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若夜雪》 第1章 断头台 这年,是大越开国三十二年的立夏,在大越国最好的王府庭院,落英早已洒落了满地,在一棵梨树之下,俨然正跪着一个女子,因为跪等了一夜,这双膝早就失去了气力,脸颊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渍,一阵微风吹过,整个身子看着立马就会倒下的样子,可在她跟前的那扇门却始终纹丝未动,想来那人的心是铁石做得不成,她都做到这份上了,他却终究是不肯出来见她。 站在身侧的丫鬟,看着自家夫人这样受累,心疼得不得了,哀声劝道:“夫人,你起来吧,你明知王爷的心气,他怎会肯去呢?再说了,您根本没必要替那种人求情,不值当的呢!” 金沐儿抬起手臂,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渍,沉声道:“这才跪了一夜而已,他自然不肯出来见我。” 不知情的人若是听到这番话怕是要为这女子的坚韧觉得赞叹了,可只有金沐儿自己知道,她所求到底为何。 话音刚落,这眼前的房门就应声开了出来,金沐儿抬眼只见得白秀鞋面的一双脚踏了出来。 “竟然真的跪了一宿,依你的性子肯这样纡尊降贵,倒是难为你了。” 公子胤手拿着折扇,话语倒是说得委婉动听,金沐儿瞧着这位主的神色和往常相比倒没有什么区别,难不成一直以来都是她猜想错了。 公子胤走到她的身旁,叹了口气,将她扶了起来。 金沐儿这跪得太久,忙的一起身,倒有些让她不适应,眼前猛地一黑,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去。 好在公子胤眼疾手快得把她扶住,但神色已然有些微怒了,道:“刚从鬼门关回来,便这样拼命得来给她求饶,你忘了她当初是怎样陷害你的!” 说完,便撤了手,负手站在一旁。 金沐儿苦笑了一下,伸手拉住了公子胤的衣摆:“王爷,昨个听狱卒传报说她已经不吃食好几日了,再下去,恐怕都不用斩首了。” 公子胤听后,道:“那就饿死她好了,正好省了口粮。” “她就算千错万错,可终究曾经是这王府里的女主人,终究还是王爷的结发之妻,难道王爷真舍得她死?”金沐儿说完这番话,心里又担忧起来,万一公子胤真的听了她的劝,舍不得那女人死了,那就麻烦了。 大越国的死刑重犯都被关押在天牢,被关进去的人十进九出,出去的大抵是斩首示众的下场,而仍旧留在牢房里的并非活了下来,而是作为腐尸埋在了地牢之下,所以这地牢臭气是熏天的难闻。 “弟兄们,今个打起精神来,王爷说了,这女囚犯明儿就斩了,今天可不能出差错了!”狱长深怕今天出事,特地从别的地方调派了两队人来看守。 我整个人软塌塌的趴伏在这稻草堆上,如今已浑身是伤,连呼吸都得慢慢的来,深怕一个猛了会撕扯到伤口。 外面看守的话,我一字不差的听入了耳内,心里大概也知晓是那人下的命令,可我的内心却掀不起半分涟漪,就仿佛外面的世界和我没有半分关系。 若有人此时能看到我现在的脸色,怕就会知道我现在和那些已经死去多时的腐尸无甚区别了,除了因为身上的痛楚还能证明我是活着的。 “王妃,参见王妃娘娘!胤王妃,您怎么来这污秽的牢房了?”狱长嘴上虽问着这话,可他心里明白着呢。 金沐儿用巾帕捂住口鼻,道:“带我到关押凤月华的地方。” 狱长也不敢怠慢,急忙领路进去。 我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双手不自觉得握紧了,金沐儿来这无非是来给我难堪的,真是难为她了,为了给我羞辱自愿来这肮脏的地方。 金沐儿见我蜷缩在稻草堆中,而这牢房的地上斑斑驳驳全是已干涸的血迹,而我全身上下的衣服上竟没一处是不见红的。 “怎么回事,王爷只说让你们逼出真凶是谁,有说能动用酷刑的吗?” 紧接着我听到狱长急急跪倒在地的声音。 “王妃娘娘,这是胤王殿下亲自下的命令呢,说若是不招,可以动用一些必要手段。” 金沐儿这在人前做的样子也是够足的了,原本想着她能助我离开王府的,却不想功亏一篑也是因为她,如今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做什么还要装样子。 “金沐儿,谁准你来这种地方,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公子胤居然也来了。 很难得听到他连名带姓的喊金沐儿,看来他是真的动气了,我向来清楚金沐儿在他心中的地位。 我看不到牢门之外他们的举动,只听得金沐儿的哭腔传入耳中。 “王爷,我不过是想替你来看看姐姐罢了,你做什么这般凶?” 公子胤的声音随后传来,:“回去,这种地方脏。” 我虽然看不见公子胤,但是我能想到公子胤对金沐儿担心的样子,不由得我便想起那人来,我真是疯了! 公子胤的话语虽没有动怒,可金沐儿不敢再忤逆下去,何况,这目的也达到了,牢门之外的其他人都陆陆续续离开了,现在这儿安静的要命。 我知道公子胤还在,他以为我能给他想要的答案,但是他高估了我在那人的位置。 浑身上下因为鞭痕而产生的疼痛让我受不了,现在的我只想好好睡一觉,或许就这样睡死过去也未尝不可。 “怎么,见到本王,连礼都忘了。”他踱步踏进了牢房之内,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我原本不想应答,可公子胤又怎会不知道我的软肋所在。 “忘记和你说了,明天阿奴就要服刑去采石场做一辈子的采石女了。” 阿奴是同我一块长大的姐妹,她原是那人的手下,如今却要因为我遭此厄运,公子胤你这软肋捏的还真是恰如其分,我缓缓的睁开了眼,可一睁眼,却发现公子胤不知何时离我这般近。 “现在肯说了吗?” 公子胤的气息在这瞬间一股脑的全钻入了我的鼻息之间,看着他这张洁白清冷的脸,我只觉得作呕。 我撑着身子往旁边挪了挪,眼神冷淡,“我不知道,就算你再拷打我,我也还是这几个字,我不知道。” 说完我两眼定定的看着公子胤,如今的我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一个人失去了所有,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念,那么生处何地都是一样的。 公子胤见我什么都不肯说,他伸手捏住我的下颚,道:“你就这般要袒护他到底,他对你可是半分情面都没曾留。” “公子胤,你以为你很会洞察人心吗,你错了,我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就像我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都是一样的,一样的。” 这话看上去是我对着公子胤说的,但实际上是说给我自己听的,是我想叫自己死心。 我们两人就那样对望着,谁也不肯放松! 最后投降下来的是公子胤,他眉眼一松像是早就料到这结果,等他重新抬眼看向我的片刻,我竟有些恍惚,为什么我觉得他在伤心,他在隐忍。 只是这种错觉在他开口的下一刻便烟消云散。 “凤月华,既然你不想活,那便休怪本王弃车保帅了。” 话毕,他转身准备走出去。 “公子胤,求你不要给我收尸。” 公子胤刚踏出去一半的脚,硬生生的被拉了回来,见他嘴唇动了动,我却没有听到半句话。 这一晚仿佛特别的难熬,我透过一旁的窗户看向外面,这外头除了漆黑一片便什么也看不见了,想不到连老天爷也这般吝啬,居然连半点星光也舍不得让我瞧见。 我便这样整整一夜没有睡着,很多过往的画面在脑海中跳过,不想在我人生的尽头脑海中最想念的人居然还是他。 何其有幸我认识了他,因为他我曾经得到过很多;可我又何其无辜,因为他我也失去了很多。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狱卒们就把我给拉了出去。 “这什么人也没来啊,害我们白白担心了一夜,王妃娘娘啊,您也别怪我们,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 话落,我已经被人给拖上了囚车,就像是一个垃圾一样被推到囚车之内。 从牢房到菜市口的路不过短短半里路,可我却觉得这条路长得令人发指,随着囚车出动,百姓无一不是称手叫快。 “这该死的女人,居然敢勾结外邦,去死吧你!” “就是就是,还连累得胤王爷差点下台,早就该死了!” 一路上到处充斥着辱骂的声音,我看着一个个愤恨的脸孔,竟不知自己何时得罪了他们,原本只是看客的其他百姓如今也一股脑的开始咒骂开来。 好不容易到了这行刑的地方,我被死死的绑在刑场正中央的十字刑具上,缰绳绑的很紧,好像深怕我会逃了一样。 抬眸望去,只见公子胤正襟危坐在高台之上,而他的眼光却停留在身旁的女子身上,他俩真是令人羡慕啊,至少他们可以共度余生。 距离午时三刻还有好长一段时间,以往总听人说斩首之前都会有人来送最后一顿饭,可我却连一个人都没有,唯一有关系的正坐在高台之上,等着见证我尸首异处的时刻呢。 我终究还是不甘心,又在四处望了望,是了,我不该妄想的。 此时的我并不知道在高台之上的公子胤是什么想法,反倒是金沐儿紧张的看了看一旁的人。 日头已经到了晌午,监斩官一声令下,“行刑!” 我绝望的闭上了眼,只希望刽子手利落一些,腰斩之后不知道我的意识还清不清醒。 手起刀落,半空中抛洒过的鲜血,飞落到地上,掩盖了以往的血迹,刑场上全是这腥臭得血味,在慢慢渗透入缝络里…… 而我在这血红色的液体之中仿佛看到了我与那人最初相识的场景,只能任由记忆在脑海中翻转不停。 第2章 出嫁之前 大越开国三十年的立冬,王上的一道圣旨打破了这初冬的宁静,也让凤家和胤王府都各有震荡。 在接到圣旨之后,整个凤府的人各怀鬼胎,有人窃喜,有人忧伤,也有人心急如焚。 凤府的老爷凤安在自己的书房内三步一走,两步一坐,看的一旁的大夫人一脸的不耐烦。 “好了,不过是出嫁一个女儿,用得着这么来回踌躇吗,平常也没见你疼爱你这个女儿,如今既然圣上下了旨意,我们做臣子的除了遵从别无二法,再说她能嫁给九皇子也算是她的福气了。” 大夫人说完就拿过案桌上的茶水,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毕竟做了十年夫妻,他们二人之间的了解就好比是自己的左手对右手的熟悉程度,听完自家夫人的话后,凤安的眉头反倒是皱得更紧了,“你懂什么,我倒不是担心月华这个女儿,我担心的是王上的用意,我在想王上是否有意疏远我们凤家,这次赐婚怕不是恩赏而是告诫啊。” 大娘和爹爹的对话被正巧在屋外的我听得一字不差,原本我是想来探探爹爹的口风,如今看来倒是不用了,我这个女儿的终身幸福哪里抵得过爹爹心中的权谋重要。 我静静的退了下去,双手握了握,心中的寒意却半分也褪不去,这道圣旨来的太过突然,九皇子在整个云城早就是臭名昭著了,他****,流连于花丛是家常便饭,他早就不被王上重视了,可以说在位的七个王爷里面只有九皇子是最没有可能的了。 丛我记事开始我就知道我是一个没爹疼没娘爱的孩子,我的亲娘是大夫人的出嫁丫鬟,在大夫人和二夫人都接连怀孕的时候,我的亲娘从一个洗脚丫鬟摇身一变成了府上的四夫人,可惜的是好景不长,在我出生之时就难产去世了。 好在二夫人是个仁慈的女人,在她的照拂下我算是健健康康的长大了,这十六年来过得虽不算锦衣玉食,可好在也是衣食不愁的,就在我以为我会被许配给普通的公子哥的时候,不想我却要嫁给九皇子了。 回了自己的闺房后,看到阿奴和芍药两个丫头在房内眼眶微红,耷拉个脑袋坐在圆凳上出神。 “你们怎么了,不是说要给我选嫁衣的吗,怎么这么没精打采的。” “小姐,我们听甘伯说,你出嫁只能带一个贴身丫鬟去胤王府,可是我和阿奴自小便是伺候小姐的,我们不想和小姐分开。”说着芍药的泪珠就掉了下来,这芍药年纪和我差不多,可说话的神情却又像大人一般。 我走上前,伸出双手环抱住她们俩:“我知道,我知道你们都想和我去,可是那个王府到底是怎样的,谁都不知道,可以的话,我想你们都留在这。” 话音刚路,阿奴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我和芍药都着实一惊。 “小姐,阿奴不怕苦,阿奴的命就是小姐给的,求小姐一定要带我走,不然阿奴留在这也没有意思。” 一旁的芍药听了,连忙道:“阿奴,你这话说的,我和小姐在一起的时间比你长,你怎么能夺人所爱呢?” 这两个丫头居然上演了这一幕,惹得我一阵发笑,原本郁闷的心情都好了不少,既然躲不掉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那个九皇子不管是个怎样的任人物,我月华不带怕的。 “好了好了,你们俩都是我的心头肉,放心吧,我会想办法让你俩都跟着我去的,想必那个王爷也不会为难我。” “小姐,什么那个王爷,是胤王爷,今后你得管他叫夫君。”芍药一本正劲的纠正着我的说辞,我忍俊不禁,转念一想,也许嫁给九皇子会是我最好的结局,如若不然,凭我在凤府的处境,怕是会许配给别人当个填房的,毕竟我不是正房的子女,大夫人也不可能会让我嫁的好的。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就只剩下了没几天,现在距离出嫁只剩下三天了。 出嫁前三天。 “这是甘伯乡下种的一点番薯晒成的番薯干,不知道王府会不会有这些小零嘴,小姐你就带着,往后缺了,差人告诉甘伯一声,甘伯就会给你送来的。甘伯也没什么钱,只能用这些寒碜的东西送小姐了。” 甘伯在凤府做了三十年的管家,对我来说甘伯不仅仅是管家,也是我的爷爷,小时候因为我不小心弄脏了茹素的衣服,被大夫人罚跪在雪地里面整整半天,到了后面发了高热,那时候二夫人回娘家省亲了,要不是甘伯发现昏倒的我,然后背着走了一夜的雪路,去医馆治病才捡回了我的小命。 所以对我而言,甘伯也是我的亲人。 “甘伯,你诚心想让小姐哭呢吧,小姐又不是去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就城北到城南,不过十里地。” 我眼眸微挑,龇牙示意芍药多舌了,芍药知道自己多嘴了,然后吐了吐舌头。 “甘伯,如果你是个年轻小伙子就好了,这样的话,我就把你当做我的贴身侍卫带到胤王府去,然后对着那个公子胤说,我有贴身侍卫,看谁敢欺负我。” 我的一番话让房内好不容易有的一点离别气氛都没了,甘伯笑着道“小姐啊,都快出嫁了,还像小孩子似得。” 房内的人笑作一团,殊不知在房檐上的梁上君子听闻之后,眉头微蹙,这就是凤家的小姐,没传闻中的胆小懦弱,谨小慎微,倒是有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也不知对公子胤那小子是好是坏。 随后翻身一跃,纵身离开了凤府,在夜色中不知去向何处。 而这一切,我都全然不知,一心只想着到时候去了那王府,我该如何自处。 第3章 横生枝节 次日清晨,凤府已经开始陆续忙碌了起来,厨娘们开始往菜市里购买大量的食材肉食,今天是胤王到府里来下聘礼的日子,这该有的礼数,凤家一样少不得,爹爹虽对我这个女儿不在意,可还是不能驳了九皇子的面子,这不一早便更衣沐浴完毕,在府里等着胤王来下聘了。 “小姐,红妆铺的掌柜今早托人来问,说这红头盖是绣戏水鸳鸯的还是绣龙凤呈祥的,毕竟未来姑爷也是入了皇谱的。”阿奴这一问,我才想起来,就在三个月前我这夫婿才正式成了皇室一脉,入了宗室,可鸳鸯或者龙凤对我来说差别也不大。 “就龙凤花样吧,鸳鸯还是不太适合。”阿奴知晓我的心思,可她没说破,连声说龙凤吉祥,便退了出去。 一转眼,居然都到了下聘的日子,今天就是公子胤来凤府的第一次,听二夫人说出嫁前夫妻二人是不能相见的,怕是不吉利,可都是今后都要过一辈子的人了,早几日见晚几日见,也没什么吉利不吉利的。 这胤王嫁娶的阵仗真比得上当今太子了,光这嫁妆就洋洋洒洒的从城南贯穿了城北,这十里红妆的排场给足了凤府面子,看来皇上对这次赐婚还是很看重的。 这日天气微凉,阵阵清风携带着流动的花香,沁人心脾的甘甜盘踞在凉都的上空,高阔马背上昂首前行的正是公子胤。 从远处看的确是一个背脊硬朗,清俊飒爽的男子,一方红锦缠住黑段如墨的发丝,随着微风轻拂,这发带骤然飘舞轻扬,衬得这人越发明亮,好一个眉飞入鬓,意气风发的少年,在前门偷看姑爷的芍药忍不住心中一阵喜悦,还以为我即将嫁个不入流的王爷,没想到这王爷竟这般清秀明眸。 凤安知道皇室嫁娶礼数最为周全,可看着门口络绎不绝送入的聘礼还是心中为之一震,虽说是圣上赐婚,可公子胤一个没有功名在身的挂名王爷居然抬出了整整十倍的聘礼,其奢靡程度直逼当今太子大婚之日,虽心中有惑,可面上仍旧是镇定自若的,公子胤对待凤安倒很是恭敬,无半分怠慢。 公子胤两手作揖,对着凤安行了一个大礼,这让凤安很是受用,想来这九皇子也是个明白事理的,连命人上茶。 “胤王爷,鄙人的女儿虽没有倾城倾国之姿,也没有聪慧过人的才识,更是少了一般女子的温良恭俭让,不过从小也是被惯养大的,今后还希望胤王爷可以多担待一些,既然是圣上赐婚,那就不单单只是两厢情愿儿女情长了。”凤安的一席话,说的圆滑至极,谁说武官不会文人之墨。 “早就听闻凤家的四小姐才貌双全,能娶如此良妻,实乃幸之,今后本王与凤将军便是一家亲了,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公子胤拿过桌上的清茶押了一口,便缓缓放下,这茶是上乘之品,凤安自己平时都视若珍宝,但凡喝过一口的,绝没有不尝第二口的。 可这公子胤却克己得很,看来这九皇子和外面的传言还是不太一样的。 当公子胤刚准备辞行离开之际,芍药急忙忙的从内堂跑出来,还与公子胤的内侍撞到了一处。 “芍药,怎么回事这么毛躁,还不赔罪!”在大厅一旁伺候的管家见状赶忙让人扶起芍药。 居然撞到了未来姑爷的人,芍药赶忙连声赔礼,“对不住,对不住,奴婢不是故意的。”刚说完便连忙转身走向老爷。 “老爷,四小姐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今天她不是该呆在府里等着试穿嫁衣和金饰的吗?”凤安对这事有些不满,这芍药也是不知礼节,怎么也不等人走了再回报。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刚刚小姐还让奴婢出门看看姑爷长什么模样,然后让回禀的呢,可等回房,就发现小姐不在屋内,也问了甘伯,看小姐有没有出去过,可甘伯说压根就见过小姐的人影,现在甘伯和阿奴已经出府去寻了。” 芍药话说的很急,不过公子胤还是听出了端倪。 “带路。” 房门并没有被人强行撬开的痕迹,两扇窗户倒是开着的,可这窗柩上也没有任何灰迹,那这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你回来的时候,房门是就这样开着还是半虚掩的?” 公子胤查看了一番房内的情况,心中已然有了几分考量。 “回姑爷,我回来的时候,房门是虚掩着的,我还觉得奇怪,这白日怎么还关着门。” 姑爷?!从来都是被人喊王爷、公子、客官的,这姑爷的称呼倒是新鲜第一次。 “凤将军,你若信得过我,人我一定找到,毕竟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只是在大婚之前,我不希望新娘子不见的事情被府外的人知晓。” 公子胤的话在理,凤安也不想节外生枝,这事既然公子胤自己揽上身,他倒乐意之至。 “对了,让府里管事的把今日出入府内的人弄一份名单一并呈上来,王爷说你家小姐大概是被人掳了。”离开的时候,被芍药撞到的公子胤的内侍留下了这句话,芍药赶忙让甘伯把这些人的名字写下来,然后又连忙叫人把信送到胤王府。 离开凤府后,公子胤直接让安信去金家走一趟,说是要见金家的大小姐,叫她把人带到‘望月阁’去。 这公子胤一脸寒意,安信在身侧也不敢多言,按理说王爷若想救人,在凤府宅就不会离开,既然命他去找金小姐,说明这事同金小姐脱不了干系。 等安信把金沐儿带到‘望月阁’的时候已经是入夜了,金沐儿进了房门,安信便退了出去。 公子胤听到声响并未抬头,只听得他淡淡的语气传过来。 “沐儿,这次是你做得过分了。” “不好玩,每次我一出馊主意,你马上就看穿了!一点儿不好玩。”金沐儿一脸笑意的看着眼前这个正品着暖茶的男人,她的心底是欢喜的,十从圣上下旨之后,公子胤同她已经十日未见了。 第4章 初见胤王 “说吧,你把人弄哪里去了。”公子胤的表情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般,看他现在还在吃点茶点,烘着炉火,这初冬的夜晚已经开始转寒了。 “公子胤,我不想你娶那个女人,你回绝了圣上好不好,反正现在那女人现在也下落不明,等她回来的时候,说不定都不是完璧之身了。” 金沐儿的话音刚落,公子胤便把身侧的折扇朝火炉里一丢,那是金沐儿送他的生辰礼物,看他挂在腰间还开心了好久,可现在公子胤居然给扔到火堆了去了。 “你做什么,发脾气也别弄坏我送你的折扇啊。”金沐儿很是生气,上前一脚踹翻了暖炉,然后蹲身扒拉开里面的炭火,那折扇随着落灰一并滚了出来,可惜的是大半已经烧毁了。 “我不过是烧了你的折扇,你就这样气急败坏,如果你毁了凤安女儿的清白,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金沐儿不怕反笑道:“那个凤月华在凤家不过是个落魄小姐罢了,你以为凤将军会在乎吗?” “沐儿,你还是不懂,这桩婚事对我百利而无一害。”随即拉过金沐儿的手,拇指划过她的手背,只是这简单的一个动作,金沐儿已经浑身一抖,她知道她没办法抵抗。 时间拉回到公子胤下聘礼的时候。 我在房内等芍药回信等得焦急,正准备自己出门去窥探的时候,喜娘出现了。 “呦,新娘子快回房去,这出嫁之前新人是不能相见的。”被人说中了心事,我尴尬的笑笑然后又重新进了屋子。 “小姐,这是全云城最好的手艺师傅做的西凤钗,最适合婚嫁的新娘子了,来喜娘给你带上看看。” 我安静的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任由喜娘拿下头上原本的发饰,然后带上这西凤钗,对不相识的人我是比较文静斯文的,不似平日在阿奴和芍药面前的模样。 喜娘在我的头上捣鼓了半天还没撤下来,我觉得有些奇怪,正想回头说不必再试了,却不想喜娘的手突然使劲,扎的我头皮发疼,我抬手正欲挣脱可身下一软,整个人就软趴趴得卧到了桌上。 这喜娘有问题,这是我在失去意识之前唯一明白过来的点,可也来不及了。 喜娘见我晕倒了,便让一同进府的徒弟进来把我给装到箱子里,这箱子里原本放的只是薄薄一层喜饼,现在把人装在喜饼暗盒的下层,没人会怀疑到。 “禾大娘,这可是将军的女儿,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禾大娘的徒弟只是个乡村里的孩子,做这种事还是多少有些心虚。 “得了吧,这笔生意可比做喜娘赚的多,人只要卖到青楼就好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残花了,到时候她只能哑巴吃黄连。说不定还会以死明志。”禾大娘的眼里竟是恶毒和贪婪,把人卖到青楼还能再多赚一笔,真是划算的买卖。 也不知到底是过了多久,我在昏沉中开始慢慢恢复了意识,只见自己被几个中年妇女抬到床榻上,然后这些人便把帘子放下退了出去。 虽然有些清醒了,可是想动弹还是不能的,大约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听见外面有声响。 “张大爷,你放心,这次绝对是个黄花闺女,保证处子之身,您老就放心吧。” 这句话的意思浅显易见,我居然被人给卖到青楼了,那个喜娘只不过是个寻常百姓,哪里来的胆子敢拐卖将军府的小姐,到底是谁在背地里要整我? 可是我已经来不及再分析思考了,现在我内心只隐隐的紧张起来,我该怎么脱身,我不想变成任人宰割的鱼肉。 此时房门已经被推开了来,隐隐看见一个穿着大胆的女子和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进来。 “张大爷,上次您好像还欠我们三十两的花酒钱没结算呢!”张大爷的眼里满满都是帷帐内的女子,刚想上前一亲芳泽,不想老鸨突然又半路折回,搅了他的好事。 “不就三十两吗,真是,拿去这里一百两,别再让人来打搅本大爷的好事,要是这小女子不是完璧,老子非要砸了你这破青楼不可。” 老鸨接过张大爷的银票,连忙道:“放心放心,这个是新来的,说是明个儿就做新娘子的,肯定干净的很。”说完就乐呵呵的转身吹灭了蜡烛。 “熄灯做什么!” “小姑娘第一次,你好意思,人家还不好意思呀,真是不解风趣!” 张大爷笑了笑,道说的是说的是。 “小娘子,我来了!”只见那人双目微眯,两手揉搓着掌心,一脸笑意的走向塌内。 这蜡烛被吹灭之后我才意识过来,我虽然也在房内,可是那个男人眼中的女子并不是我。 不一会儿暧昧的声音就此起彼伏的在我的耳旁响起,原来这房内有两重暗门,我是被人抬到了内室,而现在那张大爷却是在和青楼里的小妓在寻欢作乐中。 原来老鸨见到我被抬进来的时候,仔细端看了一番,觉得我不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身上穿的布料戴的首饰一看就是有钱有势大户人家的小姐,她也怕后面会出事。 老鸨做这行已经数十年头了,看人还是很准的,她只想把我先关起来,如若出不了事,再做打算却不想我正要被送到内堂的时候,被前来寻事的张大爷瞧见了,于是老鸨便想到了桃代李僵。 这么好的苗子可不能便宜了那行之枯木的人,老鸨该感谢自己现在的这个决定,不然几个时辰之后,自己的脑袋就指不定掉了。 我身上的气力已经一点点的恢复了,此时此刻的我恨不得变成聋子,我虽然还不懂这男女之间的事,可是我也知道这隔壁的人在做什么。、 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给我下套,等我知道了我一定饶不了她,我现在猜测会不会是大夫人做的,毕竟大夫人那么不喜欢我,她不想我成了这婚事也是有可能的。 双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我确信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力气,随身的软剑拔出,快步出了内室,随即那翻云覆雨的两个人被我的银剑吓得双双坠地。 “啊,饶命啊,饶命啊,女侠饶命!” “穿上衣服,不然我杀了你!” 幸好屋内漆黑一片,可我还是害怕看见不该看的,命眼前的人将衣服穿戴整理完毕。 等两人穿戴整齐,又点亮烛台之后,张大爷哭丧着脸骂道:“老鸨,你丫个骗子,不是说给我整的是黄花闺女吗,这给我找的是什么玩意,真是晦气!” “你丫,说谁呢,你才中看不中用呢,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刚刚还……” “都给我闭嘴!”我发现这药劲原来还没全过,现在才一会功夫,人又开始有点晕乎。 张大爷看清我的脸立马道:“小娘子,我刚和老鸨点名要的就是你呀,我都付了钱的,你不能不办事!”说着就要上前拉我。 见他要来抓我,我抬手挥剑就要砍下,可刚挥剑,这手腕就陡然失了力气,剑柄‘嘭’的一声掉落在地。 张大爷也看出来了,发现我早就被人下了药。 张大爷也不管我到底是谁,他只知道自己吃了亏,非得要个黄花闺女补偿自己的损失不可,说着上前就一把拉过我的手,准备亲薄。 “啊……啊……我的手,我的手!”张大爷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那刚刚拉过我的手就被人活活齐腕砍下。 这人疼的立即满地打滚,房内一半的地板上全是腥红的血液,他抱着自己被砍断的手在那嚎声啼叫,活脱脱像极了牲畜,那断手就滚落在一旁,触目惊心的很,而这断手刚巧落到那小妓的脚旁,那小妓惊吓的晕了过去。 这场景实在是有够刺目,我的两眼一阵发晕,身子不稳的就往下倒了过去,不过想象中冰冷的地板并没有接触到,反倒是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抱住我的是一个男子,我抬眸望去,竟一下移不开眼,他的眼神虽望向我,可双眸之中却带着些许的冷漠,我正欲挣脱开他的怀抱,却听到这人身边的随从开腔。 “王爷,凤小姐找到了,这里的事就留给卑职处理吧。” 王爷,此时此刻会来救我的王爷也就只有公子胤了,这个我未来的夫君。 第5章 大喜婚嫁(1) “什么人敢在我这闹事!”老鸨火急火燎的赶到二楼,看到房内痛的打滚的张大爷还有昏倒在地的小小,吓得立马噤了声。 “还想要命,就不要大声嚷嚷。”安信留下替公子胤收拾残局。 “那个喜娘,找到之后,先捆起来。”公子胤的言下之意我听得不是很明白,可刚想开口询问的当口那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又爬了上来,公子胤瞧我又沉沉的睡了起来,在我彻底阖眼之前,他将我打横抱起,随即我便没了知觉。 也不知道后来我到底睡了多久,只是睁眼的时候屋内已经点上了蜡烛。 “小姐,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多谢菩萨保佑啊,我得赶紧去告诉老爷和夫人。”这头我刚醒,在身旁的芍药便急匆匆的出了门,好在还有阿奴在一旁。 “头疼吗?要不要喝水?”阿奴的性子比芍药稳妥的多,不过也内静寡言的多。 我单手撑住床板起了身,阿奴上前把枕头垫高横放,好让我能扶腰靠住。 我刚调整好坐姿,阿奴便迅速的递上了暖茶。 这时候我那爹爹正好推门而入进了里屋。 临出嫁还出了这种事,实在不是好事,好在公子胤及时将我救了出来,否则这桩婚事怕是会成了祸事,此时的我还以为爹爹是真的关心我,因着我失踪,他总算还会记挂着我,心里头还起了些许暖意。 “月华,今天的事情你就当没发生过,绝对不能让人知道你被人带到那种肮脏的地方去了,否则整个凤家都得被你连累,记住了吗!” 爹爹的一番话像是给了我一盆冷水,我以为再怎样他也会先问问我有没有事,可到底还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正了正脸色,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脆弱,“爹,你放心吧,今日我只是生病了,在屋子里睡了一天,哪里都没去过。” 见我识趣,爹爹的眉头也舒展了来,他来此的目的达成,就连多一刻的关心也吝啬给我,转身就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此时心中再也不能更确定了,他知道是谁掳的我,可是他为了自保,要叫我装作哑巴。 这就是我的爹爹,这就是生我养我的人,这样一个薄情自私的人居然是我的亲爹,我有些心冷,又有些庆幸,庆幸我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今日被绑一事,我定要查探清楚,否则我可以被绑一次,也可以被绑两次三次,这样的险境我不想再经历了。 只不过这件事情得暗着查,一来是怕我这爹知道了会阻挠,二来毕竟自己也很快就要嫁为人妇,这种事情明面上还是不好查探的,不单单是为了凤家所谓的荣辱,我还得顾忌着那胤王。 他今日居然能这么快的找到我并救了我,许是他知道内幕又或者他在遮掩着什么。 “芍药,阿奴,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她俩是最明白我的,此时也没说什么劝我的话,只是悄悄的退了出去,给我带上了门。 等大门被关上之后,我所有的伪装和防备才卸了下来,我紧紧的抱住自己,企图让自己安心下来。 要说不后怕,那是假的。 回府的路上,我虽没有气力,但也知道自己是被人抱回来的,回想起在青楼的见闻还是一阵恶寒上头。 那喜娘绝不是临时起意,一个乡村妇人能如此镇定的将将军府的小姐偷运出去,而且在当时的言谈中,他们只是替人办事的,可想来我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到底是谁要做这种事,而且如果当时那胤王没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唯一能确定的点便是那害我的人同胤王脱不了干系,我在繁杂思绪中迷糊的睡了过去,直到拂晓。 “小姐,后院的那棵梨树居然开蕊了,可真会挑好时候,赶在小姐出嫁前。”后院的梨树听说是我那早死的娘种下的。 现下这个时节哪里还有花蕊会爆上枝头,却不想这梨花早早的冒尖了。 这样的场景,让我想到以前学的一句诗词‘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也许真的是我的春风要来了,至少我该这样去相信,至于那个公子胤只要他没有害我的心,我想我也可以和他和平共处下去的,否则往后的人生可就太枯燥了。 终于到了婚嫁这日,三更天刚一过,我就被阿奴和芍药唤醒,起床更衣描眉,发髻梳成新嫁娘的流云结发,顺着嫁衣一泻而下,千万青丝就被一卷一缕挽发成结,原本这出嫁头都是由上了年纪的阿婆梳理,可二夫人说什么也要亲自给我梳妆。 “好看,我家月儿这样真好看。” “二娘,谢谢你了,这些年来你一直就像我亲娘一样照顾我,对了,等三哥回了府,待我向三哥问好,想不到我出嫁的时候三哥居然不在。” 也不知我这句话哪里说不对了,二娘的脸色突然变了一变,像是有些担忧又有些害怕,不过很快的她就又恢复成了刚才的表情。 “月儿,你三哥同你自小交好,你出嫁这么大的事他没赶得及回来,你可不要怪他。” “不会不会,二娘多虑了。” 就在我还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旁的芍药突然开腔。 “小姐,你这样都称得上是云城美人了,那姑爷要是见着了,非得晕过去不可。”芍药向来会说讨喜的话,逗人开心,这话任谁听了都是欢喜的,更何况是这样喜庆的日子。 也不知是不是要离家了,这鼻头一酸,眼里都开始泛起了雾气。 “好了,别小孩心性了,这西凤钗是胤王命人亲自送来的,来,二娘给你插上。” “娘亲,谢谢你。”我的话让二娘的手一抖,从我出生开始,二娘便代替了我亲娘的位置,有三哥的一份就决计少不了我的,可这么多年来我从未叫过她一声娘亲。 最后,穿戴好婚嫁礼服,一切的事宜就算准备好了,由二娘给我盖上了龙凤呈祥的红盖头。 我就这样由芍药和阿奴左右两侧搀扶着,头上戴的发饰,身上穿的配饰重的让人站不住脚跟,若不是身旁有人扶着,恐怕都得摔倒。 这便成婚嫁娶了,一转眼也要有自己的家了,外面的喜庆锣鸣显得让人胸口生闷。 到了正厅,我跪在蒲团之上给爹和大夫人敬茶道别,然后礼教周全的叩首行拜。 大夫人给了我一个红纸包,说了一些送别的话,听不出忧伤也听不出喜悦,至于我那爹爹也只是公事公办一般说了一句,保重自己。 “送小姐出嫁!”甘伯在轿外喊了这么一声,而我现在才有了真正出嫁的感觉。 轿夫起身抬起花轿,轿旁的流苏穗随着清风吹散凌乱,这十里长路,我怀惴着不安,紧张,期许和满心的憧憬一直走下去,一路伴随着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我想,人生前十六年我的命运无从自己做主,从今天起,我要努力挣回人生的自主权,至少要试一试。 第6章 大喜婚嫁(2) “落轿!”这十里长路竟走了两个时辰,我在轿内都快睡过去了,好在终于到了。 轿外鞭炮齐鸣加上锣鼓喧天的阵响将整个云城处在在喜热的氛围中,这是大越近几年少有的喜事,大越的将门之后和刚入皇谱的王爷成亲,俊逸少年,良秀女子喜结连理,普天同庆。 街上的小孩老人都聚集在胤王府讨吉利,一口一个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我愣了一会,随即便跟着掀开轿帘的喜娘踏出轿槛,顺从的牵过红色喜带,跟着喜娘进了胤王府门。 这胤王府邸比想象中的大,盖着红喜帕也看不清道路,只能跟着喜娘闷头直走,天色还未泛青,可是整个胤王府已是高朋满座,进入正厅的大堂有一段长长的青石路,王府里的丫鬟小斯都站在两侧等着迎接这位王府的女主人。 这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手拧着喜带,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用力的揉搓连指骨都发白了,头上又带了诸多金饰,就这样头重脚轻的进了行礼的大堂。 喜帕遮住了我的视线,从帕底只看到一双红秀青花鞋面的脚朝着我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然后又接过喜娘手中另一端的红布。 立坐高堂之位的是当今太子公子齐和他的太子妃夏澜,案桌上艳红的大囍字帖的到处都是,厅内到处都是达官贵人,皇亲国戚,好不热闹。 跟着太子一道到胤王府的还有皇上身边的太监小德子,这小德子可是朝堂上都能说的上话的人物,看来皇上对这个新入籍的儿子还是在意的,否则也不会让自己的近侍前来观礼。 “一拜高堂。”我同公子胤对着太子和太子妃行了礼。 “二拜天地。”我俩转身对着身后空旷的天地行了礼,其实我现在都觉得有些不真实,我就这么和一个陌生男子成为夫妻了。 “夫妻……”喊礼的人剩余的‘对拜’二字还未喊完,只听的一阵厉风经过,随后整个大厅慌乱了起来。 “杀人了!杀人了!” 大厅静谧了一下,然后便是女人的呼救声,小孩的哭喊声此起彼伏,尖叫不断。 一侧的红喜带也暮然被人松开掉落在地,只剩我自己一人空空的拉着。 我立马掀开了喜帕,只见不远处那个喊礼的少年已经倒在了血泊当中,他的喉头竟有一只利箭,血溅三尺,就这样轰然倒地。 一旁的喜娘早就吓得不知所踪,而芍药和阿奴死死的抓着我的手,三人就像木头一般,一动不动。 那倒在地上的人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青人,就这样死在她的脚畔,两眼瞪圆,带着不相信和恐惧的神情。 整个大厅现在完全是乱成了一锅,到处都是杯盏灯落的声响,人挤人的到处逃散开来,慌乱中有好几个人都踩中了倒地人的尸身。 原来这胤王府是遇刺客了,不知从哪里涌出来的数十个黑衣人,步伐紊然有序的朝着大厅冲杀而来。 “别看!”我转身遮住了阿奴和芍药的眼睛,把她们俩人安置在一旁的角落里,显然她们是被吓坏了,尤其是芍药吓得直在一旁哆嗦,阿奴伸手抱住了她,这样好歹能给些安慰。 我这夫君公子胤现在也不知到哪去了,但是很显然的第一时间,他不在我的身旁。 不过这时候的我没空想这些,依我多年听书的经历来说,眼前的这帮人就是书中的杀手了。 平日里都是对着假人练习功夫,今日没成想到可以派上用场,这时候胤王府的守卫也都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 坐在高堂之上便是太子爷了吧,他倒是仍旧悠然自得还在品茶,只是一旁的太子妃虽强装镇定,可给太子续茶的时候,还是把好些茶水洒了出去。 头上的钗实在太多,我嫌麻烦伸手全数抹了去,对着前面的几个黑衣人就用力一飞,只是距离不够,金钗大多数都落了地。 好在一个翻身,我已经到了那两人的跟前,一招反手擒拿把两人一并撂倒在地。 “说,什么人派你们来的!”,我的功夫是和三哥一起学的,虽不像三哥那般精通,但对付一般人还是足够的。 眼前这两人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很明显这帮黑衣人都是死士,被擒住之后,见反抗无果,立马就咬舌自尽了,我想阻止也来不及。 王府里的守卫武功明显是抵不过这些黑衣人的,好在人数上占了优势,这不不一会儿的功夫这些黑衣人已经被团团困住在这王府之中,成了瓮中之鳖。 这时候,我看见其中一个黑衣人已经举剑到了太子的身前,只见这太子茶水一泼,右手出掌,只一招就将来人毙命,尾随其后的黑衣人其中一个迅速的抓住了太子妃,只是还未抓稳,就被我给一击倒地。 这太子眼神看向我,不过手却拉过一旁吓得失魂落魄的太子妃,他的眼神太过直接,看得我有些发怵。 我被太子盯得心慌,一转身就看见身后有一把匕-首直直的朝着我刺了过来。 “小心!”身后传来太子的声音,我的转身同他的提醒几乎是同时,可距离太近,我根本没法出招,只好闭眼准备受一刀。 在我闭眼的时候,我的身子居然撞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我被人揽在了怀中,随后只听金属入体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我来晚了。”是公子胤。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我被他稳稳的护住,和上次的感觉一样,我觉得我是被保护的那个。 等我反应过来之后,我立刻抬腿冲着那黑衣人的下盘便是一脚,这一脚用尽了全力,黑衣人疼得翻倒在地,还打算起身反抗的时候,就被赶到的王府守卫一把拿下,现在黑衣人大多数都已经被拿下,剩余的几个看来也已经不成问题了。 “公子胤!”这个男人的腰侧被没入一刀,那匕首却仍旧在他的体内,涓涓的红色血液变成一小股细流顺着喜服慢慢的滴淌着。 我扶住他腰侧的右手也全是血,正想询问他的情况,可他就失去力气软榻了下去,整个人的重量倏然得全压在了我的身上,一个八尺男儿压得我周身一晃,差点站不住,却没成想,身后有人及时伸手扶住了我。 惊魂未定的太子妃满是惊讶疑惑的在一旁看楞了,太子竟然还会做这种事,甚至连她刚刚那样惊吓,也只是把她从一旁拉过去而已。 红色嫁衣的良人拥抱在一处,一旁全是红色血迹遍布满地的痕迹,那女子一头秀发散落在身后,头上毫无一点装饰,而白色男子就立在身后扶住他们,看去又似扶住,又似拉开那个女子,从远处看,倒像是三个人融在一处。 那个画面在若干年后,我偶然间想起还是一阵恶寒。 第7章 大喜婚嫁(3) 整个王府已经乱成了一窝,那些黑衣刺客悉数被后面赶到的云城府衙士兵扣押到了天牢内,太子命人封锁了云城,又让小德子从宫里传旨宣御医到胤王府给公子胤救治,好在匕刃不过三寸,又不及要害,先前已经由府内的医手进行过包扎,所以御医只是开了些退热消肿的方子,而后便随着太子回了宫。 “小姐,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呢,怎么就成这样了。”芍药已经从刚才的惊吓回了神,她为我叫不平,这才刚入府就遇到这种事,这刺客怎么就偏偏挑了这个日子。 一旁的阿奴已经替我洗漱完毕,一身大红喜服也换成了浅绿的广袖流裙。 “你们先去休息吧,我去看看他,也不知道他的伤势怎么样了。”我口中的他自然是公子胤。 这时候府里的丫鬟小斯都在忙着收拾大堂内厅和回廊,到处都是破碎的杯盏灯柱,地上门上也有不少血迹,云城的府衙已经就先前把死尸抬走了,本来好好的一桩喜事现在却见了血,这些下人原本都等着喜事结束之后去管家那领喜钱,可现在倒好银子没到手,还得忙着收拾。 “这刺客早不来晚不来,偏在王妃嫁进来的时候来,还真是会挑日子,可怜我们这些下人,王爷又受伤了,听先前在正堂的人说,王爷是替王妃挡了一刀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王妃先前得罪了什么人,祸殃到咱们这王府了。”在回廊处拿着青麻布擦着廊柱的一个小斯的埋怨的说着,浑然不知我此时就站在他的身后。 “王妃吉祥,王妃金安。”在那小斯对面的丫鬟们赶忙放下手中的杂物,对着我礼数周全的行了礼。 “小的,小的该死,小的多舌!”拿着青麻布的小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我瞧着他哆嗦得厉害。 我这王妃哪吉祥金安了,我也没长成多吓人的模样,这小斯竟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我对着一旁还算正常的一个丫鬟问道:“王爷在哪个房间?” 其实那小斯的的话我自然是听到了,不过人家说的也没错,确实是我来了才发生了这事,所有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王爷,王爷现在应该是在望月阁。” 望月阁,怎么听上去是个女人住的地方啊,也对这公子胤毕竟是个王爷,府上有姬妾也再正常不过了。 “额,你们谁现在得空给我带一下路吧。” 刚才回答我问话的丫头给我侧了个身子,随即对我行了个礼,“王妃,奴婢领您去,请随奴婢来。” 这丫头看着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回王妃,奴婢叫怀碧。” 这望月阁和我的新房相距不远,绕过一个前厅再沿着回廊走到底便是了,这怀碧也是懂分寸的丫鬟,到了望月阁后轻叩了几下房门,然后又等了一阵,这房门才被打开。 从房门里面探出头来的是个小丫头片子,只不过我瞧着就是个不好说话的。 “湘柔姐姐,王妃说要来看看王爷的伤势,我就领着王妃来了。” 这个开门的丫鬟明显和怀碧的等级是不同的,从服饰首饰上就看出来了,怀碧身上全是青麻布衣的,唯一的首饰就是头上的一只木簪,而这湘柔就不同了,衣服是棉丝银线的,手上还套着个翠绿色的玉镯。 看来这望月阁很得公子胤的欢心啊,连带着鸡犬升天。 湘柔原本还是一脸不耐烦的脸色,听到王妃二字后却是眉角一挑,赶忙对着我行了礼。 “王妃吉祥,王爷现在恐是不便见客,还请王妃先回吧。” 我虽不聪慧,但这湘柔虽一口一个王妃的喊着,可又说王爷不便见客,我既是嫁入了王府,哪里又会是客,如若我现在不作为,怕以后在这王府的日子便不好过了。 “我既是王妃,那同王爷之间便没有什么不便。”话落,我强势的走了进去,湘柔见我如此不好说话,那气焰也小了不少。 红烛沁泪,霓虹帐幔,满室的囍字张贴,一侧的红塌软床,我刚踏进内室竟有种这才是喜房的错觉,可闯入眼前的一男一女却又在向我印证着着我的错觉。 那躺在床榻之上的便是我的夫君公子胤,面色泛青唇色起白,看来确实是伤得挺重,可眼眸却透着清亮,神色太过清醒,半分没有因着伤痛而显得昏迷,在他怀里的女子身姿曼妙,一双柔夷正捧着那男人的脸颊,而两人的红唇正如胶似漆的胶着在一处。 大概没有想到进来会看到这幅画面,我突然就愣在那儿了,直到公子胤的眼神清冷的朝我看了两眼,我才晃神回来,赶忙转了身。 差点撞破了别人的好事,真是要长针眼了。 我不知道我刚进入内室的时候,屋内的两人都听到了,而公子胤只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而已。 此时躺在公子胤怀里的女子便是那金沐儿,公子胤晓得金沐儿的心思,他也懒得揭穿,不过是耳鬓厮磨而已,没什么不能让他的新王妃看的。 “王妃,奴婢都说了王爷不便见客,您看您还这么着急八荒的进去,要是扰了王爷养病,恐怕王妃也过意不去吧,这夜也深了还是明个儿再来瞧王爷吧。” 我是满脸绯红的离开的,湘柔以为我是气的,哪里晓得我只是看到公子胤同那女子的亲近,脑海里立马浮现的就是当时在青楼的情景,脸颊一臊赶忙离开。 怀碧跟着我离开了这望月阁,等走出很远之后,我才定下心来,缓了缓神转身看向怀碧。 “那女子是什么人?” 我发誓我这话语说得很是平常,语气也很是淡定,就仿佛是在说今日晚膳吃什么,可是怀碧这丫头却噗通跪倒在地。 “王妃娘娘,奴婢不知道。” 这个胤王府我也是初来乍到,很多事情都得慢慢来,看来这望月阁的女子不是一般的姬妾,我将怀碧扶了起来,柔声道,“行,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今日多谢你带路了。” 说完,我也不管着丫头是什么表情就自顾自的离开了。 “小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阿奴和芍药没有去休息,而且也没有她们能休息的地方,刚来王府,又出了这么多乱事,府里的管事也没空去管两个丫鬟的住处这种小事。 我拿过桌上的酒酿对着壶嘴便饮了好几口,等解了渴头才作罢,走得飞快离开能不口干舌燥的吗。 “他,他已经睡了,我瞧他也没怎么伤重就先回了。” 我刚说完,突然想到什么赶忙又接着说:“对了先前我记得三哥给过我一瓶金疮药,是乌国独有的伤药,明个儿替我找出来吧。”再怎么说公子胤也是我今后的夫君了,只是一个****的夫君我真的有福消受吗。 新婚当夜,原是我的洞房可我的夫君却搂着别的女子,而我也左拥芍药,右抱阿奴在自己的喜床上入眠了,恐怕在这世间上也难找出这样的新婚夫妻了,只是今晚有人入眠,有人却彻夜难安。 太子府内此时也是烛火通明,彻夜未眠,太子连夜审问了那些活捉回来的刺客,只是这些刺客嘴硬的很,好在公子齐一早便知道这些死士是不会那么容易开口的。 他有的是时间同他们慢慢磨,酷刑拷打,头箍骨刺这些朝廷里的刑罚一一试遍,任他是大罗神仙也难保受不住,让一个人死并不足以畏惧,让一个人忽生忽死,瞬间人间地狱的来回感受,这样反复的折磨虐待,终于刚过了三更天,有人的嘴松了。 “太子,他们招了,这帮刺客是炎王的人,目的是借着胤王大喜之日,送给胤王一个血光之礼,只是不曾想太子爷去了,所以炎王的手下便将这主力放在了太子身上。” 炎王,这个答案公子齐并不意外,但也并不惊喜,一个被流放到荒寒之地的挂名王爷,现在的炎王对他公子齐来说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了,毕竟现在太子之位已经不属于那个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是他。 才短短半年时间,炎王就按捺不住了,当时拉前太子下马出了大力的可是公子胤,只是即便这样他公子胤也不过是认祖归宗而已,想到公子胤,公子齐的脑海里就浮现了那新嫁娘的脸庞,美倒是没多美,而且脾气看来也不是太好。 在公子齐出手扶住我之后,不过一瞬的犹豫,我一抬脚便把后脚跟重重的踩了上去,还是用了全力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到现在这太子的脚还有些许的麻疼。 第8章 一个交代 天空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屋外就响起了敲门声,而芍药和阿奴此时已经都不在房内了。 我昨晚睡得有些不好,大抵是对陌生环境还没法很好适应的关系,我起了床,随意披了一件衣服便过去开了门。 “王妃,王爷说您用了早膳后去一趟望月阁,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同您说。” 前来传话的便是昨日给我带路的那个叫怀碧的姑娘,我点了点头,让她进了来,只见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丫头。 “对了,有看到我的两个婢女吗?”我不大习惯让陌生人给我梳洗。 怀碧立即回道,“回王妃,阿奴姐姐和芍药姐姐被管家领着去丫头房了,怕是要过好一会儿才能回了,对了管家要怀碧带一句话给王妃。” 这小丫头欲言又止的模样倒是让我觉得有几分胆小。 “说吧,这胤王府的规矩我这做王妃的也得遵守不是。”这明面上是管家的意思,可这管家的背后却是公子胤啊,也不晓得我哪里做得不好了。 怀碧见我并未生气,这才大了胆子,“管家说王妃娘娘如今是这王府的女主子,主子和奴才之间还是要有尊卑之分的,否则这传出去丢的可就是整个胤王府的脸面了。” 好嘛,我这到胤王府的第二天就让人来了一个下马威,可我却不能辩驳半分。 “王妃,赵管家绝对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王府不比寻常地方,这也是为王妃的安全着想。” “无妨,这赵管家是王府的老人了,我初来乍到的确很多方面做得不好,往后还希望这赵管家多多帮衬便是。” 我在这可以说是一个闯入者,虽身上担着这王妃的名衔,可实际上我还是得看着公子胤的脸色过活,只要没有涉及到我的原则,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我洗漱完毕用好早膳后,还是怀碧带着我去了那望月阁。 今日开门的是一个小厮,而不是昨日那个叫湘柔的姑娘了,等我进去后才看见公子胤已经坐在藤椅之上在翻阅书籍。 听到我进来的声音,这人连头也不带抬的,随即屋内便只剩下了我们二人。 他不开口,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而房间里除了他的藤椅之外便只有那张大红床可以坐了,看到这床我便想起昨晚见到的场景,可是今日那个美娇娘怎么不在屋内,难不成出门遛弯去了。 最后打破沉默的还是我,我正了正嗓子,“王爷,不知有何事寻我过来?” “你到了啊,本王看书看得太入迷都没发觉呢。”这人谎话张嘴就来啊,我也不好揭穿不是。 “那个,我能坐一下吗,我这脚有些疼。”我可没说谎,这脚腕昨天就开始不舒服了,睡了一晚后不适感更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踩那太子爷的时候给崴了脚了,话说我也真是胆子大,怎么敢那么做,好在那太子好像并没生气。 公子胤从藤椅上起了身,随后竟径直走到我身旁,他的身高比我高了一个头,他这样直直的走过来,我觉得很有压力啊,整个人不自觉得往后退了退。 但是我的动作比不得这公子胤,他伸手按住了我的肩头,随后拉过我的手坐到了这张大红喜床上。 “嫁给我,是不是很委屈?” 我以为他会问我昨天的刺杀事情怎么看待,又或者问我昨晚为何会来这望月阁,但这句话是我始料未及的。 “出嫁从夫,出阁前我娘同我说过的。”想来想去还是只能用最稳妥的话回复他。 公子胤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随即轻柔地拍了拍,我被他这个举动弄的心跳都漏了一拍,怪不得整个云城都传说这胤王是个风流浪子,他这种手段怕是在很多姑娘身上都用过了吧。 “月华,往后你的荣辱生死便与本王系在一处了,本王不求你能帮衬什么,只要乖一点就可以了。”说着公子胤这厮居然轻佻的抬起我的下巴,他想亲我! 按理说,我已经是他的女人了,别说是耳鬓厮磨,就算他现在要与我同房我也是不能拒绝的,但是不知为什么这一刻我心底产生了一股厌恶的感觉。 “王爷说的是,月华一定尽好本分,不让王爷忧心。”在他马上就要亲上来的当口,我头一偏避过了,我心里不喜。 公子胤见我的反应出了他的掌控之外,他倒也不恼,只是朝着外面说了一声,“进来吧。” 话音刚落,这屋外的门就被打开了,随即一个男人将一个手脚被捆住的女人给一把推了进来,等这女人离我离得近了,我才认出来,这人不就是当日绑架我将我贩卖的那个恶毒妇人吗! “月华该认识眼前之人吧,如今本王将她交给你处理,也算是本王给你的一份礼物了。” 那妇人身上全是被鞭笞过的痕迹,她如今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两眼痛苦的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像是在求死。 原来公子胤叫我过来,就是为了给我一个交代。 刚才将这妇人推进来的男子是公子胤身边的亲信,叫安信,我离开望月阁后是他带着那个妇人去了我的房间。 他这人不爱说话,将人放下后,便点头向我示意离开了。 此时芍药和阿奴已经在房里了,她们看到安信把这妇人扔进我房间的时候,两个人大脸瞪小脸,两脸无措。 “阿奴,把我的马鞭给我拿来。” “小姐,这人是谁啊,她……” “就是她将我掳走的,王爷把人给找出来了,你也知道你家小姐是有仇必报的性子,芍药把房门关起来,我这新王妃到府的第一天就要教训人,我可不想我这凶悍模样叫人看了去,否则王爷怕是不会喜欢我了。” 芍药和阿奴听后便一人去拿鞭子,一人去关了房门,原先躲在暗处偷看的丫鬟小厮全一股脑的聚了过来,人爱八卦是本能。 “说!是谁让你做的,你到了我的手上就老实交代了吧,少受皮肉之苦!”说完,半空种便传来鞭子抽打的声音,这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听得我寒毛都竖起来了。 执行鞭刑的是阿奴,可挨鞭子的却是地板,我虽秉持着有仇不报非君子的理念,可在我看到这妇人身上没一处好地方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下不去这个手了。 刚刚阿奴已经检查过了这妇人的情况,原来她之所以那么痛苦除了身上到处是伤之外,还有就是她的舌头已经断了,所以她才只能用那么痛苦的神情看着我,所以她才想一心求死。 阿奴对着地板抽打了好一会儿的鞭子,突然她假装惊恐地喊了一声,“王妃,您下手太重了,这犯人被活活打死了。” “死就死了吧,拖出去扔到乱葬岗里去,没用的东西!” 我晓得我今天在房内的事情不用多久整个王府便会传得沸沸扬扬,而我这也算是杀鸡儆猴了,要不然但凡是个人都敢爬到我头上来拉屎了。 “王妃,这外面偷听的人都散了,那你看这人怎么处理啊?” 阿奴叫我王妃,我一时之间还有些不大适应。 我蹲下身子看着那妇人,她的瞳孔已经浑浊了,有了许多的眼屎,我虽不杀她,可不代表我会仁慈的放过她,我将头上带着的翠绿色簪子拿了下来,然后在她的脸上快速的划上了几个叉。 皮肉之痛总是最不能忍受的,那妇人的眼泪像串珠似的滑了下来,可是她却不敢吭声,我想她是明白我的意图了。 “离开王府后,一辈子躲躲藏藏吧,否则我不可能再放你一次。”话落,我朝着她的后脖重重地击了一记,然后将那带血的簪子塞进了她的亵衣里面。 阿奴带着这妇人离开了屋子,而在一旁的芍药却不敢靠近我,我想是我刚才凶残的模样把她给吓到了。 第9章 再次遇刺 芍药和阿奴是不一样的,阿奴性子天生冷淡一些,所以她做事也相对会理性很多,但是芍药一直是小女孩的性子,今日见到我如此手段,心中害怕也是正常的。 “芍药,你不要怕,我不会这样对你的。” “小姐,你太厉害了,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呢,你早就该这样了,这样二小姐哪里还敢欺负你!” 想不到是我多虑了,芍药没害怕,她只是一时惊讶没反应过来罢了,我翻了个白眼给芍药。 阿奴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我相信阿奴能将这事处理好,所以后续的事情我也就没有详问了,我不知道的是阿奴前脚刚放了那妇人,不想后脚那妇人就被人给带走了,我也不会想到今日我一时的心软会给我带来那么多的麻烦。 到了晚膳的时候,这公子胤来了我们的新房,他不是伤得很严重吗,怎么这会子看上去精气神都挺足的。 “王爷,你怎么过来了?” 对于我这夫君,我心中还是有很多疑问的,不过我也不想早死,所以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并不好奇,我也不打算去研究,我只要在王府能安然的生活就可以了。 “自然是心中挂念本王的王妃,这不伤都没好就巴巴的来了。”公子胤本就长了一张极其好看的脸,这轻佻的话从他口中说出倒像是寻常之语了,得亏他是王爷,也得亏他如今是我的夫君,要不然公子胤还能从我这儿占便宜。 我连忙上前扶过他,他倒瞬间散了力气,整个人环抱住了我。 如此亲密的举止让我极度不适,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公子胤,你还真是身体力行的在证实着你的传闻。 “都出去吧,本王要和王妃单独相处,别在这碍眼了。”公子胤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后,大袖一摆,单手撑着脑袋直溜溜的盯着我,然后又不许人留着伺候。 房内的丫鬟小厮全红着脸退了出去,而阿奴和芍药出去后还贴心的给我们带上了门。 等到房内只剩下我俩的时候,我也不必再假装了,我拿过一旁的酒壶给公子胤倒了一杯酒,随后开口道,“王爷,这唱戏唱的也累了吧,赶快喝口酒缓缓。” 公子胤听到我的话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不过很快就消失了,快到我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他接过我的酒一饮而下,随后把玩着酒杯,一脸痞笑着看着我,“凤月华,你果然和传言的不一样,我还以为你会上当呢,说说看,你是怎么发现的?” “是王爷自己告诉我的,你刚才虽然靠着我,可身子却并没有相信我,你刚刚在防备着我。”我虽武艺不精,可也明白人一旦违背自己心意做出的行为举止是会有破绽可循的。 公子胤此时眼神才恢复成昨日的清冷,他不再带着戏虐的模样。 “你很聪明,不过我今日说的话可都是真的,你既然嫁给了我,那与我便是一体的了,只是你不需要事事说破,否则命不长。” 从他这句话中,我听出了威胁的意味,我的这个夫君怕是只能顺着他,不好忤逆的。 “月华知道了,不过我最近身子不爽,怕是不好伺候王爷了。”我不是怕他,绝对不是。 公子胤原本清冷的眼神在听到我的话后到放松了下来,他明白我这句话的意思是在示弱。 再后来,我陪着他喝了几杯酒,可不知道怎么的,我渐渐觉得有些发困,然后就睡着了。 等醒来后,屋子里就跪了一地的丫鬟奴才,把我着实的吓了一跳。 “王妃醒了,快把王爷刚刚赏赐的东西放好,王妃等会您要和王爷进宫,我来伺候您梳洗。” 站在最前面的丫鬟吩咐着其他人忙进忙出的整理东西。 都是些华丽奢侈的衣物,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奴婢叫思云,以后您叫我小云就可以了,我原本是王府里的管事丫头,现在王妃来了,我就被分配到这伺候您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都还在,难不成昨天是公子胤将我抱到床上的,他的伤还没好呢。 我瞧着这思云说话很稳妥,但毕竟不是自己人。 “我的丫头呢,她俩怎么不在屋内?” 思云让婢女们将好几套衣服展开让我挑选,我最后选了一套广袖霞光的长裙,等到穿戴整齐,思云又递上洗漱的茶水,这时候她才回答了我前头问的问题。 “王妃的婢女去准备早点了,说是王妃习惯了她们的手艺,所以这会才没有看到她们。” 这思云的话有待考察,就算是真的去准备吃食了,也不可能两个人都不在,不过料想这府上的人也不敢把我这两个丫头怎么样。 看着镜中梳好的发髻,我觉得奇怪,便道:“这发髻,以前倒从未见过这种样式。” 思云又从梳妆台上拿过一个用通透蓝玉镶嵌的簪子别在我的发上,“夫人,这成了家的女子和闺阁中的小姐所梳发髻还是有差别的呢,但我觉得夫人长得好看,梳什么发髻都很美呢。” 长得好看?这里的人倒是会捡好听的说。 等到收拾妥当后,芍药和阿奴从屋外进来,我瞧着芍药脸上还有泪痕在,只不过现在我也不好多问。 芍药把刚刚煮好的早点给端了上来,“小姐,快趁热吃,这粥我熬了很久了呢。” 思云眉头一皱,正声道:“芍药姑娘,以后王妃就是这王府的女主人,虽说您和王妃是一块进府的,可这称呼可不能乱了,还是和我们一样叫王妃或者夫人吧,也免得被有心的人听去,徒添麻烦。” 芍药一听,心里自然不舒服,但还是笑着说知道了。 我知道这思云不会是一个普通的丫鬟,瞧她的阵势俨然比我这女主人还要威严几分。 不过昨日我被公子胤吓了一吓,也不清楚这思云背后的人到底是不是公子胤,所以我只能暂时按兵不动了,现在只能先委屈芍药了。 吃完早点,就有下人来禀告,说是王爷已经在府外等着了,我赶紧跟着出了房门。 刚走出一步,思云急速的拽住了我的手腕。 “呀,夫人,这蓝玉簪子和您这衣裳颜色不搭呢,还是换一个吧。” 这簪子不就是思云给我别上的,现在又…… “嗯,好” 只留下一堆人在屋外等着,连阿奴和芍药也没有入内。 进屋后,我开门见山的说道:“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思云?” 思云脸露难色,道:“王妃,别折煞了奴婢,这也是王爷的吩咐,说让您在喜帕上留下一些该留的东西。” 在知晓要嫁给公子胤时,二娘就找我说了几次这男女成婚之后该做的事,我自然是知道思云这话中的意思,我只是想不到连这种隐晦之事,公子胤都考虑好了,还真是周全。 “以后如若还有类似的事,看来少不得得麻烦您了,云姐。” 思云听完我的话后赶忙的跪下,心里也知道刚刚的言语越矩了:“王妃,奴婢错了。” 说是错了,可我却是不信,这个思云今后会是我身边的一个隐患,我但凡想做点什么,公子胤全能知道,我得想个办法把这思云弄走才行。 这思云的事情留待今后再说,现在重要的是眼前之困。 我走到床榻上,回头看了一眼思云,她还是低着头跪在那,我从发髻上拔出簪子,往手指上快速地划了一道口子,下手一时没有注意力道,血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接一滴地落在了床单上。 这嫣红的血液融进这大红的床单之上,看得我心生不爽,公子胤这人还真是睚眦必报的性子。 我将身上的帕子取了下来,裹住这手指,随后转身踏步将簪子锁进梳妆台,沉声道:“往后洗簌之事,阿奴和芍药做就成了。” 走到院落的拐角处,便看到有两个老嬷嬷进了我的新房,然后笑盈盈的捧着那床单出了门。 此时此刻的我觉得像是自己的私密被人瞧了个全,公子胤甚至没有做什么事情,就让我感到了难堪的滋味。 “怎么这么迟,不知道很多人在等你吗?” 刚到王府门外,公子胤就对我抱怨了起来,他这般质问我倒像是我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我瞪了公子胤一眼,为何这么迟,他会不知道原因吗。 公子胤倒没有受我影响,只是板着个脸转过身去。 这时马车内钻出一个人影。 “哥,你和嫂子好慢啊,我都快睡过去了。” 我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人,一下没反应过来,后脚跟立马往后面撤去,而后面的公子胤正好上前,我的脚丫子不偏不倚的踩了上去。 那么重的一脚,我赶紧收了脚,可看向他,他竟面无表情,仿佛半分痛都不觉得。 车上的女子原来是公子胤的妹妹,就是公子胤曾经的养父黎王爷的独女公子凝,怪不得她刚刚叫公子胤哥哥。 公子胤是当今圣上的儿子,可这圣上却在公子胤十岁的时候把他过继给自己的胞弟,再不济,也是自己的骨肉,何况黎王爷当时的年龄正值盛年,过继这一说辞,怎么也是说不通的。 “嫂子,在想什么啊,我同您说话呢。”公子凝是个开朗的姑娘,她拉着我的衣袖,这才令我回了神。 公子胤悠悠的说道:“恐怕是在担心进宫的事情吧。” 我也懒得和他们解释,对公子凝只是笑笑。 这次进宫,无非是皇室里的人聚在一起,借着公子胤成亲这一由头,互相见面,增进一下感情。这就是皇室之人的悲哀,明明是至亲骨肉,却非得有传召才能进宫见一面。 见到王上后,倒是觉得有些颠覆我的印象,在我的想法中,这王上铁定是年纪老迈,行动迟缓的,可现在看去,王上的身体却是好得不得了。 “呵呵,这胤王的夫人,胆子但是挺大的,一直盯着孤看,莫非是孤脸上沾了什么东西不成。” 我赶紧出席跪下,道:“儿,儿臣只是第一次朝见圣颜,所以,所以……” “太子殿下到!” 众人此时都朝着门外看,而我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只好仍旧跪着。 太子殿下到了我的身旁,他的余光看了看我,随即对着圣上行了大礼。 “父王,儿臣刚处理好乌国的事,故而来迟了,还请父王恕罪。” “齐儿乃是孤的左膀右臂,孤怎能错怪太子,还有这胤王妃就别跪着了,快起来落座吧。” “是。”我刚起身想走,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整个人居然朝着太子殿下倾斜了过去,而这太子却毫不避嫌的将我一把稳住。 我连忙将眼光看向公子胤,可这家伙倒好自顾自的饮着酒,完全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若不是在一旁座位上的太子妃咳嗽了两声,我怕是没那么容易脱身,太子放开我后,我连忙回到公子胤的身旁。 什么以后是一体的了,什么荣辱生死都系在一处,刚刚那样的情况他居然半分帮忙的意思都没有,简直可恨,我要是背上一个勾引太子的罪名,怕是死上几百次也是不够的! “哥,你怎么回事,刚刚嫂子差点出丑,你怎么也不去帮帮她?”公子凝坐在公子胤的左边,她小声地抗议似在帮我出气。 公子胤用手轻敲了她的额头“吃你的菜,哪来这么多的为什么。” 这就是他的回答,真够无情的。 过了一会,我便借口退了席位。 走出了宴席,到了外头才觉得呼吸稍微顺了一些,要说之前我对公子胤还存有幻想的话,现在却是半分都不敢有了。 他懂得明哲保身,懂得维护自己的利益,我这个妻子若是有一日碍了他的眼或者挡了他的道,会不会被他像扔垃圾一般丢弃。 我突然有些后怕,难道我的人生要托付道这样的人身上,我的命运又要像在凤府的时候一样,如履薄冰吗? 在我还来不及多愁善感悲春伤秋的时候,远处传来声响,紧接着我听到一个女子的呼救声。 “救命啊!救命啊,你快放开我!” 顾不及多想,我连忙循着声音追了上去,不一会儿的功夫我便追到了,只见一个黑衣人他正用利刃挟持着一个女子,而这女子我却觉得很是眼熟,但是一下子却想不起来了。 “站住!”我将头上的簪子快速的朝着这黑衣人飞刺了过去,今日头上配饰不多,所以我这簪子不偏不倚的刺中了那黑衣人的手臂。 他一吃痛差点松开那女子,可是一瞬过后,他更用力的掐住那女子的脖颈。 此时身后传来繁杂的脚步声,看来是宫中的侍卫赶过来了。 不想到的出了侍卫之外,还有两个意料之外的人,一个是太子殿下,另一个便是我那绝情的夫君。 数以百计的大内侍卫将那刺客团团围住,那黑衣人见死活躲不了了,便想下黑手。 此时距离黑衣人最近的便是我了,我刚想出手阻止,可是身后却有一股力量将我向前一推,那黑衣人和女子被我的力量一撞给冲开了。 可我被突如其来的推撞给愣了一下,起身的动作慢了半拍,那冰冷刺骨的刀锋便已经抵在了我的脖颈之上,不管短短一瞬,我与那女子的处境便调换了。 她已经被人给救了下去,此时正像一只小鸟一样依偎在我夫君的怀里,而我也想起来了,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那天我闯入望月阁看到的美娇娘,那个霸占了我新婚之夜的女子。 这黑衣人将我一把拽了起来,声音颤抖道,“放我走,否则我立刻杀了她!” 他将我当成了挡箭牌,其实这黑衣人也在害怕,不过他的手却已经开始使了力气,我能感觉到脖子上有血液在流动,似乎这人只要稍稍一用力,我的小命就能没了。 “劝你束手就擒,你已是笼中鸟雀,逃无可逃!”太子殿下手持利剑对着我和刺客的方向。 我以为公子胤会直接离开,可他却一边安慰着那美人,一边目光看向我,这样的场景居然短短几天之内再次重演了,真是讽刺的很。 “你所挟持之人是本王的小妾,她的性命一文不值,你若想杀那便杀好了,只是你已没了退路。” 我一直知晓这公子胤心上不可能有我的,可我好歹也是他刚过门的妻子,这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不是,又或者他想借着这机会除掉我,毕竟我这个凤家的女儿对他来说是累赘! 这挟持着我的刺客,手中的刀剑也有些拿不稳,许是也在后怕呢吧,而我趁此出手遏住这人的手腕,在我正欲发力之际,右肩之上俨然被一支利箭射中,我不敢相信的抬头回望,却发现这开弓之人正是我的好夫君,他是想一箭双雕不成! 刺客被眼前的情景也吓傻了,他也顾不得再胁迫我,赶忙慌乱的逃走了,而太子爷带着那些侍卫从四面八方的追了上去。 公子胤自然没有跟着一同去追赶刺客,他抱起他的美人离开了这里,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给我。 我就这样一路踉踉跄跄的走到了宫门口,在宫门处等待的阿奴和芍药看到我的身影后,一个吓得眼泪瞬间蹦跶了出来,另一个则是手脚飞快的上前搀扶住了我。 “王妃,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是谁下的毒手!”阿奴有些动气,我晓得她是心疼我。 “还撑得住吗。”不想公子胤此时居然也走到了我跟前,他这一出声将阿奴给震了一下,随即我拉了拉阿奴的手,一脸惨白的看向公子胤。 “我没力气了。”这话半真半假,话音刚落,我整个人便真的昏死了过去。 先前中箭的当口身上是真的疼得受不了了,可奇怪的是心里却半分痛楚都没有,我只想着如何报这一箭之仇,之前我的确忌惮公子胤,可他的软肋如今被我发现了,那么我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此时我不知道的是公子胤这天杀的,见我昏死过去不扶我就算了,还硬生生得将我这肩上的利箭给折断,而我剧痛苏醒片刻后又再次陷入昏死的状态。 第10章 回门探亲 等我来已经是第二日的中午了,大夫给了开了好多方子,都是止血化瘀的,而我身上的包扎都是阿奴亲自料理的,至于思云这个丫头我寻了个由头将她调到前院管理花卉去了,原本以为会很难,不想思云一下子就接受了。 我叫人将怀碧寻了过来,朝管家要了这个小丫头,在府上我还是需要一个知根知底的人的。 在威逼利诱之下,我才知道公子胤护住的女子居然是金丞相的掌上明珠金沐儿,原来她不是公子胤养在府里的姬妾。 这样想来,我竟觉得浑身的寒毛都竖立起来了,这丞相之女居然在胤王大婚之夜堂而皇之的与其缠绵,而且被我这个正妻发现之后毫无愧色,看来不是她横插在我和公子胤中间,而是我夺了她的王妃之位。 从公子胤对待她和我的态度上来看,公子胤怕是很喜欢这位金家小姐,那么刚才他那一箭完全是为了杀我! “小姐,你没事吧,你怎么在发抖啊!”阿奴察觉到我的不对劲,她使了力气将我抱得更紧一些,可这是徒劳无功的。 当夜,一男子踏入死牢,对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囚犯说道:“这次,表现的很不错,这是主子赏赐的一千两黄金,以后就不要出现在云城了。” 待这人走出牢门不久,就被早就隐蔽好的弓箭手射死,而第二天,云城的乱葬岗就多了两具不知名的尸体。 第二天,云城就又有了新的谈资,刚成亲三天的胤王,从大越各地找了十个女子进府,作为姬妾,这十个女子有来自官宦人家的小姐,也有来自名妓楼房的名角花旦,更有大越的第一才女黄诗萱。 也不知是谁将成亲那日王府遇刺的事情给传了出去,而后以讹传讹,这事态的发展就变得越发离奇了,总之,我在这云城的众人口中便有了失宠,不幸的名声。 身上的肩伤府中的大夫昨晚便已经给我上了药,说是不出意外,一月之余便可痊愈了,可我听后心中却是惴惴不安,我宁愿这伤再严重一些。 等到屋内只留下阿奴,我这才开口问道,“那个金家小姐如今也在府上吗?” 阿奴将我刚喝好的药碗拿开,随即塞了一颗蜜饯到我口中,“不在,听府上的小厮说这几日王爷都在染香轩呆着,可到现在都没来看小姐一眼,这王爷的心还真是狠。” 我和阿奴还有芍药都说好了,在外人面前喊我王妃,可私底下还是和以前一样唤我小姐便可。 不来看我就算是心狠了吗,如若我告诉阿奴我这伤便是公子胤所赐,怕是阿奴都得吓呆了。 我闭目休憩了一会儿,肩上的疼上了药也是无济于事,该受的苦一分都少不了,可是这样安静的时光还是不会长久的。 这不,有人不经通报就闯了进来,我这个明面上的王妃其实过得还不如这府上的一个小妾。 “嫂子,你这身子好些了吗?”能喊我嫂子的,除了公子凝还能有谁,只是这公子凝前来怕是不是来探病那般简单。 我点了点头,“府上大夫医术不凡,刚服了药,好些了,就是眼皮开始打架了。” 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我有些发困了,想尽早入眠,可是公子凝根本没能听出我的话外之音。 只见公子凝上前便拉过我的手臂,随后急急的将自己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嫂子,你快去管管哥哥吧,他实在是太不爱惜自己了,那些女的都是些坏人!” 也就是公子凝年纪小吧,所以以她现在的年纪没法理解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我有些尴尬。 现在我同这公子胤是能不牵扯就不牵扯的关系,要我去管,这和上赶着去找死有什么区别。 “王爷是个正常男子,有些美姬是再寻常不过之事,再说了,我这身子伤了,现在有旁人伺候,这不是挺好的吗。” 我自认为这话说的在情在理,公子凝也该无话可说了才是,却不料,这公子凝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她居然哭了起来,那眼泪是说来就来,且一边哭一边带着哭腔说话。 “哥哥之前身子不好,前些年差点被人给折腾的去见了阎王,府中的大夫说过了,哥哥这身子是不易过多沉迷于美色的,否则会气血双亏,英年早逝的,可,可我只是他妹妹,若我诸多劝阻,怕是,怕是旁人要说闲话的,嫂子,我,我也是没法子了,才来找的你!” 原来这里面竟还有这般原委,可我见着公子胤身子好得很,怎么看也不是个短命的样子。 “可是,可是我现在真没有立场去劝说啊,再说王爷身子不好也是前些年的事了,现在不会有事的。” 他和那金家小姐亲吻的场面我还历历在目,我可不想再去长针眼了。 不想公子凝听到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她居然生气了,这手一甩连带着我的胳膊扯到肩膀的痛处,我冷不丁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嫂嫂,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哥哥的身子根本没好,他一直是假装的,原先金沐儿那贱女人就经常折腾我哥,现在一下子来了十个妖女,我哥怕是活不成了!” 看得出来,公子凝对自家这个哥哥是真的用心的,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公子胤还真是个不要命的。 他为了那么点方寸之地的短暂欢愉竟然连命都舍得不顾了,我虽不是什么热心之人,可好歹那也是我名义上的夫君,这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否则这人要是真的一命呜呼了,我也脱不了干系,如果今日劝说过了,也算是为将来能有一番说辞了。 忍着不适,我穿了件厚袄子便跟着公子凝一道去了现下公子胤所在的染香轩。 看来那望月阁是只属于金沐儿的,而这染香轩则是收养美人的居所。 这染香轩可比我所居住的墨玉汀要富丽堂皇的多,刚踏进这染香轩,入眼之处便见其丹楹刻桷、雕梁绣户。 此时一直驻守到外面的小厮见到了我和公子凝,连忙上前行礼,“奴才给王妃娘娘,郡主请安。” “我且问你,王爷可在此处?”此时屋内尽是女子的欢笑嬉闹声,这小厮想撒谎怕是也难。 “王爷,在里面,只不过王爷说了,不许人打扰。” 这公子胤还真是荒唐的可以了,我想既然已经让外人知晓我来这问候过,那我也就不必真的进去查看,省的自讨没趣,但在我身旁的公子凝可不是这想法。 我刚挪着步子准备离开,可公子凝已经一把将这眼前之门给推开了来。 这下,想不进去都难了。 等我们二人推门而入后,只见这房内真是热闹非凡的场景。 有坐在帘内弹琴的,有伏在公子胤膝上唱曲的,也有给他捏肩的,还有几个衣裳不整的卧铺在地上给他捏脚敲腿的,还有一个绝色美人正好依偎在他怀内亲吻着他那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玉手,总而言之就是一副风流不羁、唯我独尊的模样。 公子凝看到那几个没穿衣服的女子,吓得倒退了几步,好在我及时扶住了她。 我是知道公子胤的心性的,可,十个女子,亏他做得出来,而且他的心里不是最爱金沐儿的吗? “你怎么来了?莫不是一日不见,就想念为夫了,肩上的伤好些了吗?”公子胤温柔十分的说着这些体恤之语,就仿佛我们真的是一对恩爱无比的夫妻一般,就好像我这伤根本不是他的杰作一般。 公子胤的脸色同昨晚相比,确实是差了许多,这原本润白的肤色如今看去却是有些泛青了,不过短短一夜罢了,居然身子骨就这般差了。 “王爷,不知明日可有空陪月华回一趟凤家?” 我根本没有想过要公子胤陪我回去的,我回凤家也不过是看看二夫人罢了,只是我现在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好顺嘴说了这么一句。 可这话在公子胤的耳中听起来可就是另外一番意思了,他在揣摩我的言语。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我这句话的,公子胤一直没说话,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我。 我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起来,而公子凝只是站在我的身旁,半句多的话都没帮我说。 “好,夫人要回门,做夫君的自然要陪同。” 这是第一次,公子胤唤我为夫人。 一声夫人喊得我心中一悸,此时此刻恨不得立刻逃离开这里,我总觉得眼前这人并不似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从成亲到今天不过短短三天,可我却能断定他公子胤绝不会只是安于现状的平庸之人。 我正要行礼退下,可这人却动作奇快的的到了我的身边,让我根本没法抽身离去。 公子胤突然靠的我这般近,片刻之间全是他的气息笼罩在我的周围。 “就没旁的话要说?” 我虽然并没有经历过情,可也知道自己先前和公子凝的突然闯入怕是坏了这爷的好事,他如今这般贴近,怕要的就是我的窘迫和落荒而逃吧。 我虽不喜惹事,可也绝不是怕事之人,我不动声色的往后面退了一步,随后俯身道,“王爷该知道这王府的第一个孩子绝对不能是姬妾所生的。” 言下之意,很是明了了,那便是劝他切勿纵欲过度,免得惹一身骚,我相信公子胤纵然好女色,也决计不会拿这种事情来丢人现眼。 此时正在穿衣的这些女子的自然是听出了里面的意味,一个两个的便疾言厉色起来:“自己不得宠,就眼红见不得旁人得宠吗!” “就是就是。” 若不是公子胤对这些女子太过纵容的关系,给她们几个狗胆也不敢这样同正牌王妃叫嚣吧,我的心中倒不难过,只是觉得这些人太过吵闹了。 “唐白!”公子胤突兀的喊了这两个字,随后不知从哪儿就跳出来了这么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随即那两个对我出言不逊的女子当下便被这叫唐白的暗影斩杀于屋内。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到我什么都还没反应过来,两条鲜活的生命就在须臾之间成了两具了无生气的尸体。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在屋内的其他姬妾纷纷噗通噗通的跪在了地上,我在想自己要不要也这样跪下去。 在我还犹豫的瞬间,公子胤已经揽住了我的腰身,只听他铿锵有力的朝着这些女子说道,“她是本王的正妃,本王的孩子自然只有她才有资格生下,今后谁再敢对她无礼,怕就不是今日这般下场。” 公子胤说话的音量不大,可我听着却觉得振聋发聩。 我的心里面非但没有升起半分温暖,反倒是觉得此人太过可怕,今日这两人不过说了句不讨喜的话罢了,付出的代价却是太大了。 等回了自己的房间后,这一直紧着的身子才慢慢放松下来,一直以为凤家才是财狼之地,不想这胤王府更甚。 第二日一早,在阿奴和芍药的伺候下梳洗完毕,随后换了新装,这才出了门。 刚出门便碰到了公子凝,她一脸喜色的拉过我的手道,“嫂子,昨天晚上哥哥是在书房睡得,哥哥心里还是在意你的,要我说,就该趁此机会把那些女人全赶出府去!” 原先我心中只是猜想罢了,现在却是有几分明了了,也许这公子凝是我今后可以利用的一张王牌。 “今后我唤你凝儿可好?”既然是要利用,那么现今打好关系便是第一步。 公子凝点了点头,“自是可以,哥哥素日也是这般唤我的,嫂子,你今日回府,凝儿可以跟着去吗?” “不行!” 我还没开口,这公子胤居然过来了,然后直截了当的拒绝了这公子凝的要求。 当我和公子胤一同处于马车之内,不自觉的将自己的身子抱了抱,这天气眼看着是越来越冷了,可我心里明白我的冷不单单是因为天气。 “你在怕我?” 这个人每次说话都是让人始料未及,我正了正身子,双眼镇定的看着公子胤,“为何怕你,你是我夫君,是我在这世上唯一可依靠之人,如若对你都有惧意,那我这一生可怎么活。” 我这人别的长处没有,撒谎的本事可是一等一的,想小时候多少次大夫人要教训我,可硬是被我给化解了。 现在对着公子胤我这谎话也是张口就来,面上丝毫看不出心虚的成分。 公子胤听后居然笑了,这笑同他往常那虚伪的假笑不同。 “撒谎不打草稿,之前我伤了你,你岂能对我生出依靠之心来?” “你那是救我,若不是你那一箭,我可能就活不下来了,而且你也因为我受了一刀,咱俩就算扯平了如何?” 在得知公子胤的手段后,我就明确了自己的立场,现在的我没有一点能力,除了顺从他依附他,别无他法。 公子胤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这凤府便是已到跟前了。 阿奴和芍药扶着我下了马车,不过短短三日时光罢了,现在重新回到这个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我却不觉得这里是我的家,或者用牢笼来形容还更贴切一些。 凤府的管家早早的便在这大门候着了,他带着我们进了府邸,随后我看见我的爹爹和大夫人正在正厅等着我们。 第11章 凤柔凤允 这回门宴办的很是热闹,而公子胤也一改自己的性情,居然在席间和我这嗜酒的爹爹推杯换盏起来,他那明显讨好的模样看得我居然觉得刺眼。 “胤王爷,我这四妹从小就得爹爹的宠爱,这性子啊难免被惯的嚣张跋扈了一些,还希望胤王爷多多担待啊。”在一旁突然开口的正是我的二姐凤柔。 平时她与我就不对付,现在说这话表面上好像是在为我好,可实际上却是在告诉公子胤我这人性子乖张,不好相处。 “月华的性子就像小孩,本王就喜欢她这股孩子气,只希望她能像现在这样一直单纯就好了。”公子胤居然在帮我,他给我夹了一块鸡肉然后直接塞进了我的嘴巴,我这吃也不是不吃也不吃,只好囫囵吞枣一般急忙咽了下去。 “没想到胤王爷如此疼爱我这女儿,月华啊,你以后可得好好伺候着,别不珍惜。”大夫人像是为了印证凤柔的话,特意又加了这么一句。 我只好赶忙点了点头,一副乖巧恭顺的孝女模样。 这顿饭我根本也没吃多少,而公子胤还有事情要同我那爹爹商量,我也想着先前还有东西落在府上便和阿奴芍药一同回屋去拿。 走到一半,听见不远处传来惨叫声,这声音,是甘伯! “凤允你在做什么!” 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上前拉住了凤允,这凤允是三夫人的女儿,三夫人身子不好,一直在禅云寺修养。 凤允一直是住在她自己舅舅家,她的舅舅便是如今的金丞相,她甚少回府,就连我出嫁的时候她也不曾回来,不想如今却在府上。 “凤月华,你已经不是凤家的女儿了,我教训一个凤家的奴才还轮不到你插手!”说着她作势要将我推开,可惜她的力气不如我。 说来也奇怪的很,我和凤允只相差一个月出生,按理说我俩年纪最接近,际遇相同,我俩应该是关系最亲密的才是,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凤允对我充满了敌意。 “甘伯不是奴才,他是我的亲人,凤允,我就算出嫁了也还是你四姐!” 凤允的小姐脾气一直很大,她在金家这些年过得很好,可性子也完全被养坏了,她见我不松手竟张口就咬了上来,我一吃痛放开了她,随即差点跌倒,好在阿奴和芍药及时的扶住了我。 “要你多管闲事,这个老不死的居然敢拦本小姐的去路,他该死!” 一个才十六岁的小姑娘,张口闭口竟是这些凶残之语,她以为她的舅舅能护着她一辈子吗? 我将甘伯扶了起来,然后让阿奴和芍药扶着他赶紧退了下去。 “凤允,甘伯好歹小时候也照顾过你,就算今日他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也该体谅才是,何况我不认为甘伯会做错什么。” “凤月华,你跟小的时候还真是一模一样,明明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要去帮别人,你知不知道我表姐金沐儿马上就要入王府了,你这王妃的位置怕是坐不了几天了,我劝你啊早早的下堂,省得胤王和我表姐为难!” 眼看说不过我,这凤允便拿金沐儿和公子胤的事情向我发难。 我知道金沐儿决计是要入府的,可想不到会是这么快,我正出神的时候,凤允以为我被伤到了,她接着又说了更过分的话。 “等你成了下堂妇,这凤家也不会再有你的位置了,不如这样吧,我给娘亲写封信,让那禅云寺收了你,你也好有个立命之所。” “小小年纪,嘴巴就这么毒,看来你很嫉妒你的四姐啊。”身后突然传来公子胤的声响,他不是很在跟爹爹谈事吗,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公子胤走到我身边看了我一眼,随后揶揄道,“平时不是很会说,怎么被自家姐妹一呛,就这般哑口了。” 凤允似乎没料到公子胤会帮我开口,不过她倒是面无惧色,“胤王爷,我说的是实话,你爱的人明明就是我的表姐,可是却被这凤月华给破坏了姻缘,你该恨她不是吗,难不成您看中了她的美色,就全然忘了我那深爱着您的表姐?” 我很想知道这些年金家到底是如何教育凤允的,怎么能把她培养成如今这幅模样,但凡是个有脑子的这时候也该知道要避其锋芒,公子胤和金沐儿的事情我这个王妃都插不上手,她一个外人更加不能了。 “凤允是吧,我听沐儿提过你,本王同你表姐的事情不是你能干预的,倒是那郑笔官曾同本王提过一嘴,说是凤府五小姐美艳动人,令他心生向往。”公子胤只说了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随后便拉着我的手离开了,我不知道的是这句话对于凤允来说比其他任何言语都要来的恐怖。 此时的我完全不知晓凤允对我的敌意来自哪里,只知道公子胤在凤家给足了我的面子,我对他好像又多了一重了解,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我倒觉得蛮好的。 甘伯的伤势不严重,我做主向爹爹替甘伯请了辞,甘伯在凤家做了快四十年的奴才了,他膝下只有一个儿子,也是时候颐养天年了。 我给了甘伯一百两银子,这一百两是当初大夫人给我的红钱里面的一部分,这些银子足够甘伯和他的儿子过好日子了,甘伯再三推阻,最后拗不过我只好接受了这笔银子。 回府的马车上,我看着公子胤,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中所想。 “今日多谢你帮忙,金家小姐入府的事情我必当全力支持,这也算是我对你的报答。” 公子胤听到这话后略一挑眉,“自作多情,本王可不是帮你,还是那句话,我同沐儿的事情,外人不好干预。” 我这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点点感激之情也被外人这两个字给浇灭了,我定了定神,“这事对王爷而言可能只是举手之劳,可对我而言是不一样的,我也知晓王爷是为了护住我这王妃的面子,可今日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若需要帮忙,我一定会去做的。” 我心里清楚的很,今天要不是看在公子胤的面子上,爹爹和大夫人是不可能那么轻易放甘伯离开的,而凤允也一定会再找我的麻烦,所以这个恩情我是一定要回报的,就算不是金沐儿的事情,在其他事情上,只要我力所能及的我都会去做,毕竟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真没意思。” 不想公子胤只说了这么四个字,随后便闭目假寐了,留下有些尴尬的我在原地暗暗深呼吸了一口。 也许自己这种没趣的性子,能让我和这公子胤之间平安一世无虞,也是因为今日之事,我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只要他不为难于我,那么我必定当一个称职的王妃。 时光如白驹过隙,这段日子以来他偶尔到我房间用过几次膳食,可是没有一次留宿过,我自然是乐得清闲,之时难为了芍药和阿奴,她俩见公子胤从没在我这留宿过,愁的饭菜都快吃不下了。 一年一度的狩猎节到了,王上带着三千人马到了这千山连片,万里成云的地方来狩猎,我以前也是知道皇家有这个习俗的,不过从来没参加过,现在做为新妇,这陛下特意让人做了一套女子的骑马装赠送给我,当天皇上身边的公公来宣旨时,公子胤倒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情,仿佛对他这个皇子来说这陛下的事情他毫不关心一般。 第12章 危险重重 “今日谁猎获的猎物最多,朕就把这龙啸剑赐给他,拔得头筹的人,朕还会满足他一个心愿,无论什么愿望!” 王上的话音刚落,旗下的王孙将士就齐声喊‘王上圣明’。 “出发。” 公子胤分明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刚回过神来,就看见别人的马儿已经在几十米开外了,这才慢吞吞的骑马追赶上去。 “嫂子,在担心哥哥啊?” 公子凝不知什么进了我的营帐,我淡淡的回道:“不担心,十个女人都能搞定,何况几只猎物。” 公子凝以为我还在为前几日的事生气,走到我身旁,拉住我的衣袖讨好的说:“嫂子,那是哥哥不懂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虽然公子胤自那日后仍旧日日沉迷于女色,但决计不会再染香轩过夜就是了,公子凝因此待我是真真的好,什么事情都替我考虑周全。 我回抓住她的手,笑吟吟的说:“好,你放心,再怎么样,他也是我夫君。” “嗯,是,你是他的王妃。”公子凝突然拍脑门,“哎呀,我忘记了,哥哥怕冷,等会不知道会不会起风,我得去给他送披风。”说完,就赶紧出了营帐。 这公子凝对公子胤倒是好得不像话,哪有妹妹把哥哥的事情考虑的那么周全和仔细的,反看我这个娘子倒是什么都没替公子胤做。 公子胤他们打猎也过了许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今天起了个大早出门,我早就是哈欠连天了,和阿奴芍药说自己睡一觉,等他们回来了再叫我。 这一睡就过了晌午。 “小姐,小姐,王爷他们回来了,还打了好多猎物,你快去看啊,王爷好像打地最多了。”芍药叫醒了睡的昏沉沉的我,然后手舞足蹈的描述着公子胤的胜利,仿佛那是她的荣光一样。 这倒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按理说公子胤是个韬光隐晦的性子,不过我也不做多想了,急忙起了床,好在是和衣睡下的,不需要花费时间打扮。 果不其然,大伙儿都在庆祝各自的猎物,公子胤是众多皇子和权贵中获得猎物最多的一个,只不过看他神色冷清,像是在思考什么似的。 “看来孤这次给胤王赐婚是做对了,有了王妃后,胤王的身子也跟着见好了,胤王你倒是说说看可有什么心愿?” 原本以为这时候公子胤肯定要推脱,说不需要赏赐之类的,结果他却对着王上行了礼仪。 “儿臣什么都不缺,若说真想要什么,那也只有一样。”、 王上听了公子胤的话后倒是迷了眯眼,不过随即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听南疆的使臣上报,炎王在南疆得了急症,炎王本就在云城长大,在南疆无法适应那里的生活,还希望王上看在炎王曾经身披战功的份上,让炎王回云城治病。” 公子胤的这番话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我一直以为他今日定是要说他同那金家小姐的婚事,不想他却提了炎王的事情,炎王本名公子拓,曾是大越的太子,在位期间做过许多利民利国的大事,可不知怎的一朝之间竟被流放到南疆那个极寒之地,这虽是朝中秘事,可坊间流言却是炎王做了大逆不道之事。 “你放肆!”王上原本还笑嘻嘻的脸,此时突然勃然大怒,所有人吓得全跪倒在地,而我慢半拍的被一旁的太子妃给拉着跪了下去。 “儿臣的确放肆,可父王答应过儿臣,只要是儿臣想要的,父王一定应允,难道父王要食言而肥吗?”公子胤居然再次顶撞了王上,他不怕死可我怕啊,我这安生日子才没过几天呢,我可不想脑袋搬家。 就在我以为王上要发落公子胤的时候,他却说,“你们兄友弟恭,孤不答应倒显得不近人情,只不过炎王回京是大事,等胤王办妥这事,龙啸健再赐予胤王!” 一场会席卷众生的难事就这样被破解了,这一刻我忍不住抬头看了公子胤一眼,我发现他竟在笑,这笑意下面隐藏着的惊涛骇浪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后面便是论功行赏了,在场的但凡参加过狩猎的几乎人人有赏,之后王上又命人上了菜肴,在篝火围绕下,围成一团,大家有说有笑的吃喝。 仿佛之前那暴怒的人并不是王上,我也懒得深究,反正只要我自己安生就行了。 公子胤提前回了营帐,我也再待了一会儿后便离开了,等快到营帐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刚刚就没有看到公子凝,难道她是回自己的营帐休息了。 我叫芍药去公子凝的营帐查看一番,然后跟阿奴先回去等着,可我还没走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女子的哭声,我的营帐里面怎么会有其他人呢,唯一的可能在里面的是金沐儿。 “公子胤,你明明答应我的,今日你会向王上求亲的,你说过你会娶我的,我都不介意当你的侧妃了,可你怎么能不遵守诺言呢!你知不知道我爹爹本就不喜你,现在你不娶我,以后怕是没机会了,难道你要我死不成!” “金沐儿,我有没有说过我不喜欢被人威胁,就是你也不行。”公子胤的话很重,但是语气很轻,我想了想,还是不要偷听墙角的好。 在我刚准备撤离的时候,芍药的声音从大老远传了过来。 “小姐不好了,郡主一直没回来,怕是出事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想公子胤肯定听到了,果然下一瞬营帐里面出来两个人,一个哭得眼睛通红的金沐儿,一个一脸严肃的公子胤。 “阿凝一直没回来,你怎么不早说!”公子胤居然对着我发了火。 “什么叫我不早说,我也是刚知道的好吗,再说了,她是你妹妹,你这做哥哥的没上心还指望我不成?”我也不知怎的了,这一下居然没忍住脾气,直直冲撞了上去。 “你是她的嫂嫂,长嫂如母不懂吗?” 公子胤这么一句话顶的我无从辩驳,而原本就哭得稀里哗啦的金沐儿这一刻更是掩面而泣,慌不择路的逃离开了。 等金沐儿离开后,公子胤才问清这来龙去脉。 原来公子凝自从上午出去后就没有回来了,先前在宴会上没见到她人,还以为是在营帐休息才没出来一起庆祝,但现在显然是出事了 “把郡主的婢女叫过来。”公子胤弄清楚后立马叫芍药去寻了婢女过来,那婢女来的也快,见到公子胤后立马磕头认错。 “公子凝是跟哪个队伍的人出去的?”公子胤问道。 “是,是太子的部下,阿术。” 公子胤出了营帐,急奔太子的住处。 我也担心公子凝的安全,心中有了思量,去找了这负责猎场安全的士兵。 另外一头,公子胤找到了太子,说明了他的来意,而公子齐此时也准备派人去寻找阿术。 “太子殿下,不知道你的随从,阿术在不在?” “阿术,刚听珩副将来禀,说阿术带着公子凝去猎场找你,可后来,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随后去你那边找人,发现公子凝和阿术都没有回来。” “那,出事了。” 公子齐拿过挂在帐上的弓箭,说:“走,我们也去找,这件事不可惊动父王,如果明天早上还找不到人,那就要禀明父王派人搜寻了。珩副将,你在这等消息,如若明早我们没有回来,你再把这事禀告父王。” “遵命!” “走!” 走出营帐不久,公子胤看到芍药的身影。 “王爷不好了,王妃自己骑马去山上了,说是要把郡主给找回来,刚从马厩那牵了马离开了。” “真是胡闹!”公子胤这般说,随后快速的上了马背,踏着尘土而去。 我问了今天去围场看守场地的士兵,知道了白天的打猎路线,就一个人上了这林子。 我想,不管怎样,自己也是有责任的,早知道那时候陪公子凝一块去找公子胤了,现在也不用这么担心了。 “公子凝,你在哪里,公子凝,听到应我一声。” 路越走越偏,我也不确定自己走的路到底对不对,绕着这片树林打了好几个来回,最后,看到了早上公子凝骑走的那匹枣红马和另外一匹黑马。 这两马儿正低头在一块儿吃草,我看了看马儿的附近,发现有好多散落在地上的箭,捡起一看,这些箭头都刻着齐,箭头刻齐字的除了公子齐,不会再有别人,可就算是打猎时射出的箭,不是都有专人负责收回的吗? 且这两匹马儿的刚才走过的地上都俨然带着雪花儿和莲花的印记,这雪花的是公子胤府上的马铁蹄印,而这莲花的却是金府才有的标记,此次金府前来参加皇家狩猎的除了金丞相除外再有就是金沐儿和凤允了。 看来公子凝和凤允在一处了。 “公子凝,凤允,你们在哪儿,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我在这附近来回寻找了起来,没过多久就听到了细微的响动。 “咚咚咚,咚咚咚……” 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的声响,我仔细听了听,好像是地底下发出的声音,公子凝和凤允在这下面。 “公子凝,凤允是你们吗?” 回答我的仍旧是咚咚咚的声响,我又喊话,“是的话就连敲四下。”、 也许她们此时不能发声也是有可能的。 “咚咚,咚咚” 果真是,我巡视了一圈四周,最后仔细的在这块地方找了找,终于然我发现了一个洞口。 洞口之内俨然有人,里面除了公子凝和凤允之外还有一个男子,想必这男子便是太子的随从阿术了,而在洞口脸居然还有一只奄奄一息的猎豹。 此时除了公子凝是还清醒着的,阿术同凤允已经昏迷了。 “别怕,我来救你们。” 这洞口窄小,如果跳下去,不容易上来,且此时清醒的只有公子凝一人,凭借我的力量不足以将她三人救出,更要命的是那里面还有一只不知是死是活的猎豹。 “凝儿,你照顾好自己,我马上回来。” 刚才在来的路上,看到有好多的枯树藤,现在只要找到这枯树藤,再借助马匹同巨树的力量或许就能救人了。 另一边,公子胤和公子齐也已经到了这枣红马,并且发现这里已经有了三匹马。 “月华应该是找到这里了,不过并没有发现她的人影。” “公子胤,你怎么来了?” 两人抬眼望去,只见远处走来的我正抱着一大堆的枯树藤。 “我找到公子凝和阿术了,凤允居然也在里面,就在前面那个洞里,走。” 随后我们三人来到了这洞口处,我们把这些枯树藤打成死结,然后抛向洞中。 “凝儿,你先把我五妹绑上这枯树藤,然后我们再救你。” 公子凝此时明显已经是精疲力尽了,不过她还是撑着身子起了身,只能点点头,然后拖着身子把枯树藤拉过,再拖着身子回到凤允身旁,将她捆绑好,再把她一下一下的挪到洞口下。 三人用力,很快凤允就被拉上来了。 凤允上来后,我简单的查看了一下她的伤势,还好只是大腿上受了点轻伤,且不是动物撕咬的痕迹,看来那猎豹没伤到她。 我们三人重新将这枯树藤给放了下去,就在这时候,那原本沉睡的猎豹居然有苏醒的迹象,它有些狂躁,有些不安,发出了一些嘶吼声。 公子凝被吓到了,原本她是打算先把阿术救上去的,可此刻她没法不自保,那头豹子离她只有几步之遥。 千钧一发之际,公子凝被我们三人合力救了上来。 “凝儿的腿被这豹子咬伤了,要先止血才行,公子胤,你抱着她。”公子凝的伤势比凤允重一些,不过也不算太严重,及时施救就能保住她的这条腿。 公子胤抱住昏迷的公子凝,捡起地上的箭,在衣袖处划拉开口子,然后撕成布条,扎住公子凝的伤处,随即又把刚刚找到的木板固定在公子凝的腿上。 从这么高摔下去,骨头一定伤到了。 把公子凝身上检查了一下,好在只是腿扭到,身上有些擦伤,其他没有什么。 这时候公子胤倒是冷不丁的说了句话,“对待小姑子倒是比自己的五妹更亲一些。” 他这人说这话是几个意思,我一时没忍住回嘴了,“不是你说的吗,长嫂如母。” 公子胤被我这一呛,居然忘记了反驳,真难得他也有说不过我的时候。 公子齐就站在一旁观望着我俩的斗嘴,他不想参与到我们的争论之中,从始至终他都秉持着一个外人的心态。 “我们先撤吧,凝儿伤得重,伤势不容耽搁。” 公子胤的这句话刚说完,丛林里就‘咻咻咻’的从四面八方射出箭来,我们完全没有想到,在这里居然还有埋伏,公子胤第一时间居然抱着公子凝飞身上马,随后快速的夹着马腿肚走了! 原先我还对公子胤改观了不少,也对他之前在凤府的出手相助心存感激,却不想人在遇难时分还是会选择明哲保身,不过这公子胤也还不算完全混蛋,至少他把公子凝带走了,这也许就是所谓的亲疏有别吧。 在我恍神之际,只顾得左边顾不及右边,眼见一只利箭直直的冲着我的眼睛而来,下一瞬一把长剑打掉了距离我不到一公分的利箭。 救了我一命的人是太子殿下,只是不曾想他救了我,他却自己背后中了一箭。 “太子殿下!”这箭进去好长一段,整个后背都开始逐渐被血染红。 “无妨。”他面色有些发白,但仍坚持着不让我搀扶,这个人天生性子就是这般刚烈的吗。 “这里不安全,我们快走吧,也不知暗处到底是谁的人,又究竟有何目的。”说着他有些站不住,双脚失去力气一般颤巍巍的站不稳,他背上的这支箭有毒! “太子殿下!” 这时候早就跑得没影的公子胤居然折返回来了。 “快把太子扶上马,我们回营帐去。” 原先一直攻击我们的刺客此时都已经无影无踪了,我不晓得他们是撤退了还是暂时隐藏起来了。 我搀扶着太子殿下走到马匹旁边,和公子胤合力将他弄上马匹。 看见我脸上全是担忧之色,公子胤安慰的说:“太子身体很好的,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回来了,公子凝呢?” “你以为本王逃跑了?” 公子胤这一问,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刚才他这人可不就是逃生去了吗。 “对了,阿术怎么办,他还在里面。” 公子胤随即上了马,道“我们先回去,等会再叫人来救他就行。” “你说什么?” 公子胤拉紧缰绳,回头看向我:“太子和郡主都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再加上你这五妹现在昏迷不醒的,你觉得我们还有心思去关心一个奴才吗?他能为自己的主子丧命,也是他的福气。”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公子胤太过残忍,难道身份卑微的人连或活命都是奢侈吗? “那你带他们先回去吧,我自己留下救阿术,还有,没有谁为了谁丧命是福气的,命只有一次。” “我没空和你争论,要留你自己留下。”说完这人就真的一手拉着驮凤允的马匹,一手稳住趴在自己前方的公子齐,驱马离开了。 他就这样再一次的扔下了我,我在心中淡淡的说了句话,‘公子胤,你没尝过被人抛弃的滋味,你不懂’。 然后自己回到洞口,俯身看去,阿术已经完全晕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阿术,我马上下来救你,你等我。” 虽然我同这个叫阿术的是第一次见面,可是他是个忠心耿耿的人,为了保护凤允和公子凝宁愿自己重伤,虽说他是奴才,可在生死面前他把生的机会让给了别人,单凭这一点,我就认定他是个汉子。 我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把枯树藤绑在旁边的大树上,然后顺着树藤,进了这个洞口。 进来之后才发现这个洞里面大得很,而且因为里面还有只猎豹,着实是瘆人。 阿术身上的伤比公子凝和凤允都严重,右手几乎被这猎豹给生生咬断了,脸上全是抓痕,一摸阿术的额头,好烫。 我把枯树藤牢牢的绑在自己和阿术的身上,然后就开始一步一步的往上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太重了,快到洞口的时候,这枯树藤竟然从树上松开了,然后快速的滑向洞口。 就在以为我死定的时候,枯树藤的另一端被人拉住,两人悬在半空中。 “你怎么这么重,凤月华!” 公子胤,是他的声音。 我冲着洞口喊“你等会,我先下去,你再把阿术拉上去。” 一点点的放下来,我重新把阿术给绑上,然后喊“好了,你拉吧。” 回头看了看那豹子,它的眼睛里似乎含着泪水,我不忍走上前去,那猎豹的眼泪就突然滚落了下来,随后断了气。 虽然死了,可是它的眼睛却仍旧睁着,那眼神里面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我蹲在它身旁,缓缓的抚盖上了它的眼睛。 因为靠得近才发现,这豹子的身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翻开这豹子的身体,原来它身下竟藏着四五只小豹子,除了一只还在动弹,其他的都躺在地上,已经一动不动了。 我摸了摸这小豹子,把它抱起来,发现这是刚出生的,它的眼睛都还没有完全睁开,只是我一抱它,它就开始自动的往我的怀里钻。 “喂,你快点,我好拉你上来。” 公子胤重新放了树藤下来,我莫名的对着那已经死去的母豹子说“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终于出了洞口,公子胤将这枯藤往旁边一扔,随后将阿术放到了如今驮着凤允的那匹马上。 “公子胤,其实你是个好人。” 我的这句话成功的让他笑了,“你还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天真几分。” “你救了两条条命唉,佛家不是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那现在你就有了十四个个浮屠了。” “两个,不是只有一个阿术吗?” “哝,这里还有一个。”我把怀里的小豹子塞到公子胤的怀里,那小家伙也不怕生,到了他的手里,伸出舌头舔。 这可把公子胤吓了一跳,“什么东西,快拿开!” 想不到这公子胤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会怕这么小的一个动物,我心里对他的认知又深了几分。 回去的路上,公子齐在前面,公子胤在中间,我最后,一匹马驼了三个人,然后凤允和阿术的马匹则是公子胤用另外一只手牵着。 “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太子的命要紧的吗?” “我只是不想成为你口中说的冷血,再说,太子是为你受了伤,你不回去,到时候他找谁清算。” 我知道,这是公子胤的借口,其实他这个人虽说性子阴冷了一些,但其实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的不错。 只不过今日太子殿下居然会在危急关头救我,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和太子殿下扯上关系,这对我这个胤王妃而言怕并不是什么好事。 “凤月华,你当真觉得人命没有贵贱之分吗?” 走了一路,公子胤突然又开口询问,我想了一下,认真的答道:“当然一样,不管是什么人,对我而言,王上的命也好,奴才的命也好,好人的命也好,坏人的命也好,如果我能救他,就一定救。” “嗯。” “嗯什么?” “没。” “对了公子凝呢,她一个人骑马能行吗?”公子凝的腿还伤着呢,这点儿我没忘。 公子胤说,“她没你想得那般弱,许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接我们了。” 这话刚说完,马儿像是因为看不清夜路而绊了一下脚脖子,在前面的公子齐就直挺挺的摔了下去。 我惊呼了一声,随后便快速下了马匹,只见公子齐此时唇色发紫,双手冷的厉害。 公子胤也顺势下了马,检查了一下公子齐受伤的后背,将他的衣服撕扯开来,只见那箭头深入其骨,且肩伤之处涌出的全是黑血。 “他怎么样了?”从马背上摔下来都没吭声,看来公子齐是彻底失去意识了。 “箭上有毒,好在我先护住了他的心脉,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只是不能再拖了。” 说完这话,就见他从靴子上拔出了匕首,“你帮我按住他,绝对不能让他动弹,要不然怕是箭头会越陷越深。” “好”。 我的手死死地扣住公子齐的双肩,随即冲着公子胤点了点头,这公子胤便开始了。 那箭头快速的被取了出来,公子齐只是闷哼了一声,倒没什么响动,只是接下来匕首剜肉的时候,公子齐便忍不住了。 那被毒液触碰过的肌肤此时都已经坏死了,若是不清理干净,怕是这太子殿下的肩膀就得废了,公子胤动作算快的,半分钟后便将这些死肉清理干净,等他回头同我说处理好的时候,才看清公子齐此时正死死地咬着我的手掌。 虽然疼的要命,可我却没法推开公子齐,他救了我,我就该报答他。 第13章 太子相帮(1) 肩上的剜肉锥心之痛停了后,公子齐这才松了口,而我的手背上此时已是鲜血直流。 公子胤没说什么,只是用匕首在我原本就割破的衣袍上再割下一块布来,随后简单的给她包扎了一下。 “看来,太子殿下对你不一般。” 这句话的潜台词便是我与公子齐有瓜葛,此时若不解释,我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公子胤,我可是你的人,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也不知是不是我这话太过直白的关系,公子胤倒没回嘴了。 回到营帐的时候,才知道公子凝已经由太医诊治过,确认已无大碍了。 而后太医又给太子等人处理伤情,凤允只是轻微受伤,并不严重,静养月余便可痊愈,至于太子的箭伤好在公子胤处理得当,而这毒太医又可以解,所以公子齐也出不了什么大事了。 只不过阿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太医检查处理后直摇头说:“这腿怕是废了,以后只能是瘸子了,而且这左眼恐怕也不能见光了,若是再早一些,也许这眼睛和腿就有好转的可能。” 如果我要是早点出去找他们,或者当时就和他们一起出去,阿术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样子了。 我这心里面莫名的就有了这种情绪,在我身旁的公子胤倒是淡淡的开了口,“你不必自责,若不是你,怕是他们三人都死在那洞穴中了。” 这家伙,是有洞悉人心的本领不成,我还什么都没说,他竟然就这样精准的猜到了我的心思,还真是个可怕的家伙。 回了休息的营帐后,公子胤已经脱了上衣准备就寝,我有些尴尬,可我没们是夫妻,我要是退出去倒显得刻意了。 这一晚,我们是第一次睡在同一张床上,只是隔得远,中间再塞进两个人也是没问题的。 公子胤好歹是我的夫君,有些误会还是要早些说清楚的好,否则我在王府的日子怕是过得不会太平。 “王爷,我同太子之间没什么的,既然我嫁给了你,那我必当恪守妇德。”毕竟我还不想早死呢。 公子胤听到我的这番话后,这身子便朝着我转了过来,我们就这样四目相对,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中,甚至连对方的呼吸都听得清楚。 月光借着帐外些微的缝隙投射进来,公子胤同我离得这般近,我从未同哪个男子这般亲昵过,心中的小鼓打个不停,而公子胤看上去就比我要正常多了,他的手不知何时覆上了我的脸庞,一双冰冷刺骨的手让我打起了寒颤。 他的指腹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我的脸,他好像什么轻浮的动作都没做,可我却不自觉得想往后退,就在我即将要摔下去的时候,公子胤就出手抓住了我的手臂,他一使劲,我整个人便直直的撞进了他的怀抱之中。 顷刻之间,属于公子胤独有的气息将我笼罩住,我不敢动弹,更不敢睁眼,只好死死的闭住,看来今夜我是逃不掉了。 “用得着这般怕吗,都快抖成个筛子了,凤月华,你我是夫妻,总归是最亲近的人,你要习惯与我亲近。” 话落,我的额头有了短暂的温暖,浅浅的,连温度都来不及感受的那种。 就在我以为公子胤还有所动作的时候,他却松开了怀抱,我睁眼看向他,只见他此时已经双手置于脑后,随后淡淡的传来两个字,“睡吧。” 这一晚,就这样安静的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去太子的营帐探伤一番,这事我同公子胤说了,公子胤只是嗯了一声,随后便离开了营帐。 看到我来,公子齐原本还坐在床上看书,可我一进去,立马就寻了个由头让人退了出去。 下人这时候全退了出去,我对公子齐行了个礼:“昨日多谢殿下相救,月华感激不尽。” 客套且显生疏的说辞,公子齐抬眸看了一眼,口气不冷不热的说道,“我救你只是巧合,不必挂心。” “太子殿下,如若以后有用得着月华的地方,月华一定全力以赴。”不管怎么说人家救了我,我就该回报人家。 我没在公子齐那多做逗留,想着昨日凤允也受了伤,她好歹也是我妹妹,我这个做姐姐的也该去探望探望。 只不过我人还没进到凤允的营帐内,就听到里面传来凤允的声音。 “表姐,凤月华那个贱人现在怕不只是胤王殿下对她有意,就连太子殿下都为了救她而受伤了,这样的狐媚子留在世上就是个祸害,早知道她在府上的时候我就该弄死她!” 我的脚就死死的钉在了外面,营帐外面看守的士兵现在也不知去了何处,许是凤允不想让人听见她同金沐儿的对话,特意将人支开了吧。 金沐儿的声音从里面传了过来,“凤允,那个凤月华不足为惧,王爷的心一直都是在我身上的,我现在倒是想到了一个一石二鸟的办法,既能帮到胤王,又能铲除眼中钉。” 再后面他两的对话,我就没法往后听了,因为有人过来了,过来的是金家的人。 回了营帐只好,我又起身去了公子凝那,在去的路上,我有些恍惚,其实小时候我同凤允的关系还算不错,她和我一样是从小就没了娘亲的,按理说我们应该同病相怜才对,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对我充满了敌意,刚刚听她同那金沐儿的口气像是想把我与除之而后快,我凤月华的命虽不金贵,可要想来取,那也是不容易的! 到公子凝那的时候,公子胤也在,人已经醒了,比起昨天惨白的脸色明显的好了很多,现在公子胤正捧着药碗在喂药,看到我进来,公子凝赶紧说:“嫂子,你可算来了,哥哥非逼着我喝这苦药,难喝死了。” “良药苦口利于病,再喝几口。” 看不出公子胤这个人也挺疼这个妹妹的。 “这样,你喝完这药,我给你看个好玩的。” 听到我的话,公子凝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喝下了药,我献宝似的把这小豹子递给公子凝,不曾想,公子凝一看到,就啊的一声尖叫,随即猛的把它摔在了地上。 我吓了一大跳,赶紧抱起摔倒在地的小豹子。 “走开,走开,我不要见到它,我不要看见这个东西。” “公子凝,怎么了,你为什么要……” 我忘了一件事情,公子凝之所以会受伤,就是因为这小豹子的母亲,现在公子凝见到这小豹子,情绪自然就失控和害怕起来。 “我不管,哥你替我杀了它,你不知道昨天到底有多吓人,你不知道。”公子凝抱住公子胤,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这小豹子被这么重的摔在地上,疼的嗷呜嗷呜直叫,我抱起来后,仍旧是出于本能的挥舞爪子。 “来人哪,把这个小豹子带出去杀了。”公子胤顾着安慰公子凝,赶紧做了主。 “不可以。”我护住怀里的小豹子,不让人带走。 这些士兵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总不能和主子动手抢吧。 自从昨日我救了它之后,心中已然将自己视作这小豹子的娘亲了,从小到大,我都不曾真正拥有过什么,所以现在的我显得同平时不太一样。 “嫂子,你别看它现在小,等长大了,说不定会反噬你的,它的娘亲真的太可怕了。”公子凝的话再度传来,听得出来她对先前的事情还是心有余悸。 不过她此时说话的语气比先前好了不少,我便顺着往下说,“这猎豹昨日为何突袭你们,我相信是有人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才会这样吧。” 昨日那头豹子明显是刚分娩不久,若不是有人去招惹它,想必它是不会主动攻击的。 我的话让公子凝似乎想起了一些什么,她喃喃道,“或许我昨日就不该听她的。” 看来这事情的始作俑者就是凤允无疑了, 一整天,似乎都没有发生异常,皇上那儿没什么动静,齐王那也没什么声响,就连金家也没有半点反应,好像这事真就没有发生一样。 营帐内熄灭了油灯,只听一个女人的声音幽幽的传来。 “公子胤,昨天刺杀我们的到底什么人啊?” 那些人虽都躲在暗处,可见到公子齐中箭后却在瞬间消失不见了,那箭伤虽淬了毒,可却不是致命的,就仿佛只是为了做给旁人看的一般,我这心中甚至奇怪。 “明日或许就知道了,很晚了,睡吧。” “知道了。” 这一晚,两人还是这样盖着被子同睡,可是距离却是隔得很远。 另外一面的营帐内,蜡烛却仍旧点着。 “阿术,你放心,回去后,我就给你安置好一切。” 公子齐半夜到阿术的营帐,因为阿术是受了重伤,所以单独给安置在一个营帐内。 听着太子的话,阿术的眼泪就再也止不住了,梗咽着说:“谢谢太子殿下,小人不值得您这么费心照料,往后我就是一个废人了,再也不能伺候您了。” “少说胡话,什么废人,谁敢说你一句不是,本王绝不轻饶。” “谢谢太子,有您这句话,阿术我死也跟在您身边。” 公子齐坐到阿术的床边,问:“你和凤允还有公子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一起掉到那个洞里去了?” ………… 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有人来传话,说是皇上召见,但是只说见公子胤一个人,没让我同往。 再后来,我起了床,芍药来给我洗漱。 “小姐,你知道吗?刚一大早,有人看见王爷走了?” “走了?走哪儿去了?”吃着早餐,我漫不经心的问着。 “不知道,但是出去的时候,身边没一个人跟着,平常出门的时候,身边不是有五六个人跟着的吗,就连王爷的随从,安信都没有跟着。” 芍药的话让我觉得有些奇怪,公子胤平常出行都是身边伺候的人一大堆,而且今早皇上还特地召见了他,难道是皇上有什么吩咐吗? 刚把桌上的吃食收拾好,准备出去的时候,芍药突然转身说:“忘了一件事,今个郡主的婢女来找我,说是要请小姐过去一趟,要我转告呢。” 公子凝要见我,恐怕是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吧。 “好,知道了,你出去吧。” 公子凝营帐内。 我一进去,公子凝就把身边伺候的人差遣了出去,可是人出去后,公子凝却不说话,只是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想,还是自己开口吧,不然真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昨天的事情,我已经没关系了,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听到我的话,公子凝这才舒展开眉头,讨好的说着:“昨天我是太激动了,你走之后,哥哥已经教训过我了,我知道错了,不过以后那小豹子你打算怎么处置?” “处置?不处置啊,我打算待会王府养着,不过你放心,它绝对不会伤害到你的,这点我保证。” 公子凝笑了笑,说:“人连自己都不能保证,你怎么保证一个牲畜啊,以后我尽量不接触它就是了。” 公子凝说,太医给自己每天来坚持换药,说再养个一个多月就差不多能好了,然后询问了阿术的情况,知道阿术腿废了,一只眼睛瞎了,而且左手的一半胳膊断了,公子凝叹了口气。 回了自己的营帐后,就看到芍药在等我,原来是凤允派人过来叫了我,想来找我也不会是什么好事,但我还是去了。 进了营帐后,才发现原来等着我的除了凤允还有金沐儿,她俩看上去倒像是亲姐妹,只不过我也不怕她们。 “多谢四姐昨日相救之恩,若不是你发现了我们,怕我们几个人早就死了。” 凤允居然也会感谢,还真是稀奇了,昨日还密谋要害我来着,现在她俩这是要唱什么戏啊,我且看着。 “五姐该感谢的不是我,而是阿术,听公子凝说阿术是为了救你才会被那猎豹咬断手臂弄瞎眼睛的。” 坐在凤允身旁的金沐儿此时却突兀的开了口,“能救主子,是阿术的福气。” “是啊,幸好当时带上了他,不然残废的怕就是我了,我一个主子若是残了瞎了,那那个奴才怕是万死都不能恕罪了。” 听到凤允的话,我的心中像是憋了一口恶气,不吐不快! “凤允,你不感激也就罢了,怎还能说出这般丧心病狂的话来,昨日要不是他豁出性命来护着你,你现在怕是不能这般伶牙俐齿的说笑吧!” 从小生活在凤家的我,见多了有这种心思的人,可是我内心深处是不平的,今日凤允的话彻底将我心中的不平给引了出来。 “不要以为你是胤王妃就可以如此咄咄逼人,凤允不过说了实话而已,我们金家会给那奴才一笔钱财,担保他衣食无忧的!”在一旁的金沐儿赶忙替凤允撑腰。 我还想回话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太子府的人怕是受不起金家的恩泽。”是公子齐,他怎么过来了。 第14章 太子相帮(2) 太子刚才在凤允和金沐儿面前算是给了她们一个下马威,而她俩也不敢置喙,果然,人还是要强大起来才可以。 离开营帐后,我就和太子分离开了,我们刚分开一会儿,我突然想起有事要同他说,这便急急的又转身去寻太子。 “太子殿下,属下已经查明实情,当时埋伏在猎场的人,是,是容贵妃的人。” “果然是母后,那父皇可已经知道了?” 我刚到便听到里面的对话,我压低声音知道他们的对话可能涉及秘辛,我想了解清楚这里面的隐情。 “应该是知道了,今早还派了公子胤出营去猎场了,说是去调查实情,可是依据小人看来不像,因为公子胤出去的时候,身边没跟一个人,连小的都不许跟着,而皇上下命令的时候,容贵妃就在旁边。” “那父皇是要一箭三雕了,除去兵部尚书,除去我母后,然后除去公子胤。” “是这样的,那太子殿下您要不要出手阻止。” “不必,我们静观其变。”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吓得赶紧离开,公子齐是说,公子胤要被除去,而且还是皇上设计的。 “小姐,你怎么了?”看到我一副失了魂的样子回来,芍药吓得赶紧扶我坐下。 我赶忙喝了好几杯水,想了一下这里面的厉害,如果真的是皇上要铲除公子胤的话,那不管是谁都没法改变眼前这个局面的,我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凤家小姐,充其量多了一个王妃的头衔而已。 此时的我心下在计较,在权衡,我在想要怎样才能保全自己,而公子胤我怕是有心无力了。 “公子胤,恐怕我帮不了你了。”可是公子胤如果死了的话,我会变得怎样,立马成为一个寡妇,而后我要一辈子守活寡。 就在我心中还是权衡思索的时候,有个声响打断了我的思绪。 “王妃在吗?王妃?” “进来。” 只见帐篷外进来一个士兵,手上捧着一个乌黑的东西。 “这是王爷昨天吩咐小的做的毛窝,说是王妃养了一个小动物,夜里寒凉,睡在这里面就不会冻着了。”说着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果然是一个由锦缎子和狐狸毛做成的小窝,那小豹子一见有个漂亮东西,从床上一跃而下,缩进了这里面。 明明公子胤对我没有那么上心的,可为什么他要做这种事情。 一下子,我的心里觉得堵得慌,想起那天公子胤回来救我,想起了公子胤这些天对我也挺不错的,这心就突然的紧了,随后急速的拿过挂在营帐内的两把长剑,随即出了营帐。 公子胤,等我,你一定要等我,就算你今天活不成,我至少也可以心中无愧了。 因为这狩猎的道上次救人的时候已经走过一次了,这路已经有些熟悉了,省去了不少摸索的时间,我骑马驾的飞快,心里只想着,快些,再快些。 这一路上都没有见到公子胤的踪迹,直到赶到原先公子凝掉入的陷阱那,也没有见到人,那公子胤会去哪里了,不是说,是来调查的吗? 就在我环顾四周的时候,“月华?!” 远处的公子胤正慢悠悠的牵着马儿向我走过来,像是不相信我此时会在这儿:“你怎么来了?” “公子胤,你快跟我走,这里不安全。”我没有办法过多解释。 我不知道此时我的神情看上去一脸紧张,仿佛马上要出事的神情。 公子胤看着这样的我,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可说出口的话却仍旧是淡淡的,“我的事还没做完,你别跟来捣乱。”话音刚落,这不远处便传来了声响。 心中暗叹,来不及了。 因为有一大帮的人乌泱泱的围了过来,只见他们身穿黑服,手上个个握着大刀,目测大概十多个人。 “还愣着做什么,快跑啊。” “想跑,一个都跑不了,本来只是想杀了这小子,没成想又来一个,那就买一送一。” 站在最前面的黑衣人手一挥,下面的人就冲了上来。 公子胤立马吹起了口哨,那马儿就飞快得冲着这些黑衣人撞去,这些杀手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三四个被马撞翻在地上。 拿过套在马鞍上的剑,我噌一下扔给了公子胤,此时也把我自己随身携带的利剑拔出了剑鞘,随后翻身下马,就朝着最近的一个人刺去。 好在我和公子胤两人武功都不错,也许是这些杀手能力不足吧,只见一场厮杀下来,近半的杀手被斩杀在地。 这些杀手出手招招狠辣,虽说占不得上风,可也没让我们占去便宜。 对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一时半会双方算是僵持住了。 “你还撑得住吗?”公子胤看我的左膀被刺伤了,流出的血水已经染红了大半的衣袖。 若说不痛那是假的,但是眼前这种情况我不可能再增加公子胤的负担,“无碍。” 此时围绕着我们的大概还有七八个人,若长时间胶着下去,怕是我们不被人杀死,也会被这些人给拖到累死。 就在我还在想如何突破防线的时候,一个不怕死的杀手朝着去砍杀了过去,原本僵持住的局面重新又变得血腥起来。 刀光剑影之中,我被两个人左右夹击,胸前中了一剑,而公子胤此时将手中的那把长剑直直的朝着其中一人投掷了过去,那人的脖子竟被这剑贯穿而过。 此时我的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我支撑不住得倒了下去,这剩下的还有六七个人,公子胤怕是要和我死在这儿了。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失去知觉之后,公子胤的武功像是突然猛涨了几个级别,同刚才那个只懂得用蛮力抵抗的人完全是两个模样,公子胤知道这些人的幕后主使是谁,原本他是打算将计就计的,可我的出现打破了他的计划。 片刻之后,那七个人全身首异处的倒在了这一片茂密的丛林之中,而公子胤将早已昏迷的我打横抱起,两人齐齐上了马背,随后离开了这个修罗场。 我只觉得身上哪哪都疼,恍惚之间,我仿佛回到了几年之前,那个时候我刚开始学武,每天都是伤痕累累的回到凤府,而且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只能自己个偷偷抹药,有时候疼得整晚整晚睡不着。 公子胤驾着马并没有回营帐,反而是朝着更加茂密的丛林深处走去,等到了马儿不能再行走的地段后,他抱着我下了马匹,随后用力的拍了马屁股,这马儿就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往营帐的方向跑去了。 我伤得不轻,身上有两处大伤,我看着公子胤将马匹赶回了营帐,我不知道他到底有何打算,但是我知道今晚只能在这荒郊野外渡过了。 公子胤给我止住了血,他也封了我的几个大穴,所以我这条命今晚是无虞的。 等我彻底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一堆草堆上面,而放眼望去,并没有看到公子胤的踪迹。 我单手撑地慢慢的起了身子,发现受伤的手臂和上半身几乎是麻的,看来是因为流血过多的关系。 就这样静静的呆了一会儿后,公子胤总算是出现了。 见他手上拿着一些绿色的植物,另外还有一些红色的果子。 “那些杀手呢?”我在想自己昏倒前明明还有六七个杀手在的,怎么现在他和公子胤还能活着。 公子胤将那手上的草药放到一块大石头上,随后又在一旁捡起一块小一些的石头在上面捶打。 “都死了。” 了然,看来公子胤的武功比我先前看到的要厉害的多。 这捶打的声音持续了没多久,这治疗的草药就算是成了,他将我受伤的左膀上的衣服往下拉了拉,随即将那草药汁覆盖了上去。 一股蚀骨的疼痛厉害传了过去,我疼得咬紧了牙齿,这怎么比刚刚被砍伤的时候还要疼上几分。 再接下来,公子胤打算动手将我这左边的衣服再往下拉扯,我出手制止了。 “下面的我自己来吧。” 公子胤大抵也晓得我的尴尬,他起了身子,随后转身战力一旁。 见他的确是一派君子作为,也就不担心他会回头偷看了,简单的将胸前的伤势自行处理后,重新穿戴好衣物,这才出声,“好了。” “凤月华,你今日对本王的恩德,本王铭记于心,本王可以答应你一个心愿。” 他们皇家的男子都是如此吗,那陛下说狩猎第一名可以有心愿,而这公子胤也是这般说法。 我笑了笑,像是用开玩笑的口吻说了句,“王爷可否应允一年之内和离呢?” 公子胤的眼神里隐藏着我看不清的神色,就在我准备开口说自己是开玩笑的时候,公子胤居然答应了。 “可以。” 心下一惊,立即开口道,“我同王爷说笑的,不可当真。” 我不是傻子,我不过是个庶女,若是真和眼前这位主没了关系,我想要过的安稳日子是绝不可能有的。 公子胤见我一副急忙解释的样子,他的面色倒是并无变化,“本王可不是说笑的。” 额,难道公子胤心中也急于同我这个庶女摆脱关系吗? “本王说的心愿是真的,你可以仔细考虑,不过下次你再说笑,这本王的承诺可就作废了。” 原来他说的不是说笑是这个意思,害得我差点心都跳了起来,公子胤可是我如今要牢牢抱住的大树,现在我和他可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王爷一早就知道有人要对你下手了是吧。”我说的是陈述句。 刚刚的情况我前后一思量,想来公子胤是早就有一番自己的计划了,恐怕我的自作多情还拖了他的后腿。 公子胤将手中的鲜红果子递了几颗给我,入口的味道倒是酸涩的很。 “你倒是个聪明人,放心吧,我两死不了。” 这样的公子胤是冷清淡漠的,说出口的话里夹杂着一些恨绝,或许他已经推敲猜测到这要杀他的人到底是谁了,虽然在父爱这块我从小到现在也没有感受到多少,可自己的父亲要杀他,这种事情谁又能承受得住。 之后,公子胤扶着我离开了这个地方,两人往更幽深的丛林走去。 我没有问,只晓得从这一刻起,我们的命是联系在一块儿了,莫名的我就是相信身边这人。 因为我受伤的关系,所以走得并不是很快,等好不容易停下来的时候,我才发觉眼前有一个不小的山穴。 两人睡到后半夜的时候,几乎是同时猛地一下清醒了过来,我一手扶着肩膀,一手去拿放在一旁的兵器。 公子胤对我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随后听到外面的声响传了过来。 片刻过后,这山洞里面居然冒出了大量的白烟,这是迷烟。 等到迷烟散尽之后,一批人进了山洞,可是却遍寻不得半分人影,正在疑惑不解之时,山洞外面传来了细微的投掷声,全是细碎的石子击打掉落之声。 在他们进来之前,我同公子胤便已经躲到了山洞的另外两侧,借着夜色隐藏着自己的身影。 就在我以为会有一场恶战的时候,不远处却亮起了火把,公子胤勾起了嘴角,笑道,“黄雀来了。” 半个时辰过后,这群意欲再度刺杀的黑衣人已经被前来救援的公子齐给统统拿下了,这些黑衣人原本想自尽,可惜的是公子胤提前一步阻止了,原本这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就如此迅速的结束了。 等到那高举着的火把将这山洞亮的如同白日那般明亮的时候,我们二人才看清来的除了公子齐之外还有金沐儿。 “王爷!”金沐儿在看到公子胤后第一时间就整个人扑到了公子胤的怀里,那梨花带泪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太子殿下,麻烦你照顾一下金小姐,月华受了重伤,我得扶她。”最后几个字公子胤是对着我说的,我被他这温柔的语气说的一愣,紧接着她只觉得脖颈发麻,公子胤这家伙居然给了我一针。 你丫的,居然敢阴我! “你!”我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整个人便因着公子胤的这一针而昏睡了过去,我真是不能理解这人的行为。 也不知这一觉是睡了多久,等到我醒过来已经是快到中午时分了。 芍药见我醒了,立刻上前将我扶了起来,我吃了些垫肚子的热粥,又将熬煮好的药汤给喝了。 喝完这苦涩异常的汤药后,竟不自觉的笑了,自从嫁给公子胤后,这身上受的伤是越来越多的,也不知这往后还会如何,我只知道这一次和公子胤都活了下来。 到了傍晚用膳的时候,公子胤总算是回了营帐。 跟着公子胤一起进来的还有安信,看到安信我这心里便是咯噔一下,此人是公子齐安放在公子胤这的眼线,他对公子胤来说是一个藏于暗处的隐患,我若将实情告诉公子胤,怕是后面还会生出诸多事端来,思虑一番过后,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公子胤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没什么,只是有些饿了。” 公子胤命人上了晚膳,随后他便命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这营帐之内只剩下我们二人。 在我刚想自己拿过筷子夹菜的时候,不料公子胤却将我眼前的筷子拿走了,随即将自己夹的一块芦笋送到了我的嘴边。 这样的亲昵对我来说是不适应的,“王爷,我伤得只是一只手,另外一只还能用。” “听话。”这半似命令半似亲密的口吻让我一时发了怔,随后只好将那芦笋咬了过来。 这一顿饭我吃的是战战兢兢的,公子胤总不会因为我这次出手相救而对我起了心思吧。 不过转念一想金沐儿那个美人儿才是他的真爱,公子胤这人极重皮相,不会不会的。 就这样自我安慰着,我和公子胤的这顿饭才算是吃完了,只是我不知道的是,此时公子胤对我的这番话一半是存了感激,而另外一半则是做戏给躲在暗处的人看的。 我虽会武,却没那么厉害的洞悉功力。 次日,皇上身边的小德子就来传旨意,说是大队人马立刻拔营回到云城,不得有误,看这样子,好像是出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我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总感觉如果单单只是刺客一事有了结果,皇上也不用这么急迫的回朝,原本每年越国在这个时节都会出宫打猎,而且都是半月有余才回朝,如今算上来回的路程也才不出三四日,难道越国要出大事了。 此时马车之内除了我和公子胤除外,金沐儿和公子凝也在里面。 原本金沐儿是坐另一辆马车的,可是也不知是怎么的,出发前,金沐儿的马车坏了,公子胤就主动的提出一辆马车的意见,这此地无银三百两会不会太明显了。 自从金沐儿上了马车之后,马车上就安静的要命,公子凝同我坐在一起,她心里对这金沐儿是不喜欢的,看着金沐儿的眼神都能喷出火来,而金沐儿因着马车内还有我和公子凝所以也不好说什么。 倒是这马车内唯一的男主角公子胤安乐的很,他闭目养神起来,就像是睡着一样。 我这身上大伤小伤无数,他倒好半分伤痛都没有,我越想越来劲,两眼看着他,恨不得让他代替我痛上几分。 “看什么,自己的相公没看过?”公子胤这人明明是闭着眼睛的呀,这样都能知道我在看他,简直神了。 “嗯,是没看过,这样看,还蛮好看的。”我也直言起来,单单论相貌来说,公子胤绝对是佼佼者。 他与公子齐是兄弟,可两人却是大大不同,公子齐是俊朗英气,让人一看去就有一种很信任的感觉,可公子胤呢,却是十足的俊逸飘洒,英气之余还带了些许的秀韵,如果这年纪再小些,看上去就真是雌雄难辨了。 第15章 所谓‘凶手\’ 回到云城后,第二日宫中便传来旨意,令我和公子胤一起进宫,看来今日这王上对于之前猎场之事就有了一个决断。 入宫后才知道这王上还召唤了我爹爹和太子殿下公子齐,另外还把刑部和记载史书的笔官一并召进宫来,并且让人把一早关押在监牢内的兵部尚书闫成给带了上来。 这但凡和猎场有关的相关人等是全到齐儿,这时候我才知晓,原来当朝的重臣居然是这次猎场暗杀的主谋,刚听说的时候,在场的人都还一副难以相信的样子,因为闫成在朝堂上已经数十载了,他完全没必要去做这种脏事。 “王上,臣冤枉啊,臣冤枉啊!” 闫成刚拉上来的时候,就大呼冤枉,看到刑部的厉昀和笔官郑丞朽都在,他预料到这次的事情没那么容易解决了。 “冤枉,闫成,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行刺太子殿下和胤王!”刑部的厉昀对闫成严声喝道。 闫成拖上来的时候,身上早已经是血迹斑斑了,他根本站不起来,只能凭借自己的腕力,勉强让自己跪在地上,听到指责,他自嘲了一声,却道:“臣不认罪,臣没有刺杀过太子和胤王,臣是冤枉的!” 厉昀拿着箭扔在了地上:“这可是出自你兵部之物,这上面刻着的是一个麟字,这本是太子御用之箭才能刻有的字样,可太子却偏偏被自家的箭给射伤,而在越国,除了太子府有这刻有麟字的箭之外,就只有你兵部才能拥有,你说不是你,还有什么人能做到?” 闫成捡过地上的箭,细细了端倪了一阵:“的确是出自兵部之物不错,但难保这不是栽赃陷害,普天之下能者居多,能仿制也不是不可能的,你不能已这死物来定我的罪。”说完,将这箭嘭的掷在地上。 只见那笔官郑丞朽坐在案桌前,飞速的在提笔挥墨,原本这种事,只需刑部的记事郎记载便可,可皇上居然让记载史书的笔官亲自书写,所以这事情远远不止表面这样简单。 “好,你说这是死物,那你敢同他们对峙吗?”说完,厉昀命人把原先活捉的四个杀手带了上来,那四个人跪在地上,然后齐齐喊着:“大人救命,小的都是听着你的吩咐。” 演戏本也没这么齐的,说的话,居然一模一样。 眼前这四个人,闫成确实是认识的,而且都是自己得力的手下,他心里这时候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看着这四个人,只见闫成悲拗的怒吼了一声:“你们到底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我闫成自认待你们不薄,你们为何要将这罪责摊在我的头上?” 那四人齐齐跪在他的面前,然后边叩头边说着:“大人,对不住。” 对不住什么呢,是对不住出卖了他,还是对不住冤枉了他。 那高高在上的王者只是坐在上面,自始自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这会突然让身边的小德子上前拿出一张纸,放在闫成的面前,闫成看了那张纸,脸色吓得惨白,然后跌坐在地,喃喃的说:“这都是命,命。” “王上,臣认罪,太子是臣命人去射杀的,而胤王之后要调查真相臣便想斩草除根,臣是主谋,他们只是听臣的命令而已。” 这事情的发展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先前是据理力争,而现在又这么就伏罪了。 小德子手上拿的纸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可里面的内容一定是极具威慑力。 这闫成就乖乖的认罪了,我看到公子胤笑了。 此时的公子胤心中所想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王上是把罪名给实实的压在了这闫成身上,而这背后到底有着怎样的真相,怕也只有高高在上的王上才会知道了。 “那孤问你,你杀太子的动机是什么?” “动机,我杀太子是因为,因为……” “因为太子知道了你的秘密,因为你是宸国人,你和宸国里应外合,欲意吞并大越,狼子野心之大,朕竟养了一只豺狼在身边这么多年。” 所有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没成想,这闫成居然是敌国派来的奸细,潜伏在越国这么多年。 最后,闫成被判了死刑,三日后执行。 这件事也总算是告了一个段落,刑部带着闫成退了出去,但是笔官却仍旧还在那里。 “现在总算是替孤的皇儿出了这口气,太子,孤问你这闫成是宸国人这件事,你怎么不早告诉孤,这种人大越是容不得的,往后可不要存有妇人之仁,你念及他替朝廷做了这么多年的事情,他可念及你是越国的太子了?” 这王上说话的口吻虽带有三分责备,可实际上却没有深究的意思。 公子齐立马跪在地上:“儿臣知错。” 但,实际上,只有王上和公子齐知道,这闫成是宸国人的事情,在今天之前,公子齐什么都不知道,而闫成是替罪羔羊,至于是替了谁,他们心中也都有数。 “好了,下次不要再犯就行了,凤安,三日之后,你带三十万将士与宸国的樊洲会会手,也该让让他知道知道我们大越常胜将军的厉害!” “遵旨!” 原来,宸国已于十日前,派了十万兵马攻打堰州,堰州的城主已经被对方俘虏了,堰州是越国的边境,堰州被破,接下来就是峄城,然后是云州,沙城,咯咸,陌城,最后就是云城。 而闫成是宸国人,就算没有这次的刺杀事件,恐怕他的性命也是留不得的,所以,闫成是必死无疑的。 所有人都出了皇城,我仍旧很迷惑:“你说,小德子给闫成到底看了什么,他立马就认罪了?” “疑心多病,凡事不要弄得太清楚,现在,你首要关心的是你爹三日后要出征的事情吧?” “好像也轮不到我来关心吧。”虽说凤安上次出征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而今,身子骨却还是健朗的,何况凤家也不止我这一个女儿,或许在父亲眼中,我这个女儿可有可无。 …… 王上公子沣去了容贵妃的寝殿,看王上来了,容贵妃这心里头自然是欢喜得不得了的,立马吩咐下人准备了王上最爱吃的点心,又命人点上熏香,打好洗澡水。 公子沣也不拦着,但只是坐在椅子上,既不喝茶也不吃拿上来的糕点,等容贵妃忙完后,他命人退了出去。 “你真是煞费苦心了,准备这么多。” 容贵妃一时之间也是摸不准这位陛下的意图,只是恭敬的答:“这是臣妾该做的。” “是吗,该做的,也包括派人去杀胤王吗?荣凤儿,你真当孤什么都不知道!” 公子沣的话把容贵妃吓了一大跳,赶紧跪在地上:“王上,您是从哪儿听来的谣言,臣妾怎么会去杀害胤王呢,而且还是用自己儿子的名义,这不是害人害己吗?” 公子沣一把抓住容贵妃的手臂:“孤可没说那暗箭上刻有你儿子的标识,你又从何得知?”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容贵妃竟不打自招了。 “臣妾,臣妾是从别处听闻的,再说臣妾也不敢这么做。” “不敢,你当然敢,用自己儿子的名义去杀胤王,无非是仗着孤只有这两个在朝的儿子,胤王死了,孤若杀了你,那齐儿与孤必生嫌隙,而如果胤王没有死,你又可以借机栽赃给闫成,兵部的闫成不同意站在你这边支持你儿子,你就想到这一箭双雕的主意,一个妇人,居然有这么狠毒的心肠,真是委屈了你是女儿身!” 容凤儿笑了笑,挣脱开公子沣的束缚:“既然王上知道了一切,为何仍旧保全了臣妾,而定了闫成的罪名?说到底,还不是忌惮臣妾的父亲和兄长,你不敢杀我!” 她的话,说的字字入骨,公子沣的软肋被她捏的死死的,十七年前是这样,十五年前是这样,七年前是这样,到现在仍旧是这样。 公子沣没有反驳她的话,只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不一进来就质问你吗?因为我想看着你为了这个男人忙进忙出的样子,然后你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付出被人踩在脚底,不屑一顾的模样。” 说完后,公子沣拂袖离去,容凤儿扑倒在地,止不住的啼哭起来,公子沣说的没错,她确实是受到了侮辱,还是自己心爱之人的侮辱,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燕汝雪这个女人,她都已经死了那么久了,可仍旧活在公子沣的心里,活在她的心里。 牢狱内,一个女人和一个孩童站在闫成的牢门之外。 “夫人,带着孩子离开这里,好好抚养他长大成人,然后,忘了我。” 对面的女人,只是静静的哭泣,没有作声,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里面这个男人。 闫成接过这纸,这张纸就是当时小德子给他看的那张,这纸上只是写着一首情诗,再无其他。 ‘柳叶宛若眉,恰似汝素装,君心付弯叶,诉尽心中怯,愿汝插嫩柳,与君携朝暮’ (哈哈,自己随口编的,没有什么水平,各位不要介意啊!) 第16章 二娘出事 三日后,公子沣亲自将帅印交给了凤安,并从诸多亲王当中选了两位世子做为副将和副军跟随在凤安身侧。 “今日,大越三十万士兵就交给爱卿,叶圳铖,项佐夫两位世子也交付给你,希望爱卿能大败宸国,凯旋归来,宸国来犯已经打进了堰州,来势汹汹,你们有没有信心,将他们赶出大越,横扫敌军!” “有!有!有!” 我这还是第一次站在城墙之上,看到这么多的人密压压的站在下面,声势浩大的呐喊,如果用个成语来形容,现在的景观就是振聋发聩,气吞山河。 “凤安,你出征前,最放心不下的莫过于你的儿女,孤特许,你和你的家人临别前告说几句。” 凤安已经穿戴好戎装,看上去英姿飒爽犹酣战的模样,他踱步来到了大夫人和二夫人所站的位置。 “照顾好府上的人,我不在的时候府上就靠你了。”这话是对大夫人说的。 “你身子不好,平日里不要劳累,我已经叫人去把鸣卿叫回来。”我这爹爹对我二娘还是挺上心的。 等凤府的事情交代完之后,他才将目光看向我和公子胤。 若说我心里舍不得他那是假的,从小到大,我同我这爹爹基本上没有什么感情可言,所以他在不在云城,于我而言并无差别。 “懂事一些,别给胤王添乱。” 这句话,听到的人心中滋味各是不同。 凤安说完后便转身面向大军,然后振臂高呼:“必胜,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必胜!” 王上又同凤安说了什么,凤安听后俯身跪地,叩谢皇恩。 出发的时候,凤安没有回头,上了马,就带着身后三十万队伍浩浩荡荡的出了皇城。 我看着父亲渐渐走远看不见了,心里面一时之间也不知到底是何滋味。 皇城外的街道上,到处是夹道欢送的人群,百姓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喊着将军凯旋归来,将军必败宸国。 这出征的队伍绵延细长,也不知道这一打要多久才能结束。 “你知道吗,其实我和我爹关系并不亲,可小的时候他每次出征,二娘都会亲手缝制一个荷包,我在想我自己的娘亲活着的时候是否也这样缝制过荷包给他呢?” “好了,咱回吧。”公子胤在半路转道去了金家,看来他是要因为上次在猎场的事情去找金沐儿了,我想也许用不了多久,金沐儿就会嫁到胤王府邸来了。 在我回到王府的时候,管家此时前来通传。 “王妃娘娘,这外面来了一个女子,说是凤府的丫鬟。” 等我见到来人的时候,才知道这来的是二娘身边此后的丫鬟小欢。 “四小姐,奴婢总算见到您了,您快跟我去一趟凤府吧,二姨娘出事了!” 在去凤府的路上我听小欢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才知道,原来是二娘的兄长借着凤府的名义到外面到处敛财,如今出了事那些债主就全上门了。 至于大夫人今天在爹爹出征后就去了寺庙祈福,如今整个凤府已经被这群债主团团围住了。 等我赶到将军府的时候,发现想从正门或者后门进去几乎是不可能的,现在府上的下人都在外面拦着这些人,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先要见到二娘。 既然明的不行,那我自然选择暗着来,以前偷溜出府的时候我都是从一个狗洞里面来回进出的,想不到如今嫁人了还得钻狗洞。 等到我和小欢顺利进入府内之后,才发觉这府中安静的很,安静的有些让人发慌。 只是此时一心记挂着二娘的我并没有做多想,等到了二娘的房间后,一个黑影从身后闪过,随后倒地之声响起,转身看去小欢被这来人给打晕了,而出现在她眼前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我的大哥,凤尘。 我心一惊,此时才后知后觉回来,自己怕是中计了。 对于自己的这个大哥,没来由的就是会惧怕他,从前在府里的时候,凤尘对我的态度就是让人觉得不舒服的,一次我在庭院休憩的时候,凤尘竟然轻薄了我,那一次我差点没暴走。 “大哥,你怎么没和大娘去寺庙为爹爹祈福?” 风尘看着我,嘴角露出了让人不舒服的诡笑,“小月儿,这么怕大哥做什么,大哥又不会吃了你。” 说着这凤尘便上前想擒住我,好在我身手敏捷的跳脱开来。 “大哥请自重,不知道夏欢哪里得罪了你,为何你要打晕她?”其实我是在拖延时间罢了,凤尘虽然为人做派不好,可武功却是不弱,若是同他硬碰硬的,我没有必胜的把握。 凤尘坐到一旁的凳子上,悠然自得的给自己沏了杯茶,“不过不想让人打扰你我二人叙旧罢了,小月儿,你同那公子胤还没圆房的吧。” “凤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的音量拔高了不少,企图这样能引起面前这人的惊慌,可是他却镇定的很。 “怕什么,不过闲话家常罢了。” “我的事情与你无关,我问你,外面这些人是你找来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正想再往下说的时候,此时门口被打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大哥四妹,好久不见啊。” 我看着凤鸣卿出现在眼前,心中的不安全数消失了,三哥来了,那说明二娘肯定没事了,而我也得救了。 “三哥,你回来了!” 后面的事情就轻松简单多了,凤鸣卿已经把外面那群人都给搞定了,而二娘也没事了,至于凤尘眼看这次没得逞,他倒是不着急,只是对着我阴阴的说了四个字。 回去是凤鸣卿送我的,我同他快半年没见了,可是心里面却觉得半分生疏都没有。 “月华,凤尘的事情我会处理,你不要担心,还有胤王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你在他身旁一定要小心谨慎,切记,今后不论发生什么事,三哥都是为了你好。” 要说在这世上我最信任的人是谁,那肯定就是凤鸣卿了,他和二娘才算得上是我真正的家人。 第17章 王府聚会 凤鸣卿既然回来了,那我自然就高枕无忧了,不过我总觉得我这三哥和以前有些不同了,但哪里不同我又说不上来。 回了王府后我才知道这第二天公子胤要宴请宾客,这宴请的是太子夫妇,还有金沐儿和凤允,另外还请了一些官员,也不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我今日心思重,完全没去看路,这刚走到正厅,便不小心撞到了一人的怀内。 等到抬头之际,我只觉得整个厅里面都冰冷起来,这人不是别的什么人,正是今日上府来的公子齐。 两人几乎是同时闪开,我真是倒霉啊,怎么走路也不看着点,要是被人拿来说事,我怕是要惹一身骚了。 凤允此时立即惊呼起来,“四姐,你如今可是胤王的王妃了,怎么还当自己在凤府那般不知礼数呢。” “无心之失罢了。”我往常都是静默忍受的性子,可是一想到凤允对我的狠毒,我这心便不由得硬了起来。 凤允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可以回怼的话,毕竟我名义上是这里的女主人,她也不好太过。 “凤允,你和沐儿这么早就到了呢,倒显得我这个郡主太过懒散了。”很是明亮爽快的声音就这般闯入了众人的耳内。 等到看清这说话之人的时候,我才发现公子胤竟然陪同着裴柔郡主一道进的门,而这郡主的身旁还站了一个眼熟的人。 只是一时之间,我有些想不起来这人是谁了,好像就是不久之前才见到过的。 “真是难得,这不上朝就不出现的厉昀大人今日也来了,想来还是郡主大人的魅力大,把滇城最难聚的人都聚在一处了。” 公子齐的话让我想起来了,这人不就是那日皇上叫到宫内审问刺客一事的人,难怪这看着眼熟了。 厉昀听到公子齐这般说,倒是像个酸秀才一般拘了一礼,“太子说笑了,在下不过是一介文官罢了。” 我记得这厉昀是裴柔郡主的未来夫婿,,这一个文官能娶到皇家贵女,看来此人的确不容小觑。 “好了,你们男人就知道互相恭维,无不无趣,凤允,咱们就和这王妃娘娘先叙叙旧,让他们也好说些朝廷之事。”说着这裴柔就要来拉我,我同这郡主根本是不熟的,原先也就见过几次面而已,她同风柔倒是闺中密友,同我这种庶出的凤家之女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来往。 在这裴柔的手即将碰到我的时候,我却被人给拉了一把,躲开了这郡主的手。 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拉我的自然也就只有公子胤了,如此突兀的一拉让我和公子胤的距离近了不少。 “王爷,你?”这个公子胤到底想做什么,我猜不透他的心思。 “刚才不是还闹脾气,为夫错了。” 这么一句充满暧昧的话从公子胤的口中说出,让我不由得觉得有些莫名奇妙,他这是故意做戏给这些外人看不成。 不对,从刚刚公子胤进门开始,他和金沐儿就没有任何的眼神交流,看来闹脾气的人是金沐儿,而公子胤这个幼稚鬼,他想让金沐儿吃醋。 既然这金沐儿迟早要进胤王府的,我就帮帮公子胤吧。 “王爷,这么多人呢。”我说话的声音突然娇嗔了起来,随后不着痕迹的同公子胤分开了来,公子胤神色不明的看了我一眼,但没有说什么。 一旁的裴柔郡主倒是说话了,“真看不出来王爷同王妃感情这么好,只不过本郡主可记得王爷原本要娶的可是沐儿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裴柔郡主是成心想把局面给搅乱了吧,她同金沐儿交情好,便把这难事发作到我身上来,还真是柿子捡软的捏。 “裴柔,这大老远的就听到你的声音了,你刚刚说我哥原本要娶的是金沐儿,可我记得你原本要嫁的也不是这厉大人啊。” 公子凝的话让裴柔的脸色不大好,其实在场的很多人脸色都不好,公子凝是个直肠子,她对我算得上是还不错的,她这下也算是为我出气。 为了避免局面更尴尬,我率先打破了这个僵局。 “太子妃娘娘,先前月华还在闺中的时候就听闻您有一绝,能绣一面绝色却露双面锦华,不知道月华今日能否向您请教一二。”在场的所有女眷里面就只有太子妃娘娘是地位最高的了,她看向我眼中充满了赞许。 “不过是些寻常的女红罢了,既然胤王妃有兴趣,那本宫自然应允。” 随后,我们所有女眷都跟着太子妃娘娘离开了正厅,离开之前公子胤在我耳旁淡淡的说了句话。 “帮我看好公子凝。” 第18章 差点玩完 时间一晃眼就到了用膳的时间,所有人都聚集到了食厅。 “嫂子,这个青鱼可好吃了,你快尝尝。”公子凝动筷给我夹了一块鱼肉,我正想道谢,却被另外一道声音给打断了。 “胤王殿下,我没记错的话,这青鱼可是沐儿姐姐的最爱,看来王爷还是念着沐儿姐姐的。”凤允在一旁俏皮的说出了这话,我这一筷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真真叫人膈应的荒唐。 我并不在意金沐儿同公子胤的关系,但不代表我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为难,先前一个裴柔郡主,现在又是凤允,我再不反击,等金沐儿真嫁进来了,我怕是别活了。 “金小姐,实在不好意思啊,近来我身子不爽,只有这鱼肉我还吃得顺口,今日怕是不好割爱相让了。”话毕我便不客气的将这一整盘鱼全放到了自己的眼前,随后大快朵颐的一口接一口的将鱼肉送入口中。 许是从来没有哪个女子这般不懂礼节过,在场的人只是看着没一个出声的,而公子凝坐在我身旁最近,她有些忍俊不禁,我瞧着她都快要憋不住了。 其实先前太子妃教我们刺绣的时候,我已经吃了不少零嘴了,所以并不饿,现在一整条鱼几乎被我吃了大半,这肚子早就鼓起来了。 宴席到一半的时候,我借着尿遁先离席了,在外面来回踱步了一阵后才打算回去,不曾想我刚走过一个走廊便看见凤允和金沐儿在那东张西望的。 “沐儿姐姐,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胤王爷若是知道了怕是会生气的吧。” “昨天他竟然同爹爹说婚事暂缓,我金沐儿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只看到金沐儿将一个香囊打开,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包东西,随后将这包着的东西打开倒入了一旁放置的酒壶里面。 没来由的,我觉得那里面的东西不会是什么好货。 我同凤允金沐儿是前后脚回的食厅,公子胤只是看了一眼,并无询问。 吃食已经到了尾声了,小厮丫鬟们上了糕点和水果。 “胤王殿下,我金沐儿敬您一杯,今日来府上多有叨扰,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了。”我看着金沐儿将酒水倒入两个杯子中,我有些不解,难不成她刚刚倒在里面的不是害人的。 公子胤目光灼灼的看向了金沐儿,最终什么话都没说,他拿过酒杯准备一饮而下。 “王爷,大夫说了你不宜饮酒,今日喝得已经够了。”最终我还是把人性往坏了想,金沐儿的为人如何我不晓得,但是她应该不会下毒害公子胤。 “你说的是,不过沐儿的酒还是要喝的,不如夫人替了吧。” 公子胤! 我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为何我觉得公子胤好像知道什么一样,而金沐儿的神情稍稍有些不稳,但仍旧气定神闲,最终我赶鸭子上架喝下了这杯酒。 宴席结束了,我甚至来不及去送客,便着急得躲在一个角落里面,妈的,万一这金沐儿因爱生恨,想和公子胤共赴黄泉,我岂不是做了替死鬼! “蠢死了!”在我正准备抠嗓子眼的时候,一个奚落的声音在头顶响了起来。 我一个屁股蹲坐到了地上,随后公子胤无奈的摇了摇头,俯身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这是我第二次被他抱在怀里,他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好闻的要命。 等到他将我送回房间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哪里不对劲,我在发热,整个身子止不住的难受,这种难受是我从来没遇到过的,完蛋了,看来金沐儿这女人果然蛇蝎心肠啊,她真的想要公子胤的命! “公子胤,我,我是不是快死了。”纵然见过一些大场面的我,在生死面前我还是没办法逞强,我在恐惧。 不想,我如此悲伤的话却让公子胤笑出了声音来。 “公子胤,你混蛋,我可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样的啊,你……”我的话还没来得及全说出口,公子胤的脸突然得就靠近了,随后我的唇上感受到了冰冷的触觉。 公子胤在亲我,他,他居然亲我! 理智上来说我应该推开他才是,但是这伸出去推搪的手不知怎的竟变成了抓紧。 “凤月华,你不会死,你只是中了媚药。” 公子胤的话彻底解了我心中的迷惑,他的吻很有魔力,将我所有的不安都给安抚了下去,在我以为今天我就要成为他的女人的时候,屋外响起了突兀的声音。 “胤王爷,您快去救救沐儿表姐吧,她快不行了!”是凤允的声音,对了,我怎么给忘了,服下这媚药的除了我还有一个金沐儿。 公子胤的手抚摸着我的脸,随后道,“让她忍着!” 看来公子胤是对金沐儿真的动气了,可我心里清楚得很,他最终还是会去的,因为他喜欢金沐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认知让我清醒了过来,我压着声音对他说,“你还是去看看她吧,她怕是比我严重得多。” 当时喝酒的时候我不敢全喝了,只饮了一小部分,而金沐儿怕是全喝了的,我想我可以控制得了。 公子胤第一次用这种认真研究的眼神看向我,仿佛在探究我说得有几分是真,又有几分是假,最后他只是出手点了我的昏睡穴,在我彻底昏睡之前,我听见他说了四个字。 ‘愚不可及。’ 第19章 救了三哥 等我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我更衣洗漱后,一旁的芍药重重叹了口气。 “年纪轻轻老是叹气,芍药你这毛病可得改改。” “小姐,你还有心思和我开玩笑,你知不知道昨天王爷和那个金小姐在望月阁恩爱一晚呢,我真是快气死了!” 我当是什么事,这不是很正常吗,其实我有些想不通公子胤那么爱金沐儿,这金沐儿干嘛还要铤而走险做这种龌鹾事情。 不过昨天晚上,我自己差一点就把持不住了,那媚药居然有这么大的效用,只不过金沐儿一个闺中女子居然会用这种下三滥手段,我心中对她这种行为是不耻的,但公子胤喜欢不是,那我耻不耻的也就无关紧要了。 过了一会儿,管家来通报,说是太子妃宴请了云城的名门女眷过门一叙,我身为胤王妃自然是不能推辞的了。 临出门的时候,正好和金沐儿碰到一处,我瞧着她这脸色红润的模样,看来昨天晚上很是惬意啊,我眼神暧昧的在她和公子胤身上转了一圈,然后摸了摸鼻子。 公子胤瞧我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居然径直朝着我走了过来,随后将我给拉到了一旁。 “昨日之事,我希望你彻底忘记,还有过不多久本王要纳侧妃,这是我欠她的。” 看得出来,公子胤是彻底沦陷在金沐儿的石榴裙之下了,反正昨天是我自己多事,往后我才不趟这浑水。 我举手对天,郑重道,“你放心,我知道金沐儿是你的心上人,我又不傻,不可能自找麻烦的。” 公子胤见我答应的如此爽快,这脸色居然还变差了,什么鬼! 等到晚膳用完,我们一群女眷才从太子府邸离开,而金沐儿这一整天都在和我拉关系,一副急着和我交好的模样。 “姐姐,我送你回王府吧,昨天胤王都和我说了,让我以后多多听姐姐的话。” 这左一句姐姐,又一句姐姐的,听的我心里发毛,我也只能假笑,然后推辞掉了。 来的时候我同金沐儿是坐同一辆马车的,但是回府是两个方向,我这马车便让给了她,也许不久的将来我这王妃的位子也得拱手相让吧。 今日跟着我的是阿奴,阿奴掌灯给我领着路,我却不想那么快回去,说实话,那个王府对我而言并没有归属感,又或者说是公子胤不能给我归属感吧。 我想先去夜市逛逛,现在天已经黑透了,各种夜宵都摆上来了,不想此时我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跟着那个人走了一段后,只见他直挺挺的倒在了巷子里面。 “三哥?”我走近后试探性的喊了一声,躺在地上的人却没有反应,只好蹲下身子将眼前之人翻转了个身子。 微亮的月光将这人的面容照得清楚,果然是凤鸣卿无疑! 他怎么会一身是伤的倒在这里,可凤鸣卿武功不弱,能将他重创成这样的人到底会是何人? 我伸出两指探了探他的气息,好在还有气。 凤鸣卿此时有了反应,他睁眼看向了我,似是不信,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月华,月华。” “是我,三哥,你挺住,我带你回家。” “不,不能回去,回去凤尘不会放过我……”说到后面他的气息越来越弱,最后还是昏了过去。 看来凤鸣卿受伤和我那恶毒的大哥脱不了干系了,我和阿奴两个人将凤鸣卿带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然后又让阿奴出门去寻了大夫。 阿奴一走,这里便安静的有些骇人,凤鸣卿的伤势主要是左肩上的这一剑,我看着还有鲜血往外缓慢涌动着,便起身想去拿巾帕,可这凤鸣卿死活没放开我。 “三哥,听话,你不想二娘担心的吧。”凤鸣卿在听到我说二娘后,这手终于慢慢失去了力气,可嘴里还嘟囔了一句,我没听清。 等阿奴带着大夫回来后,这凤鸣卿左肩伤口处的血已经被我拿帕子给止住了,而凤鸣卿也彻底进入了昏迷状态。 “夫人,我得给你相公下药粉,麻烦帮我扶住他。”这大夫搞不清情况误会了我和三哥的关系。 “大夫,麻烦你务必救活他,若是他死了,我也不知道会如何。” 这话说的让大夫手一抖,这刚打开的药瓶子里的药粉便这样洒了上去,凤鸣卿闷哼了一声。 “这,止血止得及时,本人的医术还算得上老练,这公子的底子也不错,按理说是死不了了。” 阿奴将这大夫送了出去,我瞧着凤鸣卿的状态稳定了下来,今晚是关键,得有人照顾他才行,可我得回府去,否则公子胤怕是会来寻我。 最终,阿奴留在了客栈替我照顾凤鸣卿。 不想,等我回胤王府的时候,管家居然在门口等着我,看来是公子胤吩咐的,明明是该感动的事情,可我为何觉得有点害怕。 这时芍药也已经走到了我身旁,“小姐,你怎么回来的这么迟,王爷好像生气了。” 公子胤生气了,可他生的哪门子气啊,我不就是晚了一点吗 “王爷在哪里?” “王妃,王爷在兰苑等着您呢,说您一回来马上去见他。”在一旁的管家此时回答了我的话,心下了然,这便进了府,但没让人跟着。 走了大约五六分钟后,我总算是到了兰苑的入口,只见佳木葱郁,奇花烂漫,再往里走去,又见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泄于石隙之下,再进数步,渐向南边,平坦宽豁,两旁飞楼插空,雕甍绣槛,皆隐于山坳树杪之间。 这兰苑占地是整个王府的三分之一,里面种着各种奇花异草,饶是自小生活在凤家我也不得不赞叹。 在这绝美景色之间,有一人正在月光之下,借着夜风剑舞生花,见此景,不知怎的我竟然觉得很美。 此时公子胤察觉到我来了,只见他挥剑卸下一枝梅,这枝梅便朝着我飞了过来,我轻巧的接过,随后同那人一起比试了起来。 我也不知自己是如何想得,那一瞬间只觉得心间想这般做于是就这般做了。 两人全身心的在享受着这场无关输赢无关胜负的比试,我的武功虽不及公子胤,可懂得使用巧劲,几番下来竟没有处于下风,公子胤也并未用尽全力,莫名我觉得他反而想这场比试能长久一些。 只是在我用树枝抵挡公子胤手中那把利剑的时候还是不堪重负的应声而断了,好在公子胤收势收的快,这剑只堪堪略过了我的脖颈一分,随即便直直的插入了一旁的乱石之上。 “怎么,今日在太子府这么高兴?” 公子胤的眼神带着质问,可我却一下子看了进去,万物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随后不过一秒,公子胤的脸上便点缀上了覆盖些许雪花,居然下雪了。 第20章 遭遇贼人 和公子胤对视得有些尴尬,我连忙收回了目光,“金沐儿的事情如果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不想他听到我的话后,脸色一变,“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别人的事情少插手。” 公子胤此时将原先那剑给拔了下来,随后插入了一旁的剑鞘里面,动作一气呵成。 “大婚前将我掳走的是金沐儿没错吧!”我虽然不聪明,可是如今也能猜到几分了,金沐儿这女子手段不容小觑。 “你若真想帮忙呢,就尽快给本王生个孩子。” 说完这人也不管我是何反应,便直接离开了,只剩下风中凌乱的我一脸错愕。 第二天一早公子胤便被招进了宫中,到了用晚膳的时辰,他也没回来,听管家说好像是凤安那边传回了捷报,说是宸国有意和谈,这场战事也因为宸国的内斗而不得不搁置了。 公子凝扒拉了两口饭菜,觉得甚是无趣,“嫂子,自从上次去狩猎后,我就再也没有出过府了,我都快被闷死了,可是哥哥总不许我出去,今天刚好他不在府上,不如嫂嫂带我偷溜出去吧。” “这不大好吧。”其实我也想出去呢,今天阿奴一直没会来,也不晓得我那三哥如何了。 公子凝一听这话,整个脸就耷拉了下来,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我不吗,我今天要是不出去玩玩,我一定睡不着的,嫂嫂最好了,求求你了,好不好嘛!” “好吧,好吧,拗不过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许乱跑。” “一定!”公子凝笑得非常灿烂。 半刻钟后,我和公子凝便出现在了云城的夜市之上。 这条街叫东市,一到了晚上就热闹非凡,人声鼎沸,白日的小摊贩现在各个在摊位的正上方悬挂着一个灯笼,远远的看去,像极了逢年过节时候才会有的灯会。 女孩子逛街自然是买买买了,一顿逛下来,这买的最多的便是公子凝了,因为是偷溜出府的,所以并没有下人跟着伺候,就连我俩的贴身丫鬟也没有带在身边。 “前面好热闹啊,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好玩的!” 等我俩凑上前后才发现原来是滚刀口,喷火油和胸口碎大石,看着那些人来回跳火圈,很是惊险,使得这些看客一个一个拍手叫好,然后给赏钱。 这些小玩意我倒是没什么兴趣,以前还在凤府的时候三哥经常带我出来,倒是公子凝那眼珠子像是钉在这些人身上,一刻都没有分神过。 想着,等会寻个什么理由离开一下,然后去看一下三哥,就在我分神的时候,旁边一阵惊呼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抢劫啊,抢劫啊!”一旁的大娘突然大声的喊叫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而这个时候公子凝的钱袋也被人一把抢了过去。 “我去,敢偷我的钱袋。”公子凝哪里知道这世间的险恶,她一个健步就追了上去,我暗叹不好,只好赶忙跟了上去。 公子凝只会一点点功夫,还是公子胤平时教她防身所用的,可若真拿来对付悍匪和贼人,那完全就是拿鸡蛋碰石头。 “好你个小姑娘,追的这么紧,看来老子今天不止劫财还得劫色了!”话音刚落,那贼人的身后出现了七八个人。 说时迟那时快,公子凝哗的一脚便把一旁的竹竿朝着那些贼人倒去,然后上前对着他们就是一顿暴打,那帮人完全没料到对方竟然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慌乱之中,其中一个贼头从衣袖里迅速拿出一包白粉朝着公子凝的眼睛撒去。 难以言说的剧痛感瞬间占据了公子凝的眼睛,她根本没办法看清对方的位置,只能胡乱挥打,根本打不准位置,就这样公子凝在三五招后就被人擒拿住了。 而这时候我也已经赶到了,没想到公子凝已经被抓住了。 “放开她!”我厉声喝了一下,可对方见来的只是个女子,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 这里面的贼头看向我,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小娘子,大爷瞧着你模样生的不错,不然这样你跟我们走,我们就考虑放了这小姑娘。” 一群恶心未尽,色心又起的痞子,我冷笑道,“找死!” 短短的俩个字彻底惹怒了这贼人,他让身边的小弟上前来制我,却不想那小弟手还没伸到眼前,整个人已经被我重重的一脚踹翻在地。 “他娘的,原来会点三脚猫功夫,等老子拿下你,非扒了你的皮不可!”这贼头自己冲上前来。 我轻巧的避过了他的手掌,整个人略一侧身,右手爽快的扇了这人一耳光,随即在他想出脚的时候,又被我快他一步踢中了他的小腿骨。 这贼人被踢中后直直跌倒在地,他身后的弟兄见自家老大吃亏,全一股脑的拥了上去。 许久没有同人打架斗殴过了,今日就当是开荤了。 一个勾脚将原先被公子凝推倒在地的竹竿置于手中,这竹竿此时便成了我手中最称手的武器,不过两三个回合,这些贼人便被打得七零八落的躺倒在地。 等我一个健步到了公子凝的身边,才发现公子凝的眼睛被洒了些白粉,帮着公子凝吹了一下,随即便想带着她去找大夫。 “小心!”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原本被打倒在地的那些人中有个靠得最近的站了起来,然后拿了身旁的一根大木棍朝着便要公子凝砸下去,我立刻拉过公子凝,紧接着后背就被狠狠的砸了一下,这一下疼的感觉灵魂都要飞出去了。 在那人还准备打第二下的时候,我已经转身钳制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腕骨竟被生生折断了。 第21章 右手缠着一条蛇 就在我带着公子凝准备离开这个小巷子的时候,巷子的出口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只见他通身青绿色,在月光的衬托下我只觉得诡异十分,见其左手持着一把银剑,而右手居然缠绕着一条黑色的蛇! 从小到大我最怕的事情只有两件,一件是挨饿,而另外一件就是这蛇了,光是听到这蛇吐信子的声音就让我浑身不自在,恨不得立即逃离这里。 可是眼下我不能怕,公子凝已经受了伤,我若再失了斗志,那我们两个就都别想活了。 “阁下是何人,不知可否让个道,我这小妹受了伤得立即找大夫。” 我口中的话说的虽客气,实际上整个人都处于高级戒备的状态,多年的习武经历告诉我,眼前这男子不容小觑。 “她可以走,你得留下。” “我与阁下并不相识,不知何处得罪了兄台?” 眼下之际,只能使用缓兵之计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会经过这地方。 “罗嗦。” 此话刚落,这男子便已移步到了我的跟前,我甚至看不清他的身手,在我想要反抗的时候,却连第一招都没施展,就被眼前之人擒拿住了,随即被点中了穴道。 “嫂嫂,嫂嫂你怎么了?”公子凝死命的抓住我的手,但是下一刻她就被人给击中了后脖,从而昏了过去。 “你别乱来,我跟你走就是了,千万别动她。”公子凝若是出了事,怕是后面牵连的事情会更多,而且她安全了我才有可能得救,何况眼前这情景我除了顺从之外别无他法。 这人武功明显高于我,而且看样子同那些盗贼也不是一伙的,难不成这背后还有更厉害的角色要对付我。 “我不会动她,可也不会救她。”言下之意很是明显了,这人随即又点了我的哑穴,这下我连出声都不能了。 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这人带走,那人手中的蛇时不时的碰到我的手背,却没有张口咬下去。 在这巷子口转角的地方就停着一辆马车,这人将我抱着塞进了马车内,在进入马车后眼前的帘布就被放了下去,四周围只剩下了这黑漆漆的一方小天地,紧接着那人便离开了,只剩下我一人在这马车之内,这人到底要干什么! 此时在我脑海中闪过无数种猜测的可能,上次我被绑到烟花之地,背后的主谋便是金沐儿,那时候公子胤同我刚定下婚事,他出于情理都得出手救我,可如今他还会再救我吗? 如果此次动手的人还是那金沐儿,那我不管她是不是公子胤的心上之人,我都会还以颜色,否则她真当我是好欺负的软柿子了。 大约又过了几分钟,有马蹄声朝着这边涌了过来,等到这声音完全到了跟前时,有人开口说话了。 “王爷,王妃同小郡主许是贪玩一时误了时辰,您别担心了。” “给本王找,挖地三尺也得找到凝儿!” 是公子胤的声音,是公子胤来找我们了,我看不到外面的情景,但是能听到马蹄声已经到了跟前,而有杂乱的脚步声正朝着先前公子凝昏倒的地方前去,看来公子凝是安全了。 我同公子胤就差这么一个帘布挡着而已,此时在心中喊了无数遍公子胤的名字,但是我也知道这是无用功,外面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此时他们口中的王妃会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公子凝很快就被公子胤带来的人找到了,而公子凝此时昏迷着根本没可能说出我是被人带走的事情,当他们一群人走出巷子朝着我所在的马车走过来时,公子胤突兀的转身看向了这马车。 这几条小道素日里只有小商贩和一些寻常百姓会经过,这马车的装饰一看就是富贵人家才能有的,现如今在这种地方出现,难免叫人生疑。 “唐白,去看看马车内是什么人。”公子胤是个有疑虑就会马上寻找真相的人,坐在马车内的我一颗心都被提了起来,只想着唐白快点掀开这帘子,我也就可以安全了。 只可惜有些事情是注定的,天意难违。 就在唐白立马要掀开帘子的瞬间,有个男子的声音闯了进来。 “见过胤王爷,这马车内的可是夏侯府的小主子,我家主人近来心情不爽,吃了些小酒,如今醉了,若是这幅模样叫陌生男子瞧了去,怕是会图惹是非。” 夏侯府的小主子,我记得夏侯府的大小姐便是如今的太子妃,那小主子岂不是太子妃唯一的胞妹夏秋,三年前我同这夏秋曾有过一面之缘,可我同她根本就不相识啊。 “原来是夏秋郡主,是本王唐突了,唐白你带些人在这附近再找找王妃的踪影。” 话落,只听得外面快马加鞭离开的声音,看来在这公子胤的心中我这个王妃根本就是可有可无,若是今日离开王府的只有我一个人,怕是他根本不会亲自出来寻人的。 心中虽然早就知道自己的处境如何,可当真事实发生了,多少还是有些憋屈的心里在,我和公子凝在公子胤的眼中到底还是亲疏有别,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一个是毫无情分的妻子,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等公子胤的人都离开之后,一个黑咕隆咚的脑袋钻进了马车之内,眼前之人同刚刚绑架我的是两个不同之人。 “你好生睡会,等醒了就到目的地了,还有我劝你不要反抗挣扎,要不然吃苦受罪的是你自己,你明白吗?” 我都被人点了哑穴了,我还怎么回答,我只能眨巴眨巴眼睛,也不知道这人能不能看懂。 第22章 如同牲畜般被贩卖了 外面的人赶车速度很快,我原本就是躺在这马车内的板子上,这么来回一折腾,整个人就像是石子一样被翻滚折腾,头上身上免不了有些磕碰。 也不知到底是过了多久,等到马车停下来的时候,我已经被震得五脏六腑都想吐出来了,这赶车的人明显就是故意为难,也是了,这废了这么大功夫来捉我,自然不可能让我好过的。 过了一会儿后,外面传来了声响。 “怎么今天慢了时辰,不知道煞娘最讨厌不守时的吗,小三子,下次要是再迟了,这银子你就别想赚了。” “别介啊,这不是为了寻到好货色才晚了时辰呢,秦姑姑,您就不要和煞娘说小三子的不是了,今日虽迟了,但里面这小女子是近月来最不错的货色了,要不是黑影刚好路过,怕是小三子根本擒不住这女子,对了这小妞武功不错,秦姑姑可小心一些。” “好了好了,我不过说你一句,你就回了我这么多话,你把人给弄下来让我瞧瞧,可别又是歪瓜裂枣的货色,不然你就是叫我老娘也没用。” “好嘞,姑姑您就瞧好吧。” 话落,我这眼前的帘布就被掀开了来,此时天空刚好泛起了鱼肚白,些微的寒凉从外面透了进来,因为不能动,我整个人已经绷得有些发酸了,但是我没办法。 我被这叫小三子的给连拖带拽的弄出了马车,随后我被扔在了地上。 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只见她穿了一件薄薄的外衫,连头发都是洒落下来的,看来是在睡梦中被人叫醒的。 只见她蹲下身子动手捏了捏我的脸蛋,眼皮略微一挑,淡淡的开口道,“这次的总算像点样子了,刚好充人数满了这十二妖姬的名头。” 我自然是不知道她口中的充人数和十二妖姬是什么意思,可不用细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最后,我就以十两银子的价格被卖到了这个地方,如同牲畜般被贩卖了。 我是被两个粗壮的大汉给驾着带到了一个房间后,而那叫秦姑姑的人过了一会儿才进了屋子。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这清汤挂面的中年妇女摇身成了风情万种的多情少妇了。 此时我是被人用绳子绑在床上的,手脚皆是被粗麻绳捆着,别说现在被点了穴了,就算没被点穴我也是逃脱不了的。 “姑娘,我瞧着你呢也是个富贵人家出来的,脑子肯定是比我们这些市井之人活络,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便可以解了你的穴道,你依是不依?” 真想不到这种花街柳巷的地方居然还藏着高手,我又不傻,连忙眨了眨眼睛,随后哑穴和定穴就都被解开了。 “谢谢,请问我该如何称呼您?” 一般女子此时不是大哭就是喊叫,鲜少有人像我这般镇定的,我出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谢谢,这倒是让眼前之人有了几分兴趣。 “这里的人都称我一声秦姑姑,你可以跟着叫,不过你这小妮子胆色倒是有几分,瞧你半分惊恐都没有。” 我短暂咳嗽了一声,“既来之则安之,只不过我也是良家女子,短时间内怕是没法那么快抛弃礼义廉耻之心。” 言下之意很是了然了,我犯不着在这个节骨眼同她对着来,但也决不能叫她起了疑心,我虽贪生可也不想失了名节,况且如今还被绑着,眼前还算不得危险,我要保存体力,找寻最佳时机。 不想我自以为说了一句前可攻退可守的话,可这秦姑姑却呵呵的笑出了声。 “你当这是哪里,下作的烟花之地吗?” “那总不见的是良善之地吧。” 秦姑姑被我的话一呛,眼神倒是严厉了几分,这同她刚刚的神情判若两人,就仿佛我一句不小心就能立刻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第23章 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在这里要想生存,第一准则便是管好自己的口舌,如今你是我秦姑手下的姑娘,代表的便是我的脸面,若是像刚才那种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的话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说完她便动手解了我的穴道,手脚便传来酥麻感,这被定了好几个时辰,血液自然是不流通的。 在我还没缓过来的时候,她从身上拿出了一个黑色小瓷瓶打开瓶口后径直塞入我的口腹之中,而后轻轻一捏我的脸颊,我便吞咽下了这无色无味之物。 之前所有的镇定和坦然在这一刻有些龟裂,我想吐出来但理智又告诉我不可以。 “放心,喂你的不是毒药,只是让你不能运用内力罢了,还有三天需吃一次解药,否则……” 这人说完否则两字后就戛然而止了,她将捆绑我的麻绳给解散了开来,随后离开了这屋子。 其实我心里是清楚的,这秦姑姑对我根本不用设防,因为这地方里里外外到处都是机关,这里的布局像极了我曾经看到过的一本神书,只是那本书是在什么地方看的,又是谁给我看的,我已经记不清了。 约莫又过了半个多时辰,身上的酸麻才算是彻底褪去,我扶着床柱起了身,这才将屋内的陈设看了个透彻。 屋内的摆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圆桌外加几张马凳,就连梳妆台和铜镜都没有。 此时屋外有人推门走了进来,我抬眸一看是一个小丫头,她手上端着一些饭食。 她仿佛看不见我似的,只是将吃食放在桌子上,“姑娘快些吃,等会还要沐浴更衣。” 很是简单的吃食,一碗清粥,一碗素菜,经过一夜的颠簸我也确实觉得饿了,而且身上到处是酸痛之感,也确实需要沐浴一番,也许等会便能看到这真正的主子了。 用膳完毕,候在一旁的丫鬟从腰间拿出一根白条长布,随后覆盖在我的眼睛之上,看来外面的构造如何我是半分也瞧不真切了,这也彻底断了我想熟悉地形的心思。 跟着这小丫头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她停了下来。 “姑娘,到了。” 第24章 她这心里就有了提防 进了门之后,眼前的白布总算被拿开了,而那一直跟着我的小姑娘却被人给临时唤走了。 这里面只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浴桶,里面已经灌满了热水,在其之上还洒了许多点缀的花朵,我详细的看了看这房间,房间虽小,却有三个窗户。 我将这些窗户逐一打开,这外面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而且在这外面不远之处便是一层高墙。 这绝对是个绝佳的脱逃时间和地点,可是越是看上去安全我这心里便越是有几分提防在里面。 出于本能的考量,随手操起澡盆里的浴勺而后投掷出窗外。 浴勺落地的瞬间,屋外同时射进来三支利箭,我虽不能再使用内力,但外在的拳脚功夫还是在的,几个翻身跳跃便轻巧的躲过了。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射箭声还有惨叫之音,这些声音都是不同女子的呼救声。 顾不得思考安全与否,推开了大门准备出去看看情况,不想原本离开的那个小姑娘此时已经在门外候着我了。 ”恭喜姑娘通过第一层考验。” 考验,原来沐浴是假,考验是真,放眼望去,这屋子的周围还有相同样貌的屋舍数十间,而在这屋子外面此时俨然躺着好几具女尸,这些人同我一样都是想逃离开的,可是她们运气比我差了一些。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它可以将数十名女子囚禁于此,而又轻易的夺了这么多人的性命。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她们做错了什么,你们要杀了她们,你们都是凶手,都是杀人犯!” 在我还在慌神的当口,不远处的一个身着黄色鲜服姑娘高声喊叫了起来,她被眼前的场景吓得不轻,挣扎着要跑出来。 很明显在她身旁伺候的人对她这种反应毫无反应,只是声音冷冷答了一句,“姑娘,你也想被人抬出去吗?” 只见这黄衣姑娘非但没被吓到,反倒更大声的怒斥了起来,“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朝廷命官的女儿,我要叫我爹爹把你们通通关起来!” 说完她竟然动口咬了那伺候她的人,随后冲着我这边跑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在她即将越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当即抬脚绊倒了她,而她便以狗吃屎的姿势顺势倒在了地上,在她刚想抬头骂我的时候,不想紧随其后一只快箭已经死死的钉住了她跟前的木梁子。 在这些人的眼中,杀一个人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刚刚我若是不出手,怕是这黄衣女子此时已经殒命了。 绕是再跋扈的人见到这种场景也终究是扛不住了,她放声哭喊了起来。 “爹爹,姐姐,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你们快来救救秋儿啊,夏秋再也不会不听话了,爹爹!” 夏秋,原来她就是夏侯爷的小女儿,太子妃唯一的亲妹妹,看来她同我是差不多时辰被绑架来的。 那伺候的女子走了过来,一脸不耐烦的道,“姑娘,你要再闹,可就是弃子了。” 夏秋此时哪里还敢胡闹,只不过她也不肯跟着这伺候的人走,反倒在我转脚离开之际一把抱住了我的脚,“我要和这姑娘在一起,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你要杀了我,我不要。” 她说话的气势虽还有些强硬,不过声音却软了不少,许是此时在她眼中我已经是她的救命恩人了,所以便死命的抱着我这根救命稻草,但其实我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状态啊。 “这位姑娘,还请自重,不要缠着我家姑娘,否则秦姑姑的手段有你好受的!”在我身旁一直没出声的小丫头此时倒是护住了我。 夏秋身旁的女子也不示弱,一把将夏秋给扶了起来,“在这秦姑姑和我家郑姑姑是一样的,云儿你可不要欺负我家姑姑不在楼里就以为我们好欺负!” “意心,我话里话外可没这个意思。” “都吵吵什么,手脚快一些,待会煞娘可是要亲自挑人的,误了时辰看我不打死你们!”这时候也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男相女音的人来,不过他这一吼倒是没人再敢多说半句是非了。 一场数十人死亡的大事在这里仿佛是家常便饭一般,不过须臾片刻便收拾得不留一点痕迹了,而我们这些女子此刻被安排到真正沐浴的地方,等洗涑完毕,每个人的额头都缀上了一朵妖冶美艳至极的花。 看着额头的花我总觉得不舒服,总觉得镜中的自己好像多了一层面具,这镜中的人太过张扬,有种暴露在外的危险。 等装扮完毕之后,我们十几个女子便重新盖上了白纱之巾,随后上了抬轿,两人一座,晃晃悠悠的不知被抬到了什么地方。 过了许久总算是到了目的地,轿子落地后,所有跟着的轿夫和伺候的女婢全离开了,而我们这些女子只是坐在轿内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这空气之中有莫名的香气在流动着,闻着叫人心悸,脑袋也有些发昏起来,时间仿佛又过了许久,我有些忍耐不住,揭开了眼前的白布,却发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我一个人被置身在一片翠绿的竹林之中。 大着胆子我离开了轿子,刚刚同我一起被抬进来的那些女子呢,怎么都不见了,我有些慌,如今虽还是白天,但太过安静的气息让我觉得危险异常。 我还想继续往竹林深处走去,不想身后却传来剧痛感,一把长剑贯穿了我的肩胛。 转身正想还击却看见一张熟悉万分的脸孔,伤我的人竟是凤尘,他怎么会在这里,难不成是他命人绑了我! “凤尘,你还真是我的好大哥!”我此时已然没了内力,想击败凤尘几乎是不可能的,可我不能认命,在我用尽气力朝他反击的时候,凤尘居然如同烟雾般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他难不成武功已经到了入神的地步了,我环顾四周了一圈,却什么都发现不了,低头正欲处理伤口可却什么都没有了,我用力按压了几次,毫无痛觉。 等一等,刚刚我看到的凤尘还有我的伤,这些都是假的,那我如今也是假的吗? 场景一换,我置身于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在这大殿里面有一个人,他孤零零的站在那,像是被所有人都遗弃了的样子。 惨淡的月光投射在他的周身,明明是很高大的身影,可我却觉得他好可怜,目光随着他的身影往下看,那华丽的袍子之下竟是一片血泊! 我快速的走上前去,想看清他的脸,可是他在我靠近的一瞬间便像流沙一样崩塌了,刚刚我只触碰到了他的手指,他的体温是那样的冰冷,我甚至不用看他的脸都能想象他会有多痛。 莫名的我觉得我的心好疼啊,我怎会这样,捂着胸口跌坐在地上,眼泪像是止不住一样滑落下来,刚刚那人是谁,为什么他会让我这样痛,好像他痛一分,我便会痛上十分一般。 “醒一醒,醒一醒啊!” “啪!” 身上的痛感又恢复了过来,只不过这次痛的不是肩而是我的脸,而眼前的世界却再次变成了被白布遮盖住的那个世界。 我扯下了白布,手上触及一片冰凉,我居然落泪了,而眼前出现一张万分着急的脸,是夏秋。 “我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你突然昏了过去,然后说了一些莫名奇妙的话,什么我的好大哥,然后过了一会儿你就开始痛哭,我拼命喊你你都醒不过来,只好打了你。” 原来我是梦魇了,而这个时候其他轿子里的人有些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有的泪流满面的正抱头痛哭,看来刚刚空气中的那些香味便是我梦魇的原因。 “你刚刚没事吗?”夏秋竟然能叫醒我,那说明她没有被这梦魇所束缚住。 夏秋摇了摇头,“我只觉得空中有很香的香味,但是越是闻越是清醒,但我瞧着旁的人却都睡着了,我就有些害怕了。” 我若没猜错,这便是乌国毒圣的拿手好戏——幽兰梦香。、 这是一种清香异常的焚香,能让人在短时间内迅速进入梦乡,入梦之后人就完全失去防备之心,任由梦境操控。 梦中之事皆是最恐惧最痛苦最欢乐最幸福的片段,人在这种虚假的梦相之中会完全展露自己的内心,有些意志薄弱之人会任由梦境操控,完全清醒不过来,仿佛像是一具活傀儡,任由他人掌控。 我对凤尘有这种害怕抵触的心结我能理解,可那名孤傲冷清的男子又是谁呢,为什么他会是我的梦魇,我好像认识他,但是我不记得他,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第25章 我们都要活下来 果然在我清醒过来不到片刻的功夫,一位身着紫衣绝色女子朝着我们这方向走了过来。 “恭喜各位通过了第二关,现在就随我去见煞娘吧。”话毕,见她朝着半空挥舞了一下衣袖,空中竟神奇的出现了数十只白蝶,只见这些白蝶纷纷煽动着翅膀,这随着抖动落下些许粉末来。 “别怕,这是幽兰梦香的解药,否则诸位怕是没法跟着我走动的。” 原本一同坐着轿子过来的有二三十的姑娘,如今经过这一测试,竟然只剩下十余人了,也不知这后面还有着怎样的考验在,这每一轮考验的可都是脆弱的人心。 那些被梦境控制住的姑娘如今也清醒了过来,只不过她们失去了去见煞娘的机会,而是由后面进来的婢女给带了出去。 “这位姑娘,请问刚刚被带走的那些女子,她们会如何呢?”夏秋大着胆子问出了在场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事情。 这紫衣女子回头看向夏秋,神色像是在审问,“你是哪个姑姑手下的姑娘,没人告诉过你,谨言慎行,言多必失吗?” 夏秋原本先前就被吓到过,所以这紫衣女子一说,她便有些后怕的往我身后躲藏了起来。 “还请姑娘恕罪,我们今日经历的事情是这一生都不曾遇到过的,心里面难免有些害怕,决计不是故意麻烦姑娘。” 她将目光转移到了我的身上,“知礼就好,快些跟上。” 好在这次不用再用那么长的时间了,这片竹林很快就穿了出去,随后我们看到了一座用纯金宝石镶嵌而成的阁楼。 阁楼下方是一汪水潭,四根象牙白的柱子支撑着这阁楼的底部,可是却没有能登上阁楼的阶梯。 紫衣女子带着我们走到水潭的边上,随后轻身一跃便踏上了这阁楼之上,抬头望去,这阁楼之上显然刻着三个大字,快活阁。 见紫衣女子从身上拿出了一根香,随后两指一搓,这香就被点燃了,她将香定在木板之上,其武功不容小觑,段位绝对在秦姑之上。 “你们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想办法登上这快活阁,这便是你们的最后一项考验,若没上来的只能自求多福了。” 说完这句话后,紫衣女子便自顾自的朝着这阁楼深处走去,只留下我们这十余人面面相觑。 若是内力没被封住,我或许可以一试,可如今这三米多高的距离对我而言犹如青天。 “怎么办,只有一炷香,我们怎么可能爬的上去,可是不爬我们的下场估计就和刚刚那些人一样了,我不要死,我还不想死啊!” “是啊,我还等着家人来救我呢,我不想死!” “……” 此时在场的人都一个两个的开始互相哀声起来,而其中有个女子从一开始就显得特别冷静地那个人终于开口了。 “都别哭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这个女子之前我一直没有注意到,她和我不一样,她不是靠运气留到现在的,从一开始她就是最特别的那个。 在第一轮考验的时候,她是在最左边那排屋子内唯一活下来的一个,而刚刚所有人中了幽兰梦香的时候,只有她和夏秋是没有被梦境控制住的。 在她身旁瘦弱的一个女子停止了哭声,有些愣愣的看向她,“那我们怎么办啊?” “淌水然后爬上那四根柱子。” “可是这下面万一很深怎么办啊,我们岂不是会淹死。” 冷静女子有些瞧不起的眼神看了过来,“淹死和等死,有什么区别吗?” 我走了过去,将自己的主意说了出来,“我们将腰带解开,练成一根长绳,每个人抓住一段,这样就算有人溺水也能自救。” 这主意虽然笨,但好像是目前唯一的法子了,在场所有的人都开始褪去了鞋袜,准备先下水再说。 那个瘦弱的女子手脚最快,她是第一个下去的,在我们排队准备陆续下去的时候,不想传来这瘦弱女子的呼救之声。 “救命,快救我,这下面有吃人的妖怪,快救我!” 她喊叫的极为惨烈,我们在后面的人都奋力往后拉,想将她救上来,不曾想等我们用力一拉,腰带的那头却只剩下一段湿透了布条。 “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放开小莲的腰带,你害死了小莲!” 前头顺位第三个的女子对着冷静女子吼叫了起来,可冷静女子哪里还会停在原地等她训斥,只见她动作奇快的进入水潭,随即一脚踏着那叫小莲的尸首跃身抱住了这快活阁的台柱。 好像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她已经爬上了这快活阁的阁楼之上,随后头也不回的便走了进去。 这个女子手段心性都好可怕,我想她在说出这个方案的时候就已经料想到水潭下面决计不可能没有危险,她是用别人的命换了自己的命。 这时候有人想效仿她也踩着小莲的尸首往上走,可小莲的尸体却快速的消失在了水中。 “这该死的女人,怎么能这么狠心,这下可好,我们可怎么活啊!” 一炷香的时间过得很快,如今已然燃烧过了一半了,再想不出办法来,所有人都别想活命。 “现在怎么办才好,夏秋还不想死啊,可是除了借助那柱子之外,还有旁的办法能上去吗?” 旁的办法,夏秋的这几个字瞬间让我想到了一个可行之际。 “诸位,若是都不想死,有一个办法倒是可行,只不过需要搏上一搏。” 一听我有办法,在场的人纷纷围绕了过来,“快说快说,不管什么办法我们都想试上一试,总比坐以待毙的好。” “好,快跟我来,你们原先会武功的是哪几个?” 如今剩下的十二人有五人是会武的,另外七人则是柔弱女子,我们将先前的腰带打成死结,然后变成一根长条的绳子,然后将不远处的竹子压低在最底处,再将腰带捆绑在竹子的顶部。 两两一组,会武功的先带不会武功的用这竹子的弹力将人弹射到快活阁的阁楼上面,只不过这需要一定的运气,若是运气不佳,可能会直接落到水潭中去,那么就会和那小莲相同的下场了。 在我分配好人之后,剩下的最后两个人却不同意了。 “这样对我们不公平,我们两个都是不会武功的,万一你们到了阁楼之上,就不想下来救我们了呢,我们又不会武功,岂不是只能等死,这样的安排我们不同意!” 她们的话说的也在理,可是时间不等人,而且会武的是不可能留在最后的。 “你们两个不要耽误我们的时间,要是时间过了,我们全都得死,你们做人不能这样自私的!”另外那些已经准备好的也开始闹腾了起来,再这样下去,谁都别想活。 “好了,别吵了,我做第一个,等我把人送上去后,我会再回来的,最后一轮,我带两个人,这样没问题吧。” 我以为我这样的说辞,所有人总该没意见了,可是并不是人人都像我这般考虑的。 “还是不行,最后一轮你带两个人,你不要命那是你的事,那我们的命可不能这般随意!” 在我还想说些什么来劝服这些人的时候,夏秋手脚奇怪的上前给了这喋喋不休之人一耳刮子。 “就你最能说,我做最后一个行了没,这样你总没话说了吧!” 夏秋这个从小被人宠大的女孩子倒是蛮厉害的,关键时刻还是她帮了我,其余的人都在忙着自保,现今这种情况其实自保也是人之常情。 随后我首发其冲和一个不会武的女子捆绑到一起,借助这竹子的力量直接弹跳到了对面的阁楼上,要说险也是有点险的,我将这女子松开后又借助竹子的弹力回去了对面。 我将要注意的点都同会武的人说了,她们这些人虽然也失去了内力,但外家功夫还是都在的,所以最后都有惊无险的平安落在了阁楼之上。 最后只剩下我夏秋和那个一开始就觉得不公平的女子外,其余的人都已经到了阁楼上面了。 “记住,等会只要死死的抱住我就可以了,千万不要自己使蛮力,不然我和你都活不成。” 毕竟这人是不相信别人的,我可怕待会会出事,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原本还因为滞留在最后而不高兴的人,现在却开始发抖起来了,“我,我们能不能等一会儿再去,我有些腿软。” “不行,时间所剩无几了,你要是不敢,我过会再来救你。”说着我便打算先带夏秋过去,但那人一听要把她留在最后,连忙出声制止,随后哆哆嗦嗦的同我将腰带捆在一处。 “你别担心,我马上回来接你,在这等着我。”夏秋虽然表面上不怕,可心底里还是会有些担忧的吧,毕竟现在关系到的可是生死的问题。 “嗯嗯,我在这等着你,我相信你会回来的。” 等我带着这女子成功到了阁楼之后,她已经面色惨白到差点昏倒了,我正准备再度回去,可在阁楼上的人却拦住了我。 “别回去了,这香马上就断了,而且你看这天快要下雨了,你再回去怕就回不来了。” 此时的天空确实和刚刚不一样,乌云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云层,而这香像是瞬间就要燃烧殆尽了。 “不行,我应允过她一定要将她带过来的,这是我对她的承诺!” 人世间最难能可贵的便是无理由的信任和全身心的相信,夏秋对我而言虽然还只是个陌生人,可我不能辜负她的信任,决不能! 也许是上天考验我的耐心,也许是老天爷觉得要给我和夏秋一个警示,当我重新回到竹林那的时候,天空下起了暴雨。 夏秋见到我后,脸上的泪痕都还来不及擦干,便一个纵身死死的抱住了我。 “好了,别哭了,快抓紧时间。” 一切准备就绪,只是这雨下得很大,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我的发挥,不过此时夏秋的命和我的命正紧紧的系在一处,我们都要活下来! 第26章 鱼谷 在我和夏秋即将达到对面的时候,这已经来回支撑过数十次的竹竿终于是承受不住了,竟直直得从半空中断裂开来,夏秋原本就心中害怕,如今更是怕得直接晕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阁楼之上有人抛出了麻绳将我和夏秋的身子死死的捆绑住。 “快些上来,抓住我的手,快!”说出这话的是我意料之外的人,其余的人都已经进了内阁,毕竟进去了才算是安全,可那个一开始最贪生怕死的姑娘居然留在原地等我。 须臾片刻,我和夏秋已经上了阁楼,而那柱香竟神奇的在我抵达之后悄然殆尽,我抬眼往绳子的上方看去,刚刚若不是有人出手相助,怕我和夏秋早已成了池下之物的盘中餐。 这相助之人到底是谁呢,在这种地方,我们这些女子的性命不是最为轻贱的吗,这几轮的测试下来,不知道已经有多少女子丧命于此了,眼下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至少我现在还活着。 夏秋被我掐了一下人中,人也总算是清醒了过来,紧接着我们踏步进入了这个最后的修罗场,也不知怎么的,这心就是惴惴不安的,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姑娘,先前对不住,我也是为了活命所以才诸多刁难,刚刚若不是你,我怕是会成为众矢之的的。” 短短的一句话倒是叫我对眼前之人另眼相看了起来,她先前怕是故意伪装的,目的为何,与我无关。 “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如今守望相助才是。” 我同这人的交谈刚刚结束,这目的地也算是到了,先前那些女子已经井然有序的两字排开。 在阁楼内还有原来照顾我们的丫头,她们过来将我们三人分开,随后我们也站在了刚才的那两字排开的一方阵列之中。 先前带路的紫衣女子瞧见我们进来,便将手中的葡萄给放下了,拍了拍手道,“我还以为你们进不来了呢,想不到居然能有十人登上这‘快活阁’,等会儿一定会很有意思。” “柳条儿,你这二谷主真是越发的懒散了,我这谷主来了也不起身迎接一下。”半空中传来一阵戏虐的声响,紧接着头顶便有一个人影飘过,等这人登上高台之上才看清是一个三十左右的绝色女子,只是她这身红衣怎么瞧着都像是嫁衣。 刚刚还一脸轻松的柳条儿此时立刻对着这红衣女子行了参拜之礼。 “柳条儿参加谷主!” 在我们身边紧跟着的丫鬟也都一个接着一个跪了下来,我们一众人也都见机行事,纷纷跪拜了下来,除了那第一个登上‘快活阁’的女子除外。 柳条儿见有人不行礼立马要发难,不料却被这谷主拦了下来。 她两袖一摆霸气的坐在一旁,而后朱唇轻启,“看来你对本谷主很是不服啊,你可知能进这‘鱼谷’可是你们的福分。” 这谷主的一番话将我心中萦绕许久的疑惑终于是解开了,‘鱼谷’,原来我竟到了这传闻中最神秘最被世人议论纷纷的‘鱼谷’。 鱼谷是三十之前突然崛起的一个神秘帮派,传闻鱼谷有四大护法,分别是赌仙、酒魑、食天以及云娘。 赌仙是鱼谷这么多年屹立不倒的一个重要经济来源,赌仙下面有几百门人,分布四国境内,但凡有赌坊的地方便有这赌仙的人在,可以说三家赌坊便有两家半是属于‘鱼谷’的,因为如果没有赌仙的允许,那擅自经营的赌坊不出三日必定人去楼空。 而酒魑则是天下最好的酿酒师,早些年他可以一年酿出一百坛秘制藏酒,但只卖三坛,剩下的九十七坛全部砸毁,有人曾问他为何不将一百坛全部卖出,他却只说三坛出手已经是他能承受的最大范围,若不是当年这‘鱼谷’的创始人对他有恩,他决计不会将自己的酒给不懂酒的人品尝,只是近些年他一年只做的出一坛酒来,但趋之若鹜的人却是越来越多,万金难得一坛酒,所以这酒有个别名称为‘万金酒’。 食天是四大护法里面唯一不懂武之人,可他却有谷内身手最矫捷的暗探守护,只因为他有一个特别的天赋,他可以尝遍世间所有的毒却能毫发无损,听闻是他小时候曾误食过一味神药,所以他能百毒不侵,但凡他尝过的毒药不出半个时辰只要他一滴鲜血就能救人于生死之间,所以他是一位活药,‘鱼谷’要守住他的命,既能制毒也能解毒。 至于这最后的云娘却是没人见过她的庐山真面目,只是坊间传闻她曾经是某国的公主,但生不逢时遇上了国难,后面辗转流浪到了‘鱼谷’,云娘不知道曾经受过什么训练,她有一双洞察人心的神眼,只要与她对视上一眼,她便可以将你心中所想所困逐一说出,但凡曾被云娘直视之人, 第二日便可忘却烦恼,仿若前程往事不过是一缕青烟。 这四大护法是‘鱼谷’的镇谷所在,但若是与谷主相比那便是大巫见小巫了,第一代谷主的讯息所剩无几,唯一为世人所知的便是他曾经为一女子自断一根指骨,而后销声匿迹,几年后第二代谷主也就是现在眼前之人‘煞娘’成为了‘鱼谷’最尊贵的主子。 第27章 九方 这谷主话音刚落,那桀骜不驯的女子不怕反笑只见她双眼直直得看向这谷主,“这鱼谷乃是天下第一谷派,我容傲霜向往已久,对谷主只有仰慕之情,岂敢不参拜,只是传闻这谷主久居深渊,素来不喜见客,可您今日却大显派头,与谷主本人气质甚远。” 原来她叫容傲霜,好个孤傲清冷的名字,同她那冷情冷心的性格倒是很是相配,只是她刚刚说的这句话是真的吗? 那谷主听到此言后,双眼微眯,接着目光看向一旁的柳条儿,“柳条儿,你说说看今年找的这批人资质倒是真不错,你都没瞧出来我是假扮的吧。” 居然是真的,这谷主真被容傲霜说中了是假货。 柳条儿看向这假谷主,随后开口道,“哪个告诉你,我没瞧出来的。” 这假谷主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不料却陡然没了气力,整个人软软的倒在了软榻之内。 “九方,你这易容术是越来越高了,只是演技太差,谷主从不唤我柳条儿。” 九方看向柳条儿,施施然的用手袖遮面,而后一张男女难辨的脸庞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柳条儿,你这下毒的功夫倒是比我的易容术还厉害了,我竟不知何时着了你的道,好了,谷主命我来传达指令,现在我已然没了气力,这指令就由你颁布吧。” 话毕,只见这九方从两指之间幻化出一张白纸来,而柳条儿顺势接过。 这鱼谷里的人各个深藏不露啊,这个叫九方的年纪看上去与我们相仿,可即便被人下了药,功力却还是如此深厚,其实这鱼谷的人根本没必要给我们下药,因为世间怕是鲜少有人能武功敌得过鱼谷中人。 “你们的身份背景早在数月之前我们就调查的一清二楚,所以不要妄想有人会前来营救,如今只要过了最后一关,你们便可平步青云了,这可比什么千金小姐王妃郡主的地位要来得高贵,你们要感激将你们带到这鱼谷的人。” 这柳条儿言中之意便是我等并不是随机被选中的人,这是一场有预谋有计划的行动,而那虎视眈眈的人也许正是我们身边最为亲近之人,脑海里面我快速的闪过几个人选,但又被自己一一否决了。 “谷主有令,如今要从你等十人之中选出一人备选金姬之名,你们可各自为营也可团队合作,只要在明天太阳下山之前你们能找到破云散并解了毒雾,最后从我手中将这颗冰珠子吞服,那便能活下来了,记住不要试图逃跑,结果只能是更糟。” 若到了这一刻我们仍旧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那么一切的自主权便会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了。 “柳姑娘,若破了毒雾的和吞食冰珠的并不是同一人,那有资格备选金姬之名的算是谁呢?”这是我来到这鱼谷第一次大着胆子同她们讨教。 现在除了跟着她们的指令往下走之外,别无他法。 那柳条儿看了我一眼,“成王败寇,生死不论,懂了吗?” 四周有不明的白雾飘落了进来,柳条儿带着九方竟堂而皇之的消失在毒雾之中。 “各位姑娘不要怕,这毒雾不会即刻要了诸位的命,只要找到破云散,毒雾消散之后我等自会奉上解药,但二谷主说的冰珠乃是恢复内功所用的,会武的能重得内功,而不会武的就能得到神功,祝各位顺利。”紧接着快活阁唯一的一道生门被这些出去的丫鬟死死关住,只留我们十人在这里面各安天命。 第28章 阴水剑 距离柳条儿下达的寻找破云散指令已经过了三个时辰,眼下天色已经到了戌时,一个时辰之前有人给我们送了吃食,我们饿了整整一天,担惊受怕了许久,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不一会儿的功夫这些吃食就被一扫而光了。 我们将这屋子来来回回的摸索了好几次,屋内虽有毒雾,但只是让我们有些疲惫,别的倒还好。 在屋内呆了这么久,我们十个姑娘也都自报性命,互相通过底气了,除了那容傲霜,她不喜与人交谈,一直是独来独往的,而我们也不愿意和她做多接触,毕竟她先前能眼睛都不眨的害了一条人命,这事在我们心中还是留下了些许忌惮。 夜渐渐地深了,我们众人都有些疲惫,眼皮都开始打架了起来,今日想找到这破云散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只能先好好休息一晚,然后等待明日再重整出发。 外面虽雷雨阵阵,好在门窗紧闭,屋内倒还算得上暖和,所有人都在这静谧的夜色中沉沉睡去,我们以为是因为毒雾和太累的关系,其实刚才我们的吃食里面被人掺了迷药,一旦昏睡过去没有几个时辰是决计醒不过来的,而在我们昏睡的这段时间内,有人踏进了这快活阁。 “不就是担心她吗,至于给所有人都下了药,你啊,迟早毁在这姑娘手上,对了,我今日帮你这事可绝对不能让柳条儿那娘们知道,要不然我九方的脖子就得和脑袋搬家了。” 这人和九方一同进了快活阁,他只是目光沉沉的看向角落里的一个女子,“若不是别无选择,我绝对不会将她扯进这场漩涡内,九方,她对我而言是比我自己还重要的人,若她遇上危险,还望你能相救。” 九方一脸无奈的神情看向他身边的男子,“你和柳条儿两人就合着坑我吧,一个叫我袖手旁观,一个叫我出手相救,无论我听了谁的话,我都里外不是人啊!” “算我求你,用阴水剑做为交换。” 阴水剑可是九方贪恋已久的一柄好剑,想不到这货为了个女子竟把自己的传家宝都贡献出来了。 “行吧行吧,看在阴水剑的份上,我不答应都不行,只不过啊,你应当晓得柳条儿心悦于你的吧,若是你表露得太过明显,怕是你的心上人命不久矣啊,毕竟除了谷主,我们这没人是柳条儿的对手。” 听到九方用‘心上人’这样的字眼形容,他的心里不知怎的竟觉得有丝甜蜜,但一想到今后的事情痛苦和烦忧又涌上了心头。 “九方,多谢。”他只回了这短短的四字,随后将随身携带的阴水剑投给了九方。 他最后看了那女子一眼,随后将眼神从那女子身上收回,那原本深情的目光转而变得冷淡异常,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想那便是一定要护住她。 九方见人走了,这便迫不及待的将阴水剑给抽了出来,果然是一把传世好剑,这剑锋多一分太厚,少一分太薄,它的剑身银光满溢,在月光的衬托下尤为清冷。 “九方,你食言而肥!”这九方还来不及好好欣赏刚到手的宝贝就被突然传入的声音吓个半死。 转身一看,居然是柳条儿,这情况他都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 “不是,柳条儿,我的二谷主,夜深了你怎么还不睡,来这快活阁做什么呀。” 柳条儿死死的盯着他手上的阴水剑,随即恨道,“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既然如此,我便用他的剑杀了他的心上人!” 暴雨在亥时便停了下来,屋内的人浑然不知先前发生的事情,只是九方为了承诺被柳条儿重伤,一条胳臂差点废了,而柳条儿最终也只是将阴水剑夺走,随后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佳人背影离去,九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离开快活阁,等他回到自己所居的‘畅意阁’时,终是再也支撑不住得倒了下去,倒下去的时候九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一定要发愤图强,然后给柳条儿那娘们好看。 第29章 所有人都活着 清晨的阳光透过木窗照进屋内,可我们一行人完全无心于外头的温暖。 整个快活阁所有能藏匿解药的地方都被我们找了个遍,除了找到一支香烛外,别的什么都没有。 “这破云散到底藏在哪里啊,我找的都快累死了!”夏秋就是个小孩子脾气的人,不过也难怪她发牢骚,毕竟我们已经前后翻找了三次了。 “不要泄气,我们再仔细想想到底哪里遗漏掉了,说不定一会儿就找到了。”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是慌的,但是那个柳条儿既然说了让我们找,那这里面就肯定有解药的存在。 容傲霜是从头到尾连脚后跟都没挪动过的人,她睥睨得看了我一眼,突然嗤笑道“一群傻子,你们认为重要的是那破云散吗,重要的是最后只能一个人活着。” 她的话像是一颗石头,但是却激不起什么水花。 “姓容的,你以为你算老几,进了这鱼谷,大家都是凭本事说话,只要我找到了破云散,我就能成为金姬之人!” 原本所有人都是被通过各种方式被掳到鱼谷来的,不曾想一个区区金姬的名头让人忘了最初的害怕。 容傲霜根本不屑回复这种话,她悠然自得的闭目养神着,像是对破云散毫不在意。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再没有人会给我们送吃食上来,我们一群人也从一开始的踌躇满志变成了如今的颓废唏嘘。 看着日头,这大约是到了吃午膳的时辰,距离太阳下山也没多少时间了。 等等! 太阳下山,破云散! 不知为何,这两个词在我脑海中不断来回切换着,它们之间好像有着什么说不清的关联。 坐在我身旁的夏秋肚子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嘟囔着,“我好饿啊,不行,我要吃东西,这个香烛如果是腊肠那该有多好。” 对,没错,就是香烛! “诸位听我说,我好像知道破云散在哪里了!” 所有人都聚集到了我这边,当然除了容傲霜。 我们大概花费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才找到阳光最强的地方,但是最热的时间不过个把时辰,要想点燃这香烛,怕是没那么容易。 夏秋将她藏于亵衣之内的一颗绿宝石拿了出来。 “这是我娘亲留给我的遗物,记得小时候我用着宝石点燃过我家的马棚。” 夏秋这小姑娘还真的是个幸福的人,一看就是从小在蜜饯罐子里长大的,不知怎的我这心里生出了些许羡慕之意。 话说回来,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夏秋这小姑娘在关键时刻帮到了大忙。 利用宝石的光线折射,我们将身上的衣物撕扯了一些下来,一会儿的功夫衣物开始冒烟起小火,而香烛也随即点燃了起来。 这一整根香烛燃烧殆尽还要一个时辰左右,我也利用这一点时间向大家解释了我的想法。 “破云散,顾名思义就是天上的云被驱散开来,那能驱散云的不就是日头吗,而香烛是晚上带来光明的,而且昨天那二谷主也说在太阳下山之前找到,所以我才联想到这香烛便是解药。” 只能说机缘凑巧,不然解药就在眼前却从此错过。 “那这样说,我们所有人的毒都解了,可昨日那二谷主不是说还有什么冰珠来着,那可是个好东西,能让人变得更强大呢。” 原本还害怕的一群人,现在却又肖想起了另外一个宝贝,那冰珠要从二谷主手上拿取,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当下我并不觉得当了那个什么所谓的金姬能得到什么,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活着,只有活着,我们才有出去的希望。 约莫又过了一个时辰,快活阁的门发出了声响,此时一个身着蓝色纱裙的女子提着一个冰壶走了进来。 “恭喜诸位,寻得破云散,这冰珠已在冰壶之中,二谷主说了谁能答对她的问题,便可得到这冰珠。” 这个二谷主还真的是花样多,她们鱼谷的人变着法的折腾我们,到底所求为何,为何非得从我们这群人中觅得一人成为金姬呢? 我来来不及多想,这人便将问题抛了出来,只见她衣袖轻轻拂过一旁的冰壶,这冰壶的盖子竟直接升了上去,随后从里面不断冒出冷气。 我以为这最后一道题会有多玄,却不想是个刁钻的难题。 “如今冰壶已经打开,谁第一个取出,冰珠便归谁所有。” 我瞧见这冰壶的瓶口短短两寸不足,除了刚出生的婴儿怕是无人能进其中吧。 在场所有人都犯了难,然后容傲霜却越过我们所有人走在了最前面。 只见她绕着这冰壶端详了一会儿,随即她从腰间竟取出一把软剑来,随后用内力将其催化为一个简单的勺子,将其置于冰壶之中。 怪不得从一开始她就是最镇定自若的那个人,不管是在浴池还是在竹林,就算是在快活阁,她也是最有把握活着的人,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是有内功傍身的。 蓝衣女子见到容傲霜的举动后眼眸之间只有稍许的错愕,但很快便镇定了下来。 因为容傲霜的那把剑入壶不久竟直接冻裂了,生生折断成几片刀片,应声落地。 看来这个冰壶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危险。 容傲霜失败后,我们这边还是有几个胆大的姑娘上前一试,可奈何花费十八般武艺,除了自己受伤之外,冰壶毫无反应。 夏秋原本那颗跃跃欲试的心也随着众人的失败而沉静了下去。 “月华姐,你说我们该不会所有人都死在这里了吧,好不容易撑到了最后一步的。” 夏秋的话说得在理,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最后一步的,若这样放弃,我怎么都不甘心。 那蓝衣女子朝着我们众人观望了一圈,随即叹息道,“不想,还是没人能破。” “等等!”我似乎想到了一个可行之计。 所有人想得都是将这冰珠从中取出,但若有方法叫这冰珠自动出来,那又当如何呢。 最终,我将所想之策付诸于行动之上。 这快活阁别的没有,水可多的是,当这湖水逐渐灌满这冰壶之后,里面压制着的冰珠也缓缓悬浮了上来。 不过须臾的功夫,这整个冰壶都已然结成了一个大冰坨子,而冰珠此时就在我的手中。 这是一颗弹丸大小的琥珀色珠子,颜色剔透晶莹,果然对得住‘冰珠’这个头衔。 蓝衣女子堪堪一笑,对着我扶了扶身子,“恭喜这位姑娘,你便是十二金姬最后的入幕之宾了。” 在场的所有人怕是没有一个人真正能发自内心高兴的,就连我本人也根本喜悦不起来。 我拿捏着这冰珠,前后思量了一会儿,随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这冰珠既然现在是我的了,那请问我能否拿它做个买卖。” 原本还一脸喜色的蓝衣女子在听到我的话后,这娇俏的脸蛋立即严肃了起来。 只见她色厉内荏道,“你当鱼谷是哪里,随处可见的当铺地摊吗?” 若说怕那是假的,可若说不怕也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姑娘别急,且容我说上一说,这宝物想来也是难得之物,将它给了我着实有些可惜,不如留作他用。” 不知道我这番说辞有没有打动她,不过她刚刚的怒气倒是减轻了不少。 见她朱唇轻启,“你想交换什么?” “我想在场之人都能活着。” 第30章 有人纵火 我以为会和这蓝纱女子就我们众人的性命争斗理论一番的,却不想她对着我行了个礼,说金姬之言便是命令,所以我们在场所有人的性命就这样被我给保了下来。 接下来的流程就简单得多,我被人给抬出了这快活阁,而那三天一到必吃的解药也由人双手奉上,那冰珠换了所有人的性命,于我而言是值当的。 在快活阁呆了两天,身上早就起了腻子,身边也有两个丫鬟跟着监视我。 一个叫落葵,另一个叫与桑。 “月华姑娘,等洗漱完毕后,还请跟着与桑去见秦姑姑。” 我点了点头,以示知晓,这个秦姑姑是我现在最重要的线索,离开鱼谷,少不了她的助益。 与桑给我换上了一套与我风格迥异的服装,这样的装扮让我不自然。 “月华姑娘,你以列于金姬之位,自然不能掩其风华,否则秦姑姑怕是不好做人了。” 这个与桑和落葵是两个完全不同性子的人,落葵更为谨慎,而与桑更为张扬。 到了秦姑姑的住所后,与桑便守规的扶了扶身子退站到了一旁。 不知怎的,这秦姑姑竟也不出来见我,借着烛光我分明看见这床榻之上似有两个身影。 “秦姑姑,若我来得不对,不如明日再召?” 面对我的询问,秦姑姑伸手将床帘给露出了一大半,而我也将里面的情景看了个真切。 果然,是有一男子正俯身于秦姑姑之上,绕是我见过几次这种尴尬的场景,可手脚仍是不争气的蜷缩了一下。 显然秦姑姑对我在不在场是毫不在意的,她此时一大半的心思都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可在屋内的这个男人却不这样想。 “年纪不大,胆子倒不小,凤家把你倒是培养的不错。” 此时在内室的男人突然开腔,我有些震惊。 这个男人居然知道我是凤家的女儿,凤家怎么说也是官宦之家,可他们知道我的身份却半分忌惮都没有。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可我却没法再问下去了,因为在外面守着的与桑此时声音传了进来。 “秦姑姑,后院那儿走水了,火势越来越大,您和主公暂时避避。” 主公?不想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这般高,可鱼谷的谷主不是女的吗? 秦姑姑似乎不满意与桑突然的打断,“慌什么,不过有人想声东击西罢了,这点伎俩都看不透。” 我跟着与桑离开秦姑姑这之后,原先在屋内的男子转身看向秦姑姑,连带着眼神都狠觉了三分,他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口气冷冷,“几月不见,你胆子倒是大得很,竟试图揣测我的心思,秦染你是不想活了吗!” 秦染的脖颈被其几乎掐拿的无法呼吸,可是她连一句辩解都没有,只是紧紧的闭着眼睛,她不是不怕死,只是知道现如今她的主子不可能要了他的命,他得留着她,继续帮他完成使命。 舞勋天看着秦染半分抵抗都不曾有,这心中的冷意便淡了几分,他向来不喜欢别人忤逆他的心思,也不喜欢别人来揣度和猜测他的心意,所以今日秦染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他也不过是给她一点惩戒罢了。 在秦染以为自己真的会被活活掐死的时候,舞勋天放开了她,这一瞬她整个人跌倒在地,除了用力的呼吸来证明自己还活着之外,秦染其余任何的举动都没有。 一粒不起眼的小红药丸滚落到了她的身边,秦染看着它,像是在看着老朋友一样,每次她的主子和她欢好之后都会扔下这么一颗药丸,她从没问过这是什么,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主子心中的那个人,除了她易容成那个人的样子的时候,舞勋天才会碰她,尽管如此,秦染也甘之如饴,这一生她没指望有自己的孩子,所以她绝对不能连替身的位置都丢了。 “后天的花魁斗,那个孩子必须赢。”舞勋天离开之前只给秦染留了这么一句话,秦染跪在地上应允着,随即将那药丸吞咽下肚。 另外一头我和与桑同那一帮女子都躲避到前院去了,其他鱼谷的小厮和丫鬟正卖力的在救火,这一场大火来的莫名其妙,来得叫人心中慌慌。 等到这场大火足足烧到后半夜,这火苗儿才算是彻底的被熄灭了,随后这放火之人也被抓个正着。 不想敢做这种恶事的居然是一个白面书生,而同这白面书生抱在一起的是一个国色生香的女子,名为儒夙,她亦在金姬之列。 如今在场的有三个金姬,另外一个美人正倚靠在一旁的木柱上,名为绛香。 儒夙同降香完全是两种类型的美人儿,降香跋扈外向,让男人想征服她,可儒夙不同,她温婉依人,弹得一手好琵琶,喉腔又生得好,会唱各种小曲儿,是大部分男子会爱怜疼惜的角色。 只是没想到在鱼谷生存的女子居然也会被如此普通的男子吸引住,这白面书生明显吓得魂儿都快丢了。 这种小事各院的姑姑们是不会来管的,鱼谷有专门惩戒人的打手,只见站在一旁穿着绿色窄衣的男子上前便踹了这白面书生一脚,“就是你这个混账东西放了把火,说,想怎么死!” 这白面书生此时完全就是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模样,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躲在儒夙的身后,口中还说着令人不快的话。 “儒夙,你救救我呀,我都是为了你才会做这种事情的,你知道的我为了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这种男人到底哪里好,儒夙这样的美人居然会沦陷,心中对眼前此人虽算不上厌恶,可一个没担当的男人总是会让女人不喜欢的。 儒夙见龟公手中拿了一根长条鞭子,她自是知道挨一鞭子会有多痛,想她刚到这鱼谷的时候也尝过几次。 “安财,这一切都是我教唆聂公子的,你要惩罚就惩罚我好了。” 又是一个红尘痴傻人,在场的所有人都因为这场大火而被搅乱了休息,降香平常就对儒夙看不过眼,现下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这安财权衡不下不敢动手,降香可不会迟疑,她上前从安财的手中拿过那长条鞭子,随后转向看着儒夙,“儒夙,你我是前后脚到的这鱼谷,也算得上是姐妹了,躲在你背后的这个公子会有什么下场你也是知道的,谷主这人最恨背叛,你和他怕是都活不成的。” 降香这话半真半假,我未曾见过这谷主,可想来她治理这鱼谷大小事宜,应当雷霆手段,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敢做对不起鱼谷的事情,那么受到的惩罚必然是重之又重,儒夙此次同她的相好聂公子做得纵火一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惩罚的力度轻重全在谷主的一念之间罢了,可是儒夙却真的信了。 她平日里与这降香虽鲜少来往,可好歹大家都是金姬,儒夙想或许降香能帮帮她。 “降香,你帮帮我,帮我救救聂公子,他都是为了我才会做出此等傻事,只要你救下他,我什么都依你的好不好?”儒夙也是病急乱投医了,她大抵忘了降香其实和她是一样的,都是这鱼谷中的一颗尘埃罢了,只不过是她们皮相属于上等,所以显得好像高人一等似的,但其实她们最终的结局说不准会比那些普通女子更加悲惨。 我看降香是在唬人,她哪里有这本事,而儒夙这女人又太好蒙骗,这聂公子三言两语诓骗了她的心,如今被吓住也正常。 现在绛香把玩着鞭子朝着儒夙身后的聂公子看了一眼,瞧她眼眉一挑,顿时生了一个毒计。 “要救下你的情人我是没那么大本事,不过若是你替他受了责罚,也许我会看在你一片深情的份上放过他也说不定,但是我瞧着这位公子对你也是情深义重,想必他定然不肯让你受罚,不如这样,你们二人自行商量,谁来受罚,谁来动手。” 话毕,降香就将这鞭子扔在了地上,时间大概过了三四秒吧,那聂公子居然动手握住了那根鞭子,“儒夙,我还要上京赶考,我这身上不能有伤,我,我会回来娶你的。” 男子自古以来便都是这般无情的吗,我瞧着儒夙像是不敢相信一般。 随后这聂公子眼都不眨的将这鞭子挥打了下来,儒夙自嘲的闭上了眼睛。 心中对自己说了无数次的不要多管闲事,可奈何有些事情就连自己都没法阻挡。 我脚步一动,上前单手接住了聂公子的鞭子,随即一用力将那鞭子给夺了过来,眼睛都不带眨的便回敬了一鞭。 聂公子完全没料到会有人出手来干预此事,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痛的摔到了地上。 第31章 聂公子身亡 “你,你是什么人!”这聂公子被一个女人给抽打在地,他这心里自然是窝火。 “教训你的人。” “不要,不要伤他。”就在我准备再打一鞭的时候,儒夙却上前拉住了我的手,看来这女人的心终究还是狠不下来的。 降香没有料想到在这鱼谷,还敢有人趟这趟浑水。 “你是何人,竟敢擅自出头!”降香属于沉不住气的人,事情的发展但凡有半分超过她的预期,她便忍耐不住。 要是说先前我心中还只是猜疑的话,现在却是有百分之九十的肯定了,刚刚降香说那个法子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明明只要将这人交给安财这个打手处置便是,可她却横插一杠,随后又出了这么一个荒唐的主意,而此时已经起身的聂公子眼神多数是看向降香的,但凡是个有心眼的,也能猜出来了。 我笑了笑,将这鞭子往地上一扔,“你也知道这鱼谷不是谁都能出头的,可你却做了儒夙和这聂公子的主。” 此时的我不是在云城,也不是在胤王府,我不是王妃也不是凤家的小姐,虽然身处险境,但要我亲眼看着一个痴情的女子被心爱之人鞭打,我于心不忍。 “说得好,不愧是我秦姑姑的人!”原以为这各院姑姑定然不会出来管这点小事,不知她什么时候到的,怕是把刚才的那一幕好戏全看在眼里了吧。 这刚刚还一副柔情似水的女人,换了一身衣着后整个人就像是脱胎换骨一样,全然不似先前的柔软,如今看去倒是叫人不由得生出一股寒意来。 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死死的闭住了嘴巴,前一刻还喧闹不已的场景现在变得鸦雀无声了。 秦染看了一眼站在儒夙对面的男子,她皮笑肉不笑的走到了儒夙和这聂公子的中间,目光却是看着我的。 “看来平时教你们的都他娘喂到狗肚子里去了,这么个货色也能入了你们的眼,真丢人。”她的话语里带着点脏字,但这语气却是淡淡的,不过在场的人听到后全像如临大敌一般死死的抿着唇,就连先前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降香也不敢置喙半分。 这聂公子哪里见过这么有气场的女人,他本就被我这一鞭给伤着了,现下这秦染睥睨了他一眼,他更是吓得差点腿软,这‘快活楼’的煞娘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若是惹得她动气,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秦姑姑,饶,饶命啊,我,我只是个听人差遣的喽啰。” 眼看这聂公子还要往下说什么,降香率先上前踹了他一脚,随即道,“你个脏东西别污了秦姑的耳,安财把他拖下去。” 聂公子死了,这鱼谷还是同往日一般,只是所有人都认定了这聂公子是被儒夙所杀,可是我知道不是儒夙动的手。 昨天晚上儒夙一夜未眠,儒夙说她不敢回自己的房间,那个房间里全是她和聂公子的回忆,当时的儒夙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但是要亲自动手杀死自己的爱人,她还下不了手,且距离金姬斗所剩时间不多了,她自然是想能找个万全之策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屋外传来了一阵异响,等我们打开门后却发现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一封信安静的躺在那。 信的收件人是儒夙,她看完信后眼神都变得激动起来,之后不管不顾的去了关押着聂公子的地方。 我是跟着儒夙一道去的,我不放心儒夙,怕儒夙会被这聂公子的三言两语又给蛊惑了。 不想,等我们到了的时候,就瞧见安财等人抬着一副架子,那架子上盖上了白布。 “安财,他,他是怎么死的,不是说好让我动手了结的吗?”儒夙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可是她支撑着自己,不让自己倒下去,至少现在不能倒。 安财说,“不是我们的人动的手,秦姑既然说了让你处置,我们肯定不会多管闲事,只是今早丫鬟送膳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自尽了,用自己的裤腰带勒死在了木梁之上,怕是昨晚被关进去之后不久就自缢身亡的。” 就在安财打算将这人抬出去的时候,我伸手拦下了他,“安财,不知道方不方便让我们看一眼?” 安财点了点头,随即掀开了白布,这白布之下安然躺着的的确是聂公子本人,儒夙在白布掀开的一瞬间死死的闭上了眼睛,她不敢看,她在害怕。 我查看了一下这聂公子的脖颈,看上去的确是上吊死的,不过有一点奇怪的是安财说这人是用自己的裤腰带上吊的,但是脖子上却有一些浅浅的交织一般的痕迹,就像是细小的麻绳所致,看来这聂公子是被人用绳子勒死后,再被人用裤腰软带给悬挂上去的。 “儒夙,把你的簪子给我一下。”我朝着儒夙伸手要了她头上那根翠绿色的金丝裹边的发簪,儒夙不解其意,但还是摘了下来递给了我。 我接过之后对着安财行了个礼,“还劳烦阁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安财被我的恭敬给吓到了,在这快活楼他虽然是打手的头头,可这鱼谷里但凡有点名头的人哪个对他这般客气过,一瞬间他有些不知怎么接招,等反应过来后,点了点头。 安财让跟着抬尸体的人都背过身躯,他自己也背了过去,随后我快速的用这簪子扎进了已经死去多时的聂公子的脖间,有血慢慢渗了出来,在身旁的儒夙再一次被吓到了。 做好这一切后续后,我这才起了身子,而安财转身看到聂公子脖子上多出的簪子后,不动声色,只是让人重新盖上了白布,然后抬了出去。 等到安财带着人和聂公子一起离开快活楼后,儒夙才忍不住开口,“月华姑娘,你刚才那是为何,为何还要在他身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没把原委说清楚,但是儒夙看样子是相信我的。 果不其然,过了一个多时辰后,这聂公子的死因便传遍了鱼谷,也知道了这聂公子的脖子上插着儒夙的一根簪子,所以这聂公子被儒夙亲手杀死的消息便是板上钉钉了。 而儒夙此时才后知后觉我的用意。 “月华姑娘,我先前不理解你为何要那般做,现在才明了,你是为了保住我,若不能让人以为是我亲自动手了结了那人的性命,秦姑怕是会对我的衷心产生怀疑,而这鱼谷的人也会视我如无物。” “其实这障眼法只能骗的了一时,至于秦姑姑那边,安财不可能瞒着她,秦姑姑要的不仅仅是你的表忠心,而是通过你让鱼谷的人知道她的话不得违抗罢了。” “月华姑娘,你这般帮我,可是有事相求?” 这儒夙看着傻里傻气的,但却比降香那厮要来得聪明,我也不打算拐弯抹角,“我要你帮我夺得金姬之首。” 儒夙一怔,想不到我提出的是这个要求,“好,可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不能,但我不会害你。”我想到了一个好法子。 接下来的时间,所有人都在紧张的进行着最后的排练和演习,我更是空前绝后的用心。 我不再把希望寄托于公子胤身上了,若把活下去的希望全然寄托在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身上,那还不如自己放手一搏。 我在这些天里面别的没打听到,可独独知道了一件事情,这鱼谷的金姬之首都是要进贡到各国的皇亲贵族当中去的,若是能夺得名号,那么我就有机会可以离开这鱼谷了,只要离开了这机关重重的地方,我到了外头自然可以想办法逃走。 第32章 初见夜雪 夜晚的星星正悄然爬上了枝头,可鱼谷之内却并不安生。 秦姑姑带着我和儒夙去了快活阁,想来是到了所有金姬会面的时刻了。 一路上,儒夙和我说了关于这金姬斗首的规矩,其实先前与桑已经和我说了大半了,只是儒夙说得会更具体一些。 "待会儿就由儒夙带你进去,记住,丢什么都不能丢人,别看你是新来的,里面的那些人没一个会让着你。” 秦姑姑这话怕不是在吓唬我,不过我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儒夙带着我进入了快活阁,不曾想我最先见到的是容傲霜和夏秋。 夏秋见到我,立马想迎上来,却不想走到一半,步伐停滞不前了。 “怎么,这么着急去当别人的奴才?” 容傲霜的话让我明白了过来,夏秋如今是她的奴婢。 夏秋的身上似有伤痕,她是太子妃的妹妹,几天之前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姑娘,可现在她的眼神里藏着一丝的怯懦,想来容傲霜对她动了刑。 儒夙看出了我对夏秋的关心,她附在我耳后轻声的说了句话,也正是这句话将我的心思拉了回来。 ”紫兰姑娘到” “柔儿姑娘到” “筝扇姑娘到” “双双姑娘到” …… “夜雪公子到” 公子? 这金姬不都是女子吗,怎么里面会出现男子? 听到公子二字后,我整个人都懵了一下,这时候的我以为让我震惊的是男子的事情,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过来,让我震惊的是夜雪二字。 回眸望去,我竟看的忘记了呼吸,我以为我已属于十足淡定之人,毕竟见过的俊美男子不在少数,可这个叫夜雪的男子竟让我这般注目。 只见他身穿了件巴黎绿草染直裰,腰间系着暗黄涡纹角带,留着飘逸的长发,眉下是透亮的眸子,身躯修长,龙章凤姿,天姿自成。 当他略过我身边的时候,我竟觉得紧张,没来由的屏住了呼吸。 他仿佛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堪堪地朝着我看了过来,一眼万年,不外如是。 分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可不知为何,我觉得和他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仿佛上一世就已经认识了一般。 我晃了晃神,只听容傲霜嗤笑了起来,“你别妄想了,夜雪公子早已心有所属了。” 看来这容傲霜和夜雪公子是旧相识了,原来容傲霜死活要进来鱼谷,为的就是这夜雪公子了吧。 金姬之首,看来我的希望渺茫了,甚至根本不需要比,夜雪公子已然绝尘一骑了。 “二谷主近来琐事缠身,所以这主持之事便是由九方大人全权处理。” 站在九方身旁的女子说完后,朝着九方行了个礼,而这个九方大人这才慢悠悠的站了起来,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个九方看着很是滑稽。 “诸位姑娘,还有夜雪公子,你们呢也不必担忧,想成为人上人,必定是要经历一帆風雨的,为了防止某些人暗地做手脚,所以今年历练,所有人都居住在望阁楼。” 说完这番话,九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样子像是呼吸不顺一般,若我没猜错,这人定是受了内伤了。 “九方大人,你的意思是夜雪公子也与我们同室而眠吗,这岂不是委屈了夜雪公子。”开口说话的是筝扇姑娘。 九方听后略略挑眉,眼神里透露着张狂。 “筝扇,你来鱼谷时间最久,别个我九方可能还不了解,对你我还是知道的,你不是爱慕这夜雪公子吗,怎的给你机会还不珍惜?” 筝扇听完九方的话后倒是一脸自得,毫无羞怯之感,“九方大人,我们这可不止我一人爱慕夜雪公子,其他人可都如狼似虎盯着呢。” 我以为我已经够大胆不害臊的了,却不想这山外青山楼外楼,强中自有强中手啊。 就在我以为这场闹剧即将过去的时候,一直处在漩涡中心的夜雪公子却开了口。 “聒噪。” 冷淡的口气让原本还意气风发的筝扇有丝尴尬,却不想片刻后容傲霜竟拔出软刃朝着筝扇前去。 筝扇也是个会武的,只见其两指一并,容傲霜的软刃竟偏了分寸,直直的冲着儒夙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际,软刃半空中竟直直断了半截,而儒夙也被保了下来。 刚才一心只在保护儒夙,完全没看到是谁出的手,只是能不借助外物而折断软刃,此人武功不容小觑。 最终,我们一行十个人住到了望阁楼,这阁楼刚好十二层。 我住的是九楼,在上面是容傲霜,而在我下面那层楼住的是夜雪公子。 夜幕降临,月亮已然高挂于屋檐之上,可我却无法入睡。 我知道鱼谷今晚定然不会安生了。 儒夙告诉我在这阁楼之上是鱼谷的灵药所在,所以里面定然有恢复内力的丹药。 趁着夜色掩饰,我顺势登上了十二层。 在经过上一层的时候,我发现容傲霜也不见了,看来今晚夜闯望月阁的不止我一人。 阁楼的锁此时竟然是开着的,就在我准备推门而入之时,数十支箭矢冲着门外飞射而来。 这没了内功,我俨然就是个无用之人,以我现在的身手根本没办法躲过,倏然之间,我的肩膀被人抓住,随后整个人腾空而上,救我的人是夜雪! 斑驳的月光在夜风中摇曳,看着他那张随时能让人沦陷的脸,我的心中充满了警戒。 等到箭矢停下,他才施施然放下了我。 ”没了内力还敢闯阁楼,不要命了吗。“ 平淡的语气口吻,但字里行间却透露着责备,我和他分明还是陌生人。 整个鱼谷在此时亮堂了起来,只见数十人举着火把朝我们这疾步而来。 ”不想死的就跟紧我。“ 夜雪拉着我的手快速的进入这阁楼之内,只见他在最近的柜台之上转动了几个单瓶,阁楼之内就迅速出现了一个地下室。 阁楼之内竟还有暗室,这个夜雪居然知道如此隐晦之地,对他的身份我又多了重怀疑。 容傲霜已经不在里面了,想必是刚刚触动了机关后她已经逃离开来。 很快外面就传来了寻找的声音。 “刚刚明明看到有人进了这阁楼,你看机关都被触发了的,怎的现在一个人影都没有?” “重新锁住,去楼下查人!” 显然鱼谷的人不是吃素的,而我看向夜雪,想知道他有什么对策。 见我一幅紧张的样子,夜雪忍俊不禁:“不过几个喽啰,你就怕成这样,记得以前你胆子可是不小。” 以前?这个夜雪在说什么,我同他今日不是第一次相见吗? 等到外面的人都走了之后,我连忙问出口:“现在怎么办呀,我还不想死在鱼谷。” 原本想着恢复内力在做打算,这下可好,偷鸡不成蚀把米。 夜雪从一个柜子里面拿出了一瓶丹药递给我:“这是解你身上迷障的解药,迷障一解,你的内力就会恢复的。” 随之暗室的墙壁上一个窗口被打开了来,而后夜雪带着我离开了阁楼。 我紧紧的抱着夜雪,在我以为他是要带我回到自己的住所时,我们却到了鱼谷一处温泉之处。 “失礼了。” 夜雪没来由的说了这么一句话,紧接着他点了我的穴道。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这般,看着夜雪这厮也不像是登徒浪子,可他此时却偏偏在动手褪去两人的衣裳。 悲愤,羞耻,侮辱,所有令人难堪的感觉在一瞬间涌上心口。 “别这样看我,我是在救你。”好在最后一件亵衣还保得住,他抱着我踏入了温泉之内。 过了一会儿我才知道我真的误会了他,他在用内力替我行走周身的血脉。 丹田之内有股气息在行走,我知道那是我的内力,原来不是服食了解药就能恢复的,如果没有高人替你行走血脉,在自身内力尚未恢复之时,这个人就会暴毙而亡了。 最后,夜雪带着我回到了阁楼,刚一踏入,就发现整个阁楼灯火通明,原本熟睡着的姑娘全被带了出来,而容傲霜早就躲在了人群中。 “月华姑娘和夜雪公子,你俩这是去哪儿了?” 问这话的是九方,不想他在鱼谷如此身份还得亲自前来问过。 筝扇眼神往外一瞥,这一瞥就看到了我和夜雪。 先是惊讶再是镇定。 “泡汤。” 夜雪还是说话如此言简意赅,可是他短短的两个字却让在场的人神色各异,孤男寡女半夜三更去泡汤,这不该想的该想的怕是这群人都想便了。 九方听后,一幅看戏的表情在我和夜雪之间跳来跳去,最后颇有深意的说了句:“夜雪公子好兴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正色道:“夜雪公子,谷主有请。” 这九方对夜雪倒是恭敬得很,夜雪却回了句,“困。” 夜雪的话说得太过直接,九方没料到会来这么一句,但起码的脸面还是要维护住的。 “夜雪公子,好歹你如今是鱼谷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除非你不想要……” 九方的话还未说完,但是夜雪的神色已然变了,原先还好声好话的他,现在眼神里多了些寒气。 只见他负手于身后,随后眼神扫向容傲霜,容傲霜对着他面无表情,但仍旧闪躲了眼神。 他们之间的猫腻我不想管,夜雪这个人经此一夜,我对他产生了很多好奇。 第33章 离开鱼谷 直到第二天清晨,这夜雪也没回来,不知怎的我有些担心他。 昨晚,是他护住了我的心脉,我记得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力,差一点走火入魔,而他竟然自损内力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 一个才见一面的人竟然对我这般照顾,说没感觉那是假的,其实我很想问他为什么,但现在问无可问。 到了中午,我们一行九个人去了酒魑的庭院。 带头的是九方,不知为什么这个鱼谷里的人我就觉得九方还不错,可能是因为他面善的关系。 距离酒魑的庭院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空中就已经弥漫着酒香。 醇厚甘洌,让人想尝一尝这酒味的芬芳。 “今日诸位就在酒魑这学习饮酒,饮酒可是作为金姬的傍身之计,今天谁能清醒着踏出这个庭院,就有酒肉可以享受。” 九方不说吃的还好,这一提起,我的肚子都快饿扁了,说什么为了维持身材,这一天只给我们吃一顿,简直惨无人道! 酒魑是个小老头,见到我们来他也不搭腔,只是让手下的酒童给我们满上了酒。 “师傅说先喝这进门酒润润嗓子,随后再正式开始。” 九方坐在酒魑的身旁,已经一壶酒下肚了,看来他是个嗜酒之人。 端起这一小杯酒,酒气很淡,像是有着一些桃花香,桃花酒向来是京中女子的心头好,于我而言也不例外。 酒入喉腔一股子沁香袭来,只觉得甘甜无比,比寻常的桃花酒要好喝许多,这酒魑的名头不是白叫的,一杯饮尽还想再喝上一杯。 见我们一杯饮尽,酒童便遵照酒魑之前说的,将放在高位之上的一大坛酒打开了来,这酒我与刚刚的不同,我仔细的嗅了嗅,似乎有着淡淡的竹香。 而这次我们的小酒杯也换成了大碗,这竹酒比桃花酒要烈很多,绛香和其他几个姑娘有些吃不消,一碗下肚人已经开始犯糊涂了。 说实在的,要不是小时候经常跟着三哥偷喝酒酿,我怕是这一碗下肚也早就扛不住了,不过舌头倒是有些麻木了,只觉得滋滋疼。 容傲霜和筝扇倒是面不改色,反倒是筝扇开始不屑了起来。 ”酒魑,你这的酒不行啊,完全没味道啊,看来世人之说不可全信啊。“筝扇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有些自大。 九方听后笑了起来:”酒魑,这有人挑战你的权威啊,还不干净把好酒奉上。“ 酒魑没有做声,而酒童已将第三坛好酒奉上。 每次喝酒,都得换一个器皿,看来喝酒还是很很多讲究的,只是这么换来换去累坏了干活的小酒童。 等喝到第六轮的时候,我的头皮也有一些发麻了,眼前已经开始有些晕乎,而现在九个姑娘里面也只有我、容傲霜还有筝扇和双双姑娘带这些清醒。 就在我想说自己坚持不住的时候,双双姑娘醉得睡了过去。 而我紧随其后,在第九轮的时候,还来不及拿起酒杯,脑袋就迷糊得朝着桌子砸去。 大概是真的喝的过了头,我居然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垫在了额头下方。 ”九方,你过分了。“ 这声音带着点斥责,但是光听声音我就知道说话之人一定是个好看的人。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的阁楼,也不知道自己醉酒之后到底有没有出尽丑态,只是醉着的时候觉得恶心的厉害,一仰头把所有喝下去的好酒都吐了出来。 ”张嘴,把这吃了。“ 迷糊中看到了一个身影,好像是夜雪。 ”你回来了,你没事吧?“ 我抓住他的手不放,就怕谷主是否刁难他了,对于夜雪,我好像有那么一点儿上了心。 次日,我追问九方夜雪的下落,可九方却是闭口不言,只是看着我眼神中有一丝怜悯,我看不懂他的深意。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夜雪也再没出现,直到来到了金姬之首争夺的这一天。 此时整个鱼谷都被明火照亮着,仿佛让人置身于白日之中一般。 而鱼谷的谷门之外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儒夙此时穿了一身粉色的舞娘服,她看向我点了点头,我晓得她会配合我的。 我同儒夙两人眼神对视一番后,就都准备好了,等待着此时在舞姬台上预热场子的说书先生下场了。 “月华姑娘,今晚鱼谷的这场盛事关乎着你们所有人的性命,希望你别乱来。”不想,落葵突然对着我来了这么一句话。 “我若真想乱来,这些天也不会如此刻苦练舞习琴了。”此话半真半假。 不一会儿,所有的人就都登上了舞台,其实,此时的我心中还有一个隐约的声音在期待着,或许公子胤会来,那么或许我不用兵行险招。 在我还在幻想的时候,不远处的乐师们就开始了弹奏。 一曲荡人心魄的‘蝶恋’轻扬而起,诸女长袖漫舞,我们九个女子便全身心的透入了这舞曲当中。 无数娇艳的花瓣从空中飘落,轻轻翻飞于天地之间,在我们之前排练的时候并不知道会撒这花儿,一瞬间我竟然忘了自己此时是被逼迫的情形。 这沁人肺腑的花香弥漫在这鱼谷之中,令在场的人迷醉其中。 我朝着儒夙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两人皆相视一笑,就在我准备跳下一步时,突然脚下一痛,眼看着整个人就差点要倒了下去。 有人朝着我的脚下了银针,极其细的一枚小银针,我却痛得直冒冷汗,而此时群舞已然结束。 一曲舞必,九人之中已有五人落选,理由很简单,她们跟不上那铿锵的曲目。 按照之前的抽签决定,我是首当其中第一个上场的。 我不是个怯场的性子,随著乐制武器师换了新曲,我将鞋袜褪去,眼神也随之变了。 现下跳的这支舞曲是大越有名的凤游,这舞曲是大越当年的女将军为了当今陛下而创的,不过她只跳过一次,而后过了不到半年便香消玉殒了,那么一个传奇的人物居然也会为了心爱之人而翩然起舞,我很难想象。 鲜红的火色之衣将这舞跳得如悲如凉,所有人几乎都被台上这火红女子给吸引去了目光,看到最后这女子因为失去了心爱的人而最后死在了冰天雪地里,若不是底下有人拦着,怕是有些大胆之徒早就冲上去了。 这支舞我很是喜欢,最开始排练的时候,我就感同身受一般同情着这舞曲中的女子,当时秦姑姑看我排练过一回,那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另外一个人一般,我不知为何会这样,等到若干年后我得知真相的时候,痛的几乎快死过去了。 一曲舞毕,我这才缓缓的站了起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眼角不知何时流淌出来的眼泪,心中一片空洞之感。 “姑娘,好下场了。”安财在下面用举牌示意着我,我回过神来这才准备下去,不想转身的当即,一把匕首朝着我飞袭而来。 电光火石之间,只听空中金属相撞,两两针锋相对,掷落在地。 而有一人将我直直的护住怀内,是许久不见的夜雪。 抬头望去,凶手竟没有走,而是镇定自若的留在了现场,而这凶手不是别人,正是公子胤,见他正站在西窗口,两眼冷漠的望向我这个方向。 我怔怔的愣在原地,盼望的人总算来了,可他却要取我的性命! 这个认知,让我的心瞬间冰寒,公子胤,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是风雨扇,是风雨扇!”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随后现场一阵混乱。 夜雪的脸色十分不好,他像是内伤极深的样子,他被谁伤成这个样子! “别怕。” 这是夜雪留给我的两个字,他总是这样,话不多,却让人极度安心。 我迅速的拾起在地上的这把骨扇,想扶住夜雪,却不想此时有人将我拉着离开了夜雪。 带走我的人是九方,夜雪看向九方,郑重其事:“护住她。” “你放心。” 我根本敌不过九方的气力,只看到容傲霜和筝扇急切地奔向夜雪身边,而我却逐渐远离。 “别看了,来日方长,先保住性命,你这时不走,谷主要活剐了你的!” 我听不进九方的任何话,急忙想摆脱他的手:“我要回去,夜雪他受了重伤,我不能在这时候走!” “傻子,夜雪就是为了救你才会受伤的,你要让他白白牺牲吗,离开鱼谷再说,夏秋那个姑娘我已经安排人将她带到鱼谷之外等着你了。” 不想,我竟这般逃离了鱼谷,而到了外面夏秋果然在等着了。 “月华姐,你的脚,你的脚!"刚刚跑得太快,完全忘了疼痛,目光所至,左脚已然布满了鲜血。 不曾想,我就这样离开了鱼谷,手中的骨扇是我与夜雪唯一的羁绊,临走前,九方想拿回骨扇,可我不允。 “让夜雪亲自来取,九方,他欠我一个解释。” 我不相信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能为了对方拼命,公子胤同我有媒妁之言都能轻而易举放弃我,可夜雪却拼死相护,我需要他的解释,我需要知道真相。 第34章 逃出生天 上了马车之后,才发现里面什么药材都准备妥当,我给自己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脚上的疼痛不算什么,可一想起夜雪在我离开之前的样子,心便又绞痛了起来。 “月华姐,再忍忍,我们再赶上两天,就能回去了。” 回去,回到哪里去,公子胤要杀我,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我同他的梁子是彻底结下了! 就在我以为今天安全的时候,不想身后有马蹄声传来,是鱼谷的暗卫! “夏秋,躲进去!” 我将这风雨扇系于腰间,随后揽过缰绳,用最快的速度赶着马车,但是我低估了鱼谷暗卫的能力。 来的统共不过五人,为首的正是那日将我掳来的带斗笠的男子,他的手上今日仍旧攀附着那条小蛇。 “凤姑娘,这么着急离开鱼谷做什么,谷主派我等前来请你回去。”在斗笠男的身后一个暗卫开了口。 夜雪废了不少气力助我离开鱼谷,说什么我也决计不能再被抓回去。 “休想!”说话之间,一个暗卫已经下马朝着马车走了过来,而我也跳下了马车。 “夏秋,快去搬救兵!”我一个人还能抵挡一阵,但是夏秋在这我难免顾此失彼,下车之后我便拔下头上的簪子朝着马屁股用力刺上一下,随后夏秋便被马车带着跑向远方。 我的猜测没有错,这些人要抓的人只有我,所有没有人去追夏秋,我相信夏秋如今是安全的了。 戴斗笠的男子此时开了口:“月华,不要负隅顽抗,回了鱼谷不一定是坏事。” 要说此前我对这个斗笠男有的只是仇恨,那么现在他喊我的这声月华让我起了疑心。 “你是谁,是凤家的人吗?” 我的质问带这些狠绝,而这些暗卫的身后此时来了一个女子,我认得她,是只见过一面的柳条儿。 “月卿,别人都认出你来了,怎的还要遮遮掩掩?” 柳条儿的话在我心间炸裂开来,她刚刚叫他什么,月卿,是我认识的那个三哥,凤月卿吗? 我不信的看着面前的男子摘下斗笠来,月色将他的模样描画了出来,是凤月卿,居然真的是他! 那个将我绑架,将我贩卖,将我置于险地的人居然是我的最最相信的三哥,我以为在这世间所有人都会背叛伤害我,唯独他不会,从小到大,他都是那个尽力维护着我的人,可这一刻我觉得一切都是笑话。 一天之内,我的夫君要杀我,我的亲人是害我身陷囵圄的推手,我有些站不住,我有些承受不了。 凤月卿下马后越走越近,随即他将手上的小蛇收入腰间的一个小瓶之中。 我记得他和我一样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蛇,不想他早就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人了,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我只觉得不寒而栗。 “月华,听话,回鱼谷去,三哥保证绝对不会害你。”他走得越来越近,就在下一瞬,先前深藏于手心的簪子已然抵在了他的脖颈之间。 “住手!”柳条儿有些害怕,她喊出了声。 我用尽了力道,冷声道:“别再上前了,不然别怪我控制不好分寸!” 簪子已然划破了凤月卿的皮肤,鲜血在一滴一滴的滴淌着、,此时的我有些失了神智,背叛、欺骗、伤害所有的感觉一涌而上。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局势下,一匹快马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随后我被人一把搂着上了马背,而凤月卿的脖子因着突如其来的力道被我划拉出了很大的一道口子。 我有些后怕,三哥不会被我杀了吧! 恨他气他是真的,但是我并不想要了他的命。 然而,豺狼刚走,虎豹又在自己的身后,在我身后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想要取我性命的公子胤! 我想跳下马背来,但是他的动作比我更快,一记痛击,我便失了知觉。 睡梦中,我看见夜雪被人绑在刑具上,有一个女人在责打他,嘴里喊着让他认错,可夜雪抵死不开口,直到被打得昏了过去。 “不要,不要!”我痛喊着醒了过来,然后发现自己在一处软榻之上。 “姑娘醒了,快去通知公子。” “你们是谁,这里是何处?” 我只记得最后是公子胤打了我一脖子,而后就什么都记不清了。 “姑娘,这里是,你游庄,你离开那吃人的地方了,主上昨晚一直守着你,只是先前有事处理,所以先离开了。” 主上,这人口中的主上就是公子胤了吧。 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我伸手摸向腰间,却发现风雨扇不见了! “我的扇子呢,我的扇子呢!“ 听到我的质问,婢女有些害怕:“姑娘,奴婢未曾见到你说的扇子,许是主上先替你收着了。” 我的脚已经重新上了伤药,但行走还是没问题的,不想到了晚上公子胤还是没有出现。 直到第二天清晨,我觉得有人好像在看着我,睁开眼睛,便正正好对上公子御的眼眸。 ”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公子胤看向我的眼神透露着关心。 手肘抵被,我起了身,随即我便扬手想给他一耳光,但被他给死死擒住了手。 对于我这的举动他倒是不惊讶,”刚醒就想打人,凤月华你就这么点出息。“ ”公子胤,把我的扇子还给我!“ ”别忘了,你是我的女人,别人的扇子你也敢拿。“ 换作以前我可能还会害怕公子胤的手段,但经过在鱼谷的这些日子,我已然不是当初的那个凤月华了。 我看向公子胤,眼神中带着坚定:”我从来不是谁的附属品,公子胤,你我之间已经结束了!“ 心中已经明了,我同他的情分也就走到这了,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听到我的话,他倒也不惊讶,只是坦然得看向我:”我真要杀你,犯不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凤月华,有时候你真的很蠢。“ 他没有给我过多的解释,只是风雨扇他说已经扔在了半道上,想要的话自己去找,而我也在他说完这话后便真的立即起床真的准备出门。 见我真的要出门,公子胤却又不肯了,他抓住我的手:”别人给了你一点甜头,你就这般真心相付,你知不知道那个夜雪是谁,他是鱼谷谷主的儿子,是一个早已有了妻室的人!“ 第35章 太子妃身亡 回到王府的时候,公子凝抱着我大哭了一场,说自从我失踪,整个王府都在派人找寻,而公子胤好不容易寻到我的下落,就急忙赶往了鱼谷,不想他真的将我给带了回来。 "小姐,你去哪里了,你终于回来了!" 公子凝哭好之后,芍药又抱着我哭了好一会儿,一天下来,我不知道换了几套衣服。 直到夜幕降临,管家传话,说是公子胤要见我。 这还是第一次我去到公子胤的住所,走进那阁楼,环往四周,那用上好檀木所雕成的桌椅上细致的刻着不同的花纹,处处流转着所属于他独特的细腻温婉的感觉。 不时飘来一阵紫檀香,幽静美好。榻边便是窗,精致的雕工,稀有的木质。窗外一片旖旎之景,假山,小池,碧色荷藕,粉色水莲。不时有小婢穿过,脚步声却极轻,谈话声也极轻。 公子胤已经命人上了不少菜肴,想来今日他有许多的话要同我讲,那我听着便是了。 ”月华,你回来的事情我已经禀告了父皇,本王只说你失踪是因为救下了一对母女,其余的你一个字也不用说。“ 公子胤的想法没错,如果被宫中的人知道我是被掳去了鱼谷那种地方,怕是流言蜚语又会绵延不断,我虽不惧人言,但总归不想徒增烦恼。 ”公子胤,你想在你父亲面前争个好脸面,所有我答应你会等到金沐儿入府之后再同你和离,但也希望你能遵守诺言。“ 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这个结果不管对谁都是最好的。 公子胤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了管家的声音。 ”王爷,有贵客到。“ 公子胤让我在屋内等他,随即他就离开了书房。 他走之后,我才觉得自己呼吸顺畅了起来,每每面对他,我总觉得回来之后,自己像是戴了张面具,难受的紧。 ”小虎儿,你别跑呀,小虎儿!“屋外传来公子凝的声音,这小虎儿是当初我救下的那只小豹子,不知怎的,世间长了公子凝同它也熟悉了起来,而且她俩现在更亲。 我正想出去看一下情况,,却不想这个小虎儿跳了进来,随即公子胤的书房遭了殃。 小虎儿太过灵巧,好几个人去抓都抓不起来,最后还是我出手将这只不听话的小豹子给降服住。 公子凝抱着它,一个劲的训斥,随后看到书房如此混乱,紧张的不得了。 ”嫂嫂,哥哥最讨厌脏乱了要是被他发现了我就死定了,但是书房里面的东西都很贵重,我也不敢让下人来收拾呀。“ 我拍了拍她的手,“别担心,反正我也要在这里等王爷回来,我来收拾吧。” 得到我的回复后,公子凝这才放心的走了。 书房里面其实除了一些白纸被墨汁打黑了之外,别的倒是也没有什么损失。 就在我把笔墨纸砚放回原位的时候,赫然发现这书桌下面的第二个抽屉被打开了。 鬼使神差的我眼睛往里撇了瞥,里面俨然躺着好几十封信。 这偷看他人信件是不道德的事情,可是为什么信封之上会写着王妃近事这几个大字。 人就是这样,当看到和自己相关的事宜后,总是会忍不住去一探究竟。 洋洋洒洒的几十封信,我一字不差的从头看到了尾。 看完之后,我傻傻的立在原地,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什么人都不能相信。 此时,公子胤已经回了书房,而我也像没事人一样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刚刚有人来过书房吗?” 他的警觉性还是挺高的。 “是小虎儿,刚刚不小心弄乱了,我就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在我刚刚看完信之后,其实我有过愤怒,有过不甘,甚至想马上质问公子胤,问他为何这般狠心对我。 但是冷静下来之后,我才发现,在我没有自保能力之前,我根本没法替自己出头,刚刚谈好的联盟,现在反悔,同他翻脸,有害无益。 ”刚刚是宫里来了消息,三日后,北国的使臣要来大越,你陪我一同前往吧,毕竟现在你还是王妃。“ “都听王爷的。” 我退出了书房,出来的时候正好一股冷风经过,我不自觉得抱紧了双臂,寒冬要来了。 三日后。 金沐儿看到我回来,先是错愕,随后便乖巧得呆在公子胤的身边。 我不动声色的看向金沐儿,实在忍不住还是开了口,“听说金小姐同柳条儿之前是师姐妹啊。” 公子胤在我被掳后第二天就知道了我的下落,而他迟迟不来相救竟是因为他要讨好金沐儿,那么他要杀我怕也是听了金沐儿的枕边风吧。 今日,公子胤表现得比往日都更好一些,从我入宫到入殿再到入席,他都一直牵着我的手。 若不是我知晓了他的真面目,说不准我还真相信了。 “月华姐,真的是你!”人群中有一个明晃晃的身影冲着我跑了过来,随后被公子胤给挡住了。 能如此激动的除了夏秋,我不做第二人选。 “秋儿,怎的如此没有分寸,这是胤王妃。”当下开口说话的是太子妃。 夏秋摸了摸眼泪,随后对着我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胤王妃好,是夏秋鲁莽了。” “夏小姐好,早就听闻夏家除了太子妃娘娘之外还有一个标志的小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我想夏家也不想夏秋曾经被掳到鱼谷的事情被传开来,这鱼谷虽然没做那些下作的勾当,可在外人眼中,它的存在就是原罪。 听到我这句话后,夏秋也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胤王妃,秋儿很喜欢你,以后能和你多走动吗?” “当然可以,求之不得呢。”对于夏秋这小姑娘,我是很喜欢的,她心思单纯,而且嫉恶如仇。 一番喧嚣之后,终于是迎来了今天的重头戏。 这北国三年前同大越可是势同水火,不想短短数年光景,竟也成盟国了。 我们所有人包括文武大臣都毕恭毕敬的等着迎接这北国的使臣。 “月华姐,我听爹爹说,这北国来的使臣可是他们的太子殿下呢,想不到北国这么注重这次的联姻,居然让本人来来了。” 联姻,原来是为了这档子事才前来大越的,但是现在大越适龄的女子好像没有几个呢。 就在我还在思绪纷飞的时候,北国的太子殿下到了。 今日的他身穿了件冰雪蓝撮缬织锦蟒袍,腰间系着黑荔枝纹金丝缕带,留着飘逸的发丝,眉下是炯炯有神的眸子,身躯魁梧,真是美如冠玉。 我还在想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夜雪,却不想短短数日未见,他整个人就又消瘦了许多。 脸上覆着黑纱金线走边纱帘,但是我就是知道这个人是他,是我心心念念的人。 可是他现在的名字却不叫夜雪,而是容烬。 在他身侧有两个随从,男的是九方,女的是柳条儿。 看着面前的这些老熟人,我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公子胤很快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他将我拉到了他的身边,随后看向了夜雪。 这一整个过程中,夜雪都没有看过我一眼,一瞬间那种不经意的都没有。 皇帝老儿和众人倒是客气的很,北国如今实力强过大越,大越示弱也是理所当然。 “此次北国来访,为的就是两国邦交,大越适龄女子现下有数位可与太子相配,等太子选中之后,朕再同太子商议便是。” 我第一次见到皇帝这般好商好量,而夜雪也没有拿捏自己的架子,反而充满诚心。 “那就多谢越皇了。” “你为何一直看着那北国太子?”公子胤的声音在耳旁响了起来,我被吓了一跳。 “长得好看还不让人看了。” “肤浅。” 我不知道的是,我同公子胤的这番互动在外人看来是恩爱的表现,也是了,毕竟两个都会做戏的人,谁又能看得透谁呢。 临近晚宴,宫内开始热闹了起来,一番觥筹下来,在场的人都喝得很尽兴,只是我的内心老是惴惴不安的,总觉得这是风雨之前的宁静,夜雪的身份太多了,真假难辨。 接下来就是歌舞表演尽兴了,这种节目最是无聊了,于是我再次借着尿遁离开了这里。 想来这次总不会还有刺客了吧。 晚风徐徐吹来,整个人都舒爽了不少,刚刚也喝了几杯小酒,但是完全没有酒魑酿的好喝。 “不会喝,就不要逞强。” 来人是九方,我吓了一跳,“你要不要这么神出鬼没,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九方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胆子这么小的吗,我才不相信。” 这宫中的酒虽然不好喝,但是还真有点上头,我有点醉了,九方这个直男,就直盯盯的看着我整个人往湖水倒去,最后在我以为我会猝死在湖水里面,一只温暖的手将我拉了回来。 “我就知道你小子舍不得她,我说你和凤月卿两个人是不是眼神不好使,明明身边各自有佳人,怎么还会看上这婆娘的。” “闭嘴,你太吵了!”我只听得这九方的声音嗡嗡嗡的响,但是他说话的内容我是一句也没听进去,随即夜雪出声喝止了他。 我的意识是清醒着的,看来很多事情九方知道的比我多多了,有机会一定要撬开他的嘴,我不想当一个傻子。 九方也不是不识趣的,他知道我同夜雪有很多话要说,所以纵身一跃消失于夜色中。 在九方走后,我便下意识的把自己的手臂从夜雪的手中抽了回来。 夜雪看了看我的举止,脸上的神色倒是没变,只是下一顺,他便带着我藏身于花园的假山之中。 “你做什么?” 夜雪这家伙直接上手捂住了我的嘴,随后眼神示意我看向外面。 原来假山外面有两个人正站在那,男的我不认识,可那女的是太子妃。 “你说过,你会等我的,你说过永不相负,可如今你成了太子妃,成了我的嫂嫂!” “公子炎,是我负了你,今生你我注定有缘无份。” 公子炎,他就是炎王,那个皇帝老儿最宠爱的儿子,曾经的太子爷,后因犯上作乱而被贬到南疆。 我记得当初公子胤为了把这个哥哥从南疆捞回来,可是废了不少心血。 太子妃掩面而泣正欲离开,不想公子炎却将她一把揽在怀内,随后强吻了她。 我滴个乖乖,这好像是宫中秘闻吧,怎么这么好死不死的让我给撞见了。 夜雪伸手挡住了我的眼睛,他的手先前还温热无比,这会子怎么这般冰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太子妃决绝的说了一句什么我们不能这般无耻,随后就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 而这个时候夜雪也才把遮住的手给挪开了来。 只是此时四周宁静得很,我和夜雪靠得太近,呼吸吐纳之间尽数都是对方的气息,我有些不稳,堪堪有点站不住。 ”公子胤有没有为难你?“ 最后开口的还是夜雪,我看着他,最终还是问出了我最想问的问题:”你成亲了对吗?“ 我等着他反驳,等着他说没有,夜雪看向我的眼神充满着复杂,但他却斩钉截铁的回复了一个字,”对。“ 就在这一瞬间,所有的热情褪尽,我有些难受,先离开了这个假山,难得有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可是他已经是别人的夫君了。 等我回到大殿之后,只听一道声音传来,“姐,姐你不要吓我,姐!” 夏秋的声音响彻了大殿,我上前一看,太子妃的胸口俨然插着一把匕首! 原先几分钟之前还见过的人,此刻竟然成了这副模样,我猛的抬头寻找着公子炎的身影。 却见其远远的隔在人群之后,眼中似乎带着不相信,可他没有上前一步。‘ 御医来得很快,但诊断过后,无奈的摇了摇头,“伤势过重,太子妃娘娘怕是不行了。” 谁会下得了这么狠的毒手,公子炎不是爱着她的吗,会是因爱生恨,从而杀人吗? ”姐夫,姐姐刚刚还好好的啊,现在怎么就这样了,刚刚你不是说去找姐姐的吗?” 夏秋是个实诚性子的姑娘,她的这番话叫人听了不得不生疑,这个公子齐原本就是从公子炎手上夺的太子妃,如果刚才发现私会的人不仅仅是我和夜雪,那么现在这个情况就有点难说了。 我和夜雪两人空中对视了一下,心下都有了各自的判断,杀害太子妃的极有可能是当时在场看到的人。 “是你,是你杀了柔儿,是你!” 原先一直守在人群外面不说话的公子炎突然冲着公子齐飞奔而去,随即狠狠的一拳打得公子齐连连后退。 皇帝见状,让人拉开,而太子妃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叫住了公子炎。 “阿炎,住手,住手。”气若游丝的声响却能将暴怒的男人镇定下来。 公子炎顾不得体统,顾不得脸面,他疾步来到太子妃的身旁,死死的握住她的手。 “柔儿不要说话,我会救你的,我们之间还有很多个以后,你相信我,相信我。”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此时这个传说中杀伐果断的男人却在痛哭。 太子妃伸手擦拭着炎王的眼泪,“刚刚我是骗你的,从头到尾,我都只爱你一个人,哪怕我已经是太子妃了,可我仍旧只爱你。” “我知道,我知道,柔儿,你不要离开我!” “傻瓜,求你以后照顾好我妹妹,我不想让她和我一样失去选择爱人的权利。” 炎王点着头,心下不知痛成何样,最后太子妃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佩,随即玉佩滑落,撒手人寰。 夏秋抱着我痛哭流涕,我不知该怎么劝慰她,只能任由她的眼泪湿透我的肩头。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太子妃走得时候是没有遗憾的,她将自己的真心告诉了炎王,可对太子却是一字未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此事已了得时候,入殓师却说出了一个可悲可叹的事实。 原来太子妃娘娘已然怀孕三月有余,胎儿已成型,是个男孩。 一夜之间,太子被废,朝堂的局势顷刻之间就龙凤颠倒了,而炎王在太子妃身逝后人也变得痴痴傻傻,皇上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 现如今,公子胤成了太子的不二人选,朝堂之上都在传言,说是等北国太子回去之后,皇上怕是要立新储了。 而因为太子妃轰然离世,所以公子胤同金沐儿的成亲之事也就只能往后再次拖延。 今日是太子妃的头七,我知道夏秋一定会去祭拜自己的姐姐,这些天我想去夏家探望,但是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小姐,你也不必太难过了,大小姐虽然去了,但你也要保重自己身体啊。” 太子妃最后还是以太子之妻的名义下葬,但尸首却在下葬的前一刻失踪了,我们所有人都知道能这样做的只有炎王。 也是从这天开始,炎王不见了踪影。 这种皇室秘闻肯定是不能为外人所道的,所以头七还是得按照习俗来。 “夏秋,你这眼睛再哭怕是得哭坏了,你忘了你姐姐生前最牵挂的就是你了。” 我抱了抱夏秋,企图通过这怀抱能让夏秋安心一点。 “我知道的,逝者已逝,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起的,只是我想不通为什么姐夫会这般狠辣,虽然对外说的是刺客所为,但是我知道一定是太子杀的我姐姐,一定是她。” 这小姑子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赶忙捂上她的嘴,“小声点,隔墙有耳。” 岂料,我刚说完,不远处就有脚步声传来,我赶忙将夏秋和她的丫鬟拉到一旁的角落隐藏了起来。 “公子胤,你满意了,本宫被废了,本宫的妻子也死了,还包括我那可怜的孩子!”公子齐的怒气不小,双手紧紧的拉住公子胤的衣领。 “二哥,你动什么怒啊,本王不过是让你看到该看的真相罢了,最后动手的人可是你自己。” 公子胤的巧舌如簧我不是没有讨教过,没成想太子妃逝世这件事竟与他有关。 太子被公子胤一推,整个人失去了气力,随后嘲笑道,“也是,我的好弟弟可是冷心冷血之人,自己的王妃被人掳走,你都能不动声色,甚至到了鱼谷竟想出手杀了她,可见你为了成其大事,什么人利用不得。” 公子胤似乎不想辩解什么,刚巧夏秋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陶罐。 “是谁!”公子胤出手狠辣的朝着这般使出了暗器,而这次我不再没有防备。 不管如何,我要保住夏秋的性命,她已经没了姐姐,那么我便是她的姐姐了。 从阴暗之处,我走了出来,公子胤似乎没料到我今日会来,神色尴尬了片刻,随后又恢复了从前的冷静。 “原来是胤王妃啊,看来刚刚的对话你都听到了。” 太子倒是一副要看好戏的神情,可不好意思,我怕是不能让他如愿了。 “听到如何,没听到又如何,太子殿下,不对,齐王爷,你如今已然是丧家之犬了,一个杀害了自己妻儿的人这辈子都别想好过了。” 公子胤惊讶于我的镇定,随后我走了过去,挽起了他的手,“王爷,走吧。” 我相信公子齐再如何也不可能伤害夏秋,但公子胤却能,他现在已经没有顾忌了。 拉着公子胤离开齐王府后,我就立刻松开了他的手臂。 公子胤看着我,砸了砸舌,“月华,你别这样看我,很多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的。” 好一个身不由己,他的手段我可是领教了好几次。 “王爷多虑了,月华只是个普通女子,求的不过是安身立命,现下绝不敢挡王爷的路,只求王爷尽快拟好休书。” 公子胤是怎样的人,我怕是比金沐儿看得都要清楚,这样的人我曾经还生出依赖之心,好在及时止损,为时不晚。 我以为我说得够稳妥了,却不想公子胤淡淡的回道,“如果我想反悔呢。” 反悔,我不解,正欲再问,不想迎头夜雪到了。 同他已经七日未见了,那日宴席上匆匆一别过后,我和他就断了联系。 “胤王殿下,恭喜了。” 这人也是个开门见山的主,公子胤闻言却不悦,“何来恭喜,恭喜为何呢,容烬太子不必担忧,父皇之前承诺过的和亲还是算数的,明日舍妹还有夏家千金包括其他贵族的女子都会去驿馆的。” 公子胤不提这茬我都快给忘记了,夜雪来这的目的为的可不就是联姻吗,只是没想到的是夏秋竟然也在名单之中。 夜雪看向我,又看向公子胤,“同样的悲剧,我不会让它再次上演的。” 这两人倒像是在打着哑谜,留我一个傻子风中凌乱。 回了府邸之后,我认认真真的写了一封休书,将自己的罪过写得要多严重就有多严重,保准是个人看了都得立马休了我。 阿奴有些疑惑,“小姐,你就这般着急去做下堂妇,你可知道这王爷马上是要继承大统之人,哪怕太子妃的位置小姐没法有,但今后总归是有名分的。” “阿奴,你不懂,我要的从来不是名分。”我又不喜公子胤,名分于我就是空中楼阁而已。 第36章 偷听说话 大越开国以来,怕是没有哪个女子会自己给自己写休书的吧。 我仔细着将这休书折好塞入信封之内,随后出发去找公子胤。 他刚刚说的反悔,让我有些后怕,虽然自己的心意坚定,但形势不由人,我要抓紧。 按照眼下情景来看,不出数月,太子之位就该尘埃落定了。 在自己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之前,我得先让别人安下心来。 奇怪的是,公子胤明明同我前后脚进的王府,可如今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踪影了。 于是乎,这封休书我只能又原封不动的拿了回来。 在我走到半道上的时候,一个身影朝着我走了过来,只见其对着行了个礼仪。 “王妃,夏家的丫鬟刚刚送来了请帖,说是王妃务必亲启。”管家将请帖呈了上来。 这几日夏秋就得去驿馆了,想来怕是心中有所担忧顾虑,所以这才派人前来相邀。 反正公子胤也不在府上,我就索性自己做了回主,回房换了身便装后,就急忙离开了王府,阿奴和芍药原本想跟着,但我觉得没这个必要,便让她们留在了府中。 夏秋这帖子上只说让我前往一家酒馆,而这家酒馆又在城中最为偏僻的地段。 不疑有他,我也没往深处去想,等我到了酒馆之后,在门口的小厮便急急得迎了上来。 “是月华姑娘吗?” 我点了点头。 “快请,王爷和郡主在里面已经恭候许久了。” 这个郡主自然是夏秋无疑,可王爷又是谁,我认识的王爷统共不过三人。 等见到夏秋和她身边的男人后,我才有点后知后觉。 “炎王爷,不知你为何要让夏秋将我诓来。” 我同这个炎王爷似乎只有一面之缘,连说话都未曾有过。 在一旁的夏秋抢先开了口,“月华姐,两个时辰之前我们都知道在太子府邸发生了什么,我只想问齐王和胤王说得都是真的吗?” 夏秋同太子妃感情极好,同胞姐妹,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夏秋,你斗不过公子胤的。” 炎王听后冷哼了一声,“斗不过,他以为这个太子之位是他想坐就能坐上去的,他害死了我的柔儿,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炎王,你意欲何为?” 我不晓得这公子炎到底心中在打着什么鬼主意,但下一刻他的行动回答了我。 公子炎不愧是武将,他动作极快,三招之内就擒住了我。 原来我就是他口中公子胤要付出的代价,那他怕是高估我了。 “炎王,不要伤害月华姐,她是无辜的。”夏秋在一旁看得着急,连忙上前制止。 可现在的公子炎哪里听的进去别人的劝说,见他言辞激动道,“死的那个是你亲姐,难道你不想替她报仇!” “我想,我当然想,但是刽子手不是公子胤吗,你拿捏着他的王妃又有何用,公子胤喜欢的是金沐儿啊!” 夏秋是个心善的姑娘,她不愿我遭罪。 公子炎却不顾这些,他点了我的穴道,将我随意的丢弃到地上。 ”秋儿,你姐说得对,你太过单纯了,很多事情,你看得并不透彻。“ 这人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随后竟然带着夏秋走了,而我就被留在了这间小酒馆里面。 我想大约是没有人会来救我的,夏秋一定会让人去通知王府,说我留在了夏府,而所有人也都不会怀疑。 就这样我莫名奇妙的被绑了,公子胤做的恶事到头却要我来承担恶果,这老天爷还真是爱捉弄人。 就在我准备休憩明天再想办法的时候,有人解开了我的穴道。 “九方,怎么会是你?” “我好像又救了你一次,对了,我今天得带你去看一场好戏,一场你绝对不能错过的好戏。” 瞧着九方这一脸奸笑的模样,我觉得待会发生的事情一定不会那么简单。 九方带着我去了夜雪现在所住的驿站,而在这个驿站里面,公子胤居然在和夜雪饮茶。 他俩关系什么时候这般好了,怪不得先前我怎么找公子胤都没找到。 九方和我正堪堪趴在屋梁之上,里面的对话我们是听得一清二楚。 公子胤给自己倒了一杯暖茶,饮了一口过后,看向夜雪,“容烬太子,你这次前来大越为的不单单是联姻吧。” “的确。” 公子胤又道,“如若你能做本王的友军,那不管是什么,本王定会倾囊相助。” 我所处的位置看不清夜雪的神情,只听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胤王殿下可知冰蚕盒?” 那是什么? 公子胤的神情此时有些许的错愕,“那不是传说中的灵蛊吗,这不过是坊间传闻,容烬太子不可尽信啊。” “只要胤王将这冰蚕盒赠与容某,联盟之事那便是定下了。” 这龙灵丹我好像听谁和我提起过,印象中是一味神药,难道夜雪身患重症? 公子胤听到夜雪的承诺后,倒是不着急应允,只说他尽力而为去打探。 就在我以为他们的谈话已经结束的时候,公子胤又回头说了一句让我惊讶的话。 “容烬太子,你同凤月华是旧相识吧。” 这好端端的怎么把话题带到了我的身上,但是我却想听夜雪的回复。 九方瞧我呼吸都快凝固了,笑得差点憋不住。 “那是我们之间的事。” 夜雪的答案让我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凤月华是本王的女人,还请容烬太子断了不该有的念头。” 本王的女人,公子胤,你在外人面前倒是表现得很在乎我的样子,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这就是九方和我说的好戏,也不怎么样吗,我起身欲走,不料九方这个混头,一掌击碎了我脚下的屋檐瓦片,随之我控制不住的摔了下去。 如果说我这辈子最尴尬的时刻,此情此景绝对排的上号。 没有任何一个人接住我,我就这样直直的摔在了地板上,良心话说,我觉得我的屁股都快变成好几瓣的了。 而公子胤和夜雪两个人也在片刻之后上前扶我,而夜雪的速度快过公子胤,我已经被他给拉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是公子胤问的。 “有没有伤着?”这是夜雪问的。 同时开口的两个人,问了我不同的两个问题。 我该怎么回答才能让这两位大佬满意。 “那个,我着急找王爷回家吃饭,然后一个不小心就窜上了房顶,你们信吗?” 公子胤将我从夜雪身边拉了过来,“不劳费心!” 这公子胤是吃了炸药吧,语气这般不好。 夜雪在我和公子胤之间来回看了一圈,随后很自然的开腔,“怎么还像个小孩子这么鲁莽,下次想听直接进来。” 原来他知道,而公子胤这时有些气恼,直直拉着我的手就准备走,可身后剧烈的咳嗽却叫我定住了脚步。 那一瞬间像是本能一般我甩开了公子胤的手,然后人就一溜烟的到了夜雪的身旁。 ”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拍着他的背部,企图通过这个举动能让他缓过来。 “凤月华,你在做什么!”公子胤发飙了,他快步过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而夜雪此时也拉住了我另外一只手。 三个人就这样面面相觑,我正欲解释,可我发现我解释不了。 公子胤是怎么出手的我没看清,只是夜雪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打了他一掌,而这一掌好像把我的心也给撕裂了。 ”疼,好疼。" 我捂着心口缓缓的蹲了下来,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这般强烈过,为什么他受伤我会这般,记得上次夜雪受伤,我的心口也疼了一阵,只是现在这种疼痛来得更加明显和强烈了。 “月华!”夜雪急急抱住我,随后从怀里拿出了一瓶药,随后倒出了两粒红色药丸。 “吃下去就不痛了。” 公子胤上前阻止,“你这是什么药,她怎么会这么疼。” “这是护心丹,你再拦着她会活活疼死的!“ 夜雪的丹药果然灵验,吞服过后不到片刻的功夫,我便觉得这原本受不住的疼痛感正在慢慢消退。 而公子胤此时占据了主导位置,他将我带离驿站,我看向夜雪关心的神情,心中的疑惑是越来越多了。 上了马车之后,公子胤与我两两无言,我只觉得这马车之内憋闷得很,连呼吸都不顺畅。 在我想展开话题缓解这份尴尬的时候,公子胤突然面向我,开口便是质问,“你和那个夜雪到底怎么回事?” 我就知道公子胤也认出了夜雪,只是他现在说的这话倒好像他在吃味似的。 “你好像管不着吧。” 这句话我说得问心无愧,我同公子胤本就快桥归桥路归路了。 公子胤看我说得如此放肆,眉眼不自觉得抬了起来:“月华,你既然已经嫁入了王府,那么就别再想离开。” 话毕,他从身上拿出了休书,是我藏在衣袖之内保管得当的那封休书,不知何时到了他的手上。 第37章 刺杀 休书眼睁睁的在我面前被撕成了碎片,而我看着公子胤越发的不够明了了。 “公子胤,你真的以为我很好欺负是吗?” 我虽好商量,但不代表我好欺负,他这番行为其实已经将我的怒火点燃了起来。 公子胤瞧我现在一幅被惹毛的样子,眼神中居然带着一丝残忍,“我的东西决不能让别人染指半分。” 就在我还想痛骂之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马儿好像是惊了蹄子,我正想问怎么回事的时候,空中响过剑声,紧接着传来血腥味。 等到我和公子胤掀开帘布之后,才发觉我们被带到了一处偏僻之所。 在我们面前出现了整齐排序的十二个身穿青萝素服的杀手,男女各六,分字排开。 在这十二杀手的身后有一个美人,年龄约莫十七八岁,身穿一身红衣,眼神泛着冷光。 是鱼谷的柳条儿,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她不是应该呆在驿站的吗? 只见她手拿油纸伞,一步一摇的走到十二杀手跟前,轻启朱唇道:“他伤了小主子,杀了他。” 十二杀手早就蓄势待发,只听她一声令下,便飞速而来。 公子胤驾着马车迅速调转了马身,随后我整个人失去重心跌坐在马车之内。 鱼谷向来不理会朝堂之事,怎的今日竟来对付公子胤了。 “快跳马车!”公子胤竟将马车驾到悬崖边上来了,来不及多想,我抱着公子胤两人齐齐摔出了马车,迎面而来的便是这些杀手的攻击。 看得出,这些人招招致命,势要公子胤的命。 “小心!”不知何时柳条儿的剑竟对着我刺来,而公子胤这厮也出乎意料的替我挡下了这一剑。 “公子胤!” 柳条儿的这一剑刺得极重,若不是公子胤的位置偏了几寸,怕是要当场毙命的。 就在柳条儿试图再次袭击的时候,夜雪和凤月卿冒了出来。 “柳条儿,谁给你的胆子敢下这般毒手!”夜雪的掌法太快,我根本看不清,只见柳条儿被击中随后在其他杀手的掩护下逃窜离去。 公子胤失血过多,夜雪给他点了周身大穴,随后我们四人找到了一个荒废许久的寺庙。 “夜雪,你怎么会跟来?”给公子胤包扎止血后,我忍不住问出了心中所想。 夜雪拉着我的手,随即翻转手心,“自己受伤了都不知道吗?” 他不说我还真不没感觉到,大概是刚刚打斗中被伤到的。 “公子胤无事,你不必担忧。” “柳条儿为什么要杀他,而且她对我也是起了杀心的,我不记得有得罪过她。” 这时我一直视若无睹的凤月卿开了口:“公子胤伤了小主子,柳条儿自然不能放过,何况公子胤最近风头太过,鱼谷不对付他,也有的是江湖门派会针对他。” 对于这个三哥我是恨的,我看了看他的脖子,上面还敷着伤药,想来是我上次下的手太狠。 见我没有搭腔,凤月卿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个人守到外面去了。 “其实,你三哥对你……”我看夜雪想说什么,但是最终又没说出口。 我看着他,问出了我最想问的话:“为什么对我这般好,为什么要几次三番地救我,夜雪公子,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夜雪的眼神里有着不同寻常的忧伤,他似乎想告诉我什么,可到底还是只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那你信我吗?“ 这些话我已经从太多人口中听过了,相信一个人太难,连身边的夫君都把自己当成棋子,其他人还能信任吗? “我到底该称呼你为夜雪还是容烬呢?” 我不想自己一直像个傻瓜一样被人耍的团团转,如今细细想来,这个夜雪同我之间发生的事情都太过凑巧了。 “名字不过是一个称号,你要确认的不是一个人的名讳,而是他的真心。” 明明我对他是有所怀疑的,可是他那样真诚的看着我,让我不觉得没来由的想去相信。 凤月华,你清醒一点! 公子胤伤势过重,我们四人只能在这寺庙中休憩一晚,夜雪和凤月卿一直没睡,而我抵不住身体的倦意沉沉的睡了过去,然后错过了他两的对话。 ”月卿,你喜欢她。“是肯定的语气而不是疑问句。 凤月卿没有否认:“你放心,只要她的毒解了,我再也不会阻止你们了,你们现在这样,我有很大的责任。” 夜雪看着凤月卿,这个他从小到大的兄弟,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是凤月华,他绝不会放手。 第38章 腹背受敌 因着夜晚寒凉,公子胤发起了高热,夜雪身上的金疮药也已经用完了,凤月卿先去寻草药。 我提议回到王府里去,但是夜雪却制止了我。 “其实公子胤暂时回不去了。” “什么叫回不去?” 夜雪看着我,言辞中有些无奈,“昨日你和胤王走后,我的人打探了最新消息,说是太子妃的死归咎到了金沐儿身上,而金沐儿昨晚就已入宫,你觉得金沐儿会如何?” 金沐儿是公子胤的人,且金沐儿同太子妃素来没有恩怨,唯一行凶的可能性只能是往公子胤身上牵扯。 “始作俑者是炎王吧。” 炎王昨日囚禁我,为的是让公子胤分身乏术前来寻我,不想我却被九方救了,而炎王不是个鲁莽之人,他早就想好了后退之路,一来让鱼谷的杀手前来绞杀公子胤,二来将这太子妃的事栽赃嫁祸到金沐儿身上,那么不管公子胤是活着还是死了,对他来说腹背受敌。 “不好,有人过来了。”凤月卿拿着剑警惕的守着门口。 门外纷踏而至的脚步声打乱了我的思绪,我也顾不得许多,眼下先将公子胤的安危为上。 “夜雪,公子胤就托付给你了,我相信你。” 此时三个人想一起全身而退那是不可能的,这个破庙只有一个出口,唯今之计只有弃车保帅了。 “月华你!” 夜雪根本来不及阻止,我已经跑到了门口,然后看到了前来捉拿我们的首领—凤尘! 我同这大哥自从上次凤府一聚之后就再也没有碰过头,不想,他如今竟然当了这城中的守卫大臣。 当然,他也不是傻子,见我出来,便让其他侍卫进到庙中查看,但好在夜雪不知用了什么障眼法,他们竟然没有找到人。 “找不到胤王爷,找到你这个胤王妃也是好的。” 就这样,我被人麻绳束手,跟在凤尘的身后。 已经一夜未曾进食,这凤尘心思歹毒的很,驾着快马,害得我跟在后面狂奔,直到身子虚脱,整个人直直的摔了下去,而后只觉得全身上下哪里都疼,就这样被拖拽着跑了几十米。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我可能会被他虐待致死,在我彻底昏过去之前,他停下了马蹄,随后跳下马匹,闲庭信步的走到我身边。 “我的好妹妹,现在可没有人会来救你了,胤王杀害太子妃,想必你这个王妃也是早知内情的,作为你的大哥,我不愿意对你使用酷刑,只要你待会儿签字画押,大哥保证你能活着。” 看来这人已经当了公子炎的走狗了,如今公子齐失势,公子胤又被指正为凶手,那么皇帝老儿现在顺理成章的可以将他的皇位传给公子炎了,更何况公子炎本就是他最喜爱的儿子。 见我失神,凤竟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之上,用力之大鲜血踩断我的手骨。 “凤尘,你个狗杂碎,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任何人面前我都可以虚以委蛇,但是面对他,我不行,连最起码的伪装我都不愿意,只觉得心中厌恶得很。 一把快剑在此时朝着凤尘而去,是三哥,他居然前来救我了。 可惜的是,三哥现在尚未痊愈,而去本来武功就在凤尘之下,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败下阵来,我怕他也被抓了,所以立刻喊他跑。 “哥,你快跑,哥,你快跑!”明明心里已经不再相信他了,可是看到他回头来救我,我这心里面记得的都是他曾经对我的好,我想,我是原谅他了。 第39章 金沐儿有了 等到我被关入大牢后,恐惧才真的慢慢传来,这里是大越犯了重罪之人关押的地方,进来的机会就没有人能安然走出去的。 而我在被关押的第二天就被人给带了出去,要面见我的竟然是皇上。 然后他召见我的地方竟是宫内一处隐秘之所,全程知道的人只有皇上身边的一个小太监。 只见他今日身穿了件暗桔黄色八答晕鹤氅,腰间系着暗麦绿蛮纹皮带,黑白相间的头发,眉下是深邃的眼眸,身躯挺直,这皇帝老儿如今精气神倒是不错。 “你可知朕为何要单独见你?” “儿臣不知。” 皇上转身看向我,仿佛想通过对视窥探我心中的想法,“胤王杀了太子妃,此事你可有参与?” 如今已入严冬,空中的气流都带着些冷冽的感觉,我不敢期瞒,“儿臣未曾参与,但事前也并未知晓。” “朕这一生只有这三个儿子,朕不强求他们能兄友弟恭,但也不至于手足相残才是,生在帝王家亲情当真是奢望不得。” 在皇上说完这段话后,我竟然觉得他有点可怜,但随即他接下去的话却是让我不敢恭维。 “你愿意帮朕保下他们三人吗?” 皇上口中所说的三人自然是公子齐、公子炎以及我那夫君公子胤了。 我一个女流之辈保三个男人,这皇帝老儿是不是糊涂了,现下我才是那个最该被保护的吧,我都进了牢房了,就算有天大的本领也没有可以施展的舞台啊。 “金家是胤王最大的助手,只要砍断了金家这个助力,炎王也会消停,齐王也能保住性命,他们三人才能鼎力相抗,不至于一方过于强大导致朝堂出现动乱。” 前头我还觉得这个皇帝老儿有些可怜,现在我才算是了解了这人的真正目的,他要的不单单是三个儿子的性命,他更要自己成为这朝堂唯一的掌控者,而这么一来牺牲的必定是金沐儿了。 “皇上想要金沐儿的命。” “有些话不必放在明面上来说。” 金沐儿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这种死法实在有些过于冤屈了,可我没有拒绝的权利,她不死,那死的就得是我了。 人就是这样自私的吧,我指正了金沐儿杀害太子妃之事,而皇上也巧妙的安排了另外一个证人以及所谓的证物。 金沐儿听完我的呈堂证供后恨不得上前掐死我,要不是侍卫拦着我势必要受重伤。 一场闹剧就这样落下了帷幕,而我也被接回了王府,未曾想到公子胤也在王府里了。 看来这诏书一下,公子胤的嫌疑一解,他就立即回来了,我正想上前关心他的伤势,却不想迎面而来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耳光来得猝不及防但却不出我的意料之外,我怎么就忘了金沐儿是公子胤心心念念的王妃人选,他的心爱之人被我诬陷锒铛入狱,这一耳刮子还算轻的了。 “你为什么要攀咬沐儿,就算为了明哲保身你也不该行事如此恶毒!” 字字诛心,也好也好,这一巴掌就算抵了他为救我而受的剑伤了。 芍药和阿奴见我被打,连忙上前扶住我,我伸手抹了抹嘴角溢出的血渍,对着她俩摇了摇头示意无事。 我抬头正目相对,然后面不改色地说道:“是你杀了人,又没本事护住这个秘密,如今金沐儿是替你死的,这罪责怪谁也怪不到我的头上,你若再随意欺辱于我,我凤月华定会叫你后悔连连” 说完这话,我已是精疲力尽,随后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就在我以为此事已然尘埃落定之后,管家前来求见,而我又再次陷入了两难境地。 “你说什么,金沐儿有了公子胤的孩子?” “回王妃的话,是的,今早金家小姐入狱后身体突发不适,御医会诊得知金小家已有身孕三月有余。” 三月有余,按照日子推算,这孩子是在我进入王府之前就怀上了。 “公子胤呢?” “王爷入宫去了,清晨刚得知消息就去了,如今晌午了却未回。” 诸多的想法在我脑海中走了一遍,随后我让管家备马,不管如何我要亲自去见一见金沐儿。 金沐儿的处境比我想得要好得多,她是单独一人一间牢房,而这牢房里面除了多了一道枷锁,别的环境和在自己房间无甚区别。 “凤月华,你来做什么,是不是知道我有了王爷的孩子所以心中不安的很啊。” 金沐儿丝毫不避讳自己如今有了身孕一事,反而觉得肚中这个孩子是她的保命符。 进入牢房之前,我让阿奴打点了这里外的看守,所以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们三人。 “你若想活命,腹中的孩子留他不得。” 金沐儿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死命的护住自己的肚子,慌张的往后退去,“你要做什么,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绝不会让你伤害我的孩子!” 第40章 动心 其实金沐儿是死是活,与我关系不大,但是她的孩子是无辜的,公子胤一个人去宫中进言成功的可能性太低了。 金沐儿有些惶恐,她不能确定我的意图,我只能将计划告诉了她。 听完之后,她有些不信,带着不安的情绪:“你为什么突然这般好心要帮我?” 她不信我也是应该的,我也不是全然好心,自然有要交换的条件:“因为只有你才能说服公子胤休了我。” 我不知道公子胤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他先前说的反悔看来是真的,可是我不答应,我不愿再做这王府之内的金丝鸟。 金沐儿像是听到了不得了的话,但最终为了她腹中的孩子也只能应允于我。 待我离开牢房不到一刻钟,金沐儿便剧痛难忍了起来,在去看她之前,我让阿奴去药房寻了一味特别的药,可以不伤腹中胎儿,但母体却会剧痛难忍。 果不其然,还未到晌午,金沐儿便出了牢房,而意料之中公子胤也回了府邸。 我以为我将人心看得有七八分的透彻,可是我还是高估了自己。 公子胤的神色看不出好坏,只是略带着一丝疲惫:“是你给她吃的急药?” “是的,至少人可以从牢房里出来。”我相信金沐儿现在人已经没事了。 公子胤看我回复得如此坦荡,他倒自嘲了起来,“你果然是个没心没肺的!” 莫名奇妙的指责让我错愕,我怎么就没心没肺了,好歹我替他救出了心爱的女人,没有感谢就算了,总不至于还要落一个被责备的下场。 “你什么意思,王爷你今天可得说清楚,难道我这救人还救错了?” 一旁的奴才丫鬟见我和公子胤有些剑拔弩张的架势,竟悉数跪了下来,公子胤大手一挥,屋内就只剩下我们二人。 我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公子胤突然发难上前两手死死握住我的肩膀。 “你就这么急迫想做下堂妇,本王对你的好你就这般视若无睹!” 他的力气大的有些骇人,我不甘示弱的回瞪:“公子胤,在我身陷鱼谷的时候,你就已经放弃了我,如今我只求自保而已!” “没有,从来没有!” 公子胤的这声没有叫我怔住了,随即我被他拥入怀内,挣脱不得。 “凤月华,你是瞎子吗,我对你动了心,你瞧不出来吗!” 在我对公子胤完全死心了之后,他却说出了这话。 自公子胤对我表明心意之后,我整个人都是恍惚的,高兴吗,我不知道,但要说不高兴好像也没有。 我只记得公子胤离开王府之前对我说了一番话。 “月华,我公子胤从来没有对谁这般过,对金沐儿我有的只是责任,但对你那是不同的,我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再分离。” 大抵是从来听过这样的情话,公子胤的言语我给不了回应,只是心下明白想走没那么容易了。 到了晚上,我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面不知到底做何感想,只觉得原本明朗的道路变得有些迷茫。 “月华啊月华,男人的话不可信。” “凤月华,你说的没错,特别是公子胤的话就更不可信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九方,他这么闲的吗。 只见九方从房梁上跳了下来,随即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瞧着你这是动春心了,不会公子胤几句情话就把你给糊弄住了吧。” 九方好歹上次救过我,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不是坏人,反倒觉得是一个值得深交的人。 “你都听到了?” “听了个大概,只不过公子胤这厮会这般轻易喜欢上一个人吗,你可别忘了,现在别的女人可怀着他的孩子呢,我劝你啊,听听就算了,要是当真大可不必。” 说着九方就随手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吃了起来。 “夜雪怎么样了?”上次要不是有夜雪帮忙,我和公子胤断然没有那么容易逃离的。 “死不了,话说你当真不记得夜雪了吗?” 九方的话让我摸不着头脑:“你什么意思,我该记得什么?” “算了,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也只是个外人,对了我今日来找你,是想求你一件事。” “求我,何事?” 九方可是鱼谷的人,有什么事情需要求我。 “不管任何情况,求你别杀柳条儿,就当我九方欠你一个人情。” 没想到是这件事,对于柳条儿我自然是没什么好感,她想杀我很明显。 我略带疑惑地看向九方:“你好像说反了吧,是柳条儿要杀我,你现在让我别杀她,你以为凭我现在的身手能杀得了鱼谷的二谷主,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柳条儿武功全废,现在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九方的话一句比一句让我震撼,我还想问,不想九方一个纵身朝着窗外飞了出去,而门口也在此时应声推开。 进来的人是公子胤。 他的身上带着些酒味,显然有些醉了。 这是我嫁入王府以来,公子胤第一次夜宿在我房间,这一整晚我都没有睡好,只听得公子胤嘴里嘟囔,我也听不真切他的话语。 第二天清晨,皇宫里有人来请公子凝去驿站,这时我才意识到原本两国之间约定好的婚约提上了日程。 “这么早起了。”公子胤是一夜好眠,可怜我在一旁守夜,面对一个醉汉我还不想和他同榻而眠,尽管这个人是我的夫君。 “你昨晚喝大发了,都差点吐了。”说着我伸了个懒腰,转身准备去倒茶。 “是吗,那辛苦娘子了。” 这这这,我一下没适应过来,可公子胤这人才不管这么多,他下了床榻之后竟直接从背后抱住了我。 这般的亲近,本该是夫妻之间的常事,可我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公子胤也感受到了我的不自然,可他却抱的更紧了:“月华,你该习惯夫妻之间这般的相处,以后我们只会更亲密。” 这样的场景是我从来没想过的,吓得我迅速挣脱开来:“还是先洗漱吧。” 公子胤的神色不好,妻子拒绝自己的夫君,是个男人都会不舒服。 就在我俩尴尬之际,公子凝闯了进来。 “嫂嫂,你可得帮我。” 我心里面是感激公子凝的出现的,连她要我帮什么都没问,我就满口答应说没问题。 直到我上了马车我才知道,原来公子凝要我帮的竟然是同她一块去驿站,她有些害怕这样的场面。 想来也好,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去看看夜雪,上次也不知他是怎么带着公子胤逃的,而公子胤能安然回到王府,想必他也出了不少力。 乘着马车摇摇晃晃得走了半柱香,这驿站总算是到了。 而驿站此时里面已经有不少皇亲贵族的女眷在里面候着了。 夏秋也在里面,当她看到我的时候,神色有些闪躲,我明白她是因着上次炎王绑了我的事情而觉得过意不去。 “夏秋,过来一块儿坐啊,几日不见,怎的生疏了。” 见我毫无芥蒂,夏秋这才露出了笑脸。 公子凝和夏秋性子相近,不一会儿的功夫大家就都畅所欲言了。 就在我们一众人谈笑风生的时候,有个管事的人出来主持大局了。 “容烬太子偶感风寒,不宜见客,但诸位贵人前来会面,太子殿下也不好驳了诸位,今日就只是互相了解,诸位不必拘谨。” 等他话落,夜雪也就出来了,只是他的脸上还覆着面纱,只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神露在外面。 不过短短几日未见,为何我觉得他的身子差了许多,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将他吹走,没来由的,我的心又疼了一疼。 好像自从同他认识之后,我便得了这心悸的毛病,从前从未如此。 “容烬太子,你身子没事吧?”坐在我左前方的是魏家的大小姐,看得出她对夜雪很关心。 夜雪此时刚好咳嗽了起来,握拳轻咳了几声:“无妨,只是有些水土不服。” 我不相信他说得水土不服这个说辞,他受伤了,而且很严重。 “嫂嫂,你怎么了?”在我身旁的公子凝看出了我的不对劲,我这才惊觉自己失态了。 我赶忙定了定心,“无妨,只是昨天没睡好。” 夜雪待的时间不久,随后就命人准备午膳,而他也在搀扶之下回了厢房。 “好无聊,嫂嫂,我们走吧。”很显然,公子凝心不在此,可我还不想走。 我佯装肚子不舒服,让公子凝先回去,说完我便头也不回得在驿站里面找寻着夜雪所处的房间。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老天爷在冥冥之中帮助着我,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不想这时候我看到那魏家大小姐鬼鬼祟祟的钻进了一个房间。 “容烬太子,我是魏然,魏侍郎的千金,仰慕太子已久,三年前曾有缘见过太子一面,现今求见,只求太子救救我,如果容烬太子不能娶我,那我也没法活了。” 这魏小姐突然声泪俱下的对着夜雪祈求,可我看夜雪只是冷漠得看着她:“人得自救。” “太子殿下,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说着见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 顾不得思考,我推门未入而后朝着魏小姐的后脖重重劈了一掌,这魏小姐手中的药瓶子滚落在地,人也立马昏厥了过去。 “你怎么样?”我看着夜雪,眼神中全是担忧。 夜雪看着我,缓缓开口:“无妨。” 我正想查看他饿伤势,不想身后一阵风经过。 在一瞬之间地上的魏小姐被人带了出去,而后门口也被关了起来,空中只传来五个字:“好好照顾他。” 是九方。 我伸手想去试探夜雪的额温,可夜雪速度极快的握住我的手:“别碰!” 好烫,他的体温怎么会这么高! “你怎么这么烫!夜雪,你到底受了多重的伤!” 言语之中充满了责备,是连我自己都不曾察觉得语气。 夜雪的手逐渐放了下来,而我也顾不得男女之防,拿下了他的面纱,这才发现他的脸上竟有鞭笞过的血痕。 触目惊心到让我不自觉放柔了语气:“你这是怎么伤的?”俯身靠近,我试图让他能不那么痛,手指轻轻拂过他的伤痕。 “你最好停手。”夜雪的话带着写嘶哑,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不停又如何?” 在许多年之后,我都不能解释为何当时会说出这般逾越的话来,许是那时候我便开始意识倒了什么,只是彻底清醒得太迟了。 话落,他拉了我一把,一个脚步不稳,整个人直直的摔下他。 就算我再迟钝,我也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难道刚刚那魏家的小姐竟然藏了那般心思! “夜雪,我……” 下一瞬,言语尽失,我说不了话。 脑海中闪过很多模糊的画面,画面中我同夜雪曾在月夜拥吻过,我们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彼此的气息,企图将对方吞灭,可随即又欢笑的相拥在一处。 我是清醒着的,但是可能又是糊涂着的,我可是有夫君的人,自己的夫君早上想亲近我却避之不及,而现在这个男人,嗯我却不想推开他。 也不知是什么情况,我们竟没有一人喊停,只是沉沦,沉沦。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我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我想推开他,但最终没有,迷离之间,我喊出了声,“阿雪,阿雪。” 不知为何我喊了着俩个字之后,夜雪停了下来,随即他点了我的睡穴,我便没有了知觉。 在梦里面,有人将我至于冰冷的浴桶之中,燥热这才慢慢的退去。 梦里面,有个人牵着我的手,对着苍天大地我们行了夫妻之礼,他告诉我这一生都会护我爱我,绝不叫我伤心。 梦里面,我们有一个茅草屋,这里面是我们的小家,我们像最平常的夫妻一般过着普通的小日子。 梦里面,无数的弓箭手对着我,而有人死死地护着我,但我们的家却毁于一旦。 无数的场景在脑海中跳跃着,我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随后一股腥甜的血味冲了上来。 “噗!” 剧烈的心碎让我清醒了过来,脸上已然全是泪珠。 “小姐,你怎么了!” 入目之处,是头顶团锦盘织就的床帐,我回了王府。 梦中的场景我看不清那人的脸,但是太过真实了,我总觉得那梦里的人对我而言极其重要。 屋内只有阿奴和芍药,我让她们关了门,这才细问:“我是怎么回来的?” “是驿站的人把小姐送回来的,说是小姐揭发了魏家小姐的恶行,但被她给推入了池塘之中。” 看来夜雪给我找了一个很好的由头,不知为何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全是他的身影,他这是将我当成了他的妻子了吧。 我将头深深的埋在了膝盖之处,内心斥责着自己的无耻。 但是我很清楚,我很明白,我对夜雪动了心。 是从他护住我的心脉的时候吗,还是说将我从鱼谷救出的时候,亦或是和他共处假山缝隙的时候吗,我不知道,我不敢深想。 第41章 夏秋的秘密 公子胤知道我出了事,便从金家赶了回来,他让御医给我把了脉,御医也是个聪明人,只说我是心下火旺,所以才会吐血,但是对身子无碍。 “嫂嫂,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陪着我去驿站的,不然你也不会出事。”公子凝对着我连连道歉。 公子胤的神色很不好:“公子凝你既已知错,那便闭门思过,这一个月你别想出门了。” 公子凝将求助的眼神看向我,可是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所以也就没替她求情。 一晃眼的功夫,屋内又只剩我和公子胤了。 “你在驿站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来公子胤并不相信之前的那套说辞。 我看着他看我的神情充满着担忧,好似真的将我当成了心上人一般。 真话当然不能说,若说了我怕是会立刻死无葬身之地:“魏家小姐使错了心眼,刚好被我发现了而已。” 公子胤盯着我的眼睛,企图从我的神情中看出什么来:“你离那个夜雪远一点,他对你似乎很不一样,而你对他又再三相帮,本王可不想最后他选中的联姻对象会是你。” 他的话将我都给吓了一跳:“你胡说什么,他怎么可能会要一个有夫之妇。” “如果他要呢?”公子胤握住我的手臂,十分用力,瞧他这样不像是开玩笑,反而十分认真的等着我的回复。 “我凤月华不做任何人的替身,还有公子胤我不喜欢你现在质问我的语气。” 表面上我十分严肃,可实际内心却有一些慌乱,毕竟今日发生了一些出乎我掌控之外的事。 见我态度不善,公子胤握着的力度轻了不少,但仍旧桎梏着我:“金沐儿的杀人嫌疑已经洗清了大半,但是还需要你前去摘清,毕竟当初你是定罪的铁证。” “公子胤,你这人真是矛盾的很,一边说对我中意,但另一边又应允着金沐儿。” 对于公子胤,我可能曾经动过心,但现在是一丝不剩了,他太保护自己了,他的内心没人进得去。 “并不矛盾,我已经说服金家,金沐儿会是侧妃。” 留下这最后一句话后,他就离去了。 一夜无梦,醒来精神俱佳,刚用完早膳,便有两个消息传来。 一则魏然自尽于自家府内,发现的时候已然断气多时; 二则夏秋又派人给我送了请帖,人人都说吃一鉴长一智,可我相信夏秋决计不会再害我。 换了一身轻装,我便去见了夏秋,也不知夏秋急着见我是为了什么。 夏秋选的是一处戏院,今个儿正好有人在唱大戏,我在小厮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小包厢。 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有人在等着我,而那人并不是夏秋,而是我意料之外的柳条儿。 夏秋正被人用双剑低着,捆绑在一旁的木柱之上。 而在地上还躺着一个伤重之人,走近一看居然是三哥凤月卿! 柳条儿示意里面的暗卫出去,随后门被关上了。 “凤月华,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要护住你的性命,你可真是好福气啊!”柳条儿的脚步虚浮,看来九方骗了我,她还是那个武功高强的二谷主。 怕是没有用的,我施施然的坐在了她的对面,随后给自己倒了杯暖茶:“二谷主,有话直说吧,你找我来应该也不是来聊家常的吧。” “凤月卿好歹是你的三哥,他也是为你受的重伤,如今快死了,你得救他。”柳条儿神情轻松得将她的来意说明。 我看着她,眼神坚定:“你在命令我?” 见我丝毫没有惧意,柳条儿倒不惊讶:“是又如何,你的三哥待你可是不薄,为了你将自己练就多年的毒手给废了,难怪他连一个凤尘都打不过。” 废了,怪不得这次见到他,他的手上没了那条毒蛇。 “怎么救?” 见我还算有心,柳条儿也总算语气和善了不少:“公子胤手上有一颗解毒丹,只要吃了那解毒丹,凤月卿就会没事。” 我记得鱼谷有一个解毒圣手来着,何苦还要用公子胤的丹药。 柳条儿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继续开口道:“一日之内必得解毒,回鱼谷根本来不及,原本受了伤不大碍事,但是他废了毒手后,原本压制在体内的毒素就控制不住了,这都是因为你,所以你救他是应该的!” “你认为我能偷出来,二谷主你高看我了,公子胤为人谨慎的很。” 柳条儿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般回复她:“你这个王妃都偷不到的话,那凤月卿就等死吧。” 要我看着三哥死,那是绝对做不到的,但是我要柳条儿给我一个保障。 “要我救他不是不可以,但是柳条儿我不信任你,我要你立一个字据,答应绝对不会伤害我三哥。” 我哪里知道柳条儿为什么要救他,万一里面藏着什么猫腻,那我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见我一心想护住凤月卿,柳条儿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夏家小姐你可以带走,记住,要快,一日之内要让他服下这解毒丹,否则你也不必来了。” 在这一瞬间,我竟然产生了错觉,我怎么觉得柳条儿对我这三哥很是上心。 带着夏秋离开了戏院之后,夏秋抱着我哭出声来:“月华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约你出来的。” 夏秋显然是吓坏了,也是,毕竟我们在鱼谷那个地方可是见过她们的手段的。 我安慰着她:“好了,别哭了,对了你原本约我是想说什么事?” 见我问她,夏秋开始有些扭捏,但到最后还是开了口:“我身边实在没有什么能说的人,月华姐,我知道我不是个好人,我不该喜欢一个我不能喜欢的人,可是我真的喜欢上了,我该怎么办?” 如果我猜得没错,夏秋喜欢的应该是那个人无疑了。 我环顾了四周一圈,确信没人之后才正色道:“你喜欢的是炎王吧,你爱上了你姐姐的男人。” 夏秋震惊于我的直白,但仍旧点了点头:“炎王有次喝醉了酒,将我认成了姐姐,我们……” “睡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糟糕的局面。 “不仅如此,我,我还有了孩子,已经快一个月了。”说着夏秋掩面哭泣了起来。 不想,这局面比我想象的更为糟糕,感觉所有事情现在都一股脑的集中到一块儿去了。 按照夏秋说得时间推算,这孩子是太子妃头七的那几天有的,我定了定神:“我问你,你当真喜欢他吗,还是说你是因为发生了这事所以才认为自己喜欢他的!” 这个前因后果夏秋得弄明白,如果是炎王理亏,那么我要带着夏秋去向公子炎这个混账要一个说法。 夏秋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 在夏秋断断续续的描述中,我知道了属于他们三人之间的故事。 夏秋同太子妃自小便认识了炎王,但是炎王总当夏秋是个小妹妹。 “炎哥哥,你怎么就只想着姐姐,一点也不想着我呀,我可天天替你祈祷,祝愿你打胜仗呢!” 公子炎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夏秋,心中自是欢喜,他摸了摸夏秋的脑袋,“你个机灵鬼,拿着这是北国的特产棋子酥。” 夏秋拿着吃的,心里却是落寞的很,自从七岁那年炎王救下了她,她的心里便只有炎王了。 可是也是因着她的缘故,所以姐姐才会和炎王相识相知直到相爱。 炎王比夏秋大了整整十岁,所以炎王对夏秋不敢起男女之情,直到见到和夏秋长得极为相似的夏柔,炎王的心这才一下子找到了寄托。 而后宫廷内乱,公子炎从太子之位上被公子齐和公子胤连手拉下马,他和夏柔的婚事便这样耽搁了。 而后夏柔为了保住夏家,不得不嫁给了公子齐,但是远在封地的公子炎得知夏柔嫁人后,心中只有些许无奈和惆怅。 直到回宫后,他看到太子同夏柔的相处,他才后悔,当初他应该果断一些,折返回来带走夏柔的。 所以后来才有了我和夜雪见到的那一幕,当时的我以为公子炎是爱太子妃的,直到不久之后我才恍然大悟,有些事情用眼睛看是不够的。 “姐姐去世后,炎王神伤不已,我舍不得他那般伤害自己,所以就经常去探望他,不想姐姐头七那日他醉得厉害,他哭着说对不起姐姐,我一时不忍便抱住了他,不料他将我认成了姐姐。” 不知为何,我不大相信公子炎会认错人这种说法,即使喝的再醉,总还有几分理智的。 “月华姐,我这肚子之后会越来越大的,所以我想我得尽快嫁人才是。” 她的话瞬间让我想到了一种可能:“你该不会想让夜雪当这个便宜老爹吧!” 夏秋居然点头了! 我扶额无语道:“夏秋,夜雪不是傻子,况且……” 后面的话我没说完,况且我也不会允许有人欺骗他,不知不觉,我将夜雪已经看得很重要了。 夏秋说她不敢回家,因为夏侯已经知道她有了孩子,就是今天早上才发现的,这才有了夏秋逃离家门,然后邀我赴约之事。 再三思量过后,我让夏秋写了一封信给我,不管如何,她现在的处境太过危险,有了孩子这事少一个人知道少一份危险。 “夏秋,你先住在这里,吃的用的我会让人给你送来,记住,绝对不要泄露了你自己的行踪。” 看了一眼夏秋的肚子,我想这个孩子她是愿意生下来的,毕竟那是她心爱之人的。 随后,我去了夏侯府,不想迎面撞见了公子炎,想来他也是来找夏秋的。 此时我想躲闪已经是来不及了,公子炎看向我立马开口:“小秋在哪里?” 我不想大庭广众之下把夏秋的事情说出来,只能沉声:“我不知道,即使知道了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话毕,我便将信交给了夏家的下人,公子炎还想去抢信,被我强行拦下:“你已经害死了夏家的一个女儿,还要再害一个吗?” 对着炎王,我现在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男人害了夏秋。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话起了作用,公子炎居然冷静了下来:“告诉小秋,我会娶她的,我会对她负责的。” 我自然不会当这个传声筒,我现在担心的还有我那三哥,如果要救三哥,那我势必还得讨好公子胤,但一想到早上发生的事情,我这心里就不自在。 徒步回了王府后,下午我还得去刑部一趟,但是去刑部之前我觉得我有必要给金沐儿捎个信,想不到现在唯一能帮我的人居然是金沐儿。 阿奴替我把信送到了金家,而在阿奴出发的同时,我也到了刑部。 过程很顺利,我不知道公子胤和金家使了什么手段,整个会审很简单,也没有人刁难我,只说我受人蒙骗,所以太子妃的事情就彻底告一段落了,所谓的真凶最后是一个宫女,抓捕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身旁留了一封遗书。 这里面多少人出了力,多少人使了劲我不想知道,原本对我来说这就是一场无妄之灾,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被卷进去,好像是因为公子胤,又好像是因为局势。 我没让管家在刑部外面等我,从刑部出来后,我便一个人游荡在街上,我不想回王府,那里不是我的家,我更不想回凤家,凤家除了二娘没人在意我。 想到二娘,我就想到奄奄一息的三哥,我该怎么救他,只有一天,一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可我不能不管他。 在我神游的时候,一只有力地手将我拖拽到了黑暗之处。 正想抬手反击,只听熟悉的声音传来:“别打别打,是我,九方!” 好你个九方,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我斜瞪了他一眼:“九方,柳条儿根本没丧失武功。” 九方有些尴尬:“是谷主救了她,想不到谷主的武功已经到了如此修罗地步。” 当初我被卷入鱼谷,在里面带了那么长时间,可就是没有见过谷主本人,说实在的我对他很是好奇。 “对了,差点忘了我来找你是谈正事的,夜雪昨日和你一番折腾,这伤势更重了,现在人都烧糊涂了!” 一听夜雪有事,我整个人都不好了,也顾不得身份处境问题,便跟着九方再次去了驿站。 我不知道的是,此时在暗处一双眼睛正在盯着我,见我同九方进了驿站后,那人便冲着胤王府而去。 夜雪比我昨日看到的还要严重,他的嘴唇发紫,整个人的面色是青色的。 “他到底怎么了,是被谁伤得?”我急切得想知道是哪个混账伤得他。 九方叹了口气,“他的亲娘。” 我有些错愕,这自己的娘怎么会下这么狠的毒手。 就在我出神之际,夜雪突然剧烈咳嗦了起来,连带着吐出了好几口鲜血,在屋内的大夫又是扎又是吊参汤的,可是夜雪喝不进去。 “太子殿下这伤势过重,若今晚这高热还下不去,怕是悬了!” 九方听到太医这话,气得一脚踹翻床边的凳子:“一群庸医,要你们何用,滚滚滚!” “夜雪,你醒醒,你醒醒!”我有些害怕,怕他真的挺不过这关。 突然,电光火石之间九方想到了一个点:“你快搜搜看他身上应该有龙灵丹。” “那是什么?” “救命良药,那个宝贝是夜雪自己保管的,任何人都不知道,月华,你在这好生看着他,我想我得回鱼谷一趟。” 说完,九方就离开了,而我也马上在房间里开始到处翻找龙灵丹的踪迹。 可是屋内到处都找遍了,我就是找不到这龙灵丹,我有些泄气,坐回夜雪的身边。 他似乎很痛苦,眉头皱的很紧,我不喜欢看他皱眉的模样,伸手想抚平。 我的心又隐隐作痛了起来,我讨厌这种感觉,理智告诉我要远离他,但是身心就是不自主的想接近他。 目光突然在他的脖子上定住了,翻开他的衣领,赫然躺着一个小香囊。 打开这香囊一看,里面躺着的不正是一颗丹药,想必这个就是龙灵丹了。 正想伸手去取这丹药,不料夜雪醒了过来,随即我的手腕被捏的好疼。 “夜雪,你放开,放开!” 夜雪迷茫着睁开了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看清了,我只觉得手腕上的疼痛减轻了不少,随后丹药变到了我的手中。 “是我,吃药好不好?”我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他,而夜雪并没有听话,反而重新闭上了眼睛。 我捏着他的脸颊,把药丸塞了进去,随后拿过茶水想强行灌进去,不想着药丸非但没吃进去,反倒是连着茶水吐了出来。 这龙灵丹比寻常药丸大了一些,就算是身体好的人怕是也得分成两半才好吞服。 未经思考,我将这药丸放入自己嘴中,随后快速嚼碎,一股子苦味在我口腔中游走。 夜雪的唇冰得骇人,我将药推送到他的口腔之中,但是他没法吞咽,我只能再次将茶水用同样的方式传送过去。 许是他没法将茶水吐出来,最后艰难的吞了进去。 在我功成身退之时,他的一只手竟覆在我的后脑之上。 一阵激灵,我没缓过来,我想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了吧,月华,他是有妻子的人,你不能做这种事情,不能! 人就是这样,只要有过一次,第二次就是理所当然的。 夜雪现在还是迷糊着的,直到结束,他已然沉沉的睡去。 而我的心我的身,我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在这时候静谧了下来,我看着夜雪,感慨着我们相遇太晚了。 “夜雪,如果我在你和你妻子相遇之前认识你那该多好。” 转身离开之时,我没看到夜雪嘴角露出的微笑,而我也不知回到王府后,会有一场灾难等着我。 第42章 力保清白 离开驿站之后,我才惊觉竟然已经这么晚了,夜幕降临,一轮圆月也早就瞧瞧爬上了枝头。 回了府后,我才发现阿奴居然还没回来,都已经这个时辰了,按照常理来说她早该回来了。 “芍药,阿奴一直都没回来过吗,她平时不是这样没有分寸的人啊。” 不知怎的,我这眉毛跳的厉害,隐隐约约觉得阿奴可能是出事了。 芍药给我到了茶水:“小姐,阿奴该不会是出事了吧,这几日听管家说,好像有什么大盗来了临镇,阿奴该不会被他们绑走了吧!” 芍药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凡事喜欢夸张:“芍药,你别说了,越说我这心越慌!” 坐以待毙不是我的行事风格,不管如何,今日我定要将阿奴找到的。 不料,我还未出府邸,就见到了阿奴,但是阿奴是被人双手绑着麻绳给推搡进来的。 带头的是公子胤还有金沐儿!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情况,我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能连忙上前询问:“王爷,这是怎么了?” 公子胤对我的问话没做回复,甚至看都没有看我一眼,还是金沐儿回复的我。 “王妃娘娘,这阿奴是你的人,说是替你来给我传信,可是却要动手杀我,若不是念在她是你的人,怕是这会子要去死牢了。” 金沐儿的话让我震惊不已,怎么可能,阿奴明明只是替我去送信的! 我还来不及询问阿奴,她便被人带到了王府的地牢里面,一时之间我方寸大乱。 首先,我得先见到阿奴,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我得见她一面,然而我去了地牢,地牢看守的士兵却不准我进去,说是没有王爷的令牌,任何人不得探视,就连我想送点伤药和吃食进去,都不准。 金沐儿离开府邸之前特意来找我,可是那时我不在,我去了地牢,所以她留了口信给芍药。 “小姐,这金小姐说她要食言而肥,与你的约定不做数了。” 看来是公子胤在其中起了作用,原本金沐儿是我最大的助力,现在也失去了。 思来想去,我现在唯一能求助的人也只有公子胤了,阿奴的命在他手上。 求人办事就得拿出诚意来,我特意去厨房熬了一碗靓汤,希望能对公子胤的胃口。 公子胤仿佛知道我要来,原本伺候的下人奴婢此时一个都不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现在和早上不一样,现在的他浑身充满着冷冽的气息。 “王爷,更深露重,我特意做了点吃食给你。” 他看向我,伸手将这吃食拿了过去,而后真的享用了起来,而我就像是一个小鹌鹑一般乖乖的立在一旁。 “不是来求情的吗,求吧。”公子胤喝完之后,便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捋了捋思绪,说道:“阿奴虽会一点武,但决计不会伤人性命,而且她是去帮我传信的,怎么可能突然伤人呢。” 公子胤似是不悦:“我说的是让你求情,而不是让你诡辩。” 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语气变了,我有些捉摸不透,但我仍旧自顾自的继续往下:“公子胤,你们要冤死阿奴吗,还是说你们想屈打成招让她指控是我授意她伤人的。” 也不知是不是我这话激怒到了他,公子胤突然起身随即将我困在一旁的座椅之上。 “我以为我昨日对你诉说衷肠,你会有所动摇,却不想你让阿奴去给金沐儿传信,凤月华,当你在夜雪身边悉心照料的时候,可曾想过我这个夫君!” 他知道了,公子胤全都知道了! 正欲辩解,公子胤却欺身而上,覆上了我的唇。 他的气力出奇的大,我死死的咬住牙齿随即双手挥打,但无济于事。 公子胤对我的反抗视若无睹,紧接着我只觉得头晕目眩,等反应过来,他已将我扔到了软榻之上。 一瞬间,恐惧惊慌爬上了心头,公子胤没有停手,而我也退无可退。 不知为何,我想保住自己,哪怕知道和夜雪此生无缘,我也想保住自己。 “凤月华,你是我的妻,你我本该如此!”公子胤的眼神里透露着决绝,他在恨我,恨不得将我羞辱致死,而我也在他撕扯衣裳之际拔下了他头上的碧绿玉簪。 时间仿佛在这瞬间停止了下来,鲜血从我手上低落,一滴两滴,直至公子胤打落了我手中的玉簪。 他看着我这般决绝,看向我的眼神也逐渐冷清了下来:“你居然在为别的男人守身如玉,凤月华,你真毒,你真毒!” “公子胤,你会后悔的。”说完我将一早藏于手心的药丸吞服了下去,那是无解的毒,但不会伤身。 是我像驿站大夫要的,我想过公子胤的东西没那么好偷,那我只能让他自己拿出来,其实我也是在赌,赌我对他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见我服毒,公子胤瞬间失了神色,他想用内功将毒药逼出来,但迟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只是迷糊中有人将药丸让我服下,当然不会一会儿我就自己吐了出来。 这一晚发生了太多太多,我觉得好累,真的好累。 这解药我让芍药替我跑腿送去了客栈,而这毒现在才开始发作,大夫说过会腹痛如绞,但是无解。 我下的手有些过重了,医女替我救治的时候都说我再狠本分,就要伤及自己个的心肺了,而身上的毒自然也已经排除了, 阿奴在我重伤的第二天被放了出来,她比我好不了多少,浑身是伤,我不知道为什么公子胤最后放了阿奴,我只知道这王府我想逃难上加难了。 好消息就是三天过后夜雪挺过来了,因为公子凝又被人接送去了驿站,可惜我出不去。 公子胤这几天就这样晾着我,而他也开始在张罗着迎娶金沐儿一事,但同时他又夜夜笙歌,听芍药说这几日府上的美人又多了许多。 每每扯到伤口我还是疼得很,但我现在是被禁足在房,除了芍药和阿奴,我见不到任何人,但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用过晚膳吃了汤药过后,我又开始昏沉沉的睡了起来。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觉得胸口冰凉,睁眼一看有根手指在上面。 “醒了。” 我有些怔住,怎么会是他。 “你对自己还真下得去手,不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吗?” 是夜雪,他一手拿着瓷瓶,一手在给我上药。 我想这大概是梦吧,我这些天一直在想他,在想他身体如何,在想他是否看中了哪家小姐。 “你身体怎么样了?” 夜雪看向我,眼神柔情得都快掐出水来了,额头传来他的温度。 “还好意思问我,你为了救人就舍得让我心痛,答应我,永远不要为了别人伤害你自己。” 他都知道,我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他全知道,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有些生气的样子我竟觉得高兴。 “夜雪,我很高兴同你相识相知,只是我们太迟了,我们到此为止吧!”痛定思痛,有些事情是需要快刀斩乱麻的,他是别人的夫君,是我不可以染指的所在,我不愿做人妾室,更不愿让自己变成那种争风吃醋的女人。 看着如此坚定的我,夜雪却说了一句让我震惊的话:“可我要定了你。” 他的话说得很是坚定,随后我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直到醒来我以为那是自己做得一场好梦。 正要起来用膳,手肘处却有丝痛感,是药瓶。 “芍药,这药瓶是你放这的吗?” 芍药仔细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是,而且开的药瓶里面也没有这深紫色的。” 原来不是梦,原来昨晚他真的来看我来,他说他要定了我。 错综复杂的心情,一会儿高兴一会儿难过的,这身体倒是逐渐好了起来,不过短短数日,受伤之处已开始长出新的血肉,痒痒的让人忍不住去挠。 阿奴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等我身体恢复之后我才想起一件事情,夏秋! 原本我是想让芍药每日去给夏秋送吃食的,现在这一晃眼过了十日,也不知她如何了。 公子胤对我的禁足还未解,可我等不了了,到了晚上,趁着后门侍卫换班之际,我偷偷的溜出了门。 也正是这次出门,局势变得不可控制。 第43章 坠落峡谷 夏秋被我安排在一个农妇家中,等见到夏秋的时候,她正在吹着炉火。 “夏秋,你在做什么?” 等到夏秋回过头来,我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此刻的夏秋哪里有半分千金小姐的模样,整张脸上全是乌漆墨黑的。 见到我来,夏秋高兴的招呼着我坐过去:“月华姐,我正在熬粥呢,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她一个孕妇怎么吃得这般简单。 “怎么就你一个人,那对夫妻呢?” 夏秋的笑容凝住:“你走后的第二天他们就不见了,连同你留给我的银两全没了。” 看来他们是携款潜逃了,一百两银子就让他们放弃了属于自己的家。 这粥实在是没法下口,虽说夏秋是我的好朋友,但是对于她的厨艺我实在是无法恭维。 “不然我们出去吃吧,你有身孕吃这些也不够的。” 不过短短十日未见,夏秋已然瘦了一圈,不过她并不着急。 “月华姐,你能帮帮我吗,我想离开这里,我不敢想象被爹爹或者被公子炎找到之后的事情,我想保住这个孩子。” 夏秋自己就还是个孩子,现在却突然做了母亲,她的害怕我没法感同身受,但是可以想象。 带着夏秋去了城中最大的当铺,身上带的银子不多,我便将随身携带的一块玉佩给当了,这是出嫁的时候我那老爹给我的,但这玉佩于我而言意义不大。 这八十两银子不多,但是夏秋节俭一些,在孩子生下来之前应该是够了的。 买了一些口粮和厚重的棉被之后,我便带着夏秋准备离开这里,这附近倒是有好几个不错的乡镇。 就在我们离开城门之后,后面传来呼喊声。 “小秋,你给我站住!” 是公子炎的声音。 “月华姐,快,我不能被抓回去!”夏秋怕得很,她整个脸色都不对了。 我赶忙握紧了缰绳:“夏秋,你坐稳了。驾!” 就这样两方持续追逐了一阵,不知从哪儿射出的黑箭直直的射中了我的左肩,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我不自觉得放松了缰绳。 马儿受了惊吓跑得巨快,而我同夏秋也被甩在了马车一侧。 我想起身去拉住缰绳,可刚出马车迎面而来的是一记长鞭,紧接着我整个人被拖拽了出去。 公子炎骑着快马经过我的身旁,但是他没做停留直直的朝着夏秋的方向飞奔而去。 而我此时也明白自己怕是活不成了。 擒住我的不是别人,正是柳条儿,她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满着杀意。 “二谷主,别来无恙啊。”我得罪的人还真不少,但是这个柳条儿与我到底有何恩怨。 柳条儿见我毫无惧意,手中的鞭子便又朝着我重重地挥打了下来,这一鞭我想躲,奈何前面受了伤,只爬了一步,整个背部就传来火辣辣的剧痛感。 “好你个凤月华,你的三哥对你可不薄,你竟给他送了催命符,你就这么对他!” 什么意思,催命符,我不懂。 “我三哥死了?” “不准你说那个字!” 话落,她用鞭子牵住我的脖子,迫使我不得不跟着她走。 等停下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她带我来的是一处悬崖,天色越发黑暗,我看不清底。 “他对你那么好,你却这般害他,既然你不救他,那就去死吧。”柳条儿的话说得很冷静,可下一瞬她就用力一推将我推了下去。 但是我只是被悬挂着,脖子上的鞭子越来越紧,她想活活吊死我! 两只手拼命的想扯开脖子上的鞭子,但窒息感已经将我吞噬,我想我大概真的活不成了,夜雪,对不起,我要失约了。 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全往上身走,紧接着整个人失去了重力直直的往下坠落。 只见一道白色身影随着我一同坠落,而后我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迷糊中我听见了夜雪的声音,不可能的,他现在人在驿馆呢。 再接着整个人沉入了寒冷彻骨的寒潭之中,不一会儿我离开了之中,而后只觉口腔中一阵又一阵的气息袭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我终于睁开了眼睛。 痛,除了痛,浑身上下只觉得累,好像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光了。 是夜雪,真的是他救得我! “你总算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想回答他,可巨大的倦意袭来,我是真的撑不住了。 这次的梦境更为真实,我看见夜雪跪在地上在祈求着什么,在他面前的人我看不清,只听夜雪说着什么放过他们,什么上代人的事情与他们无关。 我想走得更近一些,但刚一靠近,夜雪和那人就不见了,我只瞧见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女子。 她长得真的和我一模一样,口中喃喃着‘阿雪’二字。 她的神情带着忧伤,带着心碎,我看见之后心又疼了起来。 “阿雪,救我,阿雪,救我……”我觉得我将自己同梦中的女子混淆了,我俨然代入了那个身份。 “我在这,我在这。” 夜雪的声音是这样的真实,而后湿润的眼眸睁开,我觉得难受。 我和夜雪坠落到了一处峡谷之中,这里四面峭壁,想离开不易。 好在峡谷中有一处小山谷,虽不大,但避寒还是可以的,而且山间也有些野味,我们两人不至于没有口粮。 “你忍着点,这箭不拔不行,待会会很疼。”左肩处的伤患不处理是不行了的,我咬紧了衣袖。 夜雪随身带着一把匕首,起火之后炙烤了一阵,随即砍断了一头,接着他按住我。 他动作很快,几乎是一气呵成,只是箭拔除后我痛得几乎要昏厥,这种痛让我深深记住了柳条儿。 我要报仇,我要在柳条儿身上戳一百个窟窿! 而后,我这报仇的念头就被高热给占据了,原本就才刚好的身体现在又接连受创,如果没有夜雪,我怕是真的会死在这。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正依偎在夜雪的怀中,外面飘起了大雪。 “怎么样,好点了没?” 我点了点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沙哑到不行。 “渴了?” 我点了点头,随后夜雪起身去了山谷外面,不一会儿他就捧了一大堆雪回来。 “寒潭被冻住了,好在还有这雪。”说着见他含住一口雪,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将融化了的雪水喂给了我。 雪水还是有些冰凉,但入喉之后只觉得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这次死里逃生,对我而言意义非凡,很多以前没想通的事情现在也不再顾忌。 “夜雪,你和你的妻子是怎么认识的?”他的妻子其实是我们之间的禁忌,但是我很好奇。 夜雪握住我的手,笑了笑:“怎么,吃醋了?” “有一点,夜雪,你很爱她吗?”又是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可女人就是这样,对不喜欢的人,哪怕他姬妾成群她也无所谓,可对于喜欢的人哪怕是一点点的爱都要争夺。 “她是我的命。”这个男人此时拥着我,可他却说他的妻子是他的命,我有些难过想挣脱他的怀抱。 意识到我的不对劲,夜雪叹了口气将我抱的更紧:“有一天你会知道所有,你只要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 世间的男子都是如此吗,一边同你情意绵绵,一边又对她人至死不渝,若不是我现在实在没气力,我一定会走。 夜雪大抵知道他刚刚的话确实伤了我的心,他将随身携带的一个暗哨给了我:”峡谷太大,你若有事吹响即刻。“ 我收下了这个信物,心里想的却是我应该怎样才能占据他的心,我在嫉妒,嫉妒他的妻子。 入夜,泪珠不知怎的就爬上了眼眶,而有人珍重的亲吻泪痕。 “是你,一直是你,我该不该让你忆起往事,该不该。” 之后几天我很识相的没再提他妻子的事情,和夜雪之间的气氛也有些诡异,直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到了这里。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日头将这些积雪都融化了不少,我也正好想出去晒晒日头,却不想到了寒潭处见到了公子胤。 他就那样躺在寒潭里面,唇色发紫。 我走过去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还好还有气。 将他从寒潭里面拽出来就废了我不少的气力,这里距离我和夜雪居住的山谷还是有些远的,我拍了拍公子胤的脸。 他有些迷糊,眼眸半睁不睁的,最终还是没有睁开。 我怕他会被冻死,随即吹响了夜雪留给我的暗哨,一会儿之后夜雪就拎着两只野兔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看着公子胤,他也明白了我的意思。 火堆升起,夜雪将公子胤的衣物都换了下来,随后将他自己的外袍盖在了公子胤的身上。 “你放心,他内力不错,死不了。” “这次我们救了他,我想用来换我的自由之身。” 夜雪伸手点了点我的脑门:“你本就是自由的,任何人都不能困住你。” 公子胤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我和夜雪此时也一同醒了过来。 公子胤看向我们的眼神带着不可置信,是的我和夜雪是相拥而眠的,我觉得没有必要再隐瞒公子胤。 “先吃点东西吧,你身体没事,我已经运功替你疗伤过了。”夜雪很是坦荡,他将先前烤好的兔子肉递了过去,而公子胤也就平静的接受了。 我拿了点水给公子胤喝,这里没有杯子,我就用了树叶代替了。 公子胤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但没说话还是喝了下去。 我知道我和夜雪在这里肯定呆不久了,所以有些话我得尽快说。 “夜雪,你帮我去寒潭中捉一条鱼来好不好,好久没吃了。”夜雪明白我的意思,他没有反对,只说会尽快回来。 等到只有我和公子胤两人后,他起身朝着我走了过来,我想他大约是要动手打我,这是我该受的。 可是迎面而来却是他的怀抱,他的声音带着点颤抖:“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公子胤,我们和离吧,我爱上他了。” 这种事早说早断,我也不想再过多伤害别人。 “月华,我现在没法和你说更多,只是你再等等,等回去后如果你还是这般坚定,我会放你走的。” 公子胤的语气不似先前那般,其实多几日少几日区别不大的,但是他身体现在不好,我也先别过多勉强了。 我们三人就这样又在谷底呆了半月有余,难得的相处融洽,至少表明上的融洽是有做到。 直到这天,有人寻到了谷底深处,是九方还有公子胤的暗卫唐白。 九方带了一些替换的衣服以及伤药过来,我想自己上药可是夜雪这人却不准。 “身上的伤无碍,倒是你这脖子迟迟愈合不了,得用这凝肤膏,别动。”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只能乖乖的听话,夜雪的动作很轻,我只觉得脖子上凉凉的,随后他用白色纱布反复缠绕在了上面。 一旁的唐白一幅见了鬼的模样,他看了看公子胤又看了看我和夜雪,心中疑惑再多他也不敢轻易开口。 直到公子胤突兀的问了一句:“念匀回来了吗?” “昨日回来的,说是有要事找王爷。” 公子胤的脸上又露出了令人寻味的神情,我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离开谷底之后,我得跟着公子胤回去,我答应夜雪,明日就去驿站找他。 而夜雪也得进宫去和皇上回绝联姻一事,我以为一切都会春暖花开。 回到府里我才知道夏秋被公子炎寻到,已经在十日前完成了大婚,而公子胤在我失踪后居然耽搁了和金沐儿的大婚。 其实我是有些唏嘘的,夏秋和公子炎的事情我终究是个外人,当初那般帮忙可能只是我自己递头担子一头热罢了。 公子胤没有食言,等我沐浴之后,公子胤便让唐白带我去了书房。 第44章 鲜血淋漓的真相 公子胤的书房有着和他浑然不匹配的静谧,这里俨然更像是一个老者的书房。 四处悬挂着的都是一些寻常字画,至少我看不出是谁的名笔。 “念匀,你确定吗?”公子胤的声音从书房内室飘了过来,我想他大概是正与人谈正事,不如自己先出去为好。 “是的,王妃的确与那女子十分相似,不,应该说是一模一样。” 听到里面谈论的内容关于我,脚步就在这一刻定了下来,随后里面的谈话让我听了个干干净净。 那个叫念匀的声音再度传来:“夜雪在北国有一个发妻,两年前误食穿心蚕,已经昏睡很久了。” “怪不得他当初要我替他寻冰蚕盒,为的就是引出他妻子体内的穿心蚕吧。” “是的,而且还有就是属下打探到吃过穿心蚕的人心是不完整的,所以需要一颗新鲜的心脏与之替换,而王妃娘娘正是最符合的人选。” 公子胤有些不信:“为何,只因长相相似,那天下之大,长得相似的人多了去。” 念匀继续回复:“穿心蚕死亡的瞬间是从面庞出来的,所以脸毕竟毁灭,另外穿心蚕实为北国最毒毒物,一蛊为两虫,一人服食昏睡不已,但另外一人服用,其心即可替换,而这中间只需要用冰蚕盒作为一个器皿,还有一点就是这献心之人得心甘情愿,否则玉石俱焚。” 他的话一字不漏的进了我的耳,他的意思是我同夜雪的妻子长相相似,然后夜雪是为了救她的妻子所以才要接近我,他要的是让我做垫脚石去成全他们夫妻的恩爱! 我有些慌乱,错手打碎了一个花瓶,而公子胤此时和念匀也从内室走了出来。 见我在,公子胤连忙上前扶我,可我却避开了他的手:“公子胤,你是故意这样说的吧,你想离间我和夜雪的感情是也不是?”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我就想好了,拿到公子胤的休书后我是不会去找夜雪的,我是喜欢他,也许这辈子我只会喜欢他了,但是我也不会允许自己与他人分享爱人,我的骄傲和自尊不允许! 念匀俯身行礼退了下去,而公子胤却不否认我的质问。 他坐在一旁给自己沏了杯茶:“月华,我的确是故意将你引来,又让念匀说出这番话,但是我们之间的谈话句句属实,你若不信可以自己去查,至于怎么查,我相信你总有办法的。” 公子胤是怎样的人我心里很清楚,可是这种事情他是没法编造出来的,特别是那个冰蚕盒,我是亲耳听到夜雪像公子胤讨要的。 果然下一秒,公子胤便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盒子给我。 “这个便是夜雪心心念念的冰蚕盒,是我前几年得到的一个稀罕物件,一直以为没什么用,你可以拿去给夜雪,对了,刚刚趁着你没来,休书我也写好了,月华,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晚上你还回来,那这休书就自动作废。” 我拿过冰蚕盒和休书,随后出了府邸。 我不能去找夜雪,现在唯一可以问的就是九方了。 到了驿站之后,我让外面的守卫去传了信,而后九方就出现在了酒馆。 “呦呵这休书拿到手了,不错嘛,我还以为公子胤那货会为难你,话说你怎么不去找夜雪,反而来找我啊?” 我看着九方,随后开了口:“九方,你先前要我应允不能杀了柳条儿,我答应你。” 九方刚准备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听到我的话后停了下来:“你怎么了,柳条儿这次确实做得过分,我之前是看在和她是同门的份上所以叫你放过她,但是现在她的生死与我无关。” 还想套话来着,看来是不容易了,我无奈的饮下了一杯清酒。 “不对,你为什么会突然说这句话,你怎么了吗?”九方心思细腻,还是忍不住继续问。 我摆了摆手,“没什么,对了,我三哥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柳条儿说他死了?” “没死,是凤月卿这货被自己的毒液给害的假死过去,昨天晚上刚醒,至于柳条儿你放心,夜雪那家伙已经替你报仇了,估计撑不过今天晚上了。” 看来,柳条儿会是一个突破口,有些事情她也许知道。 “我要见柳条儿。” 九方虽不知道我找柳条儿何事,但他也没多问,也就带着我去了关押柳条儿的地方。 这地方是一个水牢,水已经慢慢淹没到了柳条儿的脖子,怪不得九方说撑不过今天晚上。 看到我来,柳条儿气得想上前,但是铁链圈着她,她动弹不得。 “九方,我有话要同她说,你先出去吧。”在九方出去之前我将冰蚕盒给了他,既然这是夜雪想要的,那我给他就是。 牢门一关,里面只剩下了我们二人。 柳条儿看向我的神色依旧充满了恨,“怎么,想亲自动手杀了我吗,也是,毕竟小主子喜欢你。” 要说以前我拿捏不住柳条儿,可现在我却知道了她的软肋。 “你喜欢我三哥吧?” 柳条儿矢口否认:“谁喜欢他,你别胡说!” “如果我告诉你,我三哥并没有死呢。” 在听到我三哥并没有死得情况下,柳条儿那张狰狞的脸总算缓和了下来,我就知道我的料想是对的。 柳条儿是个聪明人,她知道我告诉她这个消息肯定是有所图的。 “你想做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消息?” 我看着她快要支撑不住,随即将一侧的水闸关闭,随后将水牢中的水给卸了。 “柳条儿,我可以放了你,但是我要知道一些事情,如果你敢骗我,我三哥会死。” 打蛇就得打在七寸之上,柳条儿虽心中不服,但她点了点头答应了。 “夜雪的妻子是不是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是,一模一样。”柳条儿明白自己没有撒谎。 “她是不是中了穿心蚕,所以她需要换心?” 柳条儿看着我,点了点头:“不错,而且要快,毕竟穿心蚕从生到死只有两年,如今估摸着不到三个月了。” 原来是真的,我再问她:“夜雪是否要找一个和她妻子极为相似的人,好在穿心蚕死的时候替她妻子换脸?” 柳条儿再次点头:“不错,看来你知道的事情还不少。” 我相信柳条儿为了我三哥也决计不会骗我,而我的心开始剧烈的撕扯着,仿佛有千万只虫蚁在啃噬。 在我没有设防之际,柳条儿挣脱了铁链,但是她并没有袭击我,只是看我的事还多了种怜悯。 “凤月华,你知道不被人爱是什么滋味了吧,我曾经尝过的苦楚,你都得尝一遍。” 在我还想再度询问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水牢之中,而柳条儿立马跪了下去:“参见谷主!” 谷主?是鱼谷最神秘的谷主。 转身看去,这谷主的脸上戴着一个金面具,随之我被点了穴道被带离了这水牢。 柳条儿带着我去了一处冰室,随后到了之后解了我的穴道。 “放心,我不会再对你动手了,待会儿小主子会来这,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说完柳条儿就离开了,而我不知为何留了下来,这个冰室有些大,我搓手走了一会儿发现了一个用冰打造的棺椁。 那里面躺着一个女人,一个和我长相十分相似,不,是一模一样的女子。 她就是夜雪的妻子吧,看着如此相似的自己躺在里面,有一瞬间的错觉,我觉得在里面的人好像是我! 这种错觉吓了自己一大跳,随后夜雪来了,在他进来之前,我躲在了一旁。 “许久没来见你,你是不是在怪我 是夜雪的声音,温柔的对着自己爱人诉说的声音。 “别怕,我已经找到了可以救活你的人,她长了一张和你一模一样的脸,而且她爱我,所以她的心她的脸都可以为我所用,相信我,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团聚了。” “对了,忘了告诉你,冰蚕盒我已经找到了,只要我将另一只穿心蚕送进那女人的体内,你就能活了。” “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很残忍,可是只要能救活你,他人的性命与我何干。” 夜雪陆陆续续的同他的妻子还说了许多话,可是我躲在一旁眼泪已经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怪不得之前夜雪说他的妻子是他的命,怪不得夜雪会在见到我的第一眼便对我不一样,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夜雪很快就离开了,而我起身的时候一个趔趄跌倒在地,手掌心划出了血痕,但是我并不觉得疼,一点都不。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出的冰室,我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我只是漫无目的得走着,像极了一个没有家的人。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遇到了公子胤。 “怎么这么狼狈,和我回家吧。” 我看了看公子胤,不做理睬,我只是想走,想逃离。 公子胤眸色沉了一沉:“真想成了别人的祭祀品才肯罢休不成!” 公子胤这人说话狠毒,我向来知道,可他现在这些话根本伤不到我,因为无心可伤。 “公子胤,你放开她!”是夜雪的声音,他竟然也在。 夜雪上前抓住我的手想走,可随即我用力的甩开了他,夜雪眼中带着不相信。 “月华姐!”是夏秋的声音,她和炎王正在采买物件。 炎王牵着夏秋的手走了过来,我见夏秋还是有些不习惯同炎王的亲近,走近了便来拉我的手。 “天哪,月华姐,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夏秋,能借宿炎王府吗,我无处可去了。”声音带着点凄凉,夏秋当即便同意了。 夜雪不解,他拦住了我的去路:“月华,你说清楚!否则我不会放你走的!” 他看我的眼神仍旧充满了爱意,可是这样的眼神真的是给我的吗,他是透过我在看他心爱的妻子吧! “我问你,你的妻子是否和我长的一样?” “是。”他没再骗我。 “我再问你,你是否为了她能不择手段,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言语中,我已然动了怒气,可夜雪仍旧执拗的回答我:“是。” 是了,我何苦还要再三确认一遍,他所爱之人只有他的妻子,他想杀我,他想用我的命去换他妻子的命! 心间的疼痛到达了顶峰,我再也承受不了,连带着整个人蜷缩了起来,恨不得在这就当场毙命! 最后,带我离开的人仍旧是夜雪,而公子胤只是看着我被带走,口中喃喃,我根本听不见他的话语。 夜雪又给我喂了好几颗护心丹,但无济于事,这次的疼怎样都缓解不了,我死命咬着他的手掌,想让他能感受到我到底有多疼。 可他却一点儿也感受不到的样子,只是加快脚步将我带回了刚刚的那个冰室。 棺椁里面她的妻子已经不在了,我来不及多想这里面的缘由,因为夜雪将我放到了一处极寒的冰石上面。 见他将冰蚕盒打开,随即取刀在我的指腹化开了一道口子,又在他自己的手臂上划拉出一个口子。 “你要做什么,夜雪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很快,别怕。” 我想起身,但夜雪点了我的穴道,我想我大概知道他的意图了,他要将穿心蚕种在我的体内! 不要,夜雪,我求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可是我开不了口,除了唔咽之声我做不了任何抵抗! 我看见一条青色的小蚕从夜雪的手臂深处缓慢蠕动了出来,随即掉入这个冰蚕盒之内,它身上的青色慢慢褪去,最终变成了浅紫色。 随后只见夜雪将这紫色的蚕覆在我的指腹之上,它在疯狂的吸食我的血液。 “别怕,很快就没事了。”夜雪安慰着我,但我已经闭上了眼睛,我怕我的恨意会止不住的看向他。 不知过了多久,我只觉得一个冰凉的物体钻进了我的皮肤之内,睁眼看去是那条紫色的穿心虫,它真的到了我的身上。 看着它从指腹到了手掌心,再从手掌心打了手臂,最后消失不见。 神奇的是,这穿心蚕不见之后,来自我心脏之处的痛楚竟然缓解了,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 夜雪点了我的睡穴,随后我看见谷主出现在了冰室之内。 第45章 喂食血蚕 我被夜雪重新带回了鱼谷。 我见到了传闻中的食天大人,据说他可以解天下奇毒。 他看到了我眼中有一丝惊讶,但很快镇定下来,随即他非常严肃认真的问了夜雪一个问题。 “我可以帮你,但是结果如何,你是知道的,你当真不后悔?” “啰嗦。”夜雪对这个食天倒是十分不见外,而食天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夜雪将我囚禁在食天的住所,每一天子夜的时候,食天总是将一条已经僵硬的血蚕让我吞服,一开始我不依,食天便吓唬我,“不吃可以,滚出去,活活疼死吧!” “活活疼死也比被人剖心毁脸来得强!”他们以为我不知道真相是吗,就算死了也比被人利用得强。 食天不是个怜香惜玉之人,见我不从,直接让他手下的女仆强行喂食,临了还来了一句:“不识时务的东西,和以前简直一模一样。” 被囚禁在食天这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夜雪,看来他已经不屑于对我虚情假意了。 我不是没想过逃,但是穿心蚕在我身体里面之后,我的内力就再次被封印了,甚至连疾步快走都会喘息不止,看来我真的要成为别人的祭祀品了。 在我第三次被抓回来之后,食天没有给我吃血蚕,而子夜一过,剧烈的疼痛将我折磨得死去活来,疼痛总是能增加人的恨意,每痛一分,我便多恨夜雪一分。 也是在这一天,我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夜雪。 等到他赶到的时候,我已经痛得快昏厥了,只见夜雪神情激动地给了食天一掌,随即快速来到我的身边。 他划破自己的手指将鲜血滴入我的唇上,我死也不愿意喝他的血,我明白他是要将我彻底成为一个器皿,成为救他妻子的一个工具。 见我极度不配合,夜雪无奈只得低下头来,他竟咬破自己的舌头! 这个认知叫我又惊又悲,他爱自己的妻子到了这种地步,只是他的妻子要是知道他为了救她同别的女子如此亲密过,不知道做何感想。 眼泪顺着眼角疯狂滑落,血腥味进了喉咙,心绞痛是已经缓和了不少。 眼前的夜雪又恢复成了重伤的模样,他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可我在他离开之后仍旧用尽全力打了一耳光。 “我说你别不识好歹,你知道夜雪他为了你……” “闭嘴!”夜雪的喝止让食天成功闭了嘴,但食天愤愤不平的瞪了我一眼,随即拂袖而去。 “你恨我。”夜雪很平静的说出这个事实,看着自己爱过现在可能仍旧在爱的男人,我用尽世间最恶毒的言语攻击着他。 “是,我恨你,我诅咒你和你的妻子注定不能白头偕老!”他最爱最在乎的人就是他的妻子,所以我便说出了这句杀人诛心之语。 “的确不能白头偕老,但我只希望她好好的。” 夜雪说这话的时候居然对着我笑了,我觉得他疯了,一定是疯了! 而后夜雪就消失了,食天对我的态度越来越不好,但是每晚的血蚕还是一如既往的强迫我吃下,我以为日子久了我就会身乏体虚,但是没有。 第46章 最后一只血蚕 食天虽然对我态度不好,但是也没有限制我的自由,我可以随意在他的地盘行走,连他的药房我都可以随意进出,仿佛我并不是一个被软禁之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了真相,所以每每想到夜雪的事情,我的心也不在绞痛了,想来也好,至少我不会为了一个骗子而折磨自己。 就这样,我居然安生得在这里渡过了半年,这半年来我和食天也从一开始的水火不相容到后来的能简单聊上几句。 而血蚕也从最初的一天一吃到了一月一吃,只是我再也没见过夜雪一次,想过逃走,但每次都被抓回来。 我有问过食天,夜雪到底想怎样,一开始我以为被种了穿心蚕后,他会立即要了我的性命,但是没有,后来他们强迫我食用血蚕,我又以为这是烈性的毒药,可我的身体却一天强过一天,连内力我都觉得提高了不少。 ”想知道啊,我偏不告诉你,谁让你之前对夜雪那娃态度那么恶劣!“ 食天这人年纪不大,但是自诩长者,要不是附近全是高手在暗处护着他,我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难道我该逆来顺受,活该做别人的替死鬼不成,食天大人,这世上可没有这个说法,夜雪他不出来可不就因着他心虚吗,也算他还有点良心,知道心虚!” 提起这个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想发火,却无人可发,只好把一腔怨气对准食天。 食天像看着傻子似的看着我:“得得得,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我才懒得搭理你,对了,今日是最后一次服食血蚕,你该知道不吃的后果。” 说完他便自行走了,这人也是奇怪的很,明知道每次谈话都是不欢而散,可偏偏还每天都过来。 他刚刚说最后一次服食,那是否代表着我也即将会见到夜雪,他这半年到底在谋划着些什么! 夜幕降临,有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我的面前,是儒夙,她打扮成了婢女模样,一开始我没有认出她来。 “你怎么会来?”经历过来夜雪的这档子事后,我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儒夙见我对她有防备,下一秒居然对着我行了主仆之礼。 “你别怕,我是主上安排在鱼谷的眼线,这半年多来主上将一切事宜都已经安排妥当,今晚你就可以随我离开鱼谷。” 原来儒夙也是别人安排的一颗棋子,她的背后又会是谁在操控着棋盘。 “你的主子是谁?” 现在看来当初儒夙同我的相识也是有心之人的安排了,我看向儒夙的眼神愈发戒备深严。 “先离开这再说,看守的人正好换班,时间不多!” 说着儒夙动手将我拽起,下一刻她白皙的脖子上便抵上了一支银簪,那是我剩下最后能自保的物件了。 “月华姑娘,你杀了我不要紧,但今晚你若服食了这最后一只血蚕,你就成为活死人了,夜雪他对你的性命是势在必得!” 我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有脚步声过来了,推门而入的正是半载不见的夜雪! 儒夙在片刻之前已经飞身逃离了,而夜雪看着大开着的窗户没有询问半分。 不知道是不是时间的关系,刚得知真相的我每晚都被仇恨包裹着,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如今看到他我只觉得恍如隔世。 看得出来他容光焕发的很,自己的心爱之人马上就要重生,喜事将近自然脸色大好。 此时的我只是看到了夜雪的气色,完全没注意到他的手其实青得渗人。 跟着他一块儿来得还有九方,九方将最后一只血蚕递到了我的眼前:“月华,这最后一只血蚕来之不易,你服食之后就可以离开鱼谷了,以后夜雪和你就再无瓜葛了。” 听到再无瓜葛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间还是起了不少涟漪,月华啊月华,你比你自己认为的要没用的多。 “九方,你可以先出去吗,我想单独和夜雪谈谈。”九方在这里,我的把握会少很多。 夜雪同九方示意了一眼,随即九方放下这装着血蚕的盒子,转身出去还贴心的替我关上了门。 我和他就这样相顾无言,一百多天不曾相见,见到之后竟然只能无言。 “夜雪,你当真要我吃这最后一只血蚕吗?”许是自己仍旧不信命,许是自己仍旧对他充满最后一丝幻想。 他一步一步的走进我,他只是看着我,好像是在看我最后一眼:”我希望你一直恨我,这辈子都不要原谅我。“ 果然,明知道是奢望的事情,但听到他的回复,我除了自嘲之外别无他法。 ”我一直以为我的心够硬,不想还是输给了你。“ 夜雪,也许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谁让我技不如人,谁让我识人不明。 我主动吻了夜雪,他惊讶于我的举止,但下一瞬却反客为主,他看不清我紧闭着的双眸中带着的决绝,不到十秒夜雪感觉到了不对劲,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今日的口脂里面我涂了食天制的昏迷之物,夜雪带着不相信看着我,在倒下去的瞬间仍旧不死心的抓住我的裙摆:”吃了这血蚕,我求你……“ 后面的话语他已然没法在说清,在他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当着他的面碾碎了这只要取我性命的血蚕。 没有什么比毁灭人的希望来得更叫对方心痛,夜雪的眼中有一种叫做痛心的神情在我眼前浮现,我看着他,语气冷冷:“不要再来找我,否则我不会再心软一次。” 如果现在杀了夜雪,那么我的危机必然解除,可是我下不了手,就当是还了他之前对我的相救之恩。 第47章 冰魂 果不其然,儒夙并未走远,她在附近接应着我。 她在鱼谷待了这么久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没有惊动任何人。 就在我俩即将逃离鱼谷的时候,九方带着人在后面围堵我们。 眼见就要被追上,她从怀内掏出了一个信筒给我:“月华姑娘,还请你保管好这信物!” 我都没来得及问她的主子是谁,儒夙就已经离开去吸引九方的人马。 这一次,轻车熟路的我顺利离开了鱼谷,而儒夙显然是没跟出来。 离开鱼谷后,我用尽了全身力气逃跑,深怕再被抓回去,就这样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脚下一个没注意直直摔了下去。 天旋地转的感觉让我觉得恶心,额间有血渍溢出,顾不得擦拭,手掌撑地艰难的爬了起来。 这时候我才发现夜晚已经过去,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晨间还带着些寒气,我觉得有些冷。 已经过了这么久,也没有人追上来,看来儒夙绊住了九方。 确认自己已经安全了之后,一时之间我竟不知去哪里,天大地大,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又浑浑噩噩的走了好久,等到日头到了头顶的时候,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好在前方不远处有一处茶寮,身上还有一支银簪,换点吃食还是不成问题的。 一碗茶水,两个白馒头,便是我这银簪能换到最多的东西了,我狼吞虎咽一般的吃下去,我要活下去,我不能这样放弃自己。 冰魂针,我总感觉好像曾经在哪里听说过,但是一时之间又是真的记不清了。 就在我准备重新上路的时候才发现茶寮的气氛不对。 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我,转身回头,我竟然撞到了凤尘的手上,还真是天要亡我! 我根本不是凤尘的对手,刚想跑,他人已经到了我的身边,随即束手就擒。 “凤月华,这次再也没人可以救你了!” 须臾之后,我又回到了大越的京都,而凤尘却将我带回了凤家,将我囚禁在他的房间里。 “凤尘,我们是兄妹,你可别乱来!” 听到我的话,凤尘却没做搭理,就在我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有人前来找凤尘,是二娘! 凤尘看了我一眼,点了我的穴道,叫我不得动弹亦不可开口。 随后屏风一遮,凤尘打开了房门。 “二娘,可是考虑清楚了?” 只见二娘进了房门,随后趁着凤尘关门之际,二娘对凤尘出了手! 二娘居然会武功,印象中二娘从来是个柔弱的性子,从不与人争夺些什么。 可是两招之后,二娘败下阵来。 “二娘,你这隐藏得可够深的,要不是知道你曾是鱼谷谷主的婢女,我还真就差点着了你的道!” 鱼谷谷主,二娘居然也是鱼谷的人,怪不得凤月卿会和鱼谷有所牵扯。 二娘看向凤尘,眼里竟是不屑:“凤尘,你用我儿的性命要挟我交出冰魂,你妄想!” 冰魂针,那又是什么。 “看来你亲生儿子的性命还敌不过凤月华,怎么你要一直孝敬你的前主子,连带着护她女儿一生吗,当年要不是你救下我爹,我爹为了报恩才让你带着两个孩子入府!” 陈年秘事就这样被掀开了来,原来我竟不是凤家的女儿,三哥同凤家也毫无瓜葛! 二娘还想起身反抗,可凤尘却扣住了她的命门,他想废了二娘的武功。 “不要!”不知怎么回事,我竟冲破了穴道,朝着凤尘致命一击。 搀扶着二娘,我想带她逃出府去,可二娘却制止了我。 “月华,你快走,别管我!” “二娘,为什么?”我不明白她的用意,可二娘却说:“老爷马上就要回来了,我要等着他,我不能走。” 原来二娘是因为这原因,所以才会呆在凤家这么多年。 “二娘,保重。” 我逃出了凤家,但是凤尘却很快便追上了我,他看着我的眼中多了份恨! “你放开我,放开!”我被凤尘直接背上了肩头,我明白今日大抵是要死在这儿了。 “凤月华,从小你就看不起我,从小你的眼里就只有凤月卿,既然如此,你不要怪我!” 我想了起来,其实一开始凤尘对我是极好的。 众多姊妹里面,他总是事事想到我,可是他不喜我同月卿玩的好,他陷害月卿偷盗,我给三哥作证,最后的结果是大夫人将我们二人丢入了蛇窟。 也是从那之后,我对凤尘充满了讨厌和戒备,也是从那之后,凤尘知晓了我和月卿的来历。 “月华,我会待你好的,我会待你好的。” 凤尘钳制着我的手脚,我根本逃不了,他胡乱擦着我的眼泪,可是这样的他让我更加害怕! “客官,不可以,这里面有贵客,客官!”门外传来店小二的声音,随后公子胤闯了进来。 看到屋内的情景,下一瞬公子胤便使出了藏于袖间的暗器,而凤尘躲闪不及中了一镖,随即跳窗而去。 公子胤将身上的外袍脱下,随后盖在了我的身上。 “半年不见,你消瘦了不少。” 他准备动手来拉我,我躲避了过去:“胤王还请自重,我们已经和离了。” “这种情况好像该说自重的人是你吧,况且你我从未和离,那封休书上我从未落名。” 若说羞辱人谁是个中高手,公子胤当仁不让。 他带着我重新回了王府,而刚一进府,管家便匆忙来报。 “王爷你怎么才回来,侧妃娘娘难产了!”说完之后才发现公子胤的身旁还有一个我。 按照时间推算,金沐儿的确是快生了,这刚回来就赶上趟了。 阿奴和芍药被打发去做了府里的粗使丫头,见到她们的时候,一个老妇人正在鞭笞她们。 “没用的东西,连衣服都洗不干净,也不知胤王府养着你们做什么!” 就在第二鞭子要打下去之前,我拽住了这一鞭子,随后朝着那老妇人的身上还了一鞭子。 这老妇人哪里想得到有人敢出手,而这一鞭子下去她当即痛得嗷嗷直叫。 “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 “再喊一句,我就真的杀了你!”阿奴和芍药是我身边最依赖之人,不想当日我的任性会连累到她们受罚。 芍药和阿奴看到我出现后,先是一愣,随后芍药大哭着跑过来抱住了我:“小姐,你去哪里了,你怎么这么坏,这么久不回来!” 阿奴理性的多,只是她的眼眶也红了不少。 原本属于我的庭院已经被金沐儿住进去了,管家给我安排了一处比较僻静的住所。 到了晚上,王府大喜,金沐儿生了一个金贵的小公子。 芍药听到消息后满脸的不高兴:“小姐,这王爷的第一个孩子应该是你生才对,现在被人捷足先登了。” “芍药,我们在王府不会呆久的,迟早是要离开的。” 我不知道公子胤心中是在作何打算,可是我知道自己怕是命不久矣,穿心蚕如今开始啃噬着我的心肺,没了血蚕的供给,穿心蚕开始食人鲜肉。 “小姐,王爷其实对你很上心的,有次醉酒,我和阿奴刚巧碰上王爷,王爷嘴里嘟囔着的是小姐的名字呢。” 阿奴拉了拉芍药的衣袖,芍药这才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以为今晚公子胤肯定没有时间过来找我,不料在晚饭的时候,他却来了。 阿奴和芍药见公子胤来了,她们就自动自发的退了下去,留给我和公子胤安静的空间。 “恭喜你啊,都当爹了。”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找了一个最不会错的话题。 “把东西给我。”公子胤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我突然明白了过来,原来儒夙是他的人。 我将藏得妥贴的信筒给了他,公子胤一下就打开了这个信筒,随后当着我的面看了起来。 他对我倒是毫不避讳,也是现在的我就是一个废人,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你不用怕,没有血蚕抑制你体内的穿心蚕,但可以用冰魂,你不会死的。” 公子胤的话让我惊讶,他看出了我的担忧,看来儒夙将我在鱼谷这半年来的遭遇全告诉了他。 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我是越发的捉摸不透了,“公子胤,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以前我认为我很了解公子胤,后来我又觉得公子胤就是个混蛋,可是现在我只觉得他身上笼罩着太多让人看不清的东西,这样的人,我是忌惮的。 “只要你愿意,我会是你一生的依靠。” 第48章 二娘惨死 第二天,夏秋来府上见我,不对现在该叫炎王妃了。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说是再有两个月就该临盆了。 “月华姐,你这半年不在,京中已经天翻地覆了一番模样,我姐夫成了一个废人,整天流连于花丛之间,而皇上现今迟迟未立太子,为的就是看胤王和炎王两虎相斗,对了,这夜雪太子佯装病重,联姻之事就耽搁了下来,可就在昨天驿站上报,说他身子大好,要回北国去了,这事儿你还不知道呢吧。” 内心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我,夜雪不是一个这么容易放弃的人,至少我认识的这个夜雪不是这样的。 凤安打了胜仗回来了,原本一片平和的朝堂又一石激起千层浪,凤尘因着凤安的关系当上了兵部的总把子,整个凤家与有荣焉。 皇上为凤安设了接风宴,而今天这接风宴也是夜雪的送别宴。 金沐儿刚生养,身体不济,所以今日便是我陪同公子胤去参加晚宴。 不知道为什么,从昨晚开始我的心就突突突的跳个不停,半夜被穿心蚕的啃噬痛得惊醒过来,额头全是冷汗。 “别怕,不会再有人带走你了。”公子胤握了握我的手,我看向他不知道要不要挤出一个笑容来。 这次的宴席举办的非常盛大,我和公子胤刚到的时候,整个御花园已经全是人了。 等到我两入席,外面就传来公公的声音。 “北国太子到!” 是他来了,夜雪今日穿得十分隆重华丽,我记得他不喜华服,可今日却与他平时大有不同。 还是这张脸,还是这眉眼,可我看着他就是觉得不对劲,当下只认为是自己对他已然没了爱意,所以才会看他哪里都不对。 全程下来,夜雪没有往我这边看过一眼,看来我失了用处,他连多余的目光都不屑在我身上停留,这样也好,这样我的死心也能来得更快一些。 宴席过了一半,我发现阿奴不见了,今日芍药生了病,所以是阿奴陪我前来的,她第一次进宫,可别迷了路。 “公子胤,我有事先离开一下。” 公子胤点了点头,我退下后没看到的是公子胤紧紧握着的拳头。 等我找到阿奴的时候,看到的是她跪在夜雪的跟前,口里喊他为主子。 “主子,阿奴,恕难从命。” 等到阿奴这句话说出口后,夜雪没说话,只是拿出了一个笛子吹了起来,而跪在地上的阿奴疼得捂住了耳朵。 “主子饶命,主子饶命!”阿奴受不了这痛楚,连连求饶,而夜雪这才停了下来。 夜雪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是他说的话一字不漏的传到了我的耳中。 “她必须死,否则我的九儿活不了,阿奴当初让你跟着她可不是为了成为她的人的。” 他的妻子叫九儿,他说我必须死。 “阿奴明白,阿奴知错。” 只见夜雪从袖中拿出了什么,随后阿奴虔诚的接过。 “今晚让她吃下去,我不想再有意外发生。” 随后夜雪的眼神看向我这边,如果不是身后有人将我拉了我一把,我怕是就暴露无遗了。 救下我的人是二娘。 “二娘,你怎么?” “嘘,小声点。” 等到夜雪和阿奴离开之后,二娘这才松了口气,随后二娘眼神一变,她握住我的手迅速给我把了脉。 “月华,你这身体比我想得还要差。” 看到二娘,我想到了之前公子胤的话。 “二娘,你能把冰魂借我一用吗?” 能活着的话,我自然是不想死的,尤其是听到夜雪说我非死不可的时候,我那颗想活着的心就愈发强烈了起来。 听到我的话后,二娘松开了我的手,“你要冰魂何用?” 我正想解释,不料阿奴找了过来。 很多时候,命运是带着点残忍的,它让很多凑巧拼揍到一处,然后叫人痛不欲生。 二娘隐身于暗处,我迎着阿奴走了过去。 “小姐,王爷叫我过来寻你,你这是吃酒吃醉了吧。” 阿奴的模样看上去是真的担忧我,但下一刻她从怀里拿出了夜雪给她的药瓶。 “这是解酒丹,小姐你吃一颗吧。”说完还从瓶子里倒出了两颗给我。 看着阿奴,我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我认识阿奴也有两年了,她虽然比芍药入府迟,可是她与芍药在我心中是一样的。 尤记得,当年我受了重伤,醒来之后又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受的伤,而送我回府的便是阿奴。 阿奴说我是被山匪所伤,她刚好路过救下了我,二娘给了她一些钱财,她没有接受,只是离开不到半日便又回了凤家。 原来她的家被山匪给毁了,连带着她的母亲也丧了命,而后二娘报官,那群猖狂的匪徒才被降服,而阿奴也从此留在了凤府。 如今想来,当年的事情有着太多的离奇。 见我半晌未动,阿奴摊开的手掌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小姐,不如我们散散步吧。” 我想她是有话要同我说,于是我同阿奴一前一后的走着,她本就安静,而现在我也没说话,就显得两人之间微妙十分。 “夜雪,你若敢伤乔娘分毫,我必将你挫骨扬灰!”突兀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而我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事情,阿奴拽着我跑了起来,从来不知道阿奴的武功有这么好,我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紧接着她在我身后高声呼喊了起来:“小姐,你不能跟了夜雪太子,你不能糊涂呀!” 在我怔住的时候,夜雪已经劫持着二娘来到了我的身边,而阿奴竟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把匕首对准了她自己的脖子! 她想自尽,可是她的动作不够快,公子胤出手用暗器刺穿了阿奴的手掌心! 现场一片混乱,夜雪一手擒住二娘,一手擒住我的手肘,但在外人看来,是我与夜雪依附在一处。 事情的发生太过迅速,公子胤和凤安带着宫中侍卫步步紧逼,直到我们三人退到了湖边。 凤安对于二娘是有感情在的,他看向我的时候却带着嫌恶。 “月华,你这不肖子,还不快放了二娘,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二娘的手触碰到了我的指尖,当下我全身心在夜雪身上,竟连指尖的疼痛也丝毫唯有察觉,只觉得手指发冷,还以为是自己紧张所致。 对于凤安的咆哮我没做理会,只是急急地对着夜雪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挟持朝廷命妇,你逃不掉的!” “说错了。”我已然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对于他现在的行为我分辨不出他的目的何在。 夜雪转头看向我,嘴角露出的是冷笑:“现在还不是杀你的时候!” 话落,我被狠狠的一推,直接推到了对面,可危险并未解除。 凤安手中的刀架在了我的脖颈之上。 “放人,不然我杀了她!”凤安不是开玩笑的,他的刀已然使了力道,我感觉到皮肤被切到的痛感。 “不要伤害月华,凤安,你住手!”唯一一个关心我安危的二娘朝着凤安喊了起来,随即她对着夜雪不知说了什么,夜雪把了她的脉搏,随即眸色一沉,他拧断了二娘的脖子! “二娘,三哥打我!”小时候和凤月卿抢糕点吃,抢不过我就去告状,而每次二娘都在站在我这边。 “我的小月华都长这么大了,快让二娘看看,这刚买的新衣裳都不贴身了。” “你虽然不是二娘生的,可是你同月卿是一样的,都是我的心肝。” 一幕幕的往事在眼前浮现,二娘像是被扯坏了的风筝了无生气的跌倒在地,凤安的刀不知道被谁给抢夺了下去。 现场一片凌乱,夜雪轻功了得,他只留了一句话,“凤月华,我还会回来的。”随之便快速的隐身于夜色之中。 “娘,娘……”跌跌撞撞得来到二娘身边,她早就断了气息,抱着二娘,我觉得是我害了她,是我害死了这世间最爱我的人! “夜雪,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若说先前对他还有残存的情意,那么从这一刻起荡然无存,不杀他不足以平我愤! 凤安同公子胤没有追到人,等他们折返之后,凤安动手要宰了我,公子胤给拦了下来。 “留着还有用,刚刚夜雪也说了还会回来寻她的,她是诱饵,还不能死。” 凤安最后没杀我,但不代表我安然无事。 阿奴苏醒了,她交代了一切,说我被夜雪蛊惑,策划着要让大越唯一一个将领失去行军的能力,却不知被凤家的二姨娘听到,而后才发生了后面的一切。 我辩无可辩,阿奴是我的婢女,没人会相信我的说辞。 凤安知道我们的计策后,他让人用穿骨钉钉住了我的肩胛骨,我连呼吸都会痛上万分,更别说逃跑了。 从头到尾,公子胤没再帮我说过一句话,只是不断有人问我,夜雪的藏身之处在哪里! 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亲自去了结他的性命,可惜的是我一无所知。 第49章 无处安放的恨 从未想过有一天,我凤月华会成为一个囚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会成为这副模样。 在宫里审讯的时候,凤安活活打断了我的一条腿骨,而后才将我禁入这死牢之内。 “真是晦气的很,这都快交班了来了个死囚!”说着狱卒将我一把推进了牢房之内,断了的腿疼得我几乎昏厥过去,只是心间的一股恨死死的撑着我。 不想到了子夜时分,我的噩梦才真的来了,前来审讯的不是别人,正是凤尘。 看见是他来提审,我知道今晚定然是不能安宁了。 刚开始审讯的时候,狱卒们都在,而凤尘问的自然是杀害二娘的夜雪的踪迹,直到狱卒再次交班的时候,他才把他真正想要的透露出来。 他要的自然不是夜雪的下落,而是二娘的冰魂。 ”乔娘的屋子我都快翻遍了,什么都没有,那冰魂她一定给了你,说在哪里!“ “你个蠢货,二娘死的时候在她身边的只有夜雪,你说这冰魂现在会在谁身上?” 不料我这句话刚说完,凤尘便用鞭子再次抽打了我:“除非乔娘自己愿意,否则这冰魂谁也别想夺走,她如果不是给了你,就一定是给了凤月卿那兔崽子,可是最近凤月卿根本不在京都!" 就在我以为我今晚会被活活打死的时候,公子胤却来了牢里,他到的时候鞋上的靴子都左右不一,看来来得很是着急。 “圣上说了要留活口,你若打死了她,怕是同凤将军也不好交代!” 因着公子胤的相助,这一晚我幸免于难,而凤尘之后也再未踏入牢房一步。 但没了凤尘还会有别人,这京都之中有的是想阿谀奉承之人,为了能从我的嘴里套出一点点消息,什么刑罚都遭受了一遍。 鞭打,拶指,老虎凳,但凡是可以逼人招供的刑罚通通在我身上上演了一遍。 被关在牢里的第一天,审案的官员便足足审问了五六个时辰,我招无可招,于是身上的皮肉被鞭打得全是血痕。 到了深夜,我紧咬着的后槽牙才放松开来,而脑海里来来回回全是夜雪。 被关在牢里的第二天,狱卒打我都打累了,只是说皇上下了死命令,要我吐露北国的阴谋,如果我招供,可以赏我一个全尸。 被关在牢里的第三天,刚要动刑有人传了口信,说是上面有人打点过了,于是今天我可以不用受罪,可身上到处都是伤,要不是凭着对夜雪的恨,我怕是早就意识迷糊了。 我没想到第一个来牢里看望我的人居然是公子炎,我记得同他并无交情。 公子炎看到我的时候,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对一个女人下这么重的手,公子胤可真狠。” “我的婢女怎样了?”身为王妃,我都受到了如此重的刑罚,可想而知阿奴的下场不会好过我。 公子炎叫狱卒打开了牢房,然后从身上拿出了一个药瓶:“这是难得的良药,夏秋很担心你,念在当初你帮过夏秋的份上,本王可以用假死救你出去。” 听得出来公子炎没有骗我,可我却摇了摇头:“多谢好意,可我不需要,我要等着他来取我的命,我要手刃仇人。” “你知不知道父皇震怒,一个时辰前已经下了密旨,后日要将你腰斩于市集,以儆效尤。” 知道皇上这是要拿捏着这桩事来和北国作为商谈的筹码,原本北国因着地势要挟着大越,如果大越这次可以借此起事,两国之间必然会天翻地覆。 见我一幅无所畏惧的模样,公子炎也就放弃了继续劝说。 次日,金沐儿和公子胤也来了牢房里面,难为金沐儿一个刚做母亲的人还要来这牢里探监,我知道她的用意,只是不想戳破,而公子胤不能救我,我也不会怪他,毕竟他也受我连累。 漫漫长夜,我抬手看着自己的手背,心里想着明天不管如何,一切的事情都将尘埃落定,一切的苦难都将过去。 第50章 刑场 没有想过,一路上居然会有这么多的人,不是在咒骂着我,就是用手中能投掷之物砸向我。 等到了刑场的时候,身上已经一塌糊涂了,额头处也有一些鸡蛋的汁液在断断续续的滴淌着。 这场面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午时三刻来得异常的慢,不知等了多久,公子胤带着金沐儿来了,凤尘和凤柔凤允也来了。 幸好来得都是不爱我的人,幸好夏秋没来,幸好芍药没来。 “嫂嫂,嫂嫂!”会叫我嫂嫂的人只有一个公子凝,抬眸望去真的是公子凝来了,她的身边还跟着我那可怜的芍药。 她们试图上前给我送饭,可是士兵将她们死死地拦在外面。 “我家小姐是无辜的,你们放了她,放了她,王爷,王爷你救救小姐,你救救她!”芍药激动着朝着公子胤所在的方向高声呐喊。 但是凤柔和凤允很快上前扇了芍药一巴掌,好在身旁还有个公子凝,因为我根本救不了芍药。 “够了,刑场之上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还是凤尘出口制止。 我四处看了看,到处都是人,前来看热闹的是真不少,但是没有那个人,没有他。 圭表已经到了午时,监斩官下了命令。 说不怕是假的,没想到我就这样要死了,原先活着的时候只觉得安生立命便是最好的,但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还有很多的心愿没有完成。 刽子手举起了大刀,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耳旁芍药的哭喊,空中划过的飞鸟声,微风掠过脸庞的震动声全清晰无比的闯入我的耳中。 而众多的声响中,我听见了夜雪的声音,他终究还是来了! 又是同样的金属相撞之音,只是这次又多了一道刀响。 睁眼的瞬间,夜雪的身姿映入了眼帘,从没有哪一刻让我觉得他这般耀眼过。 一袭青色,一把风雨扇,他就这样闯进了刑场,带着让我又爱又恨的容颜,直直的朝着我奔赴而来。 公子胤从高台下一跃而下,隐藏在附近的暗卫拉开了弓箭,对准了夜雪。 来到刑场的不止夜雪一人,九方和容傲霜都来了。 夜雪一记飞扇朝着我而来,随后擒拿住我的刽子手被解决了。 公子胤的人马已经将刑场团团围困堵截,原本看热闹的众人也全都一哄而散。 暗处的利箭万箭齐发一般朝着夜雪射了过来,而夜雪动作更快几分,手中的风雨扇便已经打了一个来回,扇面之上尽是鲜血。 可夜雪的肩头已经中了两箭,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他其实很虚弱。 夜雪挥动扇面斩断了这两支箭柄,而后便是死死的拉住我的手,带着我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来。 而路的尽头是公子胤,他已然在等着我们。 “放了月华,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公子胤眼中的杀意已经腾然升起,我不明白他眼里的杀意从何而来,直到发现他死死盯着的是我和夜雪紧握着的手。 “你爱她,却又为何让她遍体鳞伤,公子胤你不配!” 如果说以前对公子胤说心上有我我不相信,那这句话从夜雪的口中说出,我却莫名多了几分相信在里面。 公子胤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下一瞬他的剑便朝着夜雪刺来,夜雪身边有一个我,可公子胤出招却仍旧凌厉。 直到公子胤的剑锋指向了我,夜雪一乱,为了救我被公子胤抓住了机会,一招过后夜雪被剑刺中,而我也随即摔倒在地。 “公子胤,你别乱来,小心你女人的性命!”容傲霜此时正掐住金沐儿的脖颈,金沐儿被当成了人质。 我看向公子胤,他和金沐儿可是有着多年的感情,况且金沐儿刚为他诞下了一个麟儿。 金沐儿慌张的呼救:“救我,我不想死,公子胤你快救我!” 公子胤似乎是有些犹豫,但说出口的话却叫人绝望:“我最恨被人威胁!” 金沐儿带着不相信的神情看向公子胤,下一瞬公子胤便自己出手用他一贯的伎俩,暗器对着容傲霜而去! 趁着这一瞬间的功夫,夜雪打落了公子胤另一只手上的剑,然后拽过我的手。 夜雪背对着公子胤,所以他看不到公子胤还藏着一把软刃,而我身体出于本能的抱住了夜雪。 软刃刺穿了我的身体,我撑不住得倒了下去,而每日必来一次的心绞痛随期而至。 现场再次混作了一团,夜雪抱着我,他居然流泪了! 是不是其实他也有那么点喜欢我,是不是其实我们之间还有可能。 幼稚的想法在夜雪吻我的时候荡然无存,他将血蚕碾压成齑粉随后渡入我的口腹之中。 他的眼泪根本不是为了我而流,他怕的是我这个现成的解药要消失,他怕的是他没法救他的妻子! 如果说知道真相的时候,我已经被杀了一次,那么现在我无疑是再被凌迟了一次。 等到血蚕的齑粉全数被我吞下去之后,夜雪才放开了我,他冲着我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他笑着说:“都结束了。” “是的,都结束了,你和我一起下地狱去吧!”既然我活不成,那么夜雪我也要你陪我一起死! 而后他的胸膛之上多了三根冰针,那是由冰魂淬炼而成,是二娘临死之前通过内力传给我的冰魂。 自小习武的我自然知道哪里下手最为要害所在,夜雪,你今日要同我一起殒命于此了! 夜雪的眼中带着不可置信,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冰针迅速的刺入他的心肺,一瞬间他便疼得受不了,借着从喉间呕出一大摊黑血。 冰针是无毒的,可他为什么吐出的是黑血,我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心绞痛再次来袭,这一次来得比任何一次都要痛上百倍。 我们两个人齐齐倒在地上,我看着夜雪喃喃道:“我恨你,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眼中的热泪齐齐滚落,痛楚使我失了理智,而夜雪却攀爬着起来,而后他将内力传送到了我的体内。 我愕然,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的内力正萦绕着我的心脉四处随走,可是他连连吐血,但就是不停手! 心绞痛在他的内里下逐渐平息了下来,而夜雪的样子也越来越孱弱,直到最后,在他即将闭上眼睛的时候,他将我拥入怀中,而后两人位置互换。 清晰无比的刺中声,夜雪为我挡了剑,伤人的是金沐儿,她想杀了我。 夜雪再也没了气力,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口中最后说得四个字是‘如你所愿’。 下一刻,他没了气息。 “夜雪!” “夜雪!” 是九方和容傲霜的声音,原本还握着的手倏然倒了下去。 时间在一瞬间静止了下来,夜雪死了,他被我亲手杀死了,我该高兴得才是,可为什么我觉得我的心好痛。 “蠢货,为了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不知什么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人,直到他蹲下身子,我才看清他的容貌。 夜雪!! 不对,夜雪已经死了,他就在我的怀里,带着余温。 来人见我一幅蒙了的样子,冷笑道:“我说过我还会回来找你的。” 有些真相在此刻串联在了一起,我看着他要动手,可我已经不想反抗。 夜雪,你等等我,你且等等我。 “想带走我的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公子胤出手将人打落,而九方和容傲霜也快速倒了这边。 九方将夜雪抱起,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分罪责,紧接着他们带着夜雪离开了刑场,公子胤的人马追了上去。 第1章 往事(一) 夜雪就这样离开了我的世界,剧烈的痛在一瞬间汇集,我被公子胤带回了王府,而夜雪的死成了我脱罪的关键。 公子胤命人去寻了宫中御医来医治我的伤势,但都说我这腿是废了,因为耽误了最佳时间。 公子胤发了好大一阵火,把人都赶了出去。 自从刑场回来后,我便像是失了心窍,任何事都不能让我起波动。 “月华,我不知你伤得这般重,否则不会同意父皇的提议的。” 原来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不过是他们想捉拿夜雪的伎俩罢了,而我成了他们的棋子,成了杀害夜雪的一把刀。 “阿奴呢?” 有很多事情,我需要一个解释,我需要一个真相,而阿奴便是我现在唯一知道真相de渠道。 听到我开口,公子胤立即将药拿给了我:“想见阿奴可以,但你得先吃药。” 我现在根本就是个废人,没有反抗的余地,喝了药之后,到了下午,公子胤果然将阿奴带到了我的面前。 阿奴比我想象的还要受伤严重,她的一只眼睛已经瞎了,我看了一眼公子胤,他便退了出去。 “我问你,你的主子和夜雪是两个人对吧。” 阿奴点了点头:“夜雪和主子是一母同胞,只是主子身子不好,常年隐居。” “我再问你,夜雪到底为何一定要让我吃下血蚕?” 这回阿奴倒是摇头了:“夜雪公子的事情一向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同主子不甚往来,我一个暗卫就更难得知了。” “最后一个问题,你在我身边多年,到底所求为何?” 最后这个问题阿奴没有回答我,只是从身上拿出一把匕首递给我:“小姐杀了我吧,我辜负了小姐的信任,这些年来愧对小姐。” 有些事如果不想说,威逼利诱都是没有用的,我拿过匕首,随后扔到了一旁:“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你的主子现在人应该还在京都,找到他后你就安全了。” 我有些累了,只觉得真相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了。 阿奴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进了我的屋子,我刚发现那人,他就点住了我的穴道。 来人是食天,想不到他也来了这。 “夜雪,他怎样了?”许是心间还带这些期盼。 食天一指便在我的手腕之上划拉开了一道口子,他没回话,甚至不想看我一眼。 “你来杀我是吗,也好,也好。” “杀你,我还嫌脏了我的手呢,夜雪这次出谷就预感会出事,他说如果他死了,让我取出你的穿心蚕,不想这小子一语成谶。” 我还想问些什么,可手臂上俨然蠕动着穿心蚕的身影,我看着穿心蚕从手腕的血液处爬了出去,可是为什么它的后面还跟着一条已经死了的穿心蚕? 我没有办法再继续问食天,只是觉得脑袋昏昏沉沉了起来,随后我进入了梦境当中。 在这个梦境里面,我看到了我和夜雪,看到了那些原本属于我们的记忆。 我和夜雪的相识是在一个夏天。 那一年,三哥跟了一个厉害的师傅,我也想去,但是二娘不准。 二娘不准,不代表我不会想办法。 我藏在三哥的马车下面,就这样一路到了一个神秘的地方。 这里是一个世外桃源一般的仙境,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三哥。 不想,在我准备回到马车上去等三哥的时候,一团流萤吸引了我的目光。 跟着这团流萤我到了一处矮屋前。 走近一看,三哥就在这屋子里面。 “一群酒囊饭袋,连最简单的分身化影都没学会,还怎么做事!”三哥面前有个带着面具的男人,下一瞬,他似乎发现了我,朝着我的方向看了过来。 我吓得连连倒退,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的胸膛。 这人便是夜雪。 他捂住我的口鼻,将我带到了他的房间里面。 “你是何人,为何闯入鱼谷?” 这是我同夜雪的第一次相见,第一次我觉得有人比三哥还好看。 我想回答,可下一刻他便将我藏了起来,原来是有人进来了。 是那个面具男,他难道就是三哥的师傅? “今日身子如何,有好一些吗?”这人在询问着他的身体情况。 “还好,没有呕血。” “夜雪,你放心,爹爹不会要你的命的。”说着这面具男搭手在夜雪的肩上,而夜雪有些颤抖。 等到那人离去后,我才从身后的屏风走了出来,正想同他说话,可他却直直倒了下去。 我连忙撑住他的身子,但是他太重,我接不住。 两个人齐齐倒在了地上。 “不要杀我,爹爹不要!”他好像是魔怔了,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我重重的打了他的手背,这下眼前之人才逐渐清醒了过来。 他的眼眸之上带了些冰霜,我伸手触碰,当即化掉了。 “你没事吧,你刚刚怎么了?”我俩站了起来,而他却将我推了一把,害得我差点跌倒。 “不用你可怜,忘了今天的事。”这人突然冷漠了起来,说出口的话叫人觉得生硬,可随即自己却跌坐到了地上。 我对他的举止没有觉得奇怪,在家里大娘也老是有事没事欺负我,我明白这种感觉。 看着他唇色发白,又这么清瘦的模样,想必平时肯定吃不饱。 从腰间把自己藏着的果糖拿了出来,拨开纸皮便献殷勤般的递到了他的眼前。 “吃吧,三哥说过吃了糖就不会觉得苦了,今天谢谢你救我。” 这好赖我还是会区分的。 “你是凤月卿的妹妹?” 我点了点头,“你知道我?” 他想回话,门口却被打开了来,出于害怕我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也是这一抱,夜雪同我便有了之后的种种。 进来的是三哥,他看到我有些动气:“凤月华,你这胆子大了,居然敢跟踪我!” 说着佯装要打我,下一秒便有人制止了他。 我留在了鱼谷,也知道了救我的人名叫夜雪,是一个好听的名字。 进入鱼谷容易,想离开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距离下一次出谷要一个月之后,三哥住的地方人太多了,我太容易被发现,所以很自然的我就留在了夜雪这里。 “别有事没事就去打扰夜雪公子,我尽量每天都来看你一次,可别给我闯祸。” 三哥对我是左一个不放心,右一个不安心,但他也知道我只有留在夜雪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等三哥走后,我这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三哥对我太过严格,从小学武的时候就拿他的高标准让我向他看齐,不过也好在有他,我的武功才不至于太差劲。 夜雪是谷主的儿子,可是他并没有所谓的架子,比我那个大哥凤尘要随和的多了。 夜雪的房间很大,但是好玩的东西太少,几天过后我就觉得毫无意思。 “我说你这怎么连个婢女都没有,你不用人伺候的吗?” “你的早膳被我吃了,你现在饿不饿呀?” “好无聊啊,哎,真是无聊死了。” 夜雪是个安静的性子,同我爱闹腾的个性完全不搭。 夜雪正在习字,听到我唠叨了许久之后,这才回了一句:“入夜,会有流萤,到时候我带你去。” 难得他回了我的话,可是到了中午,我就被人发现了。 此刻的我正躺在夜雪的床上呼呼大睡,不想一个尖锐的女声传了过来。 “阿雪,她是谁,她怎么在你的床上!” 我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只见一个身着宝石蓝蜀绣轻纱的女子正一脸怒意的看向我。 夜雪从书桌前起了身,淡淡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回答:“前阵子,食天送我的伶人罢了。” “你胡说,你从不好女色,哪次别人送你的伶人你不是退回去的,阿雪,你休要骗我!” 我再傻也看出了一些端倪,我连忙起身,看向面前的两人,这女子能随意进出夜雪的房间,看来他们之间关系应是很亲密。 “夜雪,她是你的妻子吗?” “不是。”夜雪回的极快,而这女子却一个箭步到了我跟前,杏眼圆瞪:“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同阿雪说话!” 说着就动手准备打我,不料我一个低身躲过,她堪堪的倒在了地上。 “既然不是夜雪的妻子,那你就没有资格打我。” 自小在凤家长大,我明白妻子意味着什么涵义。 “我要告诉谷主,让谷主替我作主!” “傲霜,别闹了,即使告到我爹那,他也不会管伶人这种小事。” 夜雪的话说得还算平稳,可是他的拳头却有些握紧了,随后沉声道:“你 别再拿我爹的话当做令牌,我不会同你成亲的,你也知道我不过是一个药人而已。” 药人,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解,但是我知道这时候我应该站在夜雪这边。 “傲霜是吗,我叫月华,是夜雪公子的伶人,希望以后你别再纠缠了。”说完我亲了一口夜雪的脸颊。 绕是没见过这种阵仗,傲霜气得跺脚发狠,最终只能悻悻离去。 而她一走,我同夜雪便立即弹跳开来,刚才为了做戏,我简直是豁出去了。 第2章 往事(二) “那什么,你别误会啊,我刚刚是为了救你,所以才做了这事,你绝对不要误会!” 像是为了极力证明什么,我连连否决,天知道我的脸红成什么鬼样子了。 夜雪见我这般,只是偷笑了一下,“你一个姑娘家胆子倒是大得很,不过以后不许为了帮人做这种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带着的认真叫我看了进去,不知为何,我觉得有点高兴。 入夜,夜雪如他所说带着我去了那个萤火最多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到的时辰不对,现下这些萤火虫都还没有出来。 我俩悬坐在一处树藤之上,脚下便是一处静谧的湖泊。 望着湖水,一轮明月堪堪倒映在其中,不知怎的我就想到了一句话,水中月是天上月。 随后我便看向身旁的夜雪,不自觉得问了一个问题。 “刚刚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很喜欢你啊?”其实问的是废话,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夜雪看着我,淡淡的回道:“是的吧。” 什么呀,这么臭屁,不过他也的确有这个资本,不单单因为他的样貌,他身上有一种吸引人的东西存在,叫人会不自觉的想要更亲近几分。 脑海中这个念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大跳,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觉得心口有些发热。 这一晚,萤火虫迟迟没有出现,可是月亮越已经爬上了枝头,月光洒向周身,叫人觉得不禁沉醉其中。 “夜雪,你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吗?” “没有,出生以来,我便生在这长在这,外面的世界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看着这样的夜雪,我不禁有些感慨,他这身份是谷主的儿子,可是其实也就是一只圈养的金丝鸟,我在凤府好歹还能偷溜出门呢。 “外面的世界可丰富多彩了,你如果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结伴同游,也算是回报你这些天对我的照顾了,如何?” 不知道是不是我这话说得太过直白了,夜雪迟迟不回答,我想是不是我说得太突然了,紧接着这人缓缓答了一个字:“好。” 明明只是相约着出游,但我却觉得像吃了蜜一般,心中不断有甜味上来。 这些日子以来,我同夜雪都在一处,而三哥说好的每天来看我却食言而肥了。 夜雪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虽然他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但是只要是我教过一次的玩意,他都能立马学会,每次我想压他一头换来的结果都是以我惨败结束。 “不玩了不玩了,每次都我输,不好玩!”在我第无数次又输了之后,两手一摊,我开始耍赖皮。 夜雪无奈扶额:“你这人实属泼皮样子,我还敢同你玩乐。” 我佯装生气:”那以后我找别人玩去!“ ”不许。“ 打闹之间,全然没注意到有人在窗外偷看,而这人正是容傲霜。 今天的晚饭是我最喜欢的八宝饭,正打算吃,不料三哥来寻了我。 原来是谷主离开了这里,所以他可以尽早带我离开鱼谷了。 原本我还计划着明天要和夜雪一起再去一次那流萤漫天的山谷,这下计划全打乱了。 “三哥,后天走不行吗?” 听到我的话后,三哥抓着我的手有点松,随即看了我和夜雪一眼,眸色一沉:“不行!” “好吧,那你让我和夜雪告个别。”我一下就挣脱开了三哥的手,然后跑到了夜雪身边。 “夜雪,我先走了,你可别忘了我,记住我们的约定。” 这时候的我看不清夜雪眼中的情愫,他只是点了点头,而后答应我下次见面一定带我看漫天流萤。 我仍旧是坐着三哥的车走的,只是不知为什么离开的时候,我觉得有些难受,有些舍不得。 这半个多月以来的相处,我把夜雪当成了朋友,一个不一样的朋友。 回到凤家,很自然的我被大夫人责罚了,好在二娘三哥护我,我才幸免于难。 ”三哥,往后我还能见到夜雪吗?“ 鱼谷那个地方我总觉得处处透着危险,有一次夜雪不在,我出门想找他,却误打误撞进了别人的屋子,如果不是夜雪后来来寻我,我可能就没办法顺利离开。 凤月卿见我问的十分诚恳,他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只是摸了摸我的头:”也许会的吧。“ 而后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过去了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面我经常会想到夜雪,有时候看到有趣的事情第一时间想得就是同他分享。 时间一长,我就觉得自己肯定生病了,我怀疑自己是被下蛊了,于是乎便拿着自己攒下来的几钱银子去寻了大夫。 大夫听到我的阵狀后只是笑笑,“姑娘啊,你没被人下蛊,你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可是我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样过,有时候想到这个人,心里面就会很难受,大夫你还是给我开服药吧。” 大夫无奈还是给了开了一贴方子,然后让药童抓了几贴药给我。 我问大夫这药我要吃多久才能好,大夫说等我见到了那个人就能不药而愈了。 回去的路上,我还在计算着下次买药的时间,不料一道愉悦的声音就在此时出现在了我的耳内。 “月华,好久不见。” 手中的药包坠落在地,我想我明白了大夫说的不药而愈是什么意思了。 三哥正跟在夜雪的身后,但是我却完全没看到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我好想哭。 我想抱一抱夜雪,我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夜雪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但下一刻他便环抱住了我,我从未这般过。 我有些责怪:“你怎么这么迟才来找我呀!” 这萤火的季节都过了,想看也根本看不了了。 “我的错。”夜雪在认错这块非常迅速。 等到反应过来,我才有些后知后觉得松开了夜雪,我好像有些明了了自己的心意,我大约是喜欢上他了。 晚膳,是三哥请客在京都最豪华的酒馆,我喝了几杯就觉得有些上头,夜雪身子不好,所以他并没有喝酒。 “什么,你只待三天就要回鱼谷啊?”对于这个时间我觉得有些过短,心间全然是不高兴。 三哥见我不高兴便连忙解释:“这还是谷主有事耽误暂时回不来,所以夜雪才能出来。” 我知道我不该得寸进尺,但我不想浪费和夜雪能够相聚的时间。 等到离开酒馆的时候,三哥说他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要先回府,也叫我别贪玩到太晚。 夜雪到的时间刚好是花灯节,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的,也不知是不是人太多了,走了一会儿之后,我同夜雪居然走散了。 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有些慌张了起来,连忙呼喊着他的名字。 ”夜雪,夜雪!“ 人越来越多,就在我着急的都快哭了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将我牢牢握住,是夜雪,他的身边已经挤满了女孩子。 ”公子,这是你的妻子吗?“ 周围女子见夜雪拉着我的手,脸上透露着的尽是试探的眼神。 夜雪没答话,只是随手将一根簪子别在了我的发髻之上:”刚刚看到这簪子,觉得很适合你。“ ”谢谢。“ 没来由的,我脸红了,之前听书的时候就老听说书的先生说,什么才子佳人定情的时候,一般这簪子就是信物。 那夜雪给了我这簪子是对我表明心迹吗? 瞧我一幅小女儿的姿态,夜雪倒是没有揶揄我,只是重新握紧了我的手:“这回可得跟紧点,否则再跟丢了,我可不好找你了。” 这一夜,我们买了好些花灯,然后学着将花灯放入河水之中,来参加花灯节的人大部分都是青年男女,只见他们都虔诚的许着愿望,所以我也提议许愿。 ‘希望下一次花灯节,我和夜雪还能来这。’ 花灯节三年一次,我相信那个时候我还能像现在这样同夜雪在一处。 等到许愿之后,睁眼看到夜雪正在看着我,我问道:“你怎么不许愿?” 他回头看我,嘴角完成了好看的弧度:“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正想接着问他什么愿望,下一秒他说,“月华,我心悦你。” 四处燃放的烟花和夜雪的话同时在脑海中炸裂开来,我以为这句话要等很久之后才会实现,却不想夜雪会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这话,我抿了抿嘴,笑颜逐开:“我也是。” 这一天,是我有生以来最开心幸福的一天,在烟火绽放的瞬间,我们眼中只有彼此。 等会到家已经是后半夜了,一进房间便发现三哥在屋内等着我,我被吓了一跳:“三哥,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觉吗?” 见我会来,三哥便直截了当的问我:“你喜欢夜雪是不是?” 原来我已经表现得这般明显了吗,对着三哥我觉得没必要撒谎:“是,我喜欢他,我们已经互通情意,决定在一起。” “他是谷主的儿子,这一生都是为鱼谷而活着的,月华,他不适合你。” 三哥是第一个知道我喜欢夜雪的人,原本以为他会祝福我和夜雪,可是他却给我泼了一盆冷水,我有些错愕:“三哥,没有人天生就是为了谁而活着的,夜雪他是独立的人,鱼谷的事情我虽了解不多,但是那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金丝笼罢了。” 我并不觉得成了谷主的儿子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地事情,相反我从夜雪身上看到的全是不好的一面,如果可以,我会带夜雪离开那,我要他当一个快快乐乐的人。 见我已然有些不高兴了,三哥的语气也缓和了许多:“月华,你还小,你不明白有很多事情不是单凭喜欢二字就够的。” 那个时候的我不能理解凤月卿言语中的深意,我只是觉得难受,觉得三哥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思考问题。 三哥的冷水叫我一夜未眠,所以第二天和夜雪游玩的时候,我全然没有精神劲,这不逛着逛着我就有些发困。 夜雪见我精神不济还以为我生病了。 “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拉过他的手臂,整个人靠在上面:“昨天太高兴了,有些发困罢了,让我靠一下。” 这一整个下午,我俩就在游湖之上静静的坐着,一阵一阵的困意袭来,我实在坚持不住,便沉沉的睡了过去,而一觉醒来已是入夜。 见我醒了,夜雪这才动了动肩膀:“饿了吧,我们先去吃一些东西。” 不料此时三哥却来寻我们,见到我和夜雪在一块,立马上前:”夜雪,谷主回来了,已经知道你在这了,现在城中到处是找你的人。“ 听到这消息,夜雪将我托付给了三哥:”快带月华走!“ 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三哥给带走了,奔走了一阵之后,我的心中惴惴不安。 ”停下,停下!“ 我奋力甩开了三哥的手,看着他坚定道:”我不能这么卑鄙自己逃跑,夜雪会出事对不对?“ 那个谷主我见过,他对夜雪这个儿子并不疼爱,虽然夜雪什么都没说,但我就是知道。 听完我的话后,三哥只是问了我一句话:”非要回去吗?“ ”是。“ 三哥知道我是说一不二的人,只要我想做的事情,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能阻挡我,所以当即三哥便带着我原路返回。 等我俩再次见到夜雪的时候,是在一个暗巷里,有三个人在围堵着他,但显然没人敢真的伤害夜雪。 "我说过再给我一天的时间,我自然会回去。“ ”谷主说了今晚必须要见到你人。“ 双方僵持不下,就在此时三哥先发制人,他带上了面巾,随即从身后甩出了一把短刀。 局势瞬间起了变化,花灯节的表演节目已经结束,陆陆续续有人朝着这边走来,他们也怕惊动人群,想快速结束,但三哥却阻拦了他们的脚步。 人群涌动,三哥和那些人瞬间淹没在了人海当中,只有夜雪他瞧见了在不远处的我。 我们再次登上了小船,看着岸边那群想飞下来却被人群挤得动弹不得的人,我的心中充满了警戒。 第3章 往事(三) 顺着河流,我和夜雪一路从城北到了城南,等到了岸边跳下小船后,两个人反倒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夜雪,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里?”家是肯定回不去了,那些人肯定知道三哥住在哪里,如果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夜雪看着我,略微思考了一下:“之前听你说过这城中有一处听书阁,不知现在去能听到吗?” “那种地方人多的很,不怕被发现啊?”平日里这家伙还说我胆子大,我看真正胆子大的人反倒是他才对。 “没听过三个字吗?” “哪三个?” “灯下黑。” 好吧,我怎么就给忘了,夜雪虽然少年老成,但说到底还是和我一样有着小孩子的心性。 我和夜雪到的时候,刚巧赶上最后一场,只是这说书先生说到一半台下却突然发难。 刚开始我还以为是鱼谷的人,吓得用护鸡仔的架势挡在夜雪身前。 “小心!”夜雪出手挡掉了即将砸到我的凳子,随后他带着我飞到了二楼,而这时候我才看到这场祸事的主导者。 这人正襟危坐在二楼的雅间里面,他身边的仆人见我和夜雪在他们的雅间外面,瞬间七八个人冲了出来。 夜雪拉着我等于多了一个累赘,所以我松开了他的手,而夜雪忙着对付这些人,也就顾此失彼了。 等我箭步来到这人身边时,想着的是擒贼先擒王,我得让他命令手下不要围攻夜雪。 但好巧不巧,他对面的阁楼里面藏了不少暗卫,出于本能,我抓过桌上的杯子朝着箭矢来的方向用力一挥。 “你们什么人,敢在大越的京都杀人,不想活了吗!”好歹我也是凤家的子女,心底里对这种事情还是默认有一份守护的责任在的。 这人没回话,只是手掌撑桌,一个飞身将身上的披风挡住了继续射来的箭。 “月华,你没事吧!”夜雪此时也已经进了屋子,不曾想到了楼上,这攻击的力度反倒是越来越大了。 夜雪踹了一旁的桌子一脚,随即这桌子就成了遮挡我们的盾牌。 继续呆在这里迟早被打成筛子,我们三人一起离开了这里,到了一楼之后,才看到这遍地都已经是尸体了。 “主子,我们中了埋伏,齐王根本没派人支援我们!” 几个武夫一般模样的人死死的护住这个男人,随即又是不知从哪里放出来的黑箭,射中了这几人的心脏,其中一支还好死不死的射中了这男人的膝盖骨。 刚刚这些人说到了齐王两个字,我虽然对朝堂之事了解甚少,但是也知道齐王如今是父亲极力拥护的对象。 那么眼前这个人看来同齐王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如果我能救下他,说不准爹爹对二娘会更好一些。 “夜雪,我想救人。” 有些时候我觉得我同夜雪之间甚至不用过多解释,他虽然不明白我的意图何在,可是当即他便支持了我的决定。 我们俩带着这个受了伤的男人边打边退,直到不远处出现了一路人马,这才让我们摆脱了后续的追捕。 等我们彻底安全后,夜雪先是简单的处理了这个人的伤口,他也真的有几分能耐,竟然忍着剧痛在没有麻沸散的情况下硬是一声没哼,不由得我对他也多了几分钦佩。 随后我们一行三人找了一处客栈,因为现在是花灯时节,所以这客栈只剩下一间房了。 这也没办法了,只能先凑活了。 等进了房间后,我正想坐下休息一会儿,不料这个人却从腰间抽出了软刃,对着夜雪就想刺下!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们好心救了他,他却恩将仇报! 好在夜雪眼疾手快,两招之后这剑便被打落在地。 我有些生气,上前就踹了这人一脚:“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早知道刚才就不救你了,让你死在那倒还干净了!” “放肆!你们是什么人,是不是公子炎的爪牙!” 还放肆,我还放五呢,这人自己受着伤,嘴里也不知道该说一些好话,他这一来我又想上前打他,不过夜雪却拉住了我。 “没必要生气,反正都是陌路人。” 夜雪的话成功将我的怒火熄灭,我对着那人做了个恶鬼脸:“你再敢对夜雪动手试试,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毕竟这人是病人,虽然言语上不讨人喜欢,可我也不会做着趁人之危的事情,所以我和夜雪趴在一旁的桌子边睡觉,而这人则是躺在了床上。 到了后半夜,恼人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和夜雪都醒了过来。 夜雪走到床边试探了一下他的额头,“好烫,看来是起高热了。” “那怎么办呀,他会不会死啊?” 这个人虽然我不喜欢,但是也不至于想让他死。 我们找了店里的小二,可小二说医馆离这太远了,而且没有哪个大夫会半夜出诊的。 夜雪想了想,随即做了一个决定。 “我去找大夫,只需要一些金疮药就可以,月华留在这照顾他,我会很快回来的。” 我有些担心:“我和你一块儿去吧,我怕那些人会找到你。” 夜雪见我担心,居然笑了:“真是个小傻瓜,我不想走的话没人能带走我,况且这里也需要留人照顾,等我回来。” 说完,夜雪便出了门,而床上的这个男人眉头皱得是越来越紧。 我让小二拿了些冷水和帕子,就记得小时候发烧,二娘就是用这种法子给我降温的。 帕子打湿之后,我便拧干然后敷在了这人的额头之上。 来回弄了几次,他的额头温度还是没有降下来,连嘴唇也开始起皮了。 看来他是有些脱水了,我倒了一杯茶,然后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随即一点点的将这茶水倒了进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倒的太快了,他居然被茶水给呛醒了。 “咳咳!”剧烈的咳嗽声吓了我一大跳,我连忙拍着他的后背,直到他舒缓了不少过后,两眼通红的望着我。 我把冷帕子直直的拍到了他的脑门上:“躺下,别动!” 可能是因为他现在身体虚弱吧,居然没有再次反驳我,只是乖乖的躺下,然后安静的很。 在我换了第七次冷帕子的时候,夜雪总算回来了。 他带回了三瓶药和一些纱布,看着夜雪驾轻就熟的给这人处理着伤口,不知怎么的我竟然有些吃味。 “哼,我都没被你照顾过,现在居然在照顾一个陌生人。” 夜雪瞧我这般不讲理的样子,忍俊不禁:“不是你叫我救下这个人的吗,我不知道他对你意味着什么,但总归对你有帮助的对吧。” “哎呀,你这个人真是个榆木脑袋,看不出来我在吃醋啊,他是个男子也就算了,以后你要是敢给哪个女子疗伤,你看我饶不饶你!” 当下的我哪里会想的到以后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得到,很多时候一语成谶是常事。 也许是敷了药的关系,这个男人沉沉的睡了过去,而这么来回一折腾,我已经困得不行了。 刚想离开这床边,不料这人的手却突然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想扒拉开来,可发现我的力气居然不够! 见状,夜雪上前帮忙,可他走得太快,我和他的脑袋不适宜的撞到了一处。 “哎呦,疼死我了。” 夜雪连忙查看我的额头,好在没什么事,而这躺着的男人居然喊了我一声‘娘’。 原来这人把我当成了他的娘,这突然之间我就有了这么半大的儿子。 这一晚,我和夜雪是依偎在床边睡着的,趴在夜雪的膝间,只觉得心中无比安心。 等到天亮的时候,是小二敲门吵醒了我们。 随后,房门被打开,在小二背后出现了一大堆的官兵。 我和夜雪站在一处,谨慎得看着眼前这帮人,随后他们看见了在床上的男人。 “主子,可算是找到了你了,皇上下了圣旨,接您回宫!” 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我和夜雪救下的不是什么小喽啰,而是皇帝的儿子,是即将成为胤王的公子胤! 公子胤起身,让这些官兵都退了出去,随后看向我们。 “多谢昨日救命之恩,我公子胤不是个忘恩负义之人,他日有事相求,一定回报二位。” 我看了看夜雪,随即开了口:“好的,我会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公子胤临走前看了我一眼,他没说什么话,但是我却觉得他的眼神有些让人没法忽视。 夜雪也看到了公子胤的眼神,他不动声色的站在了我的身前,挡住了公子胤的视线。 等我们离开客栈之后,夜雪突然很认真的看向我:“月华,以后那个公子胤如非必要,不要再相见了。” “为什么,他不是还欠着我们的人情吗,以后说不定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那个人看你的眼神不正。” 什么呀,这夜雪说出口的话叫我差点笑出声来:“你放心,我呢除了你谁也看不上,况且人家可是皇帝的儿子,哪能看上我呀,您佬就安心吧!” 推搡着夜雪往前走,夜雪也就止住了这个话题。 第4章 往事(四) 等我俩刚到楼梯角,就发现楼下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鱼谷的人不是酒囊饭袋,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就已经找到了我们。 双方对峙,最后是对方败下阵来,好在这一次没有直接就上来动手。 带头的一个男的朝着夜雪行了一个礼:“少主,凤月卿违背谷主命令,冒蕤已经先把他带回去了。” 三哥被抓走了,我一急:“你们要怎样?” “不是我们要怎样,而是要看少主的决定是怎样,少主是我们的主子,同主子动手除非是我们不想活了,但是谷主的命令也是我们不能违抗的。” 这人言语之间尽是一派忠实奴仆的模样,可是行为举止却是半分懦弱都没有,鱼谷的人自然不像寻常奴仆那般。 “四方,你胆子倒是大了不少。”夜雪俨然有些动怒。 这个叫四方也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只是正眼看向我们:“这一切都是因为姑娘和少主的一意孤行,其实谷主不一定会阻拦。” 对于这个谷主,我心中的惧意是越来越多了,就在我还想问什么的时候,双脚一软,整个人直直的栽了下去。 夜雪一个回旋整个人快一步到了我的身后,这我才幸免于难。 我不知道我是中了什么药,可是夜雪的态度却软化了下来,看着他这样,我大概猜到我这毒怕是没那么容易。 他像是斟酌了一番,随后心下就有了主意。 “解药,我和你们走。” 随后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带走了夜雪,而我在平缓了一阵气息后人才渐渐缓过来。 现在再去追,根本没有可能追的上,况且就算我追上了,我又能做什么,凭我的武功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人的对手,而且还有一个三哥在他们的手上。 不知道为什么夜雪跟他们走了之后,我的心里面非常的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果然,片刻之后,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了这里。 她武功在我之上,只是重重的点了我的昏睡穴,我便毫无反抗之力了。 这一次来到鱼谷我是被人给送进来的,醒来之后发现我在一处幽静的花谷当中,这里不就是当时夜雪带着我来观赏萤火的地方吗?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我立刻起来想要寻找出路,却不料起来之后才发现脚上竟然被一双脚铐给拴着,我根本没有办法移动,我这是被囚禁了。 为什么这些人将我也抓来鱼谷呢?脑海中有着诸多的问题,但是我知道此刻我要保持冷静,我得让自己先镇静下来才可以,否则只能是乱上添乱。 捣鼓了很久这脚上的脚铐,我也没有办法挣脱开来,就在我有点灰心丧气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双白色袖面的鞋子。 抬头一看出现的不是别人,这是之前吵嚷着要嫁给夜雪的那个女人,名字好像是叫什么傲容霜。 “你这女人倒是很有本事,能够匡骗夜雪离开鱼谷,之前还佯装自己是什么伶人,把我给耍的团团转,现在倒好,成了鱼谷的阶下囚。”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睥睨,我知道她肯定是不喜欢我的:“夜雪和我三哥怎样了?” 当下我最关心的并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叶雪和我三哥他们两个都是雨谷里的人,因为我而违抗了谷主的命令,不知道这会儿只在受什么责罚呢? 容傲霜看向我:“真想知道?” 我点了点头,完全没看到她眼中的戏虐。 她让身边的婢女拿来钥匙,打开了我脚踝处的脚铐,可随后她却迅速的点住了我的哑穴,还手却发现压根不是她的对手,两招之后就被她死死的钳住。 “我可是冒着被谷主发现的风险才来救的你,你反咬我一口我不就惨了,所以安分一点,我会带着你去看夜雪跟你三哥,但是你绝对不能被人发现。” 此时的我一心只想着赶紧见到那两个人,所以对于她说的话完全没有去思考里面的逻辑错洞。 这人带着我穿过一条悠长的小道,随后在一处石砖底下打开一个地下路口,让我从这里面钻了进去。 沿着这个地下路口走了许久,我只觉得头昏脑胀,想来这是鱼谷的一处暗道,常年没有人走过,所以里面的气息浑浊不堪。 手中的火折子已经燃烧到了尽头,而道路的前方也出现了一丝光亮,我看清了前面的场景,这居然是夜雪的寝殿,没想到夜雪的寝殿后面居然藏着这么一条密道,想来也许自己本人都不知道吧。 那个容傲霜为何这么好心让我来到夜雪的房间,这实在是一个值得让人怀疑的地方。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门外响起了声音,我连忙躲避到了一侧。 进来的人是夜雪,可是这个夜雪我却看着觉得有那么一些陌生,理智压制住了情感,使我没有第一时间冲出去。 “夜霜公子,今后这儿便是你的寝殿了。”跟在这人身后的婢女朝着他行了这么一个礼,随后施施然退了出去。 一瞬间,屋子里安静的很,甚至呼吸重了都能听到彼此的声音。 眼前此人虽有着和夜雪一样的面庞,可就是多了那么一分邪气,叫人看着心生不悦。 可我此前也没听夜雪说过他有一个孪生兄弟啊。 “鱼谷什么时候多了宵小之徒了!”夜霜突然发难,我还来不及反应,下一瞬,他已经到了我的面前,然后擒住了我的喉咙。 ‘放开,放开’,我拼了命的嘶吼,但后知后觉回来,我被容傲霜点了哑穴,我发不了声音。 虽然我懂得解穴之法,但是强行破穴,我的内力会受到折损,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我不会轻易动手。 “原来是个哑巴。”夜霜见我张嘴却说不了话,想当然的以为我是个不会说话的人。 此时他才发现我身上有股子味道,嫌弃的立刻弹跳开来:“鱼谷怎么会有这种脏丫头,你是谁的人,藏在这做什么?” 语气里虽然充满着质问,但是听得出来他并没有动怒。 我指了指这里,又指了指自己,夜霜倒是马上反应了过来:“原来你是新拨来的伶人,长得倒还凑合。” 我不晓得他怎么就误会了,但是我现在也只能先让他误会着,毕竟唯今之计,只有先留在这里,整个鱼谷,也就这里我最熟悉。 夜霜可不像夜雪那般好说话,他让我一会儿整理书柜,一会儿收拾床铺,直到我累得肚子咕咕叫了,他也没叫我停下来。 就在我以为来鱼谷的第一晚就这么过去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夜霜公子,秦姑姑挑了四个姑娘过来伺候。” 外面的话音刚落,夜霜的眼神便直接看向我,他这张脸和夜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是这样阴森的模样是我在夜雪的身上从未看到过的。 好在下一刻,他便开了尊口:“都进来吧。” 这四个姑娘进来后见到房中还有一个我,先是脸上错愕,随后便恢复了常态,毕竟都是经过训练的人,这一点遇事不惊的本事还是有的。 一番自我介绍后,我也了解了这四人的情况,她们全是拨来伺候夜霜这位爷的,长得是一个晒过一个的标致,尤其其中一个叫暖厢的,好看的我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夜幕降临,这个夜霜也是个不客气的主,直接当着我们的面,将暖厢抱在怀里。 因为他张着和夜雪一样的脸,我这心里没来由的就是觉得生气,明明知道他不是我的夜雪,但头脑不够清晰。 下一顺,我的手快过我的脑子,将这暖厢给拉了下来,而在场的其他几个姑娘全都面面相觑。 暖厢有些不高兴,“你是谁啊,是夜雪公子之前的伶人吧,夜雪公子已经下了药谷,你这个从前的伶人也该自裁了才是。” 什么是药谷?为什么夜雪下了药谷,我就得自裁,夜雪有危险! 这是当下脑子里闪过的唯一念头,我要救夜雪! 可是,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离开了这间房,甚至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不知道暖厢哪句话说的不对招惹到了夜霜,夜霜突然起身掀翻了这一桌子的美味佳肴。 “区区伶人也敢狐假虎威!” 夜霜的话使得在场的人通通跪了下去,连忙磕头请求他的原谅,但是除了我。 夜霜见我不跪,不由得多看了我一眼,随即走到我身边,然后将我扛在了肩膀上。 突如其来的亲近叫我乱了思绪,而原先跪着的这四个姑娘也自动自发的退了出去,顺带还关上了门。 我被放到了一旁的软榻之上,夜霜的眼睛和夜雪有着截然不同的冷傲,他看着我的时候多了分危险。 “你是夜雪之前的伶人?” 我点了点头,想着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你喜欢夜雪?” 一个伶人喜欢自己的主子,这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吧,我还是点了点头。 不想夜霜下一刻却笑了:“那从现在起,你便忘了你的旧主吧,跟着我混,不会少了你吃喝。” 我摇了摇头,眼神中竟是坚定之色。 见我态度决绝,夜霜也不是个为难人的主,他撤了步伐,只说:“鱼谷有规矩,主子往生,奴才伶人都得跟着殉主,你的旧主三日后就要殒命,你还有时间考量。” 夜霜的话在我脑海中不断回响,什么叫夜雪还有三日后就要殒命,他不是谷主的儿子吗,在这鱼谷有谁能要他的命,难道是谷主! 夜幕降临,我被赶了出去,刚出房门不久,便有人将我拉到了一处阴影之地。 不用猜想,我也知道这个人是容傲霜。 她解除了我的穴道,然后看向我:“见到夜霜了吧。” “见到了,我问你,什么叫夜雪三日后就要殒命,他不是谷主的儿子吗?” 见我已经知道了夜雪的事情,容傲霜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夜雪不肯向谷主低头,他说他无论如何也要同你在一处,所以谷主一气之下将夜霜从北国叫了回来,夜雪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就是你今天见到的夜霜。” 我没兴趣去了解这鱼谷谷主的风流韵事,我只想知道我该怎么才能救下夜雪! “容傲霜,你喜欢夜雪对吧,既然如此,你和我的心就应该是一样的,我们都想救夜雪,你把我抓来应该不是为了简单的折磨我。” 大敌当前,只要有共同的目标,那我和容傲霜便是盟友。 容傲霜见我反应倒没反驳:“夜霜从小就嫉妒他的弟弟,只要是夜雪有的,他都要抢走,所以明天你要想办法让夜霜带你去见一次夜雪,让夜霜确定夜雪对你是不一样的。” 我有些没反应过来:“我不明白。” 容傲霜气得翻了个白眼:“蠢货,你难道看不出来夜霜现在是夜雪唯一的救命仙丹吗,只要夜霜代替夜雪进入那个药谷,那夜雪才能活下来!” “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容傲霜懒得解释:“我就问你想不想救夜雪,如果想,那就去做,只要夜霜相信他抢走了夜雪的东西,他才会放松警惕,到时候我们才好偷龙转凤!” 虽然不清楚容傲霜的全盘计划到底是什么,但是我要救夜雪的心却是坚定不移的。 容傲霜在临走前还给了我一点药粉,只说在紧急关头使用,是可以保我清白的东西。 “不管怎样,我都要和你公平竞争,但是现在夜雪的安全是第一位。” 这一刻,我觉得傲霜这个姑娘也不算太坏,当然只是这一刻。 第二天一早,夜霜是在我的哭泣声中醒过来的,我的哭声带着点哑然,既然昨日已经装作是哑巴了,那我只能一装到底了。 他有些无语,见我哭反倒是笑了:“怎么,想了一夜想通了,还是舍不得死吧。” 我点了点头,哭得有些快接不上气,实则是我抹了一些催泪的玩意在眼睛上,以前为了让二娘心软,我和三哥才找的这玩意,不想现在却派上了用场。 第5章 往事(五) 夜霜这货比夜雪要讲究得多,得收拾得十分干净才愿意出门。 听说鱼谷的规矩是只要旧主放手,那么他的奴仆便可以由其他人索要,而现在夜雪在药谷里面,他得当面承诺才算有效。 好在鱼谷有这么个花里胡哨的规矩,所以我才能借此机会见到夜雪。 夜霜是个懒得要命的主,他抱着我一路飞到了药谷的谷口。 见我没有慌张的模样,他的手指一搭便知晓我会武功。 “想不到一个小小伶人,居然身怀绝技,看来这个鱼谷倒是都是惊喜啊!” 夜霜看向我的眼神叫我有些不自在,谁让他和夜雪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若不是和他们其中一人有过长久接触,怕是根本没法判断了。 不想夜霜和我刚要进去,却被外面的人拦住了去路。 “来者何人,胆敢擅自闯入药谷!”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可是少主,不想活了吗?”夜霜这家伙的脾气来得很快,三言不对两语,他居然动起了手来。 他的武功同夜雪不是一派路数,他的招式中招招不留后手,就好像如果能取对方性命,他会毫不犹豫下手。 “住手!” 还好还好,总算有人喊出了这句话,要不然我今天怕是没法见到夜雪了。 出来的是一个年轻人,但是一看就知道他是个练家子。 夜霜看见来人眼里满是不屑:“九方,怎么混的这么差,混到食天手下来来,也不多向四方学学,要跟也得跟一个最强的不是。” 这人的名字叫九方,和先前那个叫四方的难道是师兄弟不成。 九方没理会夜霜,反倒是眼光停留到了我身上:“哎呦,哪里来的小美人,怎么之前没见过啊。” 这人说话之间带这些轻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觉得反感。 夜霜有些不悦,开口道:“食天那家伙在不在里面?” “我偏不告诉你,有本事自己进去啊。” 这九方好像同夜霜很不对付,只不过下一刻我就明白了原因。 夜霜这人居然没和我打招呼,直接把我给推到洞中去了。 紧接着,后面传来九方的咒骂声。 “靠,你辣手摧花啊!” 过了半响,夜霜的声音从洞外传来:“死了没。” 若不是我自己的定力足够好,我怕是早就露馅了,还好在最后关头我死死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我摸了摸地上,发现有石头,我抓起石头朝着洞口外边砸了出去,随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去,这推你的人又不是我,怎么石头还往我身上扔啊,我真是背啊我!” 原本我是想着拿这石头砸夜霜的,却不想误中副车了。 随后,这夜霜和九方都进了洞中,九方有些疑惑:“这毒障居然消散了,刚刚都还有的呢,奇了怪了。” 我狠狠的瞪了夜霜一眼,心里全是气愤,要不是留着他还有用,我现在一定冲上去打他一耳光解恨。 夜霜这人倒是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反而坦坦荡荡:“要想活命,势必要付出一些代价。” 行吧,谁让他现在是大佬,我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喽啰,除了听话,我还能怎么办。 这药谷比我想象得大,我们三人走了半个时辰后才到了一处冷泉。 这冷泉之中静立在那的不是夜雪还能有谁,身体先于脑子,一冲动就没按照容傲霜给我的剧本去走。 顾不得这泉水寒冷,我一扑棱就跳入了水中,随后夜雪睁开了眼睛。 不过短短两日未见,他怎么这般模样了。 “月华,怎么是你?”夜雪眼中带着不相信,直到我靠近,他才确认眼前之人的确是我。 他的唇色接近惨白,好像自从认识他以来,他就鲜少有正常的唇色。 除了脸上,他的身上到处都是伤痕,这不上药反倒浸泡在这寒冷的泉水里面,我想象不出是怎样心狠的父亲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子,莫名的我对那个谷主心里充满着怨恨。 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忘了今日的任务,我镇定的看了夜雪一眼,随后对着他朱唇轻启。 ‘夜雪,一切有我’。 我相信他看得懂我的唇语,随后我便正式开始了我的表演。 先是对着夜雪双手合十,示意对不住,随后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信件,好在容傲霜机智,昨天离开之前还给了我一个牛皮纸,这里面的信件才得以保存。 信封里面的内容很简单,是造假的伶人契,夜雪虽然有些不明白,但仍旧顺着我的意图往下说。 “你不想做我的伶人了是吗?” 感谢上天,夜雪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我点了点头,随即见夜雪抬起自己的手指,放在唇边咬了一口。 “月华,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会给你。”话毕,他用指腹在那信上盖上了手印,看着他的唇色因为鲜血而变得艳丽了起来,我只觉得心上有了一丝钝痛。 此时在身后的两座大佛才有了动静,夜霜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条长布,将我一卷,我便湿漉漉的上了岸。 “看不出来,一直不近女色的夜雪也会栽在一个女人手上。” 九方在一旁完全就是一幅吃瓜的模样,咂咂舌:“夜雪,这个女的该不会就是你喜欢的那个小丫头片子吧,我靠,你为了她同谷主对抗,她倒好为了自己活命这就巴巴赶着来和你断绝关系,亏你之前还想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看着夜雪,心中全是震惊,他什么时候有的这个念头,我却全然不知。 虽然双方都知道现在我们是在做戏,可是我却第一次觉得夜雪的好我有些承受不了。 夜霜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夜雪,眼中充满了算计:“夜雪,原来你很喜欢这个小哑巴啊,放心吧,你死了之后,我会好好疼她的,我想她也不会介意一女共事二夫的!” 从头到尾这人都没有说过一个脏字,可是说出口的话却能叫我气得差点暴走,我去你的一女共侍二夫,顾不得场景对不对,也顾不得自己是不是逾越了。 当下,我用尽了全身力气,朝着这货的脚死死的踩了一脚,力气之大,连我自己都觉得疼。 我没注意到的是夜雪见我这般行为后忍不住偷笑了一下,而夜霜却是疼得眉头都快皱成一条线了。 因为走的快,我根本没理会后面的人,可走着走着,头脑发晕了起来,脚后跟止不住的发软,直到被夜霜抱在怀内。 “这食天阴的很,这毒障一阵一阵的,要不是我内力深厚保准和这坏丫头片子一模一样。”出了药谷后,九方还是喋喋不休的在谩骂着。 看得出来,他同夜雪的关系很好,虽然他现在在骂我,但我并不介意,等到真相大白那天,我想同这人应该能成为挚友的。 想着想着,脑子就糊涂了起来,随后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是在一阵不舒服的战栗中醒过来的,睁眼看到夜霜这货在抚摸我的耳垂,他竟然睡在我的边上! “小哑巴,醒了。” 你才小哑巴,你全家小哑巴!不对不对,夜雪和他是兄弟,我不能诅咒他全家。 “刚刚你说梦话了,你说对不起夜雪,你说你要为了夜雪算计我。” 夜霜的话像一把钳子死死掐住我的脖子,我有些慌张,刚刚我是中了那药谷里面的毒障,也不知道那毒障是否会叫人失了心智,难不成我真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假装听不懂的样子,先是摇头又是点头,随后赶紧起身想做小伏地向他求饶。 要是换了先前,我还能解释解释,但奈何我现在的状况是个不会说话的人,这还真是百口莫辩。 夜霜一把将我想往外走的脚踝给拉住,随即身子不稳的倒在了这货的怀里。 一股属于夜霜特有的气息闯入了我的呼吸之间,他身上的气味和夜雪的截然不同,夜雪的是带着些许甘甜之气,而他身上的却全然是刀剑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血腥之气。 这种味道是我不喜的,我想推开他,他却将我抱得更紧:“小哑巴,看得出来夜雪很喜欢你,而你对夜雪也是有真情实意在的,不过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是我一个人的了。” 他的话语里面带着专横的霸道,容傲霜之前说的果然没错,只要是夜雪的东西,这人都会抢走,所以这也成为我能亲近他的唯一机会。 我还想着接下来我要怎么同容傲霜互通消息,不料夜霜这货居然开始动手动脚了起来。 本能的抗拒叫我心慌,我没法再冷静,夜霜明显感觉到了我的抵抗。 见我一幅死死护住自己清白的模样,眸色一沉,忽的喜上眉梢:“你该不会还是个干净身子吧。” 他说的不是疑问句还是陈述句,见我没摇头,他的喜悦之色就更加明显了。 “想不到,夜雪居然这般珍惜敬重你,也是在鱼谷这种地方,他哪里懂得什么叫欢快,可惜他视若珍宝的女人马上要成为别人的玩物。” 顶着一张和夜雪一样的脸,可是看着却是面目可憎的样子,我的心一下就狠了下来。 第6章 往事(六) 我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向夜霜,他被我盯得有些发怒。 “做什么这般看着我!” 我再次起身,这回他倒是没再拦着我,我走到一旁的桌子旁,施施然坐下,然后倒了一杯茶在茶碗里面。 手指点水在桌上写下了一行话。 ‘你是个胆小鬼,只会用抢来证明自己不弱。’ 夜雪的时间不多,明日就是最后的日子了,我不能再文火慢煮的去试探夜霜,时机不等人,我要快! 看着我一幅丝毫不畏惧的神情,夜霜原本想扬下来的手只能堪堪停在半空之中。 随后两人四目相对,仿佛谁先眨眼谁就输了一般。 “怪不得夜雪对你不一样,你的确有些过人之处,只不过在我这里行不通!” 话落,门外传来婢女的声音,原来是谷主有请。 这一刻我不得不感谢谷主的及时,其实夜霜的气场很强,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他只要再强硬几分,我就会节节败退了。 趁着夜霜不在,我借由密道离开了这里,随后找到了容傲霜,她果然在花谷这里等着我。 “这是最烈的迷药,你要让容霜相信,你已经臣服了,只有这样他对你的警惕才会放松,放心,解药就是我先前给你的那个,记住,今晚一定要行动,然后明天我们才好偷梁换柱。” 不是不相信容傲霜,但是下药这种事毕竟有些过于下三滥了,难道说就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救人了吗? 容傲霜见我有些犹豫,语气便不善了起来:“怎么,夜雪为了你吃了这么多苦,你连这么一点小小的牺牲都不愿意,又不是真的要你失身!” 好吧,我再扭扭捏捏,反倒显得我不够诚心了。 重新过了那条通道回到屋子里面后,我觉得我都发臭了。 好在这屋子里面常年备着水,这容霜刚刚被谷主叫了出去,应该没那么快回来。 顾不得其他,我便退了衣衫沉浸在了水桶里面。 不想,不过片刻,房门竟然被打开了来,而进来的人居然是九方! “谁在那!”九方听到动静立马警觉起来,随后查看到水桶这边不对劲,竟然要走回来! 我再不出声就要被看光了:“站住,九方,是我。” 听到是我的声音,九方连忙停了下来:“我去,你青天白日的洗什么澡啊,不对,你丫的刚和夜雪掰了,这就立马想着要献身给夜霜那个狗杂碎!” 好吧,九方这个人的脑回路和我家小丫鬟芍药的脑回路是一模一样的,他两如果在一块,一定能编纂出一场大戏来。 就在我准备和他解释一番的时候,九方飞上了屋檐之上,当起了梁上君子。 他飞就飞吧,还偏偏停在了我的脑袋上方,大哥,你知不知道这样叫做非礼啊! 九方也意识不到了不对劲,可是他已经上去了,再想换位置也不切实际,只好两眼一闭,屏住呼吸。 这次进来的倒是意料之中的夜霜了,看见我在沐浴,倒是看也没看就自顾自的躺在床边休息。 不知为何,刚刚他走路的步伐带着些艰辛和痛苦。 瞧了一眼房梁上的九方,还好算他正人君子仍旧紧闭着,顾不得其他,动作迅速的换了衣物。 好在这四处有屏风,料想夜霜也不会那般无耻。 一切就绪后,我才走到夜霜的身边,这才发现他的嘴角在淌血! 人已经昏迷了! “九方,你快下来,夜霜出事了!” “原来不是个哑巴啊。” 简单的看了看夜霜的伤势,九方摇了摇头:“他受的是内伤无药可治。” “什么!那我还怎么救夜雪啊,他要是死了,前功尽弃啊!“ 九方这才意识过来,我并没有离弃夜雪,他想了想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你别急,虽然无药可治,但是只要修养几天就能恢复,至于夜雪那边暂时没事,食天说少了一味药,所以原本的三天之期现在延长到了七天,至于夜霜他和夜雪一样都是个可怜人,谷主也是真的狠心。” 这鱼谷谷主和夜雪夜霜两兄弟之间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是一个能对自己儿子下狠手的人必定不是什么好人。 九方临走前将他今日来这的目的告诉了我。 “夜雪说怕你担心你三哥,所以叫我告诉你,你三哥已经没事了,现在被派出去出任务了。” 夜雪是个仔细的人,他将我考虑到的没考虑到的全想进去了,所以我要加快脚步更快救下他才是。 夜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我倚靠在他床边照顾着他,九方告诉我,要想夜霜的内伤好得快,可以用自己的血喂给他。 这种方法怎么听上去那么像是偏方,不过九方一幅信誓旦旦的模样我也只好相信了。 “你给我吃了什么?”夜霜的警惕性很高,说着便一手掐住了我的喉咙。 我连忙伸手给他看了我的手腕,随即挣扎着拍打着他的手。 “你自己的血?”言语中夜霜带着一丝不相信。 我点了点头,然后将事先写好的纸条给他看。 ‘师傅说过,内伤是可以用人的鲜血愈合的。’ 夜霜看完字条后,随手柔做一团掷于地下:“蠢货,这种法子都信。” 看来就是九方诓骗了我,阿西吧,害得我留了那么多血。 不一会儿,那暖厢就拿了一大碗苦药进来,光看着我就觉得一定苦到叫人吃不消。 幸好这药不是我吃,就在我兴高采烈幸灾乐祸之际,夜霜把这一碗散发着窒息味道的苦药递给了我。 “喝。” 我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可下一瞬,夜霜这家伙居然掐住我的脸颊,将这药试图灌进来! 我的妈呀,这人也霸道了吧,好在这药已经不烫了,又因为是被逼迫着,所以喝下去的速度很快,几乎感觉不到什么苦味。 “少主,这是暖厢特意熬给您喝得呢,怎么就……” 暖厢言语之中还带着一些责备,可下一刻夜霜眼光一扫,这暖厢就吓得屁滚尿流一般逃了出去。 这真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啊,可惜了暖厢这么一个美人胚子。 “忘了夜雪,以后专心伺候我,该给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了你的。” 咳咳,这人的自我感觉还真是良好,不过好在我是个小哑巴,用不着回答,不然他一定会被我气得七窍生烟的。 九方说了夜雪的危机暂时解除,所以容傲霜给我的这瓶药我也可以暂时搁置下去,说心底话,我是真不愿意用这种手段,夜霜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不屑用此。 夜晚来临,我趴在夜霜的床边正昏昏沉沉,不想窗外的一道闷雷将我惊醒。 下雨了,而且这架势必定是雷雨,那么夜雪怎么样,他还在冷泉中泡着吗? 早上看到他的时候,他的双手双脚全被铁链束缚着,如果谷主不放过他,那是没有人敢去救他的。 想着,我便不由自主的想去找他,白天的路线我还记得。 屋内有伞,撑着伞我便悄悄的离开了屋子,从这里到药谷路程不远,而且这一路上几乎没有什么守卫。 等到了药谷门口后,那俩个兢兢业业的药童仍旧死守着。 “放我进去,我得去看看夜雪如何了?” “不行,没有谷主和师傅的命令,任何人不能入内。” 放屁,早上我和夜霜不就进去了吗,这两人是见我没权没势所以就强硬着不准我进去。 “放她进去。”都这个点了,九方居然还没睡。 进去之前,九方给了我一方巾帕。 “毒障在夜间是很轻的,你只要不运内功就好。” 感谢在紧要关头有九方这个帮手,这两个药童见有人给我撑腰,也就没再拦着我。 天公不作美,等我刚进去,这暴雨便落了下来。 殊不知,此时在药谷外面已然多了一个人,那人带着一丝轻蔑和嘲讽看着我进去了。 等我赶到冷泉旁时,夜雪已经被这暴雨打得快昏过去了。 我连忙跳入泉水之中,三步并作两步得奔向夜雪身边。 从来没有哪一刻,我觉得这样心慌过,我总觉得我要是再迟来一步,夜雪也许撑不过今天晚上。 “阿雪,阿雪,你醒醒啊,你别睡!” 拼命的拍打还是无济于事,我想弄断这链子,却怎么也不行,看来这四根玩意是玄铁打造的,除非有钥匙,否则根本打不开。 慌张的眼泪在这一瞬间落了下来,没人能救夜雪,没人能帮我! “谷主,不是啊谷主,你怎么来这了!”九方慌乱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膜之中。 原来是那个大名鼎鼎的鱼谷谷主到了,是夜雪和夜霜最为残忍的父亲到了! 跟在谷主身后的有好些人,九方、夜霜还有容傲霜以及一个我第一次见到的食天。 九方接过谷主扔过来的钥匙,随后跳入冷泉中,快速的解开了夜雪的手铐脚链,而我和九方还有容傲霜三人手忙脚乱的将夜雪给抬了出来。 食天不愧是药谷的主人,他试探了一下夜雪的鼻息,随后快速的在夜雪的几处大穴之处上了银针,紧接着拿了一碗早就吊着的人参汤给夜雪灌进去。 第7章 往事(七) 看着食天将这一大碗人参汤灌了下去,但是不小一会儿的功夫,夜雪就全呕吐了出来。 众人惊慌,我连忙拿衣袖擦拭着夜雪的嘴角,不想他此时微微睁眼,看了我一眼,而后便彻底的昏迷过去了。 没来由的害怕,我看向这个食天,语气焦急:“你不是世上最厉害的大夫吗,夜雪这到底是怎么了,我记得他的身子虽弱,但不至于淋了雨就不行了呀!” 我拽着这食天的袖子,不想他却没回复我,只是朝着我身后的谷主行了个礼:“主上,少主浸泡在这冷泉中伤了心脉,怕是得去酒魑那拿一坛‘离魂’才好将少主的身子暖回来。” 这时候我的目光才转向身后的这位谷主,他一直带着面具,根本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只是略微一思虑却道:“这么点小伤都挺不过的话,也就没必要浪费酒魑的好酒了。” 寡淡轻薄的语气,仿佛夜雪在他眼中只是一只可有可无的宠物,生死毫不重要一般。 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勇气,我上前看着谷主便是一顿质问:“谷主是吗,你自己的儿子都可以这般狠心不去搭救,那试问整个鱼谷的人谁不寒心,夜雪不仅仅是你的儿子,他也是鱼谷中的一员!” 面对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丫头的质问,在场的人目光都看向了我,而夜霜却在暗处对我下了暗器,一不留神我整个人直直的跪了下去。 九方此时也出来打圆场。 “混账东西,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的,谷主自有他的考量,用得着你在这里义愤填膺慷慨激情,再说了谷主对我们各个都视若亲人,怎么可能会对夜雪另眼相待,你别在这里大放厥词了。” 九方的话说得不重,但是字字句句都在为我考虑,字里行间的意思也是在为夜雪着想,心下我对九方这人便更多了几分喜欢,这样的人作为夜雪的朋友,夜雪真的是赚到了。 谷主的眼睛细细得打量着我,随后他开了口。 “九方,去酒魑那走一趟。” 没想到我的话居然真的说动了谷主,可是在谷主身后的夜霜却是皱起眉头,一副有所思量的模样。 很快,不消一刻的功夫,九方便回来了,外面下着倾盆大雨,九方的身上已经湿透,进屋的时候带了一地水。 谷主此时已经不在了,只是他离开之前问了我是什么人,我知道骗谷主等于自寻死路,所以我就老实交代了自己的身份,如果隐瞒我怕是会死的更快一些。 “原来你是乔娘的女儿,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我听不懂他话中之音,但是庆幸的是他已经走了,这时候的我根本不知道这个谷主心眼里打着的是什么鬼主意。 这一坛酒小的很,拿在手上大概也就一斤左右,打开酒盖子,扑面而来的浓酒气息便立刻传遍了屋子。 不想夜雪此时却已经无法自主吞咽了。 “我来!” 此时此刻我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只要夜雪能活下来,我怕是任何事情都愿意去做的。 酒入口腔,一股子酒劲便冲着我的天灵盖上闯,这天下第一酒师的名号真不是浪得虚名的。 这么来来回回几次,总算是一坛子酒都给夜雪喂了进去,而食天将夜雪扶起,让九方打通了夜雪的几处大穴,夜雪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过来。 我想上前同夜雪说话,但是这酒劲此时已经上头了,不想只是汲取了一点酒水,这人就泛起了迷糊。 见夜雪没事,夜霜这时候一抬手就将我拉了出去,我力气不如夜霜大,再加上尝到了酒味,整个人更是脚步虚浮,没了气力。 外面的暴雨已经停了,只是地上的积水多到一脚下去便是涟漪阵阵。 夜霜走得极快,我根本跟不上他的脚步,到后面几乎是小跑着才能保持住和他同样的步伐。 我以为他是带着我回到原来住的地方,却不想他将我带到了一处隐秘之处。 看着这样的夜霜,我是有些害怕的,他在生气,他在愤怒,他在记恨! “你听我解释……” 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夜霜便一只手俯在我的脑袋后面,然后凉薄的嘴唇覆上! 他根本就不是在亲吻,而是在撕咬! 这样的痛感是我惊慌的,夜霜不是夜雪那般的好脾气,他恨我骗了他! 很快,夜霜便离开了我的嘴唇,慌乱之间我咬了他好几口,但是他却一直没松开,现在他的嘴角在留着血液。 “呸,你属狗的吗,下嘴还真重!” “咬你怎么了,谁叫你乱来!”尽管心里怕得要死,但是表面上的冷静我还是要维持住的,对付夜霜这种人绝对不能示弱,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夜霜的眼神停留在我的手腕之上,刚刚剧烈反抗,手腕处原本的伤口已经裂开了。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接近我目的何在,还有,你的手腕疼不疼?” 前两个问题他问出来我倒觉得正常,但是最后一个问题让我有点无法招架。 清了清喉咙,我认真的看向夜霜。 “凤月华,我的名字,接近你的目的很简单,救下夜雪。” 其实就算我不说,经过今晚的事情,他也大概能猜出几分来了,谁也不是傻子,摆在明面上的事情还要去欺骗的话,那就真的是在找死了。 “没了?” 我点了点头:“没了。” 夜霜抓起我的手腕,动作极快的拆开了覆盖在上面的纱布,随即将自己身上的轻纱撕开,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好歹没弄疼我。 这一系列动作下来,我竟然会恍惚,恍惚之间会觉得眼前这人会是夜雪。 看着我有着几分迷离的眼神,夜霜突然用力,我的手腕吃痛:“你干什么啊,这么用力想杀了我啊!” “你刚刚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夜雪?” 这个人要不要这般聪明和敏感,我没做声,好在他也没有继续接着追问。 回去的路上,我没有这个狗胆再去看夜雪,满脑子想着的都是如何应付接下来的局面,夜霜不是个良善之人,他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了我,而且接下去的计划也因为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而败露,我先把小命保下来最为重要。 只顾着自己思考,完全没注意前面的人已经停了下来,一不留神,整个脑袋撞了上去。 而这一撞,把原本藏于腰间的药给撞了出来。 可惜我的动作不及夜霜的快,下一瞬这药已经在夜霜的手上了。 “合欢,你怎么会有这种下作的药?” 天哪,他只是看了一眼瓶子就能知道里面的药是什么,太过于邪门了吧! 夜霜这个人随时有洞察人心的本领在,我都没开口他就能知道我的心思。 “你以为我是夜雪那个蠢货,自认为只要牺牲自己就能换来父亲的一丝垂爱,痴人说梦。” 他看不起我可以,但是看不起夜雪我就不能容忍了:“那叫善良,夜雪是一个有着自己想法的人,他不愚蠢,也不愚孝。”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在你和父亲之间他会选谁?” 夜霜的眼神中带着一些令人看不清的想法,随后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夜霜这辈子最恨被人欺骗和玩弄,凤月华是吧,这个名字不好听,我还是喜欢叫你小哑巴。” 我越来越看不明白这个人的内心到底是如何的,前一秒还是一副关心我的样子,给我包扎伤口,可下一秒他便从身上拿出了一个药瓶,凭直觉这不会是个好东西! 求生的本能叫我迅速逃离开,但是夜霜的武功极高,他居然能隔空点穴,我已经离他半丈之远了,但他仍旧擒住了我。 被他拦腰抱起抱到了室内,暖厢和其他几个姑娘见状都急忙出了房间,而后我被他放到了那张大床之上。 夜霜看着我就像是一个可以任由他拿捏的玩偶一般,他将两个药瓶放到了手心之上,巧的是这两瓶从外面看是一模一样的。 “这两瓶药我一下分不清哪瓶是哪瓶了,你自己挑吧,看是要成为小哑巴,还是成为小新娘。” 可怕的话语从他的口中出来反倒如此平常,我动弹不了也没法逃开。 “夜霜,你不要欺人太甚!” 求饶的话不是没想过,但是说了也没用,依照他的性格我要是求饶,说不准两瓶药我哪一瓶都得吃下去。 “都到这种地步了,你还不求我吗,你到底是无知还是勇敢啊,这样吧,要不我替你选。” 说完,他就随意地丢弃了一瓶,然后将剩下的这瓶药打开,倒出里面的药丸,是红色的。 红色的是容傲霜给我的那瓶,眼睁睁看着夜霜将这药喂了进去。 到了这一刻再多的盔甲也顷刻崩溃,不会有人来救我了,我就要在这里死掉了,如果我被侮辱了,那么所有的一切就都毁了。 见我把这药吞了下去,夜霜解开了我的穴道,而下一秒,我就感觉到了来自身体的异样。 第8章 往事(八)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偷鸡不成蚀把米吧,原本这东西是想用在夜霜身上的,不料最后却报应在了自己身上。 极致的煎熬在此刻到达了巅峰,我看着夜霜,极度想去靠近他,但是理智在撕扯着自己残存的意识。 “今晚,你就慢慢熬吧。”夜霜没有多做停留,他的眼眸之中尽是冷清,我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报复我,报复我的欺骗和隐瞒。 随后夜霜便离开了这屋子,而后上了锁。 我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煎熬过来的,恍惚之间只觉得快要挺不住的时候,从内心滋生出一股寒意来,瞬间整个人清醒万分,而后便是进入了静谧空间。 我不知道的是,此时在屋顶上方有人在偷窥着里面的情景,而看到我冷静下来后,这才急急隐去,去回报了他的主子。 等到自己再次醒来,看见自己还算得体,身上的衣服没有被自己撕扯拽毁,难道我的内功竟然到了如此高超卓越的地步,不由得再次感谢三哥,当年吃的苦总算派上了用场。 在我还没从骄傲中恢复过来,暖厢便进了屋子,我以为她是要嘲笑我一番,却不想是带来了谷主的口令。 “谷主有令,让月华姑娘沐浴更衣之后便前往龙灵堂。” 这个谷主该不会如此小气还在记仇昨天我质问他的事情吧,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得低头这么浅显得道理我还是懂得。 有人伺候就是不一样,几个小姑娘带着我去了鱼谷最好的浴池。 下了水后,我便觉得心间有股气在游走,好像萦绕在我的心脉之上,祝我有所大成。 “夜雪如何了?”昨天被夜霜带走后,我也没来得及看到夜雪苏醒。 正在舀汤的姑娘摇了摇头:“关于夜雪少主的事情,我们这种低等婢女是不会知道的。” 好吧,反正等会就要去见这谷主大人了,想必总有机会知道夜雪的情况的,至于夜霜,昨晚他对我使了阴招,我自然是要想办法还他的。 等到婢女拿来干净的衣裳后我有些许的震惊。 这拿来的怎么是一套大红色的衣裳,看上去觉得有些怪怪的。 穿上之后,她们也没有为我梳发髻,只是这样披散着,便带着我去见了谷主。 这龙灵堂为什么给人一种阴冷幽暗的气息,等走进后才发现是越发的寒冷。 “姑娘请。” 我就这样踏步走了进去,直到看到夜霜也在里面。 他对我的出现也有一些讶异,但很快就稳了心神。 “来了。”是谷主的声音,但是我看不到他人在哪里。 “谷主,有何赐教吗?” 叫我来这里绝对不会是聊家常的吧,还特地叫我穿了一袭红衣,摆明这里面有所文章。 前方的一簇火光亮了起来,谷主的身影也照了出来。 他仍旧带着那个面具,叫人看不出悲喜。 “月华姑娘,听闻你喜欢我那犬子夜雪是吗?” 没来由的问这做什么,难不成他是要阻止我们相好的不成,我清了清嗓子:“是又如何?” 夜霜听我几次三方毫无顾忌,这看向我的眼神里面多了一丝嫌弃,仿佛在说‘你在找死。’ 谷主听到我的回答,倒是大笑了一声:“不愧是她的女儿,胆魄倒是有几分相像,那你可知,夜雪生来就是要成为鱼谷的继承人,而鱼谷的谷主是不能娶亲生子的。” 原来这就是当初三哥阻止我的理由,怪不得那个时候他会那样反对。 “谷主,你不是还有一个儿子的吗?” 又是一句不知死活的话语,我认为反正他们两兄弟长得一模一样,谁当这个谷主又有何区别,反正我的夜雪绝对不能孤独终老,至于夜霜这个混小子,他怕是高兴还来不及。 话语刚落,一枚看不见的软针便刺进了夜霜的左肩,夜霜疼得差点站立不住。 “夜霜从未有过这种念头,夜雪是鱼谷的唯一继承人,我只会辅佐左右,不敢越界。” 说完夜霜便半跪着对着谷主表明了心迹。 “是吗,当真如此,你为何还保留着和夜雪一样的面庞。” 自小我便知道我的父亲是不疼爱我的,但是再差也不至于要动手毁了子女的相貌,这个谷主的可怕地步叫人胆寒,我也为自己之前的鲁莽发话而觉得后怕。 安静的气氛持续了一阵,夜霜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又像是在考量着什么,最后他放弃了。 “言之有理,既然要做辅佐的人,那便不能鱼目混珠,叫人混淆。”说着他准备动手毁了自己的脸。 这一刻不知是出于同情还是出于同理之心,我挥手打落了他准备划向自己的匕首,这匕首掉落的声音掷地有声,叫人听了心中产生悲悯。 “谷主,不必毁脸那么麻烦吧,只要和您一样戴了面具就不会混淆视听了不是。” 毕竟是夜雪的兄弟,我想夜雪也不会想让他的兄弟毁了自己的容颜的,这面貌是父母所赐,但却不是想收回就要给的。 这是我不知道第几次反驳谷主了,谷主的性子我虽摸不透但也知道自己惹恼了他,果不其然下一刻另一枚软针便也飞向了我,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疼痛。 只是受伤的人并不是我,而是夜霜,他护住了我。 “你不要命了,这么口无遮拦,是嫌自己命长吗。” 我不晓得谷主这次召见我的目的何在,只是我对他的厌恶之情却是越发严重了。 这谷主对着夜霜又射出了一枚软针,而这回我倒是看清了软针的方向,抱住夜霜一滚避开了这要命的针头。 “怎的,恼羞成怒了,好歹你也是个谷主,是一方人物,可你对夜雪夜霜两兄弟根本算不上什么好父亲,你除了给过他们生命,还给过别的吗?” 说不气是假的,一方面是为了夜雪也夜霜,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激出这谷主的目的所在。 “月华姑娘,年纪不大,口气很大,不该出头的时候出了头,有时候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不曾想,这个谷主身后居然还藏着一个人,而夜霜此时放开了我,对着谷主身后的人跪了下去:“父亲。” 一山還有一山高,这谷主竟然是假冒的,而真正的谷主却是个残废,他患有双疾,不利行走。 夜霜被留在了龙灵堂下面,而我则是被请了上去,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夜霜在我起身后居然握了握我的手,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在对我说:“别怕。” 好吧,原先对夜霜我还有着很多怨气,但这一瞬间我便决定原谅他了,谁叫他是夜雪的兄弟,将来也会是我的兄弟。 真正上了二楼,见到了这真正谷主的庐山真面目。 是一个有着仙风侠骨之人,年纪看上去和我爹爹差不了多少,但是这等姿容却是少有的,若是再年轻个二三十岁,怕是夜雪夜霜两兄弟都被比了下去。 “月华姑娘,你是第二个敢这般直视我面容的人。” 既然他说了第二个,那显然在我之前还有一个,我便顺着他的话往下问了:“那一个是谁啊?” “是你娘。” 这个答案大大超出我的预想,他认识我娘。 “可我娘只是一个小丫鬟,在生我的时候就死了,你和她认识?” 二娘告诉过我的,我的娘亲是大夫人的洗脚丫鬟,因为爹有一次喝醉了酒,所以这才有的我,我那个命不好的亲娘会认识像谷主这样的人物,我怎么就这么不相信呢。 谷主看向我,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是乔娘那个叛徒告诉你的吧,你的娘亲可不是什么洗脚丫鬟,她可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任何人都不能同她相比!” 我还是不相信,打小认为的娘亲怎么就变了个人呢。 “我凭什么相信你,况且今天咱俩也是第一次见面,你说的话我没有理由相信。” 以为我没看过话本子吗,以为我没听过说书先生说得那些奇闻怪谈吗,我可不是好糊弄的人,想骗我门都没有。 见我谨慎得很,这谷主倒也没急着和我解释,只是自己个转动着轮椅往前行动着,我也就自动自发的跟着他了。 越往里走,我越觉得有些阴森,直到这谷主停下轮椅,而入目之处有着一尊用冰块打造的棺椁。 “里面躺着的便是你的亲娘,你说你不相信,那我问你,乔娘是否每年在你生辰的时候都会给你一方锦帕,而锦帕上面绣着的都是一朵红色石榴花。” 如此私密的事情除了二娘和我自己之外,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人知道了,连我那三哥都未曾知晓。 可是不能因为这件事情我就判定了自己的身世不是。 “就算如此那又如何。” 只见谷主从他身侧的腰间拿出了一个香囊,而在这香囊之上赫然绣着一朵石榴花,明艳动人,栩栩如生。 我再不信也还是从身上将唯一带着的一方锦帕拿了出来,两两对比,简直一模一样,石榴花的花蕊处都有几针是用了软薄银丝点缀而成。 “是不是你从我二娘那偷的,这些不过是死物,不足为证!” 我还是不能相信,或者说不能相信,怎么突然我自己的娘亲就换了一个人,怎么突然我相信了十几年的事情就变了呢。 这谷主也不和我争论,只是动了他身侧的轮椅一处突出的按钮,随即这棺椁竟直直打开了来。 目光停留在这棺椁之内,我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直到看清躺在里面这人的面貌。 我见过她,在二娘给我的画卷中见过她,二娘告诉我画中的女子就是我的娘亲,但是不能被大夫人发现这画,所以每年我只有在生辰的时候才能见一回自己的娘亲的模样。 若说别的东西都是假的,可是画中自己的娘亲额间有一朵石榴花,这是不可能有假的。 这个消息叫我一时之间有些没法理解和反应过来,我手扶着棺椁的边沿,除了感觉到一阵阵的的寒意之外,脑子里面是一塌糊涂。 “可以下来了,你娘亲不能暴露过久的。” 呆呆的走了下来,只见这谷主重新按动按钮,这棺椁就重新盖了回去。 等到我缓了一阵,谷主这才说出来他的目的,听后我又是一阵惊讶。 “月华,你回去可以好好想一想,时间有的是,你刚刚说喜欢我那儿子,只要你答应了这件事,我同意你和我儿子在一处。” 这个谷主说的话句句带着商量的语气,可是却是软刀子硬手段,他说我答应了那么我和夜雪的事情就水到渠成,我要是不答应那后果是什么我也清楚的很。 “这件事情太大了,我没办法那么快回复你,但是你先放了夜雪,另外也不要折磨夜霜了,他们两兄弟很可怜的。” “可怜,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 如此冷淡的口气,仿佛这两个儿子同他没有关系一样。 “我要见我三哥,我要见他。” 从刚刚开始,我就已经不再相信自己的判断力了,我总怕是自己想错,也怕自己会胡乱做出一个错误的决定。 这一天之内我受到的震撼实在有些多,一下子将我过去十几年的生命都给否定了,我有些难以接受。 离开龙灵堂后,夜霜一直跟着我,他想同我说话,但是看我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所有想开口询问的话都重新憋了回去。 谷主也没有食言,他答应我的事情也真的做到了。 下午九方托人给我带了信,说是夜雪不必再进那冷泉当中,他也在奇怪谷主怎么就改了性子。 而到了晚膳的时候,凤月卿来了。 “见过夜霜公子。” 凤月卿也是个明眼人,一眼就认出了这人不是夜雪。 夜霜用自己的内力逼出了两根软针,估计他想问我的问题多的要死,但是却忍住了。 我跟着三哥离开了这里,到了一处静谧之所。 三哥还未开口,我便急迫的问道:“你不是我的亲哥哥吗?” 他被我的问话震了一下,但随后便点了头:“我的确不是你的亲哥哥。” 这么说来,其实他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二娘也并没隐瞒三哥我的身世。 第9章 往事(九) 人总是喜欢追求真相的,尤其是和自己来源有关的一切。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问你,我到底是谁,我的亲生父母又是谁?为什么我会成了凤家的女儿,又为什么二娘要隐瞒我的身份呢?” 三哥见我有些激动,他稳了稳我的肩膀:“月华,不管你是谁,三哥永远是你的三哥,不管任何时候,三哥都站在你这一边。” 来自亲人的肯定和保障叫我心中生出了不少安慰,此刻我需要的便是这种安全感。 三哥告诉了我关于我身世他知道的部分。 原来我的娘亲是大越的女将军,早年间她是大越的开国功臣,骁勇善战无所不能。 可是在一次战役中,她遭人暗算,下落不明。 直到一年之后,她身怀六甲回了大越,可是当时的大越早就换了天地,朝堂之上早就没了她的位置,而且她又有了孩子,处境可想而知更是艰难。 再一个下雪的夜晚,她生下了我,而当时在她身边的只有她的副将,也就是乔娘。 等到乔娘接生之后,我的娘亲就不见了,除了留在原地的一个包裹之外,没了踪影。 而后机缘巧合,乔娘救下了当时还是小将的凤安,凤安对乔娘早就倾心,于是便喜结连理,而顺理成章,我也进了凤府,为了给我一个好的身份,当时难产而死的凤家小娘便成了我的名义上的娘亲。 “这便是我知道的全部,至于你的生父是谁,娘说她也不知道,当年你娘死都不肯说这孩子是谁的,所以这就成了一个谜题。” 原来如此,原来竟是如此,我的娘亲居然曾经是大将军,是大越的有功之臣,怪不得小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说大将军的事迹,我就会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那时候我以为是同为女子的骄傲,原来竟是血脉缘由。 我捂住了口鼻,慢慢的蹲了下去,刚刚在内室见到的是我的娘亲,是我的亲娘,她就直直得躺在里面,一动不动,我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娘亲。 因为从小没了亲娘的关系,所以我打小就非常羡慕三哥,虽然二娘对我也十分疼爱,但是那种血缘亲情是没法代替的。 眼眶的酸涩瞬间爬了上来,而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在头顶响了起来。 “怎么了?” 是夜雪,是夜雪的声音。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这么快恢复的身体,我只晓得这个时候我需要抱着一个人哭,抱着一个我可以依赖和耍赖的人哭上一场。 在夜雪怀里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到整个人逐渐平稳了下来,夜雪才开口询问我发生了什么。 我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夜雪,包括谷主想要让我做的那件事。 “月华,不能答应,绝对不能答应,我爹是个疯子,你要是答应了他,他会不顾一切的。” 夜雪声音里透着着急,我明白他的想法,但是我却摇了摇头。 “不,我觉得可以一试,那个人不是别人,是我的娘亲啊,是我从小就渴望但又没能见到的人,我怎么能放弃这个机会呢。” 此时的我看不懂夜雪眼里的含义,他只是再问了我一次:“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我点了点头:“放心,这个法子虽然有些冒险,但是值得一试。” “好。” 简单的一个字,里面承载了多少的心酸,是当时的我没法明白的。 回了夜霜那,夜霜也难得的没有追问我,只是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不过这眼神转瞬即逝,叫我看不真切。 我重新去见了谷主,告诉他我答应了他的要求,但是他却翻脸不认人了! “小姑娘,尽快离开鱼谷,这里不是你该逗留的地方!” “不是,谷主,你几个意思啊,先前一副求着我应允的样子,现在又急着赶我走,我娘亲的事情我怎么能不管!” 这次谷主不再像上次那般好言好语了,他转动着轮椅,轮椅中便发射出了软针,而不知什么时候到的夜霜用他的兵器打落了这几枚软针。 “爹,她是无辜的,既然夜雪愿意牺牲,那你答应的事情就不能食言而肥。” 既然夜雪愿意牺牲,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牺牲! 我看了看谷主,又看了看夜霜,突然之间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怪不得今天来见谷主,不再是昨日的龙灵堂。 “阿雪,阿雪!”喊着夜雪的名字,我飞奔着离开了这里,身后却传来夜霜的话,“来不及了。’ 这一路飞奔着,我来到了药王谷,而药王谷里面跑出来一个掩面哭泣的女子,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容傲霜。 见到我的一瞬间,她便挥剑朝着直直劈了下来,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闪躲我避开了她的剑,而九方也紧随其后的抓住了她的手。 “九方你放开我,我要杀了这个女人,我要杀了她,她说要救她的娘亲,夜雪就把自己的命给搭上,你知不知道,夜雪这些年他受的苦已经够多的了,偏偏还遇到了这么个催命鬼!” 她的话叫我茅塞顿开,我原本还想着会不会是我自己想错了,现在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 九方此时也看向了我:“月华,你是当真不知道谷主要你做什么吗?你晓不晓得昨天晚上夜雪和你见面回来之后,他居然跟食天把培育好的穿心蚕种入他的体内,你知不知道这穿心蚕一旦进入身体里面那是无解的呀,除非等到穿心蚕把人的血给食尽了之后,这蚕死人灭,才算是解了!” 九方的声音像是雷声一样,不断的在我的脑海中来来回叫嚣着,而我顾不得其他,飞奔着往药谷里面跑去,夜雪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昨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怎么就这么傻?我想的是我自己救我的娘亲,我没想过要用你的命呀! 等到我进去之后,我看见食天已经用刀划开了夜雪的手臂,而一条透明的蚕虫正缓缓地要进入他的血脉之中。 “不要!”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药王谷里面没有任何一个暗卫在,所以当我冲进去的时候并没有人出来阻拦我的行为,而食他只是一个大夫,没有任何的武功,被我一推搡,整个人摔到了地上。 夜雪此时是被点了穴道的,他看着我的行为却没有办法阻止我,我用手想去把这个透明的蚕虫给拉出来,不想一用力这蚕虫居然反作用力的钻进了我的手腕之中。 是了,之前我为了救夜霜的时候,有划开自己的手腕,这两天因为情绪激动,所以伤口一直没有愈合,不想这蚕虫,居然顺着我之前的伤痕钻进了我的身体里面。 剧痛使我在一瞬间跌倒在地,我眼睁睁的看着这蚕虫钻了进去,除了痛我只能拼命的甩我的手腕,但是无济于事。 而此时夜霜也已经赶到了,他看见我的举止瞬间明白了过来,手起刀落的他用了自己身旁的匕首,划开了我手臂上方的一道口子,随后竟然想将这蚕虫给吸出来,可惜他的速度还是不够快,那蚕虫已经进了我的心肺里面,一瞬间的啃噬的痛感使我痛的几乎快要昏厥过去。 九方和容傲霜也已经赶到了,他们看到了眼前的场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九方立刻解开了夜雪的穴道,当夜雪赶到我身边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快躺平!”夜雪对着夜霜喊了一声,随即抢下夜霜手中的匕首,对着自己的手腕便深深的划了一刀。 血液顺着夜雪的手臂快速滑落,被迫咽下夜雪的血后,心间的啃噬感才缓解了不少。 而后食天用止血膏止住了夜雪的手腕伤痕,又快速给我查看了一番,随后摇了摇头:“这穿心蚕已经进入了这姑娘的血脉当中,一年之后才能出体,但是依这姑娘的内力别说一年,三天都是奇迹!” 食天的话像是给我下了死令,此刻我想得居然是幸好,幸好穿心蚕没有进入夜雪的身体里面,否则依他这身子怕是也挺不久的。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夜雪紧紧的抱着我,不让任何人靠近我。 食天摇了摇头:“即使有,也只是延长一些时日罢了,除非……” 后面的话食天没说,可夜雪却不依不饶的逼着食天说出口。 “除非,两蚕为蛊,一年之内引出,但需要两蚕啃噬一人心脉,否则没用的,而且我也不会!” 食天说完便不肯再说,而我却死死拽住夜雪的手,“不可以,你休想!” 世上奇门八卦之术,我是知道会有很多的,但是任何事情有利必有弊,有阴必有阳,先前是我太过鲁莽,完全没有想到这个谷主为了救我娘,用的方法一定不是寻常法子,那是会有损阴德的。 怪不得夜雪昨天问了我好几次,问我确定吗?而那个时候我一心只想着可以和娘亲团聚,没有过脑子便说了一定。 “都别磨蹭了,去见谷主吧,他一定会有法子的,快别耽搁了!” 于是我们一行人便去了谷主那里,明明知道机会渺茫,但是我们仍旧要去。 第10章 往事(十) 我不知道其他的人会不会和我有过相同的感受经历,这一刻抱住我这个人就是我这一生认定了的人。 不管结局如何,至少我没有对不起自己的内心。 一番奔波之后,夜雪众人将我带到了龙灵堂,而谷主很显然对我们的到来并无意外。 “谷主,这两个小孩儿都不要命了,这个女娃娃将原本要给夜雪的穿心蚕给过到自己体内了,现下除了谷主没人能施以援手了。” 现在开口说话的是食天,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冷清的性子,不曾想到了生死关头也是会帮上一帮的。 夜雪看着我越来越寒冷的身体,他在用自己仅存的内力给我强行灌输内力,可下一刻他便支撑不住,险些倒下去。 谷主看向我和夜雪方向,眼光中居然带着一些嘲讽:“自不量力的东西,以为凭借自己的内力就能控制住穿心蚕,那本座何须借用你这身子。” 九方看出了形势不对,他赶忙也对着谷主跪拜了下去:“谷主大人,夜雪本就因为要喂养血蚕而耗费了不少精力,现在如果他死了,穿心蚕将无人能控制。” 这番话叫谷主不得不重新考量了起来,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到了我们身边。 “食天,你说这穿心蚕进到她的身子里了,可是穿心蚕不是只会啃噬一人心脉的吗,怎的任何一个人都能豢养了?” 食天看着谷主倒是没有任何惧怕,但他定了定神:“谷主,这毒书上的记载的确如此,但是书中之言有时失真也是会有的,我倒觉得这姑娘和这穿心蚕说不定是有缘分,普通人要是被穿心蚕啃噬了,当即毙命的也不在少数,而现在这姑娘好歹还能撑上个几日,就看谷主这是救还是不救了,若是不救,穿心蚕又得重新喂养三年了。” 三年,原来夜雪从那么小开始就受苦了,这个谷主比我想象得还要恶毒上百倍不止。 谷主探指在我的脉搏之上停留了一刻:“想不到最后要靠你自己,若想保命倒也不难,三个月内持续不断有人注入内力以及喂食血蚕,等三个月后穿心蚕出,这危机也就解除了。” 简单的一句话,就将我的性命给保存了下来,想不到我居然还有一线生机。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夜雪看向我的眼神却是充满了悲伤之色,仿佛刚刚谷主说的话并不是什么好话。 等到所有人都退出了龙灵堂之后,食天才把谷主没说完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这小姑娘内力太差了,如果不是内力深厚之人是没法在这三个月里面护住她的心脉的,另外传输内力的人必须要从一而终,中途不得换人,老夫是没这个内力的,你们几个小年轻自己商量吧。” “我来!”夜雪立马开了口,但下一刻便遭到了食天的反对。 食天伸手打了夜雪的肩膀一下,语气不善:“你丫的真不想活了是吗,再说了你的身体还得养着去培育血蚕呢,你觉得就以你现在的情况能一遍给人输送内力一边又消耗精血吗?” 他的话在理,我不能为了自己活着,而去要了夜雪的命,何况我本就是为了救下他才会发生这事,结果可不能本末倒置了呀! 九方当仁不让得站了出来,但是食天却也摇起了头:“九方,你内力是不错,但是连续三个月不断输送,我怕你会走火入魔,好歹这鱼谷也就只有你愿意来找我唠嗑了,我可不想少了你这个玩伴。” 就在我想说不然去找我那三哥的时候,一直站在众人身后没开口的夜霜却站了出来。 “小哑巴,你是真的让我很失望,但是让你欠我一个人情倒也不错。” 我不能明白他到底意欲何为,可是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在正式开始之前,夜雪对着夜霜说了声谢谢。 夜霜倒是没给夜雪好脸色:“我也不是为了你,别自作多情。” 这个人明明是做了好事的,怎么就这么吝啬接受别人的感谢呢,也许是我对他的了解还不够多吧。 食天将药谷里的人都撤了出去,随后将整个过程都告诉了我们三人。 夜霜起势,将手掌敷在我的后背之上,顷刻之间一股暖流便慢慢在体内舒展开来,逐渐地游走于四肢百骸之间。 而夜雪则是在房内专心的择选着适合培育成血蚕的蚕虫。 食天临走前有特意交代夜霜,每日输送内力四个时辰即刻,随后我们三个人吃一些补血的药品,这药谷虽然没了人照顾,但是这些奇珍异宝,灵芝丹药是多的很,完全不用担心的。 夜霜的武功和夜雪的是截然不同的,夜霜的内力也更霸道一些,不过他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倒是叫我刮目相看的,如若他和夜雪将来成为对手,谁输谁赢还真不好下定论。 这第一日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傍晚,而我的身体也不似先前那般虚弱了。 “快去做饭,老子饿了!” 夜霜此时正在修养生息,他的要求我得满足才是。 夜雪今日失血过多,所以我除了按照食天的吩咐熬煮了一些补血的药材之外,还特地炒了一些补血的吃食。 我的厨艺如果要用一个成语来形容,那一定是惨绝人寰,毫无人性。 这不,夜雪和夜霜两兄弟刚吃下去的第一口,有人眉头皱了一下,而有人直接吐了出去。 “怎么这么难吃,小哑巴,你怎么连最基本的做饭都不会!” 夜霜这人说话太过实诚,好歹我是个大姑娘,面子还是要一点的:“是你太挑剔了好不好,我就觉得好吃呀!” 说着我夹了一块豆腐往自己嘴巴塞进去,结果下一瞬间我就做出了和夜霜一样的举动。 夜雪在一旁看着我和夜霜斗嘴,他居然笑了起来。 “你俩都是小孩子吗,怎么这么幼稚。” “我说,你拼了性命都要保护的女人未免也太差劲了一点,还不如怡红楼的姑娘来得俊俏,好歹人家能歌会舞,再瞧瞧这个小哑巴,什么也不会,尽给人添乱!” 说着夜霜便把手中的碗筷一放,随后自顾自的走了出去,他说他得出去呼吸一下外头的空气。 也不知怎么的,他这一说我倒是全然没了气焰,他别的话说得不占理,但是我的确是什么都不会,歌舞对我来说就是个短板,琴棋书画也是个半吊子,武功更是三脚猫的程度。 见我耷拉着脑袋不说话,夜雪倒是安慰了我一番。 “第一次这样已经很好了,再说了,以后有我呢。” 说完他还是坚持把饭菜给吃掉了,看着对我这般好的夜雪,我默默发誓,一定要在厨艺上有所长进,至少不能让夜霜看不起我。 也许是同外面的世界分开了来,在这药谷里的世界全然是不一样的。 在我不断的努力之下,总算在第十天拿出了还算不错的水平,而原本一直嫌弃的夜霜,这次居然也吃得很干净。 就在我得意想要讨些好话的时候,心间的剧痛叫我松了碗筷,整个人就从椅子上倒了下去。 这些天不是都没事了吗,怎么还会这样痛! 这个认知和痛感叫我慌了神,夜雪和夜霜也急忙过来扶我,一时之间我竟有些分不清他们了。 “靠,老子的内力居然敌不过一条虫子,简直可恶,小哑巴,你忍着点,我再给你输送内力! 夜雪却在此时阻止了夜霜的行动。 他快速的点了我的止痛穴,又将刚培育好已经晒干的血蚕喂给了我。 夜雪的眼神往房梁上看了一眼,夜霜明白他的意思,随即暗器射出,屋檐之上的暗卫应声落下。 我们从第一天进到药谷的时候就知道有人监听着我们的一言一行,在鱼谷能有如此手段的人,除了谷主不做第二人选。 “夜霜,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仔细听,这关系着月华的性命。” 夜霜听到这话,立马不爽了起来:“你在命令我,她又不喜欢我,我为何要在意她的生死。” “那你现在留在这里又是做什么呢?”两兄弟之间的谈话瞬间充满了火药味,我没办法动弹,但说话还是可以的。 “夜雪,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不是说我渡过这三个月就没事了吗?” 夜雪看着我,随即将他藏在心里这么久的话说出了口:“穿心蚕是无解的,虽然最后蚕出体内是可以解了这毒,但是你会成为一个废人,一个不良于行的废人。” 废人,我会成为别人的累赘,特别还是夜雪的累赘。 见我眼神中带着一些害怕,夜雪继续将他的话说了下去。 “但是好在穿心蚕的用法有两种,一种是作为单只变成毒物,进入人的体内,最后成为救人的良药;而另一种便是蚕蛊,两只为一蛊,只要其中子虫将母虫引出体外,那就不会损害人体,当然作为药效也就没有了。” 夜霜听完后才后知后觉:“你胆子好大,居然敢背叛父亲,你知不知道他为了救那个人已经到了癫狂的地步,要是知道你要毁了穿心蚕,你认为你还能活吗?” 原来真相竟是如此,夜雪一直被谷主当做是一个器皿培养着,为的就是救下我的娘亲,当日见到娘亲的时候,我也是被谷主的妄想给震惊到了,但是却是因为我的关系,夜雪才会付诸行动,而又是因为我的鲁莽才会使得他的计划不得不提前实施。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夜霜,这么多年了,我已经不想再做任何人的傀儡了,我相信你也不想再做北国的这个太子了吧!” 夜雪在我的认知里一直是一个谦卑有礼的人,我还以为他会真的因为自己父亲的关系而留在鱼谷里一辈子,看来他早在心中有了一个全盘计划。 不知道是不是这番话打动了夜霜,夜霜居然同意了。 “你想怎么做?” 夜雪将他思虑了许久的计划告诉了夜霜,对于夜霜我虽然还是有些不信任,可是现在他也是和我们在同一条船上的盟友了。 整个计划无非三个步骤。 第一,我的身体承受不住夜霜的内力,最后爆体而亡,而夜雪将早就准备好的另外一条蚕虫放在我的手腕之上,以此证明蚕虫已经破体而出,为了防止被人发现端倪,在这之前我服用了药谷里的凝霜,那是一种可以让人出现假死现象的绝药,在我假死期间,穿心蚕会在体内冻住,但是时间最多不能超出两个时辰,否则我就真死了; 第二,夜霜带着我的‘尸体’离开鱼谷,毕竟他愿意留下来给我输送内力在外人眼里看来便是对我有意,而夜霜也可以借此机会逃脱谷主的掌控,他只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摆脱掉暗卫就可以; 而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步骤,夜雪将自己多年在鱼谷里的心腹全部放出鱼谷,随后他要让自己成为一个废人,一个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因为失去利用价值,因为失去心爱女人而一蹶不振的废人。 到时候,鱼谷的人都会将所有的气力用在追查夜霜的身上,夜雪就趁机将我的娘的尸体搬运出去,其实我娘根本没有复活的可能,那穿心蚕的法子是当年鱼谷的医仙怕谷主跟着我娘殉情,才编织出来的谎言,而穿心蚕本就是传说中的东西,按理来说想找到几乎是不可能。 但是苍天弄人,在北国皇宫里面,居然被谷主发现了,所有才有了接下来的种种事件。 夜雪和夜霜的配合天衣无缝,我也服下了凝霜,随后便失去知觉沉沉的睡着了。 在黑暗来临之前,我只看到了夜霜的眉目突然抬了一下,那一下叫我莫名的多了些心慌。 昏昏沉沉的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醒来发现自己手脚都被铁链铐住了,而在我身边的却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三哥,你怎么会在这,为什么我被铐住了?” 问出这句话来就代表着事情并没有朝着我和夜雪想发展的那个方向去行走,夜霜背叛了我们! 第11章 往事(十一) 我静静的起身,将自己围坐一团靠在一旁的角落里面,我在想着到底是哪一步错了,为什么夜霜会临阵叛变,难道他并不想逃离鱼谷那个吃人的地方。 我比我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冷静和镇定,夜雪现在一定非常危险,如果我再失了分寸乱了思绪,那等着我们的结局一定是悲剧。 三哥拿了一碗粥给我,我便端着这碗,随后默默地吃了下去,等到身子慢慢暖和起来之后,我才看着三哥的眼睛,他知道,我在等着他的答案。 “夜霜是夜雪的备子,如果夜雪背叛了鱼谷,那么夜霜便是不二人选,夜霜生性多疑,天生狡诈,他在北国那个无父无母无权无势的地方存活下来并且当上了太子,想来是不可能为了什么平常人的生活而去放弃的,月华你和夜雪太轻信于人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原来他当时愿意留下来并不是真的出于好心,为的是让夜雪自己暴露,为的是在最关键的时候给夜雪当头一棒。 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的关系,夜雪不会那么快暴露自己的计谋,他为了离开鱼谷大概已经做了很久的准备,最后却因为我功亏一篑!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三哥:“那么你在其中又是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一直以来,我都相信三哥,三哥是这世上除了夜雪之外我最信任的人,可是现在他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是不是代表着他早就是夜霜的人了。 面对我的质问,三哥没有逃避。 “扮演什么角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月华,我会像娘亲一样拼死护住你,另外你要小心夜霜,他知道你是夜雪的心爱之人,所有他对你是不一样的,如果在性命和清白之间只能选一个的话,性命才是第一,明白吗?” 三哥的话叫我失望至极,我推了他一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还是我认识的三哥吗,你知道我的,我虽然没什么原则底线,也可以为了活着卑躬屈膝,但是清白对我而言很重要。” 因为有了夜雪,所以我要好好的珍惜自己,我绝对不能做出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当然,不到最后一刻我也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生命。 像是早就知道我的答案一般,三哥只是从身上拿出了一把匕首给我,随后便离开了。 手铐脚链我用了无数的方法,但是都不行,我没办法弄断。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主角终于登场了。 如今再看见这张和夜雪一样的脸,我的内心已经没有了波澜,明明那么的不一样,之前怎么还会觉得他其实人也不错呢,我真的是瞎了眼了。 “夜雪被我父亲挑断了手筋脚筋,现在成了一个废人了。” 一来便是如此震慑人心的话,他可真懂得哪里疼便往哪里撒上盐巴啊。 “你不配提他的名字,你也不配做他的兄弟。” 夜霜自顾自的坐在了床边,随后用力一抓我的手腕,我不得不和他四目相对。 “夜雪究竟有什么好的,从小父亲便选他做了接班人,从小我就被送到了北国那个阴寒之处,不管任何人选得都是他!” 这种事情该恨的人不是那个抛弃他的人吗,夜雪和他一样没得选择,有的只是被迫接受罢了! “所以,你很想我爱上你是吗?” 三哥说过夜霜对我是不一样的,他要的是爱夜雪的人都变成爱他的人,他要的是夜雪尝尝被抛弃的滋味。 真是小孩心性幼稚得恨,这样的人永远长不大! 对于我的直白,夜霜倒也没有惊讶,只是手抚上了我的面颊:“你以为你很聪明吗,小哑巴,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不会说话的样子,对了,你是不是很想见夜雪一面?” “你会这么好心带我去不成?” 尽管我是真的想去,但理智告诉我,他在设圈套。 “只要你能证明你爱上了我,我就带你去见他,怎么样,不是很难吧。” 简直就是个疯子,他这个要求无异于让我自己砍了自己的脑袋。 “是吗,夜霜,那这场较量你一定会输给我。” 从刚刚开始我就明白,我要救出夜雪来,只要他还活着,那么我和他之间便还有希望,不管我和他还能活多久,只要在一起就比什么都重要! 夜霜低头吻了下来,我避开了他的亲近,但下一刻他霸道的将我的下巴捏住:“怎么,你该不会认为今晚你能护住自己吧。” “我能。” 我的挑衅再次惹恼了夜霜,他将我一把推到了床上,但下一刻他就发现太不方便了。 手脚的桎梏让他无从顺手,他只能拿出钥匙解开了我的手铐脚链。 我知道我要是与他硬来,我怕是死几回都不够的。 在他再次落下一吻的时候,我闭上了眼睛,随后喊出了声。 “阿雪。” 紧随其后的便是火辣辣的一个耳光,我知道我赌赢了。 夜霜是何其骄傲自负的人,他绝不容许在这种时候女人心里想得是别的男人! 我冷冷得笑了起来:“怎么这就恼羞成怒了,夜霜,我告诉你这世间什么东西都可以强迫,唯独感情不可以,因为感情是不由自主的,任何人都没法控制包括我自己!” 如果夜霜还要强来,那么我不介意今晚这里会出人命。 下一秒夜霜死死的掐住了我的脖子,他的双眼开始狠绝了起来:“你当真认为我不会杀你是吗,你以为你在我这里有什么资格同我说教!” 致命的窒息在短短的一瞬涌了上来,我想他大概真的有可能会要了我的命。 本能的求生欲望叫我抓住了他的衣袖,说出口的话成了细碎的破碎声。 “你要,你要认输吗,你要承认,承认自己输给夜雪了吗……”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软肋所在,而夜霜唯一的软肋就是夜雪,从小到大他什么事情都是矮夜雪一头的,现在夜雪成了他的瓮中之鳖,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羞辱夜雪的机会。 就在我以为我要为自己的自大而丧失了性命的时候,夜霜松开了手,而我再次证明我又赌赢了。 摸着脖子我在大口大口得喘着气,手心死死的被指甲扣住,其实我也在害怕,害怕自己太过自信,害怕夜霜并不是我自己所想的那般容易拿捏。 过了好久,我才渐渐地平稳下来,而夜霜果然没有再强迫我,他只是给了我一杯水,随后说:“你很聪明,懂得用激将法,既然如此,我倒是要看看明天夜雪会不会和我一样这么容易被你拿捏。” 我只知道今晚算是安全的了,他要的无非是让夜雪和我在他面前痛苦万分,从而满足他那变态的感觉罢了。 入夜,我将匕首死死的护在怀里,而夜霜在身后拥着我,我甚至不敢多动一分。 但是,静谧的环境叫我忍不住打起了瞌睡,不消一会儿的功夫,睡意阵阵袭来,我实在挡不住了。 “这么烈的性子,如果不是点了这香,怕是这一晚你都不会睡着了。” 昏睡之前耳边传来了这么一句话,可我已经没法反驳了,不是我的性子烈,而是心间已经有了一人,那么任何人都没法改变我的心意。 夜霜没有骗我,我果然在第二天一早就见到了夜雪,只是他比我想象得还要憔悴。 完全没有血色的嘴唇,身上到处都是伤痕,白色的外套上已经是血迹斑斑了。 看着这样的夜雪,眼眶一下就忍不住红了起来,他身体本来就不好,这样一番严刑拷打,他怎么撑得住! 在其他事情上面我也许可以冷静,但是夜雪除外,我转身看向夜霜,此刻恨不得在他的身上戳上一百个窟窿! 见到我动了气,夜霜总算是报了昨天的仇,连带着居然满脸春风,真是个实打实的变态! 我被夜霜箍着,整个人就只能坐在他的腿上,我现在是没法运功的阶段,因为穿心蚕被冷凝冻着,哪怕我提一下内力都会痛不堪言。 “夜雪,如今你成了父亲的弃子,你心爱的女人也成了我的玩物,所以你在意的人在意的事物现在都是我的了,这种心情可还好受?” “你胡说,夜雪,我没有……“ 夜霜这个混蛋在我开口反驳的时候,他居然亲了下来,只不过片刻之后,夜霜才意识到自己大意了。 原本围困着夜雪的人,居然刀锋朝向了夜霜这边,夜霜一个瞬移,人已经到了一丈之外,而夜雪此时也已经到了我的身边。 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夜霜还想反抗,不料身子却软了下来,他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眸看向我。 ”你算计我!“ 是的,昨天三哥走的时候给我的匕首是有夹层的,里面详细的记录了夜雪和三哥的计划,原来他们这是唱了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戏码。 夜雪知道夜霜是不可相信的,但是正是因为他不可信,所以刚好利用他达到自己的目的。 摆脱鱼谷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但只要有一个替身,那就要好办的多。 第12章 往事(十二) 早晨我给自己梳妆打扮的时候,将带有迷药的口脂涂抹在嘴唇之上,也在身上下了一些不易察觉的软筋散。 我知道自己这时候是不能动用内力的,所以软筋散对我来说是无用的。 暗处还是有一些夜霜的人,但是在一场激烈打斗之后,那些人悉数被夜雪的人拿下了。 “夜霜,抱歉,我利用了你,原本想着带着你一起离开鱼谷的,但是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就此别过。” 看得出来夜雪对他自己的这个兄弟还是有诸多的舍不得,虽然从小没有生活在一处,但是血浓于水,他对夜霜到底还是下不去那个狠手。 夜霜整个人趴在地上,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你们以为将我带回去,谷主就不会发现了吗,以为我的尸首能带给你们几日安宁之日,你们也太小看谷主了,小哑巴,今日这仇我记下了,我说过我会让你爱上我的,总有一日夜雪你会尝到这种众叛亲离的滋味!” 说完,整个人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而九方和三哥也在这时候出现了。 “夜雪,你真要留他一条性命啊,他对你可是下了死手的,如果不是我们早先布置得当,怕是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 男人可能对这种事情恻隐之心会少一些,可是我知道夜雪对夜霜是下不去那个狠手的。 “有哑药吗,不伤人性命,但能让他失声的。” 这一刻,我不得不承认,我不是一个好人,夜霜对我也算不错,可我却歹毒到要毒哑他。 九方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瓶子,随即丢给了我:“有。” 拿着瓶子,没有过多犹豫,我准备下药,可夜雪却拦住了我。 “其实不必如此,谷主正在闭关,我想要的也不是他的性命,而是借着他的身份能多给我们一些时间。”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有些配不上夜雪了,他是一个正义富有善良之心的人,可我却想着要伤害夜霜。 九方和三哥带着夜霜走了,而我和夜雪也即将开始正式的逃亡日子。 凤府和鱼谷都成了我们两个人的过去,不想短短数月,事态会发展成这样。 夜雪驾着马车,我们二人就这样没有计划的先离开了鱼谷。 这样跑马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找到了一个隐秘的村落。 这里的人生活得不算富裕,但是好在能自给自足,而我和夜雪再三考量也就决定在这里住下来了。 我们首先买了一间茅草屋,然后夜雪负责修葺,我负责采买。 “月华小娘子,又出来置办物件了,话说你家郎君昨日帮我们扛回了那么多柴火,我们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些馍馍带回去吃吧。” 隔壁的大婶很是热情,老是隔三差五的就给我们一些吃食,礼尚往来,夜雪就帮着做一些杂事,而我就教教她的小孩识字。 其实我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就怕哪一天谷主会派人找到这里,所以我和夜雪对于每一天的时光都非常珍惜,就觉得这些时光都是我们偷来的。 我的穿心蚕隔三差五还是会发作一次,夜雪便用自己的鲜血去止疼,因为出来的时候药谷已经没有可以培育的血蚕了。 夜雪的外伤倒是恢复了一些,所以看上去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村里有些小姑娘时不时得还会跑过来瞧上一眼。 “夜雪,这是隔壁婶子拿来的馍馍,咱中午就吃这些吧。” 因为很多事情都没办法假手于人了,所以我的厨艺是得到了突飞猛进般的长进。 夜雪昨日上山抓了两只野兔子,内脏已经外皮都已经处理的干干净净了。 我拿过一旁的菜刀手起刀落就将这兔子肉给砍成了好几段,随后将早先熬好的猪油用勺子挖出一大坨,沿着锅边滑入了锅心之处。 夜雪在下面烧着柴火,旺盛的火焰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将猪油给化开了。 随之,兔肉倒入,噼里啪啦的油炸声便响彻屋内,随着火焰的不断升高,兔子肉开始发出属于它独特的香味。 兔子肉已经被煎得开始有了一些焦黄色,我又倒入了些许黄酒和盐巴,最后放入先前切好的葱段,盖上锅盖,这一锅兔子肉便算是完成了一大半。 香味在房内肆意游走,这不,我的小学生采儿已经捧着自己的小碗筷过来了。 “师傅,你在烧兔子肉吗,好香呀!” 采儿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人机灵聪慧得很,学字很快,我才教了半个月,她已经会写好些字了。 “再等等,过一会儿啊这兔子肉才能吃呢,小馋猫先吃点蜜饯。” 这果脯蜜饯是夜雪去了别的城镇集市的时候买来的,除了蜜饯还给我买了话本,也采办了好些家具,这原本寒酸的茅草屋,现在也有模有样了。 “谢谢师傅。”采儿拿了几颗蜜饯就飞奔着出去了,估摸着是拿回家分给自己的妹妹吃了。 夜雪见我这幅喜欢采儿的模样,便打趣道:“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就想着给人做娘了呀。” “烧你的柴火去,你再乱说,信不信待会这兔子肉我不给你吃了。” 因为离开了鱼谷,这段日子我都肉眼可见的胖了一些,可是我和夜雪明明吃得都是一样的东西,怎么就我长胖了,这家伙反而更好看了,果然人和人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这一天是中秋,每年的中秋我都是在家里过的,每年这个时候我都是备受冷落的那一个人,二娘要忙着操持家里的事情,而三哥已经有好几年不在家里过节日了。 可是现在我却完全没有时间去感伤,因为整个村子的人都聚在一处过着这个重要而又特别的节日。 “师傅,我想要那个彩球。”采儿的眼睛盯着那个彩球看了好久了,村子过节喜欢搞一些彩头,而这彩球便是其中一个。 规矩很简单,就是参加之人头顶一个碗,然后看最后谁叠加得最多就可以。 要是换作我之前还有武功的时候,我觉得我是可以试上一试的,但是现在为了防止体内的穿心蚕,夜雪封住了我的筋脉。 其实今天的这些彩头里面,我也有自己想要的东西,那是一根二钱银子的小簪子,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刚开场的时候村长已经隆重介绍过了。 坐在我深处的夜雪似乎看出了我的意图,他摸了摸我的脑袋:“等着。” 实在难以想象夜雪顶着碗在脑袋上的模样,但是这种场景就是真实的发生了。 现在的他穿着麻衣布匹,有着最朴素的打扮,但是即使如此我还是觉得他是人群中那个最耀眼的存在,哪怕现在做着很幼稚的事情,但我就是觉得他是世间最好的那个人。 夜雪故意在最后一轮输给了另外一个小伙子,他拿到了那个簪子还有采儿想要的彩球。 今天晚上吃得东西都非常简单,每家每户都拿出了自己的一道菜,我拿的自然还是兔子肉。 但是就是这样简单的菜肴,却叫人心里生出无数的欢喜来,原来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怎样都是幸福。 在回去的路上,月光静静的铺洒在地面上,夜雪带着我去了一处荷花塘。 这个时节,荷花早就谢光了,但是萤火却仍旧还有。 “很早就答应你要带你看的萤火,到了现在才实现。”夜雪搂着我,我们依偎在一处,看着萤火在眼前闪过。 顺着萤火的方向我回了头,随后撞见夜雪那双深邃透亮的眼睛。 也许是当下的气氛,也许是当下的心境,在月光之下,我们探寻了彼此的气息。 这种感觉我想我永生难忘,毕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这般沉溺在糖罐里面的。 一吻结束,夜雪很认真的看着我,他问我:“月华小姐,你愿意做夜雪的妻子吗?” 我们虽然住在一个屋子里面,但是两人从未越雷池一步,夜雪尊重我,也尊重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若是在此时矜持和拒绝,那便不是我了。 我点了点头,随之紧紧的抱住了夜雪,这一生属于我的良人终究是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非常繁忙的了,夜雪忙着采买和装饰屋子,而我的任务就是负责缝制自己的嫁衣。 村里的大娘大婶都是过来人,知道我同夜雪要成亲了,全跑来帮忙,一会儿说夜雪买漏了什么,一会儿说这物件的颜色不对。 在这些乡亲父老的帮忙之下,我们的成亲显得热闹而不单调。 买的最多的便是喜糖了,村子里孩子多,而我也从原来教采儿一个变成了教十个学生,现在村里的孩童见到我都会叫上一声师傅。 这时间过得很快,三日后便是成亲的大喜日子,但是我又有些犹豫。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夜雪从屋外进来,身上已经有些湿了,这几日天气不好,日日下雨。 我挥了挥手中的信,“我们成亲,一个亲人都不在是不是不大好。” 私心想着的是让三哥还有九方来参加,三哥是我这边的亲人,而九方是夜雪那边的挚友。 第13章 往事(十三) 夜雪明白我的意思,随后便同意了我的想法。 一转眼,时间就过去了三天,而在成亲的这日,九方和三哥果然如约而至。 看着一身嫁衣的我,三哥居然有些泪目:“没想到你这么快居然要成亲了,月华,娘亲知道了你的事情,所以让我给你带了贺礼。” 二娘给的贺礼是一扇金丝走边织就的软香荷包,里面放着的是一对手镯。 “这不是二娘一直随身带着的那对碧绿手镯吗,她不是说要留给未来儿媳妇的?” 小的时候我有一次调皮便想过要这玉镯子,只不过二娘当时没有答应,说是要给三哥将来的妻子。 三哥的神色有些不对,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娘亲糊弄你的也信,小时候怕你磕坏了,所以才一直没能给你,现在你都长大了。” 我看了看夜雪一眼,总觉得这镯子我拿好像有些不合适,我已经知道了男女之间感情这回事,所以三哥的表现不得不让我多想。 夜雪倒是落落大方,直接就收下了:“既然是你二娘给的,那你便收着,今后月卿成亲,你这个妹妹再送份大礼便是。” 见我收下了二娘的贺礼,三哥又从怀里拿出了另外一件贺礼给我。 “这是作为哥哥,能给你最好的了。”没想到三哥给我的居然是几处房契,全都远离京都和鱼谷。 “三哥,这不行,这些都是你自己好不容易攒下来的,我怎么能要呢,我已经收了二娘的镯子了,万万不能再收你的这些房契了。” 若说先前还是我自己多想了的话,那现在我便是十分明白了。 见我和三哥僵持不下,九方此时出来打了个哈哈。 “你们这兄妹情深搞得我都不好意思把贺礼拿出来了,夜雪,我这人呢别的没有,但银票还是有很多的。” 原来九方背着的包袱里面不是别的东西,居然是一摞一摞的银票。 夜雪也不推脱:“你这银票送得很是妥当啊,月卿我知道你对月华和我是真心祝福的,既是真心,便不要让我们心中不安,以后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向你要的。” 村子里来帮忙的大娘和大婶已经到了,见我们这屋子里面都是人,便连忙把这几个男的给推搡了出去。 “这新娘子要上妆了,你们都先出去在外面候着,新郎官啊,你等会要做的事可多着呢。” 一番嬉闹,夜雪他们便到了外面,而我也开始正式装扮上了。 几个月前我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小丫头,不想这么快我就要为人妻子了,说不定不久的将来我也能为人母。 “师傅,你今天好好看呀,还有你这身上老香了!”采儿在我旁边使劲得闻了一下香味,这小姑娘的举动引得在场的人都哈哈大笑。 “今天你可不能叫月华姑娘为师傅了,要叫新娘子,快去外面讨糖吃去吧!” 说完这采儿便兴高采烈的跑了出去,而一刻过后,我便盖上了红盖头。 没有繁琐的礼节规矩,也没有隆重的八抬大轿,可我就是觉得这样很好,已经是我理想中最完美的婚礼了。 想起昨日,夜雪还说这样简陋的婚礼怕是怠慢了我,但是他怕夜长梦多,我明白他的顾虑,他的顾虑也是我的。 “只要这个人是你,那么一切就都不委屈。” 思绪被门外的敲锣打鼓声给拉扯了回来,踏着地上的红布,我觉得有那么一点不真实。 “一拜天地!”喊礼的是村长,是一个非常慈祥的老者。 “二拜高堂!” 因为在场没有高堂,所以我和夜雪便对着乡亲父老行了高堂之礼。 “夫妻交拜!” 我和夜雪两人一头牵住一个牵手,红绳的另一头便是此生要相伴一生之人,心中的激动溢于言表。 “礼成!” 我就这样把自己托付给了夜雪,坐在喜床上心中还带着一些不相信。 就在我还在畅想属于我和夜雪的未来时,外面传来了呼喊声。 那声音好像是采儿的! 顾不得礼仪规矩,我掀开了红盖头打开了门口。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我从未见过的惨状,刚刚还在为我们庆祝的村民已经有大半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夜雪和九方三哥他们正在与对方打斗,是夜霜来了! 一个疾步,我动了内力救下了采儿。 “师傅,师傅!”采儿怕得紧紧拽住我的衣裳,我看向立在不远处的夜霜,心间突然后悔了起来,我是不是当初就该了结了他才是! 夜雪见我出来,随即立马甩了一个杯子过来,在我身后举刀相向的人便应声倒下了。 我把还活着的村民带到了新房里面,随后拿过厨房的菜刀。 “月华,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是什么人,还有为什么有个人长得和你相公一模一样啊?” 此时我没法回答她的问题,只说了句:“好好呆着。” 九方已经受了重伤,夜霜卑鄙无耻,在我和夜雪的喜酒里面掺和了软筋散,普通人根本没有还击之力! 我和夜雪三哥还有九方四人互相抵背,心下明白今天怕是很难全身而退了。 “你们撑不了多久的,月华我劝你还是乖乖放弃,否则别怪我不念情分。” “夜霜,你为什么一定要死死不放呢,现在你已经是鱼谷的继承人了,夜雪对你完全没有威胁。”九方捂着伤口仍旧问出了他想问的问题。 “多舌,我夜霜的路只能靠我自己走,别人没权干涉!”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九方很快失去了战斗力,我和夜雪还有三哥到最后也是寡不敌众,只是他们想轻易擒获我们也没有那么容易。 僵持的局面没有维持多久,夜霜居然派人把藏在屋子里的村民给带了出来。 在我心中,虽然夜霜不是个东西,但是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拿老弱妇孺来威胁我们。 “师傅,师傅救我师傅!”采儿被一个杀手高高举起,眼看就要尖刀刺下,我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手中紧握着的菜刀飞砍了过去,这才救下采儿一命,可下一刻抓住采儿的人便是夜霜了! “夜霜,你别胡来,你到底要怎样,你到底要怎样!”我觉得我快被逼疯了,他是个魔鬼,是一个懂得拿捏人心的怪物! 见到我已然有些失态,夜霜原本阴沉着的脸总算有了些变动。 “是你背叛我在先,我和你说过的只要做我的女人,你不必吃苦的。” 夜雪此时在所有人都不曾注意的时候,一击即中,他使用了风雨扇! 夜霜没料到夜雪还有后招,采儿得救了,而夜霜的手背也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救下采儿之后,夜霜明显内力骤减,他忍不住呕出了血水! “阿雪,阿雪你没事吧!”这段日子我们都未曾动过内力,为的就是想调养好生息,但现在局势已然不可能朝着我们的预期而发展了。 夜雪握住了我的手,“别哭,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落泪。” 人总是会在逆境中生出莫名的勇气来,我擦干了自己的眼泪,随后站了起来。 “夜霜,说出你的目的,不要再滥杀无辜了!”事情总要有个了结,耽误下去九方的伤势会越来越严重,而三哥一个人抵挡不了多久,至于我和夜雪,怕是也会内力耗尽,成为一具尸体。 “回鱼谷,继续喂养着你身体里的穿心蚕,直到死去。” 很是平淡的语气,我知道在他背后的是谷主,不曾想这个原本可以要了我性命的穿心蚕此刻却成了我唯一的砝码。 “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否则你只能拿我的尸体回去交差了,想必那个时候谷主也绝不会轻饶了你!” 夜雪听闻,急急开口:“不可以,月华,你不能继续喂养这穿心蚕,你会死的!” 夜霜此时倒是不着急,反正他手上多的是人质,但是他却继续听我说了下去。 “第一,你不能伤害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我已经很对不起这里的村民了,他们高高兴兴的来参加我的婚礼,可结果却成了喜丧,我对不住他们,是我和夜雪的到来害了他们! “可以,他们的性命于我而言没用。” 夜霜很爽快的答应了我。 “第二,回了鱼谷之后,我要你想办法保下九方和三哥。” 夜雪的性命不在夜霜的权力之内,我相信他不敢违背忤逆谷主的意图,即便夜雪这个儿子对谷主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但是夜雪的身体能养着我体内的穿心蚕,所以眼下保住九方和三哥才是重中之重。 “我只能是尽量求情,九方月卿违背谷主命令,明知道你们在这里却隐瞒不报,如果不是容傲霜及时发现,怕是我找到你们还需花费一些时间。” 容傲霜,我以为是九方或者三哥不小心被人跟踪了才会发生现在这种局面,没想到背后真正的推手是容傲霜。 其实想想也知道容傲霜这么做的理由。 她喜欢夜雪,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夜雪去娶亲生子,哪怕代价是夜雪会出事,她也会不惜一切去做的。 见我没有搭腔,夜霜继续往下问了:“还有呢?” “你不能再对我行为不轨,我已经是夜雪的妻子了。” 这是我为了自己自保许下的最后一个条件,以前我还能虚以委蛇为了脱身做一些迫不得已的事情,但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我必须保证夜雪的颜面。 一场浩劫在这个村子里上演,最后已死伤过半作为最后的代价。 离开的时候,采儿已经吓得昏厥了过去,我深深的看了采儿一眼,心想我算什么狗屁师傅! 随后不过短短一日的日程,我们便又重新回到了鱼谷,而这一次我知道想离开没有那么容易了。 我被食天放在了各个澡盆里面,三哥和九方虽然死罪可免但是活罪难逃。 他两被派到北国做了北国公主的亲信,具体是做什么我不得而知。 而回到鱼谷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夜雪一面,其实这样说也不准确,毕竟夜霜这货还天天来药谷见我。 食天的药是真的有效果,我动了内力回去的那天,心口的绞痛痛到我几乎想咬舌自尽,可是才在这汤药里面浸泡了两日,这痛感便缓解了了不少。 “当真想做个哑巴了不成,这两日来看你,你倒是一句话都不说了。” 夜霜现在倒是嘴皮子溜的很,但是我不想同他在口舌之上多费口水,我自然很想知道夜雪的情况如何,但是我问了他也一定不会说的,既然如此,我还是不要自取其辱的好。 见我还是不说话,他也没动气,只是一直坐在这个房间里面,呆呆的出神。 就这样,这日子平稳得过了一周,夜雪的血蚕几乎每日都会送来,我问了食天夜雪的近况,但是食天每次都和我说死不了。 时间恍惚着来到了一天晚上,在我昏昏欲睡之时,夜霜这个家伙居然又来来! 都什么时辰来,他这么空闲的吗,我忍不住想要问候他,不料他一出手就捂住了我的嘴巴。 “是我,夜雪。” 怎么回事,夜雪怎么会来,而且这一身打扮明显就不是他的风格。 夜雪给我带来了一套衣服,随后出了房门,等我换好后,他才告诉我他的目的。 “你可以离开鱼谷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什么叫我可以离开了,什么叫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伤害我了,我不懂! 但是夜雪没有给我机会多问,只是带着我离开了药谷。 就在我们即将离开鱼谷的时候,夜霜持剑拦下,他眼里带着的是我看不懂的愤怒! “夜雪,你还真是个做大事的人呐,你到底同谷主说了什么,他居然答应你放过这个小哑巴!” 夜雪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他没有说话,只是眼中尽是决绝,他对着夜霜下了狠手。 风雨扇朝着夜霜绝尘而去,夜霜想回手,这风雨扇却在下一刻到了另外一人的手中,这人就是多日未见的三哥。 “三哥,你不是去了北国吗,怎么回来了?” 第14章 清醒 此时我们一行人正在龙灵堂里面,而我也知道了夜雪的计划。 “你个疯子,你怎么能这么做!我是你的妻子,你要把我给舍弃掉吗?” 我激动着一边说一边动手打他,重重地拳头落在他的身上,一下,两下,三下,每打一次我的心就止不住的疼一次。 一直以来我眼中的夜雪都是一个很好说话的印象,但凡我说出口的话,他就没有不答应的时候,但是这一次却失灵了。 “对不起,爱你我付出的代价太高了。”夜雪以为他自己的演技很好,其实我都看得出来,他天生就不适合骗人。 “你撒谎,阿雪,我不怕的,你不要认输好不好!” 我最怕的不是死,而是夜雪不要我了,看得出来他是想救我的命,但是即使我活下来了,可身边没了他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已经将自己的命运同他的捆绑在一起了。 此时谷主的声音传了下来:“夜雪,你的时间不多。” 我还没明白过来什么情况的时候,夜雪将一粒药丸塞入了我的口内,我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强迫的吞咽了下去。 “这是忘忧丹,服下之后你体内的穿心蚕会进入休眠,只要你不再动情,穿心蚕就一辈子不会危害到你。” 不得动情,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丹药,在食天的药谷那么久,我怎么就从来没听过这种法子。 谷主看着我吃下这忘忧丹后,便当即给夜雪灌入了内力,夜雪的内伤比我严重的多。 “从此之后,你们便是路人了,夜雪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夜霜见状知道现下情况对他不利,立即上前开口:“谷主,不是说好让我坐上夜雪的位置的吗,你为什么食言而肥!” 此时的夜霜和我一样失了理智,他哪里有什么资格去提要求,此话一出,谷主便将一颗不起眼的小白丸扔到了他的面前。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天做的事情吗,你想称霸一方,想挟天子以令诸侯,你把自己看得太厉害,把鱼谷的人都当成了废物!” 夜霜眼中带着不相信,他拿起这药丸但下一刻便擒拿住了在他身旁的我。 他被人逼到了绝路,而到死他都想拉一个人做垫背,我当他的垫背再好不过了。 一路踉跄,直到夜霜带着我逃到了一处瀑布的边缘。 “停下,停下!”夜雪和三哥带着人追了过来,看得出来夜雪并不想我死。 夜霜的手指死死的掐住我的喉咙,“看到了吗,这世间的人就是这般无情无义,你为了救人甘愿回到鱼谷等死,而夜雪呢,为了自己舍弃了你。” “他是想让我活着,他不想我死在这,不像你,你永远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因为你只爱你自己!” 对于夜雪的行为我可以理解但是没法接受,他这样做就是将我剔除出了他的世界,他私自做了这个决定,对我来说并不公平。 “夜霜,你想怎样我都答应你,但是求你别伤害月华,她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夜雪的声音里带着些急迫和不安。 三哥也在一旁焦躁不安:“夜霜公子,你无非是想活命,用我的命换月华的命行不行,好歹我在鱼谷也是暗卫之首,你擒拿我别人忌惮得会更多一些。” 何其有幸,在这种时候,我的亲人和爱人都在身边,他们都想法设法的想让我活下来。 夜霜已经被逼迫到了绝路,原本精心计划的一切都在此时土崩瓦解,他回来为的就是不再受人牵制,但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低估了谷主的手段。 恶魔般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小哑巴,陪我一起去地狱吧!” 话落,我被夜霜带着跌落进了瀑布之中,许多关于我和夜雪的回忆,关于在鱼谷的记忆正一件一件得从脑海中剥离而去,这些场景从一幅幅鲜明的画面变成了定格的瞬间,随后消失不见。 我拼了命的想要记住这些,但是天不遂人愿,我彻底失去了对自己的掌控。 在水下窒息的慌张感使得我惊醒了过来,一身的冷汗黏住了衣裳。 我看了看四周,我从梦境回到了现实世界,我记起来了,关于我和夜雪的过去我全想起来了。 怪不得每次和夜雪相见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怪不得我会那般毫无缘由的相信他,怪不得在他‘背叛’我的时候,我会那样的恨意决绝。 原来他口中那个可以拿自己性命相比的妻子就是我,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我杀了他,我亲手结束了夜雪的生命! 无边的痛楚在这时慢慢爬上了我的心头,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淌,夜雪,夜雪你在哪里,夜雪! 房间里早就没了食天的踪影,我看着已经化作一滩脓水的穿心蚕,心里面明白了过来。 夜雪当初为了救我,估计和那谷主做了什么约定,可是夜雪最后还是为了我丢失了性命,我得去找他。 刚想下床,可是腿脚却根本不争气,分毫都移动不了,这断掉的腿骨已经被食天重新接上去了。 在床边有一张字条还有一个搪瓷罐子。 简单的一句话,腿骨可以恢复,但是以后走路会像一个跛子。 最后还有两个大字,活该。 食天见证了我和夜雪经历过的一切,他应该是最知道实情的人,难怪当初在他那,从来没有给过我一分好脸色,如果我是食天,怕是早就不想搭救我这样的人了。 门外传来声响,是芍药进来了。 “小姐,你总算醒了,你可吓死芍药了,你从刑场回来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夜了,我还以为小姐,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呢。”说着芍药的眼泪便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看着芍药手中端着的碗,我问道:“这药是谁给你的?” “是二小姐找的野郎中给的,他说小姐你的腿骨还有救,想不到他真的给接回去了,他说了叫小姐务必把身子养好,说你……” 看着芍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想食天后面估摸说得不是什么好话。 “说我什么?” “说小姐的命不属于自己,你要好好的活着,若是寻死觅活的,他有一百种办法叫小姐后悔。” 这听上去的确是食天会说的话,我喝了这碗药,口里留着的全是苦味。 接下去我便醒了一夜,脑海里想了很多很多,最后带走夜雪的是九方,带回了鱼谷吗,那谷主是不是有可能会救活他? 带着这样的侥幸心理,我不能再伤感下去,我得快点好起来,我得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公子凝隔三差五的就会来屋里看我,到了第三天带来了一个震撼的消息,那就是公子胤在半个月之后就要成为太子了。 “嫂嫂,你得快点身子好起来,这样你才可以和哥哥并肩而立,成为太子妃,我和你说那个金沐儿这几天天天和哥哥闹腾,哥哥对她已经生了厌恶之心了。” 看着公子凝兴致勃勃的诉说着这些琐事,我却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只是看着公子凝,淡淡到道:“你是不是一直喜欢公子胤?” 公子凝没料到我会来这么一句,原本还兴高采烈的脸瞬间凝固了下来:“嫂嫂,你别乱说。哥哥,我怎么会喜欢哥哥呢,他只是我的哥哥呀。” 看得出来,家教规矩这些框架将公子凝的爱慕束缚在了里面,我看了看她,很认真的对她说了我的想法。 “公子凝,名义上说你是我的妹妹,但是我们更像是朋友,既然我把你当朋友,那么有些话该说我就不避讳了,喜欢一个人是没错的,况且公子胤又不是你嫡亲的哥哥。” 我的话似乎有些说服了公子凝,此时屋内只有我们两个人,她也就不藏着掖着的了。 “我是喜欢哥哥,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他了,可是身份摆在这里,哥哥永远不可能把我当成一个女人去喜欢,而且哥哥喜欢你,他是真的喜欢你。” 如若是真的喜欢,那又怎么会生出那么多算计来呢,我不得不承认,公子胤是一个个中高手,我根本看不透他这个人,现在也不想去看透了。 见我不信,公子凝便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了。 “我记得,哥哥和先太子拉炎王下马那一次,他受了重伤,但是被一对男女救走了,回来后便派人去打探消息,但是无论怎么打探就是查不到这两人的踪迹,直到一年前,圣上下旨,让哥哥同凤家联姻。” 公子凝这么一说,我就有了一些印象,好像当年我和夜雪的确在无意中九国公子胤一次,想不到多年之前的一个偶然会造就后面的这诸多事情。 “原本哥哥去凤家本就是不想成就这桩婚事的,可是回来后哥哥却改变了心意,他对金沐儿有的只是利用,金沐儿贪恋哥哥的相貌,而哥哥要仰仗金家的势力。” 看不出来公子凝一幅天真的模样,但其实心里面比谁都清楚当朝的局势,她懂得藏匿自己的心思,如同她将自己的爱慕掩藏得叫人看不见。 第15章 局势 “公子凝,现在我们讨论的不是你喜欢公子胤的事情吗,怎么就扯到我身上来了,你这招转移话题未免太明显了。” 公子凝干笑了一下,对于我戳穿了公子凝的套路,公子凝也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是觉得我太清醒了。 “我和哥哥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了,他只是把我当成妹妹,但是我喜欢嫂嫂,嫂嫂只有你才配得上我哥,也只有你让我甘愿一辈子都隐藏住这个秘密。” 要换作以前我会觉得公子凝真傻,怎么能这般将自己喜欢的人拱手相让呢,但是现在我却有些明白她了,喜欢一个人到了深处,那便不会顾虑自己的处境,只要那个人开心高兴,自己哪怕一辈子就这样守着,也是一种幸福。 我答应了公子凝,不会将她的秘密告诉任何人,但是同时也和公子凝说了我的想法和看法。 “公子凝,人活着就有无限的可能,你也不要太过妄自菲薄了,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得到自己心爱的人,不仅仅是当一个旁观者,你是一个实心眼的姑娘,值得拥有世间最好的感情。” 这句话不是敷衍之辞,公子胤虽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是我想他对公子凝是十足珍惜的,说不定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对这个妹妹也许有不一样的情愫在里面。 只是很多时候,身处其中反而看不真切自己的心,就像我一样,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心过,一个值得我去珍惜爱惜的人,怎么就被我自己给弄丢了呢。 就在我喝完药昏昏沉沉准备睡着之时,芍药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小姐那个那个侧妃非得闯进来找您,现在人还在外面叫嚣着,眼看着着守卫就拦不住了,王爷说了这几日不准她来骚扰你的。” 想必是金沐儿着急了吧,也是时候要着金沐儿聊一聊了,金沐儿想杀我但是最后却伤到了夜雪,这笔帐我还记着,既然她不怕死的找上门来,那我也不必客气。 见到金沐儿的时候,我是有被吓到的,从前那个面容姣好,仪态万千的金沐儿居然成了眼前这幅丧家之犬的模样。 身上的衣服到处都是污渍,头上的发髻也乱七八糟,连带着平时看人轻蔑的眸光也昏黄暗淡了不少。 “凤月华,把我儿子还给我,把我儿子还给我!”金沐儿哭喊着要上前来撕扯我,好在芍药眼疾手快一把将金沐儿给推到了地上。 她的身上怎么到处是淤青,不像是自己磕碰撞到的,反倒像是被人打过一样。 “你自己的儿子自己不看好,怎么会到我这里来讨要,你是不是魔怔了。” 金沐儿听到我的话后,又是哭又是笑的,连带着用手背快速的抹去了眼角的泪痕:“都是你,是你让公子胤失了心窍,是你怂恿公子胤把我的儿子过继给了你,金家败落了,公子胤就再也不需要我了,他要的是如今如日中天的凤府,他现在满心都是你了,你满意了吧,你满意了吧!” 看着这样的金沐儿,一时悲从心来,她一心扑在公子胤身上,可是所托非人,落的这样的地步,我已经不需要再去惩罚她了,现在的她已然处在水深火热当中。 “你真的认为是因为我公子胤才会这样对你的吗,金沐儿,从一开始你就错了,你用金家的势力去要挟利诱公子胤,使得他不得不对你虚情假意,现在金家没了利用价值,而你也一样失去了唯一可以拿捏公子胤的利器,如果现在你不是有一个儿子傍身,怕是你早就被赶出王府了,金沐儿这一切是你自己识人不明,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你的儿子我没兴趣去养育。” 我不知道公子胤到底是怎么和金沐儿说的,但是我自己知道我不可能在王府多呆的,只要伤好了,我会马不停蹄地离开这里,我想见到夜雪,我好想他。 就在我还想着金沐儿还要闹腾多久的时候,公子胤居然来了,而且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奶娘,奶娘的怀里抱着的正是金沐儿的儿子。 看到自己的儿子,金沐儿迅速起了身,她想去抱一抱,但是奶娘却不肯。 “王爷,我求求你了,我错了,我不该对姐姐下杀手,只是那个时候我气坏了。我失去了理智,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敢和姐姐争长论短,再也不敢无视姐姐了,王爷!” 这样卑躬屈膝的金沐儿是我所不熟悉的,但是公子胤并没有给金沐儿好脸色,相反公子胤的暗卫唐白还从外面带了一个老妇人进来。 这个老妇人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叫人看着有些不忍,但我总觉得同这个老妇人好像认识一样。 那老妇人看了我一眼,随即向我行了礼,紧接着身旁的唐白给了她一支笔和一张纸。 见这个老妇人在纸上洋洋洒洒得写了一大段话,随后唐白将这纸递给了我。 看完内容后我才算是想了起来,原来是她。 在我嫁给公子胤之前,我曾经被人绑架过,而当时这个老妇人便是所谓的幕后真凶。 当年,我不忍心,让阿奴放了她,没想到现在她会出现在这里。 看着公子胤的脸色,我大概知道他想做什么了,他这是要秋后算账了,金沐儿对他来说没了任何利用价值,所以他要把金沐儿的罪责定的死死的,但是又不能是欲加之罪,于是就把陈年往事都翻了出来,借的还是我的名头。 公子胤看向我,随后将这件事的决定权交给了我。 “你说要怎么处置,当年的事情你受了委屈,现在你说如何那便如何?” 金沐儿突然发起疯来,她一个健步向前,随后竟然将这张纸张揉成一团,拼了命的往自己嘴巴里塞进去。 看着这样的金沐儿我也明白了过来,对她来说失去自己最爱的人,这就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一个人只有失去了最爱的东西,那便是彻底毁灭了她,我想我和金沐儿之间的过往可以一笔勾销了,她已经尝到了该有的报应。 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心想若不是我对公子胤这人有足够充分的认识,怕是会真的上了他的道,不管他是真心喜欢我也罢,还是说想借此利用凤家的关系也好,这些与我都没有什么关系。 “都是陈年旧事了,我已经记不清了,还有,你要处置谁不用经过我的手,我不想变成别人口中的恶妇。” “我不是这个意思,月华,从今以后没人会伤害你了,我即将是太子,而你即将是我的太子妃。” 看着这样的公子胤,我只觉得疲惫,他这是非要我给他一个答案不可了。 “我没有做过母亲,也不知道怎么带孩子,不如还是让金沐儿自己带吧,只是这个带是亲自带,而不是有一大堆佣人伺候着。” 我想报复的,我想以牙还牙的,但是追根究底,真正伤害夜雪的人是我,如果夜雪真不在了,那我报复谁都不如报复我自己。 对于我的决定金沐儿傻眼了,但是公子胤说出口的话也不能食言而肥,最后金沐儿的侧妃之位被废,而她也成了自己儿子的奶娘。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通情达理了我记得你之前是有仇必报的性子。”公子胤留在了房内没有走。 我看着他,他有些疲惫,毕竟马上要坐上他梦寐以求的那个位置,辛苦一些是自然的。 “你也变了,之前对我从来没有这般好声好气过,另外我想问你,你有没有那个人的消息?” 我根本没人能问,食天再也没有出现过,九方也消失了,至于三哥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我一点关于夜雪的消息都没有。 现在公子胤成了我唯一有可能打探到消息的来源。 听到我的询问,公子胤倒也没有生气,他直视着我的眼睛,手不自觉得握住了我的肩膀。 “儒夙的密件是昨天晚上到的,信中只有两个字,‘已亡’,我想你也该知道这两个字的意思吧。” 明明心里做好了准备,明明知这个才是最大的可能,可是当我确认了消息后,我却根本反应不过来。 “不会的,我不相信,夜雪不会那么轻易死的,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面对我的失控,公子胤只幽幽传来几个字:“不是你下了死手的吗,月华,你根本不爱夜雪对不对?” 你根本不爱夜雪对不对,公子胤的话像是给了我当头一棒,他说的没错,他说的在理,我的确不爱夜雪啊,如果我足够爱他,如果我足够相信他,那么不管在什么情况下,我都不可能下得了那个狠手。 公子胤只是看着我在落泪,他伸手擦拭着这些泪珠,随后很严肃的命令我:“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我的女人不能为别的男人流泪。” 当下的我早就没了反驳的力气,除了眼泪不断地分泌出来,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冷静下来,我要走,我要去见夜雪一面,他现在到底会有多害怕呀。 第16章 责怪三哥 大越迎来开国以来最寒冷的一个冬季,医女见过食天给我的药方,直呼此人是旷世奇才,查看过我腿骨的情况后也是啧啧称奇,直说是上天眷顾我这位新太子妃,说我在太子登基之前必能痊愈。 夏秋在三天之前生了一个胖大小子,公子炎还特意拜帖发到胤王府来,我不晓得他们兄弟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总而言之他们好像达成了某种协议,果然这普天之下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有的只是永远的利益。 我的腿伤還未痊愈,所以我只是让芍药帮我去府里选了几件新鲜的玩意儿,随后让公子凝帮我带给了夏秋。 因着之前见过几面的关系,公子凝和夏秋如今倒是成了闺中密友,而我同她们却是逐渐远离了起来。 “小姐,你最近吃得太少了,这样下去身体怕是会吃不消的呀!”芍药看着刚刚端进来的晚膳我几乎没有动过,这眼里充满了担忧和焦急。 芍药是我身边现在唯一的亲人了,阿奴已经离开了,我如果不坚强一点支撑下去,那么我怕芍药到最后会出事,毕竟我同她要相互依靠着才行。 “把小米粥留下吧,我等会吃一些,刚刚喝完了药,嘴巴太苦了。”明知道我是在自欺欺人,但是芍药听后仍旧高兴地将这一碗金灿灿的粥给留了下来。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那股子孤寂难受以及钻心的空虚感又爬上了心头,有时候我被压得根本没法呼吸,只觉得我好像失去了一个属于自己可以自由的空间,这里到处都是监视和控制着我的人。 那日公子胤带着金沐儿在这演了一场戏之后,我就知道他对金家已经是毫无情意可言了,他以为我会因为凤家如今同他沆瀣一气而有所忌惮,但是他错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到我和凤家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 早上医女告诉我,我这几日要多走动走动,腿脚才能好得快,不过她言语当中还有有些眼神闪烁,我知道她不敢告诉我实情,我的腿即使好了也是个废人模样,但是我觉得这样很好,废了就废了吧,反正身体的好坏我已经不介意了。 就在我准备吃小米粥的时候,公子胤和公子凝一块来了。 公子胤今日倒是精神抖擞得很,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马上就要当太子的人自然容光焕发,春风满面。 “今日医女来报,说是你的腿脚已经有了一些恢复的迹象,这几日你便勤加练习吧,我会让公子凝多陪陪你,你应该很想去祭拜一下你的二娘吧。” 公子胤就是这么一个说话能说到点子上的人,这话说完之后,我便看向了公子胤。 “你准我去看望二娘,可是爹爹不会准许的,他恨毒了我。” 那天我明显看得出来凤安对我是存了杀心的,要不是公子胤拦着,根本用不早夜霜来动手找我,我就已经死在皇宫里面了。 公子胤看出了我的担忧,他伸手想来摸我的头发,我想躲闪却没躲过。 “怕什么,如今凤家得依附着你的夫君活着,如果哪天凤安再敢对你动手,只要你不介意,他就再也不能动你分毫。” 我对于公子胤的话觉得错愕,他如今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吗,居然对凤家的势力这般不屑,还说出这种让人一听就知道他杀心的话语,我对他心里的忌惮又多了一重。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好像我是洪水猛兽一般,我说过的,你我是夫妻,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全天下最大的幸福。” 现在公子凝还在屋内呢,他这般露骨的情话叫我有些不大适应:“公子胤,如果你真的想对我好,那你能不能放我离开,休书上你虽然没有签字,但对我来说,我内心早就和你没有任何瓜葛了,即便当初你是为了抓到夜雪的把柄才设下的一个局,但是我是当真的了。” 公子胤在这件事情当中一定不是无辜的,否则他怎么敢让夜雪这么明目张胆的带我离开,我消失了半年,他也毫不担心,嘴上说着喜欢我,可是实际心里面的想法谁也猜不透。 公子凝见我拒绝公子胤的示好,她倒是比公子胤还着急一些:“嫂嫂,你别误会哥哥,我先前同你说过,哥哥是迫不得已的,当初内忧外患,炎王咄咄相逼,皇上又让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夜雪太子是最好的人选,否则大越怕是会朝堂震荡,人心惶惶而导致民生涂炭的。” 从来没想过公子凝这么一个天真无邪的人也能说出这番激情慷慨的陈词来,是呀,她说的我都能明白,我如果是公子胤怕是也会选这条最好走的路,又能制衡北国,还能在皇上面前立上一功,这种不亏的买卖谁都会放手一搏的,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我到底成了什么角色呢,是一个没用的棋子,还是一把刺向所有人的尖刀。 这些日子以来,我才彻底的清晰了过来,先前将自己困在了小情小爱里面,想得全是我自己个人的得失,一边怀疑着夜雪对我的情意,一边被身边的人蒙上了自己的双眼。 “是吗,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公子胤,谢谢他对我这般好,谢谢他利用了我,但是又留了我一条性命呢!” 明明知道自己是砧板上的鱼肉,现在公子胤的一句话就能轻易的要了我的性命,但是我已经有些失了理智,特别是听到公子凝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江山社稷! “公子凝,你先出去,明天一早来接你嫂嫂去祭拜她的二娘。” 公子胤对着我鲜少有着这般好的脾气,但是他抑制着自己,没有对我恶言相向。 公子凝有些担忧的看了看我们两人,最后还是默默地退了出去,她知道很多事情她没办法站在公平的立场来进行审判,人心始终是偏向的,就好像我偏向夜雪,夏秋偏向公子炎,夜雪偏向我。 “凤月华,我给你的时间还不够多吗?我晓得你恨我,我也晓得你心里的那个人不是我,但是他已经死了,即使你不杀他,他也活不久的,你不必因为愧疚而将所有爱你的人拒之千里之外,我不会一直这样放纵着你的。” 言辞恳切,句句肺腑,仿佛他真的为了我耗尽了心血。 “好,我明白你的立场,我不想再在这件事情上同你过多辩解,明天我会去看我二娘的,但是也请你明白,留一个躯壳在身边有害无利。” 公子胤没再多说什么,但是离开前却不管不顾的抱住了我:“你能不能回头看看我,我对你的感情不比那夜雪的少,难道就因为他先遇到的你,所以你的心就如同磐石一般无可转移吗?” 我的心如果真的如同磐石一般无可转移,那么夜雪就不会死在我的手上了。 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充分的计划,这次出了府刚好可以采买一些用品,第二天公子凝带着自己的丫鬟,而我带着芍药,一行四个人出发去了二娘的墓地。 刚刚垒土建造好的墓地显得格外崭新,对比旁边的这些反而突兀得不得了。 墓前只是放着一些简单的糕点,但是上的香火却看得出是很名贵的,我那名义上的老爹总算在二娘死后没有亏待她。 两个丫鬟搀扶着我颤颤巍巍的到了二娘墓前,我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慢慢地跪在地上,公子凝想阻止我,可是我却摆了摆手。 有许多的话想同二娘说,但是等到我真的到了她的面前,我反而是说不出口了。 二娘的死,我难辞其咎,是夜霜下的手,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拧断了二娘的脖子,也是他让我一次一次又一次的误会了夜雪,新仇旧恨一起涌上了心头,失去夜雪叫我痛不欲生,但是我不能就这样死了,我得拉上夜霜,我得叫他赔上性命不可! 在我还沉浸在复仇的构思中时,一个黑影出现在了我的身后,而我武功全废,全然察觉不到身后之人的身份。 “来者何人,既然来了何必藏头藏尾的。” 不消片刻,人便到了我的跟前,出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三哥凤月卿。 “娘,孩儿不孝,在你下葬的时候都未能赶回来送上一程,现在只能这样偷偷得来看您。”凤月卿说着便跪下朝着二娘的坟头重重得磕了三个响头。 我也只是看着凤月卿,很多想问的话现在也已然失去了意义,我不明白为什么夜雪他们全部瞒着我关于我的那些过往,我不明白明明知道我误会了他,却仍旧不开口解释。 许是我看着他的眼眸过于冷淡了,凤月卿却自动自发的自己开了口。 “月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公子胤虽然心狠手辣,但对你他是动了真心的,否则也不会抗住压力,力保你的性命,而且还要让你坐上太子妃的位置,你身边有这样的人照顾,三哥很放心。” 一开口便是这种将我托付给了别人的话语,我止不住得冷笑出声:“凤月卿,你就是个怂包,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连自己的真心都要欺骗吗,你喜欢自己的妹妹,着实叫人恶心。” 无处可发泄的恨意在这一时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在很久很久以后的将来,我会为了今日这番话后悔不已,但是现在的我除了发恨之外,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 “你骂吧,如果你骂我可以减轻内心的痛苦,那你就痛痛快快的骂上一顿,骂完了,心里的恨也就会减轻一些,这样三哥也不算是白来一趟。” 凤月卿永远是这样,一幅为了你好,他可以牺牲一切的样子,我忍不住出手朝着他打了过去。 “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为什么你要替那种人卖命,为什么不和我说世界上还有一个夜霜!” 我以为我经历了这些事情后已经变得足够冷静,但是事实证明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本事。 我不晓得我对着我这三哥打了多久,直到公子凝她们的脚步声靠近,凤月卿给了我一个信囊。 “在你不想活了的时候,记得一定要打开这个信囊月华,这是我最后能给到你的希望,我也希望你这辈子最终能幸福。” 在高山上哭喊了这么久,连带着情绪起伏如此巨大,回到了王府我便发起了高热,可医女却说我起高热是好事,原本伤的这么重就该起热才算正常的,再加上我体内的穿心蚕剩余的残毒也可以通过这场高热散发出去不少。 虽然起着高热,但我的脑子却清醒的很,见过三哥之后,脑海里想起的全是小时候的事情。 小的时候,全家上下年纪相仿的孩子没人喜欢我,因为我从不会说甜话的关系,大夫人和爹爹对我也是冷眼冷情的,只觉得我是个多余的人,那时候的我不懂,现在却是后知后觉明白了过来。 “三哥,你不要再走了,那里面太黑了。” 一片一望无际的森林,三哥带着火把往前面走着,我看见不远处有一群饿狼下虎视眈眈的盯着三哥,但是无论我怎么叫他三哥就是听不到一样。 月光被一阵雾气遮住了,此时吹来了一阵风,月色撒在森林深处,我看见在狼群的周围有一个布娃娃,那是我唯一的一个娃娃。 我记得这个娃娃有一次被凤柔她们发现了,随后为了惩罚我,她们将娃娃给丢了,我哭着找上山,但是根本找不到那个娃娃,最后在后院一只看家狗的狗窝里面看到了残败的娃娃。 为了这事我同凤柔打的头碰血流的,可是现在那个娃娃怎么会出现在狼群周围呢! 三哥的脚步越走越快,我高喊着让他回来,三哥只是停顿了一阵,但最终还是冲了进去! 过于真实的幻境叫我沉醉在了里面,医女慌张的叫来了公子胤,她说我梦魇了,现在陷在了里面,根本就出不来了,如果我还是这般情绪激动的在睡梦中,很有可能我就被拉到里面,然后便再也出不来了。 第17章 公子胤,再见了 “凤月华,你敢死试试,我把你的芍药给剁了你信不信!” “凤月华,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给我一个向你恕罪的机会。” “你估计不记得什么时候见的我第一面吧,那天你和夜雪在一起,那天,你救下了我,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同他深爱着彼此,可是我不肯认输,你既然嫁给了我,我就可以得到你的真心才对。” 耳边陆陆续续传来许多的声响,我听不真切,但是能感觉到这人的担忧,我觉得这个人是公子胤。 不管是恐吓还是道歉,任何的方法没能如愿将我唤醒,我拼命一般跟在三哥身后,可是无论我怎么喊,我怎么叫三哥都没有回头看过我一眼。 走着走着,一个踉跄,我摔在了地上,剧痛却没办法叫我清醒过来,直到我起身还想去追寻三哥的时候,一个白色身影从狼群里面走了出来。 那样的绝色,那样的月光,他穿着我那布娃娃的衣裳,一脸微笑的看着我,他是夜雪,是已经死掉再也不可能回来的夜雪。 浑身是伤的夜雪就这样出现在了我的眼前,他没死,没有死! 我抓住他的手臂,他却只是目光呆滞的看着我,眼神中全然是对待陌生人的神态。 “阿雪!阿雪!” 不敢相信的呐喊将我自己从幻境中给呼喊了回来,两行清泪瞬间滑落了下去,摸了摸还是热的。 “小姐,小姐!”芍药扑在我怀里哭得比我还厉害,而在身侧的人除了芍药之外还有一个公子胤。 他的脸色算不上坏但也决计算不上好,只是我怎么觉得他好像眼眶有些湿润,他难道以为我快死了。 “活了就好,凤月华,你真的很可恶!”留下这么一句莫名奇妙的话,公子胤擦了擦眼睛然后就走了。 过了半晌我才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是我昨日从二娘的墓地回来之后,便开始有些模糊了意识,半夜起了高烧,不管医女用了什么办法都不能降下热度,而到了后半夜我已经呕血呕了好几次,可是仍旧醒不来。 “小姐,王爷那时候说如果你死了,要把芍药给剁成肉泥,然后去喂狗,说是我没照顾好小姐,芍药都快吓死了,小姐!” 说着芍药哭得更加大声,但还是把接下去的事情给说了个全面。 “小姐,你知道吗,在你醒来之前,御医和医女都下了最后通牒,说如果小姐一直处在那个梦魇当中,到了清晨还醒不过来的话,那就真的凶多吉少了,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小姐离世的准备,可只有王爷他没有,他给小姐不断地输送内力,又一遍一遍的叫着小姐的名字,直到后来小姐喊了两声阿雪,王爷这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只是小姐你怎么心里面还记挂着那个夜雪太子啊,他不是坏人吗,他不是利用你想去救他自己的妻子吗?” 芍药一股脑的说了很多话,我听后却是连连摇头:“没有,夜雪太子不是坏人,他是这世上你家小姐最对不起的人,他是你家小姐这辈子最爱的人。” “那王爷怎么办啊,王爷现在可是一心系在小姐身上啊,就算之前王爷做过很多对不起小姐的事情,但现在那个金沐儿下了堂,王爷也把府上的那些歌舞姬妾全部赶出了府邸,现在府上只有小姐您一个女主人了。” 芍药的话,一字一句的在敲打着我的心,以前我对公子胤诸多不相信,也存在着许多的猜忌和怀疑,但是记忆回来后,我好像大概能理解他了,只是太迟了,很多时候时机比什么都重要,公子胤,我们之间太迟了。 “芍药,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小姐和王爷之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以后你遇到心爱的人就会明白了。” 芍药虽然不能理解我话里的意思,但是也明白她不能再一直替公子胤说着好话,因为她跟了我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是真话,什么时候是气话,她分得清。 高热退了之后,我的身体便很快好了起来,公子胤的太子登基仪式也就在明天上午举行,作为他的正妃,我是一定要参加的。 晚上,府内摆了宴席,就是府里庆贺一下,连金沐儿也来了。 “王爷,恭喜你多年夙愿如愿以偿,月华敬你。”一饮而尽,口腔内充斥着灼烧的感觉。 金沐儿有些胆怯,但却把目光看向了我,我有些无奈,只能再度开口:“王爷明日典礼之后就要搬入太子府邸了,那原先王府里的这些老人什么安排呢?” 公子胤饮下一杯后,目光在我和金沐儿身上走了一遍:“府内不是有你这个女主人吗,你自己斟酌着办理就是,不过什么人该带,什么人该留,我想你心里会有分寸的。” 公子胤这是又把难题重新踢给了我,既然他把决定权交给了我,那我就不能让他失望。 “年纪过了一甲的便回家养老吧,去了太子府邸要做的事情会比王府更重更多,一个不小心是会给主子招惹麻烦的,另外女眷过了十八的王府会给一笔 嫁妆。” “那,已经嫁人的,年纪又没到十八的要怎么办呢?”公子凝替我把这个话题给展开了说了下去,想来她也是心疼自己的小侄子,这么小离开自己的亲娘的确太过残忍了一些。 “那就留在府里吧,好歹还能带带往后的新人。” 公子胤看到我的决定,没有认可也没有否决,只是说今天这菜烧得不错。 看来他这是同意了。 酒菜享用殆尽,我喝了几杯清酒,神智倒还清醒,只是公子胤今日却喝得有些多。 在回去的半道上,我遇到了金沐儿,金沐儿看到我走近,居然别扭着身子朝着我行了个礼仪。 这么骄傲的人为了自己的孩子能做到现在这样,是真的不容易了。 “金沐儿,你不必谢我,你我之间本就不是仇敌。” “你当真不喜欢王爷吗,一丁点都没有吗?”金沐儿问了这话自然有她的目的所在,如若所料不差,怕是不远处公子胤便在那。 这样也好,趁着这个机会把早该说清楚又办法说明白的话语给说出了口。 “如果对一个人曾经有过依赖之情也叫喜欢的话,那就是有过喜欢的吧,我刚嫁入王府的时候,心里是有过期待和憧憬的,虽然我不奢望别人能待我如珠如宝,按起码相敬如宾我是奢望过的,可是人是很奇怪的动物,在我见到自己的心爱之人后,我的那点依赖之情早就烟消云散了,我的心很明确的告诉我,我爱着那个人,给过别人的真心之后就再也要不回来了,我和公子胤太迟了。” 从来没有这样认真的剖析过自己的心境,原来我竟是这样的,可惜连我自己都领悟明白的太迟了。 金沐儿这时候怕是才相信我和公子胤之间是真的没有可能,她有些错愕同时好像又有点了解。 “我明白你说的感觉,我也这样爱过一个男子,不管他是否出于真心爱我,至少我爱他是真的。” 从前的金沐儿穿金戴银,浑身都充满金钱的味道,那个时候打扮得华丽贵美,但是我却从来不觉得她有多好看,不曾想现在这个一身粗布麻衣,发髻上毫无点缀的她却让人觉得生出几分柔美来。 不是每个人一开始都是坏人的,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扮演着恶人的角色,只是时局变迁,人都不是为了自己单独活着的,现在没了金家的庇佑,金沐儿反而变了一个人一般。 金沐儿没再说话,只是挽了袖子,随后隐身退了出去。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快,我便停着没动,知道公子胤从身后抱住了我。 他的身子有些微微发烫,酒让他有了些许燥热。 “不能喜欢我吗,月华,我们是夫妻啊,你试着把你的心给我不行吗?” 喝醉酒的人总会这样说着胡话,我想挣脱却逃脱不了,只能这样被他拘着。 “你喝多了,明天是你的好日子,你该回去休息了。” 公子胤的下巴抵在我的肩窝之上,他说话带着点孩子气:“不要,月华,我错了,我不该利用你去陷害夜雪,可是那是我唯一的机会,夜雪能为你做的我也可以,你相信我,相信我。” 说着公子胤的唇落了下来,但下一瞬不重却响亮的耳光在静谧的石子道上回响着。 痛感让公子胤清醒了不少,我用丝帕擦了擦脸颊:“清醒点了吗?” “我还以为以你这样善良的性子会对我这个醉酒之人好上一些呢,原来终究是我妄想了。” 这般失落的公子胤是不曾多见的,想了想我还是说出了口:“其实,有很多真心爱你的人,你可以回头看看。” 譬如公子凝,譬如金沐儿。 “劝说别人的时候,不知道最无用吗,我也想你可以回头看看我。” 这一夜,我辗转难眠,这一夜我下了重大的决定,公子胤,到最后我们还是要再见了。 第18章 夜霜出现 公子胤第二天已经恢复了正常,见到我出府,他看向我的目光也没有多少波动。 昨天晚上我动了手,公子胤没有责罚我,但他不责罚我反而更加惴惴不安,一个人若对我坏,我可以想尽办法去应对,但一个人若对我好,我这心里就会觉得对不住人家,我可以还报任何东西给对方,但是人情是最难的。 “今日这身着装很好。” 难得公子胤还夸奖了一番,那可不,一大早公子凝就过来寻我,明明她自己是个千金,但现在做事却是越来越稳妥了,想当年她还是个小姑娘,现在性子已经这般沉稳了。 我点头表示谢过,随后便跟着他一同上了那辆富丽堂皇的马车。 一路上,百姓都在夹道欢迎,仿佛对我之前做过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不知道公子胤是如何说服皇上的,将我一个死刑犯变回了原来的王妃之位,而且现在更有可能会成为太子妃。 “紧张吗?” 公子胤握了握我的手出声询问,我点了点头:“有一点。” 毕竟我今天就要离开大越了,而我决计不能让公子胤发现一点端倪。 “月华,来日方长,昨日是我太心急了。” 我没做回答,因为任何的回答都会让我在此刻露馅。 我同公子胤坐着马车到了皇宫之外,接下来的流程便是公子胤一人前往大殿,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下说了一声‘珍重’。 等到公子胤彻底消失不见,我才迅速的去了一处隐秘的角落,芍药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了。 “小姐,芍药这次只带了没几张银票子呢,你真的决定不当这个太子妃吗,可是如果你走了的话,凤家会不会出事啊?” 芍药毕竟和我一样都在凤府长大,心中会有担忧也是正常的。 我麻溜得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墨青衣裳,人也打扮成了男子模样。 “芍药,凤家不是个纸老虎,好歹军功傍身,另外,你确定要跟着我去浪迹天涯吗,我们这一走怕是就永远不会回来了,风餐露宿,可过不了安稳日子了。” 原本我并不想带芍药走的,可是我要离开这里,芍药的帮忙是必不可少的,而且我也担心我走了之后芍药会受到牵连,凤家的人在朝堂之上都有可以倚靠之人,而且公子胤刚登上这太子之味,他要做的是笼络人心,决计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多惹是非。 “那是自然,小姐,芍药也不想再过那种在府里等着小姐消息的日子,芍药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 还真是个傻丫头,不过有她在身边,我能做的事情也会多一些。 就在我们二人准备就绪,然后想离开的时候,却有两人出现挡住了我和芍药的脚步。 出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公子凝和夏秋。 四双眼睛看了一个遍,夏秋率先开了口:“月华姐,你这是要做什么,你要逃离大越吗,你要离开胤王,不对,是离开太子殿下吗!” 既然被猜中了,我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是的,夏秋,你当我是姐姐那般看待的话,就让我走,我再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的。” 夏秋还未回话,倒是公子凝着急了起来:“嫂嫂,这么多天下来,我还以为你已经安心下来了,哥哥对你已经一让再让了,你这样叫我好生失望!” 面对公子凝的斥责,我倒没有在意:“公子凝,你给我听着,如果我是你,我会毫不犹豫的放走对方,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你真的要放过公子胤吗?” 在公子凝还处于慌乱的阶段,我已经拉着芍药走了,京都今日都是一派喜色模样,毕竟大越很久没有喜事了。 就在我和芍药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身后多了一对人马,他们骑着快马掠过我们抢先到了城门口,不一会儿,城门口居然被关了。 “怎么回事,怎么不让我们进出了呀!”除了我和芍药之外,还有好些老百姓今天也要出城,但是现在城门紧锁,完全出不去了。 一个看守的官兵解释了缘由。 “今日是宫中大喜,太子登基,为防止有宵小之徒进城滋事,所以京都闭城三日,不得有违!” 今日出门的时候我怎么没听公子胤提起过这事,正常来说都是普天同庆的日子,都是怎么热闹怎么来才对。 难不成,是因为我,公子凝的动作怎么这么快,就差一步,就差一步我就可以逃离这个地方了! “小姐,那边好像是府里的人!” 是管家,管家带着人在四处寻找,唯一可能性寻找的人就是我,该死的,我怎么有种被人瓮中捉鳖的感觉! 芍药眼尖发现了一处绝佳的藏身之所,我们两人便逃了进去,但是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这芍药找的地方居然是一处花楼。 这花楼里面到处是人,莺莺燕燕环绕着,叫人眼花缭乱得很。 “呦,二位姑娘,这是不是进错地方了,怎么来我们这找乐子呀,莫非是有特殊癖好!” 得,一身男装打扮完全一点用都没有,这是个明眼人就看出了我和芍药的身份。 现在出去不是明智之举,我拿出为数不多的银两:“给我们找一个房间,然后上点酒菜,姑娘就不必了。” 没成想,这人收了银子却说不行。 “只要给了钱的便都是我们这的客人,但是不点人可不行,想吃酒菜去隔壁的醉仙楼去,搞搞清楚,我们这不是卖吃的!” 我要是能去醉仙楼我早就去了好吗,但是这种地方管家那么仔细的人肯定不会放过啊,我但凡出了这个门口我就得被逮住,公子胤今天可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大事,我这样一声不吭的逃了,哪怕他脾气再好,回去后我也得皮开肉绽一番吧,更何况,我要离开大越才是我的最终目的。 来这种地方花费我是可以想象到底会有多贵的,但是当我看见这老鸨将我一百两银票提溜走的时候,内心还是有稍稍的不舍得,得,这还没有离开京都呢,银子就去了三分之一。 因为银子给的多,所以除了上好的酒菜之外,房间里还多了俩个姑娘。 “你是哪家的小娘子呀,这扮成小公子的模样还真是俊俏呀。”说着这个坐在我左边穿着鹅黄柳衣的女子便来摸我的脸蛋,我一个转身,随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这刚好上一点的腿又痛得不得了,走路本来就不利索,靠着芍药两人扶持着走才显得正常一些,这离了芍药,我一起身别人眼中的嫌弃之情就很是明显了。 “哎呦,原来是个小跛子啊,怪不得性情怪癖,真是可惜了这张脸蛋。” 跛子,形容得很是贴切啊。 芍药听到别人这般形容,自然替我出头:“你再多说一个字试试看,我们可是付了钱的,你这样,信不信我们把钱收回来!” 一听到要把钱收回去,这两人的脸色却是一点没变。 “不就一百两银子吗,有什么了不得的呀,隔壁厢房的工资可是豪掷千金啊,只为了见我们这的花魁一眼,你这一百两根本摆上台面好不好!” 得得得,不管在任何地方,这有钱的便是大爷,我把芍药拉了回来,现在我们是借这个地方躲藏而已,可不是平常出来游乐,千万不能招惹事端,免得惹人怀疑。 就在我想把这两个人赶出去,然后和芍药再安静待一会儿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小哑巴,你可真是没用,这几日未见,怎么又成了小跛子了。” 小哑巴,至今为止,唯一会叫我小哑巴的人只有夜霜,所以现在在门外的人是夜霜! 这个认知叫我全身的细胞都凝固了起来,原本我离开大越为的就是去找夜霜报仇的,不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居然就在眼前! 猛得一推门,想着拼尽全力也要试上一试。但下一刻不听话的腿半道有了自己的想法,我直直摔了下去,还好死不死的被夜霜稳稳的抱住了! “怎么,知道夜雪死了,这便急着对我投怀送抱了?” 略带嘲讽的语气叫我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我还没动手,在身后的芍药拿过一条凳子便想去袭击夜霜。 很显然,结果我都不用去想,芍药被夜霜一脚踹翻,整个人四仰八叉的倒了下去。 “夜霜,你个混蛋,你别动芍药!”他箍着我,叫我动弹不得,可随后这个登徒子便轻薄了我。 带着些酒味的唇快速的扫过,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叫他后悔这么做。 见我气得要死却又拿他半分没办法的样子,夜霜似乎被我的愚蠢取悦到了。 “你这人软肋怎么这么多,我都不好意思太欺负你了。” 想象和现实总是存在一定差距的,我以为见到夜霜的时候,我能将他一击击毙,但现实中我连人家的一个小指头都伤不了。 随后他像拎着小鸡一样得将我带到了他所处的厢房,芍药起身死死地跟在我的身后。 厢房里面只有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而他坐落后,那个女子便对着我行了礼,而后开始弹奏起乐曲来。 第19章 凤尘死了 看着眼前这个和夜雪长得一模一样的脸,说实话到了现在我还是会有一些分不清楚。 “怎么,你该不会认为我是夜雪吧,夜雪可我没这么好运,他碰上了你这个蠢女人,这下场还真是惨不忍睹啊。” 又是这种嘲讽的眼神,他是夜霜没错,尽管恢复了记忆,但是我对夜霜还是有着陌生感,这种似曾相识却又无可分辨的情绪叫我恍惚。 “夜霜,我想起你的名字了,你究竟想怎么样,如果想杀我最好现在就动手,我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你杀我和杀一只蚂蚁没有区别。” 看着我这么一幅根本不想活了的样子,夜霜倒是饶有兴趣起来:“小哑巴,既然你恢复了记忆,那么就该知道我最想要做的是什么,更何况阻碍在我们中间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说我知道他最想要做的是什么,我还来不及再次开口询问,楼下已经传来了鼎沸的欢呼声。 是公子胤来了,他要巡城一圈,视为与民同乐。 原本弹琴的女子起身从身上拿出了一方丝帕附在我的脸庞之上,芍药想阻止,但奈何夜霜的颜色淡淡的看了过来,芍药捂着还痛的肚子止住了脚步。 我被这女子带到了窗沿边上,夜霜也跟着走了过来,他打开了这窗户,同我靠得极近。 车队人马在这时候正被围观的人堵的水泄不通,行走的速度相当的缓慢。 我看家公子胤正坐在今天一同进宫的马车之内,他已然换上了太子专有的服装,但是眉目紧紧得皱着,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你猜,你这太子夫君会为了你而放弃现在的仪式吗?” 夜霜总有一些怪癖好,多年不见,我倒是忘了他这人的恶趣味。 “你想做什么,可别忘了你和夜雪张着一样的面孔,如果被人发现了,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他们能把夜霜错认成夜雪,这样一来我也算可以借着公子胤的势力帮我报了仇。 可惜,夜霜没有再回答我的话语,只是他从楼上投掷了一块丝巾下去,他的内力极好,不偏不倚的这丝巾便坠落到了公子胤的身旁。 一瞬之后,公子胤抬眸看向了我和夜霜所在的阁楼,我不晓得他有没有把我给认出来,只是瞧见他握了握手松了又放,放了又松,直到马车重新往前行走着。 “想不到,公子胤最后还是没有选择你,我看这几日他对你的态度还以为他为了你能放弃所有呢,看来是我高估了你们之间的情感啊。” 夜霜到底意欲何为,我实在是有些看不懂他,他瞧我半分难过的神色都没有,倒是觉得没了兴致。 “主上,城门口已经被公子胤的人给封了,现在想出城怕是不容易啊,外面夹杂着找寻凤姑娘的人马。” 原本弹琴的姑娘神色凝重,向夜霜汇报着这个我早就知道的消息。 “马上出发,一刻之后城门会大开,那时候离开便是了。” 我不知道夜霜哪里来的自信,只是过了一刻之后我才明白他早就安排好了。 公子胤的马车最后的行程便是到城门口去燃放烟火,这种白日焰火为的就是一个气氛,但是根本没有什么作用,只是叫人徒增唏嘘罢了。 人群到此时已经到达了高峰,夜霜拉着我的手腕,叫我根本挣脱不了,直到到了城门口,城门此时全是百姓,不知谁喊了一声,太子万岁! 公子胤刚爬上太子的位置,可人群中却有人喊了这么一句大逆不道的话语,一时间守门的侍卫有些面面相觑。 “胡乱喊什么,太子殿下是千岁,陛下才是万岁!” “太子殿下,我们要去看外面的礼炮,去看礼炮!” “别挤别挤,太多人了!” 人群中此起彼伏的声响在不断的诉说着各自的意见,而守卫的人此时却收到了上方的命令,最后打开了城门。 夜霜这个人太过诡异了一些,他怎么能这么精准的算出公子胤会在此时打开城门,不多不少刚好是一刻的时辰。 人潮将我和夜霜冲开了来,但是芍药还牢牢得在他们的手中,我没办法自己逃开,而且我既然遇上了夜霜,那么我必然也不会走。 “是王妃,王妃!” 管家在人群中发现了我的身影,而在成门外把守的人居然是我的好大哥,凤尘! 他在人群之中也一眼看到了我的身影,一身戎装的凤尘拨开人群朝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在慌乱之际,我被人推搡跌坐到了地上,手掌被人狠狠的踩了好几脚,而人群太多,很多人都跟着接二连三的被推搡到了地上。 胳肢窝突然伸进来两只手,我被人给一把提溜了起来。 是夜霜,看到我起身,他露出了一个笑容,紧接着他带着我快速的走向城门。 时间在一刻像是停顿了下来,凤尘和我们擦肩而过,而公子胤正在城楼之上看着我和夜霜离去,他看到了夜霜的脸,瞳孔中闪过的不知是什么。 离开城门不到两百米的路程,已经有好几匹骏马在等着我们。 而在这些骏马中间的人,是我熟悉的阿奴。 阿奴的眼睛是彻底瞎了,她戴上了一个眼罩,整个人是一身男子装扮,看上去威吓震慑得很。 从来不知道阿奴能是这番模样,从前那个谨慎内敛的阿奴只是她伪装的一个样子罢了。 芍药上了阿奴的马,而我就坐在夜霜的前头。 快马加鞭,一路绝尘,扬起的尘土迷离了我的眼睛,我闭上了眼睛,心里想得都是接下来要怎么做。 夜霜和我贴得很近,他的心跳通过后背传了过来,看得出来我对于他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但夜雪已死,他到底还想利用我什么呢。 “主上,后面有尾巴跟的很紧。” 是原先弹琴的那个女子,表面上是花楼的花魁,但实际却是顶尖的高手,那么柔弱的一个女子,骑马技术却厉害的很。 “兵分两路!驾!”夜霜加快了速度,而那花魁女子便和我们在分岔路口分道扬镳,我和夜霜,阿奴和芍药,我们一行四人朝着人烟稀少的乡岭小道而去。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马儿总算是停了下来,而芍药一下马匹就双腿发软差点跪了下去,好在阿奴立刻拉住了她的手。 “客官,你们是吃饭还是打尖啊?”原来在这种小村落里面居然还开着一间客栈,当然这个客栈和京都的是没办法相比,可是内在的设施却是一应俱全。 夜霜要了一间客房,芍药和阿奴的他根本没去管。 我正想开口说自己不住客房里面,但夜霜下一刻便是打横将我抱起,完全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除了芍药想上前来救我之外,没人会在在意我的感受。 进了房间之后,他将我放到了床上,我想起身,可他却动作迅速的脱了我的鞋袜。 “你想干什么!” “真想当跛子就继续蹦跶!” 看得出他现在心情不好,奇了怪了,他还敢对我发脾气。 “食天这人太不厚道了,明明可以治好你的,居然让你当一个残废,看来他是恨死你了。” 夜霜检查了一番后,给了我这么一个结论,但是却又没了举动。 他这是在等我去求他,可我偏不,跛子不跛子我根本就不在乎。 此时的夜霜靠得我很近,近到我可以试上一试,近到我对我自己的实力缺失了正常的判断。 我还来不及反应事情是怎样发生的,人已经被夜霜压制到了床上,手上的匕首也陡然落到了地上。 原来是我异想天开,以为在这种地势的优势下,我可以伤得了夜霜,但实力悬殊过于强大,我被夜霜再一次反杀了。 “小哑巴,不要以为我是夜雪,会心疼在乎你的感受,我知道你现在怕是恨毒了我,恨不得杀了我替夜雪报仇,但是我会让你放弃这个想法,因为如果我死了,我那好兄弟就再也没人能救活了!” 前面的话我是一句都没听清,但是最后一句,‘我那好兄弟就再也没人能救活了’,我却是听得真真切切。 不对,不可能的,儒夙给公子胤的信写得明明白白,而且儒夙没有任何理由欺骗公子胤,除非儒夙被人发现亦或者是被人蒙骗了。 这个消息对于我而言无异于惊天,我不相信的一把拉住夜霜的手:“你说真的,夜雪他没死吗,他被九方带走的时候不是就没有气息了吗?” 我要一个确定的消息,我要知道结果,我要知道夜雪现在到底如何了! 见我这般着急,夜霜知道我已经上钩了,我对夜霜不再有了必杀之心。 他回身看向我,说出口的话难听到极点,但我却高兴得生出了欢喜。 “真想知道,那就对我言听计从,夜雪的命掌握在你的手上,对于你,我还是有很大兴趣的,毕竟当年我说过你一定会爱上我的。” 原来夜霜一直纠结于过去的事情,他想要的无非是一种偏爱,他要的是赢。 可惜这个话题没能继续下去,被紧闭着的房门此刻被人踹开了。 不,准确的说是被人给撞开了,进来的是原先花楼的那个姑娘,此时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眼里噙着泪珠,似乎存了死志。 “我的好妹妹,怎么这么着急离开大越,我这做大哥饿着实担心得很呐。” 是凤尘,没想到已经这么远了,他居然还是追上来了。 夜霜根本没有看凤尘一眼,只是看着地上的人,似乎明白了她的想法。 “花奴,你是我的人,我的人决不能这般软弱。” 我没理解夜霜的话,可下一刻,夜霜便对着凤尘下了死手。 凤尘完全没有想到夜霜的武功会如此之高,只用了一掌,一掌而已,凤尘居然被打得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而夜霜一只脚踩在了凤尘的手骨之上,用力之大,叫我看了都有些害怕。 “肮脏的杂碎,你不配活着。” 夜霜下手稳准狠,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了一把匕首,直直割断了凤尘的喉咙,那把匕首是刚才我拿来想杀他的,现在反倒成了他的帮凶。 客栈外面很快就涌进了凤尘的手下,看着自家主子被人割了喉,一个个吓得赶忙逃走,而那个叫花奴的女子却趁着夜霜不注意,想自行了断! “你做什么!”我在夜霜的后面,看得一清二楚,反手一个茶杯打乱了这花奴的节奏。 夜霜倒是不惊讶,他只是回头看向花奴,一字一句带着冷漠的气息:“自己的命就这般卑贱?” 花奴的匕首被刚刚的惊吓抛出去了一段距离,但是她却不死心的将另外碎成好几瓣的茶杯瓷片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刚刚我便看出了这花奴的不对劲,加上她现在的举止,我想她约莫着是被人侵犯了,而这群人里面除了凤尘之外我不做任何设想。 “主上,花奴没有颜面活着,花奴这一生是要以侍奉主上为毕生心愿的,现如今花奴不配继续呆在主上身边了。” 又是一个痴情人,夜霜的脾气虽然古怪,但是有女子喜欢他我倒是可以理解。 夜霜的脸看不出悲喜,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我,“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全身心都属于那个人吗,花奴,你还是太幼稚了,想死不要污了我的眼。” 这人说话就不能委婉一些吗,我真怕这个花奴真的就想不开了。 但是下一刻,花奴却拾起了不远处的匕首,起身朝着凤尘走去,随后痛快地发泄着自己的不满,看得出来她喜欢夜霜,可是她失了清白,没了干净的身子,她已然不能了。 这样的夜霜又是我所不熟悉的,在我心里,他一直是一个冷漠孤僻的人,但是刚刚说出口的话虽然不近人情,可实则却是要这个女子活下去,活着总比死好,她不应该将自己局限在这种事情上。 话是这样说,只要不是当局者,任何人都能不痛不痒的劝慰几句,可我知道这个叫花奴的女子,这辈子都不会快乐了。 第20章 四人同行 凤尘死了之后,我不知道花奴是怎么处置他的,只是离开客栈的时候,吓得一直躲在柜台的小二看到自家养的猎狗正在咬着血肉,看不出吃的是什么。 我们一行人的脚程很快,经过一夜,已经到了一个叫沙罗的小镇,而这里距离鱼谷不远。 “我们是要去鱼谷吗?”夜雪此时是不是在鱼谷里面,我能见到他了吗,对于夜霜的话我还是有些相信的,或者说潜意识里催促着我去相信。 夜霜不是没有听说我的话外之音,只是他却摇了摇头:“夜雪不在鱼谷,他在北国,你要是乖乖听话,我会让你见到他的,你要是不乖,那你知道后果的。” 如果说以前我对他是畏惧,那么现在他就是我的希望,他越是这样说,我就越是笃定夜雪还活着的事实。 “夜霜,谢谢你,谢谢你。” 我的反应让夜霜有些错愕,他好像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和他说谢谢不成。 好在,这次在沙罗找的客栈空闲的很,而夜霜也不再让我同他一间房。 芍药按照夜霜给的方子给我熬煮了药,虽然苦,但是我觉得腿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我想着尽快见到夜雪,我有好多的话要同他说,但是心里的感觉复杂的很,又是想又是怕的,这样的心情是我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到了晚上,我浸泡在热水之中,这些日子以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痛快的享受过了,那些关于我和夜雪的过去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愧疚,自责,心痛和悔恨像一张有一张交织重重的网一层又一层得将我困住。 想不到让我有喘息机会的人竟然是夜霜,对于夜霜我总感觉他和之前我记忆中的夜霜不一样了,是时间的缘故吗,让他改变了,也让我改变了。 沐浴结束,我起身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正想休息,屋内却传来了一阵花香,片刻之后,我便失去了力气。 这是家黑店! 这是我倒在地上之后唯一的念头,门栓正被人用小刀抵着一点一点的被挪动离开。 进来的是一个我不认识的陌生男子,而隔壁芍药的呼喊证明了我的猜测。 只不过很快,隔壁传来了手起刀落的声音,而进到我屋内的这个男子也在下一瞬被人击打昏了过去。 “怎么现在警觉性这么差,内力一点都没了吗?”夜霜说着训斥我的话,但人还是过来将我抱了起来,而跟在她身后的花奴将倒在地上的男人拖拽了出去。 不知为什么,房内的香气还是有些浓郁,而夜霜放下我准备走的时候,我却不自觉的揽住了他的腰身。 是迷情作用的药粉,我虽然很清楚明白这一点,但是人是没法自控的。 看着这张和夜雪一模一样的脸,我没办法叫自己冷静下来。 “你确定?” 这是在我彻底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三个字,最后阴影覆盖了下来,而室内一片旖旎。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眼前这个人是夜雪,这种荒诞的想法叫我觉得错愕,可是夜霜也没有停下来,这一刻我觉得好像是回到了之前还在大越的时候。 同样的到了关键时刻,我喊了两声‘阿雪’。 突然之间唇上的力道就骤然消失了,而我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人,心里只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错事。 直到第二天我才后知后觉昨晚发生的事情,原来沙罗进来有一批所谓的采花贼,专挑陌生女子下手,昨天看到我们四个女的,又看见我们没有和夜霜这个男人同屋,所以这才起了歹心。 但是奇怪的是,这些采花贼明明被花奴一网打尽了,但是人就是没有见到,可我看着花奴身上带着的那把大刀,心里就有了眉目。 等到看到夜霜的时候,昨晚的那些事情全部回忆了起来,我怎么会这么糊涂,错把夜霜当成了夜雪,如果夜霜昨晚趁人之危,我也根本无话可说,是我自己主动揽住了他。 但是夜霜现在却没有像从前一般戏虐我,反倒看到我的时候眼里也充满了不自然,仿佛昨日做错事的人是他一样。 错乱的一天就这样过去又开始,接下来的路程就顺利的多了。 在沙罗,我们买了马匹和马车,又准备了许多干粮和棉被,从沙罗出发到北国一共有两条路,一条是管道,但是经过的城镇太多了,而且现在凤尘已死的消息怕是已经传回了大越,路上到处是捉拿我们的人也说不定。 所以管道不能选的话,只能选择抄近道,但是这个近道全是小村庄,没有客栈,没有吃饭歇脚的地方,所以只能是在开始之前,将所有能想到的物件都准备妥当。 “小姐,阿奴这些天同我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以前是一棍子可以出来三个闷屁,现在是不管我怎么骂她她都不搭腔,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阿奴了。” 芍药和我坐在马车里面,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最为弱,所以不能外出。 看着芍药一幅很是苦恼的模样,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人是会变的,不管怎么样,阿奴从前对你的好都是真的,你只要相信她不会害你就可以了。” 别的我不敢托大,但是这件事情上我还是有这个自信的,阿奴是谁的人与我无关,不管她从前有没有做过伤害我的事,只要离开了大越,那么前尘往事就算一笔勾销了。 人往往都是这样,对着自己深爱的人吹毛求疵,哪怕一点点小错误都会被放大无数倍,可是对着另外一个人,哪怕他真的对不住你了,但是内心还是止不住的原谅他。 我不晓得阿奴是哪一种,我只知道我对夜雪是太过残忍了,从来不听他的解释,也从来没想过要去问一问,有的只是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觉得对方背叛了那便无路可退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行走了一阵,突然阿奴高声呼喊了起来。 “主上!主上!” 是夜霜出事了吗,我连忙掀开帘布,正好看见夜霜整个人栽了下去,要不是花奴眼疾手快,这夜霜非得摔个狗吃屎不可。 夜霜不得不进了马车里面,马车本就狭小,芍药不得不出去和阿奴同坐一匹马。 看着这个躺在自己怀里的男人,我不由得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力,我是眼睛不好使吗,还是脑子有问题,明明就是两个人,可是还是会混淆到一处。 这也就是为什么之前我会误会夜雪的原因所在吧,如今真相大白了,夜霜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不言而喻,但是我却没法杀了他。 他说过,他是夜雪现在活下去的唯一机会,这句话里面的水分有多少,我不得而知,在事情还没有明朗化之前,我没法再相信自己的大脑。 “冷,好冷。”夜霜突然嘟囔了一句,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热,看来只是单纯的不舒服罢了。 好歹他也救过我几次,今后我求助他的地方只会更多,不如现在卖个乖,也好为以后的求情铺路。 我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恍惚间我又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愫,凤月华,你清醒一点,这个人是夜霜,他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夜霜,不是对你情深不寿的夜雪。 好在在赶了半天的路程后,总算是到了一个小村庄,这里看上去是个不小的村子,不知为何对这里我有着莫名的亲切感。 阿奴同芍药去和这里的村民租用了一间民房,夜霜这个情况是不能在赶路了,他一个大老爷们居然这么不受寒,听说北国是个极寒之地,那这么多年他是怎么坚持生存下来的。 不去想这些事情了,芍药阿奴和花奴三个人将夜霜弄下了马车,随后又把我们自己采买的棉被被褥给铺在这床榻之上。 因为给了一些银子,所以原本房子的主人很是热情,给我们带了一些野味过来,其中就有两只野兔子。 阿奴手起刀落的将兔子的皮毛都给清理干净了,但是下一刻就犯了难,她不会处理内脏,而且也不会炒菜做饭。 芍药虽然平时也干这些粗使活计,但是对于厨房里的事情是真的一窍不通,再看一眼花奴,也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就在我们一群人面面相觑的时候,我的肚子不自觉得叫了几声。 “阿奴,你会烧柴火吧。” 阿奴点了点头,我又看向那个花奴,“你拿些银子去同刚刚那个大娘要一些碗筷来。” 花奴没有回话,但是很听话的出了门,而芍药则是负责照顾夜霜这个病人。 看着这两只已经脱皮的野兔,脑海里便闪过很多关于兔子的画面,我记得很清楚。 不一会儿的功夫,兔子的内脏已经清理干净,然后借用了阿奴的利刃,将这两只兔子砍成了一截一截的。 很快花奴也回来了,回来的时候手上除了碗筷还多了一些红褐色的果子。 “那些大娘非要塞给我。” 这花奴还要解释一番地样子叫我有些忍俊不禁,而阿奴和芍药和止不住得笑了一下。 屋外洋洋洒洒的飘落着小雪,看来明天屋外就会堆积起大雪了,那我们一行人想尽快到北国的计划怕是又得耽搁了。 第21章 热水沐浴 花奴和芍药去不远处的小溪流清洗果子去了,而现在房间里就只有我和阿奴以及一个昏迷着还没清醒的夜霜。 如果时间倒流回一个多月之前,说不准我会气得打骂阿奴一顿,但是时过境迁,现在我对阿奴有的竟然心疼的感情。 “那个花奴和你是一起进入鱼谷,成了夜霜的手下的吗?” 阿奴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她有些惊慌,借着火星子不小心跳到了她的手背之上。 我慌忙打掉了这火星,但是阿奴的手背还是被烫红了不少。 她看了看我,眼里竟然有些湿润:“月华姑娘,多谢你。” 她喊我月华姑娘,说到底情分还是生疏了吗,我正想撤手,阿奴却回握住了:“小姐,我还能这样喊你吗,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原谅阿奴了,我以为你对我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回到从前吗,我不敢笃定,别说阿奴了,就是我自己,我也回不到从前的岁月去了。 “阿奴,让我们都忘了从前吧,从前的凤月华和阿奴都已经是过去的人了,我们应该朝前看,你说对吗?” 言下之意很是明显,我不再介意从前的事情,阿奴也不过是听命于人而已,对于夜霜,不能说我原谅了他,毕竟他杀了我二娘这是事实,这笔帐我仍旧清晰得记得,只是我不是个好女儿,我想先确认了夜雪的安全我在做打算。 阿奴告诉了我,她没有名字,但凡事跟着夜霜的暗卫,都有一个奴字,她全名是夜奴,花奴是十个暗卫里面姿色最上乘的女子,可惜的是夜霜这个主子虽好女色,却从不动自己身边的人,所以这些年来花奴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法让夜霜多看一眼。 “小姐,我没法背叛自己的主子,没有他就没有我阿奴现在的这条命,但是阿奴能保证的是,绝对绝对不会再做让小姐为难的事情。” 看着好好的姑娘现在成了一个独眼,心疼便涌了上来:“你这眼睛真没法治了吗,食天不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医手吗,他就没有个偏方之类的?” 阿奴摇了摇头:“不过一只眼睛,我们这种人不可能让食天来救治的。” 那么照她这样说,阿奴的眼睛还是有希望的。 “阿奴,没有谁是高于别人的,也没有谁是低于别人的,你的眼睛既然还有救,那我一定帮你,但是你得告诉我该怎么做?” 我相信,不是食天出手那么简单就能轻易治疗好的,这中间肯定还需要一些别的辅助。 阿奴看着我坚定的眼神似乎是有了一丝希望,她想了人性,最终决定告诉我。 “其实我现在还是有一点能看到光亮的,只是需要一味药,叫做龙灵丹,可世间有龙灵丹的人只有,只有……” 阿奴的话没再说下去,可我却知道了这个只有龙灵丹的人是谁,这人便是夜雪,我见过那龙灵丹,曾经也用龙灵丹救过夜雪的性命。 “阿奴,我想到了一个主意,你先用和龙灵丹药效相近的丹药养着你的眼睛,夜雪没有死,只要他还活着,我一定会帮你。” 这样说不是我给阿奴在许空头承诺,而是我知道只要夜霜活着,那么夜雪就能安然无恙。 我和阿奴聊得过于投入,连锅里的兔子肉有些发焦了都不知道,还是芍药回来提醒了我,我才后知后觉。 好在除了这兔子肉,还有一些别的素菜,等到所有的菜都炒好后,我便将夜霜给摇醒了。 夜霜虽然还有些难受,但仍旧听话的吃了我做的饭菜,直到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得,我就知道这位爷哪怕是生着病肯定也是个挑剔的主,我已经尽量挑了一些不那么焦黑的肉给他了。 “是不是很难吃,难吃就吐掉吧。”反正你嫌弃我做得饭菜也不是第一回了,心里这样默默地吐槽着,但是夜霜下一刻却把这饭菜给吞下去了。 “还好,能吃得下去。”看着要吃第二口饭菜的夜霜,我的眉头却重新皱了起来,从前也有一个人对我这般,可那人的名字叫夜雪,而不是夜霜。 一时激愤,我竟然不顾夜霜的身子,将他手里的碗筷给打落到了地上。 屋子里的气息瞬间剑拔弩张,花奴的大刀对准了我,而阿奴的剑也在顷刻之间对准了花奴。 芍药被吓得根本不敢说话,可夜霜却摆了摆手:“知道丢脸,也不必这般激动,多多练习不就好了。” 说着人又猛烈的咳嗽了几声,他的话让氛围的凝固感缓和了不少,看着地上的饭菜我有些怔住,我这是怎么了,夜霜不过是一个病人而已,他不过刚巧说了夜雪说过的话而已,我为何这般激动,仿佛是为了向我自己证明,眼前这人不是夜雪。 一顿饭就这样尴尬的结束了,最后是花奴将果子喂给了夜霜,夜霜吃完后又吞了几粒丹药,这才浑浑噩噩得睡着了。 在收拾碗筷的时候,芍药悄悄得问了我一个问题。 “小姐,你为什么对这个男人这么凶啊,以前王爷惹你生气你都不会这样发火的,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这个男人啊!” 芍药的话让我原本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不少,原来我是这样区别对待的吗,仅仅只是因为一模一样的脸,所以我对夜霜也这般放肆了起来。 花奴为了防止我再次伤害夜霜,她不准我再接近一步,我和芍药睡在一旁的柴火堆上面,好在棉被当初买的多,所以即使外面大雪纷飞,被窝里面还是暖和的很。 一夜无梦,清晨醒来得知了一个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的消息。 唯一一条通过北国的河流因为昨晚下雪的关系被冻住了,但是冰面薄薄的,根本没法行走。 夜霜的身体并没有好转,反而起了高热,花奴和阿奴轮流给他输送内力,但是显效甚微。 房主知道我们要多住一些时日,所以就给我们又拿来了很多吃穿用住的东西,看到夜霜病的更严重了,这一询问才知道我们几个简直就是废物。 “你们这些姑娘真是不会伺候男人,怎么能这样照顾,他这是内寒,再多几床被子都是没用的,得内在驱寒才行啊!” 花奴最紧张夜霜,连忙开口问:“怎么内在驱寒?” 这大婶也不是个扭捏的性子,便直接开了口:“脱光了,抱在一起,那就可以了。” 咳咳,这都什么法子,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 花奴的脸色一红,这大婶却不觉得有什么可害臊的:“你们这么多女的就没一个是他媳妇,这种事没什么好害羞的,本来就是人之常情,再说了我可是过来人,这都是经验之谈。” 好吧,我还以为这个大婶是个什么野郎中呢,原来也是个不靠谱的。 这婶子不知怎的将目光看向了我,“你是这人的媳妇吧,看着你俩有夫妻相。” 咳咳,原来还是个喜欢拉红线的。 “婶子,你那有大的浴桶吗,我同他还未成亲呢,他对我情深意重,陪我出来游玩这才生了病,虽说感情很好,但是有些规矩是不好逾越的,否则爹娘怕是要打死我们了。” 有些事情没必要解释那么清楚,只要把事情给办好了就可以,再说有热水,其实效果是一样的。 我们又给了婶子十两银子,这她才说去想想办法,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不到半天功夫,这一个浴桶便有人给我们送了过来。 浴桶看上去积了不少灰尘,想必是多年没有人用过了,我们四个人总能把这件事给完成的。 大婶拿了银子就是个会办事的人,知道我们这要大量用水,她就召集全村的人帮忙烧了热水,这不一会儿的功夫,十几桶热水就已经整齐摆放在了屋外。 阿奴将夜霜从床上弄了起来,而芍药已经将这个大浴桶给擦得里外发亮。 花奴将水一桶一桶的倒入浴桶里面,不知怎么的,这夜霜一个打滑,人差点摔倒,我在一旁连忙拉住。 屋外有好几个胆大的小姑娘正偷偷地往里面偷看,花奴气不过就去外面赶人,我把夜霜地外套脱了之后,阿奴居然撤了! “阿奴,你去哪里!” “小姐,对不住啊,这主子我实在是害怕,我没法脱他的衣服!” 我将目光看向在一旁的芍药,而芍药立马脚后跟往后推,一个疾步快速出了屋子,还把门给带上了。 好吧,刚刚全是她们三个人干的活,我也得意思意思,否则显得我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做的样子。 夜霜好像知道扶着他的人是我,所以这压在我身上的力气便小了许多,等到只剩下最里面的衣裤后,我这手是再也下不去了。 “怎么不继续了?” 夜霜突然传来声响,他哪里还有半分昏迷的样子,我刚想逃,身子却被他扯住,两个人一起摔进了浴桶里面。 发烫的水温叫我全身舒爽起来,等到好不容易出了水面,才看到夜霜一副戏虐的表情。 此刻我才知道我被骗了,“你个骗子,你早醒了对不对?” “不是你说的,我对未来夫人情深意重,那我可不能辜负她了才是。” “我那是骗大婶的。” “可我当真了。” 第22章 来到北国 夜霜的浑话刚刚说完,人就失去了力气,这脑瓜子就往水里面钻了进去。 眼疾手快的我将他从浴桶里面拉了一把,夜霜这才算是离开了危险之地。 将他的位置摆放整齐之后,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能确定他不会再倒下去了。 我对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他到底是想把我给带到哪里去呢,难道说为了报复我,他想出了一个大计划不成。 不过我记得他原先身体没有这么差啊,不过是天气骤寒,他居然让自己生了病,之前对他这个人本来就有些陌生感,现在却是多了几分真实在里面。 现在是冬天,从热水里面出来费了好大一会儿功夫,出来后不久,我便觉得浑身开始冰凉了起来。 好在之前村民给了我们几套干净的换洗衣服,这才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花奴芍药还有夜奴她们三人就静静得护在外面,想必是因为身份还有男女之别,所以她们不敢擅自进来。 夜霜在水里不能待的时间过长了,水温下降的很快,不过这热汤一泡,他额头上倒是出了不少汗液。 把他弄到水桶里面已经是费劲了我所有的力气,刚刚又那么一番折腾,我再有力气也使不上劲了。 “阿奴,你们进来一下,我实在弄不动了。” 好在阿奴她们没再扭捏,只是换里衣的时候还是得我自己上手。 其实我也是个黄花大姑娘好不好,这搞得我还不得不出手。 就这样在这个小村庄我们一行四个人呆了足足有五六天,直到夜霜恢复了神智,而我们也准备重新整装出发。 夜霜这人变脸也是快,醒来之后也不知怎么回事,对着我有时候会看的发呆,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他又给了甩脸色,算了,我还是不要自寻烦恼的好。 不过好在后面就一直没有出现过追捕了,不知道是不是公子胤忙着处理朝堂之上的事情,所以对我的关注就减少了,我不知道的是公子胤根本不是没空管我,而是认为凤尘一定会将我带回去,因为他软金了整个凤府,凤尘对我再狠心,也绝对不敢拿整个凤家去陪葬,可惜这次公子胤想多了。 一路上我也对花奴这个人物有了一些自己的了解。 这个花奴武功不高,但是她有一双奇特的眼神,只要被她看过的人就会陷入一种幻觉当中,当然前提是要有一个非常静谧的环境,听阿奴和我说这个花奴的师傅是整个鱼谷最厉害的高手,食天和酒魑见到都得恭恭敬敬的。 想我去了鱼谷好多次,竟然从来没见到过花奴的这个师傅,难不成是一个可以蛊惑人心的高手不成,可惜花奴只学了一半,后面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就一直跟着夜霜了。 花奴是一个话很少的人,除了夜霜的事情,她基本上也都不和我们说话,除了阿奴之外,她对我和芍药都是爱搭不理的。 而夜霜自从身体好了之后,这原本有些吊儿郎当的性子居然也变得沉稳起来,这种气质显然并不适合他。 大约又走了七八日,阿奴告诉我,北国近在咫尺,大概再走两日就能到了。 可是就在距离北国还有不到半天路程的时候,天气突变,风雪来袭,这剩下的十里路显得尤为艰辛难走。 在我以为我们又要被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时,不远处来了一对人马,带队的人是九方! 九方对着夜霜行了礼,紧接着他带来的手下护着马车加快脚步往前行进着。 此时此刻不是交谈的最好时机,我看着九方这一连严肃的模样,心下知道他是恨死我了。 花奴跟着夜霜进了宫,而我和芍药还有阿奴就留在了夜霜在宫外的一处住宅之中。 九方安排了人手留在这个住宅里面照顾我们,从头到尾,他同阿奴说过话,同芍药说过话,唯独好像对我视而不见一般,没有理会过我半句。 就在他将人手都安排妥当,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喊住了他。 “九方,我能和你谈谈吗?” 九方此时回头看了我,眼里带着的轻蔑叫我一瞬间失去了勇气,原本他是最好商量也最不容易发脾气的人,看来夜雪现在的情况一定是很严重了。 阿奴带着芍药离开了房间,而九方出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我的心被揪的紧紧的。 “怎么,知道夜雪没死,不远千里过来再扎上一针吗?” 他说夜雪没死,至少这一点我现在是能完完全全确定了,之前夜霜说的时候我还是半信半疑的。 “他现在怎么样了?”问出口的话带着一点颤抖,我既想知道又害怕知道。 九方冷哼了一句:“半个活死人罢了。” “怎么才能救他?”我没有时间沉浸在悲伤当中,我要知道解决的方法,夜霜说世上只有他能救,那么是怎么救,我要知道。 “很简单,别人的半颗心。” 半颗心,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别人的半颗心? 九方见我态度诚恳,他也就继续往下说了:“你当初用冰魂在夜雪的心头扎了三根进去,那三根冰魂可真是扎对了地方,他原本为了养那些血蚕,已经是消耗了大半精血了,你也算误打误撞将他的心脉给堵住了,可惜,他的心脏也就此废了一半,现在世上唯一能救他的人就是他那好弟弟夜霜,只有夜霜的心才能让他彻底活过来,但是夜霜那家伙恨毒了夜雪,让他奉出半颗心,想都不要想。” 九方说了很多,我也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原来是要夜霜的半颗心,如果是别的东西也就罢了,半颗心那几乎是等于要了夜霜的性命。 “这心怎么可能能分一半给别人呢?”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这在鱼谷属于秘术,很多将死之人为了续命是会花费重金来买这半颗心的,可惜时间适合自己的心少之又少,所以这成功的机会也是罕见,月华,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戏弄夜雪和夜霜两兄弟,但看在夜雪为了你连命都不要的份上,你自己斟酌着办吧。” “我能去见他吗?” 不过两个月左右的世间,我却觉得已经很遥远了。 “抱歉,不能,我不能确定你是否还会对夜雪下手,毕竟世上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说完,九方也不愿意再多说什么,便很快离开了。 九方不信任我是应该的,他是夜雪真正的朋友,防着我很正常。 我问了阿奴关于换心的这种说法,阿奴说之前的确听过这种幻术,只是这幻术属于鱼谷秘术,真正会操作的人,当今世上不超过三个人,而鱼谷的谷主便是其中一个。 想了一夜,我决定要做些什么了,只要能救活夜雪,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次日,花奴回来了,但是夜霜却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月华姑娘,主子说今晚有约,希望你好生打扮一番,不然会后悔的。” 花奴没说今晚是有什么事情,但我心里却大概能猜得出来,这夜霜也是大手笔,宅子里面什么都有,四季更迭的衣装摆满了其中一个房间。 我认真的洗漱了一番,又换上了一套隆重的衣服。 我穿着一袭灰白扣针绣斜褐单罗纱和水莲堆绫广袖联珠大鹿纹锦深衣,下半身穿了一件蓝黑色轮廓绣蛮布斜裙,下衣微微摆动竟是一件苍麒麟色同立绣校蓝底瑞花锦曳地裙,身上是咖啡色叉针拜合衫绸披风,绾成了流云发髻,耳上是织丝金山玉玦,云鬓别致更点缀着金色镂空蝶样花簪,腰间系着鸽子灰绣金花卉纹样绦,轻挂着海棠金丝纹香袋,一双色乳烟缎重瓣莲花锦绣双色芙蓉牙靴。 看着镜中自己这幅面貌,好像许久没有这样精致打扮过了,原本是女为悦己者容,现在我却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慷慨之情。 芍药和阿奴都没有跟着我,只有花奴一人驾着马车将我带到了北国的皇宫里面。 北国的皇帝身子一直不好,所以真正朝堂上掌权的其实是这里的皇后娘娘,但我心中一直有个疑惑在。 记得之前这个北国太子明明一直是夜霜来着,为何后面夜雪又会成了北国的太子,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夜霜又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花奴直接将我送到了夜霜所在的宫殿,不料我进去后却看到夜霜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子,那女子正是容傲霜。 容傲霜同夜霜似乎没有什么交际才对,他两现在怎么会在一起的呢。 花奴只负责把我送到,随后她就安静的退了出去,还贴心的给我们带上了门。 “你这身打扮还挺好看的,怎么知道要来见我便这般欢喜?” 夜霜又恢复成了先前那个样子,仿佛前几天冷清性子的人不是他。 容傲霜看到我眼里是有不屑在的,“月华,你还真是够厉害的,之前口口声声说最爱的人是夜雪,可你杀了他,现在又这般谄媚的出现在夜霜面前,难不成你后悔杀了夜雪,于是便找上了夜霜这个替身?” 换作以前的我一定会对容傲霜言辞激烈的回怼回去,但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我没有发火反而对着她笑脸相迎。 “夜雪的事情我的确太过鲁莽了,只不过记忆回来之后我才惊觉其实当年我对夜霜也是有情谊的,只是当时年纪太小,没有发觉而已。” 容傲霜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番话来,气得连忙把手上的东西塞给了夜霜,随后一脸怒色的快步走了出去。 听到我这番话,夜霜倒是不惊讶,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下。 等到落座后,他才开口:“刚刚容傲霜送来的是关于换心的幻术之法,你想看吗?” 夜霜不是个傻子,他自然知道我刚刚那番说辞的原因,和这种人说话千万不能自作聪明,也万万不可拐弯抹角,否则就只有自讨苦吃的份。 “想看,但是我更想知道你现在的想法是什么?”夜霜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不能强迫他去救夜雪,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心去换夜雪的安康,说起来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谁叫我当初那般刚愎自用,以为所见就是真相。 对于我的镇定,夜霜是不意外的我,他直接把他想要的直白的说出了口。 “我这人什么都不缺,夜雪的性命并不看重。”他没有告诉我他的想法是什么,他在等,等我亮出底牌。 我喝了一杯早就冷掉的茶水,随后起身走向夜霜,靠近他还有半尺的距离,我停下了脚步。 “错了,你比世上任何人都要看中夜雪的命,否则你不会允许他活到现在,也绝对不会允许他此时和你在同一个地方还活着。” 夜霜没有打断我的话,我就紧接着又往下继续说:“你最爱和最恨的人就是夜雪,你想要的是打败夜雪,不管从哪个方面都想打败他,所以你会救他,拼尽全力也会救他,你要的不过是给自己一个理由。” “那你倒是说说看,你自认为把我看得这么透彻,那么我要得到什么才能去救人?” “夜雪最在乎的东西,你要他活着,却永远输给你。” 四目相对,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在,我赌夜霜会说出他的所求。 最终的结果是我赌赢了,夜霜果然说出了他的目的所在。 “我要你想办法得到南桑国的国宝,龙珏。” 好险,我都想过如果夜霜不说他的所求,我就打破这个局面,一直以来我都认为夜霜要的是我,他对我的感情虽然算不上是什么爱,但是是他目前为止唯一能打败夜雪的地方,却不想他说的是让我得到南桑国的宝物。 见我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夜霜很是满意我的反应。 “怎么,你该不会认为我要的是你吧?” 我有些语塞,连忙否认:“你别胡说,我才没这么自恋。” 但是迅速发热的脸庞却出卖了我,夜霜有些忍俊不禁:“你也别失望,我是对你有意思,也想抢夜雪的女人,但是在国家利益面前,儿女情长的事情都得往旁边放上一放。” 难得夜霜这家伙说话这么认真,只是这龙珏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23章 奇怪的感觉 我还想细问一些关于龙珏的事情,但是夜霜这家伙却在下一刻将手中容傲霜给他的幻术之法给烧掉了! “你做什么!”那可是可以救夜雪的东西,我顾不得自己的手,一把抓住还仅存着的残火,但手上除了一把灰烬,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我刚想发火,而夜霜却难得的立刻解释了起来:“不需要用这种危险的法子换心,有了龙珏夜雪自然能活。” 我呆呆的看着夜霜,而夜霜却有些不爽起来:“怎么,你不信我?” 现在我除了相信他,还有第二条路吗,答案显而易见是没有。 手背上有被火苗灼伤了一些,夜霜从房内给我拿了一个搪瓷罐,然后将里面的白色药膏在我的手背之上推开:“真是个傻子,你既然这么爱夜雪,当初怎么舍得下那个狠手的,你不知道有些人的心被伤过一次,没那么容易愈合的吗?” 他这话说得好像被伤的人是他一样,我没回应他,他也很识趣的没继续往下说了。 等上了药之后,我才知道这次进宫,他是要带我去见一个人,一个在北国可以决定人生死的人。 得知我即将要将见到北国的皇后,这心里面跳得突突的,为什么北国的这个皇后要见我啊,我好想同她并不认识啊,而且我还是大越的子民,她莫不是想利用我制衡大越,那她绝对是想多了。 脑海中的小九九来回飞速的运转着,而夜霜似乎看出了我的烦恼,他拉了拉我的衣袖:“别紧张,母后应该会很喜欢你的。” 直到我真的见到了这北国皇后后,我才发现夜霜刚刚说的话没有在糊弄我。 和想象中威严震慑的样子截然不同,当我见到这皇后之后,她居然非常亲切地拉着我的手。 “你就是月华对吗?” 这般慈祥的模样,我竟然有些不适应,而夜霜一幅和他没关系的模样,叫我一个人应付这种局面,我还真是有点应付不来。 我点了点头:“回皇后,是的。” “都这么大了,出落得真水灵,和你娘倒是不大像,反倒更像你爹爹一些。” 简单的一句话透露出了很多信息,我连忙开口询问:“您认识我娘还有我爹是吗,我的爹爹是谁?” “月华,这些事情以后我都会告诉你的,但是你得救救我的儿子,他快不行了,世上也只有你才能救活他。” 现在我才认真的端详起了眼前此人的容颜,她和夜雪夜霜长得确实有些相似,难道她是这两兄弟的生母。 “您是夜雪和夜霜的母亲是吗?” 皇后没有否认:“这两孩子我愧对得太多了,现在我有了足够的能力可以保护他们,但是我很怕会来不及。” 在一旁的夜霜许久没说话,但是听到皇后的这句话后,却突然来了脾气:“有事说事,不要在这里煽情。” 夜霜是在北国长大的,想必当年皇后娘娘为了隐忍没有对他过多保护和照料吧,想在财狼堆里长大,首先就得让自己成为豺狼。 “月华,想必你已经直到南桑国的国宝龙珏可以救夜雪的命,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听九方说过一些,很难说是谁对谁错,只是我相信你现在知道了真相,是愿意去救夜雪的对不对?” 难得夜雪的母亲这般通情达理,没有怪我,而是站在公平客观的角度看待这件事情,如果是我,我可能没法原谅这样一个女子出现在自己儿子的生命当中。 “会的,你需要我怎么做,我要怎么才能拿到南桑国的这个国宝呢?” 既然是国宝的级别,那想必想让南桑国的国主割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一直没弄明白为什么夜霜和皇后都说只有我才有可能拿到这龙珏。 “你不需要做什么,唯一要做的就是讨得南桑国主的喜欢,月华,时日不多,半个月之内一定要拿到龙珏,对了你还没见过夜雪吧,等会你去见见sh他。” 我想见他,很想见他来着,但是现在当我真的能见到他了,我这心里面反倒是忐忑了起来。 这一次,夜霜没有跟着我一块去,反倒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带着我去了一处皇宫之内隐秘的宅院。 如果不是熟悉的人,怕是根本不知道怎么才能在皇宫里面找到这一个小地方。 “姑娘,你进去后呆上半个时辰就可以了,半个时辰后奴才会回来接你的。” 我点了点头,随后便走进了这个破败的小宅子。 夜雪不是皇后的儿子吗,为什么会安排到这么破旧的地方,而谷主是完全不管夜雪的生死了吗,再来这皇后娘娘怎么会和鱼谷的谷主有过情缘呢? 很多的问题都存在我的脑子里面,而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夜雪见到我之后会不会被我气得当场殒命,我越是这样想,进去的脚步就越是忐忑。 宅院里面有好几间房屋,我推开了其中两间,一间是小厨房,而另一间则是杂物间。 就在我扭头想去推开第三间房门的时候,这门口从里面被推开了来,而出现在这里的人又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柳条儿,居然是许久未见的柳条儿,她不是应该在鱼谷的吗,怎么会在这! 见到我来,她倒是不惊讶,只是这次见她怎么全然没了生气的模样。 “人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每一次见到我不是喊打喊杀的就是对我冷言恶语嘲讽的,怎么这次这般好说话了起来,我没多想,便脚步加快立马进了房间。 一重又一重厚重的帷帐将屋子笼罩得像是一个迷宫,掀开这些帷帐走到最里面才看见在一张大床上正躺着一个身影。 是夜雪,这个人是夜雪没错了! 手指慢慢地掀开这最后一重帷帐,夜雪的脸便出现在了我的眼前,他瘦了许多,脸上还长出了许多的清渣胡子。 我以为我会哭得,我以为我会抱着夜雪说上千万句对不起,可是我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是我的心太狠辣了吗,我蹲下身子想要看清楚夜雪的样子,可这一刻我只觉得陌生,只觉得我和夜雪之间好像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气息。 “阿雪,我一定会救你的,用尽一切都会救你的。” 没想到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后只是这么一句平淡的承诺,凤月华,你真的不是人啊。 这样的认知叫我觉得害怕,我怎么变成这样了,面对自己真心爱过并且对不起的夜雪,怎么会心境如此平淡。 “凤月华,你这个人还真是叫人觉得恐怖呢?”柳条儿去而复返,想必她是看到了我的反应。 看着柳条儿生气不像生气,动怒不像动怒的脸色,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才是对的,只能尴尬得说了一句:“我三哥呢?” 柳条儿喜欢三哥的事情我是一直知道的,我以为有容傲霜在这里,那么照顾夜雪的人肯定就是她,没想到居然是柳条儿在照顾着。 “你还记得你的三哥啊,他已经离开鱼谷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平淡的语气里面夹杂着一些悲伤,此时的我没能听出柳条儿的言外之意来。 转身再次看了一眼夜雪,随后我就离开了,我比我自己想象得更加没有人性一些。 皇后身边的小太监还没有回来,我也没有继续呆在那个宅院里面,反而是离开了这里,然后再皇宫里面随意游走了起来。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一定是哪里不对劲,否则我不会这样的,他是我朝思暮想的人啊,我的反应太不对劲了,脑海里想着的是将自己这段日子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他的,但是最后我只是说了那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就走了。 我承认我并不是一个感情丰沛的人,同样一件事情,芍药可以大哭一场,而我却觉得哭是软弱的行为,但是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人啊! 走着走着,我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直到直直撞上一堵肉墙。 “啊!”我叫了一声,随后抬头看到的是夜霜的一张笑脸。 顷刻之间,我的心居然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这种感觉叫我觉得可怕,转身想走却两只脚绊倒了一块,眼看着自己要摔倒,腰间便多了一双手。 同夜霜的亲近我居然没有反抗的意思,我对自己的心理活动再一次觉得震惊。 “怎么,见到了夜雪,就这般失魂落魄,连路都不会走了?” 夜霜的话将我的思绪拉回来了一些,我立马和他分开了一段距离出来:“你的计划是什么,南桑国主快到这里了吗?” 我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先不要去顾虑自己心里的感受,先把眼前最重要的事情给做完再说,我得让自己清醒一些。 “你的腿我看着已经大好了,能跳舞吗?” 夜霜的话题跳得我有些接不上,不过我的腿好像最近确实恢复的不错,走路也和正常人差不了多少。 我点了点头:“应该没问题。” “等会你跟着宫中的舞女练舞吧,南桑国的人明日就到了,而你要把之前在鱼谷跳过的那支舞重新拾起来,这支舞很重要!” 第24章 旧事 没想到时隔多年,我居然还有机会再跳一次凤游。 虽然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了,但是心里却没有忘掉任何一个步骤,特别是知道这凤游的主人就是自己的娘亲后,我对这支舞蹈心中便有了更多的感情。 此时原本带着我去看望夜雪的小太监找到了我,看他一幅快急哭的样子,我觉得自己鲁莽了。 “月华姑娘,你到底去哪里了,可叫奴才好找,奴才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呢?” 这小太监看上去年纪比我还小,这眼眶已经红红的了,我连忙道歉:“对不住,我出来的早,没看到你人我就自己先到处走走了,是我不对。” “不是说月华姑娘深爱着里面那位公子吗,那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小太监的话叫我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他说的在理,我不是深爱着夜雪吗,那怎么会那么快就出来了,而且出来之后心里面反而觉得安心了起来。 夜霜以为我对小太监的话有些不满意,所以他就支走了这小太监。 夜霜带着我去了北国的舞姬房,北国的舞女比起大越的女子来说要更为苗条细致一些。 见到夜霜出现,一个两个口里都喊着“夜雪太子来了,快让开!” 我有些不解,他的名字不是夜霜吗,怎么这里的人会称呼他为夜雪。 直到夜霜将我交给一个管事的,他才告诉我一个事实。 “我在这里的名字是夜雪,我知道自己不是他,但是我却得扮成他,有时候我会怀疑自己到底是夜雪还是夜霜,月华,你说我到底是谁呢?” 这个问题其实我也在问我自己,他到底是夜雪还是夜霜呢,我总觉得现在很多事情都笼罩着一层浓雾,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怕是只有鱼谷的谷主了,他爱我娘亲,为了我娘亲可以对自己的亲儿子下狠手,可是这样一个深情的人又怎么会同别人有了骨肉。 难道说爱一个人和同别的人在一起,这两件事情并没有冲突吗? 由此及彼,想到这个可能,我也想到了自己,我该不会和鱼谷的谷主一样成了负心汉吧。 想到这里,我立马打起了马虎眼:“别胡说了,你就是你,任何人也不可能成为你,你也不是任何人。” 夜霜听完后还以为我是在安慰他,居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在我的怒目下,他笑着松开了手,随后离开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对于他刚刚的亲昵我并不反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好像是这一路的相处,夜霜的表现打破了的记忆中原本关于他的刻板印象,很多时候我是分不清楚的。 换上了舞女的衣服后,我就开始投入全部精力在训练当中,好在身子没有出现不适,跳了两遍凤游,我觉得还是不够好,所以在夜幕降临之前,我练习了好几遍,直到浑身大汗淋漓,我才累得整个人躺在了地上。 “月华姑娘,你这曲凤游跳得和皇后娘娘当年跳得都可以媲美了呢。”管事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嬷嬷,听了她这话,我倒是起了好奇心。 起了身子,我走到了嬷嬷的身边:“皇后娘娘也会凤游?” 凤游不是我娘亲独创的吗,皇后娘娘是怎么会的。 老嬷嬷点了点头,像是回忆往事一般和我说了起来。 那还是二十年以前了。 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出宫游玩,结识了好友,回宫的时候带了五六个年纪相仿的玩伴回来,听以前的老人说那些人都是各国的皇宫贵族,当时里面只有两个女子,一个是现在的皇后云然,另一个便是后来威震诸国的女将军。 这些人里头有一个是鱼谷谷主,一个是北国的太子,另一个是谁来着,老嬷嬷说有些记不清了。 当初这五个少年少女在北国呆了一个多月,而这云然不知怎的就和北国太子夜陌睡到一处去了,原本这种事情也算不得什么奇闻,毕竟一个太子要想拥有一个女人不是难事,难就难在太子醒了之后翻脸不认人,说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是吧,这人也太不地道了,好歹那是一个女儿家的名声啊!”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情况,我就有些气愤。 老嬷嬷见我激动,立马笑了:“月华姑娘啊,你这反应和当初那个女将军是一模一样啊。” 也是,我娘亲毕竟是女将军,她会这般想很正常。 老嬷嬷继续把后面的故事接着讲给我听。 女将军挑剑要教训夜陌,也夜陌却说自己心仪的人是女将军,昨晚是错把云然当成了女将军。 此话一出,那鱼谷谷主便出手重伤了夜陌,而另外一个少年却是将女将军护在身后。 后面,云然表示是自己的过错,她没脸活在世上了,想着丢人不如一死,却被那个一直护着女将军的少年给救了下来。 女将军知道这事情她虽然不是系铃人,但是解铃却得由她来,所以她便在北国设了一个宴席。 一曲凤游,是她和云然通力合作的结果,但是出场的时候却只有云然一人。 这凤游里的意境不是简单的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清楚,只是奇怪的是,这一曲凤游跳毕,夜陌居然同意迎娶云然了,当时赴宴的只有这五个人在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也只有她们知道。 而后宴会结束之后,女将军便和那个不知名的少年一起走了,鱼谷的那位谷主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只能也接着离开了。 接着,过了一个月,宫中就传来喜讯,原来是云然有喜了,而且还是双胞胎。 但是奇怪的是,到了生产那日,两个婴儿居然都不见了,等到找到孩子的时候,却只有一个在湖边,另外一个却是一具尸体。 都说大人作恶,孩子受罪,想必是当年这云然和夜陌做了什么缺德事,所以报应就降临到了孩子的身上,而后又过了几个月,便传来女将军上战场的事情。 到后面女将军打了胜仗,但是却大着肚子回了大越,再后面的事情嬷嬷就不大清楚了。 这些陈年旧事,只有当年的人才能知道真相如何,那现在我唯一可以询问的便只有皇后娘娘了。 只是天色已晚,现在去叨扰肯定是不理智的,我想当年那个不知名的少年应该就是我的亲爹吧。 而夜雪夜霜便是皇后娘娘当年生的双生子,他们一个被留在了北国,另一个则被鱼谷谷主养了起来,他们两人自小受到的磨难都是拜这个人所赐,他根本不是他们的亲爹,却用尽手段让他们两人自相残杀,为的不过是满足鱼谷谷主变态的欢愉而已。 我很庆幸我不是鱼谷谷主的女儿,当年娘亲没有选择他是非常明智的,只是我怀疑娘亲现在的样子怕不是因为生产这么简单,我想我有义务了解并且知道当年的真相。 整个晚上我都做着关于娘亲的梦,梦里面娘亲和一个男子亲昵的依偎在一起,但是我看不清那男子的脸,只觉得娘亲那时候是非常幸福的,可是紧接着画面一转,娘亲的手上拿着一封信,看完信的她眼泪夺眶而出,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她同那男子挥剑断袍,隔绝了情谊。 看着娘亲奔跑在雨里,直至摔倒,而在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鱼谷谷主,他蹲下身子看着娘亲,眼里有的尽是心疼。 只是在这心疼的表情之下,我却看到了一丝窃喜,仿佛他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仿佛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许久。 后面的事情我逐渐也看不清楚了,梦境里面的世界我不知道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只是醒来之后,觉得空虚的很。 天已经亮了,而我洗漱之后,就听到舞女惊慌失措的声音。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凄惨的喊叫声叫我听了心下一慌,批了一件外衣就急忙往外跑,等见到了眼前的场景后,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那个老嬷嬷,她竟然死了! 昨晚还和我讲着当年的往事,不过短短半夜的功夫,人已经凉透了! “这老嬷嬷眼神不好使,怎么自己走道的时候不小心仔细一些,这一摔还摔到了头,真是可怜呐!” 我捂住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不是的,老嬷嬷昨晚根本没有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昨晚她是睡在舞房里面的。 我有些不能接受,也有些后怕,是谁动的手,在北国皇宫里面居然能这般轻易得结束一个人的性命! 突然我看到老嬷嬷的左手死死握住,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的手掌心里面。 “等一等!” 我俯身靠近,翻开她的拳头一看,里面是一颗珠子,一颗淡紫色带着光泽的小明珠子。 这种珠子品相一般,宫里人但凡有点地位的都会有,看来这杀人的人便是宫中之人了,老嬷嬷在宫里生存了这么多年,不可能无缘无故得罪了人,唯一的可能便是昨晚她同我说得那些往事。 “太子殿下。”原来是夜霜过来了,他将我拉了起来,而后我看到他的腰间的锦囊赫然少了一颗珠子,先前见过,就是这种淡紫色的小明珠子。 第25章 背后真凶 我有些后怕起来,看着夜霜,不自觉得总把这老嬷嬷的死同他联系到一块去。 “你怎么了?”夜霜瞧我把自己的手给拉了回来,这眼神便看到了我手中的淡紫色小明珠子,他很聪明,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就明白了我的内心想法。 “将老嬷嬷的尸体抬下去,这件事情只有舞房的人知道即可,不得随意宣扬,否则视作蛊惑人心。” 夜霜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威慑力十足,在场的太监和宫女都面面相觑,最后对着夜霜跪下去说了一个诺字。 老嬷嬷的身上除了后脑勺有明显得伤痕和出血外,里外再也找不出别的伤口来,老嬷嬷的年纪本就已经快到花甲的岁数了,可是我实在不相信她是因为自己不小心而丢失了性命。 夜霜带着我离开了这里,他将我拉到一出僻静之所,随即把我手中的小明珠子给拿了过去:“月华,忘记这件事,也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夜霜,你知道真凶是谁对吗,不是你也是你亲近的人,否则为何你的腰间香囊会少了一颗一模一样的小明珠子?” “你的任务是得到南桑国的国宝龙珏,而不是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在这里义正言辞得同我争论!” 夜霜不是一个会隐忍内敛的人,他嚣张跋扈,不可一世,但凡他不愿意讲究,看不惯的事情都会直截了当的戳穿,但现在这个样子的夜霜却是同我记忆中的他完全不一样。 “你再害怕什么,难道说这真凶的权利比你还大,难道说你其实害怕她下一个动手的对象是我?” 心中的猜测越来越明显,而就在此时昨天带着我去看夜雪的小太监已经在门外呼唤着我的名字了。 “月华姑娘,皇后娘娘有请。” 这么一大早的就让人过来叫我过去,看来皇后已经知道这舞房发生的事情了,而夜霜准备同我一同前去,却被这小太监拦了下来。 “太子殿下,这南桑国的人今日下午就会到北国了,皇后娘娘说了,诸多事宜需要太子殿下过心,所以今日就不需要太子殿下前去请安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清楚,皇后娘娘今日不想见到夜霜,亦或者她只是不想夜霜和我一起去见她。 “记住,话少一些。”夜霜无奈,最后只能这样嘱托了我,我晓得他的用意,至少这一刻他在乎着我的安危。 跟着小太监走了一会儿,途中我也同他攀谈了起来。 “不知道怎么称呼公公,看你年纪也不大,你在宫中伺候皇后娘娘多久了呀?” “奴才贱名,怎好污了姑娘的耳,奴才今年十七了,到宫中已经十四年了,前两年才被调到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 看得出来这个小太监是一个沉稳的人,不过才十七,和我倒是年纪相仿。 “你也别一口一个姑娘了,人的名字哪里还分贵贱,只是每个热的际遇不同,所以当下才会觉得有高低贵贱之分罢了。” 从前在大越的时候,我不是没有见过那些皇宫贵族对待自己手下的嘴脸,虽然我也算得上是一个有身份的人,但是当更高权利的人压你一头的时候,你的高贵身份便不值得一提了,在奴才婢女眼中你是主子,而在位高权重人眼中,你连只蝼蚁都不是。 不知道是不是我刚才那番话触动了这小太监的内心,他稍微有点愣住,随即脸上展开了笑容:“月华姑娘,怪不得太子殿下对你不一样,奴才也不知道奴才的真名是什么,只是以前的师傅叫我小冬,后来这宫廷里的人也就叫我小冬公公了。” 原来还是个没有名字的孩子,也是个苦命的人。 “小冬公公,记住了,往后有什么需要的还希望我们能守望相助才是,在这宫里,都是漂泊无依之人。” 现在我对这皇后娘娘还有夜霜是还有一些用处,若我这用处没了,那么我是不是就马上会成为一颗弃子呢,我想是会的吧。 跟小冬公公一路上也聊了不少,直到到了皇后娘娘的寝殿后,我们二人就静静得等候在外面,这个时辰皇后娘娘还没起来。 就在等待的过程中,有另一个公公急慌慌的过来找小冬。 “冬公公,那小安子不知怎么回事,现在去哪里找都找不到了。” “刚刚在舞房那我也没见到小安子,按理说平常他都是跟着太子殿下的,寸步不离身的。” 小安子,印象中好像夜霜的身边有过一个小太监,很是安静,平常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一个人。 小冬想了一想,这心里便有了主意:“多派人手去找,另外也去通知一下敬事房,看他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出宫了。” 得到小冬的指示之后,这来人才立刻退了下去。 而就在此时,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便出来了。 “月华姑娘,皇后娘娘说这么早把你找来,估计你还没吃早饭,那就同皇后娘娘一同进膳吧。” 何德何能,我对这皇后娘娘其实心里的想法很多,特别是昨晚听完那老嬷嬷说得往事之后,心里面的想法就更加多了,她叫人把我找来,想必也不可能只是吃早餐这么简单,那既然如此了,我就只能做好心理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皇后娘娘居然还没挽发,她这也太随意了一些吧,好歹是一国之母啊。 “月华,过来帮本宫梳理发髻吧。” 她都发话了,我要是不照做显得好像很不给她面子,所以我也只能乖乖上前给眼前之人梳妆打扮了,好在以前我也给阿奴和芍药弄过发型,虽说不上精通,但是一般般还是有的。 宫内的婢女和奴才们都在陆续上着早点,而房内就只剩下我和皇后娘娘两个人,房内虽然空旷,可我的内心想法却很多。 “一看你就是没怎么给人梳头过的,不像本宫,出身平民百姓之家,同你这般年龄的时候结交了一些厉害的朋友,其中有个朋友,武功卓然,为人落落大方,几乎所有人都喜欢她,可惜的是她女红很差,而当时为了能让自己同她有些许话题,我便成了她的挚友,说是挚友但私下我却好像是她的丫鬟,梳妆打扮,叠被铺床都是我一个人的事,你说这样的人真的有把我当成朋友吗?” 不知为何,她诉说的语气虽然平静的很,但我联想到昨天老嬷嬷说过的往事,就觉得她口里说得那个朋友好像是我娘亲。 “皇后娘娘,朋友之间相处在于坦诚,你把想出之间发生的这些事情看得太重了,以至于真正的感情被世俗的纷扰给掩盖了。” 说着我手上的梳子便拉扯到了皇后娘娘的秀发,她眼中闪过一些不悦,但是却没有阻止我继续给她梳头。 等到梳妆打扮都妥当之后,她便遣散了所有伺候的人,只留我一人同她一起进餐。 今天的她从昨天完全是两副面孔,昨天太过热情似火叫我招架不住,而今天气质中又带了一些冷冷的气息,仿佛下一刻就要发生什么大事一般。 “夜霜这孩子从小吃了很多苦,跟着我受尽了屈辱折磨,现在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可是你和夜雪之间又曾经有过一段情谊,我这个做娘亲的是帮谁都不对,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说到最后,你会选择哪一个呢?” 突兀的话题叫我口中的鸡蛋差点下不去,喝了一口白粥之后,我才缓和过来。 “皇后娘娘不像是会为了这种儿女情长之事而过多置喙之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劫数,我和夜雪之间才是有着感情的,我们已经拜堂成亲过了。” 尽管我没办法确定等夜雪好了之后他还能不能原谅我,可是只要我自己的心意坚定一天,那么我就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心。 皇后娘娘听到我话后却不以为然:“人心是世上最难揣测的,你现在认为你喜欢的是夜雪,可是谁又能打包票你对夜霜没有感觉呢,我以前和你一样傻,到了很久之后才明白有些事情不是永恒不变的。” 话既然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也就胆子大了起来:“皇后娘娘,你不妨有话直说吧,叫我过来不可能是单单只是询问我同两位公子只见的情感问题吧。” 眼前这位皇后娘娘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她能让一个北国皇帝把她从简单的才人一步一步扶持上皇后的位置,其中的艰辛是我这种外人不能想象的。 见我开门见山了,皇后娘娘也施施然的放下了筷子,随后起身走到一旁,从刚刚的梳妆台上打开了一个抽屉,随即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香囊。 “这个是你娘亲当年送给我的香囊,她说过她这辈子最好的姐妹是我,也说过她伤害谁也不可能伤害我,这香囊我留到了现在,如今她的女儿在这,我自然是要将这香囊赠送给她女儿的。”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香囊,外边是暗红色的底料,金丝走边的手艺显得有些生疏,打开香囊里面一看,只是一些普通的香料,过了这么多年,香囊的香味已经很浅很浅了。 我将这个香囊别在了腰间,随后看向皇后娘娘,最终我还是没有听夜霜的话。 “皇后娘娘,那舞房的老嬷嬷是你派人杀的吧。” 简单的陈诉句,将这桩事情的凶手就给定性了下来,其实一开始我是没给有把凶手往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身上牵扯,可是就在她和我交谈的时候,我却确定了下来。 首先她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后,不可能起床之后不让自己的婢女梳妆打扮,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先前曾经去过什地方,而她身上留着某些线索,所以她不能让人看出来。 其次,她之所以会叫我过去,原因很简单,我是一个外人,从舞房过来,即使她身上出现了让人怀疑的东西,她也可以很合理的将怀疑的对象转到我身上。 最后一点,也是最致命的一点,她原先的里衣里面有领口有几颗淡紫色的小明珠子,而其中一颗颜色不对。 很明显,她是让人把夜霜腰间的那颗掉落的淡紫色的小明珠子给偷梁换柱用到了她自己的身上,我不晓得她为何不将这明显得破绽给隐藏掉,反倒是叫我看了出来,她看上去不像是这般愚蠢的人。 她很镇定,听到我现在指认她是凶手,反而脸上一点慌张都不曾出现。 “你果然是一个聪明的孩子,那老嬷嬷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只是不管你有任何的证据,在外人看来都是你诬陷栽赃的,何况你只猜对了一半,那老嬷嬷的死与我的确有关,但是我却不是真正动手的人。” 这里面的门道是我看不清也摸不透的,只是可惜了那个老嬷嬷,好好的一条性命就这么没了。 “是她自己害怕,意识到说错了话,自己个摔倒,本宫出于本能去扶她的时候,刚巧被她抓到了领口,和你解释不是因为怕你,只是不想你误会。” “是吗,那你为何深夜还要去舞房呢?” “凤游。” 简单的两个字却解释了很多,因为她想看凤游,想看看当年她自己曾经跳过的舞。 现在我想起来,当初在鱼谷的时候,那么多舞里面,我选择了难度最大的凤游,而当时教我的那个师傅她又是怎么知道凤游的这些动作细节的,除非只有亲眼看过的人,是那个鱼谷谷主教的吧。 当年这些人中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导致我娘亲死了之后鱼谷的谷主执念这么多年,还试图让死人复活,为什么这个皇后娘娘好像对我娘思念很深,但是又好像很讨厌我娘的样子,而现在唯一能询问的人也只有这个皇后娘娘了。 “你应该知道我娘现在的情况吧?”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随后道:“仇煞太爱你娘了,他把所有人都骗得团团转,包括他自己,他以为你娘的心里真正爱着的人是他,他认为横刀夺爱的人是你爹,可惜他一叶障目,自欺欺人。” 第26章 夜霜就是夜雪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皇后娘娘,你应该很乐意告诉我吧。” 瞧着我一副很想了解真相的样子,皇后娘娘却打起了哑谜:“想知道不是不可以,不过等你在我两个儿子当中确定一个人之后再说吧。” 这种说到一半却又不说了,叫我心里憋屈,但是没办法,世上最难的事情便是知道对方的想法和意图。 离开皇后娘娘这后,小冬又带着我去了夜雪那里,夜雪还是和之前一样沉沉的睡着,只是平静的脸上却有着一股散之不去的怨气,是在怨恨着我吧。 柳条儿这回倒是没有见到,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柳条儿却回来了,很明显她刚刚人不在这里是出去哭了,她的性子不是这么软弱的人,怎么现在动不动就哭呢。 她见到我视若无睹,根本没有想和我说话的念头,我也懒得同她交谈,所以就走了。 小冬带着我在回舞房的路上,我看到了容傲霜的身影,现在曾经在鱼谷里见到过的人,好多都在北国这个地盘上出现,想必北国和鱼谷之间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只是我处在外围,看不清也理不透。 “小冬,刚刚那个女子前去的方向是皇后娘娘的寝殿吧?” 容傲霜的手脚很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消失在了眼前,小冬没看清人影,我也就没有继续往下问了。 因为老嬷嬷去世的关系,整个舞房都是死气沉沉的,而不知道是谁在散播谣言,说是因为我来这里的关系,这老嬷嬷才会莫名奇妙的死掉,所以我一定是带来厄运的人。 这种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风俗到哪里都是一模一样的,为首的几个舞女在下午排练凤游的时候,对我是诸多不满。 “会不会跳啊,我还以为凤游是多么了不起的舞呢,如今看来不过是不入流的东西罢了!” 说别的我可能还会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但是面对指责我娘亲的言论,恕我忍让不了! 大步向前,所有人都还没看清的时候,我就一个嘴巴子招呼了上去,而后舞女分为两批,一批是拦着我不让我打人的,一批是帮着那人上前来教训我的。 这一来二去,我又没了武功,很显然被暴揍一顿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要不是后面小冬公公赶巧过来给我送吃的,我怕是要被这些人打死都说不定。 “怎么回事,在宫里这么多年了,这点规矩都不懂,人月华姑娘是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人,你们也敢动手,是都不要脑袋了吗!” 看不出来这个小冬平时一副老实巴交的乖孩子模样,这发起火来还真的有些让人害怕。 舞女们也知道自己犯了错,但是刚刚她们在我身上也没讨到便宜,好几个被我用爪子抓伤了娇嫩的皮肤,现在怕是恨不得再上来补上两脚。 “小冬公公,我这舞怕是没法练了,你看我这脸也伤了,我要住到太子殿下那去。” 这个要求说不上过分可也说不上好办,小冬有些为难,不过他为了恫吓住这群舞女,只能连忙口头答应了下来。 离开舞房,是我计划中的第一步,刚刚还多亏了那些舞女,否则我没这么顺利能走,气是真的,但想借此离开此地也是真的,本来我还怕自己找不到好的由头,这下全都有了。 我对她们没有手下留情,她们对我也是用尽了全力,谁说女子打架不如男人的,这一个两个拽头的拽他,打耳光的打耳光,真是精彩极了。 跟着小冬公公离开舞房后,不想夜霜就在舞房外面等着呢。 见到我这幅狼狈模样,他没有说话,而小冬公公便把我交到了他手上。 “月华姑娘,这南桑国的使臣今天晚上就已经到驿站了,明日的晚会,你可一定要想办法出场,否则皇后娘娘会要了舞房所有舞女的性命。” 小冬果然是个内心细腻的人,他瞧出来了,我是故意的。 等到小冬走后,夜霜也没搭理我,只是自顾自的进了马车,我也连忙提着裙子跟了进去,看来得和这个大神好好的解释上一番,否则今晚别想好过了。 马车行走得很是缓慢,我和夜霜就这样坐着,他没有看我,反而是闭目养神。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最终,开口的人是我自己,我晓得我一定是破坏了他计划中的一部分,但是我也有我自己的考量,我不想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那会显得我太过无能。 “就这么迫不及待想逃离皇额娘的监控,月华,你把我娘想的太简单了。”夜霜的话沉沉传来,言语中听得出来尽是担心。 此时的夜霜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里面我看到了曾经熟悉的眼神,我想我可能是犯糊涂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事情发生得还少吗,夜霜,不要把我当傻子看待,你的皇额娘不单单是想救夜雪那么简单,她到底要什么?” 面对我的质问,夜霜也没有回避,只是突然之间他伸出了手,触碰到了脸颊上最明显得伤痕。 他用力的按压了一下,我吃痛低呼了一声,随后夜霜放开了手:“想离开皇宫,也不必用这么笨方法,何况你只要还在北国,皇额娘哪里监视不了你。” “可是有你啊!” 半真半假的情话,叫夜霜一瞬间失了神,他眼眸一沉,欺身而上。 绵密的细吻在狭小的空间里进行着,这一次我没有像之前那般推开夜霜,因为我的脑海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不能确定,那么我就想办法确定下来。 “阿雪。”细微的声响在空中飘过,但是夜霜没有停下来,而我也尽量配合着他,我想我心中的不确定又多了几分。 等回到夜霜所在的府邸后,两人的唇才逐渐分离开,此时对面的这个男人眼中尽是沉沦的神色,而我却在努力的把控着自己,如果猜对了,那么一切好说,如果猜错了,我就成了一个十足的恶人。 马夫大概知道马车里面发生了什么,他没有掀开帘布来提醒我们,反而是留给我们足够的空间。 “你刚刚是把我当成了夜雪是吗?” “你觉得呢?”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夜霜的神色看不出悲喜,我却笑了笑:“也许我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已经被人骗过好几次了,这一次我要自己去挖掘事实的真相,我要自己去找到最后的谜底,哪怕粉身碎骨,那么鲜血淋漓。 阿奴和芍药看到我和夜霜一前一后回来,虽然心中有很多疑问,但她们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开口。 芍药拿了一罐药膏想过来给我上药,可夜霜却说他来就可以了。 看着夜霜这样,芍药有些犹豫:“夜霜公子,这孤男寡女,授受不亲……” “没有关系,芍药你出去吧。”我的话把芍药吓了一跳,但是她知道我既然这样说就肯定有这样的理由,所以芍药把药膏留下后便出了门,而且还故意让门留了一条缝,她没有把门关死。 夜霜坐在我身边,他打开了药膏,然后仔细得给我上着药,“自己这张脸你就这么不爱惜,以后留了疤痕可怎么办?” 手里的手汗在不断的冒着,我觉得我可以说出来了。 “你不是夜霜对不对?” 安静的环境连一根针掉落都能听得清楚,何况是这么一句清晰无比的话语。 夜霜的手停了停,“你被人打傻了吗?” 我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随后看向他,看了许久,最终出口的第一句话是我自己也没想到的。 “你体内的冰魂还痛不痛?”冰魂入体是不可能消散的,这一点我是一直知道的。 像是两人在博弈一般,最终眼前的人败下阵来:“你说呢?” 这一刻,再多的言语都表达不了我的内心,眼泪瞬间爬了上来,可我就是没落泪。 “龙珏可以缓解你的症状吗?” 以前我一直觉得直觉是一件很荒唐的事情,不管做任何事,直觉是没有把握的,可是这一刻我却感谢自己多疑敏感脆弱不堪的直觉,因为直觉我认出了眼前的人就是自己深爱之人,因为直觉,我没有再被蒙蔽。 夜霜,不对是夜雪,此时他只是将我搂在怀里,随后轻叹了一声:“这辈子我真是输给你了。” 从没有哪一刻,我这般高兴和害怕过,高兴眼前此人是自己的爱人,害怕眼前此人会不要我了。 “夜雪,你恨我吗?” 简单的几个字,却代表了我的心事,我怕他恨我,又怕他会说都过去了,心里的感觉十分复杂,其实很多事情一辈子都过不去的。 夜雪的手指把玩着我的头发,“恨什么呢,恨我自作聪明瞒骗了你,还是恨你这么快又将我已经死了的心给重新复活,月华,这一生我都栽到你手上了。” 这一晚,是我和夜雪最为安心的夜晚,也知道原来在当初刑场上他离开之后的一个月里面又发生了许多的事,其实差一点,真的就只是差一点,我就真的和他天人永隔了。 第27章 反转 刑场上,我对着他下了冰魂之后,夜雪又替我挡下了金沐儿的一剑,那个时候夜雪的心脉就已经断了。 等到夜雪被九方带走后,他们回到了鱼谷,食天耗费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才算是勉强护住了夜雪的心脉,但是那个时候的夜雪就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命就悬挂在烛火之上,随便一阵小风就能要了他的命。 而后,食天查遍古书,才查到一个偏僻的方子,但是这个方法有很大的危险。 “什么法子?”食天居然都要查找的法子那想必是非常困难的方法了。 夜雪看着我,然后说道:“后面的部分会有些残忍,你确定要听吗?” “要,如果不知道你的那部分过去,我也不配得到你的原谅,夜雪,如果你死了,现在的我真的不知道会是怎样。” 看我坚定不移的神色,夜雪只能继续往下说。 “当时的我根本没有意识,而食天的法子是用另一人的心脏来换我的心脏,最后是夜霜剖了半颗心给我,我才能活下来。” 夜霜,这个夜霜怎么会这般大义,他对夜雪不是很恨的吗? “现在夜霜的性命只是靠着一口气在吊着,只有有了龙珏,他才能恢复过来,如果不是他舍身相救,我现在早就是一抔黄土了。” “夜雪,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拿到龙珏的,夜霜不仅是救了你,他也救了我,原先我对他是颇有微词的,但是现在我对他充满了感激之情。” 不管夜霜是出于什么目的救的夜雪,但他终归是我的恩人。 “月华,明日,你可要好好表现,得了龙珏,我们就能幸福得在一起了。” “嗯,这辈子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了。”我抱着夜雪,贪婪的享受着幸福的滋味,只是这时候的我根本没有意识到,人心是这世间最为叵测的东西。 第二天早晨,我是在夜雪的怀中醒来,我有些不敢相信,他就这样轻易的原谅了我,我觉得我要对他更好才是。 刚准备起来,夜雪却回手抱住了我:“别动。” 他睁开了眼睛,随后亲了一口,“真好。” 虽然知道自己这辈子只能是他的人了,可是这样的画面还是叫我有些害羞,好在芍药在外面叫了我一声。 起床后,我给夜雪洗漱和擦脸,又帮他穿了衣服,昨晚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是心下我已经把自己摆在了妻子的位置。 脸上的伤已经不打紧了,虽然还有些红肿,但是到了晚上应该就不碍事了。 “我得入宫一趟,昨晚带你出来,皇额娘那还没打过招呼,月华,很快我们就能自由了。” 我点了点头,目送着夜雪离去,而这时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芍药却哭了出来。 “你怎么哭了?”芍药的性子一直和小孩相差不多,我连忙上前安慰。 芍药摸了摸鼻子:“小姐,你牺牲太大了,为了我和阿奴,你居然同这个坏人同床共枕,小姐,你不必如此啊!” 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原来是这档子事,“芍药,你错了,那个人不是坏人,他是我最爱的人,现在很多事情我没办法同你细说,但是等到南桑国的使臣来了之后,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的。” “真的?” “嗯,真的。” 听到我的肯定之后,芍药这才笑了起来,可惜这个时候我没有看到在不远处的阿奴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到了中午的时候,小冬公公亲自来府里接我入宫,而芍药和阿奴居然也陪着我一块入宫去了。 这次进宫,心情是完全不同的,到了舞房,我也有些愧疚,昨天着实是利用了这些舞女。 可她们见到我却向我道谢。 “昨天是我们不对,言语有失,得罪了姑娘,也多谢姑娘口下留情,我们才不至于被责罚。” 不知道是谁卖的这个人情给我,不过我也就不谦虚了。 “昨天我也一样,失了分寸,我们一笑泯恩仇吧,本来也没什么大事。” “豪气,姑娘这性子倒是同江湖儿女有几分相似了。” 相谈甚欢的结果,就是排练舞蹈非常顺畅,也许是因为心中充满了欢喜的关系,所有这凤游原本悲悯的舞也被跳出了不同的韵味。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晚上,我们一行十人换上了服装,脸上的伤虽然有些大好,但是还是带上了面纱,想必今晚我会见到南桑国的使臣,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出场就能得到龙珏呢,算了还是先不想了。 前面一直有别的节目在表演,所有我们舞女所有人都在一个小房子里面,外面的天气冷的渗人,屋内的炭火又只有一盆,根本不够取暖的,好在有些姜汤可以喝了取暖。 约摸着又过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是轮到我们上场了。 等到上场之后,才发现天空居然飘起了小雪,这样的意境使得凤游这支舞蹈更加的凄美了。 在正上方的就是皇后娘娘,而夜雪坐在左下方,至于坐在右下方的便是南桑国的使臣了吧,看他有些上了年纪,着实看不出他的身份来。 只是等到我们起跳之后,这使臣的眼神突然凌厉了起来,下一瞬望向我们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不信。 旋转着脚尖跳完了中间最铿锵的部分,最后到了结尾,身边的舞女都依次退场,只留我一人在场,舞袖飞天,雪越下越大,而我却感受不到寒冷,直到目光与夜雪的碰撞到一处。 这眼神,是意料之外的清冷,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心下一窒,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心错了脚下的舞步就跟着错了起来,最后一个转身跌落在地。 脸上的面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下来的,而夜雪在风雪之中走了过来,他没有将我扶起来,只是看着,仿佛在对我凌迟一般。 我不懂,我不明白怎么回事,直到那个南桑国的使臣举手拍掌了起来。 “果然如皇后娘娘所说,是一个绝色佳人,皇后娘娘,你之前的提议我代表南桑国的国主同意了!” 像是做了什么交换一般,我被设计了? 下了舞台,我才发觉浑身冷得离开,有身体上的冷也有心尖上的冷,直觉再一次告诉我,夜雪不一样了。 “月华姑娘,太子殿下有请。”小冬出现在了舞台后方,没想到夜雪这么快就要召见我,而这一次我心里不安的感觉被放大了无数倍。 “容我换一下衣服。” “太子殿下说是要即刻见到姑娘,不必换衣。” 即刻,他有这么着急吗,既然他想即刻,那我去就是了。 好在,舞女里面有个姑娘带了披风,她把这披风给了我,走在外面,雪已经越下越大了,而我的心也开始逐渐寒冷了起来。 “小冬,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相信小冬知道的会比我多,有一瞬间我有种错觉,好像这次去相见,会有不好的事情。 小冬的脸上有些难色,只是谨慎地回答了我:“月华姑娘,很多事情,你说不分高低贵贱,但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小冬帮不了姑娘什么,只希望姑娘能好生保重自己。” 高低贵贱,好生保重,好重的八个字! 等我到了夜雪的寝殿之时,脚已经被冻的有些发麻了。 进去之后才发现,除了夜雪之外,皇后娘娘还有那个南桑国的使臣都在。 我还以为是夜雪单独召见,不想却是三对一,我是那个一,而夜雪却在那个三里面,这样的形势叫我心慌。 “这长得的确很像啊,皇后娘娘,这龙珏归你们北国了,但是这个小姑娘你得按照承诺交付给我。” 南桑国的使臣不紧不慢得说着,可我的脑内却呼呼作响,原来我又一次被人当做牲口卖掉了,上一次贩卖我的人是我的三哥,而这一次却成了我最爱的夜雪。 我将目光看向了夜雪,我以为我会看到闪躲,焦急甚至暴怒的夜雪,可是什么都没有,他的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就好像我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说着见这个使臣从坏内拿出了一块玉佩,想必这玉佩就是传说中的龙珏吧,他把这玉佩给了皇后娘娘,随后皇后娘娘便带着这使臣走了过来。 “月华,你跟着使臣去了南桑,不会吃苦的,至于夜雪,同你是无缘了,谁叫你当初差点杀了他,这是你应该要做的!” 是了,世间哪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我把夜雪推到了阎罗王那里,所以她要我的命也是理所当然的。 等到使臣和皇后走了之后,我看着夜雪,极大的屈辱感叫我浑身都痛了起来。 “为什么?我需要一个理由。” 只要他说,我就相信,只要他承认,我就认命了。 夜雪看着我,从口中清晰无比的说出了一句话,“你对我从来都是利用,我利用你一回不行吗,何况,我从来没喜欢过你,是你自己自作多情。” 我激动的跑到他面前,质问道:“什么叫从来都是利用,什么叫我自作多情!” 他若说恨我气我,我都可以接受,但是他否决了我们之间的感情,这是我不能接受的,绝不接受! “对于你,我只有厌恶!” 留下这几个字,他就离开了,而他的眼神里面也的确只有厌恶的神情,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第28章 我一定会好好活着 外面的风雪还在呼呼作响,我只是静静的站在那,直到周身冷透。 我想不明白明明昨天还如胶似漆的两个人,怎么一日的功夫就成了这样了呢? 他说他对我只有厌恶,难道说他并不是夜雪! 可是我的判断不会出错,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不会认不出他来的,而且他先前的话语里面也没有解释说自己不是夜雪,他只是说对我厌恶罢了。 我想或者是他其实并没有原谅我当初对他的所作所为,所以他这是在报复我,他想让我也尝一尝这锥心刺骨之痛,我承认他成功了。 “你在哭啊?”突兀的声音出现在身后叫我吓了一跳,原来是九方。 我转头摸了摸眼角:“你看错了。” “月华,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真相,夜雪失忆了,或者说他的记忆中多了一些虚假难辨的事实。” 九方这是原谅我了吧,先前对我分明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可现在却这么平心静气的同我交谈。 小冬派人将我接到了一处寝殿,这里距离夜雪的寝殿很近,几乎一抬腿就能走过去的程度,而九方也不管小冬的眼神,只是自顾自的进了这处寝殿。 原本的伤心失落现在全化为了各类问题,我急需要知道真相,需要知道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 “我只了解一点,只能说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但是我不知道的,你也不要抓着不放。” 对于九方这个朋友,我已经很感激了,只要他愿意说,我相信剩下的部分我自己也有办法可以去知晓。 “皇后娘娘恨毒了你母亲,所以她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宝贝儿子喜欢上仇人的女儿的,更何况你曾经差点要了她儿子的命,当初为了能救活夜雪,夜霜被自己的母亲设计,所以现在成了这幅模样,而你三哥在这其中也出了很大的力,只是现在所有人都不知道你三哥到底去了哪里,月华,这谜底得有你来揭晓。” 三哥的事情一直是一个谜团,有时候我都会后悔,为何当初我要对三哥那般狠戾,明明做了错事的人是我,我有什么理由去责怪痛骂三哥,仗的不就是他疼爱我,我不是一个好妹妹,不是一个好家人。 我看了一眼九方,“那夜雪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他当时快要死了,谷主为了救活他除了和北国的皇后娘娘联手坑了夜霜之外,还让夜雪单独去见了云娘,你知道的在这鱼谷有四大护法,云娘是其中一个,但凡她接触过的人,没有谁还能记得前尘往事,一如当年的你忘了夜雪一般。” “原来如此,这个云娘不单单抹除了夜雪的记忆,还扭曲了他同我的过去,所以夜雪现在心里最恨的人就是我,别说是记起我了,他不杀了我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是吗?” 九方没有否认,“你说的没错,只不过这龙珏是南桑国的国宝,我不相信一个普通的使臣会随身携带,所以接下来,这皇宫里面怕是会有更多的事情发生了。” 时局的变化谁也掌控不住,但我明确的知道,我不能放弃夜雪,我不是要夜雪原谅我重新爱上我,而是不想让他成为别人的棋子,鱼谷谷主到底存了什么心思,谁也预想不到,而这皇后娘娘,她居然能狠心到为了救一个儿子而狠心舍弃了另外一个儿子,作为母亲也能这样厚此薄彼吗。 阿奴和芍药并没有跟我在一处,我委托九方好生照顾她们两人,有些事情我需要理清楚自己的思绪,接下来的硬仗我不是替我一个人去战斗的。 夜间的露珠顺着梅花的花蕊滑落,而我也再一次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 南桑国的使臣将我带回去,势必是要献给他们的国主的,那么如果我容颜有毁,这事势必是要耽搁下来的,可我也知道这个计划是行不通的,我不能成为弃子,否则我就没办法救出夜雪了,我昨天从九方那知道了一些内幕。 南桑国的使臣在北国大约要待七日左右,这七日他是没有空来理会我的,他得忙着和皇后娘娘商谈政事。 宫女推门进来给我送吃食,不过片刻,宫女便身子发软昏了下去,我赶忙换了衣服,随后趁着夜色,外面把手的人并不严谨,我离开了房间。 我和夜雪的寝殿距离很近,但是想进去也不是容易的事情,直到我看到容傲霜的出现。 今日她的身后跟了好些婢女,手上拿着的怕就是宵夜一类的吃食,于是我就默默地跟在了她们的身后。 果然,我猜对了。 容傲霜带着我们这群人进去后,便把我们留在了外室,而她一个人进了内室。 带头的宫女是个有眼力劲的,把送来的东西放下后,便命令着我们这些小喽啰出去。 “手脚勤快点,赶紧走,过两个时辰后再过来。” 两个时辰,为什么要过两个时辰这么久,两个时辰的时间里面,什么该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好吗! 但是现在我没法发作,我的武功基本上等同于废人,当初穿心蚕死后,我就再也没有动过内力,我相信经过那场磨难,能活下来就是奇迹了,我不敢再奢望更多。 跟着这些走了大约一会儿的功夫,我就趁人不备转头回到了夜雪的寝殿外面。 看守的侍卫拦住了我:“不是刚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刚刚落了东西,管事的叫我回来取。” “那快些点进去吧。” 我刚进去,外面就传来了换班的声音,时间卡得很准。 脚步声放得极其缓慢,直到我靠近能听清楚说话的地方。 “你说什么,那龙珏是假的,你怎么知道?”这是容傲霜的声音。 “母后告诉我的,如果是龙珏母后绝对当下就拿去救夜霜了。”这是夜雪的声音。 容傲霜是背对着我的,所以我根本看不清她的神情。 “皇后娘娘明知道是假的,为什么不戳穿呢,难不成她还有别的计划?” “也许吧。” 关于龙珏的话题,他们没有继续讨论下去,反而容傲霜突然向前靠去,两只手抱住了夜雪的腰肢。 这个场景叫我看了心里难受的紧,夜雪除了我之外再也没有同别的女子亲昵过,我的心口有种酸涩的感觉涌了上来,但是我却没有办法光明正大的闯进去。 “傲霜,你越矩了。” 听到这句话,容傲霜的身子都僵硬了一下,最后才不得不撤开了手:“夜雪,你该不会还喜欢那个凤月华吧,她可是对你半分情面都不留,在你的胸口扎进了三枚冰魂针,若不是你内力强大,怕是早就被折磨死了。” 原来我曾经下的毒手,夜雪还在承受着痛楚,那冰魂针我对它的了解不多,但是知道如果动用内力是可以逼出体外的,凭借夜雪的内力,他完全没有问题才是。 “栽倒过一次还不够吗,好了,夜深了,你回吧。”夜雪在赶人了,而容傲霜也不大敢忤逆夜雪的意思,只能嘱咐他记得吃一点东西,随后便施施然离去了。 我人躲在屏风之后,根本一下都动弹不得,原本过来找夜雪,是想了解一些事情来着,但是现在知道了关于冰魂的事情,这原本勇敢的心反而是迈不出去了。 等到容傲霜走后,夜雪却出来了,但是他却站在屏风面前,幽幽得开了口:“还要躲多久?” 原来我被发现了,我不甘不愿的走了出来,现在我有些不敢直视夜雪的眼睛。 见我出来,夜雪倒是没有为难我,只是拿来一盘枣糕递给了我:“一天都没怎么吃食,先垫吧垫吧肚子吧。” 被篡改了记忆的夜雪,现在他的内心应该非常痛恨我才对,但是仍旧惦记着我的身体,我拿过枣糕认认真真的吃了起来。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做的孽,我自作孽不可活,谁叫我聪明反被聪明误,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上一次是夜雪为了我历尽千辛万苦,那么这一次就换我来。 一整盘的枣糕都被我囫囵吞枣一般咽了下去,随后喝了两大杯茶水。 “你胆子倒是很大,居然还敢来找我,怎么还想骗我一次不成?” 我不晓得现在在夜雪的记忆中关于我们之间的故事是怎样的,既然不知情,那我便要问个清楚。 “如果我说,我其实不是有意的呢,你愿意听我解释吗?” 夜雪冷笑了一声:“你真以为你这张无辜的脸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蛊惑人心吗?” “夜雪,你很爱我,非常爱我,你为了我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这样深爱着一个人,你怎么会忘了我们的过去呢?” 其实这段话一点意义都没有,但是我得让夜雪知道,曾经过去的他是什么模样的。 “也许曾经爱过吧,可现在你只是一个活着的棋子,这次你非去南桑不可,谁也帮不了你。” “如果我说,我去了南桑,我就死了呢?” 这位伟大的北国皇后要的绝对不是龙珏这么简单,龙珏是一个由头,她真正想要的是让我去了南桑之后再也逃不出来了,她要我给他的儿子偿命,夜雪的命是用夜霜的换来的,而想要夜霜活过来,怕是千难万难了。 对于我的话,夜雪没有震惊,我猜对了,他果然知道真相,他知道把我推到南桑使臣面前的那一刻,我的命就进入了倒计时。 “那是你的命数,由不得人。” 夜雪的话带着绝情,我却笑了:“夜雪,我是怕你后悔,就像之前的我一般,因为被蒙在鼓里,所以一直没有同你说过我真实的想法,可现在我要告诉你,我绝不会屈从的,我要活着,我活着,你才能活着。” 坚定的语气叫夜雪都有些不知所措,大概现在在他眼里我就是个不要脸的人吧,不过我要夜雪对我在意,我要他舍不得我! 我来这里找夜雪,为的就是把我心里真实的声音告诉他,从这一刻起,我们的未来由我做主。 “夜雪,能给我几颗龙灵丹吗?” 这龙灵丹可是傍身的好药,我知道他肯定有,而经过刚刚的那番话语,我打赌他会给我。 果不其然,下一刻夜雪从腰间拿出了一个香囊,随即将一整个香囊都赠送给了我。 “这里面有三颗龙灵丹,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不要服用,这东西虽能救民,但万一不慎也是会有副作用的。” 夜雪虽然失去了对我的记忆,但是本能的他还是在关心着我。 “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活着,为了你我绝对不会放弃,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拆散我们。” 在夜雪迷瞪的眼神中,我回到了原来的寝殿,这么来回一折腾,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而我却对未来充满了信念,谁也别想阻挡我和夜雪在一起,谁也不能!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南桑使臣离开的日子,而这一日我将自己盛装打扮,成为人群中最艳丽的那一个。 阿奴和芍药还是以我婢女的身份跟着出发去南桑,离去前,我看着夜雪的眼睛,心里面说着,你可得等着我呢,我会活着回来,与你一辈子不再分离。 在出发的三天前,我同皇后娘娘私下见了一面,我要她恢复夜雪的记忆,她要我去南桑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在我心中,此时除了夜雪,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你知道当年你娘亲是如何抉择的吗?她要是知道自己的女儿如今的选择,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不用知道,她会支持我的选择的,因为她是我娘,娘亲总是世上最爱儿女的那一个。” 皇后娘娘见我这般自信,她倒是没揶揄我:“没想到,世事好轮回,当年我行差踏错,万劫不复,现在轮到你重走我的老路,可惜这一次没人再站在你身后,如果事迹败露,你知道要怎么做。” “皇后娘娘不用三番四次得提醒我,我要的只是夜雪,你要保证不会伤害他,否则我会叫你后悔。” 第29章 难以描述的情感 别的本事没有,但是要死咬住一人不放,我还是有这个自信能做得到的,彼此我们两个女人眼中充斥着的都是对对方的敌意。 夜雪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我却冲着他笑颜逐开,而后转身进了马车,消失于众人的视线当中。 九方是此次代表北国前往南桑国的使臣,我的身份也从一个舞女扶摇直上成了北国国主的义女,名义上是让我代表北国前往南桑和亲,但实际上却是要我偷窃南桑国的国宝龙珏,那块假的龙珏,皇后娘娘之所以不拆穿,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这真龙珏到了手上,南桑国的人会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北国到南桑的路程并不遥远,不过走了五日,这就快到了。 这一路上,因着有九方在,所以并不寂寞,而且阿奴的眼睛现在也渐渐有了好转的迹象,龙灵丹果然有效,只用了一颗,阿奴的状况就改善了许多。 只不过,这短短的五日时间里面,我们这些人当中还发生了一点粉红气息,芍药这孩子好像喜欢上九方了,这一路上就属他们两个说话最多,而芍药每次都说不过九方,眼瞅着要败下阵来,还是阿奴帮衬着找回一些颜面。 但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九方明显在男女之事上还没有开窍,在他眼里情爱是非常麻烦的事情,毕竟他见过我和夜雪的事情,他说有些害怕情情爱爱这玩意,总觉得谁沾上谁就倒霉透顶。 他说的话不能说不再理,只是我和夜雪的经历刚巧比较苦涩罢了。 终于,说话之间,这大队人马便到了南桑国土的境内,而南桑国事诸国里面兵力最弱,领土最小的国家,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下来,是怎么维持住的,没有肥沃的土地,没有强悍的马匹,居然还没有被吞并掉,真是一个神奇的存在。 前来迎接的是南桑国的一个小王爷,看上去年纪还没我大呢,完全就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屁孩,这看着好像牙齿都掉了一颗,这是在换乳牙? 是南桑国太不重视,还是说他们这的确找不到什么人来做这件事了。 “北国公主舟车劳顿一路辛苦了,本王代表南桑国恭贺公主到来,现在请先在驿站内休憩,晚些时候便可入宫觐见。” 九方却一抬手:“不必了,休息可以等到晚上,现在还是先进宫觐见南桑国主要紧。” 我们大家心里都明白,耽误一刻便多一刻不确定,与其等着别人召见,不如自己掌握主动。 见到九方的气势,这小王爷也就主随客便了。 马车行走在南桑国的道路之上,只见这里面的百姓全都穿着富贵,且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反而对我们这些外面来的人不甚在意,就仿佛把我们当成了普通商客一般。 不消一会儿的功夫,我们一群人马便到了南桑国的皇宫里面。 这从外面看,我觉得南桑国是个小国,但是到了皇宫里面,也被里面的奢华程度有所震惊,就算是北国和大越这样的大国也不曾用美玉作为道路上的鹅软石铺就。 且这样的美玉品相温厚,是难得的佳品,这南桑国难道为了所谓的面子竟不惜的砸重金,只为了不在来访使臣面前丢了面子。 对于南桑国的种种奇特,我这心里充满了好奇和谨慎心。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这南桑国本是诸国里面最弱小的,可现在却是诸国里面最安稳的一个国家,它的位置很是巧妙,连接着北国和大越的通关要塞,但凡商人就没有不在南桑砸钱的。” 九方在身后絮絮叨叨了一路,直到这小王爷将我们带到了皇帝所在的宫殿—明堂殿。 一般皇帝老儿都喜欢把自己的宫殿挂上什么龙,凤或者天之类的匾额,可这个南桑国的国主却是另辟新道。 这时候在明堂殿里面的只有一个六尺有余的男人,看他的年纪很明显并不是皇帝老儿。 “参见太子殿下!”身旁的小王爷对着眼前这个男人行了礼,原来是一国太子,这些做太子的人是都喜欢这般装腔作势吗,看见我和九方没行礼,这眉毛都快皱成一条毛毛虫了。 小王爷擦了擦汗珠,随后拉了拉我的衣袖,我堪堪点了点头,算是我的尊敬之意了。 这个太子见到我的示弱后,脸色才算是有所好转:“你就是北国贡献上来给我父皇的妃子,怎么看着年纪比本宫还小,摘下面纱给本宫瞧瞧。” 好一个无理之人,绕是公子胤和夜霜也没这么对我说话过,好歹那两位还是绝世出尘之人,可眼前这个太子不仅蛮横,而且无礼至极,我向来不喜欢以貌看人,但现在却不得不改变自己的看法了。 “哎,太子殿下,我们北国的公主可不是你想看就能看得到的,况且她很有可能成为你的母妃,你可得好生敬重才是,否则要是因为太子殿下的一时不慎,引发两国不和,这代价可不是太子殿下你能付的起的呢。” 九方如今代表的就是北国的人,他自然要护着我,不能叫我吃了亏,只不过那一句,她很有可能成为你的母妃,却是叫我有些膈应,原本过来就是走一个过场的,我要的只是得到龙珏,叫我同一个和我爹爹年纪差不多的人在一起,除非我脑子不正常。 “好大的口气,这北国的公主还当真是什么稀罕吗,只不过是一个义女罢了,说得好听是公主,说的难听不过是一个人人都可以糟蹋的玩意罢了!” 这个太子殿下简直是蠢货无疑了,他居然说出这么没头脑的话来,果然下一刻重重地咳嗽声从大殿后方传来,打乱了我即将想说出口的话。 这人一看就是恶疾缠身,年纪看上去和凤安还有皇后娘娘是所差不多的,虽然身体不佳,但眉目之间却自有一股风气犹存,这样的人哪怕不是做皇帝,也会有一番作为的。 我和九方对着皇帝倒是老老实实的行了叩拜之礼,我的内心从见到这皇帝之后,便觉得隐隐有些喜欢,这种喜欢不是男女之间的,反而像是一种亲情。 “太子,谁允许你出府的,不是说过让你闭门思过,不足三月不得出门吗?”这皇帝说话的声音有一些老态龙钟,但是他的眼睛却是干净透彻得很,叫人看了不得不相像他年轻时候的模样。 此时太子殿下有了一些慌张,急忙跪到地上:“父皇,当时那事不能全怪儿臣啊,是那民女勾引得儿臣,儿臣一时不查才着了她的道,现在她的阴谋暴露,这才寻了短见,儿臣实属无辜啊!” 现在我是真的确定眼前这个太子殿下的的确确是一个十足的草包无疑了,这种家丑不可外扬的事情居然当着外来使臣的面说得这般清楚,好像深怕别人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好事一般。 皇帝对这儿子应该也是恨铁不成钢吧,他有些丧气,但随即还是先顾着我们这些外人。 “太子,你先退下!” 太子殿下此时怕是心里怪罪我们这些北国来的外人,叫他在自己父亲面前丢了面子,他走过的时候还狠狠撞了一下九方,九方没有预料到这个鲁莽之人会这般行事,一时没站稳便殃及到了一旁的我。 要不是有阿奴扶着,我这下子怕是得摔个狗吃屎了,不过人虽然没摔倒,但是脸上的面纱倒是掉了,而那太子看了我一眼之后,心下便生了一个毒辣的计谋。 等到太子走后,皇帝看到了我的容颜,首先有一些震惊,但很快却又平稳了下来。 “朕能单独和北国的公主谈谈吗?” 九方怕这皇帝对我不利,刚想拒绝,我却立刻应允了下来。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皇帝不像是个坏人,何况,我不觉得自己没有自保的能力,九方和阿奴就在殿外,若我出事,明面上北国也不会让南桑好过的。 等到大殿之内只剩下我和皇帝二人后,他招了招手,让我上前。 扶着裙摆,我慢慢的走了上去,直到来到这皇帝身边。 “你不在北国长大,而是在大越长大的对吗?” 这个皇帝是会算命吗,他怎么知道我并不是北国人,难不成是我的口音被他给听了出来。 “圣上从何得知,我不是北国人呢?” 面对这样的皇帝,我的内心没有丝毫畏惧,也不是说我见惯了大风大浪,只是觉得天生的我就是不害怕他。 皇帝见我毫无畏惧之色,反倒面露微笑:“刚刚你面纱掉落的一刻,朕还以为见到了故人呢,你的口音和你的行为出卖了你。” “圣上,那你将我单独留下来同你谈话,该不会就是为了查明我到底是哪里的人吧,这大家都知道我只是北国国主的义女,既然是义女,不是北国人也无可厚非。” “你这个女娃,胆子大得很,云然派你来北国,为的是龙珏没错吧,真正的龙珏。” 没成想,这个皇帝这般直白,我还以为至少要周旋几日,我才能被发现,现在看来我们这些人还没到南桑的地界,他就猜到了此行的目的,等等,他刚刚喊北国皇后娘娘为云然! 第30章 逛夜市 一些末梢枝节在此时像是碎裂的画面重新拼凑到了一起,我好像马上要拨开云雾见到明月,可是总觉得哪里少了一点,总是没办法看清。 “皇帝陛下,既然你直接开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是的,龙珏,我需要龙珏,你能借我一用吗?” 我的坦率皇上并没有觉得奇怪,只是他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我想上前替他拍背,但是又觉得那样有些不符合规矩,可是心里是这样想,但手却是已经拍起了他的后背,不知为何,我觉得这个皇帝有些可怜。 等到皇上的咳嗽声停了下来,他缓了口气,指了指一旁不远处的茶水,我立马帮他拿了过来。 一饮过后,他才接着往后说他的想法。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我还以为要和我探讨关于龙珏的事情呢,没想到居然拉起了家常,“我叫月华,今年快十八了。” “你没有姓吗?” 我咂舌,原本不想说,但是我还是继续往下说了:“原本有姓的,只是后来知道我不是那家人,所以现在就只有一个名罢了。” “小小年纪,看来是吃了不少苦,月华,是个好名,龙珏不是不能给你,但是你得再等等。” 这么简单轻易的吗,我有些错愕:“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要龙珏吗,而且龙珏不是南桑国的国宝吗?” “原因重要吗,朕只是觉得同你有缘,而云然这招棋她走对了而已。” 我就这样一头雾水,稀里糊涂的出了这明堂殿,这皇帝说叫我再等上一个半月,他就把这龙珏给我,但唯一的要求是要我每隔几天进宫看看他,然后和他说说我这些年的事情。 从来没有谁对我这般好过,除了夜雪,但是夜雪是因为爱我所以无条件的对我百般纵容,可是这南桑国的国主是怎么回事,当真是因为我长得像他的故人,所以就对我这般友好。 阿奴和芍药还有九方都很关心我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将我同皇帝之间的对话,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了他们,他们的脸上也全是一副不可置信得样子。 “不会吧,月华,你长得也不是倾国倾城的容貌啊,而且我看这老皇帝,命不久矣,不可能还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九方的话一出,我就立刻打了他一拳:“你在胡说什么,他对我更像是慕孺之情,他好像把我当成他的女儿了。” 其实我对他也有这种感觉,只觉得看到他身体不好,我的心里有些难受,就像以前二娘身体不舒服,我也会难受一样。 把我们安排到驿站的人是那个迎接我的小王爷,看不出来他年纪不大,但是做事却老练的很,如果我是皇帝,这太子之位肯定给这小王爷,而不是那个草包太子。 “诸位这些日子就在驿站住下吧,父皇同儿臣交代了,要尽量让诸位满意,如果有什么缺少的就和我的人说,还有月华姑娘,往后每三天本王来这里接您入宫。” 小小年纪,说话全是大人的口吻,我把之前在路上买的甜食递给了他:“小王爷,你辛苦了,吃点糖果。” 见我拿他当小孩子去对话,这小王爷有些不高兴:“不要叫我小王爷,你可以叫我百里玉,或者叫我玉王爷。” “好的,百里玉小王爷!” 见我还是叫他小王爷,他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不过走得时候还是没忘记把那甜食给带走,看来他心里还是喜欢这些小孩玩意的,生在帝王家,从小就得克制自己的天性,真不知道这到底是福是祸。 “月华,我看这小子长得同你倒是有几分相似,干脆你直接做他后妈得了,白捡一儿子,多划算哪!” 原本今日这么好的心情,我并不想动粗,但是九方,你自己往刀口上撞,可别怪我无情! “阿奴,抄家伙!” 阿奴的武功虽不计九方,但是同他周旋几番还是不成问题的,就在我们一行四人玩得乐不思蜀的时候,一个带着一些吃味的声音飘了进来。 “你们,玩得很高兴吗?” 屋内的四个人听到声音后全停了下来,而下一刻我就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我就知道夜雪不会任由我一人来到南桑的,我就知道他内心深处还是舍不得我的。 但是这个美好的念想在下一瞬出现的人给迎头一棒似的冷静了下来。 是容傲霜,我怎么忘了这茬,她喜欢夜雪,还不赶紧趁着夜雪失忆了黏住他。 他们二人动作迅速的进了屋子,外面的看守根本没有发现屋内多了两人,只不过夜雪在我和九方之间来回看得眼神带着一些不友善。 九方不是个笨蛋,他自然察觉到了夜雪的眼神,他赶忙护住自己:“阿雪,你别这样看我,你这样我会认为你看上我了,兄弟我可是有对象的好不好!” 九方居然有了另一半,听到这话的芍药原本上扬着的嘴唇瞬间耷拉了下来,我看着都快哭了。 “你不会想说是小时候你无意之间救过的那个小丫头吧,她不是早就嫁人了吗?” 原来九方这么纯情的啊,小时候喜欢过的人现在还在喜欢着,看不出来还是个专情的人,我一直以为他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那种人。 九方被揭露了往事,脸上倒是没有半分不好意思:“怎么了,嫁人了就不能喜欢了吗,再说了,我喜欢的只是小时候的她,又不是现在的她。” 这个理由给的是真真棒,我心里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言归正传,夜雪来这里不是来揶揄九方的,他有正事要问我。 出于私心,我做了一件让容傲霜气愤到不行的事情。 “阿雪,我肚子饿,我想吃馄饨。” 许是见过我的厚脸皮了,夜雪对我的表现已经见怪不怪了,“说完了再吃。” “我不要,我不吃东西,这脑子就转的慢,不然你陪我一晚,这秀色可餐我也是能吃饱的。” 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我自己说完后都觉得太过无语了,这刚说完我就赶紧捂住了脸,而夜雪却搭腔了:“好,两害取其轻,我带你出去。” 明明知道我是在胡闹,可夜雪这回却纵容了我的胡闹,而容傲霜想跟着去,却被九方和阿奴死死的拽住,不愧是我的人。 南桑国的夜街不比大越和北国的差,甚至可以说更热闹,到处都是游玩的人,而我和夜雪在人群中不得不手牵手挤在一处。 久违的感觉,我看着夜雪,虽然他面上没有波澜,可我就是觉得这样的夜雪叫人看了挪不开眼。 总算是到了馄饨摊,我点了两碗馄饨,但是没有带钱,所幸夜雪身上还有一些碎银子,要不然我们两个怕是得被人扣下来,这吃白食的名声传出去可丢人了。 馄饨里面包裹着的是一些鱼肉,入口极鲜美,这种穿街走巷的味道比皇宫里大厨的味道更胜一筹。 我是真的饿了,今天就早晨的时候吃了两个肉包子,然后就一直没吃了,连口水都没喝过。 夜雪的那一碗馄饨几乎没动过,我又实在饿得慌,所以连着他的那碗我也吃得那叫一个干净。 看到我吃饱了,夜雪的好脾气也就到这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其实,我已经吃得很饱了,但是我很怕我把今日的事情告诉夜雪之后,他就会立刻走了,难得的相聚叫我舍不得这么快放手。 “我还能再吃一个糖人吗?” 看到我得寸进尺的模样,夜雪翻了个白眼,这美男子翻白眼就是比寻常人好看,无奈之下,夜雪只好走到另外一处街角给我去买糖人了。 “姑娘,那个是你夫君啊,看上去你们很恩爱啊!”摊主一边做馄饨一边同我唠嗑,我高兴地点了点头:“是的,是我的夫君,他可喜欢我了,我们成亲都好几年了。” 这说得不能不算实话,毕竟我是真的同夜雪已经拜过天地了,在我心里面他的的确确已经是我的夫君了。 刚刚夜雪已经付钱过了,我等了一会儿见他没过来,想来这糖人要做好久,所以就想过去找他。 刚走到一半,身后出来一个人,动作迅速的捂住了我的口鼻,我挣扎了一会儿,瞬间之后就失去了力气。 在南桑这个地界,我好像没得罪过什么人吧,这才刚来,地方都还没淌热呢,难道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南桑太子爷! 带着这样的疑惑,在一阵不舒服的触摸中我醒了过来! 眼前的情景叫我害怕,我的猜想没有错,果然是那个太子,而且他刚刚在摸我的脸! 气不打一处来,我和夜雪好不容易可以短暂的独处一会儿,你这个狗日的太子爷,做什么绑架了我,做什么来破坏我的好事! 猛的一脚重重地踹到了这孙子的要害,这人痛得立刻跳下了床,随后起来我便冲着这太子甩了一耳光,又重又快又急,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就被我一巴掌打到了地上。 “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太子还想起来,下一刻房门被人踹开,随后太子被人一脚踹的撞到了墙角,然后整个人昏了过去。 第31章 夜霜在南桑 找到我的人不是夜雪,而是意料之外的小王爷百里玉! 百里玉带着一批人马赶过来保护我,而这个酒囊饭袋的太子殿下此时已经不省人事。 “公主殿下,您没事吧?”看得出来这个百里玉是得了谁的指示,所以暗地里在保护着我,等到他看清这个登徒浪子竟然是他亲哥哥的时候,这脸上的表情一会儿红一会儿青的,不要太过精彩。 “玉王爷,这件事情我希望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不想节外生枝。”对南桑我有一种说不清的亲切之感,这个太子虽然人品拙劣,但好歹是那老皇帝的儿子,我不想一天之内因为他而把皇帝陛下气到两次。 百里玉惊讶于我的请求,他让身后的士兵都退了出去,“公主殿下,我这大哥为人不老实,强抢民女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父皇对他早就失去了耐心,不过本王也不想在北国拜访期间出了岔子,公主如此深民大义,日后本王会报答的。” 之前是我小看这百里玉了,他的想法成熟,做事老练,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城府。 不过,我也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了这个人,所以在离开这个客栈之前,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百里玉。 百里玉挑了挑眉:“公主殿下还真是牛啊。” 我相信百里玉不会拒绝我的提议的,这小屁孩长大了可不得了。 走到客栈的楼下,却见夜雪拿着两个糖人在底下等着我,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你等多久了?” “没多久,没想到你出来的这么快。” 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虽然现在他是一个失忆的状态,可是就算是普通朋友,他看到这种事情发生,也会出手相救的,所以他是故意的,他故意让我置于危险当中! “怎么,难不成想我被人占尽了便宜,然后哭丧着跑出来不成?” 夜雪没有搭腔,但是他这一次却老实得跟在我身后,我快速的往前走着,心里全是难过,眼泪一路流了不少,说不上到底是什么滋味,仿佛看到了之前失忆的自己好像也这般折腾人的模样,那个时候,夜雪又是什么想法呢? 想着想着,就觉得这一切都是我自己自找的,夜雪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而且现在被人蛊惑了心智,不杀了我已经是客气了。 回头打算和他和解,却不想一回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了。 “混蛋!居然真的走了!” 一扭头却被人一把抱在了怀里。 飞驰而过的马车就这样擦肩而过,如果刚刚不是夜雪拉住我,我可能此时已经受伤了。 “对不起,我不该同你开玩笑的,刚刚我看到那百里玉带着人马冲了进去,所以才没有出手救你。” 这一番解释倒是叫我心里宽慰了不少,可我却不依不饶了起来:“不行,既然你同我道歉,那便要拿出道歉的诚意来,否则这显得太过轻松了。” “那你想怎样?” 这一刻,我知道我可以予取予求,但我不想这么做。 “先欠着吧,以后我想到了再和你说,放心,绝对不是占你便宜的事情。” 我这话说得坦然十足,反倒是夜雪有些无语:“一个女孩子,成天说着这些话,真是不害臊!” “对着你,我干嘛要害臊,夜雪,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哈哈!” 纯情的模样,叫我忍不住想逗逗他,但是又怕自己玩得过了头,所以只要作罢。 回去的路上,我将我和南桑皇帝的之间的对话,悉数告诉了夜雪,我虽然想保护他,但是更不想他有被期满的感觉,那种感觉我尝试过一次,同样的悲剧我不想再在我们之间上演了。 夜雪听后也没有觉得奇怪,不过他说出了他内心的想法。 “这个南桑国主,年轻时候是一个人物,他凭借一己之力,护住了南桑不过三十公里的这么一个小国家,原本北国和大越对南桑是不屑一顾的,但是当南桑有了龙珏这个稀世之物后,它就成了诸国眼中的肥肉,但是现在这南桑国主居然说可以你付出任何代价就把这宝物给到你,这里面着实藏着让人看不懂的猫腻。” 原来夜雪也不知道其中缘由。 “你娘亲没有告诉你理由吗,她把我送到南桑来,想必早就料到这个后果了。” 看着夜雪,我想从中知道一些什么,否则自己可能无形中做了谁的帮凶都不知道。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会答应来南桑,只要你想,最后你有千百个方法逃掉,但是这一路你却安分的很。” 和夜雪两人牵手走在夜色中,这样的相处是我求不来的,现在却能发生。 我停了下来,笑脸盈盈的看向他:“你这是间接承认一路上都有关注着我是吗,阿雪,我虽然不知道你脑海中对我到底是什么看法,可是你不得不承认,你对我是不一样的,对吧?” 这样不知脸皮的话语放在以前我是怎么都不可能说出口的,可是对面的这个人是夜雪,我便觉得很自在。 夜雪闭了闭眼,最后说出了实话。 “月华,对你我现在还是有很多警戒在的,九方告诉我我同你之间有着至死不渝的过去,但是脑海中的记忆却告诉我,我们之间所有的过去都是你的虚情假意,等到龙珏到手后,我想我应该好好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简单的几句话,叫我心中这段时间以来的难堪都逐一化解了,我不急,不管多久我都会等。 “嗯,我知道最后你会选择我的。” 等我重新回了驿站之后,九方却告诉我出事了。 “容傲霜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病,你和夜雪走了之后,她也走了,但这一会儿的功夫,就成这模样了。” 等到我也夜雪看到容傲霜的模样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她的脸毁了,而且还是那种极其残忍的毁灭,半张脸完全成了棋盘! “怎么会这样,她的武功不弱的啊,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废了她的手筋脚筋,还用这么屈辱的法子将她折磨成这样?” 虽然我和容傲霜之间一直以来都是水火不容的,可是她对夜雪是真心的,好几次她都救下了夜雪,看到这样的她,出了惊吓更多的是惋惜。 仿佛是听到了我们的声音,容傲霜睁开了眼睛,随后看到了夜雪,她慌乱得尖叫出声。 “傲霜,是我,傲霜!”夜雪企图让她冷静下来,可她却越发害怕,仿佛伤害她的人就是夜雪一样。 “是夜霜,是夜霜来了对吗?”心下立刻出了一个判断,来的人是夜霜,伤害她的人就是那个众人印象中是植物人,但是其实很有可能我们都被蒙骗了。 容傲霜并没有回答我的话,她被夜雪点了昏睡穴,随后给她吃了一颗龙灵丹,暂时护住了她的心脉。 这么一个姣好面容的女子如今成了这副模样,叫人看了怎能不心痛。 “这段日子,她怕是只能呆在驿站了,看来母后骗了我。” 夜雪略微分析就知道了这里面的前因后果,怕是如今在南桑国的不仅仅是我们这么一波人。 事情的发展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在第二天百里玉来找了我,但是脸色凝重。 想来是因为昨晚的事情找的我,我让阿奴和芍药都出去守门,只留我和这个百里玉。 百里玉年纪虽然比我小,但是个头却是比我高出半个头的。 “公主殿下,昨晚你明明答应了我不会多生事端,但是现在却又出尔反尔,食言而肥,这手段做法实在是难堪了一些吧!” 言之凿凿的语气,叫我一下反应不过来:“什么叫出尔反尔,玉王爷还请说白话,月华脑子笨,猜不出来。” “今早,太子府邸的人过来寻本王,说是昨晚太子殿下回府后被人齐根断了子孙,月华公主,这可和我们之前约定的不一样啊,你不是说只是让他被人扒光了衣服在街头流窜,可现在如此阴狠的做法!” 没想到这太子殿下居然从此不能行男女之事了,而且还是那么惨烈的方式,我有些头晕,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有些过多,容傲霜毁容不能自如,而太子殿下又出了这事,我总觉得做这两件事的人会是同一个人,可是夜霜他真的来了南桑吗? 我强迫自己镇定了一下:“玉王爷的怀疑也是有道理的,毕竟这两件事相连的太近,你怀疑我无可厚非,但是我没有理由这么做,如果我想,昨天就不会轻易应允了,否则这不是等着您上门来找我对峙吗,不如这样,这件事情你交给我,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并不是我逞强,而是在南桑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界,如果主动权全到了别人手中,那我就真的是寸步难行了。 百里玉还想说些什么,他的下属急急忙忙的过来,手上还带着一卷画。 “王爷,这是昨晚一个太子府邸的丫鬟说看到的行凶之人的模样,画师按照描述,画了一张肖像画。” 这卷画幅徐徐打开,里面出现的正是夜雪的那张容颜,这下我更加肯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你可认识这人?”百里玉拿着画像问我,我摇了摇头:“未曾见过。” 其实纸是包不住火的,只要当初那个拜访北国的使臣见到了这幅画,那么夜雪的身份就无所遁形,而我现在说未曾见过的瞎话也会叫人瞬间掀开。 夜雪不能再留在南桑了,太子殿下受伤,这事被捅出去的话,夜雪怕是不好离开这里了,而且很明显这件事情就是夜霜的计谋,他想夜雪折在这,他想嫁祸给夜雪,不知道是谁救了夜霜,居然可以这么快恢复过来。 该死的是,百里玉根本不给我这个时间去通知夜雪,因为他要带着我入宫去见皇帝陛下去了。 纸条不能写,被人看见就完蛋了,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传话了。 趁着换衣服的空档,我把阿奴叫了过来,把事情的严重性同阿奴说了一遍,随即便匆忙的跟着百里玉进宫去了。 因为相信,所以我曾经被人出卖过,而因为再次相信,这一次仍旧逃脱不了上次的宿命。 等到马车行走到街道上的时候,马车却被人拦下了。 “王爷,是那个凶手,他,他拦在了前面!”在马车外的侍卫喊了一句,随后就听到有人上前厮打的声音,只是很快不过一瞬就平静了下来。 街道上的人早就躲藏了起来,而我现在担心的并不是我自己的安危,我怕的是夜雪会不会出事。 掀开帘布一看,果然人正堪堪的立在那,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随从,那个随从正是柳条儿! 而后一记长鞭,冲着马车而来! 百里玉虽然谋略不错,但武功欠佳,一眨眼功夫,人已经被甩飞了出去。 “住手!”我跳下马车一个翻滚护住了百里玉,而百里玉此时眼眸中没了大人的故作成熟,有的只是强装镇定的害怕,说到底他还是一个孩子。 夜霜的武功已经到了令人咂舌的地步,最后他将我掳走。 我是被人像扔麻袋一样悬挂在马背之上,夜霜一点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马匹跑得飞快,震得我五脏六腑都快要吐出来了。 直到一个天旋地转,我被扔下了马匹,然后趴在一旁的树干上干呕不止。 “主上,那夜雪怎么处置?” 听到夜雪二字,我才勉强平稳了气息,然后看向面前的两人。 “告诉他,想要这人活着,让他拿自己的命来换。” 看得出来,夜霜对于夜雪的恨意更加的浓烈了,大概是因为他一次一次又一次的被人抛弃,所以此时他的内心早就已经扭曲得没法直视了。 “可是主上,那夜雪的记忆中有一部分是被扭曲的,他认为是月华设计了他,让他险些丢了性命,现在还会愿意为了她而舍身犯险吗?” 柳条儿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可夜霜却斩钉截铁的回复:“自然是会的。” 第32章 愚蠢的自己 柳条儿得了夜霜的指令后,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中,而面对夜霜,我心中已经不怕了。 “小哑巴,别怪我。” 夜霜的狠已经不单单是流露在表明上了,他说出别怪我这三个字倒叫我觉得事态不简单。 “我有资格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此时眼前之人才是夜霜,那个带着一身冷意,叫人看了都会不自觉胆寒的人。 夜霜没有回答我,只是重新将我抱上了马背,这回倒是没有让我像麻袋了。 跑了一会儿后,花奴和阿奴都在一处茅屋外等着,看到阿奴的瞬间,心间的痛感阵阵传来,原来我又识人不明了。 阿奴没敢看我的眼睛,只是低垂的眼眸却叫我说不出话来,她是什么时候知道夜霜已经醒了的,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和夜雪的呢,而这个花奴她是一开始就被安排到了夜雪身边,还是说也是后面才知晓的。 下了马匹后,夜霜居然止不住的呕出一口鲜血来,花奴赶忙上前查看,夜霜摆了摆手,示意无事。 “主上,你强行恢复内力,现在怕是会有些支撑不住,可惜花奴无能,偷盗不到龙灵丹,否则定能助主上调养生息的。” 龙灵丹,我的手一紧,腰间的香囊里面就静静的躺着两颗呢,绝对不能让夜霜知道了。 “多舌,你们都出去,现在这儿不需要人伺候。” 夜霜拽着我的手就想往屋子里走,可阿奴却在此时跪了下去:“主上,求你告诉我,我姐姐儒夙的下落,我想见她。” 想不到儒夙居然是阿奴的姐姐,儒夙之前好像提过,她有一个妹妹来着,但是名字好像并不叫阿奴啊。 夜霜的脚步停了下来,随后道:“花奴,带夜奴去见儒夙。” 随后这两人就离开了茅草屋。 进到里面之后,我才觉得这里有种熟悉感,好像就是之前我和夜雪曾经居住过的那个茅草屋,里面的摆设居然都一模一样。 看着夜霜,我心里的想法很多,可是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小哑巴,去帮我打水来。” 不是没有想过反抗,也不是没有想过逃跑,但是这里是一处荒僻之所,马儿又被花奴他们骑走了,我的腿脚现在逃跑根本不切实际。 夜霜像是看出了我内心的想法,他幽幽的声音传来:“别做无用之功,我只是这几天想和你在一起而已,小哑巴。” 变态的心里我是没办法去揣测的,转身看向夜霜,熟悉的脸庞,陌生的轮廓。 “我有些饿了,先去做饭菜了。”刚刚在屋外有看到新鲜的鱼肉和蔬菜,天气寒凉,保存是不成问题的。 给夜霜打了一些洗脸水,进屋后看到他却好像睡着了,这时候我要是心狠一点,是不是就能永绝后患了。 “还不去做饭?” 好吧,是我多想了,夜霜再重伤对付我还是绰绰有余的。 认命的去了外面,洗干净鱼肉,然后便开始烧火做菜起来,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不能亏待了自己的五脏庙。 既然阿奴背叛了我,那么夜雪现在得到的便是虚假的消息,此时还不知道他怎样了呢,他也不能出现在南桑的地界,被百里玉发现,怕是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用给他的。 阵阵肉香从锅台上冒了出来,今晚的晚饭就是这条草鱼了,尝了一口咸淡,还不错。 等到我和夜霜两个人准备动筷子的时候,我才后知后觉一件事,夜霜现在能吃这些鱼肉吗,鱼肉好像是发物来着。 我真是疯了,管他死活做什么,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不下毒已经是我的最后底线了。 吃了几口,夜霜突然放下了筷子:“小哑巴,你是不是很恨我?” “你说呢?”这不是明显着的吗,但是我恨他的时候更恨的是自己,是命运。 “其实,我也不是一出生就是坏人的。” 每个做了恶事的人,在给自己找理由的时候都会用这个说辞,可是世间比他可怜的人比比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选择做坏人的。 “我知道,但是最后是你自己选择了作恶这条路,谁也没逼你。” 说这话的时候,我是故意的,为的就是让夜霜不痛快,他一步步地将我和夜雪往死路上逼,还妄想我能说出宽宥他的话语来,做梦呢吧! 晚饭吃完后,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这茅草屋里只有一张床,可我也不会亏待自己。 “夜霜大人,这饭也吃了,话也聊了,我可以休息了吧。” “你怎么这么不怕我呢?” 这句话里带着的情绪是我听不懂的,可下一刻,夜霜的飞针刺入了我的心脉,这一刻我疼得整个人直抽抽。 神经病啊,突然来这么一下,叫人完全没法适应。 “你的内功被冰魂封住了,这飞针可以暂时叫你恢复一些内力。” 他说的话没有骗我,痛感过了一会儿消失后,我起身运用了一下内力,果然有气提了上来,直到气走全身一次,能明显得感觉到,内功至少恢复了三成。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恢复了内力,你不是处于劣势的机会就大了吗?” 看着夜霜这个人,我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看透过他。 “我说是因为我喜欢你呢,这冰魂如今已经认主了,但是你这主人内力太差,长久下去是要遭到反噬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对我现在做了一件好事的原因,我这排斥的心里反倒没那么重了。 天已经黑了,我点亮了屋内的灯油,随后坐到了夜霜旁边的小板凳上。 “你想利用我杀了夜雪对不对?” 烛光摇曳,灰暗的明亮忽闪忽闪的,叫我看不真切眼前之人的真心,而夜霜完全没有回避我的问题。 “是,我和他之间从出生开始就注定只能有一人幸福,我想活着那他就必须得死。” 说这话的时候,夜霜是一个安静的孩子一样,他的话语中没有了白日的恨意,但是越是这般平静的口气越是叫人觉得他内心的坚定牢不可破。 “促成这个局面的人不是夜雪也不是你,而是你们背后的操控者,夜霜,你不觉得自己现在做的一切都是被人在牵着鼻子走吗,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鱼谷谷主要的就是你们兄弟自相残杀,他根本就不是你们的父亲,又或者说他想让你们痛苦从而让你们的母亲痛苦。” 很多事情,其实根本经不起推敲,就目前有的线索来看,这云然,当年一定做了对不起鱼谷谷主的事情,从而导致她的俩个儿子从出生到现在都是敌对的立场,他要的就是云然这辈子都活在煎熬中。 听到我的分析后,夜霜居然笑了:“小哑巴,你都知道的事情我和夜雪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夜雪比我运气好,他从小跟在鱼谷谷主的身边,我的母亲便时时刻刻想着他这个儿子,所以我在北国的名字从来不是夜霜,有时候时间久了,我竟然觉得我就是夜雪,而夜霜这个身份是累赘和枷锁。” 看着夜霜,我似乎可以想象他从小受到的折磨和痛苦,但是夜雪的经历又能好到哪里去呢,仇人养着的小孩,除了折磨和利用之外,根本不可能得到半点温暖。 “你羡慕夜雪,那你又可知夜雪也在羡慕着你。其实你俩都是可怜人。” 上辈子的恩怨,为什么要加诸到这代人的身上呢,我心疼夜雪,可是此时心里面又多了一个角落心疼夜霜,这种心疼同男女无关,只是一种滋生出来的属于关爱的情感。 “是吗,小哑巴,当我知道夜雪爱着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又输了,只要我爱的,我喜欢的,不管是任何人,他们都只爱夜雪,其他人我不管,可你我不想让。” 这种霸道的话语,我有些不满,想反驳下一顺却被他一把扯到了床上,我以为他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他却只是抱着,没有逾越半分。 “小哑巴,把给夜雪的爱分一部分给我好不好,我不贪心的。” 祈求般的声音叫我软了下来,不单单因为他和夜雪有着相同的脸,更多的是他此时正把柔软的内心展现给我看。 这一夜就这样依偎着睡了过去,不知为何,我相信夜霜不会做过分的事情来。 可惜,我没有自己想象的聪明,而夜雪也没有我想象的软弱。 “月华,你,你们!” 茅草屋里突然出现里好多人的声音,我醒了过来,然后看到自己衣衫不整得和夜霜睡在了一起。 而眼前看到这一幕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夜雪还有九方和芍药他们。 即使我有一万张嘴,我也解释不清楚现在的情况。 而夜霜此时微微睁眼,却动作迅速的用一旁的被子包裹住了我。 “月华别怕,既然你是我的人了,我就一定会护住你!” “谁是你的人!”用力一掌,夜霜被我打得吐出了血,而我这一掌也绝了我是被强迫的可能,夜雪的眼神从震惊到错愕,随即我看到他眼里的光暗淡了下去。 第33章 亲爹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离开的茅草屋,全程中只有芍药的哭泣声,我知道这一次我把我和夜雪的未来可能就这样葬送掉了。 原来,这就是夜霜昨天说得叫我别怪他,原来他根本不想要了夜雪的命,他要的是让夜雪这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他要的是我和夜雪这一生都没有可能再在一起。 夜霜被百里玉的人给带走了,不过一夜而已,夜雪的危机已经解除,而我的危机却悄然而至。 没有人能证明我的清白,尽管我心里明白的很,我和夜霜什么都没发生。 在夜霜被带走前,我看着他,心间全是怒火,但扬起的手掌却迟迟没有落下去,因为他不配! “小哑巴,你这辈子只能嫁给我。”夜霜的冷傲叫我忍不住心痛起来,可是我这幅模样在外人看来完全是舍不得夜霜的样子。 昨晚的飞针不仅仅让我恢复了内力,更重要的是我被夜霜牵制住了,他若是死了,我这一辈子都得活在心痛之中。 好一个一石三鸟,我和夜雪之间完了,我的性命又一次掌握到了别人的手掌心,而夜霜肯定他死不了。 夜雪跟着我一块到了驿站,但是到这的原因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容傲霜。 容傲霜已经醒了,她也说出了谁是害她的凶手,那个凶手不是别人,正是现在锒铛入狱的夜霜。 “阿雪,我不活了,我已经毁容了,我失去了武功,失去了容颜,我失去了所有,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容傲霜的哭声响彻了云霄,直到夜雪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们成亲。” 夜雪不是一个轻易做出承诺的人,一旦说出口,代表他就要履行到底,这个消息是下午芍药跑着来告诉我的。 不过一夜的时间,很多事情就扭转了。 “小姐,怎么会这样,你和夜雪公子之间怎么就这样了,你不是爱着他的吗,那为什么又同那夜霜公子,还有阿奴,阿奴又不见了。” 我的脑子很乱,乱得根本理不出头绪来。 “芍药,你出去吧,我现在头疼的厉害。” 见我心情不爽,芍药也就没继续往下说了,只是有些担心我,最后替我关上了门。 从来没有哪一刻,事情的把握会这样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夜霜这个狗杂碎,亏得我昨天还有一瞬间可怜他,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我是作为北国的公主前来和亲的,如今外人眼中我已然不洁,事情发事态还不知道会怎么发展。 “咚咚!” 外面传来敲门声,这个时候会来找我的难道是夜雪! 事实证明我多想了,来的人是驿站的管事。 “公主殿下,玉王爷在府外等着您,本来昨天就该见皇帝陛下的,现在已经晚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有些事情我是没法躲避过去的,不管任何事情都有轻重缓急,先去见了皇帝老儿再说。 复杂的心情使得我根本没有心思打扮,只是穿了一件普通的衣服就准备进宫,却不想夜雪此时和这玉王爷一同在门外等着。 “这北国的太子和王爷一起到了南桑,想必是要去见上一见的。”百里玉的话里意思,是夜霜也会被带到皇帝面前了。 我上了马车,不想夜雪也进了马车里面,而百里玉就在前头骑着马儿。 从今天早晨见过一面后,我就没有再见过夜雪一次,现在看着他,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但是没有用。 我伸了伸手,想抓住夜雪的衣袖,但得到的是夜雪的冷漠。 “夜雪,我可以解释的,我和夜霜……” 夜雪的话又快又急,他已经打断了我的思绪,只听他疾言厉色道:“我不想知道你们的苟且之事,月华姑娘,还请自重,我已经是傲霜的未来夫君了。” 看得出来,夜雪对我此时全是恨,我有些不甘心:“你分明就是为了气我,夜雪,我和夜霜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可以找嬷嬷检查我的身子。” 只要他相信,那么再屈辱的事情我也可以去做,可得到的却是夜雪的鄙视。 “不要侮辱了自己又来侮辱我,月华姑娘,你的戏码在我这里没有用了。” 随着马车的滚轮声,我再次陷入了沉寂,这一次夜雪是真的不会再相信我了,原先我设计好的那一切未来都已经消散在了风中。 百里玉带着我们去见了皇帝,很显然夜霜已经在里面了。 皇帝老儿看到我进去,这眉头皱的紧紧的,想必是知道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怕是我今天都没法好好离开这里了。 简单的行了礼仪之后,我们一行四个人站成了一排,然后等着皇帝开口。 “你们两个都是云然的儿子吧,早就听闻云然当年生了双胞胎,不想都这么大了。” 皇帝老儿言语中倒是听不出什么情绪,只不过他话锋一转,态度严厉了起来:“你们两人中谁是昨天同月华共处一室的人?” 在百里玉旁边的夜霜站了出来,而皇帝此时却颤巍巍的走了下来,要不是他身边的公公扶着,都怕会不会摔跤。 等到皇帝来到了夜霜面前后,一个异常响亮的耳光响彻了殿内,把我们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混账东西,你娘就是这么教你的!” 不知为什么,这一刻我觉得皇帝是在为我出气,鼻子忍不住的酸涩了起来,从出事到现在,所有人都不愿意听我解释,就连身边最亲的芍药都不相信我,可现在有一个陌生人,充当着自己人的角色,在替我打抱不平。 夜霜没想到堂堂皇帝居然会出手打人,他还不好发作,只能隐忍着,但好在他的拳头并未握紧。 “既然月华已经同你有了夫妻之实,择日你便迎娶她吧。” 上一刻我还在感慨有人相帮的感觉真好,可这一刻我就觉得皇帝怕是再错点鸳鸯谱了。 “我不同意!我同他什么都没发生,我喜欢的是夜雪!” “可我不喜欢你!”夜雪的话来得太是时候了。 就好像是一场闹剧一样,皇帝看了看我们三个人,最后决定让我今晚留在宫内,而夜霜的罪过居然不计较了,那那个太子的罪岂不是白受了。 “回去告诉云然,就当做是我当年对不住她的回礼,只不过你们谁再敢欺负月华,朕决不轻饶!” 这种像是娘家人的庇护,是从小到大都没有感受过的,我和百里玉搀扶着皇帝回到了他的寝殿。 皇帝让伺候的人都离开了寝殿,只留下我和百里玉在里面。 “百里玉,还有月华,接下来朕说的话你们两个好好记住,今后你们要互相扶持才是。” 莫名奇妙的话,叫我和百里玉两个人一头雾水,我和百里玉这个小孩怎么会用到互相扶持这个字眼。 “月华,你本姓为百里,是百里玉的亲姐姐。” 我还以为皇帝会说些什么别的话,甚至想过他是不是想把我许配给他这个黄毛小子,却不料他说出口的话叫我和百里玉皆是一震。 百里玉看了看我,显然不相信:“父皇,你在胡说什么,这个女人怎么可能是i我的姐姐,我不是只有太子殿下这个哥哥的吗?” 皇帝看着百里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傻孩子,太子是你的表哥,他是朕的兄弟遗留下来的遗孤,不想这么些年毫无长进,还到处生事,如今这个下场也是上天注定给他的惩罚。” 我的脑子已经乱做了一团,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没法接受。 “如果我是百里玉的姐姐,那么圣上便是我的爹爹吗?” 这种戏文里才会出现的事情,怎么就发生到了我的身上,我不相信,或者说是不敢相信。 “云然说过,她来取龙珏的那日便是我见到女儿的的时候,第一眼见你,我便知道你是我一直未曾见面的女儿,这些年来我一直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你,可我却又照顾不了你了。” 有泪水从他的眼睛里滑落,我看出了他的悲哀,随后问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你是中毒了吗?” 除却这个可能,我想不到他会说出不能照顾我这种话来,看这样子,他中毒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皇帝没有隐瞒我,他从身上拿出了一块白色剔透,散发着暖光的玉佩给到我。 “这是龙珏,是你娘亲当年给朕的定情之物,可惜,朕这辈子负了你娘,她早早的就离开了,连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 我不知道要怎么接他的话,我只知道我现在有了爹,但是我这爹却命不久矣。 “龙灵丹,你先吃了龙灵丹,它好歹能保你一时性命无忧。” 拿了一颗给他后,他却摆了摆手:“没用的,龙灵丹可解天下剧毒,但是唯独解不了穿心蚕。” 穿心蚕! 这玩意对我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原来他中的是穿心蚕,可是不是说穿心蚕食人心脉,不出三年就会毙命的吗。 “你体内的穿心蚕多久了?” “快二十年了。” 第34章 心狠手辣 我居然有了亲爹了,再见到南桑国主的时候,我这心里面就隐隐约约有了一些猜想,而这猜想原来是对的。 “这个龙珏是不是保住你性命的关键?” 我再傻也能从中探究出一点真相来,而在一旁的百里玉完全被吓到了的样子,他有些慌张,又有些质疑:“父皇,你这是要做什么,不要自己的命了吗?” 百里玉此时看我的眼神中充满着愤怒和猜忌,我可以明白他为何不高兴,毕竟换位思考,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这般愤怒吧。 皇帝慈爱的摸了摸百里玉的头发,随后看向我:“孩子,我并不想为难你,可是现在也只有你可以救下整个南桑国,你和百里玉是朕唯一也是最后的希望所在。” 原来他早就看穿了云然和鱼谷的阴谋,可惜的是现在反抗不会太迟了吗? “圣上,这重担太重了,龙珏我不要了,本来龙珏是拿来救人的,可现在却要变成你的催命符,月华不能这样做。” 这中间到底藏着什么阴谋我要自己搞清楚,而此时我唯一能去质问的人居然是夜霜,这个杀千刀的却成了我的突破口。 我和百里玉从皇帝的寝殿出来后,抬头看了看天,不久这南桑国便要变天了吧,这么多年南桑国能夹缝中生存下来,已经算是奇迹了。 一路静谧,就在我们两个即将离开皇宫的时候,百里玉却拉住了我的衣袖。 “你真的是我的姐姐吗?” “我也在怀疑,你是不是我的弟弟。”看着这个百里玉,我心里面居然会感慨,这个小娃娃莫名奇妙多了我这个姐姐怕是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接受的。 百里玉认真的看着我,随后用一种老气横秋的语气同我再次对话。 “在我很小的时候,父皇就曾经告诉过我,除了太子殿下之外,我还有一个姐姐,只是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姐姐,一开始我还以为这个姐姐是不是出生后就夭折了,不想你却是流浪倒他国去了。” 流浪,这个字眼倒是带着一份莫名的色彩,仿佛给我的人生定下了一个最贴切的涵义。 “刚刚你父皇同们我们俩说的话,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百里玉眉头皱了一皱:“也是你的父皇。” 哎,这立马多了一个爹爹,叫我改口我还是有些不习惯。 “百里玉,不管如何,我们血缘上的姐弟关系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对我不能有所隐瞒,你要把现在南桑的实情告诉我。” 见我态度诚恳,百里玉叹了口气,然后把关于南桑国这些年的情况告诉了我。 原来南桑国虽然自给自足没问题,但是地界太小,人口又在这些年立马剧增,奈何我这便宜老爹不是个征战的能手,能守住这南桑原本的地界已经是奇迹了,但是人多最大的问题就是吃穿住行,所以未来五年内如果解决不了最基本的问题,那么这个国家最容易也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便是暴动无疑。 所以,一切弊端都需要防患于未然,南桑国主已经决定另辟新径,那便是在南桑后方三十里开外的襄岭开发采伐,从而扩宽领域,但是想要征服一块新领地,哪里是想象中那般简单。 襄岭属于极其陡峭的地段,在这里面传说还有狼人居住,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襄岭根本没有一个国家会去管理的原因。 “那个,襄岭之前我大哥带兵去过一次,但是折损过半,我大哥也差点丢了性命,所以他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硬说那襄岭里面居住着妖兽,因着这传言南桑的子民都忧心忡忡,我们不愿同他国兵戎相见,但是也要争取生活的地方安全才是。” 百里玉的话说得我一时间无法去分辨里面的内容真假,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如果这个襄岭拿不下来,那么南桑国势必要向别国求救,而求救是要付出代价的,至于这个代价想必便是对于南桑德管辖之权了。 可是,如果这个管辖之权失去了,那么南桑国的百姓还能安居乐业吗,别的国家的官吏不可能善待南桑的子民的。 “百里玉,看得出来,你年纪虽小,但是心里却有着君主之怀,如果你愿意,我们两个一起走一趟襄岭如何,光听你那个大哥的一面之词,我实在没法判断真假。” 百里玉这小孩人小鬼大,实则他就等着我说这句话呢。 “那说定了,只不过你现在这个身份太过尴尬,你要今早金蝉脱壳才行,想来你这么聪慧,也明白我话里的意思吧。” 是要同过去一刀斩断,然后重新展开自己的新生活吗,我有些犹豫,不为别的,只是舍不得夜雪。 见我犹豫,百里玉一下就戳破了我的心思:“你喜欢那个叫夜雪的对吧,可是他不是都要娶妻了吗,即便你深爱他,也是无济于事的,男人最恨的就是女子的背叛。” “你在驿站放了多少眼线,再说了小小年纪懂什么。” 我对百里玉翻了个白眼,然后就坐上了回到驿站的马车。 以为马车里面没人,可一尊大佛已经等着我了,里面的人自然是夜霜无疑。 “和你父亲相认了?”瞧着夜霜,我根本看不出他的想法,只不过这一次我不会再上当了,人蠢过一次不够,再蠢上两三次,我这条小命就真的交代了。 喝了杯冷茶,马车缓慢走动了。 昏暗的马车内,我用三成的内力凝了一根冰针,想偷袭夜霜,可奈何夜霜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他扼住了我的手腕,随后将手指上的冰针指腹融化。 “你想我死可以不用浪费冰针,而且我死了,你这辈子都会念着我的。” 他总是这样,随意的一句话,就能叫我觉得这人脑子有病:“你当自己是谁,你死了我高兴还来不及,不会是苏醒后脑子坏掉了吧?” “就当我脑子坏了吧,谁叫我这辈子争什么都争不过夜雪。” 两人靠得极近,可我却没有退缩,反问道:“你错了,不是你什么多争不过夜雪,而是你用错了方向,你要的从来不是赢,而是别人对你的关注罢了。” 夜霜听后没有反驳我的话,反倒笑得很开心:“小哑巴,你考虑一下吧,夜雪和你已经不可能了,不如退而求其次嫁给我如何?” 看着夜霜的眼睛,我都佩服他的演技,“你做梦,我嫁猪嫁狗都不会嫁给你。” “是吗,希望你明天也能这么肯定。” 回了驿站后,我怀着忐忑的心情还是去找了夜雪,很多事情不能拖,一拖就会产生更大的误会。 只是我刚刚没有深究夜霜的话,直到去找了夜雪的时候,才知道缘由。 “阿雪,你不是说要娶我的吗,为什么不愿意靠近我?”是容傲霜的声音,她不是受了重伤的吗,怎么现在这么中气十足! 夜雪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我,他神色不对劲,一个茶杯就朝着我扔了过来。 不对,夜雪就算恨毒了我,但是他不是这么一个没有理智的人,绝不可能对着我做出这种事情来。 我大步跨了进去,而容傲霜却像护着小崽子一样挡在我们中间。 等等,她不是筋脉尽断了吗,怎么现在还好端端的站在这,她难道同夜霜合作了! 我刚想伸手去试探容傲霜,不想夜雪却在此时隐忍不住吐了一口血,还是黑色的! “阿雪,你怎么了?”连忙蹲下身子查看夜雪的情况,可原本把夜雪放在心尖上的容傲霜却笑了起来。 “这个女人已经背叛你了你居然还想为他守身如玉,所以你先前说得要娶我都是气话对不对,可惜呀,这辈子你除了我之外,再也碰不了别的女人了,哈哈哈,哈哈哈夜雪,就算你内力再高,也绝对不可能解了这个毒的!” 怪不得刚刚看夜雪怎么都不对劲,而容傲霜是怎么下的手,只见容傲霜动手将脸上的疤痕一块一块拿了下来,这受伤果然是假的。 “月华,你难道要看着夜雪今晚就死在这里吗,这毒现在不解,时间一过,他就彻底不是男人了。” 因爱生恨,原来每个人都会这样,只是容傲霜你的手段太过卑劣了吧。 可是夜雪现在看着已经难受到了极点,我没办法看着他这样,也没办法看他就废了。 “夜霜,你出来吧。” 我相信夜霜此时一定在附近看着好戏,他想让我心死,可惜的是他看错了人。 再一次,我用了冰针,上一次我用这冰针差点杀了夜雪,而这一次我要用着冰针将他救回来。 在夜霜出现的瞬间,这冰针我已经射向了容傲霜,而容傲霜刚刚以为我对准的目标是夜霜,所以对我完全没有防范。 剧痛感让容傲霜跪了下去,而下一刻我便笑着看着夜霜:“不救你的盟友吗,忘了,这冰针一旦进入体内,除非有深厚的内力,否则剧痛不止,而你应该不会救一个无用之人吧。” 容傲霜睁大了眼睛,看向夜霜的眼神中也充满着期盼,原本夜雪可以救她的,但是她害了夜雪,所以我要连本带利讨要回来。 夜霜对我的举止并没有觉得奇怪,他只是倚靠着门窗,“想救夜雪不是不可,只是你考虑的时间不能太久,我说过嫁给我,我的便是你的。” 他要我当着夜雪的面答应他的求婚,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但我知道我没得选。 “嫁给你,你就这么喜欢我,嫁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要你答应我三件事情,如果做不到,那我大不了陪着夜雪一块死。” 夜雪已经处于迷离阶段了,而我也已经确定下的毒是情毒。 在鱼谷食天那里生活的半年,我翻阅了不少书籍,里面就有记载关于情毒的摘录。 这情毒只针对穷凶极恶的采花贼,要他们失去属于男人的能力,这也算是一个终极惩罚,比杀了他们还叫他们可怕和后悔。 情毒是用女子的鲜血作为药引,服毒之人在规定时限内需与之行床,否则过了时限就是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怪物了。 “你说。” “我要她死,我要她用残害夜雪的方式死去,让她明白什么叫做报应不爽。” 我知道这世间除了情毒之外还有一种专门针对女子的毐毒,是一些勾栏里面用来对付贞洁烈妇的,功效同情毒一样,只不过结果是丧命。 听到我的话,容傲霜这才真的有了惧意,她看向夜霜拼命摇头:“不要,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的盟友不是吗,如果不是我,你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带走她,如果不是我绊住了夜雪,夜雪又怎么会误会你们,你不能,不能!” 人在死亡面前总是会失去理智的,她不顾一切的说出了幕后的真相,可是夜雪已经昏死了过去,这个真相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只是这一次,我对容傲霜是真的起了杀心,她不配也不能继续留在夜雪身边。 夜霜答应了我,一直隐身于暗处的花奴出现,随后拽着容傲霜离开了房间,我想今晚容傲霜会在巨大的痛苦中带着对我的恨意死去,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我也成了这么心狠手辣之人,能这般迅速的决定一条人命的去留。 “先把解药给我。” 手心朝上,而夜霜却摇了摇头:“万一你反悔了怎么办,你又不是什么守信的人,所以你得把这吃了,里面掺了我的血,放心,到了圆房那日,才会发作。” 刚刚自己决定了别人的性命,可一转眼自己的性命又被别人拿捏着,真是风水轮流转,我没有迟疑。 在我决定服食下去的时候,一股有力地气将这药丸打落,而这气的来源竟然是夜雪! 夜雪不是昏迷着的吗,他怎么会醒来,而且看他的样子丝毫没有中毒,下一刻夜霜知道自己中了计,转身离去。 看着一脸肃穆的夜雪,我不知为何突然很想流泪,而夜雪将我拥入怀内,随后轻叹了一声:“我就不该听你的。” 第35章 金蝉脱壳(一) 我和夜雪在这一切事情发生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大概的走向,令我想不到的是阿奴临阵倒戈,她背叛了夜霜。 当初我们要的就是将夜霜从暗处引出来,所以夜霜完全没想到他以为是我们走入了他的圈套,但实际上却是我们引着他一步一步入局,原本是想探知那云然的计划,只是可惜棋差一着。 “你没事吧,话说你怎么知道这容傲霜没有受伤的?” 在这一切的事情里面,除了容傲霜之外,别的我都料到了,只是没想到她居然使用了苦肉计这一招。 “在她执意跟着我要来南桑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暗地里让人一直跟着,果然她同夜霜暗地里见面过了,所以我就多留了一个心眼。” 原来如此,但是我仍旧试探着往下继续问:“那你真的没有误会我和夜霜吧,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可以发誓。” 看我是真的紧张的样子,夜雪却低头给了我一个无言的答案。 一吻结束,他摸了摸我的头:“月华,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他记起我了! 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比什么都来得更叫人兴奋,他点了点头:“当我看到那个茅草屋的时候,我就想起来了,月华,我们之间再也没有秘密了对吗?” “嗯,是我太傻,不知道你是在救我,还一味沉浸在所谓的替身阴影里面,阿雪,对不起。” 每每想起自己挚爱的人差点丧命在自己手上,我这心里还是后怕的很,只是这一切都过去了,我会用尽所有来爱夜雪,只要他愿意,我可以不顾一切。 夜雪抱着我,语气温柔:“我们不要管任何人任何事了好不好,我们隐居吧。” 我点了点头,随后却马上反悔了:“夜雪,我是南桑国主的女儿,我已经答应了我弟弟要把南桑的事情给处理完,只要这里的实情结束,我跟着你天涯海角哪里都可以。” 夜雪没有因为我的反悔而着急,反而支持我的决定。 “听你的,而且我也要回鱼谷一趟,很多事情要尽快处理完,月华,答应我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地,像刚刚那种事情绝对不要再做,夜霜对你不是简单的占有,他真的喜欢上了你,不单单是为了同我比较。“ 其实对于这个事情我一直是很疑惑的,“可是在我记忆中,我和夜雪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往来,有的只是因为你而产生的联系,他喜欢我实在是有些离谱。” 夜雪敲了敲我的脑门:“你忘记坠落瀑布之后的事情了,你为了救他付出了很多,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夜霜不管如何都要保住你的性命。” 原来我的记忆并没有完全恢复,在那个瀑布之下,到底发生过什么,这事可能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就在我以为这几天能安心修养一阵的时候,却不料这南桑的太子殿下消失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因为失去了男人的尊严,所以想不开的时候,但是五天之后,他打了一个回马枪。 百里玉派人来驿馆通知我们,来人是百里玉的随从,看得出来,形势很严峻。 只见来人一身戎装,手上还持着一把长剑。 “公主殿下,你快和北国的人从西门离开南桑国吧,这是玉王爷叫小的给你的包裹。” 夜雪的猜想再一次被证实了,那太子殿下果然是要造反了,他知道自己不作为的话,下一步就是被废。 “百里玉现在在哪里,他该不会领兵去了吧!”还是个孩子,怎么领兵打仗! 这随从没有说,只是让派来的十个小兵护送我们出城。 夜雪在三天前已经离开了南桑,他回了鱼谷,他要去把剩下的事情给处理完,而如今在我身边的也就只有九方和芍药。 离开驿站后,一路所见都是暴虐的士兵在杀人,而从他们的装扮上看的出来这些人不是南桑的士兵,而是大越的! 这人借兵居然借到了大越,在一片凄惨景象中,我居然看到了公子胤! 他一个太子怎么会来南桑这种边陲之地,难道是大越决定收了南桑不成! “小姐,是王爷,是姑爷!” 芍药还是没有改回称呼这档事,而她的呼喊也吸引到了前方的士兵,九方已经跟着护送的人马在救人,所以下一刻公子胤便听着声音回头看到了我! 算了算日子,这离开大越好像一月左右,可是这段日子我却经历了许多事,现在看到公子胤只觉得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下一瞬间,有人拉住了我的手腕,这来的人居然是夜霜,我还以为他早就离开了南桑了呢。 公子胤的脚步很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追上了我和夜霜。 “放开她,我能饶你一命,现在全城都是我的人马,你出不去的!” 看着这样的公子胤,我不知心里是什么想法,只觉得陌生又空虚,其实在我心里同公子胤已经是过往的人了,离开大越之后就已经是前尘往事了。 夜霜擒着我的手,我根本挣脱不开,夜霜看了一眼公子胤,狂傲的声音响起:“公子胤,是她自愿离开的你,你认为你有什么本事让她愿意回到你身边。” 夜霜的这句话说得倒是实话,面对公子胤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绪,有抱歉有愧疚,唯独没有感情。 “夜霜,有脸说别人,没脸说自己啊,月华和你可没这么亲近吧。”九方已经赶了过来,但是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夜霜的武功在他之上。 我看向夜霜,藏于袖剑的暗器朝着他发射了出去,所以下一刻夜霜就松开了他的手,而九方距离我太远,公子胤就在对面,我没得选,只能拼了命得往后跑。 这些人都是我现在避之不及的对象,不管落到他们俩个谁的手上,我非死即伤! 奔跑了许久,直到一个绊脚,整个人直直摔到了地上,然后下一秒我的手指就被人用力一脚踩了上去! 这是一双女式鞋面,抬眼看去,居然是容傲霜! 我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脑袋被人用什么硬物狠狠的砸了上去,随后便只剩下容傲霜的冷笑,我看到了她的杀意,而此时夜雪并不在我的身边。 一大盆冷水迎头而上,我被彻底冻醒,而入眼之处发现泼水的是一个邋遢至极的乞丐。 我想起来,却发现有四条铁链分别禁锢住了我的手脚,我根本挣脱不了,下一秒我想用内功来破坏,可是内力根本提不起来! 我被人封住了体内的内力,我此时同一个废人没什么区别! 眼前之人满脸的拉碴胡子,一口黄牙叫我看了不由得心生恶心,而他动手想来触碰我的脸,我偏过一头拼命往里躲。 我忽略了自己的处境,面对公子胤和夜霜他们,我可以用缓兵之计,甚至是其他威胁的方式,但是当你面对的是一个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么威逼利诱是毫无用处的。 见我极度不配合,这人也发起了火。 “啪!”一个耳光响了起来,虽然是个不懂武功的普通人,但是男人的力气天生就比较大,我被他打得嘴角溢出了血水。 下一刻,半掩着门口被打开了来,是容傲霜来了。 “想打死人吗!”容傲霜的话里面完全听不出愤怒,有的反倒是高兴和得意。 这邋遢男子看着容傲霜,眼里尽是贪婪:“那不能够,只是不像你这般听话,叫我心生厌烦。” 说着他竟然想去亲容傲霜,而容傲霜瞪了他一眼,但是却没有动手杀了他,我有些震惊却又瞬间明白了过来。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她会为了保住名节,暴毙而亡的。 对于她我内心没有愧疚,毕竟是她先用了卑鄙的手段对付夜雪的,一报还一报罢了。 下一刻容傲霜让这个男人先出去,随即那男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可是我分明看到了容傲霜眼里的厌恶。 “怎么,很奇怪吗,你让夜霜下手的时候不就应该猜到了吗!”容傲霜现在是真的发了疯,她挥舞着剑落了下来,我以为我会毁容,可她的剑却停住了。 “怎么,这就怕了,放心,过一会儿,你才会明白什么叫怕,你毁了我的一切,那么我就要夺走你的一切,我经历过的磨难,你要千倍百倍尝过!” 我看着容傲霜,想到第一次见她的场景,那样的天之娇女,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 “你觉得是我害得你吗,如果你不对夜雪下手,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虽然心里怕,但是我还是不能屈服,即使求饶也一点用都没有,反而会让她更得意罢了。 容傲霜从怀里拿出了一颗药,随后强行喂了下去,我干呕着想吐出来,但是无济于事。 “哈哈,哈哈哈,放心,你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做修罗了,而你想死死不了,想活却没有颜面活着,阿雪知道了真相后,你猜他会不会心痛到死啊!” 第36章 金蝉脱壳(二) 这药不是鱼谷的情毒,只是普通的作物,但是我也知道在没有内力的情况下,我坚持不了多久的。 “放心,一个时辰后你会完全没有抵抗力的,月华,你害了我,因为你我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因为你,我沦落成这个地步,说实话杀了你都不为过,可我偏要你和夜雪这一世都痛苦到死,这才是我报复的最好手段,哈哈哈哈哈!” 说完之后,容傲霜把剑留在了地上,随后自顾自的离开了这里,她把剑留下为的是让我自刎吗,看来她预料到了我会做得每一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也感觉到了身体的不对劲,脑海中浮现的一直都是夜雪的模样,可是我等不到他了,等不到他了。 一个时辰后,果然有人推开了门,而我看不清那人的脸,可我死也不能这般屈辱的死去! 手上和脚上的镣铐被人打开了来,随即我像是失去力气的人倒在了地上,残余的力气叫我死死咬紧了牙关,而这个叫老沈的已经动手开始撕扯我的衣裳。 “滚开!别碰我!”这把剑留得可真是恰到好处,我把剑死死的握住,但是脑子却是越来越糊涂! 猛烈的一脚踹中了我的腹部,这个老沈力气倒是大得很,我被踹翻到地,然后看到门口处滚进来的几个酒罐。 许多事情都是在顷刻之间发生的,屋内开始起火,而这老沈还想来脱我鞋袜的当口,被人一击毙命,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倒了下去。 我根本看不清是谁出手救得我,下一刻便被人点住了穴道,而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清晨,南桑城北的一间破败的寺庙突然起火,等到火被扑灭之后,里面抬出了两具尸体,一男一女,从衣着上看得出,一个是乞丐老沈,而另一个经过辨别,发现是北国的公主月华,脸已经被毁,而匆匆过后便是火化。 至于大越派兵攻打大越的事情在百里玉和公子胤的交涉后,居然平息了下来,而南桑国的太子殿下以叛国的名义被斩首示众,一切往事就这样如同尘埃沉淀了下来。 距离那场大火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月了,而我已经回到了大越,成了公子胤府里的一位舞娘。 “我说这个女的怎么回事,每次太子殿下来,她都像疯子一样不是摔东西就是砸东西,平日里就和个哑巴一样。” “嘘,她好像是被人从废墟里救出来的,脑子不大正常。” “别说了,太子殿下过来了,快去准备吃的去。” 身旁的一群舞女叽叽喳喳得很,只有我觉得无趣,记忆中最后的点,是有个男人在拉扯我的衣服,他想轻薄我,而那张脸就是所谓的太子殿下。 那个时候我只觉得身体难受的很,可是对于他的触碰我就是觉得恶心,最后他没办法将我丢到了一个冰冷的浴桶里面,我这难受的感觉才渐渐消散开。 听人说这个太子殿下的名字叫公子胤,他对我很好,可是一回来他的正妃就去世了,看着他好像并没有什么悲伤的样子,想必也是个薄情郎。 而这个府邸里面女子很多,各个都很美,想必这个太子也是因为我入了他的眼,所以把我从那么远的地方带了回来,但是为什么我完全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公子胤给我取了一个名字,叫小九,原因是想让我做他的第九个妾室。 但是现在他一个小妾都还没娶呢,这就着急的让我先把小九的名分占上了,实在是有些荒唐过头了。 看见他进来了,我控制不住的有些害怕,对着他我总觉得他会害我。 “小九这几天身体如何?” 公子胤似乎很关心我的身体,可是我却觉得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他好几次都不经过我同意就亲我,我不喜欢这样,我打过他几次,他除了有点不高兴,倒也没有再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来。 在这个府里面,还有一个女孩对我倒是很好,她好像是公子胤的妹妹,叫公子凝。 我不习惯自己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而公子凝似乎还为了我同公子胤争吵过,最后我从大房子里搬到了现在练舞的地方。 我对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我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不知道自己的来源,甚至不能确定我是不是这的人。 刚刚公子胤问的便是练舞这里的管事,这管事连忙回答了他。 “还行,只不过小九也不大同我们说话,更多的时候只是一个人静静得发呆,但是好在这几日她胃口不错,看来是因为天气回暖的关系。” 听到管事的这些话后,公子胤踱步来到了我的身边,他伸手想摸我的脑袋,我有些害怕往后躲,他也没勉强我,只是半蹲着身子问我:“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让小厨房做给你。” 我摇了摇,然后伸伸手指向天空。 “你想出去?” 我点了点头,希望他能答应,被锁在这个府邸里面太久了,我有些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公子胤似乎在衡量什么,最后他点了点头:“今天晚上我带着你出去一趟,不过要听话,知道吗?” “可以带上公子凝吗?”其实我心里对公子凝的依赖更多一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公子胤就是不让公子凝和我过多接触。 许是见我难得开口,公子胤最后没有反对。 因为要出门,所以我得换一套衣裳,不能再穿舞女的衣服,而后有人过来给我送了衣服。 这前来送衣服的是一个穿着朴素,但是长得十分秀丽的女子,这般好看的人儿怎么会来这里当一个仆人呢? 见到是我,她手上的捧着的衣案瞬间掉落在地,哐当一声,叫人吓一跳。 “月华,你怎么?” 可惜她的话还没说话,这舞坊里的掌事姑姑上前就是一耳光,打得叫人措不及防。 “低等奴才也敢来这地方,怎么还想凭借自己的脸蛋让太子爷对你高看一眼吗,告诉你,整个府里除了小九姑娘之外,任何女子都别妄想攀附上主子,也不瞧瞧自己什么东西!” 掌事姑姑素日里对我极好,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但是此刻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叫我有些害怕。 这好看的姑娘立刻跪到了地上,砰砰用力叩头:“是小的一时失手,这就去换一身干净的来。” “不用来,这套就可以了。” 这个姑娘怎么会愿意忍受这种屈辱的,难不成她爱恋这公子胤,所以想用这法子吸引公子胤的注意。 这些事情不该是我去想的,换上了这套干净的衣服后,我就等着夜晚降临了。 只是脑海里想着的还是刚刚那个姑娘不经意之间说的话,她好像说了一个人的名字,月华,这不是公子胤已经过世的正妃娘娘的名讳吗。 到了夜间,公子胤果然如同承诺那般带着我和公子凝一起出了府邸。 只是,他还带了一个斗笠让我戴着,说是什么外面风凉,叫我小心别冻到了。 只要能出来逛逛,我就心满意足了,在那个金丝笼子里面呆久了,我还真的有些憋屈发闷。 逛了快一个时辰了,我也渐渐有些累了,刚刚逛街的时候总觉得好像很多场景曾经见过一样,想来我真的是这里的人了。 “小九,累了吧,我们要不然吃一点好吃的?”公子凝喊着我小九,然后手指指向不远处的一个摊位。 我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公子胤,公子胤没有反对,我便和公子凝手拉手的走到了那个摊位上。 简单的两碗阳春面,上面还煎了一个鸡蛋,我掀开斗笠放到一旁,随后吃了起来。 “有贼啊,有贼偷我的钱袋子啊!” 突然的叫喊声在我脑海中出现了一幅画面,好像曾几何时我同公子凝也这般在夜市上游玩,然后听到有人说被抢了钱。 出于本能,我竟跟着那贼人追赶了上去,而后竟真被我追上了! “把钱袋还回来!”摊开手掌心,就准备向他们要,当然结局就是他们上前准备教训我。 一躲一闪,一个转身,再是一脚,连我自己都没明白过来,这上前准备教训我的山贼便一个狗吃屎摔倒在了地上。 我原来伸手这么好的吗,在我吃惊于自己的身手时,下一刻公子胤出现在了身边,几个来回,他将这几个偷人钱财的小贼给抓住了。 而公子凝此时带着官兵赶了过来,跑得有些太快,上气不接下气。 “嫂嫂,你怎么还敢追贼啊,不知道之前就是这样被人掳走的吗?” 嫂嫂,之前被人掳走?公子凝的话听得我一头雾水,她向来只叫我小九,怎么此时却叫我嫂嫂。 言多必失,公子凝意识到自己话多了,连忙闭上了嘴巴,可一旁被官兵逮捕正要押送离开的山贼却也开了口。 “妈的,又是你,怎么每次都会遇见你!” 再傻我也发觉了不对劲,伸手拽住了这个贼人:“你给我说清楚!” 公子胤却握住我的手,慢慢地让我放开了那个贼人的衣领,他的眼中有些许惊慌,但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小九,过去的事情不是说好不再提起的吗?” 第37章 雷雨交加的夜晚 公子胤是太子,所以官府的人知道是他协助抓贼的时候,都吓得不得了。 他好像是有一些动气了,连带着跪在地上的父母官不停的在用衣袖擦着自己的汗珠,这还没到夏天呢,看着衣服都快湿了。 “我累了,想回去了。”我拉了拉他的衣袖,公子胤这生气的脸色才算是有了一些缓和。 他拉着我的手离开了这里,当然离开前,还是对这官吏说了一句话。 “今日之事,你知道怎么处理。” 不就是几个简单的小山贼吗,这公子胤也犯得着这般上心,只怕他担心的并不是这些人,而是我之前不断地追问。 回府的路上,还未上马车,迎面却走来两男一女,而公子胤眼疾手快得将斗笠迅速带了上去,我连对面男女的脸都还没看到呢。 只听得脚步声越来越近,率先开口的是个稚嫩的小男孩。 “太子叔叔,你好久没来看城儿了。” 这小孩子叫公子胤为叔叔,那看来他就是如今生活在京都炎王的儿子了,按理说王爷是有自己的封地的,可是人却生活在京都,算得上是很神奇的事情了。 而后发声的大概是这小男孩的娘亲。 “太子殿下,没想你也会陪着郡主出来逛街,只不过这身旁的姑娘是?” 她的话题延伸到了我,在我身旁的公子凝立马开了口:“这是太子府的舞娘小九,太子殿下很中意她。” “是吗,我还以为太子殿下对原先的太子妃有多深情呢,想不到也是只闻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好在月华本就同太子殿下无甚情谊。” 这是我今天第二次听到月华这个人的名讳,她原来是公子胤原先的正妻啊,只是她运气不好,听说死在了一个边陲小国,叫南桑来着。 从语气上也听得出来,这个女子同原来的正妃关系极好,所以才会这般替她委屈,而现在太子妃离世不过三月,我就成了公子胤眼中的新宠,难免叫人唏嘘不已。 公子胤原先握住我的手突然紧了一紧,而后温润的声音响起:“是啊,这世间可不就是新人旧人互相交替着,活着才最重要。” 他这番话好像在隐喻着什么,但是我听不出来,而在对面一直没说话的男子此时也说了一句话。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太子殿下,还望将珍宝藏好了才是。” 这些所谓的大人物说话就是喜欢拐弯抹角,叫人听不出里面的意思来,而这时候一阵风吹来,微风卷起青纱,恍然之间我看到了对面这女人的面容,看上去是一个甜美的姑娘,没想到她年纪小小,已经是娘亲了。 而后那姑娘在震惊中被自家夫君带走了,而我也和公子胤公子凝踏上了马车。 今晚说不上是玩的好还是不好,只是觉得我有必要去探究一下自己的过去,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只有我,好像是一个无根的人。 回了太子府后,公子胤没有将我带回舞坊,反而拉着我去了他的寝殿。 虽然在舞坊的时候,舞坊里的掌事姑姑还有别的姑娘都和我说过,我既然在了这里,那么至死都是府里的人,她们一个两个都叫我好好把握住太子殿下这棵大树。 进了寝殿后,他驱散了所有伺候的人,随后叫我坐到一旁的贵妃椅上。 “小九,今晚留下来吧。” 眼神中的喜欢不是假的,看得出来他对我是有些情谊的,可我的心生不出同样的欢喜来。 “太子殿下,我不过是你手中的一个玩物,你过去以及未来拥有的美眷只会多不会少,如果说今晚过后,你可以放了小九,那我愿意。” 再扭捏作态反倒显得我不识时务了,这个太子殿下我虽不喜欢,但是也没有厌恶的感觉,只是心里面清楚绝对不能卷入争斗之中去,我没有人能倚靠的。 说着我开始学着舞坊里的姑娘动手解开衣罗,但是公子胤却制止了我。 “你当真一点不喜欢我吗,我们曾经深深相爱,你是为了我才会忘记过去的,小九,我不喜欢勉强,尤其是对你。” 公子胤明明是说着情话,可我的内心丝毫没有波澜:“那已经逝世的王妃算什么,你不爱她的话为什么要为她守灵三日呢。” 她被我的话呛得回答不了,只是握着我肩膀的力度越来越大,最终还是慢慢的放了下来,脸上带着的全是落寞。 “小九,再过一个月,如果一个月后你还是不愿意的话,我放你走。” 他说愿意放我走,这话仿佛是给了我一些希望,我看着他,又确认了一遍:“你真的愿意放了小九?” “是的,只是这一个月你能试着对我敞开心扉吗,人心不是肉做的吗?” 我实在瞧不出来自己有什么魅力,而这个太子殿下府里随便一个女的都能比我容易服软,可能只是因为得不到吧。 随后,我还是离开了公子胤的房间,但是没想到的是府里的管家多了一个心眼,然后便是好心办了坏事。 还没回到舞坊,这就变天了,轰轰的雷声叫人听了心慌,闪电划破了天际,已经许久没有下过雨了,看来是要进入梅雨季节了。 伴着轰鸣的闪电声,我躺进了被窝中,然后沉沉的进入了睡梦中,不料第二天天刚刚亮,这掌事姑姑就把我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小九,你什么时候回的舞坊,不是说昨晚你留宿在太子爷那里了吗?” 我揉了揉眼睛,“后来又回来了,我有些犯困所以就没惊扰到姑姑您。” 掌事姑姑伸出手指戳了戳我的脑袋,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太子爷对你掏心掏肺,你倒好小没良心的很,你知不知道也许要不了多久,咱这府里的人就要全部进宫了,你现在不把握好,以后连汤都捞不着。” 原来是皇上的身体快不行了,那我更要在这之前离开才是,如果以后进了宫,那日子过得就得更加憋屈了。 梅雨连着下了一整个上午,舞坊里面压抑的很,我也身子懒不想动弹,只是听着外面的雨声,人有些发困。 “小九姑娘在不在,小九姑娘。” 外面有些吵嚷,好像是跟着公子凝的那个丫鬟,红姑姑让人进来后,这小丫头就一把拉住另外的手,看得出她来得很着急,鞋上湿了不少,发梢也被雨水打成了一缕一缕贴在脸颊上。 “小九姑娘,我家郡主不知怎么的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哭,想去找太子殿下,但是太子不在府里,奴婢也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找小九姑娘过去劝慰劝慰。” 如果不是真的很严重,我想这小丫头也不会病急乱投医来我这边求救。 “红姑姑,我可以去吧,郡主怕是昨天被雷吓到了。” 红姑姑是掌事姑姑下面的副手,人比掌事姑姑要好说话,是一个耳根子软的人。 掌事姑姑现在也不在,红姑姑便同意我去公子凝那,只是嘱咐我快去快回,别被人发现了。 我点了点头,随后快速换了一套干净利落的衣裳,随意梳了一个发髻便拿了把伞赶紧跟着去了。 在这府里我最不适应的人是公子胤,但是最喜欢的人却是他的妹妹公子凝,如果没有公子凝,我可能不能呆的这么久。 梅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偶尔飘进脖子里面,叫人瞬间觉得黏糊起来,经过两个回廊后,我就到了公子凝的住处。 还没进入庭院,就听到里面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如果只是被雷声吓到绝对不可能会这样。 等推开了房门后,只看到床上缩成一团的公子凝正用被子将自己盖的那叫一个严实。 “你去小厨房拿些解渴的茶水来,最好再拿一些清爽的吃食。” 想必公子凝根本没有吃食过,又哭了这么久,都怕人撑不住。 这小丫头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赶忙打伞去了小厨房的方向,而我进屋后快速关了门。 “菊儿你出去,我说过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本郡主的话都不听了是吗!” 我很少见到公子凝这般发脾气的时候,看来这发生的事情还不小。 “是我,菊儿去给你拿吃食了。” 听到是我后,公子凝这才掀开了被子,看到她的尊容后,我连忙上前坐到了她的床沿边上。 发红的双眼,带着嘶哑的嗓子,头发凌乱,且衣衫不整。 公子凝的脖子上赫然留着一个印记,种种迹象一推,心里就明白了。 “是谁,公子凝,是哪个混蛋!”敢对当今郡主行不轨之事,想必是不想活了,而很大的可能便是府里的人,是看守得侍卫,还是府里的小厮亦或者是半夜潜入进府的贼人不成! 见到我气愤的质问,公子凝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快速的抱住了我,然后唔咽着开口:“小九,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发泄的出口,公子凝的眼泪都将我的肩头打湿了,但是她就是什么都不说,只是哭。 直到她的婢女菊儿带着吃食回来。 这种事情知道的人是越少越好的,所以我又打发着菊儿去吩咐府上烧火房多烧一些水,另外再去一趟府上的大夫那。 菊儿虽然不知道我这样做得目的是什么,但是还是听话的又去了。 “菊儿,你家主子是被昨晚的惊雷给吓得失了魂,让府上的大夫煎一碗安神茶来,还有不要夸大其词,你家主子只是身体不舒服,没有别的事。” 菊儿跟着公子凝已经很多年了,她也明白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于是又立马转头跑进了雨中,好在现在雨水已经逐渐停了下来。 我打湿了帕子,然后擦了擦公子凝的眼泪,随即将暖茶递给了她:“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但是好歹先垫垫肚子,人活着最重要。” 公子凝颤巍巍的接过这茶水,随后一饮而尽,过了一会儿后又吃了一些糕点,人的精神劲果然好了不少上来。 这种事情总是难以启齿的,我不好追问到底,当事人是她,我不能过分干涉。 我就静静得陪着公子凝,直到她的情绪完全安静下来,而这时候菊儿也端了煎好的安神药回来,随后带着公子凝去了沐浴之处。 在菊儿回来之前,我已经给公子凝换了一套干净利落的衣服,只是换下来的亵衣亵裤之上还沾染着的液体也证实了我的猜想。 这件事情我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公子胤都不行,他虽然是公子凝的哥哥,但是一旦闹大,后果可大可小,公子凝既然选择闭口不言,那就一定有她的理由。 带着这衣服,我找了一处不起眼的地方,用火折子将这些东西烧了个干净,就算高贵如公子凝,可在这个时代这种事情还是女子吃亏得多。 又过了半个时辰后,公子凝一个人从沐浴的地方回了房间,而我也要回去舞坊里去里。 公子凝在我要走的时候拉住了我的衣袖,眼睛里闪烁着的已经不再是先前的害怕和不安了。 “不想说那就不要勉强自己,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公子胤,他会替你作主的。” “不能,不能告诉他,我现在没法把全部的事实告诉你,但是我是自愿的,小九,我喜欢他。” 公子凝不是一直都在府里待着的吗,从小到大怕是能见的男人也没几个,除了,除了公子胤! 这个想法在我脑海中慢慢形成,我有些震惊:“那你之后怎么办,纸包不住火的。” 公子凝摇了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小九,谢谢你,但是请你帮我隐瞒下去。” 她既然恳请了我,那我除了答应别无选择。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而在回舞坊的路上,掌事姑姑和公子胤正一块走来,看来是来找我的。 “小九姑娘,你这可是叫我一番好找,对了,这郡主找你是出了什么事吗?” 看着公子胤,我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只是昨天被雷声吓到了。” 第38章 公子胤舍命相救 掌事姑姑很识趣的退了出去,只剩下我和公子胤两个人在花园之中。 “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心性还像小孩子,不过是几道雷声就吓成这样,看来我这做哥哥的是时候给她寻个婆家了。” 看着公子胤还一幅长兄如父的模样,我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 “昨晚,你是不是临幸了府内的宫女。” 公子胤的脚步一顿,随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是。” 没有过多的解释,这是公子胤的作风,随后我又继续多问了一嘴:“知道是谁吗?” “醒了,人已经跑了,反正是府里的人,这种事管家会处理的。” “找到之后,预备怎么办?” 公子胤看着我,没有带一丝犹豫:“杀了吧,毕竟是敢用媚药的东西,留着叫人生厌。” 公子凝绝对不会用那种龌鹾的东西,所以昨晚如果我没走的话,那中招的人就会是我,那么这么一想,再加上今天早上掌事姑姑的反应,怕是和她脱不了关系,而掌事姑姑同府里的管家本就是夫妻,他两对公子胤的事情最是上心,可是好心办了错事,害了公子凝。 公子胤好像在等着我的反应,见我迟迟没开口,他拉住我的手掌,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小九,如果你要打要骂多发泄出来,我知道你肯定心里厌恶了,说好的喜欢你,可到头来我却只是个庸俗的男人,不过一点药,就叫我失了分寸。” 很多事情到底是真相重要还是维持表面的和平重要,我不是当事人,没有作主的权利。 “让管家不要追查了,公子胤,昨晚说好的一个月期限不变,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对你有所偏见的。” 见到我是真的没有生气,公子胤的心里不知到底是高兴还是生气,只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连呼吸都快不顺畅了。 最后,这事因为我的提议,管家和掌事姑姑也没有继续追查,只是管事姑姑对着我心里充满了感激,她也知道如果公子胤真的继续深究,那么她和管家怕是会吃不了兜着走,虽然是好心,可是用这种方子,闹大了怕是要掉脑袋的。 过了七天后,公子胤居然带了一个男人来府上,而这个男人是夏秋的哥哥,名叫夏岭,是现在公子胤身边的左膀右臂。 这顿饭一共四个人在场,我和公子凝两两相望,心间自然是明白公子胤的用意。 “阿凝,这是夏家的大公子,常年驻守边关在外,不久前才回到京都,现在还未婚配,本宫瞧着你俩倒是挺合适的。” 公子凝的筷子险些握不住,脸色有了一些不对劲,但良好的教养还是让她镇定了下来。 “哥,我还小,不着急呢。” “都十七了,还小呢,哥在你这个年纪都有儿子了,你再看看炎王妃比你还小一些,也已经做娘了,这夏家也是名门望族,配本宫的妹妹绰绰有余。” 我默默地吃了块鸡肉,只觉得公子凝的处境怕是天人交战的处境,但是我没法出手帮忙啊。 见到公子胤这般坚定,公子凝也知道明面上反驳是不切实际的。 “夏岭公子,你喜欢我吗,婚嫁之事虽说是父母之命,但也得两厢情愿才是。” “一切听太子殿下的,郡主,别嫌弃我这个粗人才好。”说完笑盈盈的干了一杯酒下肚。 这个夏岭一看就是个粗汉子,他虽然身世不错,可常年驻守边疆,连女子都没见过几个,何况是公子凝这般娇美的女子,心里肯定是欢喜的,更重要的一点是这是公子胤的意思,他成了公子胤这边的人,那么他自然会向着太子这边,同炎王那边怕是也彻底断了私相授受的可能。 不得不承认,公子胤是一个考虑周全的人,这个夏岭怕是已经通过了公子胤的考核,人品俱佳,所以婚配公子凝是最好的选择,尽管这里面也夹杂了一些利用的成分。 只是可惜,公子凝怕没哪儿容易说服。 公子凝起身回敬了这夏岭一杯酒,我记得印象中公子凝是不会喝酒的来着,等等,我从未见过她喝酒,为何心里就确定她是不会的呢,我对自己的记忆又一次产生了怀疑。 “夏公子,七日后,你来迎娶我吧,既然是太子殿下撮合的姻缘,我这个做妹妹的自然要应允。” 像是带着负气一般的想法,公子凝坐下后又饮了好几杯。 而夏岭是个不会接话的大老粗,他也只能回敬了公子凝几杯酒,公子胤此时看向公子凝的眼中带着一些不理解,他看向我,我也只能耸耸肩,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劫要去度化,我就只是一个看客而已。 公子凝喝得有些醉了,回去的路上根本走不稳,如果不是菊儿搀扶着,怕是会睡到地上去。 我和公子胤静静得跟在后面。 “她是不是恨我这个哥哥利用她拉拢夏家的势力。” 原来公子胤还是有一些自知之明的,我摇了摇头:“你只看到了表面,公子胤,我……” 看着他,我想一吐而快,但看着在一旁已经吐得昏天暗地的公子凝,我还是将话吞了回去。 “算了。” 公子凝答应了这桩婚事,所以整个太子府都充满了喜庆,除了当事人公子凝之外。 府里很久没有这种大喜事了,所以每个人几乎忙得都是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的程度。 可就在今天,府邸里面因为采买物件所以出入的人特别的多,有一个贼人偷溜进入了太子府,都没有任何人发觉。 我想去看看公子凝的状态,总觉得她这般安静叫我反而不安,她喜欢公子胤,所以不会嫁给夏岭才是。 带着这种猜想,我去了公子凝的院落,但是府里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怎么这新娘子的房间反倒是黯淡的很。 走到门口,我敲了敲门,“公子凝,你在吗?” 没有声音传来,这大晚上的人不在房间里会去哪里呢,而且刚刚进来后,就发现这里面安静的有些过了头。 “公子凝,公子凝!”我用力的推了推门,却发现里面反锁住了! 这人该不会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吧! 猛地一脚我踹开了房门,但紧接着是暗夜中的冷剑朝着我袭来,一个躲闪,却被人用剑尖抵住了脖子。 来人穿着黑衣,我看不清他的容貌,但是公子凝此时已经被点住了哑穴,人也被另外一把长剑抵在同样的位置。 “好汉饶命,我不会喊叫的,你来太子府应该也是为了图财吧,这房间里的所有东西你都可拿走,但是别伤了她的性命,否则你是离不开这太子府的。”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稳妥一些,而此时一声尖叫打破了这个局面。 “来人啊,来人啊,有小偷!”菊儿尖叫的声音响彻了天际,而这黑衣人随后就想杀了公子凝,他的想法很简单,挟持人质一个就够了,另外一个是累赘。 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健步上前趁着他分心打了他一掌,然后他没办法再继续对公子凝动手,转而想出手抹了我的脖子。 不知体内为何一瞬间竟然起了一股气流,转而指尖出现了三根类似冰针的东西,出于本能我将这冰针朝着这人发射了出去,可是他武功也不弱,躲掉了两根。 就在这个档口,他擒住了我,随后放弃了杀公子凝的想法,只是带着我离开了房间。 菊儿的喊叫声很快就吸引了人群,太子府的人不少,家丁小厮举着火把将我和这个黑衣人给围住了,身后便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池塘。 公子胤今晚刚好在府里,等他出现在人群最前方的时候,看到被劫持的人是我,眼里骤然起了杀意,他持剑对着我们:“放了她,我可以让你走,否则,你会比死还要难受上百倍,你的家人势必会因为而遭受连坐之祸!” 原本以为这话已经足够有威慑力了,但是这抓着我的黑衣人却仰天长笑了起来:“太子殿下,我哪里还有什么家人,我的家人早已死在了你的刀下,本来我是想杀你的妹妹的,让她在出嫁前就因为自己的哥哥而断送了幸福,现在看来你更喜欢我手上的这个女人,看来我抓对人了!” 原来是公子胤的仇敌,他坐上这个太子之位,其中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怕是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既然知道我有这种修罗手段,那你还敢前来找死,不过一个女人,你认为本太子会真的在意,只不过是刚入府的舞女罢了,可你在我的地界想杀人,真是痴心妄想!” 说着公子胤放下了剑,而从一旁早就拿着弓箭的管家手里拿过了箭矢弓箭,随后拉满弓,对准了我。 为什么眼前发生的一幕幕叫我觉得这么熟悉,好像曾几何时,我也这般被人挟持过,而对面的人也是公子胤,他一模一样手里拿着弓箭,而后对我下了死手! 这些记忆像潮水一般涌上心头,我觉得我是被骗了,公子胤和我之间绝非他说的那么简单,而我的过去到底谁,到底隐瞒了什么真相,我也许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第39章 原来是金家的人 公子胤的弓箭已经蓄势待发,就在他射出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直直的往后倒去,带着这个黑衣人,直直的坠入了身后的池水当中。 疯狂涌入的池水在往耳朵口鼻里面闯了进来,在我以为我会和这个黑衣人一块淹死的时候,黑衣人锁着我的手已经放开,而有一个强劲的力道将我一把拽了上去。 “月华,月华!”公子胤害怕的声音在上空传了过来,他喊得果然是月华,而不是小九。 猛烈的挤压,将我胃部里的水给排了出去,我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深怕下一秒我就再也感受不到了。 见我活了,公子胤抱着我,我能感受到来自他身体的颤抖,他的衣服也全湿透了,刚刚跳下去救我的人是他。 府里乱做了一团,好多会水的小厮跳入了水中打捞那个黑衣人,但是折腾了一圈下来并没有找到踪迹,猜测很可能趁着混乱躲藏在府里某处,所以这一晚上每个院落都是在搜查黑衣人的过程中渡过的。 而公子凝的伤主要在脸上,被那个人捏伤了,有淤青的手掌印记在上面,这么一闹婚事便耽搁了下来。 而我自从落水后就一直呆在公子胤的房间里面,舞坊那里属于我的东西全被拿到了公子胤这。 明明落水的人是我,但是第二天发热的人却是公子胤。 公子胤在睡梦中还说着胡话,什么他不是故意的,什么成王败寇,反正一会儿软弱,一会儿坚强的,叫我停了都觉得他可能脑子出了问题。 “红姑姑,我在这里也没办法养病,太子殿下这高热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我还是回去住吧。” 我央求着红姑姑,但是很显然红姑姑不吃这一套,她不敢随意作主。 可能是听到了我的唠叨声,公子胤短暂的醒来过片刻,知道我不想留在房间里面,居然答应可以不用呆着,但是也不能再回舞坊,他让我住到公子凝旁边的那个落轩盖阁去,他也派了好些人在那附近保护着我。 “对不起,叫你吓到了。” 又是这幅温情的模样,但是我对他已经有了抵触之心,特别是记忆闪回的时候,对他更是不喜欢了,可是现在我还得靠着他存活,所以只能假心假意的回了一句:“还好。” 他也实在是病了,明明听出了我的敷衍,可却安心的沉沉睡了过去。 舞坊的人知道我出了事,都想来看我,但是我以身体不舒服拒绝了,可是即便如此,还是有人有办法能到落轩阁里面来。 只不过进来的不是别人,而是府上的厨娘,名字好像是叫金沐儿的吧。 门外有人看守着,她也不敢说话,只是把食盒给我身边的丫鬟后,立马塞了一张纸条给我。 纸条里面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求救’。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也许她是我知道过去的一个突破口,也许我应该等价交换。 “桑叶,去看一下郡主如何了,她昨天被吓得不轻,给她带点安神茶过去。” 桑叶是刚进府的,是个很机灵的姑娘,她听后便知道了我的意思,拿了一壶茶水离开了。 “小九姑娘,求求你帮帮我,帮帮我可以吗?”金沐儿又和上一次一样,她跪了下去,仿佛膝盖不是她自己的一样。 看得出来金沐儿从前一定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虽然衣着朴素,可是掩盖不了她身上那种与别人不同的神韵,只是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如今成了这副模样, “帮你什么?” 见我开口,她就知道她有了希望,她跪爬着来到我的身边,说实话这种方式叫我觉得有些心慌。 “我儿子生病了,但是我没有钱,求你发发善心,给我一点金疮药或者其他的药物好不好,求求你了,求求你!”边说还边磕头。 错漏百出,儿子生病,怎么会要用到金疮药呢,但是我没有拆穿她,只是继续问了下去。 “你能拿什么来交换?”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是想离开这里,但是离开后我又该去往何处,这个是我还没想好的。 金沐儿舔了舔已经有些裂开的嘴唇:“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自己的过去吗,只要我儿子没事,我就把我知道的所有都告诉你,不瞒你说我同太子殿下还有你过去可熟的很呢。” 虽然我不聪明,但不代表我是傻瓜,一个能和公子胤曾经很熟悉的人,现在居然变成了府里最低等的奴仆,那唯一的可能便是公子胤的太子之位很有可能是踩着这金沐儿家人的尸骨爬上来的。 “昨天那个闯到府里的贼人,是你什么人,你现在要用这些药物去救的也不是你的儿子,而是那个贼人吧,既然你选择来向我求救,那就说明你笃定我不会张扬出去,可是我凭什么相信你说得就是真话,你得拿出依据来。” “如果我说,如今府上的小世子是我同公子胤的儿子呢,这种事情我没法骗人的,你可以去问管家或者是舞坊里的管事姑姑,他们对这事清楚的很,另外能不能先给我伤药,我哥哥他快抵不住了,我没法出府,又没法向府里的人讨要伤药,所以我这也是没办法了,只能求到你头上来了。”说着扑簌扑簌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瞬间滑落。 她说的话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原来她真的有儿子,而且这儿子还是同公子胤生的,我原先一直以为小世子是原来的正妃娘娘所生,现在看来这里面的门道有些复杂了。 我将屋内的伤药能有的都给了她,原先我脖子上的伤就还好,所以这些珍贵的药品我也用不了多少。 “你叫金沐儿没错吧,我给了你这些伤药,但是也希望你能诚实得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到底是谁,是叫月华吗,为什么我同公子胤逝去的妻子名字会一模一样?” 到此刻,我脑子里想的都是公子胤是不是把我当成了那正妃娘娘的替身,而我的名字也是因着正妃娘娘的关系而赏赐的,只是她不在了,所以这个名字我也没法用了。 金沐儿似乎是考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信守承诺告诉了一些小小的真相。 “首先,你的名字的确叫月华,不存在替身这种说法,公子胤是一个十足精明的人,他不会允许替身这种女人出现在他的身边,因为他会认为那个是陷阱是圈套,另外还有一点就是,据我所知,你有一个很深爱的人,但是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我是真的不知道,另外还有一点,公子胤的耐心快被你用完了,他是喜欢你,但是他最爱的人还是他自己。” 这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但是她和公子胤之间的事情我不想过多干涉,原来我叫月华,这个是我真正的名字。 记得小时候曾经背过一首诗。 何以折相赠,白花青桂枝。 月华若夜雪,见此令人思。 虽然剡溪兴,不异山阴时。 明发怀二子,空吟招隐诗。 月华若夜雪,若夜雪,夜雪。 这首诗不知道为什么在脑子里这般清晰,而尤其这一句月华若夜雪,叫我读着读着心里面居然觉得很开心,夜雪,这两个字难道对我有什么特意涵义吗。 就这样,我在无限遐想和对过去的各种猜测中睡着了,醒来之后,府里又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是贼人找到了,但是找到的时候已经死了,听桑叶说那人死相难看,而且是一个肤色很黑的人。 当晚,只有我和这贼人近距离接触过,他虽然蒙着脸,但是我敢确信,这人绝对不会皮肤黝黑,相反他手指透白,而手掌心握住剑柄的地方没有生茧子,这足以证明原先这人并不擅长用剑,所以他之前应该也是大富人家的子弟,再从昨天金沐儿的言语中,我也不难猜出那贼人应该就是金家的人。 金家的人当年被人揭发私下贩卖官衔,所以基本上都没什么好下场,除了金沐儿因为已经嫁人了,所以才幸免于难,但是公子胤对她最开始的时候就是利用,自然谈不上出事后能有多好,想到公子胤,我就觉得心里怪怪的,现在对他说得任何话我都不再相信了。 至于另外一件大事,那就是夏岭前来退婚。 理由给得很荒唐,说是公子凝同贼人曾共处一室,时辰起码有半盏茶以上,言外之意很是明显,没人能保证这半盏茶的时间里面会发生什么。 所有人都在暗地里斥责着这夏家的做法不厚道,但是只有我知道公子凝表面上哭得死去活来,可其实心里却是暗暗高兴地,因为太子府邸的事情能流传到夏家府邸里面,这里面不单单是下人们八卦嘴碎这么简单,想必是公子凝从中花了手脚。 而公子胤得知这个消息后,面上看不出喜怒,但心里面估计对夏岭已经记上了一笔账,他说只要公子凝愿意,他可以养她一辈子。 而我以为只要过了这一个月,我就可以安稳离开的时候,不想自己无意之间救下的贼热将我的消息带到了外面。 第40章 宫变 公子凝的婚事虽然吹了,但是看的出来她对自己的将来已经再做打算了,只是她的身份实在特殊,想从妹妹变成娘子,不容易。 这不,她把这个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来,她和我的院子住的近,所以这来找我聊天就越发容易了。 “小九,我有事情想找你帮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这一上来什么都都没说,就直接问我愿不愿意,不用多猜测,也知道是什么事情。 “你喜欢你哥,这事情旁人没法帮你,公子凝,你要学会自己把握。” 我和公子胤之间本来就有着一个约定,这只要我稳当的过了这一个月,那么我就可以离开了,至于他们这对兄妹之间的事情,我自知还没这个本事掺和。 “不是这事,你想错了。” 额,原来是我会错意啊,略微有些尴尬:“那是?” “最近府上不是发生了刺客事件吗,连带着整个府里面都有些死气沉沉的,心想着不如请一些戏班子过府唱戏,一来可以去去霉运,二来也能热闹热闹,这盛夏马上就到了,赶在前头听听也不错。” 公子凝怎么会突发奇想,不过找人唱戏到不失为一个乐子。 “这事又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也没必要经过公子胤的耳吧,他一个太子连这种小事都管,怕是被人知道要闹笑话的。” 公子凝却摇了摇头:“不是这样说,掌事姑姑和管家现在是草木皆兵,不可能会答应外人入府的,所以,这件事情还需要你去出口,毕竟现在府上的人视你为女主人。” 原本也是件小事,所以我也没往深处想,没几日这唱戏的就找到了,然后入了府邸唱了几天。 只是这到了最后一天,却出了一些岔子。 戏班子里的一个花旦被入府参见公子胤的尚书大人看中了,死活要带走,可是那花旦是有夫君的人,死活不依,最后竟直直撞死在一旁的石柱之上,血流当场,那场景吓人的厉害。 “娘子,娘子!这花旦的夫君拥着自己的妻子,随后目光狰狞,从鞋底抽出一把匕首,直直的朝着这尚书大人刺了下去。 尚书大人还没从花旦的死当中缓过神来,这下一刻自己也成了刀下亡魂,好好的一场戏,最后落得个这般下场。 原来这花旦在半年前同这个尚书大人有过一面之缘,两人还曾经出双入对过,但是尚书大人的娘子得知了这事后就派人羞辱了花旦,花旦本欲寻死却被同门的师兄救下,之后就顺理成章嫁给了自己的师兄。 尚书大人当时还因为被这花旦伤了连续病了半个月,而后花旦所在的戏班子撤离了京都,这大人的身子才慢慢好了起来。 没曾想今日却在太子府见到了,而这见到之后两人居然一前一后双双殒命。 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我怎么就这么不相信呢,看了一眼同样惊魂未定的公子凝,我觉得她眼中更多的是后怕。 当朝尚书死在太子府上,这事情可算是在朝堂之上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而公子胤一时之间成了众人指责的对象,连着几日他的精神状态都是不佳。 而公子凝三番四次想要说什么,但看到公子胤的脸色后却逼着自己咽了回去。 即使是不想趟这一趟浑水的自己,现在也不得不去问一个究竟了,好好的两条人命这样逝去,不管如何,总归是要知道一些缘由的。 入夜之前,让桑叶去约菊儿出门,我给了桑叶一些碎银子,嘱咐她不到落栓的时辰,就一直在外面呆着。 随后我才提着夜灯去寻了公子凝。 刚巧,这一晚又是一个风雨闪电齐声轰鸣的夜晚,刚到公子凝的房门口,里面就已经传来了啜泣声。 随即敲响了她的房门,公子凝害怕的问出了声:“谁,谁在外面!” “是我。” 公子凝起身打开了房门,见到来人是我,这便不管不顾的抱住了我。 我就知道这里面的事情不会简单,还没等我开口询问,公子凝就把她知道的一切全告诉了我。 “是夏秋,夏秋说只要我负责把戏班子的人引到太子府就可以的,可是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啊,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人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夏秋,那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炎王妃,看样子不像是个有心机的人,这件事情居然与她有关,那么是否说明在后面掌握全局的人是公子炎。 “她答应了你什么,你为何什么都不问明白就这般应允了?” 公子凝不是傻瓜,她必然是得到了什么自认为等价的报酬,所以这才会不过脑子的应承下来。 见我问的直接,公子凝也没继续遮掩:“她只是和我说了一个爱而不得的故事,然后告诉我我可以有能力帮到他人,所以在了解了尚书大人和那个花旦的故事后我觉得不能这么可惜,所以才会贸然出手帮忙的,没有想到因为我的愚蠢,现在哥哥在被人攻击,小九,你说夏秋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她和我可是最好的朋友啊!” “这件事情要告诉你哥哥,已经不单单是你个人的事情了,而是关系到整个太子府邸的安危,一旦你哥公子胤被人拉下马,第一时间受到的伤害的必定是他身边的亲人,公子凝你不出嫁其实给自己断了一条后路。” 皇帝的身子越来越虚弱,而公子炎的势力却越来越强大,公子胤不可能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他现在要做得就是及时立刻看清全貌,然后才能在第一时间顺利摆脱娱乐中心。 很快,在我的劝说下,公子凝总管鼓足了勇气,在公子胤回来之后,她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公子胤,而公子胤听完后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直到好久才来一句:“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语气里充满着忧伤和失望,公子凝除了磕头认错之外没有第二条能走。 到最后公子胤也就只是软禁了公子凝,没有动手更没有动口,就仿佛从这一刻起公子凝和他已然没了什么关系一样。 等到公子凝哭哭啼啼的走了之后,公子胤才缓缓重新开口:“这么多人想我死,你说我杀几个人不过分吧。” 他这话说得我心惊肉跳,他言辞恳切,语气平淡,仿佛说出口的话只是在问我明日要吃什么一样。 公子胤的反击来得很快,又快又猛,只是他们男人之间的事情又一次祸及妻儿。 听管家说公子胤不知从哪里搞来的密保,这秦府的大公子背地里居然在贩卖妇女,而这些妇女长相上等的流入到了各个官宦府邸之内,秦家是可以凤家分庭抗礼的唯一一个大家族,他是公子炎留在京都的一只爪牙,没曾想隐藏多年竟然也被公子胤给挖了出来。 至于公子炎最得力的一个副将在两年前强行霸占别人的屋舍,害死了五条人命。 桩桩件件都是骇人听闻的大事,一时之间震惊朝野,公子炎这些年的淡泊隐忍在一瞬间土崩瓦解,原来他一直没有放弃找公子胤报仇,当年的太子妃是折在公子胤手上的事情,炎王一直没忘。 公子胤的这番举动等于在短时间内砍断了炎王的左膀右臂,而炎王也不甘示弱,他发动朝堂上仅有的人脉就三四个月之前公子胤擅自带兵前往南桑的事情捅到了圣上面前。 这两虎相斗必有一伤的道理他们不会不知道,只是当双方的软肋都被死死咬住的时候,他们就顾不得伤不伤了,先保命要紧。 皇帝老儿的身体本来就在风雨之中漂泊,被自己的两个儿子气得病情是越发的严重了,这气得当朝就吐出了鲜血,而后挣扎着被几个太监抬回了寝殿。 而后,公子胤和公子炎都迅速调派了自己的人马想要控制住皇宫内的局势。 牵一发而动全身,公子胤永远比任何人都要狠毒,他居然派人去了公子炎的王府,随后准备围剿整个炎王府。 看着唐白带着一群又一群暗卫出门,而回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沾染了不少血腥。 “唐白,这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几日,太子府的戒备比之从前森严了不少,我们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是要出大事了,舞坊里的姑娘人人自危,深怕祸事会降临到自己身上,一个两个都跑来问我能不能放她们离开。 可我哪里能做得了主,眼下府里真正管事的就是唐白、掌事姑姑还有管家三人罢了,就连公子凝这个郡主在大事之上都没有半分决定的权利。 听到我出声询问,唐白对我倒还尊敬,只是说出口的话却直白的很。 “小九姑娘只管安心在府内呆着就是,太子说过,属下只需要保住您和郡主的性命即可。” “唐白,你们是不是要去炎王府抓人,公子胤要捉拿夏秋母子吗?” 其实在问出口的时候,我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唐白没再多话,只是叫人看住我和公子凝,不准我们离开半步。 公子凝有些害怕,她抓住了我的手:“怎么办,夏秋是无辜的呀,她只是一介女流,不该卷入这种纷争之中,哥哥和炎王的事情为什么要殃及城池呢?” “你想不想救夏秋?”如果夏秋被捕,那么下一步公子胤就是用她的性命要挟炎王了,不知为何,我对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夏秋心中有着不少的担忧。 公子凝看着我这样询问,思虑了一阵后,点了点头:“但是府上戒备如此森严,我们怎么出的去?” 既然决定要前去搭救夏秋了,那么做事就得做的决绝才有出路。 府上的医官都已经被公子胤接到皇宫里面去了,皇帝病危,明面上的举措他还是要做的。 我和公子凝回到房间里后,我看了一眼正烧开的茶水,心里有了主意。 “啊!救命,救命!”惊慌失措的呼喊声把外面的士兵喊了进来,刚进来就看到我的手腕上已经红肿了一大片,两个士兵面面相觑。 公子凝立即发难:“还看什么,快去请大夫啊,小九姑娘要是有事,太子殿下回来还不摘了你们的脑袋!” “可是,可是我们出不去啊,这没有管家的令牌,没人能出得了太子府。” “那还不快点去找管家过来,快去啊!” 其中一个士兵闻言立刻跑了出去,而公子凝又立刻打发另外一个士兵去打泉水来,那士兵也赶忙跑了出去。 手上的红肿是真的,但是我也不会傻到真的用开水伤害自己,只是在这手腕之上抹了一层薄薄的胭脂,然后用茶水浇了上去。 看守的人不在之后,我和公子凝就立刻出了房间,府内把守的人主要在正门和侧门,而后门看守的人并不多。 “有刺客,有刺客!”公子凝到后门的时候呼喊了起来,这后门看守得士兵立刻顺着公子凝手指的方向追赶上去,而剩下的最后一个看守没看到后方的身影,被我一记手掌便劈晕了过去。 顺利的离开太子府后,公子凝拉着我的手穿过好几条小巷,最后转打大道上,不远处便是炎王府邸了。 跑着跑着,公子凝突然不舒服了起来,我一把拉住她,她却摇了摇头,估计是跑得太快岔气了。 在我们赶到炎王府的时候,唐白已经将整个炎王府团团围住了,到处是弓箭手,只要他一声令下,就会万箭齐发。 “我虽比不得男子那般英勇,但也绝对不会成为我家王爷的阻力,你们想捉拿我前去逼他就犯,妄想!” 夏秋就直直的站在大门口,而她手上还多了一把大刀,正大刀正泛着冷光堪堪得抵在她那雪白的脖子上! 这样的对峙不知过了多久,可夏秋的身旁除了炎王府邸的侍卫之外,没有见到她那机灵可爱的儿子,看来夏秋这是要用自己拖延住唐白等人的步伐。 千钧一发之际,夏秋眼一闭心一横,对自己下了死手,而我的内力在此时聚集,冰针汇于指尖,瞬间飞了出去! 第41章 小公爷被掳 不想跟着我这冰针一块儿飞出去的还有一支箭,而这射箭之人正是此时应该在皇宫里面稳定局势的公子炎! 夏秋见手里的刀哐当一声震落在地,抬眸便看到了公子炎还有不远处的我。 而后唐白的人迅速控制住了夏秋,夏秋自刎不成,反倒被人控制成了人质。 炎王带了不少人马出来,见他飞快下马,可是奔赴的对象却不是夏秋,而是我! 下一瞬间,局势转变,公子炎的手已经拧住了我的脖子,而唐白动作再快也赶不过来,一旁已经吓住的公子凝刚想跑却被对方的人一把按住。 “炎王,还请不要轻举妄动,可别忘了您的王妃还在我们手上!”唐白的眼中透着紧张,可是他心里知道这场仗眼下已经落了下风。 公子炎的手劲儿很大,似乎只要他想我的脑袋就可以立刻搬家,我想说话可是窒息的感觉笼罩着我,我没法自救。 因为刚刚已经强行提过一次内力,现在再想提起根本不可能,我为了救下他的妻子巴巴得赶过来,他却擒住我当成了他这边的人质。 “放人,把本王的王妃送过来,那么本王也许考虑不杀这凤月华,堂堂太子居然将自己的妻子隐姓埋名起来,想必也是喜欢这女子喜欢的紧。” 局面很快陷入了僵持,而此时身后又传来马蹄声,来人正是公子胤! 看到我和公子凝到了炎王手上,公子胤眼中除了生气还有失望,他在失望我和公子凝太不听话,如果安心的呆在王府里面,那么他现在也不至于被人扼住了喉咙,被人掣肘,进退不得。 看到公子胤到了这里,公子炎拿过马匹上的大刀,随即刚刚夏秋的局面就转变到了我的身上。 “公子炎,你说吧,想如何?”公子胤的眼中看不出情绪,只是如墨的眼眸中多了一些冷冽,似乎下一刻就要暴走。 公子炎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夏秋:“自然是放人。” “好,就依你的。” 可公子炎却在此时给了一个难题:“我手上可是有两个人质,以二换一,不太划算吧。” 很明显公子炎的话惹恼了公子胤,但公子胤不是一个逆来顺从之人,他让唐白把夏秋带了过来,随后冷声道:“公子炎,你不要得寸进尺,除非你想要的是一具尸体!” 这场灾难明明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何苦来哉要把我和夏秋还有公子凝搅和在里面,简直荒唐至极。 可就在此时,公子凝的身下开始溢出血水,而抓着她的士兵有些慌乱。 看着身下不断淌出的血水,公子凝吓得快晕过去,而我立刻对着公子胤大喊道:“你别婆婆妈妈的,快救公子凝!” 看这情形,公子凝好像是小产了,她怀孕了,怀的是公子胤的骨肉。 毕竟人命关天,最后公子胤妥协了,他用夏秋换了公子凝,而公子凝被公子胤救下后人立刻慌乱得倒了下去,她死死的拽住公子胤的手臂:“哥,快救救他,他是我们的孩子。” 弱不可闻的声音还是有人听到了,公子胤惊到了,看着公子凝又看了看我,仿佛想解释但是无从辩白。 我就这样被公子炎给带走了,而公子胤甚至来不及回头看我一眼,就立刻抱着公子凝上了马匹,一骑绝尘而去。 说不上来难过不难过,只是觉得这种类似的情景好像之前也经历过罢了。 夏秋回到公子炎身边,公子炎立马抱住了她,像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眼眶居然还红了:“秋儿,你怎么敢,怎么敢!” 口中之语没有说尽,但是听得出来这位炎王的慌张,而回应他的是夏秋的拥吻。 劫后余生,这四个字用来形容他俩最适合不过。 公子胤的人马都跟着他走了,而公子炎也明白这炎王府如果兵力不够,是不能再回去的了。 在夏秋的再三肯定和保证之下,这公子炎才没把我锁到水牢里面去。 “治儿呢?”公子炎问了一声,夏秋抹干了眼泪,随后道:“治儿没事,被我送到隐秘的地方去了,我去接治儿回来好不好?” 公子炎摇了摇头:“不好,治儿让旁人去接,从此刻起你不能离开本王半步。” 敢情这炎王的儿子是没自己的老婆重要了,不过我倒觉得这炎王是个情深意重之人,而夏秋却笑了。 “有你的人马保护着,没人会再动我了,让月华陪着我去吧,她和我一样不应该卷进你们的纷争当中。” 夏秋的话在公子炎的心中是有一定分量的,他居然答应了! 坐上马车,夏秋握了握公子炎的手,随后和我一块出了城门,只是此时的京都面上还是风平浪静,但不知何时就会变天了。 公子炎派了一支有十人的人马保护着夏秋,而夏秋和我坐在马车上,她有些仔细的看着我,我被看的有点发毛。 “炎王妃,你这在看什么呢,也看得太仔细了吧。” “以前你都叫我夏秋的,前几个月公子胤发了丧,我还当真以为你死在南桑了,那几日我的眼睛都快哭肿了,想不到你居然还活着,只是你怎么一点都不记得我了?” 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我也是前几日才确定我的名字叫月华,而不是什么小九,只是月华的前生我已经不记得了,我也不想再用这个名字生活下去。” 能让公子胤这个太子爷宁可假死入殓也要去除我的过去,想必我的过去一定有着很多不堪的过往,月华这个名字我有些害怕了,就好像一旦带入了这个名字,所有当下的平静都会被打破。 看得出来我的确是有些反抗,所有夏秋也就不在叫我月华,反而和公子凝一样叫我小九了。 “你要回太子府吗,如果要回也得过几日,毕竟你现在回去又会无端卷入漩涡当中,我也一时先不回京都了。” 夏秋是个聪明姑娘,她不想见到那种争斗的场面,我也是一样,而且本来和公子胤就说好的一月之期,现在看来是要提前了,离开了也好,回去后公子凝的处境会更加尴尬的。 刚刚公子凝在昏过去之前把最后那层遮羞布给撕扯开来,她要的就是局势明朗,她要公子胤,她要公子胤和他不再屈就于兄妹关系之上,所以她破斧成舟最后一博了。 马车行走了很久,终于在夜幕到来之前停了下来,下了马车发现我们一行人是到了一个乡村里面。 而当夏秋去到这乡村最豪华的住所时,里面的老嬷嬷出来迎接。 “秋儿啊,怎么想到来看奶娘了呀。” 原来说话的人是夏秋的奶娘,夏秋抱了抱自己的奶娘,随即道:“治儿是不是已经睡了?” 老嬷嬷一幅没听明白的样子:“治儿,哦,是小公爷是吧,他没和你一块儿来啊?” 晴天霹雳,夏秋差点站不住,她在公子胤的人马围困住王府的时候,早就安排了身旁两个丫鬟以及王府里面身手矫健的两个侍卫将治儿偷偷的送出京都了,按照时辰算早就到这老嬷嬷的住所了,可是现在却是没有任何人影。 护送着夏秋来的侍卫头领立刻上前询问夏秋的意见:“王妃娘娘,此事属下需要立即回禀王爷吗?” 夏秋首先点头,而后却拉住了那侍卫的手:“不能,王爷此时处境并不安生他需要心无旁骛的去处理他自己的事,治儿的事情不能报。” 看得出来夏秋是一个有能力的女人,她知道孰轻孰重,这种事情的确不能让公子炎分心,只是那个小孩到底是去了哪里,怎么就消失无踪了呢。 就在我们准备派人沿路打探的时候,一个男子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还差点被外面的侍卫当成刺客杀了。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 夏秋眼尖,认出了来人。 “阿德,怎么只有你,治儿、小蝶小曼和阿忠呢?” 这阿德刚想说话,可止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随后昏倒之前说出了真相。 “我们半道遇到了劫匪,他们绑架了小公爷,还把阿忠杀了,小蝶小曼为了小公爷被那群劫匪给掳走了,王妃娘娘,快救救小公爷……” 说着这人的气息弱了下去,随后就这样死了! 他的心肺早被戳穿了,居然顽强得挺到现在,刚刚过来的路上居然没有看到他,如果早点发现,兴许他也不用死了。 夏秋再坚强,听到自己的儿子被山贼掳走,眼前一黑两腿一软,整个人倒了下去。 能发号施令的人昏倒,这些侍卫一下也就没了主意,有说要把这事告诉再京都的王爷的,也有说先去救小公爷的,但是山贼既然能够掳人,说明人数不在少数,这里的十个人不知道够不够用。 把夏秋安排好后,外面的人还是没有争论出个结果来,毕竟关系到小公爷,万一行差踏错,没有功劳不说,怕是小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因着夏秋的关系,我重获自由,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人非救不可。 第42章 绝美男子 看了一眼带头的侍卫,我把我的想法同他商谈了一下。 “大哥,这拖延一分就多一分的危险,想必那些山贼现在正准备通知炎王赎人,你也不想自己的小主子出事,如果愿意,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出发前去救人。” 显然这个带头侍卫对我是不够相信的:“你是太子殿下的人,我凭什么相信你,再说了,你趁机跑了怎么办?” 我翻了个白眼:“两害相较取其轻的道理你不懂吗,现在重要的到底是小公爷的命还是我这个弃子,再犹豫下去你升官发财的机会就溜了,你们被指派来保护王妃这能立功的机会本来就少了很多,还不趁此抓住老天爷给的这次良机!” 人性的凉薄和自私一直都是驱使着别人的利器,我的一番话叫他也沉思了一阵,随即他决定富贵险中求。 “留下两人照看王妃,其余的人跟着我出发!” 这个侍卫大哥好在是个胆大的,要是个怕承担责任的人,我一个人怕是等到黄花菜都凉了也没办法救出人来! 好在村子里面有些个猎户知道是山贼掳走了小公爷,胆子也大得很就给我们带路,他们知道那群山贼的巢穴所在。 “那帮山贼很没人性的,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前段时间就抢了好多妇女上山,我那兄弟的媳妇就被抢了,可怜我兄弟为了救他媳妇活活被山贼打死,我那弟妹也跟着跳崖殉情了。可惜我们没什么本事,根本组织不了什么人前去营救,现在好了,加上你们我们这有二十几个人,怕是值得拼上一拼。” 看得出来这个猎户对这帮山贼是恨的牙痒痒,有他们带路,我们抄近道爬上了山坡,现在想想估计是阿德他们为了尽快到这村子里面,所以抄了小道,谁能想到会遇到这帮不是人的东西。 约莫在山上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这猎户抬手示意让我们停了下来。 “有暗哨在前面。” 果不其然,不远处有两个把守的小贼在那里倚靠着树桩,我和旁边的人相互看了一眼,那人明白我的意思,他饶了路去到那山贼身后,随后手起刀落其中一人拿下,随后再另外一人刚要惊呼之时,快速飞掷去一把飞刀,当场毙命! 约莫又走了一会儿,这山贼的巢穴总算是找到了,好在月亮高挂,否则这山路真是不大好走。 看得出来这地方易守难攻,可惜规模不大,两丈之外有篝火,而篝火旁绑着的正是小公爷! 看样子这小公爷被打过了,脸上有着几道鞭子的抽痕,这帮狗贼对着一个孩子都下这么重的手。 正当我们想更进一步查探情况的时候,从一旁的矮屋子里出来两男一女的,看上去都是粗狂的模样,尤其走在中间这个女的比男人还男人,若不是穿着女人的衣服我真是认不出来。 “妈的,居然吃了那玩意还能把我给踢伤了,要不是老娘看上了他,非得杀了他不可!”说着还揉捏了一下自己的脸蛋。 在他身旁的两个男的倒是大笑了起来:“幺妹啊,你太把那人当回事了,不像我俩刚刚下午抓的女娃娃,现在已经服帖的不得了了,哈哈,还是城里的女娃香,就是比村里的嫩,哈哈!” 狗贼,这些人简直不是人,就在片刻后他们这几个人已经走远了,而后我们一群人动作迅速的上前,小公爷已经睡着了,将身上的绳索取下来之后,我们便立即去了刚刚那三人出来的房间。 这有两个房间,一前一后相距甚远。 我让他们男的在外面等着,毕竟里面什么情景我已经可以想象的到了。 当我推门而入,看到却是两个惊慌失措的姑娘。 看的出来她们经历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王妃娘娘派了人前来搭救你们的。” 同为女子这种痛我能感同身受,当她们听到我是夏秋的人,脸上居然浮现出了笑容。 “这下我们就安心了,小主子不会有事了。” 说完两人开始整理衣裳,正在我庆幸这两人都是坚强性子的时候,不想一个朝着柱子直直的撞了上去,而另一个拿过一旁的剪刀刺中了自己的胸膛! 这种场景叫我懊悔连连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她们存了死志呢,她们是为了小公爷所以才撑着一口气不敢死去! 听到声响,外面的人冲了进来,随即我摇了摇头,两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逝去了。 该怪谁呢,是这些山贼吗,还是公子胤和公子炎,如果他们不内斗,怎么会一日之内就要了这么多人的性命! 在我们要离开的时候,我的目光看向了另一侧的房子,刚刚那个女山贼的意思好像是还绑了人。 猎户大哥们也在四下找人,毕竟村子里好多女子还在这山上被拘禁着。 “你们等一会儿。” 直觉告诉我要去救里面的那个人,如果晚一点,说不定同样的惨剧又会发生。 当我推开这门,一只脚刚踏进去的时候,一只火热的手就擒住了我的手腕,随后我整个人被死死的压在门框之上。 “还敢来!我杀了你!”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间,看来这人是误会了,我立马开口:“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擒住我的力道小了不少,随即一个带着质疑的声音响起:“是你吗?” 难道又是我的熟人,我转身眼眸之处闯入了一双带着一丝媚气的眼睛,这人的眼尾带着一些血红,似乎有些可怜。 “真的是你。”欣喜的口吻随即捧着我的脸颊,眼前就剩下一片漆黑! 看来是发作了,这人估摸着也不是故意揩油的,但是现在不是混乱的时候。 我推开了他的肩膀,见我不悦,他当即克制住了自己。 “快走,先离开这里。” 等到拉着他离开了屋子后,皎洁的月光将他的俊美映衬了出来,清冷的面庞之下藏着的是一双勾人心魄的眼睛,因着服食了药物,那种若有若无的媚叫人看了不由得陷进去,而他的薄唇此时因为隐忍而显得有些苍白,这般俊秀的男子怪不得刚才那女山贼舍不得伤他半分。 就在神智有些不清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山贼的呼喊打杀声。 不好,被人发现了,小公爷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手倏然就放开了,而这男子却有些害怕,立马上前重新我住了我的手。 “你要去哪儿?” 想来他是害怕再被抓住吧,我有些急:“你快走,我得去救我的伙伴!” “我跟你一起。” 哎,你自己都是被人掳来的,这跟着我岂不是累赘,说不定还会拖累我,但是他已经拉着我动作飞快得到了这刀光剑影之中。 原本我还想着要怎么才能护住他,不想他竟然会武,而且有着极高的内力! 只见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把骨扇,随后扇子飞转了一圈,扇面之上尽是血迹,好几个山贼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娘亲,娘亲!”是小公爷的呼喊声,混乱中小公爷被山贼抓到了手上,而原本厮杀地场面因着小公爷被抓而安静了下来。 抓着小公爷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女山贼,而她的眼神在看到我和这俊美男子两手牵在一起的时候,迸射出的恨意怕是想将我杀个无数次! “这位当家的,有话好说,别伤了孩子!” 她手中抓着的可是夏秋的命啊,如果小公爷伤了,那么这么多人的牺牲就是辜负了,两个侍卫为了护主以身殉职,而两个小丫头更是付出了血的代价,所以这孩子万万不能出事了! 这女山贼见我们示弱,立刻嚣张了起来:“把手上的武器都给我放下!” 我看了一眼这些侍卫和猎户,点了点头,随后在刀剑放下之时,我催动内力可惜指尖只凝结了一根冰针,但是当我对着这女山贼发射出去后,她竟然卑鄙的用小公爷挡住了! 那冰针的滋味我虽然没有尝试过,但是小公爷痛得当即昏死了过去,而女山贼见我没有听从她的话,当即便要扭断小公爷的脖子。 “不要,不要,我错了,快放下刀!” 人就是这样投鼠忌器,一旦被人拿捏住了软肋那就只有挨打的分。 我的举动害的局势转变了,而那女当嫁却冷笑道:“想要孩子活命很简单,你自废一臂,要不然这孩子可就死定了!” 是我彻底惹恼了她,现在除了言听计从,我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当我准备对自己动手的时候,身旁的男子却制止了我。 此时他看着我的眼神都快掐出水来了,也是了,相比这个长得像男人的女山贼,我自然是他如今唯一可以幻想的对象,可是这位郎君,时机不对啊。 “想要救人,不一定要听她的。” 看到我迟迟没有动手,女山贼有些暴躁:“你放开我的男人,不准你勾搭他,否则我要你的人全死在这。” 明明是这样危险的时候,可这个好看的男子却偏偏叫我生出安心来。 我有些试探的开了口:“你要我拿什么交换?” 第43章 意中人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帮你,这是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听到我的话,这男子却没有回答我。 局势不等人,我知道不能拖延,只好自作聪明的说出了一个条件。 “你若能救下这孩子,我可以当你的解药。”这也是我现在唯一想到能交换的条件了。 这人的眉头跳了一跳,握着我的手也开始发热起来,随后笑道:“好。” 说着另一只手碰了一下我的头发。 女山贼见我们两个完全没把她当回事,心下一急竟真的要动手伤害小公爷,而下一刻,所有人都还没看清的时候,女山贼居然被人封喉了当场暴毙! 是一片树叶,是刚刚他从我头发上取下的。 在场的人都被惊到了,而杀人于无形的他已经救下了小公爷。 “三妹!”嘶吼声在山间回响,山贼头目开始发疯的拿着大刀砍人,而这个男人把小公爷交到我手上后,便帮着猎户和侍卫在对付山贼。 山贼人数过多,而他也开始出现了体力不支的情况,我们边打边退,随后队伍被冲散了。 山贼杀红了眼,所幸入了夜,全然看不清脚下的路,大部分也都四处冲散了,而猎户们本就熟悉山形,因着恨意,对这些山贼也都是下了死手的,这么几个来回,山贼竟被杀了好多,而其中一些常年受到压迫的女子,也疯狂的殴打着没了武器的山贼。 他带着我,我抱着小公爷离开了这山贼窝,在快到山脚的时候,他终于支撑不住,人直晃晃的倒了下去,好在我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了他,而后人就到了我的怀里。 一片炙热,他是怎么熬下来的,我怀疑他根本不是人。 因着慌乱,现在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好在后面没有山贼追来。 带着这一大一小,我实在是有些艰难,好在他片刻后便清醒了一点。 “还能坚持吗,我们先找个可以避雨的地方。”天空不作美,已经开始打雷了,话说这梅雨季节也不知道多久之后才能走。 三人踉踉跄跄走了一阵,总算是找到了一处可以躲避之所,已经有不小的雨点开始落了下来,在我们进入破庙之后,暴风雨开始肆虐了起来。 这孩子中了一针,现在情况也不知道如何了,好在身旁还有这个男子在。 他看了我一眼,随后声音嘶哑道:“我先救这孩子,一炷香后切记一定要控制住我。” 原来他之所以能撑下来的原因是用用力在压制体内的药,但是若要救人,那他怕是会承受百倍的痛苦。 可是眼下情景由不得我拒绝,要不然这小公爷怕是就死定了。 外面的雨下的叫人心慌,不断地雷鸣也将庙内的情形照射得清楚,这个男子再用自己的内力融化小公爷体内的冰针。 果然,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小公爷哭着醒了过来,然后他松手,下一刻就立马脸色不对了。 已经到了他的极限,他受不住了。 我连忙把小公爷给放到后面的香烛桌下,随后也顾不得小公爷还怕不怕,转身回去要去救这个恩人。 先前答应过他,我要当他的解药的,当时说的时候带着一些果敢,但当我靠近他的时候,他的状态已经迷离了,他抱着我,两手不守规矩的游走。 算了算了,反正自己这辈子估摸着也是一个人过活了,醒了之后就两不相欠吧。 火热的手掌触碰到肌肤的瞬间,整个人忍不住的战栗了起来,而眼前之人正埋首于脖颈之间,这种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以往公子胤亲近的时候我只觉得害怕,可是现在心间却坦然地很。 就在两人要更进一步的时候,一声尖叫的啼哭划破了天际,原本已经接近疯狂的男子却停了手,随后我瞧着不忍,出手朝着他的脖子重重打了一掌。 看得出来,他是一个正人君子,若我不出手,怕是他对自己会下更重的手,这一晚我照顾着这一大一小。 小公爷有些饿了,我身上只有几个干瘪的枣泥糕,给这小孩吃了两个,小孩心满意足的睡着了。 到了后半夜,这男子发了高热,看来那药效还没过,现在是因为没有得到纾解,所以身体在抗议。 用匕首割下一块衣布,快速去了外面接到了一些雨水,然后给这人的额头上盖了上去。 不知为何,瞧着这么俊秀的男子,我这心居然开始砰砰跳个不停,该死,我明明是个正经姑娘来着。 难熬的时间总是漫长的,我以为我能撑到早上,但是随着雨水渐小,我也打起了瞌睡,最后两眼一闭,直直倒在了这男子的身上。 总感觉浑身不舒服,大抵睡得不再是太子府邸的那张软床,所以手脚伸展不开,而后我觉得热,拼命的想触碰一些冰凉的东西,随后竟真的舒爽了下来,一声长叹,缓缓进入梦乡。 “她怎么还在睡呀,我都饿了,我想吃东西。”稚嫩的孩童说话声响起,我有些烦躁,但仍旧迷蒙着睁开了眼睛。 只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双直溜溜的大眼睛,吓得我抬手就是一掌,然后小孩的痛哭声传了过来。 “痛痛,啊,娘亲,娘亲!” 原来我打了这小公爷,好在当这俊美男子拿出一块馒头的时候,他的啼哭声止住了。 我的身上盖着他的外袍,不知为何想到昨晚,我这脸就刷的一下红了起来,他见我醒了便过来也递给了一个刚烤好的馒头。 “先吃点东西,外面的雨怕是还得下上一阵。” 伸头往外面瞧了一眼,这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得下了。 接过他递过来的馒头,然后道了谢,毕竟刚认识的男女,这有了肌肤之亲,现在又各自清醒地情况下挺怪的。 “我认得你,你是太子叔叔的小妾,对不对?” 咳咳,我这刚要咽下去的馒头就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这个小鬼倒是聪明的很,看他现在说话中气十足的样子,想必是没什么事了。 “已经不是了。”急着否认倒像是要给这男子一个解释一样。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难不成是那些盗贼,他们追来了。 这男子迅速的将我和小公爷护在身后,莫名的这种被保护的感觉真不错,我的手也不自觉得攀上了他的臂弯。 “小公爷!小九姑娘!” 临近的呼叫声叫我安下心来,原来是夏秋的人。 见到我和小公爷都无事,他们这才安下心来,不过看向我身旁的男子眼神中倒是有些不善。 “这位公子,昨晚多谢搭救,只不过家主不喜生人,怕不便一同前往了。” 这些个没心肝的人,要不是昨晚有他在,怕是我们不可能那么顺利能救得了小公爷和那些女眷,很明显他们对这个公子有防备。 “你叫小九是吗?” 没曾想他根本没有理会他们,反而是转而看向我,然后一脸笑意的问了这句话。 我点了点头,心间的雀跃不是一星半点,我承认他长得很对我的胃口,“嗯,是的,不知道怎么称呼公子?” “夜雪。” 这个名字好耳熟,但我却怎么也记不起是在哪里听过了,离开这破庙之前我跟他说叫他等我。 他居然笑着说好,那一刻我是真的私心想留下来。 可没办法,我得先送这个小公爷回去,在夜雪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他的不舍,我有些庆幸,可能我的长相也刚好对了他的胃口。 撑着伞,我跟着这群人护送着小公爷回到了村里面。 当夏秋见到自己儿子的时候,那眼泪就跟不要钱一样掉落下来,看着这幅母慈子孝的场景,我也有些动容了。 这场大雨没完没了的在下,我的心思全然不在自己身上,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然后扒拉了几口饭后,就向老嬷嬷要了干净的碗筷,然后带着食盒准备去找他。 不想刚撑着伞走出不久,就有人在身后叫住了我。 “小九。” 转头一看,原来是夜雪,他怎么跟来了,我还以为他会在那个破庙里一直等我。 “你怎么跟来了,他们没发现你吧?” 夜雪撑着伞走进,然后接过我手中的提盒,“没有。” 原来在我们走后,夜雪也就离开了那里,好在当时那个侍卫手上有多的蓑衣留在了破庙里面。 夜雪现在住在村里一户猎户家,他认出了夜雪,也非常感谢他昨晚的相救。 刚刚沐浴过的夜雪,周身萦绕着一股好闻的味道,叫我忍不住想靠近几分。 “先吃点饭菜吧,想必你在那贼窝里面什么都没吃吧。” 有一些殷勤的成分在,他也没拒绝,落座之后大方得吃了起来,这长得好看的人连吃饭都这般矜贵吗,脑海里只浮现出几个字,赏心悦目,秀色可餐。 惊讶于自己的思想,我奋力的甩了甩头,夜雪也没觉得奇怪,只是很给面子的将饭菜吃了个干净。 “夜雪公子,我瞧着你武艺高强,怎么会着了那个贼婆娘的道,被人掳到山上去了?” 诚然,我是在关心他,完全没有质疑的意思在。 “因为得到了一个好消息,然后疏于防备就着了道。” 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毕竟那是人家的私事,然而没有了话题后,我却觉得尴尬了起来,想收拾碗筷回去,夜雪却开口问了我一个问题。 “你昨晚答应我的话还算不算数?” 我昨晚答应了他什么来着,对哦,答应做他的解药,但是现在他不是都已经大好了吗。 我摸了摸鼻子,“算数是算数,但是我昨晚也不算食言吧。” 毕竟该亲的都亲了,这不该亲的也亲了。 “昨晚虽然不是我的本意,但是也是轻薄了姑娘,如果你愿意,我们成亲可好?” 所以他并没有看上我,他只是因为自己作风正派,所以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他说成亲也是为了保住我的自尊吧。 明明自己心间是中意他的,但是听到此话我却高兴不起来:“多谢公子抬爱,只是本来说好就是交换的,况且我也没吃亏,公子不必委曲求全。” 说着我就要走,他一个跨步来到了我身边,随后再次低头轻啄了一下,冰冰凉凉的带着他特殊的气息。 事情发生的太快,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听他有些欢愉的声音传来:“不委屈,公子喜欢你,没那药我也会轻薄你。” 这人怎么这么精明,迅速听出了我的话外之音,我有些羞又有些喜,只是推搡了一把,然后念叨:“我不知道。” 他没再拦我,只是快速拿了雨伞将我送了出去。 就这么轻易将自己的心交了出去,这个明明昨天才认识的人,我真的是色令智昏吗,可好看的男子世间多的是,诚如公子胤也是个绝色,可对他相处了那么久,他对我也算是情深意重,可我这心却半分情谊都没生出,只能说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吧。 过了两天之后,京都那边传来了消息,皇帝驾崩,而公子胤这一仗胜了! 夏秋听到这个消息后,眼里更多的反倒是坦然,她只是问了关于公子炎的事情,来人说不详。 局面定了,但是对我却是大大的不利,原本想着和夜雪这两天就可以离开了,但是眼下看来,我没那么好走了。 “王妃,她是我们的人质,抓住她一定可以救王爷的!” 说着那长剑竟真的指了过来,而夜雪刚好到了门口,瞬间打落了这剑,我人已经到了他的身边,他将我护住,周身是说不出的寒意。 夏秋当即斥责了这个守卫:“混账东西!如果不是小九相救,小公爷能这么安稳的回来吗,另外在出发前王爷已经应允了要放她走的,王爷的事情我自会定夺!” 夜雪拥着我,他的内伤这两天也好得差不多了,看着夏秋,他直言不讳:“炎王妃,人我势必要带走的,你不阻拦最好,若你的人不听,我也不介意血流当场。” 我知道夜雪是动了气,他对我的用心程度连我自己都震惊。 第44章 对峙 夏秋和夜雪好像之前就认识,因为当我把夜雪介绍给夏秋的时候,夏秋的眼里有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归于平静。 只是嘴里念叨着,有些人注定这辈子就是要在一起的。 “夜雪公子说笑了,你想走,没人拦得住你。” 随后夜雪便真的带着我要走,可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小公爷,这时候却哭着跑过来抱住我的小腿。 “小九小九,你不能走,你不是答应我要陪我抓萤火虫玩的吗,啊,治儿不让小九走。” 这治儿通过这几天和我的相处,俨然把我当成了另外一个娘亲。 这件事的确是我承诺给小公爷的,小孩子对承诺这件事情看得很重。 “明天一早走,可以吗?” 对着小孩子我一向没有什么抵抗,夜雪宠溺得看了我一眼,最后无奈的答应了。 到了晚上,夜雪已经做好了两个扑萤火虫的小网,而村里的小孩知道了之后也都带着各自的小网要跟着我们去。 好在这段日子已经没有下雨了,路上的泥土也早就干了,我们一群人就浩浩荡荡的出发去了村子里最大一口水塘。 刚到的时候,萤火虫就已经忽闪忽闪得飞浮在空中了,我和这些小孩目光全被萤火虫吸引了去,明明是陪着他们来玩的,到最后我自己倒是玩了个尽兴。 一只萤火虫不知何时停留在了我的头发上,夜雪悄悄的抓住了我的肩膀,而我完全没有预料,脚后跟一软,抓着夜雪两人一起跌倒了。 小孩子和那些父母都四处散开去捕捉萤火虫了,我和夜雪就惬意得躺在了芦苇之上,有些扎人,但是好在不痛。 “夜雪,我总觉得你之前认识我,你听过月华这个名字吗?” 我晓得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他和我不一样,不是一个肤浅的人,不可能当真因为皮相就对一个人一往情深的。 他的眼睛很亮,萤火虫在上空飞舞,星星点点的光照耀着他的眼眸,仿佛他就是这世间最光亮的来源,而我只能不受控制的陷进去再陷进去。 “不要患得患失,你只要知道此时此刻的你才是最重要的。” 他好像是回答了我的问题又好像是没有,随后身旁的人欺身而上,暧昧的气息在周围四散,而我也跟着他沉沦到了那个世界里面。 第二天一早,夜雪便雇了一辆马车在村外等着,我原本一个漂泊无依的人此时居然有了归宿,我要跟着他一生一世了。 马车走得并不快,因为昨天睡得晚,所以我精神有些不济,而夜雪这赶路的速度也就慢了下来。 走走停停的过了半天,到了一处歇脚的茶寮,我们下车吃了一点东西,也买了一些干粮茶水,就又接着赶路了。 “阿雪,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看的出来夜雪不是一个平凡人,不知道他要带着我去哪个地方,心里害怕和迷茫是没有的,但是有一些未知和期许。 “还没确定呢,走哪里算哪里,只要你喜欢,哪里都可以成为我们的落脚点。” 没想到居然是没有目的地,我有些困惑:“不回去见你的爹娘吗?” 既然我和夜雪已经私定终身了,那么至少要回去见过高堂吧,不料我这话一出,夜雪的眉头蹙了起来,只是一瞬,快到我看不清。 “我没有父母。” 原来他的父母以及各不在人世间了呀,怪我自己过于鲁莽了,我抱了抱夜雪的腰:“是我不好,勾起你的伤心事。” 随后,我们赶着马车到了一处比较繁华的乡镇,夜雪带着我去了一间客栈。 “客官,住店是吗,我们这正好还剩下两间,您看是要一间还是两间啊?” 这个小二一看就是个新手,我看的话本子里面写得可都是说只剩一间的,等等,我什么时候看过这个类型的话本子啊。 近些日子,脑海里总会浮现出很多我不曾见过的场景,熟悉又陌生,大约那是我之前的记忆,隐约觉得总有一天我会想起来的。 夜雪轻咳了一声:“两间。” “一间。”我的话语让对面的小二一愣,随即见夜雪没反对,这就立刻给我们开了一间房。 夜雪有些疑惑,但没有当即问出口,也是,他要是问了,我可能没脸见人了。 等小二带着我们进了屋子后,我才红着脸解释:“能省一点是一点吗,到时候我们找到落脚的地方了,还得置办物件呢。” 这种解释好像有些欲盖弥彰的涵义,但是夜雪只是亲了我一口,没有揶揄。 到了晚上,我已经沐浴洗净,穿着衣服斜靠在窗沿看着高高悬挂着的圆月,夜雪出门购买了一些必备的药材去了。 不一会儿,门口被推开了来,不用看也知道是夜雪回来了。 轻轻放下纸包的声音,随即夜雪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颈窝之处。 “好香。” 我这人最怕痒了,他这一靠,我便忍不住的想躲,随后人转了一个面,炙热的吻袭了上来。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咋的,手指用力的抠住窗沿,夜雪今日有些贪婪,过了许久,他才放开了我,随后拦腰抱起,一个转身人已经到了软卧之上。 我以为他要有进一步的行动,却不想只是拿棉被将我盖好,然后有些慌张得走了。 靠,我特意抹了香粉,这人怎么这么不识趣,难不成是不喜我主动! 这样想着,心里的旖旎也就渐渐褪去,就在我即将睡着的时候,一个身影钻进了被窝,手不自觉得抱了上来。 我有些气,想要挣脱,耳边却传来他的声音:“不能在这里,那样是对你的亵渎。” 话是这么说,但是被窝之下这不老实的手却叫我无法忽视。 “不是说不能在这里,那你干嘛摸我?” 带着娇气,我有些不高兴,可夜雪却委屈巴巴的嘟囔了一声:“吃不着摸一摸总是可以的吧。” 好吧,谁叫我是个不争气的,看着这张惨绝人寰的脸,我没办法拒绝,只好说了一句:“那你快一些,我想睡了。” 事实证明,这一晚我睡得很迟,第二天黑眼圈都出来了,他妈的,这就是典型的偷鸡不成蚀把米,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就在我以为我可以和夜雪这么晃悠晃悠找到合适的地方定居之时,公子胤的手下唐白找到了我们。 跟着唐白一起来的自然还有他的主子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男子。 看到我和夜雪手牵手从客栈二楼下来之后,公子胤的眼神像是要吃了我,他在生气,而且是爆发的边缘。 “小九,不是说好一月之约的吗,你怎么就不信守承诺了。” 公子胤对我的好我实在有些承受不起,只能据实以告:“我有喜欢的人了,公子胤,你放了我吧。” “公子胤,你当初从南桑带走了她,又令她失去了记忆,这笔帐我还没找你算呢!” 我就知道夜雪同我之间是有过去的,看着夜雪,我的心更加坚定了。 公子胤听到夜雪的话后倒是面色不改:“她本就是我的妻子,是你蛊惑了她一次又一次,忘了告诉你,鱼谷已经覆灭了,你要是想救这个叫九方的,就束手就擒。” 鱼谷,好熟悉的一个名字,覆灭,这样看来鱼谷是一个地方,而九方则是这个奄奄一息之人的名字。 他被打得很惨,脸上几乎没一处好地方,脸上都这般惨烈了,可想而知身上受的伤必定更重。 夜雪的眼眸深了一深,握我的手紧了一紧,看的出来公子胤的话他在意了。 “小九,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就放了他,否则他今天是出不了这个门的!” 原来高楼之上已经到处是弓箭手,公子胤现在不是应该忙着处理登基的事情吗。 “你妄想!” 说着夜雪就要带我走,可我却拉住了他的手,公子胤的人马太多了,我和他想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 “月华!” 他终于叫了我的原来的名字,我看了看他,最后将刚刚聚于指尖的冰针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公子胤,放他和他的朋友离开。” “好得很,你居然用自己的性命要挟我,凤月华,你好得很!” 原来我姓凤,我又对自己的过去知道了一些。 可惜夜雪动作奇快,他一下就折断了我唯一的筹码,眼里充满的责备不比公子胤的少。 “我是不是说过,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就在此时,不知是谁从外面投了好几十棒东西进来,客栈之内瞬间一片烟雾,叫人看不清。 趁着所有人慌乱的时候,夜雪救下了九方,然后带着我离开了客栈。 公子胤的人马也很快追了出来,只是这一次有人在帮我们,看得出来是一个女子,她早早给我们准备了马车,随即她的人留下同公子胤纠缠到了一处。 马车跑出了十几里路,完全没有方向的奔跑,直到九方的伤势有所镇定下来,我才对着这女子道了谢。 “公子凝,谢谢你,只不过你胆子怎么这么大,被公子胤知道了怎么办?” 第45章 黑水城 公子凝下了马车,而我让夜雪在里面照顾那个叫九方的男子。 看着我,公子凝开口便是求:“小九,不对,月华,以前我喊你嫂子,可是以后我再也不想喊你嫂子了,你知道的我喜欢我哥,从小就喜欢,如果没有那档子事,我这一辈子也不会表明心迹,可是现在我要当贵妃了,我哥说他对我没有感情,但是要对我负责,我求你不要回到我哥身边,他不爱我没关系,但是我没法看着他爱别人,对不起,我是一个自私的人。” 公子凝总算是认清了自己的真心,我握住了她的手:“自然,我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公子凝我也希望你能让他放弃我,我并不爱他,从前现在将来都不会爱他。” 感情这种事情就是这样不讲道理,谁也不知道谁会是自己的劫难。 公子凝看了一眼在不远处已经下马的夜雪,笑了笑:“祝福你。” 随后公子凝便离开了,而我和夜雪带着受伤的九方继续我们的路程。 夜雪好像有些动气,我同他说话,他也不怎么理会我,好在已经苏醒的九方是个话唠,虽然受了重伤,但调侃起人来完全没影响。 我们三人驾着马车又到了下一个地方,名字有些怪异,叫黑水城。 夜雪在这里居然有一处府邸,他在黑水城有自己不少的产业,我还真是看不出来。 九方的伤势挺严重的,估计躺床起码个把月。 看着夜雪把九方已经脱臼的腿骨给正回去的时候,九方疼得硬是没吭一声,这人看着调皮倒也不失为一条汉子。 府邸里面有三个小丫鬟还有两个老妈子和一个管事的,见到夜雪来,这三个小丫鬟眼睛都直了。 阿西,这美色果然人人通用,我有些不高兴,但是夜雪完全像是没发觉一样。 夜雪用完晚餐后就出了门,出门之前没和我说话,我知道我是出不去的。 赶了一天的路,身上全是腻子,让老妈子烧了热水后,我就整个人浸泡了进去。 心里是有委屈的,我今日白日那般做,也是想救夜雪和九方两人,可这夜雪非但不领情还对我生了气,我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越是这样想,心里的难受就越发大了,自从认识夜雪这些天以来,他何曾这般冷淡过我。 直到热汤都已经冷了下来,我才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哆哆嗦嗦的从浴桶里面出来,却不想夜雪刚好推开了门。 房间里面灯火通明,春光乍泄,是我此刻唯一能想到的词汇。 尖叫了一声,夜雪自知理亏,立刻转身出了门口,然后迅速带上了门。 手忙脚乱的套上了衣裳,头发湿漉漉的,整个人有些头重脚轻,这刚刚还冷的不行的身子现在火烧火燎的。 夜雪仍旧守在外面,他没走,我咳了一声,示意已经好了。 等他重新进来后,我也看到他的脸和耳朵已经红到不行,看着我的眼睛也充满了一丝媚,好吧,血气方刚的年纪我能理解他。 他给自己倒了好几杯水,然后脸色才稍稍有些好转。 “今天,我不该对你发火。” 总算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我也不会揪着这件事情来拿捏人。 “知道就好。” “可是,不准再有下次。” 我点了点头,随后夜雪又喝了一杯水,看我的眼神还是有些恍惚,随后说夜深了叫我先睡。 出门的时候,我看着他绊了一跤,差点摔到地上,实在有够可爱,原本郁结的心情此时也明快了起来。 第二天,府上突然热闹了起来,夜雪一早就出了门,说是要去找黑水城的一个人,而府里的老妈子兴高采烈的采买了好多物件,而我什么忙也帮不上,只好去看看九方的伤势如何。 年轻小伙子身体就是棒,经过一晚的休憩,脸上的水肿已经退了不少,见到来人是我,这就立马起了身。 “月华啊,昨天我还以为自己做梦呢,没想到真的是你啊,当时你在南桑,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你被火烧死了,没成想,这好胳膊好腿的,一点事都没。” 我咂咂舌,决定告诉他:“其实也不是一点事都没,我失忆了,不记得你是谁了。” 九方一听,激动的拿手捶床,结果痛得龇牙咧嘴:“啊呜,好痛,我去,月华,你这怎么又失忆了,之前就忘了阿雪那家伙,现在又给忘了,话说你这次又没有被鱼谷的那老妖婆催眠,怎么就给失忆了!” 原来,我这失忆居然不是第一次,只不过这次更彻底罢了,我将所有的前尘往事都一并忘却。 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很清楚,不过,我爱阿雪,即使忘了他,我还是一次一次又一次的爱上了他,缘分这种东西还真的是奇妙的很。” 九方看了看我这娇羞样,这嘴巴就控制不住的想揶揄我:“哎呦喂,你这倒是害羞上了,你早就嫁给夜雪了好不好。” 这个消息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我早就嫁给夜雪了?” “嗯呐,你也赶紧给夜雪那小子生个娃娃出来,话说,那个公子胤还有还有夜霜,他两对你好像贼心不死啊,你要是当了娘,兴许他两就能死心了。” 这公子胤我是知道,可是夜霜又是谁,他的名字怎么和夜雪的这么像。 九方突然想起我现在还是失忆的阶段,所有就给我说了夜很多关于我过去的事情,听完之后我只觉得神奇,想不到我曾经那样伤害过夜雪,而天底下原来还有一个和夜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只是九方的叙事过程中把那夜霜损了不知道多少次。 “总而言之,我就是告诉你,这个夜霜和公子胤都不是什么好货,只有夜雪,他为了你那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头,你这辈子反正不能负了他。” 不用九方说,我也知道这辈子我绝对不会负了他。 到了下午,夜雪总算是回来了,但是不高兴的是他的身边还多了一个美女。 说是黑水城主的女儿,非要来送夜雪礼物,这礼物让他们家的下人送不就成了,怎么的还要一个女娇娥亲自过府。 “月华姑娘啊,你可得仔细着点,前年主子来这的时候,这城主的女儿就老是缠着主子,那个时候她小,主子完全把她当妹妹看待,可你看看现在这姑娘出落得这般好看,怕是对主子的心意还没断呢。” 老妈子们最喜欢的就是说这些事情,听完之后,我这心里就更加的不舒服了。 这个城主的女儿叫白瑶儿,年纪看上去比我小一些,只是长得的确好看,活脱脱一个美人坯子。 看到我出现,她心里大概就能猜到我和夜雪的关系,但是她完全没在意我。 “雪哥哥,瑶儿想吃这个,可是太远了你给瑶儿夹菜好不好。” 雪哥哥,我还雪弟弟呢,在夜雪还未动筷之前,我已经迅速得把这个白瑶儿要的菜夹到了她的碗里。 白瑶儿对我的举动翻了给白眼,恰巧这时候管家上了一壶酒,她连忙给夜雪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雪哥哥,这黑酒可是我们黑水城的特色,你一定要尝尝呢。”说着她自己小抿了一口,随即一幅辣的不行的样子。 救命,我扶额叹了口气,随后拿过这壶酒,对着瓶嘴就倒进了五脏六腑。 这也还好呀,并没有太辣啊。 “月华,太多了。”夜雪想来阻拦,可我却不管,站起身跑到了外面去喝,夜雪这人什么意思吗,干嘛带一个女娃娃回来,平白惹我生气。 一壶酒的分量太少了,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见底了,我有些气恼自己的不大方,其实那个白瑶儿不过是长得好看了一点,然后年纪比我小一点,另外皮肤白皙了一点,其他的也不怎么样吗! 这样想着,我低头看了一眼,冷哼道:“胸还是老子的大!” 结果后面就传来了一阵笑声,我回头一看,这惹是生非的主正在身后呢,我气得上前想打他,但下一刻他就环住了我的腰肢。 “怎么吃醋了。” “没有,我刚刚吃了酒,没有吃醋,不信的话,你闻!” 说着我手脚并用的缠住了夜雪,而夜雪当即便亲了上来,冰冰凉凉的,很是好吃。 夜雪没想到我喝醉了这般不讲道理,他被我咬得有些吃痛,随后问道:“月华,我是谁?” 我呵呵的笑了起来:“当然是好吃的。” 再接着,一阵头晕目眩,失重感袭来,我怕得死死的抱住了眼前这颗脑袋。 不知道是怎么回的房间,只觉得喝了酒之后整个人都是热热的,可是没一会儿又觉得身上凉凉的。 冰凉的触感在身上起伏,我有些难受,但随后一双手死死把住了我的腰肢。 “月华,还想吃吗?” “想。” “好,那我要吃你了。” 不对不对,是我要吃好吃的才是,开口正想解释,可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以下省略一千字,飘走) 痛,除了痛,没有第二个字可以形容现在的感受,我这是被人给暴打了一顿不成! 第46章 重回大越 清醒之后的第一感觉就是累,看着躺在身旁的某人,记忆像是开闸的洪水一般涌了上来,昨晚我们成了真正的夫妻。 看着眼前这人,心里说不上来的欢喜,明明是一个男二郎,可却有着比女子还好看的容颜,伸手触碰了一下他的眉眼,手不自觉得画过他的鼻梁,随即看到了他那略微红肿的嘴唇。 昨晚真的是疯狂的一夜,就在此时,夜雪睁开了眼睛,“怎么醒这么早,不多睡儿?” “嗯,我怕是个梦所以不敢睡。” 自从九方和我说了我和夜雪之前的那些经历后,对着夜雪心间便生出了诸多的心疼来。 “那不然再来一次?” 好吧,这温情的画面撑不过三秒,我转了个身子没去理会这人,他拥了上来,只觉得房内暧昧的气息又重新席卷。 当然,夜雪只是吓唬我,真再来一次,怕是受不住的。 夜雪告诉我鱼谷那边的事情他不能不管,所以三天之后他要和黑水城的城主一起出发去一次鱼谷。 不管如何,鱼谷好歹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而鱼谷谷主于他而言也有养育之恩在。 所以,这三天里面我们两人几乎形影不离,而那白瑶儿有一次硬要闯进来见夜雪,结果看到了我和夜雪在拥吻,哭喊着跑出了门,而我看到白瑶儿哭得这么惨,心思有些游离。 “月华,这种时候你要专心一点。” 好吧,我还是先伺候好这个大爷再说。 也是初尝人事的男女,偷食禁果后便会一而再再而三,反正我们已经成亲了,所以有时候青天白日我也会缠着夜雪,夜雪禁不住,只能答应,只不过到最后后悔的人每次都是我就对了。 很快,三天的时间过去了,夜雪跟着这黑水城的城主去了鱼谷,而白瑶儿看我不顺眼,连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想和我说。 紧接着又过了半个月,九方的身体好了个大概,夜雪也会经常飞鸽传信给我,大意就是鱼谷现在受创严重,而那个精明干练的谷主带着我娘不翼而飞,鱼谷需要有人掌控局势,所以他这归程就得延误了。 在等待夜雪的日子里,我也知道了大越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是公子炎被贬为了奴隶,连带着夏秋一块成了成了最低等的奴仆,而另外一件则是公子胤给老皇帝发丧之后处置了杀害他母妃的容贵妃,前太子公子齐连个屁都不敢出,只求能安生立命保住眼下的富贵。 九方这段日子同我算是成了闺中密友,他是话唠,我也是个爱扯八卦的,一来二去发现我同他的秉性很是投缘。 待在府里太无趣了,所以这天九方带着我溜出了门,黑水城的热闹比起京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冤家路窄碰到了白瑶儿。 好歹白瑶儿的爹现在在棒夜雪做事,我总不能趁着人家父亲不在就欺负她,所以打算装作没看到。 可是我不犯人,人要犯我。 “等等,你怎么同一个男人在大街上私会,雪哥哥不在,你就背叛他!” 白瑶儿一幅很是生气的模样,似乎真的认定了我同九方的不良关系,我立马叉腰回道:“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做事不带脑子,真要私会作何在大庭广众之下!” 也不知道我这话是不是哪里不对,白瑶儿本来还生气的脸,居然下一刻绷不住笑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不该笑,白瑶儿又立马假装严肃了起来:“就算不是私会,可是你这般同男子厮混总是不好的。” 看得出来白瑶儿这人好像有些守旧,可是看她平日里的做派完全不像是会这般忌讳之人。 “你是在嫉妒吧,嫉妒没人陪你玩。” 白瑶儿的兄弟姐妹不多,听夜雪说只有一个姐姐,可惜早年生了重病不幸离世了,所以现在这城主对唯一的女儿是寄予厚望。 也许是我的话戳中了她的心房,她有些气恼提着裙子就跑了。 毕竟年纪比我小,嘴皮子上的功夫还得练上几年。 不想,第二天她居然登门拜访,还带了好多东西过来。 “爹爹来信了说叫我好好照顾你,从今天起我就留在这里陪你了。” 我不晓得这城主到底有没有来信,倒是夜雪已经五日未曾写信给我了,而白瑶儿来这倒是添了几分热闹。 直到过了三天后,这夜雪的信总算是来了,因着夜雪不在,我食欲不振,看到什么都吃不下,可能也和天气热了有关。 信中说夜雪救出了鱼谷的人,而他也说再过几日就能回来了。 带着对他的想念,我今晚干了一大碗酸梅汤。 盛夏太热,窗户大开,夜间的风都带这些炙热,就在我觉得身上起了一层薄汗之时,有一双手覆盖在了我的额头上面。 睁眼,居然是夜雪回来了! “阿雪你回来了!”不是说还要过几日的吗,刚抱住眼前人,可感觉不对,这个人的气息不是夜雪! 我瞬间弹跳开来,怎么给忘了世上还有一个和夜雪长得一模一样的夜霜。 “听闻你又失忆了,看来是真的。” 他说话的声音冷冷的,听不出喜怒,随后他有些惆怅:“怎么每次你都能重新爱上夜雪,我总是迟了呢。” 对于这个人我没什么好印象,就在想法子怎么自救的时候,白瑶儿居然进来了,看到人后居然兴高采烈的跑过来,她居然拉住了夜霜的手。 “雪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我扶额,怪不得人小姑娘,绕是我也第一时间没分辨出来。 “白瑶儿,白世昌的女儿。”夜霜盯着白瑶儿,随即白瑶儿也觉察出了不对劲,可是为时已晚。 我们两人被点了穴道,这夜霜武功极高,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我俩给带离了黑水城。 白瑶儿自从知道眼前这个和夜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叫夜霜之后,居然丝毫不畏惧夜霜,也是个奇女子了。 “你和雪哥哥长得真的一模一样哎,你该不会也喜欢月华姐姐吧!” 白瑶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开始叫我月华姐姐了,我的确年纪比她大一点,所以也就任由她这般叫我。 夜霜没搭理,但是白瑶儿却不依不饶继续追问:“你要带我们去哪里,去找雪哥哥吗?对了,我刚刚还没和奶娘打招呼呢,就这样走了奶娘会担心的。” 这个白瑶儿怎么好像比我还白目,我们这是被劫持了好不好,你同夜霜居然能一直问下去,真是佩服她的勇气。 果不其然,下一秒夜霜就出手点住了白瑶儿的哑穴,白瑶儿张着嘴巴发不出一点声响。 既来之则安子,很明显我们俩个女的是打不过夜霜这个家伙的,所以干脆先睡一场吧,我实在困得厉害。 靠着白瑶儿,我逐渐进入了梦乡,也不知夜雪现在怎么样了,回来后看不到我会不会着急。 “别睡了别睡了!”剧烈的摇晃使我清醒了过来,原来是白瑶儿在推我。 打了一个哈欠,“怎么了?” “我觉得这个霜哥哥好像比雪哥哥更好看啊。” 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姑娘的脑回路真的和正常人不一样啊,她该不会退而求其次,泡不到夜雪,然后想去追夜霜吧,摆脱,这个夜霜可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白瑶儿,你能不能不要肤浅,对了,我们现在是在哪里啊?” “一条大船之上,为了防止我们逃跑,特意选得水路,还不知道往哪里去呢。” 好个夜霜,黑水城外面的确有一道河流,两端的尽头一方是北国一方便是大越,他居然把我和白瑶儿藏在这种地方,他的葫芦里到底在卖着什么药。 我的内力又被重新封住了,他这是怕我逃跑,所以做得准备,好在夜霜还算有人性,会踩点让人给我们送吃得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胃口被人养刁了,看着这鸡腿青菜,扒拉了几口之后就不想吃了。 倒是白瑶儿饿得不行,连着干了两碗饭。 入夜,星辰刚挂上枝头,夜霜来了,他却只带走了白瑶儿,我问他到底意欲何为,可回应我的却只有空气。 他抓我是为了控制夜雪,那么抓白瑶儿为的就是控制她爹,但是目的是什么呢,是为了夺回鱼谷的把控权吗,但是现在鱼谷不是已经不存在了吗。 带着这些疑问,我坚持着一直没睡,好在我等到了他们回来。 白瑶儿见到我,眼里藏着的镇定瞬间瓦解,但我还来不及安慰她,夜霜这个狗贼就命人把我给捞了出去。 “是要我写信给夜雪求助吗?” 把戏估计也就是这些了,可是夜霜却只是看着我,随后白瑶儿躲在我身后,小心翼翼的抓着我的衣袖。 “夜霜,我虽然不记得前尘往事了,但是对你还是有一些了解的,你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现在收手来得及。” “来不及了,我同公子胤做了一笔交易,只要你回到公子胤身边,夜雪就不用死。” 他在撒谎,夜雪怎么可能出事,我不相信他说的任何一个字。 “你在骗人,夜雪很快就会回来的,公子胤不是在大越的吗,你同他怎么会有往来。” 在身后的白瑶儿此时却开了口:“月华姐姐是真的,爹爹说雪哥哥被人阴了,现在人生死不明。” “那你爹呢,他现在在哪里,除非是你爹说得,否则我一个字都不信!” 多希望我这句话开口后能看懂的是夜霜的惊慌失措,可惜夜霜很快就把这白世昌给带了出来。 手铐脚链,白世昌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他看着我又看了看一眼他自己的女儿,随后缓缓开口:“夜公子是被一个叫柳条儿的女子出卖,现在被公子胤也就是大越的国主带走了,人还活着,但是眼睛被洒了毒粉,怕是失明了。” 白世昌的话叫我瞬间失去了重心,柳条儿,我知道这个女人,九方同我说过,他说这个女人喜欢我的三哥,对我深恶痛绝,可她为什么要伤害夜雪,夜雪不是去救他们的吗。 白世昌的话不会有假,他也没必要蒙骗我,夜霜看我一副认命的样子,眼里透露出的居然是同情。 “夜霜,你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你为了得到鱼谷,不惜牺牲自己的兄弟,你还真是不负阴险这两个字。” 夜霜没有反驳我的话,只是很冷静的道:“月华,如果你愿意跟我,那么你不必回到公子胤的身边,我可以放弃鱼谷和北国的一切。” “你做梦!” 夜霜对我的感情不是爱,只是一种想赢得心态,而现在他已经在鱼谷这方面赢了夜雪,所以他对我的执念也就消失了。 随着大船摇晃,这一晚我根本没有睡好,反倒是干呕不止,但是什么都没吐出来。 白瑶儿只是守着我,看得出她很担心自己的爹爹,夜霜不一定会放掉白世昌。 “怎么会变成这样,现在没人能救得了我们了。” 自小便是捧在手掌心的白瑶儿此刻才意识到危机,原本还觊觎夜霜的美貌,此刻也全然没了想法。 “我饿了有吃的吗?” 人是铁饭是钢,我不能倒下,我得好好养着自己的身子,我和夜雪的未来还得靠我去守护,公子胤,你我之间为什么就不能和平相处呢,为什么一定要紧抓着过去不放手呢。 白瑶儿从兜里拿出了一颗糖给我:“这是剩下的最后一颗糖了。” 好吧,吃了一点甜味后,我总算是恢复了一些精神,每个人都可以随意欺辱我的日子很快就会结束的。 我以为我们乘这大船要好几日才能到大越去,却不想半道下了船,又改走起陆路来了。 不过改走陆地后,我这睡不好的毛病倒是缓解了不少,到了夜间,突然想到这该不会是夜霜特意为之吧,不会不会,那样冷血的人怎么可能会体恤。 终于,夜霜不负众望的将我带回了大越,当时离开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每曾想一个多月的光景,我又回来了。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为何这种想要逃离大越的心情会这么强烈,好像很久以前也有过。 第47章 说服贵妃 如今的太子府已经空了,我自然不可能重新回到那个地方,夜霜将我和白瑶儿安排到了一个偏僻的民宅里面,而白世昌则不知道被关押到哪里去了。 因为担心自家爹爹,白瑶儿这阵子也吃不好睡不好的,连带着原本的婴儿肥都消瘦了不少,脸蛋儿立马清瘦了下去。 我以为到了大越之后,公子胤会让人把我接到宫里去,不想却是他来寻我。 天还未黑,公子胤已经披着风衣到了,而夜霜看了我们两人一眼,带着白瑶儿离开了。 公子胤上前就把我往他怀里带,我有些不适应想逃离,可他却抱的越发的紧,好像深怕一个放手,我就逃离了一样。 “公子胤,你弄疼我了!” 听到我发声,公子胤才慢慢的放开了我,他的眼睛里面全是红血丝,眼眶下面黑眼圈凝重,看上去像是很多天没睡了。 “小九,你为什么总是想逃离朕,朕对你还不够好吗?” 他还说叫我小九,但是他对自己的称呼已经成本宫转换倒了朕,是了,他已经是大越的国主,可以决定一国人的生死,这种生杀予夺的权利叫人不得不敬畏。 “他在哪里?” 这四个字将公子胤脸上的喜悦打落,他有些生气,但回答我的时候却是不急不慢:“我们成亲的时候,你会见到他的。” 原来夜雪成了他手中的棋子,而我成了他碗里的鱼肉。 “好。” 反对没有用,抗争无意义,公子胤蛰伏太久了,如今他毁了鱼谷,那么他势必也会毁了我。 听到我说好后,公子胤却并不高兴,“你就这么喜欢那个夜雪,你和他不过认识短短一月,就能为了他做出如此牺牲?” 在公子胤的眼中,他认为我还是失忆的,他认为我什么都还没记起来,的确我还没恢复记忆,可是感觉不会骗人,在见到夜雪的第一面,我就知道我喜欢他。 “你不是早知道他是我软肋吗,所以才拿捏住迫使我回来的呀。” 公子胤没有再回复我,而是强势的封住了我的唇,我讨厌他,从来没有哪一刻我这么讨厌过一个人。 见我反抗,公子胤发了狠,随后捏住我的脸颊迫使我张开了嘴。 这根本不是亲吻,更像是啃噬,他在惩罚我的不听话,而我在关键时候将他给咬伤了,随后大吐不止,只觉得恶心,铺天盖地的恶心席卷而来,叫我承受不住。 最后,我被公子胤带进了宫,而白瑶儿知道我是可以救她爹爹的关键所在,于是央求着进宫做我的丫鬟,看得出来他们父女的感情很好,我没办法拒绝这么一分孺慕之情。 夜霜也跟着一起进了宫,他现在是公子胤的人,他同公子胤有着不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进宫之后,我就被软禁了,公子胤知道我被封了内力,但是对我的看管却是一分都没有松懈。 公子凝来看我,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已经是公子胤的贵妃了,如今一身华服,叫我拆弹没认出她来。 “月华,你不如认命吧,你和那夜雪公子今生注定无缘了,皇上这个月如果不是忙着处理朝堂之上的各方势力,怕是早就把你带回来了。” 公子凝说话的口吻越发像是一个贵妃了,以往的小女孩心性是半分都没有了,看着这样的公子凝,我经不知道是悲是喜。 白瑶儿知道这公子凝同我是旧人,所以就很识趣的出了宫殿,她有自由可以到处行走,可我却没有。 “公子凝,我只问你一句话,夜雪他还好吗?” 我想见他,非常想,可我知道公子胤不会允许的,他如今是皇上了,更加不会在乎别人的想法了。 “我不知道,夜雪公子被关在哪里只有皇上知道,他说过除非你和他成亲,否则你见不到他的,而你多拒接一天,那夜雪公子也就多一天的危险,月华,你当明白你本来就是皇上的女人。” 原来是来当说客的,我没反驳,她字里行间都是在为我着想,可是人不能一直挨打啊,一直挨打的话就会死掉的。 “你和公子胤后来没再行房了吧。” 尖锐露骨的一个问题叫公子凝瞬间红了脸,她的反应给了我答案。 “你不会心甘情愿这辈子只要一个贵妃的头衔吧,公子凝,如果我可以帮你,你是不是也可以帮我?” 公子凝震惊于我的坦诚,但很快她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公子凝会答应我,因为她太在乎公子胤了,所以她完完全全成了我手上的棋子,心里虽然觉得有一丝对不起她,但是为了救夜雪,我不得不做。 我将计划告诉了公子凝,公子凝同意了我的做法,其实刚刚她说的话里面有一句话是对的,我不能拖延,多拖延一日,那么夜雪的危险就会多三分。 时间流淌的很快,到了晚上公子胤果然来找我了,第一次见到穿龙袍的公子胤,我还有些不适应。 “听说公子凝今天来找你了?” “嗯,不是你叫她来的吗,怎么还来问我。” 公子胤坐到了我的旁边,随后想来亲我,却被我躲了过去,他也不恼。 随后两人拉开了半丈距离。 “公子胤,我要见夜雪。” 还是这句话,在我计划实施之前,我一定要见夜雪一面,我得知道他现在是生是死。 “朕不是说过成亲那日你就可以见到他了吗?” “公子胤,这谈条件还得先给点甜头呢,现在你是皇帝了,我也俨然是你的笼中之雀,难不成见了夜雪之后,我俩就能遁地逃了?” 公子胤很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仿佛想看出什么来,可最终却是徒劳。 他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考量,最后他还是同意了,但是有一个条件。 “你也会说谈条件要先给甜头,朕答应你去见那人,可你得取悦朕。” 狗东西,这么不要脸的话也说的出来,但是我不能发作,一发作说不准所有计划都会落空。 挪着步伐,我走到了他的身边,随后心一横眼一闭,想着就当是被狗啃了吧。 快速的亲了一口,刚想走,可人却被一拉跌落到了公子胤的怀里,紧接着这货无耻的再次亲了上来。 死死的咬住牙关,想要争取最后的坚定,可公子胤的力气毕竟大过我,而后一股恶心的感觉冲了上来,公子胤一脸晦气的看着我,我干笑了两声:“水土不服。” “朕给你找个太医看看吧。” 我一惊,那可不行,其实我已经隐约猜到自己可能是有了,毕竟月事已经推迟好久没来了。 “公子胤,见到夜雪后,我们圆房吧!” 又是一句震天的话,公子胤有些被弄傻了,也没计较我刚刚的恶心,眉目之处竟露出了喜悦。 “那便明日吧。” 随后有太监过来喊走了公子胤,在他离开之后我就再也止不住了,对着洗脸盆狂呕不止,连中午的午膳都吐了出来,妈的这个孩子太折腾娘亲了。 白瑶儿刚刚就躲在旁边的角落偷看我和公子胤,见公子胤走了这才敢出来。 “月华姐姐,你,你,你刚刚说要同那个皇帝,你为了雪哥哥竟然要做这么大的牺牲,你果然是这世上最爱雪哥哥的人。”说着作势要哭,我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巴。 “你爹的事情我会尽快解决,但是白瑶儿明天晚上你得帮我。” 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为了她爹这小姑娘还是点了点头,一幅慷慨就义,随时牺牲的表情。 这么个可爱的小机灵,我之前还因为她喜欢夜雪心里讨厌她,现在看来只要她不惦记我的男人,我还是可以和她和平共处的。 公子凝是一个守信的人,她第二天来看我的时候,给了带了我要的东西,只是她这给我的分量也太多了一点。 “公子凝,今天你要自己好好把握时机,我会把公子胤带到你的晨华殿去,后面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 公子凝点了点头,随后又像是痛定思痛一般:“原本我不该背叛皇上,月华,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她果然不再叫我小九了,我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她。 公子胤下朝后换了一套衣裳,随即便来寻我,看得出他有些兴奋,我心中暗暗想着,放心到了晚上你会更兴奋的。 公子胤没让人跟着他,只是带着我一个人往皇宫幽静的小道上走去,直到到了一处狭小的入口。 “这是皇宫的内牢,他就在里面。” 这个公子胤可真是狠毒,这种地方没人看守,顶多一天之内有人进去送一次饭,说不准什么时候出了事都没人知道。 当公子胤拉着我进到这个密道之后,一股潮湿阴暗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夜雪在里面也不知道如何了。 当快走到的时候,通过微弱的烛火我看清了那个被手铐脚链锁住的人。 是夜雪,是我心心念念的夜雪,他受伤了,整个人憔悴到不行。 破烂的衣裳,浑身血迹斑斑,夜雪听到了声响睁开了眼睛,随后嘶哑的声音传来:“月华。” 第48章 双双中药 “是我,夜雪,是我来了。” 我挣脱开公子胤的手,想要去查看一下夜雪的伤情,但是牢门紧锁,我根本进不去。 “钥匙,给我钥匙!”我喊得又快又急,公子胤的眉毛都拧了起来:“朕只答应你来见他,可没答应你让你和他接触。” “公子胤!”我喊着他的名字,试图能让他把钥匙给我,但结果显然是徒劳的。 “凤月华,你不要挑战朕的底线,人已经见到了,可以走了!”说着就强行想将我拉走,此时同他硬来我知道肯定没有胜算,只能眼泪鼻涕横飞:“你让我同他说说话好不好,我求求你!” 公子胤看着我哭,心里的火估计越发的大,最后愤怒的拂袖而去。 “阿雪,阿雪!”几乎是跪爬的姿势我来到了这牢门外面,夜雪想过来,但是他动弹不了,此时我才看清原来他的肩头被两根利器刺穿了。 好在在我来见夜雪之前就想到他肯定受伤不浅的份上,连忙把藏在身上的各种药瓶子都放到地上滚了过去。 不过短短的距离,但我们触碰不到彼此,我没办法查看他的伤势,也没办法抱着他安慰他。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月华,别哭。”夜雪的气息不稳,他一定很痛,痛到骨髓的那种痛。 什么一点小伤,都这个模样了,还在安慰我,而后只听夜雪的声音再度响起:“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原来是柳条儿骗了夜雪,他以为我死了,所以才会一时不察遭人暗算。 “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你这人真是个傻子。” 夜雪想继续开口解释,但是张了张嘴却决定不说出口。 我不能再待下去,时间久了怕夜雪就更危险了。 除了药物我还带了一些吃的,“夜雪,你再撑几天,几天就好。” “月华,你别乱来,我暂时性命无虞,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看着这样的夜雪,我真的没办法不哭,但是我不想让他担心我,硬是强迫自己把眼泪给逼了回去,月华,你不能倒下去,你要活着,要好好活着。 出了牢房之后,公子胤果然在外面等着我,见我两只眼睛哭得通红,他这手就忍不住上了脸,然后用力擦拭了我的眼泪。 “就这么舍不得他,月华,你要是再为别的男人哭,朕不保证会不会真的动手。” 公子胤的阴鸷是我不能想象的,我撇撇嘴,道:“走吧。” 走了好一会儿,公子胤才发现不对:“怎么不是往承恩殿去的,月华,你想食言而肥?” “当然不是,只是公子凝昨天见我,她说她有事同你说,但是你很久没见她了,所以才想着先去见她,然后我们再,再圆房。” 谎话说起来还真的就顺手了,公子胤却有些不大相信:“刚刚还为了别的男人要死要活的,怎么这会儿就又愿意上朕的塌了。凤月华,你把朕当傻子呢!” 糟糕,难道他发现了不对劲,我连忙接了他的话:“那感情好,本来想着豁出去了,既然你不要,我还巴不得呢!” 说着就自顾自的往公子凝的宫殿走去,而公子胤这家伙居然没跟上来。 我的目的是达到了,但是答应公子凝的事情却泡了汤,这么一来公子凝会不会就不再相信我了,那之后营救夜雪的时候我还得借用到公子凝呢。 这样想着,我立马用力的往旁边一拐,很好我成功的扭伤了脚。 “啊!” 这声尖叫有真有假,公子胤原本已经打算走了,可听到之后脚步朝着我这个方向而来。 公子胤将我打横抱起,但是却不看我,瞧得出来他对我是不信任的,可是好像又真的关心我。 奈何我的心不是蒲扇,不能任意翻转,我爱上了夜雪,这辈子就只能爱他了。 离得最近的便是公子凝的晨华殿,见到公子胤抱着我进去,公子凝的脸色一滞,但很快就恢复了正色。 “去叫太医。”公子凝说的。 “叫什么太医啊,抹点药膏就好了。”这是我说的。 “那就红花油吧。”公子胤开的口。 这红花油怕是会有损胎儿,肯定不行,最后好在公子凝拿了好几种瓶瓶罐罐过来,我挑了一个药味最浅的。 公子胤大大方方的褪去了我的鞋袜,然后专心致志的给我揉捏着脚踝,说实话他越是这样对我好,我这心里面越是慌张的很,等会我可是要坑他的人。 没曾想到了用膳的时候,夜霜居然来了公子凝这,他是来找公子胤的,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同他说。 “你们先吃。”留下这么四个字,公子胤和夜霜就进了书房。 等这两个人进去后,公子凝如临大敌一般握住了我的手:“怎么办,那玩意我撒在了书房里,本来是想午膳用完之后,我请教皇上问题,然后引他进去的,这药效发作的会不会很快!” 快,当然快啊,我可是让公子凝找的最烈的一种,不行,得把里面两个男人分开来,否则怕是会有很多人遭殃。 “我去喊夜霜出来!”说着我就起来准备叫人,可白瑶儿却拦住了我。 “月华姐姐,你进去算怎么回事,我去叫霜哥哥,然后我会马上回承恩殿的。” 说着白瑶儿就大着胆子闯了进去,而我也立即告辞了,接下来的事情相信公子凝自己会搞定的。 其实我没回承恩殿,在晨华殿到承恩殿唯一的一条道路上,我等着白瑶儿,可是等了许久也没见到白瑶儿,这小姑娘该不会出事了吧。 这样想着,心里就越发紧张,也顾不得脚上痛不痛了,连忙转身想回到晨华殿。 但刚到这大殿门口,里面暧昧的声音就此起彼伏的传来,在外面守着的宫女们一个个火红着脸。 “那个,夜霜公子去哪里了?”也顾不得害不害臊了,我连忙问了这看守得宫女。 宫女对我做了个礼:“好像和姑娘你的丫鬟朝那个方向去了。” 阿西,完蛋,那个方向好像是夜霜的住所,这白瑶儿该不会! 越想越后怕,提着裙子一瘸一拐的快速走着,等到到了夜霜的住所后,里面的声音证明了一切,果然什么该发生的什么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外面有把守的几个太监,我也不敢离的太近,只能静静得等着,直到过了许久,夜霜的一声暴吼把我吓得半死。 紧接着白瑶儿衣衫不整的从里面跑出来,还因为站不住险些摔倒。 好在我及时出现拉住了她,见到是我,白瑶儿这脸要有多红就有多红,而夜霜此时也看到了我,眼里的愤怒可想而知。 “小哑巴,你干的好事!” 我觉得他随时随地都能掐死我,我只好大喊了一声:“夜霜公子,你要了我的人,可得对她负责。” 夜霜的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药效没过还是咋的,他咬牙切齿得回了一句:“留下!” 这个留下指的自然就是白瑶儿,我说的负责可不是这种负责,可是白瑶儿居然回去了。 看来白瑶儿这姑娘对夜霜是喜欢上了,这儿女情长的事情每个人都身不由己,我做不了白瑶儿的主,只说让她保重自己。 想不到,这事态的发生比我想得还要复杂,我一个人回了承恩殿,想着等会还有暴风雨要承受,打了打自己的脸庞,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果然,片刻之后,公子胤出现在了门口,他的眼尾还带着一些红血丝,像是因为刚刚发生的事而催生出来的。 “好手段,凤月华,你就是这么报答朕的!” “是我做的,同公子凝无关,她不知情。”既然自己已经要下水了,那么就没必要再拉一个人了。 火辣辣的疼传遍了我的面颊,一个耳光打了下来,公子胤果然气疯了。 “她是我的妹妹,是我的妹妹啊,月华,你成心要让朕成为罪人是不是!” 剧烈的摇晃叫我差点又想呕吐,好在公子胤的疯狂停了下来。 “又不是亲的,再说了,你难道看不出来你的妹妹爱了你这么多年吗?” 公子凝就算隐藏得再好,我不相信公子胤没有感觉。 “公子胤,你已经伤了很多人的心了,万万不可再把最爱你的人给弄丢了。” 公子胤放开了我的手,一时之间他竟被我说的无语凝噎,只是觉得荒唐,摇了摇头后却说:“三日后,大婚,凤月华,你说再多,朕都不会放你走的。” 很明显,这一次公子凝和我的计划成功了一半,因为从这一次后公子胤重新审视了他和公子凝这个所谓的妹妹的关系,但是可惜的是我没能说服他放掉我。 到了晚上,公子凝派人来寻我过去,公子胤已经撤掉了软禁我的命令,所以一路畅通无比。 不想再公子凝这除了她还有一个白瑶儿。 “月华,我可以帮你和夜雪公子离开皇宫。” “月华姐姐,我可以帮你拖延住霜哥哥。” 看得出来,她们此刻是真的把我当成了假想敌,我没有拒绝的道理。 “公子凝,我需要你帮我偷盗一把钥匙。” 快刀斩乱麻,我需要尽快离开这里,夜雪撑不住多久了。 第49章 救夏秋一家 公子凝丝毫没有怀疑的就应允了下来,“月华,谢谢你,我真的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的大度。” 原本一开始劝慰我留在公子胤身边的是公子凝,而现在希望我永远消失不见的也是她,但是我觉得她做得很对,世间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同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就像我不能容忍夜雪身边有其他女人是一样的。 “本就不需大度,爱上一个人本来就是自私小气的,公子胤他迟早会发现你的好,迟早明白只有一直呆在身边的你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公子凝这么些年着实不容易,她看着公子胤有了一个又一个女人,这份心意她原本都已经隐瞒好了,可天意弄人,如今她和公子胤有了肌肤之亲,那么事情的走向也就从此改变了。 而白瑶儿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明白,她把对夜雪的感情转移到了夜霜身上。 白瑶儿是一个很大胆且炙热的女子,年纪虽小,可胆量却是超乎常人,她看着我,点了点头。 “月华姐姐,我喜欢上霜哥哥了,我并不是把他当成夜雪公子的替身,他就是他,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 夜霜从小到大需要的就是这种赤裸裸的偏爱,他要的是一个完完全全可以站在他这边的人,不知为何,这次错乱好像给了人希望。 就在我们三人相谈甚欢,互相解开心结之时,公子凝的丫鬟菊儿神色慌张的不断往里面观望,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菊儿,你在做什么,出了什么事吗?”是公子凝率先发现菊儿的不对劲,菊儿这才畏手畏脚的进来,然后把一件带着血迹的物件摆放了上来。 “是珠儿冒死让人把这东西送到奴婢手上的,可奴婢害怕。”这个珠儿好像是夏秋身边的丫鬟。 公子凝点了点头,好在今天相聚公子凝早就把外面看守的人给支走了,所以我们才能畅所欲言,怕也是因为这样,所以珠儿的信才能送到这公子凝的寝殿里面。 白瑶儿不知道夏秋的事情,但是她也充满了好奇心,所以就留在原地看看是发生了什么。 打开血布之后,里面短短八个字,看了叫人充满担心。 腹中之子,挚友相救。 夏秋这是又有了一个孩子,回想起当时在村里的时光,那个是夏秋天天犯困,当时还以为是夏困没有多做留意,而今想来怕是那时候就有孩子了。 我和公子凝互相看了一眼,公子凝却犹豫了起来:“月华,夏秋的孩子那个叫志儿的,当初是炎王用了自己的最后仅剩的兵权保下来的,如今已经成了灵大姑姑的儿子,夏秋现在肚子里的这一胎怕是保不住的呀。” 灵大姑姑是先皇的妹妹,唯一的亲妹妹却一辈子没有嫁人,现在有了一个儿子,怕是会悉心照料到不行,他的安危已经不打紧了,倒是夏秋肚子里的这一胎,若叫人发现了,那便是绝无生还的可能。 “夏秋和炎王到底被关押到哪里去了,公子胤不可能放过炎王才是。” 成王败寇,生死不论,公子胤不像是这么心慈手软之人。 公子凝叹了口气:“月华,我也不怕告诉你,皇上准备一月后在祭天大典结束后把炎王给杀了,这是拿夏秋的性命来做交换的,炎王不得不答应,不想现在出了岔子,夏秋有了孩子。” “那你准备怎么办?”如今唯一有办法救人母子的就是公子凝了。 公子凝看了我一眼,随即把这血书拿在手上,随后打开了一旁的笼罩,把这血书点燃置于铁盆之内燃烧殆尽。 她没有回答我,但是举止却又给了我答案,她不敢赌,她不想公子胤有事,所以她不能去救夏秋。 我也想出手相救,可是我这边还得处理夜雪的事情,分身乏术,但要让我放弃夏秋的求救,我做不到。 原来那么好的姐妹,现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而关于生死这么至关重要的事情,我们也没办法出上一份力,不知为何此时我对公子凝和自己都有了一些失望。 白瑶儿似乎看出来我们两个人的意思,突然说了一句话:“稚子无辜,他不该受罪的。” 稚子无辜,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这里面也有一个生命静静的躺着,为人父母怎能这般铁石心肠! “公子凝,我要救夏秋,更要救她肚里的孩子,那个孩子不该受过,你帮帮我,就当是你为了曾经有过的那个孩子替公子胤赎罪也好。” 求人帮忙,那就得晓得对方的命门在哪里,我无耻的利用了一个已经不在人世间的孩子,那个公子凝无缘见上一面的孩子 “你说的没错,那个孩子是无辜的,我不能再让皇上多增杀戮了。” 说着公子凝两行清泪落了下来,大家心里都明白,大人之间的斗争为什么要残害到小孩呢,他们的出生已经不能选择了,连活下来的权力都便可以有吗? 最后,公子凝说她可以帮忙,可是如果要救夏秋的话,除了她之外,公子炎和她那个已经做了别人儿子的公子志得一并救了。 想要救夏秋出来并非易事,首先需要偷梁换柱,而偷梁换柱势必需要替身,这个替身显然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白瑶儿在这件事情上给不了任何帮助,她也是一个外人,所以置身事外对她来说最为稳妥。 入夜,我穿上了一套宫女服,然后公子凝特意穿了一套贵妃娘娘的华服去了关押夏秋的地方,淅淅沥沥的小雨下着,叫人身上有些粘腻。 见到夏秋的时候,我几乎没能认出来,她瘦了,瘦骨嶙峋的模样叫人看了心生不忍,短短月余不见,除了肚子有些隆起,人怎么成了这样。 看守牢房的人看到我们,一下子就认出了公子凝,急急上前对着公子凝行了礼仪:“贵妃娘娘,你怎么来这了?” “打开牢房,本宫要见炎王妃。” 这些看守的人面面相觑,有些难以定夺,我立刻抬高了声音:“怎么,贵妃娘娘的话你们这些做奴才的就不听了吗,是皇上特地让贵妃娘娘前来探望的,莫不是得请皇上来才行!” “小的们不敢!”说着连忙掏出怀里的钥匙,将牢门打开,随后公子凝以不喜欢有人看着为由,让这些把手的人都去了外面。 还好还好,公子胤还算是个人,她没有对夏秋动用私刑。 “夏秋,你还好吗,夏秋!”我摇晃了一下夏秋的肩膀,夏秋才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一摸额头,滚烫不已。 “月华,怎么是你来这儿了,你不是和那个夜雪公子走了吗?” “先别管我,快换上这衣服,公子凝和我是来救你的。” 我正准备将外面的衣服脱下来,可公子凝却制止了我:“月华,你不能待在这里,今晚让菊儿留下来,后面我会想办法把菊儿救走的。” 在一旁的菊儿连连点头,手上的动作也不停,我看了一眼公子凝,想着她心里肯定有想法,而且我先前没想到如果留在这,后面的事情就没人可做了。 不一会儿,菊儿就和夏秋掉了个包,菊儿很聪慧,把自己的脸弄得蓬头垢面的,然后往地上一躺,从身后看的确是看不清楚谁是谁。 “夏秋,你争气点,肚子里的孩子还等着来到这个世上呢。” 听到孩子两个字,夏秋原本病恹恹的神态立刻精神了起来,为了孩子她必须坚强。 出去的时候,公子凝故意发飙,掌掴了其中一个看守,这些人被吓得瑟瑟发抖,全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所以夏秋离开的很是顺利。 当我们把人救出来之后,不料有个黑影一跃来到了我们面前,随后跪在了我两面前。 “多谢救命之恩,请把王妃交给我吧。” “你是何人,炎王的人?” 炎王的人不是都已经被杀了个干净吗,这人怎么还能自如出入皇宫。 他自报了家门:“炎王是属下的主子,因为不是明面上的奴才,所以未曾被捕。” 原来如此,夏秋留在宫里始终是个隐患,而后公子凝又派人把夏秋和这个暗卫给送出了宫。 一夜折腾,我两都累的不行,就在我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恶心的感觉一下子冲了上来,随后趴在一旁吐了好久,除了一些酸涩的口水,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原来今天我只吃了早饭。 “月华,你,你是不是有了?” 毕竟是曾经怀孕过的人,我也没必要瞒着她,“恩,快一个月了。” “你,这孩子是那个夜公子的?” “自然。” 公子凝看着我,感叹了一句:“你胆子真大,你和那夜雪公子怎么敢。” “我们是夫妻,拜过天地老爷的,公子胤才是那个后来者。” 诚然,我心中无惧,不管是情感还是身份,我和夜雪都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那你怕是也得抓紧离开这里,如果皇上知道你怀了别人的孩子,怕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这句话公子凝没有在吓唬我,她说的时候言辞诚恳,我也知道她是真的为了我着想。 “下一步怎么办?” 公子凝看着我问出了这个问题,我略微思考了一下:“有办法弄到假死药吗?” “宫中的太医倒是有一个相熟的,只是这假死药何用?” “遁逃。” 第二日早晨,小公爷身死的消息传遍了皇宫,所有人都说是公子胤下的手,为的就是避免这小公爷长大之后知道真相,然后成了他的阻碍。 听说这小公爷的养母灵大姑姑哭得昏过去几次,想必她对这个白白得来的儿子很是看中了。 小公爷死的消息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公子炎的耳中,愤懑绝望一下子把这个男人给击垮了,到了半夜自尽了。 当然,狸猫换太子,公子凝利用所有能利用的资源找到了两具尸体,替代了炎王和那小公爷。 炎王离开的时候,我去见了他,有几句话不得不说。 当炎王被一泼冷水浇醒后,面上露出的绝望是真的,看到是我,完全不想开口说话。 “公子炎,这里是六百两银子,你离开皇宫后就隐姓埋名吧。不要再想着什么卷土重来,你的家人耗不起的。” 听到我说了家人二字,公子炎才缓缓抬头看向我,双眼通红,像是随时会暴毙而亡。 “家人,本王的儿子死了,本王的女人还能活着吗,我们一家三口只能在阴间团圆了,本王不能苟活于世,绝不能!” 说着作势就要咬舌自尽,我连忙上前甩了他一耳光,又急又重,他的头都被我打歪了。 “你儿子没死,他是假死,现在已经和他的娘亲在一起了,另外,不是一家三口,而是一家四口,炎王,容许我最后一次称呼你为炎王,你是斗不过公子胤的,现在机会就摆在你面前,带着夏秋和你两个孩子离开大越,去哪里都行,就是一辈子不要回来了,没什么比家人更重要你说对吗?” 听了我的话,公子炎居然流泪了,堂堂七尺男儿,居然在哭,不过是喜极而泣。 “小秋儿有你这个朋友真的是她的福气,我公子炎在此多谢了,功名利禄只是带不走的身后之物,我听懂月华姑娘的教诲了。” 只有失去过才知道珍惜,相信公子炎和夏秋以后一定会互相珍惜,然后过着平凡人的生活,这样简单的幸福我和夜雪也会拥有的吧,定了定神,心间的计划就更沉重了。 这次公子炎出宫,我是和公子凝一块跟着去的,公子凝借着要出门采买的理由带着我离开了皇宫。 之所以敢这么大胆把我也送出去,完全是因为夜雪还在宫里面,只要他在,那么我是不可能走的掉的,而这次出宫除了送别他们一家人之外,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月华,你打算怎么救夜雪公子?“ 公子凝知道只有夜雪安全了,那么我才会走,而她也才能完完全全拥有公子胤。 ”放心,快了。“ 第50章 暗窗 不是我不愿意告诉公子凝,只是在夜雪的事情上我所考虑和担忧的事情更多,我不容许出一点差错。 等到公子炎和夏秋见面后,公子炎顾不得身上的伤,立刻飞奔过去和夏秋抱在了一起。 沉默的相拥抵得过千言万语,公子炎摸了摸夏秋的肚子,心里面全是做父亲的喜悦,而他们的儿子小公爷此时正在一旁满足的吃着鸡腿。 夏秋擦了擦眼泪,随后过来向公子凝和我道谢。 “千言万语都没办法形容我的心情,你们放心,我和阿炎会一直当一个活死人,绝对不会危害到当今陛下的利益,这一生我们都不会重回大越了。” 夏秋的娘家人都死了,她在大越已经没有家了,所以当一个平民百姓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公子凝的眼眶也开始泛红了起来,她抱着夏秋喃喃道:“对不起,我不是你的好姐妹,在你入狱之后我都没想过要去救你,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是我太自私。” 夏秋拍了拍公子凝的肩膀:“怎么能怪你呢,你也是身不由己啊,可是这次你不是和月华将我们一家人救出来了吗。” “好了,不要煽情了,快些离开吧,万一公子胤缓过神来发现就不好了。” 公子胤不是个傻子,想必很快就会明白这里面的事情,到那时候他的人马追赶起来会很容易的。 除了六百两银子外,公子凝还准备了很多吃的穿的,毕竟从今以后,夏秋和公子炎就要亡命天涯了,他们两个人 从小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怕是没吃过什么苦头,所以钱财这些东西是给的越多越好。 “月华,还有一件事我想要拜托你。” 看着夏秋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我拍了拍她的手,“放心,珠儿早就送出宫了,她已经换了户籍,嫁给了自己原先的夫君了。” “谢谢,谢谢你考虑地这么周到。” 看着夏秋这眼泪,我也被煽情到了,随后便催着他们快走,越哭越难走得了。 他们三人上了马车,公子炎却在离去之前给了我一块黑色令牌。 “这是我多年的暗卫组织,以后也用不到了,月华,归你了,也算是还报你这次的救命之恩,你会用到的。” 说完也不等我拒绝,他一记长鞭,笞着马儿快速消失在夜色当中。 看了一眼手中的黑色令牌,我不知道的是,因为公子炎的相助,从此我有了自己的势力。 重新回到宫里后,不想公子胤已经在承恩殿等着我了,我有些害怕,难道这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去哪里了?” 声音里带着些憔悴,我慢慢的走到了他的身边,随后答道:“一定要说吗?” “一定,一定要说。” “出宫送了小公爷一程。” 这个回答最为稳妥,公子胤拍了拍身旁的台阶,示意我坐下,我也就真的坐了下去。 不想公子胤却突然环保住了我,我想挣扎,可是他的声音里带着点难过。 “炎王毙了,你知道的吧。” 他该不会在为炎王的‘死’而在悲伤吧,他不是巴不得炎王死的人吗,他不是准备祭天大典后就要杀了他的吗。 “嗯,知道。” 语气平静,叫公子胤听不出悲喜来。 “他是我的兄弟,只是从小父皇就把我们三兄弟隔绝开来,小的时候,我想娘亲,还是他带着我去见了最后一面,他和我一样都是从很小的时候就没了娘。” 我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只能静默无言。 “月华,其实我没有那么坏的,我是想祭天之后放了他,然后监视他和他的家人一辈子就可以了,只要他不再起不该有的心思,我可以一辈子让他这样活着,一世无忧。” 公子胤的这几句话里面用的全是我,而不是朕,看得出来他对公子炎还是有些兄弟情谊的,只是皇家的感情始终是比不过权力地位。 “皇上,夜深了,你该回了。” 这是我第一次喊他皇上,为的就是让他明白如今的局面不是他几句难过就可以一笔勾销的,好在人还活着,否则这惺惺作态的样子完全没有必要。 听到我喊了皇帝二字,公子胤的神色才逐渐恢复了正常,他看向我,似乎在心里纠结了很久,最后才开了口。 “如果朕放了夜雪,你能不能忘了他,朕会一辈子对你好的,除了你,朕不会再要别的女子。” 多么让人容易沦陷的话语,但是太迟了,公子胤,真的太迟了。 “那公子凝呢,她是你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现在又成了她的男人,你觉得你能一辈子冷着她,叫她红颜老去,一生凄苦?” 对于公子凝,我相信公子胤心中定然是不忍的,他砸了砸舌,说不出话来。 我想起来,可公子胤却突然发疯亲了上来! “公子胤,公子胤你住手!” 这次他没喝醉酒,没那么容易推开。 “月华,不要抗拒朕,公子凝的事情朕会解决的,朕真的很爱你。” 他的力气大得很,钳制着我动弹不得,一番撕扯之下,我觉得我快扛不住了。 “我有孩子了!” 大声的喊了出来,听到这五个字后公子胤突然两眼发黑倒了下去,他并不是被我的话给吓到了,而是那个把夏秋带走的暗卫出现在了我的房间之内。 见我衣衫不整,这人快速背对着我,我立马起身将衣裳整理妥当,随后看向他。 “你怎么在这里,你的主人已经离开京都了,现在去追可能还追的上。” 听到我说话,这人转身立刻跪倒了地上:“小人名为暗舵,以后姑娘便是暗舵的主人,整个暗窗组织的人都是姑娘的手下。” 原来是这样,锦囊里的黑色令牌居然是公子炎培养了多年的暗卫组织,而此时我却成了他们的主子。 应该拒绝的,我武功这么弱,人又这么菜,管理一个组织势必会牵扯到多方利益,我做不了这个位置,可是转念一想,也许可以利用他们把夜雪救下来。 “你们暗窗组织一共有多少人?” “不多不少,一百。” “多少年了?” 暗舵老实得告诉了我:“六十七年。” 额,怎么会这么久,这个组织不是公子炎创办的吗,可公子炎分明才二十出头啊。 见我疑惑,暗舵立刻解释了起来:“暗窗是鱼谷的分支,只要谁的手上有黑鱼令牌,那谁便是暗窗的主子,这公子炎生前救过暗窗的上一任主子,所以黑鱼令牌就到了他手上,只是他一直不屑于用暗窗的力量,所以这次被捕,暗窗的人马才按兵不动,但我需要确保主子的安全。” 想不到暗窗和鱼谷还有着这样的关系,想来暗窗人才济济,但凡是个人就比我强,等救出夜雪后,这个黑鱼令牌我就还给暗舵,谁爱当主子谁去。 “暗舵,既然你认了我当主子,那么我需要动用暗窗的人也是没问题的对吧。” “是的,主子请吩咐!” 夜雪,看来天不亡我们,你可以出去了。 “我需要你救一个叫夜雪的男子,他是我的夫君,等你把人救出之后,给我传信,我自会与你们汇合。” “这夜雪可是鱼谷谷主的儿子?”暗舵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我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不想暗舵却突然把身边的匕首递给了我,他这是什么意思,我实在不能理解。 “主上,暗舵虽然是鱼谷的分支,但是创派祖师爷曾立下遗训,不管后代主上发布什么命令都得遵守,除了不能相救鱼谷的人,因为祖师爷就是被鱼谷的第一任谷主给杀害的。” 想不到,我得了一个宝贝,但是这个宝贝却不能为我所用。 既然如此,那我当这个暗窗组织的头头,又有何用! “暗舵,你不必再唤我主人,我本就没想过当你们暗窗的主上,既然你不能帮我救出夜雪,那么这令牌你收回吧。” 说着我把令牌递到暗舵面前,可他却不从。 “主上,先不要着急拒绝,虽然我不能帮你救出你的夫君,但是其他事情上面你还是可以命令我的,比如像刚刚这种情景,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暗舵这人说话实在是让人无法拒绝,他说的话也很中肯,的确我没必要这么快就把这张牌给弃了,或许留着将来能有别的用处。 “好,那么你不能去救人,帮我查探情况总是可以的吧。” 我俯身将公子胤的香囊取了下来,随即想拿里面的钥匙,可是没有,钥匙不在里面。 看来公子胤防着我,他把钥匙藏到了隐秘的地方。 “主上不必担忧,暗舵先去查探,救不了人好歹能传递消息给主上。” 看得出来,这个暗舵武功高强,飞檐走壁的武功怕是和夜雪难分伯仲,这暗窗到底是一个怎样神秘的组织,我对它现在有了一些好奇心。 过了一炷香左右,公子胤清醒了过来,看到我在一旁悠闲的喝茶,他质问道:“是你打的我?” 我点了点头:“公子胤,我武功恢复了。” 第51章 癫狂的公子胤 说完,三枚冰针飞了出去,钉在了一旁的木柱上。 就在刚刚,暗舵帮我恢复了内力,得知我的体内有冰魂,有丝丝的震惊。 “你以为恢复了武功,就能跑得了吗?” “自然,夜雪还在这,我就算跑了也得回来不是。” “知道就好。” 说着公子胤没再也多问,只是知道在我这讨不到好处,正欲离去。 “别辜负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爱你的人。” 此话一出,公子胤的脸色不知是被我气得还是咋的,反正不好看就是了。 公子胤走后我没敢睡,我迫切的想要知道夜雪的情况如何了,等了许久,不想等回来的却是受了重伤的暗舵。 “主上……” 暗舵是跳窗进来的,外面有把守的士兵,他现在这个情况不能引人注意。 我一惊,连忙上前搀扶,而暗舵却没支撑得住,直直昏倒了。 而后,皇宫里到处是侍卫在抓人,说是皇宫里面出了刺客。 我甚至来不及把暗舵藏到柜子里,外面的门就被打开了来。 没办法,我只能把暗舵直接塞进了浴桶里面,然后打了一舀子水快速的泼向前来查看的侍卫。 “瞎了你们的狗眼,当承恩殿是哪里,就敢往里闯!” “是卑职疏忽,是卑职疏忽!”带头的人说着就立刻撤了出去,公子胤对我很特殊,这件事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所以他们不敢得罪我。 等到人都退出去之后,我快速关上了门口,然后上了栓。 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我赶忙把公子凝之前拿来的小公公的衣服换上,在宫里要行走,总是要掩人耳目才会方便的, 房间里只有半瓶金疮药,我赶忙把暗舵从水里拉了出来,然后看到他的肩膀受了不少伤,对暗舵下手的人武功极高,皇宫之内居然还有这样的高手,我有些意外。 不管如何,暗舵是为我受的伤,照顾他是我的责任。 他的脸上一直带着黑色巾帕,我将这块黑布拉了下来,底下露出的是一张白皙俊俏的面庞,这暗窗的人竟然生的如此之美,饶是我一个女子都感觉被比下去了。 这小子带着黑布绝对是为了不影响自己拔刀的速度,就以他这脸蛋,做什么暗卫啊,直接靠脸就能吃饭了,他和夜雪是两种不同的俊美,反正都是好看的人就是了。 到了清晨时分,暗舵总算是醒了,他将我推了一下,我醒了过来。 “你怎么样,身体好点没?” 暗舵点了点头,随后道:“主上,你不用担心那个夜雪公子,他武功在属下之上,昨晚不是他相帮,属下就回不来了。” “袭击你的人是谁?” “如果暗舵没猜错的话,是鱼谷谷主。” 这暗舵带给我的消息简直是一个接一个的震撼,鱼谷谷主不是传说不见了吗,他怎么会在大越的皇宫里面,而且还重伤了暗舵,他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所有的事情牵扯到了一起,我有些理不清思绪。 见我烦恼的样子,暗舵却安慰了起来:“主上不必忧心,昨天夜雪公子在属下逃走之前让属下给您带一句话。” “什么?” “他说……”也不知道暗舵怎么了,他突然就不吭声了,我觉得有些怪,紧接着暗舵这小子的头就直直砸了下来。 原来又昏倒了,好吧,看来我得给他找点吃食去。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是送吃食的人来了,我赶忙把暗舵藏好,然后把门栓给拿开。 这连个丫头想进来伺候,却被我一把推出了门外,“我还困着,你们先出去吧。” 吃食只有一份,好在分量很足,我把汤给暗舵喂进去了不少,虽然人迷糊着,好歹能吞咽。 就在我想等暗舵醒了再细细盘问的时候,白瑶儿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月华姐姐,你快开门啊,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你快开门!” 听得出来她真的挺急的,我只好出去重新打开了门,白瑶儿立马进了屋子,我还来不及阻止她进入内室,她已经看到了晨光中的暗舵。 饶是见过不少美男的白瑶儿,此时也不得不感叹一声:“这人谁啊,怎么这么好看,好像一个粉嫩的小白团。” 好吧,她的形容倒是很贴切,还好她声音不大,要不然被外面的侍卫听到了,怕是要闯进来了。 “先别管他,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大事?” 白瑶儿听到我的话后,这才后知后觉:“夜雪公子昨晚被人救走了,刚才皇帝来找霜哥哥,他还以为是霜哥哥救走的呢,这事儿我是偷偷听到的,所以立刻来找你了,月华姐姐,你可以离开皇宫了。” 暗舵前头才告诉我,昨晚遇到了鱼谷谷主,而现在夜雪就不见了,想必救走夜雪的人就是鱼谷谷主了。 “对了,还有,听说还有四个人不见了,叫什么赌仙,食天,还有两个我没记住。” 白瑶儿的话倒是叫我茅塞顿开,夜雪当初被捕,说不定本身就是一个圈套,他说过他要把鱼谷的人都救出来,那么他会不会是因为要救这四个人,所以故意让自己深陷囹圄的。 可是进来之前却得知我出了事,所以才会被伤得那么重,这么一想,我就明白了过来。 暗舵此时醒了过来,怕是刚刚白瑶儿说的事他都听到了。 “主上,快些走吧,晚了你就走不了了。” 对不起,暗舵! 我没说话,但是暗舵看得出来,我这是放弃了他。 手上有出宫的令牌,这是之前公子凝给我的,她也早就帮我打通了关系,每日清晨,会有第一批出门的公公,只要我和他们一块走,那绝对没人发现,她这是给了我一个随时可以逃走的机会,这个机会近在眼前。 点了门外看守两个侍卫的穴道,我快速的跑了起来。 眼看着已经到了宫门口了,这倒夜香的公公们正准备出宫,看到我出现,便默认着让我加入了队伍。 快速的心跳叫我热血沸腾,但是暗舵那双苍白的眼睛却在我脑海中浮现,他是为了帮我才会受伤的,而且伤得不轻,我这么一走了之,他会不会出事。 我想离开皇宫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但是暗舵怎么办,他说我是他的主上,我要是在这个关键时刻放弃了他,那么我还配得到夜雪的爱吗。 最后关头,我佯装肚子疼,离开了马上就能出去的宫门口。 暗舵武功高强,等他好了,让他带我离开就是了,夜雪,你再等等我。 见我回来,暗舵的眼里充满了不相信,他想起来,但是牵扯到身上的伤口,龇牙咧嘴了一下。 “主上,你,你怎么回来了?” “对不住啊,刚刚我太卑鄙了,等你伤好了,我们一起离开吧。” 此时我不知道我这句话在暗舵的心里起了多大的涟漪,只是下一刻这种温暖的画面就被身后之人给彻底毁灭。 “离开,你预备去哪里?” 是公子胤,他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见到我身后藏了一个人,他以为是夜雪,在看到暗舵之后,这心里才安心了下来。 “做什么小公公打扮,还有你身后的这男人是谁?” 无从解释,我也没法解释,暗舵强撑着身子起来,他强硬得想护住我,可惜现在他是个伤兵,连自己都护不住呢。 最后的结果,就是我从承恩殿被带到了公子胤的寝殿,他不准我和任何人接触,而暗舵则被带到了地牢里面。 “公子胤,那小孩是我的人,你别动他!”公子胤的手段我清楚的很,暗舵是暗窗里的人,想必打死都不可能说出自己的身份,而且他也不会把是暗窗新主子的身份透露出去,怕是一直死撑会被人活活打死的! “你的人,你的什么人,凤月华,你还真是好本事,居然让人为你死心塌地的卖命,你要是不说清楚那人的身份,你就等着收尸吧!” 公子胤不是在吓唬我,他现在没了夜雪这个筹码,可是却多了暗舵这个掣肘。 “等一等!” 眼看着公子胤要走,我不得不喊住他,他这下真走了,我怕那暗舵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你别弄死他,否则你就真的没有可以拿捏我的东西了,夜雪已经不在宫内了。” 公子胤这下子倒是转过头来看了我好几眼,像是被我的话伤了又伤,除了失望的笑声,什么都不剩。 “原来,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是你在意的对象,除了我公子胤,你就把我的真心当成是垃圾吗,凤月华,你以为朕不知道,是你和公子凝在暗中搞鬼,放走了公子炎一家吗!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同公子凝做交易,把朕当成是交易的筹码吗!” 原来公子胤都知道,我被他的连声质问吓得连连后腿,公子胤抓住我的手腕,发狠的用力,我相信他随时可以扭断。 “既然你把我的真心当成笑话,那么从此以后朕也不必对你那般客气了,你说我先拿谁开刀比较好?” 我见过冷漠绝情的公子胤,也见过笑里藏刀的公子胤,见过对我痴情深重的公子胤,可唯独这般梦魇恶魔一般的公子胤是我从未见过的。 只听邪恶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如就你腹中的孩子吧。” 第52章 二娘的遗物 他居然知道我怀孕了,看着眼前有些癫狂的公子胤,我相信他真的能做得出来。 “对不起,公子胤,对不起,你饶了我,饶了我。” 人一旦有了羁绊,那么就没办法硬气起来了,我缓缓跪倒了地上,然后对着公子胤砰砰砰的磕了几个响头,我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是至少这是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方式。 “原来,你也会怕啊。”公子胤拽开了我握住的衣角,随后蹲下看着我:“太迟了,你这个孩子朕不允许他存在世上。” 原来逆了龙鳞是这样的,因为公子胤三翻四次对我狠不下心来,所以我就想当然的认为他可以任我拿捏,是我错了,我错的离谱。 当公子胤身边的小公公端着一碗黑黑的药物拿上来,我想打翻,但公子胤更快一招,他已经捏住了我的脸,我没法躲避。 “娘娘不能进去啊,皇上在里面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你不能进去!” 是公子凝在外面,她用尽全力闯了进来,她想来救我,但是正如公子胤所说,迟了。 一大碗的汤药已经被灌得七七八八,我想吐但是无济于事。 公子胤大手一挥,整个人跟着药汤一起跌坐到了地上,犹豫害怕,小腹开始隐隐作痛。 “哥,你疯了!月华的孩子要是没了,她还会留在你身边吗!”公子凝第一次在公子胤当了皇帝后叫了他一声哥。 公子胤却像是放弃了一般:“她从来都没想过要留在朕身边,她从来没有爱过朕。” “没爱过又如何,你也从来不爱我,可是至少现在你留在我身边不是吗,哥,爱而不得虽然痛苦,但比心爱之人死去要好上百倍啊!” 公子凝居然哭了出来,而我只觉得腹部的痛快将我整死了。 “好痛,救我,救我。” 我有些害怕,这个孩子我要保住啊,我得保住啊。 太医院的人鱼贯而入的进入寝殿之内,随后一个年级稍长的太医摸了一把胡子,面露难色。 看来公子胤真的说到做到,他拿走了我的孩子。 无名的眼泪掉了下来,像是不甘,像是结束,脑海里出现了无数个念头,直到这位太医的声音传来。 “回陛下,这位姑娘并未怀孕啊。” 并未怀孕?? 我一怔,甚至连站着的公子胤和公子凝都跟着一怔。 “你说我没有怀孕?”怎么可能,这些天来我经常作呕,而且月信也许久未来。 “是的,的确没有,姑娘只是身体虚空,进来受到的刺激太多,所以导致内调不稳,并不是有了孩子。” 居然是一场乌龙,我还自顾自的以为自己有了,这些天来提心吊胆许久。 等到所有人都退下之后,房内只剩了我和公子胤,他看着我的眼神里面带着一些安慰:“既然没有怀孕,那么十日后,祭天照常,你我大婚依然照常。” “公子胤,你当真喜欢我吗,真正爱一个人怎么舍得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你这不是喜欢,只是占有欲在作祟罢了。” “随你怎么说。” 看着公子胤,我是真的弄不懂了,他好像很喜欢我,又好像并不是喜欢我,至少在我的认知当中,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喜欢是应该像我和夜雪那般才对。 虽然我没有怀孕,但是这碗落胎药还是会损伤我的身体,所以公子凝特意嘱咐太医给我熬了许多补身体的药。 喝了两大碗之后,只觉得苦得要命。 “月华,不要和皇上怄气了,好在这次你没有怀孕,若真有了孩子,你怎么办?” 公子凝的话说的在理,我现在是瓮中之鳖,完全不是公子胤的对手,眼下之计还是先养好身体再说。 “公子凝,之前我答应过你的,我会离开的,所以你不要担心。” 这个 看得出来公子凝其实还是很担心的,她不想失去公子胤,所以刚才才特意赶过来相救,她明白如果公子胤真的伤了我,我不会放过他的。 “我认命了,月华,我曾经想过要争取的,可是你就像是一座山牢牢的占据着皇上的心,他对你的爱没人能撼动得了了。” “是吗,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认为公子胤喜欢我呢,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让他快乐的吗?” 公子凝没办法回答我的问题,她和我一样现在都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跟同一个人有所纠结,但是他爱我,她爱他,我不爱他。 阿西吧,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狗血关系,真无语。 “公子凝,告诉你哥,我同意嫁给他,但是前提是放了我的人,反正都已经嫁过一次了,再嫁一次有什么呀。” 我想通了,人不是执着于眼前的是非,既然公子胤想要这个所谓的名分,我给他就是了。 而后几天,白瑶儿和公子凝都一直陪着我,夜霜来见过我一次,他知道我愿意嫁给公子胤后,对我的看法就完全变了。 “原来你和那些女人没什么区别,为了荣华富贵一样可以嫁给自己不爱的人,我真替我那哥哥觉得晦气。” 看的出来夜霜对我现在充满了厌恶,也许他认为我和他想象中的那个小哑巴已经不一样了。 “轮得到你来指责我吗,夜霜大家彼此彼此罢了,不过你既然做了公子胤的走狗,以后也就是我手底下的一只狗,对着主人狗如果不听话,我时时刻刻可以宰了它。” 以往惧怕之物太多,不是瞻前就是顾后,所以导致一次一次又一次的让自己身陷险境,希望这一次之后我能够同这些人彻底的再见。 夜霜的嘴皮子向来比我厉害,看到我说出这番话,他朝着我露出了鄙夷的眼神,以往的那种爱恋完全不见了,取代的是深深的厌恶。 “不过如此,以前真是瞎了眼。” “你以为我失忆了,就忘了是你杀了我二娘的事实吗,夜霜,我现在武功不如你,但谁能保证十年之后我还会是你的手下败将呢?” 这件事情九方告诉我的时候,我是震惊到不行的,原来我还有一个深爱着我的家人,可我的家人却因为我的关系被人残忍杀害了,九方说过夜霜武功极高,我想报仇,谈何容易。 “那我等着你。” 我不知道的是这番话被在不远处盯着的暗哨听了个明明白白,他把我和夜霜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公子胤,而公子胤却有些不相信。 公子胤不再追问我暗舵的来历,他答应我在祭天大礼的当天,他会放了暗舵,前提是我不出任何幺蛾子。 祭天和大婚在前后两日之间完成,时间紧凑,让人觉得像是上赶着做买卖一样。 公子凝这几天完全成了这里的常客,公子胤忙着处理朝堂之上的事情,自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见面了。 只是他不来见我,不代表别的人不想来见我,先是一些达官贵人的夫人,挤破脑袋想要见上我一面,原因无他,她们想让自己的女儿,侄女甚至是孙女送到宫里来,而公子胤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除了接纳了一个将军的嫡女之外,再无接别的女子进入后宫。 我自己都是一身麻烦不断,完全不想在蹚浑水,所以不管任何人求见,我通通以生病的理由挡了回去。 只是今日不同,又有人求见,但是却是一个意料之中的人。 “你说谁?” 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后,我只觉得有些耳熟,好像曾经哪里听过,而刚好这时候公子凝也在房内,她告诉我,这人是我的爹爹。 爹爹,我的爹爹不是南桑国的国主吗,他不是在南桑那旮旯吗,怎么会来。 是了,我想起来了,我既然有一个二娘,那势必二娘的夫君便是我的名义上的爹爹了,可是他怎么会来见我的呢,他和我之间好像并没有这么亲近吧。 可疑惑归疑惑,别人想来见我,我还能拦着不成。 “那就让他进来吧。”想来这也是得了公子胤的允许的。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朝服的男子站在了我的面前,他对着我站的笔直,完全没有其他官员那种谄媚的姿态。 “没想到你还活着。”掷地有声一般的声音响了起来,仿佛我活着对他来说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事实。 “看来你很讨厌我,你并不是我的亲爹,就不要摆出一副教训子女的态度了。” 是凤安,那个从小到大对我毫无体恤的名义上的爹爹。 震惊于我的直白,他一瞬间有了一点恍惚之感,仿佛当年那个女战神的身影在眼前晃悠,那个女战神对他从来没有什么好脸色,不过也多亏当年这战神的相助,所以现在他才能有将军这个职位。 他没想到从小到大,对他唯唯诺诺的女儿有朝一日会这般同他对话,他这心里自然是不乐意的。 “怎么,以为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就能不能爹放在眼里了吗,你究竟是惹了多少祸,把整个凤家搞得鸡犬不宁,现在仗着皇帝陛下对你的宠爱,就如此这般目中无人了!” 他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该不会真的只是来教训我一番而已吧。 “有话直说吧,我有些困。” 言下之意,非常明了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凤安虽然生气想上前教训我,但是殿内的这些监视着我的侍卫可不是吃素的,公子胤自从知道我恢复了武功之后,没再封住我的内力,他知道我伤了身子,要是内力再封住,对我身体不利,可是他也不想再发生以前的事情,所以就特地找了四个侍卫看守着我。 “这是你二娘留给你的遗物,还有你三哥到底去了哪里,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自己的娘亲!” 说着凤安把一个紫色的包裹交给了我,随后也不等我多做回答,就径直走了。 这个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凤安,对我这二娘倒是真的用了心,可是再用心又如何,他身边的女人同样不少。 我想打开这个紫色包裹,但是身旁的四个侍卫却阻止了我。 “姑娘不可,皇上命令我们四人保护好您的安危,这里面装着的不知道是不是危险之物,还是让我等帮姑娘打开吧。” 这紧张的过分了点,不过他们职责所在,我也不好太过苛责。 用剑挑开了这个包裹,里面挑出来的是一个玉佩,还有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月华亲启,想必这就是二娘给我留的信件了,只是二娘去的时候是被夜霜杀的,说明她是无法预料当时自己会离开的,既然一个不知道会离开的人怎么会想到遗留东西给我。 不管如何,先打开看一下里面的东西要紧。 这玉佩倒是一块好玉,只是品相算不得上成。 “你们去门外守着吧。” 信件的内容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不知为何总觉得这里面写的东西有关于我的过去。 公子胤之吩咐这些人监视着我,但并不代表他们有权利查看我的物品,所以两两对视之后,便依着规矩退了出去。 急忙从头上取下一根簪子,随后划拉开了这信封的封层,取出一看,是一张白纸,里面什么都没有。 听九方提过,这个二娘对我是很不错的样子,她不可能特意留了一张白纸给我查看,于是我又仔细的把这白纸装了回去,然后藏于内衬之间。 至于这块玉佩,我把它和飞鱼令牌一同装进了香囊之中,总觉得这玉佩会有一天能帮到我。 就这样,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祭天这天。 公子胤这次没有食言而肥,他在祭天的早晨让人把暗舵带到了我的面前,暗舵这孩子十天过去了,人都瘦了一圈,好在我有让公子凝帮忙照看这孩子,所以他的伤势并不要紧。 见到公子胤在我的身边,暗舵想上前,可是身后的侍卫死死的压着他,叫他动弹不得。 公子胤这人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他看得出来暗舵武功不弱,所以居然叫人在他的奇穴里面刺入了两根金针,金针压制着暗舵的内力,他没办法恢复内力,也就意味着没法自救。 第53章 被控制的心魂 “公子胤,我已经答应你要嫁给你了,把他身上的金针取出来。” 暗舵是暗窗的人,如果他失去了武功,势必成为暗窗的弃子,而弃子的命运只有死! 公子胤听后却笑了:“或者朕就不放他走了,让他留在你身边伺候可好?” 瞧着公子胤这人的笑,我有些不爽,他不可能是这般好说话的人,我立马回绝了。 “大可不必,你若让他留下,你就等于违背了我们之间的契约。” “契约,你还好意思同我说契约,我们之间曾经许过多少个誓言,可你哪一次真的认真履行了呢?” 他的话说得我没法反驳,的确无论哪一次,我对他都从来没有遵守过诺言,既然我做不到,又有什么理由求他做到呢。 见我不再说话,公子胤倒是缓和了态度:“这个人武功不弱,封了他的内力一来是为了防止他逃跑,二来他也是目前为止拿捏你最好的武器,朕不是你,放人自然是要放的,只是那得等他体内的金针行变周身之后。” 学武之人,最忌讳的就是这种破人内功的东西,金针一旦行变周身之后,那么暗舵这十几年的内力就不可能再恢复了,到那个时候他会彻底成为一个废人的。 “公子胤,你别欺人太甚!” “属下愿意!” 暗舵像是害怕我会受到伤害,所以他急急出言答应了公子胤的提议,而公子胤这才叫人放了暗舵,他相信我没那个能力能逼出暗舵体内的金针的。 “走吧,祭天仪式马上要开始了。” 公子凝派人给我做了两套华服,一套是祭天时候用的,另一套则是大婚之时穿的,今天穿的便是祭天所用的服装。 一套碧青色的广袖流服,繁复的纹理是几个师傅赶了几天几夜织就出来的,穿上这一套衣服后,头上又带了许多的头饰,重的叫人脖子都快断了。 “姑娘,这金簪的位置错了,老奴帮你重新整理一下。” 这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奴婢,她的眼睛带着一点蛊惑人心的感觉,随后与她双双对视之后,我就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魂魄。 暗舵在昏迷中看到了这人的举动,但是他此时失了内力,连站都站不起来,就别提是来救我了。 我像是在悬浮的世界飘荡了许久,然后看到了很多过去的画面,有欢快的,有悲伤的,有喜悦的,有愤怒的,画面转的很快,叫人看不出真假。 直到我看到有一个男子,他杀了我的亲人,毁了我的清白,梦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告诉我,这个人是我此生最大的仇人,这个人的名字叫做夜雪。 “记住了吗,你最恨的人是谁?” 这个声音问了我好几次,我才慢慢的回答:“夜雪,是夜雪。” “好了,今天就会见到他,见到他后你知道怎么做!” 一个响指打气,我从昏暗之中清醒了过来,然后双眼变得失去了光彩,只是一个任由人拿捏的玩偶罢了。 顺从的出了宫殿,顺从的跟着宫里的老师傅,浩浩荡荡的上了马车,随后行知大殿之外。 正午的阳光已经照的人快睁不开眼睛了,但是我却睁着双眼,一下都没眨过眼睛,如果有人注视着我,就会发觉我的不对劲,可惜的是,没有人,又或者有人发现也不敢在这种大日子里提出来。 等我踏上这长达百十阶的长阶时,才觉得这才是真正难走的道路,好不容易才走到了公子胤的身旁,看见这高台之上只有我们我和他两人。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他踏着白色花瓣,分沓而至。 是夜雪,是我的仇人来了,果然他是来杀我的! 这个人毁了我的家,也毁了我的未来,他现在又想来杀我,我绝对不能放过他! 他就站在离我不到十米的地方,看着我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这笑容里面我怎么会觉得有点甜呢,明明这个人是我最深恶痛绝之人才对。 “月华,别怕。” 说着他几个跨步来到了我的身边,随即出手将我带到了他的身边。 一瞬间,无数的黑箭从四面八方射了出来,而夜雪身后也出现了好多人,有眼熟的也有眼生的。 他将我死死的护在身侧,同对面的公子胤展开了较量。 看得出来他已经用尽了全力想带走我,带走我是为了更好的玩弄折磨我,我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身体出于本能的逼迫出冰针,但是等冰针形成之后,我对着眼前这个叫夜雪的迟迟下不了手,为何会这样,我不是恨透了这个人吗,怎么下不去手! ‘现在是最佳时机,此刻不杀他,你这辈子就会被毁了,你不想替你的家人报仇吗!’ 脑海里又再次出现了这个可怕的声音,随后,眼睛定住了夜雪的后脖子,朝着他就想扎下去。 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有一把飞刀阻止了我冰针的方向。 夜雪只顾着同前方的公子胤斗争,全然没注意在他身后的我。 此时的我已然失了心智,顾不得理智,冰针已经凝结不成,下一步我居然摘下了头上的金簪,朝着夜雪就直直的刺了下去。 一时之间,世界静止了下来,而等我看清夜雪倒下去之后,我的理智逐渐回来了,我居然对着夜雪再一次做出这种可怕的事情。 原本护住我的男子瞬间倒了下去,因为他抓着我的手,我连带着被迫跪了下去。 夜雪的眼睛带着不相信,随即吐出了血水,他抓住我的手,问道:“为什么?月华,为什么?” “我恨你,你毁了我,你玷污了我的清白!” 这句话明明应该是恨意十足的才对,但是说出口的时候我却觉得那般难以启齿。 “我们,不是两情相悦的吗,月华,你怎么了,你不是同我早就心意相通了吗?” 夜雪的眼里充满着不相信,我原本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但是慌乱之中我又对上了一双眼睛,随后身体不受自己控制,说出了叫人心碎之语。 “那次与你在一起,是我这一生最恶心之事,恨不得将自己的皮肤一寸一寸切割殆尽,在你身边的每一刻都叫我快要窒息!” 脑子里面出现了两幅场景,一副是我与他真心相爱,心心相惜,而另一幅则是他伤害我,杀害我家人的场景,我快被弄疯了,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夜雪,你还看不出来吗,这姑娘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她根本就不爱你,她只是想让你成为她的裙下之臣,从头到尾她都是公子胤的帮凶,她要的就是把我们鱼谷的人一网打尽,还有这夜霜也是他们的帮凶!” 不知道是谁在身旁高喊了这么一句话,而后公子胤也快速补刀。 “说的没错,月华,戏码演到最后可以停止了,你做的牺牲朕会牢牢记在心里的。” 公子胤再次出手将夜雪重伤,而我挥舞着金簪想去阻止,不想身后猛的一剑刺了过来,回头看去,是公子凝! 如果不是我此时穿着金丝甲,我已经殒命了,而公子凝看到我毫发无损后,手中的剑也砰得一声掉了下来。 夜雪见我没有解释,眼中除了失望还是失望,而这一战到了最后,我对天高声呐喊了起来! “放了我,放了我,放了我!” 脑海里面那个控制我的手,一直在教唆着我,她试图让我再次杀人,但夜雪的重伤叫我心痛难忍,随即,眼睛里面留出了血水,这种画面幸好我自己看不见。 “月华,够了,停下来,停下来!”我不知道公子胤在对着谁大喊,可是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歪七扭八的倒了下去,我觉得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眼眸之处灼热的痛感叫我一直没法安心进入梦境,只觉得口腔之内被人灌了大量的苦药,我喝不进去,悉数吐了出去。 “怎么会这样,哥,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月华会这样!” “朕失误了,朕只想让她彻底断了离开的心思,可是朕没想到会害了她,没想到会害了她!” “哥,这是第一次我觉得你好可怕,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毁了月华,你毁了她!” “阿凝,朕该怎么办,她醒了之后,会不会永远不原谅朕了?” 吵嚷的声音充斥着耳朵,我完全没办法安心休息,直到不远处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让我救她,把我体内的金针拿走,我可以救她!” 不知道是不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了,公子胤同意了。 再次醒来,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了,眼睛之上布上了一层黑布,伸手五指,什么都看不见,我想我是瞎了。 之前的事情我已经全部想起来了,我记得失忆之前发生过的点点滴滴,我也记得我是被人控制了心魄,我记得夜雪为了救我,耗费心血,把鱼谷悉数大半人马都派了出来,可是我做了什么,我将他重伤,比之前那次更甚。 第53章 决裂 “主上,你醒了,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是暗舵的声音,我摸索着想抓住点什么,暗舵的手握了过来:“属下在下,属下在这。” “暗舵,他是不是死了,是不是死了?” 暗舵没回答我,我却又自言自语了一句:“不会的,不会的。” “主上别担心,夜雪公子被鱼谷谷主带走了,想必不会死的,只是主上的金簪之上沾染上了天下奇毒—必煞,那是只有鱼谷谷主才能解的毒。” “不可能啊,这金簪之上怎么会有毒呢?”突然,我想到了一点可能,是凤安,是凤安送来的那封关于二娘的信,信封上面沾了剧毒! 到底这里面出了什么意外,为什么凤安给我的信上面会有剧毒,是他故意诓骗我的吗,又或者是二娘事先涂抹在上面的。 我的头好痛,完全分析不出来里面的缘由,而且就算知道了真相,那又能怎么样呢,夜雪还能原谅我吗,我一而再再而三将他至于生死边缘,我还说我根本不喜欢他,我和他之间过往的种种都被自己否定了,这样的我夜雪肯定不会再爱我了。 想着想着,眼睛里面又开始剧痛了起来,是泪水让眼睛开始了剧痛。 “主上,别担心,眼睛只是被体内的运气给伤到了,属下刚才给您处理过了,三五天之后就会痊愈的,现在重要的是养好身子,然后伺机而动。” 暗舵的声音给我带来了安慰,我强忍着让泪水止住了,“暗舵,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想先睡一会。” 再多留一刻,对我来说都是折磨,但是我不会对暗舵提出这个要求,我和夜雪好不容易挣到的局面全毁了,那么在这中间公子胤肯定是祸首之一,既然他对我不仁,也别怪我对他不义。 等到睡醒之后,身旁多了一个人,他将我扶了起来,很是奇怪,分明我看不到人的,可是却能清楚的知道这个是谁。 “我想喝水。” 对着这人我提出了这个要求,他立马给我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我又要了好几杯。 等到喝完最后一杯,我把这杯子稳妥的还给了他,也许是惊讶于我的表现,没有动怒也没有发火,只是安静,太过安静的环境,叫这人一时之间拿捏不住主意。 “你还好吗?” “什么时候成亲?” 南辕北辙的两句话,公子胤脸上的情形我看不清,但是很快他就马上接了话:“我不会逼你了,月华,我们安生过日子好不好?” 把我和夜雪的一切都毁了之后,告诉我叫我安生过日子,过你娘的安生日子! “怎么,觉得愧疚然后想补偿我,公子胤,你要么娶我,要么放了我,你自己选一个。” 我知道到最后他一定会选择对他有利的那一个,果然,他开了口:“成亲,马上成亲,月华,朕会让你当皇后的。” “另外,我要你杀一个人。” 没想到在这后面还有一个附加条件,但是出于愧疚之心,公子胤还是答应了,甚至都没问我要杀谁。 “可以,只要你高兴,朕都愿意去做。” 看得出来,这次利用我他心里愧疚的很,但是正如他之前所说,迟了。 “在你我大婚之日,我要你杀了夜霜,他是我的杀母仇人,我不想我出嫁那日我母亲还不能安生。” 听完我的话后,公子胤有些犹豫,最后道:“朕答应你。” 之后我便以头疼为由,把人给赶出去了,明明是他的寝殿,他却搞得有家不能回,而后暗舵从窗外跳了进来。 “主上,属下来提你换药了。” 冰凉的感觉瞬间袭上眼眸,浑浊的气息瞬间荡然无存,暗舵的能力在我想象之外都要更强大,现在他恢复了武功,其实想离开皇宫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为了承诺,他毅然决然的还是决定留下来照顾我。 “还要多久我才能好?” 对于眼睛我很急迫,这种看不见的情绪一直萦绕在我心头,对于黑暗我无比害怕,可更多的时候,我仍旧会依赖着黑暗。 因为看不见别人,别人也看不见我,都说眼睛是最能直视人心的利器,没了眼睛,所有人便看不到我的心里的计算,没有人能看出暗潮之下的汹涌,就像现在此刻,没有人能看到我的愤怒和不安。 “主上,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的,况且你想离开皇宫,暗舵能带着你走,你没必要去走那条最难的路。” 我以为我已经将自己的内心隐藏的非常好了,我以为我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不想,暗舵这个孩子有着一双看透人心的眼睛,他居然瞧出了我的不安和害怕。 “你不懂,有些事情如果现在不做,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暗舵,我要那些人为自己作恶过的事情付出代价,我要他们明白这世间不是弱者就活该被欺负被凌辱的!” 暗舵没有再劝慰我,大抵他明白我的意思。 而后,眼睛在第三天清晨的时候重见了日光,但是暗舵答应我,我恢复了眼睛这件事情他会替我隐瞒,不告诉任何人。 就在我恢复光明的这一天,公子凝总算是来见我了,我记得在那高台之上,她拿剑砍杀我的情景,当时的我想阻止公子胤动手伤害夜雪,所以想当然的用金簪去伤害他,而公子凝为了公子胤的性命,也对我挥刀相向,说不清楚到底是谁的错,只是我们立场不同,爱的人不同,所以这针锋相对,互为敌营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跟着公子凝一块来的还有白瑶儿,看得出她现在对我有些害怕,许是那日她见到了我伤害夜雪的场景,所以怕我也是理所当然。 暗舵是一个很懂分寸的人,他知道女儿之间的话题他不好参与,所以在她们两人进来之前,他就已经跳窗离开了,也是难得,这么小小年纪就知道这么多的人情世故。 她们两个以为我眼睛还未复明,所以就各自拿了一条凳子坐在我的旁边。 先开口的是公子凝,她的神色看上去非常不好,可以说憔悴异常。 “月华,我本来早就该来看你了,但是皇上不准,他说你需要静养,可是我实在待不住,这是悄悄来的。” 话中之意,我听不出真假。 紧接着是白瑶儿开了口:“月华姐姐,你为什么要杀害夜雪公子呢,你在那高台之上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你不是很爱夜雪哥哥的吗,做什么要那么伤她!” 此时此刻,我已经不相信身边的任何人了,我害怕一旦将真心托付出去,换来的会是致命的危机。 “你错了,我从来没有爱过夜雪,一点都没有,以前我认为夜雪是这世间最好的男子,可是他连自救都做不到,还妄想让我这个女人去搭救他,一个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的男人,要来何用!” 如果时光可以退回到一分钟之前,我决计不可能说出这番话来,但是世间没有如果,因为九方此时就站在窗外,他将我的话听了个全,而夜雪也在半日之后听到了这番话语。 似乎惊讶于我的坦诚,白瑶儿的脸上露出了一些鄙夷之情,她认为我的眼睛看不到,所以自然没有遮挡自己的真实感情流露。 “可是,你知不知道夜雪公子是为了你才会被人这般胁迫,更何况最后他不是逃出去了吗,而且为了你,他动用了鱼谷的将近大半的人马前来相救,现在鱼谷折损眼中,而鱼谷谷主对夜雪也早就不复从前,你那金簪上面早就淬了毒,你这是杀人诛心啊,月华姐,不对,是月华,你实在太可怕了,我觉得我好像从来就没有认识过你!” 白瑶儿的话说得又快又急,字字句句在敲打着我的灵魂,我想说不是这样的,我想说在这人世间我最爱的人就是夜雪,哪怕他没了身份,没了武功,没了一切,只要是他,我就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谢谢你的抬举,可惜,你看错人了,我凤月华要的从来都是最强的男子,既然他夜雪做不到,那就不要怪我对他下手,还有公子凝,你对我当时痛下杀手的举动,我也不会忘记,既然公子胤有这个能力给到我最好的东西,那你就要小心了,我会对你报复的!” 公子凝听到后,脸上煞白,她急急握住我的手:“月华,不是这样的,我当时的确是害怕你伤到皇上,可是我知道你穿了金丝甲,我只是想让你转移注意力而已,月华,你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不是!” 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公子凝还是相信我,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狠心推开了她的手。 “不要假惺惺的了,我既然撕破了脸面,你也别继续端着了,都走吧,过几日我就要同公子胤大婚了,希望你们都能来喝一杯喜酒。” “呸,我才不去呢,凝妃娘娘你也不许去,这个女人怎么会这么可怕,我们全被她给骗了,她就是个骗子,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白瑶儿是一个非常明快的人,她恨谁爱谁,不会遮拦,这样也好,这样她们才不至于见到日后那场大婚可怕的场面! 第54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一) 公子凝和白瑶儿离开之后,我像是失去力气一样慢慢蹲坐了下去,身上只觉得莫名的寒冷,明明大热的夏天,可我心怎样也暖不起来。 从这一刻起,我同她们之间就已经要断得干干净净的了,而我的前尘往事也即将成为过去。 这样蹲坐了好一会儿后,屋子里出现了另外一个人,我知道这人是暗舵。 “你为什么要说那些伤人的话?” 连和我还不太熟悉的暗舵都知道我先前说的话伤人了,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抬头看了暗舵一眼,试图让自己露出一个最适合的笑容:“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你很喜欢那个夜雪公子不是吗?” 暗舵有些不解,也是之前我央求他去救过夜雪的。 “你还太小了,长大之后就会明白了。” 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才是对的,长大之后真的能明白吗,我想对有些人可以,对有些人是不能的。 为了让我更名正言顺一些,公子胤特地将我的户籍给改了,他让朝中三代元老的章大人认了我做孙女。 三天之后就是大婚之日了,我的眼睛暗舵替我守秘守得很好,他告诉所有人,我的眼睛一时半会没那么快恢复,需要不断用银针加上内力催动才行。 “主上,你之所以让我不要告诉外人你眼睛的事情,其实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属下吧。” 看得出来暗舵是一个心细之人,他很聪慧但是不够沉稳。 “暗舵,有些话不用说出来的,大家心里知道就可,大婚之后,麻烦你把这个飞鱼令牌还给你们暗窗真正的掌权人吧,我不相信公子炎把这东西给了我,我就能真的当上你们的主子,没有人心信服的能力,这飞鱼令牌对我来说就是烫手山药罢了。” 暗舵没有接手,只是径直走了出去,看来我刚刚的话惹恼了他。 在大婚的前一天,公子胤来见过我。 他告诉我,大婚当天不在宫内举行,他要带我去临湖,那是大越京都最大的一处湖泊,原本是相爱之人互相许诺的地方,所以大多数人成亲之前都会去这临湖。 “你这般安静,真叫人有些心慌。” 公子胤同我的话越来越少,我同他的交谈一般不会超过三句,不是因为厌恶他,而是因为我觉得这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自从那次误会流产后,我总是时常提不起劲头来。 暗舵那日听到我说把飞鱼令牌还给他后,他就消失不见了。 以他的本事恢复了武功离开皇宫并不难,也好,他走了,我这心里就少了一份牵挂。 终于,这大婚的日子到了,此时此刻我已经登上了临湖的大船,四面环绕,无处可逃。 今天的天气有些不好,还没开始这乌云就压迫了过来,想必到了夜间定有一场大风暴。 公子胤作为皇上,原本应该大操大办的婚礼来参见的人却只是寥寥无几。 他同我解释,这次成婚只有少数人参加,而真正的国婚得等到鱼谷的人悉数捕获之后,因为鱼谷如今成了大越最大的隐患,他之前安排的儒夙这个眼线现在已经没用了,因为阿奴的出现,儒夙背叛了公子胤。 “这次只能这般简陋的操办一下,等到了之后,朕会补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的。” 这是公子胤给我许下的承诺,我笑着说:“好。” 虽然参加的人少,但是夜霜却在这些人当中,前来参加的都是公子胤这么多年的心腹,能来这里的都是他最相信之人。 仪式很快就开始了,和之前的差不多,依着礼仪,逐一照做,直到我被人送到了船仓内的一间华丽的房间。 天空已经开始打鸣了,雨点纷纷落了下来,船舱又小,空气不够流通,叫人觉得压抑的很,手心里面已经起了汗。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公子胤过来了,今日的他喝了不少酒,如今都有些醉了。 踉跄的步伐跨了进来,而我并没有像一个真正的新娘子等着他来掀开盖头。 “你怎么自己掀了不等着朕来吗?” 公子胤的话语中带这些委屈,我过去直接给他倒了两杯酒,“记得我之前嫁入王府的时候,我们连交杯酒都没喝过,现在补上感觉挺迟的了。” 看着我将酒杯拿到他眼前,原本有着三分醉意的公子胤却突然间眼眸清明了起来,果然他之前就是在装醉。 “这酒里面掺了毒药吗?”他与我的距离分开了不少。 此话一出,天空上传来一道闪电,好像在印证着什么。 公子胤怀疑我的居心,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将两杯酒一饮而尽,随后道:“我已经同你再次有了夫妻之名,那么你现在可以去杀了夜雪没?” 真正重要的事情,我永远不会忘记,今天晚上我就没打算活着离开,反正桥归桥路归路,在这艘船上的人怕是都不能安生了。 一步一摇得再次靠近公子胤,双手搭在了公子胤的肩膀上,随后送上了一个香吻。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靠近公子胤,公子胤虽然疑惑,可是他没有拒绝。 一吻结束,他有些意犹未尽,还想亲近我却没有应允。 他知道我要什么,眼神很快恢复平静。 “听不到现在外面的打斗声吗?” 外面除了惊雷之外,好像还有一些刀剑声,步伐由远到近。 原来公子胤已经动手了,船外果然传来厮杀声,但是那些侍卫不会是夜雪的对手的,几秒之首,新婚的房门被人踹开了来,来人单手提着长剑,另一只手捂住已经受伤的腰部。 外面有大概二十几个高手在围堵截杀着夜雪,这些人还真是隐藏得好,这么不大不小的船舱居然能藏的下这么多人。 高手之间的对决总是叫人热血沸腾的,夜雪很明显中了公子胤的圈套,他双拳难敌四手,不一会儿的功夫,人已经处于下风了。 而后人被逼着退到了角落,他已经退无可退了。 “公子胤,你什么意思,我们不是一伙的吗,怎么现在竟出手要杀我,你这是背信弃义,是毁约!” 夜霜仍旧想做最后的反驳,只是可惜下一秒他被公子胤的暗器击中,跪了一条腿在地上,数十把刀子对着他的脖子! “士可杀,不可辱,公子胤,算你狠!”夜霜直接脖子撞到了对面之人的脖子上,随即束手就擒。 这样的夜雪像极了一条丧家之犬,实现被公子胤在酒水中下了手脚,所以夜雪必败无疑。 公子胤朝着这些士兵要了一把刀,随即将这把刀给了我,大红的嫁衣,手上提着的是一把发着冷光的大刀,伴随着随时会出现的闪电,加上这个音效,这个场景有够狰狞诡异的。 看守的侍卫都被公子胤赶了出去,一时之间房内只剩下我们三人。 “公子胤,你看不出来这个女人在离间我们吗,她要的何止是我的命,她要的是拿捏住你!” 夜雪的话说对了一半,我要的的确不止是他夜雪的,还有公子胤的,他们只要活着一天,我的人生就会充满泥泞,既然如此,我何不早日将这局面扭转过来。 公子胤走到了我的旁边,随即开口:“现在满意了,人已经这样了,你想怎么做?” 大刀砍下,夜霜的脸被我给毁了。 一道惊雷闪过,将夜霜的脸照的清清楚楚。 他再也不能冒充夜雪了,这张绝美的脸被划拉开一个血口子,不大不小,刚好从前额到下巴,将面庞一分为二,鲜血直流,叫人心里怎能不快! 夜雪最看重也最痛恨的就是自己的这张脸,现在却被我给毁了,他这心里顿时起了无名火,居然瞬间冲破了自身的穴道。 见夜霜失去控制,公子胤快速的将我往后一拉,随后上前同夜雪斗了起来。 两虎相斗必有一伤,而我在后面趁着公子胤不注意快速的飞出两枚冰针,他和夜霜一人一针! 藏于暗处的唐白快速出手,只是可惜,这一次他没能拦住我,等他挥剑划伤了我的手臂之时,公子胤已经倒退了好几步。 似乎是不相信一样,公子胤回头看我,他想逼出这冰针,可是他的唇色却快速的发紫起来。 “你居然对朕下毒,凤月华,你!” 公子胤不相信的倒了下去,而夜霜却趁乱逃离了。 唐白见我伤了他的主子,对我下手的节奏越来越快,直到我被逼到无路可走。 “解药,王妃娘娘,您和皇上之间的恩怨实在没必要牵扯到性命!” 大雨快速急切得打在我身上每一处肌肤之上,视线被雨水给模糊了,可是我手中握着的刀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唐白的剑正指着我的喉,船上所有的侍卫都朝着我们这边靠拢了过来,我知道若是这次被抓回去,我必死无疑。 “那是他罪有应得!” 话落,我朝着后方跳了下去,身后紧跟着跳下来好多侍卫。 唐白也跳入了水中,虽是夜晚,但他看得很清楚,他对我动了杀心,刺了好几剑,剑剑都在我身上的要害之处。 我想我是要交代在这临湖里面了,也好,这样也挺好,我有些累了,确确实实累了,这几年下来,我被人催着走,被时局被环境,我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保不住,我还能做什么呢! 伴随着雷声雨声,我全然失去了该有的意识,我只知道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替二娘报了仇,我给我自己和夜雪也报了仇。 像是没有任何牵挂一般,我对我自己已经不抱希望了。 夜雪此时此刻估计对我已经恨之入骨了,当他忘了我的时候,对我还是一样呵护有加,可是当我忘了他,当我被人控制住了心魂,我却那般伤他,我根本不配得到他的爱,不配。 不知道这样无意识的状态过了多久,久到我以为我会死掉,可一道强烈的呼唤将我从混沌之中喊了回来。 “醒一醒,你快醒一醒!” 大口的喘气将新鲜的空气送了进来,醒来之后,只觉得雨水在疯狂的打着我的脸,而入目之处,是一双干净得不得了的眼睛。 是暗舵,是他救了我。 见我醒了,他快速的将我扶起,然后把我给背了起来。 “坚持住,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到处都疼,胸口肩膀腰部,哪里都有伤,那个唐白已经杀疯了。 暗舵脚程快,不一会儿他就带着我找到了一个农户,里面是一对年轻小夫妻,听到暗舵敲门的声音,赶忙出来开了门。 “你们是什么人啊?”那男子护着自己的妻子,眼神里充满着警戒。 暗舵此时将我放了下来,然后从身上拿了一锭银子给他们。 “大哥,我同妹妹被山贼掳了,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妹妹受了重伤,还希望二位能让我们借宿一晚。” 许是没见过这么多银子,那女主人还有些害怕,但是男主人却是立刻把我们往里面带了进去。 房间里面还充斥着一些令人脸红的气息,刚刚是我和暗舵的出现打扰了这对夫妻。 女的叫小翠,见我一身嫁衣,身上又到处是伤,就自己脑海中想出了一出戏,暗舵已经跟着那男主人去了后面换衣服。 “姑娘,刚刚那男的不是你哥哥吧,看你们郎才女貌的模样,一看就是私奔的小年轻。” 这个小翠怎么会这样想,不过暗舵生的好看,会这样想好想也并不奇怪。 我正想解释,可是当药粉倒在伤口上的时候,我疼得几乎快昏厥过去。 “这山贼也太狠了吧,怎么这样对你这个女孩子,你身上流了好多血啊,哎这有封信啊?” 小翠把我藏在内衬里面的那封信拿了出来,这是凤安之前给我的二娘的信,不想这小翠打开之后,发现里面原本白纸的信凸显了字出来。 “姑娘,这上头写着什么啊?” 幸好小翠不识字,我拿过这信,看了之后,里面的内容叫我惊讶不已。 暗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身后了,他和我一样看到了信件里面完全的内容,随着一旁的烛火摇曳,随后他的内心坚定了一个信念,是我到了很久之后才知道的事情。 第55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二) 本以为今晚能安生渡过的,不想过了半个时辰后,有人闯了进来。 事情发生得很快,快到我们来不及反应。 小翠的丈夫还以为是山贼来了,前去堵门,不想下一秒一把长刀刺穿了他的心肺! “沈哥,沈哥!”小翠哭喊着上前想去救自己的丈夫,好在暗舵眼疾手快将她一把拉了回来,而门口俨然被人踹开,出现在眼前的果然是唐白! “解药,我只要解药!”唐白对公子胤的衷心我一直知道,但是到这种疯狂的程度是我没有想到的。 暗舵死死的护着我和小翠,他的身手虽然不错,但是想在我重伤且还有小翠的情形下全身而退,那根本不可能。 我拉了拉暗舵的手,“保护好小翠,我跟他们走。” “不可以,你跟他们走了,必死无疑!” 暗窗里面有很多像暗舵这样的人,他们可以成为任何人的刀,只要他们的主人愿意,这些人甚至可以以命相护,在他们的认知里面,飞鱼令牌在谁手上,那么此人就是他们的命。 我将飞鱼令牌随手丢到了一旁的草堆里面,暗舵看见有些错愕。 “我不是你的主人,你不必效忠于我,你做得已经够多了。” 因为我的关系,已经有太多人失去了性命,暗舵是个心思善良的孩子,我不能这样自私的利用他! 唐白此时已经带着后面的侍卫杀了过来,我击昏了小翠,将她放到了一旁的灶台后面。 随后想出力去协助暗舵,但很明显我根本帮不上什么忙,而暗舵挥着手中的长剑,斩杀了两三人。 唐白不想过多的同暗舵纠缠,他的飞龙爪朝着我飞了过来,暗舵见状一个飞身将我扑倒了地上。 “暗舵,暗舵!” 那飞龙爪是十分狠毒的兵器,入骨三分,叫人疼的受不住! “放手吧,暗舵,你不应该死在这的!” 他还这么年轻,刚刚如果不是为了救我,根本不可能被唐白所伤。 可是暗舵此时看着我的眼神无比坚定:“我说过,有我在没人能带走你!” 暗舵根本不理会我的话语,随后他居然一个起身,挥剑斩断了锁链,而后在短短的一瞬间,斩杀了对方七八个人。 唐白武功不弱,可很明显他不是暗舵的对手,到最后唐白只能先行离开,因为暗舵此时已经有些杀红了眼! “暗舵,暗舵,停下来,停下来!” 我喊着他的名字,但是暗舵已然杀红了眼,随后小翠不知道何时到了他的身后,暗舵挥剑正欲砍下。 “我命令你停下!” 用尽所有力气我将小翠给推到了一旁,暗舵的刀锋正好立在我的额间之上,只差半分,我的脑袋就会被分成两半。 暗舵直直的停了下来,随后刀被他甩了出去,人也跟着倒了下来。 少年的身体有着特殊的体温,他刚刚那样子像极走火入魔的人。 小翠抱着自己的丈夫在痛哭,随即发现她的沈哥并未死。 “姑娘,救救我夫君,我求你救救我夫君!”小翠完全失了神智,她的发丝之间全是细致的汗珠,此时眼里我便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虽然我不会什么医术,但是这个沈哥身体构造奇特,他的心好像和常人的不一样,偏了几寸。 一晚过后,小翠的丈夫活了下来,而暗舵也恢复了神智。 他看了这沈哥的伤势,从身上拿了一张银票给他们,又把一些名贵的丹药也留给了小翠。 明明是因为我的关系才会导致他们夫妻二人无辜受到牵连,可是小翠却一个劲的感谢我们。 这里不能久留,唐白离去,定会卷土重来,我让小翠立马搬家,否则昨日那些人势必还会再来。 小翠答应了我们,而后我们离开了这里。 自从暗舵醒了之后,他就没有同我说过话,不知道是不是我昨天的言语伤到了他。 他的背受了伤,简单的包扎后就强硬着要背我,小小少年,眼睛里却有着一番执拗。 我们两人抄了小路,很快暗舵就带着我到了一处乡镇,采买了马车和一些药物。 “暗舵,你这是预备带我去哪?” 现在的我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身上有些发热,是伤口发炎了。 “暗窗。”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去暗窗了?”说着我就要起来,可是身体撑不住又重新倒了回去。 “你是那人的女儿,世上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做暗窗的主子,昨日那封信上不是明明明白写着的吗。” 原来他知道了,二娘的信里面写明了娘亲的来历,也说了暗窗和鱼谷虽同属一家,但是内里是不一样的,可见那鱼谷谷主对我娘有的不仅仅是男女之情,有的还有更深层次的其他想法。 我久久没有说话,暗舵的声音再度传来:“属下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杀手,但是认定了主子就绝对不会放手,除非你把我给了别人,就像当初炎王把我给了你一样。” 暗舵的话里面带了一点忧伤,我不忍道:“你到目前为止,跟过几个主子?” “记不清了,只是如果你不要我,请尽快给我找好下个主人,我不想自己像无根的浮萍。” 看着他眼中仅存的自尊在拼命维护自己的伤口,昨天我把飞鱼令牌随意处置,看来是叫他伤心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暗舵,我跟你回暗窗。” 不管怎么样,我要亲自把黑鱼令牌和暗舵给带回暗窗那个地方,那个我娘从小生活过的地方,我也很想去看一看。 听到我的话后,暗舵的嘴角上扬了一下,但很快我就迷糊了起来,随后身上的乏意袭来,我沉沉的睡了过去。 梦中,我只觉得自己被人抱着,然后身上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随后便是一大片的白色,叫人看不真切。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很明显的感觉到暗舵是一个能力非常出色的人。 既可以替人疗伤治病,也可以在你心情郁闷的时候给你解答疑惑,这样干净的人,怎么会走上杀手这条路呢,暗窗既然是鱼谷的分支,想必也是有很多让人会害怕的地方。 赶了七八天的路,身上的伤也好了一些,就是现在在结痂的阶段,里面的肉正在长,有些发痒。 “暗舵,那个凉药还有没有,我快痒死了。” 平日里很顺从我的暗舵,此时却摇了摇头:“不可以,用多了,会留疤的,我这几天给你喝得药是可以快速愈合疤痕的,再过几天这结痂脱落了,就不会痒了。” “留疤就留疤,反正在里面谁也看不到,快给我吧,好暗舵。”我想撒娇耍赖,暗舵这人别看年纪比我小,但是经不住女孩子求,之前好几次就是这样把凉药给的我。 “你不是,有一个心爱之人的吗,为了他你不是该忍忍的吗?” 暗舵的话说得很轻,说到后面脸还红上了。 想到夜雪,原本发痒受不了的心思现在也转移了。 “暗舵,不然你陪我聊聊天吧。” 很明显,我不想谈论夜雪,我和他之间怕是回不去了,经历了这么多,终究还是这样的结局,不免叫人唏嘘。 暗舵听出了我言语中的无奈,他很识趣的点了点头。 可是这突然要聊天,暗舵一时之间不知道先说什么比较好,最后还是我开了头。 “还记得我之前问过你跟过几个主子吗,你能告诉我,你之前都经历了什么吗?” 不知为何,他那日说记不清的时候,我对他有一点点心疼。 暗舵没想到我还会追问这个问题,他拿起了一旁的茶水抿了一口,随后还是告诉了我。 “从七岁开始,一直到现在,不包括你,我已经跟了五个主子了。” 七岁到现在,也才几年光景,居然前前后后已经有五个人了,这数字叫我觉得有点吃惊。 “第一个主子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江洋大盗,我不知道为何暗窗的人为何会把我放到那人的身边,等到九岁的时候,那人要我同他去打劫一家富贵人家,好在那一次他被抓了,而我也被暗窗的人带了回去。” 很是平淡的言语描述,就仿佛这些事发生在别人身上一般,可以想象暗舵是把事情说得简单了,跟着一个大盗,才七岁,就已经在刀口上舔血过日子了。 紧接着暗舵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第二个主子是一个朝廷命官,可实际上我要做的事情全是帮他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不过这个主子死的快,三个月之后他被人抄家了。” 我好像有一点明白了,暗舵跟的人明面上是他的主子,但是实则还是替暗窗办事,这两个人都是暗窗要对付的。 “那后面几个是不是也都是一些恶人,你跟了不久,然后被人揭发,全死于非命?” 暗舵点了点头:“第三和第四,一个是采花贼,一个是盗墓贼,暗窗需要我把他们的老巢找出来,直到后来遇到炎王,原本暗窗要我跟着炎王为的就是刺探他的情报,没成想炎王无意中救下上一任窗主,所以我监视炎王的事情也就终止了。” 第56章 所谓报仇 “所以,你这次认我为主人,是因为听了公子炎的话,而且也因为飞鱼令牌在我手中对吧?” 借着月光,我看向暗舵的脸,他和夜雪是不同的俊朗,但同样足够让人心动,若不是他年纪比我小上一些,若不是我之前就已经遇上了夜雪,也许我也会心动的。 “是,也不是。” 这人同我有些熟悉之后,便喜欢打哑谜了,我也不追问,只是到了该休息的时间,便让暗舵先离开了。 借着我们两人又赶了三四天的路程,这总算是到了暗窗的总部。 这地方距离北国南桑以及大越都挺远的,更像是一个据点,一个三方都可以随时监察的根据地。 我们两人还未走进,便有几个人迎了出来,对着暗舵行了跪拜之礼:“暗舵大人,这勒首领和毕首领还有其他长老都已经在大殿等着了。” “来得倒是真快,我们走吧。” 良心话说我是一脸蒙逼的,这难道还有大人物要急着见我不成,我心里面带着一些不安。 暗舵带着我进去的时候,这里面的人看向我的眼神都充满着质疑。 我拉了拉暗舵的手:“他们怎么都这么奇怪看着我?” “他们只是没有见过美人而已。” 咳咳,这孩子怎么开始说这种话了,我有些无语,不过被人说是美人,心里面自然还是有些欢愉的。 等暗舵把我带到暗窗的大殿之后,才发现这里面的人更加多,而且各个看上去都是一幅不好招惹的样子。 “你就是那个得了飞鱼令牌的姑娘,而且还是昔日大越战神的女儿,是也不是?” 站在最中间的,有些八字胡的男人一脸严肃的问我问题,我想反正有暗舵在我身边,应该不会出事的。 “是。” “拜见阁主!” 不料,下一刻,这八字胡男人就对着我行了跪拜之礼,但是在场的也只有他一个人做了这个举动,其余的人都处在一个观望的状态。 “怎么,有飞鱼令牌又是正统暗窗传人身份,你们诸位都不认吗?” 这八字胡男人见其他人没有行礼,这便突然发难了起来,而在八字胡男人旁边的那个女人,我觉得好生眼熟,但是有点想不起来。 “勒徒,你拼命想巴结外人我们不管,但是暗窗的阁主怎么着也该是副阁主坐才对,她一个外人,即便是这暗窗的后人,也没有一来就掌管暗窗的道理!” 说这番话的是站在勒徒对面的男人,此人年纪比勒徒看上去大一些,但是那股子不怒自威德架势倒是叫人看了就有点胆寒。 “毕裘,你可别给我倚老卖老,以为进暗窗比我早几年,就觉得处处可以压我一头,这暗窗的祖师爷可是留下遗言过的,只有真正血统的后人才能掌管这暗窗,这副阁主这么些年从未敢越位,为的不就是不敢违背祖师爷的遗言吗!” 这场面瞬时有些剑拔弩张,我的天,我还是赶紧跑路吧,多呆一刻,多一份心慌。 “诸位,请先听我说!” 我高声呐喊了一句,双方就都看向了我,我把飞鱼令牌和二娘当初留给我的玉佩都拿了出来。 “我只是一个弱女子,对于你们暗窗阁主的位置我是真的没有兴趣,也不敢去想,这飞鱼令牌还有你们暗窗的玉佩,我就还给你们了,我还有事,我得先走!” 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赶忙把这两样东西塞到这个叫勒徒的手中,不料勒徒气得一把抓住。 “混账!老子好不容易等来你这个真正的后人,现在居然要走,你当老子是好欺负的吗!” 这个勒徒怎么突然凶悍起来,好在暗舵立马出现在我身边,瞬间,勒徒的手腕被暗舵捏的死死的,他丝毫不畏惧的看向勒徒。 “勒首领,还请客气一些的好,她是暗舵的主人,想动她先过我这一关!” 暗舵的武功很高我是一直知道的,但是这勒徒被他捏的颤巍巍的松开了我的手。 “哈哈,甚好,甚好,这皆大欢喜吗,你个小女子不愿意做阁主,刚好让副阁主做。皆大欢喜!” 这个毕裘的知道我并无意在阁主之味上,连带着都慈眉善目起来了。 就在我以为我可以全身而退的时候,不料前方出现了一个男人,而他一出现,在场的所有人都朝着他跪了下去。 “拜见副阁主!” 齐声呼喊,除了我和站在我身边的暗舵,不知为何,我感觉暗舵看向这副阁主的眼神里面充满着厌恶。 没错,就是厌恶,按理说他是暗窗的人,对待副阁主应该恭恭敬敬才是。 只见副阁主昂首跨步得朝着我走来,在半米之处停留,接着他对着我毕恭毕敬的做了一个揖:“欢迎阁主回家!” 局面一下让人不知所措起来,这个副阁主怎么这么轻易的就把阁主之位拱手相让了呀,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啊。 我练练后退,摆手道:“不不不,我只是把这飞鱼令牌还有暗舵这小子送回来而已,我和这暗窗没半分钱关系。” “飞鱼令牌既然在你身上,而你又是暗窗的后人,这阁主之位自然是你的。” 你们这是在逼良为,为贼啊,鱼谷是怎样的我最清楚不过,这暗窗既然是鱼谷的分支,势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虽然二娘信里有说暗窗同鱼谷不同,可我并不想蹚浑水,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这个命,也没有这个本事! “副阁主,你听我说,我呢,武功差的要死,你们这里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打败我,而且我脑子也不是很灵光,带领你们根本就是不行的呀!” 听到我推辞,副阁主却大手一挥:“勒徒毕裘,你们过来!” 这两人刚刚还吵的面红耳赤,这会子倒是一块儿走了过来。 副阁主指着勒徒:“这人擅长各类兵法,你不需要动脑。” 说完又指了指在另外一边的毕裘:“这人读过天下各类武书,只要你愿意学,再加上本副阁主悉心教导,不出三月,这暗窗里面能打败你的人不超过五个。” “不是,你误会了,我不想做这个阁主,只是因为我真的不想而已,明白吗?” 除了毕裘之外,这副阁主和勒徒还真的一幅我不答应誓不罢休的模样。 “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母亲的死因吗?” 之前在勒徒旁边的那个女子开口说话了,她一步步地走到了我的面前,随后开了口:“副阁主为了你,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否则你以为你在鱼谷是怎么躲过另外八个金姬的暗算的。” 是她,我认出来了,是那个最开始我被掳到鱼谷见到的那个秦姑姑! 那这副阁主便是当日我去见秦姑姑的时候,碰到的那个同秦姑姑厮混的男人! 看到我一幅记起来的样子,秦姑姑便急忙往下接了下去:“你以为你这些年能够安生的活着,仅仅是因为你的那个二娘,你已经过了舒舒服服的十八年,接下来的人生你要为暗窗而活,你是暗窗的阁主,这个是你必须要做到的使命。” 秦姑姑的话带着点恫吓,我想反驳,可我好像无从反驳。 我记得,小时候侯爷府的小公子看我不顺眼,想要教训我,可不知为何第二天就落水救上来之后成了傻子,而刚开始学武的时候,我一身伤,但偏偏第二天就好得飞快。 这根本就是有人在暗处庇护着我,而原来这些人不是别人,就是暗窗的人。 “把我掳到鱼谷,为的是让夜雪同我再续前缘,为的是让我把鱼谷的继承人给拐出鱼谷,而后你们暗窗好趁虚而入,拿下鱼谷,你们和公子胤私下是有勾结的吧,否则怎么可能凭他安插在鱼谷的一个儒夙,而击溃鱼谷呢。” 秦姑姑没有否认,她点了点头:“你的生母是被仇煞那奸人所害,如今她还被仇煞做成了活死人,你难道不想替你母亲报仇,不想替自己出一口气!” 看着这些人,我有些后怕起来,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所谓的阁主,他们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可以任由拿捏的傀儡,他们要我去对付鱼谷,无非是仗着我和夜雪的这层关系罢了! “不想,我不想!” 结果自然是我被人从后面一掌打昏,要不是暗舵抱住我,我非得摔个狗吃屎不可。 于是乎,我从被公子胤软禁变成了被暗窗的人软禁,只要我一天不答应做这个阁主,那我一天就出不了暗窗这个地方。 身体倒是恢复得很快,暗舵也一直在旁边陪着我,他和暗窗虽然有关系,但是他隶属于我的门下,只是可惜他不能带我离开,因为他说,他私心也是想我可以当这个阁主的。 我问他为什么,他给的回答和别人不一样。 “抛弃其他念头,你需要自己的人,不单单是我,你需要一个庞大的组织来保障你的安危,现在的你是一个逃犯啊,不管是夜雪公子那边还是大越的皇帝那边,一旦被抓,你还有生还的可能吗。何况你本来就是暗窗唯一的传人,有些重担,每个人都应该去承担的。” 暗舵的话言之有理,我之前只顾着害怕,完全没有往其他方面去想过,我真的可以当这个阁主吗,真的可以处理好一个这么庞大的组织吗? 第57章 两虎相斗 在暗窗的日子不知不觉就过了三天,而我在这三天里面也知道了许多以前没能明白的地方。 第一,暗窗虽然是鱼谷的分支,但是他们做得却是利民之事,换言之只要是惩戒贪官污吏以及对百姓有害之人,绝不手软,不管几年,他们的人会一直死磕到底。 第二,这但凡投靠暗窗的人,除非死,否则绝不可能脱离暗窗,就像暗舵便是如此,尽管从头到尾已经换了五个主子,可他活着,身上的重担就不可能卸下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暗窗世世代代都希望能战胜鱼谷,据说鱼谷的创始人和暗窗的祖师爷是兄弟,可是理念不合,所以分道扬镳。 这里面弯弯绕绕的门道我也是真的不太懂,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就是暗窗的人都比较死守陈规,除了那个毕裘之外,其余的人对我都已经是当成了阁主了。 我在暗窗的第二天,这副阁主便派了一个老嬷嬷来照顾我,美其名曰是带我熟悉这里的环境,但实际上却是监视我,很明显,他们对暗舵是不够相信的。 这个老嬷嬷是秦姑姑的人,看上去年纪有些大了,可是一双眼睛却是锐利的很,不过看到我的时候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恍惚。 “奴才不管小阁主到底愿不愿意做,但起码在暗窗的这件时间里面,需要把该学的东西都学会。” 这老嬷嬷口中该学会的东西就是一大堆暗器和兵器的使用,这一次无论我怎么哀嚎,暗舵都没有出手帮我。 “这是金龙鞭,曾经你的娘亲最擅长使用的便是这个兵器。” 这是一条金光渡边的鞭子,拿在手上约莫半斤左右,可我挥了一鞭子,却不得其法,鞭子居然直接飞出去了,好歹我也是一个习武之人,怎么会这般没用。 很显然,老嬷嬷并不想在这种事情上面过于费心,只是给我留了一本书,然后说明日还得学习冷心决。 “小阁主,你体内的冰魂压制着你的心脉,虽然冰针出体可以一计击杀敌人,但是太慢了。” 看不出来这个老嬷嬷眼睛倒是毒得很,能一下子就看出来我体内藏着冰魂这件事。 等到老嬷嬷走了,我还是留在这个练武的地方,然后按照书上写的一遍一遍又一遍的在练习,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武学奇才,所以只有勤勉才是我唯一的出路。 当我知道这个武器是我娘亲生前练得最顺手的武器之后,我就拼命的想练得更好,直到这鞭子一个回马打到了自己的小腿! 剧烈的疼痛叫我瞬间冷汗爬了上来,掀开裤腿一看,皮肉翻卷,鲜血直流。 这低落在金鞭子上面的血像是沁了进去。 “你没事吧!”暗舵来给我送晚饭,随后看到我受了伤。 很想说没事,但是实力不允许我撒谎。 “有一点疼,自己太笨了就伤到了,不过没事,练武的人哪个不受伤。” 暗舵叫我一幅不要紧的神情,他蹲下身子,把我的裤腿往上翻了一番,随后从怀里拿出一瓶药粉,细细的洒了上去。 “欲速则不达,这金鞭子是认主的,这么多年多少人想得到,可唯独只有你能使得起来,所以你不必担心学不会,只是要徐徐图之。” 瞧着暗舵这一副师傅的模样,我有些忍俊不禁:“你这人当起师傅的话倒是一个不错的,对了这副阁主他们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属下也正打算告知,副阁主已经把阁主印拿出来了,说是半个月后交印,主上你可得有心理准备。” 小的时候看过一个话本,大概也有类似的情节,里面的主人公最后说了六个字,既来之则安之。 暗舵那日对我说的话其实我是有过认真思考的,既然老天爷给了我机会,那么我是否该牢牢的握住,而不是任由它溜走。 和暗舵的交集越来越多,老嬷嬷有时候也无意提起关于暗舵的事情,原本我以为暗舵是一个孤儿,不想原来他竟是副阁主的儿子,怪不得那日他对副阁主的态度同众人不同。 至于暗舵的母亲,老嬷嬷则是三缄其口,只说那是副阁主不小心宠幸了一个阁主里面的丫鬟,然后那丫鬟生下孩子后就撒手人寰了。 而暗舵并没有因为他是副阁主的子女而得到特殊照顾,从小到二他吃的苦比寻常弟子吃的苦要多得多,也正因如此,他在年轻一辈里面的功绩已经一骑绝尘了,甚至一些长老的武功都不及他厉害。 但是奇怪之处在于,他一直屈居于现在的位置,明面上他同这副阁主是鲜少接触,我想是因为从小他就没有得到过父爱,所以对父亲这个角色是非常陌生和抗拒的。 而老嬷嬷虽然平常不苟言笑,但是做事是非常认真的,而在这短短半月里面,我已经把金鞭子和皎月刃学的七七八八,而体内的冰魂老嬷嬷说得请副阁主给我逼出来。 我有些不明白,这冰魂藏在我体内,我好歹遇到麻烦的时候,还能变幻出冰针来,保命是第一重要大事。 就这事我有问过老嬷嬷,可老嬷嬷接下来的话却叫我红了脸,最主要是我的身边还有暗舵这个年轻小伙子在啊。 “冰魂虽是保命利器,但是它在男子体内无甚影响,在女子体内是会影响精气的,也就是往后小阁主不易受孕。”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我还以为是为什么呢,可是嬷嬷啊,你怎么当着暗舵的面说了出来,实在叫人有些尴尬。 暗舵听到嬷嬷这话后,耳根也开始泛起了红晕。 “这是暗窗里面特有的吃食,你若是饿了可以吃上一些。”老嬷嬷虽然对我明面上很是严肃,可是在这种细枝末节上面还是很窝心的。 “这柯嬷嬷是一个口是心非之人,她盼望着你回来已经盼了十几年了,曾经她也是你娘亲的奶娘。” 原来这个嬷嬷姓柯,看上去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很深的沟壑。 “她没有子女吗,怎么现在还在暗窗呢?” 不都说人老了要颐养天年的吗,可我看这柯嬷嬷精神劲倒是好得很。 暗舵和我看着柯嬷嬷离去的方向,心里面却各自有了答案,这人怕是把暗窗当成自己的家了,而我去早逝的娘亲怕就是她的女儿了,何其有幸有人守了一辈子,可又何其不幸,自己当年疼爱如同女儿一般的人早就不在人世间了。 在正式任命阁主这个身份前,秦姑姑和副阁主派人把我给带了过去,自然暗舵作为我的人同我是形影不离的。 等到了之后,这副阁主也话不多说,直接给自己带上了一根黑色眼带,又给了暗舵一根。 “冰魂出体,需要除尽衣物,阁主身份尊贵,所以由副阁主把内力传到在下身上,随后再通过掌力逼出。” 秦姑姑和先前在鱼谷的那个样子截然不同,看的出来她对我很是尊敬。 “冰魂不除,除了不能孕育之外还有别的坏处吗?” 我和夜雪的未来一片渺茫得很,而且过了这么久一点关于他的消息也没有,我担心他但同时又怕见到他,我怕他不再爱我了。 听到我的话后,秦姑姑脸色倒是没变:“阁主不要开玩笑了,你身为暗窗的主子,怎可没有后代,且冰魂是鱼谷的东西,我们暗窗的人怎么能用!” 行吧,我这个所谓的阁主是一点质疑的余地都没有,我利用暗窗来保护自身的安全,而暗窗也利用我这个主子达到它的目的,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罗衫褪尽,秦姑姑的掌力从下往上慢慢推进,不一会儿心口处便是灼热的感觉爬了上来。 冰魂在我体内已经许久了,其实有些时候我会觉得突然心口发冷,而此时我却觉得这玩意烫的骇人。 “记住,心无杂念,否则你会走火入魔的,还有冰魂出体的一瞬间,你需要立刻毁了它,否则它会寻找新的寄主!” 秦姑姑的话一阵一阵的传了过来,可就到最关键的时候,秦姑姑的内力一下子输送的太快,以我现在的修为根本承受不住! “不好,月华要走火入魔了!”秦姑姑话音刚落,血就喷洒到了背上,很明显她这一放松,在她身后的副阁主也被害的倒退了好几步。 体内的真气在到处游走,而冰魂欲出不出,卡在心头叫人疼痛难当! “别怕!” 是暗舵的声音,他的掌打在了我的肩头,震力把冰魂逼了出来,而我已然没有力气去毁灭冰魂,冰魂居然直直钻进了暗舵的眉心之上。 看着暗舵面色发寒,他一下子经受不住,差点倒下去,好在秦姑姑在最后时刻点住了暗舵的大穴。 这么一番精疲力尽下来,我的身子是好了,可暗舵却成了冰魂的新主人。 “没事,暗舵内力高深,且是男子,不会被冰魂的寒气侵入心肺的。相反利用的好,还能成为他的绝学。” 秦姑姑居然耐心地和我解释起来,我有些讶异,她对暗舵的关怀叫我想到了娘亲两个字。 一晚好眠,清醒之后,暗舵已经守在门外了。 再次见到暗舵的时候,惊奇的发现他的眉心有了一颗蓝点,是冰针。 “你还好吗?” 这句话问的实在是没有什么水平,冰魂在我体内呆了这么久,什么感觉怕是没有人会比我更清楚,好在冰魂不是什么邪恶的兵器。 “无妨,你不用担心。” 今日的暗舵同往日有些不同,怎么说呢,好像成熟了一些,看着我的眼神也带了一些不一样,好像有害羞还有一些珍视。 今日便是副阁主传位给我的好日子,我不知道副阁主是怎样说服了毕裘,至少毕裘见到我的时候恭恭敬敬的,和先前那副做派完全是两个人。 柯嬷嬷一早就过来给我带了谷主要更换的服装,一身黑袍,隆重庄严,可是穿在我身上我只觉得滑稽,就好像猴子穿了老虎的衣服。 “嬷嬷,你不觉得这衣服太大了吗。而且很明显是男人穿的呀。” 这暗窗不至于这么穷吧,连这种隆重场合的衣服都这般格格不入,我这阁主确定能当得了吗。 见我一幅不爽的模样,柯嬷嬷却嘴角抽搐了几下,她在偷笑,而一旁的暗舵和毕裘也在偷笑,简直岂有此理! “我的阁主,是嬷嬷的错,这世间匆忙,什么都想到了就是忘了这礼服的尺寸,先委屈阁主将就穿着,后面嬷嬷亲自给你裁剪一身合适的。” 那人都这样说了,我再矫情就显得是我的不对了,再这短短半个月里面,我觉得我好像有一点找到了家人的感觉。 而后,嬷嬷给我带上了阁主特有的面具,这是暗窗的传统,不得不带。 在我正准备出门去大殿参加继位仪式的时候,一个小厮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身上带着血! “不好了,鱼谷的人打过来了,副阁主说请阁主尽快走,暗窗怕是要保不住了!” 轰隆一声,我的脑海里面好像有根线断了一样,“鱼谷的人怎么会过来的副阁主他们在大殿吗?” 只是可惜下一瞬,一只箭矢从屋檐之上射下,这小厮当场毙命! 毕裘护着柯嬷嬷,暗舵护着我,四个人快速的离开了这里,随后去到了大殿之上! 喜庆的灯笼红布之上到处是血迹,衬得叫人眼眶一热,暗窗的这些人之中还有一些是七八岁的孩子,会一些浅显得外家功夫,但完全不是鱼谷这群人的对手。 暗舵看到这个情景,人已经有些站不住了,下一刻他就飞奔上前救下了一个孩子。 “他娘的,这鱼谷的人居然挖了暗道进来,真是被鹰啄了眼!”说着粗话的是勒徒,有七八个人在围攻他,而不远处在围攻秦姑姑的是九方,在对副阁主下死手的是夜雪! 我来不及多做思考,已经把金鞭子挥打了出来,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虽然鱼谷暗窗不合多年,可是怎么会局势一触即发,成了这幅模样! 见到我出了金鞭子,这九方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恶毒。 第58章 被夜雪捉拿 “是你,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九方的武功明显是在我之上的,我虽然有金鞭子和皎月刃这两个兵器,但是使用的人能力不行,那么势必是大打折扣的。 九方一个跳起大跃步伐来到我的面前,他的剑直直的砍下来,若不是我这金鞭子构造奇特,早就被砍成了两段了。 “九方,是我!” 正想摘下面具,可不料另一处的柳条儿一枚飞刀飞来,我的手背被划出了一道大伤口。 混乱之中我只能快速应付着九方的袭击,他下的手又快又狠,我完全招架不住,别说开口解释,就连保命都成了难题。 眼看着我抵挡不住,毕裘出现在我身前,他用他的身躯挡住了九方的剑。 “毕首领!” 我听暗舵说过,毕裘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暗窗里面没有杀过人的首领,他要的是大同天下的那种盛况,他认同暗窗的处事风格,所以不惜放弃了原本优渥的家境来到这里做了几十年的传道授业解惑之人。 “毕裘!”是勒徒的声音,见到毕裘受伤,他快速的冲了过来,想出手对付九方,而夜雪的风雨扇袭击而来,勒徒长老的一只手被齐腕割断! 怎么突然成了这样,风雨扇打着来回还在袭击暗窗的人,我的皎月刃朝着风雨扇袭击而去,两两相撞,齐声落地! “没想到鱼谷的人都是一些宵小之本,居然趁着阁主继位之时,大举来犯,简直不配侠义二字!” 副阁主出手朝着夜雪砍下重重地一刀,慌乱之中,我的金鞭子迎了上去,阻拦截住了这一刀! “阁主,你做什么!” 这副阁主被我的突然出现打断了原有的进攻,而夜雪却趁着这空隙慌神之间仍旧下了死手。 “主上小心!” “阁主小心!” 齐齐的呼喊声朝着我呼啸而来,转身夜雪的掌风将我的面具震碎,而柯嬷嬷死死的护住了我。 暗舵也挨了半掌,可即便如此,柯嬷嬷的身子仍旧扛不住。 “夜雪,这暗窗的阁主怎么会是月华?”九方看到我的脸后,立马惊吓的喊了出来。 “柯嬷嬷,柯嬷嬷!” 短短半月相处,我能感受得到柯嬷嬷对我的那种孺慕之情,她是把我看成了已经过世的娘亲,她想我快速成长起来,所以这段世间对我又狠又严,可是我就是知道她对我是真心的好。 “马上就是当阁主的人了,这样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老嬷嬷能在死前见到囡囡的女儿,死而无憾了……” 柯嬷嬷的内力根本护不住自己的心脉,这句话成了她的遗言。 “妈的,欺人太甚,连柯嬷嬷这种老人都不放过。他丫的,给我死!”冲动的勒徒顾不得自己的伤势,挥着大刀又砍向鱼谷的人。 原本已经寂静下来的战局,此时又陷入了僵局。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暗舵将我从柯嬷嬷的身边拉起,这场战役暗窗输了,且输得一败涂地。 夜雪见我被人带走,立马追了出来。 夜雪的速度很快,暗舵受了伤,脚程自然弱了下来,不过须臾片刻,身边已经有人将我们团团围住。 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明明不久之前我和夜雪才是一边的,可如今刀剑相向,各自为营。 “把她留下,你可以走。”夜雪这话是对着暗舵说的,但是暗舵这个孩子认死理,他是不可能弃我而去的。 暗舵受了夜雪一掌,而冰魂在他眉间并未平稳,他的气息有些凌乱,但是仍旧死死握住我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夜雪看向我和暗舵的眼神充满了不甘,就好像我背叛了他一样。 “夜雪公子,现在的你太过危险,我不能把她交给你,这世上我只相信我自己。” 暗舵手中的剑高高举起,他的话叫我居然生出了安心的感觉,曾几何时这个可以给我安心的人是夜雪啊。 “夜雪,那副阁主跑了,还有暗窗的一部分人被勒徒带走了。” 九方带着人马也快速的追了上来,见到这个场景,他实在是不能相信了。 “什么情况,月华,你该不会同这小子好上了吧,那你之前在大越要杀夜雪便是因为变了心?” 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狗血言论的人,真的我打从没心佩服九方。 “没错,她是我未出生之前就已经定下的娘子,只是我迟了一步罢了。” 暗舵这孩子怎么在说胡话,我看向他,但是他的眼神坚定,仿佛说得是真的一样。 柳条儿此时也从后面赶了上来,而她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俘虏,是暗窗前些日子刚从难民营带回来的孩子! “主上,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这一切都是戏码,她是暗窗的继承人,同你先前的种种过往,为的不过是博取你的信任,连带着凤月卿那个傻子都着了道,主上,你即便再喜欢这个恶女,也不该拿整个鱼谷陪葬!” 当初出卖夜雪给公子胤的人不是柳条儿吗,为何现在他们好像从未生过间隙一般,另外三哥,柳条儿怎么突然说到了三哥。 “我要你说,你对我从头到尾都是利用吗?”夜雪的眼神望向我,我想解释,但是我是暗窗的继承人不假,当初在大越祭天台上重伤他也不假,一时之间,我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该从同说起。 见我许久没有说话,夜雪的耐心也到了极限。 “主上,既然这人不招,不如将这些暗窗的爪牙都杀个干净!” 所谓的爪牙不过是一些根本还没长大的孩子,我看向夜雪,心里不相信他会做出这个决断。 “只是一些孩子,没这个必要。” 夜雪的话叫我稍微安下心来,可他紧接着的那句话却再次叫我提心吊胆。 “把她带回来,至于身边的那个人,杀了!” 说完,夜雪拉着马匹,头也不回的走了,无数的人朝着我和暗舵下手,暗舵一边护着我一边得防守,他本就受了极重的内伤,而冰魂却在此刻叫他失去了理智。 仿佛回到了那一夜,暗舵再次失去了控制,他的内力比我强,一次十枚冰针,瞬间击杀。 我很害怕,这样的暗舵是走火入魔了,他好像体内有一股力量,时常会控制不住,而冰魂加重了他的这股力量! “暗舵,停下来,停下来!”围上来的人悉数被伤得动弹不得,而暗舵有些杀红了眼,他那眉间的蓝点逐渐转红。 听到我的叫喊,夜雪重新回了头,而此时的暗舵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的武器转而朝我袭击而来。 ‘砰’的一声,暗舵被夜雪制服,人倒了下去,而我想上前去查看一下他的情况,却被夜雪拦腰抱起,将我置于马背之上。 而暗舵则被九方的人马押着跟着一块离开了这里。 整个暗窗在一日之间遭受了重创,滚滚浓烟在暗窗城堡的上空腾升,他们一把火毁了这个地方。 我还未曾见过暗窗春天的梨花,听暗舵说,这暗窗里面的梨花比别处的开得更早一些,而且结出的果子更为诱人,可惜我这一生都不可能品尝得到了。 暗窗距离鱼谷大约有着七八日的日程,所以这一晚我们所有人都住进了客栈,而夜雪则是将我和他安排在了同一个房间。 在路上,我想了许多,我要解释的,至少我对他从来没有过利用,我是真心喜欢他的,这一点上面我不能让他继续误会。 只是可惜的是,夜雪将我带到房间后,他就锁了门,然后走了。 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事情了,现在我心里担忧的是暗舵,他刚刚失了心智,现在还不知道会不会受到酷刑,还有就是鱼谷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促使他们这么着急对暗窗下手。 两方势力明明互相制衡守恒了这么多年,怎么会突然之间变得非得你死我活,而且之前暗窗的人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这样想着,我根本就没办法休息,总觉得是哪里有问题,可究竟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我想不明白。 直到夜深人静,夜雪回来了。 屋子里面一直没点油灯,除了一点月光洒进来。 夜雪进来后自顾自的拿起桌上的火折子,然后点燃了煤油灯,瞬间房内就光亮了许多。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没有动过。 “怎么,这么担心,连饭都吃不下?” 现在我要是承认了,那就是火上浇油,我清了清嗓子:“我想解释。” 可是夜雪听到后却自嘲的笑了:“是已经编好了谎言是吗?” 我们之间怎么会成了这样,明明那般的亲密无间,明明那般的深信不疑,可现在却好像成了陌生人一样。 “夜雪,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该说的就一定会说清楚。” 突然,夜雪一个跨步人就到了我的跟前,“不准说,一个字都不准说,否则我真的会杀了你!” “你凭什么,唔,放开,唔,放开……” 所有的话音被淹没在一阵愤怒中,夜雪在亲我,但实际上却是在阻止我! 第59章 中计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尤为突兀,我打了他,用力的,重重地打了下去。 夜雪伸手擦拭了嘴角的一丝血,我没想到我这力气会这般大,居然将他打出血来了。 “也是,有了新欢,我这个旧爱自然碰不得你,可是暗窗阁主,你为了博取我的信任,居然委身于我,可还真是舍得啊,你的新欢若是知道了你已失身,还会对你这般死心塌地吗?” 他在用世间最恶毒的语言攻击着我,他知道怎样的话语能把我的自尊撕得粉碎。 屈辱,愤怒,羞愧在一瞬间席卷而来,我还想再伸手打他,可是这一巴掌怎么也落不下去,这是夜雪啊,是我深爱着并且现在还在爱着人呀。 夜雪见我抬起了手掌,却又没有打下去,他也没觉得奇怪,只是接着往下说:“怎么,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可惜。你的情郎到了鱼谷之后,必死无疑,我劝你早些放弃他。” “夜雪,为什么要这样,我们之间是有误会的,那日在大越的祭天台我被云娘迷了心智,她串改了我的记忆,所以我才会对你那样,至于暗舵,他是暗窗的人,因缘际会,他成了我的暗卫,除了这层关系之外,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我已经把该解释的该说的都一股脑的全盘托出了,但显而易见,夜雪并不相信。 “是吗,若是如此,他为何肯为了你将冰魄置于体内,而你为何在离开大越之后第一时间不是来找我,而是去了暗窗呢,月华姑娘,你真的以为我夜雪这么好骗,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将我耍在股掌之间吗,现在对我来说,你不过是我拿捏暗窗的一枚棋子罢了,你爱谁不爱谁,同我已经无关!” 我自认为我是了解夜雪的,我也自认为我和他之间一直有着某种默契,那是一种无法言明的感觉,可到了这一刻我才清醒的意识到,当一个男人爱着你的时候,无论你做什么你都是对的,可当一个男人决定不爱你的时候,那么即便你把心掏给他看,也是无济于事的。 我和他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两个对立的帮派,更多的是我们之间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是吗,那既然如此,把我和暗舵关到一处吧,夜雪,我月华不是一个不识好歹的人,你不喜欢我了,那我也就,也就决定不再喜欢你了。” 说出这番话,内心的痛苦不止一点点,夜雪为了我付出了许多许多,可是我继续爱着夜雪的话,也许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两人痛苦难当,既然早断晚断都是断,不如快刀斩乱麻。 “果然,你这个女人没有心。” 夜雪最后还是没有把我给关押起来,只是他被我气得出了门,一宿未归。 而第二天清晨回来的时候,他的脖子上居然有吻痕,而身上很明显有女子的香粉气息。 他昨日,昨日居然! 亏得我昨天痛苦了一夜,他倒好,去外面风流去了! “看什么。”夜雪见我看他,嘴上问了这么一句话,我冷笑道:“小心得花柳病!” 正巧此时九方进来了,他发觉我和夜雪之间气氛不对,随后大声呼喊了一句:“夜雪,昨天你被人轻薄了呀,都怪我不好,非得拉着你去花楼消遣消遣,没想到你这清白不保啊,不过以你的修为,不可能着了那里女子的道啊。” “是吗,可我觉得那里的女子风情万种,比某些人有趣多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夜雪,你简直是在诛心,你可真是好得很,好得很! 我气得上前用力的踹了他的小腿一脚,然后快速逃离案发现场,只剩下被我踹了一脚却开始傻笑的夜雪和一个觉得夜雪疯了的九方。 我虽然不能离开客栈,可好在也没人阻止我在客栈里的自由,而这时候我遇到了柳条儿。 “怎么,不过是夜雪公子昨夜宠幸了一个女子罢了,你便这般难受?” 这个柳条儿从一开始就和我做对,除了她喜欢三哥之外,我实在想不通我和她之间还有什么值得敌对的。 “对了,你的小情郎昨日被我打断了腿骨,此时怕是疼得都站不起来呢。” 柳条儿是故意的,绝对故意的,我忍不住出手和她对打了起来,而不过十招,柳条儿就被我压制住了,她最擅长的鞭子在我的金鞭之下显得不堪一击。 “带我去见暗舵,否则我拧断你的脖子!” 柳条儿一开始还不愿意,可随后见我真的动手,她也怕死了起来,最后无奈带着我去了暗舵的地方。 等见到暗舵的时候,我的手都在颤抖,夜雪怎么会这么狠心,暗舵的腿骨真的被打断了,而且还是两条一起断的,夜雪,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暗舵,暗舵!”我跑过去想查看暗舵的伤,可是暗舵已经陷入了昏迷,根本听不见我的呼喊。 就在我暗自着急的时候,夜雪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 “柳条儿,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带她来这!”夜雪的声音里带着点愤怒,而柳条儿迅速跪下讨饶:“是月华姑娘拿小人的性命相要挟,她说如果这少年出事,势必要我的命。” 我已经不想去过多的解释了,夜雪已经不相信我了,那他再误会一桩,我也无所谓了。 夜雪上前想来抓我,可我却直接站了起来,看向夜雪,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他是副阁主的儿子,如果他死了,你就少了胁迫的人质,所以他必须得活着。” 听到我的话,夜雪只是冷声:“怎么想转变策略,只要有你在手,暗窗的人就有所忌惮,你觉得你能同我讲条件,月华,对你我还是有些了解的。” 我就知道这招行不通:“可惜你了解得还不够,如果他死了,那我宁可玉石俱焚。” 暗舵救了我好多次,对我来说是一个很不错的朋友,况且因为我暗窗出了大事,于情于理,我得保住他,要不然我这心里的愧疚会无法安放的。 最后两方僵持之下,夜雪妥协了,他叫人把暗舵挪出了牢房,只是当他看到暗舵的腿骨被打断的时候,眼睛瞥向了柳条儿。 原来不仅仅是他不相信我,我也同样对夜雪产生了怀疑。 接下来,夜雪让九方给暗舵医治,像是了解我的心思一样,就是不让我和暗舵同处,美其名曰怕我们两个逃跑。 又过了五日,我们到了黑水城,回到这里,有点物是人非的感觉。 暗舵的腿伤得挺严重的,好在九方治疗及时,看来用不了几日,就能复原。 趁着夜雪出门去见黑水城的城主,我放心不下,趁着九方不注意,盗走了他腰间的钥匙,而后在九方走了之后,仍旧偷摸着去见了暗舵。 我以为是自己的身手和运气好,没有被人发现,但是不知道的是暗中的黑手在推动着一切,等我见到暗舵的时候,他正醒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听到动静,他瞬间警觉了起来,见到是我,这紧张的情绪才算是缓和了。 “你的腿伤怎样了,九方的医术还算不错,你动动腿我看看。” 听到我的关心,暗舵笑了笑,然后真的抬了抬腿,我掀开他的裤腿看了一眼,果然是快大好了。 “沿途我留下了一些记号,我们的人很快就到了,放心,我们会安全的。” 暗舵居然这么细心,还真是为难他了,其实这几天夜雪对我的态度很模糊,好像想对我好,可是到头来两个人都是弄巧成拙。 “再看吧,我,我还没想好。” 暗舵的手在听到我这句话后,慢慢的放了下去:“你还爱着他,对吗?” 夜雪和我之间发生了太多太多,虽然气头上说不喜欢他了,但是人心怎么可能由得了自己控制,至少此时我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聊了一会儿,正想走,不料起身便头晕目眩,人就跌坐了下去,而身体开始发烫,人开始迷离。 有人下药,苍天,我又着了别人的道,是九方还是柳条儿,总不可能是夜雪。 除了我之外,暗舵的脸色也不对起来,他看着我的眼神,叫我看了有一丝害怕。 “暗舵,清醒一点!” 我的声音叫暗舵快速回过神来,而后我出手点住了他的昏睡穴。 但控制住了暗舵,不等于控制住了我自己,看着暗舵,我居然想亲一亲他,该死的,这药也太强了! 好在悬崖勒马,我及时阻止了自己,然后哆嗦着离开。 回去的路上连脚步都是不稳的,无奈走到半路,不知哪里跑出来两个醉汉,强硬的拉着我不让我走。 我本就气息不稳,这会子怕不是要折在这吧,要是如此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一掌出手,软绵绵的,根本没有力气,而人也被他们桎梏住,动弹不得! “放开我,放开我!”哭声传了出来,在我快死的时候我都没有这般害怕过,我不怕死,但是怕这般屈辱的死去,这种死法是我怎样都不能接受的。 恍惚之间,有人出手杀了这两个人,有人抱着我快速离开了,而我除了高声大喊不要碰我之外,做出的行为却是背道而驰的。 第60章 三哥重伤 “月华,是我,是我!” 我迷离着睁开眼睛,见到此时抱着我的男人是夜雪,害怕的心情立马被驱散开来,但是下一瞬间,那种磨人的感觉再次上来。 明明渴望,但是我却推搡着夜雪:“你走开,你碰过别的女人了,我不要你!” 我极力克制着自己,但是以我的内力和修为,我很快就会崩溃的。 “没有,从头到尾都只有你,月华,我们不要互相折磨了好不好。” 熟悉的气息接近,夜雪的话像是给了我一个解脱的理由。 一夜贪欢,醒来已是白日,人已经不在身边,对我下手的人是谁我心里面已经约莫猜到了几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柳条儿,你够狠,昨晚居然设计了两重险境等着我,如果不是夜雪突然回来,此时此刻,局面如何,真的不敢往下想。 可是我还没没来得及动手,九方却求到了我的跟前。 “月华,你去救救柳条儿吧,现在除了你没人能阻止夜雪了,他疯了,他要把柳条儿赶出鱼谷去!” 只是把她赶出去而已,这样的惩罚不是太轻了吗。 我看向九方,口中喃喃道:“怎么,她几次三番的加害于我就没有关系,你知不知道如果昨天不是夜雪救了我,我还能活吗,在你这心里到底是柳条儿比我这个外人更要紧一些,我也不求你有多公允,可是非黑白总要分辨的吧,九方,我一向把你当成我的挚友,只是这一次你叫我太过失望了!” “月华,如果柳条儿死了,你三哥也就跟着死了,夜雪把柳条儿赶出去的话,那等在鱼谷里的凤月卿可就得成一个活死人了,我求你救她为的可是你自己的亲人,我的兄弟!” 九方的话说得很快,可是我听得又瞬间觉得迷蒙:“你刚刚说什么,我三哥怎么了?” 其实在暗窗的时候,柳条儿有提到过我三哥一嘴,但是后面的话就没有继续说,也怪我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过三哥,对他的生死居然不闻不问。 见我总算有了一些激动,九方也就把这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我。 原来当初夜雪被我的冰针伤了心肺后,已经没法活了,不仅仅是因为受伤,更重要的是,她当初为了把我体内的穿心蚕给引出来,所以特意在自己体内种了一只,因为如此,所以当时的他完全不可能活下来。 而夜霜同夜雪一母同胞,加上有食天这个高手,所以只要利用夜霜就可以救活夜雪,但是奈何缺少血,因为同母一胞,所以血不相容,这时候就需要一个过渡者,将周身血液逆行倒施,才能在他们兄弟都可以不用死的情况下,救活他们。 我记得那个时候我责怪辱骂三哥,当时的我以为夜雪已经死了,所以但凡是我可以发泄的途径我都不会放过,刚巧三哥当时回来祭拜二娘,和我撞个正着。 怪不得当初会做那个梦,原来梦里的场景竟是真的,三哥为了让我不再伤心,他用自己的命去换了夜雪的命。 而柳条儿冲动之下,喂了一种毒药给三哥,那个毒药是以女子的精血为引,虽能救人,但是被救之人没有龙珏,是不会醒来,即便醒了除非与这女子行房,不然这一生这男子都会需要这女子的精血,一月一次,不能停止。 听完九方的话后,我原本还想杀了柳条儿的心此时却成了要保护她的心,柳条儿不能死,她若死了,我三哥就真的没救了! 我连忙跑出了房间,九方紧随其后,到了客厅,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柳条儿。 “主上,柳条儿只是替您委屈,您为那女子做了那么多,可她却想和别的男子交好,所以柳条儿这才一不做二不休!” 荒谬之语,荒诞至极! “刚刚的话我不想再重复一遍,不杀你已经是我最后的底线,离开鱼谷,以后不要再出现了。” 夜雪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是攥紧的拳头却暴露了他的怒火,他和我一样都在后怕吧。 如果昨晚出事了。 夜雪说不定真的会杀人的,这一刻我为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同他的矫情觉得难过。 “夜雪,可以把柳条儿交给我吗?” 三哥的事情只有九方知道,他说我三哥在彻底昏迷之前曾经央求过九方和柳条儿,要求他们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特别是我和夜雪,他明白,一旦我俩知道了,那么不管如何,我们都会拼尽全力救人的。 听到我的声音,夜雪回过头看我,我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然后握着他的手:“可以吗,我和柳条儿之间还有一些私事,她若走了我找谁报仇去,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对她怎样的。” 经过一夜,我同他的关系已经缓和了许多,有自己想通的部分,也有自己同自己和解的部分,想来是自己太过狭隘,把未来希望的路给堵死了。 见我这幅姿态,夜雪原本强硬的心,现在也缓和了不少:“我们这算是和好了?” 我不知道算不算和好,但起码我不再拧巴了,我点了点头:“本来也没什么事情啊,是你自己误会罢了,暗舵是个小孩子,我对他只有姐弟之情,还有,你要相信,我爱你,从不掺杂任何水分。” 看着我坚定的神态和讨好的话语,夜雪的心很快就软化了:“人交给你,但是不要弄死了。” 看的出来,夜雪以为我会睚眦必报,毕竟我的心胸很是狭隘,只要是伤害过我的人,我不报复那是不可能的。 看着夜雪和九方离去,柳条儿这便立刻爬了起来,看向我的眼神也充满着鄙夷之色:“怎么。凭你也想来教训我,你配吗!” 话音刚落,,熟悉的耳光声响了起来,柳条儿似乎不敢相信的没样子,一手捂着脸,一手准备上前攻击我。 “你确定你现在能打得赢我?” 自信,油然而生的一股感觉,对付柳条儿,我现在已经不怕了,听到我的话后,柳条儿没有当真,反倒是还想上来,随后被我快速的一脚体重了腿骨,整个人直直倒了下去。 “柳条儿,这是你欠我的!” 刚刚那一个巴掌,把我和她之间的仇恨都打得七零八碎的,而此时此刻,该报的仇报过了,那么该抱的恩我也得十倍奉还。 对着她,我毕恭毕敬的行了一个礼,柳条儿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你要做什么!” “看不出来吗我在感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三哥,我这人有仇必报,但是有恩也会必还,你救了我三哥,我欠你一条命。” 不管怎么说,三哥是为了我才会成了这样,原先还扭捏作态不想重新回到鱼谷,可现在我却想立马去,好像从小到大,三哥对我都是照拂有加,可惜我这个做妹妹的未能回报一二。 被我这突然的举动给迷瞪了一下的柳条儿,快速的回过神来:“谁要你的感激,我救他可不是为了你的感激!” 柳条儿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傲娇了,她喜欢三哥,但是她什么都不说,那我那三哥怕是到现在也不知道她喜欢他。 “你不要我的感激,那要不要我三哥的喜欢呢,柳条儿虽然你害我多次,可是如果你肯悔过,我可以当你和我三哥之间的红娘。” 都说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可是却有永远的利益,看透了柳条儿的心思,我对她的恨意倒是少了许多,只要她对我三哥是真心的好,讨厌我倒也无妨。 听完我说这番话,柳条儿原本的白皙的面庞之上却爬上了红晕:“休要胡言,你别乱说,我同月卿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吗,我那三哥打小最疼我,你真要放弃这次机会,好,你不喜欢他,那我就介绍别的女子给他!” 说着要走,而柳条儿总算说出了心意:“不准,我不准你给他介绍别的女子,我喜欢他,我喜欢他!” 要这人说实话还真的难,不过她之前对我做得种种我也没有忘记。 “柳条儿,我要你帮我,到时候回了鱼谷,等查看了三哥之后,我会把龙珏拿到手。” 如果是别的物件,我还没有这个信心,可是龙珏是我那亲爹从前本来就要给我的,以前觉得没什么用,现在看来那玩意是可以救我三哥的。 “你说真的,你真的可以拿到龙珏,可是那宝贝不是早就失传了吗,就连谷主也说龙珏早就毁了。” 看来,当年我娘亲和我父亲瞒骗了鱼谷谷主。 “我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柳条儿虽然我有心撮合你和我三哥,但不代表你之前对我做的事情我就原谅了,希望以后你可以不要再害我。” 说出这话,不是害怕,而是告诫,我希望三哥幸福,也希望三哥的妻子能和我是一边的。 柳条儿这次倒是大方的应允了下来:“你很会拿捏人心,只要你不再周旋在月卿身边,我不会再与你为敌,也谢谢你,保住了我。” 还算她有良心,说出了这么一句人话。 “但是,月华姑娘,我也得奉劝你一句,你如果想和夜雪公子在一起,势必是要放弃一些人一些事的,你这么聪明,明白我所说的吧。” 柳条儿是在劝诫我,我懂得,经历了这么多,哪里会不明白呢,只是明白是一回事,真正去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同柳条儿讲好条件后,我便回了房间,刚到门口,就看到夜雪已经坐在里面饮茶了。 “回来了。” “嗯,我把柳条儿留下了,她还有用。” “现在是不是该说一下我们之间的事情。” 我知道,有些话不说是过不去的,我走到了他的旁边,然后乖巧的坐下。 “我们之间如今身上背负的都不再是个人的命运,夜雪,鱼谷和暗窗,我们两人都该知道没那么容易和解的。” 在这中间夹杂了太多人的性命,夹杂了各方势力之间的斗争,不是单靠我们两个人的感情就能得到改善的。 听到我的话,夜雪没有反驳,只是说出口的话带着一些颓废:“你知道吗,暗窗派人杀了赌仙和酒魑,而当日看到杀人者正是手持金鞭之人,我相信那人绝对不会是你,可是鱼谷需要一个交代。” 怪不得那天九方会说,原来是你,然后拼尽全力的袭击我,里面还有着这么一层原因在。 “夜雪,到了鱼谷之后,我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可是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伤害暗舵还有那些可怜的孩子,他们只是听命于人,没有办法,另外你要的交代我现在给不了你,我只能说,从今以后我在位一日,就不会与鱼谷的人为敌。” 我和夜雪经历了这么多,心里面早就认定了对方,即使误会也好,伤害也好,那都是我们两个人私下的事情,但是关于两个门派之间的斗争,我们都是无能为力的,鱼谷谷主不一定会放过我,我甚至怀疑他知道我是暗窗的继承人,所以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让我活着。 夜雪忍不住抱住了我:“我们之间只能这样吗,月华,我不想失去你。” 眼尾处有些酸涩,我拍了拍他的背:“事在人为,夜雪,也许我们会有不同的结局,我爱你。” 双方之间也互相定下了盟约,夜雪这次带我回鱼谷,为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要将暗窗的阁主带回去见鱼谷谷主,也是为了给鱼谷的众人一个交代,但是他怕我的出现会引起公愤,所以决定谎报消息,说我在路上因为抗拒而被杀害了,因为最开始的他就没想过让我暴露在众人面前,即便当时他恨我恼我,可到了生死关头,他想得只是如何保住我。 而第二个目的就单纯的多了,他想让我去见见三哥,我一直以为他是不知情的,不料他说在不久之前他也刚得知这个消息,我那三哥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我,所以这次见到我一定要让我去见见他。 在重新离开黑水城的时候,夜雪作主放了那些孩子,让他们留在黑水城生活,黑水城远离纷争,是一个不错的世外桃源。 第61章 被人收徒 但是暗舵夜雪却没有放他离开,理由是这么多人出动,如果连一个活口都没有带回的话,是会让人生疑的。 谷主不是傻子,他知道凭借夜雪的能力,暗窗的人势必会被重伤。 我在路上有问过夜雪,他是不是其实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拿那些孩子作为人质。 “妇孺本就无辜,我们这些人的手上已经有太多鲜血了,实在没必要多增杀戮。” 我看着夜雪,眼里的星星更为明亮。 可内心仍有担忧:“暗舵是个好孩子,他多次救我,你不能伤了他。” 毕竟暗舵是暗窗副阁主的儿子,我的保下他,也算是对暗窗的人有一个交代。 夜雪的声音幽幽得从头顶传来:“什么孩子,只比你小两岁,他说你们之间有过婚约,月华,我不是那么大气的人。” 都什么时候,这种醋都要吃,我只好抱紧他的腰肢,谄媚道:“可是我是你的人啊,我这心里只有你,夜雪,不管后面的事情怎么发展,我此生都不会再爱别人了。” 这是我对自己的许诺,也是对夜雪的。 “我也一样。” 很快,我们到了鱼谷,而我此时的身份是九方从外面带回来的婢女,面上覆纱。 不想,来到鱼谷最先见到的人是云娘和食天。 这是我第一次看清云娘的脸,安静,是我对她的第一个感觉,但就是这样的女子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害得我和夜雪之间诸多坎坷,虽然她也是听命于人,可我就是恨她。 “九方,你什么时候身边多了女仆了?” 食天看着我总觉得不对劲,好在九方立马打起了哈哈:“是一个可怜的孤儿,我看她长得还算标志,所以就带回鱼谷了,咱鱼谷上次遭人暗算,损失惨重,也是时候从外面买一些人回来。” “把这人交给我如何?”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云娘突然像九方讨要我。 九方有些错愕,连忙拒绝:“不行不行,这个女子不能给你,云娘,其他人都行,就她不行。” 可是云娘却态度坚决:“九方,我这人轻易不会开口,既然开口,那我便是志在必得,你总不想我因为这点小事去打扰谷主吧。” 她都拿谷主来说话来,我要是在不答应,怕是后面还会发生更多的牵扯。 “我愿意,九方公子,奴家来到鱼谷为的也是求一个安生立命之所,既然这位主子愿意要奴家,不嫌弃奴家的出声,奴家自然是乐意之至。” 事已至此,局面不会轻易改变,九方此时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他只能放弃,离去前告诉我,夜雪在三更会来找我。 食天和九方一起离开的时候,也带着探究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但他没多说,我知道他是认出我来了。 云娘的看家本事就是蛊惑人心,所以我只要不看她的眼睛就是,况且到了现在这种情景,她的处境不比我好,她最大的缺点就是武功很弱。 “知道我为什么向九方那个孩子要了你吗?”云娘突然对着我说了这么一句话,我摇了摇头,我要是知道我就不留下来了,想来这人也没安什么好心思。 “怎么不敢抬头看我的眼睛?” 我没说话,云娘又自顾自的往下继续说:“我知道你的名字叫凤月华,是夜雪公子的妻子,也是谷主最心爱之人的女儿,我同你见过两三次,而每一次都是来抢走你的记忆的。” 云娘这一招先发制人,把我的后路都给斩断了,她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我同她之间曾经有过的纠葛,可是在这些过往里面,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却是一清二楚的很。 我猛的一抬头,但是却紧闭双眼,我害怕再次着了她的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把我留下来是想又害我一次吗,云娘,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真是一个傻孩子,明明怕得要死,连说话都带着颤抖,你放心,我不会再害你了,准确的说是不会再害任何人了。” 她的话叫我瞬间放松了警惕,然后睁开了眼睛,下一瞬间,云娘的脸已经到了我的身边,两两对望,云娘说出了她的想法。 “别怕,我之所以让你跟我,是不想我这身功夫没了传人,我对不起你娘,也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夜雪公子,蛊惑之术在于心间,你学会之后可以拿来对付谷主。” 她不是鱼谷的人吗,为什么会说要我学会这个,然后拿来对付谷主,她和谷主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我快死了,食天告诉我,我的命最多不会超过半个月,我这一生作孽太多,所以老天爷惩罚我,要让我不得善终。” 云娘的话叫我大为震惊,她看上去四十不到的样子,怎么会说命不久矣这种话呢。 “你中毒了吗?” 除了中毒,我想不到别的可能了,食天是一个医术高超之人,他都解不了的毒究竟是何等凶残。 听到我的话,云娘却摆了摆手:“不值一提,你这几日便留在我这,我会把毕生所学悉数教与你,将来用作保命或者用作杀敌都是不错的,只是你需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不得不说,这云娘的武功是世间仅有的绝学,我虽然多次着了她的道,但的确我想学,这世间任何一个人都会想掌握这项技能的,没有什么武功比蛊惑掌握人心来得更为厉害。 “你说。” “第一,不得随意杀戮,杀人不过头点地,可是诛心却是残忍至极的,你曾经遭受过,所以想必你也能明白这种感受。” 云娘的话,说的在理,我也不喜欢去掌控别人的人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要走,我没有去调教别人的权利。 “没问题。” “第二,这个武功传女不传男,我不管你今后认什么为弟子,人品得端正,心要似明镜,一定得是正派之人才能学。” 我明白她的顾虑和担忧,若是被奸人学得此等秘术,怕是这世间就会乱套了,她的担忧不无道理。 “可以,我能做到。” “第三,也是最不重要的一条,就是你学有所成之后,需要找到至少三个大奸大恶之人,让他们此生毁灭,这是从最开始创派之时就立下的铁规距,这秘术虽然比不得外家功夫,但是也得对百姓造福。” 没想到,这里面条件倒是都蛮中规中矩的,这最后一条也不是什么难事。 “没问题,我一样可以答应你。” 见我三条都答应的痛快,云娘倒是欣慰得点了点头,我却紧跟着又问出了一个问题。 “当年你的师傅在准备传授给你的时候,也是如同现在这般说了这三个条件是吗,那我能说其实你并没有做到吗。” “你这姑娘胆子倒是很大,不过你说得的确没错,我愧对师傅,愧对祖师爷的遗训。” 我不知道鱼谷谷主到底让云娘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再多的借口和理由都是惘然。 当晚,云娘把这蛊惑人心的秘籍给了我,说是要我两日之内背熟,后面才好教最核心的内容。 那么厚的一本书,两日之内背熟,我觉得有些天方夜谭。 但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道理我还是懂得,我晚饭都没吃就老老实实的在房间里面钻研这书籍。 整整看了俩个时辰,我却越来越有劲头,想不到这里面的窍门这么多,懦弱之人便要控制住他的心魂,最慢五秒就能将对方的心智把控住。 就在我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了眼前,而我没看清对方是谁,便出手了。 “是我!” 原来是夜雪,我只顾着学东西,却忘了今晚和夜雪还有约呢。 “抱歉,我给忘了。” 夜雪看了一眼我身旁的书,眉头一皱:“云娘要你当她的传人?”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夜雪,我点头:“是的,她说她没多少时间了,她需要一个传人,很显然她看中了我。” “这武功耗费心神,其实你可以拒绝。” 我晓得夜雪是担心我,但是我却摇了摇头:“不,我只有更强更好,才能保护得了想保护的人,夜雪,你来找我是不是带我去见三哥的。” 我来到鱼谷,最迫切想要见到的人便是三哥,同他已经许久未见了,我也很担心他的情况。 “没错,跟我走。” 夜雪带着我,两人飞上屋檐,大抵绕了一会儿,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小院,这里看守的人不多,而柳条儿很明显已经在屋内了。 下了屋梁,柳条儿听到了动静,然后给我们开了门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发现,我和夜雪便快速进了房间。 简单的摆设,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以及两张板凳,简陋的有些过了头。 床上,躺着的人是三哥,看的出来他憔悴了很多。 “月卿,月华来看你了,你不是一直想见她吗,她来看你,你快醒醒。” 我走了过去,坐到了床沿之上,明明意气分发的少年如今这么变得这么脆弱,似乎一阵风就能把他给带走了。 第62章 媒说之约 “我三哥就这样一直沉睡着吗,一直没醒过吗?” 柳条儿点了点头,“前几个月还能自主吞咽和吃药,可现在需要我渡口才能吃下去,月华姑娘,麻烦你尽快动身救救他,我不求他喜欢我,只希望他能活着。” 看的出来,柳条儿是真心着急了,夜雪从一旁系着的香囊里面取出了一颗龙灵丹递给了柳条儿。 “先给他服下,心脉暂可保住。” 柳条儿立即接过,然后扶着我三个的后脑勺,嘴对嘴的喂了进去,看的出来,柳条儿对我这三哥是情根深种啊。 离开三哥这里后,夜雪却并不着急送我回去,反倒是在鱼谷僻静的小道里面,两人聊着天。 “谷主有为难你吗?” “没有,不过一直跟着你的那个小子受了一些伤,等你离开鱼谷的时候,我会把他给放了的,月华,我想过了,鱼谷和暗窗虽然多年恩怨,但其实系出同门,如果可以的话,是可以合并成一个帮派的。” 我知道夜雪在这个事情上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他的想法的确不错,但是想达到这个结果,需要的时日不是一朝一夕,可有希望就是好事,希望总是叫人期待的。 “帮我把这封信给暗舵,这些日子他要吃一些苦头,希望叫他诸多忍耐。” “好。” 难得的安静,我们两人走了许久许久,我们此刻不知的是,不过短短三日,而后的时局任何人都把控不住。 回去之后,我一直没有睡着,反而是非常用心的背书,夜雪告诉我任何秘术都是有捷径可循,找到了中心的那个点,那么便不需要死记硬背。 一晚没睡,书居然全看完了,可惜第二天早晨我刚眯了一会儿眼,这云娘就把我从被窝里面给拽了出来。 她居然让我对着小动物开始练习眼神,这第一个动物便是一只公鸡。 云娘这教人的方法还真是独特,我和公鸡对视,就差把我自己给看得睡过去了。 突然公鸡的打鸣声把我彻底惊醒,而后想到了书中的一句话,瞬间公鸡在我的对视之下,失去了气焰,连打鸣都不会了,随后直接躺到了地上。 “很好,第一招你算是学会了,还算你有天赋。” 就在我以为这训练结束的时候,不料后面还有青蛙、兔子猴子和孔雀等着我。 每一种动物的秉性都是不同的,不同的秉性对应着不同的人,等到最后,云娘居然拿了一条鱼给我,叫我催眠这条鱼。 说实在的,我已经快一天一夜没吃饭了,但是云娘说保持饥饿是我功力进步的最大助手,因为饥饿感能让人清醒,能让人快速达到目标。 就这样,这几天里面我之吃了一点点东西,连带着脸蛋都消瘦了,到了第三天,云娘说我可以对着普通人使用这招,但是如果是武功高强之人,需要我的心更静一些。 只有我的心足够安静,任何人都可以被我蛊惑,而被蛊惑之人,除非遇到重大刺激,否则是不可能想起来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正在为我自己学有所成而高兴,不料九方莽撞的进了云娘这里。 “月华,快跑,你快离开鱼谷,这谷主知道你还活着了!” 说着九方想带我离开,而云娘此时却把她头发上的发簪给了我。 “这是蛊簪,当你遇到内力高强之人,可以催动蛊簪,你知道蛊簪的曲谱,记住你之前答应我的三个条件。” 原本对云娘在三天之前我是很讨厌的,可是她做了我三天的师傅之后,这心里面就起了变化,好像因为有了接触之后,对她的印象就变了。 当九方带着我快要逃出去的时候,谷主却就在前方等着我们,今天的他看上去尤为生气。 “好你个九方,居然连同那个逆子欺骗我,一条不衷心的狗,鱼谷不需要!” 说着就要对九方动手,而就在此时,云娘从身后桎梏住了谷主,但是很明显,以云娘的武功修为根本就不是谷主的对手。 此时夜雪带着暗舵也赶了过来,夜雪把我交付到了暗舵的手中。 “去南桑,把龙珏带回来救你三哥,月华,你记住,我们之间没有结束。” 说完,夜雪便上前去帮助九方,带着夜雪的嘱托,暗舵和我离开了鱼谷,在最后一瞬间,我看到云娘对谷主运用了蛊惑之术,很明显谷主不是容易被蛊惑的对象,何况此时的云娘没了蛊簪,她不可能对谷主造成威胁的。 暗舵的身子已经恢复了,所以面对鱼谷的这些手下,三下两除二的就轻松解决,随后我们骑上夜雪一早安排在外面的马匹,飞速的离开了这里。 就不清是第几次离开这了,好像每一次的逃离都会使我和夜雪之间越来越遥远,希望这一次是最后一次,夜雪,我们之间阻碍重重也好,身份对立也罢,我只希望,能有一日再无纷争,能有一日,两人共度平淡的余生。 快马加鞭,我和暗舵在一日之内已经跑了五十几里路,等到了下一个乡镇的时候,马儿都差点累死了。 两人找了一间客栈,准备换了马匹再次上路。 “客官,里面请!”小二刚把我和暗舵安顿好,这店里面就立刻又迎来了一批客人。 这个乡镇并不是什么交通要塞,可是我和暗舵刚坐下不久,便有一批又一批的客人源源不断的进来。 “小二,你们这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吗?” 出于好奇,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在一旁刚休息的小二。 这小二倒算是热情,立马迎了过来:“不是我们这小镇要发生大事,而是三里开外的黑水城要发生大事,据说是城主女儿出嫁,聘礼可是失传已久的龙珏啊!” 龙珏! 怎么可能,这龙珏不是在南桑国主的身上吗,怎么会倒黑水城去的,原本我和暗舵准备等会走另外一条路,那条路刚好绕过黑水城,可现在这么一来,我俩还是得去黑水城一趟。 “暗舵,这黑水城怕是要不安生了。” 暗舵思虑了一会儿,突然他眼前一亮,似乎发现了什么人,我往他的目光之处看去,是一个熟人,勒徒。 原本暗舵想着处理完我的事情后,再去找暗窗当日逃离之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勒徒。 勒徒的手已经废了,见到我和暗舵,心里面别提多激动了。 原来勒徒跟着暗舵之前留得记号一路跟踪到了黑水城,但是到了黑水城之后就失去了踪迹,这两天他正急的团团转,不想却在这里碰到了我们。 勒徒带着我和暗舵去了一个小院子,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全是暗窗的人,现在全成了逃难之人。 “阁主,副阁主就在屋内,你快进去瞧瞧吧。” 我和暗舵没多想,便走了进去,不料看到的却是一副吓人的场景,副阁主的双手和双脚都被人砍断了,现在已然成了一个废人躺在那,若不是秦姑姑在照料着,怕是早就去了黄泉碧落。 “参见阁主。”秦姑姑见我来,连忙给我行了礼。 我有些诧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日夜雪的人马不是很快就撤离了吗,怎么副阁主会被伤成这样! 秦姑姑眼里带着恨:“是仇煞,他半道上袭击了我们,原来当初来攻击我们暗窗的人不单单一个夜雪,还有这个鱼谷谷主也亲自出动了呢,我们本就被夜雪的人伤的不轻,没想到仇煞还埋伏了大批人马在暗处等着,如果不是副阁主以一人之力替我们拖延了时间,现在死的人怕是会更多!”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外人的眼里夜雪和鱼谷谷主是一伙的,我和夜雪原本还畅想着俩个帮派能够合二为一,现在想来,怕是一方不死另外一方便永不止休了。 “是阁主来了吗,阁主!” 我连忙上前,副阁主看到了我,脸上露出了惨淡的笑容:“快把阁主印给阁主,当日被鱼谷的贼人给破坏了,现在需要重新掌印。” “是,没错,阁主,你需要重新掌印,然后带着我们杀回鱼谷,替我们死去的诸多兄弟报仇,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秦姑姑的眼里充满着恨意,这个恨意足以燃烧殆尽一切,我没法决绝掌印,太多的人是因为我而死的,我若拒绝那便不是人了。 拿过印件后,副阁主重重地咳嗽了几声,随即目光看向站在我身侧的暗舵。 “阿舵,阿舵。” 暗舵的眼神里面有着我看不清的感情,他现在的内心一定很纠结吧,从小就没有怎么管过自己的父亲,现在眼看就快不行了。 我拉了拉他的衣袖,随即他蹲了下来。 “爹爹从小就没怎么管过你,爹爹知道你心里一直有着恨意,阁主,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和犬儿能答应。” 这种临死之前的嘱托,是个人就不会拒绝的,果然暗舵没有反驳,只是等着这副阁主重新开口。 “在暗舵这小子还没出生的时候,我曾经就答应过阁主的娘亲,以后我的儿子一定会迎娶她的女儿,如今阁主与暗舵也算相熟了,还望阁主能够接纳暗舵,同他成亲,振兴暗窗。” 我没想到暗舵当日同夜雪说的话居然是真的,一时之间,我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第63章 各方势力 见我迟迟没有答应,副阁主心下怕是也明白了我的意思。 “怎么,你心里该不会还惦记着夜雪吧,他的娘亲可是害你生母的罪魁祸首,你和他之间水火不容才是!” 秦姑姑突然发难,她的声音叫我慌乱,我一直不去想关于上一代的事情,可是不想并不代表这件事情不存在。 “这件事情容后再议,现在要紧的是如何安顿暗窗的这些人。” 我并不是一个喜欢逃避问题的人,但是眼下情景我除了往后拖延之外实在想不到第二个法子了。 离开了房间,暗舵随着我一同走了出去,外面的人都急切得等我发话,在他们眼中此时我便是他们唯一的依靠了。 “诸位,我既然当了你们的阁主,那便不会弃你们于不顾,相信我,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心里完全没有任何底气,可是说出口的话得叫人安心才对。 好在身上还有一些银两,我让暗舵去买了一些吃食和衣服,这里的人已经好久没有像个正常人了。 看来,南桑是不用去了,至于黑水城,着实有必要走上一遭,其他的事情我可以往后放上一放,自家三哥一定得救。 入夜,院子里燃烧起了柴火,暗舵和勒徒等人买了许多吃食,这里的人每天都吃不饱,见到这些鸡鸭鱼肉之后,就都顾不得体面与否,扒拉扒拉就开吃了。 勒徒这个硬汉居然一边吃着一边流泪了:“毕裘这个小子,俺好想他,他怎么就死了呢,鱼谷那帮家伙,等我们兄弟的伤好了之后,一定毁了那鱼谷!” 仇恨像是种子一样在所有人的心里生根发芽,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缓和的了的,一条又一条的人命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暗舵走到我旁边,把一条鸡腿递给了我:“多少吃点,未来几天还有一场硬仗呢。” “谢谢,暗舵,我对不住你。” 暗舵知道我说的对不住是什么意思,他没有搭腔,看着同一片天空,除了沉默便是相顾无言。 到了清晨,我和暗舵便出发前往黑水城,离得近,所以根本不需要骑马,身上的钱财大多数都留给了勒徒,勒徒原本想跟着,可是这里的人需要他,所以最后出发的还是只有我和暗舵。 “副阁主说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夜雪公子比我强,我对你不敢有非分之想。” 暗舵这算是回复了我昨晚的那句对不起吧,我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我们之间没有谁好谁坏,只是暗舵,你还没有遇到那个让你心动的女子,等你遇到了你就明白,要一生在一起的人,是不能将就的。” 走了没一会儿,我们便到了黑水城,也很顺利的进到了城内,此时的黑水城正是早市,我俩就找了一间客栈,在里面点了一些吃食。 “你们知道吗,等会啊,这城主说的是给自己女儿找夫婿,实则是给咱黑水城找未来的城主,所以现在各路豪杰都齐聚黑水城,为的便是一战成名,功名利禄,娇美娘子可就什么都有了。” 白瑶儿不是已经和夜霜在一起了吗,她怎么会同意这黑水城主将她随意许配给他人呢,我有些不解,等后面见到白瑶儿估计就什么都知道了。 我不知道的是,过一会儿,这黑水城便有几路人马齐聚在此,而后发生的事情那才叫一个精彩绝伦。 用完早餐后,外面就传来了热闹的声音,看来这场所谓的招亲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为了行事方便,我已经换上了一套男装,和暗舵两人快速到了这城主所设擂台的地方。 人潮涌动,这架势已经是十足的,而众人等了许久,直到日头爬了上来,城主才终于现身,跟着一块出现的自然还有这场戏的女主角白瑶儿。 如此艳美的白瑶儿是我未曾见过的,虽然她本就长得极美,可是今日的她却多了份明媚,仿佛整个人是绽开的花骨朵一样。 “诸位,老夫膝下只有这一女,奈何尚未婚配,这三日之内老夫在此设下擂台,只要过了三关,且是留在最后的人,便能成为老夫的乘龙快婿,而且还会将龙珏作为小女的嫁妆一并奉上。” 黑水城主说完之后,台下的人便开始交头接耳起来,我总觉得这些人里面一定隐藏着高手,比如在左后方的那个带着黑色斗笠的男子,尽管离的有些距离,可是他的气场我隔得这么远仍旧感受得到。 又比如在最前方一身白衣的那个人,他的周围都没有人靠近,仿佛像是浑身有着冷冽的寒气一般。 “看来,今日出现在这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暗舵,我们的胜算有几分?” 我的目的很明确,那个龙珏我要定了,所以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我的敌人。 “不好说,北国的苍狼派传人,南桑的珩公子还有那个黑衣斗笠男子,这些人各个身怀绝技,单论武功,我们的胜算的确不大。” 我的拳头紧了又紧,看来这是一场硬仗,没人能全身而退。 “诸位,首先年未满十六的不能参加此次擂台,其次家中已有妻妾的也不能,最后不能识文断字的也不行!” 还好,这个城主的条件一出,一大半的人就丧失了资格,剩下的人虽然不少,可是也给我节约了不少时间。 人群中有人高声发问了起来:“那怎么比试,是直接拳脚论天下吗?” 城主听后便回答了这人的问题:“小女选得是夫婿,不是家中的武夫,所以武功排在最后,最先比试的是容貌,小女虽然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佳人,可是总不能匹配一个样貌不佳之人,这也是小女唯一的要求。” 好吧,白瑶儿虽然答应了自己这个糊涂老爹搞什么招女婿,好在她的审美没有丢。 评判的人是城主府里的十个丫头,看着第一轮十个人上前全被否了,而后几轮下来竟只有三人过关。 这个评判的标准看的出来很是严格,终于轮到我和暗舵上前了,跟我们一起的还有那个穿白衣的北国苍狼派的人,我看了他一眼,长得没有暗舵好看。 这些小丫头见到暗舵的时候,脸都红的快不行了,而暗舵却镇静自若的很,果然,皮囊的美好占据了很大一部分。 这一轮留下来的居然有四个人,后面几轮也留了大概六七个人,直到最后一轮,是那个带着黑色斗笠的男人,他迟迟不肯揭开面纱,就在几个丫鬟为难的时候,白瑶儿却直接让他过了。 不知为何,这个黑色斗笠男子总让我觉得有些熟悉,可是脑海里却没有可以与之匹配之人。 这搞得像是选妃一样,最后通过考核的一共十三人,我放眼望去,的确都是一些长相不俗之人,而这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是到了下午,我们这些人连午饭都没吃上。 “诸位辛苦了,请跟着小人一块进入城主府,未来三天诸位就得住在城主府邸里面了,三天一过,你们中便有人会成为我家小姐的夫婿。” 城主府的管家非常热情,我们这十三个人里面怕是都各自怀有心思,既然对方盛意拳拳,那便去。 等我们一行人进到城主府邸后,不得不惊叹这里面的华丽,黑水城是一个安居乐业不错的地方,所以富得流油是可以想象的,光是一个花园,在这里面花的重金便是不可估量。 绕了好大一圈,才算是到了大厅,这里面已经准备好了各类吃食,我们这些人坐下也就顾不得规矩了。 不过那个带着斗笠的男人并没有和我们在一块,他好像被府里的丫鬟另外请走了。 等吃饱之后,管家又命人给我们带路,一人一屋,还给我们每人配了一个丫鬟。 进了屋子之后我身后的丫鬟居然上前抱住了我。 “公子,奴家是个苦命人,您就收了奴家吧,小姐的事情,奴家自会帮衬,只求公子成了小姐的夫婿后,切莫忘记了奴家。” 我不相信这黑水城主府邸里的丫鬟会是这样不知羞耻的人,很有可能这是一个考验,一个人性低劣的考验。 我一转身,这女子竟然对着我吐出了烟雾,可惜,棋差一着,我用云娘教我的蛊惑术控制住了她。 “说,你是何人。” “是满娇阁的人。” 怪不得,这眼眸里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媚,我继续往下问:“是什么人派你来的。” “有一个公子给了我们一百两黄金,只要我们把前来参加的男子给破坏了名节即刻。” “知道那个公子是谁吗?” “不知。” 看来为了得到龙珏,有些人早早下了功夫,我点住了这个女子的穴道,随后没有继续蛊惑她的心智。 须臾片刻,这女子醒了过来,然后看了看我,又想上前,可是动弹不得。 拦腰扛起这个女子我快速出了门,留在房内怕是怎样都会说不清,但是要我杀人我也做不到。 都是一些可怜之人,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也没必要对她们赶尽杀绝。 离开房间后,旁边暗舵的房间里便传来一阵女子惊呼的声音,下一秒暗舵便带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的出来,暗舵和我一样制服了那个女子。 “看来,这幕后之人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想必他马上就会粉末登场了。” 花了重金买通这种烟花之地的女子前来破坏,他一定在暗中等着好戏上演了。 暗舵点了点头,我们把这两人扔在了一处角落里面,不会有人发现。 借着暗舵便随我一块去了另外几人的住处,还未走进便听得其中一间房内传来奢靡之音,看来是有人中套了。 不一会儿,一个男人出现了,他正义凌然得推开了房门,然后让城主府邸里的丫鬟嬷嬷看了个正着。 连带着,这男人去了好几个房间,中招的人还不少,目前为止已经有了五个。 等他带人去到下一个房间时,打开门口见到的却是血腥的场面,这房内的男人居然杀了人。 “城住府内怎么会有奸细,在下这是替城主解决了麻烦。”说这话的是一个同暗舵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只是他眼眸中带着的阴狠是让人看了就不舒服的。 暗舵告诉我,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是南桑的珩公子,是同皇室有着深刻渊源的一个家族,来这里估计是为了夺回龙珏,他同百里玉是好友,自然是要替他出这口恶气的。 这事闹得到了晚上才算消停,我和暗舵的房内自然是什么都没有,一场荒唐下来,自然少了一些人。 “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欺负起府里的丫鬟来了,简直太不要脸了,幸好提早发现,要不然这白小姐可就危险了。” 好一个贼喊捉贼,这个人的名字叫赵勋,刚刚他把自己的身份好一通炫耀,说是他的爹爹是大越的一个高官,因为他仰慕白瑶儿的风彩,所以不远千里也要过来。 “赵公子,城主有请。” 他的炫耀之言还未结束,管家便匆匆过来把人给请走了,而这赵勋还一幅沾沾自喜的模样,殊不知,他做的事情别人看的一清二楚,怕是城主一会儿就会撵人了。 果不其然,很快,赵勋便灰溜溜的跑了,也不知道城主同他说了什么,听府里的这些丫鬟说这赵公子跑走的时候,裤裆好像湿了。 这还什么都没开始,一番折腾,已经又少了六人,从原来的十三个人变成了七个人。 障碍除得还真是快,可也证明这些留下人的人都不是一般人,首先他们都遏制住了自己。 到了晚膳时间,白瑶儿换了一身衣服,而这次参加晚膳的只有她和我们七个人,府上的下人把吃食摆上后就没有人在一旁伺候了。 白瑶儿看到我并不惊讶,仿佛我就是一个陌生人一般。 “诸位公子,你们中会有一人过了三天之后便是我的夫君,所以小女也就不扭捏作态的了,这晚膳你们谁能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与这人谈心。” 白瑶儿虽然是个开朗之人,但是绝对不会这般没有规矩,我有理由相信白瑶儿怕是被人控制住了。 第64章 再次逃离 在场的七个人里面,只有那个带着黑色斗笠的男子我没有看过他的脸,可是他对白瑶儿的话似乎并不敢兴趣,只是拿着酒杯用帘布挡住了。 “请问白姑娘,是什么问题呢?” “如果有朝一日,你发觉自己深爱的人,实则一直在利用你,那你该如何是好?” 这个问题白瑶儿问出来绝对是让有心人听的,在场的人里面有一个男子叫王安,是黑水城本地人,也是这七个人里面唯一一个本地的,看的出来他喜欢白瑶儿,不单单是喜欢白瑶儿的外表,而是真的喜欢她这个人。 “装作不知道,然后对她更好,既然你爱那个人,那么利用又如何,她高兴我便高兴。” 果然,这个王安的答案并没有出乎我的意料,可白瑶儿听后却摇了摇头:“王大哥,你说得不对哦,我不喜欢这个答案。” 王安眼里的星光黯淡了下去,而白瑶儿又把目光看向了剩下的六个人。 “离开他,世界之大又不是只有那么一个人才值得你喜欢。” 现在回答问题的这个人叫周巡,好像是黑水城临近乡镇的一个捕快,他是因为追杀一个杀人犯,所以才会来到黑水城,却不想对白瑶儿一见钟情了,在抓到杀人犯后,留下来参加了这个盛大的招亲。 很显然,这个答案也不是白瑶儿要的,她摇了摇头,继续把目光看向还没回答问题的人。 南桑的珩公子,北国沈若很明显对这个问题并不感冒,他们的意图非常明显,要的只是龙珏,至于白瑶儿这个美人可有可无。 而暗舵并未经历过这些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他只是觉得无趣,至于那个戴斗笠的还不如是一团空气。 “是我的话,我会把他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千倍百倍的还回去,然后让他爱上我,将我受过的苦难,让他都尝试一遍,最后怎样都离不开我,我会成为他活着的唯一原因。” 这才是最好的方式,既然你不让我好过,我凭什么让你好过,只有经历过相同的痛楚,那我的痛才能得到缓解。 白瑶儿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她拎着酒杯走到了我的跟前,然后拉起我的手便往外走,看来她是有话要对我说了。 暗舵的眼神有着一丝担忧,可我对他点了点头,示意无事。 等进到白瑶儿的房间后,她关上了门,随后正声道:“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我转身看她,四目相对之间,白瑶儿开始犯困起来,云娘交给我的这一招还真是管用。 “你是白瑶儿对吗?” 首先我得确定她的身份,她点了点头。 而后我又问道:“为什么,你愿意同意你爹地招亲?” 白瑶儿并不是一个逆来顺从之人,何况黑水城主那般疼爱自己的女儿,我不信他为了找一个所谓的继承人,会把自己女儿就这样随随便便嫁出去了。 “我爱他,他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这个他,很明显只能是夜霜了,就在我还想继续往下追问的时候,窗外射进来一枚软针,我一把将白瑶儿抓了过来,然后拿枚软针才没能伤害到她。 点了白瑶儿的昏睡穴后,我便赶忙追了出去,一路长跑,直到来到城主府邸最后端的小水池。 “你是夜霜,对不对?” 从一开始,我就怀疑他的身份了,只有夜霜能控制的了白瑶儿,他到底意欲何为。 下一刻,夜霜将脸上的斗笠摘了下来,一张带着长长疤痕的脸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是我的杰作,当日在船上,我用尽全力毁了他和夜雪这张一模一样的容颜。 “没想到,你居然学会了云娘的催魂之术,月华,你让我惊喜的地方是越来越多了。” “是吗,那还有更多的惊喜等着你呢!”话毕,皎月刃便从腰身之处飞旋了出去,夜霜的存在让我寝食难安,他的存在让我,让夜雪都吃尽了苦头,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再见到他! 明显夜霜没预料到我会皎月刃,一个疏忽他的手臂被重伤,就在我想一鼓作气抽出金鞭子了结了他的性命之时,白瑶儿居然出现了,一个飞扑她挡下了这一鞭子。 我这一鞭打得又快又狠,足足用了十成的功力,白瑶儿显然没法承受。 夜霜抱着像落叶一般飘零的白瑶儿,他的眼中带着不相信,带着震惊。 “你怎么这么傻!我又不喜欢你的。” 白瑶儿笑着伸出手摸了摸夜霜的脸:“可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和夜雪有着一样的脸,而是因为你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夜霜,自从你要了我之后,我的心里眼里便只有你了,夜霜,放弃报仇好不好,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们的人生不应该浪费在仇恨上的啊。” 白瑶儿的声音越来越轻,我上前把夜雪给我的最后一颗龙灵丹给了她,白瑶儿不该死,她不应该成为仇恨之下的牺牲品。 夜霜抱着白瑶儿回到了房间,他给白瑶儿输送了内力,因为有龙灵丹的加持,所以白瑶儿暂时性命无虞。 夜霜看着我,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白瑶儿,他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如果说一开始你就不要救我那该多好,你给了我希望,又亲自毁灭掉,月华,你可以杀我,但是得在我报仇之后。” “你要杀谁?” “自然是鱼谷的那位谷主,他把我的一生都给毁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之前白瑶儿在昏迷之前还叫夜霜答应她不要报仇,那位鱼谷谷主可是很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呢。 “刚刚,我已经杀过你一次了,白瑶儿是一个很好的女人,你不能辜负她。” 听到我的回复后,夜霜只是看着我,没有作答,不过我想他应该知道这世上什么才是值得他为之付出一切的。 这一晚,夜霜呆在了白瑶儿的房内,而我心里面也有了一个想法,龙珏到手后,我应该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让夜霜恢复容貌吧。 明明是我毁的,到现在我得还回去,白瑶儿有一句话说得是对的,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和夜霜之间的恩怨也该告一段落了。 回到房间后,果然暗舵在里面等着我。 “刚刚,你是真的想杀了那个叫夜霜的吧。” “你都看见了?” “嗯。” 暗舵给我沏了一杯茶,我喝了之后才觉得身子慢慢暖起来:“暗舵,等所有的事情了结后,你就不要跟着我了,我累了,不想继续了。” “你要放弃暗窗吗?” “不,我会给暗窗的人找到一个栖身之所,我也绝不会允许有人再来伤害,可是在这之后,我只想和我爱的人在一起,暗舵,请允许我自私一回好不好?” 我怕,我很怕有朝一日夜雪和我之间会走到末路,他有他的职责,我有我的使命,但是我们两个人真的要为了外在的这些事情而放弃彼此吗,这是我不想看到的。 第二日的清晨是连接着绵绵细雨,今日要比试的是文学。 内容很简单,我们这些人当中,谁能最快以一杯水做为命题,写出一首诗来,而且是最好的一首,那这场便是他赢了。 我这人没什么文学的本事,看着一杯水,实在想不出来能用什么诗句来形容。 不过那个南桑的珩公子倒是首当其冲,他立马出口成诗,叫人压力倍增。 ‘水皆缥碧,千丈见底,游鱼细石,直视无碍’ 这一看就是从小有艺术氛围熏陶的孩子,而夜霜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另外那个王安和捕快周巡两人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诚然我也是一样的。 而暗舵却在此时上前做了一首诗出来,没想到这个孩子居然也有这样的本事,我还以为他和我一样都是不懂这些文绉绉的东西。 ‘活水源流随处满,东风花柳逐时新’ 至于北国的那个沈若,他居然一言不发,看上去并不像是不懂文墨之人,这一轮下来,只剩下夜霜,暗舵还有珩公子三人。 至于我们另外这四个人,黑水城主也给了一些银两,说是叫我们留下来参加明日的婚宴。 新郎官还没选出来,但是城主府邸已经在布置了,不知这个城主为何这般着急将自己的女儿嫁出去,直到来到了下午,谜底终于揭晓。 是鱼谷谷主,他要迎娶白瑶儿,他曾经和黑水城主有过过往,而黑水城主当时允诺会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谷主,不想过了这么多年,这鱼谷谷主还记得。 鱼谷谷主来得时候,还把夜雪和九方也带来了,很显然,我和夜雪并没有碰面,因为此时我们几个外人已经快速撤离了城主府邸。 夜霜知道鱼谷谷主要来,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复仇,而是带着白瑶儿离开,黑水城主在夜霜离开之前把龙珏给了他,嘱托他照顾好自己唯一的女儿。 我们一行八个人快速的撤离,可是在走到半道的时候,暗舵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副阁主他们还留在那,鱼谷的谷主不可能发现不了的!” 言之有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第65章 软肋 “等一等!”在我和暗舵即将下马的时候,夜霜居然喊住了我。 “这个龙珏你是要拿去救你三哥的对吧,接着,记住性命第一!” 龙珏到了我手上之后,这珩公子和沈若便一起下了车,他们也想要这个龙珏,我很清楚。 “二位还请好生思量,这鱼谷谷主可不是好对付的,你们觉得凭你们个人的力量能安全把龙珏带回去吗?” 他两的武功虽然不弱,但暗舵和我也不是吃素的,一对一,我们的胜算明显更大一些。 “月华姑娘,你误会了。”说这话的是珩公子,他一早就知道我是女的了。 “百里玉是在下的挚友,他同我说过他有一个姐姐,若是我在外遇见了,定要我施以援手,何况龙珏本就是姑娘的。” 而另外北国的那个沈若也开了口:“姑娘还请放心,龙珏虽然是皇后娘娘要的,但是夜雪也是在下的挚友,他这辈子最在意的人便是姑娘,沈若别的不会,讲义气还是可以的。” 没想到这两个人同我的亲人爱人都有着渊源,那么甚好,我多了两个帮手。 当我们赶到暗窗众人隐身的地方后,看到的是一片荒凉,人走茶凉居然没有一个人! “我们还是来迟了吗,那个人动作这么快已经下手了吗?” 暗舵查看了一下,然后肯定的回答我:“不,这里任何的打斗都没有,如果真的是被人强行带走的话,起码会有一些痕迹留下来,但很明显,勒徒撤退的时候是井然有序的。” “有人提前通知到位了,负责勒徒他们不会走的,他们知道我们在黑水城,无论如何也会等着我们回来的。” 暗舵点了点头,随后屋外出现了一个人,是九方! “可算找到你们了,月华,凤月卿和柳条儿就在前面的客栈,我们可以拖延的时间不多,快走!” 我顾不上细问,时间是最珍贵的,我们一群人到了客栈后,我就立刻拿出了龙珏,然后柳条儿施展内力,把龙珏带到了三哥的脖子上。 “只需要六十九天,你三哥就能痊愈了,但是在这期间他不能有任何的闪失,所以拜托你们千万不能被谷主找到这,否则他一定会把龙珏抢走的。” 柳条儿的话音刚落,屋外妖风大起,来不及了! “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居然想着背叛鱼谷,这个便是你们的下场!” 从屋外被扔进来的是黑水城主的尸体,他死了,七窍流血,死得极其难堪! 而夜雪此时正被两个修罗压着,他的肩胛骨被人用枇杷钉穿透了! “阿雪!” 我想上前去救人,暗舵迅速拉回了我,而鱼谷谷主见我这反应很是满意。 “怎么想救夜雪,那就拿龙珏来换,这个逆子居然违抗我的命令,私自放了暗窗那群渣滓,简直无法无天!” 说着他扇了夜雪一个耳光,连带着夜雪的脸色更苍白了一些! “仇煞,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很怕夜雪会出事,他的命从来不在自己手上,而此时仇煞只要稍稍用力就能要了夜雪的命! “哈哈哈,已经有好多年没人再叫过老夫的名讳了,凤月华,你和你娘果然一样!” 说着,他的人从四面八方破门而入,柳条儿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凤月卿,而九方和暗舵也在我身后死死护住我。 除了夜雪,他一个人站在那,没有人救他! 我直视着这仇煞的眼睛,一时之间恨不得让他挫骨扬灰,下一刻发髻上的蛊簪便到了手上。 “你不是云娘,不可能能控制得了我!”仇煞想要出手来抢夺我的蛊簪,不料在他身后的夜雪突然出手打了仇煞一掌,而仇煞反手就把夜雪给震得飞了出去。 我挣脱了暗舵和九方的保护,一个健步来到仇煞的跟前,蛊乐响起,四目相对,仇煞受了内伤,抵抗不了蛊乐的侵袭。 催动着蛊乐,仇煞果然被我定住了,但是我想要他自尽却是不行! 带着这一大帮人,我们快速离开了客栈,九方背着我三哥,暗舵背着夜雪,珩公子和沈若在后面扫除障碍。 到了关键时候,夜霜屈着马车回来了,受了重伤的人上了马车,其余人夺了快马,快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刚刚催动蛊簪,我的内力不足以驾驭它,一口黑血吐了出来,要不是仇煞轻敌,刚才不会着了我的道,云娘说得对,迟早有一天我要杀了他,他活着就不可能有人会得到幸福。 一路奔驰,最后九方带着我们去了一处山坳,那里是暗窗的人隐身所在,而且易守难攻,相对来说会安全的多。 等所有人都汇聚到一处后,我这心里面才算是安心了下来。 好在这里面吃穿药物都不缺,且山坳很大,完全容得下我们这些人。 夜雪的伤很重,夜霜和暗舵两人一起发力将他肩上的枇杷钉给震了出去,而后九方给他服食了丹药,又快速给他包扎了伤口。 一番折腾下来,夜幕降临,我抱着夜雪,他正在发高烧,我想一直在他的身边,不想再离开半步。 “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不吃撑不住的。” 暗舵给我拿来了一个馒头,我知道我不能倒下去,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同鱼谷谷主仇煞的这一战在所难免,如若可以,我可以以命相搏! 到了后半夜,夜雪的高烧退了,他睁开眼睛看到自己依偎在我怀里,他想起身抱我,但肩胛骨之上的痛感却叫他忍不住低哼了一声。 “阿雪,你没事吧,别乱动,伤口很深,还淬了毒,还好我们这什么药都有。” 看着夜雪这般,我的眼泪就有些控制不住,夜雪想抬手,但是我拉住了他:“好了好了,我不哭了,阿雪,你怎么这么傻,你知不知道自己差点死了?” 若不是仇煞被控制了心魂,若不是夜霜后面回来相救,可能此时他真的已经见了阎罗王了。 “我说过我们之间不会结束的,月华,我们历尽千辛万苦,为的不就是苦尽甘来吗?” 我低头吻了夜雪,未来的路不管如何,我们绝对不会放开彼此了。 可惜,老天爷并没有给我们足够的喘息机会,仇煞的人很快找到了我们,如果不是地势上我们占据了优势,怕是早就成了瓮中之鳖。 可是一场战役下来,我们折损不少,再这下去,粮米弹药只会越来越少,仇煞的人守在下面,我们不可能活活饿死在这里的。 夜雪的伤恢复了大概三成,人虽然已经可以走动了,但是想要出去同那些人打斗,是万万不可能的。 我找到了九方,有一些问题只有他才能给我答案,要是去问夜雪,怕是无论如何我也问不出答案来。 “九方,事已至此,你也该把真相告诉我了吧。” 九方的眼神有些闪躲:“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正想走,我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仇煞,你的谷主为什么非得把我抓回去,他虽然心狠手辣得很,可是却没有一次是真正要了我的性命的,不管是穿心蚕也好,还是让我失忆也好,他要的从来不是我的命,但是夜雪却几次三番拼了性命也要把我送出鱼谷,这里面的真相,我需要知道!” 我虽然不聪明,但是不代表我没有脑子,这么多次了,仇煞要的到底是什么,我得知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我不想连理由都不知道,就一直处于挨打的境地。 见我态度坚定九方也没了办法,只好把隐藏多年的真相告诉了我。 “上古时候,有一个偏方,可用穿心蚕加龙珏再加上至亲之人的鲜血救人,而你娘亲多年尸身完好,是谷主用了自己的命魂在维系着,可是如果时间超过二十年,那么谷主和你娘亲就会共同死去,你的生辰不是马上就要到了吗。” 的确,三日后便是我的生辰,九方不提我自己都快忘记了。 “所以他是要用我的命去救活我娘亲?” “没错,夜雪为了阻止他,付出了不知多少代价,你千万不能做傻事辜负了夜雪啊。” 原来如此,原来仇煞的软肋竟是我的性命,那么这样一来,我就有了谈判的筹码,山坳里的这些人大多是我的至亲,我不能让他们跟着我一起陪葬! “你在想什么?”暗舵是一个很聪慧的孩子,我什么都没说,他就能猜到我的意图了。 我把暗窗阁主的印件给了他:“暗舵,你是一个好苗子,暗窗的人已经经不去再一次战斗了,答应我,要把暗窗继续发扬下去,你们做得很对,暗窗这样的好组织不能让它消失。” 可是暗舵却生气了:“你想一个人去赴死,你会不会把自己想得太伟大了,你不是很爱那个夜雪公子的吗,为了他你也得活着不是?” “谁说我去赴死了,我是要去斩杀仇煞的,他要龙珏也需要我,暗舵,现在我唯一能拜托的人就是你了,请你务必保住这里的每一个人,我和仇煞之间迟早是要死一个的。“ 第66章 亲爹死了 守在山坳下面的人已经逐渐失去了耐心,暗舵下去查看了情形,仇煞已经命人开会运输柴油了。 “该死的老贼,居然想用火攻,兄弟们,我们现在就冲下去,能杀一个算一个,能杀两个算赚了!”说着勒徒便准备冲下去,但是只吃了半个馒头的身体自然是受不住这般激烈的,这不人刚走两步路,手上的刀子就‘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勒徒,你别乱来,你不要命,所有的弟兄都不要命了吗!”这些人都是某个人的儿子,某个人的父亲,某个人的夫人,某个人的娘亲,他们身上所扮演的角色不单单只是一个暗窗里面的门徒。 暗舵扶住了要倒在地上的勒徒,随即点了他的昏睡穴道。 “所有人身上的兵器还剩多少?” 眼下需要把能利用的物件都集中到一块,分散使用,效力太低了。 数了一数,能投掷的弹药只有八个,而大刀十六把,长剑七柄,最多的便会适合近距离的暗器,罗列大概有五十几个。 紧跟着,我让人把剩下的吃的全部一股脑的给煮了,接下来这场战役不吃饱饭根本没可能胜利。 夜雪的伤势还是很严重,而这里面我居然要拜托相救的人是夜霜,他武功在所有人里面是最高的,只有他成为那个首领,我们才有生的希望。 我去找了夜霜,还未开口,他居然就已经猜到了我的意图。 “你想我保护山坳里的这群老弱妇孺?” 拜托,只是武功比你差一点,怎么就用老弱妇孺这四个字来形容人,有点瞧不起人的意思。 “是,眼下除了你,我没有更好的人选,况且白瑶儿现在身体也没康复,你需要帮手。” 夜霜明白我说的话没错,不过他似乎是在思考什么,眼神里面像是在斟酌一般,最后一番思虑之后他提出了条件。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仇煞的人头得交给我,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好,我可以答应你,但是前提是你要把这些人安置妥当,时间不多,只有三天,三天之后你还没来的话,怕是这场好戏就已经谢幕了。” 我和夜霜有了一个君子约定,其实我和他是同一类人,为了各自的目的,都可以不折手段,有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 回到夜雪身边,他已经醒了,眼尾之处尽是红血丝,看得出来他昨晚并未睡好。 “去哪里了?”嘶哑的声音带着点咳意,我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去摘野果子了,不过现在这个季节能吃的太少,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在这种地方养病根本是不可能的,这里病人太多,都需要各自的休憩才能恢复回来。 他伸手想来握我的手,我立马坐了下来,然后将他整个人的力量都放在了我的身上。 “阿雪,谢谢你这些年来的保护和忍让,以后就让我给你挡风遮雨吧,我不再是你背后的孩子了。” 夜雪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询问,我已经吻住了他,随即夜雪在沉沦中失去了力气,而他看着我的眼神里面很明显已经动气了,但是无济于事,太迟了。 而后夜霜出现,我将夜雪一并交付给了他。 “夜霜,希望这次我们能够得偿所愿。” 很快,我独自一人下了山坳,而下面的那些人看到是我之后,拿着的刀里面朝着我想向,一副怕我会把他们怎么样的神情。 “你们主子要的无非和我跟你们回去,回去告诉他,我答应了,但前提是他得放了山坳里面所有的人,你们不得为难,不得追杀!” “我们凭什么答应你,你算什么东西!”为首的人一副不屑的模样,瞬间朝我看来,可惜功力太差,几分钟后就完全失了理智一般,口中喃喃:“这就禀告谷主。” 可惜我的功力太浅了,一次性只能蛊惑两个人,可低下最少也有八十个人,我没办法将所有的人都变成言听计从的木头人。 剩下的人不是傻子,其中一个青色衣着的男子立刻持刀相向:“不对,你用了幻术,大家快保护好眼睛,不能和他对视!” 就在这句话说出口后,躲藏在不远处的暗舵带着一批人马充了出来,只有十几个人,但是精兵悍将不在多而在精,夜霜带着人快速往外面的出口撤退而去。 而我和暗舵还有别的弟子陷入了胶着化的战斗之中,直到坚持到了最后一秒,我们给夜霜争取的时间也只能到这里了。 最后时刻,我们这边的所有人都因为数量上的缺憾,而迅速败北。 一路扣押,剩下的这些人大半去截杀夜雪他们了,不过我已经不担心了,只要不是处于瓮中之鳖的这种尴尬局面,我相信没人能拦得住他们。 可惜的是,暗舵到最后也不肯弃我而去,我们两人被这些仇煞的人给带了回去。 刚刚那场硬仗,我已经负伤不轻,手上背上都有伤痕,不过我还能坚持,暗舵为了保护我倒是脸上被划拉开了一道口子,好在不深,不然一张俊俏的脸蛋怕是就给毁了。 仇煞见到我被抓了,虽然夜雪和夜霜两兄弟逃离了,不过他的主要目标是我,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我看着仇煞的眼神里面丝毫没有畏惧之色,甚至觉得他有点可怜,那种所谓的上古方子不过是给人一个幻想罢了,他居然能一相信就是相信了二十年,我那早死的老娘真不知道是上辈子造了孽还会积了福,才会遇到这么一个执着的人。 见我眼神不逊,仇煞当即打断了我的腿骨,也不算打,他只是稍稍提了内力,然后我就被震伤了内里,而紧接着腿骨‘咔嚓’一声断的不要太痛。 剧烈的疼痛感,叫我不得不咬紧了牙关,暗舵想来救我,可是他也很快被仇煞这个狗贼给伤得整个人跪倒在地,膝盖之处尽是银针,这种痛应该和我的不相上下。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果敢,壮士断腕一般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可惜的是,本谷主会把那两个逆子给抓回来,然后粉身碎骨,挫骨扬灰!” 我吐了一口血水,看向仇煞:“可别不要脸了,你根本就不是夜雪和夜霜的父亲,你这种人不配有孩子,因为你根本就不会男人!” 这个秘密是我在不久之前才发下的,仇煞谷主明明和夜雪的娘亲年纪相仿,但是现在光从外貌上去看,简直是不能比较,而且他说喜欢我娘,可我娘向他表白的时候,他却拒绝了,这件事情是我从我娘亲的杂录里面看到的。 在暗窗的那段日子,我除了拼命学武之外,也会看一些秘辛,关于鱼谷和暗窗的过去,也关于我娘和这个谷主以及我老爹之间的恩怨。‘ 仇煞年轻的时候,眼里心里想得全是如何当天下第一,全是如何管理好鱼谷这个重担,为了武功高人一等,他学习了鱼谷里面的禁术,可遗憾的是,他学会不久下山后遇到了自己心爱的女子,但是当时的他已经不是个正常人了,他爱我娘,但是没了最基本的资格。 至于我在南桑的老爹完全是捡了便宜,我娘对他一开始是完全当弟弟看待的,结果后面发生了这档子事后,她心灰意冷,被我那老爹趁虚而入,可惜,这种本就不正大光明的爱恋,很快就因为各种误会和时机而闹得不可开交,最后分道扬镳了。 听到我的话后,仇煞不怒反笑:“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若不是留着你有用,你以为你能这般同我说话!” “谷主大人,你得放了我身旁这位小兄弟才是,要不然你筹谋了二十年的计划就得泡汤了。” 说着我将一直藏于手心的蛊簪对准了自己的脖子,既然怎么样都打不过这个鱼谷谷主,那我只能将自己作为筹码了。 这蛊簪里可是藏了剧毒的,它尖锐的那一头只要我一用力,那我的命瞬间就会去见阎罗王了,这是云娘用来自保的最后一招,为的就是防止遇到道行特别高深的练武之人,想不到这玩意有朝一日能出现在自己的脖子上。 很显然,仇煞不敢赌,他赌不起,他对我娘的爱已经到了癫狂的地步,任何的差错都会让他的计划崩盘,而我便会这个计划中最不受控制的一环。 最终,他放了暗舵,而暗舵一旦得了自由身,就没有人能再抓住他了,他知道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叫他去找救兵,我还不想死,至少我不能死在这个谷主手上。 而仇煞为了防止我逃跑,封住了我体内的大穴,然后我被他给重重得打晕了,这痛的我觉得我的脖子都会和脑袋分家了。 这样迷糊得睡了一路,直到到了鱼谷,人才渐渐醒了过来,当然,醒过来之后见到的场景我倒是觉得正常。 我被食天给浸泡在了一个药桶里面,除了一股子让人难受的药味之外,别的倒也正常。 “别怕,这里面的东西都是难找的好宝贝,你身体太虚了,补一补,说不定最后死不了。” 食天这个人我一直都没有琢磨透彻,明明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很多时候却又会出手相救,他和夜雪是好友,但又不会违背谷主的命令行事。 在这个药桶里面泡了一天,身子都浮肿不少,然后食天让人把我给拎了出来,因为体内大穴被封住,所以我基本上就是一个废物。 第二天,我被人给带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院里,在这小院中有一个棺椁,里面躺着的自然是我那早已死去多年的母亲。 一时半会之间,我是不会死的,龙珏还不在仇煞手上,杀了我也没办法进行他的计谋。 但是,很明显,我错了,在我见到百里玉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都觉得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而仇煞此时手里拿着的不是龙珏又是什么呢? “终于,我得到了龙珏,我终于可以救你了,你沉睡了这么多年,该醒了,不然我都要老了。” 不得不说,仇煞对我这娘亲是真的好,世上有这么一个痴心的人属实难能可贵,但是这样痴心爱一个人真的对吗,这份爱太过沉重了,里面已经掺杂了太多人的性命,即便我娘真的复活了,那又如何,那么多生命挽回的一个人,她能心安吗? 想我娘当年是威名远扬的战神,生命对她来说应该是意义非凡的存在,她敬畏着每一条生命,否则也不会在杂录里面记载,说她不想打仗,见到流离失所的百姓,她会觉得心疼。 看着仇煞如痴如狂的样子,我不禁觉得很是悲凉。 当然,仇煞得到龙珏后,便将我和百里玉一块囚禁在了屋子里,屋子里寒凉的叫人瑟瑟发抖,我娘的棺椁是千年不化的冰棺,所以在这个时候放置在外面也绝对不会任何的问题。 我看了一眼百里玉,仍旧止不住心里的困惑:“龙珏不是被黑水城主抢走了吗,你还特意让好友珩公子前来夺回,这怎么到头来龙珏还在你的手上?” 百里玉有些无语:“现在是讨论龙珏的时候吗,我们该想的不是如何逃出去吗,你不知道这个鱼谷谷主嗜血成性吗,父皇还在的时候,就提过一嘴,说这人心性不正,是一个不能得罪之人。” 原来我的亲爹已经死了,其实当初被迫离开南桑的时候我就心里有感觉了,只是可惜,我这个女儿在最后也没能去送他一程。 “他走的时候痛苦吗?” 他被穿心蚕折磨了二十年,到最后的死法应该不会太好看呢,如果不是有龙珏护着,怕是早就死得凉凉的了。 百里玉没有否认:“是刚刚那个谷主亲自下的手,他取出了父皇体内的穿心蚕,而后父皇就走了,不过他死的时候并不痛苦,因为他知道他深爱的女子会因为他这些年的努力而活回来。” 这么荒诞的事情,他居然也相信,好吧,看来他只是少了仇煞的能力和野心罢了,要不然世界上也会有第二个鱼谷谷主。 第67章 殒命 “说回龙珏的事情,这到底怎么回事,龙珏现在不是应该好好的在我三哥脖子上戴着的吗?” 百里玉听后不假思索直接回复了我。 “那个不是龙珏,而是凤珏,同龙珏是一对的,功效一样,只是世人迷糊,以为世间有两块龙珏罢了。” 原来如此,那我还稍稍放心一点,好在我三哥没出事就行。 很快,我的生辰到了。 照顾我吃食的丫头给我煮了一碗生辰面,想来也是觉得这是我的最后一顿了,所以里面还加了两个鸡腿。 不管世事如何,我不能饿着自己,百里玉因为我生辰的关系也跟着沾光吃了一大碗鸡腿面。 而吃完之后,没过多久,我就觉得脑袋昏昏的,靠,这仇煞果然是个靠不住的。 手脚都被绑带牢牢的固定住,完全动弹不得,而我此时也已经清醒了,过分的是,仇煞不仅仅绑了我,还绑了我弟弟百里玉。 “谷主大人,你不会只要我的命就可以了吗,何苦还要为难一个小孩子。” 百里玉虽然平常装作一副大人模样,但实际上胆子不大的,这不现在被手脚绑着,脸上露出了惧怕之意。 仇煞反手一股内力朝我袭来,我的脸上便出现了一个大耳光印子。 “安静一点,你太吵了,她不喜欢有人吵闹的,就算你是她的女儿那也一样,至于你的弟弟,他是你娘昏厥的原因所在,我自然要为她准备一点醒来的礼物。” 这个疯子,他是想把我和百里玉一块杀了,拿来助兴啊! 片刻之后,龙珏从仇煞的掌心慢慢飞起,而后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我和百里玉迅速闭上了眼睛,这光芒太过刺眼,看着眼睛怕是要废了。 等光芒散去,我才缓缓睁开,只见这个龙珏此时已经飞到了棺椁的最上面,然后那层光越来越小越来越淡,直至不见。 仇煞迅速动手用气划开了我的筋脉,只见一注鲜血飞跃到了空中,而后直直往棺椁里飞去。 紧接着,仇煞从自己身上逼出了一条活着的穿心蚕,将这穿心蚕小心翼翼的喂到了我娘亲的嘴中。 就在此时,紧闭着的大门被人用力的踹开了,而出现在眼前的居然有好多人。 一个夜霜,还有暗舵,以及九方柳条儿勒徒,还有我心心念念的夜雪! 此时的仇煞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救活我娘亲之上,鱼谷的那群人此时也全一股脑的杀了进来。 刀光剑影,好不热闹。 我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一些,看着夜雪出手用风雨扇割断了绑住我手脚的软带子,而后他想过来给我止血,可是很明显,血止不住。 而此时仇煞一手对着我,将我从夜雪的身边抢了过去,他加大力度一掌将我的血给快速喷涌了出去。 夜雪近身,破了谷主对我的掣肘,随后快速给我止血,而且也解开了封住我的几个大穴,但是我体内的血已经流的差不多了。 就在此时,棺椁之内属于龙珏的蓝光变成了耀目了红光,一阵巨响,所有人都被震碎的棺椁给震得差点飞出去。 是血,到处是血,我看到娘亲整个人充满了红光,她从棺椁里面站了起来,随即睁开了眼睛! 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带着血红,留着血泪,靠在她最近的仇煞高兴的想上前去拥抱她,可是下一刻她就擒住了仇煞的脖颈,用力一掌直直拍向仇煞的脑门! “是死魂,龙珏复活了她,但是她现在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快跑,大家快跑!” 死魂,又名不死鬼,意思就是字面上的含义,因为外力的关系,尸身不腐,一旦得到生机,便会苏醒,但没有人心亦无人性! 夜雪抱着我快速的逃开来,绑在另一边的百里玉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了。 “快救他,他是我弟弟。” 好在在一旁的暗舵身手矫健的快速将百里玉救了下来,就差那么一点,我娘亲就要杀了百里玉了。 可惜,我们的人刚离开房间,娘亲就追了出来,她的力量是毁灭天地的,一掌就将我们所有人的去路给堵死了。 跑的最慢的处在身后的鱼谷弟子基本上都被屠戮殆尽,而她双掌震地的时候,地下的所有飞石都悬浮在了空中,随后大家被这飞石击中,所受之伤足以致命!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一直希望能有一个娘亲出现来爱我,可是现在看着自己的亲娘成了一个杀人狂魔,我的心里是无比剧痛的。 就在她马上要来到我们跟前的时候,仇煞居然出现死死抱住了她。 “我的莲儿,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仇煞一脸深情的抱着我娘,可惜的是他的深爱唤不回我娘的理智,因为她早就不是人了,她早该入土为安的,现在因为仇煞而再次复活,这是有悖常理的。 只见娘亲迅速提手要震碎仇煞的天灵盖,我大喊了一声:“娘!” 这一声娘叫她转移了目标,并没有出现充满怜爱看着我的神情,而是迅速推开了已经到手的猎物,转而把目标对准了我。 夜雪是最快速反应过来的人,他挡在我面前想替我抵挡伤害,但是在场的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是我娘亲的对手! 她的手掌即将重重打压夜雪的时候,我收起了眼中的泪水,四目相对,我震住了她。 “看着我的眼睛!”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呐喊愣住了心神,转而真的看向了我。 “听着,你早已死了,你不该出现在这世上。” 娘亲有点没听懂,龇牙咧嘴的想上前撕碎我,不料这一刻在后面的仇煞居然飞投了一个物件过来,是蛊簪! 我牢牢接住了蛊簪,随即吹起来蛊乐里面最高层的控心曲。 云娘说过,我这一生需要用蛊惑之术杀三个人,未曾想到这第一个便是自己的亲娘! 一曲控心,吹得越来越快,而娘亲的手渐渐放开了夜雪,她开始头疼,开始控制不住的嘶吼咆哮,她在痛,痛的异常难忍。 我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吹到快结尾的时候,体内的伤再也抑制不住,血就这样吐了出来,乐曲一停,对她的控制就失去了主动权。 娘亲的手快速重创了我的心肺,一滴眼泪落在了蛊簪之上,我被打得连连倒退好几步,紧接着我重新抬手继续完成最后的乐曲。 我的血和泪滴在了她掐住我脖子的手上,明明已经快不能呼吸了,但是我不能停,身后的人除了夜雪在艰难的朝我走来,其他人都被蛊乐迷了心窍。 在最后一段即将结束的时候,她再也忍受不了这烦人的吹奏,直接挥掌想要结束我的性命,夜雪抱着我替我挨了这一掌,夜雪的血同我的混合在了一起,我知道这一次我们可能都不能活着出去了,但是我要完成自己的使命,我得保护夜雪,他是我的命,比明还重要的存在。 蛊乐吹到最后需要使用的内力便越多,我也明白吹完这一曲,我和娘亲便会一起死去了,虽然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做,虽然还有很多话没和心爱的人诉说,但是我相信夜雪会懂的,他能明白我那些尚未开口的真心。 当最后一声音符停止,娘亲的眼里血色退去,她已然被我掌控住了心魂,虽然她是死魂不是人,可是只要有灵之物,都能被蛊惑。 “娘亲,谢谢你给了我生命,如今我需要娘亲做的第一件事情也是最后一件事情,那便会自裁,希望娘亲成全,月华会跟娘亲在一起的。” 娘亲的眼神里面全然都是空洞,可是她在最后一刻却对着我露出了一个不可能会有的微笑,随即在仇煞的呐喊声中,娘亲对自己下了杀手! 一掌下去,尸身化为了金粉,随着空中的流风四散开来,仇煞望着这一切绝望得晕了过去,而我也在娘亲彻底消失的这一刻两眼一闭,热泪流淌。 都说人死了之后是没有知觉的,可是我却能听到夜雪无助的痛哭,他的眼泪流到了我的脸上,流进了我的眼睛,他抱着我,那些眼泪便又缓缓流进了我的脖子。 那样滚烫的眼泪却唤不回我的生命,我已经很累很累了,累到睁不开眼睛,也无法自主呼吸。 ”你怎么能抛下我,你说过要和我一生一世的,我不准你死,我不准!“ 夜雪在给我输送内力,一次一次又一次,但是我的身体就像一个漏斗,完全没办法承受这些内力。 再接着,耳朵也什么听不见了,我的世界此时是真的清净了,就好像我从来没来过这世界,而这世界失去我也并未有任何改变。 活着的时候,我总觉得时间很多,有很多事情都是想办法往后拖延,明明要早些说出口的话却总是因为各种原因而耽搁了,而等到真正时间来不及了,我却连说最后三个字的机会都没有。 我好像没有认认真真的告诉过夜雪,我爱他,胜过爱自己的生命,感谢生命中曾经有他这样一个人出现,给了我温暖和唯一。 第68章 梁阴 仇煞复活心爱女子的结果竟然是培育出了一个恶魔,而仇煞在苏醒之后,人居然就疯掉了,除了突然的暴躁和狂笑之外,任何事都不做,任何人也都不认识。 夜霜是想杀了仇煞的,可是当初那个不可一世的仇煞已然成了傻子,好几次都想动手了结,可到了关键时刻却又放弃了。 他现在和白瑶儿已经成亲了,而且白瑶儿有了身孕,他也不想再造杀戮,最后放弃了报仇。 可是仇煞却在一个早晨淹死在了一口古井里面,没有人知道原因,只是下人把他打捞上来的时候,他的手里还捏着一朵石榴花,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心爱之人的时候,她额间画上去的花蕊。 暗舵遵从了月华生前的意愿当上了暗窗的阁主,而鱼谷和暗窗也一如月华生前所想那般合并成一个门派了,但是双方就名称的问题争执了许久,而后还是暗舵选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就叫暗鱼,一条隐藏在暗处的鱼,可以随时成为世间的一把锋刃。 至于百里玉也回到了南桑,他成了南桑最年轻的国主,而且同北国也签订了和平协议,北国地广人稀,正好有肥沃的土地资源供给给南桑。 好像所有人的日子都日渐趋于平静,除了夜雪。 凤月华死了已经三个月了,夜雪却不准任何人将她给埋葬了,他魔怔了,他想复活她,一如当初的仇煞。 他把月华放到了一个不会腐烂的棺椁里面,然后在凤月卿苏醒之后,将那凤珏戴到了月华的身上,紧接着他还不惜再次在自己体内种穿心蚕。 “夜雪,你清醒一点,凤月华已经死了,她那么洒脱的一个人,会愿意成为一个活死人吗!”九方见到夜雪这么魔怔的样子,简直气得都快当场吐血了。 月华死了,他也很伤心,但是活着的人还是得继续活着啊,夜雪还这么年轻,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好不容易摆脱了鱼谷的桎梏,他应该去好好享受人生才是。 可是不管九方怎么劝说,夜雪都不听,直到食天来找夜雪。 其实当初食天和月华最后那两天相处的时候,月华写过一封信给食天。 夜雪急忙拆开了那封信,信的内容很长,足足三页。 夜雪,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证明我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而且已经过了三个月了。 现在的我,是不是已经入土为安了呢,你该不会还把我放在哪个冰冷的棺椁之中吧,我告诉你,我这个人最怕的就是寒冷了。 其实,提起笔的时候,我真不知道该写些什么才好,该写什么才能叫你不那么伤心呢,夜雪,对不起,到最后我还是自私的先抛下了你。 我是一个不喜欢追忆过去的人,但是同你之间经历过的事情我会觉得不管任何时候回想都是甜蜜的。 我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来大越找我,那个时候,你说喜欢我,我觉得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好运,可是相对来说你就比较惨了,不管任何时候你都是以我为先,哪怕我无理取闹你也会听我的话。 阿雪,既然你已经听了我这么多回的话,那么我希望你可以再听这最后一回。 忘了我,然后去找寻自己的新人生,人生在世,不能一直沉浸在痛苦里面,我希望我爱的你能一直快乐下去。 等你找到心爱的女子后,不要带来见我哈,我这个人比较小气,万一你找的女子比我好看,我会生气的。 对了,你和夜霜的关系也得缓和缓和,虽然他这个人脾气很臭,可是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很在意这个弟弟的,不要让人生的遗憾再多了。 还有,暗舵那个小子你也帮我多看着,他虽然武功不错,但是心性纯良,管理暗窗不是那么容易的,你有时间多帮帮她。 还有,阿奴和芍药跟了我这么多年,她们也一直没过过好日子,可以的话,你帮忙给她们找一个好婆家,不需要多有钱,人品够好就可以了。 还有,好像还有好多的事情同你交代,但是在这么多的还有里面,我最放心不下的一个还有就是你,夜雪,你要在一年之内将我给淡忘哦,时间太长,痛苦是会上瘾的,我不想你老是皱眉,那样的你不好看。 纸短情长,很多很多话我还来不及说,可是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那就是,我爱你,月华很爱很爱夜雪,此生唯一,永不相忘。 夜雪,来生我们一定要携手走得更长一点。 月华,绝笔。 看完月华的信后,夜雪大病了一场,这一年的雪来得尤为猛烈,生了重病的除了在北国的夜雪,还有在大越的梁阴。 三个月前,梁家的痴傻小女儿被两个地痞流氓骗到小巷里面,好在被恰巧微服出巡的公子胤救下,梁阴的眼睛长得和月华的太过相似,就那一眼,公子胤便决定要娶这个女人做自己的贵妃。 而这一次被地痞流氓差点欺负的事情害得这个原本就痴傻的梁阴得了重病,严重已经休克了,可是鬼使神差的来了一个野郎中,他给梁阴下了几贴药之后,居然起死回生了,虽然身子还是一直不好,可是命总算是捡回来了。 那野郎中是个飘忽不定之人,他只是把一块玉佩留在了这梁阴身边,所以梁阴就活回来了,只是活过来的梁阴却不痴傻了。 而后得知,这梁阴被当今圣上看中了,梁家人都说这是福气,是梁阴前二十年太苦了,现在总算是否极泰来了。 到了开春的时候,我在一片暖意中渐渐醒了过来,周围围绕着的都是一些陌生人,她们说我的名字叫做梁阴。 可我分明记得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那个梦里面我的名字叫月华,而且我是有夫君的,我的夫君叫夜雪,是一个长得非常好看的男子,可是梦里面我死了,他伤心得差点跟着我去了,而我就静静得躺在一个冰块打造的棺椁里面。 直到过了三个月后,他看了一封长长的信件,然后命人将我给火化了,再之后他就生了一场大病,一场足以叫人卧榻不起的重病。 在那个梦里面我一直在他的身边陪着他,可是有一天,有个大夫模样的人将我从他身边带走了,再然后我醒来便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小姐,你那是梦而已,再说了,你马上就要成为大越的贵妃娘娘了,你本来就长得好看,这下子人又不痴傻了,可真是双喜临门啊。” 看着镜中这个绝美的女子,我觉得不太习惯,不过这一双眼睛倒是生的极好,我很喜欢,就好像我上辈子也是这样的一双眼睛。 又过了半个月,宫中来了消息,说是在大婚之前,宫了的凝妃娘娘要见我,不过这是一个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 于是我换上了一套宫女的衣服,跟着一个叫菊儿的女子进了宫。 明明是第一次来宫里,可我却并不觉得陌生,好像上辈子来过一般。 等见到这个凝妃娘娘后,我也觉得很熟悉,她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老老实实的回答了,然后我一开口就把她给惊到了。 “公子凝,你叫我来,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吗?” 怎么回事,我竟然知道这个凝妃娘娘的称号,而且叫她的名讳如此顺口。 这不懂规矩的下场自然是不会好过的,凝妃娘娘不喜欢我这双眼睛,也不喜欢我说话的口吻。 “梁小姐,原以为你心思单纯,不想你同陛下的认识是早有预谋的,你妄图替代那个人,还试图同本宫亲近,简直是放肆!” 我还什么都来不及辩解,那个叫菊儿的丫鬟上前就要掌掴我,而一瞬间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直直的盯着这个菊儿的眼睛。 “要打,打你自己的嘴巴子,我不说停你不准停。” 凝妃娘娘的放肆二字还未再度出口,菊儿居然真的对着自己掌掴了起来,这下子可把我给吓坏了,我不过随便说说的话,她这人怎么就当真了。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凝妃娘娘叫了两个侍卫进来,而我的力气又实在太小,一番挣扎之下,竟然差点晕了过去。 而身后一个穿着明黄服饰的男人抱住了我,我认得他,他是公子胤! “公子胤,你怎么在这?” 诡异的气息再度袭来,可这人看我的眼神却是惊喜,仿佛在我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再接着,我被人送出了宫,回到梁府之后,皇帝派人送了好多金银珠宝来,而且正式的圣旨也到了,内容很简单,我下个月月底就要入宫做娘娘了。 府上所有的人都高兴得不得了,说什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好吧,我的家人是鸡犬的话,那我顶多是一个脱了毛的孔雀。 入夜,我心里很不安,我总觉得我这次活过来不该只是这样的,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我没有去做,那个叫月华和夜雪的两个人同我到底有什么纠葛呢。 脖子上的这块暖玉在我醒了之后就有了,总觉得有很多秘密等着我去发现和探寻。 第69章 摄魂 梁家在大越只是一个普通的商贾,因着国难发了一笔不小的横财,我在家中排行老五,老五,莫名我觉得这个老五的排位很熟悉。 上头有四个姐姐,在下面有一个弟弟,这个弟弟可是爹爹的老来子,不过并不溺爱,相反对我倒是疼的不得了。 “梁阴啊,这嫁入皇室我们梁家就是皇亲国戚了,所以连带着整个家族都荣光了,不过深宫里的日子怕是不好过,爹娘不求你去争宠,只求你能保住自己性命,明白吗?” 像是从来没有人这般宠爱过我,听完后,我鼻子一酸,眼眶有些酸酸的。 娘亲瞧我眼睛红了,这眼泪就刷的一下流了下来,上前将我抱在怀里,口中喃喃:“我苦命的孩子啊,早些年脑子不好,现在好不容易好了,做娘的还没好好疼过你,你怎么就要嫁人了,娘舍不得你。” 好吧,原本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现在又被惹出来了。 不过我流了几滴眼泪后就再也哭不出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忘了前尘往事,所以悲伤也就去的很快。 娘亲把她的嫁妆拿出了一大半给了我,说是入宫后肯定倒出需要银子,至于我的四个姐姐还有两个没嫁人,所以剩下的让她俩平分。 原本以为我一直呆在家里等着做新嫁娘便好了,不想今日身边伺候的丫鬟筱箪却一大早就咋咋呼呼的。 “小姐,你知不知道咱大越迎来了大喜事啊,这北国的太子还有南桑的皇上一并要来咱大越了,说是来修什么共盟之好!” 筱箪的父母早些年因为打仗早早去了,她膝下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妹妹,听到几国之间能止戈,心里面自然是高兴地,只是说着说着,突然啼哭了起来。 “如果早一点那多好啊,我爹娘也不会死了,小姐,我想我娘了!” 筱箪的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听到我要给她银子出去买吃食,这立马馋嘴的性质就体现出来了。 就在我准备给银子的时候,我那弟弟哭着闯进了我的房门,这梁府的人怎么都这么爱哭,我有些头疼。 “五姐,有人欺负我,他说我的五姐姐进宫是要给人做小老婆的,我气不过就和他打起来了,但是他力气好大,我打不过,我打不过,啊呜!” 原来是因为帮我这才受了一顿打,看着我这弟弟左眼黑乎乎的,左边的脸颊还淤青了,看来对方出手不轻。 “哪个混账,敢欺负我的弟弟,梁进,带五姐姐去,五姐姐给你去讨公道!” 见有人撑腰了,我这小弟立马擦干眼泪鼻涕,然后拽着我的衣袖就往外跑,梁府规矩不多,本就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自然规矩就比较懒散。 筱箪也紧紧跟在身后,我们一行三人浩浩荡荡出了府门。 等找到那个欺负我小弟一群人后,我立马毫不客气的叉腰质问起来:“哪个混账欺负的我小弟!” 这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面对的是什么凶神恶煞之人呢,其实也就是一群小毛头罢了。 在这群小孩里面看上去最壮实的站了出来,见他一只手不断地松紧又放松,放松又松紧,原来是一个练家子。 “是小爷,你是何人,我欺负梁进与你何干!” 此时梁进拉了拉我的衣袖,似乎觉得我是他的帮手,毕竟从块头上来说,我好像比这小孩高了一点。 “五姐,他是魏侍郎的小儿子,就是他欺负的我。” “哈哈,原来你就是梁进那个痴傻的姐姐,我爹说了,你不过是一个替身而已,进宫是要去做小老婆的,哈哈!” 这个魏侍郎怕就是傻的,还敢说我痴傻,说着我就上前单手拍了这小孩的脑袋,下的手有点重,小孩被我这一打倒退了好几步。 “该死,你敢打我!” 正想抬手打我,可不知墙头已然有人看了一会儿戏,他摘了几朵桃花打在了这小孩的腿上,不重但是却让小孩动弹不得。 “谁,哪个混账暗算小爷!” 抬头望去,是他,是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那个男子,他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夜雪。 当梦中的人出现在现实中的时候,我的心跳好像都快停止了,这般好看的一个男子怎么就来到了我的世界呢。 我正想同他说话,可是一眨眼他就消失于墙头之下,我才恍惚,现在我所在的地方是之前凤将军的府邸,只是当年皇上不知为何抄了凤家,连带着凤宅子就这样空置了。 其他小孩见到我有帮手,立即一哄而散,只剩下那个魏侍郎的小孩在原地动弹不得。 梁进是个善良的小孩,他没有借此落井下石,反倒上前把这魏家小孩身上的桃花给打落,桃花一掉,他也就恢复了知觉。 “我五姐不是傻子,她只是反应有点慢,然后她也不是给人做小老婆的,她是因为长得好看被圣上给看上了,你爹爹气的是你姐姐没被圣上看上。” 原来我家这个小弟心里什么都明白,我爹娘老来铁定欣慰得很。 只是离开凤家外墙之后,我还是忍不住往那墙头又看了一眼,心里面有种酸涩之感涨得很,只觉得我不能错过他。 “五姐姐,你怎么了?” 见我拿着手中的糖葫芦半天没吃,梁进忍不住推了我一下。 “筱箪,照顾好少爷,我去去就回。” 本能驱使着我回到了凤家,门上重重的落灰似乎在印证着这里已经许久未有人来了,我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门,只见脚下的地砖之上已然冒出了许多柔软嫩芽。 这里的每个角落我都有一种熟悉之感,好像我曾在这里生活过一般,我走了许久,来到了一间看上去已经落败的门窗之前。 一阵微风吹来,席卷着些许花瓣,我推了一推,进去所见是一间非常朴素的房间,除了梳妆台上还有一些早就干涸的口脂,我拿起这些口脂看了一眼,只觉得这些颜色太过暗淡了,我不大喜欢。 随后又看了一眼床铺,这床铺之上俨然被人动过了,别的地方早就有了一层堆积的灰尘,但是床铺之上却是有些凌乱。 伸手触碰还留有一些暖意,我鬼使神差的躺了上去,被褥之中还残留着一股熟悉的味道,若有若无钻入鼻息之间。 随即眼泪低落,我觉得心口好痛,这种痛来自何处,我不得而知。 许是疲惫来得太快,哭着哭着眼泪混着倦意,我竟然睡着了。 直到一股寒意从头顶上方袭来,睁眼一看,是他,夜雪! 见我睡在这上头,他神色不佳,下一秒连人带被我被拽到了地上,他用了全力,我的手腕痛得有些吃不消。 “你是何人,怎的入府!” 他在生气,而且是非常生气的那种,但是我并不惧怕他。 “我是梁阴,因为想见你,所以便来这府里寻你。” 坦诚直白,不留半分隐藏,这个男子在我梦中已经存在了许久,我和他早就相熟得不得了,可是这只是我的认知。 他的眼睛很好看,除了眼尾带着一些红色,叫我看了心里难受,就好像他变成这样同我有关一样。 “想见我,可我并不认得你。” 说完,他的那双媚眼便直直得看着我,像是想从我的眼中探究出什么来。 我从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这般沉沦在一个人的神情当中,他此时虽活着,但是我就是分明觉得他的心少了一半,是谁将他的生命给带走了一半呢,我不得而知。 “夜雪,你的名字叫夜雪对不对?” 我以为我的诚实以待会换来眼前人的再度质问,但结果却是他将我给扔出了凤府,直到一个叫九方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并没有自我介绍,可我就是知道他叫九方。 当九方看清我的面容之后,眼里带着的是一丝惊讶:“你这姑娘的眼睛也太像月华了吧,你是谁派来的细作啊?” 九方提到细作二字之时,眼里并没有厌恶和生气,就好像在问我,今天天气如何一样。 “我不是细作,我只是,只是觉得那个叫夜雪的男人有点可怜。” 不是有点可怜,而是非常可怜,他好像是活着,可是活着的人不该那般没有生机。 九方听到我的话后,爽朗的笑了:“这段时间,我和夜霜搜罗了不少长得像月华的女子,甚至有一个动了焕颜之术,连我都以为月华复活了,可是谁都没有你像,小姑娘,你说你可怜夜雪,要不要留在他身边?” 这人怎么问的这般直白,他不是怀疑我的身份来着,怎的会让我留在夜雪的身边呢,我觉得我开口会答应他,可说出口的话却是:“不行,我已经被婚配了。” 如果我是个孤儿,我愿意,但是我有家人,我得为他们的性命负责。 最后,是爹娘举着灯笼沿街寻找才找到在犄角旮旯的我,因为在我拒绝九方的提议后,我就觉得心口难受的厉害,躲在墙角又哭了好久。 明明我不爱哭的,难不成梁家的人最后都逃不了哭哭啼啼的性子,阿西,我不大喜欢这样的自己。 回到府里后,时间过得很快,自从见到夜雪之后,每天晚上我都会做着和夜雪的梦,好像现实中因为不可能在一起,所以我就给自己编织了一个又一个的美梦。 梦里面有我们的初识,有我们为了彼此而坚定守护对方的诺言,也有我忘了夜雪,然后重伤了他的情景,梦里面我呐喊着住手,但是无济于事。 我的啼哭叫我清醒了过来,而后藏于颈脖之间的玉佩开始发热发烫,我受不了这灼热的气息,立马摘了下来。 摘下来之后两眼一黑又昏了过去。 我离开了这具肉身,我想起来了,我是月华,我已经是一缕游魂了,是食天,食天救了我。 在我还没有被仇煞给带过去放血之前,食天给了我一粒药丸,他说这是他祖师爷的祖师爷的祖师爷历尽千辛万苦研制出的一粒起死回生灵丹,名为摄魂。 食天的能力我是知道的,可是起死回生这种事情我不相信,我自己的亲娘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可是在我断气之时,食天将这丹药给我吞服了下去。 我的肉身已经枯萎了,它没有办法再次留住我的魂魄,即便肉身被夜雪用冰棺给封住,可是坏了的东西就是坏了,食天也是第一次使用这个法子,所以他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直到凤月卿无事后,他才把最关键的凤珏给拿到手,然后把早就养在瓷瓶中的一缕魂魄给摄入到了凤珏当中。 而后他便寻找可以让我存活的躯体,直到遇到了梁阴。 梁阴是失了一窍的人,小时候被狼狗吓过,那次她被两个贼人给拦住去路的时候,刚巧看到巷子里有一只狼狗,所以吓得当即就昏死过去。 药石失灵是当时对梁阴最好的描述,若不是食天刚好赶到,梁阴两天后就升天了,不过因为食天的来到梁阴连两天都没有了。 我的魂魄被食天用凤珏进入到了梁阴的体内,梁阴在弥留之际告诉我要我替她好好活着,她说她这辈子都是糊糊涂涂的活着,什么是美好什么是喜悦,她不知道。 直到梁阴彻底去了之后,我才算是真的霸占了她的身子,可是这毕竟是别人的身子,所以还需要一个适应期,这一适应便是许久了。 耳边传来筱箪的呼喊声,小姐再度陷入了昏迷。 周而复始的叫大夫,可是每个大夫的说辞都是一模一样,叫梁父准备后事就好了。 直到九方和夜雪知道了梁家五小姐的事情。 “夜雪,我觉得那个梁家五小姐长得和月华真的挺像的,而且她的性格也像,说实在的我都觉得是不是月华的魂魄俯在这个梁家小姐身上了。” 这种死人复活的事情毕竟属于隐秘,食天已经违背了祖师爷的命令,将这颗摄魂给了我服用,所以他救活我的事情是万万不能传出去的,只是他很隐晦的问过夜雪相不相信死而复生。 夜雪此时一联想,心下便有了一些焦急:“我需要走一趟。” 第70章 大结局(一) “老爷,去找那个郎中,那个野方郎中一定能救咱们阴儿的命,他是天上的活神仙一般的人呢。” 梁母抓着梁父的手,可梁父却摇了摇头:“那人飘忽不定的,当初能来这救下阴儿也是因缘际会,现在怎么可能这轻易找得到呢。” 这都是实话,食天现在正在祖师爷的墓室里面静思己过呢,他破了自己门派的规矩,这怕是没个十年出不来了。 于是乎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梁父和梁母抱头痛哭,看着今天下午叫我前去报仇的梁进哭得昏了过去,连带着筱箪也两眼通红。 突然之间筱箪已经哭得红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看到了我被褥下面被盖住的玉佩。 “老爷夫人,这个是当初那个大夫给小姐戴上的东西,有了这玩意后,小姐就活过来了。” 一直折腾到了后半夜,我总算是大口喘气了起来,然后筱箪就兴高采烈的去像梁父梁母回报去了,边跑边喊小姐活了小姐活了。 动了动身侧的手,我这是活过来了,我是梁阴也是月华。 脑海里关于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经屡清楚了,食天这个看上去凶神恶煞的人居然为了我破了祖训,我心里很明白他不是为了我。 此时我不知道的是,在屋檐上方有两个男人,他们看着我活了过来,可却没有出现在我眼前。 约莫着又过了十几天,我觉得我都有些发胖了,爹爹和娘亲变着法子给我准备好吃的,而我也实在是很久没这般放纵过了,这不相比之前我好像胖了三四斤。 连带着发胖的还有我身旁的筱箪和梁进。 今天是夜雪和百里玉进城的日子,我一早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晓得夜雪这几日都有来府上,只是他一直没同我见面,他心里的害怕猜忌和顾虑我都懂。 筱箪还以为我今天这般盛装打扮是为了去见皇上,只是我笑笑没做回答,公子胤的事情我没忘,他想找一个替身,可是我得把这婚约给破坏了才对。 今天是一个好日子,艳阳高照,却并不会叫人觉得太过炎热,而整个大越因为要迎接外来使臣都显得格外热闹。 我早早的就到了街上,太多的人把我和筱箪给分开了,而夜雪和百里玉也在夹道欢呼的呐喊声中出现到了城门口。 一袭白衣,衬得他人越发英俊秀美,我从来没有这般仔细的看过他,像是想把他硬刻在自己心间。 我总觉得他好像看到了我,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可我就是觉得一眼万年。 人群中不知道是哪个小孩推了我一把,随即我就这样慌张错乱的出现在了夜雪的马蹄之下,一瞬间惊讶害怕还有惊艳瞬间在心间涌来。 我已然没了武功,而梁阴已经二十岁了,这么大的年纪重新练武已经不适合了,我上辈子为了习武所吃的苦全白费了。 所以我不确定在马蹄之下我是否会断裂几根肋骨还是会断一条腿,害怕的确是有的。 可是夜雪动作奇快,他像是天神一样将我从马下救起,而后上了他的马背,刚刚那一瞬间我甚至能看见他面颊之上因为阳光而显得极为可爱的淡色绒毛。 “姑娘别怕,在下会护着你。” 这是夜雪在我耳旁落下的一句话语,转脸看去,我的唇轻扫过他的脸颊,而他的睫毛微微颤抖,我想他大抵是认出我了。 约莫着走到了皇宫的入口,他也没打算将我放下来,我知道他心里的决定已然是下了。 经历过太多的风雨动荡,现在反而觉得丝毫不害怕了,倒是筱箪一直在不远处喊着叫夜雪把我放下来。 进了皇宫之后,夜雪将我抱了下来,而公子胤此时就在我们面前,他的面色很是不好。 可是他是国主,他不能在这时候失了分寸,毕竟在他眼中我只是一个替身,只是一个和月华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女子罢了。 推杯换盏之间,夜雪和百里玉提了自己的条件,公子胤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说让这两位在驿站先行休息。 只是在夜雪离开皇宫之前,公子胤派人把我给留住了,夜雪紧紧握着我的手,我知道他此时有诸多的话想同我说,可是不能。 等见到公子胤的时候,他已经换了一身素衣,而后我对他行了礼。 “陛下不知留梁阴下来是有何指教吗?” 其实我心里清楚,但是又得装作不清楚的样子。 公子胤倒是没有避讳,开口便是:“听说你半个月前又生了一场重病,现在可好一些了。” “已然全好。” “那你便入宫吧。” 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我定了定神:“陛下不觉得利用梁阴拿来挟持夜雪公子才是最大的收益吗?” 我一直知道公子胤在男女情爱之上是不缺的,他有爱他的金沐儿和公子凝,只要他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容易的很。 听到我的话后,公子胤踱步来到我的面前,他的眉眼似乎比几年之前愈发冷峻了,他本就长得好看,叫人动心并不难,只是我和他之间已然前尘已了。 “应该有很多人和你说过你长得同朕的妻子凤月华有几分相似吧。” 他跳过了刚才我的提议,反倒是给了我一个问题,我点了点头:“知道,眼睛有几分相似。” “所以,朕和夜雪对你一样都只是将你当成替身而已,那你为何愿意做他的替身,而不愿意做朕的呢?” 他的问题其实不难理解,毕竟正主放弃了他,为何连个替身都留不住,这会显得他很没面子。 “陛下,梁阴不会做任何人的替身。” 显然我的话语他是不相信的,只见他伸手将我额间的碎发别在了耳后,我没有躲开。 他离我很近,说出口的话也叫人觉得有丝震惊。 “其实,梁阴早就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凤月华,朕说的没错吧。” 眼神中透露着片刻的惊慌,这种秘事只有我知道,就连夜雪怕是对我还存在怀疑的,可公子胤却这般笃定我的身份。 “陛下是喝醉了吗,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我正想往后撤退,可公子胤却牢牢握住我的手腕,他的眼睛里面除了狠绝之外还有几分乞求。 “我们不如打一个赌吧,如果夜雪能拿自己的性命来换你,那朕就放你走!” 亏得我刚刚还觉得公子胤好像有些人性,可现在我却是半分都没了,随即眼神一定,我看向公子胤,决定控制住他。 可是,为什么公子胤并没有出现想像中的神情,反倒在他眼中我看到了自己的瞳孔。 大婚还是如约而至,我连梁府都没有回去。 我中了自己的蛊惑之术,本就心魂尚未稳定的我,此时更是没法从迷失的惑术之中清醒。 听命的任由嬷嬷拿捏,将我的身体检查了一遍,确定是未经人事的身子后这才把我给穿上了婚嫁之服,一抹嫣红在唇间绽放,梁阴的美我是知道的,只是此时这脸到了自己身上,这般的不真实。 夜雪被人软禁了,百里玉来送贺礼的时候,他把夜雪的情况说给我听,可是我听完之后毫无反应,公子胤并不阻止别人接近我,只要不将我带走就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今天铁定成公子胤的妃子时,夜雪居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他想带我走,可是刚一出手,早就藏于我袖间的软刀就朝着夜雪而去,夜雪没有防备,被我刺中了心窝,可是他的手却一直拉着我,不肯放开。 “月华,是我,我来同你在一起了。” 夜雪的血液就顺着这把刀子到了我的手间,胸前的凤珏骤然滚烫,我的瞳孔在此时迅速聚拢在一起,我破了自己的蛊惑之术! “阿雪!阿雪!” 同样的害怕再这时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体里面,我曾经因为误会伤害过夜雪,而现在同样的事情发生叫我怎能不心痛,我和夜雪之间的结局不能是这样,不能! 今天的夜雪穿了一身与我极为相配的红衣,他是来接我走的,我站在他的身边,将他牢牢扶住。 公子胤此时已经站在了我们的对立面,他知道我已经清醒了,他也知道这一着棋他走赢了,因为他给我的匕首里面淬了剧毒。 “梁阴,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回到朕的身边,那么夜雪就不用死。” 他说过的,要让夜雪用他的命来换我的自由,但是他低估了夜雪,同样也低估了我。 “公子胤,你真的不够了解我,我和夜雪之间已经不在乎生死了,我爱他超过所有,但是我不会为了让他活着而让他痛苦难当的,他和我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 匕首俨然抵住了我自己的脖子,可夜雪却打落了它,紧接着夜雪吐了一口血,对着自己封住了几处大穴:“傻瓜,你好不容易活过来了,怎么这般不惜命,我不会死的,因为我舍不得你一个人留在这世间。” 是百里玉,百里玉将龙珏给了夜雪,任何的毒素都进不了他的体内,他说过要与我岁岁年年到白首。 第71章 大结局(二) 逃离皇宫比我想象中来的顺利,而公子胤最后追到一半放弃了追捕,我知道他不能为了儿女私情而弃江山不顾。 百里玉留在了大越,完成最后的盟约。 我和夜雪从此再也没有任何阻力能分开我们了,在离开大越之前,我回了梁府,朝着梁父梁母跪下磕了几个响头,他们虽然不是我的生父生母,可是他们对梁阴的爱我都能感受得到,现在我霸占了人家女儿的身子,又不能在膝下敬孝,除了这几个响头之外,我也不知道还能再多做什么了。 梁母抱着我又哭哭啼啼了许久,最后还是放我走了,她说我过去十几年在梁家做了小傻子,外面的世界从来没去过,现在我也该出去同自己心爱的人去享受世界的繁华。 而筱箪和梁进因为我要走,一直不肯见我,他们心里知道我这一走便不大可能会回来了。 可在我真正离开梁府的时候,他们还是着急的出来同我见了面。 “臭姐姐,臭姐姐,你有了相好的就不要弟弟了,弟弟讨厌你,讨厌你!” 这些感情我不知道是给我的还是给梁阴的,但是我的心一样疼了一疼。 “前几日还说自己是大人,现在这般模样,倒是叫人要小瞧你了,梁进,今后父母就需要仰仗你了,你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哦。” 听完我这话,梁进又哭了一会儿,不过哭归哭,但是不耽误正事,他把这些年藏着的私房钱全给了我,好家伙居然有一百两,这怕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而筱箪则是把自己绣了许久的香包给了我,说是原本是给我大婚用的,不想这夫君半道换人了。 筱箪一直是个心直口快的,对这丫头我喜欢的很,只是她的妹妹还需要她在这照顾,她的人生也有自己的道路要走。 离开大越的时候,心里感触比不舍更多,这一次走了便真的是永生不会回来了,夜雪拥着我上了马背。 绝尘而去之前我看到立在城墙之上的公子胤,他对我更多的不是爱而是占有罢了,只是他要多久才能明白过来。 快马加鞭,在第十日我回到了北国,为了避免多余的麻烦,我和夜雪决定把我的真实身份掩藏下去。 夜雪也明白若我死而复活的事情被人知晓,怕是会惹不必要的麻烦,所有对外我的名字仍旧是梁阴。 我没想到这到了北国见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皇后娘娘,想我离开北国的时候,同她闹的有些不好看。 她是私下叫人把我给带到皇宫里去的,来带人的仍旧是那个小冬公公,他好像比之前高了一些,只是见到我的时候眼神里面有些失落。 “小冬公公,你这是怎么了?” 他有些诧异我知道他的名字,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姑娘,奴才不过是被风沙迷了眼,不必忧心。” 青口白牙的这谎话是张口就来呀,这好日子哪来的风,哪来的沙。 入宫之后,我以为皇后娘娘铁定要对我诸多为难的,可是等见到人后却是一副枯槁模样。 她好像老了很多岁,见到我的时候同那些人一样,只是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 “怪不得夜雪那孩子会把你带回来,你同那人长的还真是有几分像,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同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差不了多少,也是这幅千好万好的模样。 “回娘娘,小女名唤梁阴。” “今后好好伺候夜雪,他虽然将你当成是那人的替身,但是有几个男人能一辈子惦念着一个女人呢,你要自己争气一些。” 我没有反驳,只是安静的听着,一个将死之人她说什么都是对的。 她只是同我像拉家常一般聊了许久,仿佛很久没有人听过她这般絮叨了,直到深夜也不肯让我走。 临了,入睡之前她把一个镯子给了我,说是她最好的朋友给她的嫁妆,这么多年也就这个镯子陪着她风里来雨里去的,没想到最后她这一生最宝贵的东西居然是这个镯子。 我没有推辞接下了,回到府里后的第二天就听到宫里回报,说是皇宫娘娘薨了,而不出半个月老皇帝也驾鹤西去了。 这一来,夜雪的事情就多了许多,他忙着处理两个亲人的后事,也忙着镇压朝廷之上的各路势力,直到夜霜带着白瑶儿回到了北国。 夜霜脸上的疤痕并没有去掉,明明利用龙珏就可以去掉的,但是他觉得这疤痕将他和夜雪区分开来,这样很好,而白瑶儿这个明明极其重视美貌的女子却觉得很好。 夜霜来了之后,夜雪同他就更忙了,而白瑶儿就成了我的闺中密友。 “梁阴,你别介意啊,你同凤月华长得只有眼睛很像,只不过我没想到夜雪居然能忘记月华,居然能找一个替身。” 说完之后白瑶儿意识到不对,立马像我道歉,我却摆摆手,因为这种事情好像有好多人和我道歉过了,我又不能说其实我就是月华。 直到深夜,白瑶儿歇下了,我也捏了捏自己的肩膀回到了房间。 刚躺下不久,一个身影就爬上了床,随后气息席卷全身。 我能感受的到夜雪非常疲惫,转身看着他,瞧着他下巴上都长了一些扎人的胡须,随即吧唧一大口亲了上去。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自从离开大越之后,我们虽然经常和衣而睡,可是他对我却一直规矩的很,就好像是那种相敬如宾得规矩,我都怀疑是梁阴这张脸太没魅力了吗,但明明我觉得是个美人来着。 听到我的抱怨,夜雪将我搂在怀里:“傻子,再给我一些时间好不好。” 我没问他为什么,只是紧紧的抱着他,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了。 过了一月,大丧已过,北国可以举办喜事,而夜霜隆重的赢取了白瑶儿,只是白瑶儿那圆滚滚的肚子看得叫我觉得有些滑稽。 除了夜霜成亲这事之外,他还坐上了北国的这把龙椅。 夜雪问我介不介意这辈子都当不了皇后了,我笑着说,我的要求并不高,当一个小富婆就好。 被我的回答给逗笑的夜雪,第二天就把他的全部身家都给了我,几十万两的黄金加上北国大半的商铺地契,好吧,这夜雪大爷掌管着北国的经济命脉啊,夜霜这皇帝做得好像是给夜雪打工的一般。 近段日子,我觉得贪睡的很,明明没有做什么体力活,可就是觉得浑身都不舒爽,而凤珏也有过几次滚烫,但是我不敢摘下来。 直到有一次我足足睡了三日,仿佛精气神都被吸走了,起来后就立刻叫人给我备饭,我觉得饿得人都快升天了。 可丫鬟进来看到我的脸后吓得一个两个屁滚尿流的,我是太虚弱了吗,以至于这么吓人! 立刻下床,晃晃悠悠的到了梳妆镜前,然后在镜中看到了一个久违的陌生的又熟悉的面孔。 是凤月华,是凤月华的容颜重新回来了,我又哭又笑的情绪激动着再度昏了过去。 这样不知道又睡了多久,直到唇上一阵冰凉袭来,我睁开眼,看到了夜雪。 一吻结束,我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什么话都没说,立刻干了三大碗饭菜,那些丫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主子变了一个模样,可是看着男主人完全不惊讶,脑海里面不知道有了多少个版本。 过了没多久,城中就已经有了三个版本留言了。 第一个,夜雪贪恋美色,寻了一个美娇娘把原来的那个女子给踹了。 第二个,我是一个会变换人脸的妖怪,把夜雪这个原本当国主的男人给缠的连皇位都不要了。 第三个,说我是大越派来的暗探子,被夜雪发现后赐死,但又觉得不能得罪夜霜这个皇帝,所以找了一个眉眼相像的女子代替。 就没一个版本相像一点,不过夜雪并没有被这些流言给纷扰到,他正在着手准备我们的大婚之日。 来参加婚礼的人都是我和夜雪的亲朋好友,暗舵给我筹备了厚礼,看到这么多的钱财我笑得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暗舵这孩子就是实诚,他知道我最爱的便是这黄白之物了。 而夜霜和白瑶儿送的则是无价之宝,一个黄金小人,虽然是黄金打造的,可是实则用处却是可以当做暗器使用,我只需要看着这黄金小人的眼睛,他便能为我所用,是我的傀儡利器。 百里玉送的则是一道圣旨,他将我身份恢复,成了南桑国最尊贵的公主。 当然这些东西夜雪都不许我碰,原因无他,他说我这一生有他就可以,他会爱我宠我,叫我不受钱财之忧,不受外人欺压,也决计不会叫人瞧不起我。 我却笑他好幼稚,但是他的幼稚是我爱他的地方。 夜雪怕我受累,所以婚礼虽然办的极其重大,可是礼节却是能去则去,毕竟要饿一天肚子那可是我吃不消的。 夜深,我和夜雪坦诚相见,他取下了我脖间的凤珏,又等了一等,果然我不会再离魂一般漂浮不定,而他缓缓靠近,彼此眼中只剩下欢愉。 “夜雪,我想我该告诉你我到底有多爱你。” 在情动之时,我将我最想说的话告诉了夜雪,而夜雪却只是笑着说,“不,是我该告诉你我有多爱你才是。” 我们终于可以不用担惊受怕的在一起了,月华若夜雪,见此令人思。 第72章 大结局(三) 同夜雪成亲已经快三年了,成亲的前两个月里面我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折腾,夜雪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到了晚上就像变了一个人,虽然我自己也乐在其中。 三哥在我成亲的时候并没有来参加我的婚宴,可也托人给我送了贺礼。 芍药和阿奴已经回来了,为了不让她们再次卷入纷争,是我拜托九方照顾的,却不想,这一拜托,九方和芍药好上了。 记得很久之前芍药对九方就动了心思,只是当时的九方完全没往儿女情长的方向去想,后来也不知怎的接触的多了,自然开了窍。 芍药和九方现在还处于刚刚恋爱的阶段,这恋爱中的人都是白痴这句话我是认可的,眼看芍药把剥好的葡萄皮往自己嘴里送,我和阿奴两人齐齐扶额。 “阿奴,你替我给九方带个信,让他尽快把芍药给娶了吧,这人现在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了。” “怕是不行呢,九方大人还在外面办事,据说要再过半个月才能回来。” 我两的对话被芍药听了个全,她连忙笑盈盈的回话:“不对,还有五天就要回来了。” 好吧,怪不得这高兴地人都傻了,不过芍药的终身大事是解决了,但是阿奴的却是很遥远。 阿奴的姐姐儒夙已经脱离了公子胤的掌控,现在的公子胤也不需要再借用鱼谷的力量去给自己增添羽翼,所以他放了儒夙。 听阿奴说儒夙嫁给了一个公子哥,那公子哥长得不错,家境也好,见到儒夙的第一眼就死缠烂打上了,都说好女怕缠郎,儒夙很快就同这人在一起了,而阿奴也高兴姐姐有了归宿,但是她不好一直住在姐夫家,所以就同芍药一起来了北国。 就在我们众人谈天说地的时候,一只飞鸽停留在了窗台上,现在已经快入冬了,鸽子的羽毛上都带着一股寒意,拆开里面的信件一看,是暗舵写的。 内容很简单,鱼谷和暗舵要举行第一届比武,希望我和夜雪能前去观看,想来我和夜雪最近也没什么事情,我就立刻写了一封回信。 不想,到了晚上夜雪听后才说他过两日得替夜霜去南桑走一趟,本想带我一同前去,可现在我已经答应了暗舵了,所以我们两个只能分头行动。 夜雪答应过夜霜,在他登基的这一年里面,他都会留在北国帮着巩固江山,所以现在他并不是自由身,他对夜霜是有歉意的,他说这是他欠自家弟弟的,他做大哥的要还。 他两出生不过前后脚的差距罢了,不过他这人重情义,我也不好过多干涉。 次日,我便带着阿奴启程,芍药则是让她留在府中,她此刻心心念念的全是九方,眼里哪还有我这个好姐妹的身影。 我已经没有武功了,所以阿奴便负责我这一路上的安全,好在这一路下来也没遇上什么恶人。 再过一个镇的距离,我们就要到鱼谷了,我让阿奴下马去买一些紧俏的吃食,鱼谷和暗窗里的门生很多,大部分都是小孩子,暗舵他们又都是粗汉子,想来也是不会弄这些零嘴的。 原本我也想跟着阿奴去,但身子突然有些乏力,这梁阴的身子说到底还是虚得很,我只得留在原地休息。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找娘亲,你们这些坏人!” 一个女孩的声音闯入耳中,寻声望去,有两三个大汉擒着一个小孩,而身旁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手营救。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黄口小儿,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能说出这么一番正义凛然之词的人自然不可能是我,而是在我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小少年,看年纪估摸十岁左右,不知为何,看着这小孩我觉得眼熟得很,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这两个大汉见拦住的人只是一个小孩,根本没有理会,可这小小少年却从身后抽出了一个弹弓,随即飞快的从一旁的香包里面拿出石子射击。 别看年纪小,但是动作奇快,这两个壮汉被袭击的抱头乱窜,而那个小姑娘知道对面的少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连忙跑到他的身边。 少年被小孩抓住衣袖,一下子施展不开了,而也就是这个档口,原本受了伤的壮汉发狠似的大步走了上来,小少年还想出手,但下一秒已经被人拎着领口提到了半空当中。 这时身旁的群众有人想上去制止,但是身形实在同这两个壮汉相差甚远,对方稍加恐吓,就吓得不敢贸然上前了。 眼看着两个壮汉就要把这两个小孩带走,我从一旁拿过一个灯笼,朝着那人砸了过去,不偏不倚正正好砸中其中一人的脑门。 “哪个混账敢砸老子!”略微壮士一些的大汉回头看过来,我也就不再躲闪的站到了他们前面。 “老子砸的就是你这个混账。” 这些年在北国我也做了不少这种大快人心之事,只是那时候身边不是有夜雪就是有九方,不过对付两个壮汉我想我还是可以的。 “臭娘们,找死呢吧!”见我只有一人,而且看上去也不像是会武功的模样,其中一人便大大咧咧的走了过来,可就在他离我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他手中提着的木棍倏然倒地。 “转身。” 这种人心思太过肮脏,太适合拿来蛊了,他一动不动的回了身,然后只听我的命令继续行动着。 “大步向前,打那个脸颊有一颗大痣的恶汉。” 就在这人里面上前殴打的时候,一把长剑从远处袭来,不偏不倚的一剑贯穿了两人的胸肺,当场毙命! 没想到在这个小地方居然还藏着高手,抬眼看去,有一个少妇疾步跑向前抱住了拿弹弓打人的少年。 “志儿,你怎么跑这么快,都不等等娘亲和爹爹,你这孩子太调皮了。” 原来是他,夏秋的那个儿子,怪不得先前觉得眼熟得很,而此时将杀人的利器拔出来的男人不是公子炎又是谁,只不过他现在看上去真的和一个平民无甚区别了,除了那张俊俏的脸蛋外。 透过人群,夏秋看到了我,她想上前来寻我,我却摇了摇头,他们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我也有自己的人生要继续往前走,还是不要相见的好。 夏秋明白我的顾虑,对着我点了点头,随后人潮涌动,各自消失于视线当中。 阿奴买东西手脚算快的,不仅有吃的还有很多新奇的书本玩具,我怎么就忘了阿奴也是从小在鱼谷长大的,她买的东西自然是那些孩子也会喜欢的。 重新赶路往鱼谷走,阿奴在车上问了我一个问题。 “小姐,现在你觉得幸福吗?” 我看向阿奴,认真道:“当然,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过得很好,我自然是幸福的。” 阿奴知道我的回复,她心里也就安心了,其实对于之前她因为背叛我的事情心里是一直过不去的,只是我早就已经不怪她了,人越成熟长大越是知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容易所在,如非必要,谁也不想做一个恶人。 到了外头,我才发现原来的鱼谷二字变成了暗鱼,挺好的,可看上去像是一道开胃的菜肴。 暗舵忙得不得了,直到第二天晚上他才有空来陪我吃饭,看他如今不再穿着那身杀手黑衣服我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当年那个杀伐决断的少年现在已然是一副老成派头的模样。 “主上。” 一开口我和他都楞了一下,随后我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阁主,你怎么还叫我主上,我早就不是你的主上了。” 暗舵也觉得有些滑稽,想了一想最后决定唤我月华姐,挺好加一个姐字,我的辈分就比他高出一截。 “暗鱼这三年你管的挺好,不过你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大事了,年纪不小了,你爹爹去世前不是就惦记着你早日成亲吗?” 暗舵的爹是在暗鱼成立一年后走的,他那副身子也算是坚持到了最后,他这一生都奉献给了自己的门派,临了由他的儿子掌管,也算是种瓜得瓜的回报了,只是我有时候会觉得暗舵这孩子有些可怜。 暗舵摇了摇头:“还是不了,女人太麻烦了,我这人可能天生就没有女人缘吧。” 说完这句话后,阿奴刚好进屋,她今天掌勺,给我煮了肥美的鲜鱼汤,只是阿奴见到暗舵后,眼神似乎有些躲闪。 在鱼谷待到第六天的时候,这精彩的比赛总算是开始了。 只不过看来看去都是一帮老爷们打斗的场景,我看得都有些乏味了,直到阿奴上场,我是昨天晚上直到阿奴的心思,她说如果我不愿意,她就不上场。 我晓得她的心思,她对暗舵起了心思,从她见到暗舵第一眼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沦陷了。 这场比试为的就是挑选十二个厉害的武首,好像当年的十二金姬是一个道理,阿奴能为自己争取,这一点我相当高兴,毕竟一个大姑娘老是留在我身边,这也不算个事。 阿奴不愧是阿奴,虽然没能拔得头筹,可好歹也挤进了前三,暗舵给前三命分别抽了签,很显然阿奴的那只签我动了手脚,她成了暗舵身边的暗卫。 看到是这样的结果,暗舵觉得不好,他觉得阿奴是我的人,不能同我争抢。 我却笑他傻。 “你难道看不出来阿奴对你不一样吗,她虽然比你大一岁,可是毕竟是个姑娘,你可得好好待她哈。” 暗舵再傻也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不料这耳朵立刻红了起来,果然还是个纯情小少爷。 在暗鱼这待到第十五天的时候,夜雪来接我了。 一路风尘仆仆,他的肩头已经落了不少雪花,我正替他拂去落雪,他却将我抱得紧紧的。 想来他是想我想得厉害,到了后半夜也没放过我,而我也觉得这样的日子挺不错的。 只是可惜,我同夜雪成亲这么多年,我的肚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白瑶儿生完第二胎的时候还特地给了我一方药方子,说是我多喝有助怀孕。 总觉得没有孩子是美中不足的,所以我就连着喝了半个月,直到被夜雪发下,他气得打翻了药汤,然后小半个月没再与我同房。 此时我躺在夜雪的怀中,身子不自觉的朝他靠得更近一些,想了又想,最后说出了一句让他生气的话。 “不然,你看我要不然去找个人入府吧。” “你说什么?”夜雪这人平时看着很好说话,可一旦动气怕是我得讨饶许久才能罢休,果然我这话一说他就动了气。 “不是,我是这样想的,好歹你也需要一个孩子吧,否则我们老了多么无聊啊。” 我怕是就是个不会说话的,这么一说他就更生气了,连带着眉毛皱得紧紧的:“你就这么想把自己的夫君推给别人,你我都是经历过生死的人,怎的这么拘泥于世俗,这般看不开吗?” 怪我怪我,我没表达清楚我的意思。 “阿雪,你误会我了,我的意思是我们去领养个孩子吧,你怎么会认为我会把你推给别人,你是我一个人的,我才舍不得你呢。” 听到我这番解释,他的脸色才算好上一些。 “不需要,我有你这个孩子就够了,再说了,我们还年轻,来日方长。” 虽然夜雪是这么说的,可是我的想法还是没有改变,等离开暗鱼的时候,我给阿奴悄悄备了一分嫁妆,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听到她和暗舵的好消息了。 只是我没等来阿奴暗舵的好消息,倒是先迎来了芍药和九方的好消息。 这一下,我可有的忙了,芍药从小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头,我让人给她打了一对金锁,然后又哼哧哼哧的去地下库里面精挑细选了好几个大宝贝。 就在我挑的不亦乐乎的时候,突然两眼一黑,双腿发软一头栽了下去。 靠,我怎么这么不禁冻。 暖洋洋的气息从脚底快速的蔓延到胸口,我醒了过来,却发下自己在暖汤里面,这什么情况,而在我身后的人自然是夜雪无疑。 “我怎么在这里?” 夜雪的头埋在我的颈窝之处:“月华,你体内有寒气,以后需要日日来这沐汤,你要当娘亲了。” 第73章 大结局(四) 原来梁阴的身子之所以适合我的魂魄,完全是因为她的体质特殊,因为极寒所以才容得下这极阴的魂魄。 在夜雪同我还未成亲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我可能不会有孩子的事情,可是他不想我伤心,所以一直没告诉我。 有了孩子之后,夜雪就当起了甩手掌柜,夜霜拜托他的事情,他是一件也不干了,而夜霜得知原来是因为我怀孕了,他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而白瑶儿还以为是她的偏方起了作用,来见我的时候比她自己怀孕还高兴几分。 九方和芍药的婚礼举行的很是隆重,而芍药这孩子怕是体质非常适合有孕,成亲不到一个月就怀上了,比我的小上一个月。 于是乎,我同她两人吃穿用度上基本就是互相抄袭对方,这天她得了酸梅,第二天我的屋里就会有几大碗,我的房里有了辣子鸡,我也会叫小厨房多匀几分给芍药。 总而言之,这怀孕的人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逐渐发胖起来,不过奇怪的是只有芍药是浑身都胖了,而我却是只有一点肚子,四肢却是逐渐瘦了下去。 原以为这样的日子会过得很惬意,可是过了个月后,我就开始什么都吃不下了,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有了身子后脾气就变得暴躁了许多。 动不动就对夜雪发脾气,动不动就暗自流泪,有好几次还摔东西,好像觉得日子没有盼头似的,这个好像是一种病来着,得治。 直到有一天夜霜派人来接我和夜雪入宫,没想到猝不及防的就遇到了老熟人,这老熟人不是别人,正是公子胤和公子凝夫妇。 公子凝身边还带着一个团粉一般的好看的小女孩,想必这就是他们的孩子吧,公子胤看向我的神情倒是淡淡的,好像在看一个许久未见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尿遁的时候,公子凝和我一块出来了,同她也快四年未见了,她看了一眼我高耸的肚子,脸上露出的是慈母般的笑容。 “夜夫人,我们总算都各自得到了各自得到幸福,谢谢你当年对我的帮助。” 这个公子凝倒是还记得之前的事情,她若不提我都忘了,不过是当初公子胤放我和夜雪离开的时候,我用蛊簪迷惑来了他的心智,只是我后来常常想,公子胤真的被我乱了心神吗,也许是吧。 夜雪同公子胤显然是不对付的,好在夜霜在其中回旋,而在公子胤还留在北国的时候,我的三哥带着三嫂也来到了北国。 他们已经脱离了鱼谷,而柳条儿这个人在别人面前强硬到不行,在我三哥这里就是个软柿子,在我三哥苏醒之后,柳条儿居然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才和我三哥好上,不过看得出我三哥现在是幸福的,这样就好,什么烦人的爱恨情仇都比不过眼前可以抓住的幸福来得重要。 时间很快来到了九个月之后,这一天我正和白瑶儿的小女儿踢毽子,不想我一个动作过大,肚子就开始痛得不行,而芍药见状想来扶我,可结果她被我吓得早产。 夜雪和九方在外面急的团团转,可是产婆就是不让他们进来,害,在生孩子这件事上只有我和芍药自求多福了。 我和芍药此起彼伏的呐喊声不知过了多久,两个小孩前后脚的来到了世上,我一看我这孩子怎的这般难看,气得差点背过去。 不过当我看到芍药的孩子后,心里又多了一些安慰,还好还好,她的孩子也丑的惨绝人寰。 我以为这孩子生的不好看已经够让我气的了,不想两个粗心的稳婆还抱错了孩子,明明我生的是个女儿,结果到了撒尿的时候却成了个带把的,而芍药那边看见自己生的儿子变成了女儿,骤然一吓,差点背过去。 好在后来稳婆说是抱错了,可怜的夜雪对着别人家的儿子宝贝了半天。 好像快活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时间飞逝,一下子就又过了五年,在这五年里面我又生了一个儿子,好在这回没在闹乌龙。 但是乌龙没闹,可两个小孩的性格也差的太远了。 夜月是个女孩子,但是成天舞枪弄棒的,不是把夜霜家的那个儿子给打哭了,就是把芍药家的儿子给挠成了花猫脸,在北国我怕是她就没有怕的人,除了我。 而我那儿子夜华就更是来气,生出来的时候就是个粉色小团子,这才三岁,已经显露出了他绝美的容颜,大他三岁的夜霜家的小姑娘没事老来逗我儿子,而我儿子左一口姐姐,又一口小可爱,我怀疑我生了个风流小子。 不过夜雪倒是觉得对这两个孩子宠得要死,好在还有我这个娘亲随时在旁耳提面命,这不夜月和夜华两孩子不知道从哪里逮到了一条菜花蛇,炫耀般的拿给我看。 我的亲娘啊,你这是嫌自家老母亲的命不够硬是吧,我吓得连滚带爬扑进夜雪的怀里,因为这事,夜雪第一次对夜月夜华发了脾气。 而后夜月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她开始用功的学武习字,不过教她的夫子说他带不动这个女娃娃,我去瞧了夜月一回,好家伙,她武功学得不错,但是这学文是一塌糊涂啊,而且她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非得学相思,她那画卷里面全是同一个人,我记得这画卷里的小孩好像是公子胤刚立下的太子,对了,是金沐儿的那个儿子。 得,我这女儿不过见了人家一面,这便一门心思扑上去了,我看了一眼和我一起前来巡视的夜雪,扶额道:“你这个七岁不到的女儿好像犯花痴了。” 夜雪忍俊不禁,“有其母必有其女,我早料到了。” 而我那天生风流的儿子夜华却是在我吓到之后,就开始钻研医书了,他说他不想我早死,得尽早学会医书,好让我活成一个老妖精。 儿啊,你不会说话就少说几句好吗,还老妖精呢,这都哪里学来的,后来才知道他是看了话本子,话本里面说只有老妖精才能长生不老。 可是在我感慨自己的儿子会疼娘的时候,九方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个葫芦,他原先是给了自家儿子的,可这葫芦不知怎的到了夜华手里。 等看到我走过去慈爱的抚摸他的脸蛋时,他突然拿着葫芦对我喊道:“老妖精,叫我一声爷爷,否则我收了你。” 得,白感动一场了,自然结局就是夜华这货被夜雪送到了食天那,食天眼看着就要出关了,可不想却来了一个猢狲,两人大眼瞪小眼,然后食天无奈的当起了师傅。 在夜月十岁的时候,我居然又又又怀上了,苍天保佑这是最后一胎,可是夜月却兴奋的很,她说她要当娘了,感情我这一胎是给她这个小祖宗生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生过两个孩子的关系,这一胎生产的尤为顺利,而且很明显生完之后,我整个人都活络了不少,原本一直病恹恹的样子,现在却精神到不行。 这一胎还是个女儿,高兴了几天后,在取名字上发了愁,夜月和夜华的名字都是取自我和夜雪的两字,但这一个孩子反倒让我着实头疼了一把。 一直到满月的时候,我和夜雪才算是想到了一个好名字,就叫她夜暖吧。 夜暖比夜月和夜华的性子都要恬静和安生,我算是知道孩子和孩子是真的不一样的,夜暖从小就是个可心的小甜人,从来不会仗势欺人,也不会因为自己有一点成绩而沾沾自喜。 不过这孩子不会欺负别人,倒是偶尔还会被别人欺负,好在她有一个母老虎一般的长姐,见到有人欺负夜暖,夜月就会张开她的獠牙去拼命,我这样形容夜月好像不大妥当。 等到孩子再大一些的时候,夜雪就带着我出了一趟远门,一趟大概两年的远门。 我们去了很多地方,夜雪也想给我足够的时间去踏遍山川河流,我总觉得他好像有很多的心事,直到我生了夜暖之后才逐渐舒展开来。 虽然我没了武功,但是我的蛊惑之术也算是用上了正道,依照云娘的遗言,我杀了三个真正恶贯满盈之人。 而夜雪一直在身边陪着我,这样的日子我觉得很痛快,就是有点想念我那三个小崽子,不知道他们没了爹娘在身边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有一晚我和夜雪入住了一间客栈,半夜雷声轰鸣,夜雪好像入了魔怔,他喃喃得说着什么,我附耳倾听,只听他说了短短几个字。 “别丢下我,阿月,别丢下我。”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企图让他安心下来,紧接着又是一道雷鸣,他被惊吓的醒了过来,见到我在他身边,他急切的抱住了我,随后我觉得脖间有热泪流过。 我没有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他隐瞒了将近十年,这十年里面他过得很是痛苦吧。 “我在这,阿雪,我在这。” 这样睡了一夜,第二天我就发觉我落枕了,而夜雪给我捏肩捏了许久,我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第74章 大结局(五) 和夜雪在外面闯荡了两年,因为救了不少人,所以还得了一个双煞的名头。 只是我有些不高兴的是,传言的版本里面夜雪是一个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形象,反倒了我这,就成了一个凶神恶煞的难看婆娘。 这我虽然算不上倾城倾国,可好歹也算是羞花闭月吧,我想一定是因为我生了孩子的关系,可是我好像也没怎么带过孩子,基本上都是夜雪和奶娘在带。 夜雪知道我生气的点后,却只是拥着我,说我是这世上最好的娘子,没人比我更好,这人是越发地会说情话了,只是说着说着两人就到了床上。 我就知道他是想吃肉了所以才讨好我的,不过好像我也很久没吃肉了,算了,先享受吧。 一夜荒唐,醒来后人已经在马车上了,夜雪在前面赶路,我们很快就要回家了。 我以为回家后会看到孩子哭得呼天抢地的情景,但是眼前的一幕是我怎么也没想到的。 夜月这个小兔崽子,从哪里找来的这三四个小倌,居然脱了衣服跪在地上受鞭笞,而这持鞭之人居然是我的小可爱夜暖。 等见到我和夜雪后,夜暖倒是停了一停,紧接着说:“娘亲,你和爹爹先休息吧,等我教训玩这几个登徒浪子再来找娘亲。” 看得出来,这夜暖跟着大姐夜月混了两年,性子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软乎了,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听管家说,原来是九方家的大公子九恒带着夜月和夜暖去逛了花楼,结果那九恒见到了一个美丽女子,连道都走不动了,哪里还顾得上身后跟来的两个妹妹。 而夜月也从来没见过这般花里胡哨的场景,直接就看花眼了,可怜我这夜暖,因为长得实在标致,居然被花楼里的几个小倌看上了,若不是夜暖会武,而且继承了我的衣钵,怕是就要着了道了。 这一听,原本我还怕夜暖会不会变得跟她大姐一样大大咧咧的,现在看来应该更狠一些才是。 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动过金鞭了,夜雪见我是真的动了气,他也没拦着我,而后夜月和夜暖两个孩子就看着我这个娘亲活活打残了这几个小倌。 夜雪看我动手后,上前接过我的鞭子,让人把这几个不知好歹的小倌给扔出府去了。 没过一会儿,芍药带着自家儿子九恒过来请罪。 “是我教子无方,居然让这个逆子把夜月和夜暖带到那种地方去了,还不快跪下!” 九恒这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记得小时候胆子没这么大的,看来这里面他的爹爹九方没少下功夫。 “是爹爹说的,那里面有好听的小曲儿。” 我和夜雪对视了一眼,得,这个傻孩子把自己的老爹给出卖了,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几天,芍药都没回家,九方不管说什么芍药都不信,吵嚷着要合理。 她认定九方是去寻花问柳了,而九方这人前几天还来讨饶,这两天居然不来了,这下芍药气的更是多干了两碗饭。 就在芍药刚吃完饭之后,九恒这个傻小子冒冒失失的跑了进来,不由分说的就拽着芍药要走。 我也赶忙紧随其后跟了上去,夜雪还有我那俩个闺女也是爱看热闹的,我们一家四口人就去了花楼看热闹。 芍药原本想着九方多来几次,她这气也就消了,现在可好,气没消不说,这个九方居然还敢来花楼,芍药这些年被九方宠的脾气越发的大了,一开嗓便是狮吼功。 ”九方,你个天杀的给我滚出来!“ 振聋发聩不外如是。 而在二楼的房门此时缓缓打开,里面传出了一声笛音。 是九方在吹笛子,而在他身后居然能有十二名乐师,不过我瞧着这些乐师全是男的呀。 一曲完毕,误会总算是解除了,原来是芍药的生辰快到了,所以九方很早就开始准备贺礼了,只是每年都是那些玩意,芍药觉得太无趣了,这不为了让芍药有个惊喜,九方特意找了名师,但是为了不让芍药发现,也不能在夜家练习,我家这两个姑娘嘴上可是没有把门的。 所以九方选择了最隐蔽的花楼,不想生辰还没到,就被自家小子给破坏了,九恒发现九方老是鬼鬼祟祟的出门,他就跟踪了自家老子,然后看到了九方进入花楼。 为了堵住儿子的嘴,九方就骗他是来听小曲儿的,九恒当真以为这里面是唱曲儿的,便把我两个女儿也给拐上了。 这么一场闹腾,芍药又哭又笑的,最后欢欢喜喜的回家去了。 他两这是有了相公媳妇就忘了自己的娃了,可怜九恒还巴巴的想去见那日的姑娘,不过被夜月耳朵一揪就回去了。 原本想着回家是休息的,结果却看了这么一大场好戏,到了家门口,看见一个少年在左看右顾的张望,不是我的儿子夜华还会有谁呢。 ”你们怎么回事,我不是一早就写了信回家,说我今天会回来的吗,你们怎么没一个人在城门口等我!“ 夜华有些发了脾气,但也是个好哄的孩子,我抱了抱他,他就不做声了,不过很快他就离开了我的怀抱。 ”娘亲,儿子长大了,儿子不用娘亲抱了。“ 好吧,我咋给忘了,他这是长大了,只不过很快他从一旁的马车里面迎了一个小女孩下来,说是他路上结识的玩伴,什么玩伴,我这儿子脸都快成大红色了,得,我养的儿子这是喜欢上人家姑娘了。 只是这小姑娘的眉眼怎么这么像一个旧识,而后一问才知道,果然是旧识。 ”夫人,小女的名字叫公子迎,是大越的长公主,今年十六了。“ 听到这公子迎说自己是大越的长公主,我和夜月的筷子都惊得掉了。 我是惊讶的,可我这女儿是惊喜的。 她拉着公子迎的手问道:“公子澄是你大哥没错吧。” 女生外向,这孩子脾性像我,只是觉得她可能情路上会吃不少的苦头。 公子迎点了点头:“是我大哥不错,不过我和他不熟。” 兄妹之间用不熟两字来形容,可见这公子澄这些年来没少吃苦头。 晚饭吃好后,几个孩子结伴同行出去游玩了,而我和夜雪也就今天的事情在屋内探讨。 很明显夜雪并不想自己的一双儿女同大越那边扯上瓜葛,他对公子胤这些年心里仍旧是不舒坦的。 我给他和自己倒了杯茶,随后笑道:“眉头皱这么紧做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再说了,你要做那棒打鸳鸯的人我可不依,我们受够了上代人的苦,怎么舍得让儿女再遭罪。” 夜雪听后眉目之间到没什么变化,只是态度软化了不少:“我只是怕。”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怎么还会有怕的事情。” 夜雪握住了我的手:“自然是有的,你便是我最怕的,你我好不容易过了十几年安稳日子,我可不想多生事端,公子胤那人太过邪气了,而且我也不想自己的儿女同他扯上干戈。” 我回握了他的手:“人是会变的,再说了我们的儿女我们自己知道,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言下之意很是明显了,他们有自己喜欢的人,那就放手去追,如果到最后没在一起,相信也绝不会为此伤心到不能活的地步,至少原因不会是因为我们做父母的。 过了两个月,我这三个儿女都跟着公子迎去了大越,大越曾经是我的故乡啊,那个生我长我的地方,我的儿女就要踏上那片土地了。 说不担忧是假的,儿行千里母担忧,于是乎我给了足够多的钱财,然后也嘱咐他们三人互相照应。 我以为夜月和夜华会在大越经历一番磨难,毕竟那是他们的青春,肯定会遇上形形色色的人。 没了儿女在身边,我这日子过得愈发清闲起来,可是我清闲着,芍药却是闹得厉害,这次闹腾不是倒不是因为九方了,而是为了她家的那个大儿子。 大儿子看上了花楼里的那个姑娘,据说那姑娘也是个可怜人,好在姿色上佳,所以到如今仍旧没有卖身,言下之意明显得很,芍药那儿子想娶进门。 我劝说芍药,这儿孙自有儿孙福,不必那般惊慌,芍药听后只说她就是觉得从那种地方出来的女子怕会不干净。 这小妮子眼光短浅了,我想这九恒这孩子虽然平日里也闹腾,不过是个实诚孩子了。 最后,在我的帮衬下,九恒的这桩亲算是成了,只是他现在还太小了,只是先将这姑娘赎了出来,然后养在了我家,芍药肯定不能让这小妮子现在就入府的,所以人就养在我这了。 好在这也是个实心眼的孩子,为人善良,叫我姨娘叫的很是殷勤,一双巧手做得了女工,也干得了粗活,只是她有天晚上携款潜逃了。 偷走的倒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只是几十两银子,我只是觉得不知道怎么和九恒这小子交代了。 过来约莫半个月,九恒居然把人给找回来了,不过这小姑娘怕九恒怕得要死,见到我像是见到了观音活菩萨,死活不肯跟着九恒。 第75章 大结局(六) 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抱着我的大腿哭得都快昏过去了,我自然是不能让九恒把人带走了,天晓得他把人带走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好歹我是九恒的姨娘,他再生气也绝不会拂了我的面子,只是临走的时候他的眼尾有点发红,也不知是不是被情伤得太狠。 最大的威胁消失之后,这个小姑娘当即就昏厥了,底下人拉起她的时候才发现手臂上居然有青一道紫一道的鞭痕。 想不到九恒这孩子做什么不好,非要打女人,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找了大夫给这姑娘看了病,看完之后大夫居然说了恭喜二字,原来她已经有了孩子了。 这么小的年纪就要做娘了,九恒这混小子要了人家姑娘的身子,然后又拳脚相向,我得去找芍药商量商量。 夜雪知道这事后却说不一定是我想得那样,身边孩子不在,九恒的事情自然是重中之重,于是乎我和夜雪就一块去了九方家。 不想我俩人还没踏进九方家,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哧溜一下翻进了九方家的宅院。 看那模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好像是夜霜家的大姑娘,名字叫夜无忧来着。 秉承着一颗看八卦的心,夜雪带着我做起了梁上君子。 掀开屋檐上的瓦片,里面果然是夜无忧和九恒。 “九恒,你这个混蛋,你就这么喜欢那么青楼女子,为了她这般上心!” 额,这熟悉的台词语调,不对啊,这两个孩子之间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 九恒走到夜无忧的身边,突然冷笑了两声:“我喜欢谁,与你何干,你不是和丞相家的那个贵公子在一起了吗!” 年轻的孩子为的总是保住自己的面子,夜无忧也不例外,她的拳头捏的紧紧地,随后道:“是是是,是我咸吃萝卜淡操心,我马上就和父皇说,让他给我配婚,然后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你这个混蛋!” 说着就掩面哭泣跑了出去,好在九恒这个傻小子再笨也听出了那几个字,他似乎愣了一下,随后立马追了出去。 这个,接下去的场面就不是我这个做长辈该看的了,只是现在凭空多了一个孩子,这事总得解决了。 回了府邸之后,管家说那孩子醒了,夜雪知道我肯定是要管这事的,只是叫我不要太操劳了,实在不行,就让九恒这个混小子自己去处理。 我想了一想,这也是对的,不过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见到我去找她,她迅速起身,然后对着我行了大大的叩拜之礼。 “苏苏多谢夫人救命之恩,是苏苏对不起夫人,白白辜负了夫人的教导之恩。” 明明是一个挺好的姑娘,如今被吓得脸色蜡黄蜡黄。 我咳了一咳:“苏苏啊,你是不是不喜欢九恒啊?” 既然要逃,自然是因为不喜欢,否则也不用逃了,苏苏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搞得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苏苏配不上九恒公子,苏苏不是个好姑娘,苏苏辜负了公子。” 这这这,这都啥回事啊,苏苏没能把事情给解释清楚,我虽然心里是偏向九恒这个混小子的,可是该负的责任,他一点也别想逃。 次日,在我的劝说下,九恒同苏苏见了面,苏苏一见九恒就说对不住他。 “九恒公子,苏苏自知命贱配不上公子,只求公子留我在身边当个伺候丫鬟就好,是苏苏辜负了公子的情谊。” 说完抹了抹眼泪,而九恒完全没有了昨日的那般态度,他反倒是拘禁了起来,一会儿喝喝茶,一会儿摸摸脖子。 想来是我这个做长辈的在,他也不好意思了,所以我就寻了个由头走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苏苏哭着跑了出来,但是更糟糕的是原来夜无忧这个小姑娘就在隔壁偷听来着。 她此时正红着眼睛同九恒对峙。 “九恒,你这个混蛋,你怎么能睡了人家姑娘,然后又对她始乱终弃,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看得出来夜无忧是真的伤心了,那眼泪珠子掉的实在是叫人心疼。 九恒看到自己心爱的姑娘哭了,立马把她抱的紧紧的,然后看向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姨娘,麻烦你帮我去追一下苏苏,我同她什么都没有,她的孩子和我半分钱的关系也没有啊,我根本没有碰过她,连手指头都没有呢!” 这一解释,在他怀里的夜无忧倒是止住了哭啼,我也顾不得看戏了,立马去追了苏苏。 等找到苏苏的时候,她正准备跳河自尽,我的天,现在这些孩子的承受能力都挺脆弱的。 好在出手及时,总算是把人给救了回来,而苏苏也在痛哭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我说了个清楚。 原来她还没被人卖到青楼的时候,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当时已经定好了娃娃亲,就等着时间一到就好嫁人了。 只是无奈家道中落,然后沦落到了烟花之地,她还一心想这自己的郎君会来搭救,可是他一直没有出现。 直到九恒误打误撞救下了她,那个时候苏苏并不知道九恒是因为同夜无忧置气,然后看到苏苏那双很像夜无忧的眼睛,才心下不忍将她救了出来。 刚巧那时候夜无忧同丞相家的小公子玩得好,使得九恒气急败坏的说要娶苏苏。 苏苏当时怕得要死,她的心里面可还是对自己的郎君念念不忘,于是乎她偷了几十两银子逃了。 等她找到了昔日的小郎君后才知道,小郎君为了想救她被自家老母给囚禁在了府里,直到苏苏同他会合。 而后发生的事情便是自然而然的,苏苏这个傻姑娘说愿意做妾,哪怕暖茶的也没关系,年轻人血气方刚的,于是苏苏有了这个孩子。 但是纸包不住火,苏苏同那公子的事情被公子的娘亲知道了,一顿鞭笞,若不是那公子护着苏苏,怕是苏苏早就死了。 万般无奈之下,苏苏写了信求救九恒,九恒也真的把人救出来了,只是苏苏没想到的是九恒会那般生气。 她以为九恒是因为自己背叛了他,所以哭着嚷着不敢跟他回去,可是九恒这孩子生气完全是被那家人给气得。 如今来龙去脉我也算是知道得很清楚了,既然如此,我想我有义务帮助苏苏。 苏苏的小郎君是北国南边的一家做风筝店铺的公子,我带着苏苏去了这个地方。 出发前,九恒说苏苏以后便是他的妹妹,而夜无忧知道苏苏的遭遇后,也心疼苏苏这个姑娘。 等到我和苏苏到了这个做风筝的地方后,很快的那个当家主母便出来见了我。 看到苏苏已经隆起的肚子,她气得立刻叫人把苏苏拖去沉塘。 “好大的口气,北国管辖的地界,居然有人敢动用私刑了。” 对方摸不清我的门路,可见我只有一人,于是乎气焰便又嚣张了起来。 只不过很快,当她们看到我给苏苏置办的嫁妆后,眼睛都瞪大了。 “苏苏是我的义女,如今她有了身孕,我也就不得不认你这个亲家了,还希望把小公子给放出来。” 其实这些嫁妆并不多,只不过品种稀奇,所以很快的她们就把人给放了出来。 那小郎君长得的确不错,就是过于羸弱了,在他见到苏苏后,两人抱头痛哭,看的出来,是有几分情谊在的。 在我的帮衬下两个孩子成了亲拜了堂,而这个郎君的母亲大约是猜出了几分我的来历,又是害怕又是恭敬的,深怕我一个不高兴喜事就成了丧事。 最后,我离开的时候,带走了苏苏和小郎君,小郎君的母亲并不是他的生母,只是想让这个小郎君娶一个更加有钱人家的女儿罢了。 苏苏的嫁妆和小郎君家的礼金,我是一分不少的全拿到了苏苏的手上,从今以后这个孩子就会有一个自己真正的家了。 回了京都,夜雪却同我置气了起来,他说在我心里面我可以为了别人出头,可是就是不能爱惜自己的身子。 我一直都知道,他这些年其实心里并不安稳,他害怕我会出事,毕竟死而复活这种事情玄乎得过了头,他总怕我哪天又不见了。 于是在解决了九恒这件事后,我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同夜雪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多,我们在府里养了一些鸡鸭,也开了一块地种了不少蔬果。 春去秋来,时间又过了三年,我那大女儿夜月给我们捎来了一封信,她同公子澄要论及婚嫁了,需要我们这两个做父母的去给她呐喊助威。 这个小白眼狼,离家这么多年只是偶尔捎回来几封信,现在要嫁人需要嫁妆了才想起爹娘来。 不过说是这么说,但是我心里还是替她高兴,夜暖以前寄回来的信里面提起过夜月这丫头的事情,说是那个公子澄对夜月没有意思,不想我这大女儿历尽千辛万苦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至于夜华同那个公子迎倒是没有后续的发展,他遇到了一个老神仙,跟着老神仙继续钻研医术去了。 而我厉害的夜暖,居然在大越开了一间酒馆,现在俨然是一个小富婆了,不过这么些年也没听她说有什么中意的人。 第76章 公子澄和夜月的二三事(一) 我叫夜月,是凤月华和夜雪的大女儿,据说有我这个孩子,是在我爹娘成亲五年之后。 自小我就觉得爹爹是这个世间最好看的男子了。 不过爹爹虽然疼爱我,但他的眼里最爱的人还是我那不靠谱的老娘。 你们敢相信一个做娘亲的居然大冬天的把我这女儿的脚给冻出了冻疮吗,不过我也很好奇,那个时候明明打雪仗打得很欢快,可娘亲突然就睡了过去。 要不是被人发现得早,我可能就会英年早逝了,话题扯远了扯远了。 我的亲爹在我五岁,夜霜三岁的时候,突然异想天开,让我们练武,我苦求了很久,还是逃不过。 不过相对于读书,我好像更喜欢练武,因为我可以欺负九恒,谁叫他老是仗着比我早落地半分钟的事情一个劲的叫我妹妹。 我可是要当大姐大的人好不好。 七岁那年,有一次我进了皇宫去找无忧妹妹玩,不料在无忧妹妹的房间里面看见了一幅男子的画像。 无忧说这是在大越的太子,她上次去大越游玩的时候,从那边带回来的。 小小年纪的我并不知道这个还未见到真人,但是已经叫我定住脚步的男子会是我这生的劫难,我只是觉得他长得可真好看呀,比九恒和小虎子好看多了。 正值夏日,府里的墙头有嘶嘶的声音,我已经学了一些武功,以为是什么小偷进了府邸,就带着夜华这小子前去抓人。 结果人没抓到,倒是抓到了一条菜花蛇。 这玩意,我在奇志书中看过,说是很多人都怕这玩意,可我就不怕,不就是一条滑不溜秋的长虫吗。 不想,娘亲就在不远处,我拿着这蛇打算吓一吓她,谁曾想,娘亲这么大个人竟然吓得扑倒爹爹身上去了。 而后,我和夜霜就被爹爹狠狠训斥了一番,我看着娘亲被吓得惨白的脸,心里也觉得愧疚万分。 爹爹罚我们去书房抄录经书,可是不知为何,抄着抄着我脑海里面居然出现了前几日见过的那副画像。 我继承了爹爹优良的画工,所以当公子澄的样貌出现在我的白纸上时,我竟觉得自己手艺真强。 过了个把月,我那小弟居然出远门去了,好像是跟一个很厉害的老先生学习医术去了,他说他想娘亲成为老妖精。 好吧,这个孩子用词不当啊,明明是想娘亲成为人瑞才对。 后来我长大了几岁,好像是十岁的时候吧,老娘怀了妹妹,夜华也匆忙赶回了家,毕竟家里要多了一个人,这可是大事。 我听过瑶儿伯母生孩子的声音,那叫一个惨绝人寰,我总觉得生孩子这事是世间最可怕的事情了。 直到我的三妹来到人世,三妹长得可真好看呀,听芍药姨娘说,我刚出生的时候丑的要死,娘亲过了许久才接受自己的孩子认了认了。 可是我觉得我长得挺好看的呀,要不然隔壁的小虎子怎么三天两头给我送好吃的,到很久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是因为我娘亲帮了小虎子的娘亲,所以小虎子才老是给我送好吃的。 再后来,我无意间看到九恒这个混小子亲了无忧姐姐,我的个天,这家伙色胆包天啊! 被我抓到把柄后,九恒就从原来叫我妹妹变成了叫我姐姐,看不出来我那无忧姐姐这么厉害,能把九恒这个一个混不吝变成这副模样。 不知怎的,我又想到了公子澄,分明连面都没见过的人,怎么就会这般喜欢了呢。 原本以为有了小妹,我就可以出去闯荡了,不曾想我的爹娘是不靠谱的,夜暖到四岁的时候,他两就出门自己玩去了。 可怜我上有老下有小,根本没办法去大越见我的心上人。 就这样又过了两年,好不容易把我的爹娘给盼回来了,结果我被九恒这家伙给害惨了,小妹差点被几个伶人当成接班人培养了,靠! 我一直以为我这弟弟是没什么用的,不想因为他结识了公子澄的妹妹,我居然可以正大光明的去大越了。 只不过为什么我还得照顾夜暖啊,这个小家伙不是应该呆在爹娘身边的吗。 不过夜暖懂事的很,而且她脑子灵活,跟着我开始学武,虽然没什么效果,可唬人还是可以的。 就这样我们兄妹三人一起离开了北国,娘亲在我们离开前给了我们好多的钱财,因为我是大姐,所以我自然就承担起了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 只是爹爹眉头皱的紧紧的,好像我们出门是去干坏事一样。 不过我也顾不得这些了,我只知道我要去见心上人了。 为了打好关系,我得提前同公子迎混好关系,只是公子迎能给我的讯息实在是太少了,我怀疑她和公子澄是不是根本没有说过话。 有了银子,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自己买胭脂水粉,还有各种好看的绫罗绸缎,老夫子不是说过这么一句话,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这样一路晃悠着,我们过了快二十几天总算是到了大越。 我以为一到大越我就能立马进宫,然后立马见到公子澄了,可是现实往往比想象来得要残酷。 公子迎进宫后,好像和我们就断了联系一般,而夜华这小子倒是没受什么影响,只是认真的看起了自己的医书。 又过了三四天,正好是大越的花灯节,虽然在北国的时候也有这种节日,可是我就是觉得大越的更美一些。 夜暖睡得早,所以我和夜华两兄妹一起出了客栈,不想外面的人流巨大,没一会儿我和夜华就被冲开了。 也不急着去找人,我的眼睛已经被玲琅满目的小玩意给吸引住了。 “姑娘,买个花灯吧,这花灯节啊也是情人节,许了花灯就能和如意郎君在一起了。” 说实话,这个花灯模样不怎样,不过寓意倒是我喜欢的,我很爽快的就买了十个,买的多许愿许的多,天上的神仙看到的几率也就多了。 买了花灯后,我又买了面具和一些好吃的,想着夜暖也会喜欢,等明天她醒来一定会很高兴的。 去了流放花灯的小湖,这里的人超级多,挤来挤去的,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不巧一个转身,我整个人就以狗吃屎的模样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迎面而来的是一双黑色靴子的脚。 抬头一看,是一个同样带着面具的公子哥。 他的手指纤长,一把就将我给拽了起来,而后我整个人就控制不住的朝他身上靠了上去。 ‘咚咚咚’的心跳声,叫我立刻红了脸,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在一个男人身上闻到这么好闻的味道。 该死的,夜月,你清醒一点,你可是有心上人的好不好! 说时迟那时快,我一把推开了眼前的公子,很显然他没有料到我会有这个举动,整个人就往湖面坠落而去。 毕竟人家救了我,我还这般坑害,实在不应该,我立马也跟着跳了下去。 小时候被娘亲丢在河塘里学会了游泳,这长大之后果然是可以保命的,刚刚这个公子很显然没我这般身手,他扑腾扑腾的没一会儿人就沉下去了。 在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后,人总算被我给拉扯上来了,我脸上的面具早就丢到不知哪里去了,可这公子脸上的却还戴得牢着呢。 我想伸手摘下他的面具,不想下一瞬,他的手已经用力的钳制住了我的手腕。 “放肆!” 因为靠的近,他那双小鹿一般的眼睛就撞了进来,湿漉漉的看着委实有些可怜。 “对,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这人没回复后,只是生气的扭头就走了,剩下一脸蒙的我,我好像还没问他的名字呢。 这么一番折腾回到客栈已经是深夜了,没想到公子迎来了我们这。 而夜华此时还没回来。 “你怎么浑身湿漉漉的,掉水里了?” 我点了点头,随后问道:“你这么多天没来,是出事了吗?” 公子迎摇了摇头:“对了,我那大哥今天也出宫了,原本想着带你去见他,哪里想得到你们一个两个都不在。” 什么! 这么好的机会就这样被我给错过了,我气得要命,连带着换衣服的事情都给忘了。 公子迎却叫我别生气,因为明天一早她可以带我和夜华夜暖进宫去,她这几天是在忙着说服她的母亲。 好吧,这个消息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因为太过激动,我几乎是一夜未睡。 到了第二天,我们三人就跟着公子迎去了皇宫,说实话这的皇宫和北国的皇宫感觉差不了多少,要说有不一样的,无非是这里的路更多一些,弯弯绕绕的我都被转晕了。 进宫之后,公子迎带着我们去见了她的母后。 我很奇怪,为什么大越没有皇后呢,难不成他们这里不兴有皇后这个职位。 等见到公子迎的母后,她的眼睛就停留在我们三人身上,看了一会儿后喃喃了一句什么真像。 “你们是月华和夜雪的孩子吧,听公子迎说,这一路你们照顾她很是辛苦了。” 啊这,其实我们几个谁也没照顾谁,都是银子照顾的我们。 第77章 公子澄和夜月的二三事(二) 公子迎的母后对我们倒是热情,只不过没一会儿她就困了,需要睡一个回笼觉,我们几个人就离开了她的寝殿。 “公子迎,我想尿尿,你们这哪有茅房?” 人有三急,我这头昏眼花的,可是尿意却逼迫着我不得不清醒。 公子迎找了一个小宫女带着我去如厕了。 左拐右拐,我都快憋不住了,直到看到一个小房子。 顾不得左右了,我看着哪一间空着,这就冲了进去。 一泻千里的感觉真是爽啊,可是等我起身穿好裤子后,看到这里面怎么还有一个人,而且好像是个男人! 抬头一看,天杀的,为什么会这样,我想象的是在一个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时候同我的心上人来一场永生难忘的邂逅,可是为什么是在茅厕这种地方! 我指着他,你你你,我我我的说了半天,然后只觉得头脑开始发晕,然后倒了下去。 “无妨无妨,只是中了风寒,加上一时急火攻心,所以才会昏倒,请太子殿下不要担心。” 其实我已经醒了,可是我不能这么快醒来,实在是太丢人了,我想我给公子澄留下的印象一定是很差的。 过了一会儿,听到太医走后,公子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眼珠子转得这么快,还想继续装睡?” 好吧,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容易撒谎的人,可是为什么每次娘亲骗娘亲都可以骗到爹爹。 有些无奈的我,睁开了眼睛,看见公子澄就站在我的身侧,我居然离他这般近。 而后,我们兄妹就在皇宫里面住了下来,夜华天天泡在一大堆医书里面,公子迎和我已经抱怨了好几次了,我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不过我和公子澄自从三天前那次匆匆见面后,我就再也没有遇到过他了,公子迎说他这大哥性格冷僻,平时除了见他父皇外都是躲在自己的寝殿里面不轻易出门的。 可是我觉得公子迎说得不对,那样一个风姿卓然的翩翩少年,怎么可能甘于隐藏在阳光之下。 于是在我这几天摸清了皇宫里面大概的位置后,我的心里下了一个决定,我要去见公子澄。 入夜,我飞身上了屋檐,感谢我那夜雪老爹让我从小学习飞檐走壁,只是他若是知道我将这武艺用来偷看心上人,会是怎样一个脸色。 先不想这么多了,我快速的行走在宫殿的朱瓦之上,如果记忆没有出错,那么眼前这个宫殿就是公子澄所住的地方了。 刚一靠近,我就听见里面传来鞭笞的声音,公子澄在责罚宫人吗? 待到我找到这声音的来源,才看清原来被鞭笞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公子澄! 我想推门进去救他,可他一声娘亲,叫我止住了步伐。 “娘亲,儿子不能答应你。” 他似乎是拒绝了什么,在他旁边那个老妇人手中的鞭子再次狠狠落下。 “娘亲白疼了你这么多年,你这心就只向着你爹爹,不过是让你把兵符借给你舅舅用上几日,你这都不肯!” 兵符,这东西不是朝廷管理士兵的吗,怎么他的娘亲要这玩意。 公子澄被打了许久,大约那老妇人打累了,这才停了手,然后漫步蹒跚的离开了。 见她走了,我立马进了屋子,不想脖上立马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公子澄见到是我,可手中的匕首并没有挪开。 “你看到了什么!” 他的眼里闪现的不是狠绝,也不是毒辣,而是叫人难受的慌张和害怕。 不知为何,我竟然哭了,他以为我是被吓到了,手中的匕首放了下去。 “既然知道怕,今晚看到的一切就当做是一场梦。” 不过一把匕首,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哭是因为我难受,我喜欢的人怎么会这么让人心疼呢,我发誓我一定要对他很好很好。 “公子澄,我可以帮你疗伤吗?” 似乎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他这匕首差点又上来了,我连忙握住他的手威胁道:“如果你不让我给你疗伤,我就说出去,说你娘亲想谋反。” 权衡利弊之下,他妥协了。 我晓得自己用了不正当的手段,但是只要能够靠近他,我愿意再卑鄙一些。 好在他这寝殿里面什么伤药都有,也不用惊动外人知晓了。 “把衣服脱了。” 他对我的话有些气恼,可仍旧屈从于我的威胁之下,只能把衣服给脱了个干净。 月光之下,我看到了他的伤,满目疮痍,长短不一的鞭痕叫我看了心里发疼,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娘亲啊,对自己的儿子下得去这么重的手,我娘虽然不大靠谱,可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打过我们三兄妹。 好在因为从小学武的关系,所以处理起伤口来也不算生疏。 药膏快速的涂抹上去,一开始的时候我心无旁骛,可是擦到最后几个伤口的时候,不知怎么,这脸蛋就开始热了起来。 公子澄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动作迟缓了下来,转身过来想说话,不料他动作太快,而我又沉迷在不该沉迷的地方,我的嘴唇就堪堪划过了他的耳廓。 “你,你,你做什么?”公子澄被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大惊失色,而我却镇定自若的很。 “看不出来吗,我刚刚不小心轻薄了你一下,你放心要是有了孩子我会对你负责的。”自我会识字开始,我就从我娘的房间里看了不少话本子,里面关于这种轻薄之后会发生的结果我是知道的,不就是怀了小孩吗。 公子澄听到我这没皮没脸的话,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身为女子,怎的这般胡言乱语,快些走吧!” 我不知道他说得是真话还是气话,不过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脸红得不得了,只是我想调侃他的时候,人已经被推出去了。 这一晚,我坚定了要和公子澄过一辈子的决心,以前我就问过娘亲,为什么娘亲会和爹爹在一起,娘亲想了想,告诉我说,因为她心疼爹爹。 原来,心疼一个人就是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的,那么我想我是心疼公子澄的。 夜华和公子迎的矛盾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公子迎说夜华根本就不喜欢她。 我很好奇,夜华这小子对公子迎好像是不冷不热的,可是我分明见过夜华和公子迎在树下接吻的样子。 我找到夜华,问了他缘由,他不肯说,但是又叫我带话给公子迎,叫公子迎等他。 可我这话还没传到公子迎的耳中时,夜华这小子就要离开皇宫了,他说他要去找他师傅。 夜华走的时候,天空刚好下着小雨,公子迎的心里也在下着小雨,她哭得都快断气了,若不是她娘亲来得及时,怕是公子迎就要哭过去了。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公子迎身体不好,每到梅雨季节就会生一场大病。 我想我知道夜华为何坚定要走的原因了,他对公子迎怕是动了真心了,我们三兄妹里面只有夜暖日日高兴着,可怜我一边得安慰着公子迎,一边又得去看看我的公子澄。 因为上次的事情,我几乎每天都去找公子澄,一开始公子澄对我爱答不理的,可是我知道其实他都有在等我,因为只要我去,他都会准备我爱吃的绿豆糕。 “阿澄,为什么你娘亲不是这宫里的娘娘呢?” 因为和公子澄呆的久了,我问的问题也就大胆了起来,原先我没进宫之前还以为公子澄的娘亲早走了,所以这宫里只有一个凝妃娘娘,可现在看来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公子澄正在看书,听到我的话后只是眼神一滞,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了。 “因为我娘做了错事,若不是以前父皇的妻子出言维护,怕是我娘早就死了。” 他父皇的妻子,看来这个女子是个好人来着。 而后我没再多问,只是公子澄这人有些无趣,我每次来他不是看书就是煮茶,我和他之间的对话通常都是我起的头,我结的尾。 不过即便只是如此,我也觉得我很高兴,以前只能看着画中人,现在画中人便在我眼前,这种心境怕是只有我自己才能知道了。 我以为这种日子会不咸不淡的走下去,我想过等到了他生辰那天,我便对他表明我的心意,可是真到了他生辰那天,我迎来的却是一个晴天霹雳。 “太子殿下,还不接旨?”在公子澄前面的公公已经宣读完了圣旨。 公子澄犹豫了片刻,随后他接下了圣旨。 圣旨里的内容很短,寥寥数字,意思不过是他需要去大越北方擒拿反贼,而这反贼姓金。 如果我所料不差,他要去斩杀的反贼就是他自己的舅舅! 在他生辰这天,这皇帝老儿给的居然是这样一个礼物,看着公子澄,我觉得我都替他心寒不已。 到了晚上,我去御膳房弄了一碗长寿面,然后把早就准备好的生辰礼物也一并带在了身上。 为了带面进去,我换上了宫女的衣服,不料我刚进去公子澄还未看到我,外面就来了一个风风火火的人。 一个侧身,我躲到了屏风后面。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响彻在房内,不用猜想我也知道这人是谁,是公子澄的娘亲。 “你这不肖子,娘亲问你,是不是你同你父皇告密,说你舅舅在屯兵的!” 公子澄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他没有否认。 “没错,是儿子告的密,那又如何!” 我见这老妇人还想伸手打公子澄,气得我立马上前制止了她,连带着手里的面就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高高抬起的手臂被人桎梏着,这老妇人不甘心的看向我,可眼里有的却是不相信。 “你是,凤月华!” 这人怎么念起我娘亲的名字来了,我回道:“那是我娘亲,你说我娘亲做什么?” 看着我的脸,她的手慢慢失去了力气,随后问了公子澄一个问题。 “这个女娃就是经常出入你房间的那个女子对不对?” 质问声中裹挟着狠戾,我不知为何,总觉得她对我有成见。 公子澄一愣,随后点了头。 这人挣脱了我的手,随即在我和公子澄之间看了好几个来回,然后大笑道:“真是造孽,她的女儿我的儿子,哈哈,真是造孽!” 我还想开口说话,不料这个老妇人下一句开口的话,叫我定在了原地。 “公子澄,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娘亲,你答应我,永远不会和她产生任何情谊,哪怕你孤独终老,也决不能同她有半分瓜葛!” 她说出口的话像是一枚针直直朝着我和公子澄而来,可公子澄却在看向我的眼中给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娘,儿子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个不行。” 他这句话没有任何一个字在表达对我的情意,但是说出口后于我而言却是世间最甜蜜的话语。 “好得很,好得很,果然是我金沐儿的儿子,如果你不依,娘就死给你看!” 这老妇人简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非得逼着我和公子澄没有结果,眼看她就要撞上一边的墙壁,我立马拦住了她。 “你只听了你儿子的话,怎么不听听我的,我不喜欢你儿子,我有喜欢的人。” 公子澄这辈子已经够苦的了,我决不能叫他因为我又失去了娘亲,再说了,这叫缓兵之计,我读过兵书,忽悠几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在我的再三保证之下,这老妇人总算是相信了,但是她不准我留在公子澄的房间,硬是将我给拉走了。 想着我明日再来同他解释,但是他却已经不在宫内了,他跟着队伍出征讨伐逆贼去了。 我给公子澄的生辰贺礼还没送出去呢,他怎么就走了呀,这可是我花了好几个晚上才绣好的香囊。 就这样,原本应该欢欢喜喜告白的日子就变成了我拒绝公子澄的日子。 公子澄这一走就是大半年,而在这大半年里面,我结识了夏侯爷的大公子,名字叫夏定渊。 这人同我志趣相投的很,若是谁能和他相提并论,想来也只有在北国的九恒了,娘亲前段日子还写信给我了,说是九恒娶了我无忧姐姐,这我早就知道了,九恒这人别的本事没有,他所有的本事都用在我无忧姐姐身上了。 原本我是要回去给无忧姐姐祝贺的,但是公子迎说也就这几日公子澄要回来了。 第78章 公子澄和夜月的二三事(三) 公子澄走的时候刚好是入夏之时,现在回来已经是寒冬腊月了。 他回来的日子越发临近,我这心里面就越发的忐忑不安,不知他这半年过得好不好,也不知这半年多的日子他有没有想我。 只是他的娘亲在他离开京都后生了场大病,现在人还在床上躺着,我经常去探望她,可是每次她不是摔碗就是骂人,但是又没真的伤到我。 夏定渊知道公子澄要回来了,这几日入宫是越发的勤快了,只不过我现在一门心思全在如何迎接公子澄上,哪里有心思同夏定渊这家伙玩耍。 “夜月,你最近是怎么了,连戏曲都不去听了,你不是最喜欢去听戏了吗?“夏定渊拿着两张戏票在我面前晃悠,我想了想反正公子澄也是明日才回来,刚好我可以出宫去买点好吃的糕点。 这一来,我便和夏定渊出了宫门,说来也奇怪,我同大越的皇帝见过一回,他这人为人和善,对我也不错,而且还会问一些关于我娘亲的事情。 我总觉得这人可能和我爹娘是旧相识,但是我每次说到爹爹的事情,他就说他困了,感情我爹爹是安神茶。 一说就说远了,话说我和夏定渊出了宫门之后就奔向听戏的戏院。 今日唱的是白蛇传,之前也听了好多次了,可每次听每次我都心疼这个白娘子,她对那个许官人可是用心良苦,可奈何结局这般唏嘘。 在我们准备听第二场戏的时候,外面人群涌动,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出了门之后才知晓,原来是公子澄回来了,不对啊,他不是明天才到吗。 穿过汹涌的人群,我和夏定渊终于挤到了前面,随后听着铁蹄铮铮,我终于见到了公子澄。 可是公子澄的马背上居然坐着一个美娇娘,而且看得出他们感情很好,问我如何看出来的,那自然是这姑娘一路上头都靠在公子澄的肩上,一下都没挪开过。 原本极好的心情现在被破坏的一点都不剩,我气得立马想回宫去质问,可奈何人实在太多了,若不是夏定渊一直拉着我的手,我怕是挤不出去的。 等到我和夏定渊来到宫门口的时候,公子澄的马儿刚好在我们的左前方,他将那个穿着宝蓝色轻纱的女子从马背上抱了下来,而后目光灼灼的看向我。 那一刻,我只觉得我的心好难受,像是有人觊觎我的珍宝,而我却没有资格上前争抢一般。 入宫之后,皇帝老儿大设宴席,看得出公子澄有些不高兴,我听公子迎说公子澄的舅舅是当着他的面自刎谢罪的,怪不得公子澄这般不悦了。 一场宴席下来,除了夜暖吃得高高兴兴的,我几乎就没动筷子,我看着公子澄给他身边的姑娘夹食,而那姑娘也一脸爱意的看着公子澄。 我觉得我就好像是一个小丑,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过去两百多天的担忧挂念在这一刻化成了愤怒和不甘。 宴席结束,我正想找公子澄说话,问他到底是什么情况,可是夏定渊这小子却拽着我去了一处小花园,说是有话要对我说。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有急事。” 夏定渊从来没有哪个时候像现在这般正经过,他揽过我的肩膀,深深呼吸了一口大气,而后才睁眼认真的看向我。 “夜月,我喜欢你。” 从小到大,这还是我第一次被人表白呢,看着夏定渊我吓得往后撤了一大步,可是这家伙见我往后退缩居然一个箭步上前将我死死的抱在怀里面。 “我知道你一时半刻接受不了,可是我夏定渊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喜欢过一个女子,夜月,你就不能多看看我吗?” 这般坦诚肉麻的话,叫我一时失了反驳之力,只是慌张的推开了夏定渊,然后脚底抹油快速开溜了。 按说被人表白喜欢,是件叫人高兴的事情,可我心里面就是觉得别扭,我对夏定渊这小子和对九恒是一样的,他们只是我的玩伴我的兄弟而已。 走着走着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刚一抬头就撞进了公子澄的眼眸之中。 只是他的身侧仍旧跟着那个蓝纱女子,原本想问的话,就在这一刻全憋了回去,当着第三个人我可问不出口。 “原来是姑娘啊,这脸怎么这般红?” 我脸红吗,摸了摸脸颊,难道是因为刚刚喝酒多喝了两杯的关系。 可是也不知道这话哪里出了错,公子澄反倒面色更加的不悦了,直接径直绕开了我,他这是心上有人了,然后连和我说句话都不想了吗? 小娘亲就告诉我,遇到事情不要慌乱,凡事求个明白是为上策。 我可不想稀里糊涂的就让这事过去了,于是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拽过公子澄的手就蹭蹭蹭的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好在那个姑娘没有跟过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我的双腿开始有些发颤,这才不得不停了下来。 回头想和公子澄解释,可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公子澄会变成那个蓝色衣着的姑娘了! 好像是刚刚月疏星稀,我只顾着上前拽人,压根不知道他们啥时换了个方向,这才抓错了人。 “你这人好生奇怪,我拉着你走,你都不喊一声的吗?” 明明是我做错了事情,可是我却把责任推到了她的身上,我这一说,她的眼泪就像不要钱一样掉了下来。 我刚想上前擦拭她的眼泪,但是手还没碰到人家姑娘脸上,公子澄已经到了跟前了。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看到我伸手的模样,又看到这姑娘落泪的绝美姿态,想当然的就以为我欺负了她。 “夜月,半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蛮横,慕言做错了什么,你要动手?” 我这人虽然大大咧咧的,可不代表我不会受伤,他连问都没问就认定我要动手打人,从小到大,我什么都能吃,除了亏我吃不得! “是啊,我是蛮横,没你公子澄懂得怜香惜玉!” 临走前,我狠狠的朝着公子澄的小腿踹了一脚,这一脚我用尽了全力,管他什么反应呢,我转身就跑,然后不知为什么眼眶里面就爬上了水珠。 好在这个皇宫我已经混的很熟了,所以并没有发生什么迷路的事情,回到公子迎那,看见夜暖早早的睡了,而公子迎正在看夜华前几天给他的信。 见我回来,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样子,公子迎连忙给我倒了杯暖茶。 “夜月,你怎么了,没找到我大哥吗?” 公子迎不说还好,一说我那好不容易控制住的眼泪就再次掉了下来,我讨厌自己哭哭啼啼的样子,真难看。 再接着,我在公子迎的寝殿里呆了三天,一方面是为了躲避夏定渊,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另一方面我也在想我和公子澄的事情。 明明半年前,他娘亲命令他不许和我过多接触的时候,他抵死不从的,可是不过是打了一场仗回来,他就变了心,他心疼那个叫慕言的。 到了第四天,公子迎给我带回了一个消息,说是她的父皇要给公子澄定亲,如今公子澄立了军功,再也不会有人拿他生母的事情来质疑公子澄了。 “夜月,你这么喜欢我大哥,你真舍得让我大哥同别人定亲了,你可要知道,这圣旨一下便是怎样也改变不了了。” 公子迎的话在我脑海中萦绕了许久,我来大越为的不就是和自己的如意郎君在一起吗,都已经等了这么久了,难道我要这样轻易的放弃吗? 思来想去,我决定给自己和公子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说现在他喜欢的是那个叫慕言的女子,那我夜月也不是一个会死缠烂打之人。 入夜,趁着天黑,我离开了公子迎的寝殿,然后到了公子澄的地界。 公子澄如今和之前不同了,寝殿外面把守得重兵是之前的好几倍,我等了许久才等到这些看守交班的时候,然后趁着这个空档,我飞身抓住了屋檐下面的横梁,然后两脚一左一右牢牢踩住,探头一看公子澄和那慕言果然在里面。 “澄哥哥,姨母说慕言的后半生就托付给澄哥哥了,澄哥哥明日你可不要负了我。” 说着这个慕言就往公子澄的身上靠了过去,好在公子澄没让她得逞。 “慕言,我带你回来自会善待你,但是我不能娶你,我心里早就有人了。”公子澄原来不喜欢慕言啊,那他心里说的那个早就有人了那个人是谁呢,会是我吗? 因为偷听墙角偷听的太过认真,以至于脚下泄了力,一不留神发出了声响,公子澄立马一记暗器朝我袭击而来。 绕是我躲闪得再快,也没能躲过这一下,肩膀中了暗器,然后人就直挺挺的摔了下去。 等到公子澄和外面的侍卫齐齐发现了我的身影后,我尴尬的立马装作昏了过去。 这种时候都是以不变应万变为最佳上策,立马我被人给抱了起来,这人身上有令人安心的气息,我知道他是公子澄。 “都下去吧,此事不得外传。”公子澄的话语从头顶传来,我安心的往他怀里拱了拱。 随后公子澄又把慕言给打发走了,直到屋内只剩下我们两人。 “别装了,每次假装昏倒这眼珠子都轱辘一样转个不停。” 好吧,在公子澄面前,我每次都被戳破,然后每次都不得不醒来面对。 睁开眼睛看着公子澄,随后我有些委屈:“疼,好疼呀。” 疼是真的,但是好疼那到没有,我只记得娘亲每次说疼,爹爹就什么气都没了,不知道这招对付公子澄有没有用。 “让你做梁上君子,咬着。”公子澄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块帕子叫我咬着,随后他用力的拔掉了我肩上的暗器。 说实话,之前说疼那是假装的,现在暗器拔掉的瞬间那是真疼呀,简直疼的不要不要的。 公子澄又给我上了药,不过因为咬着帕子,所以我没有哭。 等到伤口处理好之后,我才开口问了他一个问题:“你,你不喜欢慕言的对不对?” 我要的是他一个肯定的答案,只要他说我就相信。 可是公子澄回答我的却是四个大字:“与你何干。” 什么叫于我何干啊,我喜欢他,已经非常明显了,他都不知道的吗? “你不是早就有意中人了吗,我喜欢谁你好像管不着吧。” 说着公子澄就要走,我想起来了,之前为了劝服他母亲,我当初说了一句,我不喜欢他,我有喜欢的人。 伸出手我拉住了公子澄的手,随后清了清嗓子,正想说我喜欢的人是他,可还没开口公子澄突然转身一手捧住我的脑袋,然后快速亲了我一口。 蜻蜓点水一般的接触,叫我瞬间整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看着公子澄近在咫尺的嘴唇,我笑了一下:“放心,有了孩子我会负责的。” 原本已经定住的公子澄在听到我这个狂言之后,眸色一沉欺身压了下来。 缠绵悱恻,辗转蜿蜒,是我对我们这第一次亲吻总结的八个字。 一吻结束,公子澄的脸红得就像是我最爱吃的河蟹,随后握住我的手。 “我不管你心里有谁,从这一刻起,你只能喜欢我,因为,因为我欺负了你,所以必须对你负责。” 这公子澄也太过可爱了吧,我点点头,郑重地回复他:“好的,但是你这辈子只能欺负我一个。” 之后的日子就过得很是甜蜜了,皇帝老儿原本是要给公子澄许配婚约的,但是公子澄私下同他谈了一次,不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反正这赐婚一事就耽搁了下来。 只不过我这边就不大好过了,夏定渊找了我好几次,我想一直躲着他也不是办法,所以就约他去外面的戏院见面了。 见到他的时候,我觉得我有些对不住他,因为之前一心扑在公子澄身上,所以根本看不到别人的心意。 现在想想,觉得自己很是混账。 夏定渊这次来见我还给我带了许多我喜欢的小玩意,可是此时的我已经不敢再要了。 “夜月,上次是我唐突了,你别放在心上,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可以吗?” “不可以!” 我是想拒绝他的,但是没有这么直接,这不可以三个字出自刚刚上楼的公子澄! 第79章 公子澄和夜月的二三事(四) 这家伙又是什么时候跟着我出来的,我怎么丝毫没有察觉。 公子澄上来后就一把将我揽在了怀里,虽然我想说他这样我很高兴,可是对面夏定渊那张苍白的小脸蛋,还是叫我不得不挣脱了出来。 秉着大家和气生财,啊呸,是和气聊天的氛围,我们三人一人一边,我坐在中间。 “定渊……”刚开口的话还没说呢,公子澄就瞪了我一眼,仿佛在斥责我这般称呼,我连忙改了口吻:“夏定渊,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这个人就是公子澄,对不住啊。” “为什么要说对不住,你喜欢我很不好吗?” 公子澄这人是往热油上浇火吗,不对好像是热火上浇油,瞧我急的连话都想叉了。 夏定渊虽然身份地位不及公子澄,可好歹也是这京都的骄子,他听到我说这话,撇了撇嘴,为了不失面子,就把不该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我逗你玩的,我怎么会喜欢你呢,你又不温柔又没有女人味,还不如花楼的姑娘来得好呢。” 这句话说完之后,我愣了一下,夏定渊也愣了一下,可是公子澄却没愣住,他上前就是一拳把夏定渊给打到了地上。 场面一度变得很是难堪,我拽着公子澄让夏定渊赶紧跑,以他的身手根本不是公子澄的对手。 这事一下闹得很大,都闹到了皇帝的跟前,夏侯爷也带着夏定渊前来负荆请罪,只是这一来公子澄和夏定渊为了一个女子大打出手的花边皇家秘闻就成了街头巷尾的聊资。 总而言之,这传的是有鼻子有眼的,连说书的都连夜编排了话本子,我就成了那个祸国殃民的妖女,而公子澄成了那个沉迷女色的昏太子。 因着这事,公子澄被他的父皇给罚了,也因为这事他娘亲本就不好的身子越发的严重了。 本来什么都好好的,这下成了这幅局面,我都不知该怎么办了,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在公子澄被罚的第三天,他娘亲突然严重了起来,慕言在宫里根本没有可以说得上的话的人,连夜来找了我。 “你快把澄哥哥叫过去,姨母快不行了!” 最后,是公子迎的母妃派人把公子澄接了出来,然后冒着大雨,我也去送了他娘亲的最后一程。 等见到公子澄的娘亲时,她已经开始说胡话了,抓着公子澄的手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一样。 “公子胤,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金沐儿的一生都被你毁了,都被你毁了!” 从来没见过这般可怕的场景,她在哭喊在咆哮,但是她最爱的男人皇帝陛下却根本不会来这看她一眼,不被爱就要遭到这般折辱吗? 在我还在感叹的时候,手臂突然被拽了过去,力气之大,绕是我这个常年练武的人都差点站不稳。 “凤月华,你这个可恶的女人,为什么让我连恨你都不能,你救了我,救了我的哥哥,可是却夺走了公子胤的爱,我除了讨厌你之外,什么都做不了,我讨厌你!” 我总算是明白了前因后果,怪不得皇帝陛下老是问我娘亲的事情,怪不得公子迎的娘亲会对我这般好,怪不得公子澄的娘当初死活不同意我和公子澄在一块! 所有断落的珠子就在这一瞬间串联了起来,我眼睁睁看着她在我们三个人面前断了气,断气之前那只紧紧拽着我的手叫我脚底生寒。 公子澄的娘亲走了之后,我也跟着生了一场大病,公子澄也十多天没来看我了,他在忙着处理他娘亲的后事,可是宫里却安静得很,似乎没人在意这么一个人的离去。 等到大病初愈,夜暖拽着我出了寝殿,她说想去摘梅花,若不是她拉着,我想我是不会出门的。 飘渺的雪花从万里高空洋洋洒洒的落了下来,夜暖摘了梅花迅速跑得无影无踪,而我在找夜暖的时候,刚巧碰上了慕言和公子澄。 很显然他们也看到了我,慕言的发间还别着白花,可我却是穿着一身红,显得极为不对。 公子澄看上去比先前憔悴了不少,明明离的很远,可是他的眼尾那一抹红我却看得异常清楚。 好像短短半月,我们之间什么都变了,他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便随着慕言走了。 这一刻,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荒凉,我想我和他是完了。 我娘亲和他娘亲之间有着解不开的死结,虽然上一辈的事情我们小辈无权干涉,可我就是知道他和我之间结束了。 抱着膝盖我蹲在雪地里哭了许久,直到一双小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抬眼一看,是我那小妹,她正笑盈盈的看着我,然后给了我一支梅花:“姐姐,你别哭,这是刚刚那个大哥哥叫我给你的。” 我踉跄着抱住夜暖,只觉得小小的孩子也能给我带来温暖。 入夜,一个黑影进了寝殿,我知道是他来了。 看见公子澄瘦了一大圈,我忍不住扑倒了他的怀里,他叹息了一声,随后拍了拍我的后背。 “今日见你去了御花园,身子是大好了吧?” 我点了点头,随后他将我抱着坐在了他的腿上。 “对不起,我这些天有些混乱,要处理娘亲的事情,也得应付父皇的猜忌,有些分身乏术,对不起。” 他的唇落在了我的额头,冰冰凉凉的,我抬头望着他:“你很累吧,公子澄,其实我不想你这么辛苦。” 言下之意,非常明显,如果他愿意,他可以跟我回北国,这个劳什子太子谁爱当谁当去。 公子澄握住我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之上,随后淡淡道:“夜月,这是我不得不承担的重任,父皇怕我会因为娘亲的去世而心生怨恨,但说到底我不知道该去怨恨什么,现在我只想获得父皇的肯定,然后和你在一起。” “嗯,我知道了。” 既然不能帮到公子澄,但至少不能公子澄的累赘,我擦干了眼泪,对公子澄许下了诺言。 “我会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他的心中是有天下有苍生的,只是他需要的历练还有很多,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将他束缚在我身边,我既然爱他,那便要爱他的一切。 得到我的回复,公子澄忍不住吻了我,只是这个吻里面多少掺杂了些苦味,我觉得我好像更加心疼他了。 到了第二年大暑,公子澄又跟着朝廷的人去了南方抗洪,明明他才会京都一个月,之前去了西边处理灾民的事情。 与他相聚的日子实在是有些少了,不过好在他会每三日给我写一封信,信中尽是一些叫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去找他的字眼。 对了,至于他的表妹慕言这些日子和夏定渊打得火热,他两因为我的关系成了冤家,不顾我瞧着这夏定渊最近进宫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来名义上是来看我,可实则却是去看慕言。 终于到了秋天,公子澄回来了,这一次他替朝廷解决了南方最为棘手的洪水之患,而且还在当地处理了官员贪污之事,他这太子的头衔现在是越来越稳定了。 见到公子澄之后,我便同他整日腻歪在一处,不过娘亲自小教诲的发乎情止乎礼,我俩倒是遵从得很,只是京都中越来越多的名门闺秀喜欢公子澄,这一点让我很不舒服。 公子澄见我吃醋的样子,就每次都来逗我,不过他也不敢太过放肆,有一次把我给惹得发火了,还是求了夜暖这个小红娘,我这气才消了。 为了表示歉意,他特地带我和夜暖离了宫,然后问我想去哪里玩。 我想了一想,花楼之前九恒那家伙带我去过了,没什么意思,不如去赌坊玩玩。 公子澄虽然觉得那地方女孩子去不好,不过最终还是同意带我们去了。 去了赌坊之后,我就像脱了绳的野马,不到半个时辰,带来的两百两银子就只剩下半两了,这下怕是只能出去吃碗面了。 公子澄看到我这个输的节节败退就差脱裤子的架势,实在是有些错愕,他扶额一幅不想搭理我的样子。 “姐姐,我想吃清香阁的梨花膏。”夜暖看了看我手中的银子,大着胆子提出了这个要求。 这个梨花膏要二两银子一盒,算得上京都最贵的吃食了,我看了看一眼手里的银子,想着反正也就这么点了,大不了全输光。 摸了摸夜暖的脑袋:“好的,等姐姐最后赢一把,什么梨花膏桂花糕咱都买!” 公子澄见我一幅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架势,他也只能摇了摇头,径直走过来揽住我的肩头:“这最后一局哈,否则我都怕你把我给抵在这了。” 我点了点头,正想买定离手,不料夜暖却拉住了我,她的下巴往另外一方努了努:“姐姐,选那个。” 看见夜暖这一福坚定的模样,我就听从她的话,选择了那个小字。 后面的结果自然是我赢了,赌徒的心里就是这样,赢了一局还想一局,然后在夜暖这个大师的帮衬下,我赢了一次一次又一次,直到二百两银子全回本,直到腰间的荷包已经被银子装得都快鼓出来了。 第80章 公子澄和夜月的二三事(五) 又过了半个时辰,我的银子居然多到了三千两,够了够了,这三千两银子等会买了吃食后就可以分给庙里的小乞丐了。 正想离开,可是这赌坊里的头头却现身拦住了我们的脚步。 “怎么,这赢了钱就想走,世上可没这个道理。” 这一看就是个老混混了,输了钱的倾家荡产卖儿卖女有的是,可赢了钱的却拦着不让走,这做生意做到这种份上的,也实属不要脸了。 “那你想怎样?” 要若打架,我没再怕的,这里说句不好听的,除了公子澄怕是没人是我的对手。 “不想怎样,和我来上一局,赢了的话,我这边又一万两银子,你可以拿走,但若是输了,除了三千两银子带不走之外,我还要你倒赔我一万两,如何,敢吗?” 这臭不要脸的,我刚想说没问题,不料夜暖却开了口:“我长姐累了,我和你比。” 现在的夜暖就是个小孩子,虽然已经八岁多了,但是她这话一开口,在场的人都笑了。 “就你这么个小娃娃,怕是奶都没断干净,就敢和我比试,我怕你输了到时候哭着回家找娘喝奶!” 在场的人几乎没一个不在嗤笑夜暖的,我的妹妹聪明伶俐的很,怎的就能让这帮糙汉给嗤笑了,可夜暖却镇定的很。 “我不要你的银子,我要你这间赌坊。” 夜暖的胃口着实大了一些,不过我大抵能明白她心中的想法,她从小就心思细密,想得做得都比我这个姐姐要周全。 只听夜暖继续说道:“如果我输了,我把我姐姐抵押给你们。” 我收回刚刚那句她做事周全的话,公子澄看着夜暖,心里也泛起了嘀咕,我同他两两对视了一下,想着她真要输了,大不了我们三跑路就是了。 很快赌局开始了,三局两胜,第一局最简单的猜大小,夜暖输了! 我的天,她刚刚帮我赢得这三千两是蒙对的吗,怎么就输了,可是夜暖回头看了我一眼,却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原来她是故意的,这小妮子心里素质不要太强好不好,连累我的这个老大姐心里打起了战鼓。 第二局,比的是小鸟琢牌,要猜中小鸟琢中的牌面,这个可就难了,但是夜暖只是看了一次牌面,随后她就很是淡定的开始了。 一次两次,三次,直到第五次,她没有一次猜错,可对面棋差一着,输了。 我的手心里面全是汗渍,可公子澄却是看出了端倪,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在我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 “放心,夜暖这丫头鬼得很。” 第三局,也就是最后一局,赌的居然是人命,没想到这个赌坊里面居然还涉及到人命。 这可是天子脚下啊,我看了一眼公子澄,发现他的眉头果然皱的很紧。 一共有三个孩子,他们要夜暖和这个赌坊坊主猜,这三个孩子哪个死了? 这三个人全被蒙上了眼睛,嘴巴上塞着巾帕,手脚被麻绳绑着,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就这样静静躺在地上,说是睡着了也行,说是死了也行,我练了这么多年武,也没能感受到他们的气息。 我和公子澄对视了一眼,最坏的结果是这三个孩子全死了! 这一局是赌坊老板先猜,他猜的是中间那个,而轮到夜暖猜的时候,夜暖却说她饿了,先要了三碗牛肉面。 她这么一个孩子怎么吃得了三碗牛肉面,可是等面一到,夜暖也没吃,反倒目光灼灼的看向赌坊坊主,说出口的答案叫人震惊。 “这三个人都活着。” 紧接着这群人开始哄堂大笑,而在那三个孩子旁边的人举刀就要动手杀人,说时迟那时快,我和公子澄各自使出暗器,救下了这三个孩子,而夜暖却被这个赌坊坊主扣住了。 “你别乱来!”夜暖这孩子虽然会一些武功,可是她太小了,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夜暖要是出了事,我该怎么和娘亲爹爹交代! 不想就在我们局势僵持的片刻,刚刚被解救出来的三个孩子中有一个男孩叫嚷着冲了过去,他想救夜暖。 片刻之后,公子澄用一早捏在掌心的筷子钉住了这坊主的手掌,而那个男孩也挡下了坊主的一掌。 我被吓得不行,上前踹了那坊主一脚,这人直接被我踹晕,而夜暖的脸上有几滴血渍,在她身旁的小男孩替她擦拭了这血珠,紧接着就昏倒了。 过了一个时辰后,赌坊被官府来的人给控制住了,而他们看到是公子澄这个太子爷在这,吓得连连叩拜,深怕殃及自己头上的乌纱帽。 刚巧这段时间夜华回了京都,我把这三个小孩给带回了宫里,说实话,这些孩子身上全是不堪入目的伤疤,大的小的几乎遍体鳞伤。 夜华的医术越来越精湛,因为他的妙手,这三个孩子性命无虞,只不过那个救了夜暖的孩子体内被人下了剧毒,说是可能活不过十八岁。 “不过,这个孩子体格特殊,如果能学武,说不定可以克制住体内的剧毒。” 过了几日,赌坊里被抓来的孩子陆陆续续都找到了家人,除了救下夜暖的这个孩子没有。 他醒了之后似乎忘记了所有的一切,我和公子澄也觉得这孩子太过可怜,于是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做子遊。 而后他便成了夜暖身边的玩伴,此时我不知道的话,这个子遊和夜暖今后会有一段佳话。 子遊忘记了前程往事,不过看着和夜暖年纪差不多,而夜暖从小就想当姐姐,所有我就默认子遊的年纪比夜暖小了。 原本以为这赌坊的事情就算过去了,不想有一天夜暖告诉我,她想当赌坊的掌柜的,因为她觉得博弈之术是她迄今为止找到最有乐趣的事情。 夜暖从小就有主意,我这个做姐姐的也不拦着,别人都说女孩子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算得上是个好女子,可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只要自己快活,然后不会伤害别人,那便是最好的活法。 子遊跟着夜暖去了赌坊,一下子我在宫里的玩伴就又少了。 公子澄和夏定渊一块离开了京都,他两去剿匪去了,据说是一群大概有几百人的队伍,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引得当地百姓叫苦连连。 这一次,我怎样也得跟着去,否则我这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安全落地呢。 跟着公子澄过了快三天,他发现了我,然后对我生了大气。 原因很简单,他不想我跟着冒险,可是我觉得我一定能帮到他。 事实证明,我的确帮到了他。 那群山贼隐居在山上,听当地的百姓说十多年前,原本山上也有土匪,可是当年被一个女豪杰全给收拾了,不想过了这么些年又重新有人霸占了这个山头。 据说这些人最喜欢做的就是强抢良家妇女,于是我不听公子澄的指挥,独自一人上了山,很显然的我就被这群人给绑了。 到了山上我才发现,原来被绑的人居然有数十名这么多,好在上山前我已经吃了爹爹给的龙灵丹,然后也把娘亲给的皎月刃藏在了隐蔽的地方。 没过一会儿,有个肥头大脑的把我们这些女的给带到了一个阴暗的房间里面,紧接着我就看到窗户外面有迷烟放了进来。 下三滥的肮脏手段,我屏住了呼吸,然后佯装和身旁人一样昏倒了。 有人推开了门,然后听到他们的交谈之语。 “今日从山下绑上来的那个姑娘是我的,平日里好的货色都让给了你们,今天这个非得我先尝一尝!” “好好好,不和你争,真是的!” 紧接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在这人还未靠近我的时候,我的皎月刃瞬间结束了这人的性命! “杀人了,杀人了!” 屋内大概还有七八个土匪,我一个飞身向前,迅速点了这几个人的穴道,不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身后有人对我瞄准了一支利箭。 ‘咻’得一声,箭从十米之外射了进来,左肩中箭,我陡然失去了力气,半跪着差点摔下去。 而后只听得外面刀剑声起,我留下的暗号把公子澄引了过来。 看到我受了伤,公子澄杀红了眼,很快他到了我的身边,可我却吃撑不住了。 “啊!”钻心的痛从肩胛骨传来,我被痛得睁开了双眼,因为龙灵丹护着我的心脉,所以箭上虽然抹了毒,但是并没有侵入我的血液。 公子澄一言不发,他给我上了药,给我包扎了伤口,可是就是不说话。 面对这样的公子澄我有些害怕,伸手想讨好他,可他却堪堪躲开了,眼看着他要走,我立刻哭了起来。 原本我是不相信一哭二闹三上吊这种手段的,可是对付公子澄的时候却很好用。 “哪里痛?”公子澄回到了床边,我指了指心脏的位置:“这里痛。” 公子澄被我无语到:“你是肩膀受了伤,又不是心受了伤。” “可是,你不理我,我就好痛的。” 睁着一双不怎么水灵的眼睛,我就这样看着公子澄,公子澄似乎被我撩了,他面色一红,但是很显然这次没这么容易糊弄过去。 “你知不知道那群土匪是怎样的人,现在你只是受了伤,万一发生更恶劣的事,你叫我怎么活?” 是我考虑不周,换做我我也会这般生气的,我只好讨饶道:“是我错了,我不该伤我家阿澄的心,我该打,该打!” 说着佯装要打自己,公子澄果然上当想要阻止,再然后,当然是我搂着他的脖子,然后吻了他。 公子澄一愣,但很快挪开,笑道:“你这姑娘家家的,害不害臊,这种事情当然应该是男人主动。” 说着,低下了头,而我知道他已经消气了。 第81章 拓跋丈和夜暖的二三事(一) 我的长姐夜月在她大龄十九岁的时候成婚了,她追逐了那个叫公子澄的如今成了我姐夫的男人小半辈子。 她成亲的时候,爹爹和娘娘也来了,在我的认知中爹爹最疼爱的人就是娘亲,不过今日长姐出嫁,他的眼眶好像有点红。 在我有限的记忆中,我是跟着长姐长大的,和爹娘的记忆只到四岁为止,不过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 我带着爹娘去参观了我的赌坊,也在这里他们见到了子遊。 子遊比我小两岁,不过他的领悟力和学习能力都在我之上,不过一年多的时间,现在我的武功已经不如他了。 爹爹看到子遊的时候,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光芒,但是消失得太快我看不清。 娘亲有问我要不要跟她回北国,我想了一想,还是拒绝了,我已经习惯在大越的日子了,而且离开了这里,我的赌坊就没人打理了。 见我态度坚定,爹娘也就不勉强我了,他们在大越呆了一个多月,然后就离开了。 我想大抵愿意是因为皇帝伯伯。 在夜月成亲的那天,我分明看到皇帝伯伯两只眼睛盯着娘亲看,然后爹爹悄无声息的站在了娘亲的旁边。 再后来,娘亲同凝妃娘娘聊天的时候,我知道了一些事情。 原来,娘亲就是那个早逝的皇帝伯伯的正妻,怪不得我就觉得很奇怪,分明没有见过面的人,为何会对我和长姐那般关照,原来是爱屋及乌的关系。 长姐因为成亲了,所以连带着来看我的时间都变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管理赌坊不得其法,现在的赌坊根本就没什么人光顾。 好在身边有子遊这个玩伴,爹爹在离开大越的时候将他的风雨扇给了子遊,娘亲将她的小金鞭子给了我。 我很奇怪,为什么爹爹好像很器重子遊的样子。 子遊最近越发用功了,总是黄昏出门,破晓归来,他在精进自己的武艺,而我也不能落了下风,我们两人用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总算的有所修成。 这一年里面,我觉得我好像越发离不开子遊了,他成了我现在唯一的寄托所在,虽然长姐经常会来看我,但是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二哥最近回了大越,他知道我近来因为练武的关系身上到处都是伤,所以给了我不少伤药,但是用药最多的人不是我而是子遊。 在二哥回来不久后,长姐有了身孕,我很高兴,因为这意味着我要做大人了。 在长姐怀孕第五个月的时候,我这二哥隆重的迎娶了公子迎,不过这一次我爹娘没能过来,好像说是出了什么事,但是我想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连二哥的婚礼都不能过来呢。 约莫又过了三个月,这几日正好是我的生辰,长姐和二哥还有姐夫和二嫂,他们四人都分别给我送了礼物。 有稀奇的玉婵,受了重伤的人含住这玉婵,能快速治伤,但我觉得有点下不去嘴,谁知道这玩意被多少人放入口腹中过。 也有最最实惠的金子,这金子想都不用想,一定是我长姐送的,她这人的想法比较实在,也比较符合我的心意。 再有就是一些女儿家的胭脂水粉以及冗长的一本外伤治疗医书。 尽管很高兴收到了礼物,可我心里却想着不知道子遊送我什么。 只是这一年我没能如愿收到子遊的礼物。 因为他不见了,说好的只是去西塘那边练习轻功,但是过了一夜,他并没有回来,我去找他,除了他的一只鞋,什么也没找到。 有人说看到一个孩子掉到湖水中去了,我不相信,子遊的轻工不错,虽然达不到爹爹的水平,可是不至于溺水的。 但过了好几日,他还是没有回来,二嫂知道我心急如焚,于是动用了皇宫里的力量,将池塘里的水给抽干了,还好,里面除了污泥和活蹦乱跳的鱼虾之外,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就这样,这个陪伴了我一年半的玩伴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他只是我幻想中的一个人,梦结束了,所以他也消失了。 到了长姐临盆的日子,她的哭喊声叫我听了害怕,不过很快一个生命就诞生了,是一个漂亮的小妹妹,长得很像姐姐。 赌坊由于我的经营不善,濒临倒闭,而后被姐夫买走变成了京都最大的戏园子,原因很简单,姐姐爱看戏。 没了子遊在身边陪着,我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这个小侄女身上,她的名字取得很好听,叫公子画,我问了姐姐为什么取这个字,姐姐和姐夫相似一笑,我还是没能知道缘由。 约莫又过了两年,我已经十二岁了,在姐姐的教导下,我也学会了皎月刃,姐姐自从当了太子妃后,这武艺是一天比一天落后了。 我那二哥带着嫂嫂去云游四方去了,好像说他立志要当一个游方郎中,要医治天底下所有的疑难杂症,我二哥的志向一向远大。 许久没见到爹娘了,近来我很是想念他们,就在我准备启程回北国一趟的时候,宸国的质子到了大越。 原来是近年来宸国天灾人祸颇多,而大越如今是宸国最大的威胁,为了维护住表面的祥和,所以宸国就主动把自己的世子殿下送来缓和关系。 说得好听是来大越休养生息的,说的难听就是宸国的国主放弃了这个儿子。 在我准备启程离开的时候,姐姐却说要带我去见一个人。 当我见到这个宸国的质子后,一下子手里的包裹都掉到了地上,这人长得和子遊几乎一模一样,不对,他就是子遊! “子遊,你怎么成了宸国的世子殿下了,你当年是被他们带走了吗?” 他只是看着我,但是没能言语,我给他把了脉,原来他已经失了心智了。 虽然他不认识我,但是他对我并没有排斥。 原谅我,因为子遊的关系,我回北国的计划耽搁了,姐姐和姐夫先行回了北国。 毕竟子遊不是来享福的,他被人关在了暗无天日的小房子里面,好在因为姐夫的关系,所以每次我去找子遊,并没有人阻拦我。 在我数不清第几次叫他子遊时,他终于开了口。 “我不叫子遊,我的名字叫拓跋丈。” 拓跋丈,一听就是一个很威风的名字,可是在我心里他只是我的子遊,是那个会哄我开心的子遊。 渐渐地他愿意和我聊天了,他说他不记得八岁之前的任何事情,只是醒来后觉得好像丢失了什么,而后的两年,他在夹缝中艰难的存活着,他是宸国最不重视的世子殿下。 “我的奶娘告诉我,在我三岁的时候,我被一伙强盗掠走了,然后再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五年,奶娘只是哭,可我却觉得这没什么,反正已经忘记的事情也就不觉得疼了。” 又过了两个多月,姐姐给我来了信,信中只有短短数字。 娘亲走了,在一个月前,死在了爹爹的怀里。 原来这些年娘亲的身体一直不好,可是她不想让我们担心,所以一直隐瞒着。 信里姐姐说,娘亲走的时候没有任何痛苦,只是可惜我不在身边,原来二哥二嫂也回了北国,他们送了娘亲最后一程。 记忆中娘亲很是宠我的,爹爹不让吃的东西,娘亲都会偷偷买给我,可是我的娘亲怎么就走了呢,她还这么年轻啊! 在姐姐的信件下还裹挟着一个香囊,是娘亲给我绣的,我生肖属兔,所以娘亲缝制了一个兔子香囊给我,里面装着的是安神的白花。 这是娘亲给我的生辰礼物,她在最后还惦记着我这个小女儿。 我该哭的才对,我该掉泪的才对,可是我怎么就哭不出来呢,我是不是一个怪物啊! 匆匆忙忙进了宫,我去见了拓跋丈,告诉他我要走了,我要回到北国去见我娘亲。 “你还会回来吗?” 他小心翼翼的问着我,我摇了摇头:“不了,我要陪着爹爹,他一个人好可怜的。” 娘亲走了,爹爹日子一定不会好过的,拓跋丈听到我的回复后,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给了我一块玉佩,然后告诉我,以后我可以凭着这玉佩来找他。 我同皇帝伯伯还有凝妃娘娘告了别,他们知道我娘亲走了的消息,除了唏嘘剩下的也就是惆怅了吧。 连夜兼程,我跑死了三匹马总算是赶回了北国,娘亲已经入殓下葬了,我望着那光秃秃的石碑,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可我还是哭不出来。 爹爹一下像老了十岁,他变得不爱说话,我和长姐二哥暂时都留在了爹爹身边。 姐夫因为大越还有事情得先走,他离开之前我拜托他照顾一下拓跋丈,姐夫知道我同拓跋丈关系匪浅,他允诺了我。 这一年,我们兄妹三人都停在了家中,爹爹每日必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去娘亲的墓碑前,一呆就是一整天。 九方伯伯和芍药姨娘劝慰爹爹要看开一点,可是爹爹只是说他不该答应娘亲最后的要求。 后来问了姐姐才知道,原来娘亲临走前要爹爹答应绝不能紧随其后,要他把娘亲没享受到的人生都尽情一遍才行。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娘亲的忌日,而今天爹爹说的话也是一年里面最多的一天。 二嫂子做了拿手的醋溜排骨,姐姐也做了娘亲生前最爱吃的莲子羹,这一天,难得的爹爹愿意和我们同桌进食。 “你们三个人守了爹爹一年,够了,你们都走吧,你们呆在这太久了,你娘亲对我太放心了,她都没有回来见过我。” 稀松平常的语气,却叫我长姐红了眼睛,长姐爱哭的性子像极了娘,她最先绷不住,埋头哭了起来,而二哥是男子,眼睛虽然红红的,可好歹忍住了。 最不像话的就是我了,眼眶没红,眼泪也没留。 吃完晚饭后,九恒哥哥和无忧姐姐约我们出门散心,而爹爹早早的睡了,想着也是无事,我们三兄妹就都出了门。 逛了许久,见到一根簪子很是好看,想来给娘亲戴上一定是顶好的。 “姐,我们买根簪子给娘吧,过几天不是娘的生辰吗?” 话音刚落,我才后知后觉,我们哪里还有娘亲呢。 明明并不感伤的,可是汹涌澎湃的潮水瞬间袭上了心头,我的鼻头好酸好涩,我想娘亲了,我好想好想她。 自从娘亲去世后,我从来没有哪一次这般激动过,长姐这人禁不住我哭,二哥也被我煽动得难受,兄妹三人抱头痛哭了好久好久。 第二天,我们发现爹爹不见了,他只留了一封信,他说他要去履行同娘的誓言,那般愁云惨淡的他娘亲定然不會喜欢的。 于是乎,我们三人也重新整装待发准备回去了,一路上听到了好多关于双煞的事情,我知道那是爹爹。 马车走了两日后,我同姐姐二哥就分道扬镳了,不久前姐夫飞鸽传书告诉我们,这大越的皇帝已经禅位了,而普天同庆,大越把宸国的质子给送回去了。 我想见他,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如何了。 姐姐知道我的心思,她摸了摸我的头发,然后给了我大把的银票。 “出门在外,钱财不能露于人前,记住,姐姐和二哥永远是你的亲人,如果受了气,我们是你永远的后盾。” 长姐如母,我嗯了一声,随后带着这大把的银票还有娘亲的金鞭子和皎月刃朝宸国的方向骑马而去。 以前我并不觉得男女之情是人一定要经历的,可是现在我才明白为何爹娘,姐姐还有二哥,他们都会去追寻情感。 因为情感这东西是不由自主的,像是夏日里的蝉鸣,冬日里的雪花,只要时辰到了,就一定会如约而至。 而我知道,那人也一定在等着我,怀中的玉佩越发沁凉,可我的心却是炙热无比的。 等见到他,我一定要告诉他,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有在想他的,不知道他是不是和我一样也在想着我。 入冬了,冷冽的寒风呼呼刮着我的脸颊,裹紧了外袍,夹着马肚子快速前进,我只想快一些,再快一些。 第82章 拓跋丈和夜暖的二三事(二) 事情没有我想象中那般顺利,一路上遇到的流民没有上万也有成千,我把身上所有的钱财都换了米粮。 秉着能救多少是多少的心态,可是我的这些银子杯水车薪,很快就见光了。 除了娘亲的武器和拓跋丈给我的玉佩不能换成米粮外,我的簪子耳环还有马匹统统换成了米面。 很快我就发觉出了不对劲,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拓跋丈啊。 因为知道我之前的善举,大批的流民过来找我,可是此时我已经没有钱了,若不是我有武功,这些人怕是恨不得把我的衣服都给扒了。 明明前几日还叫我活菩萨的大娘现在抢了我最后一口干粮躲在一旁疯狂咀嚼,不是我打不过她,只是她怀里的婴孩啼哭声实在叫我害怕,我怕这大娘死了,孩子也会跟着死了。 “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哪怕一个馒头也可以,我求求你了。”另外一个大婶此时正跪在地上恳求我,但是我真的没有吃的了。 在知道我的确没有多余的吃食后,她又把主意打到了我的玉佩上,这是拓跋丈和我之间唯一的信物,我决不能丢。 金鞭子挥舞了出去,原本我只是想吓唬他们的,可是一时没收住,好几个人的脸上被鞭笞出了血痕。 面对财狼虎豹凶猛野兽的时候我没有怕,面对强盗土匪地痞流氓的时候我也没有怕,可是面对这群手无缚鸡之力,但是眼神却淬了刀子的人,我的脚后跟不知为何开始发软。 “姑娘,既然如此,那么一开始就不该给我们活下去的希望!” 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我听了心里面难受得厉害。 我想我该离开了。 到了夜晚,我的确饿得受不住了,捧起地上的一堆雪就塞进了嘴巴里,可是我只觉得浑身都好痛,又饿又痛叫我实在受不了。 人心的善和恶都是在一个边缘来回试探的,等到我醒了之后我才发现,我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娘亲的皎月刃和金鞭子,还有拓跋丈给我的兔子玉佩。 身边没有一个人,我留在了雪地里面,除了饥寒交迫还有内心受不住的打击。 这样晃晃悠悠的不知走了多久,我想见他,好想见他一面啊,这样想着拓跋丈的身影到了我的跟前。 “拓跋丈,我好累啊,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我实在太累了。” “不能睡啊,姑娘,醒醒,姑娘!” 温暖的感觉簇拥着我,等到醒来才发觉自己在一个帐篷里面,我被人救了。 起身踏出蓬外,才发现雪已经停了,在四周把守着的好像是士兵。 “姑娘,这外面天寒地冻的,快进去。”一个穿着毛绒毡帽的女子将我带回了帐篷,她手里提着的是一个食盒。 打开一看,是羊肉。 “姑娘,你运气真好,我们公子两日前赶巧前去打猎,正好碰见了姑娘,如果不是我们公子,您怕是会被雪给掩埋了。” 原来是好心之人救了我,只不过我晕倒的地方不是流民最多之地吗,怎么还会有人前去打猎,况且把守在外面的那些人看着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家丁。 等吃饱喝足后,侍女给我打来了干净的温水,说是我沐浴之后再去见他家主人。 暗自提了提内力,还好内力还在,我浸泡在浴桶当中,暖流瞬间抵达了四肢百骸,我觉得人都活络了起来。 换上干净的衣物后,侍女带着我去见了我的救命恩人。 那是一个大了好几倍的帐篷,进去之后,我看到了沙盘和悬挂在一处的盔甲。 见到我进去,坐在高位之上的男子挥了挥手,身旁的侍女就退了出去。 “是哑巴吗?” 见我迟迟没说话,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这人好生不礼貌。 “感谢公子救命之恩。” “哦,原来会说话。” 我有些无奈,又上前了几步:“不知公子叫我过来,是有什么指教吗?” 话语之中透露着防备,他听后站了起来,然后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我的跟前。 因为先前离得远,所以看不清他的容颜,现在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人和拓跋丈有那么几分相似,只是他长得过于邪气了。 “明明是我救了你,你怎么这般防备于我,怎么莫非你是奸细不成?” 我刚想回话,不料他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是奸细也无妨,我那三弟居然舍得派这么一个美女出来,实话告诉你,我看上你了,你弃暗投明吧。” 绕是年幼的时候跟着阿姐看了不少话本子,也决计没有这么胡来的吧。 “这位公子,我不是什么奸细,还请你言语放得尊重一些。” 见我言之凿凿,他也没再继续说我是奸细之类的话,不过他后头的话还是叫我听了不舒服。 “不是奸细也没事,我既然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也该懂得以身相许的道理。” 是可忍孰不可忍,若我听了这话还毫无反应,只会辱没了我娘和我爹的名号! 手上虽然没了武器,但我瞬间就擒住了面前的男人。 没有料到我会武功,他一下就失去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连声道:“姑娘小心你的手,我刚刚和你开玩笑的,真的,开玩笑的!” 他的武功不如我,这是我庆幸的事情,好在之前一年多的时间没有荒废时间。 好歹这人救了我,我也做不出以怨报德的事情。 松开了他的脖子正打算走,不想他问了一句不想要你的东西了? 回头一看,我的金鞭子和皎月刃在他座位一旁的箱子里,我正想去取,可他动作更快一下子就锁上了,然后钥匙还被他给吞下去了! “你,你脑子有问题吗?” 最后,他说只要我陪他半个月,那这皎月刃和金鞭子就会还给我,我问他有没有看到一个玉佩是兔子形状的,他摇了摇头。 不是没有想过别的办法,可是不管我用刀砍也好,用锯子切割也好,那个箱子纹丝未动! 在侍女的口中我知道他的名字叫拓跋宽,他口中的三弟便是我心心念念的拓跋丈了。 原来自从拓跋丈回了宸国之后,这宸国就起了内乱,加上流年不利,天灾人祸齐飞,所以才会导致流民不断。 拓跋丈如今留在宸国的京都处理流民暴动的事情,而拓跋宽则是毫不关心,这还趁机离开了宸国。出来打猎了。 这半个月的相处,我也摸清了拓跋宽的脾气,他虽然年纪和我一样,但是为人处事却是幼稚的很,半分没有拓跋丈的成熟睿智。 有一次,不过有一个侍女不小心用热水烫到了我,他居然狠到让人砍了那侍女的脑袋。 若不是我阻拦得及时,我真怕因为我添了一条人命。 看的出来,拓跋宽从小到大就没有什么得不到的东西,所以他这次对我是用足了心机。 这不,趁着雪停了,他给了我一匹马,和我一起出去打猎。 若不是为了娘亲的那两样宝贝,我才懒得在这里同他周旋呢,可是谁让我的软肋被人家捏的死死的,我只能听命了。 走了许久,好不容易才见到一只兔子,我和拓跋宽同时拉满了弓,不想一个人影扑了出来,而拓跋宽的箭矢却不偏不倚的射了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我的箭矢紧随其后,空中传来‘铛‘的一声,幸好那箭歪了半分,可抱着兔子的人还是被射中了。 等到下马看清之后,才发现这人不就是之前的那群流民里的一个。 那些人跑不出去这座山,他们死的死伤的伤,现在只能祈求老天爷给他们一条活路。 他的小腿被箭矢射中了,想必肯定是钻心疼,但在看到我之后,连忙喊着别杀我别杀我! 拓跋宽很聪明,他知道这群人就是之前对我恩将仇报之人,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他抽出了腰间的刀子! “你做什么!” 我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拓跋宽却不高兴:“怎么,你还想被人打劫一次,要不是我救了你,你现在早就成了这片雪山的白骨了!” 他的话说得没错,可是从小受到的教育让我没办法把人命当成是草芥,我做不到! “拓跋宽,卖我一个人情如何,你那营帐之中不是还有好多吃食……” 话还没说完,拓跋宽已经动了气,他挣脱开了我的手,随后道:“我的东西只给有用的人吃!” “好,你来这里为的不就是抓到六角麋鹿,你不是说你娘亲身体不好,需要用这六角麋鹿的鹿角做为药引,我帮你抓到这麋鹿如何,代价是,麻烦你救救这些人。” 我不是什么圣母,我只知道如果这些流民死了,那么对于拓跋丈来说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他既然回了宸国,那么立住脚跟才是他现在的重中之重。 拓跋宽看了我一眼,像是看着一个怪物一般的看着我,最后努努嘴:“我是看在我母妃的面子上。” 受伤的流民告诉了我们其他流民的所在之地,不一会儿这些人就被拓跋宽带来的人全送回了营帐,吃了米糊又熬了不少草药,总算把这些人给救回来了。 第83章 拓跋丈和夜暖的二三事(三) 我正在准备明日上山要用的绳索和物品,不想帐篷外面却传来吵嚷的声音。 走出去一看,正是那日抢了我最后一口口粮的大娘。 见我出来,她和身后的这群人一起给我磕头,声音大得我都后退了好几步。 “姑娘,是我们混账,是我们对不住您,要不是有你,我们早死了,可是我们却那样对您,而您不计前嫌的再次相救,我们实在是没有脸面见您了。” 说着又重重得朝着雪地磕了好几个头。 我并不是没有受伤的,所以我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她们自己觉得尴尬停了下来。 “我不是在帮你们,我是在帮我自己,你们也不必感谢我,把我的玉佩还给我就可以了。” 拓跋宽那里没有,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还在她们身上,听到我要玉佩,她们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姑娘,不是我们不愿意还给你,只是那玉佩被贼人给抢走了,而你随身佩戴的武器也被这里的主子给夺走了,我们对不住您啊!” 说着又要磕头,我有些无语了,也不拦着她们,径直回了帐篷。 后来外面的侍女劝慰了一番,这群人才悻悻离去,她们为的只是自己的心安吧,怕在这里我会对她们不利,所以这才巴巴得前来感谢。 那玉佩虽不是什么名贵之物,可是那是拓跋丈给我的,以后见到了他,我该如何解释啊! 算了,先不想这么多了,我摇了摇脑袋,重新准备起了物件。 救下这些流民倒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他们中有人见过这六角麋鹿,据说在雪山的南面,只是那边地势陡峭,很是不好走。 确定了这麋鹿大概活动的范围,我心里面就好歹有了一些谱,而拓跋宽虽然生我的气,可好歹把我的两样武器还给了我。 “你可别想逃哈,别以为这武器还给了你,你就能一走了之,你要真走了,留在这里的这些难民我就全杀了!” 又是这种幼稚的威胁之语,我没理会,背着绳索和一些应急用品,带着拓跋宽给我的十个侍卫出发了。 今日的天气很是不错,只是耀眼的雪地叫我觉得有些眼疼,好在出发前我提起啊准备了罩眼睛的东西,这才幸免于难,不会被雪灼伤了眼睛。 走了许久,总算是到了这山的南面,跟着来的十个侍卫此时也有些体力不支了,我们先休憩了一会儿,吃了一些干粮和水。 “姑娘,你这走得比我们哥几个还厉害,佩服你啊,不过啊我们那主子是真心喜欢你,若是你愿意的话,也就不用吃这份苦头了。” 我没有回话,只是笑笑,我这心里早就有人了,除了他我不可能接受任何人了。 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几个人就开始攀爬起了这山,好在刚开始并不陡峭,而且雪覆盖的不多,很容易就找到落脚点了。 这样攀爬了大概半个时辰,眼看着就要分界点了,我们把身上的绳子都甩了上去,而后我一个飞身抓住一旁的树枝一跃而上。 将绳子绑在一旁的大石之上,随后身后的侍卫也接二连三的爬了上来。 第一段困难的路程算是结束了,可是接下来的才是重中之重。 望着白雪皑皑,我给自己打了气,随后用皎月刃的柄绑住了一端的绳头,紧跟着一个飞抛结实的砸了上去,但是很快皎月刃就掉了下来。 刚刚砸进去的是堆积得非常厚的雪,这样重复了两三次后,总算是成功了,只是可惜还有体力爬上来的只有我和两个侍卫。 其余的人俨然是没有力气跟上来了。 至少还有两个帮手,也算不错了,陡峭的山崖叫我们每个人心中都生了不少退却之意。 可事到临头,我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一脚一脚的往上继续走着,双手已经被冻的通红,若不是体内有内力护着,我可能早就昏厥了。 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身后的一个侍卫体力不支一脚踏空了! 好险,就差一点他就死了,他被下面的树干给牢牢接住了,看来这最上面只有我一个人能上去了。 “你去救他,如果明天早上我还下不来,你们就走吧。” 说完,我也加快了脚步,终于在一个时辰后,我爬上了这座山的山顶。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好像整个大地被我踩在了脚下,心旷神怡是我现在最大的感受。 又开始下雪了,我得抓紧进城。 从身后的包裹里面拿出了一早就做好的豆饼,据说麋鹿最爱吃这些玩意。 有条不紊的在这山顶各个地方都洒了一些,只不过为何这些豆饼好像撒在地上的多了许多,明明我带来的并没有这么多的。 手上只剩下最后一个了,我拿着已经冻成冰渣子的豆饼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 随后找了一个可以隐蔽的地方,伺机而动。 雪花在尽情的飘舞着,只是此时的我全然没了欣赏美景的念头,我只是觉得下腹有种坠痛感,从来没有过的体会。 提了内功护体作用也不大,可是我得清醒一些,我得抓到这六角麋鹿不可。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天已经黑了下来,连白色的雪都看不大清楚颜色了。 好在这雪总算是停了,而月亮悄悄的爬了上来,周围冷到连空气都是冰的,我搓着手试图让自己暖和一些。 此时不远处传来了咀嚼的声响,是麋鹿,它出来觅食了! 等到麋鹿的鹿角露了出来,我想时机到了,金鞭子从手中飞了出去,而我整个人也快速的移动了出去。 只是我没料到的是,这山顶除了我居然还有一个人,他的动作不比我慢,两人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是双方出手都是绝招。 就在我想快速结束这场战斗的时候,对面的人开了口。 “是小暖吗?” 这声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说话的是拓跋丈! 我松了手,此时月光刚好慢慢爬了上来,柔和的月光将拓跋丈的脸映衬得无比俊美,而我还来不及喊出他的名字,腹部的痛感就叫我疼得咬紧了牙关。 “你怎么了?”拓跋丈的手放开了麋鹿的角,他抱着我,可我没能回应他。 我只觉得疼,这种疼和受伤的疼完全不一样。 他背着我到了山顶的一处可以挡风的洞穴,从他背上下来后,我发现他的身上多了一滩血迹。 是月信,天哪,我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月信! 拓跋丈显然不知道我是为什么会这般疼,他还以为是刚刚他出手太重伤了我,一直问我是哪里疼,然后还从他带来的包裹里面拿出了金疮药! 出于女儿家的羞涩,我实在没好意思开口,只说我想喝点热水。 这大冷的山上哪里有可以烧水的地方,不过拓跋丈从一旁的物资里面拿出了一个装水的囊递给我。 我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水,想说这里面的水早就冰了。 “这是酒,喝了之后很快就不冷了。” 我也不知这行不行,不过死马当成活马医,我也就不讲究了。 喝了几口之后,果然浑身都火辣辣的,我让拓跋丈出门去寻些柴火来,这冰天雪地的,如果没有火堆,我们两个人怕是会活活冻死。 趁着他出门的空档,我用皎月刃将里面的衣服割破了一些,然后叠成一个长条布,想着今晚先这么凑合凑合。 等拓跋丈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不知道是不是醉的。 拓跋丈照顾了我一整夜,依偎在他的怀里,我觉得我找到了安心所在。 天很快亮了,我和拓跋丈还来不及叙旧,就听见外面传来野兽的嘶吼,好像是野狼。 拓跋丈让我在里面躺着,他自己一个人拿着长刀冲了出去,不知为何我就是担心,心里面惴惴不安的。 扶着墙壁我站了起来,出去后一看,天哪,居然是三批狼,在他们的身侧还躺着两只已经死去的麋鹿! 拓跋丈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三匹狼,我顾不得身上的难受,一记皎月刃飞出,显然狼的战斗力比人强多了,它往左边一跳,不想这皎月刃要了那只小狼的命。 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一旁,两只大狼显然被激怒了,他们齐齐向着我进攻而来,拓跋丈一个飞身骑在了一匹狼身上,而另外一只狼被他的长刀戳中腰身。 可惜的是,这一刀没能要了它的命,它回身张开了血盆大口想要撕咬拓跋丈,我快速甩出了金鞭子,直直吊着它的脖子! 拓跋丈被身下的狼给甩了出去,连带着他吐了好几口血,而后这只挣脱了束缚的狼想来杀我,没曾想拓跋丈以掌拍地,一个旋转起步,在片刻之间飞出了那把许久未见的风雨扇! 风雨扇打了一个来回,扇面之上尽是狼血,而被我死命吊着的母狼,最后放弃了挣扎,奄奄一息倒在了地上,它眼中的哀鸣是我看不懂的悲伤。 我和拓跋丈劫后余生一般死死抱在了一起,我多怕刚刚我们会死在狼牙之下,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呢。 就在我们庆幸还活着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声音。 “三弟,你们在做什么!” 是拓跋宽,他居然上来了! 第84章 拓跋丈和夜暖的二三事(四) 上山容易下山难,我们三人下山花费了不少的功夫,好在有惊无险,也带回了这六角麋鹿的鹿角。 回了营帐,小腹的坠痛越发明显,还在侍女是个机灵的,没一会儿就给我熬煮了姜茶也拿来了那必用品。 许是累得慌,我没能坚持到拓跋丈前来寻我,沾了软枕就呼呼睡着了。 睡梦中很是不安心,一个转身,只觉得有柔和的光打在了我的脸上,睁眼一看,原来是圆月,而在圆月之下静静立着的人正是拓跋丈。 他来了多久了? 我想起身,可他却动作比我快了一步,已经来到了跟前,随后将我的肩膀往回压了压。 “你身子不好,别起了,我只是来看看你。” 一年多的时间未见,我只觉得眼前之人越发英俊挺拔了不少,一双流转的明眸衬得我的脸沉在了里面。 “拓跋宽有为难你吗?” 他俩之间虽是兄弟,可是皇家的兄弟又有几分真情呢。 他的手指微凉替我拢了额前的碎发,“他不敢,夜暖,你这人胆子也太大了,怎么敢在这么混乱的时期只身一人前来宸国?” 拓跋丈当真不知吗,我看着他,心口有千万句话语想要说出口,但是一时之间我竟不知从何说起。 “夜深了,你且睡着,我很高兴,你来找我。” 说完这话,他只是笑着,随后踱步离开了帐篷,这一夜是我来到宸国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第二天,拓跋宽就拔营回了宸国的京都,而这些流民的事情就交给拓跋丈处理了。 回程的路上,我想留下来陪他,可拓跋丈却说这里天寒地冻的,我的手上俨然长了几个冻疮,叫我先回京都,他会尽快处理妥当。 一边是拓跋丈对我的关心,另一边则是拓跋宽有些微微发怒的脸,若我再坚持反倒叫拓跋丈难以做人,他回到宸国不过半年,万不可使他处境更加艰难。 上了拓跋宽的马车后,我回头看了许久,直到他的身影慢慢变成一个小黑点,直到这个身影逐渐消失在一片雪地之中。 “怎么还没看够?”拓跋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不得不放下帘布,然后看向他。 “拓跋宽,你有话直说,不必这般。” “拓跋丈不过是一个宫女所生的庶子,同我不能相提并论,你若想过得荣华富贵的日子,劝你择良木而栖。” 如此这般独断的话出自他的口,我倒也不觉得奇怪,不过我觉得有些事情没必要让人误会: “我来宸国为的就是一个心中之人,拓跋宽,你可知晓?” 他当然听得出我的话外之音,可是下一秒他就佯装闭眼休憩了,我后面还准备了一大段的台词,看来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很快,我们一行人回到了宸国的京都,可很显然,拓跋宽这人有些叫人难以应付,他将我拉下马车,随后我看到了一座黑压压的府邸,想必这是拓跋宽在外的私宅了。 “你在这好生呆着,我先入宫去了。” 说完便不管不顾的留我一个人,自己匆匆出了门,我也就乐得其所,身上没有钱财傍身,而且我也得等着拓跋丈归来。 拓跋宽这一走就走了大约五天,而五天之后拓跋丈也回来了。 这日清晨,拓跋宽一路风尘仆仆的回了府邸,见我正在吃食,他脸色不佳。 “你和拓跋丈是如何认识的?” 看来是拓跋丈找过他了,我拿过干净的帕子擦了擦嘴:“你要听的话,我自然是言无不尽的。” 就这样,我大概花了半个时辰左右和他说了我和拓跋丈之间的事情,说完后他的脸色明显更不好了。 “若我告诉你,拓跋丈在回来之后就已经娶了一个美娇娘,你当如何?” 拓跋宽的话叫我倏然有些龟裂,“你在说谎。” 虽然我和拓跋丈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海誓山盟,可是我想他和我是一样的心意的,他不会这般的。 拓跋宽见我脸色变了,心里面大抵是高兴地,他冷哼了一声:“这小子半年多前被大越送回来之后,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亲自去江侍郎府求取了江家的大小姐江敏儿,昨日御医诊断,这江敏儿已经有了一月多的身孕!” 我定了定心神,想着别人的话我是不会相信的,他拓跋宽休想离间我们。 “是吗,可我这人不见棺材不掉泪,我得亲耳听拓跋丈告诉我,我才会相信。” 拓跋宽像是早就预料到我会如此说,于是乎一炷香的功夫我和他便到了拓跋丈的府邸中。 当我看见拓跋丈挽着一个女子出现在眼前时,我的心好像疼了一疼,而他见到我来,眼里有稍许震惊和疑惑,可很快就恢复成平静的湖水。 “你是夜暖姑娘,对吗?”四人之中最先开口说话的是这位叫江敏儿的,我盯着她的肚子,想着如此平坦的小腹里面此时已经有了一个生命是吗? 她走过来,非常亲昵的牵着我的手,而拓跋丈并未开口多说什么。 一顿午膳,四个人各怀鬼胎,直到一碗鲜美的鱼汤上桌,在我身侧的江敏儿孕吐了起来,那阵仗绕是把我吓得不轻。 拓跋丈这个做相公的,只是照例询问了一句还好吗,然后就没有多余的话语。 而江敏儿似乎并不难过,不过拉着我的手,说她觉得我同她有缘分,有体己话要和我说。 我就这样被江敏儿给牵走了,等回过神来,人已经在她的房间里了。 大红的囍字整个房间里面贴的到处都是,却叫我红了眼,我不能待,一刻也没法待下去。 起身就要走,不想江敏儿的话随后传来:“夜暖姑娘,九个月后我会同王爷和离,到时候这府里的女主人只能是你。” 诚然错愕,我回身看向她:“你在胡说什么!” 纵然我喜欢拓跋丈,可是也决不做这龌鹾之事,喜欢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好在这份喜欢我还未宣之于口,我会把心思牢牢隐藏起来,不叫人发现端倪。 “夜暖姑娘,王爷很苦,你是他仅剩的一点甜了。” 这是我离开的时候,江敏儿同我说得最后一句话,但是她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自己是个小人,我来这里做什么呢,夺人所爱吗,我不屑也不会。 我要离开宸国,这是我现在内心最坚定的想法,好在现在陷得还不深,及时止损,我还能回头的。 一个纵身飞上了屋檐,随后跳了下去,先离开这里再说,别的往后再思量。 我刚走了不到十步路,不料身后有人拽住了我的手,回身就想反抗,不料来人正是拓跋丈,而他似乎精确地知道我的每一步。 几个回合下来,我没再他身上讨到半分便宜,倒是他单手将我困在了一旁的树干之上。 “小暖,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你是我什么人,用得着解释吗?” 虽然一时之间还不能把自己的情谊收回来,可是我也决计不是那种耳根发软之人,听得两句甜言蜜语,就会把原则底线尽数抛弃了。 从小到大,我和拓跋丈之间就没有这般争锋相对过,素日里都是他让着宠着我,只是这一次他却始终没能松开我的手。 他的眉目之下尽是慌张,显然他并不知道如何应付这种男女之间的矛盾。 我叹了口气,柔声道:“我知道你是迫不得已,为了活着你只能如此,可是你既然做了选择,就没有后悔的余地的。” “可我喜欢你,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我就认定了你,夜暖,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叫我懵了一下,可紧接着我就用力的踹了他一脚,正中腿骨,用了七八成的力气。 “拓跋丈,可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做一个负心汉,哪怕你并不爱你的娘子。” 权衡利益之下的婚姻哪能有多少真情呢,他同江敏儿只是浮沉之中的两片绿叶,随着巨浪翻滚罢了,可是我不允许自己再喜欢这样的拓跋丈。 许是因为见惯了爹爹娘亲,长姐姐夫还有二哥二嫂的感情,所以我的感情观里面只有从一而终,只有一心一意,半点污泥杂质都会辱没了我的情感。 我逃了,用了我所有的力气,而拓跋丈只是看着我离开的身影,他在身后喃喃的话语我并未听清。 在我即将逃离这京都的城门之时,拓跋宽却早就在城门口等着我了,他也太小看我了,这些守城的将领拦不住我的。 在我准备同他硬碰硬真刀真枪打上一场的时候,他却并未动手,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话。 “记得我拨来照顾你的侍女叫青苗对吧?” 他这起的话题叫我一时摸不到头脑,只能点了点头。 “她快要死了,你不去救一救她吗?” “什么叫她快要死了,她怎么了?” 此刻的我并不知道我已经走进了拓跋宽为我设下的陷阱之中,他知道我的软肋在哪里,但凡对我好过的人,我不可能置之不理的。 原来是青苗看我这几日胃口不佳,于是出门准备去买一些酸口的吃食,不料她今天出门的时候正巧被这宸国的江侍郎的小公子看上了,于是乎她被人掳到了江家府邸,不想青苗是个烈性女子,她早就有自己相好的阿郎,只等着攒够了嫁妆就嫁给那人的。 所以为了保住自身清白,青苗在慌乱之中伤了这江家小公子,如今江家人已经把青苗给送到了官府,只等着一声令下,青苗就得给这江家人赔命了。 “你堂堂一个王爷,连自己的人都保不住吗?”我不相信江家人不卖拓跋宽这个面子,可是拓跋宽却摇了摇头:“你错了,如今江家人拥护的是拓跋丈,他们巴不得我出错呢,青苗这个丫头呢如果由我出面去救,结果只能是当我的暖床丫鬟,你觉得我会吗?” 很明显拓跋宽并不会,他不可能为了青苗这种寻常丫头而让自己多费心神的。 我定了定神,将蹦得直直的金鞭子收了回去,随后道:“我要怎么做?” 明明知道这是拓跋宽给我设下的陷阱,可是人命关天,我不能视若无睹。 拓跋宽见我松了口,他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只要你说青苗是你的出嫁丫鬟,那么本王会以你未来夫君的名义去把青苗要回来,一个男人为了自己的女人出头,这总不为过吧。” 我冷笑了一声,“你认为我会这么蠢把自己的终身葬送在你的手上?” 不知道是不是我这句话用词遣字太过武断了,拓跋宽的脸黑了又黑,一双皓齿紧了又紧:“怎么,你还想着拓跋丈不成,我拓跋宽好歹也是一个王爷,娶你一个平民女子,那是抬举你!” “废话真多!” 我没再同拓跋宽多说什么,反倒是抢了他的马儿,随后一记马鞭扬长而去。 青苗自然是要救的,但是我也决计不允许把自己给赔了进去,拓跋宽这人看着聪明,实则蠢笨的很,他这一招用错了。 要救青苗,其实无非两条路,一条是我去劫狱,然后带着青苗走,可是青苗的家人还有爱人都在这,她绝无可能跟我离开的; 第二条,也是可以行得通一条路,那便是去找江敏儿帮忙,她好歹是江家的大小姐,由她出面要一个人,应该不难。 这样想着,在城门落栓之前,我去附近的民居那用马匹换了一身衣裳和两贯铜板,离开宸国的计划得往后拖延了。 已经是入夜时分了,我穿着一身灰色粗布,与这月色融为一体,猫着腰上了屋檐,凭着记忆找到了江敏儿的卧房,正想下去的时候,不料房内却传来男女欢好的靡靡之音。 我一愣,是拓跋丈和江敏儿在里面,白日拓跋丈还说什么喜欢我,到了晚上照样上了江敏儿的卧榻! 不知怎的,我有些鼻酸,也不想再听到里面的声音,正想走,不想一个不稳从屋檐之上滚落了下去,而这屋檐之下正巧有一双臂膀牢牢的接住了我。 “谁在外面!” 里面的男子发出了声音,可是我知道那人不是拓跋丈,因为拓跋丈此时正深情款款的看着我。 江敏儿的房门被打开了来,那男子看了一会儿,没发现异常就又关上了门。 我和拓跋丈正躲在一处阴影之处,我看着他又看了看江敏儿的房门,除了疑惑还是疑惑。 而房内很快又响起了不合时宜的暧昧声,我这脸蛋迅速红了起来,而拓跋丈搂在我腰间的手也明显烫了几分。 第85章 拓跋丈和夜暖的二三事(五) 好在拓跋丈很快将我带离了那儿,他牵着我的手到了他的房间,随后很认真的问道:“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现在该问的是这个问题吗,难道他不该先关心一下子自己的妻子房内为何会有别的男人,而且很明显那男人同江敏儿关系匪浅,用话本子里的话说那个叫奸夫! “拓跋丈,你该质问的人好像不是我吧,江敏儿她在给你戴绿帽子啊!” 一只冰凉的手指覆盖在我的嘴唇之上,“嘘,小声一点,别叫人听到了。” 我懵了,这次我是彻底懵了,拓跋丈这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 见我一脸不解的样子,拓跋丈突然抱住了我,口中尽是笑意:“既然你回来了,那就别想走了,我和江敏儿之间是清白的,就连拜堂成亲都是她屋内的那个男人亲力亲为,除了王妃的头衔,我同她没有半分关系。” 我被他的下巴弄得有些发痒,连忙伸手想推开他,可他却不依:“小暖,对不起,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说好的不能当耳根子软的人,可是我却缴械投降了,诚然,在拓跋丈这里我的原则好像就是个摆设。 这一夜,拓跋丈告诉了我他这半年来的经历。 从大越回来之后的他,俨然成了朝堂之上有心之人可以利用的棋子,他的身份从一个庶子摇身一变成了王爷,可是王爷的身份是假,实则替人掩盖背后的肮脏之事是真。 他那父亲完全不顾他的死活,只要他能在权力倾轧的环境中保证三方势力的平衡,那么他这个王爷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不是没有想过逃,可是他那个娘亲还给他留下了两个妹妹,这两个妹妹分别被掌控在两个不同势力之人的手中,他除了隐忍之外,别无他法。 好在就在他举步维艰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周丞相同江家是朝堂之上最大的两派势力,而拓跋宽因着自家母妃的关系,在朝堂之上也霸得一方位置,而拓跋丈最大的敌人不是这两个朝臣,而是拓跋宽,因为只要他活着一日,那拓跋宽的母妃就会日日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为了活命也为了能有朝一日不在他为鱼肉,人为刀俎,他选择了和周家合作。 周家明面上是帮衬着他,可实际背地里不过是借用他王爷的身份在做着有利于自己的勾当,拓跋丈什么都知道,但是此刻的他没有还击之力。 之所以选择周家,是因为他发现了周家唯一继承人周免的秘密,周免同江家大小姐互相爱慕,但碍于两家是仇敌,所以这对有情人终究是难以成为眷属。 而半年前,皇帝老儿有意于将江家的女儿许配给拓跋宽,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周免求到了拓跋丈的手上。 此时拓跋丈握着我的手,他有些焦急也有些害怕,“小暖,当时我以为我可以想到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件事,不想周免为了自己的心爱之人,竟把我那大妹妹小安要送到青楼去,我没有办法,我只能娶了江敏儿,对不起!”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此时拓跋丈的眼尾染上了一抹胭脂红,我晓得他在隐忍,他在克制着自己。 我松开他的手,他以为我要走,但下一步我踮起了脚尖想亲吻他的眼睛,不想亲到的却是他的下巴。 他什么时候长得这般高了,我伸了伸手,示意他低下头来,他果真听话的低下了头,随后我如愿的吻到了他的眉眼,那般滚烫却带着略微湿凉。 而后我问他,他那两个妹妹也是皇帝的孩子吗,他摇了摇头。 “当年我母亲被那人宠幸一夜有了我之后,拓跋宽的母妃便想方设法的要把我给除掉,好在当时皇祖母还在世,皇祖母可怜我母亲,在我出生之后,皇祖母便特意让宫里的奶娘带着我,只是我母亲便没那么好运了,她被那个毒妇给扔到了花街柳巷,随后我母亲便疯了,而后有了我那两个妹妹,是我太弱了,我保护不了她,也没能保护好我的两个妹妹。” 我依偎在拓跋丈的怀里,一手在他背后慢慢安抚着:“没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拓跋丈,你今后有了我,我不会再叫你吃苦的。” 怪不得他今天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很庆幸又重新折返了回来,也很安慰拓跋丈把他内心深处的柔软展示给我看,那些伤了他害了他的人,我会一个一个给他报仇回来的。 “对了,你怎么又回来了,原本我想着你走了,我也能安心一些。” 我一愣,什么叫他也能安心一些:“拓跋丈,你这话几个意思,难不成你想我一辈子埋怨你,然后嫁给别人吗?” “不是不是,是我想着你在这有些事情我怕吓到你。” 他虽然没能说明白,可我却听出来了,他这是准备还击了,我将他的手牢牢的放在我的手心之上:“傻瓜,我又不是什么心善之人,如果你想杀人,在身后给你递刀子的一定是我,不过我怕你会受伤,毕竟你羽翼未丰。” 回来宸国才半年多的时间,他哪里是这些老狐狸的对手,拓跋丈瞧我担心他,眉眼已然变得弯弯的,不知为何,我瞧着他这幅样子,心跳如鼓。 我将我回来的原因告诉了他,他说此事难办却也不难办,不过江家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第二天我去找了江敏儿,不想她还未起床,屋内早已没了昨日那个男子,只是满屋子都充斥着浑浊的空气,仿佛昨日这里经历了一场大战。 江敏儿的侍女扭捏着不让我进门,但是我想去的地方谁能阻挡的了,所以此时江敏儿几乎是被我给看光了。 虽说都是女子吧,可是那遍布全身的红印子却叫我赶紧闭了眼。 江敏儿看清是我后,也有些害臊,只能赶忙穿戴整齐,随后脸色有些绯红的坐在了我的身边。 “夜暖姑娘,昨日,昨日……” 她想解释,毕竟昨日她可说过九个月后让我进门的,可今日却是这般景象,她觉得自己有嘴说不清。 我却握拳咳嗦了一生:“江姑娘,你是有了身孕的人,这有些事情该克制一些,否则伤到了胎儿那便不好了。” 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呢,那是因为我长姐怀孕的时候,有一天早上用早膳的时候,她狠狠瞪了我那姐夫一眼,然后的然后我那姐夫就独守空房好几个月。 话题扯远了扯远了。 江敏儿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也多亏是王爷帮衬,否则我便要嫁给自己不爱之人,而周郎也会疯的。” 原来那个周免这么爱江敏儿,只是顶着拓跋丈妻子的名义与周免厮混,周免这人怕是不肯长此以往的。 我把青苗的事情同江敏儿说了,江敏儿听后气得骂了自家的弟弟。 “我一直到这江熠不是什么好货色,平日里流连烟花之地也就算了,现在就连别家的良家妇女都敢染指,简直太令人作呕了!” 看得出来,江敏儿对自家这个弟弟江熠并不亲近,还可以说是厌恶至极的。 江敏儿说完之后也觉得自己用词有些过了,而后解释道:“江熠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从小他就是我那老爹的掌上宝,而我不过是家族里一个可以利用拿来换取利益的女子罢了,长年累月没有得到过父爱,所以连带着我也恨我这弟弟。” 这便是三妻四妾带来的坏处,孩子在这样的家庭长大,能互相有爱就怪了,还好还好,我家里面没这种糟心事,除了我长姐小时候拿毛毛虫吓我,我那不靠谱的二哥给我吃了一回凉水之外,其余时候都是相亲相爱的。 “我希望你能帮帮我,青苗是无辜的,她不该成为你弟弟风流做派的牺牲品。” 江敏儿点了点头,随后略微思考了一下:“我那弟弟从小习武,按理说不可能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给伤了,更有可能的是他养在院子里的跋扈美妾惹的是非,我今日回府一趟,委屈你扮成我的侍女跟我回去一趟,你的丫头我会给你救出来的。” 难道江敏儿也是一个热心肠,原本昨天对她还是心有芥蒂的,可到了今日我却觉得她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拓跋丈知道我的心意,不把人救出来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他听到我要去江家,只是让人给我覆了面纱。 “你长得这般好看,我怕那江家公子对你不利。” 这人小的时候不怎么会说话,怎么长大了一些,说出口的话这般叫人酸牙。 江敏儿就在我身后,她听到了我们的对话,掩嘴痴笑了一下,随即我便跟着江敏儿离开了拓跋丈的王府。 江敏儿有了孕,她身后的男人自然疼她爱她,所以派了自己的人护着她,光是我看见的暗卫就已经有四个人了。 她坐在轿中,脸上尽是甜蜜,和心爱之人在一起原来就是这个样子,那么我此时脸上洋溢的是否也是这般表情呢? 第86章 拓跋丈和夜暖的二三事(六) 来不及多想,轿夫脚程快,没一会儿的功夫我们便到了江家。 这江家看上去可比拓跋丈的王爷府要气派多了,见到是自家小姐回来,这看守得守门便立即开了门,跟着江敏儿我一同踏入了这江家的门槛。 不曾想,当我们见到江家父亲的时候,拓跋宽也在这,而且在拓跋宽的身边还坐着一个男子,所料不差的话,这个男子就是江敏儿的弟弟,江熠了! 看见自家女儿回来,这江侍郎的神情倒是没怎么变,只说他们在商讨大事,让江敏儿自己去找娘亲叙旧。 拓跋宽的眼神自从我进来之后就一直看着我,莫非他认出了我不成,就算认出来我也没什么好怕的。 江敏儿对着自家父亲行了礼,“爹爹,听说这两日弟弟又强要了一个民女,只是那民女性子烈,伤了弟弟是也不是?” 直接的对话,中间没有多余的废话,江熠听到这话,立刻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怎么连自家弟弟的床第之欢如今也要管了吗?” 江熠生的算不得难看,不,应该说生的不错,只是可惜他这脱口而出的荒诞之词叫人听了心生厌恶,连带着这原本不错的样貌都丑陋了几分。 江敏儿不再是之前还是唯唯诺诺的模样,她正视着江熠的眼睛看了回去:“如若不是你太过荒唐,我这做长姐的何须多舌,你知不知道现在京都动荡不安,而周家对我们江家一直虎视眈眈,你行差踏错一步,我们整个江家就会有灭顶之灾,我劝你还是安静的把这事给处理了,放了人家姑娘,免得叫人抓住了你的尾巴,连累了爹爹,也连累了我和你姐夫!” 应该是常年积压的怨气在这一刻忍不下去了,江敏儿把想说的话想抖米糠一样悉数说了出去,不料江父气得上前想要动手,但有我在她身边,怎能叫她被人欺凌了去! “江侍郎,还请三思啊,如今她可不单单是你的女儿,也是王府里的女主人,况且这还怀着孩子呢!” 我的手牢牢的卡住这侍郎的手臂,绕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力气还是敌不过我的腕力的,片刻之后,人便被我推着跌坐回了位置上。 拓跋宽此时肯定是确认了我的身份了,他正想起身说话,不想江熠见到自己父亲被一个女子拿捏住,气得上前想擒拿我,可惜他虽会武,但身手没有我矫捷,一个提脚他的腿骨便被我踢到,然后痛得抱脚啼叫。 从小到大,我什么事情都能做,就是忍气吞声做不得,因着家中爹娘维护,又是最小的孩子,所以只有我欺负人,没有人欺负我的份。 人人都说我性子好,嘴巴甜,那是因为我没遇到让我不爽的人和事,若是遇上了,我怕是比我长姐还要狠上几分的。 因着动气,刚刚我用了全力,然后面纱也就陡然垂落到了地上,拓跋丈之前是想保护我,所以才叫我覆上的面纱,如今掉了那便掉了吧! “来人啊,来人啊,哪里来的小蹄子,居然敢对我动手!”江侍郎气到不行,一声呐喊已经有好多家丁围了过来。 江敏儿此时挺身而出,将我护在她身后,想不到这个女子倒是也有几分魄力。 “你们不能抓她,她是本王的人!” 拓跋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了这句惊天骇地的话语,摆脱我并不需要你的相帮好吗? 原本还气得跳脚的江熠起身想再次袭击我,可不知是不是被我的眼神吓到,他竟然怔住了。 江敏儿此时开了口:“她是拓跋丈的暗卫,负责保护我,爹爹也该知道王爷虽然好说话,可是那并不代表他好商量,如果今日他的暗卫折损于此,想必爹爹也会难办的吧。” 感谢江敏儿此时仗义执言,一方面维护住了我的,另一方面也把我和拓跋宽的关系给瞥了个干净。 江侍郎是个聪明人,他看到拓跋宽维护我,又听到江敏儿说我是拓跋丈的人,权衡利弊之下,他动手打了江熠。 而后松了口:“那个丫头还在大牢里面,你们想要人,自己去捞便是。” 得到应允后,我便马不停蹄地离开了江家,不料拓跋宽却紧随其后的跟了出来。 我没理会他,只是飞身上了快马,然后发觉我并不知道府衙在哪里。 拓跋宽见状笑了一下:“跟我来吧。” 因着拓跋宽出面,这件事情解决的非常顺利,可是当我见到青苗的时候,她已经被人打得体无完肤了,原本青葱白嫩的手指现在变成了紫黑色,她的身上脸上全是伤! 不过一日的时间,人便被折磨成这个样子了,果然没有身份地位的人性命便是连草芥都不如。 见到我和拓跋宽来,青苗颤巍巍的想下跪谢恩,我连忙扶住了她。 而下一刻,青苗就彻底晕死了过去,这是见到让她安心的人,所以才敢这般放心的松了这口气。 青苗的仇我一定给她报回来,江熠是吗,你死定了! 拓跋宽和我一同进了牢房,他蹲下身子查看一下青苗,随即道:“人还活着。” 我将青苗扛了起来,准备走,拓跋宽却挡住了我的去路:“跟我回去吧,我会找最好的大夫医治青苗。” “不必了,反正你也不在乎青苗的性命。” “可我在乎你啊,而且青苗是我府里的人,你这么带走她,我可不答应。” 我抬头看了一样拓跋宽,他的眼眸里面闪耀着的是笃定,一般王公贵族想要的东西都会想方设法的得到手,如果得不到那就毁掉,可惜我不是那蒲柳,也绝不会让自己沦落到那种地步。 “拓跋宽,我很感激你之前在雪地里救了我,如果当时没有你,我可能真的就死了,不过我也替你寻到了那六角麋鹿,虽不能两清相抵,可好歹你也没有胁迫我的道理。” 他用青苗在胁迫我,如果我不跟他走,青苗也决计带不走我,拓跋宽的武功其实不在我之下,只是现在我身上多了个青苗,胜算就少了几分。 拓跋宽听到我的这话,反倒是笑了:“胁迫,如果我真能胁迫你,你觉得你能这么顺利从江家离开,如果我真能胁迫你,我早就对你用了软骨散了,我给过你机会的。” 话音刚落,我只觉得身上的力气开始慢慢消散,刚刚他在青苗身上下了药,这个该死的! 软骨散会让人失去力气,但是人还是清醒着的,牢房里的狱卒将青苗背了起来,而他也俯身将我打横抱在了怀中。 他以为我会撒泼似的骂人,或者浪费力气拳打脚踢,都没有,我此时要做的只是尽快恢复体力,在敌我力量悬殊的情况下,我不会做那些鲁莽的事情。 好在他信守诺言,回了府后,他也真的叫了人去给青苗治疗,而我被他带到了他的寝殿里面。 落座后,我耷拉着脑袋有些口渴,这软骨散看来用的是上等货色,会叫人口津生渴。 他也看出了我的窘迫,给我倒了杯水。 虽然不能动武,但是喝水的力气我还是有的,咕噜咕噜喝了一大杯,然后小口小口的喘着气。 下巴处沾了一些水渍,拓跋宽动手将这些水渍给擦干,“你这喝水的样子真像我小时候养的猫。” “是吗,那那只猫呢?” “不大听话,跟人跑了,然后我把它找出来之后就杀了。” 说得这般轻描淡写,想必对他来说杀人和杀猫没什么区别吧。 江敏儿此时一定到处找我,寻不到我,她会把这个消息带回去给拓跋丈的,我只要安心的等着他来找我就是了。 “是不是以为拓跋丈会来救你?” 你属蛔虫的吗,我心里怎么想,你居然全然猜得到? 仿佛是我吃惊地模样取悦到了他,他伸手想来抱我,我却软塌塌的往后躲,可最终仍旧没能躲得了。 “他被父皇派去清剿匪徒了,原本这件事是我该去做的,可是父皇为了给他立足的机会,生生将这殊荣给了他,从小父皇就不喜欢我,只因为我母妃背后势力太过强大,你说他若是知道自己心爱的女子在我手上,现下怕是急的立马掉转枪头前来救你吧!” 我就说嘛,拓跋宽显然一早就知道了我和拓跋丈的事情,那次在雪地昏倒之前我喊了拓跋丈的名讳,所以他救我就是想让我成为拓跋丈的掣肘。 “你做了什么?” “江敏儿寻不到你,一定会告诉他的暗卫,而他的暗卫能日行千里,怕是这会子已经知道你不见了的消息,我在想他会在机遇和美人之间,选择哪一个呢?” 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这般张狂的拓跋宽叫我觉得有些后怕,不是怕他会伤害我,而是怕他会不折手段的伤害拓跋丈。 拓跋丈的软肋太多了,我决不做拖累他的那个人! 我掐了掐自己的手心,随即笑了起来,笑里面带了几分讥讽,拓跋宽单手捏住了我的下颚,严声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是个傻子,明明你是占了上风的那个人,可心里面却老想着要拓跋丈输给你。” “是吗,可我就是觉得我输给了他,我平生第一次喜欢的女子和他一起长大,有一瞬间我居然羡慕他的磨难,你说我可笑不可笑?” 他的话带着几分真几分假,我辨别不出里面的真假。 第87章 拓跋丈和夜暖的二三事(七)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屋外的风突然裹挟着落雪冲进了屋内,拓跋丈来了! 此时我和拓跋宽的姿态显得有些暧昧,他正抓着我的脚踝,将我抵在床沿边上,只因他要给我上脚铐,而我抵死顽抗。 下一刻,拓跋丈上前想要带走我,可是暗处里隐藏着的鹰爪此时全冒了出来。 拓跋宽他想要拓跋丈的性命! “三弟,你胆子倒是不小,明知我这里是龙潭虎穴,竟然还敢来,想不到我赌对了。” 拓跋丈看了一眼四周,他在权衡,这场打斗之中获胜的可能究竟有多少。 我也逐渐明白了过来,如果拓跋丈今日死在了这,那么拓跋宽大可以用一个出师不利身先死的名头让拓跋丈死得毫无意义。 “二哥,放了夜暖,她不该卷入我们的纷争当中。” 拓跋丈言下之意是他认输了,他不能拿我的性命来赌,他怕他会输,输了的那一刻我的性命也就岌岌可危了。 拓跋宽明白这一局是他赢了,他放开了我,随后叫身后的鹰爪卸了拓跋丈的兵刃。 “拓跋丈,你知道你为何会输吗,输就输在你还是不够狠!” 就在拓跋宽以为他稳操胜券之时,拓跋丈一个转身擒住了拓跋宽,而拓跋宽却半分都不敢动弹,原因无他,只因现在抵在他脖子之上的是我爹爹的那把风雨扇。 见自家主子被人拿捏住了,其余人全都不敢轻举妄动,而我也在此时慢慢恢复了内功。 虽然只有两三成,但用来活命足够了! 一旁的鹰爪还想擒我来威胁拓跋丈,可惜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我的皎月刃给伤得不轻。 屋内顿时血腥四起,夹杂在冷风中,叫人觉得头脑清醒。 没有人再敢随意行事,我快速用金簪卸掉了束缚,随后赤着脚到了拓跋丈的身边。 离开王府比想象中来得轻松,拓跋丈在外面早就备了马匹,等我上了马背之后,拓跋宽便被我给狠狠踹了一脚。 随即,趁着月色,拓跋丈快马加鞭重新踏上了征程。 今日是大雪,这应景的大雪便真的纷纷扬扬的从天洒落,不时坠在我的眉梢,落在拓跋丈的耳廓。 我伸手悄悄拭去他耳边的雪花,刚一触碰,立刻化成了晶莹的雪水,拓跋丈的耳朵立马红了起来,也不知是不是被冻的。 等到我们确信拓跋宽的人不会再追上来后,奔跑的马儿才得以休憩片刻。 因为刚才只顾着逃命,所以没意识到身下的玉足已被冻得通红。 拓跋丈将我从马背上抱了下来,随即将自己的靴子脱下,示意我穿上。 “小暖,你骑上这马回大越吧,等我,我会来找你的,我不想你继续呆在宸国,因为我没有能力保护你。”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我,只是低垂着,似乎刚刚的情形还在令他害怕。 如果是昨天他同我说这话,也许我会答应,可是现如今我是怎样也不会走了,他在这里只有一个人,腹背受敌,挣扎着活下去已经不易,我想做他的后盾。 “拓跋丈,你信我吗?” 闻言,他这才抬起头来,我笑道:“从小到大,我想做的事情没人能阻拦,同样的,拓跋丈,我心悦你,所以你休想赶走我。” 许是月光叫人看了沉沦,又许是白雪叫人迷幻,我踮起脚尖亲了他的面颊:“我夜暖喜欢的男子可不能这般投鼠忌器,你只管放手去做,剩下的交给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握着的手带给了他勇气,他同意我留下来了,然后给了我可以调动暗卫的令牌,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最终他跨上了马背,他说等他回来,他要娶我。 此时歇脚的地方正是一座茶寮,我饿了一天,吃完最后一口面汤后,拓跋宽终于追了上来。 见茶寮里只有我一个人,他目光定了一下:“拓跋丈呢?” 可惜我不会再回答他任何问题,筷子从我的掌中飞出,拓跋宽若不是躲闪及时,他的肩膀定然被我所伤。 “你很讨厌我了吗?” 这是拓跋宽在茶寮里问我的第二句话,我起身看向他,正色道:“我不会讨厌一个才认识不到几天的人。” 原本我同他就没有什么瓜葛,只不过是因着拓跋丈,所以才有所牵扯罢了。 回到京都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拓跋宽知道我已经恢复了武功,也知道他不可能再留住我。 等我回到自家府邸后,江敏儿的眼睛已经哭得通红,她说她应该跟着我一块去的。 真是个善良的姑娘,居然为了我哭了。 在江敏儿的述说中,我才大致明白了如今宸国的情况。 江家如今虽然表面上和拓跋丈是一起的,可实际背地里支持的还是拓跋宽,而周家实则是皇帝的人,只不过脚踏两只船一直是权谋者的后退之路,如今周家还在等,等一个契机,等一个选择最佳盟友的机会。 而这里面最难做的人怕就是江敏儿,她即是江家的女儿,可同时也是周家的女人,无论哪一边输了,于她来说怕都是灭顶之灾。 “夜暖姑娘,你来到这里其实不是明智之举,王爷的处境并不乐观,而你会成为他的软肋的。” 人人都说我会成为拓跋丈的软肋,可我偏偏不信这个邪。 次日,我去了京都最大的花楼,我允诺过青苗要给她报仇的,虽不能杀了江熠,可叫他脱一层皮也不是不可以。 虽扮成了男人模样,可这里的老鸨却一眼看出我的是女扮男装的,好在她们这种地方只认钱不认人。 所以我很是轻巧的就进来了。 我包了一间最大的暖房,然后把这里最好的姑娘全叫到了房内。 “你们中,谁是江熠的老相好?” 不知是不是我这话问的不对,这些美人全一个个掩面而笑。 “姑娘,你莫不是即将要许配给江公子的新娘子,怎么还没入府就过来寻我们了。” 看来京都里面没有秘密,昨天江敏儿告诉我,不久江熠会迎娶侯爷府里的小郡主,那是个刁蛮的小姑娘,人长得好看,可脾气却差得很。 “你们倒是聪明伶俐,只不过呢太聪明的人容易早死,我来过这里的事情,你们可得保密哦。” 这些姑娘常年同男人打交道,虽然靠的是美色,可没有脑子也决计活不下来,所以也都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我只问,这江熠最喜欢你们中的哪一个?” 躲在最后头的小姑娘被众人推了上来,瞧着是个胆小的,不过的确是个美人,但是她的手臂上明显就有鞭笞过的痕迹。 既然找到了这人,其余的人我也就让他们散了。 “江熠最喜欢的是你?” 很稀松平常的话,却叫眼前这个姑娘吓得跪到了地上:“大人饶命啊,朵儿也不想的。” 大人,她这称呼倒是新鲜。 “别怕,我只是问你一些寻常问题,不必惊恐。” 朵儿点了点头,然后我扶着她站了起来,随后快速的撸起了她的衣袖。 青一道紫一道的,新伤旧伤堆积着,叫人看了心生不忍。 按理说这花楼的姑娘不都应该养护得很是妥善,怎的会叫人这般折损。 “你这伤,江熠打的吧?” 朵儿点了点头,随后两行清泪落了下来,这美人落泪总是叫人心疼的。 “还请大人救救我,那江公子是个恶魔,每每来这总是发泄之后便用鞭子打我,还不准我出声,我很害怕!” 这个狗东西,还是个虐待狂,看来不收拾他,我都对不起眼前这个姑娘。 就在我准备安慰朵儿的时候,不想老鸨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朵儿,这江公子来了,他要见你。” 朵儿吓得差点跌坐回去,好在我牢牢抓着她的手。 “朵儿,想不想报仇?” 她看了看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大人,你是江公子未来的妻子,他对你自然不敢有怒,可是朵儿只想活着而已。” “看着。” 我将朵儿头上的发簪取了一支下来,随后快速的飞插到一旁的桌子上,力透桌背,这簪子死死的钉在那。 “我不是江公子未过门的妻子,他伤害了我的妹妹,所以我来给我妹妹报仇的。” 最终,朵儿为了自己,她答应了我的计划。 打开窗户,我上了屋顶,随即跟着朵儿的步伐到了这江熠的房间。 朵儿刚一进去,这江熠就急不可耐的抱住了朵儿。 “我的好朵儿,你怎么来得这么迟,你今日抹了什么,怎么这么香。” 说着这江熠就想去轻薄朵儿,而朵儿却推开了他,而后眼里快速积起了泪水:“江公子,朵儿怕是以后都不能服侍你了,侯爷府的小郡主先前来了我们花楼,她知道了我,我怕是活不成了。” 江熠一听自己未来的妻子来了花楼,还找了朵儿,这心里的想法怕是要呼之欲出了。 他立即整理了自己的衣衫,然后对朵儿说要给她寻个公道,随后就着急出了门。 江熠一走,我就立马给朵儿赎了身,她不适合再留在这里了,否则今天她会死的。 “朵儿,这里是一百两银子,虽然不多,不过也够你生活了,你回去找你的家人吧。” 朵儿连连摇头,然后把刚从老鸨那拿的卖身契塞到了我的手上:“大人救了我,那朵儿便是大人的人了,以后我要伺候大人的。” “我是女子,不用你伺候的。” 朵儿见我拒绝,这眼泪说来就来,搞得我像是负心汉一般。 “好好好,你先跟着我也好,省得被江熠抓到,不过你别再叫我大人了,叫我夜暖吧。” 不出半日的功夫,这京都里面便有了新的谈资,江家小公子去了侯爷府拜访,不想却乱了规矩,尽然想一亲芳泽,结果自然是被那小郡主用乱棍赶了出去。 而原本马上就能成的婚事,也因为江熠自己的不检点,而告吹了。 大快人心的事情自然是要饮酒的,朵儿到了府上便成了我的贴身丫鬟,起居用食都很贴心。 约莫着又过了半个月,府外来了不速之客,是青苗。 而青苗身后站着的自然就是拓跋宽了。 如果只是拓跋宽,那我自然是不想见的,可是青苗也在,我总不能拂了她的面子。 见到我的时候,青苗立即跪了下去,“多谢小姐救了青苗,若不是小姐,青苗必定死在那牢里了,多谢小姐!” “磕头也磕过了,这事就算两清了,青苗你不欠我的,跟着你家主子回吧。” 拓跋宽却并不想轻易的放过我,他上前看着我,开口道:“你既然救了青苗,那从今以后她就是你的丫鬟了。” 这上赶着的给我身边安插人是肯定不行的,但拓跋宽像是知道我的下一句话,他快一步斩断了我的拒绝之词。 “青苗已经没了郎君了,留在我的府中也会遭人闲话。” 原来青苗那小郎君知道青苗被江熠掳去后,便说没人能保证青苗是否还是清白之身,在短短的半月里面用青苗这些年赞下的银两快速的娶了一房娇妻。 怪不得青苗这丫头虽然活过来了,可脸上落寞的神情那般明显,这人我不得不留在身边了。 拓跋宽也是个厚脸皮的,他要请我和江敏儿去外头用膳,美其名曰,感谢我收留了青苗,所以要投桃报李。 我怎么不知道他这个主子居然这般珍惜青苗,不过人家也说了不单单只请我,所以免费的饭我为何不吃。 况且,他也没有可能再对我下一次药,那软骨散的气味我已经熟悉了,而且身上也携带了解药。 青苗和朵儿都是我的人,所以这次吃饭也自然是跟着我要去的。 只是没想到,不过是吃一次饭,也能吃出祸害来。 拓跋宽很是大方,他请我和江敏儿在最豪华的聚客来用膳,我这人爱好不多,美食和拓跋丈便是我全部的喜好了。 江敏儿知道她是一个陪客,所以用膳到一半便说吃饱了,然后带着自己的丫鬟下楼买胭脂去了。 剩下我和拓跋宽大眼瞪小眼一般的坐着。 “所以,你们之间牢不可破是吗?” 第88章 拓跋丈和夜暖的二三事(八) “夜暖,我们不能当朋友吗?” 在我准备吞下一颗丸子的时候,拓跋宽好死不死的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我成功的被呛到了。 话本子里怎么说来着,但凡想以朋友和你相处的男子,都是心怀鬼胎。 喝了好几口水后,我才捋平了气:“只要你不再针对拓跋丈,我可以考虑。” “好好的提他做什么?” 我正想起身走人,不想有人上来了,而且眼光不善的看着我身旁的两个姑娘。 青苗和朵儿也看到了来人,立刻紧张的抓住我的手,回眸一看,原来是江熠。 听江敏儿说,她这弟弟之前出了丢人的事,所以被困在家中半月,看来今日就是他出来的时间。 “是你,是你冒充小郡主,你阴我!” 江熠上前想找我理论,不过拓跋宽却快速起身拦在了我的面前。 见到拓跋宽,江熠嚣张的气焰下了一半,可仍旧嘴上不输阵仗:“王爷,这女子破坏了我的婚事,又把我心爱的小娘子从花楼给买走了,这左右我不能全吃亏了呀!” “那你想如何?”拓跋宽的语气里面带着些烦躁,听得出来,他不喜欢这个江熠,可又不得不卖他那老子一个面子。 江熠伸手指了指朵儿和青苗:“我要她们两个跟我回府做我的暖穿丫鬟。” 好大的口气,当着我的面要抢我的人,我起身看向江熠,冷笑道:“想带走我的人,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江熠似乎被我惹恼了,他顾不得拓跋宽还在这,上前就出手想打我,不过三个回合,人就被我用凳子卡住了脖子,死死定在地上,怎么闹腾也始终起不来。 朵儿和青苗看到江熠这大尾巴狼被我打败,面上全是高兴地神情,特别是青苗,她虽然心里怪罪自己的那个小郎君,可更多怪的还是江熠。 离开这里之后,拓跋宽却有些严肃告诫了我。 “你锋芒太过了,那江熠虽然不成气候,可是万一就落在他手上,那是没好果子吃的。” 这一次我听出了拓跋宽对我的真心,他是真的在担心我。 “谢谢你,之前你说的能不能当朋友,我觉得可以。” 秉着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的原则,我想应该给拓跋丈清除障碍。 “那我以后能经常来找你吗?” “可以,不过你得保证不会再发生上次那种事情。” 我当然得和他多多见面了,毕竟从别人那里打探,不如从他这里打探来得快。 回了府后,正好在回廊撞见了周免,如今拓跋丈不在府中,他来得倒是更加勤快了,这不正搂着江敏儿在说甜话呢。 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有些想拓跋丈了,暗卫每日都会来信,信中内容很是简单,都是拓跋丈如何如何直捣黄龙,只是那些悍匪不至于让拓跋丈花了半月的时间还攻克不下来,很明显攻打悍匪是明,而那个暗是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约莫又过了两日,我去后花园荡秋千的时候发现府上的小厮正在欺负朵儿。 “你放开我,你放开!”朵儿的呼喊声不敢过大,她怕把人引来,而小厮却越发猖狂了起来。 “我去逛花楼的时候见过你,你不过是个破鞋罢了,如今怎么成了烈女!” “咻!”金鞭子快速落下,抽打在那个混账小厮的身上,他吃痛放开了朵儿,朵儿的衣衫已经有些凌乱,露出了里面的肚兜。 若是我再迟一些,说不定朵儿就真的要被欺负了。 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这是我第一次用金鞭子抽打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这小厮被我活活打断了一条腿,然后我让暗卫扔出了府邸。 朵儿哭得几乎快昏厥了过去,我抱着她进了我的房间,青苗立刻打了干净的水给她擦洗。 她的脖间手上全是於痕,早知道我刚刚就应该打死那个混账! “小姐,朵儿是不洁之人,我太脏了,你别碰我!” “什么不洁,这种话以后不许说了,你是个好姑娘,只是以前过得太苦了,记住,你不脏,脏的是那些男人,你听懂没!” 青苗在一旁也偷偷掉着眼泪,我决定要做出一些改变。 朵儿告诉我,她进了花楼足足有小半年,一开始打死不依,可是花楼里的人有的是办法惩治不听话的姑娘。 不给饭吃是常事,如果坚持的时间久了,就会画花姑娘的脸,然后赏给花楼里的打手,朵儿见过同她一起进楼的一个姑娘就这样活活被折磨死了。 她屈从了,而她的第一个恩客便是江熠,江熠这厮知道朵儿还是个处子,于是乎便同她谈起了风花雪月,朵儿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她还以为遇到了良人,以为上天垂怜她。 不想江熠见朵儿迟迟不敢踏过雷池,便对她用了药,那是朵儿记忆中最恐怖的回忆,而后江熠对朵儿便不似最开始的那般上心,只是老鸨看中了江熠的钱,所以朵儿的身价很高,从始至终,朵儿只有过江熠这一个男人。 我和青苗这一晚上都陪着朵儿,她实在是害怕,害怕一个人呆着,害怕自己再遇上坏人。 第二天一早,我便把看守得暗卫叫到了明处,这府里看守得暗卫不多,总共就两人,不过却是武功最高的。 我又把府上所有的女眷都集中到了一处。 “近来这贼人多了起来,昨日竟有人偷窃到了我们府上,他们只是偷窃东西也就罢了,可就怕对我们府里的姑娘起了腌臜心思,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所有女眷每天都要强身健体两个时辰!” 听到我的话后,女眷们并不觉得兴奋。 “每日练习的人,到了月中可以拿到双份的月例银子。”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开始激动了,我这先斩后奏的,等拓跋丈回来怕是他得出好大一块肉。 一开始的时候,有些女眷练着练着觉得没意思,问我女子为何也要强身健体,这由男子来保护府邸里的女眷不就行了吗。 我摇了摇头,让其中一个叫暗骋的暗卫出来,然后给在场的女眷们示范了一遍,如果遇到贼人女子该如何反击。 暗骋的武功不弱,不过他明白我的意思,很快就落了下风。 “人要有自保的能力,否则没人能护得了你一辈子。” 说完之后,这些女眷全站了起来,看来我这番话说得很是有号召力啊,只不过身后传来一个好字,回头一看,是拓跋丈,他回来了!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和他都隔了不知道多少个秋天了,不过在他身后紧紧跟着的拓跋宽。 在看到我飞速扑倒拓跋丈的怀里后,拓跋宽的脸色沉了一沉,不过没有发作。 拓跋丈是昨晚回来的,只不过他得先进宫面圣,所以这才耽搁了一宿,而拓跋宽这人毫不避讳,我本想和拓跋丈说贴心话的,有他在,我啥也说不出口了。 到了晚上,我以为拓跋宽要走了,不料宫内又来了消息,他们两兄弟又急急入了宫。 我去了小厨房想吃点东西垫吧垫吧,不料还没到小厨房便传来一声轻不可闻的哭啼。 是朵儿的声音,难道又有人欺负她了,正想推门进去,不料朵儿随后的声音传来。 “暗骋大人,我配不上你,你该迎娶一个清白的姑娘,而不是我,对不起!” 说完就掩面哭泣跑了出来,我没让她发现我,倒是她身后的暗骋看到了我。 “夜姑娘。” 他的主子是拓跋丈,所以连带着对我也比较客气。 没想到我原本想着是让朵儿强身健体学习一些傍身之术,但是却阴差阳错的出了一段姻缘。 “你当真喜欢朵儿吗,不只是看中她的皮相?” 朵儿长得好看,是那种男女见了都会喜欢的美人,她性子软糯,又不会与人争执,如果暗骋是真心的,那倒不错,可若只是看中了她的皮相,色衰而爱驰,于她便又是另一个深渊了。 暗骋看向我,坚定的眼神中带着些执拗。 “朵儿是个好姑娘,她比谁都干净。” 够了,这么一句话,我就知道朵儿下半辈子的幸福有着落了。 “暗骋,既然如此,那我这个红娘是当定了。” 绕是坚毅男儿,听到这话,他的脸庞也起了红晕,还真是个不经说的少年呢。 回了屋子,见朵儿正在给我铺床,我走进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吓了一跳,看到是我这才安心。 “有谁欺负你了吗,怎么眼眶红红的?” 朵儿摇了摇头,“没,没人欺负我。” “是吗,可是我刚刚好像看到暗骋在外头,该不会是他这个混小子欺负了你吧!” 说着我正准备撸袖子往外走,朵儿不是没有见过我鞭笞人的模样,她吓坏了,立马拉住我的衣袖。 “不是不是,暗骋大人是好人,他绝不会欺负我的!” 说着眼泪都快出来了,怪我怪我,这个法子用得过头了。 “哎呦,你这小姑娘,我又没说去打他,你怎么就哭得这般梨花带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朵儿被我揶揄了一下,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所以,你们之间牢不可破是吗?” 第89章 拓跋丈和夜暖的二三事(九) 这事急不来,不过看得出来朵儿也是喜欢暗骋的,否则不会听到我去找暗骋的时候,急急拦住我。 拓跋丈是到了三更时刻才回的府邸,而我那时候在房内等着他,我已经许久没见他了,今天又被拓跋宽那混蛋给从中搅局,我根本就没来得及说上什么话。 见我还没睡,拓跋丈上前抱住了我。 他身上带着甘冽梅花的香气,很是好闻。 “你怎么……” 我还没问他怎么这么迟,他已经低头夺走了我的气息。 这就是话本子里说的吻吧,不过我还没来得及感受,他就离开了我的唇,“抱歉,未经允许,我就轻薄了你。” 这哪里算轻薄啊,分明是两情相悦好不好,不过我没有反驳他,只是贪婪得汲取着他身上的味道。 很奇怪,我觉得靠在他身上很安心。 “小暖,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我不解他的意思,他的额头与我的额头两两相抵:“父皇说我这次剿匪有功,要我迎娶侯爷府的小郡主,我拒绝了,所以我被罚在府中禁足一月。” 靠!没想到当初为了整江熠,结果整到了自己身上。 “那你不会有事吧?” 拓跋丈摇了摇头,“我什么都可以妥协,唯独这件事不可以,我已经伤了你一次心,决不能再伤你一次。” 我拍了拍拓跋丈的背,心里面满是甜蜜,我喜欢的男子当是如此。 因为被罚,所以原本属于拓跋丈的功劳现在也因为拒婚而功过相抵了。 我正在高兴没人打扰我们的时候,不想有人却能进来。 这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这场拒婚风波的另外一个当事人,小郡主郑柔柔。 “拓跋丈,你给我出来!我郑柔柔哪里配不上你了,你居然拒绝我,我非打死你不可!” 此时拓跋丈正在给我剥核桃,听到外面的响动,于是停了手。 她进来的时候,身后还带着自己的打手,果然如同传言中一样,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怪不得江熠能在她的手上吃了亏。 看到拓跋丈的旁边站着我,她气不打一处来:“原来并不是什么伉俪情深啊,我还以为你是为了自家那个怀了孕的夫人才拒绝我,不想却是早就养了一个美人在身边!” 说话的当口,又有人进了王府,看来只是拓跋丈被禁足了,外面的人还是想来就来。 这不,拓跋宽就赶来了,他这是来凑热闹不嫌事大,专门来看热乎的八卦吧。 郑柔柔的确在生气,但是她生气的点并不是因为她喜欢拓跋丈,相反的是因为她被人拂了面子,前一次的江熠虽然是她自己拒绝的,可是再一次婚配仍旧不得善终,她气恼不过。 “郡主殿下,是拓跋丈配不上你,还望郡主见谅。” 拓跋丈嘴里说着见谅,可是神情当中哪有半分愧疚的模样,而郑柔柔此时却不听。 在郑柔柔身旁的拓跋宽此时也开了口:“怎的,父皇赐婚还有配不上一说,这侯爷府的配不上,江家的就配得上了?” 得,又是一个火上浇油的人,郑柔柔却听不出里面的意图,她只知道自己很生气,一而再再而三遇到这种糟心事。 “要拒婚也是我拒绝你,哪里有你拒绝本郡主的份,你不过是是一个庶子,巴结我都来不及了,怎么还敢拒绝我!” 从小生活在蜜罐糖里长大的人,说起话来就是没有遮拦,她的话逆了我的龙鳞,在她还想说出更过分的话语之前,我上前呵斥了她。 “好歹是大户出身的小姐,说话怎的这般没有体统,你若再说一句,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显然,郑柔柔并没有被我恫吓住,她会武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情,她的武器是九节鞭,比我的金鞭子长了不少,好在她下盘功夫不到家。 她没料到我能接招,而且很显然她并不是我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并没有占到便宜。 她这人出招全然不顾章法的,见我的金鞭压制着她的九节鞭,于是她放弃了九节鞭,转而撕扯起了我的头发! 疼,这郑柔柔怎么不按章法来,拓跋丈正想上前帮我,我阻止了他,“今天谁也不许帮我,我非得教训教训这个小姑娘不可!” “谁敢帮我,我就剁了谁的手!”好吧,郑柔柔比我还彪悍几分。 于是乎在场的拓跋兄弟,还有府里的和郑柔柔带来的人全程就在看我俩撕扯。 也不知道最后是谁赢了,总而言之,很累人就是了,原来撕扯头发是这么累人的一件事。 我和郑柔柔都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突然郑柔柔看向我噗嗤一声笑了。 她和我一起起了身,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你叫什么名字,我觉得你是个可交的朋友,你不像京都中那些大家闺秀,一个两个都装的要死!” 这是不打不相识吗,其实郑柔柔这人跋扈虽跋扈,不过也是一个有话直说之人。 “我叫夜暖,我知道你,郑柔柔。” 于是乎,一场两女争夺一夫的闹剧就这样结束了,走的时候,郑柔柔看了在一旁的拓跋宽,随后道:“麻烦你送送我。” 这,难不成郑柔柔看上了拓跋宽,拓跋宽那眉头皱得都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但他仍旧得送,毕竟人家可是侯爷的女儿。 就这样,我在京都又多了一个朋友,郑柔柔在和我打架之后的第二天就又来了,只不过这次她还带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兵器。 我和拓跋丈什么花前月下都还没享受呢,我就得陪着郑柔柔练武,不过每次她都输给了我。 就这样我们两人切磋武艺过了五天,第六天来的时候,她倒是没带武器了。 “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啊?” 看着冒着好奇求教的眼神,我想她果真喜欢上拓跋宽了。 再后来,她就不往我这跑了,而是往拓跋宽那跑,也红,她拖住了拓跋宽,我也乐得清闲。 现在没人来打扰我,我就得赶紧撮合朵儿和暗骋的事情,这不,我叫暗骋去买了朵儿爱吃的零嘴,又叫他买了一些女子的胭脂水粉。 自从朵儿跟了我之后,就没怎么打扮自己了,这怎么行,大好的年华,不该这般灰暗着。 就在我以为我这红娘办得很是不错的时候,不料朵儿哭着推开了暗骋,她跪在我面前,要我许诺,不会把她许配给暗骋。 我当然不能许诺,否则朵儿的一生就被我给耽误了,我让青苗把朵儿带走了,然后问暗骋到底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啊,一开始送吃食的时候,她是高兴的,可是看到我手里的胭脂水粉就立刻说不想同我有任何关系,我都不知道是哪里说错了。”说着暗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很是懊恼的模样。 我叫暗骋不要着急,朵儿的事情有我在呢。 被青苗带走的朵儿现在俨然已经平稳了情绪,见我过去,这又要求我,我立刻拉住了她。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暗骋那边我要怎么回绝呢,他是真喜欢你,不是只贪恋你的容貌。” 朵儿摇了摇头,这姑娘小小年纪老爱摇头。 “我害怕,看到胭脂水粉我就害怕,每次我要见江公子的时候,屋里的丫鬟就会往我脸上弄胭脂,而每次只要上了胭脂,我就知道我完了。” 说着朵儿的泪珠又重新爬了上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拍了拍朵儿的背。 “那不一样的,朵儿,你不能永远躲在壳子里面,再说了这胭脂水粉是女为悦己者容,你瞧我每日画的这般漂亮,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拓跋丈吗,他见了我好看,心里欢喜,我也欢喜,不过这事我也知道急不来,可你不能错过暗骋啊,否则你会后悔的。” 朵儿好像是听懂了,又好像是没听懂,她只是垂泪,这美人的眼泪啊都快把我给淹死了。 拓跋丈虽然被禁足了,但其实他大多时候不在府上,他有一条暗道通往城外,所以他入夜才回了府中。 我正准备卸胭脂就寝,不想他进了屋子阻止了我,我疑惑,他轻笑了一声。 “不是说女为悦己者容吗,我还没瞧见你怎么就要卸了?” 这这这谁传的话啊,我今天这么说完全是为了让朵儿的心里转变过来,虽然所言非虚,可是我也喜欢捯饬自己,毕竟谁不喜欢自己好看的样子啊。 “你这人怎么闺房之话也当真,我那是为了让朵儿安心的。” 拓跋丈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子:“你这红娘当的都快忘了我了。” 他这人越发的会耍赖皮了,为了能早点入睡,我只能讨好般的亲了他,不想这一次他却不只是浅尝即止。 风雨就快要来了,一月的时间很快就过了,拓跋丈说很快就有硬仗要来了,他问我怕不怕,我点了点头:“怕,可是有你在,我就又不怕了。” 十指紧扣,这一次他没有再赶我走,可是府中的这些人却不得不走,他们留在这里会成为一个致命的缺点,我和拓跋丈都不想有无辜的人牺牲。 第90章 拓跋丈和夜暖的二三事(十) 青苗和朵儿离开的时候,依依不舍拉着我的手,看得出来她们舍不得我,可是再舍不得也得舍得。 负责护送她们离开的正好是府里的两个暗卫,暗骋和另一个叫暗驰的,这两人的名字倒是有趣的很。 在他们离开前,我给青苗和朵儿一人买了一个金镯子,尽管我一只在忙着朵儿的事情,但是青苗和这个叫暗驰的暗卫已经在一起的事情我也是知晓得,只是他们毕竟顺利,所以我也就没操什么心。 “朵儿,人生在世,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活着的时候就应该尽情去享受才是,你和暗骋要好好的,还有青苗你也一样,你们两个人都给我好好的,我和拓跋丈如果还能来找你们的话,我们会给你们一个盛大的婚礼的。” 女儿家的分离最是麻烦了,青苗和朵儿哭哭啼啼了许久,最后在各自心爱之人的牵手中跟着府中的女眷从暗道里走了。 诺大的王府就只剩下我、拓跋丈还有江敏儿三人,黑云压城城欲摧,此刻我的命运和拓跋丈的紧紧维系在一起。 江敏儿的肚子已经有些大了,她烹茶的手艺实属一流,抿了一口之后只觉得齿颊留香,回味无穷。 “江家准备拥护成王为新主,这是准备彻底反了吧。” 拓跋丈此时也刚饮完第一杯,他看了江敏儿一眼,我明白他的意思,现在最难做人的便是江敏儿了。 “你们这两人看我做什么,成王败寇这是兵家常事,不管谁赢谁输,我都要大哭一场的。” 现在离开京都前去迎战成王军队的正是江敏儿的郎君周免,我对周免不熟,可是也大概能猜得到他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拓跋丈用了茶之后,他得进宫去了,那老皇帝如今天天要见这两兄弟,外人已经猜测多日,看来是要把太子之位给确定下来了。 明确了传人,才能乾坤定人心,帝王之家最擅长的伎俩罢了。 只不过,这一次我猜错了。 成王的军队为了这一日已经等了许久,卧薪尝胆的潜伏已经够久了,一旦动手,那便势如破竹,不发不可收拾。 到了下午,军报就已经传遍了京都,沙罗和闽城两座城池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被成王一举拿下,若是再把漳州给破了,最后的一重屏障南槐就岌岌可危了,若南槐再破,想必这宸国的京都燕卉就保不住了。 形势驱使着朝堂的变化,朝中所有能打仗的将军都已经奔赴前线了,可是已经没有多余的人手能来支撑漳州了,漳州的守城早就携带着家眷逃了,城中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罢了。 在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次日的清晨了,拓跋丈带了三千轻骑奔赴漳州而去,漳州剩下的这些人马统共不过一万,周免带着的一万人马现如今正被成王的五千人围堵在长生峡谷之中,那里地势险要,突出重围不容易。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死局,用一万多的人马对付成王的五万大军,这是在以软击石,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我和江敏儿的心都在这一刻提了起来,我不能傻傻的什么都不做,只是留在燕卉等消息,我得去救拓跋丈。 “江敏儿,你入宫去吧,这府里已经没有暗位了,你若是被江侍郎给抓了,周免就彻底活不成了。” 她明白我言语之中的意思,于是我护送着她进了宫殿,随后我欠了一匹马准备离开这里。 然而,在我刚跨上马背的时候,有人出现伸手拦住了我,拦住我的不是别人,是郑柔柔。 “夜暖,你不能离开,一旦出了燕卉,你会很危险的!” 郑柔柔的父兄早就奔赴了战场,如今郑家所有的女眷都进了宫殿,然后日日礼佛,求一个心安。 “郑柔柔,你再不让开,我不介意这马蹄踏过你的身体!” 说着我牵着马绳,一声呐喊,郑柔柔不得不让开了道路,她在担心我的安危,其实我应该心生感激的,但是此刻谁拦阻我,谁便是我的敌人! 很是顺利的出了皇宫,但到了城门口,仍旧有人在那拦着我,这次拦着我的是拓跋宽。 “你和郑柔柔商量好的吗,一个两个出来碍我的事!” 因为心急,所以说出口的话里面带了几分急躁,拓跋宽却摇了摇头,“不,我跟你一起走,好歹我还有身后这两百精兵呢。” 拓跋宽的话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直到离开燕卉已经三十里地了,我才慢慢相信他说的好像是真的。 “你这是私自离开京都,皇帝老儿并不知道吧。” 如果是明目张胆的离开,那么拓跋宽没必要走小道的。 拓跋宽没有否认:“你说的对,凭什么他拓跋丈可以为国报效,而我只能躲在一个女人身边偷生呢!" 他口里说的女人应该是他的娘亲吧,此时我对拓跋宽产生了不一样的看法,其实他也不算是一个坏人。 连着跑了三个时辰,马儿都已经累到快脱气了,需要暂停休憩一会儿。 天气越来越冷了,刚静坐了一会儿,感觉连血液都快要结冰了,天寒地冻的,不知道拓跋丈现在怎么样,他昨天入宫的时候只披了一件大氅,行军打仗怕是穿不得的。 “喝一点?” 拓跋宽在我发呆的时候,朝着我扔了一个酒袋子,我拧开灌了一口,果然是好酒。 “夜暖,你是女子,战场那种地方,你还是别去的好。” “没人拦得住我,拓跋宽,就像没人能拦得住你是一样的。” 他们心中所爱的是自己的国家,而我心中所爱的是这个国家的人,所爱不同,但殊途同归。 拓跋宽知道他说服不了我,可是我没想到他会再一次对我用药,为了阻止我去战场,他给我下的是比软骨散更狠的一种无色无味之物,不会伤身,可是却能让我昏睡好几个时辰。 在睡着之前,我嘟囔了一句,狗东西。 就这样困意慢慢袭来,我的身体还是屈从了,眼睛慢慢的开始打架了起来,然后我就一头栽了过去。 “对不起,这是拓跋丈对我的嘱托,他这一去必死无疑的。” 原来是拓跋丈说的,他怎么能这样对我,怎么能! 睡梦中,我回到了刚认识拓跋丈的时候,他被姐姐姐夫救下来之后,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一开始我甚至以为他是哑巴。 大概过了一个多月,我教他对招的时候,开了小差被他打中了小腿,他惊呼了一声,吓得手中的竹子都掉了。 好在当时的他并没有伤到我,毕竟我可是有两年功底的。 但是那日之后,他开始慢慢同我说起了话,然后我才知道原来他的生辰和我竟然是同一个月,虽然年纪比我小,但是他的坚忍力比我强。 所以后来,爹爹才会把风雨扇传给他,而非传给我。 梦中又发生了很多事情,断断续续的,叫我觉得好像在看走马灯一样,有些画面一闪而过,根本抓不住。 就在我急着想去抓住过往片段的时候,人已经置身于漳州了。 断肢残骸,凝固的血液在城墙上留下斑驳痕迹,士兵的尸体扔的到处都是,而城墙之上赫然挂着三具尸体。 我想跑过去,但是双脚陷在血地里面,泥泞的血路是我挣扎着都摆脱不了的。 就在我准备用金鞭子拽住一旁的石柱时,城墙上飞射下来一只羽箭,直接将我手中的金鞭打落,而身旁有人替我挨了这一箭,他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就直接断了气,身子软软的塌了下来。 护住的人是拓跋丈,我的脸上还留着他的鲜血。 顷刻之间,恐怖,后怕,绝望,癫狂所有可以毁灭人的情感在一瞬间侵袭而来,但奇怪的是,我的心好像出了问题。 因为我感觉不到疼,一点都感觉不到,是梦,这个是梦,夜暖,你不能陷在梦魇里面,你得清醒。 “不要,不要,不要!” 大声地呼喊,将我的耳朵吵醒,我清醒了,入目看到的是团锦织造的床顶软布,我现在人在哪里? “醒了醒了,快去通知公子!” 身旁站着俩个小姑娘,公子,难道是拓跋丈! 在片刻之后,我便知道我的想法太过天真了,出现在眼前的人是冷熠! 怎么会是他,我一只昏迷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落到他的手上的! 想着,我就准备提气运功,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看到我一脸惊慌的模样,江熠笑了,他的笑容中带着我看得清楚的阴险,此刻真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了。 “真得感谢拓跋宽那个蠢货,他为了护你,竟然把自己的亲兵折了大半,可惜呀,终究他护不住你,你的名字是叫夜暖对吧,现在拓跋宽在我的手上,你说说看,我该怎么对付你们俩个?” 怎么会这样,事情朝着不可控制得方向在走,他把拓跋宽给怎么了! “你想如何?” 我之前那般折损于他,他居然能忍住不动手杀我,想必是有什么条件必须得是我活着的时候才能去做的。 “姑娘果然聪颖啊!”此时另外一道更为苍老的男声响了起来,是江侍郎,这个叛国贼。 如今的他已经换上了绣有丞相印记的云祥服,他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夜姑娘,其实你也不用害怕,只要你把拓跋丈的城防布兵图偷给我们,等到漳州一破,你自然自由,而拓跋宽我们也能放他一命,毕竟一个马上就成为平民的人,我们杀与不杀区别不大。” 原来,拓跋丈居然赢了,他用一万人马胜了五万兵马,他是如何殚精竭虑才能赢得现在这个局面啊! “我要先见见拓跋宽。” 这种时候,要做的是确认人的安全,江侍郎也没有反对,他让江熠带着我去了关押拓跋宽的地方。 人还没见到,倒是先听到了他的咆哮,他嘶吼得很大声,手脚都被铁链绑着,挣脱不了。 “拓跋宽。” 听到我的声音,他才停止了怒吼,随后江熠把我推了进去,房内只剩下我们两人。 他的身上脸上已经被人动了刑,天之骄子的他此刻显得这般狼狈。 “他们没把你怎样吧?” 都到这种时候了,他第一个关心的居然还是我,这叫我实在有些感动:“我还好,只是内力被封了,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毒药,你怎么这么傻,怎么不先逃!” 毕竟有两百精兵呢,他想逃应该是不难的,可他接下来的回答叫我有些无措。 “你都被抓了,我还逃什么逃,早知道就不该听拓跋丈的,你的武功哪里走不了!” “听我说,现在你成了人质,我需要救你的话,只能去偷城防图,相信我,我和拓跋丈会把你救出去的。” “你怕什么,难不成这两个混不吝还敢杀了我不成,再说了,你一个女子太危险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我查看了一下他的手铐脚镣,是精密的回形扣,我的簪子解不了。 我同江家父子达成了协议,前提是他们不能再对拓跋宽动手。 “如果之后他的身上多一道疤痕,我会十倍百倍的奉还给你们。” 江熠没说话,而江侍郎这个老狐狸倒是笑眯眯得说着好。 我现在所在地方是距离漳州不到五里的一个小镇,我得在后天之前把城防布局图送到他们手上。 没了武功的我就好比离开水的鱼儿,任何一步都会危害到拓跋宽,他是拓跋丈的哥哥,也是我的朋友,更是郑柔柔的心上人,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让他出事。 入夜,我离开了小镇,身后没人跟着,可是我却觉得步步惊心,行差踏错不得。 见到拓跋丈的过程比我想象得要容易,拓跋丈正在规划后天的战事,见到我来,他愣了一下,但是没有立刻上前,而是把接下来的事情一件件交代清楚后,等人离开房间后,这才过来抱住了我。 “拓跋宽是在江家父子的手上吗?” 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呢,他这就知道了,我点了点头,然后说:“他们要你的城防布局图,否则拓跋宽活不了。” 第91章 拓跋丈和夜暖的二三事(十一) 拓跋丈很快就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他把了把我的脉搏,“你中毒了?” 我没有否认,这能抑制住我体内的内功的毒药,世上只有一种,鱼谷失传已久的叠陵散。 那是小的时候听爹爹将他过去在鱼谷里的过往,说是世上最有情的虫叫穿心蚕,会吸取人的精血,但是有另外一个人能培育对抗的母蚕;便能救命,前提是这两个人心意相通。 而世上最霸道的毒便是叠陵散,不管你修为如何,内力之高,只要服用了此毒,除非有人用自己的性命相救,否则无解。 我学习武功这么多年,自问没有恃强凌弱过,可是仍旧逃不了这个下场。 “只是被封了内力,他们怕我耍花样,放心,我没事的。” 拓跋丈有些似信非信的,不过他很快就给我方案,他给了我一张真的城防图,告诉我今夜就走,然后一定要护住自己的性命。 “拓跋丈,如果这次我们都能活着回去,你娶我好不好?” 叠陵散的霸道在于它又快又狠,不出半月就会开始腐烂,容颜不在,直至死去,我不愿意自己那般丑陋的样子被拓跋丈看见。 拓跋丈今日和平常很不一样,他没有答应我。 “这件事容后再议,你先走吧,我得忙着处理军情呢。” 他的眼睛不敢看我,可是不知为何我就是觉得他好像在哭,可是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在我离开漳州的时候,身后跟了两个人,不用回头,我也知道这两个人是谁,他们最终还是前来相助了,在家中等着他们的朵儿和青苗应该很着急。 人还未到,江熠的人马就已经在等着了,他朝着我走过来,想要我手中的城防图,但我没给。 “先把拓跋宽给放了!” 我已经折在他手上了,那拓跋宽的性命我起码得保住了,他想近身来夺取,躲在暗处的暗驰和暗骋已经出手将我护住。 而此时不远处的哨兵进匆匆的赶来汇报军情。 “不好了,那拓跋丈于一个时辰前带了五百精兵突击了成王殿下,成王殿下所在的军营此时走水了!” 这个消息无异于噩耗,然后江熠便让身后的二十人前来动手擒拿,可惜的是,他此时进了我们的圈套。 我和身后的两人一同被抓,而江熠则带着人马去营救成王,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半个时辰后他的老爹就被拓跋丈给生擒了,拓跋宽也被救了出来。 等他回过神来,胜负已分,成王殿下那的走水是真,但出手的人并不是拓跋丈,而是周免。 周免已经从被困的峡谷突围成功,峡谷里所有的敌军全数歼灭,所有消息闭塞的结果便是成王殿下仓皇逃窜,在五日后被拓跋丈击毙于一处悬崖之上。 这一次,拓跋丈用自己的能力赢得了全面胜利,而我身上也逐渐开始溃烂起来,手臂内侧俨然出现了三个脓包,我很清楚接着就是大腿小腿,前胸后背,最后便是脸颊。 我所有的内力此时都是聚集在胸膛之内,虽然沉睡着,但却好好的护着我的心脉,一旦这些毒素上了脸,那就说明我的内力已经保不了我了。 拓跋丈似乎很忙,他没有留意到我的不安害怕和紧张,拓跋宽被救下之后,似乎和拓跋丈和解了,他们兄弟二人,一人负责一个城池,用最快的时间收复了失地。 我中毒的事情没有告诉任何人,现在所有人都在喜悦当中,所有人都知道只要等待,幸福就在触手可及之处,于是我也跟着喜悦了起来。 我给自己准备了嫁衣,给自己筹备了嫁妆,在死之前,我想圆了自己的这个梦。 就这样又过了十二天,幸好如今是冬天,衣服穿的厚,没人发现我的异常。 而这天,拓跋丈收回了失地,沙罗! 他骑着快马穿梭在梅花林中,他回京必经之地便是那片花海。 这是他此生最为意气风发的时候,夹道的百姓全是欢迎他归来的,此时的他俨然成了百姓心中的神明,我喜欢的男子终于成了最明媚的模样,他这一生太过凄苦,幸好幸好,他得到了一直以来最想要的东西。 同他已经十七天未见了,那日生擒了江侍郎后,他便派了暗驰和暗骋将我带回了燕卉,而这一次他没有再给我写信,除了捷报,我失去了所有他的消息。 今早起床,我发现脖子上也凸显了一个脓包,不大但却尖锐,一碰生疼的那种。 原来我的时间不多了。 拓跋丈见到我后说得第一句话不是说好久不见,也不是问我过的如何,而是开口说:“我会休了江敏儿,而我也会迎娶周家的长女周苏。” 前一句我心中并无波澜,可后一句却叫我愣在原地。 他说这句话好像在说今天早饭吃什么,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 “为,为什么?” 凡事总得讲个理,我不能这样不清不楚的就被人给甩了吧。 拓跋丈看着我,目光坚定,我从他的眼中看不到昔日的一丝温情,就好像那个曾经与我死生契阔的人并不是他。 “对不起,在你和周苏之间我只能辜负你了,因为从头到尾我喜欢的人都不是你,而是周苏。” “你在骗我,你骗我,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拓跋丈,只要你说,我就相信你!” 拓跋丈,不要这样对我,你不要啊,我已经就快死了,你不能在我的心口再捅上这么致命的一刀啊。 我想从他的眼中看出端倪来,可是没有。 “你同周家长女有三分相似,在我四岁的时候,周苏救了我,那时起我对她便情根深种了,在大越的时候同你的种种不过是因为你和周苏长得相似,回燕卉之后我早就忘了你,只是那时的我配不上周苏,而你千里迢迢来找我,我便将你当成了周苏的替身,毕竟我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不过现在以我的名声威望同周苏正是郎才女貌。” 他说我和周家长女有三分相似,他说他把我当成了周苏的替身,他说他同周苏是郎才女貌! 一瞬间,我觉得我的奔赴,我的热爱,我的感情都成了泡沫,那样的不真实,那样的虚幻,就好像一直以为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而已! 拓跋丈仍旧执拗的往下说:“是我对不住你,我可以娶你为妾,但给不了你更多,如你要走我绝不阻拦!” 用尽力气我打了他一耳光,他的左脸立刻红了起来。 这是我喜欢的人啊,在我确定我对他的心意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动摇过半分,可原来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我以为我们是两情相许的,可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我的独角戏。 “滚,你给我滚!” 拓跋丈走了之后,我再也忍受不住,心口一直堵着的淤血冲上了喉咙,而后一口鲜血落在了刚刚采来的绿梅上,鲜艳异常,叫人泪目。 拓跋丈做事一向雷厉风行,先是同江敏儿和离,然后又快速地向皇上求取了赐婚,紧接着原先那些离开王府的女眷仆人全回了府邸。 而她们在打点着两日之后的大婚,这么快,从下旨到拜堂,居然只要两天,他这是有多喜欢周苏啊,他这是爱而不得了多年,总算要赢取自己真正的心上人了。 朵儿和青苗是我的人,她们现在因着我的关心都冷落了暗驰和暗骋,原因无他,就是想帮我出口恶气。 按照我以前的脾气我应该立刻走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见一次周苏,但是拓跋丈将周苏保护的很好,我怎么可能见到她呢,除了婚礼。 身上的脓包已经越来越多,每日新长出来的,我便用皎月刃剔除,周而复始,身上已经有了好多疤,先前我还怕拓跋丈知道了我的情况后下半辈子可怎么过,可现在想来他大概不会在乎的。 因为身体不好,所有即便外面热闹非凡,可我仍旧睡得很沉,因为疼痛,所以我吃了不少可以昏睡的药,我怎的变得这般软弱和没用了。 终于是到了拓跋丈成亲的这天,似乎老天爷也在庆祝这样的喜事,难得的开了太阳。 这些日子里,郑柔柔和拓跋宽都来找过我,他们说拓跋丈不是个人,他们说可以带我离开,可我谢绝了他们的好意,我还没见到那新娘子呢,怎么能走呢。 整个燕卉都沉浸在一片喜色当中,拓跋丈把人给接近了府,一阵微风吹过,那盖头之下的美娇娘我总算是看到了她的容颜。 的确,拓跋丈没有骗我,我长得和她真的有三分相似呢,只是她的眉眼比我的柔和,不像我带着一股杀气。 青苗和朵儿想拦着我,但是我得去啊,我得去见证他的幸福,尽管那幸福与我无关。 “等等!” 在喊礼之前,我喊了一声,拓跋丈果然停了下来,他看着我,仿佛在等着我说下去。 “好歹我也算是新郎官的挚友,就让我敬你们一杯酒吧。” 若在行礼之后,我怕是再没有这个勇气说出这句话来,拓跋丈,就让我们一别两宽,生死永绝吧! 第92章 拓跋丈和夜暖的二三事(十二) 府里的下人们很快给我拿来了酒杯,拓跋丈提起一杯,我也提起一杯。 “一祝,祝你同夫人白头谐来,永结同心!” 一饮而尽,这酒水怎么这般苦呢,舌尖泛滥着的全是苦水。 拓跋丈没有迟疑,同我一同饮尽了此杯酒。 “二祝,祝你和夫人早生贵子,儿孙满堂!” 这杯酒代表着我同他要告别过去了,我同他之间的这场独角戏终究还是要我一个人落幕了! “三祝,祝你此生安稳顺遂,步步平安!” 拓跋丈,我希望你这一生都可以不再受苦,那么你就不会在深夜里想起还有一个傻姑娘曾真心的爱过你。 一滴清泪落下,拂手抹去,却不想摸到了一颗鼓起的脓包。 到了,到了,时间真的到了,我得走了。 我转身离开了喜堂,背后传来的拜堂之礼,已经与我无关了,拓跋丈,再见了,永远不见。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离开的燕卉,拓跋宽追出来拦我,而郑柔柔也追出来拦我,他们拉不住我的,怎么拉得住一个注定要走的人呢。 “拓跋宽,你要认得自己的真心,你身边有一个很好的姑娘呢,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了。” 我这好为红娘的性子怎么就没变呢,也许是因为见不得有人得不到真正的爱吧。 离开了燕卉,一时之间我不知往哪走,直到一抹玄色衣着的男子出现在我的眼前。 人是这样的,在孤苦无依的时候不大舍得流泪,因为害怕流泪这最后一条路被自己泛滥使用后会戒不掉,可是见到这世上最爱自己的人后,哪怕他的一个慰问,哪怕他的一个关心眼神,就能叫你决堤。 “爹爹。” 我没有想过在我生命的尽头,我还能见到爹爹,见到我那个爱了我娘亲一辈子,如今仍旧在爱着娘亲的爹爹。 我没有娘亲的好福气,能遇到一个爱自己如生命的人,可是我又何其有幸,我有这样的父母,是我的荣幸。 “傻孩子,你受苦了。” 像是得到了允许,我再也支撑不住得倒了下去,就是觉得对不起爹爹姐姐还有哥哥,要他们送我这个最小的妹妹离开了。 内力瞬间被释放开来,而后体内的毒素也在快速游走,我觉得我快被两股力量给撕裂了,但外来有一股力量在同我体内的两股力量争斗。 不消一会儿,体内的喷薄之气停了下来,而我的痛楚也减少了不少。 睁眼看到的是姐姐梨花带泪的容颜,她抱着我哭得都快喘不上气来了,在她身后站着的是爹爹,姐夫还有二哥和二嫂嫂。 “小暖,你这个混蛋,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吃苦,也不肯写封信来,为什么!” 姐姐的性情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她喜形于色,不会掩饰自己的情感。 我伸出手来拍了拍她的后背,可是一拍就觉得疼得受不了,然后看到我两只手已经被白布绑得结结实实的,像极了白色的粽子。 “爹爹,女儿辱没了自家的名声,中了叠陵散,已经快二十天了。” 爹爹走到了我床边,姐姐抹着眼泪被姐夫给抱住轻声安慰着,而二嫂嫂的眼睛也红肿到不行,二哥正握着她的手。 真好,至少我的至亲没有受过情感的苦楚,真好,我替他们高兴。 “小暖,我只问你,你心中还有那个叫拓跋丈的人吗?” 再一次听到拓跋丈的名字,我的心跳了一跳,随后自嘲道:“女儿再没骨气,也不会一直喜欢一个不喜欢女儿的人,爹爹,你放心吧。” 其实我对爹爹撒了谎,忘记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呢,好在我剩下的时间并不多了。 爹爹摸了摸我的头:“毒发的时候会很疼,在你受不了的时候,把这粒药吞了,然后就能解脱了。” “爹,你疯了!”姐姐对于爹爹做法很是不满,可我觉得很好,爹爹知道我最怕疼了。 “姐姐,不要这样,小暖这辈子很高兴能和你们做亲人,小暖虽然才十四岁,可是已经够了。” 接着又是一片哭声,我跟着也掉了不少眼泪。 时间又浮浮沉沉的过了十日,这天是年三十。 一家人坐在一块吃饭,姐姐说起了小时候的趣事,说起娘亲带我们兄妹出门买零嘴的事情,说着说着我们都笑了,可笑着笑着我们却又哭了。 就在我喝了不知道多少杯酒后,疼痛突然袭来。 绝对不能再这里被家人看出来我毒发了,爹爹之前每日给我输送内力,一开始还能止疼,可是自从前天开始已经没有任何效果了。 借着尿遁我离开了饭桌,然后走出门便失去了大半的力气,我扶着一旁的柱子试图让自己站好,可是又走了几步之后我就完全不能控制自己了。 我在地上死死的抱住自己,不住的颤抖叫我害怕。 好像从小到大就没有这般疼过,脸上的脓包已经让我成了一个丑八怪,我已经很久没有照过镜子了,可是我并不介意自己的容颜,不过是皮囊,丢就丢了吧。 在我快痛得死过去的时候,我把爹爹给我的药吃了下去。 眼泪疯狂的砸落在被褥之上,我没想到我居然会在阖家欢乐辞旧迎新的过年这一晚如此这般离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有人将我抱了起来,他吻着我,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可我实在是太困了,实在是太困了。 三年后。 “我说,你才五个月的身孕,怎么肚子大得像是七八个月了?” 我的二嫂嫂同哥哥成亲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孩子,这好事成双的怀的还是个双胞胎。 我三年前生了一场大病,醒来之后把所有人都给忘了,好在我的家人们对我很是耐心,从写字开始,一样一样的教我,而我最喜欢的还是学武。 他们说我之前便会武功,所以虽然脑子里的记忆没了,但身体里的记忆却仍旧存在,这不不过三年的时间罢了,我已经是整个大越武功最厉害的人了。 就连将军府的小公子都不是我的对手,他年纪和我一样大,不过却是一个人精,每次和我比武输给我之后都说再学两个月,然后又来找我比武。 这次,他还是输给了我,我劝他放弃好了,这辈子是不可能赢我的。 “夜暖,你这瞧不起谁呢,我一定能赢你,皇上说了,只要我赢了你,我就可以娶你做我的小媳妇了!” 我这姐夫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我之前打便无敌手后,是有些猖狂,说谁能赢了我,我就嫁给谁,可那个时候是开玩笑的呀。 这强中自有强中手,天外有天的道理我是明白的,万一到时候来了一个我不喜欢的男子,然后打败了我,我还真嫁给他不成,那可不行,我喜欢的可是好看的男子呢。 “王寅,你做梦,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赢了我,我才不会嫁给你呢!” 我喜欢的是我爹爹那样的男子,姐姐说过,爹爹这辈子只爱过娘亲一个人,一生一世一双人,这种爱情是我向往的。 不止是爹爹,我的姐夫还有我二哥都是这样的男子,所以我夜暖要嫁的也只能是这样的男子。 这样想着,我就收了鞭子离开了将军府,以后再也不来找王寅了。 皇上姐夫前阵子每天都很高兴,因为南桑和宸国的使臣要来大越了,大越如今和北国南桑还有宸国分别管着东南西北四个国家,因为现今这些国主都不喜战,所以百姓安居乐业,四个国家都过的繁荣昌盛。 这不,城门此时已经大开,最远的宸国使臣反倒是最先抵达的,姐姐现在是皇后了,她要母仪天下,而二嫂嫂怀着身孕要在家中养胎。 所以这种挤在人群里凑热闹的事情就只有我一个人才能享受了。 王寅也不知道是咋了,居然不陪他老爹,非得和我挤在一处,我也不管他是怎么想的。 很快,人潮涌动着把我和王寅给分开了,人实在是太多了,不一会儿就有人挤了出去,而铮铮马蹄声已然临近。 儿童的哭声震慑着人心,放眼望去,一个三四岁小孩正跌坐在马路中间,而她的身后是即将踏过去的马蹄。 一个纵身,我飞了出去,然后到了小孩身边,想将她给救出来,不想嘶吼的马儿在身后被人给制止,而我的身边也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朝阳的金光铺洒在这人的周边,我望向他的时候,一时忘记了呼吸,只因我在他的瞳孔之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眉飞入鬓,面如冠玉,面若敷粉,但凡我能想到形容男子好看的成语用在他的身上都不为过,相比之下我就平凡的多了。 脸上还留着淡淡的疤痕,上了妆之后倒是看不出来了。 “姑娘,你还好吧。” 他笑起来的样子十足就是我心动的模样,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被你的马匹吓到了。” 原来我想起来话本子里的女娇娥,好像都是体弱多病的,可是我这假装的气质不到半秒就被赶过来的王寅给破坏了。 “夜暖,你装什么装,凭你的身手怎么可能会被吓到。” 于是,原本想以柔弱形象示人的我,被王寅这个小王八蛋给破坏殆尽。 第93章 拓跋丈和夜暖的二三事(十三) 他的名字叫做拓跋丈,是宸国的王爷。 他此次是代表宸国来大越进行友好联盟的,自从见到他之后,我这心里面就老是想着他,难道我是一见钟情了! 不过是匆匆见过一面的人,我怎么脑海里就会一直在想他呢? 就在我准备入宫借着看姐姐的功夫去见见他的时候,王寅来了,他这气势好像上次要拉着我去打架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个王爷他曾经有过两段婚姻,一个另嫁了,另一个成亲当天还没拜堂就取消了,夜暖这样的男子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许是被他这一激,我的脸瞬间通红:“你胡说什么,道听途说的事情未经证实不要胡说,你这样等于在毁人清誉!” 刚刚王寅的话并不是没有在我心中起了波澜,但是为什么我就是不愿意不想去相信呢! 因为这话,原本要进宫的我步伐也被止住了,不是被动摇,而是我需要亲自知晓这个人的全部。 很快,两天之后,关于拓跋丈的事情我就知道了个大概。 原来他曾经真的有过两段婚姻,只是那两段婚姻里面都隐藏着艰辛和不堪。 而在他生命中也曾经有过一个很爱的女人,只是多方打听却没能知晓那女子的名字。 只知道那女子为了他丢了性命。 曾经有一个人在他生命中画下如此浓墨重彩的一笔,那是否没有人能再走进他的生命中呢,可是前日他救下我的时候,在他的眼眸中我分明能看到他的喜悦。 不想了,我先睡一会儿吧,实在是太困了,这两天心里感觉乱糟糟的,慌乱的很。 次日,皇帝姐夫召我入宫,然后我才知道姐姐和姐夫如今有一个难题,而这难题的根源就是我。 “是这样,宸国的这位王爷,他说看中了我们大越的一个女子,只不过他想同她先培养感情,你觉得如何?” 姐姐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看向我,仿佛在等着我的答案,我有些发懵,我不过是两三日没入宫,他就和别人看对眼了! 不是说他很爱那个女子的吗,怎的会如此轻易放弃了! “姐姐,你问我做什么,应当去问他看中的那个女子才对啊!” 几秒之后,我反应了过来,他看中的女子是我! 我有些高兴又有些生气,高兴地是他看上我了,但生气的是他的喜欢来得和我一样这么容易轻松。 我喜欢他大抵是因为是他的容颜衬了我的意,但是他喜欢我又是因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在我见到拓跋丈的时候,我便开口问了他。 他似乎并不奇怪我的问题,可给出的答案却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没有为什么,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男子的喜欢和女子的喜欢是一样的吗,原来我和他都是只重视皮囊之人,这个认知叫我高兴也不是,不高兴也不是.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却过得很是舒坦,我陪着他去逛大越的各个景点,然后吃喝玩乐都有他出钱,只不过在第二日王寅也加入了进来,美其名曰,他有义务照顾好外来使臣. 第94章 拓跋丈和夜暖的二三事(十四) 因为王寅的加入,使得游玩不再那么拘束。 在我知道拓跋丈的过去以及他对我说对我一见钟情之后,我心底的热情便退却了不少,好在有王寅,否则这游玩必然索然无味了。 王寅这人平常就是嘴上没把门的,今天尤为明显。 “听说王爷之前深爱过一个女子,可惜那个女子为了王爷的大业而香消玉殒了,此事是真的吗?” 再没分寸,怎么能当着当事人的面说出这么直白的话,我冲着王寅瞪了他一眼,他倒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处。 好在拓跋丈这人宽厚,听到这个问题后倒也没有动怒,只不过说出口的话却叫人觉得有些心疼。 “她是世上最好的人,可惜我对她实在是有些不好。” 他们之间的过往怕是旁人无法插足半分吧,王寅似乎对他的答案很是满意,然后一脸骄傲的看向我,仿佛在说,你看这个男人最爱的人是他自己。 不知不觉,我们几人居然闲晃到了赌坊,记忆中,我对赌坊这个地方好像有别样的情怀。 王寅这厮吃喝赌乐样样精通,到了赌坊之后,他就走不动道了,非得拉着我进去,然后人就沉浸在了赌桌之上。 而拓跋丈看着我,问道:”要玩吗?“ 我摇了摇头:”没意思。“ 分明从来没有进过赌坊的人,可是刚刚看了一圈下来,我居然能看出里面的门道来,就好像以前我都玩过一样。 ”你要玩吗?“ 想必拓跋丈堂堂王爷,日日埋头于国事之间,这种玩意不曾接触过,不想拓跋丈却和我一样的答案,他也说没意思。 看着不远处沉浸在筛子中的王寅,我觉得他好像一个小孩。 不想,拓跋丈就在此时伸手做了一个嘘的动作,随后拉过我的手快速穿梭于人群中,然后跑了出去。 他的手很大,牢牢的包裹住我的掌心,他的手透着温热,像是把他的体温传递到了我的肌肤之内。 也不是没有同男子肌肤接触过,比如我打王寅手臂的时候,比如我教训混混的时候折断了他的一条腿,但是拓跋丈和那些人都不一样,我只觉得心跳的厉害,明明之前还因为他的过去和话语而有所退却的。 离开了赌坊他也没有放开我的手,而是一直牢牢的握着,仿佛怕我一挣脱,他就再也没有勇气了。 就这样,我们牵手走了一路,直到进了一家戏园子,他说今日这里有一出好戏。 这戏院我不是没来过,只不过今日唱的戏文却是少见,说得是一对有情人因为种种误会然后导致分开,直到若干年后误会解除才又在一起,说实话内容老派,但演绎生动,还是叫我内心感慨了一番。 ”这出戏,你觉得如何?“拓跋丈看着我,然后看似无意的问着我的意见。 我吃了一口茶点,清甜得很,这里的糕点何时这般上口了。 ”觉得那女子太容易原谅了,男的只认为自己是为了对方好,可是他却没问过对方的想法,看上去伟大,实则自私,他想做那个好人,然后等女子明白过来的时候,认为是自己辜负了对方。“ 我的回答说得太快,可是拓跋丈的眼神却又一瞬间失落,仿佛我说的那个男子是他一样。 ”你说得对。“ 末了,他只给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全程没再多说一个字,搞得我也点莫名奇妙。 因为使臣到来的原因,京都里的宵禁解了,入夜,开始了喧闹的喜庆。 花灯,烟火到处都是绽放的绚丽,我看得一瞬间都有些入迷了,好像这种热闹会把人的心都变得畅快起来。 ”拓跋丈,你快看,那是流星!“ 天空中不时划过几道闪亮的落星,在烟火的照耀下显得稍纵即逝,叫人容易忽略。 许是我的行为太过放纵了,拓跋丈的衣袖被我拽着,我浑然不知。 当我回头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拓跋丈却突然快速移动了起来,而在他身后是差点踉跄的我。 他走得太快了,若不是我会武,怕是根本跟不上,难不成是遇到了刺客! 走到一出阴暗处,我正想问他出了什么事,不料他却将我禁锢在了他的臂膀之间,还来不及反应出了什么事,他低头噙住了我的唇。 惊呼,错愕,害羞,一系列的反应涌上了心头。 ”小暖。“ 他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这两个字在我心头炸裂,有谁这么叫过我,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微微张开嘴,他重新欺身而上,而这一次我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唇齿相融。 不知过了多久,拓跋丈似乎有些不想结束,直到我觉得快喘不过气来了,拍了拍他的胸膛,他才慢慢放开了我。 他的眼中充满了男人专有的隐忍,这种眼神我在皇帝姐夫亲了姐姐之后见到过,拓跋丈他真的喜欢我! ”夜深了,回宫吧。“ 我以为他会说什么对我负责的话,可是临了却只说了这六个字,叫我有些郁闷。 晚上,我躺在床榻之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一闭上眼睛全是拓跋丈的身影,他的气息,他的体温,他的眼眸。 就这样一夜无眠,我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到了第二天清晨。 女婢进来给我梳妆打扮了一番,而后我拿出平日里舍不得用的香粉,细细的扑在脸上,不知为何想到等会要见到拓跋丈,心里尽是欢喜。 可是,今日见到的只有王寅,没有拓跋丈。 ”昨天你和拓跋丈怎么就走了,夜暖你该不会还喜欢他吧,我不是告诉过你,他不是什么好人吗!“ ”王寅,你给我闭嘴,我是喜欢他,怎么不行吗?“ 我不是什么扭捏作态之人,也很习惯于顺从自己的本心,既然喜欢了,哪有什么对错之分呢。 王寅听到我的回答,气得抓住我的手:”你不能喜欢他,因为,因为,因为我喜欢你。“ 像是鼓足了非常大的勇气,王寅连着说了三个因为,才说出那四个字。 而不凑巧的是,他说完的时候,拓跋丈刚好在身后,他的目光冷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拓跋丈!“ 我甩开王寅的手,跑向拓跋丈,而拓跋丈此时俨然没了片刻之前的神情。 ”夜暖小姐,多谢你这几日的照拂,我在大越的事已经结束了,不日就将返回宸国,这是我对你的谢礼。“ 拓跋丈的话说得又快又急,仿佛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随后把一个轻巧的礼盒塞到了我的手中,说完就自顾自的离开了。 我不是不想追,只是我得先和王寅说清楚,说实在的,他和我算得上是难得能玩到一块的朋友,只是那层纸捅破了之后,朋友怕是做不成了。 “王寅,我也喜欢你,可是这种喜欢和我喜欢姐姐,喜欢哥哥是一样的,对不住了。” 王寅的性格我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听到我这样说,他的面子自然挂不住,不过骄傲如他,自然要守住最后的自尊。 “夜暖,我刚刚是在逗你的,你怎么还当真了,小爷不喜欢你这种舞刀弄枪的,小爷喜欢的是温润细腰的。” 我点了点头:“恩,我知道。” 王寅走了,带着落寞的身影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那般孤单。 送走王寅后,我便急忙赶着去找拓跋丈,但得到的消息是他和皇帝姐夫去郊外打猎了,这一等便到了晚上。 我守在他的驿站门口,抱着膝盖静坐了好久,他给我的盒子一直没有打开,这盒子和我一起坐落在一旁,静静等着拓跋丈。 拓跋丈骑着快马到了驿站门口后,见到是我,眸中有着动容。 他下了马,然后走到了我的身边,我抬起头,冲着他笑了一笑:”拓跋丈,我腿麻了,起不来。“ 我说的是真的,腿的确麻了,但起不来却是假装的。 拓跋丈有些无奈,但还是弯腰将我抱住了怀里,他像是在下定决心一样:”夜暖,我不会再放过你了。“ 抱着我,一路走进了驿站,然后他的两个贴身丫鬟看到我激动地不得了,但是又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难道她们认识我吗? 进了屋子之后,他把我放到了一旁的软榻上,然后伸手来揉捏我的小腿,均匀有力的指腹在缓慢游走,不一会儿我的腿就已经不麻了。 ”拓跋丈,我长得是不是和你的爱人很像?“ 我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短的两三日之内就喜欢上了呢,拓跋丈对我肯定是有别样的原因的,只是我对他却是真的喜欢的。 我不知道我的这句话是不是说错了,拓跋丈的眼眶都有些红了,他抱着我,声音有些哑:“不,小暖,你不是长得很像,而是你本来就是她。” 这一晚,我到底还是没能留宿在驿站,他将我护送回了府上,不想姐姐已经在府外等着我了,她见到我和拓跋丈,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流转了一番,只轻声叹了一句:“兜兜转转,你们还是逃不开。” 后来的后来,拓跋丈离开大越的时候,我也跟着离开了,我是以郡主的名义嫁给拓跋丈的,这也象征着大越和宸国的联盟。 离开大越的时候,王寅来送了我,他的眼尾红红的,好像哭过了,他同拓跋丈两个人不知偷偷说了什么,拓跋丈点了点头,好像说了一句什么话,离的太远,我没有听清。 拓跋丈告诉我,我就是那个传闻中为了他而丧命的女子,而他身边伺候的那两个丫鬟原本就是跟着我的,名字叫朵儿和青苗。 我仍旧没有记起往事,却不觉得遗憾,只要最后这个人是拓跋丈那就很好。 到了宸国之后,我和拓跋丈举行了盛大的婚礼,皇帝赏赐了万两黄金,只不过见到皇帝的时候我有些意外,他竟然这么年轻,而皇帝只是祝我和拓跋丈白头偕老。 在婚礼上,我见到了拓跋丈的两任妻子,第一任那个叫江敏儿的把她和拓跋丈以及它如今的丈夫周免的过往告诉了我,她说她和拓跋丈没有任何男女之情,她说拓跋丈这几年过得很苦,而后她那软糯可爱的小女儿抱着我亲了一口。 第二任,不对不能算第二任,毕竟还没拜过堂呢,那个叫周苏的女子,她看向拓跋丈的时候眼神里的爱意是怎样也隐藏不住的,但是她却在祝福我们,她说她不后悔当年为了帮拓跋丈而演的那场戏,那场为了让我断情绝爱而临时筹办的婚礼。 在周苏和我说这话的时候,拓跋丈很紧张的一直看着我,他怕我生气,怕我会突然反悔。 礼成之后,我被送到了新房,屁股下面膈应的很,全是桂圆花生枣子等等,但是喜娘说那是福气得忍一忍。 好在,拓跋丈并未让我受难太久,他从席间回来,身上沾染了一些酒味,好在不重。 掀了盖头之后,他和我饮了交杯酒,然后给我吃了一些吃食垫吧肚子,我已经一整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刚刚一杯凉酒下肚,这胃里面立马翻涌了起来,幸好还有温热的红豆粥。 而后,拓跋丈屏退左右,房内只剩下了我们二人。 这般梦幻,短短一月的时间,我就嫁给了他,他的过往记忆中与我是一同长大的,可是我对他所有的认知仅此一月,当他亲吻我的时候,我只觉得紧张,手指不自觉得握紧。 他瞧出了我的紧张,于是退了唇舌:“小暖,我可以等的。” 这个傻子,我只是紧张,并不是不喜,一伸手揽过他的脖子,而后双双罗纱褪尽,一夜贪欢。 经历过欢爱之后,拓跋丈和我便像是连体婴儿一般,一日之内几乎多半时间都在床上厮磨,拓跋丈也不似刚认识那般温润,好几次我都有些招架不住。 过了三个月,拓跋丈被皇帝派去南方处理贪官污吏的事情,我舍不得他,可是我不能耽误他。 想着要给他准备一些东西,朵儿说最好叫我拿一些物件放在拓跋丈身上,好叫他能日日想着我,朵儿这家伙把自己的发簪放到了暗骋的行囊里面,当然青苗更甚,居然叫我把肚兜塞到拓跋丈的行李中去,不由得我觉得暗驰看到自己的包裹后一定会吓一跳。 我在收拾着小物件,想着是把我的梳子放进去好,还是把我的簪子放进去好,目光所及到了一个盒子上面,这是当初拓跋丈给我的那个盒子,一直就没有打开过。 心血来潮,我便将它给打开了,而里面躺着的是一块泽润的玉佩,一时间所有的回忆像是排山倒海一般往我脑子里钻。 半个时辰之后,拓跋丈进屋看到泪水连连的我,以为我出了什么事,连忙跑过来抱我,而我气得打他咬他一个劲的推搡着他。 “混蛋,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为了让我活,你就能这样伤我的心吗!” 我全记起来了,也知道爹爹当初为了救我,需要让我忘却前尘,如果我事先知道我一定不依,所有拓跋丈才会同我爹商量出这么一出来。 “对不起,小暖,是我错了,对不起,你怎么责罚我都可以,但是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拓跋丈的眼睛染上了胭脂红,他在害怕。 “拓跋丈,我要罚你一辈子都不许离开我,我要罚你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能和我在一起。” 闻言,拓跋丈那根绷着的弦总算是松了,他吻了吻我的眉眼:“为夫遵命,何况这是赏,小暖,你怎的对我这般好。” 是了,在他这里,我从来都是没有脾气的那个,只因为喜欢,所以失了原则。 过了一月,拓跋丈回来了,而我也给朵儿青苗和她们的郎君举办了婚礼,我什么都记起来了,所以自然要履行当年的承诺。 两对新人,其乐融融。 吃了酒之后,我想去闹洞房,拉着拓跋丈就去偷听墙角,不料刚到就听到屋内传来让人脸红心跳的声响。 “夫人,我们回府吧。” 拓跋丈的脸色有些发红,连带着看我的眼神也有些旖旎,我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来年初春,我们三个人像是约定好一样,齐齐有了身孕。 拓跋丈如今是越发的忙了,皇帝有些不厚道,但凡难搞的人事物都叫拓跋丈去处理,我有些不喜欢拓跋宽了,不过念在他曾经为了救我差点被害的份上,我就算了。 郑柔柔最近这段时间来我这来得很是勤快,每次来都带了一大堆东西,有小孩的衣物小孩的玩具,她说她要做我肚子里这个小宝贝的干娘。 “柔柔,你太傻了” 宸国京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郑柔柔爱慕皇帝陛下,追了都快四五年了,可那拓跋宽不拒绝不应允,只是吊着郑柔柔,我看着都来气。 郑柔柔只说,她快坚持不住了,她的眼睛里面有些许泪花,不过稍纵即逝。 到了晚上,郑柔柔离开了王爷府,然后一个人去了皇宫见皇帝,她想这是最后一次去见他。 拓跋宽见到郑柔柔来,心里面居然有些高兴,可听到郑柔柔说,她以后不会再来了的时候,拓跋宽将她留在了宫内。 又过了一个月,我的肚子已经显怀,跟着拓跋丈进了皇宫去参加婚宴,这次郑柔柔和拓跋宽的喜宴,郑柔柔成了拓跋宽的皇后。 我和拓跋丈在烟火四起的时候,偷偷亲了一口,真好,我得到了幸福,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得到了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