轻女子,肯定来历非凡、背景不简单。因此,赵菲的出现,反倒比一个成年老成持重的男子出现,更让他们有一种敬畏之感。 赵菲和打头的一位孙师傅寒喧,经过孙师傅的介绍,才知道这些人都是他的徒子徒孙,祖传的手艺经他手里再往下传也有了三代,虽然祖籍在福建仙游,但已经在京城里讨生活两代人了,不过手艺却是传承的南方的手艺。 赵菲问了孙师傅过往的家俱制作史,确定了他的确对紫檀材料方面的建树别具一格后,便点点头,对老蒋道: “就是他们了。” 老蒋一直关注着赵菲的“面试”,见事情定了,他的心也安了,这些人都是他精挑细选的,如果赵菲还不满意,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来做这些事情。 “赵小姐,他们都是老实可靠的,要不然我也不会推荐他们了。” 老蒋笑吟吟地道。 “嗯,你挑的人,我自然相信,不过,我觉得双方之间,还是签订一个保密协议为好。” 赵菲说着,从手上提的包里,拿出了一式三份的保密协议,递给老蒋。 老蒋拿过来看了看,又递给孙师傅道: “主要是这次的材料数量大,或许还超出了你的想像,所以东家要签这个协议,也无可厚非。” 孙师傅接过来一看,无非就是承诺在这里做的工作必须保密云云,这都不是问题,而且工价非常优厚,惟一有点严苛的是在做工的一年内,不能与外界联系,必须吃住都在这个院子里。 但若从工价来看,也足以弥补这份严苛了。 孙师傅也没有意见,他们做工的,哪里工价高就往哪里去,出门在外,一年半载不回家也是常事,只要提前把家里安置好就行了。 于是,孙师傅便和他的徒子徒孙们在这份协议上签了自已的名字。 赵菲也签了自已的名字,这才把合同递了一份给孙师傅,自已保留其中的两份。 签好协议,老蒋才带着孙师傅往地下室走去,当看到那么多的紫檀木材料时,孙师傅的眼睛都直了,而且主人说了,是要给这个宅子打造全套配套的家俱,等于他这一生所学,都能精华毕现在这一幢宅子里。 孙师傅激动地连连搓手,他虽然是匠人,但和老蒋一样,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是这方面的专家,也希望在自已擅长的领域有所建树,紫檀木家俱,全套用足材料做下来的活,他还从来没有接过。 因为紫檀木太过珍贵,材料难求,市面上销售的紫檀木家俱,好多在边边角角上,都有了别的材质来拼凑,只是不是业内人士谁也看不出来罢了。 而作为业内的翘楚,孙师傅当然懂得个中的猫腻。不过没办法,谁让紫檀木这么珍贵呢? 孙师傅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已能拥有这么多珍贵的紫檀木材质,足以打造出一整套美伦美焕的纯紫檀家俱。 说实话,有这样的机会,让他不用工钱来做,他也是肯的。 从来没有一个匠人手里,可以拥有这么多丰富的紫檀木料。 孙师傅克制着激动,但嗓音仍然颤抖着道: “放心吧,赵小姐,我一定会拿出浑身解数,希望这会是我一生中的艺术巅峰作品。” 孙师傅既这么说,赵菲便知道他肯定会尽全力,便高兴地道: “那就拜托你们了。不知道你方便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吧,我让他们去安置一下家里的事情,然后再带足工具。” 孙师傅这么说完,赵菲点点头道: “好,你自已妥善安排吧,以后吃住在这个院子里,我也会尽力改善你们的生活,下午就让人在家里送一台电视过来,省得你们休息时觉得无聊。” 孙师傅见赵菲出手大方,感激地点了点头。不过说实话,要让他们觉得无聊的时间还真不多,一年里,要做全套的上品紫檀家俱,他们可得日夜赶工,付出全部心力,或许连看电视的时间也没有。只是主人家的这份心意,他们心领了。 “那我先回去了。” 赵菲见事情都安排好了,便放心地离去。老蒋虽然没有签保密协议,但赵菲见他做事滴水不漏,知道不是那种乱嚼舌根的人,更重要的是,老蒋知道在这皇城根底下,什么话能说不能说,什么事能做不能做。 赵菲对他,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了解,还是很放心的。 不过,赵菲乘车回家时,却不知道,司马瑨正在苦苦地寻找她,等司马瑨来到老宅,听说赵菲已经乘车回家时,又拼命驱车往家里赶去,追赶赵菲。 这个年代,没有手机,因此要联络上一个人,除非事先知道她去哪里,并且去的地方还有固定电话,否则,要直接联系上,还真是难。 赵菲坐车回家的路上,又临时让司机拐了条路,去买司马瑨最爱吃的糖炒栗子。 与此同时,就在司机把车拐进另一条胡同时,司马瑨追赶他们步伐的车子,正好从他们身边掠过,并没有看到赵菲的车。 司马瑨之所以这么急,是因为刘教授,居然从长江精神病院里逃走了。 司马瑨接到消息赶到现场时,就看到,那间关着刘教授的病房房门大开,其中一名轮值的看护倒霉地躺在地上,已经魂归地府。他的脖子上,被刘教授用一只铅笔拥了一个血洞,割开了动脉而死。 谁也不知道刘教授是怎么破解房门上的密码的,因为禁闭室的那道门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司马瑨进入禁闭室,触目惊心的是室内扔了一地的运算纸,而且每张运算约上,还写着柳雪、赵菲、万能公式等零碎的语句。 可见,这两个人和一个公式,在刘教授心里刻下多么深刻的痕迹。或许,也可以说是他的怨念。 司马瑨一颗心揪了起来,不知道刘教授是以什么样的人格逃走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双重人格,肯定都充满了对赵菲的愤恨。如此一想,便知道赵菲危险了。 司马瑨立即打电话回家,知道赵菲出门了,便开着车子,飞也似地去追她。 可是谁知道,偏偏阴差阳错了。 赵菲让司机停了车,看到胡同深处那家挂着老王家糖炒栗子的招牌,微微一笑,司马瑨昨天提起过这家的糖炒栗子,说他小时候最爱吃这家的栗子了,今天正好路过,赵菲便想给他一个惊喜。 赵菲往里走的时候,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手里各拿着一包糖炒栗子,边走边道: “还好咱们来得及时,也就剩下三份了,这家只营业到现在,再有十分钟就关门了。” “是啊,运气真好。还有一份不知道谁是最后的幸运儿。” 两个学生边走边说,笑闹着从赵菲身边走过。 赵菲一听,只剩一份糖炒栗子了,便赶紧快步上前,要不然,被别人家买了,她就得等明天了。 “老板,来一份糖炒栗子。” 赵菲掏出钱,才伸手要拿。 没想到,边上也伸出一只手,还气喘吁吁地道: “老板,这份栗子给我吧,我可是你的老客户了。” 赵菲抬眼一看,这和她抢糖炒栗子的人,竟然是楚钰。楚钰一回头,这才发现自已抢的竟是赵菲的那份。 若换成别人就算了,可是在楚钰心里,赵菲抢走了她的男人,现在连糖炒栗子也要和她抢,她不禁心里一阵气不过,伸手就是要把糖炒栗子抢进手里。 “是我先来的吧?” 赵菲不客气地道。 778.第778章 念着公式打劫的怪人 其实,要换成别人,赵菲也就算了,反正今天买不成,明天再来买。但是和她抢的人偏偏却是楚钰,赵菲却不想这么容易就把栗子让给她了。 如果楚钰客气一些还好,因为她到底是后面来的,但偏偏没有司马瑨在左近,楚钰哪还把赵菲放在眼里?在司马瑨面前装出来的楚楚可怜和善解人意,完全变成了一股霸气: “赵菲,你的手也伸太长了吧?我警告你,不该你得的,最后也不可能是你的。” 说完这话,楚钰还鼻孔朝天,冷哼了一声,一脸地轻蔑。 这下赵菲看得更清楚了,楚钰在她面前,和在司马瑨面前,的确是两种形象。这样的人,就算是她出于无奈不能和司马瑨在一起的话,她也不放心把司马瑨送给她。 完全的双重人格,和刘教授真是有得一拼。 赵菲却不知道,这个时候,司马瑨为了那个该死的刘教授出逃,已经急红了眼。 当然,最着急的是找不到赵菲。 “楚钰,你说话客气一些。不要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小心久了,人格分裂就惨了。” 赵菲说完,手上和楚钰同样握着的栗子纸袋的手,完全不肯放松。不曾想,楚钰也是暗中使劲,把纸袋往手里硬拽着,道: “赵菲,你不要小人得志。象你们那种阶层出来的女孩子,一向想向上爬的势利嘴脸我看多了。阿瑨现在被你蒙蔽住了,早晚有一天,他会看清你的嘴脸。” 楚钰早就郁积在心了,这些话,她早就想喷赵菲。但是赵菲但凡出现,都和司马瑨在一起,让她根本没有机会说出这些话来。而今天时机正好,赵菲落单了,楚钰也就肆无忌惮地和赵菲扯开了。 因为楚钰算准了,这样的话,赵菲是不会和司马瑨说的,因为,要说的话,正中楚钰的下怀,这不等于提醒司马瑨要警惕赵菲的动机吗? 就在两个女孩子争执不下的时候,就在京郊,一个开着皮卡的司机载着满车的活鸡,正要往京城酒家交货,这时,路边忽然窜出一个人来,拦在了车的面前。 司机一个紧急刹车,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面前不到半米处停了下来,要不是司机反应快,早就把这个人撞上了天。 “喂,你找死啊,要搭车不要命了?” 司机显然是经常遇到这种情况,但是这么不怕死的人还是第一个。 “对不起,我在郊外考察的,车坏了,方便搭个车进城吗?” 司机定晴一看,站在驾驶室边上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穿着夹克和衬衫,一副斯文有礼的模样,让人难以把他和刚才冲动的拦车举动联系在一起。 司机看到眼前的人气质不凡,不由放低了嗓门,道: “上来吧。你是在政府工作的吗?” “不是,我是大学的老师。” 中年男人淡定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知识份子特有的清高和优越感。 司机一听是大学老师,不禁肃然起敬,于是刚才那点紧急刹车的不快也被放到了脑后,道: “这么晚了还在路上,还好遇到我,要不然,你今晚上就得搁路上了。这条路车不多,只有象我这样的货车偶尔会经过。” “是啊,等了好久的车。” 中年男人虽然搭了别人的车,但却并不因此刻意巴结司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司机觉察出了中年男人的优越感,但是这个中年男人身上有一股让人不感轻慢的气质,司机是个老实的农民,讷讷地想了会,也就不再主动找中年男人聊天了。 “教授,叫你教授行吧?我的车只到城郊,载活鸡的,进不了城,我在城边上让你下车,可以吗?” 司机眼看着快到目的地,不由低声下气地问中年人。问完这句话,他也觉得自已怎么了,变得好象是他欠这个中年男人的似的。 “可以,对了,你身上有钱吗?” 中年男人忽然冷冷地问。 “钱?呃,什么?钱?” 司机吓了一跳,哪有搭车的找开车的要钱的,这人,疯了吧? “是,钱,身上有多少,都给我,要不然,嘿嘿……” 中年男人的声音,忽然透出异常的诡异之感,而且,脸上的肌肉开始扭曲抽搐起来,好象有一个恶魔从他身上要钻出来一样,那样的表情狰狞得不象人。 司机已经被吓住了,因为他回过头看时,只见眼前一个尖利的物体就在自已眼球前晃动,车子刹住,那物体离他的眼球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我算过了,你的摩擦力和制动力的公式是……所以,只要你不乱动,这铅笔就不会扎进你的眼睛里,现在,把钱交出来。我可不敢保证自已能这样拿着笔多久,万一我手抖了,这就是意外因素,不能列入常规公式之中。” 疯了,真是疯了,什么时候打劫的都成了教授了?要抢钱还要算公式? 司机觉得真是闻所未闻,但是他无法克制内心的恐惧,因为他看得出来,这个人说的是实话,虽然疯言疯语,但他肯定做得出来。 司机战抖着把手伸进兜里,然后掏出一把零碎的纸币递给对方,战战兢兢地道: “我的鸡还没卖出去,所以没有多少钱,这些零钱,是我准备找钱用的,别嫌太少,我也不知道今天会遇到你,不然就多带点了。” “哼!” 中年男人撤去司机眼前的铅笔,司机只觉得眼前一花,等他定晴细看,只见中年男人已经不见了。 而与此同时,司机忽然感觉到车身一阵震颤,接着,车身竟然慢慢向另一边歪了过去。 司机吓得大叫一声,赶紧打开驾驶室的门,往外跳了出去,等他跳出驾驶室,才发现车子竟然慢慢向左边歪倒,接着,就倾覆了。 车上的活鸡吓得“咯咯”乱叫。 “不过是利用了杠杆原理罢了。” 中年男人拍了拍手,从车子的另一边现身,也不看司机一眼,拍拍手就往城里走去。 司机惊魂方定之后,只好围着车子瞎着急,不知道是把车子先弄起来呢,还是去抓逃鸡的好。 …… “赵菲,不要给脸不要脸,这栗子,我要定了,老板,给你钱,不用找了。” 楚钰扔了一张十块钱的给老板,赵菲冷笑一声,道: “先到先得,老板,给你钱,不用找了。” 同样一张十块钱,被递到了老板面前,而两个人的手里,谁也不放开那袋栗子。 不过,到底是纸袋子,随着两个人谁也不让谁,愈发发力,纸袋子“哗”一声破了,栗子滚得一地都是。 “哎,我说两位,你们谁也不让谁,现在栗子打了,怎么办?” 老板一看也急了。 “刚才的钱就当赔你了。” 赵菲见纸袋子一破,里面也剩没几颗,大部份都洒到了地上,于是便放开手,再也不看楚钰,回头就往外走去。 楚钰也不可能去捡地上的栗子,此时见赵菲放手了,纸袋子里的板栗也没有几颗了,只好气得拿着破了的纸袋子用力一摔,对老板道: “刚才的钱不用找了。” 说完,楚钰气不过,往前追赵菲去了。 …… “什么?刘孟在城郊出现过?还抢劫了运货的司机?” 司马瑨大吃一惊。 “如果刘孟已经过渡到抢劫这种极端行为的话,说明他的人格分裂已经彻底无法逆转了,现在的他,基本上是被第二重人格主导了。因为,如果是第一重人格刘教授的话,是绝不可能做出这样违法乱幻的事情的。” 长江精神病院的吴医生,正坐在司马瑨后面的座位上,此时听到司马瑨的消息,不由着急地道。 “这样的话,刘孟的社会危害性岂不是很大?因为他的外表斯文,一般群众都不会对他起疑,就象方才那个司机也被他欺骗了一样,以为他是大学老师,没有危险性,就让他上了车。” 司马瑨问吴医生。 “是啊,而且他这次逃走,感觉很有计划性的。似乎在策划着做什么事似的,这才让人担心。” 吴医生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你能分析出他策划的是什么事吗?” 司马瑨担心地问。 “上次来的那个女孩是你女朋友吧?因为你们走后,刘孟的情绪有几天不太稳定,一直念叨着你同来女孩的名字。我怕,他会对她不利。” 吴医生的话,坐实了司马瑨内心的不安。 他又打了一个电话回家,老马说赵菲还是没回去,眼看天都快黑了,赵菲能去哪呢? 司马瑨急坏了。只能开着车,在赵菲有可能去的地方一遍遍地找。 但是,赵菲就象是一滴水融入大海一样,无论司马瑨怎么找,都找不到。 天黑了,司马瑨无奈只能先回家,看到客厅里亮着灯,司马瑨心里还暗喜了一下,心想莫非是阿菲回来了,但等他进了客厅,才发现是老马正在收拾客厅里的报纸。 “阿菲回来过吗?” “没有,从下午出去后就没回来过。” 老马还是那句话。但他的话却让司马瑨的心,再度往下一沉。平常这个时候,赵菲早就回来了。 779.第779章 落入他的手心 “黑一有跟她出去吗?” 司马瑨带着一点期待问。 “没有,黑一今天请假了。跟赵小姐出去的是新来的勤务兵。” 老马的回答让司马瑨心里的不安感愈发地浓烈了。 这时,客厅里的电话忽然疯狂地响了起来,司马瑨等不及老马接电话,自已赶紧扑了上去,心里念叨着:可千万是阿菲的电话啊! “喂……” 司马瑨接起电话,老马就看到瑨少脸上面色一沉,接着,扔下电话机就往外跑。 老马不禁大叫: “少爷,怎么了?” “新来的勤务兵姓钱是吧?是医院打来的电话,发现他被人打晕了,现在正在医院里抢救。” 老马这才明白为什么瑨少的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勤务兵都出事了,那赵菲怎么样了?老马一时不敢发问了,眼睁睁地瞅着瑨少消失在院子外面,不一会儿,便响起了汽车发动的声音。 司马瑨没想到,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在医院的急诊室里,经过抢救,勤务兵小钱已经醒来了,看到司马瑨急匆匆地赶进来,小钱内疚地欠起身子,眼里含着泪水道: “对不起,首长,我没把人保护好。” “不要着急,你把经过和我说一遍。” 司马瑨当然不会责怪小钱,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是吗?何况,小钱还因此受了伤。 “我们到糖仁买糖炒栗子,赵小姐遇到了楚小姐,结果两人好象起了争执,我在车上看着她们走出来,但是距离我还有五十米左右的时候,有一个拐角,我看不到她们。 奇怪的就是,我在车上等了好一阵,她们还是没出现。按道理,只要两分钟不到她们就能走到我的面前了。那时候,我开始担心赵小姐和楚小姐是不是发生了其它状况,于是我就下了车,往那条巷子走过去。 没想到,走到那里才发现,原来边上还有一条侧胡同,赵小姐和楚小姐被人打晕在地上,我正四下查看情况,突然头部被重重一击,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人就在医院里了。” 小钱说完情况,司马瑨安抚了他两句,又急匆匆地赶到糖仁胡同。 现场,警察已经赶来勘查,还拉上了黄色的封锁线。 司马瑨向在场的负责人出示了自已的证件后,对方立即让他进入现场,对方万万没有想到,失踪的两个女孩,原来牵扯的干系这么重大,竟然都是高官的亲属。 在司马瑨前后,已经前后来过几拨人马了,都是一个比一个牌子还要大的。 “对,她们就抢我的栗子,最后一包了,结果谁也不让谁,后来袋子都扯破了,你看,地上掉的就是她们抢过的栗子。” 糖炒栗子店的胖老板,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他知道自家的糖炒栗子有许多回头客,但却没料到,这一回的顾客身份背景如此特殊。他吓得从柜子里拿出两张各十元的钞票,递给向他问话的人: “这是她们给我的钱,说不用找了。呃,还给你们吧。” 正在问话的调查人员挥了挥手,表示不用。司马瑨听得清楚,心知那两个女孩就是赵菲和楚钰。 而赵菲肯定是想买糖炒栗子给他吃的,因为他说过爱吃这家店的栗子。 哎,真是! 司马瑨往外走去,模拟着她们两个的路线,想像着她们先后走着,来到侧胡同边,突然被冒出来的人打晕了…… “现场有没有发现作案工具?” 司马瑨问正在地上做勘查的警察。 “目前为止,我们没有发现任何作案工作,也许是直接用手砍刀的方式砸在后颈上,就把她们砸晕了,毕竟,两个女孩都没有什么武力值。” 现场勘查的警察,见司马瑨着一身便衣,又被放进现场,还以为是前来支援的领导,便如实回答。 “报告,我们在这发现了一只带血的铅笔。” 就在这时,另一个警察跑上来汇报。 司马瑨的心一沉。 带血的铅笔? 这不是刘孟的专用“武器”吗? “给我看看。” 司马瑨接过警察包在透明物证袋里的铅笔,看了下,果然是和刘孟平常用的铅笔是同一个品牌。 这家伙还真的奇了,用自已的教学工具做凶器。 “去验下上面的血,看看是什么血型。” 赵菲是b型血,司马瑨心情沉重,祈祷千万不要是赵菲的。当然,楚钰他也不希望她受到伤害,虽然楚钰几次行事都伤害到了赵菲,但是她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罪还不至于死。 “有没有目击者的报告?” 司马瑨老练地问。 “有。一个阿婆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扯着两个女孩子的头发出了胡同,往护城河的方向去了。我们已经追过去了。” 警察们的回答,让司马瑨掌握了一个大体的线索。 看来,刘孟并没有马上伤害到她们…… “报告,有一名的士司机说遭遇抢劫,车被劫走了。最重要的是,那个劫匪还带着两个女的,看来受伤不轻,身上都带着血呢。” 这时,一个小警察匆匆跑来报告,听到他们的话,司马瑨不由地心下一沉。身上带着血,那就是受伤了。 司马瑨的脸上,不由地浮起了一股怒气,追问小警察道: “那辆出租车的动向,你们现在掌握了吗?” “还没有头绪。” 小警察无奈地摇摇头。 如今这个年代,出租车上还没有gps定位,红绿灯口也没有摄像监视,所以要找到这辆出租车,无异******捞砂。 “首长不要着急,我们会发动群防群治的力量,已经向出租车沿途有可能逃窜的方位的社区居委会发布了协查通知,让居委会的大爷大妈们都行动起来,相信再过一阵就能接到有关的终索。” 小警察看来还有点办案经验,此时便这么对司马瑨汇报道。 群防群治的重要力量是每一个人都是耳目,虽然看着笨拙,是人海战术的一种,但是有时候往往能发挥到意想不到的功效。 司马瑨点了点头,虽然焦虑赵菲和楚钰的安全,但警方现在这么做,已经在尽全力了。轻重缓急,他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群防群治的力量还是极其强大的,不一会儿,就陆续接到了几条有价值的线报。 “西冷大街有一辆出租车上看到两个正在挣扎的女孩……” “东直门大街上,花坛被一辆出租车撞坏了,出租车撞了后就逃走了。” …… 东直门?那不是往京城大学的路吗? 司马瑨心中一动。 此时的刘孟看来心中的执念还是京城大学啊,无路可去,狗急跳墙的他,或许凭着几十年的下意识指引,往京城大学去了。 司马瑨心中一动,立即起身向胡同外冲了出去,上了自已的车后,立即向京城大学驶去。 一路上,司马瑨把车开到了极限值,在半个小时内,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京城大学。 到了京城大学,司马瑨的心中一沉,只见大学外面,已经被警察封锁住了,大学里,应该还有不少警察在搜索。 没办法,京城大学太大了,而且学校里的建筑物这么多,要是一处处排查都不知道要多久。更别说还有一些可能会被疏漏的角落、地下室、实验室等地方。 司马瑨出示了他高级别的证件之后,立即被允许进入京城大学。 夜色之中,司马瑨辩别了下方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辅佐室,他把车子开到送赵菲补课惯常的停车位下,然后便匆匆地往辅佐室里跑去。 “放开我。”楚钰悠悠醒来,见自已身上缚着绳子,而赵菲却站了起来,和一个中年男人在谈话,她不由地大叫,“赵菲,你太卑鄙了,竟然和别人联合起来害我。” 赵菲听到身后楚钰的叫声,胸中一滞,真是猪一样的队友啊,她好不容易顺着刘孟的话头,把他引导到了对数学公式的思考上,一时忘了身处何境,这下可好,楚钰这么大喊大叫,肯定会刺激到刘孟的神经。 果然,一脸和善的刘孟,听到楚钰的尖叫之后,眼神中透露出片刻的迷茫,接着突然翻脸道: “这位同学,你如果不遵守课堂纪律,就给我出去。” 楚钰听着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顿时气极,她心中认定赵菲和这个绑了她的中年男人是一伙的,至于为什么绑她,楚钰倒还没有想那么多,只顾气哼哼地道: “如果不放我出去,我会向阿瑨说这件事的,如果你现在乖乖放我出去,我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赵菲心中暗暗叫苦。 刘孟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但面对她时却又有几分清醒。此时刘孟的精神状态最不宜受刺激了,楚钰这么乱叫,是想快点找死吗? “混蛋,你心里还有没有老师?我没叫你说话,你还咆哮课堂了。” “啪!”地一声响,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楚钰脸上,把楚钰打懵了,居然是刘孟打的。 “你,你是什么人,你敢打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太无礼了!” 楚钰也不是傻瓜,若没有赵菲在场,她还能保持理智,看清形势,但事情一旦扯上赵菲,她就无法冷静下来。 780.第780章 猪一样的队友 “你爸是谁关我什么事?闭嘴,要不然就掐死你!” 刘孟的状态,属于在刀尖上行走的紧张状态,此时被楚钰一迭连声地刺激,已经快失去理性了。 赵菲见状,只好出言提醒式地劝告道: “楚同学,我们都要遵守课堂纪律,否则,刘教授会不高兴的,他最喜欢大家上课专心听讲了。” 刘孟边说还真地边行动了,上前一把掐住了楚钰的脖子,把她扼得几乎断气。 楚钰白着一张脸,这才发现刘孟的精神状态有点不对劲。 她已经被扼得快要断气了,但想要活命,也只能憋白了脸,不断地冲着刘孟点着头: “我专……心……听课。” “哼,早让你专心你听话就没事了。” 没想到,刘孟一听到楚钰这么说,便一把扔下楚钰,就象扔掉一个破败的洋娃娃一样,也不再理会她,反而对赵菲和颜悦色地道: “这道题你能解出来吗?” “可以,不过我得再想想。” 赵菲附合道。 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的楚钰,用难以置信地眼光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禁觉得赵菲是不是也疯了? 因为,这里只是一个破败废弃的房间,也不知道是在哪里,怎么是教室呢?而且这个中年男人跟前,跟本没有黑板,也没有纸笔,他只是在空中比比划划,好象在他眼前的虚拟世界里存在着那些东西似的。 难道赵菲也疯了,她还煞有介事地跟着那个中年男人在比比划划着。 楚钰正想说什么,却突然看到赵菲趁着那个中年男人不注意的时候,回头冲她狠狠摆了摆头。 什么意思? 让她不要说话吗? 楚钰正想气气赵菲,你不让我说话,我还偏要说了。 没想到,这个时候,那个中年男人忽然焦躁地走来走去,然后道: “解不出来,无解。我要找柳雪帮忙。她是系里的天才。” 柳雪?这不是阿瑨母亲的名字吗?天,这个中年男人是谁?他认识柳雪? 楚钰觉得这件事情越来越诡异了。 因此,直到这个时候,她才乖乖地闭上了嘴。 “柳雪?不行,我不能找她,会被人笑话的。人家会说,同一个系里,都是副教授,她可以,我不行,是不是?啊?” 就在这时,刘孟已经发狂了,上前一把揪着赵菲问道。 “不会不会,同事间学术交流很正常。你不是有一个公式可以解开这道题吗?” 赵菲因为出门还有小钱跟着,所以知道早晚司马瑨都会知道消息。现在她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现在看起来还好的是,刘孟似乎还处在刘教授的人格状态,并没有想对她们下杀手。但是不妙的是,刘孟的精神状态极为不稳定,随时有可能切换入另一重人格状态中。 而另一重人格状态的刘孟,邪恶如羔羊医生…… 赵菲念及此,身上都会激灵灵地打个冷战。所以,一旦觉察到刘孟有要崩溃的状态,她就会及时劝解,疏导。 “柳雪当然是天才了,如果不是天才,就不会早亡了,俗话说,天妨英才嘛。” 谁知道,好死不死的,楚钰这时候来了这一句。 因为楚钰发现,这个中年男人似乎并不完全是针对她的,赵菲一直在和他周旋,如果让他感觉到赵菲是和他说假话,那他一定会发怒,说不定会下杀手杀了赵菲,那岂不是得偿她所愿? 为了得到阿瑨,也得冒这个险。 所以,楚钰才冒着风险,说出了这样的话。 “死?谁死了?柳雪?柳雪为什么死了?” 刘孟抱着头,好象柳雪的死,象一个契子,深深地扎入他的脑袋里,让他一阵阵痛苦。 楚钰你是故意的吧? 赵菲用眼狠狠的剜着楚钰,却见她脸上闪过一阵得意的光芒,赵菲坐实了心中的想法,只能骂一句愚蠢。 楚钰见自已的话刺激到了刘孟,深以为得计,便笑道: “柳雪当然死了,早死了,你还想和她交流什么?笑话。” “柳雪死了?哈哈,死得好,死得好。她死了,我就是系里惟一的天才。我的刘氏解法,一定能战胜她的什么狗屁公式,我是数学界里最引人注目的新人,早晚有一天,会震惊全世界!” 刘孟被楚钰一说,心里无由一阵狂喜,不由地哈哈大笑。 不过,随着这狂烈的笑声,刘孟的眼球忽然向上一直翻白,并且身子也一抽一抽的,赵菲心里暗道不妙,她四下观察着,如果不是自已被反绑着,早就随便扯个什么东西砸到他脑袋上了。 可恨刘孟虽然处于半疯狂的状态,但是他的警惕性还是挺高的,把两个人的手都用绳子反绑在身后。 “是啊,柳雪还是赵菲的婆婆呢。” 楚钰故做无知地道。 “婆婆?柳雪是谁的婆婆?” 这时,刘孟忽然平静下来,用一种极为阴森的语气问楚钰。 楚钰听到刘孟的声音,简直不象是一个正常人发出来的一样,阴深里带着极浓的杀气,而刘孟此时身周的气场也完全变了,就象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一般。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挑起楚钰的下巴,然后,沿着她下巴的线条,指尖轻轻往上划拉着,一直划到她的眼角,停住。 楚钰额头上的汗水不由地滴了下来,感觉到了来自地狱里的一种煞气十足的召唤一般。 “柳雪,是赵菲的婆婆,就是你身后那个女孩。” 楚钰的话,无异于判了赵菲死刑一般。 因为,赵菲能够感觉到,刘孟身上,原本浓重的戾气陡然转变,凝结成一股批深重的杀气,扑面而来。 楚钰,借刀杀人这招,果然用得好啊! 赵菲无语了,她想说什么的时候,刘孟已经放开了楚钰,一把拧着赵菲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对着她的脸道: “既然是柳雪最亲近的人,她的万能公式你肯定会吧?” 赵菲一听,果然刘孟的双重人格里,执念都是那个万能公式,就算是分裂出来的第二重人格里,依然念念不忘万能公式。 因为身上气息的不同,此时赵菲已经能判断出来,这个刘孟,已经不是刘教授了。 第二重人格的刘孟,是具有危险性的,而不象刘教授那般还会被脑子中的教条所限制,不会动手杀人。 刘孟的第二重人格,可是刻意修改了数据,最终导致柳雪身亡的。他在修改数据时,就意识倒了这种后果,因此,他早就具备了杀人的心理素质。 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依然是不要刺激刘孟,而且最好熬过这阵,让他再变身为刘教授。 而刘孟不管是哪一重人格,最看中的就是万能公式了,赵菲心里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道: “我知道万能公式,也知道该怎么用它。” “哦?你写出来让我看看。” 没想到,刘孟身上的煞气陡地减淡了,还放开了赵菲的下巴,只是语气依然凌厉。 “她骗你的,她和柳雪从来没有见过面,怎么会知道什么万能公式呢?我从小就认识柳雪,也没听她和我提起过万能公式。” 楚钰果然是想害死赵菲,眼见刘孟似乎放弃了杀意,她又添乱了。明知道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能成为杀死赵菲的最后一根稻草,但是她却放任自已的语言。 如果赵菲此时手能动,一定不客气地一巴掌把她摔晕了。 “哦?你骗我?你知道骗我有什么后果吗?” 刘孟的眼珠子向上一翻,白多黑少,显出了几分癫狂。 “刘教授,我没有骗你,不信你放开我的手,我写给你看。” 赵菲急急地道。 “还说没有骗你,赵菲就是个撒谎精,她怎么写给你看?她又没有纸也没有笔。刘教授,你睁开眼睛看看。” 楚钰火上加油。心里甚至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恨不得刘孟现在就把赵菲掐死了,浑然忘了自已也被刘孟绑着,如果赵菲死了,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刘孟用力一甩头,道: “赵菲,你列个公式出来。” “刘教授,她手里哪有笔啊?她骗你的。” 楚钰还在刺激刘孟。 赵菲气乐了,她道: “刘教授,我是不懂万能公式,这位楚钰,从小就在柳雪身边,她才是掌握了万能公式的精髓呢!” 刘孟一听,精神状态不正常的人智商也降低了,立即就冲着楚钰过去了,一手掐着她的脖子,直接按压在了墙上,恶狠狠地问道: “说,快把万能公式的解题思路交出来。” 楚钰哪懂什么万能公式啊?可是她刚才自已作死,说了从小和柳雪一起长大这样的话,不过她明明也说了,没听过柳雪讲什么万能公式的事情,可是为什么这个疯子还一直苦苦追问她呢? 对了,他是疯子,他的思维异于常人。 楚钰这才心生后悔,刚才的确不该刺激他。现在好了,狂性大发,怎么办? “快说!” 刘孟手下的力道加大了,楚钰再次体验到刚才那股要窒息了的感觉,她的脸憋得发青: “救命,赵菲,救我。” 这时,楚钰想起了身边唯一可以帮助自已的人。 781.第781章 猪队友的神举动 赵菲虽然气恼楚钰,但还没有到害死她的地步,这时,见楚钰吃了大亏,只好摇摇头,信步上前道: “刘教授,我们的课是不是要开始了?” 赵菲的神情坚定,语气坚决而自信,就象平时她让刘教授上课的感觉一样,刘孟不由地手上一震…… 楚钰要不是被刘孟掐住脖子,肯定又会喊出来了:赵菲,你耍我,就几句话就能救我吗? 但是让楚钰没料到的是,刘孟忽然轻轻放开了楚钰,还用手拍了拍她的脸颊,道: “这位同学,你也要补课吗?” 楚钰听得一楞神,不由向赵菲发出了求救的眼神,她现在知道刘孟是个疯子,不能用常理度之,可不敢再用话来刺激他了,见赵菲向她点了点头,楚钰福如心至,赶紧点头道: “是啊,我也要补课。” 多一句话,楚钰都不敢说,生怕会惹恼了刘孟。 赵菲胜就胜在知道了刘孟的病根,他极要面子,不输于人后,但对专业又极为看重,所以就要顺着他的兴趣往上捋他的毛。 “好,那我们上课吧,赵菲,你今天没有迟到,表现很好。”刘孟正儿八经地看了下手上的手表,但其实他手腕上空空的,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你们都坐下吧,现在准备开始讲课。” 楚钰快哭了,这个疯子,什么情况?现在看上去一脸正常,就象平时老师要给她们补课的情形一样,可是又浑身上下透露出诡异。 这个破房子,应该是京城大学废弃的哪幢楼里的破教室,到处都是积灰,昏暗的灯光,课桌和椅子还是有的,但是却都十分破败,上面积的灰都能写字了。 赵菲很淡定地依着刘孟的话坐在了满是灰尘的椅子上,而楚钰犹豫了一下,迟疑未动。 “混蛋,你怎么还不坐下?就是你这样的学生,耽误了我的时间,害得我这辈子都没有出息,没有时间做课题,做研究,什么时候能赶得上柳雪呢?” 刘孟看到楚钰的样子,忽然暴怒了,大发雷霆,还用手握成拳,在积满灰的课桌上重重一击,顿时,室内扬起一阵灰尘,呛得楚钰差点没咳嗽出来。 当然,楚钰努力忍着咳嗽,但眼泪却差点掉出来了,还吓得人一激灵。 楚钰一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千人爱万人宠的千金大小姐,何时被人这么侮辱和威吓过? 如果换成平时,谁敢这么对她,早就被家里的护花使者们拿下了。.info但是这一次,她面对的是一个疯子,而且还孤立无援,任它再有千金大小姐的脾气也得乖乖收起来。 “对不起,老师,我马上坐下。” 楚钰真的吓坏了,眼里含着一包泪水,乖乖地坐在满是尘土的椅子上,头发上还沾了一些不知什么时候从灯泡下掉下来的灰串,看起来别提有多狼狈了。 但是经过这一回,楚钰真地学乖了,就连埋汰陷害赵菲的话也不敢说了,因为谁知道赵菲会怎么反驳回来,似乎赵菲对付这个疯子,比她有办法。 “好,你们这样才是好学生。来,咱们上课吧。” 刘孟一推眼镜,笑嘻嘻地又象曾经的刘教授了。 但是无论他怎么斯文儒雅的范,都让楚钰心惊胆寒,坐立不安。 …… 司马瑨进了辅佐室,结果让他大失所望,因为辅佐室里黑乎乎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这里最靠近校门口,人来人往的,想来刘孟也不会来这种地方,司马瑨无奈,只能进到校内,逐一排查。 “啪”,刘孟一个暴怒的巴掌拍在桌子上,楚钰吓得一哆索。 “我说你这位同学是怎么搞的?这么简单的题也不会,你看人家赵菲,已经把题解出来了,你还在那里磨蹭什么?” 题?什么题? 楚钰可委屈了,这疯子根本就没有拿出什么题好不好?天知道他脑子里怎么自动演化出来的赵菲做得比她快,要知道,她虽然不是全国奥数第一名,好歹也挤进了前十好不好? 但是现在刘孟居然对她大呼小叫,好象她是一个白痴似的。楚钰想反驳,却又怕点着了他哪个敏感穴道,只好忍气吞声。 “不懂得做的同学,这道题抄一百遍。不对,现在让你们抄也没有用了,你给我去罚站墙角。” 刘孟不客气地对楚钰道。 楚钰的脸“唰”地白了,虽然是疯子的逻辑,但输给赵菲,却无论如何面子上也不好看。 真是叫天天不应,唤地地不灵。遇到个疯子,一样还是输给了赵菲。 楚钰心里那个憋屈啊,但却又不敢反抗,这个时候,刘孟这么疯,就算当场杀了她,她也是白死啊,要知道,疯子杀人是不犯法的。 楚钰再没学过法律,也知道这条规定。 所以,楚钰只好乖乖地站起来,走到肮脏的墙角边,站好。 而且,站了一会儿之后,楚钰才惊恐地发现,那角落里,居然有一只半个巴掌大的蜘蛛,正在结网以待。 蜘蛛老鼠什么的,楚钰最害怕了。 若是换成平日,楚钰早就吓得尖叫一声跑了。 但是现在,楚钰只能忍着身上发麻的感觉,强自要求自已,站好,继续站好…… 不过赵菲倒好,刘孟似乎对她十分欣赏,正有滋有味地和她说着什么,估计又是说题吧。 楚钰恨恨地瞪着赵菲,心有不甘。怎么说要被罚墙角的人也应该是赵菲啊,这个平民之女,凭什么和她平起平坐?凭什么就连疯子也关照着她? 楚钰站在墙角边,好一会儿才发现,除了墙角的那只可怕的大蜘蛛外,她这里倒有一个便利,就是靠近窗台,从她站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外面走廊。 一墙之隔,便是自由与绝望的分野。 楚钰眼巴巴地趁着这会刘孟顾不上她的时间,看着窗外,恨不得自已能变小,有缩骨法,直接从窗户上钻出去,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可怕的人。 咦?外面有个影子在动? 楚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 真的有人,一个人影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那个人影,看上去,怎么那么象司马瑨? 楚钰心想不会是幻觉吧?肯定是幻觉。 但她心里又不希望这是幻觉。 那个人影越来越近,但是却没有看到她们。 楚钰想了下便明白了。自已现在站的位置较高,走廊的位置是沉陷的,自已大约是站在阶梯教室尾部最高处的样子,赵菲和她同处一个水平位置,司马瑨的位置低,自然看不到她们。 不行,这可是最后的机会,如果司马瑨发现她们,她们就得救了。 楚钰是知道司马瑨的武力值的,只要司马瑨发现她们,他一定会救出她们,这点楚钰确信无疑。 只是,司马瑨从他的角度看到这间教室没有人,便想离开这里继续寻找。 楚钰有点急了。 这时,赵菲正在和刘孟周旋,不过,眼睛也没有放过楚钰,时不时扫她一眼,生怕楚钰又做出什么刺激了刘孟的事情。 还好,楚钰这次只是乖乖地站着,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看来真的是学乖了。 赵菲才刚放下心来,就看到楚钰忽然冲着她挤眉弄眼,赵菲的头一下子就大了,这家伙又想干什么? 楚钰自已的小命不想要,可别害了她。 “刘教授,我觉得这道题用你的公式来解的话,可以省了两步解题步骤。” 赵菲故做崇拜地道。 这就对了,这么吸引刘孟的吸引力和注意力。楚钰冲着赵菲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教室外面。 赵菲略有所悟,原来楚钰有所图谋。 可是,靠她行吗? 她刚才的表现,已经论证了她是猪一样的队友…… 楚钰这时悄无声息地脱下了脚上的鞋子,赵菲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赵菲,你要专心,你在想什么呢?上课还发呆?” 这时,刘孟的话把赵菲的思绪扯了回来,赵菲只好克制着自已看楚钰的冲动,装着专心的样子,听刘孟唠叨他的公式,他的课题。 “咚”地一声,司马瑨正想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异常的声响从走廊尽头传来,借着天上的月光,司马瑨看到那是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赵菲瞠目结舌,司马瑨踢开了教室的门,很容易就制服了还处在刘教授人格状态的刘孟,赵菲和楚钰看到司马瑨把刘孟反绑起来,这才突然产生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两个人对视一眼,眼神里各自闪过一些内容。 不过,随后看到楚钰没办法走路,赵菲还从教室外面把她扔出窗户外面给司马瑨示警的鞋子捡了回来。 “楚钰,这回要谢谢你。” 走出教室,呼吸着自由的空气,赵菲真诚地对楚钰道。 “谢什么呀!” 楚钰白了赵菲一眼,劫后余生,摆脱了那个疯子的控制,楚钰顿觉心情大好,似乎看赵菲也顺眼了许多。 “谢谢你救了我们的命,这个情,我记下了,欠你的。” 赵菲是个爽快的人,该恨就恨,该谢就谢。 “哼,你要真觉得欠我,可以马上做一件事还我的情。” 楚钰突然眼珠子一转,对赵菲道。 782.第782章 还人情 “还什么情?” 两个人在外面嘀咕着,不提防司马瑨把刘孟搞定,就迫不及待地晃了出来,正好听到了二人话的尾音,便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放心吧,不会要赵菲把你让给我的。就算是要,我也要要得光明正大。” 或许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楚钰好象忽然想开了。 人都是这样,要有所遭遇才会长大。如果一直泡在蜜罐里,就永远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这一晚上的经历,比楚钰这十几年的人生经历更加恐怖和刺激,也更催她成长。 “那你说,要我做什么事呢?” 赵菲淡然地问。面对刘孟的胁迫她尚且能强自镇定,更别说现在还楚钰的一个人情了。 “我要吃刚才那家的糖炒栗子,马上就要。” 啊?原来如此,楚钰竟然还为了刚才抢糖炒栗子失利而执着着。赵菲不禁哑然失笑。 不过,笑过后,赵菲也为难了。 吃什么糖炒栗子没有?可是人家就只独独要那一家的糖炒栗子。而这家的最后一包糖炒栗子,不是被她们在争抢过程中掉到了地上吗? “你确定要那家的糖炒栗子?” 司马瑨无奈虎着脸问。 “是,我就要那家的。” 楚钰傲娇地道,明摆着抓着赵菲还人情的大好时机要好好为难她一番。 “喏,给你,我从案发现场一个个捡回来的。” 没想到,司马瑨把一包糖炒栗子塞到了楚钰的手里,不无得意地道。这些糖炒栗子原本是掉在地上的,但是想到两个女孩在那急抢这名糖炒栗子的情形,司马瑨觉得大有蹊跷,所以在等待着她们的线索出现时便把糖炒栗子捡了起来。 没想到,带在身边,还派上了用场。 “呃,阿瑨……” 楚钰抱着糖炒栗子,气坏了。 赵菲则乐了,她没想到司马瑨这么蔫坏,居然就这样把人情还上了。 “我肯定没骗你,就是那家的糖炒栗子,因为真的是我一个一个从地上捡起来的。” 司马瑨还强调说是“一个一个捡起来的”,楚钰听得快晕过去了,她气呼呼地把糖炒栗子往赵菲怀里一塞,道: “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吗?我不要了,你拿去吧。(..info)” 说完,楚钰便往校外走去。 “阿钰,不许一个人走开,一会儿警察和你家里人就来了。” 司马瑨对楚钰喊道。 “好啦,别喊了,我知道。” 楚钰果然停下了脚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放开了许多的缘故,司马瑨忽然觉得,楚钰和他说话的口气,有了一些不一样,有了几分熟悉的味道。 就象以前赵菲还没有出现过的时候一样,楚钰对他说话那般亲切随便。 司马瑨不禁笑道: “知道就好,小心可别再出意外,如果再找不到你们,全城都要戒严了。” “哦?我家里人也知道了?真是不妙,居然惊动了他们,以后要出门就难了。” 楚钰忽然伸了下舌头,调皮地笑道。 赵菲也忽然感觉到楚钰有些不同,好象,对她没有那么咄咄逼人了。虽然不知道以前的楚钰是怎么样的,但是现在的楚钰,好象有了一份邻家女孩的气质,不再那么锋锐刺人。 其实,楚钰也是世家子女,自小娇生惯养,让她养成了惟我独尊的个性,但毕竟世家的教育沉积在那里,她也不是没有灵性的草包,一晚上的生死劫难,也触动了她许多。 而且,在整个事件的处理过程中,赵菲的大气沉稳、不慌不忙,让她感触良多,自愧弗如,也让她生起了一股傲气,作为世家子女,她的表现居然比赵菲要差。 难怪,司马瑨会爱上赵菲而放弃了她。 楚钰认为,这一次,她算是真正看到了自已和赵菲的一些差距。虽然让她低下骄傲的头颅不容易,但事实摆在眼前,就是如此。 不急,就象那位幕后策划者说的,不急,还有时间。 楚钰决心改变自已,做一个让司马瑨也能迷上的女人。 有了这样的认知,赵菲和司马瑨都立即感觉到了楚钰精神气质上的变化。 人一旦顿悟只要几秒钟就能实现从灵魂到肉体的质的变化。 刘孟被武装人员带走,其间被注射了麻醉剂,昏昏沉沉的他,再也没有力气逞凶了。 “阿菲,阿钰,我向你们保证,刘孟这一回一定会被牢牢看押起来,在一个他永远不可能逃出来的地方关着,你们不用担心他会再出来为害人间。” 司马瑨一脸郑重,看着刘孟被用担架抬走。 亲自开车把楚钰送回家,司马瑨才载着赵菲回到了自已的家里。 “说说吧,怎么会遇上刘孟的?真是把我急坏了。” 司马瑨一到客厅,就迫不及待地拉着赵菲的手坐下。 赵菲脸上一红,这还真是一包糖炒栗子引发的“血案。” 听到赵菲娓娓道来,原来是因为糖炒栗子才和刘孟遭遇上,司马瑨不禁大摇其头。 “你呀,以后出门都不能离人。” 赵菲知道司马瑨说的意思,是要派贴身护卫给她,她知道如果不答应的话,司马瑨肯定不放心,只好点点头。反正家里本来就为了她的到来而增派的人手。 两个人又温存了一番,司马瑨把赵菲好一通安抚,才依依不舍地放她去休息。 其实赵菲还好,这一次的事情虽然让她受了惊吓,但和之前几次的相比,似乎这一次并不算特别严重。刘孟还有几分书呆子气,加上之前多少了解他的情况,所以对付他还有几分应付从容。 如果不是楚钰中间捣乱,局面还可以更加从容一些。 赵菲洗了澡,头一挨枕头,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赵菲一觉睡醒,觉得人精神了许多,晕乎乎的感觉也没有了。 客厅里,意外的是司马瑨还在,正随手翻阅着当天的新报纸,一边喝着一杯牛奶。 “今天怎么没上班?” 赵菲心里大抵知道是因为自已的缘故,但还是问。 “刘孟已经被押运到沙漠中间一处特殊的看守之地,就算他逃得出来,在沙漠中也根本无法生存,那里的环境极其恶劣,是专为刘孟这样危险的人设立的。” 司马瑨这么说,赵菲就放下心来。 “那里不会是为他一个人设立的看守所吧?” 赵菲问。 “当然不是。里面关了三十多个,有……” 司马瑨说的名字,有些赵菲完全没听过,有些听得瞠目结舌: “你说的某某和某某,不是报纸上已经报道他们死亡了吗?怎么,原来他们没死,还关在那里,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司马瑨微笑了下,“他们的情况大抵和刘孟差不多,都是最危险的族群,但又罪不至于死,所以国家才在那种环境极恶劣的地方设立了看守所,容留他们。” 赵菲点点头。 象刘孟这样的情况,在法律上就算他杀了再多的人,也不可能被判死刑的,但安排在普通的场所,象上次一样,就让刘孟逃脱了。而这一回,既然有了前车之鉴,再加上有那样看守所,一定可以高枕无忧了。 国家对他们这种人的安排,未尝不是一念之仁。 而最让赵菲欣赏的是,刘孟是阿瑨的杀母仇人,但是当了解到刘孟的真实情况后,司马瑨并没有把刘孟杀而泄愤。以他的能力,要让刘孟死得神不知鬼不觉,太容易了,但司马瑨仍然保持了理智。 其实,这件事,不光是赵菲欣赏,就连一些潜藏在暗处,时刻观察着司马瑨的某些要人,也给司马瑨大大加分。 “阿瑨,再过几天就是我大哥结婚的日子了,咱们是不是准备回去一趟,你要提前请假吗?” 赵菲算了下日子,距离大哥结婚的大喜日子就快到了,便问司马瑨。 “要提前一周请假,不然到时候怕人手安排不过来。” 司马瑨现在是部长助理,并赋予了越来越重要的行政角色,也不能再象以前那样,说走就走,总得讲究一下组织纪律性。 “好,那我和家里打个电话。” 赵菲一听司马瑨的意思是肯定陪自已回去,心里也很高兴。但是又提醒自已,这样的事,以后就少做一些,因为阿瑨现在毕竟上班了,走上了重要的工作岗位,也不能再象以前一样时时刻刻地陪着她。而她也不要用私事来影响到司马瑨。 赵菲才放下电话,谁知道电话又响了起来。赵菲接起来一听,入耳却是发哥熟悉的声音: “阿菲,索菲亚来香江了,我们马上开始拍摄《国际赌王》,要谢谢你的牵线搭桥。有你这个给力的股东真好。如果人人都象你一样,我们公司就发了。” 两个人又说笑了一番,发哥就只是和赵菲通报电影筹备的最新情况的,事情说完,也就挂了电话。 不过,赵菲同时也知道,阿玉在电影里如愿担任二号女主的角色,这意味着,阿玉走向国际影坛的脚步,比上一世大大提前了。相信对于阿玉的成长也是极为有利的。 783.第783章 身边的人都安好 平静幸福的日子过得很快。 转眼,再过两天就是赵国强大婚的好日子了,赵菲因为要进行奥数培训,肩负着“为国争光”的重任,所以虽然不是正式地上学,也不能回家提前帮忙。 还好家里人手足,再加上现在赵家地位与往日相较,不可同日而比,所以赵家有喜事,十里八乡地都被惊动了,不光是乡里乡亲的,就连有些有眼色的政府部门,也派出人手来帮忙。 不过,这些情况赵菲都不知道,赵民生也劝阻刘桂珍不要把这些杂事告诉赵菲,以免影响赵菲在京城里的培训。 再说,赵民生心里对乡亲们来帮忙自然是欢迎的,但对政府部门的有些人来帮忙,却持谨慎的态度,正因为女婿的身份不同寻常,他们家才要更注意社会影响。 这些道理,赵民生长期在政府部门工作,虽然过去他老实本份,但并不代表他不懂得观察识人。以前他勤勤恳恳在部门里工作了几十年,连转正都轮不上,现在不过是儿子办个亲事,就惊动了这么多有权势的人。 人家是看上他赵民生吗?当然不是。 如果不是司马瑨的身份被隐隐绰绰猜测着,这些人哪有可能主动上门呢? 这些道理,赵民生一点一滴地灌输给刘桂珍。 还好,刘桂珍自已经营超市后,面对的人群多了,平台阔了,眼界也被打开了。再加上,司马城后来又被她几次在国家新闻里看到,心里就有了几分思量。 所以,对赵民生的话,也能听得进去了。 人总是这样,一通百通,刘桂珍现在也懂得了低调。而且,关键是刘桂珍在低调做人后,发现周围的人并没有因为她低调就放弃对她的阿谀奉诚,甚至因为她的低调,觉得她更加神秘和难以捉摸,对她的态度又比原来恭敬了几分。 刘桂珍也不是傻瓜,这下才慢慢体会到,要在人前抬头挺胸做人,实力才是绝对的王牌,和你做人是不是高调、全身是不是挂满金器并没有关系。 一个人的家底厚不厚,实力强不强,其实大家都看在眼里,并不因为一些外在的华丽装饰就会被长久地迷惑。 因此,在赵国强婚事的筹办过程中,虽然家里其余三个儿女都在上学,没怎么能来帮忙,但是却十分顺利。 而刘桂珍也在更加广阔的社交平台上,学到了许多有益的经验,这让她在干练的女老板的角色这位上也越走越远。 所以当赵菲和司马瑨在赵国强大婚前一天才乘飞机一路换车回家时,刘桂珍意外地没有抱怨一声,而是对司马瑨多了几分家人似地亲热。 赵菲一颗原本因为害怕被母亲责骂回家迟而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虽然新房子还在盖,婚事仍在老房子里举办,但是邓楠的父亲邓新天,用手中的权力,为女儿女婿在农场里暂借了一套农场新盖的套房作为新人的婚房。 农场里的人都知道赵家的新房正在兴建中,而旧房子着实逼仄,再加上邓新天说的是暂借,所以也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这样,婚房的事情便解决了。 不过,邓楠和赵国强已经在云杭买了新房,如果以后赵家的新房盖好了,空间也足够了,所以婚房的确是过渡性质的。 赵菲发现,家里和上回大哥订婚一样,堆满了糕饼、喜糖、猪肉什么的,来帮忙的亲友们穿梭往来,根本没有他们插手的地方。 司马瑨被大哥按着吃酒席。 现在办的这几桌酒席,是给来帮忙的人吃的,大家吃吃喝喝,也显得十分热闹。 办喜事的氛围就这么被撑了起来。 赵国强叫了几个开车的哥们,想在酒桌上放倒司马瑨。其中阿泰自然是最来劲的,和司马瑨拼了一碗又一碗的酒,最后阿泰自已喝得溜到了桌子底下,司马瑨却面色如常。 赵国强这才发现,原来自已妹夫的酒量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这才赵国强不敢唆使大家灌司马瑨了,要不然,大家都醉倒的话,明天伴郎群就不够了。 但是阿泰的位置,却只好由司马瑨顶上了,因为原来阿泰是要做赵国强的伴郎的。谁知道在本地条件上好但却未婚的阿泰,一看到司马瑨,被赵国强一唆使,就拼命喝上了,好象非要和司马瑨拼个谁有本事似的。 司马瑨虽然不动声色间放倒了阿泰,但实际上他的胃里也不太好受,赵菲赶紧给他端了碗酸白菜汤醒酒。 “阿泰,以前我在农场时帮了我好多忙。” 赵菲不由笑谈起往事。 司马瑨听完,默默地在心里为自已鼓了下掌,还好,虽然他来迟了,但赵菲却一直在等着他的到来。 否则,以司马瑨的眼光来说,阿泰还真是个不错的男人:爽直,人长得不赖,还乐于助人,一付热心肠。哪像他刚认识赵菲时,冷面冷情的,一般的女孩如果同时选择,肯定选的是阿泰,出局的是他。 还好,最后他是胜利者。 赵菲并不知道阿泰和司马瑨拼酒的事,虽然她不需要怎么帮忙,但还是有些闲杂的小事要处理,她总不可能象客人一样,事不关已,高高挂起。 所以,当她出现在酒桌上时,只看到了最后的结果,就是阿泰被司马瑨放倒了,赵菲还怨了司马瑨两句。但司马瑨都乐呵呵地受了。 第二天一早,赵国强便开着自家新买的桑塔纳小轿车去迎新娘了,新车装饰一新,和他的亲事一样在全农场都夺人眼目。 不知道有多少少年,看到赵国强亲事的排场,抱得农场千金大小姐美人归后,心里以赵国强为奋斗目标,立志要做一个和赵国强一样的男人。 关键是赵国强的故事,在外人看来,也带有传奇的励志性质。 一个林场的临时工,分蜜都只有半瓶,但却大胆地辞去原来有可能转正的固定工作,走上社会打拼,并且一举夺得美人心,如今不光拥有财富,也拥有了一个美满的家庭。 赵菲混迹在喝喜酒的人群里,听着大家零落或热闹的议论,心里不由感概万千。 前世,大哥是以一个米虫无能的形象留在她的心里,并且为了大哥和父亲,她还走上了一条嫁给自已不爱的人的不归路,没想到,这一世,大哥却成为了全农场的励志人物。 而赵菲自已,更是收获了一份难以想像的华贵爱情。看着充当伴郎,跟在赵国强后面给大家敬酒的司马瑨,赵菲的心里,象喝了蜜一样甜。 赵兰和赵国智也向学校请了两天假,家里蒸蒸向上的生活在今天充分得到了展现。他们的心气更足了,尤其是听说赵菲已经在京城买了一栋大宅子,准备以后大家都住京城时,更表示要好好读书,努力考上京城的大学。 参加完大哥的婚事,邱云雪的婚事随后举行。 赵菲到云杭参加了邱云雪和涂晨辉的婚事。 看着这一对璧人身长玉立的相依相偎,想起他们的相识,和自已不无关系,若论起来,自已还算是他们相识的牵线搭桥之人,赵菲的双眼不禁有点湿润。 大家都好好地、幸福地在一起,赵菲觉得自已也幸福了。 司马瑨握着赵菲的手,看着用传统方式举行婚礼正在拜堂的邱云雪和涂晨辉,司马瑨不禁对赵菲低声道: “咱们结婚的话,你打算用什么方式?” “你安排,只要在你身边就好。” 赵菲嘴角漾出一丝笑意。 “好,那你听我的,我来安排,你只要穿上新嫁衣,美美地嫁给我就行了。” 司马瑨心里一甜,只觉得掌心里爱人的手掌滑不溜丢地,柔若无骨,让他舍不得放开。 第二天,赵菲和司马瑨就乘上飞机回到了京城。 因为奥数大赛的赛事趋近,赵菲不可能在家里多耽搁时间,只好想着等比赛完,再回来和大家尽情欢聚。 到了京城之后,赵菲投入了专心致志的全力备赛中。 柳月已经回国,知道了刘孟的事后,又是震惊又是替姐姐痛惜,同时也庆幸最终揪出了刘孟这个变态杀手,但是她对赵菲的态度,却并没有因此而显得更近一步。 作为一个成年的京城贵妇,柳月自觉在心里,思考更多的是司马瑨的未来,他必将成长到一个可怕的高度,这是赵菲一个平民女子仰望不到、匹配不起的高度。 因此,柳月并不会因为赵菲揪出了杀害姐姐的凶手而有所改变对她的态度。 不过,赵菲并没有把柳月对她不冷不热的态度放在心里,经过几番磨难之后,赵菲知道司马瑨和自已是绝对不可能分开的了,柳月再亲,也只是姨妈,不可能取代司马瑨的想法。 除了事之以礼,赵菲从容应对柳月。让柳月一时也拿她没有奈何。 转眼间,到美国参加奥数大赛的时间迫在眉睫,赵菲的签证已经办好,就连行李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但是,就在临行前,赵菲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自已对去参加比赛有一种莫名的抗拒之感。 784.第784章 出国 “阿瑨,你今晚上几点下班?” 一大早,司马瑨临行前,赵菲忽然问他。(..info好看的小说) “怎么了?晚上有什么节目安排吗?” 司马瑨微怔了一下,以往他上班,赵菲都不会问这个问题,当然,根本也不用赵菲担心,只要公事做完,偶尔参加一下必须的应酬,司马瑨总是第一时间赶回到赵菲的身边。 “没有,只是想你早点回来陪我。” 赵菲看着司马瑨的俊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依依不舍的感觉,在去美国前,她一占也不想司马瑨离开自已的身边。 “是吗?那今晚上如果没有公务应酬,我一定及早回来陪你。” 司马瑨安抚地吻了一下赵菲的脸,其实,赵菲马上就要奔赴美国,虽然分开的时间不会太长,但是司马瑨心里也十分不舍。 只是现在他是已经上班的人了,而且工作岗位十分重要,不可能再象以前的学生时代一样,时时刻刻抛下正在做的事情,陪在赵菲的身边。 赵菲眼巴巴地目送着司马瑨去上班,心里充满了莫名的伤感。虽然屋子里只是少了一个人,但却好明突然空旷了许多一样,空得赵菲心里一阵空落落的。 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赵菲的发怔,她拿起听筒,就听到对方说的是英文: “菲,你好,我是克里曼。” 没想到,打电话来的竟然是克里曼,好象,他并不是一个会主动联络别人的人。如果是妮娅打来的还差不多,毕竟她和赵菲都是女孩子,比较有话讲。 “你好,克里曼。” 赵菲说完这句话后,一时间也觉得无话可讲,便静等克里曼的下文。因为她凭直觉,觉得克里曼肯定是有什么事要找她,所以才会打电话来。 果然,克里曼听到电话里赵菲的声音安静了一会,便接着道: “菲,我们上次回国前,你不是说近期会到美国吗?什么时候到美国呢?” “哦,参赛的事啊,后天。后天的飞机,到华盛顿dol大学。” 赵菲因为想着和司马瑨离别的事,所以漫不在意地道。说完,才猛地觉得有点不对劲: “克里曼,你问这干嘛?” “呵呵,没什么,妮娅说想见你,知道你近期要出国,我们正好打算到美国旅游,说不定到时候能遇到你。” 克里曼拿出妮娅做幌子,如果过去赵菲肯定会觉得有些异样,可是今天她自已的情绪也有点不对劲,所以便没听出克里曼话里的不对来。 “这好啊,说不定到时候我们还有索菲亚又可以在美国聚聚。”赵菲想到这倒是个几个人相聚的好机会,不由提起了一丝兴奋度,不过一想,不对,“索菲亚是见不着了,因为她到香江去演一部片子了。” “没关系,咱们仨个见见面也是好的。妮娅对美国也挺熟悉的,到时候让她带你去逛街购物。” 克里曼觉得女孩子最喜欢的不就是逛街购物吗?所以顺口道。 “好吧,到时候再约。” 赵菲觉得和克里曼无话可说,还好他似乎也挺识相的,见赵菲在那里静默的时间多,便和她道了个回头见,就放下电话。 不过,经过克里曼这么一搅合,赵菲原本阴郁的心情似乎也舒解了许多。她想了下,估计这是白天太闲惹的祸,便自已给自已找事做。 来到司马瑨的房间,赵菲便打开他的衣橱,为他收拾起春装来,把冬装该洗的放在洗衣房,不用洗的就直接放进衣袋里,挂置起来。 虽然她离开的时间不长,但京城的春天来得很快,她可不想在她不在的期间,有什么别的人进来替她为司马瑨整理衣橱,如楚钰之流。 自从上次楚钰和她一起脱险后,倒没怎么再整出其它的妖蛾子来。但是楚钰却借着感谢司马瑨的名义,来这里探访了几次,晃来晃去的,看着赵菲眼花。 都说出手不打笑脸人。楚钰象牛皮糖一样硬赖着上来,赵菲倒是拿她没有办法了。如果她还象以前那样动不动就使个小手段心计什么的,赵菲还能一一应对。 还好,司马瑨始终立场坚定地站在赵菲的这一边,对楚钰,只是以礼事之。这让赵菲大感安慰。 把司马瑨的衣橱整理好,赵菲又把他房间的床单也换了……一上午的忙碌,把司马瑨的卧室收拾得整整齐齐的,看着就象要过年的样子,焕然一新。 赵菲想着司马瑨下班回来惊奇的模样,脸上不由浮出了浅笑。虽然有点小累,但原来为爱人做事,无论怎么样心里都是甜的。 家里的家务一向有专人打理,但一些小事赵菲还是喜欢自已动手,尤其是涉及司马瑨的近身家务,她更喜欢事必亲恭。 果然,晚上司马瑨下班后,看到赵菲收拾出来的干净的卧室,十分高兴。他一个鱼跃扑在床上道: “顿时有让我想立即好好睡一觉的感觉。” “这么容易满足啊?早知道我就经常收拾了。” 赵菲看着司马瑨一脸孩子气的模样,不由笑了出来,早上那短暂的阴霾也被一扫而空。 只有在她面前,司马瑨才会显出孩子气的一面,现在虽然只有十八岁,但他换上西装,一脸冷酷地总是以老成持重的面目出现在公众面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至少25岁了。 这个年代,18岁上班并不是特例,一些国企、单位也有不少18岁就上班的人,因此司马瑨这个年纪去上班,倒也不显突兀。 看着笑厣如花的赵菲,司马瑨不禁起身,一把揽住了她,抱着她一起滚到了床上。 “干嘛呀?” 赵菲还有些羞涩。 不过,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适应,再加上两个人已经订婚了,如果司马瑨现在对她有要求,那她虽然害羞,但也会答应的。 听到赵菲娇羞的语气,司马瑨再也忍不住了,对着她吹弹可破的小脸蛋,深情地吻了下去…… 因为紧张,赵菲开始的时候有些僵硬,但随着司马瑨热吻的深入,她也慢慢放松了下来,并逐渐回应着司马瑨的热情。 “阿菲……” 情动之时,司马瑨双眼迷离,两颊感觉如火一般滚烫,他觉得身体都在发热,这种感觉从未有过,有什么强烈的需要正在向他袭来,而这种需要,只有赵菲才能给他。 “阿瑨,你如果想,就……” 赵菲嘤咛着,脸颊一红。 司马瑨得到允许,哪里还控制得住,他的手,摸到了赵菲衣角的下缘,正欲突进,那滑腻的肌肤,让他神魂颠倒…… “答答,答答……” 就在这时,老马的敲门声在卧室外响起: “瑨少,晚饭准备好了。” 听到清脆的敲门声,两个全身发烫的人,好象被浇了一盆冷水似的,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再看看彼此衣冠不整的样子,不由地都红了脸。 “阿菲,对不起。” 想起赵菲给他约定的婚前不发生那种行为的要求,司马瑨对自已情不自禁的举动,还真地有些担心赵菲会生气。 “傻瓜。” 赵菲嗔笑了一下,不过,被老马这一惊动,两个人方才柔情蜜意的气氛也被冲淡了。 “哎,是我叫老马做好晚饭来叫我们的。” 司马瑨好象是替老马解释什么。但其实根本没有必要。 赵菲笑了,她摸了下司马瑨的脸颊,道: “起来吧,不然太久了饭菜会凉了。我要是去了美国,你也要按时吃饭,不然会把身体弄坏的。” “好。” 司马瑨见赵菲整理好衣服,自已也赶紧整理清楚了,这才牵着赵菲的手往楼下走去。 老马上菜时,见两位小主子脸颊都是红扑扑的,不由大感奇怪,还追问了一句: “瑨少,热吗?今天气温好象不高啊?要不要我把暖气调低一些?” “不用不用,暖气正好。可能是喝汤比较烫吧。” 司马瑨赶紧掩饰道。 “哦。” 老马应了一声,心里暗暗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过了两天。京城机场。 “阿瑨,我走了,可不能太想我呀?” 赵菲难得地有些痴缠,让司马瑨十分受用。见她依依不舍,司马瑨也道: “阿菲,真想和你一起去美国。可是现在公务太忙了,你自已一个人第一次去国外,一切小心。” “没事,有二姨照料着呢,放心吧,比完赛,我会及早回来陪你的。我一定会拿一个好成绩,为国争光,争取留在京城,以后我们就天天在一起了。” 赵菲的话,让司马瑨大感安慰。 这时,柳月走了过来,对司马瑨道: “我们准备到候机室去了,你快点回去上班吧,别迟到了。阿菲有我呢。” 柳月虽然不太待见赵菲,但奈何司马瑨就是情有独钟于她,柳月知道来硬的不行,现在只能边周旋着边寻找机会。 “好吧,二姨,阿菲,再见。” 司马瑨依依不舍地目送着二人消失在安检口,这才匆匆赶去上班。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赵菲终于踏上了异国的土地。 不愧是世界最强盛的国家之一,虽然是八十年代,但一到华盛顿的机场,一股现代化的气息扑面而来,赵菲不禁恍惚感觉触摸到了未来。 785.第785章 巧遇比尔 柳月并不是第一次来美国,因此熟门熟路,带着赵菲提了行李,一路向机场外走去。 到了机场的出口处,柳月看到一个满脸大胡子的中年白人正站在出口处张望,柳月便扬手用英语道: “汤姆,我们在这。” “你好,柳教授,这次飞机难得还准点了,我没料到你们会早到。” 汤姆上前和柳月打了招呼,又和赵菲点了点头,然后帮忙她们提起行李,向停车场走去。 “这位是本次世界奥数大赛的志愿者叫汤姆,出国前我主要和他联系的。” 柳月向赵菲介绍道。 一路上,虽然是长途飞行,但柳月似乎很疲惫,一直处于昏睡状态,但是下了飞机倒是显得精神抖擞了。 两个人在路上没什么时间交流,下了飞机,柳月的话匣子倒是打开了一些。 经过柳月介绍之后,赵菲才知道,原来柳月这次是作为她的陪同老师来的。主要是柳月对奥数大赛的几位国际评委都十分熟悉。 不过,在国际上参赛,来不得假。柳月一再叮嘱赵菲要全力赴,不可能在国内那样,或许还可以手下扣分稍微宽松一下,存在侥幸心理。 赵菲只能点头称是的份。 不过,她心里想的是:在国内我也没有造过假啊,一切都是实打实的靠自已拼出来的。难不成到了国外我还企盼着造假来取得好成绩了? 汤姆开着车,把她们送到了华盛顿西区的dol大学。这里和美国的大部份大学一样,是开放式的校园,学校周边有学生公寓,还混杂着居民区,大家相处融洽。 虽然国外的教育被国内曲解成“就是玩”,但其实,美国大学实行的是宽进严出的政策,因此大学生们都不敢懈怠,三三两两穿梭而过的男女学生们手上拿着、胳肢窝里夹着书,显得行色匆匆。还有学生坐在草地上,拿着大部头就啃。 dol大学在美国久负盛名,乍见之下,果然名不负实。 赵菲对这里的学习气氛十分推崇,可惜,如果要和阿瑨长相厮守的话,就不能留在这里学习,不然,象这样的学习氛围对她来说,有着一种巨大的诱惑。 赵菲和柳月被安排在dol大学校外的一栋学生公寓里,距离dol大学只有十分钟步行的路程。 大赛组委会给参赛的学生们一天的时间倒时差,后天正式开始一天的比赛,比赛结束后,还安排了三天自费的美国游。当然,这项浏览项目是可参加可不参加的。 赵菲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在咨询过柳月的意见后,决定自费报名参加。而柳月因为经常来美国,也不想和学生们混在一起玩,所以决定留守在学生公寓里,正好可以抽时间和美国的老朋友们见见面。 赵菲其实心里也乐得轻松,和柳月在一起总是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或许是因为柳月并不喜欢自已、没有全心接纳自已的缘故吧。 当然,赵菲也有检讨自已的态度不太正确,因为柳月既然是司马瑨的姨,至亲,以后总是要长久相处的,或许,她以后应该主动和柳月多多亲近一些,也省得司马瑨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这一次出行,或许是个机会。不管怎么样,总要和柳月相处一段日子,赵菲还是打定主意,尽量舒缓自已和柳月之间无形的紧张气氛。 学生公寓的设施十分简单,由于赵菲和柳月安排住一套,所以是两房一厅的结构,一人一间卧室,共用一个洗手间。陈设了基本的家俱,看上去倒也清新简洁。 不过,刚放下行李,洗了把脸,柳月便对赵菲道: “阿菲,你把上次我拟的参赛题大纲拿出来,还有几道类型题我们再复习一下。” 还好,赵菲的体质异于常人,长途飞行她也没有觉得有多疲劳,估计得益于长期护体养生功的运动,所以恢复起来也特别快。 但是柳月经过长途飞行,还没有倒时差,居然这么快抖起精神来,让赵菲也是惊诧不已。 这是赵菲第一次被柳月辅导,但是经过这一次,赵菲不得不佩服柳月,原来柳月的数学天赋也不逊色于她,总是能指点到位。难怪她能做京城大学数学系的主任,看来也不是依靠家族的势力爬上去的。 而且,从柳月对她的倾力指导中,赵菲能看出来,柳月倒是对于她能否拿到好名次挺介意的。说话间有意无意地总流露出不能给国家丢脸的意思。 这不能给国家丢脸,岂不是说让她要好好参加考试,争取一个好名次? 赵菲心中不禁暗想,难道柳月在飞机上的昏睡,就是为了现在这个时刻养足精神来指导她? 柳月一直不停地讲题,讲到口干舌燥之余,自已从洗手间的水龙头上接了杯水,喝了好几口。 赵菲吓了一跳,道: “二姨,这水还没烧开呢,你别喝生水啊,我去烧水。” 柳月扬了下眉,怔了下才道: “美国的水是可以生喝的。” 赵菲被柳月一说,才知道自已似乎是闹了笑话,这就是没有出过国的人和长期生活在国外的人的区别了。 还好,赵菲对于自已不懂的新生事物并不隐瞒自已的无知,她脸上释然地道: “原来如此,我没来过美国,不知道它们的卫生标准这么高。” 柳月倒是没想到赵菲如此落落大方地承认了自已的无知,这种态度,至少比明知道自已闹了笑话,但却还强辩为自已长脸好多了,柳月嗯了一声,接着讲题。 “好了,吃饭的时间到了,走吧,咱们去吃饭吧。” 柳月许是讲得自已肚子都饿了,于是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对赵菲道。 “好。” 柳月对赵菲的态度,只要一直如此中正平和,赵菲倒也没有什么意见。 “去学生食堂吃吧,体验一下dol大学的风土人情。” 没想到,柳月还有带赵菲体验当地风土人情的兴致。赵菲心里有些意外,但她听出来,柳月并无恶意,便也跟着兴致勃勃地点了点头。 d大的食堂,干净整洁,需要吃什么,就直接刷卡。汤姆已经替她们办好了食堂卡,所以两个人拿出来刷就是了。 西餐吃来吃去也就那几样,但不得不说,食物的颜色十分悦目,加上干净整洁的就餐环境,还是让人食指大开。 赵菲要了一份三明治,一份热牛奶,再加上一个苹果,摘着餐盘和柳月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两个人慢条斯理地享受着新鲜食物的美味,赵菲不时四下扫瞄着四周就餐的学生,感觉十分新鲜好奇。 “比尔,你真的要退学吗?你不觉得很可惜,虽然你挂科了,但是只要努力补一补,凭你的天赋,哪有不过的道理?” 就在这时,赵菲听到对面桌子上,有两个正在就餐的男生边吃边聊着。听到比尔这个前世如雷贯耳的名字,赵菲不由认真地看了一眼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一看之下,赵菲不由楞住了。 比尔,还真是那个计算机领域的国王的比尔。 不过,现在他还是d大的学生,一脸地稚嫩,有些长的头发垂到眼帘上,吃饭时也不拨开,显然习惯了。 难道,自已今天要亲眼见证比尔从d大退学的历史性一刻吗? 赵菲不由一阵激动。 “约翰,我仔细考虑过了,我还是适合个人创业的这条路。无论如何,年轻人都要为梦想博一博。你就不要劝我了,不如当我的拍档吧,我们一起创造一个新世界如何?” “算了,比尔,d大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大学,你说的什么计算机,我觉得那是一件没啥用的昂贵工具,估计也只有几个富人买得起,而且买了也没什么用。你呀,不如边上学边研发,至少不会丢掉文凭。” 叫约翰的同学努力劝说着比尔。 比尔的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难道,比尔退缩了?被困难吓倒了? 赵菲心里地约翰一阵腹诽:你知道你将打消掉的是整整一个互联网世界吗? 不行,不能让比尔退学的念头打消掉。 “你说得也有道理,我现在创业的话,也没有足够的资金。之前研发已经消耗掉了一万多美元,这是我父母的全部现金了。如果我真的退学,对他们打击太大了。算了,我再想想吧。” 比尔果然也跟着犹豫了。 赵菲听在耳朵里,心里不由地暗暗着急。 不一会儿,赵菲就已经吃饱了,这时,她看到比尔和约翰也吃饱起身,并向外面走去。赵菲头脑一热,便对还正在优雅地吃着三明治的柳月道: “二姨,我出去一下,一会儿我自已回公寓。” 说完,她就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柳月倒没有注意到身边有人在聊什么。她看到赵菲好象有什么事似的,正要问,赵菲已经从她眼前消失了,她只好摇了摇头,心道:还是不够稳重。这d大这么大,她一个人跑出去,一会儿懂得回去吗?不晓得公寓的名字有没有记清楚? 赵菲跑出食堂餐厅,四下一看,已经没有比尔和约翰的身影了…… 786.第786章 谁忽悠谁 柳月却不知,赵菲记忆超人,从公寓到食堂的路线,在脑子的潜意识里早就不知不觉地记下了,哪有可能会忘记呢? 赵菲四下张望,没有看到比尔和约翰,心里暗暗失望之余,只好自叹没有缘份了。 就在赵菲垂头丧气地往回走的时候,突然,两个男子急匆匆地从她面前走过,赵菲无意间抬起头一看,咦,这不就是比尔吗? “嗨,比尔。” 赵菲顾不得矜持,赶紧大声地打招呼。 “嗨,你好。是你在叫我吗?咱们认识?” 比尔忽然听到有人喊他,回头一看,却是一位东方女子。虽然以他西方人的眼光,看不出这位女子的容貌在东方属于何种层次,但是这个女子亲切的笑容却似乎有一种魔力,好象让人很快就会信任她。 “咱们不认识,但是不好意思,刚才我吃饭的时候,就坐在你们对面,听到了你和约翰说的话。” 这名东方女子不好意思地微笑了一下。心里暗道:现在虽然不认识,但以后全世界的人都会认识你的。 “哦,没关系,我们说话的声音本来就比较大。” 比尔因为对这名女子有一种莫名的好感,所以不介意地道。 “是这样的,我刚才听你和约翰说到你打算退学做一件事情,其实呢,我是一名风投商人,对你想要退学做的事情很感兴趣,你能和我描述一下吗?或许我可以对你的项目进行投资。” 千万要答应,千万要答应。 赵菲心是暗暗默念。 比尔的计算机帝国,日后将成为全世界最赚钱的行业。现在投入一块钱,以后就是一千万、不,一亿的翻倍。 “哦?这位女士,我们在争吵中好象没有谈到要做什么事情吧?你这么贸然投资,会不会有点欠缺考虑呢?” 没想到,比尔也不是傻瓜,直接反问。 赵菲心中一惊,心想,掌握先机虽然是长处,但没法向人解释也是短处啊。比尔如此精明,难怪日后能建成一个偌大的计算机帝国。 赵菲知道接下来的话至关重要。如果她的解释行不通的话,比尔就可能会弃她而去,觉得她是个不靠谱的风投商人。 比尔的合作伙伴,一定是精明能干的。他绝不会要一个盲目投资的商人。这样的人,就算在创业之初的比尔,也是看不上眼的。难怪,难怪比尔会成功。 “是这样的,我刚才听你说起,要退学去创业,dol大学是全世界最负名望的大学之一。如果你想要做的项目,不是诱惑力大于dol大学,你怎么可能从dol大学退学去做呢? 作为一名风投商人,最重要的是一眼就能判断出来,一个项目是否具备成功的价值和潜力。 我们投资给新兴的行业,也投资给未来有潜力的行业。再加上比尔你说的,之前已经用尽了父母一万多美元的积蓄,所以我虽然还不知道你的项目是什么,但是绝对是你倾注了热情的项目。 与其说我是冲着你来投资的,不然说我是冲着你从dol大学退学的勇气来投资的。” 赵菲一字一句,十分真诚。 比尔凝神细听,此时他的面庞虽然年轻,但却依然洋溢着不可小视的深谋远虑的气息。 赵菲说完,也不再继续说什么,静静地等着比尔的回答。 “哈哈,比尔,我本来以为dol大学就你一个疯子,没想到,现在又多了一个,你们真是成了一双了。” 比尔似乎还在细细咀嚼赵菲说的话,但就在这时,站在比尔身边的约翰,听到赵菲说出这番话来,忽然放声大笑。言语和神态里,充满了淡淡的嘲讽和轻视。 本来比尔对赵菲说的话或许还会有更多的考量,但是,约翰是他的同学,至交好友,他在创业的路上,一直拉着约翰一起前进,就是希望约翰日后能成为自已的左膀右臂。 但是没有想到,约翰不过看他失败了几次,就一直在打击他。不光劝阻他退学的想法,这回不光嘲笑赵菲,还一并连他都嘲笑上了。比尔心里失望至极。 “约翰,爱迪生发明电灯泡都试验失败了数千次,我只不过失败了几次,相信最后我也能和爱迪生一样成功。” 比尔一字一句地对约翰道。令嘴角边还挂着嘲讽微笑的约翰,大感在外人面前挂不住面子,他顿时收起笑容,冷哼了一声道: “比尔,我和你是好朋友,不希望看着你在失败的歧路上越走越远。这个小妞有一句话没有说错,dol大学绝对是世界上最负名望的大学,就算你什么也不做,安安心心读完书,出去随便哪个世界五百强的大公司都会抢着招收你。 好啦,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你一意孤行,那么你就一个人走吧,对不起了,比尔,我没有办法再陪你走下去了。 或许,这个小妞可以陪你,哈哈。” 约翰说完,决绝地转身就走,连看也不看比尔一眼。 比尔一怔,似乎想去追约翰,但就在他要动脚的时候,赵菲笑着道: “比尔,你难道不觉得约翰其实一直挡着你前进的脚步吗?现在他走了,你的视野就开阔了,也不用天天听他唠叨你失败的事情,可以一心一意地投入到你的项目中来。” 听到赵菲的话,比尔不由收住了脚步,他怔怔地看着赵菲道: “你是上天派来的天使吧?怎么在这个时候出现?好,咱们找个地方,我向你介绍我的项目,既然你要投资,我也会负责地把整个项目都说清楚,不会让你的钱白白被浪费。” 赵菲心里乐开了花。她承认自已不厚道,在比尔想去追约翰时泼了冷水使了坏。 可是这个约翰的确太没有投资眼光了,上一世比尔的商业帝国显然比这一世要推迟了许多,或许就是这个约翰一直在挡路。 这一世,自已提前下手布局,把约翰踢走了,或许,自已能把互联网的春天及早带到世界呢。 想到这个伟大的前景,赵菲就不禁热血沸腾。 最后,他们找了一家名叫“春天”的咖啡馆,坐下来详谈。其实,比尔介绍的项目,赵菲早就心知肚明,但面对面看着这个前世的商业巨子,传奇帝国的缔造人,赵菲还是感概万千。 “那么,你现在需要多少的研发资金,才能安心做这个项目?” 赵菲仔细听完比尔的项目介绍后,不动声色地问。 比尔倒是被赵菲的云淡风轻震住了。 任何人听到他关于这个项目的介绍都会说他是疯子,再听说叙说这个项目会改变世界,创造新的文明,都会骂他太疯狂了,但是眼前这个东方女孩,虽然年轻,但却十分包容,对他的项目没有一丝不敬的举止。 比尔心里顿时感到了一股被重视的温暖,这个世界上,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象赵菲这样,以不动声色来鼓励他的项目。 “大约,二十万美元吧。” 比尔算了一下,怯生生地道。说到钱,他就底气不足了。现在的他,最怕的就是没有资金。 “这样吧,我出四十万美元,我们合作成立一个公司,你以你的技术入股,你四我六,如何?” 赵菲坚决要把大头拿在手里,如果她占有比尔公司六成的股份,那就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四十万美金?” 比尔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这个女人,疯了吗?这回,轮到他觉得赵菲好疯狂。只有疯子,才会一次性投入一个看起来如水中花镜中月的项目吧? 虽然嘴上信誓旦旦,但不可否认,比尔的心理,多少有受约翰的影响,其实对自已的项目已经产生了怀疑的心理。 “对,你觉得呢?” 赵菲看到比尔这么吃惊,心里不由地紧张了一下。其实,现在看起来好象是赵菲吃亏了,但是未来,所有人都会知道,她这个决策是有多么地英明。 甚至,只要做成了这个项目,对司马瑨未来执掌大权也有无上的好处。商业和政治,永远是一体的。把握了一个国家的经济命脉,就是占据了这个国家的全部。 “我觉得,你能不能再追加一些投资,一百万美元如何?你七我三?” 比尔悠悠地道。 这个年代,一百万美元,对于美国人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数字,相当于二十一世纪的上亿投资还不止了。 何况,这还是一个看起来有点荒谬的项目呢? “一百万?有点多。但也并非不能承受,好,就这样吧。” 赵菲若不是担心分成比例太低的话,比尔在后面的研发中会有情绪,她巴不得投资几百万美元,让比尔一九分成最好了。 不过,比尔的分成比例如果太少的话,肯定会打击他的研发积极性,与其得不偿失,不如大方一点。而且最好的是这次的分成比例,是由比尔自已来定的,就算最后成功了,看到了巨额的利润,比尔也不能后悔了,因为这是他心甘情愿的。效果比赵菲主动提出来的要好多了。 “行,那咱们就签合同吧。” 比尔心里乐开了花。心想,就算项目不能成,忽悠了这么大一笔钱,也够自已后半生生活的了。 787.第787章 高智商是笔财富 “没问题。(..info无弹窗广告)” 见比尔一脸迫不及待,赵菲当然没有意见。 于是二人就在咖啡馆里,找咖啡馆的侍者要了纸和笔,写了一式两份的合同。 在合同上签字之后,两人各自保存了一份,又拟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十日之内一百万美元到比尔的账户上,否则,主合同做废。 两个人留了联系方式,便分开了。 比尔急着回去准备从大学退学的材料,而赵菲则急着回去让司马瑨打款过来。 不过,和比尔分开后,赵菲还是就近找了家邮局,打越洋电话给司马瑨。 因为,一来学生公寓的电话肯定没有开通跨国电话的功能,二来如果让柳月听到相关的事情后,怕会横生枝节。 这是有史以来最划算的大生意,赵菲决不能让这生意黄了。 “一百万美元?那得多少本国币啊?我算算。” 司马瑨在电话那头默数了十秒钟,立即得出了答案。他道: “阿菲,你的账户上恐怕没有这么多流动资金啊。” 赵菲一怔,这才体会到了缺钱的苦恼: “阿瑨,十天啊,我十天内款不能打到比尔的账户上,我的生意就黄了。投资给比尔是绝对不会后悔的,我听了他的项目,的确是一个能改变世界文明进程的项目。告诉你,说严重一点,这个项目也具有战略意义,甚至对咱们国家的未来都至关重要。” 现在这个年代,当然不知道斯诺登,但是赵菲却听说过斯诺登的种种爆料,知道美国依靠网络和计算机,依靠比尔发明的系统,对全世界的信息都可以为所欲为地掌控。 如果自已控股了比尔的公司,就不必担心自已国家的信息在未来被无谓的泄露。 “呵呵,小傻,不必把一个公司提高到国家的战略高度上我也会支持你的。我把我账户上的钱全部兑换成美元,加上你的,应该差不多了。只是兑换需要点时间,估计后天才能到账,可以吗?” 司马瑨见赵菲着急,他想也不想地就道。 只要阿菲开心就行了。钱算什么,如果没有爱人的笑颜,钱再多,对他来说,也只是一堆废纸。如今,拿这堆废纸去换得爱人一个微笑,那有多么值得呀? “好咧,太好了。(..info)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 赵菲高兴地差点跳起来,要不是知道隔着电话司马瑨看不到她,她早就献上一个飞吻了。 “看你开心的,放心吧,后天肯定就到账了,你把比尔的账号告诉我,我用你的账号转过去。” 司马瑨办事十分细致,他知道合同上签的是赵菲的名字,如果从他的户头上转账过去,在法律上是会被钻漏洞的。万一比尔反咬一口,说没接到赵菲账户上的钱,那赵菲这笔钱就打水漂了。 “好,那这件事就让你办了。我回公寓了,出来好一会儿了,不然二姨该着急了。” 赵菲依依不舍地和司马瑨道别之后,看看天色微暗,这才想起,两国是有时差的,司马瑨那里,现在大约凌晨四五点的样子,这个时辰,往日司马瑨还没起床呢。 可是,接到她的电话,司马瑨只有高兴,没有一句埋怨,虽然赵菲打搅了他的睡眠。 赵菲不由吐了下舌头,看了看表,出来也有两个多小时了,柳月或许会急生气了吧? 她走出邮局,正好看到对面的星巴克咖啡馆,于是进去买了两杯咖啡,拿在手里,向着学生公寓走去。 柳月喜欢喝咖啡,这是在和柳月亲密生活之后,赵菲发现的。 果然,回到学生公寓后,看到赵菲递上的咖啡,柳月微微皱了下眉头,接过去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这种咖啡品牌店,做出来的咖啡虽然不一定是极品,但是却是几十年如一日地统一口味,对于柳月这种生活刻板的人来说,倒是很对味。 被赵菲这杯咖啡一“巴结”,柳月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也不再追究她外出两个多小时耽误功课的事情了,不过,说教仍是免不了的。 “阿菲,明天就要参加比赛了,你今天晚上早点睡,养足精神。还有,你刚才出去那么久干嘛了?” “哦,去走了一圈,随便逛逛。” 赵菲想了下,生意还没真正做起,如果让柳月知道她做了什么,万一反对,只要直接掐断司马瑨汇款的途径,那她就只能站着干着急跳脚了,因此,明知道柳月会识破她的谎言,她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哼,这杯咖啡你别喝了,早点睡。” 柳月拿走赵菲手里的另一杯咖啡,明显不相信赵菲说的话。不过,赵菲倒是明白过来,柳月今晚上这么容忍她,肯定是看在她明天要参赛的份上,为国家争得荣誉最重要,柳月现在不想破坏赵菲的心情,所以才轻轻放过了她。 见柳月没说刻意再追问她的事,赵菲放下心来,果然乖乖地去洗漱准备睡觉了。 由于做成了一项空前绝后的大买卖,赵菲这一夜睡得可香了,一夜无梦到了天亮。 世界奥数大赛就在dol大学里的一个独立教室里举行,不过,却没有在国内时那般严肃的警察护卫、拉起黄色警戒线什么的。整个氛围显得十分宽松。 赵菲直到进了考室,才看到了来参赛的二十多个国家参赛选手的真面目。 大部份参赛选手都是男生,女生只占了大约十分之一。而且亚非拉美欧各个国家的学生,看上去一目了然,精神气质什么的具有明显的区别。 赵菲进到考室,便沉下心来,一心准备应试。 结果,这次的比赛过程也很简单,只发了三张卷子,要求学生在两个小时内做完卷子上交。 赵菲审了下题,发现都颇有难度,不过,她还是收敛起畏难的心绪,开始“唰唰”地做起题来。 …… 两个小时后,柳月在考室外焦灼不安地走来走去,担心着赵菲的考试情况。 待看到赵菲出来,她赶紧上前问赵菲: “怎么样?题目都会做吗?怎么这么迟出来?” “题目真的挺难的,但是还好,我都答了出来,如果没有其它意外的话,应该是满分。” 赵菲自信满满地道。 “什么?满分?” 柳月惊叹。 她的姐姐柳雪曾经参加过世界奥数大赛,也不过拿了九十一分,赵菲居然有把握拿满分? 但是柳月并不知道,柳雪正是因为参加了世界奥数大赛没有拿到满分受到了刺激,于是最后发现了万能公式,赵菲正是在柳雪的基础上再进一步,终于用柳雪的发现,实现了柳雪当年没有实现的满分梦想。 “是的。但是运算的过程比较长,所以耽误时间了。” 赵菲解释了一下晚出考场的原因。 柳月已经不在意这件事情了,她满心欢喜地对赵菲道: “你要是真的能拿满分,那就是世界第一名了。” 难得的,柳月对赵菲陡然亲切了许多。 家世门第什么的,是家族可以赋予的,但是一个高智商的头脑,却不是有钱有权就能得到的。而且,科学家研究发现,子女的智商源自母亲,如果赵菲拿到奥数世界第一,那么证明她有一个世界一流的头脑。 出于对高智商本能的喜爱,柳月心里,对赵菲也不再那么抵触了。虽然她对楚钰仍然有较高的期望值,但是楚钰到现在也没有拿出能征服司马瑨的手段,反而每做一件事,都把司马瑨推远,推得离赵菲更这,这已经让柳月严重怀疑楚钰的智商。 对于一个学术型的人来说,最让她鄙视的就是一个人的智商不高了。 “二姨,走吧,咱们去吃饭。” 赵菲并没有趁机炫耀自已,而是体贴地对柳月道。 这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的确到了该吃午餐的时间。柳月因为一直等着赵菲出来,担心她不知道能不能考好,所以时间到点也没有走开吃饭,此时听到赵菲这么说,也不禁觉得肚子饿了。 “好,今天咱们去外面吃,丰富一下,庆祝一番。” 难得柳月竟然有这种兴致,赵菲也高兴地点了点头,她觉得,好象考完试出来,通报成绩后,柳月对她亲切了许多。 两个人到五星级酒店吃完丰盛的大餐后,回到学生公寓休息时,赵菲对柳月道: “明天我就要随团旅行了,一会儿出去和阿瑨打个电话。” “嗯,好吧,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柳月打开电视,自顾自地收看起新闻节目来。 赵菲见柳月对她的态度转变了许多,心里慢慢揣摩过来,柳月其实对司马瑨未来妻子的标准之一,恐怕就是高智商了。要不然,她也不会突然对她的态度有所转变。 要家世背景她没有,但是高智商的话,却正好是她个人独有的财富。 赵菲一颗忐忑的心慢慢放了下来,虽然和柳月不能亲密无间,但至少也要象正常的长辈那样有说有笑吧? 目前看来,初步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赵菲走出学生公寓,找到昨天打电话的邮政局,和司马瑨打了一个越洋电话。只是赵菲和司马瑨都不知道,这个越洋电话,竟然是他们之间在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的最后一个电话…… 788.第788章 出游危机 “阿菲,太好了,预祝你取得好成绩。” 司马瑨在电话里听到赵菲关于参赛的喜讯,心里由衷地为自已的爱人感到无比的骄傲。 “阿瑨,明天我要随团独自出游几天,二姨说不去。车上联系不方便,但我一到宿营地就会给你打电话的。” 赵菲通报了自已的行程,虽然司马瑨已经知道,但她还是习惯性地想让司马瑨多知道一些细节,就好像这样司马瑨就陪在自已身边和她一起旅行似的。 “好,一路上要注意安全。对了,钱我明天一定打到对方的账户上。” 司马瑨对赵菲关注的事情,一向如同自已的事情一样,时刻放在心上。 “嗯,好。阿瑨,过几天就回去了,别担心我。” 赵菲又叮嘱了司马瑨几句,这才放下电话,心满意足地回到学生公寓里。 柳月已经睡着了。 今天一天,对她来说其实也是一场精神考验,她一直揪着心,担心赵菲考不好,担心赵菲发挥失常。别看在考场外两个小时,对上了年纪的她来说,也是一场消耗体力的大考验。 柳月的心里,当然更多的是对国家荣誉的考虑,她生怕赵菲考不好会给国家丢脸,现在卸下这个沉重的负担,疲惫马上袭来。本来还想等赵菲打电话回来多交待她几句出门的事,但是最终还是扛不住倦意沉沉睡去。 赵菲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后,也早早上床休息了。 连日的奔波,长途飞行、考试,甚至和比尔谈合同,都消耗了她绝大部份的精力,现在这一切都尘埃落定,赵菲的脑袋一挨上枕头,立即沉沉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赵菲睁开眼睛一看,天光大亮。 她吓了一跳,以为自已迟到了,赶紧拿起手表一看,还好,还有半个小时才到集中出发的时间,她赶紧起床洗漱一番,拿起冰箱里的牛奶和面包,看见柳月的卧室还关着门,赵菲便不再打扰她,抓着收拾好的背包,就往门外跑去。 dol大学校门口,两辆黄色的旅行大巴已经静静地停在那里,赵菲看了下大巴前面站着的汤姆,知道这就是此次带他们出去旅行的大巴车,便礼貌地和汤姆打过招呼,上车随便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才慢条斯理地吃起面包来。 美国旅行大巴宽敞而舒适,赵菲吃着面包就牛奶,边四下打量,见车上只落坐了三分之一的乘客,看来,大部份参赛选手和自已一样,又累又困,一早起床还真有难度。(..info) 不过,都是训练有素的精英学生,大家都挺有时间观念的,不知不觉,十来分钟之间,大巴上又陆陆续续上来了许多学生,不一会儿,就把大巴坐满了。 “我可以坐您的身边吗?” 赵菲刚吞下最后一口面包,就听到一个甜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抬头一看,见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女孩子,年纪和她差不多大,皮肤白白的,肤质很好,光滑透明,加上她甜甜的笑容,让人感觉就象一个瓷娃娃一般可爱。 赵菲见了也是心生好感,便点点头道: “请坐吧,这里空着的。” 女孩高兴地在行李架上放好背包,落座后,才热情地自我介绍道: “我叫艾丽丝,来自英国,你呢?我看你象是一个东方的女孩,我从来没有到过那里,感觉神秘又有趣。” “你好艾丽丝,我是来自东方。你要是对我们国家那么感兴趣的话,不妨到那里做客,我一定当一个尽职的导游。” 赵菲现在的英文已经堪称流利,除非是极专业的术语,这样的日常对话一点也难不倒她了。再加上她最近老是生活在“英语圈”里,所以也不知不觉地修正着自已英语发音里不尽完美的地方,如果闭上眼听她说话,还真听不出来是一个外国人。 都是同龄人,赵菲和艾丽丝很快就攀谈起来。这时,两车的乘客都已经到达,汤姆清点人数后,便示意司机出发。 此行的带队老师就是汤姆,还有两位导游。 美国的首都华盛顿,位于马里兰州与弗吉尼亚州之间。当然主要景点就是白宫,白宫是美国总统府所在地,坐落在首都华盛顿市中心区的宾夕法尼亚大街1600号。北接拉斐特广场,南邻爱丽普斯公园,与高耸的华盛顿纪念碑相望。 每天都有许多美国人来参观他们的总统府,因此,要参观白宫就必须要排队。在导游的带队下,游走在白宫可供参观的开放区域,这可是美国首脑办公的地方,赵菲不禁有一阵不真实感。 参观完白宫,便来到白宫对面的华盛顿纪念塔。华盛顿纪念塔面临波托马克河公园,为白大理石的方尖塔,高169米,可俯视全市景色。 而沿河则是著名的日本樱花林;纪念塔西面有林肯纪念堂,为古希腊式建筑,堂外有36根白大理石圆柱,象征当时组成国家的36个州;内有林肯坐像;纪念塔南面有杰斐逊总统纪念堂,堂外有他的骑马雕像。此外还去看了越战阵亡将士纪念碑、朝鲜战场阵亡将士纪念碑,是美国人民对战争深深反省的象征。 一路走,一路看,这些景点,让赵菲对美国开始有了一些粗浅的了解,对他们的民族精神和文化气质也有了一些体会。 这样行万里路所获得的滋养,是平时光看书本所无法达到的。 当晚赵菲一行在弗吉尼亚州的一家酒店下榻,因为第二天还要赶去邻近的一个景点,所以就没有打道回府。 酒店的清洁卫生程度不错,双人房里有两张大床,设施齐全而且很新。赵菲便和艾丽丝一起住了一间。两个人一路上无话不谈,不知不觉,已经成了好朋友。 第一天的参观行程多,而且主要靠走,还是蛮累人的。所以,第二天早上是10点左右才出发,汤姆充分考虑到大家身体的承受能力,便也不急着赶路。 这一天的行程,是住宿地附近的仙人洞shenandoahcaverns。其实这个洞不过就是天然形成的,里面有好多奇特形状的钟乳石。导游介绍说本来一张门票可以参观所有的洞,后来政府为了赚钱把洞分成了好几个。虽然都是相连的,不过门票不是相连的。导游带大家参观了其中一个比较经典的洞。 不过,这个洞和国内巧夺天工的各种天然岩洞如黄龙洞等等相比,其幽深和奇巧瑰丽简直差太远了,赵菲因此也没有其它小伙伴们的惊奇和感叹。 艾丽丝有点奇怪地问赵菲: “菲,这个洞好神奇啊,你看这块钟乳石,倒垂下来,眼看着就要和下面这块石头相接了,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但我看你好象见怪不怪的样子?” “是啊,我们国内,象这样的巨型溶洞不知道有多少,有的完全可以打造一座地下城,这种溶洞,在我们国家里只能称为小型溶洞了。” 赵菲耸了耸肩膀,毫不谦虚地道。 “啊?这样啊?听你这么一说,我对你的国家更加向往了,真想马上到那里去参观一番。” “完全没有问题,我们那里还有全世界最长的墙,就叫长城,你要是去我们国家,记得联系我,我带你去尽情地参观游览。” 赵菲兴致勃勃地道。 就在赵菲和艾丽丝兴致勃勃地边讲边聊时,一个背着黑色旅行背包,头上戴着压低旅行帽的男人,远远地跟在他们队伍的后面,不过,他关注的眼神,显然一直留恋在赵菲的身上。 此时,黄色大巴上的两名司机,因为百无聊奈,已经从大巴上下来,关上车门,坐在景区口的咖啡馆前喝着咖啡,等着游客回来。 他们当然不会注意到,自已的大巴车下面,钻进了一个人…… “菲,我的脚都走酸了,听你方才那么说,我对这里的景点忽然失去了兴致,还是以后到你那里再多走走吧。” 艾丽丝一边揉着自已酸痛的大腿,一边撒娇似地对赵菲道。 赵菲和艾丽丝接触之后,已经了解到她就是一个萝莉型的女孩子,家长竟然能放她一个人来到美国参赛,也堪称“冒险”了。不过,外国人的性格或许就是这么大大咧咧的吧,赵菲对这个景点也没有什么兴趣,便点了点头道: “好吧,我看到门口有家咖啡馆,我们去那里边喝咖啡边等他们吧。” 艾丽丝拿起相机,借着昏暗的光线,给赵菲拍了一张照片留念,又让她给自已拍了一张。两个人这才嬉笑着往洞外走去。 因为出这个洞口只有一条路,所以汤姆很放心,并没有跟在他们身边,而是和司机一样,在景区出口喝咖啡。 赵菲和艾丽丝来到咖啡馆,汤姆便笑着招呼道: “你们俩这么快?等他们出来还要半个小时呢,不如趁现在喝杯咖啡吧?” 和国人喜欢喝茶一样,赵菲来到美国,才发现这个国家真可以称得上是四个轮子和咖啡上的国家了。 汽车是出行必不可少的工具,而咖啡也是他们每天起床的第一杯饮料,如果不喝咖啡,他们一整天都会无精打采。 “好,我和艾丽丝各来一杯蓝山咖啡。” 赵菲笑着付了钱,艾丽丝一瞬间有种莫名的感动: “菲,你才认识我,就请我喝咖啡吗?” 789.第789章 噩耗 “艾丽丝,我们是朋友了不是吗?” 赵菲没想到自已一个举动,竟惹得艾丽丝这么感动,不由得有点奇怪。 “嗯,好,我们是朋友了。”艾丽丝郑重地在赵菲手背上拍了拍,道,“在英国,我从来没有朋友,也没有一个人象你这样为我付咖啡的钱,这种感觉,太……无法形容了。” 艾丽丝微微倾着小脸,表露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表情看着赵菲。 赵菲拉了拉她的手,道: “咖啡来了,快喝吧。” 艾丽斯高高兴兴地拿起咖啡杯子,对着赵菲举了下,满足地啜吸起来,象一只春天的小鹿在河边河水一样,嘴角湿漉漉的,十分可爱。 赵菲喝完自已手里的咖啡,就见去参观的参赛选手们陆续回来了,大家来自五大洲四大洋,操着各地的口音说着英语,俨然一副国际大家庭的模样。 汤姆和司机们都赶紧起身,招呼大家上车。 艾丽丝的咖啡也喝完了,跟在赵菲后面,就象一只乖乖的小兔子一样,让赵菲也不由得对她心生怜惜,心想,这孩子的父母对她管得是严啊,出来一趟就高兴成这样,恐怕平时交友也要经过父母的审核吧? 赵菲和艾丽丝上了车,随着汤姆清点人数完毕,司机关上车门,旅行大巴又行驶在往下一个景点的路上。 “艾丽丝,你要是困就睡一觉吧,到了景点我再叫你。” 赵菲做大姐习惯了,此时已经把一脸依赖她的艾丽丝看成了自家的妹妹一般,见她上车打了两个呵欠,便对她关心地道。 “好。” 艾丽丝的话才出口,谁也没有想到,这是今生她们彼此最后一次交谈了,这时,就听到“碰”地一声巨响,接着,她们乘坐的车子开始猛地打滑,似乎司机控制不住方向盘了。 车祸! 赵菲脑子里下意识会就产生这种感觉,她想抓住艾丽丝的手,却发现身边的艾丽丝已经不见了,世界好象按下了缓慢前进键,赵菲抬头,看到艾丽丝娇小的身影正被抛出车窗外,她看不到她的脸孔,而接下来,她自已也被一阵后座力震得弹跳起来,她看到天花板和她无限地近,接着,就撞上了,一阵巨痛袭来…… “轰”地一声,大巴爆炸起火了。 “快打911!” “不好了,车上有很多孩子呢,快去救人!” 大巴才开出去没有半公里,景区里的人都看到了两辆大巴相撞的惨烈情形。大家顿时慌乱起来,有人拨打求救电话,有人赶紧冲出景区,协助救人。 …… “什么?旅行大巴遭遇车祸!” 正在学生公寓里补眠的柳月接到自称为美国警方打来的电话,吓得整个人立即就精神了。 “是,我是赵菲的家属,她怎么样了?” 对方在电话里咕噜了几句,柳月的头都大了,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对方说:我们会派警官去接你到现场辩认。 柳月茫然地放下电话,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听对方的声音,好象车祸很严重啊,赵菲要是断个胳膊腿的,阿瑨那孩子肯定会炸毛了。 柳月也有点傻了,这时才想到了后果的严重性。 就在这时,门口的门铃被人按响了,柳月失魂落魄地打开门,门口站的是一男一女两名美国警察,他们身着制服,对她露出同情和安慰的表情道: “请问您是柳月女士吗?” “我是。” “我的同事想必已经电话联系过你了吧?现在麻烦您和我们到事发现场去辩认一下。” “好。” 柳月赶紧回房换上衣服,拿上包,就跟着两名警察走了。 “赵菲,她怎么样了?你们有她的消息吗?” 柳月一上车,就问那个陪她坐在后座上的女警官。 “柳女士,请不要太难过,赵菲现在我们在现场还没找着,已经把她列入了失踪名单,所以,才要请您到现场去辩认一下。” 听到女警官的这种说法,柳月已经气息紊乱了: “是不是说,她遇难了?” “您到现场看看,或许就知道原因了。” 女警官沉吟了下,才道。 见女警官不说,柳月只好强按下心内的焦急,一边想着这个消息要不要马上让司马瑨知道。 如果让司马瑨知道了,肯定第一时间飞过来…… 可是如果不让他知道,恐怕会一辈子都怨怪自已吧? 柳月心里反复斟酌着,难以定夺。 不知不觉,警车已经开到了事发的现场。 柳月下车一看,只见事发地点在公路边上,两架旅行大巴应该是着了火,被烧得只剩下骨架了,黑洞洞的空落落的,格外吓人。 而事发现场边上的空地,堆着被警察和热心的志愿者捡回来的行李,一件件,警察正在逐一检查,并一一标注上姓名,以便本人或家属领回。 此外,不远处的景区也提供了大量的帐篷,有些幸存者正在帐篷里吃着东西,喝着热咖啡,同时按受心理医生的心理治疗。 “赵菲呢?” 柳月执著地问。 “是这样的,因为其中一辆大巴在行进中突然失控起火,现场的人听到一声巨响,接着就看到两辆车撞上了,有一部份学生被甩出车外,死伤的情况都有,还有一部份学生,因为大火滞留在车内,后来汽车的油箱也着火爆炸了,车厢里的温度瞬间达到了上千度。 等到消防车赶到现场,被困在车里的学生都被烧化了,现场遗留一些残灰,我们还需要做dna鉴定。请您来,是想您是亲属,我们需要你的血样,以便比对。” 天,赵菲真的遇难了,还是如此惨烈的方式。 柳月虽然并不喜欢赵菲,但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死她。只是这次,她似乎难逃其咎啊! 柳月只觉得头脑一阵晕眩,她晃了下身子,道: “我和她没有血缘关系,她是我外甥的女朋友,如果需要亲属的dna的话,我得打电话回国内,让赵菲的亲属过来。” “好的。不过,这项提取工作十分困难,遇难者都几乎没有残留下什么,所以可能检验鉴定工作需要很长的时间。” 女警官一边安慰,一边把客观的情况告诉柳月。 “艾丽丝,遇难。在旅行大巴十米外找到她的遗体,你标注在标签上,订在她的背包上。” 这时,柳月听到边上一个警察对另一个警察道。 “可怜的孩子,才16岁,听说还是英国王室的成员呢。” 那名写着标签的警察边翻看资料边道。 “走吧!去那边的咖啡馆坐一下。” 女警官见柳月的脸上没有血色,便好心地对她道。 “好,那里能打国际长途吗?我要和家里人说一下这里的情况,让他们马上过来。” 柳月知道,这种情况不告诉司马瑨是不可能的了。只是,当她拿起电话听筒时,只觉得手里的听筒好象有千斤重似的。 “什么?车祸?阿菲怎么样了?” 司马瑨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越洋传来,即便隔着数万公里的距离,柳月依然能听得出来司马瑨的不安和焦灼。 “阿瑨,对不起,没有照顾好阿菲。” 柳月惭愧地道。 她心想,如果自已跟着赵菲出门,哪怕一起出事,也会比现在她一个人独自安好,要好受一些。 司马瑨在那边久久沉默了一下,并没有柳月意想中的哭泣和大骂,反而冷静地问她时间、地点,需要带些什么人和东西过去。 柳月心里暗暗奇怪之余,也觉得一阵不对劲。但她仍强自镇定,把警察的要求都一一告诉了司马瑨。 柳月不知道,司马瑨此时刚要出发去银行转账给比尔,刚要离开,就接到了柳月的电话。 放下电话,司马瑨抚摸了一下胸口,那里的心跳得很激烈,好象要从胸口跳出来一样。 司马瑨强行按捺着内心的悲痛和焦急,心道:不会有事的,阿菲不会有事的。都说了没找到人,没找到人就还有希望。 司马瑨想了下,强自按捺着心神,打了个电话给父亲,向他提出了一个请求。 司马城楞了一下,但听到是赵菲出事后,立即就答应了。随着司马城一声令下,一辆直升机从他的军营里起飞,直奔向数千公里外的黄坑镇。 赵民生一脸茫然地被直升机接到了首都国际机场,看到司马瑨黑着脸坐在那里等他,他这才缓过气来问司马瑨: “阿瑨,怎么了?” “我们上机再说,去美国。” 司马瑨答道。 然后把一本护照递给赵民生。 “去美国?为什么?” 赵民生大惑不解。 “阿菲在美国出车祸了,我们必须马上赶过去见她。” 司马瑨只能这么说,他不希望赵民生在路上失控。 “瑨少,都安排好了。你们直接走贵宾通道。” 黑一出现在司马瑨的面前。 “阿菲有事吗?她住院了?” 赵民生急坏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刚接到电话就着手安排了,我二姨在美国。今天早上阿菲在美国出发前才给我打的电话,当时也没有什么异常。” 司马瑨此时显得比赵民生还要冷静几分。 可是,如果他不冷静的话,谁去救赵菲? 790.第790章 黑色幽默 其实,如果不是姑姑说需要直系亲属的dna来比对,司马瑨可能也不会那么快就让赵民生知道这个消息。 毕竟,没有亲眼见着赵菲现在的情况,司马瑨的心里始终不相信赵菲这么容易就离开他了。 他们一起走过了那么多的苦和难,不可能去一个美国就因为车祸而天人永隔。 所以,赵菲遇难的消息,对司马瑨来说,就象一个黑色的幽默一般不真实。直到登机,他仍处于梦游一般的状态中,所有的安排和步骤,都是凭着过去本能反应而激发的。 直到飞机经过漫长的越洋飞行,抵达华盛顿机场,前来接机的柳月,红着眼圈、白着脸,上前一把抓住司马瑨的手,对他道: “阿瑨,对不起,是二姨没有照顾好阿菲。” 这个时候,司马瑨才从梦游的状态中清醒了一部份,他努力克制着自已,沉声问柳月: “你亲眼看到阿菲的遗体了?” “什么?遗体?阿菲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时,站在边上的赵民生听到这两个字,才抓狂了。他知道事态严重,要不然也不必安排自已直飞美国,甚至还出动了直升机来接他。 但是司马瑨之前没说,他一直还心里抱着希望,觉得不管赵菲出了什么事,以司马家的能力,只要想倾力帮她,那一定不要紧的。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伤及性命的大事。 赵民生一时间有点承受不住打击,失控了。 “爸,你别着急,我们还在调查情况。” 司马瑨一直叫赵民生伯伯的,但是这时候突然改嘴,叫他“爸”,让赵民生一楞之下,也不由得安静了下来。 是啊,司马瑨年纪比他小这么多,尚且能冷静应对,他是一个成年人,赵菲的父亲,如果这时候他慌乱了,那谁来帮助赵菲呢? 一声呼唤,也提醒了赵民生他的立场。他是赵菲的父亲,是赵菲的娘家人,如果伤及赵菲性命的事故和眼前这位二姨或者司马家有关,那他绝对要替自已的女儿撑腰。 见赵民生好似冷静下来,柳月这才回答了司马瑨的问题道: “没有遗体。是车祸。阿菲考完试,说是成绩很好,有很大可能拿满分,然后第二天就高高兴兴地乘大赛组委会组织的游览大巴去玩了。 平安渡过第一天后,谁知道第二天噩耗就传来了,说是两辆游览大巴相撞,引发了失火,阿菲失踪了。我被警察接到现场查看时,就看到两辆车都被烧成了骨架,除了寻获的遗体和生还者外,还有部份失踪者。 警方怀疑,失踪者都被烧化了,所以需要亲属的血液样本来比对dna。” 柳月简单地把事情说完,司马瑨心头一阵沉重。而赵民生则眼泪都滴了出来,自家的女儿,鲜活亮丽好好的一个人,前程大好,孝顺听话,突然就这么没了,一念及此,他不禁老泪纵横。 “爸,我觉得阿菲没事,她一定还在。” 谁知道,看到赵民生这么伤心的样子,司马瑨竟然吐出这样一句安慰,让柳月大吃一惊。 天,阿瑨不要是魔怔了吧? “如果阿菲真的走了,我一定会感觉到的,但是现在,我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她离开的样子。” 完了,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呀?难道他非要见到赵菲的遗体才会相信吗? 柳月懵了。这才意识到,没有发现遗体也是一个大麻烦。 现在柳月倒是希望,美国警方能把赵民生的dna和他们发现的遗骸的dna比对上,这样虽然伤心,但也能让司马瑨彻底死了心。 “阿瑨,你不要太伤心了。现在我们要先带你赵伯伯去华盛顿警察局提取血液样本,然后再到现场去祭拜一下。” 柳月的话里,已经开始利用暗示的效力,时时刻刻提醒司马瑨,赵菲已经不幸故去的现实。 赵民生皱了下眉头,觉得司马瑨的安慰还中听,但是这位二姨,分明已经把阿菲当成了死人,这让他心里有股说不出的难受。 司马瑨听了柳月的话,点点头,然后便随柳月身后,和赵民生一起,走出了机场。 在机场外,一辆标着“警察”字样的警车便是来接他们的,跟着柳月上了车后,警车载着他们一路疾驰来到了华盛顿警局的法医鉴证处。 赵民生被从口腔刮取了组织细胞,又被抽了血,填了表格,做完一切后,三人又马不停蹄的赶往发生事故的现场。 两个小时后,司马瑨和赵民生就亲眼看到了柳月口中说的烧成骨架的大巴现场。 果然,现场的情况比柳月说的还要惨烈。看到那两架烧得黑乎乎的大巴,赵民生只觉得一阵揪心难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直到柳月对他指着一个地方道: “据生还者描述,赵菲在出事时,就是坐在这个靠窗的位置。和她邻座的是一个英国女孩,被甩出车外,撞击到头部,当场身亡了。” “我的女儿是被活活烧死的?” 一想到那可怕的画面,赵民生不禁泪水又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司马瑨沉着脸,四下查看着,突然,柳月看到司马瑨往车底钻了进去: “阿瑨,下面脏,你这是干嘛?” 柳月大吃一惊。 但司马瑨并没有理会她,好一会儿,从车底下钻出来后,弄得一身黑乎乎油乎的司马瑨,又向另一辆车走去,和刚才一样一下子就钻进了车底…… “这两辆车,是人为破坏的,绝非普通交通事故这么简单。我在车下的爆炸爆发点,闻到了tnt炸药的味道。” 司马瑨对赵民生和柳月道。 “阿瑨,这里不是国内,你不要擅自行动,要相信美国警方。” 柳月这时看到几名警察正朝着他们这里张望,有点紧张。虽然她多少知道司马瑨的一些本事,但从来没有亲眼见到过,而且这里是国外,她觉得司马瑨还是不要太张扬为好。 “知道了。” 司马瑨勘查了现场,虽然发现了很多疑点,但是由于不是在国内,他只能将这些疑点报告给警方,然后心里惟一的希望就是在dna的比对上没有发现赵菲的dna。 …… 一转眼,五年过去了。 京城。 一群记者三三两两地从外交部的新闻发布会上走了出来。 “哎,太可惜了,司马瑨听说另有任用,这次是他最后一次以外交部新闻发言人的身份出场。以后啊,咱们要见到他就不太容易了。” “哈,吴芮,你是看上司马很帅吧?不然做这口新闻跑了那么多年,换了那么多发言人,也没见着你叹可惜的。” “死妮子,你敢嘲笑我?别以为你刚才在新闻发布会上对着人家傻笑淌口水的模样我没看在眼里,喏,有相片为证,回头我洗一张给你,这是铁的证据!” “好哇,你竟然偷拍我?” 两名女记者说说笑笑地离开了会场。 司马瑨松开了领带,如释重负。 “阿瑨,明天就要晋升到地方去做省%长助理了,今天晚上大家约好了,为你庆祝一下。你看,我特意来接你了。” 司马瑨刚走进自已的办公室,楚钰娇俏地从厚重的真皮沙发上站了起来,温婉地道,双眼却被司马瑨那被岁月打磨得日趋成熟的光华吸引住了,离也离不开。 “哎,可是我明天就要离开了,不太方便啊,到时候带着一身酒气去新地方上班,会给领导一个不好的印象的。” 司马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青涩少年了,对于厌恶的事情,他也懂得找理由婉拒。 “阿瑨,别这样嘛。你以后到了地方,一时半会也回不来,我找的这些人,以后都能在京城里帮你掌着眼,上阵还需父子兵呢,难道你的身边一个朋友也不需要?” 楚钰温软款款的。 自从赵菲被美国警方在五年前宣告“失踪”之后,她情路上最大的阻碍就被扫除了。 楚钰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有天助我也的感觉。 或许,天生她就是正宫娘娘的命吧!赵菲多嚣张啊,好象她能霸住司马瑨一生一世似的,让她吃了多少苦头,出了多少笑话,但是最后老天爷是站在她这方,她连个小指头都没有动弹一下,老天爷就主动把她收走了。 连老天爷也看不下去赵菲的嚣张霸道,所以,楚钰自然又恢复了赵菲出现前的面貌,一贯地温柔,一贯地深情…… “哎,阿钰,你不用替我操心那么多,对啦,上回听奶奶说,家里正在帮你介绍对象?” 司马瑨简直是顾左右而言它。 什么嘛,楚钰差点没吐出血来。奶奶真是的,以前是她拉拢司马瑨的一大助力,现在简直是一派胡言,给她添乱。 “奶奶脑子不好,阿瑨,她的话怎么能当真?” “说明奶奶还是替你担着心啊,你就顺顺她的意吧。” 司马瑨带着开玩笑的语气道,让楚钰有一种被司马瑨刻意隔绝于他的世界之外的感觉。 “阿瑨,先别说这些,今晚上你去不去嘛?我都筹划了好久的,也把通知发了出去。” 楚钰不依不饶地采用温柔的攻势。 791.第791章 王子的爱人 “阿钰,你知道我最讨厌那种场合了。你和朋友们好好玩吧,今天,是阿菲遇难的纪念日,我想一个人静静。” 司马瑨断然拒绝道。 “阿瑨,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难道还没有放下赵菲吗?我知道她对你很重要,可是她毕竟不在了,而你还年轻,不考虑自已,也要考虑伯伯和你二姨他们的感受啊! 而且,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原地等你,你就没有发现吗?” 楚钰一阵心痛,没想到今天是赵菲的遇难日,而时过五年,司马瑨竟然还记得一清二楚。 混蛋,这么多年了,人都化成灰了,居然还霸占着阿瑨的情感。 楚钰不由地为自已感到一阵悲哀,为什么,自已费尽心机,使尽手段,都不能得到司马瑨情感的一分一毫,反而是一个死了的赵菲,时时刻刻占据着他的眷恋? 楚钰决不承认自已失败,也不甘心承认自已失败。 从懵懂懂事开始,家里人就明确告诉她,司马瑨是京城权贵中最值得追求的男人,最有潜力的男人。别看他现在不动声色,未来经过打磨和历练之后,只要条件成熟,他必定能一飞冲天。 楚钰的眼里,从此就再也没有放下其它任何男人。 她只要司马瑨。 而且作为京城里才貌俱全的名门淑媛,司马瑨哪点能看不上她? 家世吗?门第吗? 哪一项她楚钰配不上司马瑨? 可是她偏偏败了,败在一个乡下的黄毛丫头手里。 楚钰不甘心啊! 败给活人也罢,难道,就连死人,她也赢不了?楚钰索性一不作,二不休,明确表白了。 再不表白,司马瑨明天要下省去锻炼,谁知道会不会在那里,又遇上什么样吸引他的女人? “阿钰,我相信阿菲没有走,有一天,她还是会回来的,我会在这里等她。除了她,我的心里,再也容不下其它人了。” 没想到,楚钰大胆地说出内心的话后,司马瑨兜头给她的是一桶冷水。 “阿瑨,赵菲早就死了,在车祸中烧成了灰,为什么五年了,你还不放弃幻想?你该清醒了,就算以后要晋升,没有家庭就是你考核中的一个大缺点你知道不知道?不要为了一个已经死去那么久的人,放弃了自已的大好前途。” 楚钰彻底被打击了,她生气地喊出了这些话来。 不过,话一出口,她自已也惊呆了。 就连柳月也不敢劝司马瑨这样的话,她这么说,是踩到了司马瑨的底线。 果然,司马瑨的脸立即黑了下来。 别人说他什么没关系。 说他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守身如玉是“不行”不要紧;说他为了一个早就化成灰的女人念念不忘是傻瓜也算不上什么,但是,楚钰竟然把赵菲与他的前程等同起来,在他们的眼里,赵菲到底算什么? 司马瑨决不容许任何人拿赵菲说事。就算这个人是从小交好的楚钰也不行。 赵菲,是他身上的逆鳞! “楚钰,你太过份了,亏我一向把你当朋友看待。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出现了,我们永远不可能再是朋友了。” 司马瑨说完,转身离去,不再理会楚钰,留她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毫无风度地大哭起来。 楚钰知道,自已真的是越界了,以司马瑨的个性,绝对不会再当她是朋友了。 自已这辈子,和司马瑨,彻底没戏了。 司马瑨快步走出办公室,开着车回到了自已的家里。 柳月每次来司马瑨的家里,都要叹口气,因为,这里自从赵菲走后,就维持着原来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变。 就连赵菲走时,随手搁在沙发上的报纸,也一动不动地维持原样。 那年春节,司马城回来陪儿子。 一进家门就要往沙发上坐,却被司马瑨赶紧制止了,司马城大惑不解,司马瑨道: “爸,你坐边上的位置吧,这些杂志,是阿菲走的时候看的,还没看完呢,等她回来,还要接着看的。” 司马城脸皮一紧。 平时看儿子都挺正常的。怎么一沾到赵菲的事,他就魔怔了呢? 是的,司马瑨在赵菲的事情上魔怔了。 这是司马家人的默契。 大家心照不宣,平时谁也不提。只要不提到赵菲的事,司马瑨就一切都好好的。 这之后,大家到了阿瑨的住处,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破坏了赵菲留下来的“遗迹”,谁知道阿瑨又会怎么抓狂? 别看他们现在个个位高权重,但是毕竟年纪摆在那里,司马瑨接班的事情,是提上议事日程的时候了。 只是,谁知道,节骨眼上,眼看被爱情治愈的司马瑨,偏生又遇上了赵菲遇难这件事。 就为了带赵菲去参加世界奥数大赛的事情,柳云龙事后没少埋怨柳月。 争什么光啊,争什么气啊,好好地,把阿瑨搞坏了。 如果赵菲还陪在阿瑨身边,那他是一个多么完美的接班人? 柳月心中也暗自懊悔。 她哪里知道司马瑨这孩子一根死脑筋都系在赵菲身上了?原本她以为,赵菲死了,司马瑨固然难过,但早晚会放下,早晚会有新的女孩子填补赵菲留下的空缺。 谁知道啊…… 不过说起来,痴情还真是司马家的传统,司马城不也如此吗?柳雪死后,他也没有再找人,当时柳月心里还直夸姐夫重情重义呢! 评判标准放在谁身上,明显就不同。柳月只能暗自悔恨搬起石头砸了自已的脚。 司马瑨坐在沙发上,这个位置,是赵菲以前喜欢依靠着他坐的地方,他把手搭在沙发背上,就象以前一样,把赵菲揽在怀里,闭上眼睛,他开始回忆…… …… “克里曼,我感觉好紧张啊,到底这次时装发布会会不会成功?” 赵菲紧张不已,在后台焦灼不安地走来走去。 “会的,会的,亲爱的菲,你是世界上最惊才艳绝的时装设计师,没有人比你的创意更加时尚前卫了。今天这些模特,都是世界顶级模特,一定会把你的作品完美展现出来。” 克里曼眼怀着浓浓的爱意,一脸宠爱地看着赵菲。 “王子殿下,香奈尔的首席设计师乌拉求见。” 这时,一个身着侍卫服装的男子快步走进来,到了克里曼面前,恭敬地低下头,传报道。 “菲,你想见他吗?” 克里曼体贴地先问赵菲的意见。 “可以,和他交流交流也没有坏处。” 赵菲一听,香奈尔的首席设计师乌拉也来了,不由地更加紧张了。 “不必这么担心,乌拉要是敢对你的作品说一个‘不’字,我明天就把香奈尔买了。” 克里曼霸气地道。 自从五年前解开家族祖上的谜团后,克里曼就愈发受到家族老一辈的重视,三年前,他的党兄,瑞士王子拉茨尔在一次滑雪事故中身亡之后,他就被推举为王位继承人,成了克里曼王子。 赵菲见克里曼这么说,不由地浅浅一笑,但是这样的笑意并没有抵达到她的心里。对于任何事,赵菲都是这么淡淡的。 或许,是克里曼一直这么宠她,她都习惯了吧? “尊敬的王子殿下,尊敬的设计师赵,虽然只是参观了部份新季服装,但是我已经能肯定,由赵设计的这套冬装,一定能风靡世界,引领今年世界时装界的潮流。” 乌拉进来之后,先是恭敬地行了礼,然后便由衷地发出了赞叹。 一直紧张地等着乌拉评判的克里曼,这才松了口气。他知道,赵菲对这个时装展十分重视,这是她潜心研究三年后,首次举办的个人时装设计展,如果乌拉一进来就给她打了差评,那赵菲肯定会不开心。 克里曼最看不了赵菲不开心,他希望自已的爱人,能每一天都幸福高兴。 “乌拉先生,您太抬举我了,说实话,我心里现在可紧张得不得了。” 赵菲轻松的回话,一下子拉近了她和乌拉的距离。 …… “哗哗哗”,如潮水一般的掌声在整个时装展上响起,随着模特和设计师一起出来谢幕,所有来宾都站起身来,用力鼓掌,表达他们对设计师的尊敬和喜爱。 无数的镁光灯响起,来自世界各国的记者们云集米兰,为的就是抢夺今天最惊艳的潮流镜头。 而这位来自瑞士,叫赵菲的设计师做到了,她成为记者们最抢镜的人物。 第二天,发自米兰时装周的新闻就出现在全世界各大报纸时尚版的头版头条上。 今年时装设计大赛的最高荣誉获得者,便是来自瑞士的赵菲。 只有二十出头的她,成为世界时装设计界皇冠上最闪亮、耀眼的明珠。 …… 司马瑨在飞机上昏昏欲睡,昨天晚上,因为是赵菲遇难纪念日,所以他一个人想了很多往事,以至于突破了平时上床睡觉的时间,直到上了飞机,还是有点精神不足。 “你好,请问您要什么报纸?” 空姐推着服务车,为旅客们发放报纸和杂志,为他们的旅途解闷。 司马瑨扫了一眼服务车,看到里面有一份报纸色彩极为亮丽,一看就是时尚内容较多的寻种,他心道:如果是阿菲,肯定会看这份报纸,她就喜欢多了解一些时尚界的信息。 于是司马瑨便指了一下那份报纸,空姐见眼前这位男子,面容如西腊的立体雕塑一般有棱有角,五官完美英俊地不象话,顿时把见惯了帅哥的空姐也看得一楞,随后才猛地发现自已失态,立即把报纸奉上。 司马瑨随意地打开来翻着,突然,他的眼睛定住了…… 792.第792章 至高荣誉 这份时尚杂志上,刊登着一幅巨幅照片,大约有四寸的照片那么大,对于一张报纸来说,能有这么大尺寸的照片上报纸,已经占据了一个极大的篇幅了。 然而,最吸引司马瑨眼球的是,他看到那照片上,一群高挑的美女环簇中的黑衣女子,眉眼分明就是赵菲。 司马瑨的魂魄简直被这张相片给摄入了,相片的像素经过放大后,其实不甚清晰,就算是赵民生看到了,也不敢断定这就是他女儿。但是司马瑨却有一个感觉:这个女人,一定是赵菲。 虽然头发长了,看起来人也更高了,整体的面容不甚清晰,但那一定是赵菲,他的赵菲,他心爱的一辈子无法忘却的女人。 “调头,我要下去。” 司马瑨忽然站起来,对经过他身边的空姐道。 “对不起,先生,这是飞机,已经在飞往江南省的半途中,不可能让你下去。” 空姐正是刚才分发杂志报纸的那位,见这个英俊如斯的男人,竟然说出这种丧失常识的话,不由一阵惋惜,心道:这恐怕是个头脑不正常的男人。太可惜了,可惜他长得这么帅。 “哦!对不起。” 司马瑨被空姐这一提醒,这才醒悟过来。他颓然坐在座位上,心里恨不得马上就落地,好让他拔脚就去找赵菲。 意大利米兰时装周?报道的是昨天的新闻,那么今天赵菲或许还在意大利。 司马瑨按捺着焦急的情绪,仔细不漏一个字地把那张报纸看了一遍又一遍,努力从上面寻找有价值的线索。 可惜,国内的报纸太不负责了,赵菲虽然上了镜,但由于她的服装系列品牌称之为“诱惑”,所以报纸上只是盛赞诱惑的设计师是个东方面孔云云,或许采访的记者把赵菲当成了第二代的“香蕉人”,并没有深入细致地采访。 不知不觉,司马瑨发现身边似乎宽松了许多,他抬起头来一看,才发现原来坐在他身边的那个胖子,已经换了座位,坐到后面去了。 司马瑨哪里知道,他刚才失心疯一般的举动,吓坏了他的邻座,生怕他是个精神不正常的人,一会别把他当人质劫机了,趁着司马瑨不注意,赶紧和空姐申请调换座位,离他远远的,才有安全感。 “哥,你就不怕赵菲这么亮相之后,会让司马看到她的报道?万一司马找来呢?” 妮娅担心地问克里曼。 克里曼端着手中的水晶杯,轻轻摇晃了里面的薄荷酒,俯瞰着下面米兰美好的夜景,微微一笑道: “菲现在根本记不起来她是谁,她连自已的过去也忘了,怎么还会记得司马呢? 何况,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我陪在她身边,你不相信你哥这五年的深情付出能战胜司马吗?” 克里曼自信地笑着,一口饮尽了杯子中的薄荷酒。 “唉,我是觉得司马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那次丛林冒险,多亏了他,我们才能劫后余生。 难道你以为他看到菲,会不想方设法地带她回去吗?” “呵呵,妮娅,你忘了,我现在的身份和往日不同了,虽然我们的国家没有军队,但司马也不是以前的无名之辈了,据我最新了解,他如今已经出任他们国家江南省的省长助理,相当于我们一个部长助理的身份。 有这样的身份,司马他就算要带走菲,也得和我公平竞争。你觉得我争不过他吗?” 克里曼对东方文化颇感兴趣,所以他知道滴水穿石的说法。 这五年来,他对赵菲的感情就如滴水穿石般地浸润,一点一滴,他不信赵菲没有感动。 “哥,菲对你的依赖和感情我是看在眼里,只是,你有没有考虑过……” “妮娅,你想太多了。作为王子,我们公国未来的王位继承人,我不可能把菲一辈子藏起来,她始终是要面对公众,始终有被司马瑨发现的可能。 何况,我决定,今晚就向菲求婚,只要她答应了,我们马上回瑞士举行盛大的婚礼。 到时候,就算是她想起什么来,也已经是我的妻子了。菲是个信守诺言的人,只要我们结婚,她就不可能抛弃我。” 克里曼的眼里,散发出狂热的光芒,让妮娅感觉到他无可抵挡的意志。 “好吧,哥,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让我提前祝福你们!” 事已至此,见克里曼态度坚决,妮娅也只能送上自已的祝福了。 “谢谢,我亲爱的妹妹,你和丹相处得如何?我好象有听说,他打算向你求婚了。” 克里曼嘻嘻笑着。 “丹对我很好,如果他求婚,我肯定会答应的。” 妮娅早就收起了对司马瑨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许,她曾经有过心动,但是毕竟那是在极端的环境中造成的,回到国内,她慢慢适应了自已心态的调整,和一个英国小伙子丹走得很近。 “哎,只是如果你嫁给了丹,你就要离开我到英国去了。” “哥,我会经常来看你们的。而且,你们也可以去英国长住不是吗?” 妮娅笑了。 她和克里曼兄妹情深,心里对离开哥哥也是万分舍不得。 “克里曼,你在哪?” 就在这时,赵菲的声音在阳台后面的房间响了起来。 “亲爱的菲,我在这里。” “克里曼,我太高兴了,米兰时装周的组委会刚刚通知我,说我获得了最佳服装设计师大奖,今晚上举行颁奖晚会。” 赵菲提着一件包着的衣服袋走进来,笑着和妮娅打过招呼。 克里曼立即上前紧紧拥抱了一下她,道: “太好了,我就知道我的菲是最棒的!” “谢谢你,克里曼,还有你妮娅。如果不是你们鼓励我,我肯定早就放弃当服装设计师了。” 赵菲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但身体却下意识地轻轻离开了克里曼,好象,她对他的拥抱有一种天然的排斥似的,永远无法象恋人一般亲融。 克里曼对着妮娅眨了下眼睛,妮娅开始时不解其意,不过,想到方才哥哥和她说的话,她回过神来,不由吃惊地捂住了嘴。克里曼抱着赵菲,面向着妮娅,向她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示意她不要说出来。 妮娅用力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入夜,米兰时装周的召开,给整个米兰带来了如圣诞节一般节目喜庆的气氛。整条大街上都装饰着彩旗,不时有浓装艳抹的模特和明星出现在街头巷尾,让米兰一全饱眼福。 和世界各国的政要们,也趁机开展夫人外交,他们有的虽然没有亲自到场,但他们的夫人们却不会放过这个接触时尚、和其它各国政要夫人交好的机会。 所以,米兰时装周上,举行的大大小小的派对,不是明星名模云集,就是世界各国政要夫人参差其间,显得含金量十足。 “妮娅,怎么样?我这套礼服帅不帅?” “帅,帅极了,我们的克里曼王子殿下,简直如天神下凡一般。” 妮娅绝没有抬高克里曼的意思,因为穿上郑重黑色燕尾服,打上银白色小领结的克里曼,精心地刮了脸,修整了发型,配上他线条分明的脸庞,显得英气逼人。只可惜,他的一颗心已经交给了东方女子赵菲,要不然,不知道有多少欧洲的名门淑媛排队等着他的约会召唤。 克里曼对着穿衣镜中的自已再度检查了一番,然后别上皇家勋章,腰上挎上佩剑,一副出席国事宴会的郑重派头,对着镜子中无可挑剔的自已,克里曼最后戴上了象征他王子身份的皇家礼帽,然后便向外走去。 还有半个小进,就到给赵菲“最佳国际时装设计师”颁奖的环节了,克里曼要在颁奖典礼举办那个环节前赶到。 “先生们,女士们,米兰国际时装周很荣幸,今年我们迎来了史上最年轻的最佳国际时装设计师,她就是来自瑞士的赵菲!请赵菲上台,接受她的荣誉!” 硕大富丽的颁奖舞台上,主持人激动地介绍和邀请着。与此同时,米兰国际时装周主席拉杰尔先生上台了,竟然出动了这位久已不出山的前国际首席时装设计师为赵菲颁奖,这下连在t台边上等候的世界名模们都不由交头接耳起来,她们的眼里,亮闪闪的满是对赵菲的崇拜和向往。 “赵菲,请上台领奖,恭喜赵菲,成为米兰国际时装周上最年轻的优秀首席设计师,我们也期待着有青年才俊早日打破赵菲的记录!” 随着主持人激动的话语声响起,赵菲从人群中施施然上台,她的脸虽然年轻,但是却显得平静无比,任何一个人,能在这样国际级别的时装周上获得最高荣誉奖,早就激动得不成样子了。 赵菲的镇定大气,顿时迷翻了现场的男女老幼!大家对着她热烈地鼓掌! 赵菲身着一条自已设计的白纱裙,飘逸灵动,就象仙女下凡一般,偏偏出现在t台正前方的舞台上。 上得台来,赵菲先是礼貌地和颁奖主席拉尔夫和主持人分别拥抱,然后才接过拉尔夫手里象征她国际优秀首席设计师的小金人,高高举过头顶…… 793.第793章 克里曼求婚 不过区区的二十三岁,但却已经登顶世界最优秀首席时装设计师的巅峰,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但是听着耳边喧嚣的掌声,不知道怎么的,赵菲却有一种内心寂寞和空虚的感觉。 就好象,她的这份荣誉,少了一个人分享似的。 她的内心,有一个巨大的空洞,那个空洞,好象现在的生活,不管以如何美好的形态出现,都是没有办法弥补的。 赵菲的嘴角微微向上,大家都看到她在优雅的笑,但是却没有人感觉到她的寂寞和孤独。 现场,只有一个人看分明了。 他的心在一阵阵地抽痛。 没错,是赵菲,就是他日夜思念了五年的未婚妻赵菲。 这么近,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司马瑨看清楚了,台上那个长发飘飘、气质淡雅的女子,全场最受注目的明珠,正是赵菲。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五年里让她竟然有了这样的蜕变?为什么五年里她音信全无?为什么她明明没有死,却再也没有出现?这五年里,她过的到底是怎么样的生活…… 一个个为什么,都一一浮现在司马瑨的脑海里。 赵菲站在台上,眼看掌声渐息,她正想鞠躬谢过后就走入后台。风光和荣誉,只有短短的数分钟,没有一个人可以永远站在这个台上,无止尽地接受别人的恭维。 这个道理,赵菲还是懂得的。 但就在她正想鞠躬走下t台之时,忽然,那原本已经渐渐止息的掌声又复响起,甚至比原来的掌声更加热烈,充满了某种喜庆的意味。 台下的相机“卡察卡察”地照着相,让赵菲的双眼在镁光灯之下被照耀得有些睁不开眼。 这时,赵菲感觉到自已的跟前,慢慢走近了一个人,那个人走到她的身边,接着,主持人把话筒递给了他,于是,赵菲熟悉的声音在整个颁奖大厅里响起: “各位,我是杰拉尔德。里约尔夫。唐。克里曼王子,今天在这个颁奖大礼,我和大家一样,激动地目睹了我最崇拜的女人,赵菲,获得了时装设计行业里的顶级荣誉。 我和赵菲认识已经多年,一直是她忠心的爱慕者和追求者,今天,在这里,我当着大家的面,向我最心爱的女人,赵菲,求婚!” t台下面的人群如煮沸的开水一般沸腾和激动起来。 “天啊,他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王子啊,你看他的着装,是皇家才能穿的礼服!” 一名在t台边上看到全过程的模特激动地对另一位模特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啊,没想到我们有幸目睹灰姑娘变成白天鹅的故事!” 几位平时也充满着爱情童话梦想的模特们,虽然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大场面,但象今天这样由一位王子来主导的场面还真是不多见。 “而且,他还是一位多么帅气的王子,简直就象童话传说一般!” 有模特轻轻赞叹道。 克里曼身高180多公分,金黄的头发,湛蓝的眼睛,配上完美的脸型,象他这样的王子,过去姑娘们真的只有在童话书里才能看到。没想到,今天这一幕就真实地展现在她们眼前。 这个年代没有手机照相,没有互联网,没有微信朋友圈,不然此情此景肯定早就传遍了世界,成为朋友圈里最火爆的题材。 “咦,赵是怎么了?她没有话说啊?” “是激动的吧?肯定高兴得说不出来了。” 在t台上,一秒钟有一分钟那么长,克里曼说完上述的话后,谁都知道他要向赵菲求婚了。 但是,克里曼却看到,赵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的神色。 不可以失败。 这个女人,他梦想了五年多。 克里曼单膝跪下,身着华丽礼服的他,这个下跪的动作十分帅气,简直可以列入求婚的经典示范动作了。 “菲,嫁给我吧,我保证,这一生一世,只有你一个女人,白头偕老,永远不离不弃!” 克里曼的右手放在胸前的心口上,这是西方人发誓的郑重礼节,表示是摸着心说话的意思,而左手则把一个打开的戒指盒递到了赵菲的面前。 只要赵菲接受这枚戒指,那么就是他的未婚妻了。 克里曼期待着…… 赵菲下意识地摸了下右手指头上那枚一直戴着的粗糙的戒指,她一直记不起来,这枚戒指是什么时候什么人戴在自已手上的,但是这枚戒指虽然外表朴素,毫不起眼,赵菲却从来没有想要摘下它。 如果,接受了克里曼的戒指,那么势必得摘下这枚戒指才能戴上新的戒指。 可是为什么,一想到要摘下这枚戒指,赵菲就觉得心头一阵刺痛? 一些似曾相识的声音和画面,在她耳边模糊地回响起来…… 她感觉自已象抓到了什么,又确切地抓不住。 这种感觉,近一年来多次出现过,医生告诉她,是她的记忆神经在自我修复。那么,那些模糊的画面是她曾经过往生活的画面吗?这些画面里,有一个模糊男子的身影,那个人的面目,她始终看不太清楚。 克里曼曾经开玩笑说,那个男子就是他。 但是赵菲却不太相信,她有一种感觉,这个男子,对于揭开她过往生活的画面至关重要。 “答应他,答应他!” 眼前美伦美焕的舞台,英俊帅气的求婚王子,气质优雅的东方美人,这样的画面,让喜欢热闹的西方人顿时热血沸腾,大家都跟着起哄。 赵菲看着眼前真诚的克里曼,她能感受到他的真心。 这五年来,他对她关怀备至:照顾她的生活,为她鞍前马后,把她带入欧洲的上流社会…… 事实是,除了他,难道她还会有更好的选择吗? 克里曼帅气大方,长得象后来的球星贝克汉姆,却没有小贝的风流韵事,这不光在西方,就算是在全世界范围内,也是十分难能可贵的。谁都能看得出来,他的一颗心全系在了赵菲的身上。 或许,就这么答应他? 赵菲问自已。 一个女人想要的,还有什么不是克里曼不能给她的? 王族的身份,一个男人毫无保留的爱恋,一个家的温暖…… 一切的一切,都让赵菲必须选择克里曼。 赵菲的身形微动,她的嘴角轻启…… “不,你不能答应他,你是我的未婚妻!” 就在这时,一个令人震惊的声音在颁奖大厅里响起,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大家就看到一个同样高大的东方男子,一袭黑色的风衣,突然出现在克里曼和赵菲身前。 “你是?” 赵菲听到这个声音,耳朵里突然一阵轰鸣,这个声音,很熟悉,在哪里听过?对,就是在梦里,梦境里。这个声音,这一年来一直在召唤着他,而他,就是梦境中那个一直面目模糊的男人…… 赵菲看着司马瑨帅气的容颜,忽然记忆中的画面和眼前这张脸重迭了起来。 “阿瑨!” 赵菲轻唤出声。 “阿菲,你怎么舍得抛下我?” 司马瑨上前一步,一把紧紧地抱住了赵菲。 “司马瑨!” 克里曼怒喝。 现场一片混乱,来宾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三位是闹的哪样。 妮娅在台下,她一直在激动地鼓着掌,希望哥哥和赵菲快点走到一起,美梦成真。 但是没有想到,眼看胜利在望,却突然横生枝节。 妮娅看着杀到的司马瑨,暗暗叹了口气。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阿菲,你怎么了?” 赵菲被司马瑨紧紧抱在怀里,换成别人,她早就一巴掌打过去了,就算克里曼也从来没有这样抱过她。但是,此时被拥在这个温暖的怀中,赵菲却觉得好象找到了毕生的归宿一般。就连方才领奖时的寂寞与空虚,也被一扫而空。 赵菲心里的空洞,立即被这个人填满了。 原来,她一直在等的就是眼前这个人! 司马瑨。 她终于记起来了。 她和司马瑨相处的一幕一幕,他们初相识的种种画面,好象电影胶带一样,快速地在她眼前划过…… 这些信息的容量太大了,让赵菲一时禁受不起,她晃了晃身子,只觉得头一阵阵地发胀,疼痛,接着,她就软软晕倒在司马瑨的怀里。 “快,送她去医院,她头部受过重伤!” 克里曼起身惊呼,看到司马瑨怀里的可人儿苍白着一张小脸,他又心痛又愤怒。 心痛赵菲的晕倒,愤怒司马瑨的突然出现,破坏了他的求婚仪式。 不一会儿,救护车尖叫着赶到了现场。 司马瑨一点也舍不得假手他人,一直抱着赵菲上了救护车,跟去了医院。 赵菲到了医院后,立即被送进了抢救室。 “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瞒着我这么多年?” 司马瑨冷冷地看着克里曼和随后匆匆赶来的妮娅。 “司马,你别生气……” 妮娅见司马瑨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可怕的气息,好象只要一个回答不慎,就要把克里曼剁成碎片似的,她可是见过司马瑨的武力值的,此时不由惊慌起来。 “妮娅,不需要你来解释,我和司马说。” 克里曼劝住了妹妹,身为一个男人,这种时候躲在女人身后算什么本事?克里曼决计不会做这样的事。 794.第794章 想要揍他 “赵菲在美国遇到了车祸。” 克里曼道。 “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司马瑨冷冷地道,“那之后呢?你控制了她?” 司马瑨心里一阵极度地愤懑,他万万没有想到,在非洲那片原始丛林里救回来的是一只白眼狼。不光不懂得感恩,还窥觑他的爱人。 “不是这样的,司马。当时我正好也在事发地点附近参观,听到大巴爆炸之后,我立即赶到现场,想要帮助受难者。结果,大巴马上着火了,恍惚中,我好像听到了赵菲的声音。 不骗你,当时如果不是听到赵菲的声音,我是绝不敢冲进那片火海的。 当时的火,把整个车厢都封堵住了。” 克里曼的描述,把司马瑨带回到五年前在美国那个大巴相撞的事故现场。当时爆炸刚发生的惨烈情况,司马瑨从两辆大巴的残骸中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所以他也相信克里曼的话。 只是一想到给克里曼动力的人,竟然是自已的爱人,司马瑨不禁又一阵心塞。 见司马瑨没有再发火,克里曼瞅了他一眼,继续道: “大火燃烧起来的时候,我因为听到赵菲的求救声,所以赶紧脱下衣服包着头,冲了进去。 进去之后才发现,车厢的火是从尾部的油箱里开始燃起来的,前排的座位上火舌还未攻到。 没想到,我冲进去后,发现那个晕倒在地的人,竟然真的是赵菲,于是我就把衣服裹在她身上,抱着她跑了出来。 妮娅当时驾车在边上,情况紧急,我和妮娅也来不及和现场的人说什么,其实当时说也没有用,大家都忙着救人扑火,根本没人理会我们。于是我们便赶紧开车把赵菲送到了医院。” “你们救了阿菲一命,我应该谢谢你们。只是送她到医院后,你们为什么不立即向当地警方报警?” 司马瑨最生气的就是这点了,因为克里曼的不作为,生生把他和赵菲隔绝了五年。 还好,他一直坚持着非赵菲不娶的信念。就算赵菲死了,他也不会再对其它的女人动心,否则,以他家族现在日隆的权势,想要送女上门的家族早就在他家门外排成长队了。 这五年里,如果他是经不起诱惑的人,或者屈服于家族的压力,他早就另娶他人了,那他这辈子岂不是要和赵菲错过了? “司马,这个错是我酿成的。”一直边上不说话的妮娅,此时毅然站了出来,她道,“其实我们把赵菲送进急救室后,我哥也马上被送进了急救室。因为要救赵菲,他身上的皮肤四成以上深度烫伤。医生给他和赵菲都下了病危通知单。我当时急着照顾他们,哪还顾得上其它的啊? 我哥,可是瑞士王室第二顺位继承人……” 妮娅说到这里,眼泪也掉下来了,想来是想起了当日哥哥病重的险境。 “妮娅,你别说这些。” 克里曼沉声道。 “哥,司马误会了你,我当然要和他说清楚了。司马,你不要不信,不然你看。” 说话间,妮娅走到克里曼身前,把克里曼胸前钮扣解开。克里曼想要制止,妮娅却固执地坚持着,克里曼只好任她解开。 直到露出克里曼胸前大片的肌肤,司马瑨幽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眸亦有了一丝不忍。 因为在他面前呈现出来的克里曼胸前的皮肤,就象是一片被火烫过之后融化的蜡一样,坑坑洼洼、腥红色的、看上去有些狰狞。还好这样的烫伤不是在克里曼的脸上,不然可想而知,克里曼这一生就毁了。 可是这样的重度烧伤,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不会好受,克里曼的伤处愈合,恐怕也是最近的事。司马瑨能想像得到,这样的伤势,让克里曼的皮肤失去了毛孔,失去了人体的正常排汗功能,对他来说,也是一辈子的折磨。 司马瑨脸上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眸里的光采变得柔和了一些,也不再有方才想要杀人似的咄咄逼人。 “那,阿菲醒来后,她为什么不主动和我联系呢?” 司马瑨还在怀疑是克里曼监禁了赵菲,或者从思想上控制了她。只要带着这一身伤,展示在赵菲面前,以赵菲重情重义的性格,肯定受不了克里曼的请求。 “赵菲醒来后,谁也不认得了。就连我和哥哥也不认得了,医生检查后,说她大脑在车祸中受到重击,脑子中有一块淤血,区域正好是管记忆中枢的部份。 当时赵菲在受了车祸的刺激之后,打击很大,一直没有安全感,只有我和大哥,能给她安慰。所以……” 妮娅这么解释,司马瑨想像着当时的情景,也若有所思。 他当年也曾经失忆过,只不过,他发生的事故是人为造成的,凶手在这五年间已经落网,供出来,正是和他们司马家族敌对的田家。 在查明真相后,在柳家和司马家的联手之下,田家老爷子于两年前中风过世,其它家族子弟亦是烟消云散。 但在那段失忆的时间里,他和赵菲重新认识了一次,直到恢复记忆。 司马瑨一想起这五年赵菲失忆的时间里,他不在她的身边,日夜陪伴她的,却是原本陌生人的克里曼,司马瑨就不禁一阵阵心痛。 那个时候的赵菲,多需要人安慰和照料,可他却在苦苦寻觅她的路上,没能赶到她的身边,给她支持。 “不管怎么说,你们并不是不认识我,事发之后,没有通知我,就是不对的。你们知道,赵菲失踪后,我和她父母有多焦急吗?她父亲一夜之间白了头……所以,不论你们怎么解释,我都无法原谅你们。” 司马瑨的话,让妮娅和克里曼一阵哑然。 其实,留下赵菲,的确是出于他们的私心。 如果不是,在赵菲苏醒或者克里曼的伤情缓解之后,他们就可以立即通知司马瑨了。 就象司马瑨说的,他们又不是不认识他。 如果赵菲是他们在路上捡到的一个身份未明的女子,加上失忆,无法联系上家人,那还情有可原。 场面再一次陷入了开始时的僵局。 “你们哪一位是病人的家属?” 就在这时,急诊的医生匆匆走来。 “我是!” 司马瑨和克里曼几乎同时道。说出这句话,克里曼心虚地看了司马瑨一眼,而司马瑨则冷哼了一声,胸口一阵发堵。 “到底谁是赵菲的家属?” 医生有点生气了。 “医生,他们都是。” 妮娅赶紧在边上当和事佬,看到一个大美女替他们说话,医生也只好按下火气,道: “那你们都来吧。” “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又是司马瑨和克里曼两个人同时问出口。 医生也好奇了,刚才送来急救的女士,颜值已经让医生护士们惊叹了一番,没想到这两个可以列入世界先生级的帅气男士,都在一致地关心她。 医生心里为赵菲默了下哀,因为就算他是男人,也觉得,同时面对这样两个深情、帅气、执着的男士,真的不好选择啊! “她只是受到了强烈的刺激,昏倒了。因为结合之前她的病历,曾经有过头部受伤的经历,所以我们又给她用仪器做了大脑的扫描,结果发现,她原来受伤形成的淤血块,有化开的迹像。 由于我不是脑科的专家,所以我建议你们还是找到原来给她治病的主治医生来会诊一下。” “淤血化开,是不是意味着她原来的记忆要恢复了?受伤之后,她失忆了五年。” 司马瑨边走边焦急而兴奋地问。 “或许存在这种可能。” 医生也不好马上确定。 急救室里,赵菲的身上插了一排的仪器,乍一看有些吓人,但仔细看后,都是一些测量心跳、血压和脉博的管子等,司马瑨一颗心这才稍微放松下来。 “她醒了吗?” “还没有,我只是通知你们过来看看她的情况。目前她的身体各项机能良好,脑部活动比较活跃,所以需你们定夺,是不是转院治疗。毕竟,我们这里不是专业的脑科。” 医生解释道。 “那转院的风险有多少?” 司马瑨着急地问道。 “五五开。有可能在转院的途中,病人因为脑部淤血阻塞血管,造成脑血栓,迅速死亡,也有可能情况稳定,安全转院。所以,我不能和你保证。” 医生无奈地耸耸肩膀。 “那能不能把脑科医生带到这里,让他就地治疗呢?” 克里曼出了个主意。 “这样倒是可以。我们医院虽然没有顶级的脑科医生,但一些基本设备还是有的。但是,顶级的脑科专家不好请动啊!” 医生道。 “没问题,这包在我身上了。” 克里曼拍了拍胸口。 司马瑨知道这不是置气的时候,他道: “我会马上叫我国的顶级脑科专家赶到这里。” 克里曼不由嘲讽地道: “司马,我知道你们东方的医术有独到之处,但是你们的脑科专家赶到这里,也得两天吧?还是我先去联系医生吧!” 面临着赵菲身体的安全与否,司马瑨不敢大意,他点点头道: “那就有劳你了。谢谢!” “不必谢,赵菲也是我的家人!” 克里曼这句话,气得司马瑨想要扬起拳头揍他。 795.第795章 先在我身上用 但是一想到现在赵菲的生命还处于生死攸关之时,如果现在和克里曼据打成一团,那肯定对赵菲的治疗有影响。 司马瑨忍下这口气,向医生问了下哪里可以打电话,便直冲去电话国内。 “哥,赵菲会不会被司马带走?” 妮娅见克里曼板着脸,便担心地问着他。 “不管怎么样,一切以赵菲的意志为决定。赵菲是一个大活人,不可能被司马控制。这五年来,我们对她怎么样,她应该会记得。” 克里曼想了会,慢慢地道。 妮娅点点头,想着哥哥为了赵菲连命都要丢了的往事,心里也慢慢平静下来,以赵菲的为人,和古老东方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哲学,一定不会抛弃哥哥的。 就算她和司马是早前的未婚夫妻又怎么样?赵菲和司马相处的时间,还没有她和哥哥相处的时间长。更不用说,现在哥哥还是瑞士王室的继承人。关凭这一条,就让多少女人羡慕艳叹。 妮娅这么一想,便觉得哥哥胜算十足。 但是妮娅却没有感觉到,其实克里曼心里,有一块阴云,正在逐渐扩大。 克里曼相信,如果赵菲知道那件事的真相,那结局就大不一样了。 不可以,不能让赵菲离开自已。 克里曼不能想像没有赵菲后自已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外人看来,他风光无限,拥有世界上一切男人都羡慕的财富和地位,但是只有他心里知道,这一切,如果没有了赵菲,就没有了意义。 克里曼的眼神,慢慢变得阴冷,无论如何,他一定要保住赵菲对他的感情。 这么想着,克里曼心里有了决断…… 司马瑨打完电话,回到病房,看到病房里只有妮娅在,而克里曼不见踪影了。 妮娅看到司马瑨,不禁有些尴尬。以前,她对司马瑨怀了一份情愫,现在,她对司马瑨多了一份歉意。 自从自已也拥有了爱情之后,妮娅才发现,生生分离五年,对一对情侣来说,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情啊! 不论如何,作为没有失忆并且认识司马的一方,他们在赵菲脱离生命危险后不联系司马瑨总归是不对的。 一时间,两个人相对无语。 司马瑨也没有心情和妮娅说话。 他坐在赵菲的床边,默默地看着正在打点滴的赵菲,苍白的脸上,眉眼分明。和五年前相比,赵菲更加成熟了,头发也烫成了大卷,显出几分成人的风韵。 这时,司马瑨看到,赵菲的眼角,沁出了一滴泪水。 司马瑨一阵心痛,赶紧上前俯身在她身边,轻轻为她揩去了这滴泪水。 “阿瑨!” 赵菲嘴里,清晰地吐出了这句话。 司马瑨听在耳里,如获至宝,他俯身上前,一把握着赵菲的手道: “阿菲,是我,我在这里。” 但是赵菲吐出这么句话后,就再没有下文,依然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中。刚才那句话,应该是她在沉睡中无意识的梦话。 司马瑨好象生怕错过了赵菲的一言一行似的,一直就这么坐在赵菲的病床前,舍不得离开,一次次,为她轻拂掉下来的发丝,一次次,紧紧握着赵菲的手,好象这样,就能让赵菲早点清醒一样。 又过了两个小时,克里曼进来了。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大夫,高鼻深目,鼻子上架着金丝眼镜,一副名医的派头。 “这位是世界顶级的脑科专家,杰克博士。” 克里曼向司马瑨介绍道。 司马瑨向杰克点了点头,然后起身让开了位置。 杰克上前俯身为赵菲做了基本检查,又看了看连在她身上的仪器盘,对大家道: “现在生理体征指标不错。按照刚才看过的片子来说,淤血块确实在消失,但是这个过程有长有短,谁也说不清楚。吸收得快的话,可能一两个月,慢的话或许要几年。” 杰克的话,让大家心里一沉。 如果几个月当然皆大欢喜了,但是几年的话,其中又存在着诸多变数,别的不说,光是身体机能的运转就成为问题。 躺在床上几年,身体肌肉都会萎缩,就算天天给她按摩也没有用,而且,身上也会长褥疮…… 一想到年轻才华横溢的赵菲,就要躺在床上受这样的苦,司马瑨心中一阵难受。 “杰克博士,就没有其它办法加速血快的吸收吗?” 司马瑨问。 或许是司马瑨问得太直接了,杰克博士感觉到自已的权威被挑战了,所以他沉了下脸,道: “以我的经验来讲,没有了。现在的用药十分正常,但最后的结果你也看到了,药物进入后,大脑的组织虽然增强了吸引,但进展也只是这样。 人体的大脑是人体最精密的器官,用药也必需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不能为了求快,一味加大药量,结果会适得其反。” 杰克医生一番话,把司马瑨斥为小学生一般不懂事,司马瑨无语了,只能默默接受,不过,他想了下,还是不死心地道: “我从我们国内调集了几位顶级的专家来会诊,希望到时候杰克医生也一起参加,为他们提供过往的治疗史,以方便他们提供治疗方案。” “这个没有问题。医生间的交流,也是为了患者更好的恢复。” 杰克医生倒是落落大方,一点也不保守,看来,能成为世界顶级名医,果然有其独到之处,虚怀若谷也算是一个助他成功的巨大助力吧。 司马瑨点点头,表示了感谢。 “瑨少,我把医生带来了。” 第二天上午,司马瑨才刚在赵菲床边咪了一会儿,就被黑一摇醒了。 昨天晚上,为了谁给赵菲值夜,司马瑨和克里曼还差点打架了,这让医院的护士们看得眼花缭乱,她们还没有见过两个这么优秀的男人,为了照顾患者这么深情投入过。最后,还是出动了主治医生,才把他们有可能打架的架式平息下去。 后来,二人觉得这么闹也不是一回事,于是克里曼值上班夜,司马瑨值下半夜,事情这么定后,两个人才心满意足地各行其事。 下半夜是人最困乏的时候,司马瑨照顾了赵菲一晚上,此时昏昏欲睡,被黑一叫醒,听说国内医生来了,顿时精神马上就恢复了。 他抹了把脸,对黑一道: “赶紧叫专家进行会诊。” 黑一调集来的这些专家,有中医、西医,都是国内各个行业的顶级医生,司马瑨对他们恭恭敬敬,可是他们对司马瑨也是态度谦和,都知道司马瑨特殊的身份,也就更存了一份认真和小心。 经过长达三个小时的闭门讨论,最终,这个临时成立的专家组组长胡教授对司马瑨道: “瑨少,我们经过分析病史、病历,还有患者的一些生理数据,觉得杰克医生的诊断是对的。” “什么?那就是说,只能让她这样等下去,依靠自身的体能去吸收,或许三五年也醒不过来了?” 司马瑨激动了,身上一股掩藏不住的骇人气息喷涌而出,让胡教授吓了一跳,他赶紧解释道: “祖国传统医学博大精深,西医没有办法,不一定意味着中医就没有办法。我们经过协商,提出了一个以中医辅助西医的治疗方案。” “什么方案?快说?” 司马瑨一听有新的治疗方案,顿时面上一喜。 胡教授见司马瑨对赵菲的治疗这么重视,心内一凛,心知这个女子对司马瑨极为重要,能不能治好,成败就在此一举了。治好了皆大欢喜,治不好,恐怕…… “我们决定对患者施以针灸之术,以针灸刺激穴道,激发大脑细胞的活力,让患者加快对淤血的吸收。” 司马瑨听了,便点了点头,他对胡教授道: “这个方案杰克医生同意的,但他要在边上观摩,如果情况不好,就立即叫停。” 看来,杰克医生对传统中医还是有点信不过,司马瑨忽然道: “我的大脑,过去也受过伤,经常头痛,曾经ct过,大夫说里面有残余的小血块还没有吸收干净,不如,让主针的大夫先在我身上试试吧,如果我能吸收干净了,那再在赵菲身上用针。” “什么?瑨少?你现在好好的,有些残余血块不影响生活,不必再施针也能最终被吸收,还是不要这样吧?” 胡教授大吃一惊,司马瑨是什么人,黑一在来的路上已经和他讲清楚了,所以他才会如此紧张。 在赵菲身上用针,和在司马瑨身上用针,意义绝对不同。 “嗯?为什么不可以?如果在我身上有作用,在赵菲身上一定也有作用。如果在我身上没发生作用,那就免了。” 司马瑨好不容易才找到赵菲,怎么可能让心爱的女子再去冒一次生命危险呢?万一赵菲是在自已手里错手失去的,他怎么独活? “实话说吧,如果她活不成,我活着也没有意义了。” 司马瑨淡然的语气,却如惊天炸雷一般差点把胡教授炸飞了。 呃,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痴情的男人吗?只为了一个女人生,为了一个女人死?尤其是司马瑨这种地位的男人,不说他的家世背景,光凭他的个人条件,只要一张口,就得有多少女人在门外排队等着他? 796.第796章 中西医结合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司马瑨是国家正在重点培养的后备人材,万一把司马瑨扎出个三长两短,那…… 胡教授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对司马瑨道: “瑨少,这个,要不我们找一些脑部有同样疾患的患者试验给您看,您就不必亲自参与了吧?” “不行,我必须亲自体验那种感觉,确保做到安全无虞,这样才能保证赵菲不出意外。” 司马瑨斩钉截铁地道。 这时,一直默默呆在司马瑨身边的黑一,从来不发言只做隐身人的黑一突然道: “瑨少,这样不合适。” “什么不合适,我也是病人。”司马瑨似乎并不意外黑一的发言,他忽然抿嘴一笑道,“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黑一也有自已的意见。” “是我簪越了。” 黑一紧张地道。 “不关你事。”司马瑨摆了下手,转脸对胡教授道,“就这么决定了吧,事不宜迟,今天就开始。对了,下针的医生,你不必和他说太多,让他保持平常心。” 司马瑨虽然年纪轻轻,但长期的家庭环境熏陶和出生入死的经历,让司马瑨言谈间都带着一股上位者天然的威势,让胡教授不敢反驳,他只能点头称是。 “司马,还是我来吧,让我尝尝你们传统医学的味道。” 克里曼也不遑多让,一心想要取代司马瑨的作用。 “我倒是想让你来,只是你脑部没受过伤,这就没有对比效果了。” 司马瑨不客气地道。 克里曼一想也是,只好讪讪地让到一边。 半个小时后,胡教授带着一位吴教授进来了,胡教授向司马瑨介绍说吴教授是国内顶级的针灸高手,就由他来为司马瑨先施针。 “司马,你还是先去拍个片,施针之后好有个对比。” 杰克博士建议道。 司马瑨点点头,于是随杰克博士先去拍了个片,果然,杰克博士在他大脑控制记忆中枢的部份,发现了淤血的残余,约略有一个小拇指指甲盖大小。 “很痛吧?发作时?” 看到片子,杰克大夫不无同情地对司马瑨道。 作为脑科专家,杰克大夫当然知道,任何会引起大脑充血、脑压升高的异物,都会让大脑发生剧烈的疼痛。 司马瑨点点头,道: “习惯了,开始的时候痛得厉害,这几年已经好多了。” 这样的疼痛,司马瑨一直一个人默默扛着,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他怕爱自已的人会担心。但是杰克博士是个脑科专家,想要瞒他当然瞒不过,于是司马瑨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好吧,那你现在就让针灸大夫试试。据说他会将一根银针插进你的大脑里,这种方式,在我们西医来说闻所未闻,但听说在你们的祖国,已经施用了几千年。其实,我也挺感兴趣的。” 杰克博士掩饰不住对新治疗方疗的探究之心,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同意自已的患者被施以此术。否则,如果在医院里,主治大夫不同意的话,吴教授他们也不可能在赵菲头上动针。 只是,杰克博士并不知道司马瑨的真实身份,如果知道,恐怕他也不敢答应,哪怕这种治疗方式,有九成九的把握,他都不敢签同意书。 出于西医严格把控消毒的规程,司马瑨和吴教授被带到一间无菌手术室施为,而其它观摩的大夫教授都在手术室外,隔着玻璃来察看他们的一举一动。 见吴教授从包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银针,用酒精消毒后,就直接往司马瑨头顶正中插入,杰克博士不由大吃一惊: “天,吴教授他不用备皮吗?” 备皮,指的是去除病人施术部位的毛皮,然后进行三重消毒后才可以有下一部的动作。 现在,司马瑨头发完好,吴教授这么直接一针插进大脑,在杰克博士看来,只有用酒精消毒这道程序符合西方的医学精神,其它统统都是胡闹。 还好,无菌手术室是隔间的,不然杰克博士这一喊,真会让没有经验的针灸医师吓得手一颤。 吴教授并不知道司马瑨的真实身份,整个医疗小组里,只有组长胡教授知道。胡教授也遵照司马瑨的吩咐,不把实情告诉吴教授,省得他到时有心理压力。 不过,吴教授长期在京城为达官贵人看病,其实见安排了这样大的阵仗,心里多少也明白一些司马瑨的身份,只是不可能想到司马瑨的身份如此重要罢了。 所以,吴教授的心态还是很平稳的。 他把银针稳稳地扎进了司马瑨的百会穴……接着,又掏出数根银针,一一消毒后,再扎进太阳穴、晴明穴…… 所有头部重要的穴位,他都一一进扎,下手快、准、稳,如行云流水一般。 这套手法,就连擅长脑部手术的杰克博士也看得一阵晕眩。 当然,针灸也不光是往穴道上扎针这么简单,在进针的同时,吴教授还采用了揉、捻等手法…… 不一会儿,司马瑨的头上,扎满了银扎,就象一只刺猬一般。杰克博士看得一阵心颤,若是换成他,是绝无勇气让吴教授这么扎的。但是,看司马瑨各项反应都很好,所有与他身上连结的监测指标都是平稳正常的,而司马瑨还能和吴教授不时说着话。 杰克博士不由惊呆了。 他这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宝贵的观摩学习机会。尤其是看到其中一个数据时,他更是惊呆了。 一个小时后,针灸结束,别看只是操持小小的银针,吴教授也消耗了大量的精力,出了无菌室,就见他一头的汗水。而司马瑨倒是意外地十分轻松,直说: “感觉头部一阵清明,以前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现在觉得好舒服,人都轻快了不少。” 杰克博士招手让司马瑨过来,道: “你看,你们在针灸过程中,这些穴位的生物电流明显加强了,这种生物电流有刺激和激活脑细胞的作用,肯定也能加快脑组织对淤血的吸收。” 司马瑨摸了摸头,心里一阵欣喜: “这么说,这套治疗方案可以用在赵菲身上了?” “我认为是可以的,不过,还需再观察一两天。” 杰克博士出于谨慎道。 事关赵菲,司马瑨反比自已用针更加小心,他也点了点头,道:“好,听你的。” 由于在脑部施针是项大工程,所以一天只能扎一次。第二天,同样的时间,吴教授又给司马瑨来了一次。到了第三天,司马瑨再次做了脑部扫描,结果让杰克博士大为赞叹的是,司马瑨脑子里原来那块淤血块,缩减到只有半公分不到了。 “天啊,效果太明显了。我们医院还有几位象赵和司马这样的病人,他们长期昏迷不醒,但以他们的状况,又不适合开颅。所以如果这项技术能引进西医的领域里,该拯救了多少病患。” 杰克博士赞叹道,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 “那么赵菲明天可以下针了吧?” 司马瑨问杰克博士。 “完全可以。不过要辛苦吴教授了,我看他体力消耗很大啊。” 同为医生,杰克博士知道脑科的手术举重若轻,每一次手术或施针,都是对医生精力的极大消耗。 “我的针灸先暂且放下,让他全力保障赵菲的。” 司马瑨断然道。 不一会儿,赵菲被推进了无菌手术室,吴教授有了经验,这回在赵菲头上动针就更加纯熟了,给司马瑨施针用了一个来小时,给赵菲用针,则只用了四十多分钟。 连续治疗了三天。 杰克博士拿着赵菲的片子,对焦急不安等着结果的司马瑨笑道: “恭喜你,赵菲的治疗效果比你要好,现在她脑部淤血消失了一半,估计这几天就可能苏醒过来。不过,你也不要灰心,你的效果没有她明显,但也很惊人了。主要原因应该是你的淤血是陈年老伤,有钙化的可能,以西医来说,除非动手术才能取出来。但现在能自动吸收,也是好消息一件。” 司马瑨对自已的伤情浑不放在心上,倒是听说赵菲的病情好转,立即嬉笑颜开。 “谢谢。” 说完,司马瑨就迫不及待地要赶到赵菲的身边,他心想,一定要让赵菲醒来,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自已。 就在病房前,司马瑨刚要推门进去,忽然,黑一出现了,他看到司马瑨,立即报告道: “瑨少,我有急事向您汇报。” “说。” 司马瑨急着见赵菲,但黑一却拦住他道: “这里不方便,你和我找个僻静的地方说话。” 黑一从来没有用这种口气对司马瑨说过话,司马瑨听完一楞,知道黑一想要说的事情肯定很重要,便点了点头道: “好,走吧。” 两个人一直走到医院外的小花园里,黑一四下查看完人跟着他们后,才道: “这件事,恐怕和赵菲小姐有莫大的关系。” 说完,黑一便一一汇报起来。 司马瑨听着黑一的汇报,两道浓眉不由紧锁起来,双手也越握越紧,脸上露出克制不住的愤怒…… 797.第797章 苏醒 说实话,司马瑨虽然和赵菲因为克里曼的不作为从而导致了“失去五年”,但是,当他看到克里曼身上严重的烧伤之后,还是强按下了这口气。 毕竟,克里曼还真的是赵菲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克里曼舍生相救,他和赵菲五年后也不会再见面,赵菲早就死在那场车祸中了。 本来,司马瑨还是有信心和克里曼公平竞争的,如果赵菲醒来,只要她心甘情愿,选择了为她可以付出生命的克里曼,司马瑨也无怨无悔。 他可以在边上退而求其次,一生不娶,默默守望着赵菲的幸福。 只要克里曼那小子,敢有半点对赵菲不好,他就会立即下手把赵菲抢回来。 爱情,不是自私的占有。只要自已爱的人一世安好、幸福,那就足够了。 就是存着这点打算,所以司马瑨在赵菲住院的这几天,才容忍克里曼和他同进同出,照顾赵菲。 但是没有想到,黑一却带来了一个惊天的消息,打破了司马瑨原来心里盘算好的计划。 “你再派人紧密跟着他,立求查出真相。” 司马瑨忍住内心的怒火,吩咐黑一道。 黑一点头领命而去。 目送黑一消失,司马瑨转身进了医院,走进了赵菲的病房。 病床上的赵菲,被特护看护得妥妥的,细心的特护刚给她洗过脸,每天还有专人为她按摩,防止肌肉萎缩等,赵菲整个人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下,眉目生动如画,让司马瑨看呆了。 “菲!” 司马瑨深情地低低呼唤着,一只手环着赵菲的头颈部,一只手在她脸上温柔地摩挲着,目光久久凝视在她的脸上,舍不得移开一秒钟。 看护已经习惯了这位痴情先生的表现,她摇摇头,只觉得这画面伤感又动人,此时她夹在这里,显然不合时宜。于是,她收起了换洗的衣物,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留下这对小情侣,独自享受这静谧的午后时光。 “阿瑨,你的胡子怎么这么长了?也不懂得去刮一下?” 赵菲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司马瑨那冒着青青胡茬的下巴。她不禁一阵酸楚,到美国没有十天也有半个月了,阿瑨一离开她,就不懂得照顾自已。 咦,不对,自已不是到美国参赛的吗?阿瑨怎么会在这里?对了,她比完赛,然后去旅游了,旅游途中,发生了车祸。赵菲只记得那重重地一弹,自已的头撞到了大巴的天花板,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菲,你醒了?你记得我了?” 司马瑨没有想到,正好这个时刻赵菲醒了过来,而且一眼就认出了他,不禁喜出望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连声呼唤。 “我当然认得你了。阿瑨,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在这里?对了,是车祸,我受伤了吗?有没有断腿断胳膊的?” 赵菲吓得赶紧动弹了一下,发现四脚都安好,而且似乎活动也正常,这才回过神来,松了口气。 “傻瓜,你已经离开我五年了!” 司马瑨的眼圈红了,声音都梗噎了起来。 “什么?我离开你五年?这五年里,我都在昏迷吗?” 赵菲一时记忆与现实接合不起来,陷入了迷茫中。 “你在美国遇到车祸,后来克里曼那家伙进去救了你,但是因为脑部受到重击,所以造成了失忆……” 司马瑨把别后的经历简单一一道来。 赵菲也开始把过去的经历和五年后的生活慢慢对接起来,然后,她想起来了,自已从车祸中醒来后,就是克里曼和妮娅兄妹一直在自已的身边,而她全然忘记了自已是谁,从哪里来。 克里曼兄妹帮助了她,让她到意大利最好的时装设计院上学,后来她成了时装设计师,开创了自已的品牌,刚刚还拿到了本届米兰时装周上优秀首席设计师大奖。 赵菲想到这里,脑海中划过一道不和谐的画面,她顿时担心地问司马瑨: “阿瑨,我有没有接受克里曼的求婚?” “没有,我及时赶到了,你没有接受他。” 司马瑨一听赵菲这么问,喜出望外,知道赵菲一颗心还系在他的身上。 “哦,还好。”赵菲轻轻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惴惴地问,“克里曼当时为了救我,被大火烧伤了,几乎丢了性命,这辈子,他的恩情我都还不了了。” “嗯,你安心休养,这件事以后再说。” 司马瑨脸上露出一丝凛然,但随即轻轻地、温柔地安慰赵菲。 现在赵菲才从昏迷中醒来,身体还很脆弱,司马瑨可不想再有什么重大的事刺激她了。 随着赵菲醒来,和赵菲身上联结的仪器也在护士室发出了报警声,这时,杰克博士还有胡教授、吴教授等人,接到赵菲苏醒的消息,纷纷赶来。 一到病房里,见赵菲果真醒了,他们都无不欢喜,额掌相庆,祝贺自已身边医生,又创造了一个医学史上的奇迹,而且,是中西医结合,联手救治病人。 杰克博士高兴地道: “胡,吴,咱们以后要经常联手,或许我们能开创一门新的临床应用医学。” “好,没问题。” 胡、吴二位教授脸上也露出了喜悦和赞同的神情。 其实,中西医一向各有优缺点,西医对急症疗效显著,中医对慢性疾病具有调理辅强的作用,二者若是结合起来,往往出奇不意,效果绝佳。 赵菲被几位教授一番检查后,认定她的身体机能已经恢复,只是需要慢慢运动来适应协调,叮嘱司马瑨好生照料赵菲后,几位教授就退了出去,病房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阿瑨!你那边,这五年里,都发生了什么?” 赵菲醒来的第一要务,就是了解司马瑨现在的生活,尤其是他的感情生活,阿瑨,会不会在柳月或者家人的压力下,别觅佳人了呢?赵菲的心半浮半沉,紧张地等待着命运的判决! “我这五年,除了没有你,一切都好。” 司马瑨明明是在撒谎,只要看到他脸上还习惯性地锁眉就知道了,忧郁是他常驻的朋友。赵菲笑着也不戳穿他: “那你有女朋友了吗?结婚了吗?” 赵菲见他不说,索性单刀直入地问。 “怎么可能?咱们都订过婚了,你忘了?你就是我的女朋友,我的未婚妻,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妻子。” 司马瑨笑着,温柔地替赵菲拂上额前的碎发。 赵菲听了,心满意足地笑了,道: “还好,虽然失去了五年,但一切都来得及。” “菲,你醒了?” 就在两人对话的当口,一个紧张而又兴奋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原来是克里曼进来了。 “克里曼,是,我醒了。” 赵菲冲他甜甜的一笑,却如女神的恩典一般,让克里曼目眩神迷。只是,赵菲醒来之后,似乎气场变了,原来对他,还有淡淡的亲近之意,但是此时,却变成了一种淡淡的疏离之感。 “菲,你还记得我吗?” 克里曼见她和司马瑨笑语晏晏,就算分开五年,一样地亲融无间,自已站在他们面前,好象一个多余的人似的,顿时尴尬地问。 赵菲知道克里曼这句话的意思,是问她到底记不记得他对她的情意,赵菲不禁有些为难。 “克里曼,赵菲刚刚醒来,你别问她太多事情,免得她情绪波动得太厉害了。” 司马瑨的话,舒缓了赵菲的尴尬。 “好吧,我们后面慢慢再谈。” 克里曼的双眼紧紧盯在赵菲的脸上,这次苏醒之后,赵菲好象又变成了五年前的那个百合仙子,清贵而难以接近。克里曼不禁暗暗后悔,自已光顾去收拾残局了,没有时刻守在赵菲身边,让司马瑨抢了先机。 有司马瑨陪在赵菲身边,又亲眼见证过司马瑨的武力值,克里曼不敢孟浪,只能悻悻地坐在赵菲的身边。 一时间,三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再说话,现场气氛一阵沉默。 “对不起,先生们,我们要做一些常规的测量,请你们退出病房。” 过了一个小时,护士小姐进来,把两个男人轰了出去,这才结束了病房里尴尬的气氛。 而赵菲,也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梳理一下这五年里发生的一切…… “克里曼,等阿菲身体复原了,我就要带她回国。” “哼,那你征求过菲的意见没有?不要以为她醒来看到你就是你的,我和她之间有五年的感情,不比你们的感情要少。” 克里曼不服气地道。 “那就让阿菲自已选择吧,看她选择和谁在一起,只要她选择了你,我立马扯了机票就回国,无怨无悔。” 司马瑨自信地道。 感情不是强求来的,如果赵菲的心在克里曼的身上,他勉强赵菲,只会让她不快乐,对赵菲,司马瑨只有一个信仰,那就是:让爱的人一生快乐幸福! 只要她快乐幸福,一切都可以! “好,说这句话还象个男子汉大丈夫,我们就这么定了。” 克里曼知道对司马瑨来阴的没有用,既然司马瑨要赵菲自已选择,那是再好不过的了。克里曼不相信自已亮出一身的烧伤,赵菲会不感动一下。 有这点感动,对于东方人赵菲来说,就够了。 798.第798章 做出选择 赵菲虽然感觉良好,但还是被这两个男人强行要求在病床上静养。(..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躺了半天之后,赵菲不由地困惑地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因为,只要她稍一举动,两个人就会紧张地上前问她:哪里不舒服了?是不是要喝水了?要叫护士吗? 她又不是幼儿园的孩子,也不是伤了手脚,生活不能自理了。更主要的是赵菲看出来了,这两个男人,完全都是憋着口气在比:比他们谁对她更好,好象这样,才能在她心的天平上得到加减分似的。 开始的时候,赵菲还却于情面,让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但是时间一长,她也有点生气了,这是什么和什么呀,她就这么幼稚吗?他们俩这么做,有征求过她的意见吗? “好啦,我要起床走走,我去花园里透透空气,你们谁都不许跟。” 赵菲霸道地下了命令。 两名男士相对看了一眼,彼此不服,但却惧于赵菲的“淫”威而不敢发作,这种时候,当然是争取表现的时候了,于是司马瑨和克里曼都无奈地恨恨瞪对方一眼,郁闷地看着赵菲在看护的陪伴下坐着轮椅推出病房。 其实,一个人静静也好。 赵菲能看得出来,司马瑨不用说了,一直等了她这么多年,就算大家都说她死了,仍然一个人独善其身。而克里曼,说起来对她有救命之恩,这五年里,他对她关怀备至,如果没有他的一路呵护,她也不可能摘取世界时装设计的桂冠。 对于救命之恩之说,国人一向有“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之说,更甚至“以身相许”也是为人所津津乐道的。何况,克里曼啥也不缺,金钱、地位,因此,就算她想报恩也没得报。克里曼欠缺的,就是一个她了。 如果没有恢复记忆,虽然心中会有莫名的犹豫,但是赵菲或许也就心一横嫁给克里曼了。 可是偏偏在那个时刻,福至心灵,司马瑨及时赶到了现场。赵菲只能叹说这是天意了,而她竟然也在强大的刺激下恢复了记忆。 赵菲此时也是一阵头痛,两个男人对她越来,让她的心理压力越大。一时间,她也难以定夺。 随了司马瑨,对不起克里曼的救命之恩。 答应克里曼,对不起自已的内心,恐怕一辈子都要郁郁寡欢了。 赵菲走后,病房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克里曼和司马瑨,两个人谁也没有兴趣对对方开口说话。 司马瑨起身向病房外走出去,在门口遇到了黑一。 “瑨少,所有的情况我都掌握了。材料都在这里,你看看。” 黑一把一个封得严严的材料袋交到司马瑨手里,司马瑨走到僻处,打开来仔细看后,不禁大喜过望。 赵菲正在花园里郁闷地板着脸,这时,一个穿着教士制服的男人走了过来,看到这个东方女子一脸抑郁,不禁上前笑道: “美丽的姑娘,为什么在这阳光明媚、鲜花盛开的美好花园里,也这么忧愁呢?” 赵菲看他的穿着打扮,是个神父,头发灰白,大约五十多岁,一双睿智的眼睛炯炯有神,心中不由微微一动,便笑道: “神父,如果有两个人同时对你好,并且都有重要的理由,让你无法选择和谁在一起,那怎么办呢?” “孩子,你要听从内心的召唤。只要你默默祈祷,听见自已内心的声音,上帝会给你答案的。” 神父神色平和,微微一笑。 赵菲听了,若有所悟。 听从自已内心的召唤。 其实,这个答案一直就在心里,只是她束手束脚,被一些东西困住,一时难以决断罢了。 赵菲脸上的神色慢慢明朗起来。 有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神父这句话,尤如醍醐灌顶,一下子把赵菲给唤醒了。 赵菲身边的人,都和司马瑨和克里曼有关联,他们都不会这么直接地对赵菲说这种话。 此时,赵菲内心有了主张,脸上不禁阳光明媚一起来,一扫刚才的郁色,向神父道过谢后,让护士小姐推着她回病房。 由于脑部的淤血块才刚刚消散,再加上卧床一段时间,身上的肌肉还很不协调,所以克里曼和司马瑨都不同意赵菲在没有医生看护的情况下私自运动,所以现在走到哪,都让她坐轮椅。 对于能让他们不再争吵的小事,赵菲都一一妥协。惟有和谁在一起这样的在事,赵菲知道自已的内心无法妥协。当然,这样拖下去也不是事,这两天,司马瑨和克里曼都要相互瞪成乌鸡眼了,再拖下去,恐怕两个人都要瞪得内伤了。 赵菲回到病房,却看到两个人都不在。她姑且安心地在病床上安睡。要做重大决定前,还是要先养精蓄锐一番。 “妮娅,我觉得事情不妙,司马好象对菲志在必得。你知道,我已经习惯了和菲在一起的日子,就算她对我没有那么亲近,但是我也绝不可能放弃她。” 克里曼的苦恼,贵为王子的他,只能和妹妹说。 “哥,这种事情,介入了司马,你就难办了。太可惜了,就差了一步,菲要是答应了你的求婚就好了。你应该先求婚,再让她去参加首席设计师大赛的。” 妮娅也是事后诸葛亮。 “哎,我哪里知道司马会这么快赶过来?而且菲竟然在他的刺激下恢复了记忆。” 克里曼也十分后悔,恨不得有时光机倒回到没有司马瑨的日子。 “哥,爱情这种事,还是要靠争取吧。而且,你当初舍命救她,她也不会那么无情吧?” 妮娅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微微摇头。 “妮娅……” 说到舍命救赵菲的事情,克里曼欲言又止,当年这件事,另有隐情,妮娅又不知道。 “克里曼,说到当年舍命救阿菲的事情,我有话要和你说,正好,当着阿菲的面,我们说清楚。” 这时,克里曼也没有想到,自已和妹妹的对话,会被司马瑨听到。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医院门口的一个咖啡馆,克里曼心中抑郁,便叫了妮娅来这里聊天。 “阿瑨,克里曼,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他们说话尾音的赵菲,这时一脸疑惑地被护士推过来。 “麻烦您先让开一会,我们有事商谈。” 司马瑨接手了护士的工作,自已上前推着赵菲,并彬彬有礼地对护士道。 护士微微点了下头,就离开了,他们坐的位置原本就在室外,这时候客人不多,护士走开后,就剩下他们几个人。 “阿瑨,你要说什么?”赵菲困惑地问司马瑨,然后她也道,“我也有话要说。” “菲,你有什么话?是不是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克里曼紧张地道。 “不管菲做出什么选择,我都要让她了解一下当年车祸的真相。” 司马瑨坚定地道。 如果说出这个真相,赵菲依然选择克里曼,他便无怨无悔了。毕竟,这五年里,是克里曼和她一起渡过的,从时间的意义上来说,真的比阿菲和他相处的时间要长。 “司马瑨,你别乱说。”这时,谁也没有想到,克里曼忽然勃然大怒,“你要是把什么罪名随便安排在我身上,我是绝不会答应的。” “用事实和证据说话吧!”司马瑨拿出一个大信封,递到赵菲面前,道,“你看看,当年这起车祸是人为的,正是有人在你们乘坐的大巴底下,安放了定时炸弹,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什么?车祸是人为的?谁做的?” 赵菲一听,脸色变得惨白,她想到了和她一起的乖乖的艾丽丝,因为她听司马瑨说,艾丽丝已经在车祸中不幸遇难了,这时知道真相,赵菲不由一阵剧痛。 “克里曼,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司马瑨冷冷地看着克里曼,哼了一声。 “克里曼,是你?为了什么?” 赵菲难以置信。她抽出手里信封里的材料,一件件看下去,里面有警方分析的报告,说明车上的确有tnt成份存在,还有一些目击者的陈述,甚至找到了一位目击者,说事发前,大巴停放时有一个男子钻入了两辆车下…… “这些材料不是被美国警方封存了吗?你是怎么拿到手的?” 克里曼见证据确凿,狡辩也没有用,便气急败坏地道。 “哥,车祸真是你制造的?怎么会这样?” 妮娅也倒抽了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道。克里曼还想狡辩,这时,司马瑨一挥手,只见黑一押着个中年的白人进来了,虽然这个中年白人一身健硕,但在黑一手里,却是服服贴贴的,一脸老实样子。 “是我,又怎么样?只是我一开始没有想到,他们那些笨蛋,会这么蠢,居然放的炸弹威力这么大,差点把赵菲也炸没了,我不是想要赵菲的命,只不过,想要她手上的手镯罢了。” 克里曼一脸颓然地承认。 “哥,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呢?” 不说赵菲,就连妮娅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为了手镯?为什么这个手镯这么重要?” 赵菲从一脸茫然到一脸愤怒,就为了这个手镯,让她和司马瑨失去了五年…… 799.第799章 外交豁免权 “哥,你怎么这样?” 没想到,妮娅也是第一次知道真相,听到克里曼因为人证物证俱在而坦露心声,她又难过又失望。 克里曼低头不语。 妮娅看他的模样,知道他是难以说出口,犹豫了一会儿,到底是自已的亲哥哥,她只好解释道: “五年前第一次在刚果看到菲手上的手镯时,我们就发现这个手镯和家族秘传中的家族宝盒上面刻的花纹很像。当时我们还不敢确定,回国后,找到族长,当面看过宝盒后,越来越认定菲的手镯和那个宝盒有关系。 而这个宝盒,是我们祖上第一次到东方,积攒了巨额的财富后带回来的。他说由于各种原因,那笔财富一直埋在东方古国某地,而宝盒里就是那幅藏宝图。 但是,为了怕宝盒落入外人之手,财富外流,所以祖上便运用东方的智慧,在宝盒上设置了机括,其中一个机括就是赵菲手上的镯子。 但由于菲的镯子到底是不是从我们祖上手里流传下去的,这也不确切。万一这个镯子只是仿品呢?一点一滴的失误都可能导致宝盒失灵,宝盒失灵最直接的后果是,里面储藏的强酸会自动喷出来,销毁藏宝图。 所以我们不敢大意,又借着到京城去探望你们的机会,到了当年出土这个镯子的墓地。 实际上,当天晚上我们又去了一次,由于钻入墓穴中,查清了棺椁中那位官员,确实与祖上交好,他的棺椁里,还有祖下留下来的亲笔字画。 所以,我们哥哥确定了这个玉镯就是祖上留下来的正品。只是当时,一时没拿出好的主意,让赵菲把这个玉镯脱手。因为这个镯子是司马送她的,我们也知道菲不可能卖了它或转赠它人。 原本,我们的计划是趁着菲到美国后,找个机会调包换走它,再不行就偷走它,事后再找其它的方式补偿给菲,没想到,却发生了车祸事件。后面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 妮娅的叙述虽然简单,但是赵菲和司马瑨却听得心旌摇荡。没想到,就因为这个玉镯,让他们之间白白丢失了五年。 “克里曼……” 赵菲无语了,不晓得和他说什么好。 “菲,我想你知道了这件事后,心里一定很震惊和气愤,但你可不可以再想想,我对你的确是一番真情,这五年里你也充分感受到了,为了你,我拒绝了一个又一个的诱惑,只是为了等你点头答应我。(..info好看的小说) 事已至此,我也不会再隐瞒,妮娅说的全是事实。我现在最后悔的是,这件事当时就应该直接和你说,征求你的意见,以我对你性格的了解,你一定会答应把手镯借给我是吗? 我真搬起石头砸了自已的脚。” 克里曼懊悔又乞求地看着赵菲,脸上流露出来的,倒是满满的后悔。 “手鐲有这么重要吗?” 赵菲哑声问克里曼。 克里曼觉得赵菲这么问,似乎有和解的趋势,赶紧道: “真的很重要。我拿到手镯后,顺利打开了家族的宝盒,拿到了藏宝图,从东方古国起回了祖上千年前埋在地下的宝藏,让我们家族这一支在皇族中重新确立了重要的地位。 所以,最终这个王位继承人才能落到我的头上。可想而知,这个镯子是有多么重要了。” 克里曼知道,这个时候,只有强调镯子的重要性,才能解释为什么会有那场车祸,他还真不是有意要伤害赵菲,因此,看到车子着火后,才会失神进入车子里,死命地把赵菲救出来。 “原来如此。早知道这个手镯可以换来艾丽丝的命,可以换来一车同伴的命,我早就把手镯送给你了。其实,只要五年前你在京城开口,告诉我这个手镯需要借用一下,以咱们在非洲一起过命的交情,我有可能不给你吗?” 赵菲一字一句,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下来的标点符号,都象一颗颗无情的子弹一样,射向克里曼的心窝。 “菲,对不起,原谅我!” 克里曼一听,赵菲扯上在车祸中死难的同学,他就知道没有戏了,但是五年的感情,他却不肯放弃,一直在努力乞求着,甚至“扑通”一声,以尊贵的王子的身份,跪在了赵菲的面前。 “克里曼,算了,我们缘尽于此。本来我也打算告诉你我的选择,听从内心的召唤,和司马在一起。但是没有想到,却无意中窥见了真相。克里曼,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做你的王子吧,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赵菲低头,看到克里曼微微坦露的衬衫里的肌肤,那如深化的蜜蜡一般的皮肤,心里微微有点不忍,低下了头。 “黑一,放了他吧。我们走。” 司马瑨示意黑一放了那个白人男子,然后推起赵菲的轮椅,转身向医院走去,对着克里曼扔下了最后的几句话: “你们不要再过来了,听到菲的话了没有?她不想再见到你们了。” 赵菲被司马瑨推着,毅然决然地离克里曼而去。 克里曼一直跪在地上,好象忏悔,又好象在痛心失去什么,直到赵菲走远,看不到踪影,克里曼才跪地捶着地面,大恸: “我太傻了,我失去她了!” 声音凄厉惨绝,让边上的妮娅也不忍卒听,只好上前劝道: “哥,你别伤心了!” …… “阿瑨,克里曼会被判刑吗?” 赵菲问司马瑨。 司马瑨却意外地摇了摇头道: “贵为瑞士的王子,他有外交豁免权,所谓刑不上大夫,何况,在我们面前他会承认,但是到了法律层面上,他们有律师团,是绝不会让他承认这件事的。” 司马瑨的话,让赵菲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一时间有些失神。司马瑨倒是明白赵菲此时的心态,他并不急着催迫赵菲,或者劝慰赵菲,因为,毕竟,这五年里,是克里曼在陪着她渡过的。属于他们的,也会有一段美好的回忆,还是让阿菲自已去解开这段纠结吧! …… 一个月后,赵菲如期出院。 一办完出月手续,司马瑨立即安排她离开医院,乘上了直飞国内的专机。 “爸,妈,国智,小兰,你们……” 在机场,一看到专程来接她的父母亲和弟弟妹妹,赵菲的眼圈忍不住红了。 “阿菲,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赵民生激动万分。 “姐,你变得更漂亮了!我们想死你了!” 赵国智和赵兰扑上前,一把紧紧搂着姐姐。 一时间,一家人激动地无语梗噎。 “爸,你都有白头发了。” 赵菲心疼地看着赵民生道。 “这还不是想你想的,你失踪以后,你爸整天念叨着你的事,失魂落魄的,什么也不懂得做,记忆力也减退了很多。哎,什么事还不得都你妈做主,又主内又主外的,累死我了。” 刘桂珍还是一贯地咋咋唬唬,看到赵菲有亲热,也有一贯地为母的强势。 赵菲对这一切了然于心,但是现在在她心里,大家平安就好,一家人能在一起就好。 经历了这么多,对她来说,一切都已经无所需求了。 “好了,阿菲回家就好,我们一家人又在一起了。” 赵民生抹了一把老泪。 大家上了一辆加长的商务车,驾车的正是先期赶回来的黑一,他娴熟地开着车,熟悉的机场边的白杨树,看得赵菲满满归家的喜悦。但是看到黑一把车开到前门的路上,赵菲不禁纳闷了,阿瑨在这里买房了吗? “你出国前在国内装修的房子早就弄好了,爸妈这次进京,我让他们住在那里。” 司马瑨看出赵菲的疑惑,轻轻解释道。 赵菲没有想到,五年过比,司马瑨比以往更加成熟体贴了。他这是充分考虑到赵民生一行住在他家里会拘束的缘故,住在赵菲名下的产业,肯定就象在家里一样,自在多了。 “是吗?最后会装修成什么样?我也很期待!” 赵菲道。 “到了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司马瑨等赵菲一下车,在赵民生他们先进院子后,就牵着赵菲的手,紧跟着踏入家门。 “不错不错,达到了我理想中预期的目标,甚至更好。” 经过五年国际大都会锻炼的赵菲,审美眼光比五年前早就拔高了一大截,但是以她现在的眼光看来,这古典的明清装修风格,依然是最“时尚”的。 “阿菲,家里不摆些软的真皮沙发,摆这些硬梆梆的椅子,我坐上去咯得慌啊,哪天叫旧货店的把这些老家俱载走,我出钱,买几套真皮沙发来坐,怎么样?” 刘桂珍大大咧咧地道,一脸财大气粗,一看就知道这些年来赚了不少钱。 “妈和二姨如今连锁开店,两个人已经把店开到省里了,告诉你吧姐,我们在省里承包华联综超时,还遇到了那个买茶叶蛋配方叔叔,如今他是妈手下的得力干将。” 赵兰向赵菲介绍着母亲的近况。 赵菲一听,果然如斯,看来母亲最少也是个千万富翁了,不然哪可能这么把花钱不当回事,不过,把紫檀家俱都扔了吗?赵菲不由笑了。 第八百章 幸福的结局 “妈,这里一套家俱,都价值千万呢,可是最名贵的紫檀木制成的。” 赵菲用开玩笑的口吻道。 “这硬梆梆的木头我看着都不舒服,明儿就让人来把它们拉走。啊?什么,一套就要上千万?阿菲,你吓唬妈吧?别以为妈没见过世面,这一套如何值上千万,你妈我这么多年开超市不是白干了?” 刘桂珍大吃一惊,一直在用力拍着椅背的手也赶紧停了下来,生怕手上的金镯子把椅子弄出划痕来,虽然女儿是笑着脸,但刘桂珍却感觉女儿一向不会说大话,她说值上千万,那就一定值上千万。 赵菲笑着点点头,见司马瑨也不否认,刘桂珍彻底哑了火。没想到,她干了这么多年,以为自已是一方富婆了,至少可以在女儿面前大声说话一些,没想到在女儿这套宅子面前,就怂了。 这套宅子到处是女儿说的什么紫檀木家俱,就连门窗也是,那岂不是价值上亿?乖乖,这宅子她一辈子也买不起。 不过,转念一想,这宅子是女儿的,她买不起,还是能住得起的,当即刘桂珍就转了笑脸,道: “哟,阿菲,没想到爸妈这辈子有这样的好命,能住这么贵的房子,老赵啊,我们正好也没什么事,就在京城里多住一阵,陪陪阿菲和国智、小兰吧。” 赵民生还没回话呢,赵菲便笑咪咪地道: “好,爸,妈,你们最好住下了,家里的生意,想必也走上了正轨,二姨也会帮你打理,你就不用挂心了,安心在这里住下吧,我们这不就团圆了。” “阿菲!” 赵民生两眼亮闪闪的,里面有泪光盈动。赵菲失踪后,他也无心工作,便从农场申请了早退,除了帮家里做生意外,余下的时间,就时不时向司马瑨打探一下赵菲的最新消息。 司马瑨一向接他的电话都是和颜悦色,还接他进城来游玩、舒解心绪。 赵民生对司马瑨感觉当然是好得没话说了。 但现在,阿菲回来了,一家人都在京城团圆,也是他的梦想。所以听女儿这么说,赵民生也没有意见。他还等着含饴弄孙,给赵菲带带孩子呢! “好,我和你爸就住在这!” 刘桂珍一听,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这套老宅子这么值钱,她白天看着夜里躺着,都会笑出声来。 一家人坐下来,这才慢慢谈着现状。 屋子里,司马瑨早就让老马请了人,这时,便有下人端上茶来,在淡淡的檀香中喝着上好的龙井,和一家人在一起畅叙过往和现在,赵菲心里,别提有多舒坦了。 赵国强和邓楠头胎生了个女儿,今年已经四岁了,因为准备着孩子要入幼儿园的事情,所以这次没能来京接赵菲,不过很快也会赶来。 赵国智已经上了大学,他考上的是华清大学,虽然只有大二,但在学校里表现十分突出,上学期刚被评为优秀学生干部,正满脑子热情地想要冲击学生会主席的职位。 而赵兰,则考上了京城工业学院,今年就读大一。虽然成绩比姐姐和哥哥差了一些,但她却和前世一样,如愿考上了会计专业。毕业后做个会计,是她的人生梦想,至于到什么部门从事这个工作,赵兰还没有计划。 当然,随着姐姐的回归,或许,他们的工作都会有新的安排,因为之前姐夫司马瑨就有透露过,姐姐有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在运作,到时候,上阵还需要他们这些父子兵。 邱良伙和邱智巍把公司发扬光大,如今他们也各有爱侣,小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知道家里和公司的状况一切都按照预定的轨道向前良好地运行,赵菲心情大好。赵菲看着笑语晏晏的家人,突然觉得自已受的一切苦都是值得的。 入夜,家人都四散而去,他们知道赵菲和司马瑨分离几年,需要有一个私人谈话的时间,就连最呱噪的刘桂珍,也识相地早早躲到卧室里看她最爱的“正剧”。 赵菲和司马瑨相视一笑,司马瑨上前牵起赵菲的手道: “走,回咱们的家去。” 赵菲点点头,这里虽然也是她的家,但其实却是一个形式意义上的家,更主要的是为了娘家人来京城居住方便而购置的。倒是她原来和司马瑨住的地方,更有他们自已家的气息。 “兰花都还好吧?算一算,也开了五茬了。” 赵菲不知道怎么的,最先想起的是那些兰花。 “都好,开的花一样淡雅扑鼻。每次花开的时候,我都会想起和你一起伺弄兰花的日子。” 司马瑨不提那样的日子让他在失去赵菲的岁月里有多么刺心地疼痛,不过也都成为过去了,现在回忆起来,那苦涩中竟也带着一丝甜蜜。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开门的是老马,熟悉的面庞,却多了一些皱纹。看到赵菲赫然出现在眼前,老马的眼圈竟然有些红了,“不枉了少爷这么多年的苦苦等待。” 司马家谁都知道司马瑨在赵菲这件事上魔怔了。 老马是打小看着司马瑨长大的人,当然也明白如果赵菲真的不在了,司马瑨会这么一直糁人的偏执下去,最后,这幢别墅估计连司马城都不会想来了。还好,赵菲终究没事,回来了,回来就好。 赵菲微笑着点点头,这五年的经历实在太丰富也太曲折了,她不可能和老马说得清楚,反正,她回来就是最好的回答。 当客厅的灯打开时,赵菲楞住了。 因为,时光突然在灯光亮的这一刻倒转了五年。 客厅电话机小茶几上,自已喝过水的玻璃杯仍然放在原位,沙发上,有一本半翻开的杂志,里面的页面毫无疑问,正停在自已离开时看的那一半,因为赵菲清楚记得,正好是有关发哥及他新电影报道的一篇新闻…… 赵菲的眼里,一下子盈满了泪水。 一切深爱,尽在不眼中。 “阿瑨。” 赵菲返身,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搂着他结实的腰,泣不成声。 “傻瓜,回来就好。” 司马瑨的声音也有些哽噎。 良久,两个人才慢慢分开,赵菲坐在熟悉的沙发上,司马瑨终于肯挪动沙发上的物品,他拿起那本杂志,对赵菲道: “《国际赌王》拍完后,拿到了奥斯卡的最佳外语片奖,而且当年在全国获得了票房冠军。这笔收入,发哥都打到了你的账户上。” “多少钱?” 赵菲现在已经完全不必在乎钱的事情,以她国际首席优秀时装设计师的荣誉,她随便出手设计两款服装,就能赚得盆满钵满。问钱只是出于对《国际赌王》票房市场的好奇。 “有三百多万吧。”司马瑨笑道,“太久了,零头我也不记得了,都给你存定期了。” 赵菲听了,也为之咋舌。《国际赌王》她出资不多,大约只占了一成的股份,居然也能分到这么高的红利?可见这部戏有多么红了,可惜没能亲眼见证。 “不过,这钱也只能算是你的零花钱了,你知道你最成功的投资是什么吗?” 司马瑨笑道。 “我和邱智巍他们的服装公司?” 赵菲笑问。 “不是。你们的公司发展得也很好,如今已是国内的驰名商标了,只要打开电视,时不时就能看到你们公司的服装广告,全国人民,只要是成功的人士,没有一个没穿过你们公司的服装。” 司马瑨脸上露出了为赵菲骄傲的表情。 “看来,公司缺了我,也一样运转。” 赵菲做出一脸受挫的表情。 司马瑨乐了,笑道: “我和你说了,这不是最赚钱的投资,还有一项,你记得吗?” 司马瑨这么问,赵菲认真想了下,却浑然不觉自已还有什么投资能比这两样要赚钱的。 “不记得吧?美国的那个比尔,他捣估出的486私人计算机,每台售价三万多元,已经走入国内许多私人家庭,成为他们休闲娱乐的新宠。” “什么?比尔的计算机帝国,我的投资生效了?我以为,你会忘了把钱转到他账户上呢。” 赵菲大吃一惊,因为她记得,她发生车祸的当天,正是司马瑨被她要求转账的那天,她原本以为,司马瑨知道她失踪后,或许不会把钱再转入比尔的账户里,没想到,司马瑨把对她的承诺都当成了一种神圣的仪式,不折不扣、一板一眼地执行着。 “阿瑨,太好了。你不知道,这不光意味着能赚到花不完的钱的问题,还关系到国家安全的问题。” 赵菲最激动的不是赚到钱,而是她成功入主比尔的公司,成为绝对股东。 “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既然说到国家安全的问题,司马瑨也十分敏感。 “是,比尔在每台计算机上都留了一个后门,而这个后门……” 赵菲滔滔不绝地向司马瑨介绍了一番未来计算机会怎么样促进网络的发展,全世界都变成网络地球村上的村民,而比尔这个计算机后门,具有怎么样的战略意义…… 司马瑨很聪明,一下子就理解了赵菲话里的意思,他也跟着舒了口气,道: “还好你及时入主,否则,未来光是要打赢信息战,国家就不知道要多花多少精力和浪费多少金钱。” 司马瑨上楼,不一会儿,拿下几个蓝色的ems信封来,赵菲一看邮戳,是从大洋对岸的美国寄来的,打开一看,里面每一封都是比尔和她公司的季度财务报表,最近的一封是上个月的,赵菲细看那盈利一格,写满了一时间数不清的零…… …… 一个月后。 休整过来的赵菲和司马瑨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老赵,呃,这位不是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个老将军吗?他也来了?阿瑨的面子真大!” 赵民生忙不迭地点头。 “啊,这位,是每次开大会时坐在第一排的那个,他也来了?” 在赵菲和司马瑨的婚礼上,刘桂珍只能说是看花了眼。直到看到柳云龙坐在舅舅的大位上,刘桂珍才知道国家首席柳云龙和司马瑨的关系。 对于这个女婿,刘桂珍彻底挑不出半点刺来了。 赵菲正式入住司马瑨的别墅,而前门的老宅,则由赵兰和赵国智常住,赵民生和刘桂珍也时不时从云杭市飞过来享受一番。 又过了三年。 赵兰和赵国智先后毕业了,赵菲将和邱智巍他们创办的服装公司,交给了赵国智打理,而和发哥共风创办的星光影业公司,则交给了赵兰去管理。 至于和比尔合资、她占据大股东地位的计算机公司,赵菲则无偿捐献给了国家。 因为,国家的利益至上! 赵菲换到手的是一块由国家17个常委签名的金牌,上面还镌刻了一行小字:感谢赵菲同志无偿捐献微硬电脑公司股权。中间是“国家利益至上”六个大字。 司马瑨将要冲刺国家首席的至高地位,身为公务员家属,赵菲舍弃了巨额的商业财富,洗去作为商人的铅华,转身进入京大学堂,接续了自已未竟的学业,获得博士学位后,成为京大数学系一名普通的教授,传业授道解惑,不亦乐乎! 随着赵菲对万能公式研究的深入,国际数学界已经承认和震惊于这命名为“柳雪”公式的万能公式之神奇。 随着柳月步入退休的年纪,赵菲成为京大数学系呼声最高的系主任人选。 在成为京大数学系教授一年后,赵菲怀孕了。 “阿瑨,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呢?” 每个女人怀孕后,都会这样问丈夫吧? “傻瓜,儿子象我,女儿象你,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我都喜欢。” 司马瑨毫不犹豫地道。 赵菲抚着九个多月的肚子,笑道: “谜底也快要揭晓了,真希望能快点见到它。” 话音才落,赵菲只觉得肚子突然一抽,接着,一股热流冲出了身体…… “不好,阿瑨,我要生了!” 赵菲变下腰,一手扶在司马瑨身上,脸上带着紧张的表情。 “啊?你疼不疼?难受吗?这要怎么办啊?我赶紧叫救护车。” 司马瑨完全慌了神,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一省大员的沉稳风范一扫而光,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还好,还是老马镇静,他快速地调来最近的救护车,及时把赵菲送进了产房。 “恭喜,你当爸爸了。” 护士从产房里走出来,对着正焦急不安徘徊在产房外的司马瑨道。 “产妇身体状况如何?” 司马瑨焦急地问。 护士楞了一下,做妇产科护士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产妇的家属一开口就问产妇的身体状况的,绝大部份人都是先问:生男的还是生女的? 这点印像,让护士把司马瑨的样子深深印在脑海里,直到许多年以后,在国家新闻里,护士告诉家人,头条新闻里坐在前排正中央的男人,她曾亲手给他的儿子接生过时,家人根本都不相信。 不过,护士倒是很笃定,因为有这样一个男人来执掌这个国家,让她有一种莫名的温暖和信心。 一个关爱妻子的男人,总是会尽量为国家多做一些好事、益事,因为这样,他的妻儿生活的明天才会更美好!护士朴素地相信。 “恭喜,母子平安,大人小孩都好。你妻子为你生了个大胖小子!” 听到母子平安,司马瑨一颗心立即放下了,根本没有注意听护士后面说生儿子这些话。 “谢谢,你们辛苦了,我现在可以进去看我妻子吗?” “可以。” 护士笑着看这个英俊的男人,迫不及待地往产房留观室跑进去,不一会儿,里面响起了愉快的笑声,不用进去看也知道,那画面一定温馨感人至极! …… “菲,你现在安全了,我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资源,没有人能再伤害到你了。” “瑨,只要有你在身边,谁也伤害不了我!” 十五年后的阅兵仪式上,赵菲和司马瑨站在一群至高权力掌控者最中央,两个人俯瞰着从城楼下走过的雄壮的阅兵式队伍,不时深情地对望着,一切爱意都尽在不言中! (行文至此,全文结束。我们的主人公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感谢朋友们的一路相随,作者爱你们!记得关注作者的新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