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秘》 第1章 撩人的三点 第1章撩人的三点 00年夏,燕北大学,女宿舍楼a座521室门外。 吴蔚郁闷地擦着不断冒出来的鼻血,这鼻血还跟他卯上劲了,越擦越多,白色的t恤上星星点点,开成了一朵朵妖艳的梅花。 他就不明白了,她不就一朵校花吗!谁让她穿着三点式来开门的,他又不知道她穿的是黑色镂空的小内和胸衣,要是知道的话,他宁可去看外面卖油条大婶儿的围裙,也不看那令人喷血的造型! 她不就比别的女人长得漂亮点儿吗?不就比别的女人长得白点儿吗?他吴蔚可不是来看她的,是来告诉他女朋友好消息的。 你关门就关门吧,干吗那么大力,让他的鼻子跟门来了个亲密接触,弄得好像他是因为看到了她那镂空的三点式才流鼻血似的。 自己光荣负伤,可门却挡不住里面那只母老虎的骂声,什么烂眼睛烂心烂肺,头上生疮脚底流脓之类的全都喷出来了。 “蔚,你在这干什么?天哪,怎么这么多血!”这娇滴滴的女声传到耳朵里,吴蔚的鼻子都不那么疼了。 “可可,我是来找你的。”这鼻血不停不休地凑热闹,连淡蓝色的地砖都滴上了。 林玉可赶紧掏出纸巾,细心地替他擦拭着,“找我怎么不进去?还弄得这么狼狈!” “呵——里面不让进。”吴蔚指了指521宿舍的门。 林玉可瞪大眼睛,问道:“谁啊?不让你进去?” “还有谁,自以为是傲骄自大东施效颦的东方青蓝!” “到底怎么回事?”林玉可不满意地嘟囔着,也不知是对东方青蓝还是对吴蔚。 这林玉可人如其名,小家碧玉,温柔可人。他们两人并不在一个系,吴蔚是学行政管理的,林玉可却是学经济的。两个人在大二的时候一见倾心,在一起已经两年有余。 林玉可拿出钥匙,打开门拉着吴蔚进了宿舍。 她们这女生宿舍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宿管大妈比侦察兵还厉害,西王母借了该宿管大妈同志一双慧眼,曾经有一个男生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女式风衣试图蒙混过关,结果被宿管大妈抓个正着,好话说了一箩筐,这才没有被报到保卫处受处分。 “可可你怎么把他带进来了,出去!出去!赶紧让他滚出去!”尖厉的女声几乎刺破了吴蔚的耳膜,如果达不到噪音规定的分贝值,吴蔚把脑袋揪下来让这个宿舍的女生们当球踢。 林玉可过来搂住正在叫嚣的女人的胳膊,“青蓝,怎么了?他惹着你了?今天中午让他请咱们吃肯德基?” 这东方青蓝可是个超级美女,眉峰如黛,肤色白皙,长发披肩,身材魔鬼,那些电视上常出现的明星大腕跟她比,也会觉得黯然失色。 这会儿的东方青蓝化身暴力女神,眉眼儿都吊了起来,跟个母大虫没什么区别,咬牙切齿地瞪着吴蔚。 “可可,赶紧跟这个家伙分了,十足的大流氓!” “什么?蔚,你怎么惹着青蓝了?”看着鼻孔里塞着一小团卫生纸的吴蔚,林玉可真是一头雾水,还没搞清楚状况。 东方青蓝把男朋友的鼻子给弄成这样,自己还没生气呢,她居然把好不容易瞒过宿管大妈眼睛的蔚给轰出去,这是什么道理?据不完全统计,连今天在内两年多的时间里,对自己无限忠诚的男朋友,到这个宿舍只是第三次来而已。 “可可,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我通过省里的选调生考试了。既然东方大美女不喜欢我出现在这里,我走了。” 吴蔚火大。她以为自己是校花,所有的男人都要围着她这朵校花转?他又不是故意看她三点式的!不就看到了她胸前有颗红色的痣,还不小心扫到了黑色小内钻出来的几根毛毛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看吴蔚转身走了出去,林玉可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他关上门,她才回过味儿来。 选调生?什么选调生?还有这个考试?她可从来没听他说过要参加什么选调生考试的! 在这所全国著名的燕北大学里,吴蔚也算得上风云人物了。上万的学生中,他好歹也是校学生会秘书长,没点能力,没点能折腾的劲儿,也不可能一干就是两年半。 吴蔚“噔噔——”下了楼,走得极快。林玉可一溜小跑跟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叫他的名字。她看出来了,今儿她这男朋友可真生气了,看那大步迈的,都快赶上跨栏运动员了。 女朋友在后面一直追着,吴蔚放慢了脚步。 “唿——”林玉可长出一口气,大夏天这通追,累死了! “蔚,刚才你说考上了选调生,选调生干什么的?我怎么没听说过,你要到哪里去上班啊?还有,你怎么惹着青蓝那死丫头了,怎么都跟吃枪药了一样?”林玉可机关枪式的发问。 吴蔚站在梧桐树下,把她拉到面前,握着她汗湿的小手,“看看你,累成这样!你问了这么多,先让我回答哪个?” 吴蔚抬手把林玉可挡住眼睛的刘海掖到了耳朵后面,自己这小女朋友,别看她个子不高,不到一米六,小脸也只有巴掌大,单眼皮儿,细长的眼睛,樱桃似的小嘴,挺而小巧的鼻子,可越看越耐看,越看越像小眼睛女人林忆莲。 “你怎么会参加选调生考试?为什么不告诉我?”林玉可看上去很生气。 他们都面临毕业后就业的压力,选择到哪里工作,将直接决定两个人爱情的归宿。吴蔚居然没有跟她商量,就参加了什么选调生考试,是不是可以认为自己在吴蔚心中并不那么重要呢? “可可!你别误会,还不是张思显,我是陪他去参加考试的。他没考上,我考上了。” 林玉可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唇翕动了老半天,才冒出了一句:“什么?你陪张思显考试?” “啊——就是陪他去考试的。他爸是省组织部一个处长,已经把关系找好了,只要笔试入围,肯定没问题。可笔试结果一出来,他居然没进面试。” “这选调生是干什么的?”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稀里糊涂地就跟着张思显去考试了。后来才知道,就是到基层去当公务员,也就是乡镇这一级。” “什么?!到乡镇去?蔚,你不会真地想当个小乡镇干部吧?你可是燕北毕业的啊!” “我也没想到去干这个。既然考上了,总得去试试。”吴蔚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可这会儿天上真地掉馅饼了,而且偏巧不巧地砸到了他的头上。 听张思显他爸说,他们这些选调生,可是省委管理的干部,提拔机会非常多。张思显他爸说这些的时候,那目光里尽是妒忌。他好像看到了一缕缕青烟正从自家祖坟上升起来。 “那我们怎么办?我爸已经帮我在市里的银行找好工作了。”林玉可呢喃着,眼睛有些发直。 吴蔚心疼地搂过林玉可。两个人在一起已经两年多,拉拉小手亲亲小嘴的事儿没少干。毕业分手在际,情动于中自然要发泄于外。两人相拥着来到了经常约会的那片小树林。 这片小树林不大,是燕北大学的恋爱角。月色朦胧中,经常看到一对对相互依偎的身影,偶而会听到一两声悠长而又沉重的喘息。特别是毕业前夕分手季,那些无法控制自己感情的青年男女,经常会跑到这儿释放本能。 在两人常坐的那棵树下,吴蔚把林玉可抱到怀里,亲也亲不够,吻也吻不够。某物胀痛,可他还是坚持守住最后的底线。 “蔚,你要到哪个乡镇?会不会很辛苦?” “听说是到平泽市,具体到哪个县、哪个乡镇还不太清楚,由组织部去分配。放心吧,可可,不会辛苦到哪里去的。你忘了?我是从农村出来的,什么苦都能受得了的。”吴蔚轻轻地在她的唇上小啄。 “平泽?欸!青蓝是平泽市里的,她爸好像是个大官儿!”林玉可猛地直起身子,正好撞到了他下巴上,差点儿没把下巴给撞掉。 “是吗!”吴蔚眼前一亮,可是眸光马上又黯淡下来,那个东方青蓝,高傲、冷艳,从来都把男生的尊严踩到脚下,女王一样的人物,原来是个官二代!有那么好的老子,自然有当女王的资本,可那是她的老子,跟我有毛关系! “你今天跟她是怎么回事,她平时对你不这样啊?” “是这么回事,我去找你……” 吴蔚把事情的经过一说,这林玉可笑得泪都快出来了。好不容易不笑了,拍了拍腮帮子,“这个青蓝,整天就爱显摆身材,这回被你看光光,肯定非常生气了。你呀,在她那挂上号了,以后肯定对你不理不睬的了。” “谁爱理睬她呀,就知道自以为是,装冷艳高贵,仗着自己脖子长,装什么白天鹅!” “行啦,行啦,我要是青蓝,也会把你列入流氓范畴!蔚,真舍不得离开你!”林玉可娇哼一声,唇欺了上来,两人又吻作一团。 两周以后,吴蔚要离开学校了。林玉可送他出来,正好遇到了东方青蓝。看到吴蔚,东方青蓝的脸红了。这是被他看到三点式以后,两人第一次碰面,这段时间,他们一直极力避开对方,免得尴尬。 “嗨!你要走了?”东方青蓝红着脸,装作很大方的样子跟吴蔚打了个招呼。 “东方大美女,你毕业后要到哪里?”吴蔚也不端着,笑哈哈地跟东方青蓝打着招呼。 “还没定呢。家里说在市里找个工作,好像是个什么事业单位。”东方青蓝瞟了一眼吴蔚,说道。 “青蓝,你家在平泽,可要多帮帮蔚哟?”林玉可突然说道。 这话儿在吴蔚听起来颇有些刺耳。东方青蓝哼了一声,脸上写满了不屑。吴蔚没有理她,虽然眼前还是浮现出了那撩人的三点。 说起来丢人,在那方面他还是个菜鸟,只要一想起那喷血的情形,那东西马上就立正。 第2章 穷乡僻壤 第2章穷乡僻壤 去平泽市委组织部报道,吴蔚才知道自己被分配到了青川县。(..info好看的小说)一听到青川县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头“嗡”的一下。他是平泽市龙宁县人,青川与龙宁相邻。同样都是平泽市的下属县区,可两个县的经济却不可同日而语。 回到龙宁城关的家里,父亲一听说他被分到了青川县,便唉声叹气起来。父亲年轻的时候,不止一次到青川县。他家靠贩羊起家,家里有些小积蓄,在龙宁城关也算得上是个殷实小户。 “小蔚,你分配的事儿,怪爹呀,咱们应该找找人来着。要不然,也不至于分到青川那个穷地方。”父亲坐在门槛上,卷着老旱烟,说道。 “爹,咱们这小门小户的,能找什么人。我参加这考试的时候,人家就已经告诉我了,说要是到艰苦的地方去锻炼。不艰苦,能锻炼出什么来?”吴蔚淡然说道。 对乡镇基层,吴蔚也不是一无所知,隔壁小堂叔就是个小乡镇干部,还是一个财政所长。听说吴蔚考上公务员以后,小堂叔十分高兴,别人不太清楚这其中的道道,小堂叔作为体制内的人,可是清楚得狠。 父亲本想让小堂叔给吴蔚“上上课”,可惜时间不等人。在市委组织部组织的培训班上了一个星期的课,吴蔚连人带行李,便被青川县组织部的人给接走了。 在青川组织部那辆老旧的破面包车上,吴蔚认识了两个跟他命运相同的人。 这次青川县一共分到了三个选调生,两男一女。坐在吴蔚旁边的叫韩子崎,是一个大专生。坐在前面坐位上的叫林晓燕,人不算漂亮,戴着眼镜,说起话来细声细气的,看样子是个乖乖女。 来接他们的是青川组织部干部科长梁宏涛,三十四五岁的样子,身体很壮,比较胖,吴蔚相信他如果不弯腰,肯定看不到自己的脚尖。 梁宏涛很健谈,一上车便开始介绍起青川县的一些情况。 “你们几个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别听外人说青川穷乡僻壤。这两年,青川发展势头可是相当不错呢。咱们青川面积1500多平方公里,50多万人口,山多,水多,资源也多。下面呢,有22个乡镇。你们可是这些乡镇的宝,可是有不少党委书记朝我们要人呢。” “梁科长,我听说我去的十五里堡镇还是平房?是吗?”林晓燕细声细气地问道。 “是。咱们那儿乡镇住平房的多。十五里办公条件不错,房子是水泥顶的。有5个乡镇是办公楼,多数还是土坯房。”吴蔚正好从侧面可以看到林晓燕的脸,听到这儿的时候,这姑娘的脸变了变。 吴蔚不知道自己能够坚持多久?对考上选调生这件事,喜忧掺半,就像父亲说的,村里已经有好几个大学毕业生在家种苞米,他能当上乡干部,已经算相当不错了。可父亲好像忘了,他是哪里毕业的。 龙宁的乡政府他去过。过年回家的时候,跟小堂叔到乡里去转了一圈。三排低矮的平房,破旧的办公桌椅整个乡里只有一台电脑,不能上,电脑唯一能干的就是打印蜡纸油印文件,那老旧的24针打印机发生“嘎吱嘎吱”的声音,比学校机房里的激光打印机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小吴,你这名字起得好啊,吴蔚,无畏,挺有意义的。你是燕北大学毕业,还是学行政管理的?” 梁宏涛把话题甩到了吴蔚这里,吴蔚急忙接了过来,“是,我是燕北毕业的,在学校还修了经济学。我这名字吗,小时候胆小,一到外面就怕黑,父亲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听他这么说,车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你去的地方比十五里要艰苦一些,那可是咱们青川最靠北的乡。不过,那儿的班子很不错,抱团,四道沟的作风可是以硬朗出名的。”梁宏涛歪着脖子,眼睛瞟着吴蔚。 “谢谢梁科长,让我先学了这么多。我们这些刚出校门的,身上的学生气浓,且得好好锻炼呢。”吴蔚说道。 青川县委和县政府在一座四层的楼上,组织部在一楼。吴蔚一进门,便看到对面墙上写着红通通的大字——公道、正派、亲和、务实、高效、创新,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组织部“部风”吧。 还没等把组织部的环境观察仔细,三个乡镇的组织委员已经来领人了。 梁宏涛把吴蔚拉到一个中等个子的女人面前,“闫姐,他叫吴蔚,是分配到咱们四道沟的选调生。李书记给陈部长打了好几通电话了,陈部长下了大力度,咱县一共三个选调生,分你们一个。吴蔚可是燕北大学毕业的,看看这小伙子,精神、干练,不错吧?吴蔚,这位是四道沟的组织委员,闫五玲。” 吴蔚赶紧上前一步,梁宏涛叫她闫姐,那他叫闫姐肯定也没错。“闫姐,我是吴蔚,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闫五玲点了点头,脸上挂着笑,“吴蔚,嗯,以后就叫你小吴了。走吧,李书记一听说来了新人,可是高兴得很呢。” 吴蔚乖乖地跟着闫五玲身后,肩上背着包,一手提着行李,来到一辆更破的白色面包车前。闫五玲“哗啦”一下拉开车门,没贴膜的玻璃几乎掉下来。 闫五玲把肩上廉价的包包往后一甩,接过吴蔚的行李,“呯”地一声扔到了面包车后座上。吴蔚真心佩服起闫五玲来,这个女人,手劲儿真大。 “上车吧!老黄,回乡里!”闫五玲推了一把吴蔚,吴蔚觉得一股大力把自己推上了车,突然有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怎么像被抓进囚车里呢。 被称为老黄的司机扭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吴蔚,笑了笑,露出了因长期吸烟形成的一副黄板牙。 吴蔚赶紧冲他点点头,叫了一声“黄哥”。 “小伙子,哪儿人?怎么跑到穷庄破庙干巴井的四道沟了?”老黄一边发动车,一边大声问道,因为车子发动机发出的声音实在太大了。 “黄哥,我是龙宁城关人!黄哥去过吗?” “去过!龙宁城关可是个好地方。怎么不在龙宁找个地方,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吴蔚只有干笑的份儿,没有接话,他也不知道怎么接。心说,这老黄怎么上来就说这种话,好像以为自己是主动来的,到哪儿不到哪儿,那是他自己能做得了主的吗。 闫五玲一上车,嘴便不闲着,不过不是跟吴蔚拉家常,而是跟老黄说个没完。吴蔚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们嘴里提到的人名,他一个也没听说过,索性闭目养神。 出了县城,吴蔚才知道这路有多难走,哪里还敢闭目养神,没把他的骨架儿摇散,就是不错的了。 破旧的面包车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这里以后就是你工作和生活的地方,宿舍我已经安排好了。老陈,老陈!大学生到了,让人来帮个忙!”闫五玲冲着一间屋子喊道。 一个已经微秃的四十左右的男人走了出来,闫五玲介绍说这是办公室主任陈志远。 陈志远一看吴蔚,怔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地接过他的行李,心道,“这小伙子,眉清目秀的,长得一表人才,可以当咱们四道沟形象代言人了。” 吴蔚随他走进了自己的宿舍,一进屋,心就凉了下来。 尽管他已经想过千百遍宿舍的简陋,可还是被眼前的状况给惊呆了。屋子里只有两张铁架床和两张学生用的桌子。窗户用纸楞板挡着,门板掉了大约10厘米的一条。那张床是空的,看来这个宿舍只有自己一个人住了。 现在还是夏末秋初,如果到冬天,这间屋子门窗这个样子,那自己跟住在冰窖里有什么区别? “小伙子,先将就着,李书记已经说了,这间屋好好收拾一下,我还没来得及呢。”看到吴蔚紧皱的眉头,陈志远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没事儿,陈主任,我自己动手收拾也一样。”吴蔚能说什么?既然选择了这个职业,不管出现什么样的困难,他都得坦然应对。他吴蔚不是温室里长大的,他一直相信,逆境造人,越是这样艰苦的环境,越能磨练自己的性格。 “不挑就好,不挑就好……小吴,你先收拾一下,乡里食堂就在东面,一出门就能看到。厕所远点,在西南角。水,你到食堂大缸里去舀就可以了。一会儿我让他们买个桶和水舀来。” 陈志远说话不紧不慢的,看起来是个沉稳的人。 “那就麻烦陈主任了。”吴蔚点点头,说道。 “还有,下午李书记要见你,给你安排工作。上班后你就到办公室等着。”陈志远说完便走了。 乡里来了个燕北大学毕业的,这一下子可成了稀奇事。在他们这个小地方,大学生不是没有,但像燕北这种顶尖大学的毕业生还真没有。 吴蔚到食堂吃饭的时候,便吸引了诸多人的目光,乡里的人们好奇地打听着小吴同学,完全像参观一只熊猫宝宝。 第3章 立了一功 第3章立了一功 匆匆地吃罢饭,把宿舍收拾了一通。不过,再收拾也是那个样子,没有好模具,再好的土也扣不出好坯来。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吴蔚便来到了办公室。上午跟着陈志远来了一趟,轻车熟路。陈志远正值班,一看他进来,便让他帮忙看一会儿,他去趟厕所。吴蔚应了一声,坐到椅子上看起报纸。 正这个时候,从外面进来了两个人。“这位小同志,请问你们主任去哪儿了?”吴蔚抬头一看,两个穿着整齐的男人正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一人胳膊底下夹一个包,看上去很严肃。 “我们陈主任去厕所了,请问二位有什么事?”吴蔚赶紧站起身,放下报纸,十分恭谨的问道。 “哦,那没事了,小同志忙吧。”说完这两人便转身走了。 就在两人转身的一刹那,吴蔚心里“咯噔”一下,因为他看到了其中一人胳膊底下包包的拉链处,有微弱的红色光线一闪而过。 吴蔚赶紧站起身跟了出去,想看清楚那是什么,嘴里却说道:“二位再等一会儿吧,我们主任马上就回来了。” “哦,小同志你忙吧,我们去前院找别的领导。” 吴蔚满是不解,这两个人太奇怪了。说找主任,让他们等一会儿又不等,又说去找别的领导,还满乡乱转,还有那微弱的红光,究竟是什么?“小吴,李书记已经来了,你赶紧去他办公室吧。”陈志远从西南方向走了过来,边走边大声喊道。 “哦!我这就去。李书记办公室,是哪间?” “走,还是我带你过去吧。你看看,这办公室人就是少,今天里里外外就我一人,忙都忙不过来。”陈志远一边走一边抱怨道。 吴蔚这个时候什么也不能说,话多失误多,他得先观察,一言不慎,往往会带来致命的后果。.info在这个四道沟乡,他是新人,更是小字辈,得夹起尾巴做人。 他临来的时候,父亲和小堂叔一直嘱咐他,多看多学,手脚勤快,才能在一个地方立足,无论哪家单位,都不会欢迎懒惰的人。 吴蔚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整个院落布局。四道沟乡院子不小,前后一共四排房。不过,房子的质量真是不敢恭维,都是老旧的土坯房。李书记的办公室在最靠南的一排。 书记在哪里,哪里就是权力的中心。李书记办公室什么标志也没有,走近才看出来,这排房年头比后面那几排要少一些,还是新粉刷过的。 陈志远敲了敲门,便听到了一个浑厚的男中音。 “快进去吧,我得赶紧回去,办公室一会儿也离不开人。”陈志远推开门,向里面的人打了一个手势,待吴蔚进去以后,便带上门走了。 李书记的办公室是两间一明的,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占了整间屋子的四分之一。高背可以转动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夹杂着白发的年轻人,戴着一副眼镜,身上一件休闲西装,是那种不扎眼的暗红色,肤色较重,但脸上却处处透着精明。[..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到吴蔚进来,李书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小吴啊,欢迎!上午五玲说你过来了,我这儿正有事儿忙活着,没时间。快坐,喝杯水。” 说话间,这李书记拿起杯子竟给他倒起水来。这吴蔚哪里受得住,急忙抢过李书记手里的纸杯,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放到茶几上,看到桌上的杯子只剩下半杯,又把他的杯子端过来,蓄满了水。 “小吴,坐吧,别客气!你刚来乡里,这乡镇可不比学校。别看地方不大,涉及的事情可是千头万绪。你刚出校门,经验不足,肯定会有跌跟头的时候,做好思想准备了没有?”李书记并没有坐在那高大的椅子上,而是跟吴蔚一起坐到了沙发上。 吴蔚点点头,“谢谢李书记关心。我也是从农村出来的,不敢说对乡镇工作有多少了解,只能说不算非常陌生。” 一边回答,脑子里却老是想那两个奇怪的人和那道微弱的红色光线。看他目光有些闪烁,李书记不高兴了。心道,到底是小年轻人,怎么看着发“二”呢? 李书记不说话了,把吴蔚同学晾在那里,干脆闭起眼睛打起盹来,实际上却是半眯着眼睛偷偷打量着吴蔚。吴蔚哪里会知道这些,还在低着头沉思。 突然,吴蔚猛地抬起头来,瞪大眼睛看向李书记,把正在偷偷观察他的李书记吓了一跳,怨念顿生——这个小兔崽子,怎么一惊一乍的,吓了老子一大跳。我就是不睁眼睛,看你想要干什么! 只见小吴同学站了起来,快步在沙发前转了两圈儿,最终还是站到了他的对面。 “李书记?李书记?”听吴蔚叫他,李书记装作刚被惊醒的样子,“啊?对不住啊,小吴,昨晚睡得太晚,刚又喝了一杯,有些困,嗯,咱们说到哪儿了?” “李书记,我有个重要的情况要跟您说一下,今天中午我在办公室……” 吴蔚的话还没说完,李书记的人已经站了起来,双手支在桌子上,“真的吗?快,去看看这两个人走了没有?叫上志远!算了,还是我去吧!” 李书记连外套都没穿,三步并作两步走了出去,吴蔚跟在后面。先是来到了办公室,办公室还是陈志远一个人,看到大人物出来,陈志远马上站了起来,叫了一声“李书记”。 “志远,看到没看到两个夹着包的人出去?” 李书记这一问,倒把陈志远问愣了,“啊,是有两个,刚从这儿出去的。” “他们是干什么?你问没问?” “没有。这两人没见过。李书记,难道是——” “我有这个怀疑!我马上跟县纪委联系一下。小吴,你先找闫五玲,工作暂时就在组织办吧。” 吴蔚在陈志远的指点下,找到了组织办。组织办人不多,除了闫五玲以外,还有一个叫曾海华的女人。 “小吴,你就坐海华对面吧。海华是老组织了,咱们乡人少村多,组织上工作任务重,再加上部里一直有活动,可千万别把这儿当成可以清闲的地方。”闫五玲说话语速很快,反应慢的,思维还真跟不上她的语速。 组织办是一个套间,闫五玲和宣传委员在里间办公。说是组织办,实际上是组织宣传合一,叫组宣办更为合适。 “小吴,看看需要什么,可以跟我说,我去办公室要。”曾海华一副大姐派头,眼睛里对这个小兄弟相当关心。 吴蔚抬起头,脸上露出迷人的微笑,他知道,工作好坏暂且不说,得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千万不能摆出一副名牌大学毕业生的派头来,那样是没人买你账的。 “曾姐,谢谢,暂时还不需要,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跟曾姐提的。” 曾海华抬手就把一沓表格扔了过来,“这些都是上面搞活动的东西,你填一下,我都快累死了。” 这个女人,刚才还笑呵呵的,转眼间就变得这么跩?吴蔚把表格拿过来一看,全是民意调查表,下面备注栏里赫然写着由机关干部和村干部填写。 他还没傻到拿着表去问别人为什么让他来填,填就填吧,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肯定是认认真真走形式的活儿。 可他该填些什么?这个他又不清楚! 想了一会儿,还得求助于曾海华,“曾姐,这个,文件什么的,有吗?怎么填,还得麻烦您给指导一下。” 曾姐的目光里,流露出了一丝丝的鄙夷,吴蔚猜想,这女人肯定在说,还名牌大学毕业的,连这个都不会填!“啪!”一沓文件又扔了过来,有几页纸可能无法忍受对面女人的暴力,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 吴蔚心头火起,心道,妈的,老子欠你八百吊钱怎么着?还是头天晚上欲求不满,老子成出气筒了?! 这话他也只能暗自腹诽,如果真地因为这件小事跟那女人闹翻了,恐怕别人笑话的不是曾海华,而是他,多数人给他的评价肯定是“不知进退”。老爹的话他记下了,夹着尾巴做人! 闫五玲接了一个电话,手上拿个笔记本出去了。吴蔚干巴巴地坐在办公室里,把那文件好好地读了一遍,又翻了翻前面曾海华填过的表,黑色碳素笔撩得飞快,两个小时以后,忙完收工。 “曾姐,我填完了,您给看看,哪里不合适的,我再重新弄。”吴蔚把一沓子表双手送到曾海华面前,谁知曾海华接过来连看也没看,就往手边一放。 “到底是大学生,干起活儿来就是麻利。”这个女人,眼皮都没抬,她也不能抬,正拿着指甲刀在那儿剪指甲呢。 吴蔚一肚子郁闷,没来由地被人抢白一顿,心里不舒服那是肯定的。更何况这女人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小吴,你可真厉害,刚才李书记在会上把你一顿猛夸,要是没有你,咱们四道沟丢人可就丢大发了。”闫五玲兴冲冲地推门进来。 第4章 曾大丫头 第4章曾大丫头 “要说这大学生,素质就是高,你看看人家那是什么观察力。小吴,你可成了咱们四道沟的大功臣!”跟在闫五玲后面的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看上去很年轻的男人。 “那是!咱们组织办的人,哪能素质低喽?小吴,你怎么看出那两人有问题的?”闫五玲说道。 吴蔚一听这话,用脚心想都知道是因为刚才那两个人的事。其实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发现的跟李书记说了而已。 “就是看那两个人有点不对劲儿。”吴蔚讪讪地笑着说道。 “你怎么就看出那俩人不对劲儿来了?”那个年轻人问道。 “你看,光顾着高兴了,忘了帮你介绍。小吴,这位是咱们乡里的宣传委员齐振平,你叫他齐哥好了。”闫五玲看吴蔚站了起来,便把他拉到了齐振平面前,好像让两人比个头儿一样。 吴蔚到现在仍然是一头都雾水,不知这两个何故这么高兴,又不知何故他这个小不点儿,上班第一天就成了功臣。难道那两个人对乡里很重要? “闫姐,咱们办公室添新力量了,是不是晚上要请客啊?”齐振平刚才的问题,成功地被闫五玲给岔了过去,便又问了一句。 吴蔚松了一口气,心里还在纳闷。他之所以觉得那两个人很可疑,是怀疑他们是小偷,来踩点儿的。 “那没问题,今晚就在对面的八珍饭店。叫上张书记一起,咱们的主管领导可不能忘了。”闫五玲咕哝了一句。 齐振平还想问什么,却听到外面有人喊他和闫五玲,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办公室冷清了一会儿,曾海华又开腔了:“小吴,俩领导说什么呢?你第一天上班怎么就成了功臣了?还是大学生厉害,第一天就成领导的心头肉了。”吴蔚不傻,听出了话里浓浓的酸味儿。 “我也不知道。曾姐,我先出去一会儿。”吴蔚心道,咱惹不起,还是先躲会儿吧,姥姥的,我这上班刚第一天,怎么就竖敌了,莫名其妙! 回手关门的那一刻,听到那女人叨咕了一句,“年轻人,就是坐不住……” 吴蔚也不管曾海华说的是什么,从办公室出来在院里转了一圈儿,熟悉了一下环境。一个下午就这样过去,看看时间马上就要下班了,便又回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仍然只有曾海华一个人,听到脚步声,雕像般的女人挑了挑眼皮,上下嘴唇中间窜出了一股气流,“呲——”这股气流过后,这女人还吧嗒了一下嘴,显得很不耐烦的样子。 “闫大组委说了,下班以后马上到八珍!”吴蔚“嗯”了一声,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不再和曾海华说话。心里却在暗自腹诽这个女人,一定到更年期了,完全是莫名其妙吗! 闫五玲和齐振平再也没到办公室来,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曾海华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啪啪”地把桌上的东西摔得山响。吴蔚没什么可收拾的,便到自己那简陋的宿舍换了身衣服,从乡里溜达出来。 站在主街道上左右看了看,吴蔚不由紧皱起眉头。这条街道算是乡里最繁华的了。东西长大概一千米左右,路倒也笔直,从这头能望到那头。 街上的店铺不多,街角有两个水果摊儿,还有一个卖肉的,旁边蹲着两个卖菜的女人。 这就是以后他要生活的地方了?吴蔚摇了摇头,苦笑两声。苦,他不怕,怕的是一无所获。 “小吴,赶紧地,快点过来!”闫五玲站在对面,冲他招手。 吴蔚应了一声,紧走几步,来到闫五玲面前。 “闫姐!” “嗯。曾海华怎么还没来?”闫五玲皱了一下眉,语气中露出不悦。(..info好看的小说) “可能被什么事儿绊住了吧。”吴蔚犹豫了几秒钟,说道。 “走,上去吧。”闫五玲淡淡地说道。闫五玲回身上了楼,吴蔚跟在她身后。拐过二楼楼梯口,几步跨进了上面标着“红香阁”的雅间。 吴蔚一进门,便看到了对着门坐着的人。这人双臂支在桌子上,右手手指处夹着一颗烟,那姿势看上去很优雅。这人大约三十五六岁,大眼睛,双眼皮,肤色白里透红,国字脸,两道浓眉,算得上**型资深帅哥。 他的旁边,坐着宣传委员齐振平。看到吴蔚有点儿不知所措,齐振平向他招了招手,人也站了起来,把吴蔚按到了这人的左手边。 “小吴,这是咱们的主管领导张新张书记,你就坐这儿吧!”张新书记的左手边?这个地方也是他能坐的?他屁股没等坐结实在,赶紧站了起来,嘴里说着“张书记好”。 张新并没有站起来,而是伸出了手,吴蔚赶紧双手握了上去。张新微笑着,略略点了点头,对吴蔚表现出来的诚惶诚恐相当满意。 “下午的事儿我可是都听说了。一个刚上班的人,观察能力这么强,真是难得。”张新一只脚踩在旁边的椅子腿儿上,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声音里似乎没什么感情。 吴蔚觉得这张新说话很冷,没有什么感情,别看是资深帅哥,可一点温暖阳光的感觉也没有。 想他在燕北大学的时候,一直是众女生瞩目的焦点,人长得帅气不说,温暖阳光的感觉可是众所周知的。可可那个傻丫头,就特别喜欢窝在他怀里。她说他的怀里有阳光的味道。 一看到张新这副冷冷酷酷的样子,他心里一动。 “张书记,您过奖了。当时只是觉得有些蹊跷,正好李书记见我,就说了。呵呵——一脚踢屁上了,踢屁上了!” “你看看小吴,大学生说话也这么随便!这样也好,这土渣味儿一出来,老百姓就喜欢了!”齐振平打着哈哈。 吴蔚情知自己那句“一脚踢屁上了”,可能惹得某些人不高兴了,便注视着张新脸上的变化。果然,张新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剩下的便又是冷冷的了。 “咱都不是随便的人,但也不能随便起来不是人!”张新还是那副冰冷的样子,看得吴蔚心里直发毛。心道,你妈腿儿的,这话什么意思,跩什么跩! 上班第一天,就莫名地接受了来自一公一母的“下马威”,是不是这些人都有当官儿的瘾,逮着一个可以教训的人就来教训几句? “闫姐,这曾大丫头怎么还不来?”齐振平问闫五玲道。 “我打个电话问问吧。这女人出来,肯定麻烦事儿要多些。”闫五玲一边说,一边掏出一款老掉牙的手机,翻找着通讯录。 吴蔚站在齐振平的旁边,听齐振平叫曾海华“曾大丫头”,不觉有些奇怪。他可是从这话里听出了其他的味道。曾海华看上去得有三十多岁了,被男人叫成“大丫头”,莫非还是单身? 闫五玲哼哈着打完了电话,把那老掉牙的手机扔回了包包里,“张书记,叫服务员上菜吧,海华马上就到。” “行。都坐吧!”张新说道。 吴蔚急忙让出了张新旁边的位置,坐到了背对着门的座位上。那个地方来回上菜,是司机和身份最低的人坐的,这个道理,他懂。 张新瞄了他一眼,目光里闪过满意的神色,这一切没能逃过吴蔚的眼睛。 菜上得挺快。“曾大丫头”来得也挺准时。上了四个菜,可以开席的空档儿,一股刺鼻的香气飘进屋子,伴随着高跟鞋与地面碰撞出来的刺耳的声音。 “哎哟,不好意思,张书记!县里发来一堆表格,填也填不完,还非让下班前报上去!” 这声音,腻死个人,里面掺了多少猪油和白糖啊!——吴蔚心说。 一抬头,吴蔚差点没吐出来。在办公室朴朴素素的曾海华大姐,华丽变身为陪酒女郎,简直就不是同一个人。大红的嘴唇,脸上还扑了一些粉,头发盘到了头顶,耳边儿耷拉下来一绺儿。最可怕的是那刺鼻的劣质香水味儿,吴蔚强忍着没打喷嚏,可手还是不自觉地放到了鼻子上。 “海华来了,快坐吧。”张新抬头看了一眼,仍然看不出表情。 曾海华一屁股坐到了闫五玲边儿上。吴蔚却注意到,那女人瞟了一眼闫五玲,看那意思对闫五玲不太满意,也不知道为什么。“曾大丫头”的心思,吴蔚拿出做数学模型的功夫来,也研究不透。 桌上这些人,一个不拉,全都倒上了白酒。这个场合,谁也不能不接,因为这酒是张新这个副书记亲自倒的。 这开场白肯定要由张新这个主管副书记来说了。只见张新端起酒杯,冷冷地脸上挂着一丝笑意,说道:“今天这酒啊,三怪层意思,最重要的一层意思,就是小吴这个燕北高才生,加入到了我们组宣队伍,这是咱们四道沟的荣幸,也是小吴的机遇。至于为什么说是机遇,闫组委以后会告诉你。 “这第二层意思,我接手这个副书记,也才一个多月的时间,一直想找个机会跟大家一起交流交流,今天有这个机会,这层意思就一起表达了。 “最后,还有一层意思,我想喝酒了!各位有多大量,除了小吴我不太清楚以外,别人我可是有所耳闻。今天咱们就敞开了喝,不醉不归。反正晚上我值班,也回不去!来,一杯酒,三层意思,一并表达,干!” 第5章 现场直“播” 第5章现场直“播” 吴蔚看着张新一扬脖儿,杯中的酒便滑进了他的嘴里,不由目瞪口呆。白酒啊,也可以这样喝? 管他姥姥的,俺也是个爷们儿!你能喝,我也能喝!在此之前,这吴蔚可是从来没喝过白酒,啤酒倒是折腾过不少。 他学着张新的样子,一杯白酒倒进了嘴里。“唿——”强烈的又苦又辣的味道刺激着口腔和食道,吴蔚没忍住,咳了出来。 齐振平赶紧递过一杯水来,“以前是不是没喝过白酒?” 吴蔚一边咳一边点头,“嗯!只喝过啤酒。这酒,太辣了!” “傻兄弟,你喝得太冲了,直接往嘴里倒。你可别跟张书记学,张书记那是酒仙一级的。”闫五玲目光满是关切。 “五玲,我是酒仙,你是什么?”张新似笑非笑,问道。 “我这点酒量,比张书记你可差远了!”闫五玲抓起酒瓶,想给张新倒酒,刚拿起来就被曾海华抢了过去。 “闫组委,这小事儿,还是我来吧。”吴蔚赶紧站起来,既然是小事儿,应该他这个最小的来做。如果他不站起来倒酒,就会落下个不会来事的名声。 谁知曾海华把酒瓶举得老高,生怕他抢了去:“不用,我倒吧!你们管喝酒,我管倒酒!” 吴蔚正好站在曾海华的身后,曾海华穿了一件修身的白色t恤,下身一条蓝黑牛仔裤。要说这女人的身材,真是蛮不错的。细腰丰臀,也不知这女人是不是故意的,走路一摇一晃的,让他想到了一个词儿——“漂移臀”。 “海华,这个人的事儿有点眉目了没有?”张新看曾海华过来倒酒,问道。 曾海华脸红了一下,咬了咬嘴唇道:“还没。” 这话倒把吴蔚震了一下,心说:不会吧!这位曾姐姐居然真是单身?怎么可能,看上去人总该有三十二三了吧,怎么会连个对象都没有呢!找对象困难户,传说中的老处女,让他给碰上了?!怪不得,这女人说话办事这么“内分秘失调”呢! “前段时间,李书记不是介绍了一个吗?没处?”闫五玲夹过一块儿猪蹄子,问道。.info “没。他没妈,又比我小。”曾海华小声说道。 吴蔚被成功雷成凹凸曼,没妈?这个也是找对象要拒绝的理由,你嫁的是那男人,又不是男人他妈;年龄比你小,你就不嫁了?你嫌人家小,人家还嫌你大呢! “给自己定十个条件,有一半能达到就不错了。别挑了,再挑也就过好时候了!”闫五玲这人,看起来嘴比较冷,说话直性,不会弯拐抹角。 曾海华一听这个,不高兴了。“呯!”一下子把酒瓶扽到桌子上,椅子被她坐得“咯吱”一下子。 张新一听这动静,撩起眼,瞟了一眼曾海华。 那一瞟的含义,吴蔚有点儿明白:这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这屋里俩女人,溜儿溜儿地三分之二台戏,也足够他们这些男人看的了! “五玲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我是当哥的,说话可能不中听。海华,差不多就得了,咱没长明星脸,也没长模特身材。你看看,老天眷顾你,给你送来个养眼的帅哥儿……” 吴蔚脑袋“嗡”一下子,这个张新,这是要乱点鸳鸯谱儿的节奏啊! 一看这战火就要烧到自己身上来了,吴蔚也不顾刚喝下去的这杯酒还在往上反,“咔咔”把自己的杯子满上了,像个愣头青一样站起来:“各位领导,我初来乍到,还请多关照!我先干为敬!” 闫五玲还没来得及制止,干瞪眼看着吴蔚把杯子里的酒悉数倒进嘴里,这一杯,还真有点张新的风范。 桌上沉默了。就连正在倒酒的曾海华也愣在张新的身后,瞪着吴蔚。 事后,闫五玲才告诉吴蔚,他触了张新的霉头——在那张酒桌上,张新才是主导者,他让谁喝醉,谁才能喝醉,他这么草草地一杯酒敬全体,连张新这个主管领导都没突出出来,表现得如此目中无人,张新肯定会生气。 “哈哈——还真是个孩子,喝得怎么这么冲,来,我先配合一把!”闫五玲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她这一口还真是不小,一杯酒下去了四分之一。 齐振平也端起杯子,瞄了一眼张新,“这倒让我想起一个词——后生可畏!我刚上班那会儿,比小吴还猛呢。第一次喝的时候,我躺了两天才起来!” “你小子的光荣事迹,可是整个青川都有名啊。一说起喝酒,马上会有人提起你!好汉不提当年勇,你小子恐怕现在不敢那么喝了吧?”张新冷笑一声,嘴唇象征性地沾了一下杯沿儿。 齐振平比闫五玲少喝了一点儿,放下了杯子,“张书记,快别提这事儿了,那时候小,不懂事!” 桌上的人除了吴蔚,都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齐振平第一次跟领导喝酒,屡屡犯忌,被惩罚了若干杯,谁也说不清他到底喝了多少酒。酒局结束以后,他马上被抬到乡卫生院输液。 吴蔚酒量虽然不大,但也算不上小,可关键是这酒喝得有些冲。刚才很不礼貌地接过了张新的话茬儿,本来人家就不高兴了,而后他又来了个“一枪串一溜儿”,没有突出张新的领导地位,让张新不舒服。 本来这也没什么,吴蔚年纪小,不懂这些,情有可原,可偏偏张新是个小心眼儿的,在酒桌儿上便调教开了。 “小吴,刚才那一杯呢,是欢迎酒,欢迎你这个高才生到四道沟来!这杯,是感谢酒,感谢上级给咱们四道沟送来小吴这样的高级人才。来,小吴,干!” 一通推杯换盏下来,吴蔚的酒量可就被趟出来了。这不,他已经光荣地趴在桌子上。人还算清醒,酒气上涌,急忙站起身往卫生间跑。刚进洗手间,就光荣地“现场直播”了。 幸好,没有吐到地上,而是吐到了水槽里。一股难闻的气味钻进鼻孔。吴蔚骂了一声,捧起凉水浇到脸上。抬起头想看看自己的尊容,目光迷离,看来看去也看不准。 “真喝多了?”是齐振平,大掌拍打着他的后背。 “多了!多了——呕——” “你这小家伙,还真是的,干吗这么逞强啊?”齐振平不由埋怨道。 吴蔚心里一暖,如果不是真心关心自己,齐振平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虽然醉了,但他的脑袋还是清醒的,谁好谁坏,都在心里呢。 “呃——谢谢,谢谢齐哥!” 吴蔚有种感觉,刚才张新处处在针对自己,他不清楚原因。他初来乍到,一切都是陌生的,如果自己的顶头上司对自己有意见,这可真是太不幸了。 他并不知道哪里犯到了张新,但在酒桌上似乎张新和曾海华两人,一唱一和的,结结实实地让他灌了不少酒。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在这个圈子里,人家嘴大他嘴小,他喝多了也是应该的。 看到吴蔚被齐振平扶了进来,张新冷冷的脸上现出了一丝笑容。 “今天这酒喝得真高兴!看来大家这战斗力还真是强悍!” “张书记,我看大家喝得都尽兴了,都差不多了。这最后的杯中酒,就张罗了吧?”闫五玲也喝了不少,一副粉面桃花的样子。 “好,我听闫妹妹的!”张新笑呵呵地端起杯子,“小吴就别喝了,咱们得保护年轻人。” 闫五玲低头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吴蔚,嘴不由自主地撇了一下。如果吴蔚看到一定会不明所以,闫五玲和张新,两个人之间似乎有点问题,别看张新是闫五玲的主管领导,两人表面上看还过得去,可总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8点多了。齐振平把他扶进来,放到床上,倒了一杯水,嘱咐了几句便出去了。 吴蔚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这床真他***不舒服,怎么老是感觉在船上晃悠。 突然间,吴蔚觉得自己特别可笑。顶着燕北高材生的名头,躺在穷乡僻壤这样一间小屋子里,是命运捉弄他?还是他昏了头了? 又是一阵恶心,他硬撑着爬了起来,想吐到厕所里去。等到他跌跌撞撞地出了宿舍门,胃里那些作怪的东西,哪还容他跑到百米外的公共厕所去! 他赶紧蹲了下来,以几乎扑倒在地的姿势,脸几乎要着地了。 这顿饭,光喝酒,没吃多少东西,已经吐无可吐了。他干呕着,鼻涕眼泪一齐往外流。这个时候,他的大脑里已经一片空白,只有两个字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难受! “哎呀,怎么在这儿吐呢!这是喝了多少?青山——青山——”一个柔柔的女声如天籁之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吴蔚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一个个子细高的女人站在他的面前,借助昏暗的灯光,吴蔚不由痴了。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年轻女人。在这个偏远的小乡里,黑灯瞎火地出来一漂亮女人?吴蔚手扶着墙,直起了身子。 第6章 我有女朋友 第6章我有女朋友 “大,大姐!” “咯咯——”女人笑了起来,“青山,你快过来!这小伙子是从哪来的啊?”漂亮女人又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一个粗犷的男人的声音。“这是乡里新分来的大学生!我先扶他进去。肯定是乡里领导给他接风,灌多了。” 吴蔚只觉得自己被一个高大而且孔武有力的男人挟到了腋下,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他的宿舍里。 “大哥,大哥——坐,唠唠——唠唠——” “行啦兄弟,还唠呢,赶紧快休息吧。喝这么多,明天有的你难受的!”男人拍拍他的肩,喊道。 吴蔚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已是日上三竿。头疼欲裂,他却再也顾不上,“蹭”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这可是他第二天上班,这要是迟到了,得给领导们留下什么样的印象啊! 幸好昨天勤快,打了一桶水,急忙洗脸刷牙,一通忙活,换好衣服跑到了办公室。 也不知是晚上做了个好梦,还是有天大的喜事,“曾大丫头”居然对他笑了。吴蔚赶紧打了个招呼,曾海华笑着露出了六颗牙齿:“小吴,上面发了个文件,让写个调研,文件在这儿,你拿去看看,下周二交稿。” 吴蔚一听,赶情这笑里是藏着刀的!他上班才两天而已,让他来捉刀写调研,开的是哪门子的国际玩笑!吴蔚像吃了苍蝇一般,从女人手里接过了文件。 文件落到吴蔚手里的那一刻,他似乎看到对面的女人似乎长出了一口气。 “曾姐,这个,恐怕,还得你给我指点指点,怎么写啊?”吴蔚翻了一下文件的内容,马上一个头两个大,税费改革后农村集体经济发展问题研究?他看着怎么就像天书呢? “曾大丫头”站起身来到文件柜前,看也不看从里面随意抽出几本书来,“啪——啪——”一股脑扔到了吴蔚的桌子上。(..info) “这些都看看,别看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现实和书本可大一不样!”这女人又恢复了昨天的模样。吴蔚没有说话,只有十分冷静地瞟了一眼曾海华。 正这个时候,闫五玲走了进来,对吴蔚说张新让他去他办公室一趟。吴蔚以为,张新肯定一通思想教育,让他扎根基层云云。 吴蔚敲门进去的时候,张新正跟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说着什么,两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看这意思可能有过争执。张新见他进来,挥了挥手,对那老头说:“你先回去吧,我这儿还有别的事儿。” “那我的事儿怎么办?”老头瞪了一眼吴蔚,对他的出现很不满意。 “以后再说吧。这事儿得一步步来。你说你这事儿都十好几年了,怎么也得捯到根儿上。你先去吧,别来回老跑了,有信儿我给你打电话。”张新也站了起来,伸出右手推着老头的肩膀。 老头嘴里低声叨咕着,十分不情愿地走出了张新的办公室。 张新看吴蔚还站在门口,皱了下眉头,拿起放在桌儿上的烟,从里面抽出一颗,“进来吧。站那儿干什么,又不是门神。” 自从昨天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他这颗心一直无处安放。莫名的“曾大丫头”,这回又来了个莫名的张大书记,他自认为没有对不住两个人的地方,可两个人对他的不善全都写在脸上,而且还落实到了行动中,真令人匪夷所思。 领导的心思咱不猜,猜来猜去猜不明白——一句话闯进吴蔚的脑海,他的脸上竟然隐隐落出了笑意。 “张书记,有事儿?”吴蔚坐到了张新对面的椅子上,十分放松地把小腿交叉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也没什么大事儿。李书记说让我先跟你谈谈,你一个大学生,多年在学校,出校门进了机关门,我们这些老家伙,得起个传帮带的作用不是?”张新猛吸了一口烟,可能吸进肺里的烟雾量有些大,导致他剧烈地咳了起来。 吴蔚马上站了起来,把杯子递到了他的手里。张新点了点头,喝了一口水。 “年轻人刚进机关,要学的东西很多,首先得学会担担子。比方说,昨天晚上我说过的那件事儿?其实,海华挺不错的……” 吴蔚一听这话,马上在心里骂开了,你m腿儿的,我刚来这儿,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就给我介绍对象?搞推销也不带这么搞的吧,拿大帽子压人是怎么着?! “张书记,我女朋友说这周过来看我。”看张新还想说下去,吴蔚也不管礼貌不礼貌的。 那个“曾大丫头”,长相倒还在其次,就那个“绝户脾气”?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能要这样的人。 “是吗?有女朋友了啊?”张新虽然表现得很惊讶。 吴蔚点了点头,大腿一直发酸,本能地想起身就走。他知道,眼下这种情况,他想走是不太可能的,只好干坐在那里,静静地等着张新往下说。 看这意思,张新没有想到吴蔚如此干脆地拒绝了他。他下了很大决心,想要促成这件事情,也好把这件陈年往事彻底埋葬。曾海华一天不嫁,他的心里永远不会安宁。 “有啦?那就算我白说了。昨天李书记想必也跟你说了不少。你呢,基本素质高,在咱们这地方稍加锻炼,就是一把好手。‘响鼓不用重锤敲’,自己多学多看。去吧!”张新难掩失望,挥了挥手。吴蔚赶紧退了出去。 吴蔚百思不得其解——张新的举动太不合常理了。他刚上班第二天,彼此一点了解也没有,他就急着把一大龄女青年往他身边拉,这算哪门子事儿?再说了,大妈级别的曾海华跟他?这张新的脑子是怎么想的!月老再瞎,也不会在他们之间牵起那条红线! 带着满脑门的问号,吴蔚回到了办公室。闫五玲看他进来,问道:“张书记找你什么事儿?” “没什么大事,就是嘱咐几句。”吴蔚自然不会把张新保媒的事儿告诉闫五玲,“曾大丫头”在场,他再傻,也不会在这种场合说出真相。 “海华,这材料里面的几个数你去财政所要一下。小吴,你进来。” 曾海华极不情愿地接过闫五玲递过来的材料,扭着屁股走了出去。 “闫姐。”吴蔚叫了一声。他听人说过,当官儿的都喜欢别人称呼官职,但他从心底里不愿意叫闫五玲“闫组委”,他总觉得,闫五玲是个很真诚的人,叫“闫姐”能拉近两人的距离。 “嗯。来,坐吧。”闫五玲拉过一把椅子,让他坐到了自己的对面。“昨天,要不是你,咱乡可能就露大脸了。头天晚上,野猫的两大家族干仗,乡里干部连派出所的去了三四十号人,整了一晚上,早晨七点多才回来。吃完饭又都上班,中午很多人睡觉来着,被暗访的给拍了个正着。” 吴蔚这才明白,敢情那两人不是踩点儿的,是来暗访的!他还以为——吴蔚内心狂笑,禁不住嘴角翘起。 闫五玲看他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不明所以,便问道:“怎么了?很好笑?” “不是,闫姐,我还以为,还以为——那两人是贼,来踩点儿的呢。” 吴蔚的一句话,把闫五玲逗得哈哈大笑,一不小心把水杯给碰洒了。吴蔚忙手忙脚地赶紧拿过抹布,一边擦一边笑。 “你怎么想的,居然能想到那去?踩点儿的贼,哈哈——有意思!”闫五玲笑够了,拍着腮帮子问道。 闫五玲这无所顾忌地笑,倒把吴蔚给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不停地用手抓脑袋。 闫五玲可真爱笑,脸都笑抽成了秋天的菊花。吴蔚真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他这才是正常人的思维好不好? 笑够了的闫五玲看吴蔚板起了脸,便止住笑,“坐吧。在这儿还算习惯吧?咱们这地方,穷乡僻壤的,真是委屈你了。” “没。”吴蔚说道。反正已经来到了这里,虽然他骨子里不是个随意而安的人,也想着干大事,他也不是个眼高手低的人。现在暂时蹲下来,不就是为了更好地起跳吗?这个道理,他懂。 “对曾海华,你怎么看?”闫五玲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倒把吴蔚给难住了。怎么看曾海华?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这个女人,嫁不出去比较可怜;可她的所作所为,她那个不好相处劲儿,还真能把人的脾气像二踢脚那样点着崩上天。 吴蔚看了闫五玲一眼。昨天在八珍吃饭,他有所感觉——这两个女人可能不太融洽,至于不融洽到哪种程度,他暂时还看不出来。 大脑高速旋转,吴蔚沉吟片刻,说道:“还可以吧。工作经验丰富老道,我且得向她学呢。” 他可不会在两个女人间挑起怒火,这个办公室里,齐振平经常不在,他夹在这两个女人中间,相处的“度”如果拿捏不好,那夹板气可少受不了。 “你没说实话。她的脾气,我太清楚了。年龄大了,又找不着个对象,脾气特别‘格色’。跟她之间,摆不平的事儿,尽管跟我说。哎,小吴,昨天张书记那话你听出什么意思了没有?”闫五玲压低声音问道。 “什么话啊?”吴蔚明知故问。 第7章 滋润得真水灵 第7章滋润得真水灵 “就是‘给你送来个养眼的帅哥儿’这句啊?”闫五玲说道。 吴蔚故意眨巴着眼睛,“闫姐,我可没听出来,张书记啥意思?” “能有啥意思?撮合你们俩呗!”闫五玲的脸上一副“这个傻孩子”的表情。吴蔚摸了摸鼻子,郁闷不已。 “我可是名草有主了!我不想抛弃我那‘糟糠之妻’。”吴蔚一脸严肃、义正辞严地说道。 闫五玲被他的话逗笑了,还没缓过劲儿来的肌肉再次紧张起来。 “行了吧,你这孩子,连‘糟糠之妻’都出来了!以后工作中多注意一些,她这人很难相处的,多长点心眼儿。” “谢谢闫姐提醒。”吴蔚嘴里说着,却对闫五玲“这孩子”的称呼相当不满,心道,你又比我能大多少?不就大个几岁吗! “还有,她跟领导的关系不一般,不一般到什么程度,你自己去体会、去想。多看点书,练着写写材料,对你将来有好处……” “呯——”外间的门被人大力推开了,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传了进来,闫五玲马上闭了嘴。 闫五玲站了起来,走到里屋门口,问道:“怎么了,海华?” 吴蔚离门口不远,闫五玲站起来的时候,他就走到了外边。虽然自己对这个“曾大丫头”并不感冒,可这瓜田李下的,也说不准能生出什么事儿来。不是他心思多,而是有时人心太险恶。 曾海华像是没有听到闫五玲问话一样,眼皮都没抬,“嗵”一屁股坐了下到椅子上。吴蔚真地很担心,因为他看到那把椅子晃了几下,而且很配合地“嘎吱”了一声。 “大丫头又开始变态了!”闫五玲看曾海华正低头着跟抽屉较劲儿,用口型对吴蔚说道。 吴蔚抿嘴一笑,从桌子上拿出一个笔记本,对闫五玲说道:“闫姐,我先到农经站和财政所去一趟。” “干吗去?”闫五玲不解,问道。 “这有一个关于农村税费改革后农村集体经济发展的调研,我得先去请教请教。”吴蔚把通知拿在手里,本不想递给闫五玲,看闫五玲把手伸了过来,吴蔚只好把通知放到她手里。 闫五玲翻了一下,不由皱了一下眉头,很不满意地瞟了一眼仍然跟抽屉较劲儿的曾海华。 “走,跟我一起下乡去看看,今天正好我要到蛇仙村。这种调研,跟村干部多聊聊,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路上我再跟你唠唠,有个大致的思路,写起来好写一些。你没工作经验,有些东西理解起来肯定费劲着呢。” 闫五玲的这番话,吴蔚听着很受用。看来闫五玲是个好领导,知道人的短处,一定也能找到人的长处。可惜,职务低了些。 “海华,我们俩走了,你看家吧。” 没等曾海华反应过来,闫五玲已经出了门。吴蔚晚了一步,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曾海华冒了一句:“呸!就知道粘着小白脸儿!” 吴蔚猛地回头,两人目光正好相对。吴蔚向如来耶和华发誓,如果不是自己是个有知识有文化有道德有纪律的“四有”新人,他一定会冲上去抓住这女人的衣领,先左右开弓打个痛快再说。 他最恨别人叫他小白脸,那年在海边,他拼命地晒,终于把自己的脸晒成了关公,可没过多长时间肤色便又“涛声依旧”了。 吴蔚“腾腾”两步走到办公桌前,手拄着桌子,盯着曾海华鼻子尖儿上的小雀斑,一字一顿地说道:“没-办-法,天-生-丽-质!” 说完,在办公桌上重重地擂了一拳,便头也不回地出了办公室,留下涨头红脸的曾海华原地360度跺脚。 走出门的吴蔚,心情好极了。这个女人,加诸在自己身上的不快,统统通过这恨恨的一句话见鬼去了。吴蔚好像在水里憋了很久,一露头便有大量鲜活的空气冲进肺里,太舒服了! 谁说跟女人置气不是大丈夫所为?他可不想被曾海华这样的女人踩到脚下,工作多干,他无所谓,反正年轻多干点儿又不吃亏——吃亏可以,受气不行。 闫五玲看吴蔚春风满面地走了出来,就像捡了金元宝一样,纳起闷来。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闫五玲戴着头盔,骑着一辆贼拉风的红色“金城-125”摩托车。这下可把吴蔚给难住了,她骑摩托车,他怎么办?总不能跟在摩托车后面跑步吧? 一时之间,吴蔚竟忘了回答闫五玲的问题,围着闫五玲的摩托车转了个圈儿。 “小吴,你干什么呢?”闫五玲两腿支着摩托车,脑袋跟着吴蔚走的方向转着圈儿,提高了音量问道。 “闫姐,你骑摩托车下乡啊?” “不骑摩托车怎么走?你不会想坐车吧?哪有车可坐?快上车,这‘屁驴子’可是超先进的坐骑了!”闫五玲得意地拍了拍摩托车后座,吴蔚一脸黑线。 闫五玲看吴蔚一直愣在那里,忍不住又喊了一声:“赶紧上来啊!” “啊?哦——”吴蔚不自由主地跨了上去,这姿势,也太**了吧。闫五玲好歹也是个少妇,虽然有点土里土气,却蛮有女侠范儿。 吴蔚这些鬼心思,闫五玲当然不知道。这娘们儿“吭吭”踹了两脚,还别说,这摩托车还真好使,离合油门地就蹿了出去。吴蔚虽然体会到了闫五玲女汉子般的个性,但还是被这娘们儿的车速给吓住了。 他们要去的蛇仙村,是四道沟乡最偏远的一个村子。这女人这骑摩托车的本事,跟特技演员有的一拼。在七拐八弯的山路上,穿梭自如,一脸的轻松写意,倒把吴蔚给惊出一身冷汗。 蛇仙村这条路坑坑洼洼,高低不平,一会上一会下,前仰后合,前颠后撞,吴蔚一开始掐着闫五玲的腰,后来颠得实在不行了,才把她整个人搂住。当然,其他心思是没有的,他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条难行的路上。 在前面骑车的闫五玲有心停下来,教训这小子一顿,可那有力的环抱却让她有点舍不得。蓝色头盔里女人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闫五玲心道,看来老娘魅力不减当年——风韵犹存、老少通吃。 拐过最后一道山梁,蛇仙村终于撩开了它神秘的面纱。蛇仙村,名儿倒也别致,可一进到这个山村里,吴蔚的心就凉了半截。如果他不是毕业于名牌大学,曾经是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他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一百年前。 蛇仙村分布在一个狭长的山谷里,东西大约有一千多米,分不清年代的石头房子错落分布在两侧地势较高的山坡上。 “快下来吧,骨头架子被你搂散了!”前面的女人喘着粗气说道,像是倍受折磨一样。 吴蔚老脸一红,赶紧松开了手,暗自在心里狠狠鄙视了自己一通,长腿抬起,从摩托车后座上下来。 闫五玲把摩托车支起来,右手抬起把头盔摘下来,拉风地挂到了后视镜上。扎起马尾的长发解除了束缚,在风中飘了起来。 “傻站着干什么,前面就是村委会,快进去吧。我已经给王书记打过电话,他在屋里等着呢。”闫五玲拿下钥匙,瞟了吴蔚一眼,一想起这小子那有力的环抱,闫五玲的心莫名一紧。 吴蔚这才想起来,这一路上光顾着担惊受怕,把正事给抛到脑后去了。还没向闫五玲请教调研的事儿,那个课题对他来说,就像白面倒进水里在火上烤——一团糨糊。 “闫姐,这调研是不是得有个提纲?我也没准备呀。”虽然认识闫五玲时间不长,可这么折腾来折腾去,他这心本能地对闫五玲产生了亲近感,好像上辈子这娘们儿就是他亲姐一样。 “一会儿我问你记就行了。这点事儿还用准备什么提纲啊!”闫五玲从车上拿起那廉价的包,一抡就挎到了肩上,大步向屋里走去。吴蔚便紧跟在她的身后,向蛇仙村委会走去。 闫五玲的摩托车刚停那儿,村委会里的人便知道有人来了。待看到闫五玲走了进来,屋里的人赶紧迎了出来。 “我说妹子,你可是越来越漂亮了。人家今年十八明年十九,你这可全倒过来了,今年十八明年十五。还是我那妹夫功夫厉害,把你这小娘们儿滋润得真是水灵!”一个女人大着个嗓门走了出来。 吴蔚听到这话,虽然没经过那种事情,但这女人指的是什么,他倒也清楚,脸不由红了一下。 抬头看向这女人,舌头差点伸出来再也缩不回去。这哪里像个女人,男人堆里也得好好扒拉扒拉。如果不是她那头长发,还有略施薄粉的小样儿,吴蔚还真看不出她的性别。 只见这女人足有近一米八,在农村,别拿国家蓝球队的身高标准来衡量,女人能长到一米八,在农村绝对是另类了。女人长得高也不错,最起码能改良下一代,可你也不能长得又高又壮,不然叫男人情何以堪。 这女人完全颠覆了男人的美女观,又高又壮的同时,肤色还特别重,真是女人中的“战斗机”,太强悍了! 第8章 女汉子 第8章女汉子 “王姐,你看你这副女光棍的样子,别把人给吓住。(..info无弹窗广告)小吴,这位是咱们蛇仙村书记王小妮。王姐,这是乡里新分来的大学生,吴蔚。” 闫五玲这一介绍,吴蔚成功地被自己的唾沫给噎住了,这位女汉子,竟然叫王小妮?这,这也太鬼马了吧! 王小妮上得前来,伸出蒲扇搬的大手,看这样子是要跟吴蔚握手,吴蔚急忙伸出右手,被王小妮握住的一刹那,吴蔚觉得自己长得简直太小巧了! “你看看这小伙子,长得可真俊!”吴蔚再次被雷倒,他长得是很帅,但却是温暖阳光的帅气好不好,怎么到王小妮的嘴里,变得不伦不类呢。 对于人家的“称赞”,吴蔚只好欣然笑纳,讪笑着缩回手。王小妮那粗糙的大手,磨得他的手有点疼。吴蔚把手伸进裤兜里,悄悄地蹭了蹭,以缓解麻痛。 “王姐,小吴刚来,就在咱们组织办,以后组织上的事,找他就行了。”闫五玲放开被王小妮挽着的手,说道。 “这小兄弟长得这么俏生,看着都喜欢,我可是巴不得整天跑你们组织办呢。”王小妮这张嘴,可真不老实,什么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咣咣”地带着二踢脚的味儿。 吴蔚后悔,真地不该跟闫五玲来这个蛇仙村。虽然他自认为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可让他在两个“熟女”面前谈论带点颜色的东西,他还真有点不适应。 在家里的时候,小堂叔曾经告诉过他,跟村干部打交道,你得先学会骂人,先学会不讲理。因为,跟村干部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小堂叔还专门带他下过一次乡,那次他可是大开了眼界,可能离开村庄太久,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交流方式,每个话题都会带有生殖系统的某些器官。 抑或是在学校时间长了,完全忘记了还有这样一种交流方式?对他来说,离开得已经太久,回来时的些许不适应,倒是印证了“知识改变形象”这个论题。 闫五玲对这个村的情况非常熟悉。两个女人坐在凳子上,王小妮的大手放在闫五玲的腿上,不时地拍几下。两人的话题,终是离不开那些家长里短。 吴蔚听了一下内容,无非是谁家的儿媳妇爬灰了,谁家的娘们儿跟人跑了,谁家的男人偷看隔壁女人洗澡了……吴蔚心道,这就是生活,谁也改变不了,生活因为有了这些,才变得有滋有味儿吧。 “我就看不上那老娘们儿,太嚣张了,我上去就扇了她两嘴巴!把公婆的行李卷儿全扔了出来,说什么也不养活着!我就问她,‘你也有儿子,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老公母俩的现在,就是你的将来!’你猜那娘们儿怎么说?”亏得这王小妮人高马大,也跟其他农村妇女一样,特别爱嚼舌头。 “怎么说?”闫五玲非常配合,紧跟着问了一句。 “那娘们儿说,‘我要活像他们这么大岁数,早吃包耗子药死了!老不死的,活着干啥,就知道吃!’”王小妮说得活灵活现,吴蔚的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一副叉着腰跳脚大骂的泼妇形象。 “真不是东西!她还没老呢,到那时候,逼着她吃,她也不吃!”闫五玲撇了一下嘴,说道。 “就是!我上去就揍她,她打不过我,把鼻涕都抹我身上了!那娘们儿说了,要到乡上去告我呢!” “不养老人,她还有理了!” “就是!不过,她说我打她了。肯定要去找你,她知道你是咱村的包村领导。”王小妮目光有些躲闪。吴蔚有些纳闷,这个王小妮在躲闪什么?难道,那人被她打坏了?不至于吧,她虽然长得粗犷,但总归是个女人。 “事有事在,王姐你放心,对这种不养老人的,乡里肯定不姑息!咱有理走遍天下,难不成她还反了天不成!”闫五玲豪气大发。吴蔚怀疑,如果那女人在场,闫五玲会不会上去也把那女人揍一顿。 “你看看,把正事儿差点忘了。我们今天是来调研的,王姐,你也知道这税费改革已经推行了。说说,这税费改革结束后,你有啥想法?” “有啥想法?不让收‘三提五统’了,以后村里的日子,乡里的日子咋过?你看看,咱们蛇仙村这地方,穷庄破庙的,以后这集体的收入就扯蛋了。别说修个渠铺个路什么的,就是我们仨这工资,都开不起了……”王小妮一说起这些,倒也条理清晰,有些自己的见解,看来,是动了不少脑筋。 吴蔚一边听一边记,有些专业术语一时无法理解,便停下来问几句。对吴蔚这好学好问的劲儿,闫五玲很满意。 “王姐,以后这村提留就没有了,你有啥想法没有?”闫五玲问道。 “有啥想法?你看我这驴脑袋,像是有想法的人吗?不让收提留了,村里还有三百亩机动地,这两面的山上还有果树,瞎凑和吧。” 吴蔚差点没笑出来,这王小妮也太有喜感了,居然拿自己的头说事儿,还“驴脑袋”,不过,他倒是对这王小妮有了新的看法,人家毕竟有自知之明,比有些狂妄自大的强多了。 从蛇仙村回来以后,吴蔚便发现,这位“曾大丫头”拿他当空气了。他知道,是自己下乡前那句话刺激到了她。爱理不理,不理更清静。 她不说话,他便也不说话,反正屋里还有齐振平和闫五玲。 吴蔚坐在办公桌前写那篇调研的时候,四道沟乡会议室里正热闹地开着班子会。其他的议题已经结束,不过在一个问题上卡了壳,正争论地热闹。 青川县按照市里干部驻村的要求,也在乡里选了两个村,派驻村干部下去,定的两个村,其中一个是蛇仙村,还有一个年洼村。蛇仙村乱,因为村书记王小妮在村里有对立面,而年洼村是多年的老典型。 四道乡一共有9个班子成员,书记李天星坐在主座上,一脸的凝重,手里的烟几乎烧到了手。 乡长朱柏成坐在李天星的左手边,手里的笔在的旋转。朱柏成看上去很年轻,也就三十二三岁的样子,在班子成员中,他虽然不是最年轻的,但估计也得倒排了。 张新正在发言,他看上去比李天星更像书记,比朱柏成更像乡长。“蛇仙村虽然乱,毕竟还有王小妮那个村书记在。年洼那边得派个中用的人下去。我同意刚才闫组委的人选。金成年富力强,应该好好锻炼锻炼。 “倒是蛇仙村的人选,村子虽然有点乱,地方也偏僻,这个人选倒是挺难的。刚才闫组委提的王明刚我不同意,王明刚是国土所的骨干,他抽去驻村了,工作谁来干?” 闫五玲瞟了张新一眼,虽然他是她的主管领导,但两人交集并不是很多,除了工作上的早请示晚汇报,闫五玲基本上不去他的办公室,至于打小报告、私下交流之类的,那就少而又少了。更何况,张新刚来时间不长。 张新否了闫五玲的提议,闫五玲有些不爽。王明刚是国土所的没错,可他并没有担任任何职务,人刚到三十岁,正是需要锻炼、积累经验的时候,不就是蛇仙村太乱,不容易出成绩吗!她闫五玲倒要看看,张新想要把哪个派到蛇仙去。 “至于人选吗――”张新故意停顿了一下,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 “快说吧,别卖关子了。”人大主席――精得白了尾巴尖儿的王天富说道。 张新也不理会,这王天富依仗着资格老,只听李天星一个人的,连乡长朱柏成他都不放在眼里,更惶论他这个副书记,他觉得,像王天富这样的人,你就拿他当一脬屎,绕着走开就是了。 众人都把目光停在了张新的脸上,都在听着这位主管党务的副书记要提出哪个人选。 “我倒觉得,新来的吴蔚挺合适的,越是艰苦的地方,越能锻炼人。对这小伙子的成长,是有好处的。” 闫五玲感觉非常惊讶,真不知道,这张新究竟怎么想的,乡里再没有人,也不应该把一个刚上班,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人放到一个乱村去吧?这哪里是为了工作,为了他本人的成长,这不是坑人的节奏吗! “不太合适吧。吴蔚刚上班,什么也不懂,两眼一抹黑。再说了,组织办本来人就少,现在组织部的工作又多……” “谁也不是天生的就有工作经验,经验是慢慢积累起来的。”张新冷冷地说道,看来对闫五玲有些不太满意。 闫五玲不再说话了。张新是他的主管领导,在这种场合跟他顶牛,是非常不明智的。虽然她很想替吴蔚说上几句话,但多年的官场经验告诉她――领导对她已经不满意了。 “柏成,你看呢?”李天星把烟摁到烟灰缸里,问道。 李天星这个书记还算不错,长自己十来岁,有个大哥的样子。两人一起搭班子,他总得摆正自己的位置,别看乡长是乡里的行政一把手,可决策的是毕竟乡委,他只是执行者。 朱柏成沉吟了一下,“我还没见过吴蔚,也不好说什么。不过,听说他很机灵,第一天不就把两个暗访的给认出来了吗。”说到这儿,朱柏成就不再往下说了。 “是啊,他这么机灵,而且本人也是从农村出来的,农村这点事儿难不住他,学学就会了。上面对选调生也有要求,放到重要岗位、艰苦岗位上锻炼,对他来说,也是个机会吗。”张新又说道。 第9章 不太好的消息 第9章不太好的消息 闫五玲面色不变,心里早已不是个滋味儿,早把张新骂了千百遍――这家伙还真不是个东西,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把吴蔚这个菜鸟放到蛇仙村!唉,吴蔚,真是可惜了,以后这日子可就不太好过了。 闫五玲真是不明白,吴蔚怎么犯到了张新,难道因为那天吴蔚卷了他的面子,没有搭着他的话往下说“曾大丫头”找对象的事儿? 吴蔚并没有告诉她,张新已经正式跟他提过了让他跟曾海华处对象,被自己给否了。闫五玲也不知道,那天两个人下乡时,吴蔚跟曾海华之间发生的不愉快。 “这不坑人家孩子吗?刚上班,还没断奶呢,你让他掺乎蛇仙村派性争斗?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王天富今天不知怎么了,他向来寡言,对班子决策只拍巴掌不打板子。 一向主张“和为贵”的王天富,居然一反常态,向张新这个到任时间不长的副书记举起了板子,这?也太传奇了吧。 “我提这个意见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吴蔚很机灵,这大家都承认吧?他是生面孔,这也是事实吧?蛇仙的派系问题由来已久,乡里这几十人,几乎全进去过,哪个把问题给解决了?说不定吴蔚就能把两派之间给摆平了呢?可别忘了,人家可是燕北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张新面色阴沉如水,声音有点高了。 “燕北毕业的就能解决这事儿了?爱因斯坦更聪明,你让他解决解决蛇仙的事儿去?”王天富要“抬杠”了。 “那是两码事儿!再说了,爱因斯坦已经死了!如果你能把爱因斯坦从坟里刨出来,让他当蛇仙的驻村干部,我相信他一定能把两派摆平!再说了,王主席,多给年轻人创造机会,这有什么不对?”张新针锋相对。 在座的班子成员都憋住笑,这两人哪里是在开会,分明就是没事找事,居然把爱因斯坦都给抬出来了。.info[]看来,这四道沟乡的班子真是不得了,文化水平都不低吗。 “机会不是这么创造的!你把人扔粪坑里,反倒说让人家充分了解大粪的构造,也亏你想得出来!”这王天富如有神助,一向没有太大用处的嘴,竟然妙语连珠,成功地让其他班子成员的眼球掉了一地。 张新气得把烟盒摔到了桌儿上,“李书记,让吴蔚到蛇仙驻村,无论从大政方针还是从他个人成长角度,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我请各位好好考虑考虑!年轻人,不压担子,怎么能成长?你,我,不都是这么成长起来的吗?” “嗤――”王天富的嘴角冒出一股气,“这倒奇怪了,谁不知道好村容易出成绩,你怎么不让小伙子到年洼,让金成到蛇仙村?” “王主席――”张新正想继续反驳,李天星开腔了。 “好啦!都别争了,争来争去能争出什么来?你们说的都在理,只是看问题的角度不同罢了!吴蔚那小伙子不错,张书记的提议很有建设性,虽然冒着一定的风险,但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我看这样吧,陈主任,你撕几张纸,咱们表决一下。也不用写什么,同意吴蔚到蛇仙的就在纸上画圈儿,不同意的就画叉,其他的,什么也别写!” 陈志远应了一声,从记录本上撕下纸,一人发了一张。 票很快就收了上来,李天星给票扒了堆儿。大家都是明眼人,一看就是五比四。 “少数服从多数。五玲,通知吴蔚到蛇仙去驻村吧。散会以后让他到我办公室去一趟!”李天星皱着眉头,沉声说道。 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早就知道,张新不是个省油的灯,刚来了这么短的时间,居然有这么多人支持他,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个副书记,在乡里是名副其实的三把手,朱柏成年轻,资历尚浅,气候未成,张新就不一样了,二十多岁提了副科,官场浸淫多年,有手腕也有能力,看来他倒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李天星倒不是担心张新会夺了他的位置,有朱柏成在这儿,张新还冲击不到他。但他怕一旦班子里的人过于倾向他的话,会削弱自己对班子的掌控能力,以后会很被动。 他知道张新有后台,也知道自己在四道沟时日不多,将来这班子该如何摆布,虽然他不能左右,可好歹他有建议权。他不想让一直倾向于自己的老伙计们吃亏,他在四道沟干了六年,要说没感情,那是假的。 吴蔚并不知道在那间小会议室里,九个人决定了他的去向。蛇仙村,那个鸟不拉屎,黑塔女人当家的村庄,是给他荣耀,还是给他失败? 闫五玲阴沉着脸回到了办公室。经过吴蔚身边的时候,从肩膀上点了两下,示意他到她办公室来。 曾海华看到这一幕,撇了撇嘴,脸比刚才拉得更长。 吴蔚跟着闫五玲进了里屋,闫五玲看上去很疲惫。吴蔚知道她是去开班子会的,却不知为何开会回来,闫五玲成了这副模样。 听到闫五玲长长的叹息,吴蔚心里不由一紧,盯着闫五玲的脸,沉住气没有问出来。他在耐心地等待,他敏感地感觉到,闫五玲的叹息与他有关。 果然,闫五玲开腔了:“吴蔚,有个不太好的消息,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吴蔚的心一沉。虽然在到四道沟之前,他已经把自己的状况想像得差到了极点,现实中的四道沟还是让他感到了深深的震撼。他知道,现在自己没有任何能力改变什么,有时甚至自己就像一叶浮萍,飘来飘去的,什么也掌控不了。 面对这种无力感,一个人孤单地躺在宿舍那床简易小床上时,他甚至怀疑自己的选择。不太好的消息,以后可能会更多吧。 “闫姐,什么事?”吴蔚平静的表现,倒让闫五玲感到意外。这个消息,对吴蔚来说,的确是不公平的。 “刚才班子会已经定下来了,让你到蛇仙当驻村干部。组织办这边儿,安了个副主任的头衔给你。”闫五玲没有说,这个副主任的头衔,是自己刚从李天星那里争取来的。 让闫五玲大跌眼镜的是,吴蔚竟然笑了,“让我到蛇仙驻村?好啊,什么时候走?” “小吴!你知道蛇仙村的情况吗?”闫五玲倒了杯水,递给了吴蔚――这个动作以前可从来没有过。吴蔚拿起闫五玲的杯子,续了满杯,放到了她的面前。 吴蔚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不是一个小村子吗?我跟您下乡去过一次。穷是穷了点儿,但地方还不错,风景优美,空气新鲜……” “你知道什么啊!那个村的情况复杂着呢!”闫五玲有些生气了,亏她在班子会上五马长枪地跟张新干了起来,这小子竟然是这种态度! “那个村算得上全乡最乱的一个村了!让你到那儿去,什么成绩也出不来,反倒惹一身骚回来!你刚上班,有什么工作经验?有什么能力?把多年解决不了的遗留问题给化解掉?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驻村那么好驻的?别人驻村不出事就行,你驻到蛇仙村,人不出事,我就烧了高香了!” 吴蔚很诧异,闫五玲干吗生什么大气?因为自己刚才的话?她是什么意思?难道让自己拒绝,不去蛇仙村当这个驻村干部?真是奇怪了。 他并不知道,闫五玲生气的并不是他的态度,而是在班子会上自己的反对意见没起作用。乡镇组委,她不止一次感觉到“位卑言轻”,可没有办法,那些手握实权的副职们,一个个谁会把她这个组委放在眼里? 本来,吴蔚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组织办的力量太薄弱了,好多事情都干不过来。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吴蔚的机灵和聪明,对她帮助很大。这下好了,吴蔚驻村一走,又剩下她和“曾大丫头”。 “闫姐,既然班子会都定了,我能不去吗?”吴蔚也不高兴了。心道,你闫五玲再有火气,也不能随便发到我身上!在这个乡里,我年龄最小,但不代表我的智商情商最低,也不代表我好欺负! 吴蔚并不想给闫五玲甩脸子,闫五玲对他,可是真心不错。 闫五玲无语了。吴蔚说的并非没有道理,他能不去吗?当然不能不去,他也顶不住,他的肩膀,太嫩了。 “哎,也不知道你怎么惹着张书记了。按理说,你刚来,跟他并没有冲突。他怎么就想到让你到蛇仙驻村呢!”闫五玲知道自己犯了大忌,不应该在下属面前对领导说三道四。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外面的曾海华听到。 吴蔚心头的小火苗冒了出来,原来是张新搞的鬼。驻村,从本心里说他并不想去,蛇仙那个地方,连个手机信号都覆盖不到,几乎与世隔绝,说他想去,那是他有病。 你张新作为一个副书记,手里有点权力,就拿来整我这个刚上班的?这也太过份了吧。 闫五玲一看吴蔚面色不善,不由暗暗后悔,不该把这话说出来。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再难收回来。 “李书记让你找他一趟。我说的话,哪儿说哪儿了,就烂到肚子里吧。”闫五玲轻声嘱咐道。 第10章 她爸是副市长 第10章她爸是副市长 吴蔚不太愿意去见李天星。他不清楚蛇仙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况。那天,看到王小妮这个村书记,好感没有,但要说有什么坏感,也谈不上。 从闫五玲的话里,他听出来了――到蛇仙驻村,对他来说是弊大于利。李天星这个当书记的,为什么要让他去驻村,闫五玲不清楚,他更搞不明白。 人家李天星是书记,他嘴大,自己嘴小,不愿意去见也得去。 吴蔚没说什么,拉开屋门走了出去。曾海华坐在办公桌儿前,胳膊上戴了一副花袖套,一脸的幸灾乐祸。吴蔚心道,奶奶个熊,诅咒你一辈子嫁不出去! 李天星跟头一天报到时有些不太一样,那天官气不太足,今儿感觉就不太一样了。一本正经,正襟危坐,官气彰显,吴蔚多少有些紧张。 吴蔚知道,这是人的通病,让李天星见市长省长,他也一样紧张。暗暗作了个腹式呼吸,微笑着按李天星的指示坐到了他的对面。 “小吴啊,这些天还习惯吧。” “挺不错的,领导和前辈们对我都很照顾。”吴蔚低头垂首,恭敬地答道。 “这就好。咱们这儿的条件是艰苦了点儿,越艰苦越锻炼人。从咱们这班子里出去的县级领导可是不少呢,在复杂的环境下处理问题的能力才能锻炼出来。关于驻村的事,五玲都跟你说了吧?”前面那一通高调,吴蔚听得直起鸡皮疙瘩。 出去多少县级领导,关老子屁事!什么县级,以后老子还要当地厅级、省部级呢! “都说了。我服从组织安排。”吴蔚一副老实的样子,让李天星产生了错觉,心道这孩子,怎么一点血性刚性都没有,真让他卷进蛇仙村的争斗,别出什么事儿才好! 李天星不由皱了一下眉头。手里的打火机地倒来倒去,在桌子上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找你来呢,就是想让你正确看待这件事情。实话跟你说,关于你驻村的问题,班子的意见是不统一的。我个人认为,你还是驻村要好一些。蛇仙这个村,情况很复杂,你去了以后就会明白。 “虽然在机关,比在村里要自在一些。但机关的工作毕竟挑战性差一些,男人吗,就该干点男人该干的事儿。别怕吃苦,也别怕寂寞。大道理你比我明白,我就不再多说了。 “说句老实话,小吴,我可是觉得你非常有培养前途,这就要看你怎么把握了。基层缺领导干部,特别是缺你这样的年轻、有学历、有能力的,这个情况想必你也清楚。可是,你得想明白一点,组织上凭什么把你放领导的位置上?” 李天星停下来,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别光听别人说上面有人、兜里有钱之类的屁话,本事才是最重要的。你没本事,把你放到那个位置上,你干得了吗?别以为当领导只就开个会、看个报纸、念个材料,那是目光短浅。跟你一起去蛇仙村的,还有两个机关干部,以你为主,他们都不脱离原岗位。” 李天星说的这些话,对吴蔚来说只是个心理安慰奖。他在吴蔚的眼前挂了一个大馅饼――这馅饼挂得很有技巧,想吃却够不着。他以为吴蔚很饥饿,只要这个大馅饼一直存在,吴蔚就会追着去咬。吴蔚以后明白了,这就叫领导的艺术,还有人起了一个十分美丽的名字――愿景。 这个简陋的小宿舍,刚住没几天,就要到条件更简陋的村里去了。吴蔚环视着这些天费劲心力布置起来的宿舍,摇了摇头。刚来的那几天,屋里总会爬进一只壁虎,探头探脑的。 吴蔚也不去打扰它,一天晚上心血来潮,还仿刘禹锡《陋室铭》调笑了一篇《致壁虎》,用手机敲出来发给了林玉可。其中有一段字,让林玉可那女人哭了半天:谈笑有壁虎,往来无卿卿。可以冻手脚,夜半醒。无温水可濯面,无美女可**。 林玉可一看到这短信,马上打电话过来,抱着电话就不撒手。林玉可本打算来看吴蔚,可父母不同意她再跟吴蔚来往,看她看得紧,到哪儿都得报备。 那手机是家里给买的。以他现在那点儿工资,养活自己都费劲,哪儿有闲钱买这种奢侈品。那年月,手机费死贵活贵,买得起用不起。 吴蔚默默地收拾着行李。虽然说这个宿舍还是他的,可以后就要长期驻在蛇仙村。驻村期限是两年,也就是说两年内,蛇仙就是他的主战场。至于这间宿舍,乡里会为他留着,他还是乡里的干部。 正收拾着,林玉可的电话来了。自从毕业分手以后,两人一直靠电话联系,把林玉可都快折磨疯了,这些天电话明显得多了,看来,是对自己的思念集中爆发。 刚说了几句话,林玉可便开始哭了起来,“蔚,我想你――” 吴蔚沉默了。大学的那几年,一直是林玉可陪在他身边。虽然作为校草级人物,那些别有用心的美女对他不乏觊觎之心,可他却偏偏喜欢在女人中算是美女,在美女中却只能算是其貌不扬的林玉可。惹得学校里那些美女直说,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当然,吴蔚就是那颗好白菜。 “好啦,可可,别哭了。”吴蔚柔声安慰道。 “蔚,要不你别干了,回城里来吧。”林玉可抽泣着说道。 “那怎么行,我刚来不到两个月就回去?不白考了吗。你什么时候来?我到青川去接你,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今天周二,周日我肯定去。我想到你们乡里去看看,我想知道,是什么非得让你留在那儿。” 吴蔚可以想像出来,林玉可一定是噘着嘴说这句话的。只要对他不满,林玉可的嘴肯定能挂五公斤的油瓶。 两个人煲着电话粥,吴蔚几次想放下,他的行李还没收拾完呢,可林玉可一直不放,这个同学那个同学的说起来没完。 “蔚,你知道青蓝爸是干什么的吗?”林玉可忽然神秘地问了一句。 “不知道。她爸干什么的,关我什么事。东方青蓝那女人,别跟我提她。”吴蔚一想起东方青蓝那喷血的造型,心里就毛毛的。 林玉可像只下蛋的母鸡,在电话那头“咯咯”地笑了起来。东方青蓝那美女,追她的男人,如果每隔百米站一个,能绕地球一圈儿。可吴蔚觉得,那女人高傲得很,总想把那些追她的男人踩到脚下,踢了人家的下巴还得骂上几句。一点也不像林玉可,温温柔柔的。 “你还记着那事儿呢。青蓝被你看光了,人家生气才是,你这么大劲儿干什么。青蓝的爸爸可是平泽的副市长!”林玉可显然对他的态度很满意。 吴蔚知道市里有个叫东方明启的市长,虽然林玉可一直在提醒他,可他一直没把两人联系起来。心里虽然小动了一下,可一想到东方青蓝对自己的态度,心情马上平复下来。 “副市长就副市长呗,东方青蓝恨不得我去死。我可不想拿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吴蔚嘴硬道。 “蔚,你说什么呢!真想走仕途的话,有人提携很重要。咱们都是同学,真要到事儿上,青蓝会出手帮忙的。你不了解她,她很仗义的。”林玉可的语气透着着急。 这个浅显的道理,吴蔚怎么能不知道。可让他在东方青蓝那女人面前服软,他还真办不到。也不知怎么回事,他就觉得那女人跟他命格犯冲。虽然同在一个学校,东方青蓝又跟林玉可一个宿舍的。 “仗义?她对别人可能仗义,对我?恐怕仗义不了吧。”这话,吴蔚说得有点没底气。他知道,既然走上了仕途这条路,有个引路人再好不过。 李天星说的有道理,关键是有本事,他相信自己的能力。可埋在土里的金子,哪怕是狗头金,也得有人挖出来才行。埋在土里,狗头金也一文不值。 “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等周日咱们一起到平泽,去看看青蓝。人怕见面树怕扒皮,总归是同学。”林玉可这老到的语气,让吴蔚心里很不舒服。 林玉可终于挂了电话。吴蔚看了一下通话记录,整整四十分钟。 他知道林玉可在给自己创造机会。如果真地通过东方青蓝这条线搭上副市长这条线,他的仕途会顺利很多。他并不了解东方明启这个人,人家是副厅级干部,副厅离他这个乡镇小科员的距离,那可是孙猴子一个筋斗云的距离。 他到东方明启的位置,需要十年?十五年?抑或是二十年?吴蔚摇了摇头,继续把衣服收拾进皮箱里。 “咚咚――”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吴蔚疑惑地看了一眼被自己用瓦楞纸挡起来的屋门,已经快九点了,是谁这个时候来敲门? 刚走到门口,鼻子里就钻进了一股淡淡的香气,是个女人? 吴蔚打开门,桔色的灯光映在了一个女人的身上,这个女人个子中等,上身一件黑色的低领毛衣,一条蓝色的牛仔裤,把女人的身材完全勾勒出来。 美女?!吴蔚看着女人,很眼熟,就是想不起来。那女人淡淡一笑,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白皙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红晕,“不好意思,请问,你这儿有‘热得快’吗?” 第11章 有情况 第11章有情况 吴蔚猛然想了起来,自己第一天来的时候,喝多了,被齐振平送来以后,出去吐了翻天覆地,出现过一个女人,柔声细语的。后来,他一直观察住在这里的人,那个女人却一直没有出现过。 “你这儿没有吗?我‘热得快’的坏了。”那女人看他站在那儿发愣,便又问了一句。 “有,有,姐姐,您是?”这女人的酒窝真是太美,竟让吴蔚产生了一亲芳泽的冲动。那黑色毛衣勾勒出来的完美胸形,领子开得又低,被桔色的灯光一晃,有种神秘莫测、令上眩目的美。 女人再次“咯咯”笑了起来。“我姓洛,洛轻雪,在乡中教书。前些天可是看到你在这儿吐呢,你喝多了,把我忘了吧。” “不好意思,洛老师,请进,我这就去拿‘热得快’。明天我就要驻村去了。”吴蔚说着,转身去拿东西,小心脏跳得乱了节奏。 这洛轻雪跟乡里的那些女人相比,真是不太一样。她这身上有一种气质,跟这里风马牛不相及。吴蔚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有故事,从今晚看到她的第一眼,她就觉得,这个女人从里到外透着一种高贵典雅。这种气质,不是短时间能培养出来的。 吴蔚把“热得快”递了过来。洛轻雪伸手来接,吴蔚注意到,那双手肯定是优渥生活打造出来的,纤长、柔嫩、白皙,竟然让他产生了握住的冲动。 洛轻雪莞尔一笑,酒窝更深更迷人了。“驻村啊,到哪儿?” “蛇仙村。洛老师,看你不像本地人,怎么到这儿来教书了?”虽然这个问题很笨,但吴蔚想不出什么话能留住洛轻雪。 “蛇仙村啊,那可太远了,路也不好走。”洛轻雪没有回答吴蔚的问题,转身就要走。 “洛老师,‘热得快’你就用吧。我在蛇仙村,用不着。”吴蔚赶紧说道。 正要出门的洛轻雪转过身来,“那怎么好意思,明天一早还你吧。” 吴蔚又张了张嘴,把话憋了回去。跟着洛轻雪出了门,看着她走进离自己宿舍隔两个门的屋子,确定那就是她的宿舍。 他恍惚记起来,那天晚上还有一个男人。洛轻雪跟那男人是什么关系?那个男人怎么再没出现过?吴蔚心里画了好多问号,可自己跟洛轻雪刚认识,刨根问底问得太多,显得太唐突了。 早早地来到办公室,曾海华还没来。闫五玲到得很早,原本定下来今天由她和张新一起,把两个驻村工作组一起送下去。乡里派了老黄的车,连人带行李一起送到村里。 闫五玲看吴蔚进来,笑着打了个招呼,“都收拾好了?” “嗯,也没啥好收拾的,又不是回不来了。闫姐,你这有没有业务书籍,在村里没事儿的时候我想看看。”吴蔚写完那个关于农村税费改革后农村经济发展的调研后,就发现自己深陷“本领恐慌”,学校里学的那些东西,根本跟农村工作不搭边儿。 “橱子里多的是,你自己选吧。这些书啊,就没人动过,都是上面发的。不过,这些书你还是先拿到宿舍去吧。刚接到部里的通知,让你去平泽参加培训。”闫五玲指了指放着档案盒、文件袋的橱子,说道。同时,眼睛里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吴蔚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培训?什么培训?” “公务员初任培训。新录用的公务员,都得参加培训。你们三个选调生都去。小班教学。我听梁科长说,上面对你们很重视,安排的都是高级师资,安排了两周的培训呢。等你回来后再到蛇仙去驻村。”闫五玲说道。.info[] 这倒是个好消息。吴蔚心里一阵兴奋,马上问道:“什么时候走?” “明天。书你先拿到宿舍去吧。”闫五玲帮着吴蔚从书橱里挑了几本书,大多是农村经济、相关法律法规方面的。 抱着一大撂书,吴蔚走出办公室,迎面正好碰到了曾海华。吴蔚的心没有那么小,冲着曾海华点了点头,叫了声“曾姐”。 “这是干什么?抱这么大堆书干啥?”曾海华笑吟吟地看着吴蔚,眼角的鱼尾纹特别明显。 “到蛇仙村没啥事儿的时候学习学习。”吴蔚可不想跟这女人过多打交道。他总觉得,张新之所以不待见自己,跟这女人有莫大的关系,只不过他来的时间,搞不懂这俩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猫腻。 “真是好学。不错!”曾海华从他旁边走了过去,留下刺鼻的香水味。吴蔚真搞不明白,初次见到曾海华的时候,她留给他的印象是特“土气”的那种,这段时间下来,他发现他对曾海华的判断印证了“首因效应”的存在。 接触多起来,原来的好感已经荡然无存。他不知道该怎样去评价曾海华,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厌恶、反感、可怜,还夹杂着些许同情。 回到宿舍,他分头给韩子崎和林晓燕打了电话。三个人是一起分下来的,心理上本能地有一种亲近感。他跟韩子崎通过两次电话。韩子崎被分配到了青川镇,听林晓燕说韩子崎有些背景,所以才分到了条件最好的青川镇组织办。 林晓燕在十五里堡境况并不太好,也不知领导们怎么想的,竟然让她去了计生办。 她一个未婚的姑娘家,跟着那些大嫂大姨大姐们做检查、上环、发药具。刚开始时,她的眼睛都不好意思睁开,几次跟领导提出来换所站,可领导不说不换也不说换,只是拖着,拖得林晓燕看着光腚的女人们敢睁开眼睛了,领导说就这样吧,计划生育是一项神圣的工作。 电话里韩子崎说你们俩都过来吧,镇里的宿舍都闲着,怎么都能对付一宿,明天从青川一起走,晚上他请客。 吴蔚答应下来,跟闫五玲请假。闫五玲说正好一会儿她到部里去开会,让吴蔚跟她一起去,省得坐班车了。 韩子崎的宿舍比他的要好多了。“先喝杯水。林晓燕一会儿也到了,她坐班车过来的。”韩子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从兜里掏出烟来递给吴蔚。 吴蔚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会抽烟。 “你还不会抽烟呢?怎么不学学呢?”韩子崎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觉得他不会抽烟,简直是不可思议。 “学这干啥,又没什么用处。”吴蔚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看你就错了吧。要说这抽烟,也是一种交际手段。特别是咱们男人之间,见了面,相互递颗烟,这交情就初步建立起来了。在官场混好的,有几个不抽烟的?” 韩子崎的理论,吴蔚根本就不赞同。抽烟除了对呼吸系统有害外,还承担交际功能?这简直是胡说八道。不抽烟的人多去了,多大官儿也有不抽烟的,也没见谁不善交际。 看吴蔚不说话,韩子崎撇了撇嘴。从看到吴蔚那天起,韩子崎对他就羡慕嫉妒恨。他不如吴蔚帅气,不如吴蔚毕业的学校有名气,也不如吴蔚有人缘,可他有关系,韩子崎比来比去,找到自己的优势以后,便在吴蔚面前抬头挺胸了。 “晚上多喝点儿,借这个机会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这些人,都是我舅的铁杆。”韩子崎说道。 吴蔚不爱听韩子崎说这些,只好哼哈应付着。他们三个被接回来的时候,没见韩子崎这么爱显摆。虽然打过电话,露出点苗头,也不像现在这样。 见吴蔚眼睛盯着电视,韩子崎有些失望,“你先在这儿坐会儿,我把手头的工作弄完。我们那组委,离不开我呢。” 吴蔚正喝水,一听这话差点喷出来。心道,组委离不开你?你以为你是谁啊!看着韩子崎明显胖了一圈儿的背影,吴蔚突然想笑,韩子崎跟某些类型干部接轨的速度,简直可以跟第一宇宙速度媲美了。 正看着电视的时候,门外有人轻轻敲了敲门。吴蔚知道肯定是林晓燕到了。开门一看,果然,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林晓燕站在门外,还没有脱去学生的青涩,就这样走在大街上,没有人能看出她是一个乡镇的计生干部。 “嗨,吴蔚,你好!子崎呢?”林晓燕走进来,一屁股坐到床上,那床很配合地“嘎吱”响了一下。 “办公室可能有点儿事情,去处理了。” 林晓燕“哦”了一声,翻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他不是说五点半吗,现在也快到时间了。要不,咱们先到他定的地方,省得在这儿干坐着。” 吴蔚没有动,心说,在这干坐着,到饭店也是干坐着呀?现在才四点半,听说吃饭的地方很近。 “还是等会他吧。你还在计生办吗?”吴蔚找了个话题。 林晓燕面色微变,一脸地不高兴,“不在计生还能去哪儿,也不知道我们领导怎么想的,非让我在计生办,我就不是那块料儿,烦死了!” “晓燕来了?”韩子崎兴冲冲地推门而进。 林晓燕面色一红,眼睛冒出一股光来。吴蔚一看两人的表情,便有三个字在脑海里冒了出来――有情况。 第12章 女神 第12章女神 吴蔚一脸坏笑看着两人。.info林晓燕脸一红,知道这小子看出了问题,赶紧尿遁了。 “你下手够快的。”吴蔚看林晓燕把门带上了,向韩子崎竖起大拇指。 韩子崎干笑两声,说道:“在学校有一个女朋友来着,知道我到一破乡镇当了小破乡官,把我给蹬了。蹬就蹬了吧,天涯何处无芳草,咱是吃皇粮的人,还怕找不着对象,再不济也能内部消化!” “你厉害,佩服!”吴蔚那大拇指又竖了起来。 “你才厉害呢,我佩服你!我可是听说,你要驻村去了?”韩子崎的话里,似乎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对啊,到四道沟最偏远的一个村——蛇仙,你听听这村名,多诗意,说不定还能碰上一个蛇仙姐姐呢。”吴蔚一脸地无所谓,倒让韩子崎吃了个的瘪。 韩子崎本以为,他一提这个话题,吴蔚肯定抱怨乡里的领导不会用人,让一个刚上班、几乎没有工作经验的小同志驻村,是坑人害人,是居心不良。然后他再拿出最近刚琢磨出来的理论教育一下吴蔚,找回点“青蛙”男人的脸面。吴蔚却像看透了他的伎俩一般,不随他的话题而变得情绪化,他失败了。 韩子崎眼珠一转,坏笑两声,“吴蔚,你说你长这么帅,蛇仙姐姐肯定会来找你。有了蛇仙姐姐,你这生活可就丰富多采了,然后再来个‘家家都有丈母娘’,逍遥啊,自在啊——” 看着韩子崎一脸的猥琐,吴蔚真想上去捣他两拳,不过手动了几下,最终没有抬起来,而是愉快地大笑两声,说道:“子崎,这就是我的奋斗目标啊。人哪,没有目标怎么能行?蛇仙姐姐,丈母娘,左拥右抱……好目标哇!” “吴蔚,什么事儿这么开心?”可能吴蔚笑得声音太大了,林晓燕在门外就听到了,推门进屋便问道。 “没事儿!晓燕。咱们走吧,到时间了。”韩子崎赶紧把话题转移了。这吴蔚的嘴皮子,也不是白给的,一会儿在林晓燕面前输了,他这脸没地儿放。 晚上的饭吃得了无生趣。韩子崎叫得那几个,根本没把吴蔚这小帅哥儿放到眼里,一劲儿围着韩子崎转悠,硬生生地把这小子给灌多了。 林晓燕一副乖乖女的样子,眼睛就没离开过韩子崎,目光里透着满足和难以掩饰的喜欢。 扶着韩子崎上了楼,吴蔚便被这小子给轰到了旁边宿舍。晚上在镇里住的人很少,除了几个值班的住在一楼,四楼的宿舍里也就剩下他们三个了。 吴蔚也没问林晓燕住哪儿,那是韩子崎的事。第二天早晨看到从韩子崎屋里出来、一脸红晕的林晓燕,吴蔚差点没晕死。这两人,速度也太快了吧,这就整床上去了? 看到吴蔚看着她,林晓燕低着头,没有吱声,飞快地跑到了不远处的卫生间里。吴蔚哂笑,大家都是成年人,这么害羞?不过,人家的私事,没有必要放在心上。 说是三个人一起到平泽,人家那两人一直腻在一起,吴蔚只好单枪匹马了。 在报到处报完到,吴蔚来到党校招待所。市党校招待所的条件还真是好,标准间,设施齐全。门上贴着学员的名字,他知道自己和韩子崎住在一起,这小子到现在还没来,热恋中的人,伤不起。 吴蔚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想给林玉可打个电话,却被刚进门的韩子崎给打断了。 “这酒真不能多喝,到现在还头疼呢。”韩子崎抱怨道。 “怎么?林美女一直陪着你,你这头怎么会疼呢?”吴蔚笑道。 “得啦,别寒碜我了。林晓燕是不是美女,你我心里都清楚!”韩子崎把自己整个人扔到床上,摆出一个大字型,看上去极为不雅。 “身在福中不知福,是不是说的你这种人?”吴蔚听了这话,暗暗为林晓燕不值。 “人生简单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别拿学校里学到的那些东西拿摆这个真实的世界。”韩子崎闭着眼睛,肉肉的脸上挂着满足的笑。 吴蔚真不知这小子是不是人,喝了那么多酒,居然还能跟林晓燕亲热。虽然不知道两人是不是第一次,但他可以感觉到林晓燕的羞涩,即便不是第一次,次数也多不到哪里去。 “一会儿到餐厅吃饭。”吴蔚提醒他道。 “几点?”一听吃饭,韩子崎从床上坐了起来。“我跟晓燕约好了,一起吃饭,晚上她会过来,咱们再约上几个人,一起打牌。要不,这大长夜的,怎么过。” “说是5点半。要打牌啊?”吴蔚爱打牌,而且打得相当不错。他的记忆力特别好,基本上能算出谁的手里有什么底牌。 “打牌也是交朋友的重要手段。你不会连打牌都不会吧?”韩子崎扭过头,眼睛瞪得老大,好像在看一个恐龙级的怪物。 “会打一点儿,打不太好。”吴蔚干笑道。心里却说,韩子崎,你就擎好吧!说什么也带点彩头,让你好好丢丢这张大饼脸! 韩子崎伸了个懒腰,穿上拖鞋向卫生间走去,“会打就好。一个男人,如果一点男人的爱好都没有,人生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听着韩子崎开“闸”放水的声音,吴蔚很郁闷,这个家伙,竟然连卫生间的门都没有关!他在这儿听了个真切,甚至泚到了马桶的什么部位,他都能分辨出来。这水量够充足的,这家伙放了半天,才扭着屁股走了出来。 “走吧,一起下去?”韩子崎擦干了手,穿上外套,嘴上叼着一颗烟,问道。 “你不是去找小林妹妹吗?我就不当那大灯泡了。”吴蔚才笑着问道。韩子崎笑哈哈地出去了。 屋子里静了下来。韩子崎和林晓燕闪恋,倒是出乎吴蔚的意料。 想到自己被派驻到了蛇仙村,吴蔚如鲠在喉。透过窗纱,看着三三两两的培训人员已经向餐厅的方向走去,吴蔚的肚子很配合地咕噜了几下。 餐厅里的人真不少。这次培训并不止他们这些新任职公务员的初任培训,还同时开着一个乡镇书记培训班,听韩子崎说,他们镇书记也在这儿。作为青川的第一大镇,青川镇的书记入常,已经形成了不成文的规矩。对刚入职的吴蔚们而言,这些县委常委们,是须仰视的存在。 韩子崎早就跑去拜过山头了。吴蔚明白韩子崎是怎么想的,学习是一个方面,通过学习积累的人脉关系,才是最重要的。韩子崎特别活跃,拉着林晓燕拜完这桌拜那桌,参加学习的这些人,他似乎都认识一样。 吴蔚端着餐盘,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冷眼看着韩子崎的表演。他总觉得,韩子崎的功利心太强,干什么事儿都有明显的目的。他并不看好韩子崎和林晓燕的将来,在他眼里,韩子崎只是让林晓燕陪他度过这段空虚的时光。 参加培训的女人不少——不,准确地说是女孩儿,他们这些新入职的,结婚的凤毛麟角,每一双目光扫过吴蔚这桌儿的时候,都会露出些许惊艳,有的女孩儿甚至掩嘴而笑,而后面色绯红,再走路时竟成鸭子步;有的还嗲嗲地搂着同伴的胳膊,装出一副温柔可人的样子。 当他们看到吴蔚一副冷冰冰的面孔,专心致志地祭奠着自己的“五脏庙”的时候,这些女孩便失望地走开了。 “哥们儿,我坐这儿可以吗?”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吴蔚抬起头,看到一个个子很高,长相文雅的男人正在拉开椅子坐了下去。吴蔚心道,我不让你坐,你不也坐来了吗。 吴蔚还是很配合地点点头,冲他笑了笑,便又低头继续跟餐盘里的食物作战。 “哥们儿,你是哪儿的?”男人问道。 “青川县四道沟乡。请问您是?”吴蔚拉长声音,等待着男人的回答。 “哦,是从县里来的。来,认识一下,我叫赵亦铭,‘亦’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的‘亦’,‘铭’是‘刻骨铭心’的‘铭’,是市畜牧局的。” 看到赵亦铭伸出手,吴蔚急忙也把手伸了过来,“吴蔚,口天‘吴’,‘蔚蓝’的‘蔚’。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两个人边吃边聊开了。听说吴蔚是选调生,赵亦铭一脸惊讶,脸上竟然写上了“崇拜”两个字。如果不是体制内的人,鲜有人知道选调生的门槛有多高,在校时必须是学生会干部、党员,考上后归省委组织部直接管理,如果不是各方面能力十分出色,又有几人能脱颖而出? 赵亦铭说自己是学兽医专业的,到畜牲局也算是专业对口,也因为这个才被招了进来。 两个人谈得很投机。吃罢饭后,赵亦铭还到吴蔚的房间坐了坐,直到韩子崎回来才离开。韩子崎看来是累了,也没提打牌的事儿。 吃罢早饭,吴蔚早早地到了教室。学员们陆续进来了,还有十多分钟就要进行开班仪式了。学员们三三两两地聊天,教室里“嗡嗡”声一片,很是热闹。 吴蔚跟赵亦铭坐在一起,正聊得起劲儿,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两人同时抬起头,眼睛却不约而同地冒出亮光,吴蔚觉得,天上飘下了花雨一般,整个教室都变成了仙境。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吴蔚脑子里马上跳出两个字来——女神。 第13章 你是“三季人” 第13章你是“三季人” 这女神穿着一套青色毛呢套裙,整个如清水芙蓉一般。脚下是一双白色小短靴,自然色的打底裤,裹着纤细、匀称、笔直的小腿,白色短裙把整个臀部的线条勾勒得十分完美,减之一分太瘦,增之一分太肥。纤腰不盈一握,白色打底衫让高耸的胸呼之欲出。 “唿――”吴蔚长出一口气,目光一路向上。只见这女人,未施粉黛,杏核儿眼,鹅蛋脸,那檀口香腮,堪堪是个烈焰红唇、三春桃花,自然露出一股天然媚态。长长的黑发在头顶盘起,吴蔚的脑子里快速闪过一句古诗――头上倭堕髻,耳中明月珠。 这吴蔚定睛一看,这女人,不是东方青蓝又是谁?! 这个女人,怎么也会来参加这个培训班?吴蔚向四周看了看,那些男人们都瞪着她,一个个像狼一样的眼神,恨不得把她吞了吃到肚里去。 吴蔚真想挨个儿把这些男人挨个揍一顿。干吗呢这些人,没看过美女? “真漂亮!女神啊――”旁边的赵亦铭低声叹道。 吴蔚瞟了他一眼,不由暗自鄙视了他一番。这样就把你们迷住了?三点式老子都看过! 只见东方青蓝扫视了一眼教室,看来是在找空座位。她来得比较晚,位子几乎坐满了。停顿了一下,东方青蓝冲着他走了过来。吴蔚不由一紧张,这女人,不是要坐在自己左边这个空位子吧! 果然,东方青蓝走到他身边那个空位子边,对他嫣然一笑,一屁股便坐了下来,手里的包包放到了离吴蔚左手不远的地方。一股淡淡的清香钻进鼻孔,吴蔚不由作了一个深呼吸,半闭眼睛。 “老同学,不会认不出我来了吧。”东方青蓝柔柔的女声响起,吴蔚缓缓睁开眼睛。 赵亦铭的脖子伸得老长,听到东方青蓝这么说,着急地捅了一下吴蔚的胳膊,“跟你说话呢,你神游呢?” 吴蔚扭头瞪了他一眼,心说“咱们很熟吗?只不过昨天才认识。这个女人是我的克星,你懂什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吴蔚把那张俊脸伸到东方青蓝面前,装出一副迷死人的微笑,说道:“东方同学,见到你真是荣幸!” “是吗?恐怕你那心里早就把我骂了千百遍了吧?”东方青蓝恨恨地低声说道。 “说什么呢,东方同学,本人可不是个记仇的人!不像某些人,不过是个误会,却抱着误会不肯撒手,十足的小心眼儿!”吴蔚阴阳怪气地说道。 他算是看透了,东方青蓝也来参加这次培训,那他可真就没白来,有的热闹了。这两人,貌似天生不对付。即便没发生“三点”事件以前,这两人也是见面就掐架。 “某人无耻到极点,还不肯承认错误,居然振振有词胡说八道,这脸皮的厚度,恐怕得用原子弹才能轰透喽。” “是吗?我脸皮再厚,也没某女的厚啊。晴天白日的,居然不穿衣服在宿舍里逛来逛去,身材好就好吗,也不至于这么急着四处显摆吧?” 吴蔚这话,说的可真有点过份了。东方青蓝马上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要跳起来,脸色由白到红再由红到绿。再看人家吴蔚,没事儿人似的转着笔花儿。 东方青蓝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轻抬重放,“咔”一下子在吴蔚脚上踩个正着。吴蔚痛叫出声,引来周围一片白眼儿。这么一大美人坐在你身边,你嚎个啥?臭美找不着北了。特别是众男的目光,更如小李飞刀,“唰唰”地一道道飞了过来。 吴蔚用右脚不停地蹭着被踩的左脚,咬牙切齿地说道:“东方青蓝你属大象的,抬起蹄子还带踩人的?你说你一条大象腿一只大猪蹄,谁能架住你踩?!” 这话可真伤了东方青蓝的自尊心了。.info她那双美腿,被多少男人用目光膜拜过?被多少女人用目光放血过?怎么在他眼里就成了大象腿?那双白皙玲珑的小脚,上学时宿舍那帮纯情的女汉子们都争着帮她铰脚指甲,目的就是为了摸一下她精致的脚。为毛在吴蔚这里,却成了猪蹄儿? “吴蔚你这个小人!”东方青蓝实在找不出什么好词来骂他了,气得小脸皱成了一团。 “是,我是小人,你是大人,您老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象蹄放过小人一脚?” 吴蔚欣赏着东方青蓝一副抓狂的样子,皮笑肉不笑地继续撩拨她。他的目的,就是把她给气走。这样的美女,在他身边坐着,他可无福消受。他还得保护自己的鼻子呢。 “你这个流氓、无赖,无耻的小人!等下次看到可可,非得把你们俩的事儿搅-黄-了!”东方青蓝不怒反笑了,一脸得瑟,把吴蔚一下子整得没有脾气。 “我说东方美女,你是不是爱上小人我了?”吴蔚似笑非笑地问道。 东方青蓝又成了变色龙,红艳的小嘴唇直哆嗦,正想找出最恶毒的话来回击他,授课老师进来了。她只好瞪了一眼吴蔚,把想出来的那些恶毒话又塞回到了脑子里。 吴蔚正襟危坐,只差像小学生那样把双手背到身后了。离开校门有段时间了,再回到课堂上,他心里莫名地一阵舒爽。 看着吴蔚一本正经地样子,东方青蓝气得直咬牙。真想把这人家伙那张好看的脸捏到手里,捏成各种形状,先捏成猪,然后再捏成狗,当然,最好捏成一头驴…… 东方青蓝异想天开,嘴角扯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吴蔚哪里知道这女人居然把自己想像成各种不招人待见的动物形象?看着她一脸荡漾的笑,吴蔚怀疑这女人是不是交了男朋友,而且头天晚上已经被男朋友放了初血,要不然为什么笑得如此春水泛滥? 而这个时候在东方青蓝的脑子里,吴蔚已经变身二师兄,挺着西瓜肚子,扛着九齿钉耙,撅着屁股在高小姐家的地里拱得正起劲儿。 开班仪式比较隆重,组织界的三大巨头都来了,真够重视他们这帮初出茅庐的家伙们。 仪式由市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黄秋林主持,常委部长仝江海作开班动员,市委副书记杨思成发表重要讲话。 赵亦铭瞟了一眼吴蔚,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段话:看来领导对这次培训真地很重视。往年副书记不会参加开班式,甚至常委部长都不来,今年看看这阵仗,荣耀啊! 赵亦铭写完,把本子推到了吴蔚这边。吴蔚低头看完,这小子字写得还真漂亮,看来是练过的,而且练的是庞中华的字帖。吴蔚抬头看了看坐在台上的几位人事巨头,往年什么人参加他不知道,不过这赵亦铭说的,倒还真触到了他灵魂深处的东西。 吴蔚似有所悟,他们这些人,是平泽的未来。年轻是他们最大的优势。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当官虽然不是越年轻越好,但最起码也得赶上趟儿。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比人慢半拍都不行,更不用说四五十岁连个副科都不是的人了。 东方青蓝看到了两个人的小动作,毫不客气地把本子抓了过来。吴蔚一看,急忙出手,怎奈杨思成正在发表重要讲话,他的动作也不敢过大。如果两人在这种情况下争抢起来,那他们的光辉事迹,就要传遍整个平泽了。 吴蔚也不理东方青蓝,任她把本子拿了过去。倒是赵亦铭看上去有些着急,在桌子下面偷偷扯了扯吴蔚的衣襟。吴蔚轻轻摇了摇头,表示那本子他也拿不回来。 上面杨思成正讲得唾沫横飞,还别说,这位杨书记真不愧是当领导的,讲起来真是“舌灿莲花”,有些小段子,连他这个自诩读过万卷书的也没听过。 “咱们都还年轻,都有美好的未来,我希望大家都不要去当‘三季人’。什么是‘三季人’?这是一个关于孔子的故事。在坐的都知道,子贡是孔子的学生。有天子贡正在扫地,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问子贡是不是孔子的学生,子贡回答说是,他就问了一个问题――一年有几季。 “子贡当然说有四季了,可来人偏说有三季。两个人争执不下,最后把孔子给搬了出来,孔子对那人说,‘一年有三季’。那人听后大笑而去。子贡不解,便问孔子,孔子说‘你没看那人身穿绿衣?那是一只蚱蜢,只经历过春、夏、秋,哪里知道有冬天呢’?” 东方青蓝把本子推过来的时候,上面写着一行字:吴蔚,你就是个“三季人”。 吴蔚气得干瞪眼,看着东方青蓝,心道:老子就这么无知?我无知,无知能考上燕北大学?无知能当学生会会长?你有毛病吧? 看着两人目光里的杀气,赵亦铭不禁暗自偷笑。从两人的谈话中,赵亦铭知道两人是同学,而且是关系不太对付的同学。 不过,他可是看得点问题来了――这东方青蓝对吴蔚,怎么有点不太正常呢? 第14章 “刀巴”是什么 第14章“刀巴”是什么 杨思成唾沫还在飞舞着。吴蔚看着那扎眼的“三季人”三个字,怒气暗生,偏过头瞪了一眼东方青蓝,在她写的话旁边写了一句:“你是‘一季人’,只知道一个叫‘春’的季节!” 写完以后,吴蔚把本子推到了东方青蓝一边。东方青蓝一看,气得面色发白。吴蔚偷偷瞟了一眼,看到东方青蓝葱嫩的手指关节被她攥得发白。 “小样儿,跟我斗,好好练几年吧。”吴蔚心道。 东方青蓝眼珠儿一转,决定二踩吴蔚,再次悄悄把脚尖抬了起来,放到了吴蔚的脚上,脚上一个用力,使劲儿一拧。 吴蔚身子一震,这个女人,太可恶了,居然又使出这一招儿。他赶紧把脚抽了回来,幸亏已到深秋,鞋子不薄,这要是夏天穿凉鞋,这脚还不青一块紫一块的。 “咝――”吴蔚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时候,杨思成的眼睛看似无意地瞟了一眼吴蔚的方向,还作了一个小小的停顿。 教室里静极了。吴蔚的心跳得如打鼓一般,看着东方青蓝漂亮的眼角那隐隐的笑意,气得直咬牙。偏偏这时候,东方青蓝还挑了挑下巴,吴蔚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赵亦铭看着斗鸡似的两人,心里暗暗好笑。说这两人没问题,鬼才信。开班仪式结束后,好好逗弄逗弄这两人。别说,这两人还真有点儿“夫妻相”,如果他们真能走到一起,这孩子随谁都漂亮。 如果吴蔚知道身边的赵亦铭在胡思乱想这些东西,不把自己学的那些功夫全用他身上才怪呢。 “希望各位同志在学习的这段期间,放下一切私心杂念,心无旁骛,上好每一堂课,记住每个知识点,学有所获,学有所成!” 随着杨思成的讲话结束,“哗――”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info超多好看小说]吴蔚也起劲地鼓着掌。想像着自己有一天,也能站在那个位置,非常严肃地讲政绩观、人生观、价值观这些大问题,接受众多年轻人目光的朝拜,那感觉一定不错。男人,官场男人,就得有这样的想法! 开班仪式时间并不长。结束以后,领导们鱼贯走出教室。吴蔚看着那些男男女女面带微笑,讨论工作和生活,突然觉得有点自卑――在这个教室里,恐怕再也没有比他境况更糟糕的了吧。 正在愣神之际,胳膊传来一阵疼痛,扭头一看,东方青蓝那嫩白的小手正掐在那里,吴蔚看出来,那丫头眼睛里冒着蓝色的小火苗儿,恶作剧之心顿起。 “哎哟――姐姐,你这是干啥子?”吴蔚的头猛地往东方青蓝头上一撞,顺便抓住那双嫩白的小手按到自己的胳膊上,反复地揉着刚才疼痛的地方。 东方青蓝没想到吴蔚会有这个动作,脸不由爆红,白皙的脸像极秋天熟透的苹果,让人产生扑上去咬一口的冲动。 “松开!你干什么!”东方青蓝使劲抽出自己的手,“你不要脸!” “你掐我,不得给我揉揉啊?我说东方姐姐,我跟你有仇?不会是那件事儿你还记着吧?”吴蔚把那张放大的俊脸伸到东方青蓝面前。这个女人,得好好整整她,老是跟自己过不去。 “我才不那么小心眼儿呢!想什么呢?刚才我叫你,你为什么不答应?把可可叫过来吧。”东方青蓝赶紧把话题岔开。 她算是看透了,这个家伙,她惹不起。可是,为什么看着他,她就不由自主地紧张呢?可可虽说跟她一个宿舍,但两人的关系还没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的地步。 在学校的时候,虽然她把头抬得老高,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她渴望着什么。看着林玉可小鸟依人般地窝在吴蔚的臂弯里,一股酸涩便会涌出来。 这个为众女生痴迷的男人,何尝没有在她的心里种下蛊呢?那次吴蔚在校际辩论会上,出口成章,风度翩翩,她和那些女生一样,就像所有的记者都想亲近白岩松一样,她想亲近他,可是她却连恭喜的机会都没有得到。辩论会结束以后,吴蔚带着金牌,圈着可可和一帮朋友聚会去了。 她心里的火灭了,默默地祝福着他和她,直到那次鬼使神差地以那样一种形象出现在他的面前。她真不知道是他在外面敲门,可可说她要下去一趟,而且女生寝室很少能有男生闯进来的,可偏偏他来了,看到了自己那喷血的造型。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被他笑话,被他说成不自重,她才忍不住虚张一下声势。 “叫可可干什么?咱们一天到晚安排得这么紧。我看课程安排,晚上都还有课。”吴蔚看着东方青蓝泛着桃红的小脸,真想扑上去抱住她好好亲一下。这个女人,就像挂在枝头的蜜桃,水嫩而香甜。 “周六不是有一天休息时间吗!再说了,晚上的课除了拓展训练就是分组讨论,还有警示教育,如果实在安排不过来,可以跟老师请假。我不是想给你们创造条件,我是想可可了,毕业以后,我们还没见过呢!”东方青蓝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那,好吧。”吴蔚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我也跟你一起吧,行不行?”坐在一旁的赵亦铭插言道。 吴蔚扭头看了扭他,心道,这个家伙,这么唐突,有什么目的,是不是看到我这同学长得这么漂亮,想要找个机会亲近一下?要是真有这个心思,您老还是歇歇吧,她爸爸可是堂堂副市长!这女人,心高着呢。 “那好啊,东方,让亦铭也去吧,人多热闹。”心里那么想着,吴蔚嘴上答应着,同时也把烫手的山芋扔给了东方青蓝。 一则,这个想法是她提出来的;二则,通过短暂的相处,他觉得这个赵亦铭,还算得上一个比较真诚的人。拿来当个朋友也不错。自己在基层工作,难免会遇到畜牧养殖方面的问题,市里有这么一个坚强的后盾,行事会方便得多。 “当然欢迎了!亦铭去,求之不得呢。”东方青蓝“咯咯”笑了起来,动作幅度有些大,花枝乱颤,波涛汹涌,把坐在她身边的吴蔚晃得两眼发直。那两个大胸房,颤颤悠悠的,再加上一股淡淡的清香,真是要命! 赵亦铭咧开了嘴,东方青蓝答应了,对男人来说,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这个女人,就是夏天满池碧荷里最艳的那一朵。无论是什么人看到她,都会忍不住驻足。 “你还想叫谁?都一起叫上吧。”东方青蓝又说道。 吴蔚可犯难了。他的心思,是叫上林晓燕和韩子崎。可一想到韩子崎那副市侩的嘴脸,心里就不太舒服。那个小子,一旦知道了东方青蓝是副市长的女儿,还不跪下来舔她的鞋子,更何况东方青蓝这么漂亮? 想到这儿,吴蔚摇了摇头。赵亦铭是当面说的,他又不好意思拒绝。最关键的一点,是赵亦铭给他的感觉很舒服,不像韩子崎,张口闭口把“官”字挂嘴上。 “那行。我先把位子定好,你给可可打电话吧。定好房间以后我再告诉你。”东方青蓝的目光躲躲闪闪,始终不敢正面跟吴蔚对视,刚才踩他脚的勇气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好吧,听你的。”吴蔚难得正正经经地跟东方青蓝说话。 原来的东方青蓝,可是一只高傲的孔雀,端着校花的架子。他一直以为,这样的女人,习惯于把男人踩在自己脚下,还是躲得远一点儿的好。虽然说可可那傻丫头经常提到她,可不知为什么,两人好像特别犯冲。 “亦铭,把你女朋友也带上吧,咱们好认识认识。”吴蔚说道。 人脉关系得靠积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联系上。虽然他不相信人与人之间都是互相利用的,可他觉得,“人熟是宝”这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干企业的需要资本原始积累,干行政的也是同样的道理,没有相当的人脉资源,想玩儿转某个职位,可能性几乎为零。 赵亦铭摇了摇头,取笑道:“我还没有女朋友呢。我可不像你,早早在学校就霸上一个。” 吴蔚心念一闪,这小子,不会真想泡东方青蓝吧?这丫头,这会儿看上去相当无害,可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丫头不是个省油的灯。比起他家温柔似水的可可?吴蔚在心里画了若干个“叉叉”。 “装什么清纯?就你这样的?脸上处处写着‘刀巴’,看到美女,眼珠子瞪得溜圆。还没女朋友,恐怕不止一个吧。”吴蔚笑骂道。 “什么‘刀巴’,他脸上也没有疤啊?”东方青蓝忽闪着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摇头晃脑地寻找赵亦铭脸上的伤疤。 这个纯纯的动作,差点没让吴蔚出溜到椅子下面,一口唾沫没咽顺溜儿,呛在嗓子眼儿里,一阵猛咳。 东方青蓝满脸不解,诧异地看着猛咳的吴蔚,不由自主地伸出小手,轻轻在他背上拍着,说道:“你干什么呢?” 吴蔚咳够了,哑着嗓子问道:“大小姐,上面‘刀字头’下面一个‘巴’字那念什么啊?” 东方青蓝嘴动了一下,话还没说出口,忽然反应过来,已恢复本色的脸再次红了起来。 第15章 青蓝主动示好 第15章青蓝主动示好 “懒得理你,真坏!”东方青蓝一副小女儿情态,倒让吴蔚吃了一惊。(..info好看的小说)这丫头是不是吃错药了,居然也会跟可可一样? 吴蔚正想再调侃两句,一位五十岁左右、戴着眼镜、学者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上课了,上课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一阵乱哄哄过后,教室里又安静下来。这个老师要讲国际国内形势分析。 “大家好!我叫陈开林。你们可以叫我陈老师,嫌麻烦的话可以叫‘老陈’。”陈教授的话音儿刚落,教室里响起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吴蔚翻开课程安排,对陈开林教授的介绍是省党校教授。吴蔚心道,应该讲得错不了吧,讲了这么多年,经验总是丰富的。 陈开林教授清了清嗓子:“这节课呢,我跟大家聊聊国际国内形势。咱们先从国际形势讲起。00年是个特殊的年份,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在千年之交,你们走出校门,开始实现自己的人生抱负。” 这话说完,教室里又响起了一阵低笑。陈开林在讲台上转了个圈儿,身子靠到了最前面一排一个学员的桌子上。 “你们这些孩子,有点儿忒不真诚。想笑,就大声笑出来,怎么这么沉闷?好像一大群人猫在大缸里一样,一点爽快劲儿没有。” “哈哈――”学员们笑起来的声音比刚才大了很多。陈开林的话,成功地活跃了课堂上的气氛。吴蔚左右看看,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 “哎――这还差不多,你们年轻,你们有朝气,就该真实、自我。千年之交,咱们这地球上都发生了哪些大事?从这些大事中,可以透视出什么?联合国千年首脑会议、油价暴涨等等,这些大事件,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机遇和挑战……” 陈开林真不愧是教学的高手,两个小时,没有人走动,没有人说话,每个学员都不想放过他说的一个字、一句话。 “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我得去找陈教授要个电话!”一堂课讲完了,看陈开林正在收拾东西,吴蔚冒出了一句。 “我这儿有。给你!”东方青蓝笑笑,说着拿出了一款精致小巧的白色翻盖手机,手指灵巧地翻动着,找到后递给了吴蔚。 吴蔚看了她一眼,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有他的电话啊?” “怎么,很奇怪?因为他是我姨夫。”东方青蓝眨着眼睛,笑道。 吴蔚张口结舌地看着东方青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人家不单是美女,还是个“官二代”! “还没问,你在哪儿上班?怎么也来参加这个培训班?你不是选调生吧。”吴蔚才想起这个问题。他以为,像东方青蓝这种家庭的孩子,上班根本就不是问题,别看她上学时学习成绩数一数二的,那可是托了老师的照顾。 如果东方青蓝知道吴蔚这么看她,死了也得从棺材里爬出来咬他一口。 “我怎么就不能考选调生?我本来就是选调生啊。我跟你一样,只不过我在关城区而已。”东方青蓝淡淡地笑着说,一举一动又恢复了“校花”的模样。 “没见你考试啊,你怎么就成选调生了呢!”吴蔚咕哝道。 “你说什么?”东方青蓝没有听清,伸过脑袋接着问了一句。 “没,没有。我给可可打电话了。地方你定了吗?” “定了,我发的短信。明天吧,明天晚上看电影,都请个假。”东方青蓝打着包票。吴蔚一想,这位平泽纯正的太女,别看巴掌大的小脸,可人家背后那人面子大。.info 在家人的努力下,林玉可通过内部极其不公平的考试,考到了市建设银行南路支行,当了一个小小的窗口工作人员。因为林玉可的母亲是建行副行长。银行这种地方,家里人都舍不得放弃这样的资源。 林玉可并没有向吴蔚提起她和母亲闹僵的事情。因为吴蔚,母女俩吵过很多次了。林玉可的母亲是个副行长,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跑到山沟沟里去受苦。 两个人上大学时,母亲就知道了两人的关系,她不鼓励也不反对。在母亲的眼里,吴蔚那小伙子人还不错,挺靠勺的一个人。如果能给女儿一个好的生活,她会同意这门亲事。甚至她都跟林玉可提过,要把吴蔚安排到哪家银行。在银行系统混了这么多年,人脉还算得上深厚。 谁知林玉可说吴蔚考了选调生,到最偏远的乡镇当了一个公务员。这下母亲可不干了,非要逼着林玉可再找男朋友。可他们俩已经谈了这么多年,哪能说断就断?母亲开始逼着她相亲,她不去,接连不断的吵闹,却无法动摇母亲那颗坚定的心。就边林玉可想到四道沟去看看吴蔚,她母亲都没有批准。 接到吴蔚的电话,多天的郁闷涌上心头,林玉可抽抽噎噎地哭开了。 “我在市里培训呢。你的好姐妹东方青蓝也在。晚上咱们几个一起聚聚,5点半在聚缘酒店龙缘阁,不见不散。可可,不哭了,我去吃饭了。有事发信息。”说完,吴蔚便挂断了电话,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 “怎么了?可可想你想哭了?”东方青蓝低声问道。 “嗯。接到我电话,这丫头挺难过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我不知道啊。”吴蔚叹了口气。这人也真是奇怪,刚才两人还“剑拔弩张”,这么一会儿下来,倒说起知心话来了。 “能有什么事儿?肯定是可可想你了!”东方青蓝这话说出来,自己心里却不是个滋味儿。酸酸的味道,一股脑儿地冲了上来。 “但愿是吧。”吴蔚忽然觉得心里特别没底,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是他无法掌控的。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一起来到了餐厅,这要是以前在学校,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儿。 韩子崎看到吴蔚和东方青蓝走了过来,急忙撇开了林晓燕,凑到了他们俩面前。 “吴蔚,你女朋友?也不介绍介绍。你没说过你女朋友也是选调生啊。”韩子崎可是羡慕得要死,同时也恨得牙根儿痒痒。这个小子,还真有艳福,这么漂亮的女人,居然被他给抢了先! 东方青蓝一听韩子崎这么说,罕见地十分主动地往吴蔚身上靠了靠,“小蔚,这位是?” 她这一声“小蔚”,吴蔚相信,自己的牙肯定酸得连豆腐都咬不动了。这个丫头,这是要干什么呀! “我们都在青川工作,他在青川镇,韩子崎。那是他女朋友,也是选调生,是青川十五里堡的。”看到林晓燕远远地走过来,吴蔚故意大声说道。 韩子崎的脸色变了变,不由自主地朝林晓燕瞪了一眼。扭过头看向东方青蓝的时候,马上又变得和颜悦色的。 “吴蔚,还没介绍呢。”韩子崎提醒了一句。 吴蔚干笑两声。这东方青蓝吃错药似的,竟然上来就挎住了吴蔚的胳膊,“我叫东方青蓝,我是他女朋友,也是选调生,就在关城区。” 听到东方青蓝这么说,吴蔚差点没跳起来,心道:这个鬼丫头,你到底要闹哪样啊!还女朋友,你明知道我女朋友是谁! 看到吴蔚的脸色变了变,东方青蓝把嘴紧贴他的耳朵,“演戏!不是真的,我不会对不起可可。” 吴蔚虽是满腹狐疑,不知这鬼丫头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还是决定陪她把这场戏演下去。既然东方美女主动要求,那他也就没有必要客气了。 长臂一伸,吴蔚揽过她的细腰,带到自己的身边,轻轻地她脸上印下一个吻:“以后到青川,先到青川镇找子崎,他很热心的,一定会安排车把你送到四道沟。” 韩子崎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东方青蓝小手一抬,“不好意思,我们去排队了!” 吴蔚搂着东方青蓝,像宣示主权一样走到餐台前。一边走,一边低声问道:“我亲爱的女朋友,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他真心不想对不起可可,可可那丫头,陪了他这么多年,感情自然很深的。 东方青蓝脸一红,嗔怪道:“你看不出来吗?那个韩子崎,跟你不是一路人,他是个投奸取巧的。我只是帮你气气他,你别多想!” 吴蔚怎么会想到,东方青蓝是想帮他撑门面?知道她身份的,自然不会轻视吴蔚。即便不知道她的身份,看到一个美女站在他的身边,对他也不由亲近起来。 吴蔚苦笑,东方青蓝的“官二代”身份,在这个班上知道的并不多。可是她这样大张旗鼓地跟他亲近,一旦可可知道了,会不会误会啊!东方青蓝突然示好,让他感动很意外。 两个人打好了饭菜,吴蔚很体贴地替东方青蓝拉好椅子。东方青蓝嫣然一笑,坐到位子上。 吴蔚坐到她的身旁,看到不远处韩子崎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不由相视而笑。 “你看上去很不喜欢韩子崎?”吴蔚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抬起头问道。 “我说我有一种本事,能看出人的本性,你信吗?”东方青蓝调皮地歪着头,看样子很期待得到肯定的回答。 第16章 粉色bra 第16章粉色bra 吴蔚瞟了东方青蓝一眼,“咱能不吹牛吗?大小姐?” “你还别不信!你看看那个韩子崎,人长得难看不说,从眼睛里就能看出是个十足的小人。(..info好看的小说)跟他处,你得加点小心。”东方青蓝自小在官员家庭长大,耳濡目染,对自己辨人识人的本事,还真是有点小小的自信。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虽然吴蔚大致知道韩子崎是个什么货色,可毕竟大家都有相同的社会地位,即便韩子崎的境况比自己要好得多,他也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最关键的是,两个人在不同的单位,没有利益上的冲突,没有必要把韩子崎当假想敌。 不过,吴蔚在心里还是替林晓燕不值。在他眼里,林晓燕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傻丫头,韩子崎恐怕两句好话便灌了她的**汤,这个傻丫头轻易交出了自己的身体。 “我不爱吃洋葱。”东方青蓝说着,把菜里的洋葱挑了出来,放到了吴蔚的盘子里。 吴蔚一脸黑线地看着她,这个丫头,貌似越来越过份了。自己不吃的东西,往他盘子时搁?她以为,她真是可可了? 看吴蔚瞪着自己,“莫非你也不爱吃?那就夹出来吧。” 看着东方青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吴蔚直接没电了。心道,好吧,我爱吃洋葱,因为洋葱是“美容皇后”吗。还没等东方青蓝把洋葱再夹出来,吴蔚便快速地吃进嘴里。 东方青蓝微笑着看向他,唇角两侧露出两个迷人的酒窝,让人忍不住想扑上去啃一口。也不知从哪本书上看到的,如果一个男人吃掉你不爱吃的菜,证明这个男人是真正对你好。东方青蓝痴痴地看着吴蔚,一股甜蜜涌了上来。 正在这个时候,吴蔚的电话响了。他把电话接起来,指指手机,东方青蓝看出来了,他的口型说的是可可的名字。 吴蔚站起身来,走到旁边去接电话。东方青蓝一阵失落,用筷子戳着盘子,就像某男站在盘子里一样。 接完电话,吴蔚回到桌前,看到东方青蓝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不解地问道:“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没事儿。谁也没惹我生气。你吃完了?吃完回招待所休息吧,下午还要上课呢。”东方青蓝看着吴蔚那张令所有女孩着迷的脸庞,无奈而又紧张。 吴蔚端起两个人的盘子,向残食台走去。不知为什么,这次的相遇,好像消弥了两人之间的紧张关系。 东方青蓝走得很快,吴蔚追上她,问道:“你在招待所有房间吗?” “没有。”其实她是有房间的,只不过她不想回去,省得在床上睡不着觉,干睡眼,还不如四处溜溜呢。 “那你要去哪儿?回家吗?” “不回去,时间太短了。你回去休息吧,我到外面去转一会儿。”东方青蓝头也不回,好像生怕吴蔚会追上她一样。 “你一个人去啊?要不我陪你去吧。”吴蔚脱口而出。话一出口,马上就后悔了。这要是让可可知道他陪美女逛街,这耳朵疼倒还在其次,耳朵扯掉可就麻烦了。虽然林玉可并不曾扯他的耳朵,可一想到电视电影上那些桥段的,他的耳朵就发热。 东方青蓝停住了脚步,回过头认真问了一句,“你真想陪我一起去?” 吴蔚点了点头,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当然,如果你有男朋友陪你的话,我就回房间睡大觉去。”吴蔚又补了一句。 东方青蓝“扑哧”一声笑了,脸不由红了一下,“我哪有什么男朋友,我可是个女光棍。[..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吴蔚汗颜,东方大美女居然还没有男朋友,这可是件新鲜事儿。就她这条件的,后面不追一个连,也得有一个加强排吧?更何况,依她有相貌和家世,条件一般的也不敢追,肯定是那些高富帅。至于他这样的**丝男青年,想都不要想。 “那我就勉为其难,当一下东方大小姐的免费保镖!”吴蔚嘻嘻笑着走到了东方青蓝身边,“走吧,大小姐,去哪儿?” 东方青蓝甜甜一笑,眼睛“骨碌碌”转了几圈儿,“既然我有这么大面子,劳动吴大公子陪我逛街,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要不,先到前面的‘蝶诗倩’去看看?” “‘蝶诗倩’?那是什么地方?”吴蔚问道。 东方青蓝贼贼一笑,看得吴蔚心里一点儿底也没有,“到了你就知道了!”说着,人家迈开两条美腿,先走了。吴蔚只好跟了上去,陪美女逛街,腿逛细了也愿意! 东方青蓝走到一家店铺前,推开门便进去了。吴蔚也没多想,不就是一家店吗,难不成还是刀山火海?可这一进去,吴蔚就傻眼了,好家伙,四面墙壁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女式内衣。 吴蔚赶紧转身,想要推门出去,却被东方青蓝叫住了:“你帮我拿包吧,我选两件内衣。”说完把包包塞到吴蔚怀里,在店员的指引下开始选内衣。 “你先选着,我先出去抽颗烟。”吴蔚哪里会抽烟,只是看到这琳琅满目的bra和小内就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他那小心脏里,已经不下十次埋怨东方青蓝了,这个丫头就是故意整他。 东方青蓝看着他逃出去的背影,不由笑出了声。“小姐,你男朋友脸皮可真薄。”站在一边的店员笑着说。 什么?男朋友?东方青蓝尴尬地举着一件粉色的bra,无语地看着笑盈盈的店员,想解释又没办法解释。 “小姐,这件很舒适你。你肤色白,天然百搭肤色,穿什么都好看。主要是这件的款式,非常适合你。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穿34c,身材这么好,这件特别适合你。” 吴蔚站在东方青蓝的身后,听着店员嘴里说出来的那些话,关于这个胸型问题,他可从来没跟可可讨论过。粉色bra,穿在她的身上,比那件让人喷血的黑色内衣套装肯定清纯多了。 东方青蓝的脚突然向后撤了半步,正好撞到了吴蔚身上,回头一看是他,面色再次爆红,瞪了她一眼,把粉色的bra塞回到店里手里,说道:“你不是出去了吗?怎么站在这儿?” 吴蔚欣赏着她的一脸窘样儿,突然觉得特别开心――大家都是成年人,不用藏着掖着,再说了,你三点式我都看过,一个拿在手里的bra有什么不好意思看的? “你把包让我拿着,一会儿要付钱,怎么付?我只好回来了。”吴蔚理直气壮的一番话,东方青蓝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儿。这个家伙,想看自己买什么样的内衣就看吧,还找这么多的理由。 东方青蓝咳了两声,“你先坐那儿吧,我一会儿就好。”吴蔚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东方青蓝选内衣。这个待遇,连可可都没享受过。自从第一次陪可可去买衣服买崩溃以后,吴蔚就视陪女人买衣服是最大的折磨。 你想把自己逼疯吗?那好,陪着女人买衣服去吧。 东方青蓝与可可不太一样,她买东西很快。吴蔚虽然坐在那儿,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还是看到她选了两套内衣,一套是黑色的,一套是刚才那套粉色的。 这位东方大小姐,对黑色甚是钟情,那身黑色的穿在她的身上,肯定自有一番风流。一想到那情形,吴蔚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热,某个部位貌似在急速充血,吓得他把包塞到东方青蓝怀里,赶紧跑了出去。 出了内衣店,东方青蓝看了看表,还有半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再逛下去,恐怕就要赶不上上课了,两人商量着一起回去了。 下午的课很常规,没有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5点刚过,课便结束了。 东方青蓝早早请好了假,三个人一起来到斜对面不远处的红叶火锅城。红叶火锅城是一家连锁餐厅,时值深秋,冒着热气的火锅,总能勾起人的食欲。 三个人坐下来,讨论着一天的课程。吴蔚发现,赵亦铭这小子的口才变得更好了,眉飞色舞,唾液横飞,引经据典,头头是道。东方青蓝也很配合,不时出一两句总结性的经典。这两人,倒把吴蔚给晾了起来。 吴蔚也不管他们俩,坐在那儿盯着门的方向。他和林玉可,分开已经几个月了,真是很想她。也不知道这丫头是胖了还是瘦了,工作辛不辛苦。 正当他神游的时候,突然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了,林玉可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吴蔚一激动,“腾”地一下站起来,快步走到林玉可的面前,也不管东方青蓝和赵亦铭,张开双臂便把林玉可抱在了怀里。 林玉可正好看到已经站起来的两人,有些不好意思,想推开吴蔚,无奈这家伙的双臂非常有力,一下子没有挣开。 “可可!”东方青蓝也跑了过来,从吴蔚怀里拉过林玉可,两个女孩儿抱在了一起。 赵亦铭笑了起来,说道:“你看看,你这个男朋友,怎么也比不过女朋友吧?人家,可是同过床的。哈!不对,你们也同过床!” 林玉可成色微红,看有陌生人在场,便松开了东方青蓝,看着赵亦铭。吴蔚急忙拉过她的小手,为两人作了介绍。 第17章 正牌女友 第17章正牌女友 东方青蓝拉着林玉可的手坐到了椅子上,询问着她的近况。吴蔚看林玉可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心里不免有些担心。如果他知道林玉可为了摆脱母亲的监控,想了若干种办法,他肯定会心疼地把这个傻丫头抱到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可可,你上班是不是很累?怎么看上去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吴蔚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对啊,可可,你看看你,眼袋这么明显了!你才多大啊?”东方青蓝得意地摸着林玉可的脸,示威似的看着吴蔚。吴蔚不由气结,他的可可脸上哪有什么眼袋?分明是这个丫头想揩油。 “真的吗?真的吗青蓝?哎呀,真长了,那可怎么办呀!”女人果然最关心自己的容貌。林玉可一听眼袋,赶紧翻找包包,从里面拿出一成小镜子。 “可可,别听她瞎说。我家可可这么漂亮,哪里来得眼袋。她才长眼袋了呢!你看看,那眼袋多大啊?都快赶上四十岁的中年妇女了!”吴蔚一脸促狭地看着东方青蓝,说道。 东方青蓝面色一变,左右手同时抚上脸颊,“真的假的?可可,我有眼袋吗?”说着,从林玉可手里抢过小镜子,认真地照了起来。 两个男人看着两个女人一副慌手慌脚的样子,不由开心地笑了起来。两个女人猛然警醒――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玩儿! “可可,我现在已经到村里驻村去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吴蔚握着林玉可的小手,轻声问道。 “什么?驻村去了?驻村干什么?”林玉可瞪大眼睛,本能地却想到了一个问题,吴蔚离她越来越远了! 东方青蓝坐在林玉可的右手边,看到她驳然变色,感到有些奇怪。 “驻村是好事,可以全方位得到锻炼。可可,你怎么了?吴蔚驻村去,对他来说,是一个十分宝贵的锻炼机会,我想抢这个机会,还没抢到手呢。”东方青蓝语气轻松。 “到村里去,帮着村里发展经济。老在乡里呆着,打打杂什么的,也没啥意思。既然考上了选调生,我就想好好积累两年,到村里也不错。我驻的那个村叫蛇仙村,你们听听,这个村名多有诗意,山上住着蛇仙,蛇仙保佑这个村子所有的人,当然也保佑我。”吴蔚笑着解释道。 林玉可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一看到吴蔚那双深情的眼睛,马上又闭了嘴。 “看看,光顾着说话了,这锅都翻腾六滚的了,赶紧抄家伙,吃吧!”赵亦铭拿着一双铁木筷子,招呼大家道。 “对,对,赶紧快吃吧!肉在里面时间长了,口感可就不好了。”东方青蓝附和道。 吴蔚早就察觉到了林玉可的异样,只是碍于东方青蓝和赵亦铭在场,没有办法再深问下去。拿起筷子夹了一些肉,放到了林玉可面前的餐盘儿里。 除了林玉可以外,三个人都在参加这次培训,共同的话题也就多了起来。吴蔚也不时插着话。这些天,他一直在想这些问题:回到四道沟以后,马上就要到蛇仙村驻村,在蛇仙村,他要干些什么,怎么干,要干到哪种程度。 虽然听闫五玲的意思,驻村去并不是件好事儿,可他还是想去试试。农村复杂,他不是不知道。那是一个熟人社会,彼此有着相互熟悉的相处方式,他到蛇仙去,只是一个外人,站在一个外人的立场去看待问题、解决问题,很有可能会格格不入,甚至会遭到村民的排挤。 他想知道更多的东西,想看到外面的世界。东方青蓝提到的城里接近后来社区模式的东西,这个他很感兴趣;而赵亦铭说的是大机关的一些事情,这个对他来说自然更有吸引力。机关哲学,就是当官哲学,谁能在机关混得风生水起,谁就有可能在强大的竞争中脱颖而出。 林玉可一直闷着头,她不愿意听这些东西,她也听不懂。现在,她想要的,就是把眼前母亲阻拦这个麻烦事儿解决掉。吴蔚却是轻松地谈笑,因为他不知道林玉可身上发生的一切。 “可可,你们银行比我们单纯一些,但你也得学会保护自己。”东方青蓝看到林玉可不太爱说话,便主动把话题扯到了她所熟悉的领域。 “嗯。我知道,青蓝。”林玉可嗫嚅了一阵,伏过身子,在东方青蓝耳边轻声说道:“你可得多帮帮他。不要告诉他是我说的,他不让我跟你说。” 东方青蓝不由一怔,她不傻,当然知道林玉可指的是什么。在宿舍里,知道她强大的官二代身份的人只有林玉可,那时候她请林玉可帮她保密,她可不想在父亲的庇护下生活。林玉可嘴很严,除了吴蔚知道以外,所有的同学都不知道她是副市长家的公主。 “可可,你觉得他会接受我的帮助吗?”东方青蓝淡淡地说道。 “怎么会不接受?你不愿意帮他就算了!”林玉可不太高兴。 看着两人叽叽咕咕地不知说些什么,吴蔚倒是觉得,这俩女人的话题与自己有关,便放下筷子,“来,咱们这仨老同学,一起敬敬新朋友吧。这培训班一结束,我就要到青川最偏远的村驻村去了。你们还一起生活在平泽,见面的机会会很多。当然,我也会时不时跑来骚扰大家,我们家可可毕竟在这里生活吗!我先干为敬。” 吴蔚示意了一圈儿,把杯中的啤酒干掉。 “吴蔚,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听你这话,好像有别的意思在里头。你去驻村,但你不是一辈子驻村。是龙就得飞起来,是虎就得放归山林,你一飞冲天的日子,不会太远!” 吴蔚不知道赵亦铭这话从何而来,看到赵亦铭目光盯在东方青蓝的脸上,吴蔚似乎明白了一点,赵亦铭指的是东方青蓝?可是,可可才是自己的正牌女友啊! “赵老兄过奖了!我呀,是龙是虎现在还没法儿说。咱们先把这些酒整干净了,然后再找个ktv放松一下。这些天在基层,可把我给憋坏了,我这满身的‘艺术细菌’哪,四处作乱!”四个人同时笑了起来,算是默认了吴蔚的提议。 “那咱们就快点进行,然后转移阵地!”赵亦铭说道,“我记得对面好像就有家ktv,好像还不错,听说没有干那种勾当的。” 两个女孩儿装作没听见,低着头猛喝杯子里的饮料。 吴蔚一直不放心林玉可,总觉得她有话对自己说。几个人吃罢饭以后,他让东方青蓝和赵亦铭先去ktv,说有些事儿想跟林玉可商量。 昏黄的路灯下,吴蔚长身而立。秋天有些肃杀,他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可可,想不想我?”低沉而嘶哑的声音,让林玉可浑身一抖,这句话,简直是致命的诱惑。没有人旁观,林玉可的感情闸门一下子全部打开,思念喷涌而出。 只见林玉可一下子钻进吴蔚的怀里,“蔚,我想你,好想你!呜呜――” 吴蔚搂着林玉可的肩膀,这个丫头,看来是想自己想得惨了点儿。也难怪,这一晃几个月过去了,对相恋中的人来说,这比上刑还难受。 “好啦,傻丫头,别哭了。你看看这么多人,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别哭了,说说,今天怎么看着这么心不在焉的?”吴蔚搂着她,拍着她的背,只有他心里知道,他多渴望把这小女人抱在怀里,好好欺负一顿,最低限度也是把她的唇给欺负肿了。 “蔚,当初你为什么要报考这个破选调生啊,走得这么远,还要到什么蛇仙村去驻村!”林玉可这些天在母亲那里受了不少委屈,这次终于找到了可以发泄的出口,说话难免冲了一些。 本来,林玉可对吴蔚没有知会她一声,就报考了选调生心有不满,她那个当行长的妈又来凑热闹,这些天窝在心里的火难免大了些。 “怎么了?可可,我报选调生没什么不对吧?再说了,我也没想到我能考上,当初是陪着张思显一起去的,这完全是个意外吗!你怎么了,可可?”吴蔚耐心解释道。 “我妈,我妈――”林玉可犹豫着是不是要把事情告诉吴蔚。 “你妈怎么了?生病了?”吴蔚知道林玉可的母亲是干什么的,一个当副行长的女人,肯定是强势的。 林玉可灌输给他的概念,一直是母亲特别开通,从不干涉她的生活。所以,在潜意识里,吴蔚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位开通的母亲,会在他和林玉可之间划上一道鸿沟。 “不是,我妈,我妈――唉,我妈她不同意我们交往!”林玉可靠在一颗树上。这话说完以后,一阵风吹过,大片大片地树叶落了下来,飘落到地上。 吴蔚怔在那里,看着成片成片掉在地上的叶子,秋风扫落叶,真是无情! 落在地上的叶子卷起老高,直直扑到两人身上,而后又被风卷走。叶随风走,是因为风的追求?还是因为树的不挽留? 第18章 男人该做的事 第18章男人该做的事 “是不是她的意见很重要?”吴蔚拿掉可可头上的一片叶子,问道。.info “不是。但我也不能跟她太犟,她是我妈!”林玉可已经哭成了泪人。 吴蔚无奈地把她搂进怀里。他还真没想到,两个人的爱情会遇到这样的瓶颈。可可的家,他不是没去过。可可的母亲看上去很知性,也很高贵,长得很年轻,说她是可可的姐姐都不为过。 那时候,她对吴蔚很好。住在她家里的时候,她甚至为他买了一套西服,一看就价值不菲。她看上去很和蔼。为什么,毕业以后要在两人之间横插了这么一杠子? “那你想怎么办?就这样分开吗?”吴蔚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心里反倒平静了下来。 有些事情,来了,你想拦也拦不住,特别是爱情这种东西,争取只会带来两个人的痛,如果林玉可想放手,那他只能潇洒地来个吻别了。 林玉可抬起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儿,路灯下的她看上去是那么楚楚可怜。吴蔚心里一动,男人的保护欲大起,双臂一用力,唇早已欺了上去。 吴蔚的吻很霸道,林玉可有些无法呼吸,目光渐渐迷离起来。(..info)他的手插进她的长发,把她的头固定在树干上,自己的手则垫在她的头上。 辗转,追逐,纠缠……把分别的所有思念都融化在这个长吻里,身体也越来越热。即便在深秋的夜里,他也觉得自己几乎要喷出火来。 “可可,虽然我很不想离开你,可是我也不想让你夹在中间难受。我虽然现在在青川,可是并不代表我一辈子都会呆在那里!”吴蔚用大衣把林玉可包起来,压到树干上,借着路灯光看着她那双闪着泪光的眸子。 “蔚,你离开青川吧。到平泽来,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林玉可这话不止说过一次了。 吴蔚叹了口气,体内的热度渐渐消失了。松开林玉可娇小的身体,把她耷拉在额着的一缕长发放到了耳后,“可可,你知道我不想回来的。当初我并没有想当官儿,可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我想试试,我是个想当‘将军’的‘士兵’!” “那我呢?你怎么不考虑一下我?”林玉可涨红着小脸,那张小脸闪着蜜色的光。 “我们还这么年轻,等上一两年又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吴蔚试图说服她。 “我妈不会同意的!这段时间,她就一直逼着我去相亲呢。”林玉可有些生气了,难道在他的心里,她的份量变轻了?以前在学校,他鲜有不听她建议的时候。 “可可!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主见?不要什么事儿都听家里的。如果你是真心爱我,又何苦为这件事心烦?”吴蔚一看林玉可一直拿母亲拿挡箭牌,逼着自己回平泽,心里很不高兴,语气也重了许多。 林玉可脸上现出失望。她本以为,吴蔚在农村受些苦遭些罪,便会听劝回到市里来。母亲说了,能安排她,就能把吴蔚的事情解决好。现在看来,吴蔚是铁了心想要在那里干下去了。 “你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考虑一下?那一头儿可是我亲妈!我跟她争过,吵过,可我不能离开她!”林玉可的情绪也激动起来。 “你不离开她?你的意思是,你要离开我吗?”吴蔚冷声问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能曲解我的话。你明知道我是爱你的,我也离不开你,也离不开她,你要我怎么办?你想让我当个不孝顺的女儿吗?我妈只有我一个孩子!不孝的罪名,我背不起!” “我没有让你离开她!我只是说,等一两年,到那时她说不定转过弯儿来了呢?我又没说让你跟我去青川!”吴蔚恨恨地一拳砸到树上。 “你等得了,我妈能等吗?我能等吗?你只为自己着想,根本不考虑我的感受!你也不想想,像你这样的,在青川有多少?人家凭什么提拔你?凭什么用你?咱们都年轻,在平泽能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等你混不下去了,想再回来,好工作还会给你留着吗?我妈说的也不是一点儿道理也没有! “我不可能到青川,你如果老是坚持着不肯来平泽,你要我怎么办?蔚,你想想,好好想想,在那个小地方,你能干什么,你能做出什么大事来?想想你的抱负,想想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蔚,不是我逼你,而是你应该好好想想,权衡一下利弊得失!” 林玉可像一头发怒的小豹子,冲着吴蔚张牙舞爪。 吴蔚拧着眉看着自己深爱的女人,心里不由一凉。短短的几个月时间,这个和他一起走过多少风雨的女孩儿,怎么会说出这么多世俗的观点来? 虽然,他吴蔚也是个俗人,他只是想从底层一点点干起来,让自己得到磨练,为今后在仕途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小堂叔曾经告诉他,如果不在农村磨段时间,今后位子爬得无论多高,也是有缺撼的。那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才是真正的生活。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可,我还是再说一遍,给你一年时间,也给我一年时间。如果你妈真地连一年的时间也不愿意给你,那好,你自己做决定吧。我这儿,怎么都行。你离开也罢,不离开也罢,我都坦然接受!我是男人,得做男人该做的事情!” “你该做什么?蔚!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亏我一直对你心心念念的,你怎么能说出这么让我伤心的话来?从前,你可从来不会让我伤心的,你这是怎么了?”林玉可扑进他的怀里,也不管鼻涕眼泪,一股脑蹭到了他的胸前。 “我没怎么样,我还是那个吴蔚。行啦,青蓝和亦铭还等着呢,咱们快进去吧。”吴蔚拖起林玉可的胳膊,拉着她向ktv走去。 包房里的东方青蓝神不守舍的。刚才吃饭的时候,东方青蓝就觉得林玉可有些怪怪的,她也不好问什么。 看到两人走进来,都不太高兴。林玉可的唇虽然微微发肿,眼圈儿是红的。 “出状况了!”这是反应到东方青蓝脑海里的第一个判断。她袅袅婷婷地站了起来,越是这种时候,越得表现出大家闺秀的样子来。 “可可,吴蔚,点什么歌儿?对唱一个!《选择》还是《知心爱人》?” “对,对,对唱一个,你们俩选一个,剩下的归我和青蓝!”赵亦铭也跟着起哄,话一落地儿,便从东方青蓝那里收获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来《知心爱人》吧。”没等林玉可说话,吴蔚先开口了。 “这首歌真是应情应景!一人一个话筒。赵亦铭,别在这儿闲着,叫服务生整几瓶啤酒进来!说好了,这啤酒你请啊!”东方青蓝笑着招呼道。<!东方美女,保证完成任务!”刚才几人已经喝下了啤酒若干,这赵亦铭的情绪相当高涨。 林玉可闷闷地坐到东方青蓝身旁。昏暗的灯光下,东方青蓝看到了林玉可脸上淡淡的泪痕。用胳膊肘碰了碰林玉可,问道:“好可可,好可儿,是不是你家情哥哥欺负你了?怎么刚才还哭过了?” 林玉可一看被东方青蓝看出端倪,极不自然地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在东方青蓝胳膊上掐了一把,“哪有!净瞎说。什么情哥哥,我们才不是呢!” “嘁——行了!要不要到卫生间那面大镜子前,看看自己这副尊容,梨花带雨的,惹人怜爱呀!来,给本公亲热一番!”在宿舍的时候,几个姐妹经常开这种玩笑,“本公”“本王”“本主”“本帅”之类的,经常挂在几个人的嘴上。 “又不正经!有外人呢。”林玉可被东方青蓝逗笑了,嗔怪道。 “韩亦铭又不在,那个,不是外人,是你内人。” 林玉可真拿这东方青蓝没办法,别看这丫头在外面一本正经,一副女王范儿,可一到宿舍也跟她们一样,疯疯癫癫的。虽然两人的关系并不是那种几头牛都拉不开的粘乎,好朋友倒可以算得上。 《知心爱人》温婉的旋律已经响起好久,可这两女人还在那腻歪着,吴蔚只好自己一个人,随着旋律唱了起来。吴蔚的声音很纯净,一点杂质也没有。 “哎,我说你家男人,可有当歌星的潜质!以前还真不知道,他竟然还会唱歌,而且唱得蛮不错耶!” 东方青蓝适时当起了点评评委,“这地儿唱得不好,破音儿了——转调转得不好——你看看,这个地方应该缓慢的、深情的……” 东方青蓝摇头晃脑地比划着,林玉可也不理她,拿过话筒随着音乐哼唱起来。 “你们俩声音合不到一起,我来,我来……”也不知道是喝酒的原因,还是因为其他什么,东方青蓝比平时能作了很多。 韩亦铭把一打啤酒放到桌儿上,熟练地开瓶,挨个儿扽到桌子上:“一人一瓶,包产到户!谁也不许耍赖,今儿不分男女,我看你们俩酒量比我也不错,咱们先走一个!” 看着林玉可把一瓶250毫升的啤酒灌了进去,吴蔚心里隐隐作痛。 第19章 遭讹诈 第19章遭讹诈 男人就是男人,该下决定的时候必须得下决定。[..info超多好看小说]吴蔚心里虽然极不舒服,但脸上却相当平静。 他从林玉可手里抢过瓶子,“你别喝了,一个女孩儿家,喝这么多酒干什么!” “吴蔚,你就别管她了,你不知道,我可知道,你们家可可的酒量可是不小呢。”东方青蓝生怕两人干起仗来,吴蔚她倒没看出什么,这林玉可脸上可是没开晴,随时都要发作的样子。 “对,男人,少管!”林玉可喝了酒,一向温柔如猫的人也长出了一双小利爪儿。 吴蔚苦笑摇头,由她去吧,反正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赵亦铭变身麦霸,搂着话筒唱个没完没了。这小子喜欢四大天王,对beyond也是情有独钟。一边唱一边看着东方青蓝,貌似在等待某女的夸奖。 东方青蓝冰雪聪明,这赵亦铭那点小伎俩岂能瞒得过她?一起出来,她不想扫他的兴,便向他挑起了大拇指。 看到东方青蓝的大拇指竖得老高,这赵亦铭唱得越发来劲儿,这下倒好,本来唱得不错,结果一下子跑了音儿也跑了调,声嘶力竭的,差点没把狼给招来。 吴蔚把话筒抢了过来,“你再唱,这ktv的音箱就被你给唱爆了!你看看你,高音儿上不去,就别干嚎,整得声带充血,明天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让他唱吧,人家是沙哑派的。”东方青蓝打趣道。 “青蓝妹妹,跟哥哥合唱一曲呗,要不,整个《纤夫的爱》?”赵亦铭酒壮怂人胆,大胆对心仪的女神下手了。 “我可不会唱那么高难度的歌儿。我只会唱小龙人啊,二小放牛郎什么的。”吴蔚听罢一脸黑线,心道,这丫头怎么净胡说呢。 这个时候东方青蓝把嘴伸到了他的耳朵边儿上,轻声说道:“你得学会一些老歌儿,七八十年代的。现在各地主政的,大多是五六十年代生人,现在的新歌都不会唱,唱老歌儿才能唱到他们心里去!” 吴蔚心里一震,如果不是知道东方青蓝“官二代”的身份,他肯定会认为这女人“神经病”。他知道,这是东方青蓝在传授他一些为官之道。这些细节性的东西,虽然很小,但在某些特定时间特定地点,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青蓝,你别理他!”林玉可还是生气,把东方青蓝拽到自己身边。 吴蔚扭头一看林玉可,差点儿没把他吓个跟头。这个丫头也太强大了,前面居然溜儿溜儿地摆了3个酒瓶!这一会儿的时间,她居然喝下了3瓶!真是要了老命了。 看看时间,刚过九点,他担心林玉可会喝醉,正想着找个什么借口,结束这次聚会。谁知外面却传来一阵吵闹声。东方青蓝马上扭头跟他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听出来了,那声音分明是赵亦铭的! 这赵亦铭喝了不少啤酒,这会儿已经跑了三四趟卫生间了。 两人拉开门一看走廊里的情形,不由大吃一惊。只见赵亦铭脸上满是血,正靠着墙坐着,两个大个子男人一左一右对他拳打脚踢,旁边围着几个人。 吴蔚一看,想都没想便冲了上来,“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打人!” 两个男人一看有人出头,便停了下来,乜斜着眼看着吴蔚。吴蔚蹲下身,把赵亦铭扶了起来,还好,看来伤得不是特别重。 “喂,你从哪儿钻出来的?敢出头?找死是不是?”一个男人喝问道。 “说话客气点儿!我是他朋友。”吴蔚扶着赵亦铭,冷冷地说道。 “朋友?那好,他撞伤了我的兄弟,拿钱来,5000块。”这男人叉着腰,凶神恶煞似地说道。 吴蔚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两个人,这俩家伙,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不说别的,看看满脸横肉就知道,肯定是仗着胳膊粗力气大干些讹人骗钱的勾当。 吴蔚一听这话,差点没开怀大笑,这俩蠢猪,还真会开国际玩笑。 撞伤了他兄弟,那人看着还能再活一百年,撞伤了,伤在哪儿?量他们也不会乾坤大挪移,把自己身上的伤全都转移到赵亦铭身上了吧。 “青蓝,报警吧,公安来了,就知道咱们该赔多少了。”吴蔚扭头对东方青蓝说道。东方青蓝掏出手机,就要往外拨号。 “妈的!报警,报什么警,公安也得听我们的!也不打听打听爷爷是谁,那些当差的,就是我们的狗!老实拿钱来,5000,一分钱不能少!”一直没有说话的,脸上长着一撮毛的男人开腔了。 “凭什么就要5000?你们的伤在哪儿?亮出来,我们看看!我看,是你们得给我们5000吧,我这朋友被你们打成这样,你们还有脸来要钱?”吴蔚义正辞严,冷眼看着两个人。两个人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这个小伙子是不是长着瘆人毛啊,看上去一副无害的样子,怎么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怎么让人感到紧张呢! 两人一看半路上杀出了个“程咬金”,对视一眼,那“一撮毛”又说话了:“凭什么要5000,就凭我们这张嘴!老二,上,废了他!让他多管闲事。” 说话间,两人已经冲吴蔚扑了上来。吴蔚推开被打得晕头转向的赵亦铭,照先冲过来的男人迎面就是一脚。这一脚踢得,真有国际范儿,一个漂亮的下劈,又急又狠,连东方青蓝都忘了,吴蔚可是有功夫在身的。 在他们住的那条街上,有一个拾荒的流浪汉,这人会几手拳脚,又特别喜欢吴蔚,在他七八岁的时候,便教他功夫。 吴蔚好学,天资聪颖,不到三年就把那点功夫学了个七七八八,后来那个流浪汉不见了,吴蔚还伤心得找了好些天,那人精神上有些问题,但好歹也是他的第一个师傅。 上大学以后,学校把跆拳道作为一门选修课,吴蔚也报名参加了,本来就有些根底,几拳几脚便成了当年五大高校联赛的冠军。 吴蔚踢来的这一脚,正好踢中了那人的前胸,那人只觉得自己好像被大锤砸中了一样,一股腥甜的味道反了上来。那人捂着胸,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一撮毛”一看同伴被打倒,“嗷”地叫了一嗓子,扑了上来。吴蔚灵巧地闪开,“一撮毛”扑了个空。 等他回过身来再扑的时候,吴蔚如法炮制,一脚正好踹到了他小腿迎面骨上,这家伙的腿差点没被踢折了,剧烈的疼痛让他抱着腿开始在原地转着圈跳来跳去,哀号不已。 东方青蓝刚才还一直担心,这才想起来这货当年是跆拳道五校联赛冠军,当然这也是她听林玉可说的。他比赛的时候,她并没有看到。这回亲眼看到了这个男人打人的风采,东方青蓝的眼里几乎冒出火来。 太棒了!东方青蓝在心里已经点了若干个“赞”。如果不是林玉可在屋里喝着呢,她恐怕早就跑上去搂着吴蔚的脖子了,“情动于心,自然要表现于外”吗。 这歌儿肯定是唱不下去了。刚才保安已经把警察叫了进来,几个人都被带进了派出所。 “小年轻人,不在家里好好陪着爹妈老婆孩子呆着,大晚上的四处乱逛,看看逛出事儿来吧?”一个四十岁左右穿警服的男人负责作笔录,一看这几张年轻的面孔,便想到了自己家里那个不好好学习,只知道在外闲逛的儿子来,把某种情绪带入了工作中。 四个人面面相觑,林玉可显然还有些迷糊,吴蔚只好半抱着她,让她的头靠到自己肩上。 东方青蓝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在平泽敢找她麻烦的人,恐怕还没有出生呢吧。 公安局长姓郑,嗲嗲的一声“郑叔叔”,恐怕那人得亲自把她给送回去,临了还得好好感谢她。 赵亦铭可一直担着心,这可是涉及他名声的事儿,这要是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国家干部到那种娱乐场所去,就是说出大天来,群众也不会听你解释。 “说说吧,怎么回事儿?”穿警服的男人“哗啦”把凳子拉开,一屁股坐了上去。吴蔚担心,这人会不会把那双穿四十三四码大鞋的大脚给摆到桌子上去。 “我说!我先说!”“一撮毛”先举起了手。 这小子那点花花肠子,早被中年人给看透了。中年人一摆手,说道:“没问你!这小伙子,你来说!都先报个名儿!”中年警服男人指着吴蔚,说道。 吴蔚倒也坦然,反正今晚的事儿也不怪他们,是那俩人先讹诈在先,理都在他们这边,他不怕。吴蔚把事情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 “你们俩也说说吧,他说的是不是实话?”中年男人将脸扭向了那两个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他说的基本属实。可我们没先动手,是他先动手打的我们。”“一撮毛”指着赵亦铭说道。 “胡说八道,瞪眼瞎说!我只是碰了你们一下,你们就对我拳打脚踢,同志,他血口喷人!”赵亦铭义愤填膺,慷慨激昂。 第20章 夜宿 第章夜宿 “你他m的才胡说八道呢!”那“一撮毛”向前一扑,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啪!”那中年男人拍案而起,满脸怒容,“这里是公安局,是你撒野的地方吗!给我老实点儿!” “一撮毛”讪讪地缩回了手,点头哈腰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这小子说话实在是太气人了,他先惹的我们,平白无故地被撞伤了,要点赔偿也理所应当。老兄,来,抽支烟。” “抽什么抽!先一边呆着!”中年男人一点面子也不给,“你们继续说!”跟赵亦铭说话的时候,中年男人的声音反倒温柔了不少。 “也就这么多了。他们非要我们出5000块钱。”吴蔚说道。 林玉可挽着吴蔚的胳膊,一声不吭。 东方青蓝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吴蔚也不在意,“官二代”大小姐,这点小事儿,哪里会难得住她呢,在平泽,人家东方姑娘能横着膀子走,估计是找关系去了吧。 果然,中年男人正让几个人在笔录上按手印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 “一街派出所,请问哪位?”中年男人头夹着电话,说道。 也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马上双腿一并,打了个立正,神情非常肃穆,“是!是!是!再见,郑局长。” 电话很短,中年男人放下电话以后,一脸幸福的样子,让吴蔚和赵亦铭瞠目结舌。 “小伙子,你们走吧,事情都清楚了。放心,这里什么事儿也没有。”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亲切地对吴蔚说道。 接个电话把人接成这副幸福的样子,中年男人神情大变,吴蔚已经猜到了,一定是东方青蓝那“二代”在搞鬼。 她随便一个电话,在平泽,哪个敢不给面子?更何况,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东方青蓝居然说吴蔚是他男朋友! 东方青蓝笑盈盈地笑了进来,那中年男人也是一脸笑意:“姑娘,这里没事儿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们放心走吧。” “谢谢!我们走啦?”东方青蓝也不说什么,只道声谢谢,拉起林玉可的手就走。 “哎――他们打人了,就这么放了?公开徇私枉法,你们警察是干什么吃的!”被吴蔚揍了一顿的两个家伙大呼小叫起来,中年男人拿出手铐,把两人铐到了暖气上。 吴蔚看着东方青蓝的纤细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不可否认,如果没有东方青蓝,他这个小乡镇干部,恐怕没人买他的账。即便是赵亦铭,也不可能如此轻松地走出派出所。 林玉可仍然迷糊着,半拖半拽地窝在吴蔚的肩窝儿处。 东方青蓝走在最前面,她并不想看到林玉可跟吴蔚那副亲密的样子。 “先把可可送回去,咱们回招待所吧。”东方青蓝停下脚步,回身对吴蔚说道。 “你没有家里住?你不是说没在招待所住吗?”吴蔚问道。 “骗你了!这回培训要求挺严的,晚上不是也安排了课吗,就要求都在党校招待所住。”东方青蓝心头一股酸意冒了出来,停下来以后,林玉可抱住了吴蔚的脖子,两人那姿势,要多亲密有多亲密。 “我打车送她回去吧。亦铭,护花使者可要当好。”吴蔚说道。 这赵亦铭心里别提有多窝火,如果自己不来,人家三个同学就不会遇到这种事儿。女神没追着,还被人揍了一顿,还真是够点儿背的。 这次聚会不欢而散,都是他一手造成的。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这心里那道坎,可一直亘在那里,迈不过去。 “放心好了,我一定当好护花使者。等哪天有时间了,我再安排一次吧,今天都怪我!”话说出口,赵亦铭倒有些许轻松。.info “说什么呢!吴蔚,你送可可吧,我们先回去了。”东方青蓝浓浓的失望,吴蔚倒也捕捉到了,可他并没有往心里去。 吴蔚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林玉可却拼命挣扎起来,大声喊道:“干什么!蔚,我不回家,我要跟你在一起。我不回家!” “可可,快上车,太晚了,再不回去,你妈着急了!”吴蔚拖着她,想把她塞进车,谁知这丫头死死抓住车门,就是不进去。 “我说兄弟,你上还是不上啊!不上我可走了。”司机师傅一脸的不耐烦。 吴蔚只好把林玉可抱了过来。这丫头可从来没这样过,典型的酒后失态。 看着吴蔚抱着林玉可无奈地站在街上,东方青蓝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儿,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如果他怀里抱着的女人是自己,该多好啊! 吴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要不?去宾馆开个房?这个念头一闪,吴蔚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他和林玉可相处三年多,不是没有过冲动,可两人都把持住了最后一道防线,他们说好了,要把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交到结婚第一晚。 虽然他自认自己不是什么老古董,可从言谈话语间,他体会到了林玉可对第一次的珍视。 他不想做出让自己都后悔的事情,所以两个人在一起时,虽然恋人间各种动作都已经尝试过了,甚至他的手曾经触到神秘地带,但在最后一刻总是戛然而止。 “要不,青蓝,你陪可可到宾馆去住一晚吧。”吴蔚思忖良久,才说道。 东方青蓝一脸不可思议,让她去陪林玉可?难道,两个人的关系还没到那种地步,还是不好意?在她的心里,吴蔚应该早把林玉可拿下了! “这?合适吗?”东方青蓝很想去,一想到吴蔚和林玉可两人可能在宾馆房里滚床单,她这心里就非常不舒服。 “有什么不适合的,我对这里也不太熟悉,你说去哪儿,我把你们送过去。亦铭,你先回去吧!等把她们送到宾馆,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 赵亦铭分析了一下情势,觉得自己还是离开为妙。他这个旁观者,看得可是相当清楚,这两女人,一个是正牌女友,一个打着同学旗号的竞争者,他夹在这里面,难受的总是自己。 “那好,你小心一点,如果实在太晚了――我帮你请假。”赵亦铭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邪恶的念头,三架飞机从头顶飞过。如果吴蔚知道他想这些,他的脸上不开酱油铺才怪。 赵亦铭打车走了。林玉可真是不老实,小手在他身上爬来爬去,吴蔚心里直发毛,难道,今天晚上真要发生重要的事吗? “咱们去平泽宾馆吧。”东方青蓝淡淡地说道。林玉可这女人一直在吴蔚身上吊着,她很难高兴起来。 “嗯。走吧。”吴蔚拍了拍林玉可的脸蛋,想让她清醒一些,“可可,你不愿意回去,就打个电话给你妈,好让她放心,就说你跟青蓝在一起呢!” “不,我要跟你……跟你在一起。”林玉可瞪着眼睛,那表情无比认真。 吴蔚心里哀号,老天,如果真地发生什么,违背了当初的约定,那不怪我,怪这个小妖精,这种情况下,哪怕柳下惠复生,也得毫不犹豫地行动起来。他可不是言语的巨人,行动的矮子,他是地道的行动派。 “好,好,在一起,你先打电话!听话,打电话给你妈!”心里虽然痛恨着林玉可的母亲,可吴蔚还是清醒的,他可不想因为这件事儿,让那老女人抓住把柄,更加坚决地阻止他们两人的交往。 东方青蓝已经拦了一辆出租车,人也钻了进去。 吴蔚好说歹说,才把林玉可给弄进车里。东方青蓝很识趣地坐到了副驾驶位上,把后座让给了两人。 林玉可这个电话还是没有打。出租车逼仄的空间里,林玉可身上的体香,一股脑钻进他的鼻孔。林玉可仍然挂在他的脖子上,他只好搂搂住了她的腰,减轻脖子的压力。 林玉可闭着眼睛,热气喷到他的颈间,对他这个正常无比的男人来说,实在是莫大的考验。某种蠢蠢欲动,把个吴蔚折磨得真想把这女人就地正法。 在小女人的折磨下,终于案例到了平泽宾馆。吴蔚抱着林玉可下车的时候,故意把她拖在前面,让她的身子挡住不雅的帐篷。 东方青蓝已经打电话订好了房间,从前台拿了房卡,吴蔚把两人送到了房里。 “你快回去吧。太晚了。”东方青蓝臭着一张脸,说道。 吴蔚摸了摸鼻子:“让可可记得给她妈打个电话,通了你跟她妈说。谢谢你,青蓝。”把林玉可放到床上,这个丫头的手就是不撒开,还在那儿搂着他的脖子,他只好坐到床上,半抱着她。 “快走吧!难不成你还想留在这儿不成?”东方青蓝变脸,瞪着一双美眸说道。 吴蔚一笑,“你让我留在这儿的话,我不反对。” 好不容易把林玉可的手拿了下来,这女人看来是真累了,平躺在床上,看样子是睡着了。吴蔚叹了口气,起身向外面走去。 “流氓!快走你的吧。可可交给我了。真不敢相信,你?竟然?”东方青蓝说了句半截话,推了一把吴蔚,说道。 “我怎么了?竟然什么?”吴蔚刚走到门边儿,听到这句话追问一句。 东方青蓝面色一红,“没什么,你小心点儿。” “不,如果你不把话说清楚了,我还就不走了。”吴蔚转身回来,坐到了东方青蓝那张床上,上下打量着靠在电视柜前抱着胳膊的东方青蓝。 第21章 吻得忘情 第21章吻得忘情 “你这人,怎么这样!快走吧,一会儿可可醒了,你就真走不了了。等你走了,我再叫醒她给她妈打电话!”东方青蓝一脸愠色,面带红晕。 “不,我就是想知道,我怎么了。你说吧,我这人,一向虚心接受批评,你知道。”吴蔚大喇喇地脱了鞋,居然坐到了床上。 东方青蓝气得真想上前把这臭男人给掀下来,可看人家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她还真一点脾气也没有。 “我想说你,唉!你――还是快走吧!”东方青蓝暗自怪自己,刚才怎么那么不纯洁,半截儿话竟然让吴蔚给找到了留在这里的理由。 吴蔚看着东方青蓝那副样子,知道那话不是什么好话,否则的话那女人早就说出口了。他索性把外套一脱,躺到了床上。 “青蓝,如果你不说的话,那我可就不走了,我一点也不介意跟你同床共枕。” “流氓!谁跟你同,同床共枕!起来了,赶紧快回去吧。”东方青蓝上前,抓着吴蔚的胳膊,想把他拉起来。 女人的力气,跟男人比,一点优势也没有。东方青蓝不但没有把吴蔚拉起来,反倒被吴蔚给拉了一个趔趄,人站立不稳,吴蔚成功来了个“软玉温香抱满怀”。 时间就此停止。屋子里静得出奇。东方青蓝趴在吴蔚的身上,二人目光正好碰个正着,谁知就来了感觉,纠缠个不休,全然忘了旁边床上还躺了一个正牌女友。 像是被什么诱惑着,东方青蓝的香唇居然慢慢压了下来,好死不死地挨到了吴蔚的唇上。这吴蔚也是情不自禁,这女人的唇该死的那么软,那么柔,想放也放不开。 吴蔚呼吸急促起来,猛地拉下东方青蓝的头,一个翻身,把东方青蓝压到了底下,唇却再也没有离开。 “渴死了!妈,我要喝水!”两人正吻得忘情的时候,睡在另一张床上的林玉可,以这种十分别致的方式结束了他们的吻。 东方青蓝急忙推开吴蔚,红着脸坐了起来,目光不敢直视。人家正牌女友在这儿,他们俩居然,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做出这等事情。东方青蓝钻进卫生间里,把门反锁好,她是再也不想出来了。 吴蔚只好拿了个杯子,倒了一杯水,扶起林玉可。幸好,林玉可连眼睛都没睁开,稀里糊涂地喝干了杯子里的水,躺下继续睡了。吴蔚心里哀叹,醉酒的女人,真是伤不起啊。 等了一会儿,东方青蓝躲在卫生间里不肯出来,吴蔚只好走了过去,敲了敲门,“青蓝,我先走了。” “走吧,走吧!”东方青蓝猛地打开门,靠在门边的吴蔚差点没栽进去。要知道,以吴蔚的身高,如果栽进去的话,正好一头栽进马桶里。 东方青蓝被吴蔚这一个趔趄逗笑了,伸手扶了一把。吴蔚坏笑着抓住她的手,“青蓝,你就告诉我吧,我竟然什么?” 一听这话,东方青蓝一脸黑线,这个男人,还真够执着的,怎么还想着这事儿呢! “我就想说,你这样的男人,竟然,竟然到现在还――你们俩是装的,还是真没那回事儿?还来麻烦我大晚上的照顾你女朋友?”东方青蓝抱着胳膊站在卫生间门口,那小姿势,相当的**。 吴蔚差点没被噎死。这个女人,想到的居然是这个! “我走了。麻烦你好好照顾她!想着打电话。” “知道。快去吧!”东方青蓝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心道,我还真是犯傻,居然替人家照顾女朋友。唉,这算什么事儿啊!难道,他们真没那个?按理说他们这种关系,根本没必要装。[..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听着吴蔚的脚步走远,东方青蓝翻找出林玉可的手机,给她的母亲打了个电话。她母亲一听是东方青蓝,态度非常的恭谨, “那就让她好好休息吧。哦,对了,晚上聚会还有其他人吗?” 东方青蓝不由皱了一下眉,敏感地意识到了吴蔚和林玉可之间发生的问题,可能与这个女人有关。 “没谁,都是同学。”东方青蓝淡淡地答道。 林玉可母亲没有再问下去。东方青蓝挂断电话,看着躺在床上的林玉可,就是这个小姑娘,住进了那个优秀男人的心里。唉,为什么不让自己早认识他呢,或许――东方青蓝甩甩头,脱掉外套进去洗澡了。 接下来的培训很顺利。吴蔚每天跟东方青蓝在一起,两个人不时就工作中的一些问题发生争执,大多时候闹将起来,最后服软的还是东方青蓝。她不得不承认,男人天生就是政治的动物,女人往往感性多一些,而男人更多的是理性。 韩子崎一直想接近东方青蓝,东方青蓝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林晓燕也看出了韩子崎的心思,跑来跟吴蔚诉苦。吴蔚也没有办法,人家两个人的事儿,他也不能瞎掺乎。再说了,这种事儿,本来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儿,外人如何插手。 看着林晓燕一天到晚神不守舍的,吴蔚只能替她不值。韩子崎功利目的的交往,在班里引起大多数人的反感。对于那些有些背景的同学,韩子崎极尽谄媚之能事,让人看了直起鸡皮疙瘩。 “你们青川来的那个家伙真不是个东西,你看看那副嘴脸,我算明白了一句话,人至贱则无敌啊!你看看,居然还有人买他的账,他那张脸上,到底写的是‘利用’这俩字!”赵亦铭看不过眼儿,下课的时候不止一次跟吴蔚说。 吴蔚只能苦笑,虽然赵亦铭没有贬低任何人的意思,可他还是感觉到那个“你们青川来的”这里面的意思,他的身上,似乎被人为地划上了某些符号。 “每个人处事的方式不同,他愿意这样,咱不跟着较那个劲儿!”吴蔚拍拍他的肩膀。 “是,不用较劲儿。可我怎么看都不顺眼!”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吴蔚觉得,赵亦铭这人还算很正的,对一些歪风邪气很是看不惯。 “官场上这样的人多了。比这过份的人还有呢。前两天咱课上讲‘官德’的老师,不是说过‘尝粪御史’‘四其御史’郭弘霸的典故吗?什么样的人都有!见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吴蔚脸上写满了“无所谓”。 “也是哦,话是这么说,不过,我就看着这样的人恶心。你说那郭弘霸,为了讨好武则天,吹破大天声称捉住徐敬业后‘抽其筋,食其肉,饮其血,绝其髓’,因为这‘四其’得了个左台监察御史的官儿。这官儿当的轻松,人格也卑劣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了。 “你说这货,当了‘四其御史’也就罢了,却偏偏因为顶头上司魏元忠偶感风寒,去尝人家的大便!人无耻到这种地步,怪不得能‘留名青史’呢!我看哪,你们青川来的那位,跟这郭弘霸有的一拼,那小子,如果当了领导的身边人,比和坤还和坤,比魏忠贤还魏忠贤,比郭弘霸还郭弘霸!” 赵亦铭这番话,倒是让吴蔚心里一震,给上司溜须拍马,这样的人确实并不少见,但像韩子崎这样的,还真是不多。 “你说这话,也有道理。可像我们这些在金字塔底层的,不会拍马也不行。这拍马也是门艺术不是?拍得好了,是你沟通能力强;拍得不好,那就只能落个郭弘霸的名声了。”吴蔚淡淡地说道。 “你这人,根本就不会沟通。”坐在一旁的东方青蓝开腔了。 “我怎么不会沟通了?”吴蔚淡淡一笑,转过头问道。 “你就不会沟通。可可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这次来跟她没少说臭话。可可一直在努力,你也应该努力才是。她向前走,你往后退,你让可可怎么办?”女人果然是女人,一直陷在感情的圈儿里,可可来过两次,但两人总是谈崩,因为可可一直要求他来平泽。 吴蔚觉得,自己虽然并不高尚,但也有一颗爱民的心。这次被派到蛇仙村,他有很多想法。他是蛇仙村驻村工人组的主要负责人,在那个地方,他想干点事情。他不想就这么半途而废。 “我们俩的事儿,你就掺乎了。整不明白,我那未知数的丈母娘打着爱闺女的旗号,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爱她闺女!”吴蔚瞟了一眼东方青蓝,说道。 东方青蓝不高兴了。她好心好意地提醒他,却被吴蔚轻描淡写地给回了。吴蔚不知道,她需要下什么样的决心,才能说出这些话来!她倒真愿意他们两个一刀两断呢! “断了更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懒得理你。你非这么办,谁拿你也没办法。”东方青蓝把手里的书扔到桌子上,走出了教室。 “你看看,你把女神给惹了吧?你这人还真是后知后觉的,你没看出来,女神是什么心思啊?”赵亦铭调侃道。 “她能有什么心思,从看到她那天起,她就看我不顺眼。别看她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我可是吃过她的亏。”吴蔚看着那窈窕的背影走出教室,低声说道。 赵亦铭兴致更高了,转过身子,一脸猥琐地问:“真的吗,她强吻你了?” 第22章 咎由自取 第22章咎由自取 吴蔚不可思议地看着赵亦铭,卷起书从头上给了他一下,他真不想打,可这小子想得实在是太歪了! “我说吃过她的亏,什么时候说过她强吻我了?吃过她的亏,就是强吻吗?你这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你还打我?你一个大男人,吃一个小女人的亏,不是那方面的,能是哪方面的?还让你吃得吃不还手?”赵亦铭摆出一副你拿我当傻瓜的表情。 “不跟你说了。”吴蔚拿起书,一会儿要上课了,他可是好学生。 “哎,你说说,你吃的是什么亏?”赵亦铭不死心,又问道。 “我说你还有完没完?” “没完!” 吴蔚彻底没脾气了。遇上这么个货,算他倒霉,两个人只不过接触了这么几天时间,却像上辈子就是好友一样,说话办事都不隔心,害得晚上韩子崎说两人一见倾心。 “真服你了!”吴蔚一副被他打败的样子。看到老师走了进来,吴蔚正好解脱,“上课了!还有两天就结束了,等我回去以前告诉你!” “等哪天礼拜天,我要到那个什么蛇仙村去看你。山上有野兔吗?下雪了我去套兔子!”赵亦铭问道。 “我也去!”跟着老师走出来的东方青蓝唯恐天下不乱。 “不知道,有的话我打电话告诉你们。”总算上课了,吴蔚总算不用再回答赵亦铭的问题了。 这东方青蓝和赵亦铭都是城里人,对乡下充满好奇。特别是赵亦铭,一直张罗着到蛇仙去看看。 周五上午,顺利通过了结业考试,吴蔚就要回到青川去了。几天的相处,赵亦铭有点舍不得。东方青蓝开来了一辆红色桑塔纳,想把吴蔚送到车站。吴蔚想还有韩子崎和林晓燕,想谢绝。 “行了,上来吧,一起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让他们搭顺风车吧。”东方青蓝打开车门,把包扔到车座上,人也坐了进去。 这辆桑塔纳是半新的,看上去并不扎眼。看到韩子崎奔副驾驶过来,东方青蓝赶紧招呼了一声:“吴蔚,上车,坐我旁边!” 韩子崎一听这话,只好拐了个弯儿,坐到了东方青蓝身后。 林晓燕也上车了。赵亦铭捅了捅韩子崎,“韩同学,往后坐坐,挨你女朋友去,我要送送吴蔚。” 韩子崎瞪了一眼赵亦铭,屁股往里挪了挪,赵亦铭坐进来后,使劲往韩子崎那边儿挤了挤,“你说我这人也不胖,怎么这么挤得慌呢!” 韩子崎脸一红,这车里只有他发福了。被赵亦铭夹枪带棒地一羞辱,又不好发作,只好把气撒到了林晓燕身上,“往那边挪挪!你一人占这么大地方!” 林晓燕委屈地看着一眼韩子崎,身子往边上挪了挪,低下头抹了抹眼睛。自从两人发生关系以后,这韩子崎态度大变,有需求的时候,对她千好万好,没需求的时候,对她爱理不理。 “子崎,你干什么呢?晓燕她没惹你!”看韩子崎如此对待林晓燕,吴蔚忍不住了,说道。 “装什么好人!”韩子崎憋了多天的火气终于暴发了。 “你下去!我没有义务送你去车站,你不是我同学!马上下车!”东方青蓝头也没回,冷冷地说道。 这一下子,韩子崎可下不来台了,红头涨脸地看着冷艳绝美的东方青蓝,手足无措地看着吴蔚。吴蔚不说话,他倒要看看,韩子崎的脸皮会厚到什么程度。 “走吧!子崎。”林晓燕忍不住了,伸手想拉车门。 “晓燕,你不用下,你是我同学。”东方青蓝对林晓燕笑道。 林晓燕一时也没了主意,她不下去,坐在中间的韩子崎也下不去。这个家伙不说下去也不说不下去,整个人像个没电的机器人一样杵在那里。 他可是千想万想也没想到,东方青蓝居然会当着这么多的人替吴蔚出头,给他来个下不来台。 “狗眼看人低!走吧,青蓝,赶紧送他们到车站。”赵亦铭冷冷瞟了一眼韩子崎,说道。 吴蔚听赵亦铭这么说,便也说道:“对,青蓝,走吧。子崎,我希望你不要太过份!晓燕是你的女朋友,也是我们的同学,是我们的朋友!” 韩子崎这时候,再也不敢说什么了。饶是他面皮再厚,也没可练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高度。冷汗冒出来了,林晓燕看他的头发都湿了,汗一直在流,便从包里拿出一块手帕,塞到他的手里,眼睛却没有看他。 吴蔚替自己出头,她感激吴蔚,可是东方青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韩子崎下不来台,虽说韩子崎是咎由自取,可她毕竟是他的女朋友,得站在他的立场去考虑问题。 流着冷汗的韩子崎,拿着手帕在脸上抹了几下。他倒是不担心吴蔚怎样,而是看到东方青蓝那副冷艳的表情,心跳加速,血压升高,觉得自己吸进了太多的费洛蒙,被这个女人酷酷的样子给深深吸引住了。 吴蔚的心里很不舒服,林玉可明知道他今天就要回去了,却找了个借口没有来送他。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她和母亲之间是不是有了某种约定。 看着闷闷的吴蔚,东方青蓝俨然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可车里这么多人,她又不好说什么。 车站很快到了,三个人把箱包拿了出来,放到地上以后,吴蔚握住了赵亦铭的手,“什么时候有时间,一定要到我那儿去。驻村吗,别的没有,时间一大把。” “一定。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赵亦铭说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见了吴蔚就有说不出的好感,觉得这个小伙子绝非池中之物。 东方青蓝拉着吴蔚走到了一边,说道:“是不是因为可可没来送你,觉得挺不舒服的?” 吴蔚摇了摇头,“不是。她没时间来,就不来吧。你和亦铭不是都来了吗。可可是误会我了。你知道吗?她一直想让我到平泽来,我一直没有答应。” 东方青蓝当然知道这件事情。两个人的感情曾经如胶似漆,这会儿突然出现了裂缝,虽然她隐隐的盼着发生些什么,可她还是不想看到吴蔚失落,也不想看到林玉可伤心。 “你们的事情,只能自己解决。后备箱里有两箱书,你拿去看吧。在那么偏僻的村子里,也只有书是你最好的慰藉了。”吴蔚突然生出一种想要抱住她的冲动。这个一直跟自己作对的女人,差点被自己看光光的女人,却事事为自己着想。 “谢谢。其实,在学校那天我什么也没看到。”吴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东方青蓝几乎暴走。 “吴蔚,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 “不,是你对我还不够好。对我好的话,就去蛇仙陪我一起驻村。”吴蔚一本正经地说道。 东方青蓝心里暗笑,他们俩之间,可不可以说有了实质性进展呢?在学校的时候,见面就掐架,这次居然从掐架到了可以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的程度。 “那好,我给你做饭去。当然,带着可可一起去。我手艺可是不错的。”东方青蓝没有像吴蔚想像中那样雷公之怒,居然嘻嘻地笑着说道。 吴蔚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摸了摸她带着香味儿的秀发,“赶紧找个男朋友,把自己嫁了吧。”这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这个动作有多温柔。 东方青蓝一听这话,扭着就走,说道:“我的事儿就不劳你操心了,好好在村里驻着吧,过段时间我一定去,别忘了带我去套兔子。亦铭,走啦!” 韩子崎还算办了件人事,把吴蔚和林晓燕两个人的箱包全都拿到了车上,两个人已经坐上了大巴。车子缓缓启动,吴蔚赶紧也上了车,只有赵亦铭还站在原地。 大巴车转了个弯儿,开出了车站。吴蔚一直扭头看着东方青蓝的车子,直到那车消失在车流之中,再也看不到了。 经过这次培训,他和韩子崎觉得陌生了很多。一路上,韩子崎的嘴好像被锁上了一样,一句话也不说。林晓燕递给他水,他也一口也没喝。看来,这家伙被成功打击到了。 “晓燕,你今天晚上还回十五里堡吗?”吴蔚问道。 林晓燕一直担心地看着韩子崎,听道吴蔚问她,便转过身,对坐在后面的吴蔚说道:“我回去,正好能赶上末班车。” “回去干什么!在我那儿住吧。大周末的,在城里呆两天。”一直没说话的韩子崎终于开腔了。 “对,你还是陪子崎多呆两天吧。我今晚就回去。乡里打电话说,回去以后马上驻村,县里都已经检查一次了。” “不了。我还是回去吧。我想好好休息两天呢。”林晓燕虽然温柔,但也不代表她一点脾气也没有。这两周韩子崎怎么对她的,她都看在眼里,这会儿他需要她“陪他度过那个年代”了,她林晓燕还不伺候了! 韩子崎见林晓燕跟自己耍脾气,脸上隐隐现出了怒气,呼吸也粗重起来,“行!你回去吧。这次回去,以后就不用再来找我了!” “谁来找你?不来就不来。”林晓燕这个老实人,也有倔脾气。 吴蔚无奈地看着两个人,这次培训,让林晓燕看清了韩子崎的真面目,两人要结束了吗? 第23章 马前卒 第23章马前卒 人家两个人的事儿,吴蔚自然不好瞎掺乎。这次韩子崎的表现,倒是让吴蔚也看清了他。这样的人,即便不在一个单位,也还是少接触为好。 他知道,像韩子崎这样的人,为了个人的私利,什么事儿都可以干得出来。 吴蔚倒是有些替林晓燕担心,韩子崎很会说话,如果他想哄谁开心,特别是像林晓燕这么单纯的女孩子,被他轻易地哄上了床,被他一哄,又会回到他的怀抱。 韩子崎下了车,理也没理林晓燕,一个人打车走了。两个人在车站转车,回各自所在的乡镇。 “晓燕,你怎么想的?真地不去他那儿了吗?”吴蔚问道。 “你觉得我还能去吗?吴蔚,谢谢你,一直帮我。我算是看透了,他那个人,根本就靠不住,我太傻了!”林晓燕落泪了,吴蔚叹了口气,东方青蓝上车前装了一包纸巾给他,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你也不用太难过了。看清了,现在抽身也不晚。”这个时候,吴蔚能说什么呢。只好选些不太敏感的字眼,劝劝林晓燕。 “我知道。你的车来了,上车吧。等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到蛇仙村去看你。咱们哪,都是同病相怜。”林晓燕泪眼婆娑地看着吴蔚。在外人眼里,他们好像一对,分别的时候正诉衷情。 “嗯。那我先走了。给我打电话,我的电话你也知道。”吴蔚背着包上了车,向林晓燕摆了摆手。 回四道沟乡,吴蔚的心情十分复杂。车子摇摇晃晃的,把他的思绪几乎摇散了。他不知道这样对林玉可是不是公平,他是一个男人,不想因为一个女人放弃自己想要的东西。 如果这样去了平泽,也许以后的生活会衣食无忧,可那样不是一辈子要看她们家人的脸色过日子吗?他不能寄人篱下。(..info无弹窗广告) 东方青蓝这次的表现可圈可点,出乎他的意料。想起林玉可对他说的那些话,或许,自己真地应该跟她搞好关系,大树底下好乘凉,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他是一个敏感的人,在一个副行长家尚不能寄人篱下,在一个副市长家里?他摇摇头,自己这是想到哪去了! 一路的颠簸,终于到了乡里。他走进大门的时候,人们正陆陆续续的往外走。有的他认识,有的他不认识,不管认识不认识,一概打招呼。 “小吴回来了?”闫五玲正从办公室走出来,看到吴蔚,急忙走了过来。 “嗯,闫姐,下班还没走啊?” “呆一会儿,正好还有点事儿呢。这部里干活儿真是奇怪,越到下班,越到周六周日越安排活儿。”闫五玲跟着吴蔚一起来到了他的宿舍。 “这屋里越来越冷了。看看需要什么,跟陈主任说一声。有些东西,自己能置办自己置办一些。如果冷的话,就买个电暖气,大冬天,这屋子四处漏风。蛇仙村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休息两天,周一就过去。”闫五玲看着吴蔚把东西放下来,嘴不停地唠叨着,就像一个长他十岁的姐姐嘱咐出门的弟弟一样。 “我知道了,闫姐。”吴蔚不想说太多的话,脑子里太乱了,他得理出个头绪来。 “这两个大箱子,买的什么好东西?”看到吴蔚吃力地把两个大箱子里搬进来,闫五玲不禁有些纳闷,这小子,真能花钱,出去买这么多东西。 吴蔚拿过一把小剪刀,把胶带划开,打开了箱子:“我同学帮我找的书,让我驻村时看的。” “你同学可真细心。这些书,够你看的了。周一我去送你,让老黄开车。你的行李就不用拿了,乡里统一买。” “好的。闫姐,刚才你说有事儿,需要我帮忙吗?”吴蔚的本意,是想让闫五玲赶紧离开,他真的很没有心情。 闫五玲摇了摇头,“海华正弄着呢。你也累了,休息休息吧。从平泽到咱们这儿,也够远的。”闫五玲说着,人已经拉开门,到了外面。 吴蔚送走了闫五玲,不想收拾东西,把电热毯打开,插好门,钻进被子里。屋里很冷,被子冰凉,他钻进去的时候,打了好几个哆嗦。 电热毯的温度上来的很快,一会儿被子里变得暖和起来。 他的脑子一会儿也没闲着,脑子里老是想这些天发生的事儿。再有两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在这两个多月里,他要怎样打开蛇仙村的工作局面? 连他自己都奇怪,他想的最多的居然不是林玉可,而是到蛇仙村以后的事。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回家了,是不是要回去看看二老呢?在四道沟工作的这段时间里,父亲母亲一直不放心,让他有事儿多问问小堂叔。 他驻村的事儿,他还没有告诉小堂叔。想到这儿,吴蔚拿起电话,拨了小堂叔的号码。爷俩年龄相差不大,这次又做同样的工作,共同语言还真是不少。 接通电话以后,吴蔚把近况跟小堂叔说了。小堂叔的语气里透着惊讶:“你说你们乡里让你去驻村?这也太不合常理了!那种村,就是有经验的副职也摆不平,怎么会派你去?” “村子里的事很难吗?”吴蔚有些不太相信小堂叔的话。 “你这个傻小子,你以为你能摆平?你有多大能耐?如果能摆平的话,能让这个村乱上那么多年?再说了,如果真那么好干,那些有人有势的人早抢掉帽子了,怎么会轮得到你?” 小叔说的这些,吴蔚早就考虑以了,他就是想知道,让他驻村,他应该从哪里下手。王小妮那女人,一看就知道是个难缠的主儿,别看她跟闫五玲关系表面上不错,如果真要涉及到她的利益,那女人一定六亲不认。在农村,一个女人没点能耐,能当上村书记? “我知道。我就想知道,我去驻村以后,该怎么办?从哪下手?”吴蔚虚心求教。小堂叔在乡镇十多年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哪怕是一点提示,也是好的。 小堂叔沉吟半晌,说道:“驻村,也就那么回事儿。大致程序都一样,到村里后,先走访,找到解决问题的突破点,然后围绕这突破点开展工作。你记住,在农村所有的事情,都在一个‘利’字,利益摆布好了,一切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他的话很有道理――吴蔚在心里承认了。话是这么说,如果真要把工作推动起来,那可就要见功力了。毕竟说归说,做归做,这可是两码事儿。吴蔚是个天生的行动家,只要认准的事儿,他就要坚持下去。 “嗯,有道理,我记下了。”吴蔚不由点点头,一个“利”字,可以斩断多少怨仇;也是这个“利”字,恰恰是解开问题的有力武器。 放下电话,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吴蔚脑海中形成。那不是个小山村吗?一定有突破口存在。王小妮,我来了,不管是合作还是对立,你都得成为我的马前卒。 这一晚,吴蔚睡得很香,那些事情,都被他抛到了脑后。早起,他是被饿醒的,这才想起来,头天晚上根本没吃饭。 周六食堂是不开饭的,昨天上车前,东方青蓝十分体贴地买了些东西,他也不想吃。穿好衣服,来到街上早点摊儿。毕竟这里是乡驻地,人气还是有一些的。 早点摊儿不多,也就三四家。吴蔚找了一家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小摊儿。刚坐下,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伙子走了过来,问他吃啥。 “四根油条,一碗豆腐脑儿吧。”吴蔚还真好这口,虽然一直说这小摊儿上的东西卫生不太好,可他还是对它情有独钟。 “好咧,马上就好!” 吴蔚看着小伙子走到了油条锅前,拿起木夹子夹了四根油条,放到盘子里。又伏下身子盛了满满一碗豆腐脑儿,送到了吴蔚桌子上。 “上初中呢吧?”吴蔚看着他稚气未脱的脸,问道。 “不上了。去年就不上了。”这小伙子脸上有点羞涩,把东西放桌儿上,赶紧走开了,像是在逃什么。 摊子上早点的人并不多,这小伙子是有意避开他的。吴蔚喝了一口豆腐脑儿,味道还不错,卤子很香。 吃罢了早点,吴蔚去结账,对正在炸着油条的女人说道,“大姐,那是你什么人?”吴蔚指着正在收拾碗筷的少年说。 “是我弟弟。怎么了?他干什么了?” “没怎么。我问他是不是上初中呢,他说他已经不上学了。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就不上学了呢?”吴蔚看着正在炸油条的女人。这个女人看上去有些苍老,头上夹杂着白发。 “上什么学啊,哪里有钱供他上学。我爹妈死得早。我男人又是个残的,我自己还有俩孩子。我能把他们养活,就不错了。我那弟弟啊,聪明,学习好着呢,可惜了。”女人叹了口气,手十分麻利地把油条翻个儿,然后再夹出放到架子控油。 吴蔚没再说什么,这样的家庭太多了。并不是他忧国忧民,而是与生俱来的一种悲悯的情怀。 他心软,特别是看到弱势群体的时候,就会软成一团棉花。他知道,他心软可能会为自己的发展带来不利,可他看到这种情况,还是忍不住慨叹一番。 对他来说,现在也是爬坡的阶段,对那男孩,他心有余力不足,总不能再跟家里人伸手要钱吧。 第24章 出师不利 第24章出师不利 星期一,闫五玲果然说到做到,把吴蔚连同行李一起送到了蛇仙村,那两个干部的行李也一同拉了过来,但人却没有来。 “你不用指望他们。他们时不时过来看看就不错了。”闫五玲说道。 吴蔚心说,自己的梦自己的圆,他谁也不指望。老旧的面包车终于摇摇晃晃地开到了蛇仙村,吴蔚一直担心,这个破车加这条破路,会不会在半路上抛锚。 黄师傅算是老熟人,看到吴蔚有说有笑的,便说道:“你这孩子还笑得出来,蛇仙村那些爷们儿娘儿们,一个好惹的也没有,有你哭的时候。” “黄哥,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你就不要吓唬小吴了。”闫五玲说道。 “没事儿,闫姐,黄哥,我不怕。我这人,没事不找事,有事不怕事。”吴蔚这话言简意赅,倒把两个人给听愣了。两个人在心里同时过了一句:这小伙子,有个性,说不定还真能成事儿呢。 “这就好。小吴啊,咱这牛也不能瞎吹。这个地方,你得长点心眼儿,啥事儿别往深里掺乎,保护着点儿自己。有话自己心里藏着就行了,别见人就傻掏。”老黄这人,从不求什么,说话也直性。接触过几次,倒像个邻家大伯一样。 “知道啦,黄哥。不知这蛇仙住的村子,冬天能不能套着兔子。”吴蔚若有所思地说道。 “当然能套着了。这里的野兔子,个大,味美着呢。每年冬天我都来这儿套几只野兔回去,放家里能吃到过年。”老黄一提这个,便来了兴致。 吴蔚身子前倾,把行李扛了下来,老黄也上前帮忙。“太好了。黄哥,你啥前儿来,得教教我套兔子。” “没问题,兔子那东西,说是狡猾,你要摸透了他的脾气,也挺傻的。”老黄把两大箱书搬到了屋里,扔到了桌子上。 “这也是学问呢。得好好跟黄哥请教一下。”两人唠着,手却没闲着。闫五玲倒也插不上话,拿着笤帚在那儿帮着扫地。 王小妮这会儿也过来了,看到吴蔚便大着嗓门说道:“我说我跟这孩子有缘吧,我光喜欢不行,这会儿给送到咱村炕头上了。小吴啊,你得小心着点,咱村那些娘儿们,吃人可是不吐骨头的。” “行啦,王书记!你别吓着人家小吴,嘴老实点吧。你以为谁都是你,禁得起逗呢。人家还是没结婚的孩子呢,文化又高,你文明点儿。”闫五玲嗔怪道。 “哈哈――五玲,舍不得了?这么护着他?想必小吴有两把刷子吧,看把咱们闫组委给哄的,时时处处替你说话啊。” 吴蔚不好插言,只能装作没听明白,人家说傻就傻吧,傻到他这种程度,在所谓的聪明人中也算是个极品了。 “你那嘴巴,一会儿不带点荤腥儿,你就受不了。妮儿啊,昨晚上干了几回啊,是不是没老实?我看今天这精力挺充沛的,要不要我再努力努力?”老黄跟王小妮熟透了,开玩笑百无禁忌。 “滚你个老犊子的,就你这样的,一分钟都坚持不住!”王小妮也不红脸,就像说吃什么饭一样随便。 “妮啊?要不咱们试试?看看是不是能坚持一分钟?你别说,我这还真老了,一分钟坚持不住,要说十分钟二十分钟的,那根本不是个事儿。来,进屋,咱现场操演一把。”老黄说着,过来拉王小妮。 王小妮赶紧闪开了,笑骂道:“你这个老没正经的!找你家老婆子去。” “你看看,有那贼心没那贼胆了吧?你看看我长得多英俊,比你们家那老不死的,不强多了?”老黄摸着自己的下巴,对着刚挂起来的墙上的那面镜子说道。 吴蔚几乎爆笑,这个老黄,也只有他这样的,能对付这位女汉子王小妮了。 “啪!”吴蔚屁股上挨了一巴掌,吴蔚向前一蹦,回头一看,却是老黄,“黄哥,你干吗打我?” “你小子想乐就乐出来,在那儿憋着,不怕憋出内伤来?”老黄看到吴蔚不断抖动的双肩,就知道他已经笑不可抑了,这才上来拍了他屁股一下。 吴蔚强忍住笑,这种场合,如果真的大笑起来的话,还真是不礼貌。 “王书记,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 王小妮大掌一挥,“有事儿你就直说,缺什么少什么到家里拿就是了。按理说呢,应该把你安排到哪个住家,大冬天的,你一个人还得生火做饭,你一大小伙子家家的,可能不太方便,可咱村就是这种状况,只能住在村部里了。你委屈一下吧。” 听了王小妮的话,吴蔚心里打翻了五味瓶。在乡里住,还有食堂可以对付,现在倒好,还得自己生火做饭。如果爹妈知道他在这儿遭这种罪,指不定多心道呢。还有可可,知道他在乡里的情况时,就哭了不停,特别是那首《致壁虎》,让那丫头流了多少泪。 “没事儿,我能照顾自己。就是在工作上,还请王书记多指点着。我想,今天下午就挨家走访一下。” 听了这话,王小妮那张大黑脸马上就拉了下来,“你自己走吧,有的户你能进得去,有的未必进得去。我也不瞒你,可能闫妹子也跟你说了,咱这村一共两个大姓,一姓马另一姓张,我是马姓的,这么多年两姓的就一直尿不到一个壶里去。这里面牵涉的事儿多了,我也只是在这里支个空架子,村里的事儿我管不了。” 王小妮实话实说了,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开诚布公,这正是他想要的。 “王书记,我没有多大的野心,只是想把咱们村里的事理出个头来,能解决最好,不能解决,是我没本事。我只希望王书记能在关键时候支持我一把。” “那没问题,只要对我们马姓有利的,我一定支持。我丑话说前头,别看我是老马家的人,可我只是一个儿媳妇,能不能帮得上你,还不定呢。”王小妮说话痛快,这倒合了吴蔚的脾气。 “小吴,你别看王书记说话这么直,心里可有主意呢。有事儿都跟她请教,能少绕弯子。老黄,咱们回去吧。张书记还等着用车呢。”闫五玲深深地看了一眼吴蔚,说道。 “整天用车,没车就不干活儿了,这派头,当自己真当瓣蒜了。”老黄轻声嘀咕着,倒也没背着吴蔚。 闫五玲走了,王小妮嘱咐了几句,也走了。偌大的院子,只剩下吴蔚一个人。 这蛇仙村的村委会,还真够“土豪”的。院子很大,一溜七间房,院墙也很高。院子里全是枯黄的杂草,看上去破败不堪。 吴蔚一个人收拾了半天,到中午的时候,终于收拾个样子出来了。看看自己临时的住所,吴蔚不由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还不错。吴蔚啊吴蔚,你得有点大无畏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不管你遇到什么,你都得微笑面对啊。现在,做饭,一会儿,开饭!” 一阵忙乱,煮好了两包方便面,吴蔚把面倒进盆里,热热乎乎地吃了起来。 闫五玲来的时候,带过来了一袋米一袋面,说是乡里给配的。这些米面,够他吃段时间的了。闫五玲还非常贴心地从食堂拿了几颗大白菜,随车一起拉了过来。 手有余粮,心中不慌。炉子闫五玲帮着点起来了,炕不算太热,但也算可以了。 屋子里很冷,吴蔚吃罢饭,钻到被子里,拿过一本书,翻看起来。这本书,发出淡淡的香气,是东方青蓝的吗?一想起那女人娇美的脸,吴蔚心里一阵暖,自己却没有注意到,这段时间,他想东方青蓝的时候越来越多,几乎要把林玉可的位置给挤掉了。 正想着,电话便想了起来。蛇仙村没有信号,乡里便安了一台座机,就在吴蔚的屋子里。这个时候,谁打电话,谁知道这个电话? 吴蔚接起来,先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吴蔚不由勾起唇角,这个女人,是不是专门记着这件事呢,居然这么快就打电话来。 东方青蓝曾问过他,他去驻村怎么联系。吴蔚说那里没有信号,到时候得打固定电话。这女人,还真够快的,这么短时间居然查到了这个号码。 “驻扎下来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去啊?”东方青蓝笑着问道。 “什么下雪什么时候过来吧。下雪才好套兔子,不下雪兔子不好套。” “那好。我注意天气预报。提前赶到那儿。吴蔚,条件是不是很不好,很冷吧?我都快听到你牙齿打颤的声音了。”东方青蓝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儿。 吴蔚心里一阵暖,一个女人惦记着你,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两个人唠了一会儿,东方青蓝告诉他可可一直是那个样子,并没有什么变化。 下午走了几户,全都是张姓人家的,一听说是乡里的,人家连门儿都不让进。吴蔚只好讪讪地回了村委会大院,一个人钻在被窝里思考着对策。 晚上草草对付了一口饭,吴蔚又钻进被窝里看书。 “咣――咣――”外面的大门被人砸得山响,似乎还有许多人,吵闹得厉害。 吴蔚赶紧起来,穿好外套,这大冷天的,来这么多人,不是要出什么事儿吧。看来,出师不利呀! 第25章 把这小子扔出去 第25章把这小子扔出去 吴蔚打开大门,“哗――”一下子涌进了百十号人,男女都有,老少皆全。这大晚上的,吴蔚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他是第一天到这个地方,这些村民用这种方式对他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一个中年男人向前迈了一步,背起手,围着吴蔚转了两圈儿,站定后盯着吴蔚。这中年男人长得真难看,尖嘴猴腮,细黄的胡子,小眼睛,面色不善。 吴蔚要说一点也不紧张,那是假的,他可不是超人。这么一大群人晚上来这儿,好事坏事不知道。可在这些村民看来,吴蔚还真是个人物,别看人家年纪轻轻,长得一副电影演员小白脸的样子,在这样的危压下,居然那么镇定,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不得不说有几分胆识。 “你,是乡里派下来的?”尖嘴猴腮问出了一句话,公鸭嗓,透着一股寒意。 吴蔚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跟各位见面,今天刚到岗,受乡党委委派,担任蛇仙村驻村干部。”吴蔚声音沉稳,一板一眼。 “你白吃白喝又白住的,在这儿能干什么?你们乡里这些人,除了吃吃喝喝还有别的本事没有?蛇仙这么多年,被那老马家折腾得都快散架了。乡上就派你这黄毛小子来?”尖嘴猴腮冷冷地问道。 吴蔚不由一皱眉,看来这派是张家的。他们半夜前来,是要给自己来个下马威吗? 这个村的情况有多复杂?复杂到什么程度?没有人告诉他。虽然闫五玲说过这个村乱,但两派为何长期水火不容的深层次原因,没有人把底细原原本本地跟他说清楚。 吴蔚倒是觉得,两派比多派还要好一些,解决了两派之间最关心的利益之争,一切便可迎刃而解。但多派之争就不太好协调了,很难找到各派之间利益的契合点,所以也就很难拿出一个最优解决方案。 “我是驻村工作组的成员,虽然我不知道这么晚大家来找我是什么目的,但大冷天的大家都站在这儿,也显得我太不近人情了。这样吧,选出几个代表来,咱们好好唠唠,至于别人,就请先回去?怎么样?”吴蔚声音平稳而有力,虽然音量不大,但气势却很足。 “那不行!我们来的目的很简单,乡里没有诚心解决我们村的问题,派你这个屁用不顶的小不点儿来,你回去,换个有份量的人。”尖嘴猴腮上前一步,嘴里喷出来的旱烟和烧酒的味道,几乎让吴蔚作呕。 “我刚来,你怎么就知道我解决不了你们村的问题。”吴蔚心里的火“腾”一下子就蹿了起来,这个人,明显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毛都没长齐,想摆弄蛇仙村?我看你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你要是听我的,赶紧回乡里去,让他们派个有份量的,最起码能在乡里排上前十的,就你这样的,不是你爷我小瞧你,还是钻你妈怀里吃奶去吧!”尖嘴猴腮越说越不像话了,吴蔚的脸沉了下来。 “你当谁的爷呢?”吴蔚声音里的冷厉,让在场的人都清醒地知道了一个现实――这小伙子怒了。 “当你的爷!老子就当你的爷!你也不十里八村打听打听,我张老虎怕过谁?乡里那帮王八羔子,拿我们老张家这些老少爷们儿太不当回事儿了。居然派你这个孙子来!在爷面前,你充什么大瓣儿蒜? “别指望那假老爷们儿!今天我张老虎把话放这儿,来驻村,行,但不能是你这个小白脸!一点能耐没有,就来胡弄我们老少爷们儿?”吴蔚阴沉着脸,眼睛死死盯着张老虎那尖嘴猴腮的脸,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克制,不能和现场群众发生正面冲突。 “乡里派我来,肯定有派我来的理由。你可以瞧不起我,但我不能走。今天我还把话放这儿,张老虎是吧?我叫吴蔚,记住了,吴蔚!一开始我不愿意来,因为这里又穷又偏僻,但今天我来了,我就不会再回去。你可以威胁我,但你打不倒我!” 张老虎一下子憋没词儿了。他本以为,他带着一大群人来,就能把这小白脸吓得尿裤子,屁滚尿流地回四道沟。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这小伙子,居然可以这么镇静。他没有看到,吴蔚的手攥得紧紧的,骨节都已经泛白了。 “你不用说用不着的,赶紧回去!你解决不了蛇仙的问题,还是那句话,让有份量的人来!”张老虎气势有点弱了,两人初次见面,无怨无仇,再说这小伙子看着长相不赖,挺可人的。 “我不会回去的!张老虎,有事儿说事儿,如果没事儿,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一直驻着,机会多的是,不用让老少爷们儿都跟着你在这儿挨冻!”吴蔚虽然不壮实,但个子却是很高的,一米八二,而张老虎却是个个头蹲实长相尖嘴猴腮的,吴蔚在跟他说话时便须俯视。 “屁话!他们都愿意跟着我来的。我也不想让老少爷们儿跟着挨冻!你回不回去?不回去的话,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爷今天把话放这儿,你是想自己走出去,还是想被我们扔出去?”张老虎一挥手,后面的人跟着骚动起来。 人群在向前走,吴蔚巍然不动。眼看着人群就把吴蔚围在了中间,吴蔚转了一个圈儿,突然大笑起来,在这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响亮。 “你笑什么?!不走,是吧?老少爷儿们,把这小子扔出去!太猖狂了,居然敢笑咱们老张家的人胆小!”张老虎一声令下,众人一齐上前,几个稍年轻些的汉子,抱腿的抱腿,抱胳膊的抱胳膊,就像古代押赴刑场一样,把吴蔚居然高高举了起来。 上了年纪的主动后退,女人们冲进屋子,把吴蔚的东西全都扔了出来。吴蔚心道,果然是人多力量大,老子收拾了大半天,这么一小会儿就全给扔了出来。最可气的是,那些书居然被那些娘儿们揣了起来,商量着顺回家去当火引子。 吴蔚就这么被几个人抬着,不动也不闹,向大门的方向走去。 吴蔚心里苦笑,第一天来蛇仙村,居然被蛇仙的子民们如此对待,以这种方式离开蛇仙,恐怕他在青川就出大名了。 念及于此,年轻人的血性上涌,以一个几乎不可思义的姿势从众人的挟持中跳到了地上。村子里这些人倒是愣住了,都在想一个问题,这小伙子是怎么跳下来的? “张老虎!我不管你是真虎还是假虎,你非要当这个老虎,那我吴蔚不介意当一次武松!你想让我从这里出去,那好,只要你有这个本事,我吴蔚自己夹着行李卷滚出蛇仙。可现在,你用这种方式让我走,我也放一句话,别说门儿都没有,就连窗户也没有!”吴蔚双脚微微叉开,在廊灯的映照下,像个神一样。 张老虎一看吴蔚居然在这么多人挟持下,轻松挣脱,心下有些发虚。心道,这小子,还真是个硬茬儿,不过,在老子的一亩三分地儿上,看你还闹出大天来? “不走是吧?要吃罚酒是吗?老少爷们儿,上!一起上,要是让这小子留这儿,那就成了咱们老张家的祸害了!”张老虎一挥手,众人再次涌上来。 吴蔚轻声一笑,垫步拧身,双身一攀,双脚用力,人早已站到了村委会的院墙上。 众人都愣了,特别是那些年轻小伙子们,换成了一种崇拜的目光,这身手,也太灵活了。别看人家小白脸儿,看上去弱不禁风,他是怎么爬上去的?貌似一点也不费劲! “你下来!你就这么大点胆子?下来!马上滚出村去!”张老虎站在墙根下,这墙足有两米多高,张老虎跳脚够了几下,连毛也没碰着吴蔚,气急败坏地吼道。 吴蔚在上面来了个金鸡独立,非常嚣张地把一只脚放到了头顶。这个姿势,对他这个五校联赛冠军来说,自然不在话下,可对这些只在电视上看到过这个动作的农民来说,那就是不可思议的存在。 “呀!人家会功夫哇。” “是呢,乡里派个高手来了。他怎么把脚放到头顶上的,你看清楚了没有?” “这小子说不定真能把老马家给压下去呢。” “别说,这小子长得真不赖。” “老五,要不给你当姑爷吧,你家妮儿配这娃儿还真不错。” “滚犊子吧,人家是吃皇粮的!” …… 张老虎也愣住了,他真没想到,吴蔚会来这么一手,他的颜面有点兜不住了。 吴蔚放下了腿,站在墙头上,有点冷。已经初冬了,在被窝里猫着都发冷,更何况站在墙头上吹风。吴蔚没有有事没事站墙头的习惯,这也是被百十号人给逼的。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又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只能想出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他得找一个能说话的机会。 看着被女人们扔出来的东西,吴蔚这火已经快要压不住了。真想下去三拳两脚把他们都打散,顶不济就是回四道沟,哪怕干脆辞职,受这份窝囊气。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真就此不干了,那不让某些人称心了吗?吴蔚很想证明给人看,他不是一个死读书的人,他是一个有能力改变现状的人。 第26章 墙头之战 第26章墙头之战 “乡亲们!先麻烦各位把我的书给放下,那些书是我的命根子!我是个读书人,你们拿走了书,就等于拿走了我的命!我想各位不想看到我这么年轻命就没了吧! “我到咱们蛇仙村来,不是来给大家添堵的!我也是农村人,我爸是个羊贩子。(..info好看的小说)我这骨子里,流的是跟你们一样的血!你们这样把我轰出去?对你们又什么好处?我来,是受乡党委委派来的,当然,前提条件是我愿意。我知道,咱们蛇仙村里穷,事儿多,大家都窝着一股火,我来就是给大家来当出气筒的! “不瞒大家说,我身上有功夫,刚才你们也看到了。人多了不敢说,我一个人对付十个二十个没什么问题,至于三五个年轻小伙子,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我来,是来跟大家一起解决问题的!你们愿意看到蛇仙一直这么乱下去,一直这么穷下去吗?!如果你们愿意受穷,愿意整天吵来吵去,那我吴蔚二话没有,卷铺盖滚蛋! “乡亲们,你们有的是我的长辈,有的跟我是平辈,当然也有比我小的孩子。我父母供我上学,我是燕北大学毕业的,如果我想到个条件好的单位,一点问题没有。为什么来四道沟,为什么来咱们蛇仙村?因为我想跟你们在一起,我想跟你们面对现实,我想帮你们办点事儿! “张老虎,我知道你不服我,觉得我年轻,没有经验。我话放到这儿,要论打架,你肯定打不过我。要论说写,你连当我对手都不配!所以,你别跟我掉歪,掉歪的结果,你想想也知道! “话我就说这么多,有哪个不服的,你可以上来,咱们比试试,如果各位能把我从这墙头上拉下去,那我自己走,不用你们轰!如果你们拉不下去,那对不起,往后还得麻烦各位对我照顾着!” 吴蔚霸气彰显,张姓家族的面面相觑。一个个脸上表情很是精彩。仰头看着站在墙头上的吴蔚,如果忽略了墙,这个小伙子,天神一般地浮在空中,莫非,他会成为蛇仙的福星? 人跟人总是不一样,有这么几个小伙子,仗着身体素质好,怂恿着真地爬上了墙头。 吴蔚一看四个小伙子爬了上来,扎了一个“李小龙”马步,冷声说道:“请各位老少爷们儿做个见证,一会儿哪位受伤了,我吴蔚可出不起药钱!” “上去!上去!这小子也太猖狂了,敢在咱们蛇仙村显摆。二狗,三溜儿,你们一前一后夹击!对,对,抱腰,真笨!快点儿,哎呀!掉下来了,快去看看,这个三溜儿,怎么这么笨,才这么一会儿,就被踹下来了。”这张老虎的嘴一会儿也不闲着。 待那叫三溜儿的小伙子被吴蔚踢下墙头后,正好闹个了狗吃屎,看着三溜儿满脸是土从地上爬了起来,男男女女都笑了起来。 “笑啥,你们上去试试!这小子,比泥鳅还滑溜,根本抓不住!”三溜儿自我解嘲地说道。 他的话音儿刚一落地儿,担任背后辅攻任务的二狗也被光荣地踢下了墙头。 “你看着上面那俩,一会儿也得踢下来。这小子还真长心眼儿,在平地上,咱们人多,说不定能把他按地上,人家偏偏上了墙头。” “那是,他说他哪毕业来着?人家大学生吗……” “你们几个老娘儿们,把人家的书放回去!”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 “还有你,把行李放回去!还看不出来呀?这个赌咱们能赢吗?” “对,对,放回去,愿赌就得服输!” ……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笑着,已经有人把扔出来的东西往屋里送了。下面发生的一切,吴蔚用眼角的余光已经看清了。心里不由一阵轻松,心里暗笑,看来,那个神经病老头教给自己的这身功夫没有白学。 这个时候,上面还有两个人,墙头太窄,后面那个人可能有点害怕,干脆骑到了墙头上。 “顺子,赶紧站起来!吓破胆了?”后面的顺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说什么也不敢站起来。 前面的小伙子胆子大些,已经一点一点地向吴蔚的方向蹭了过去。 吴蔚轻声一笑,“嗨,哥们儿,你小心点儿。” “强生,不用怕他!给你这个!”张老虎可真够黑心的,居然递给了强生一根棒子。强生把棒子拿在手里,反复掂了掂,脸上挂着狞笑。 吴蔚丝毫不为所动,不就一根棒子吧,老子怕了才怪!后面的顺子基本上没多大威胁,蹲在那儿动也不敢动。 强生站起身来,把棒子高高举起,他做了一个决定――两个人一起下去。谁知事与愿违,手里的棒子快要落到吴蔚身上的时候,吴蔚一手居然抓住了棒子的另一头儿。 两个僵持了一会儿,强生以为,吴蔚只是身手灵活,要论力气,怎么也比不过抡大锤砸石头的他。他双臂不断加力,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可一看吴蔚居然还是笑吟吟的。 僵持了一分多钟,只能吴蔚大喝了一声,“下去!” 强生真地很听话,一头便栽了下去。他身后在墙头上骑着的顺子,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溜了下去,这会儿奔到了强生跟前,反强生扶了起来。 强生一把推开了顺子:“真是废物!你怎么不上手,你从后面动手的话,他早就掉下来了!” “算了!咱们输了。咱们老张家的人,愿赌服输!吴蔚,我丑话放前头,我们不服你!你会功夫,是大学毕业生,我们就看看,你是不是能一碗水端平!走,爷们儿们!”张老虎一挥手,领着族人走了。 “不送!欢迎大家经常来我这儿坐坐!”吴蔚从墙头上跳了下来,冲着张老虎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人群渐渐散去了。院子里还剩下四个人,吴蔚扫了一眼,四个家伙赫然是刚才跟自己动手的二狗、三溜儿、顺子和强生。他纳闷地看着这四个人,他们要干什么,在平地上还要再打一场吗? “你们要干什么?”吴蔚警惕地看着这四个大小伙子,问道。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强生向前迈了一步,“你会功夫?”话问得有些生硬,隐隐地还带着点不服气。 “算是会吧。原来练过,现在有些生疏了。”吴蔚说道。强生看上去二十岁左右,小伙子长得还算精神,虽然有点儿土,但模样也算得上周正。 “你跟谁练的?有师傅吗?你是不是也能跟电视上演的那样,一跺脚就能飞起来?”三溜儿过来也问道。三溜儿看上去比强生要小一些,十七八岁?抑或是十五六岁? 吴蔚不由笑了,原来没练功夫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认为的。每个男孩都有一个梦想,就是能在天上飞翔,无一例外。 “电影里飞来飞去,那是吊威亚吊的,人哪儿能会飞,又没长翅膀。”吴蔚进了屋子,回身对四个人作出一个请进的手势。四个人也不客气,跟着走了进来。 屋子里被这些人弄得乱七八糟的。被子被扔在坑上一角,书左一本右一本,连衣服都被人给扔了出来。吴蔚叹了口气,搁这儿收拾得本来挺利索的,这会儿被这帮子人给弄的,简直成猪窝了。 顺子看起来胆子很小,一进屋手脚不闲着,帮着吴蔚收拾这儿收拾那儿。强生却大大咧咧地坐到了炕沿儿上,指挥着其他三个人收拾屋子。 吴蔚索性不再动手,看着这三个大小伙子把书装进箱子里,又把地扫干净。 人多力量大,只消十多分钟的时间,屋子里又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强生一本书一本书地翻看着,翻一本扔到纸箱里一本,“没小说啊?三侠五义什么的也行啊。” “有小说啊。金庸的,古龙的都有,都是武侠的。”这东方青蓝也不知怎么想的,这些书里居然有一套金庸作品集和一套古龙作品集,可能是让他用来消磨时光吧。 吴蔚把那些武侠小说翻找出来,扔到了炕上。强生把书抱了过来,一本本地翻看,“这些书,我想看看,可以吗?”强生抬起头,目光里的戾气似乎少了很多。 吴蔚笑了。也不知这几个小子是不是上过学,强生肯定是上过学的,至于其他三个对书那种漠然的态度,也不像个爱看书的。 “当然,你拿一本吧。一次只能一本,一本看完以后再来换下一本。”不是吴蔚不想借给他,而是要吊起他的胃口来。 “我们四个一起上,你能打得过我们不?”三溜儿还想着打架的事,愣头愣脑地问道。 “明天试试不就行了吗?现在黑灯瞎火的,你们还是快回去吧。”吴蔚一看这几个半大小子对自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心里不由一喜,或许,这突破点在这几个半大小子身上呢? 其他三个人都看着强生。他可以确定,强生就是这几个人的头儿,说不定,还有其他人在这小团体里。 “好吧。明天上午我们来找你,我们四个对你一个!你要是打赢我们,我们就叫你师傅,你要是输了――你说怎么办?” 第27章 张老虎的烂事 第章张老虎的烂事 吴蔚苦笑,看来,这些家伙算是跟自己杠上了。 “这样吧,我赢了,你们就得听我的。我不想知道其他的,就是想知道你们张家跟老马家的恩恩怨怨,越详细越好。你们放心,我输不了的。” “你的条件我们答应。但咱们事先还是先讲明一点,如果你输了,你就得听老虎叔的,他让你滚,你就滚!”这个强生,说话果然够冲。 “那如果你们输了,你那老虎叔还非把我赶出蛇仙村,怎么办?” “他不敢!如果他真敢赶你走,那我们四个跟你一起走。你打赢了我们,你就是我们的师傅了,我们跟定你了!”强生说话这么有底气,在没有搞清几个人跟张老虎的关系之前,吴蔚只能听他们的。 四个小伙子走了。屋子里又静了下来。吴蔚摇头苦笑,从暖水瓶里倒了些水,喝了一口。正想着接着猫在被窝里看会儿书,电话又响了起来。 “小吴,现在情况怎么样?我是李天星。”吴蔚身子一震,李天星会打电话来,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李书记……”吴蔚没想到,乡里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不过转念一想,肯定是王小妮干的。张老虎怒冲冲地来找自己,王小妮不可能不知道,这娘儿们自己不出面,就打电话告诉了乡里。 “张老虎不是带人去找你了吗?你这头怎么这么安静?朱乡长他们已经在半路上了。”李天星疑惑了,如果真如王小妮说的那样,百十号人围住了工作组驻地,应该吵吵嚷嚷很热闹才是,怎么电话里这么安静呢?难道―― “张老虎已经带着人走了,没事儿了!朱乡长他们到哪儿了?”吴蔚心里不由一暖,虽然自己独自一人扛过了这件事,乡里派人来,还是让他觉得感动。 李天星在电话里长出了一口气,心里倒佩服起这个吴蔚来。张老虎有多难缠,他可是太清楚了。吴蔚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摆平了那只老虎,果然不简单,看来自己还真没看错人。 “朱乡长他们出去有一会儿了,估计现在正在半路上吧。你能把他们劝住,小吴,不简单。”李天星不轻易夸人的。虽然是在电话里,吴蔚还是感觉到了李天星的兴奋。 吴蔚沉吟半晌,说道:“李书记,还是让朱乡长他们回乡里去吧。您也知道往蛇仙来的路有多难走,他们着急,又是大晚上的,您不放心,我也不安心。” 李天星马上回答道:“好吧。小吴,在那里遇到什么紧急事儿,一定要打电话告诉我。你一个人在那里,吃住都不太方便,要多加保重,就权当这是一次时间较长的野营拉练吧。” “是,李书记。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努力把蛇仙的问题解决掉!”吴蔚心情一时大好。事后,他对自己的表态也有些不满意,但话已经说出去了,索性不再管李书记的感受。 在蛇仙村的第一夜,吴蔚失眠了。他并不是个认床的人,一些事情一直在脑子翻来覆去的折腾。他想,是不是张老虎带人来这一通闹,把自己神经给闹得兴奋起来了呢。 还是,也许这样才能睡着。吴蔚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在书堆里仔细翻找起来。东方青蓝挑书很有意思,大多是一些名著。对吴蔚来说,那些名著就是催眠的。他翻来挑去,看到了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这本书在学校没看完,何不趁今晚把这本书给消灭掉。 把《百年孤独》拿在手里,掂了掂,吴蔚嘀咕了一句:“好吧,就是你了,你可得给我一夜好眠哦――” 读到三十多页的时候,吴蔚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了。真好,觉来了,再养养觉儿。吴蔚再接着往下看,再看两页以后,他的眼睛再也睁不开了,闭着眼睛把灯关掉,只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他还没起来,强生他们四个就来了。这四个家伙还真够意思,在外面把大门拍得山响,吴蔚皱着眉,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这才起来穿衣服。 “你们四个,这么早,吃饭了没?” “你怎么才起来?真懒!”三溜儿低声说了一句。 吴蔚没理他,把衣服裹紧了一些,向屋里走去。四个家伙跟在他身后,你推我一下,我拉你一把,进屋以后,这四个家伙找到各自的活儿,开始忙活着帮吴蔚清理屋子。 屋子本来不脏,被这几个人一搞,反而乌烟瘴气的。 “你们不是过来打架的吗?收拾屋子干吗?”吴蔚一边刷着牙,一边问道。 “先收拾好了,再打一架。你不还没吃饭呢吧,等你吃完饭以后,才有劲儿给我们打不是。”二狗笑嘻嘻地说道。 一个词突然闪进了吴蔚的脑海里――不打不相识。男人吗,交往最有效的途径就是打架。通过打架才能产生惺惺相惜的感觉,然后从对手到朋友,再到莫逆之交,这种途径,几乎成了规律。 “你吃点啥?我去做。”强生问道。 吴蔚一愣,这,这是什么节奏?这四个家伙,完全莫名其妙吗! “你们,都吃过饭了?真吃了?”吴蔚不太相信,还不到七点,这么早谁家能吃饭?再说了,现在已经初冬了,各家各户都没有什么事儿,据他了解,现在都改成早晚两顿饭了,早饭吃得都相对比较晚。 “没吃呢。这不过来跟你一起吃吗?”三溜儿拿过一颗白菜,不再征求吴蔚的意见。等吴蔚洗完脸一看,一大锅疙瘩汤冒着热气,放到了外间的办公桌上。 吴蔚无语了。人家饭都给盛好了,那就吃吧,吃完以后打一架,满天乌云皆散。 “来吧。你们四个一起上,看来这一架要是不打,我在蛇仙根本站不住脚啊。”吴蔚搓了搓手,先走到了屋外。 四个家伙按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站好,强生最先动手。结果丝毫没有悬念,十分钟后,四个家伙喘着粗气全都躺到了地上。 吴蔚也没有那么轻松,这几个家伙下手也不轻。吴蔚也有些气喘,扶着大腿,抹了抹额头微微冒出来的汗,问道:“怎么样,这回是不是跟我讲讲村里的事儿了?就从张老虎先讲。” “他那些烂事啊,我跟你说。”强生看来是被打服了,这会儿脸上竟然挂着笑,拍了拍身上的土,说道。 几个人回到屋子里,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讲了起来。原来,张老虎这蛇仙一霸,是上任的村书记,一时没管住下面那玩意儿,翻墙进了老马家一姑娘的房间,把人给糟蹋了。因为这事儿,张老虎被判了刑,在监狱里关了四年,本来马、张两家就有恩怨,这回劲儿更大了。 事情发生以后,张老虎找了个中间人,要求私了,甚至答应跟老婆离婚,娶了那姑娘,可马家人不同意,非要把他送进去。也怪这位张老虎平时没有善缘,为非作歹的,把蛇仙折腾得不亦乐乎。 他进去以后,马、张两家的恩怨并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更深了。自从王小妮上台以后,这张老虎就一直没闲着,一心想把王小妮鼓捣下来。 他经常在村里大放厥词,说什么一个老娘们儿当家,蛇仙村的爷们儿都死绝了云云。他是当不成书记了,因为已经触犯刑法早被开除党籍了。他进监狱的时候,王小妮是老马家上蹿下跳最厉害的,因为这张老虎糟蹋的是王小妮婆家侄女儿,那丫头跟她这个婶子关系特别好。 两家关系最紧张的时候,下地都得带着二棒子。张老虎的媳妇也不是个善茬儿。老马家的人敬酒不吃吃罚酒,非把自家男人整进监狱,还把官帽儿一撸到底,这女人见着王小妮就骂。王小妮也不怕她,两人经常性抓把,不是你脸上被抠成萝卜丝儿,就是我脸上被抠得满脸花。 时间一长,她们俩要不抓把打架,这村里倒觉得像是少了什么。就会有人出来问,这俩老娘们是不是出门了? 张老虎在任的时候,王小妮一直想承包南面的集体果山,张老虎就是不给。王小妮把张老虎家的祖宗都骂出来了,因为这个两家没少打架。张老虎被送去以后,马家人掌握了村委会,找个理由就把那果山重新发包了。 张家人不干,屡屡到乡里去闹,闹来闹去就闹成了一笔糊涂账。这一晃十来年过去了,这恩怨卷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村里倒成了两大派,你不服我我不服你,经常在一起打得热热闹闹。 王小妮得了果山,也没捞着想要的实惠。不是树今天被人偷砍,就是明天果子被人偷摘。一发生这种事情,王小妮便满大街乱骂,指桑骂槐。 今年年景好,山上果树得了老天帮忙,长势出奇得好。王小妮一家在果子成熟时加强了防范,全家上阵看守果园。张家人没得着机会祸害,眼看着一车车水果走出去,一沓沓钞票数进王小妮的兜里,火气更大了。到乡里闹腾了几回,乡里也没办法,只说派个工作村好好调查这事儿。 张老虎下午得着信儿,说是工作组来了――一个嘴上没长毛的小白脸儿。这下张老虎可生气了。你们简直太不把我张老虎放到眼里了。老虎就是没牙,也是山中之王,便带着一群人来找吴蔚,想把他给吓回去。 第28章 “二倚子” 第(章“二倚子” “大哥,你就不用怕张老虎,他那人就会装‘大瓣儿蒜’。[..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敢对你怎么样,我打得他满地找牙!”三溜儿拍着胸脯说道。 吴蔚看着三溜儿不由想笑,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成了三溜儿的哥了。三溜儿很瘦,看上去干干巴巴的。吴蔚问他:“你凭什么打得他满地找牙?” “凭什么?就凭他得听我的!”三溜儿底气很足,看来理由很是充足。 “为什么要听你的?说来听听!” “因为我是他二叔!”三溜儿站直了身子,虽然又干巴又瘦,可这嗓门儿却足够大。 这一下子倒把吴蔚给雷得九死一生。十几二十郎当岁的三溜儿,会是张老虎那个一脸岁月满脸沧桑的爷们儿的二叔?是庄稼辈?还是实打实的亲属关系? 看三溜儿这胸有成竹的样子,应该是实打实的,而且关系相当亲近。 看吴蔚愣在那儿,四个小子傻笑了起来。强生拿起吴蔚的大茶缸,“咕咚――咕咚――”几口把里面的水全都灌到了肚子里,然后抹了抹嘴说道:“大哥,三溜儿说得没错,那个狗犊子张老虎是他亲侄儿!” “什么?亲的?”吴蔚一时没转过弯来,这个弯儿,任谁也不太好转。那张老虎怎么也有四十岁了,三溜儿不会超过二十岁,这?三溜儿他妈是怎么生的? “大哥,我妈五十生的我!我是老生子。” 听三溜儿这么一说,吴蔚脑子转了半天,终于明白过味儿来了。 敢情这张老虎的爹,也就是三溜儿的亲哥,在家里排行老大,三溜儿排行最小,哥俩差了?还是不对啊,如果三溜儿是他二叔的话,怎么两人也得差上四十岁,那三溜妈得六十岁生三溜儿?这,这也太强大了吧! “三溜儿,你多大了?”吴蔚想把这件事情整明白,憋着太难受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二十一,怎么了,大哥?”三溜儿说道。 “那你那大侄子呢?就是张老虎。” “那个犊子,可能是三十六,还是三十几来着?” 吴蔚怎么也没整明白,如果两人真有血缘关系,怎么这三溜儿会是张老虎的二叔。 这事儿,还真不是吴蔚算不过来账。因为三溜儿的妈十七生的三溜儿大哥,这三溜儿大哥吧,十七生的张老虎,所以,三溜儿在他妈五十岁生下他的时候,就有了一个十六岁的大侄子张老虎。 别看张老虎那不叫揍性的脾气,对他这个二叔可是言听计从。他还是个孝顺孩子,虽然各种缺德事儿没少干,可对自己的家人却从不缺德。 三溜儿和强生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总算把这个账给吴蔚理明白了。吴蔚这才明白,自己还是忽略了一个事实――这里是蛇仙村,什么男二十二女二十结婚的法定年龄,在这里好像不大管用。 “三溜儿,你二十一了,那强生呢?你们几个是不是都结婚了啊?”吴蔚一想到一个十七岁就生孩子的女人,觉得挺可怕的。想想上学那会儿,嗲嗲的十七岁的女孩儿们,连自己都照顾不周全,让她们去养一个小奶娃?是她们哄孩子还是孩子哄她们? “我们才不结婚呢!那早结婚干啥?强生二十二了。我们俩都有对象了,正处着呢。他们俩还小,顺子多大来着?”强生说道。 “十六。”顺子腼腆地说道。 “那二狗呢?”吴蔚又问道。 “十七。”二狗答复很快,生怕被人抢答了去。 吴蔚还陷在三溜儿是张老虎二叔这个问题里,后来想想,因为自己判断失误的原因,才让他一次次转不过这个弯儿来。(..info)张老虎长得有点着急,他以为他是中年人;三溜儿长得有点“转基因”,很面嫩,他把他的年龄猜小了。 “你们俩这么小,怎么不上学?按你们这个年龄,应该在上高中才对啊。”吴蔚看着顺子和二狗,问道。那两个已经超过二十岁的,不上也就不上了,这两个十几岁的?不上学能干什么? “上什么学啊,你看看强生哥,上了高中,不照样回来了吗。我们才不上呢。”二狗满脸的不屑。吴蔚心里一紧,自己是燕北大学毕业的,不是跟他们一样吗? “什么?强生,你还高中毕业啊,怎么没参加高考?”吴蔚来了兴致。他们三个的年龄相仿,虽然上了大学,可跟同龄人还是会有莫名的亲近。 “参加什么啊。考上了也供不起,你看看蛇仙村,都穷成这样儿了。”强生目光变得冷厉起来。 “大哥,你是不知道,强生哥学习可好了。考上了,他没去,婶子拿不出钱来。”吴蔚突然不想再刨根问底了,他怕会伤了强生的自尊心。 “走吧,哥几个到院里去,你们不是想学两招儿吗?咱就切磋切磋。”吴蔚觉得这个话题太沉重,便提议先到院子里练两趟拳脚。 他敏锐地感觉到,这四个年轻人,或许会成为他打开蛇仙工作局面的突破口。抓住了年轻人,不就等于抓住了未来吗?如果让强生来干这个村书记,双方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呢? 马家反对是肯定的,关键是他们的反对有多坚决。 “教教他们俩吧,我们俩这老胳膊老腿儿的,练也练不出来了。”强生指着顺子和二狗,说道。 “你怎么不学?这只是锻炼身体的方式,而且还可以用来防身。”吴蔚脱了厚厚的外套,搓了搓手掌,作了几个热身的动作,原地跳动着。 “那行!三溜儿,咱们也跟着大哥一起学!年后再出去走南闯北的时候,有身手肯定比没有身手要强得多!”强生也脱了棉袄,学着吴蔚的样子,做着热身动作。 “你们年后就要到外面去打工了吗?打工都干什么?”吴蔚问道。 “能干什么。在建筑工地卖小工,背背扛扛的事儿呗。哪里会有适合我们这种人干的活儿,什么活脏,什么活累,都是我们这种人的。”三溜儿向前空出了两拳,呼呼地带着风响,别看人小且瘦,拳的力道还真是不小。 “就想一辈子窝在这儿了?”吴蔚问出这句话,让正在伸胳膊撩腿的三溜儿和强生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吴蔚,不知是什么意思。 “大哥,你想帮我们找份儿正式工作?”三溜儿这话钻到吴蔚耳朵里,吴蔚差点没闪了老腰。他现在还没这个能量,不过他相信,将来会有的。 “这倒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一直想这么穷下去?” “我们?哪个不想有钱?不想有钱的,那是二百五。谁都想着发财,可你看看我们这个村,除了荒山就是野岭,要啥没啥,上哪儿抠钱去?年后,我们俩还得出去,卖点苦力,赚两毛是两毛。”强生眼神有些空洞,茫然地看着不远处的山。 “活人不能让尿憋死了。没钱,没钱活着有个屁的意思!我就不信了,咱这个村有蛇仙保佑着呢,就没个来钱的道儿?哥几个一块想着,这俩小的,也得出去上个学。‘知识改变命运’,这话儿懂不?”吴蔚拳拳生风,速度越来越快,脑子里忽然莫名地闪过拾荒人的脸。 “哟,这里还真是热闹啊,变了练武场了?小吴,好功夫啊!”粗粝的女人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吴蔚停了下来,这一通拳打脚踢,倒让自己身上暖和了起来。王小妮正从大门口走了进来,这娘们儿一走三晃,这不晃还好,一晃起来就跟《西游记》里的鲇鱼怪奔波儿灞灞波儿奔,这哥儿俩如果看到王小妮,肯定兴奋得要死,敢情在人间还有他们的后代! “死老娘们儿,大清早上这儿打搅咱们的好事儿。走了,看着恶心!”三溜儿瞪了王小妮一眼,招呼着那三个人,跟吴蔚连个招呼也不打,就想往外走。 王小妮听得真切,往门口那一拦,“小王八犊子你骂谁呢?皮痒了是吧?皮痒了就往树上蹭蹭!老娘不稀得给你松!你妈那老裤裆里,钻出你这个玩意儿,真是缺了八辈子德了!” 吴蔚听到王小妮骂的,差点没晕过去。这个怪物,骂人骂出花儿来了! 三溜儿抡着拳头冲了过来,吴蔚一个箭步窜到了两人中间,冷声说道:“我看哪个敢动手!现在这里我说了算。想打架的,先打赢我再说。” 昨天他就看出来了,这身功夫,对村里人来说是个震慑,既然功夫管用,那索性就来硬的。村里人都信奉一个哲学: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最实用的蛇仙农民哲学! 三溜儿站那不动了,现场倒是冷了下来,王小妮黑着张更黑的脸,一副准备还击的样子。 “行!我们听你的。‘二倚子’,你听着,今天看在我大哥的面子,先饶了你。下次再让我们碰到,非打得你分不清上半月下半月不可!”三溜儿说完以后,跟在强生身后,走了出去。 他们这些骂人的话,吴蔚了没听大明白。不过,结合现场王小妮的脸色,他估计那“二倚子”,应该是在骂王小妮不男不女;至于那上半月下半月,估计跟“双性人”的体征有关系。 “等下次,好好跟三溜儿问问,他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这现实生活中的语言,太他妈丰富了!”吴蔚一边想着,一边做了“请”的手势。 王小妮冷冷看了他一眼,他的心里一凉。这个娘们儿,算啥耗子卦呢? 第29章 屁股没坐正 第)章屁股没坐正 “小吴,不是大姐我说你,你这屁股可没坐正啊!”王小妮一进门,便搬了把凳子,坐到了炉子前面,把炉盖儿挑开,手伸到了火前烤手,不时地搓两下。 “王书记,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吴蔚明知故问。王小妮肯定是嫌自己跟老张家的人走得近了。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儿,王小妮知道得很清楚。她还打电话通知了李天星。作为这个村的村书记,不管两派关系如何,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昨天晚上她都应该在场。 王小妮不来,吴蔚觉得,那是她对自己的轻视。别看上次跟闫五玲来的时候,王小妮表现得很热情,这个女人怎么想的,谁知道呢?看上去五大三粗,可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有点像张飞,看上去相当粗犷,却是个绣花儿的高手。 “没什么意思。蛇仙村的情况,老张家的人一定先告状了,是不是?”王小妮把炉盖儿盖上,从兜里掏出两块白薯,放到了炉子旁。 这种烤白薯的方法,吴蔚是知道的。小时候,母亲也经常用这种方法给他烤白薯,比蒸煮出来的要香得多。 “昨天晚上的事情,想必王书记一定知道了。他们来轰我走,什么也没说。”吴蔚淡淡地说道。 “是吗?怎么没轰走你?那头老虎,可是厉害得狠呢。”王小妮一脸严肃。 晚上的事儿,她早就听人说了,比现场实时直播的细节还清楚。她还真有点佩服这个小伙子,居然还会些功夫。 不过,她王小妮不是省油的灯,你就是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全到了,她也不怕。村里上千口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们给淹死到这儿。 老马家的战斗力,那可是相当强悍的。张老虎在她面前,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info无弹窗广告)打败了,就跑到乡里去告状。她才不服,有能耐回来跟她打。 王小妮的这些想法,没在脸上写着,吴蔚不清楚,反正看着这女人的眉一会儿紧皱一会儿又松开的,就知道她正算着耗子卦呢。 “我不管他们怎么说,我先告诉你:我们村里的情况,都是明摆着的。几十年的恩恩怨怨,不是一时半会能整清楚的。现在我干,等他们有能耐把我整下去,轮到他们来干,那就轮到我们老马家去折腾。”王小妮这个娘们儿,脑子里除了打架之外,似乎没有其他的。 “王书记,你的话我不爱听。”吴蔚直接表明了看法,倒把王小妮整得一愣。 “你不爱听?你爱听啥?你爱听戏?老娘不会唱。屁大点儿的孩子,你说你不在乡里老实呆着,跑这儿来趟这浑水干啥?”王小妮话说得难听,可脸上却挂着笑,让吴蔚郁闷不已。 “王书记,我来与不来,不是我能决定的。昨晚上张老虎就要把我撵出蛇仙村,我实话实说,我只是个吃瓜落儿的。你们之间的冲突,波及我这个无辜。想必您也知道了我是怎么回答张老虎的,你要是想把我轰出去,我也是那个回答。不过,我想,王书记,你不会撵我走的。”吴蔚笑吟吟地看着王小妮,说道。 “我不会撵你?你怎么这么认为?我现在就想轰你走!”王小妮语气十分不友善,如果吴蔚再说几句不中听的,恐怕就得接受跟昨晚一样的“会战”,只不过对象换成了马家。 吴蔚这心里真是无奈,蛇仙哪蛇仙,您老就保佑保佑我吧,怎么两派都想把我轰出去啊!两派都看不起我,那我就让你们看看,我有没有这个能力,让你们之间的矛盾化解! 吴蔚苦笑一声,说道:“王书记,如果你真想轰我走,我来的时候,你就跟乡里反映了,我还能在这儿过第一个晚上?我是个年轻人,可能经验有些不足,但我有干事的心。这干事的心,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如果换作其他人,在这儿胡弄两年就回去了,蛇仙还是那个蛇仙。你想让这样的人来吗? “王书记,想必你用脚心想都知道,我既然能够使张家同意我留下来,当然也有办法让你们马家接受我。”吴蔚拿起火铲,添了小铲煤,炉火“唿”一下子喷了出来,王小妮急忙钩起炉盖,把炉子盖好。 “昨天晚上的事,我就看出来了,你算个有本事的人。刚来一天,就把那四个小子给拿服帖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这里的水很深,你可以湿湿鞋,不要妄想着往河当间走!” 吴蔚听出来了,这摆明在威胁他!他才不怕呢,怕的话昨天晚上就让朱乡长过来,跟着他们一起回去了。反正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谁有能耐可以来试试。他吴蔚能做到这种地步,也算是出乎乡里那帮领导们的意料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你放心吧。”吴蔚知道王小妮指的是什么,她家那片果山,肯定有点问题,不然张老虎他们不至于一直闹腾。 “明白就好。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要我们怎么配合?”王小妮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有点古怪。 “我想一户一户地走访,摸摸村里的情况。你一直在村里住,对村里的问题可能会熟视无睹,但我就不一样了。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这个外人说不定会找到蛇仙村的出路呢?在没有经过调查之前,我能说的、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吴蔚的话很到位,最起码在王小妮看来是这样。昨天晚上的事儿,她听说后马上有了一种危机感。如果想要解决蛇仙的问题,老马家必须得让步,甚至得让出果山的一部分权益来,那不是她想看到的,毕竟,钱多了不会咬手。 她原本以为吴蔚只是个刚出校门的孩子,面对农村这些棘手的问题,只有问她、听从她的份儿,谁知道这小子这么有主见,上来问都不问她,就跑去各户了解情况。虽然无功而返,可这毕竟挑战了她的权威,在蛇仙村,她才是大主宰! 王小妮正想说着什么,外面突然吵闹起来。两个人同时站起身,向外面一看,这吴蔚鼻子差点没气歪了,张老虎那家伙带着人又来了,而且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这是怎么回事儿?昨晚张老虎愿赌服输,已经表态不再打他岔儿了,这会儿怎么又卷土重来了? 他的步伐比王小妮要快一些,先来到了门口。张老虎一看是他,略一迟顿,随即大声吼道:“王小妮,你给老子出来!” 吴蔚一听这个,顿时明白过来了,这个张老虎,是冲着王小妮来的,看来今天他还得面临一场冲突,冲突成什么样子,难以预料啊! 王小妮如一阵黑风,从屋里卷了出来,大棉袄夹在胳膊底下,活似山林里的女土匪一般。 “你妈瞎眼儿的,老娘出来了,你想怎么着吧!”黑塔般的王小妮站在尖嘴猴腮的张老虎面前,非常具有喜剧效果。这两个家族还真是奇怪,怎么就选了这样两个代言人呢! “死老娘们儿,你妈才是瞎眼儿的呢!你大清早儿地跑这儿来跟小吴发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把你那点烂事儿给抹平了。你想都别想,有我老虎一天在,你也别想损着大伙儿肥你自己!趁早把果山交出来!你一年到头儿卖钱,还拿着国家退耕还林的钱,你也不摸摸,你那良心长正了没有! “山是大家伙儿的山,凭什么你一个人在那儿肥实,让老百姓干瞪眼?!还想把乡里解决事儿的人跟轰走,你胆儿也忒肥了!吴干部,你别怕这个死老娘们儿,有什么事儿我们老张家帮着你!跟以这个死老娘们儿为首的黑恶势力整到底儿!” 张老虎慷慨激昂的一番话,差点没把吴蔚给气乐了。这东一榔头西一杠子的,都哪儿跟哪儿啊! “你爹那死蛋的,你个劳改犯,强jian犯!坐牢怎么没把你坐死,又回来祸害村里的老百姓!你也不撒脬尿照照自己……” “嗷――我撕烂你的嘴!”一个尖厉的女人声音,显得异常突兀。人群里忽然冲出一个女人,冲着王小妮奔了过来。 只见这女人个子也不算矮,虽然没有王小妮那么壮实,但在农村也绝对算“大洋马”类型的了。女人脑后绾着一个十分传统的髻子,脸上不少横肉,如果说王小妮是一辆重型坦克的话,那这个女人也算得上一挺重机枪了。 看这女人要往上扑,吴蔚急忙站到两人中间。女人来势有点凶,脚步没刹住,冲吴蔚就过来了。这要是撞到他身上,吴蔚倒不会怎么样,这女人扎他怀里,总归是不太好。 吴蔚想闪身,却无法闪开。他不想看到那女人摔个狗吃屎的样子,只好硬生生地接住了冲过来的女人,双手扶着她的两条胳膊,也算很体面地稳住了她。 谁知这王小妮真不是个好饼,居然从吴蔚身后钻了上来,一把薅住了那女人的髻子。女人的头发散开了。 这还不算完,这王小妮下手极快,右手快速地在那女人脸上挠了一把。吴蔚清楚地看到,那女人脸上挂彩了,四道鲜红挂在脸颊上,格外地醒目。 第30章 桌子拍散了 第30章桌子拍散了 “打死人啦――”那女人尖嚎一声。再看张老虎,早已奔上前来,把王小妮的手腕扣在手里,右手高高举起,正要往下落的时候,吴蔚手疾,马上叼住了他的手腕儿。 他双臂一用力,把斗鸡似的两个人分开了。高喝了一声:“我看哪个敢再动!” 在场的人像被孙猴子使了定身法,都定在了原位。尖嚎的女人最先反应过来,冲着王小妮又要下手。刚才她吃了个哑巴亏,说什么也得找补回来。 吴蔚一把拉住了她,推到了张老虎那头儿。他看出来了,这个女人是张老虎的老婆。 “我说了,哪个再动,就别怪我不客气!”吴蔚冷着脸,初冬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泛出瓷色的光,看得人直晃眼。 “不客气,不客气你能把我怎么样?”那女人散着头发,脸上冒着串串的血珠儿,眼睛微微有些发红,尖着嗓子吼道。 “事儿有事儿在!谁再动手,那就别再想走出这个院子!你们可以到乡里、到县里去告我,但有一点你们得明白,我是这个村的驻村干部!我得对这里的一人一物、一山一水、一草一木负责!”吴蔚冷声说道。 这里离派出所很远,真发生什么**,等派出所的人来了,恐怕已经酿成恶果了。 在这个关键时刻,吴蔚得变身,即是指挥员也得当个战斗员。虽说双拳难敌四手,但他始终相信,邪不胜正,他站在全体蛇仙老百姓的立场处理问题,公道自在人心,百姓会理解的。 吴蔚的声音虽然不高,但现场的百姓感受到了他的真诚。一些人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开始慢慢退场,大多数人选择了相信。 “你们到屋里来,把今儿这事儿好好说道说道。谁也不许打架,如果想要动手的话,把我打趴下,然后你们再较量,我就不管了!”这种情况下,吴蔚只能靠拳头说话。.info[] 农村人对拳头有一种崇拜,与本能无关,只是对强者的敬畏和服从。吴蔚一直在为自己庆幸,如果有幸再遇到那个拾荒者,他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王小妮瞪了那女人一眼,走进屋子,坐到了最结实的那把椅子上。张老虎“唿哧――唿哧――”地喘着粗气,先把自己老婆推进屋,随后也走了进来。 吴蔚注意到,三溜儿和强生也跟在他们身后,走了进来。今天这事儿,跟这两货肯定有关系,少不了他们的挑拔。 吴蔚没理他们俩,两人讪讪地走进来,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你们俩来干什么,这里没你们的事儿,出去!”王小妮发话了。她觉得,这是一次极其重要的会议,这是张马两大家族在掰手腕儿,两个毛儿都没长齐的半大小子来这儿,能顶个屁用? 再说了,他们俩来,老马家只有自己一个女人,跟老张家比就势单力孤了,吵架都处于下风,更不用说动手了。 吴蔚知道几个人心里都窝着火,这个架,打的一点理由也没有。王小妮到底是个女人,话一出口就显出心胸不太宽广,吴蔚暗自摇了摇头,对小哥俩儿说道:“你们俩要是没事儿,就把外面那些木头劈了。” 小哥俩儿对视一眼,也不知道他们交流了些什么,三溜儿站起来说:“老虎,有话好好说,你要是敢跟大哥炸毛儿,回来老子收拾死你!” 吴蔚差点儿没一口老血喷出来,这小子,真敢说!胡子拉碴的张老虎站在他面前,居然有点手足无措。 忍着就要冲口而出的爆笑,吴蔚瞪了小哥儿俩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拿出二十块钱,“你们俩要是有空,整二十块钱的肉来,今儿咱们吃肉、喝酒!” “不用,我有钱,今晚我请。”强生把吴蔚拿着钱的手推了回去。王小妮在一旁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但自己在这里人单势孤,嘴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吭声。 这些人,一向跟她不和,如果真要冲突起来,她肯定要落败。她可是蛇仙村的村书记,真要落败,面子无处安放。小不忍则乱大谋,她王小妮能屈能伸! 王小妮似乎感觉到,吴蔚的立场发生了偏移。年轻人爱扎堆儿,原以为老张家肯定会把吴蔚给赶出蛇仙村,两大家族的事情,不死不休,外人插不得手。说真心话,王小妮也不愿意这个年轻人陷在这里。小模样这么周正,给谁当个姑爷还不乐得屁颠屁颠的,这个烂摊子,他整不好,弄成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她这心里也怪不落忍的。 强生和三溜儿扭着屁股出去了,屋里只剩下瞪着斗鸡眼儿的三人和吴蔚。王小妮这个时候挺后悔,应该把自家爷们儿也叫来,虽然那个窝囊废不会说啥,可往这儿一站,在人数上最起码不会输给张老虎。王小妮却不愿意叫停,不就比我多两眼珠子吗?老娘不怕。 “都说说吧,想怎么着?就这么一直纠缠下去?”吴蔚掏出一盒烟,颠出一颗,扔给张老虎。张老虎接过来,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心安理得地在吴蔚伸过来的打火机上点着了烟,稍一会儿,两个鼻孔时便钻出了极淡的蓝色烟雾。 张老虎抽着烟,却奇怪地发现吴蔚把烟盒放到了手边,自己却不抽,便问道:“吴干部,你咋不抽?” “我不会。”吴蔚也不矫情,本来就不会抽,非要害着自己的肺去强抽,那可不是他的风格。 张老虎明白了,人家这烟是给会抽的人准备的。这小伙子,心思还真是周到。 “你也不用说了,吴干部,我们这仇,解不开!”老虎媳妇冲王小妮翻了个白眼儿,对脸上那道血口子,根本就不在乎。“虱子多了不咬,饥荒多了不愁。”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挨王小妮挠了,就当被猫抓了呗。 吴蔚瞟了她一眼,这个女人也不是善茬儿。 “有啥仇是解不开的?只要想解,没有解不开的!王书记,你说,张老虎把你家孩子扔井里了?张老虎,你说,王书记害死你家人了?”吴蔚有怒气,反正这仨人在自己手里攥着,适时发发火也是必须的,要不然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面捏的呢。 “小吴,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啊!”王小妮不愿意了,嗓门高了起来。 “难听吗?这不是事实吗?杀父夺妻这样的仇都能解开,你们之间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怎么就解不开了?我看是你们不愿意解!”吴蔚声音一直很寡淡,反正有理不在声高。 “她们老马家,把我们家老虎都送到监狱里了,这仇跟杀父夺妻有啥区别!”老虎媳妇说道。 “那是他该受的惩罚!要是我,我也把他送进去!”吴蔚冷声说道。 他才不怕得罪张老虎呢,即便没有三溜儿的支持,他也不会对这样的人心软。一个拿下半身对付弱女子的人,在人格上就卑劣了一大截儿。张老虎进监狱,那是他活该。 “你妈你再说一句?!”老虎媳妇急眼了,直接带了脏字,人也站了起来。 张老虎却是难得的沉稳,把媳妇一巴掌拍坐到了凳子上:“你个死老娘们儿喊啥?听吴干部的!” 吴蔚不禁有些纳闷,这个张老虎唱的是哪出?跟头天晚上的态度截然不同。他才不会相信是三溜儿在里面起作用呢。三溜儿嘴上说的厉害,可要到真格的,有了利益之争,张老虎恐怕不会听他的。 “这样,你们这样情绪都不太稳定,回去以后把事儿好好捋个清楚,你们究竟想要对方怎么样。王书记,你想让老张家作出什么样的让步,你才能不再追究你们之间的恩怨?张老虎,你回去也好好想想,你们要老马家怎么做。” “把果山给我们!王小妮下台!村里的账好好算算……” 老虎媳妇还想再嚷嚷,王小妮哪里还能让她再张嘴?只见她“突”一下站了起来,大棉袄前襟一扒,露出了里面黑色的手工毛衣,嘴脚上冒出点点的白沫儿:“你个养汉的精,你想的美!想让我王小妮下台,你长那本事了没有?你想让你野男人上台?做梦吧!” 王小妮这话,可炸了锅了。张老虎两口子哪里还坐得住,一起站起来冲王小妮奔了过来。 吴蔚心里暗恨王小妮,这老娘们儿嘴真他妈欠抽,这个时候你骂人家这个,张老虎不是那种没刚没火的人,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不带这么埋汰人的! “你才是养汉的精,你个扒灰的!你个公共汽车!别以为别人不知道你那点烂事儿!也不撒脬尿照照自己长成什么德性,还擦胭抹粉儿地四处勾嗒,我呸!……”张老虎媳妇跳脚大骂。 吴蔚暗恨王小妮,你还一村支书呢?你够格吗?比泼妇还泼妇,怪不得这蛇仙这么乱,有这么一个能惹事儿的主儿,不乱那可真是奇迹! 吴蔚“啪!”一下子把桌子拍得山响,再看看那本已老旧的桌子,居然摇晃了几下,“哗啦――”散架了。 他也没想到,这劲儿使得有点大,不过还好,桌子散架了,震慑作用也显现出来了。看着三个人张大成“o”型的嘴巴,吴蔚一阵暗笑。 第31章 长寿村 第31章长寿村 “今后谁再主动挑事儿,别怪我不客气!王书记,你留一会儿,我还有点事儿需要向你请教。张老虎,回去和家里人好好商量一下,提出个条件来,别太高,如果太高的话,就表示你们根本没有诚心和解!” 吴蔚拉着一张比长白山还长的脸,威严尽显,让在场的三个人心里有些发虚。 “那走吧,小吴干部,要炖肉啊,缺个花椒大料什么的,尽管来家里拿。”张老虎回身居然说了这么一句。 这是在向自己示好吗?吴蔚看着张老虎那并不“老虎”的背影,心里不由暗自好笑。怪不得伟人曾说,“与人斗,其乐无穷。”这其中,还真是乐趣多多啊。 “王书记,他们都走了,我想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不知你想不想听?”吴蔚坐到王小妮的对面。这女人那张赛过驴蛋的黑脸上,一点开晴的迹象也没有,看来对他极端不满意,已经到了濒临发作的边缘。 吴蔚倒不怕把这颗地雷踩中,然后引爆。他也不怕这颗地雷会伤了自己,他相信在雷爆的那一瞬间,自己会跳起躲避,虽然会受点小伤,也不至于被这女人整死。 他清楚,乡里并不想把王小妮拿下。闫五玲曾对他说,这些年王小妮在蛇仙也干了一些事情,由于和张氏家族有冲突,那手爪子也不敢伸得太长,总体上还算说得过去。 可这次吴蔚倒是看得明白,闫五玲对王小妮的评价,有些过于单一。现在的王小妮,在自己面前是一个多样化的立体的人。 “我不想听你就不说了?小吴,我可真是开了眼界了。你来,这村里谁接待的你?你代表乡里来的,我是村干部,你怎么跟外人穿一条裤子?”王小妮嘴角上的白沫儿冒着泡,吴蔚真想拿卫生纸帮她擦擦。 等她指责够了,吴蔚嫣然一笑,这一笑便晃了王小妮的眼,帅小伙儿人人都喜欢,她这种大妈级的人也不例外。(..info好看的小说) “王书记,我怎么跟外人穿一条裤子了?老话说得好,‘向情向不了理’,谁有理我向着谁,这跟其他的没有关系。王书记,论年龄,你吃盐比我吃的米多;论经验,你走的桥比我走的路都多。但我有一点不明白,为啥你就看不开?你们两家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一下,总结出一句话:一个不怪一个,都有责任。 “先别急,等我把话说完。”吴蔚一看王小妮眼睛一瞪,又有发作的迹象,便补了一句,果然,王小妮没有再开腔,等着他把话说下去。 “你当这个村干部是为了啥?不单是为包那个果山吧?虽然这是非常现实的一个原因,也只是原因之一。你想过没有,你当了这个村干部,想给村里留下点啥?说句难听的,等你百年那天,你想不想看看蛇仙的老百姓是怎么评价你的? “那些大道理我不想跟你说,你恐怕比我懂得一点也不少,又不是第一天当这个书记。等你撒手那天,你可以闭眼什么都不管,可你的孩子呢?你不可能一辈子都在这个位置上,老张家的人也不见得当不上这个书记,你想想,你们一直这么争来斗去,伤的是谁?害的是谁?坑的又是谁?你们谁在争斗中得利了? “争来斗去,什么也留不下!无论是张家还是你们老马家,都在这个村,低头不见抬头见,整天见面掐架,又啥意思?有那功夫,养群羊放放好不好,养头牛行不行?你说,你们整天这么争来斗去的,是不是有点吃咸菜放屁(咸的――闲的)的意思?” 王小妮觉得自己被吴蔚数落了,很不服气,可又想不出什么话来。想自己这张嘴战败了那么多人,这次竟然败在了一个小年轻儿手里,那张老脸无处安放。 “我先走了!”王小妮黑着一张脸,起身告辞。 本来想看热闹,结果自己倒被看了热闹,这滋味儿不好受。饶是王小妮脸皮再厚,也挂不住劲了。 吴蔚把王小妮送了出去,屋子安静下来,吴蔚叹了口气。他本以为,在这样的环境里,自己会觉得心烦,会觉得没目标,失去向前的动力。可现在看来,他好像更喜欢这样的生活,不管是与天斗,还是与人斗,都需要智慧。 虽然昨晚那件事情没有酝酿成大的事件,多多少少依靠了武力,但他对蛇仙村却有了新的认识。这些村民,都是热血的,只不过热血的不是地方。 果山之争,看似是两大家族势力争斗的焦点,实则不然,果山是村里的资源,谁掌握了这份集体资源,谁就会获得更多的利益。其实,说来说去,还是日子太穷太苦,都想把这村里最重要的资源掌握到自己手里。 这里穷山恶水,开出一片果山并不容易。吴蔚虽然没有看到果树开花的美景,但他可以想像那样的美景。 吴蔚一时兴起,登上房顶。村委会的地势很高,可以俯瞰整个蛇仙村。整个村子,安静地卧在一个山谷里。一条河从村中间自东向西流过。枯水季节,河里已经结冰了,远远地能看到几个孩子在冰上滑冰车、甩冰猴儿。吴蔚不由哑然失笑,冰猴儿,已经好多年没有玩儿过了。 山坡的南北两侧,栽的是各种果树。吴蔚目测了一下,大概得有上万亩。这么大面积的果树,倒还真值得做做文章。 他跟强生他们打听过,这些果树被分成了小片,大多被马姓承包了去。最大也是最好的一片,承包者正是王小妮。 这些果树品种比较杂,有干果也有水果。冬天,树叶已经都落了,看上去光秃秃的。因为隔得太远,吴蔚看不清树种。 冬天的阳光很强,气温却不那么温和。吴蔚在房顶上转了几个圈儿,蓦然发现村东侧一个地方明晃晃的一片。 那是什么地方?看情况,那里应该有水,莫非是个大水库?吴蔚不由感慨万分,有山有水的地方,应该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这里聚着风水,是块风水宝地。 他虽然不懂什么堪舆之术,可总觉得蛇仙村这个地方,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样。他相信自己的感觉。蛇仙村之所以一直发展不起来,跟村里乱有关系,最关键的恐怕还在那条路吧。 “哎!大哥,你上房顶干什么去了?”吴蔚正在想问题,一个念头一个念头的从脑子里飞出来,三溜儿在下面一喊,把他从冥想中拉回到了现实中。 这几个小子叫“大哥”叫上瘾了。吴蔚可没有当“大哥”的癖好,不过这几个小子这么一叫,倒让他找到了某种感觉。这感觉,相当不错。 “大哥,快下来吧,肉买回来了!强生炖肉可好吃了!”三溜儿仰着脖子,又喊了一句。 “这就下来!”吴蔚轻松地跳到墙头上,又从墙头上跳到了院子里。 “大哥,你会轻功啊?会水上飘不?”二狗一脸崇拜地看着他,问道。 “哪有什么轻功!我可不会,只不过弹跳力比别人好些罢了。还会水上飘,你以为我是裘千仞哪?”吴蔚白了二狗一眼。 “裘千仞是谁?大哥认识他?”顺子皱着小眉头,问道。 “真笨,裘千仞是谁都不知道!一边儿扒鱼去!”三溜儿把两条鱼扔到地上,对顺子说道。 “我是真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如果知道,你早就跟我显摆来了。”顺子虽然不服气,还是把鱼抓起来,扔到了盆里,找来一把剪刀。 “臭小子,你还以为我真不知道!那裘千仞号称‘铁掌水上飘’……”三溜儿开始白话了,把这个顺子给白话得忘了扒鱼,呆呆地听着。 “行了,三溜儿,别白话了。赶紧让这小子把鱼收拾完吧,这要整熟得到啥时候了。”强生冲着三溜儿的屁股拍了一巴掌,三溜儿冷不防被这一拍,吓得跳了起来,惹得众人哈哈笑了起来。 “大哥,我那侄儿没给你出难题吧?”三溜儿不白话裘千仞了,问吴蔚道。 “没有。你那侄儿是蛇仙张家的头儿,他又听你的,整来整去,你成蛇仙张家的头儿了。”吴蔚调侃道。 “哪儿啊!他能当头儿?当个屁头儿!我们老祖宗才说一不二呢。就是这两年老祖宗身板儿不太硬朗了,话说得少了,才显出他来了!”三溜儿撇着嘴,说道。 吴蔚算是服这个三溜儿了,别看年龄不大,对张老虎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劲儿,估计这蛇仙村也是唯一一个吧。不过,对他提到的老祖宗,吴蔚倒是充满了兴趣。 “你们老祖宗?高寿?” “他们那老祖宗,真是高寿哇!过了年就一百岁了!”二狗说道。 强生已经把肉切好,下锅了。一阵香味儿飘了出来,吴蔚不由吸了吸鼻子。这强生的手艺还真不错,肉的颜色很正。这会儿正放了水,一阵猛火后,转小火儿开始咕嘟着了。 吴蔚心里不由一动,一百岁的老人?真正意义上的老祖宗了!百岁老人,他还真是没见过呢。 “三溜儿,什么时候有时间,带我去见见你们家老祖宗?” “成,没问题。咱们村里别的不多,这个年龄的老头老太太多的是!”三溜儿的话,又让吴蔚吃了一惊。 “长寿村”三个字挤进他的脑海里,他突然有了主意。 第32章 夜宴 第32章夜宴 “三溜儿,你的意思,是说咱村里百岁老人很多吗?”吴蔚移开手里的笔,抬起头问道。 这几人忙活着做饭的空当儿,吴蔚正在写昨天和今天的工作日志。这个是上面的要求,吴蔚倒也不反对,这样挺好。一天的工作记录下来,是个备案,也对将来总结工作有好处。 “当然多了。我们这村儿,上千口人,一百岁以上的,没有二十也得有十几个。这些老妖精,真他m禁活!”三溜儿的话,吴蔚不由苦笑,这小子,这么说他们老祖宗,还真是百无禁忌! “能算算不,大概有多少?百岁以上的,九十以上的,八十以上的,三个等次,你们帮着数数。”吴蔚眼里冒出精光,长寿,是不是可以做做文章呢? “这个可不太好数了。老马家那头儿,到底哪个还活着,多大岁数,咱也不知道啊。”强生说道。 “大哥,你问这个干什么?”三溜儿这会儿胆袋瓜子突然好使了,把两条扒好的鱼端了过来,扔给了强生。 “跟你们一时半会说不清楚。等我这个计划想好了,再告诉你们。我来咱蛇仙村,不管是老张家还是老马家,都是蛇仙的人。就得给蛇仙办点事儿。虽然我这能力有限,但干总得要干,干成干不成是咱能力的问题,干与不干那可是态度的问题。”吴蔚像说绕口令似的说了一套,把那几个小子成功迷惘住了。 虽然在屋里,吴蔚却穿着一件毛呢的外套,蓝色的牛仔裤,脚上一双运动鞋,这一身装扮很普通,但对这四个小伙子就不普通了。这个时候的吴蔚正好站在阳光里,黑色的头发闪着耀眼的光圈,皮肤虽然白但却丝毫没有奶油小生的味道。 顺子正好站到了吴蔚的侧面,竟然一下子看到了吴蔚长而卷翘的睫毛,不由自主地把手伸出来,朝吴蔚的脸上摸了过去。.info[] 吴蔚闻到一股鱼腥味儿,扭头一看,顺子正痴痴地朝自己的脸伸过手来,抬起手冲顺子来了一巴掌,笑骂道:“你小子干什么呢!老子又不是小娘们儿!” 顺子被打醒来,露出一副大板儿牙,笑着说:“大哥,你眼睫毛可真长,我就想摸摸,嘿嘿——摸摸!” “你个小王八犊子!不想让大哥教你功夫了!”身边的强生给了顺子一个脖溜儿,顺子身子一栽歪,往吴蔚身上靠了过去。 “你小子,还想投怀送抱!”吴蔚抓住他的胳膊,双臂一用力,把顺子给举了起来,在地上转了两个圈儿,“咣!”扔到了炕上。几人看到顺子那狼狈样儿,一起哈哈笑了起来。 “大哥,你别怪顺子,谁让你长得好,我是娘们儿的话,我得倒贴着追你!”三溜儿唯恐天下不乱,涎着脸走到吴蔚跟前,用那双小眼睛色迷迷地上下打量着吴蔚,嘴角很配合地流出亮晶晶的哈喇子。 “滚你的!”吴蔚一脚踹了上去,三溜儿灵活地跳开了,“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把你脑袋塞裤裆里去!” 吴蔚知道,在蛇仙村,如果你再文诌诌地跟他们跩词儿,即便现在接受了你,过不了几天,便再被给轰出去。 用他们的方式,说他们的话,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让他们接受你,才能从膈应你到真正接纳你。 二狗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大桶散白酒,一进屋便跟几个人显摆开了,吹自己有多能喝,喝趴下过什么人。听得强生他们几个直撇嘴,吴蔚不知道他的酒量,如果不是看强生他们的表情,恐怕还真被这家伙给唬住了。 “大哥,别听他瞎白话,他还能喝,不喝正好,一喝就多。(..info)他要算上能喝的话,连耗子都成酒仙了!”顺子又把那张耗子脸凑到了吴蔚眼前,被吴蔚用手罩着脸给推到了一边儿。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鱼呀肉啊的终于熟了。中午,几个人简单对付了点面条,就等着这顿大餐熟的时候,就开始猛吃呢。 吴蔚住的地方很简陋,饭桌儿什么的基本没有,里间有火炕,外间是村委会办公的东西,两张办公桌儿,一个破旧的档案橱,四把破椅子,桌子上放一个高音喇叭。 强生很会想办法,从家里搬来了一张八仙桌儿,死重活重的。幸亏强生家离村委会不远,他小身板也够结实。这张桌子真材实料,绝对不会用手一抠就掉面儿。 几个人盘腿坐到了炕上,那四个人盘得挺溜,吴蔚可就不行了,虽然长年练功夫,身体的柔韧性很好,可还是架不住这别扭的姿势。 几个人看到吴蔚盘腿的别扭样儿,终于找着可以胜过他的地方了,纷纷讲解盘腿的要领,三溜儿还一遍一遍示范,甚至把两腿别成了瑜珈膝盖相对的样子,别他们这一折腾,吴蔚只有苦笑的份儿。 强生一直在旁边看着笑,看着仨小子摆弄吴蔚的腿。看这意思也该差不多了,便说道:“好啦,要不拿个小板凳过来吧,老大你坐板凳上。” “没事儿,就这样吧,坐坐就好了。”吴蔚摆了摆手,端起酒杯说道:“来,咱们端杯!我吴蔚在这儿住村,来了一天就交上你们这几个弟兄,是你们看得起我,也是我吴蔚的荣幸。我在这儿得驻差不多两年的时间,来日方长,来,这杯,咱整了!” “要干哪?”三溜儿这溜泥抹缝儿的功夫真是不错,吴蔚本来没有要干的意思,这种高粱散白酒,劲儿大着呢。 “那就干!”吴蔚才不怕醉酒呢,顶不济就是明天头疼不想吃东西呗,人生难得几回醉,跟这哥几个醉上一回,也算是他以后永远的回忆吧。 吴蔚真地喝醉了。他从蛇仙村回到乡里,甚至以后位居高位,时常都会想起这顿酒,热血、豪气、慷慨、洒脱…… 第二天吴蔚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特别累。想起身的时候,却好像被什么压住了,抬起头一看,才看到两条大腿放在自己身上。 掐了掐宿醉后疼痛的头,吴蔚搬开了那两条大腿,坐起来一看,不由脸色一黑,这是什么情况! 四个人居然都没有走,强生窝在炕头处,整个人缩在了一起。三溜儿在炕沿处,睡得正香。身上这两条大腿,一条是二狗的,一条是顺子的。 再看看旁边的桌子上,剩下的是昨晚的残羹冷炙。 靠,这帮祖宗,一个也没回家去,喝大了,居然都在这儿趴铺了。 “起来了!都起来了,这都几点了?”吴蔚拿起炕上的笤帚,挨个儿点了名。 “大哥!哎呀,我的妈呀,这脑袋,被开瓢儿了吧。”离吴蔚最近的顺子睁开迷瞪瞪的眼睛,一骨碌坐了起来。 二狗把手从裤裆里拿出来,把手递到鼻子前闻了闻,皱了几下鼻子:“大哥啊,再让咱睡会吧,眼睛也睁不开啊。”说完一个翻身又睡过去了。 “起来了!这a面b面的翻过来调过去的睡,还有个完没有。看看把我这屋儿糟的,快成猪圈了。”吴蔚从炕上下来,穿好了鞋子。 这几个家伙,可真能折腾,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些事儿,似乎已经记不起来了。 “大哥!” “大哥!” …… 看吴蔚起来拿起了笤帚,四个货麻溜儿地从炕上直挺起身子,抢笤帚的抢笤帚,拿抹布的拿抹布。吴蔚干笑着站在那里,这四个货,莫不是真要在这儿跟自己混了吧? “你们几个,要不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吴蔚这话一出口,可就后悔了。这几个家伙如果真在这儿住下去,那他可就一点自己的时间也没有了! 强生眉眼一喜,只一会儿便把脸又拉了下来:“大哥,我们倒是想呢。你不烦我们哪?你那么爱看书,我们在这儿,你没法看书啊。” 强生记性好,昨天晚上几个人喝酒的时候,吴蔚一直让他们多看看书,还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他平时也爱看两眼书,只不过他看的是那些故事性特强的,像大哥拿的那些哲学、历史之类的,他看不进去。 “不愿意就算了。”吴蔚赶紧把话收了回来。 “大哥,要不,我们四个分两拨,两人一拨,轮着给你来作伴?你自己一个人,也怪没意思的,是吧,哈?”三溜儿可不想放过这个好机会。 他看出来了,吴蔚这人,没架子,不耍干部派头。乡里的那些干部,他也认识几个,一进村就跟鬼子扫荡似的,村里有什么他们拿什么。原来收特产税那会儿,乡上来几个爷们儿给果树估产量,那大苹果吃的,吭哧吭哧几口下去,几毛钱就那么没了。 吴蔚想了想,不由点了点头,三溜儿的这个提议,还算有建设性。这小子,脑瓜够聪明。 “哥儿几个,有个事儿跟你们问一下,这山上下雪了,能套着兔子吗?”不知为什么想起了东方青蓝,马上想到了答应她的这件事,如果赵亦铭和东方真的能来,在这寂寞的驻村生活中,倒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吴蔚可是有点等不及了,天越来越冷,下雪的季节也快到了。说不定现在还是响晴的天,明天就大雪封了山。答应他们的事,他得办到才行。 第33章 掀他被窝 第33章掀他被窝 “大哥,你可算是问对人找对地方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咱这冬天套兔子,那可是太好套了。那兔子,肥啊。肉又细嫩,啧啧,想起来都馋!”三溜儿眯起小眼睛,舌头舔了一圈儿嘴唇。 “是吗?”吴蔚眼睛一亮,追问了一句。 “那是当然!等下雪了,咱一起去套!”强生脸上却是一副沉稳的样子,好像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市里有俩同学,想过来套兔子呢。等什么时候下雪了,我让他们过来!”吴蔚也不瞒这几个货,索性把事情说了出来。 “那赶情好。让他们也体会一下咱蛇仙村人的热情!”三溜儿眼睛放光,这种热闹,他最喜欢了。他是套兔子的高手,哪年冬天不得套个三五十只兔子打牙祭。 吴蔚煮了些大米粥,几个人稀里唿噜地喝了个痛快。宿醉倒也减轻了不少。 吃罢了饭,几个货要回去梳洗一番。虽然家里人都知道他们在这里,如果一直不回去,家里人恐怕就得找上门来了。他们几个一走,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冷清起来。 吴蔚点着炉子。昨晚这几个货在这儿,喝多了也没有管这炉子,结果炉子给灭了。正在他把个屋里整得乌烟瘴气的时候,却听得外面停车的声音。 “这小子,起来了没有?”一个男人说道。 “这都什么点儿了,还不起来?不起来咱们就去掀他被窝!”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吴蔚一听,知道是闫五玲带人来了,赶紧迎了出来。 只见闫五玲正招呼人往下搬东西呢,来的人马还真不少,不但老黄来了,后来还来了一辆小车,乡长朱柏成正从车里往外钻。吴蔚赶紧迎了上去。 “小吴啊,李书记说让我们过来看看,第一天就遇到那样的事儿,他心里惦记着呢。他说也要过来着,结果县里临时开会,还要求必须书记参加。他让我告诉你,等有时间消闲了,他一定会来看你。”朱柏成笑着握住了吴蔚的手,轻轻拍着他的手背,说道。 “劳领导们惦记了!各位领导,请进来吧。刚点炉子,屋里烟熏火燎的。”吴蔚一副恭谨的样子,走在前右侧方向。 “怎么样?小吴,后来那张老虎没再来闹吧?”朱柏成一屁股坐到了炕沿上,问道。 “没有。这张老虎一开始来气势汹汹的,后来我把乡里的想法跟他解释清楚以后,也就没了脾气。就是看我年轻,觉得乡里没有诚意解决他们的问题,这才非要逼我知难而退。”吴蔚笑着说道。 “小吴,这两位是你们这个组的。这是财政所的副所长周志斌,这是县建设局规划处蔡鹏主任。”闫五玲介绍着,吴蔚跟两人握了手。 在乡里他倒是见过周志斌,只不过不太熟悉而已。至于这个蔡鹏,那可就完全陌生了。不过,这驻村的不全是乡里的人吗?怎么县里的人也来了?管他呢,反正耍来耍去只耍他一个人而已。 “看这意思,伙食不错哟?”这朱柏成的眼睛贼尖,一下子看到了鱼刺猪骨头什么的,笑道。 “村里有四个小伙子,昨天晚上来找我喝酒。”吴蔚淡淡地说道。 “看看,咱们小吴还真是有两把刷子,刚来这两天,就把这村里的人给笼络住了?小吴,你不简单哪。”朱柏成这话是什么意思?吴蔚一时没明白过来。是褒,还是贬?他怎么就没听出来呢? 不过,吴蔚倒是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贬的意思,因为他的感觉这朱柏成有点阴阳怪气的。 “哪里。我也没什么经验,年轻人在一块儿,可能共同语言更多一些吧。.info[]”吴蔚硬着头皮解释道。虽然那话阴阳怪气,可人家又没点名批评你,只能装傻。 “小吴,对这村里你有什么想法没有?蔡主任,你坐啊,都坐,都坐,别都站着。小吴,你也坐!”朱柏成一看除了他大家都站着,便招呼道。 吴蔚早就在每人的屁股后面塞了一把椅子,听朱柏成这一招呼,便都坐了下来。 “朱乡长,大老远地来了,也不打个招呼。这蛇仙村一顿饭还是管得起的,你要是不吃饭就走,我豁出这张老脸,也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王小妮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声音迫切而喜悦。吴蔚心道,这个女人,还真会见风使舵。朱柏成是乡长,这哪儿哪儿都透着热情! “哟,这么多人哪?都来看小吴干部的?”王小妮穿了一件大红棉袄,怪里怪气地走了进来。 “王书记,这有段时间没见了,风韵犹存哪。”朱柏成笑呵呵地上前握住了王小妮的手。吴蔚的眼睛尖着呢,两人手握住的一刹那,他就看到那王小妮弯起手指,在朱柏成的手心里挠了一下,再看朱柏成的表情,完全就像吃了苍蝇一样。 “哪有啊!村里这些事,可累死个人呢。又操心又费力的。这蛇仙村什么情况,朱乡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想稳住就得使出吃奶的劲儿。要说起这个,十天十夜也说不完。人家小吴干部刚来第一天,老张家就闹哄起来了。”王小妮一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大无畏样子,吴蔚真想上去抽她两巴掌。 “你们村里的问题由来已久,不然乡里也不会把小吴这样的精干力量派出来。你可别看小吴年龄小,但人家脑量可不小。他可是燕北毕业的高材生!王书记,告诉村里那些有头有脸的,这小吴提出来的意见建议,那可都是超前性很强的,都听着点,尽量少跟小吴犯冲。” 朱柏成又来了这么一套,吴蔚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乡长究竟要闹哪样?这个时候说这话,有用吗? 吴蔚摸了摸鼻子,这种情况下,没有他说话的份儿,只有出一只耳朵听着。反正蛇仙村天高皇帝远,如果不是极大的事情,也用不着跟乡里请示。这个分寸如何拿捏,才是他现在要干的。 “王姐,小吴的生活你可得照顾好了。他一个单身汉,最好是能把做饭的问题帮他解决了。”闫五玲是真地很关心吴蔚,于公,他是她组织办的工作人员;于私,她觉得吴蔚这孩子真心不错。 王小妮瞟了一眼吴蔚,一想起这小子那态度,她那副男人外表下的女人心就很不舒服,但闫五玲的面子又不能不给,便说道:“那是当然了,妹子,你是不知道,小吴的生活能力超强的。才两天,就把我们村里那几个骚蛋子给镇唬住了。人家小吴身上有功夫,那几个骚蛋子服他呢。” “是吗?吴蔚,你还是个武林高手?”闫五玲直接呼其名了。 “小吴,真会功夫吗?”朱柏成也紧跟着问了一句。 吴蔚本不想暴露自己会些拳脚的事儿,可事出紧急,没有办法才三拳两脚把那四个货全干趴下了。这下倒好,这四道沟他可就出了名儿了。 “也就上学那时候,在学校跆拳道队练过几天,都是花拳绣腿,算不上功夫。我那哪是功夫啊,王书记说笑了。”吴蔚装出一副极憨厚的样子,看似傻笑着说道。 “你看看,小吴还谦虚了。”王小妮虽然没看见他施展拳脚,但那四个货是啥玩意儿,她这心里可是清楚着呢。吴蔚让那四个货叫他一声“大哥”,那是把他们打服了。那可是四个半大小伙子,正是人神不服的年龄,他能拿下他们,绝不是普通的拳脚功夫。 王小妮没有再说下去。乡里把这小子派下来,也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看这意思,乡长并不知道吴蔚会功夫,或许,自己可以利用吴蔚这小子,把老张家彻底踩到脚下,让他们再也爬不起来呢? 她的这些如意算盘,打得劈里啪啦直响。吴蔚不知道王小妮这些花花心思,听着朱柏成和蔡鹏唠着乡里规划的事。 “朱乡长,你们在这儿先坐一会儿,我去把中午的饭安排了。”王小妮说着,就要向外面走。 朱柏成摆了摆手,闫五玲把王小妮拉住了。 “王书记,我们今天来就是来看看小吴,顺便把县里和乡里那两位驻村队员给送过来。今后还得拜托你照顾他们呢。中午饭就不吃了,我们得回去。下午县里我还有会呢。”朱柏成可不想正吃饭的时候,被老张家的人闯进来掀了饭桌儿。 村里稳当一些,他可能会考虑王小妮的建议。现在村里对立情绪这么严重,告王小妮的人访信访跟雪片一样,他还不至于因为吃一顿饭,落了把柄到那帮人的手里,成为他们有效打击王小妮的有力武器。 “你看看,朱乡长,这话可就说远了!我们这个破村,是咱四道沟最偏远的。你这位大乡长,一年到头也不轻易来咱这儿一次,这次我们借了小吴的光,能请你在这儿吃顿饭,对我们来说,可是天大的喜事了!这么大的喜事,朱乡长你还想走?就不太好了吧!” 要说王小妮这张嘴,还真不是盖的。朱柏成一听这王小妮已经上纲上线了,如果再坚持下去,恐怕这王小妮对自己就有意见了。只好干笑了两声:“王书记,你要是这么说,那我这顿饭就吃定了!吃饭就在这儿吃,做饭当然也在这儿做了。小吴也是你们村的人了,这饭就让他来做吧。” 第34章 注意姿势和技术 第34章注意姿势和技术 “这小吴会做什么啊,还是我来吧。.info[]王姐,找两个帮忙的来。东西我都带过来了!”闫五玲把朱柏成的提议给挡了回去。 吴蔚感激地看了一眼闫五玲,这女人,真是他亲姐。要说做饭,他不是不会,但这帮子人吃惯喝惯了,嘴难免有些刁。让他来做饭,还真有点勉为其难。 “你看看五玲,老护着小吴。”王小妮说道。 屋子里的人跟着笑了起来。闫五玲倒也大方,推了一把王小妮:“你这老娘们儿,这么大岁数了,也不好好走个脑子,小吴也就会煮个方便面什么的,你能吃得进去啊?赶紧过来帮忙!” “我才不呢。我做的饭,我那爷们儿都不愿意吃。伺候不上咱朱乡长。你说朱乡长你非要在这儿吃,我们村有几个娘们儿做饭挺对味儿的……” 朱柏成一抬手打断了王小妮的话:“王书记,你就别说了。今天我们是来看工作组的,必须在这儿吃。” 王小妮没话说了。眼睛不由瞟向了吴蔚,吴蔚也不管她是什么意思,对闫五玲说:“闫姐,我给你打下手。炒菜炒不好,洗菜肯定洗得干净。” “好咧,这个你去洗洗。咱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闫五玲递给他一袋子菜,挽起袖子到外面忙活去了。 吴蔚也跟着走了出去。刚出门口便听到朱柏成的话:“王书记,你说说,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吴蔚心里一凉。那件事情,只有他和张老虎他们那些人说得清楚,朱柏成不来问他,却去问当时不在现场的王小妮,这可是让人引发无限遐想啊。经人转述的话,毕竟是不可信的。 “闫姐,乡里没给你派个帮手去啊?”吴蔚心里亲近闫五玲,跟她说话也不隔心。.info[] “派什么啊!你还是组织办的人。我倒是跟李书记提过,可李书记说,‘你也知道咱们乡现在的人员状况,我已经很照顾你了。这么大个乡,上班的一共四五十人,去了领导一人包一个村都不够,哪儿哪儿都需要人,你让我上哪儿给你抠人去?’” “我虽然在组织办呆了没几天,但我知道咱那儿工作有多多。单靠曾姐一个人,还真是不行。如果有什么忙不开的事儿,闫姐,你就让我回去帮几天忙,然后再回来就行了呗。”吴蔚一边掰着青椒,一边说道。 “再说吧。忙不过来肯定要让你回去的。可这驻村工作是省里安排的,对在岗情况明察暗访的频率要高得多,我可不想你因为这事惹上什么麻烦。”闫五玲正在揉面,利落地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盆面揉好了。 “闫姐处处为我着想,我得好好谢谢闫姐呢。”吴蔚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在寻思。 想他独自一人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莫名其妙地被安排驻进这个乱村,乡里的人,也就数闫五玲对他最好了,“日久见人心”,或许还有比闫五玲更实诚的人,只不过自己在四道沟呆的时间短,不知道? 人这辈子得遇到好多坎坷,以前的他走得顺风顺水,爹妈疼爱,成绩优良,上学到哪个班都是老师的宝。到了四道沟以后,蓦然受到这种冷遇,连吴蔚自己都没有想到,他能挺得住。或许他在这骨子里就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越挫越勇? 吴蔚头天晚上喝多了,现在这胃还在翻搅着,很不舒服,脸也有些蜡黄。闫五玲挡着众人,不让灌他酒。周志斌这家伙酒量死大活大的,看闫五玲拦着,也不好说什么。人家是班子成员,虽然是个女的,但闫五玲那驴脾气一上来,李书记都得让着点儿,这女人,纯粹就是一辣椒。 吴蔚没有想到,朱柏成居然没有多大酒量。一喝酒就上脸,红头涨脸地开始激动起来。说着自己跟他老婆的爱情故事,还问吴蔚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 一提女朋友,吴蔚就想起了林玉可,那个娇小的人儿可是有些天没给他打电话了。吴蔚知道,那女人在生她的气。换做他是林玉可,站在女人的角度想想,恐怕他也生气。 她生气他也没办法,想想林玉可不是胡搅蛮缠的人,过段时间想通了,还会跟他腻歪在一起。 “什么?你女朋友是市里的?看到没,五玲,这小吴咱们可留不住了。”朱柏成短着舌头,红着眼睛看着闫五玲,说道。 “朱乡,我看小吴三五年走不了。”闫五玲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在这个问题跟朱柏成较劲儿。 “你懂个屁!娘们儿家家的,头发长见识短。”朱柏成突然喷出这么一句,这可有些不太正常,朱柏成跟闫五玲两人年龄相仿,他整出这么一句,闫五玲又是小辣椒,怎么会这么老实地接招? 在场的人紧张地看着闫五玲,谁知闫五玲像没听到一样,夹起一个大饺子放到自己碗里,“咔嚓”一咬,“呲——”一股油便流进了碗里。 “都看什么?这事儿都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在这个世界上,男人是什么?男人是树叶;女人是什么?女人是树根!你树根在哪儿,树叶就得在哪儿。小吴女朋友在市里,将来家肯定安在市里,你说哪个市里的姑娘愿意在咱们四道沟安家? “再者说了,小吴人家可是燕北毕业的,能力且强着呢。即便上头没有人罩着,调不进市里去,那他不会考?小吴人长得俊条儿的,哪个领导一相人肯定能相上,学历高、脑子富、长得帅,高富帅啊,你就是椰风它也挡不住啊!” 朱柏成的话,让吴蔚的心又开始沉重。四道沟,只是一个基础。他的目标,决不是小小的四道沟,“会当凌绝顶”,才能“一览众山小”。不是他吴蔚心大,不脚踏实地,而是他的目标、眼界,决定了他不可能留在这个偏僻的小乡镇。 “朱乡说的有道理。小吴,来,我这个当哥的敬敬你。刚才闫组委一直护着你,不让你喝酒,看你这脸儿煞白的,我也就不勉强。你就端起来意思一下,我蔡鹏就佩服你这样的人。” 吴蔚赶紧端起杯子,也不知这蔡鹏的佩服从何而来,这酒喝的,有点糊涂。 看蔡鹏杯子下去了五分之一,吴蔚只好端起了杯子,也喝了跟蔡鹏差不多的量。 蔡鹏看到吴蔚忍着强烈的不舒服感,把自己的面子照顾得如此周到,心里对这小伙子产生了莫名的好感。他是全县规划的业务骨干,虽然在蛇仙驻村,但不可能长期驻在这里,说好听点是驻村干部,说不好听的也就是挂个名儿。 他知道蛇仙的情况,张老虎他们没少到县里去折腾,因为马二福和张有财两家翻建房规划高度的问题,他那嘴皮子都磨破了,两家还是把人脑袋打出了狗脑袋,到现在这疙瘩还没解开,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式。 吴蔚心里清楚着呢,这蔡鹏和乡里那个周志斌是一样的货色,都是来摘桃子的。 他们名义上是驻村的,驻村干部的事儿也就只有他一个人干,至于将来出了成绩,那是他们工作组一起干出来的,人人有份、利益均霑;如果出了乱子或成绩平平,那是吴蔚废物,跟他们没有关系,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在村里。 蔡鹏会说话,人也谦虚,唠来唠去,一不小心透出个重大关系来——这位蔡主任是朱柏成的小舅子。 吴蔚就不明白了,这朱柏成为什么要把自己小舅子给安排到这个地方,这四道沟两个村派了驻村干部,为什么不到条件更好、容易出成绩的年洼村去,非要来趟这混水? 莫非真有“工作不分亲疏”之说?吴蔚倒不由对朱柏成这个乡长刮目相看了。他心里清楚,三十郎当岁就当一个乡的乡长,这样的人绝不简单。 倒是那个周志斌,看上去比那朱柏成还3.14,派儿大得狠。也是,财政所副所长,管钱的,在乡里横着走,牛吗。 在这张桌儿上,吴蔚年龄最小,他这一敬,就打了一圈儿。虽然有闫五玲极力保护,有了头天晚上的酒底子,还是把他给整得晕晕乎乎的。 “看咱小吴,可是粉面桃花了。人越发俊了。要是他没有女朋友,谁家的闺女要是找了这么个好女婿,那可就从根儿上改良品种了。”在朱柏成面前,王小妮收起了性子,打趣道。 “行了,王姐你就别惦记着了。你家那仨大骚蛋子,你是没那个福气了。”闫五玲骂道。 吴蔚还真不知道,王小妮居然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也没有。幸好这女的没生闺女,要是有个长得像她的闺女,那这王小妮对人类遗传学的贡献可就大了去了。 这酒杯一端,桌上的人也就放开了,笑骂成一团。这老黄也不甘示弱,跟王小妮的玩笑开得越来越过份,最后竟然成功地把王小妮拉进屋里。 “老黄,注意点姿势和技术,别到处乱喷!”朱柏成笑骂道。 “乡长,你又不是没看到,这娘们儿火大,非要老子给她泄火儿呢!”乡里人都知道,这老黄嘴上说行动上有,但要动真格的,他比兔子跑得都快。 “老黄,你真他m不是东西,看老娘不捏爆你的卵!”王小妮笑得喘不过气来,发出的声音像鸭子叫。 第35章 套兔子 第35章套兔子 笑够了,骂够了,朱柏成带着乡里的人回去了。王小妮醉眼朦胧,笑眯眯地跟吴蔚打了个招呼,也回家睡觉去了。 闫五玲真是个知心大姐,也喝了不少的酒,居然还把里里外外给收拾了个干净。 吴蔚往炉子里填了一大锹煤,爬上炕,扯过被子裹到身上,酒意未过,又补了点儿,真他妈太难受了,先死拍拍地睡他一大觉再说。 晚上来了又走,白天去了又回。一转眼,吴蔚在蛇仙驻了三周了。天气越来越冷,跟村里的老百姓却越打越热乎。 村里的人发现,不管哪派,对这个小伙子都有说不出的热乎劲儿。不光是那小子长得招人稀罕,更关键的是人家能把话说到你心里去。 哪家不愿意过好自己的日子?哪家愿意整天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吵来吵去?“家和万事兴”,话虽然简单,却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村里的好斗份子,毕竟是少数,吴蔚知道什么叫群体动力,一个人翻不起天来,一个人利用一群人,才能把天给翻起来。 他拜访了三溜儿说的“老祖宗”,这位老祖宗白发白眉,仙风道骨,人清瘦却很精神,耳不聋眼不花,看那意思再活个十年八年跟玩儿似的。 老祖宗跟其他人一样,第一句话就说这孩子长得真俊。吴蔚已经习惯了对他容貌的夸奖,干巴巴地咧了咧嘴。 问起两家争斗的缘由,老祖宗说原来两家挺好的,捯到根儿上还是因为他们老张家原来是地主,家大业大,被革了命以后,老马家“翻身农奴把歌唱”,尾巴翘得太高了。 虽然老张家是地主,但对老马的人却相当好,不拿他们当外人。除了照顾族里人,对老马家也格外照顾。都喝蛇仙的水,哪有那么大的仇?那时候老马家吃秫米干饭懒豆腐,绝不给老张家的长工吃白菜帮子。.info 老张家有个家伙叫张长水,那家伙贼拉不是东西。老马家在公社的指挥下,早早地被张长水带人革了命。 “破四旧”那会儿,张长水是革委会主任,带着人闯进了老马家给破“四旧”。家里值点钱的东西被搜刮一空。张长水后来却当了干部,到外面当大官儿去了。两家的仇也就结下了,这样的疙瘩,想解开,难啊。 老祖宗的头脑十分清晰,说话头头是道,看这意思文化水平还不低,肯定是老辈子私塾里出来的。 “老祖宗,您说如果老马家那头服了软,您老能抬抬手不?”吴蔚得知道这位老祖宗的态度,然后才能对症下药。 “我都活一百年了,还有几年活头儿?这村子,让他们折腾得已经够呛了。我啥话也不说,老了吃点喝点,什么事儿也不管了!这些事儿,过些年也就都忘了。再下去五十年,哪个能捯清楚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吴蔚还想再问,仙风道骨的老头子闭上眼睛,什么音儿也不出了。 吴蔚坐到炉子旁,想着老祖宗的话出神,想找突破点,还真是不好找。 正这个时候,三溜儿一股风似的地刮进了屋里。“大哥,明天有雪。你那朋友不是要来套兔子吗?赶紧联系联系啊,让他们今天过来,大雪封了路,不好走。” 吴蔚抬起头看着三溜儿,这小子跑得大喘气,吴蔚的心暖了,三溜儿他居然还记得这事儿。 “行啊,我马上打电话问一下,看看他们今天是不是能过来。哎?不对啊,他们来了,要是大雪封了山,怎么回去啊?”吴蔚自言自语道,想要拿起电话的手停到了半空中,始终没有放下来。 “那怕什么!回去的办法多的是。他们怎么过来啊?”三溜儿问道。 “可能要开车吧。轿车。”想起东方青蓝那辆红色的普桑,吴蔚说道。 “轿车恐怕还真费劲。”三溜儿皱起,“干脆,让你朋友住到雪化不就行了吗,反正大冬天的也没啥事儿。” 吴蔚抬起手敲了一下他的头:“你想什么呢!人家都是有工作的人,随便出来个把月不回去,你坑人呢?” 三溜儿憨憨的笑了,“那你说怎么办?” “先打电话问问吧,把事儿说清楚了,想来就来,不想来就算了。”拿起电话,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是不是让可可也跟着来呢? 思来想去,还是犹豫不定,管他呢,先给赵亦铭打。“干吗呢?有空不?明天下雪兔子可是大大的。”吴蔚一听那方接起电话,便调侃道。 “哎呀我说吴蔚,你可太敞亮了!我这就去找东方,马上赶到你那儿去,想死你了!”赵亦铭哈哈笑着,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 “等等!”吴蔚又把大雪可能封山的事儿对赵亦铭说了。 赵亦铭沉吟一会儿:“那不怕,我们整个越野车去。再整条防滑链,多大雪都没问题!”这货一听说可以去套兔子了,真个儿是心花怒放了。 要说套兔子这活儿,过去在东北西北华北北部的山区农村可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冬天猫冬的爷们儿,要不为家里套上几只兔子来打牙祭,那就跟一打工的爷们儿外出一年一分钱没拿回家一样。 但今时不同往日,山里没了平静,有矿的被震天响的开山炮给震得蛇鼠狐兔大挪移,没矿的有的也被折腾成各种景点儿,像蛇仙村这么原生态的地儿,才能套得着兔子。 “那行,你们先到青川县城,我到那儿去接你们。这里不好找,你们走错路可就麻烦了。”吴蔚想了想,觉得还是去接他们比较好。 放下电话,吴蔚问三溜儿,村里有没有到青川的车。吴蔚来这儿一段时间了,来来去去的除了借摩托车就是搭乡里的车回去,还不知道有没有班车呢。 “公汽没有。今天正好是四道沟大集,估计应该有。整那么麻烦干啥,我骑摩托车送你去。老虎那破摩托,不骑白不骑。”三溜儿正好没事儿,倒是真想跟吴蔚一起到外面去转悠转悠。 “那行。到四道沟我再坐班车到青川去接我同学。” 吴蔚又打了个电话,让东方青蓝告诉一下林玉可,林玉可是不是能来,他心里没底,不过潜意识他觉得林玉可根本就不会来。 东方青蓝有些诧异,这俩人什么情况,恋人之间让她这个外人来传话,也太那不合常理了吧。正想说什么,吴蔚匆忙挂了电话,只说在青川汽车站等他们,不见不散。 这俩人真能作,真地开着一辆大切诺基来了。在青川汽车站,看到这辆拉风的切诺基时,吴蔚差点没吐血,这个大家伙开进蛇仙村?村里那帮小子们眼珠子还不贴上面? 吴蔚叹了口气,心道,你小子就不能整得低调点儿! 不出他所料,林玉可还真没来。倒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小伙子,跟在赵亦铭的身后。那小伙子一副玉树临风的样子,吴蔚心里暗自给他评了一个分值,如果自己的外貌能打90分的话,这家伙得打89.5。 “不认识吧?这位是咱们平泽市博通集团林大公子,总经理林默。吴蔚,我同学,亲的。”东方青蓝笑嘻嘻地为俩人作了介绍。 林默上前,跟吴蔚握手。这个男人的目光很深,如果不是他意志力够强大,吴蔚恐怕就要陷进去了。 “你好!一直听青蓝提起你,今日得见,万分荣幸。”林默这话一出口,吴蔚差点没坐地上,这就是传说中的外交辞令? 吴蔚自然不比他差到哪里去,面带温暖的笑容:“林总能到蛇仙来,是蛇仙的荣幸,更是我这个小驻村干部的荣幸,屋舍简陋,还请海涵。” “行啦你们俩,跩什么外交辞令。吴蔚你怎么来的?” “班车。” “那赶紧上车吧!也不看看几点了。这天越来越阴了,一会儿天暗下来,路多不好走啊!”东方青蓝咕哝着,拉开车门,抬起精致的小屁股上了车。 今天的东方青蓝,穿着一件火红的长款羽绒服,下身一条牛仔裤,脚上一双平跟雪地靴,靴子上一圈儿绒。头上戴着一顶红白相间的毛线帽,把那白净的小脸衬的——吴蔚又产生了扑上去的想法。 赵亦铭拉着吴蔚上了车,吴蔚很悲哀地看到,东方青蓝坐在副驾驶位,而车是由林默来开的。 一路上,赵亦铭这货没完没了地说,气氛倒也显不出尴尬。有了林默这个陌生人,吴蔚觉得哪哪儿不对劲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东方青蓝会把林默这个陌生人给带过来,是她请的?还是他主动来的? “吴蔚,不好意思啊,我没把可可带过来。可可说她奶奶病了,晚上她得去医院陪床。”东方青蓝回过头,给了吴蔚一个大大的笑容。 吴蔚心里一凉,林玉可这是在逼自己吗?是真心不想来,还是借这个机会敲打自己?她奶奶有病,自有别人会照顾,她真地不能来吗?可可有四个姑姑,哪里会用得着她这个孙女? “不来就不来吧。”吴蔚没说什么,淡淡地说了一句。 “青蓝,冷不冷,要不要我把暖风调大一些?”林默嗓音低沉,声线致命的迷人。 “不用,这样挺好,太暖和下车会感冒的。”东方青蓝伸出手,把暖风调小了一些。 第36章 这觉怎么睡 第36章这觉怎么睡 看到两人的互动,吴蔚没来由地心里一阵烦闷。林默,看上去那么优秀,跟东方青蓝的关系好像很不一般。转念一想,自己已经有了林玉可,产生这种想法有点不太地道,便又跟赵亦铭聊了起来。 到了蛇仙村,天已经擦黑了。越来越冷,阴得也越来越沉,看来这天气预报还挺准,明天说不定就是一场大雪,如果真能套着几只兔子,再拿来烀了,倒不失为一件美事。 别以为那几只野兔子就是好东西,那玩意儿如果多了,也够祸害人的。 这辆拉风的切诺基停到了村委会门前,几个人刚下车,吴蔚要去开大门,这大门便吱吱扭扭地开了。三溜儿赶集早回来了,把那炉子给弄得火热火热的,一进屋,倒少了吴蔚刚住进来时的那股冷清。 “吴蔚,这就是你住的地方?”东方青蓝一进屋,便犄角旮旯看了个遍,看哪儿都好奇。这“官二代”,不是没见过穷人,但自己的同学,还是亲同学住在这个地方,还是激发起了她强烈的好奇心。 “这是干什么的?有什么用?”东方青蓝摸着那高音喇叭,问道。 三溜儿对这个美女怎么看也看不够,跟在她的屁股后面当起了义务解说。在他的认知里,他们这个村子再也没有比东方青蓝漂亮的女人了,不,准确地说是在四道沟乡、在青川县也没有一个比这女人长得漂亮。至于哪里漂亮,三溜儿说不上来,反正就是爱看,反正就是看着心里舒服。 三溜儿不喜欢那个长得跟大哥差不多的男人,那人看着跟电视上的坏人一样,油头粉面的。如果林默知道一来就给人留下这样的印象,他一定会找块卖不出去的豆腐一头撞上去。 “哎,别动,你一打开开关,这全村的人就都知道咱们说什么了。这是高音喇叭,一拧开这个开关,你一说话,能传出五里地去。”三溜儿解释道。 东方青蓝低着头,这摸摸,那看看,说不出的好奇。 “林默,你看过这玩意儿吗?”东方青蓝还跟这高音喇叭叫上劲儿了。这个东西,她是真心没见过。 “我可看见过。我们集团每年都到农村去搞支教,村里的大喇叭吗,一点也不陌生。”林默的声音能淡出鸟来。如果不是东方青蓝向他借车,说要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他可不想到这个地方,到处是灰,屋里又这么冷,这哪是人呆的地方! 林默当然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他对套兔子并没有多大兴趣,只是对东方青蓝这女人有兴趣。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喜欢这个女人好多年了,也不是没表白过,可东方青蓝对他却一点意思也没有,直接回绝了他。他不怕,他喜欢,就一直追。直到她大学毕业了,林默仍然是她的追求者。 “赵亦铭,后备箱里的东西拿出来吧。知道你这儿偏僻,我买了一些,就不加重你的经济负担了。”东方青蓝招呼赵亦铭,自己也走了出去。 吴蔚老脸一红,自己工资低得可怜,这“官二代”想得还真周到。 “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去套兔子啊?今天周五,我们在这儿住到周日,能套到多少兔子?”东方青蓝搬了把椅子,坐到了炉子旁边,伸出手来,学着吴蔚的样子烤着手,不时的来回搓着,保持手上的血液流通。 “三溜儿,你说说,能套到多少兔子?”这个问题可不是吴蔚能回答出来的。 “这个也说不好,得看运气了。如果今天晚上下雪,那些傻兔子就会踩出道来,而且兔子来回就知道走一条道,在它们通过的道儿上下套子,就能套着了。咱们多下点套子,如果运气好的话,整十来只没问题。我们这儿山上野兔子特别多。” “兔子套是啥样儿的?让我看看行不?明天要是不下雪可怎么办?那兔子不就套不着了?”东方青蓝的问题可真多,三溜儿一个问题还没答上来呢,她下一个问题马上又来了。 三溜儿脸上有点冒汗,这位神仙姐姐问题好多啊! “不是说要套兔子去吗,我已经做了两个。强生做的比我做的好,他做的套子,兔子只要钻进去就没跑。强生肯定也做了,要不我去叫他?还有二狗和顺子,我们几个都会做,很简单的。”三溜儿想开溜了,吴蔚挥挥手,他便像得了军令一样,一路小跑了出去。 村里来了个大切诺基,这还了得!只消一会儿功夫,各色人等便聚了过来。这个摸摸那个敲敲,把那大切诺基围了个水泄不通,特别是那些小孩子,有两个已经爬到了前盖儿上。 林默眼里闪过一丝不快,吴蔚很快就捕捉到了。正这个时候,三溜儿和强生跑了进来。一看到这帮熊孩子在人家车上爬上爬下,一些人围在那儿瞧稀罕,便喊了一嗓子:“都干什么呢这是,这是吴干部同学的车。别乱摸,摸坏了赔得起吗!散了散了,人家大老远地来了,是来做客的,不是当猴儿来的!” 三溜儿的话,虽然糙但理却不糙。来了客人,这么多人围观,给人一种耍猴的感觉,很不礼貌。 强生也皱了一下眉。一个爬在引擎盖儿上小孩正撅着小屁股,瞪大眼睛往车里看,车上贴了膜,黑咕溜秋地看不清楚,那孩子眼睛瞪得鸡蛋大,哈喇子顺着下巴流了下来,滴到车上,强生看着贼拉不得劲儿。 “你个小兔崽子,快点下来!把车弄花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强生顺手把那孩子提溜下来,从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那孩子嘻嘻笑了两声,便跑开了。 围观的人一看这两货出来了,情知惹着这两主儿的后果很严得。三三两两地也瞧够了,几分钟的时间,人群就散了开去。 吴蔚给大家作了介绍,东方青蓝对三溜儿和强生特别感兴趣。这两大小伙子,在外面打过工,经历比较丰富,说起话来也有板有眼的,一点不像书上电视上说的那样。 当然,东方青蓝现在最感兴趣的,就是套兔子的事儿。这两货也挺纳闷的,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居然对这种事儿感兴趣,这样的女人还真是少见。 “你们叫我东方姐,明天你们俩也一起去吗?”东方青蓝一点架子也没有,这倒让吴蔚放心不少。 赵亦铭自然也是没有架子的。跟二狗和顺子正在打扑克,玩儿跑得快,虽然没什么技术含量,但要想赢了,靠运气也靠胆量。看来这两小子没少玩儿牌,打扑克这种东西,不管你聪明不聪明,有的时候运气能好的气死人。 你记性再好,一把烂牌,人家对手两猫儿四个二,你还怎么玩儿?干瞪眼输呗。 二狗年龄最小,打牌也最烂,连打连输,气得嘴上挂油瓶了。赵亦铭却是个中高手,一会儿便把两孩子脸上给贴满了纸条,反倒他自己脸上干干净净的,一张也没有。 “大哥,你也来,我们打不过他!”二狗输得急眼了,站出来搬救兵。 吴蔚会不会打牌,他们都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里,几个人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他们的大哥,那可是大高手,什么事儿也难不倒他! 吴蔚笑着走了过来,拍拍二狗的肩膀,示意他坐到一边儿去。几把牌打下来,这赵亦铭可倒了霉,脸上竟然贴了五六张纸条。 “不行了!你智商太高了,整不过你。你去先歇会儿,别跟我们几个孩子在一起玩儿。去找林总,他那经济脑瓜跟你有一拼!”赵亦铭撵人了。 吴蔚对他这种见牌忘友的行径深恶痛绝而又无可奈何,只好把手里的牌又递给了二狗。 “你们三个人玩儿有什么意思。要不一起双升吧。”东方青蓝突然提议道。这个女人还真不怕热闹,这一屋子的大男人,就她一个小女人,她还挺会出点子。 林默本来翻着吴蔚炕头上的书,听东方青蓝的提议,也抬起了头,看来对这个建议比较满意。 “大哥,你们玩儿吧。我回去再做几个套子,明天要是真下雪了,也好多套几只兔子来!”强生这人,还真是识大体顾大局,这时候也没忘了套兔子的事儿。 看看时间不早了,吴蔚煮了些稀粥。三溜儿跑回家从张老虎家拿了大兜咸鸭蛋和好多馒头。东方青蓝下手真狠,居然弄了两箱子火腿儿。几个大男人吃得驴驹子带饱的,打着嗝还想继续打下去。可能林默也被这气氛感染了,总经理那点派儿也渐渐放了下来。 其实,林默是看东方青蓝高兴,他也就跟着开心而已。至于这样的生活,那可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跟东方青蓝在西餐厅里,相对而坐,耳边是舒缓的音乐,而不是粗犷男人的叫嚣。 几个人又打了一会儿牌,三溜儿便说道:“这雪还真下起来了,要不咱们几个走吧,让大哥他们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好上山套兔子去。” 这几个人一说要走,行动真快,像踩了风火轮似的。等吴蔚去关大门的时候,仨小子已经跑没影儿了。 吴蔚进屋,看屋里这仨人,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一个大炕,三男一女,这晚上觉要怎么睡? 第37章 男女大通铺 第37章男女大通铺 东方青蓝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在那摆弄着手机。.info[]这里没信号,任她怎么摆弄,也不可能拨出去,就是个习惯。 吴蔚一想到这个问题,便更加憋屈起来。这炕上睡四个人,要说挤倒是不挤,可最关键的是四个人三床被子,东方青蓝又是个“大黄花”,要怎么办哪! 东方青蓝趴在吴蔚的被子上,看到他一圈一圈儿地在地下转,便问道:“吴蔚,你吃饱了撑的?老在地下转圈儿干什么?别转了,眼晕!” 吴蔚看了她一眼,突然灵机一动。 “青蓝,要不,我把你送到这村支书家里去?支书叫王小妮,是个女的,四十多岁,你去跟她对付一晚上?” “凭什么我跟她去呀?我不去!”东方青蓝想也不想,直接回绝了。 “青蓝,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你也不看看,这里只有这个屋里有火炕,咱们四个人,只有三床被子……”吴蔚解释道,急赤白脸的。 东方青蓝笑了,这个问题她还真没考虑到,算来算去,就没算计到住宿的事儿。 他们几个在一个炕上睡一宿,倒也没什么,反正又不是孤男寡女,这么多人呢,挤一宿就挤一宿。可没被子这事儿,还真不好办。她,真不愿意到别人家里去睡,最关键的是,她不想离开这里。 她不是没想过两人之间会发生点什么,但一想到自己一大姑娘,跟仨大男人在一个大炕上住一宿,还真是太疯狂了! “要不,我到车里去睡吧。”林默淡淡地说道。 “馊主意!这大冷天的,你去车里睡?冻不死才怪!别跟我说开空调,开空调在里面睡觉可以睡死人的知道不?这个提议否了,不予通过!”东方青蓝直接把林默的建议给毙掉了。 “要不,我去借床被子吧。”吴蔚又想了个招儿。其实他还真不想去借什么被子,他倒真想让那两男人一人盖一个被子,他跟东方青蓝盖一个被子呢!可旁边还有俩大灯泡,如果这么提议,不让那两人“乱拳打死老师傅”才怪。 “借什么借呀,这都几点了!凑和一宿吧,赵亦铭,吴蔚,你们盖一床被子,我和林默一人盖一床,如果嫌不舒服的话,半夜你们可以再换换,这个大炕真不错,也挺暖和的,煲着肚子烙着腰,真舒服!”东方青蓝还真是大方,外套一脱,钻进了吴蔚的被窝。 人家女人都不怕,他们三个大男人还有啥怕的。谁挨着这东方青蓝睡?吴蔚这个时候可就当仁不让了,虽然看上去动作慢腾腾的,却是最先一个脱了外套,“哧溜――”钻进了紧挨着东方青蓝的被窝儿里。 这货心里美了个透心凉,趴在枕头上看着东方青蓝:“青蓝,这段时间你见过可可吗?” 看到吴蔚这小子不知廉耻地挨着东方青蓝趴下了,赵亦铭倒还好说,咬了会儿牙也就罢了,这林默的脸可全黑了下来。 本来,他就觉得那个地方就该是他的,却被这小子捷足先登了。这个时候,他又不能把这货从被窝里揪出来,为今之计,只好假装大方。反正又不脱衣服,反正他跟她也在一个大炕,挨着挨不着,找个心理平衡也就罢了。 东方青蓝对吴蔚的动作很满意,也跟吴蔚一样趴到枕头上,那双漂亮的水汪汪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可可呀,见过。”对这个问题,东方青蓝有点不太满意,一男一女大晚上面对面趴着,话题却是别的女人?这好像有点太“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了吧。 “她,过得怎么样?”吴蔚以为,东方青蓝会主动告诉她那女人的一些近况,可这丫头也不知怎么回事,回答一句“见过”就打住了,还得让他接着再问下去。(..info无弹窗广告)有心不问吧,这心里还真怪不舒服的。要说这心里没有可可那丫头,那是假话。 东方青蓝小脸一沉,“你不知道啊?你怎么不去看看她,或者给她打个电话?你呀,把可可的心可伤透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非得走到这种地步。你们的事儿我都听可可说了。要说全怪你,有失公允;要说全怪她,也不公平。你们哪,应该各退一步,站在彼此的立场考虑一下,换位思考吗。”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找个共同的话题来说说?吴蔚你小子成‘媳妇儿迷’了是不是?怎么张口闭口可可、可可的?东方大美女就睡在你身边,你还想着别的女人?我看你还真不是个男人!”赵亦铭一脸鄙夷地说道。 对这货刚才那一手,赵亦铭算是看清楚了,这货绝对不是个良善之辈,典型地吃着碗里的占着锅里的。他可是纯牌单身汉,还有旁边这哥们儿,你说你已经霸一个了,还非霸着这个?!即便不追求她吧,给个睡在她身边的机会也不行? “不愿意听就把眼睛闭上,耳朵关上!又没请你来听。再叽歪,明天套着兔子,一块肉也不给你吃,馋死你!”东方青蓝的话,把两个男人噎得“咯喽”一下子。 吴蔚觉得好笑,使劲憋住,好悬没笑出声来。东方青蓝说话,可真够噎人的。 “好吧,人家有人不愿意听了,咱换个话题。等有机会咱再说你和可可的事儿。”东方青蓝也不好太冷落那两人,再说了,也不能让身边这货太得瑟了不是。 “你在这蛇仙村,有啥想法儿没有?你也来了有段时间了。村里的情况也摸得差不多了。”吴蔚根本就没有想到,东方青蓝会提到这件事情。 这些天,他不是没想过蛇仙村将来怎么办。他在想,得先把蛇仙到四道沟的路打通,当然,如果能连带着修一下四道沟到青川的路,那就再好不过了。 经过这几天的了解,这蛇仙村还真有些资源。北边向阳山坡上,土层比较厚,又有以前栽果树的传统,整出一个农家游来不是不可行。这里有山有水有风景,夏天的景色一定美得惊人,倒是城里人纳凉避暑的好地方。只可惜,藏在深山无人识,如果真要开发出来,真是一块风水宝地。 “我倒是有些想法,可是这个地方这么穷,恐怕做起来难上加难啊。有个情况你可能不知道,这里的长寿老人特别多,是不是跟这里的山泉水有关系?我想年后拿着水到省城检验一下,整个纯净水加工企业,或许行得通。另外啊,山上的果树这么多,再加上几乎户户都养羊。 “农村吗,无非就是种养加,如果再加上游,打包发展起来,应该效果不错。只是这条路太难走了,你们进来的时候不是也有体会吗。我正在做一个报告,把我的一些想法跟乡里汇报一下。这个种养倒好说,就是纯净水加工企业,这可是一件大事,如果没有外资引进来,恐怕只能在报告里挂着。 “你的想法不错耶!你把报告好好弄一弄,要不,你先把基本数据搜集好,我找人帮你看看,做个可行性研究报告,这样拿出去招商也行啊!不光纯净水加工企业,连旅游、养殖、果树都一块做起来,说不定能成你们青川一个亮点呢!”东方青蓝围着被子坐了起来。 吴蔚发现,这个女人比他更狂热。那是对事业的渴望?还是出于对他的感情?吴蔚看不清楚,只知道她的话点醒了他! “吴蔚你还真是不开窍,还招什么商引什么资,你这炕头上不正躺着一个呢吗!”赵亦铭伸出手捅了捅吴蔚,向旁边挤了一下眼睛。 林默已经闭上了眼睛,但耳朵却没有关上。听这两小子打自己的主意,耳朵便竖了起来,眼睛却没睁开。 “你说林默?”吴蔚低声问了一句。 赵亦铭点了点头。吴蔚轻轻摇了摇,压低声音说道:“人家跟我又不熟悉,再说了,咱是干什么的,也没什么能力帮他,人家又没什么事儿求得着咱。他是商人,总得讲究点利益交换,我再长十个脑子,恐怕也算计不过他。” 吴蔚说的这些话,一字不落地灌到了林默耳朵里。实际上,吴蔚就是故意这么说的。他早看出来了,别看这小子闭着眼睛,那眼睫毛动得那么快,要说他睡着了,鬼才信呢。 林默听出了吴蔚的潜台词。博通集团还真没有纯净水开发这个项目,如果这个村里的水真那么好的话,纯净水开发也不是不可能。 集团餐饮业这一块一直想要做大,纯净水开发是必须的,如果有好水源,董事会肯定能通过。可这小子跟东方青蓝好像好得有些过份了! 林默的眼睫毛抖得更加厉害了。可能是怕吴蔚发现什么,这小子一翻身,把后背给了他们。 吴蔚还是挺佩服林默的,只不过比他们虚长两三岁,年纪轻轻就成了博通集团的总经理。那份家业虽然是他爸创下来,可听人说这林默也是个生意场上的高手。 “吴蔚你可别瞎猜。林默可是个好哥哥。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我从小就把他当亲哥哥。”东方青蓝也压低了声音。 东方青蓝根本不相信,林默这个二世祖在这破土炕上能睡得着觉,还男男女女地睡在大通铺上。她猜想,这会儿他正闭着眼偷听他们的谈话呢。 她的话,也是说给林默听的,只希望他能听得明白,对自己别再执着。 第38章 钻错被窝了 第38章钻错被窝了 林默越听心里越烦,可东方青蓝谈兴正浓,又不敢说什么,只好闭着眼睛数羊。 这两人从学校到单位,从同学到同事,唠了也不知多长时间,听东方青蓝打了个哈欠,说道:“我困了,要睡觉。”话音儿刚落,灯“啪”一下子灭了。 盖一床被的俩人,翻身都得喊“一二一”。林默听着三人发出均匀的呼吸,反正晚上大家都喝了点酒,又闹腾老半天,睡得都沉着呢。这俩男的睡相挺好,不说梦话不咬牙不放屁不吧叽嘴。 东方青蓝倒是没个好睡相,可能在火炕头上有点热,不时地翻着身。 林默睡不沉,听着外面呼呼地刮风。风看起来刮得不小,顺着窗户缝儿钻进来,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吴蔚翻了个身,可能把被子拽一边儿去了,跟吴蔚挤一被窝的赵亦铭,竟然伸手来拽他的被子。他一下子没护住,被那小子给拽了个精光。虽然穿着保暖内衣,可这被子一离身,温度马上降了下来。 黑暗中的林默气得抡起拳头,真想砸下去。真是倒霉到家了,东方青蓝那女人犯疯,非要套什么兔子,自己呢,那么大家业扔下不管,跟着这女人跑这儿来发神经。 吃饭时候,林默喝了些酒,睡前发渴又喝了不少水,这时候突然有点尿急。这大冷天的,到哪去解决这个问题!身上又没有被子,赵亦铭把被子抱得很紧,拉了两下没拉出来。他索性坐了起来。 农村有句土话,“冷尿热屁穷撒谎”,黑暗中的林默抱着双肩,憋得别着双腿,心里暗暗骂自己,暖和的别墅不住,非要跑来跟这丫头疯闹。 外面有个土厕所,让他这个时候跑出去,一来太冷,二来外面下着雪,最关键的是,大晚上的人生地不熟,谁知道会出什么状况啊。 琢磨着他堂堂林大少爷,大冷天大黑天地窝在大土炕上抱着双肩打哆嗦,还憋着一脬尿,真是膈应死人了。 听着炕上这仨货的呼吸声,林默真想挨个儿把他们踹起来。特别是那俩男的,什么玩意儿吗!尤其是姓吴的那小子,你说你一个东道主,不把晚上睡觉这事儿给安排妥了,让他一个客人大晚上的抱着肩膀挨冻。憋死了,还是出去开闸放水去吧。 林默下炕穿鞋,不断地扭着屁股,还得掌握好力度。他真担心,这万一闸门儿没控制好尿窜了出来,那可真成了笑话了。 林大少爷扭着屁股推开门一看,外面一片雪茫茫,冷得要死,这么冷的天,会不会一边尿一边冻,最后还得拿小棍把冰尿茬子敲掉啊!小时候他可不止一次听他爷爷说过,在东北冬天在外面撒尿,尿会冻到那物件上,回头得用小棍儿给敲掉。 哆哆嗦嗦地跑到土厕所,掏出武器对着墙一阵猛呲,如果让哪个下属知道一向温文尔雅的林大少爷居然被憋成这样,不笑掉大牙也得笑掉后槽牙。好在,在这偏远的山村,这样飘着雪的半夜,没有人会看到林大少爷的光辉形象。 林大少爷跑回屋里,到底屋里比外面暖和些。借着手机的亮光,看到赵亦铭那货紧紧地把被子卷到自己身上,连头到脚蒙了个严严实实。 东方青蓝可能不太习惯热炕头,睡得有点热,穿着保暖内衣的胳膊露在了外面。林默心里一阵暖,这个他喜欢了十几年的女人,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在他面前展露着真实的一面。如果今夜能拥她入怀,死了也值了。 手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样,林默抬起手,把露在外面的胳膊塞回被子里。女人翻了个身,本来压在身子底下的被子散开来。林默悄悄爬上炕,躺在吴蔚和东方青蓝中间,手掀起东方青蓝被子的一角,盖到了自己身上。 东方青蓝没有动,只是向旁边挪了挪。林默伸出手,把胳膊搭到了她的腰上。黑暗中林默贼贼地笑了,他想这样已经想了十几年了,终于在这个雪夜得逞了。 脑子终于当机,他困了。正这个时候,东方青蓝翻了个身,身子向他这个方向靠了靠,头竟然碰到了他的肩膀。林默幸福得快要晕死了,索性把她的头放到自己的臂弯里,享受一会是一会儿,等她醒后再说吧。 外面的大雪下了一夜。 蛇仙村最雄壮的那只大公鸡啼叫了一声的时候,这个屋子里便有人醒了过来。这个人便是吴蔚。 这几个小时,他睡得并不踏实。东方青蓝就在自己身边睡着,能看不能抱,能看不能摸,真是对“柳下惠”精神的一种严重考验。 大清早人是最迷糊的时候,他把手伸过来,无意识地摸向了躺在身边的女人,却发现这女人肌肉过于硬实一些,猛地睁开眼,直直坐了起来。 一看到眼前这副场景,吴蔚只觉得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东方青蓝一脸笑意,十分满足地窝在林默的怀里,他姥姥他大姨妈他大舅二舅的,这是怎么回事儿!这小子怎么会跑到这边来了!不是他挨着东方青蓝睡的吗?! 看看那女人一脸幸福的样子,真够能得瑟的。你说套兔子,为了实现承诺,我请你来了,可这女人居然把男朋友带来了。这种情况,如果不是男朋友,他吴蔚把脑袋摘下来,让那女人当球踢! “啊!外面好大的雪啊。走了,出去套兔子去了!”吴蔚故意大声地吼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不要紧,把睡梦中的仨人都给惊醒了。吴蔚围着被子,冷冷地看着东方青蓝和林默。 只见东方青蓝睁开还迷登着的两眼睛,突然看到一个放大的俊脸,那脸上现出一丝害羞,等看到那俊脸的主人居然是林默的时候,这女人就像被狗咬了一样,“呼!”一下子把被子掀开了,冲这林默就扑了上去,连踢带打,眼泪儿一对一对地掉了下来。 “青蓝!青蓝!”林默这时候再装傻已经不可能了,一边躲一边接住这女人砸过来的各种东西,被子、枕头、鞋、包、袜子……只要她的手能够得着的,全都砸到了林默的头上。 “好啦!别发疯了!”吴蔚一看这女人的样子,便想起了自己那流血的鼻子。一个大男人半夜钻她被窝里去了,她居然不知道?鬼才信呢!这样义愤填膺的样子,演给谁看哪? 东方青蓝又是一脚,踹向林默,林默已经躲无可躲了,只好硬生生地接了这一脚。 赵亦铭看着这一幕,觉得特好笑。心说这东方青蓝也真够大条的,大晚上的被男人钻了被窝,早上起来还发脾气,那时候说不定多享受呢。 “林默,你他m的犯骚是不是?你什么时候爬过来的?”东方青蓝红着脸,瞪着眼,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林默喜欢她,但他一直很尊重她。她不同意,他连手都不敢牵。现在倒好,在两个人的大庭广众之下,她东方青蓝居然被混蛋给非实质性睡了! 在商场上一向指挥若定的林默,莫不作声地看着一脸怒气的东方青蓝,他丝毫没觉得自己钻错了被窝儿。本来,就应该是他挨着东方青蓝睡的。这个屋子里,吴蔚有女朋友,赵亦铭得排在自己后面,怎么就轮到吴蔚睡在她身边儿了? “林默,你不说话是不是?那好,开着你的破车,滚回平泽去!”东方青蓝把长长的头发随意扎了起来,穿好了羽绒服。 东方青蓝真地怒了。林默看了一眼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捅炉子的吴蔚。吴蔚正好也瞟了他一眼,目光冷冷的,居然还藏着一丝丝的鄙夷。 “我走了,你们怎么回去?”吴蔚真是佩服林默,到底是大集团总经理,这种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大将风度,他吴蔚还真是领教了。 东方青蓝端着吴蔚的脸盆儿,正要洗脸。听到林默的问话,“咣”一下子把吴蔚的搪瓷脸盆儿摔到了地上:“用不着你管!林默,我算看透你了!你就是一个流氓,一个十足的流氓!” 林默心里一凉。两人又没合二为一,怎么就成流氓了?那个吴蔚离她那么近,虽然没搂着她,那是因为那家伙有女朋友。别以为认是傻子,那觊觎之心,谁看不出来? “青蓝,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林默冷声反问道。 “做出这样的事,不是这样的人,那是什么样的人?亏你还剑桥毕业的,你就是一渣滓!”东方青蓝这话说的,连吴蔚都觉得过火了。林默那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也就东方青蓝敢这样说他,换作其他人,恐怕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好!好!”林默的声音更冷了,好像站在外面的雪堆上说的,“青蓝,昨天晚上我睡迷糊了,上完厕所就瞎摸着上了炕,这里什么条件你不知道吗?!你这样指责我?在你心里,我就那样不堪吗?” 吴蔚和赵亦铭抱着胳膊,快速地思考着对策。发生这样的事,吴蔚的责任也推不开。 屋里静极了。一向爱闹的赵亦铭也不说话了。这件事情,事关东方青蓝,不经过深思熟虑,谁也不敢轻易说出什么。 第39章 有胡萝卜吗 第39章有胡萝卜吗 “谁知道你什么意思!黑灯瞎火的,竟然爬我被窝来了。我睡着了,你也睡着了?”东方青蓝无力的辩解着。 刚才那一通打,把东方青蓝这小身板儿遭得嘘嘘带喘。吴蔚赶紧识相地倒了一杯水,一个“官二代”,一个“富二代”,两“二代”要真打起来,他这个根红苗正的“穷二代”,那可真有点兜不住。 “快点收拾。然后吃点饭,一会儿强生三溜儿他们就来了。这么大的雪,兔子应该很好套。”吴蔚转移了话题。 林默很知趣地闭上了嘴。他可不想再惹怒这只母豹子,看刚才那样子,如果身上真有什么不对劲儿,那砧板上的菜刀真有可能抡起来。 “对,对,咱们是来套兔子的。等套着了,还得吃顿大餐呢。外面这雪可真大,得有十多厘米厚了。这是第几场雪了?”赵亦铭也想化解一下刚才的尴尬,紧忙活着找话题。 “青蓝,一会儿上山的时候可得跟紧点,这山里虽然没有狼虫虎豹等大型食肉动物,也有一些小型食肉动物,吃了你倒不至于,吓你一跳可就不太好了。” 刚才那个搪瓷脸盘被东方青蓝胜怒之下给报销了,吴蔚只好把洗脚的塑料盆拿了过来,用洗涤灵又洗又涮,这才倒上了热水。 “洗把脸吧,条件有限。我马上煮面条。”吴蔚把水端过来放到了凳子上,从箱子里又拽出了一条干净毛巾,搭到了椅子背儿上。 东方青蓝看林默也挺委屈的,她哪里知道昨天晚上林默怎么想的,如果知道林默是故意的,能饶了他才怪。 赵亦铭拉着东方青蓝跑到外面,又拿锹又拿扫帚,一会儿功夫居然鼓捣成了一个高大的雪人。 吴蔚走出去叫他们吃饭的时候,东方青蓝正拿着两块黑色的小石子,往雪人的脑袋上按。 “你这儿有胡萝卜吗?拿过来,插上鼻子就行了。”东方青蓝的小脸已经冻红了,戴着手套的手不断地拍打着,发出闷闷地响声。 吴蔚也不说话,拿过一截儿胡萝卜,递到东方青蓝的手里。 “这面条也都快泡烂了,不筋道的面条不如狗屎,赶紧吃饭去吧。” 赵亦铭这人还真恶心。在外面玩儿够了,回屋里头一看,一大锅面条已经煮好了,就出来叫人吃饭了。叫就叫吧,叫得还这么恶心。 “老赵同志,我说你会不会说人话?”东方青蓝走上台阶,斜瞪了赵亦铭一眼,又从林默身边走了过去,临了还拉了林默一把,“走吧,吃饭去!” 东方青蓝也不是没心没肺的人,刚才还跟人大吵大闹,这会儿又叫人吃饭。主要是觉得自己有些过份,人家林大少好歹也是个讲究的人,她当着另外两个男人的面,对人家又踢又打,面子搁不过去。 林默一看东方青蓝居然伸出了橄榄枝,赶紧屁颠屁颠地跟着走了进去。抄起大海碗,给东方青蓝盛了一碗糨乎乎的面条,惹得吴蔚和赵亦铭两人在心里大大鄙视了一番林某人。 要说这爱情的力量,比套兔子的那套还邪乎。不管是男是女,也不管是身份地位,更不管脾气有多“二踢脚”,沾上了,就晃不掉,一直就在身上粘乎着,这后面的人生,就贴上了标签――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有几个能做到这样的? 林默苦恋东方青蓝多年,就像一个忠实的跟班小子。她摆不平的事儿,他一定会出面。自从被这丫头给拒绝以后,他在她的面前不再表白,只是默默地宠着、关心着。越是这样,东方青蓝越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应当,他就是她哥,兄妹之间,大了自然不能有肌肤之亲,所以,林默得挨揍。 这四个在一起,都是有文化有知识有道德有纪律的人,算得上高知小群体,但吃起面来一点也不高知,跟普通人一样也会发出稀里呼噜的声音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们怎么不吃辣?”东方青蓝手里拿着一袋辣椒酱,向三个男人演示了一圈儿。这女人,真爱吃辣,把这辣椒酱“咔”往碗里一倒,半袋进去了,面条红呲呲的,看上去嗓子都冒火。 “你又不是四川人,怎么这么爱吃辣啊?”吴蔚见没人说话,便搭了腔。 “非得四川人才爱吃辣啊?”东方青蓝一副看二百五的眼神,吴蔚知道这小娘们儿存的枪药比较多,逮谁跟谁呛呛,便不再说话,低头猛吸溜面条。 饭还没吃完,外面的大铁门便被人拍得山响,还夹杂着二狗和顺子的招呼声。 “看吧,来了?快点儿,我先去开门。”吴蔚吸溜完最后一口面汤,放下碗跑了出去。 下了一夜的雪,天气更加寒冷,吴蔚冻得打了个哆嗦。 外面的几个货穿的可真暖和,狗皮帽子都给戴上了。强生手里提溜着一捆铁丝,一截儿一截儿的。三溜手里提溜着一个大帆布兜子,里面是什么也看不到,看上去沉甸甸的。顺子和二狗一人拿着一把锤子。 吴蔚并没有套过兔子,只是听人说起过。兔子会走老路觅食,下雪的时候,兔子的脚印在雪地上极为清晰,在它们跳起的地方下套子,逮着兔子的机率很大。 “大哥,什么时候走啊?”强生他们并没有进来。 对里面那些客人,虽然头天已经见过了,可看着人家都是城里人,特别是那个女的,长得又贼拉漂亮,看上去心里怪起火的。大早起的,还是少去为好。这话儿可是强生一早嘱咐过的。 “先进屋,外面死冷活冷的。我们还没吃完呢。等吃完饭,消停一会儿再走。”吴蔚让开了半个身子,想让几个货进来。 “你们几个来啦?给我看看套兔子都用啥。”东方青蓝迎了出来,脸上笑吟吟的。 四个货被晃瞎了眼。今天的东方青蓝,太他妈抢人眼了。屋里的光线跟外面不一样,吴蔚光顾着看两人吵架了,倒是没注意到。今儿这女人一副登山打扮,换了件米色的羽绒服,虽然冷但大太阳挺好,照在这女人身上,怎么看怎么圣洁。 “欢乐女神圣洁美丽,灿烂光芒照大地……”也不知为啥,吴蔚的脑海里突然现出贝多芬《欢乐颂》的旋律。 “拿过来啊,二狗,顺子,你们拿锤子干什么?这铁丝是用来做套子的?哎,三溜儿,你这里装的是啥玩意儿?你们说说,这套兔子要怎么套啊?为什么下雪以后套兔子?……”东方青蓝走下台阶,一炮筒打出“十万个为什么”,把这四个货整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行啦,青蓝,心动不如行动,他们说的再好,也不如来个现场演示。先歇一会儿,咱们收拾好了,马上出发!”吴蔚笑着说道。 东方青蓝看他一眼,嘴角含着笑,回身进屋。 那俩货也吃完了。林大少爷坐在凳子上,看着外面呆呆地发着愣,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倒是赵亦铭这货真是勤快,已经把碗筷全放到了盆儿里,这会儿正往里倒热水,看那样子是想把那四个碗给洗了。 “亦铭,你还洗碗哪?”东方青蓝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昨天晚上那些盘子碗的,可全都是吴蔚洗的。 赵亦铭白了一眼“官二代”东方大小姐一眼,嘴里哼了一声:“我可不像你东方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像我这种小门小户的人,不洗碗怎么生存?” 赵亦铭正撅着个腚,吴蔚听他说这话,便在上面拍了一巴掌:“你小子把洗碗跟生存联系到一起了?真有创意啊!如果整出个洗碗学派,你在哲学上的建树就非同寻常啦!” 讽刺!赤果果的讽刺!赵亦铭撩起后腿儿,踢了吴蔚一脚,说道:“赶紧快把你的护手霜贡献出来,我这马上就要洗碗了。我这嫩白的小手啊,哪里会禁得起这立白洗洁精的蹂躏!” 众人爆笑,连一直支着下巴装“思想者”的林默也跟着笑了起来。赵亦铭搞笑的本事,吴蔚领教得越来越“彻骨”了。 见都已收拾妥当,吴蔚招呼了一声,这一小队人马便出发了。走出村口的时候,几个人才发现,昨天的雪实在太大了,积雪较厚的地方,竟然能够没过脚踝。 东方青蓝抬头看了看前面,有点儿发愁。“吴蔚,咱们要走多远哪?” “怎么?走不动?”吴蔚回过身,问道。 赵亦铭他倒不担心,就这俩“二代”的小身板,是不是架得住长途跋涉,还真是个事儿。 东方青蓝可不想被吴蔚瞧不起,鼻子轻哼一声:“说什么呢!本小姐可是长跑运动员出身,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我就是问问到哪儿去,还有多远。” “东方姐姐,我们几个冬天经常套兔子,有个专门的猎场。我们那猎场里,兔子胖,又傻,上套的可多了。昨儿下雪了,我估计着咱们肯定套不少。”二狗跟在东方青蓝的身后,像个小导游似的解说着。 “二狗,你上几年级辍的学?”东方青蓝问道。 “我初一就不上了。我爸说,早点上个班,早点给家里多挣钱。”二狗憨笑着说道。 “吴蔚你听到了没有?二狗才上初一!你是驻村干部,得想想办法,孩子们这么早辍学,你要是整不了这事儿,你就是不称职!” 东方青蓝的话,像极了二狗手里的锤子,一句句砸到了吴蔚的心坎上。 第40章 下套儿 第40章下套儿 没等吴蔚回答,东方青蓝又把矛头扎向了林默:“林大少,你也别把钱都留着在银行里长毛了。看看蛇仙村,你兜里的钱正排着队往外冲呢。正好吴蔚在这儿,你们俩是不是商量商量,你出钱,吴蔚出力出脑子,来个‘合则两利’?” 林默心里一震,他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丫头的心思,她在为吴蔚摇旗呐喊呢。博通有钱,但也不至于拿来打水漂儿,他是个商人,一个合格的商人,钱投进去,如果没有回报,这样的事儿,他是不会干的。 “青蓝的建议倒是很好啊。吴蔚,你想个项目,如果合适的话,博通集团会考虑的。”林默淡淡地说道。 他虽然是“富二代”,却是个很沉稳的“富二代”,虽然骨子里很张扬,但表面上却给人一种比较谦逊的感觉。东方青蓝经常说他“装”,他知道这话儿里带着些许讽刺,可他也是没办法,他所接触的世界,就是一个“装”的世界,装逼、装大、装牛、装强、装土豪……各种装的结果,就是越有钱就越有钱。 钱这东西,是顶没良心的玩意儿,看着哪个人钱多了,就疯子似的地跑来扎堆儿。等看着你没多少油水了,钱这玩意儿比博尔特跑得还快。 吴蔚回过头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林默。林默的城府有多少,他趟不出来。这个沉稳的男人,是不是可以成为他的朋友,他还不能确定。林默对东方青蓝那点意思,他看在眼里,心里却隐隐地有一股醋意。 跟林默相比,他没有钱,没有权,更没有势。他有的,只是一颗火热的心,还有满脑子的想法。 在蛇仙村的这段时间里,他沉下心来,观察着这个偏远的小山村,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支撑着他熬过每个夜晚。东方青蓝的那些书,陪伴他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晚上。(..info好看的小说) 强生他们说来给他作伴,他谢绝了。他需要一个孤独的环境,沉淀自己,想清楚一些事情。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闭关的武林高手,总结着、盘点着、思考着,关于前途,关于仕途,关于人生,关于女人,关于爱情…… 东方青蓝这次又带来了两箱书,大多是经济、行政、心理、历史、经济等方面的书,有的很有看头,也很有嚼头。东方青蓝说,这些书有不少是她从林默那里淘来的。 “那我先替蛇仙老百姓谢谢你了。我会好好考虑考虑,认真谋划一些项目。既然林总答应了,这个机会我是不会放过的。”吴蔚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虽然他不能确定林默是否真心,可总有一线生机不是吗。再说了,有东方青蓝这丫头在里面掺乎,林默恐怕真得出点血。 雪后的蛇仙真地很美。银装素裹之类的词儿已远远不能表达。白色的世界,如此静谧。 山路上,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 “还有多久才能到啊?”东方青蓝扶着头上的粉色绒线帽,喘着粗气问道。 “快了,再坚持一会儿。”强生可不像几个城里人,大雪封山,本来就不太好走,再加上上山,更是加重了行走的难度,但这一切对他来说,好像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呼吸并没有变得粗重。 又走了一会儿,走在最前的二狗停了下来,“大哥,就这个地方了。那帮傻兔子,等着钻咱们的套儿呢。” 东方青蓝小跑了两步,“到了吗?到了吗?快教教我,怎么下套?” “三溜儿,咱只带了两把锤子,分组吧,一人一组,两个方向下套儿!”在蛇仙的山里,强生是老大,所有人都得听强生的。 三溜儿应了一声。正好来了八个人,四人一组。这东方青蓝先跑到了吴蔚身边,“亦铭、林大公子,你和二狗跟三溜儿一组。剩下的,跟强生一组!强生,你是我们队长,走吧。”林默心里一酸,这个丫头,这是要跟自己划清界限吗? 其他人倒是无所谓,都听这女人的吧,谁让人家是这群人中唯一一个女性呢。 强生把一半已经掐好的铁丝递给了二狗,三溜儿从大背包里拿出了一半铁钎,递给了顺子,“你们往左,我们往右,两个小时后会合!”强生一声令下,众人便笑着分开走了。 林默虽然不高兴,可也没有办法,总不能追着东方青蓝他们吧,谁让他昨天晚上起了“歹心”,非要挤进东方青蓝的被窝里呢。 强生一边走一边低头寻找着兔子留下来的痕迹,看到几行交错的状似梅花的脚印,强生蹲了下来,拿出一根铁丝,铁丝的一端已经用钳子拧成了一个小圈儿。 只见强生从顺子手里拿过铁钎和锤子,把铁钎钉到了雪地里,把把铁丝的一头穿进小圈儿中,做成一个活套儿,别一端绑到了铁钎上,离地大概四个手指并拢的高度。 东方青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强生的动作,等强生忙活完了,她才问道:“这样就行了?那兔子会往里钻吗?” “是不是看着挺简单的?越是简单的方法越是有效。你看看这些脚印儿,都是兔子出来觅食时留下的,这兔子别看跑的快,却傻得很,爱走老路,特别是有动静的时候,没命地顺着老路跑,一下子就撞进套里。”强生拍拍手上的雪,解释道。 “那这钎子是干什么用的?”东方青蓝别看学习成绩好,可在这方面,脑子还真不够用。 吴蔚觉得这问题挺好笑的,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戳了一下女人的脑门儿:“这你还不知道,套住了兔子不挣扎?不跑啊?这铁钎就是为了避免兔子逃跑的呗,什么智商啊,这是!” 东方青蓝也觉得自己有点儿笨兮兮的,回了吴蔚一拳:“就你聪明!强生,下一个套子我来弄吧?” 这女人,还是个行动派,也不怕把锤子砸到自己手上,可能自己觉得自己有多大本事呢。吴蔚也不管她,人家大老远跑来了,不得玩儿个尽兴吗! “行!其实没啥难度,一学就会。看到没?这几溜儿都是兔子留下来的脚印儿。顺子,咱俩找找山鸡去,说不定能逮两只,晚上连鸡带兔子的就都有了。” 一听两人要走,吴蔚着急了。让他带着东方青蓝?还是别了,这女人,一向跟他作对。强生他们在,她那大小姐脾气可能还收敛一些,只剩下他们俩,她不折腾他才怪呢。 “还是别去了。这时候上哪儿找山鸡去。再说了,找着也不好逮,又没带东西。”吴蔚对强生说道。 “没事儿。强生哥的本事大着呢。那些山鸡特笨,强生哥用石头砸都能砸得着。”顺子对强生有一种本能的崇拜。 他这么一敲边鼓,整得吴蔚没词儿了。东方青蓝忙活着往地下钉铁钎,又照着强生刚才的样子做成一个活套儿,等齐活儿以后站起身子,献宝似的地拉过强生,“强生,你看这样行吗?” 强生把铁钎拔了下来,把铁丝绑到了旁边的树杈上:“这里有现成的固定活套的东西,铁钎能省就省。多下点套,就能多套几只。” 强生带着顺子打山鸡去了。东方青蓝很兴奋,她让吴蔚给她打下手,一猛气儿下了十来个兔子套儿。 “你说,这里能下一个吗?看看这脚印儿挺多的,下面是不是兔子窝啊?这里必须得下,我下三个!”在一个斜坡前,东方青蓝指着雪地上杂乱的脚印,说道。 “这里啊?还是我来吧,坡度挺大的。你拿着铁丝。”吴蔚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女人,女人却不接:“你打下手,还是我来!” 吴蔚无奈地看着东方青蓝,这大雪天的,她那件羽绒服特别扎眼,抬起头的那一刻,冻得通红的小脸,跟熟透的石榴儿有的一拼。吴蔚咽了一口唾沫,看她兴致正高,索性就随了她的愿。 “那你小心点儿,脚底下踩稳了!前面就别去了,那里太陡。”吴蔚婆婆妈妈地嘱咐着。 “知道了!也不看看姐姐我什么身手!就这个小陡坡,能把姐姐我难住?”东方青蓝一脸得瑟,拿着手里的家伙,向吴蔚晃了晃手里的锤子。 这女人,什么时候成他姐姐了?貌似这女人上学比较早,比他要小一岁吧? “你当我姐?也不怕大风扇了舌头!”吴蔚一脸鄙夷地说道。 “小吴弟弟,我怎么就不能当你姐了?可可比我小半个月,我是不是你大姨子?从可可那论起来,你不叫我姐叫什么?”东方青蓝不但得瑟,语气还相当臭屁。 “她是她,我是我,我才不叫你姐呢!”面对一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女人,涎着脸管人叫姐姐?那事儿他可办不出来。 “你不叫?你不叫我就找可可,让她来教训你!”东方青蓝像是得了尚方宝剑一样,张牙舞爪地冲着吴蔚猛劲儿得瑟。吴蔚真地很不明白,这女人为毛非要当自己姐,当姐的滋味很舒服吗? 见吴蔚一脸苦瓜样儿,东方青蓝玩儿兴大起,从地上团起一捧雪,攥结实了,冲吴蔚砸了过来,吴蔚想躲开,已经来不及了,雪团正砸到了他的前胸上。 吴蔚下意识地也团起一捧雪,冲女人丢了过去。东方青蓝大笑着一躲,却不料脚下一滑,跌倒在雪地上。吴蔚眼睁睁地看着她,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第41章 意乱情迷 第41章意乱情迷 吴蔚惊叫一声,手里的东西早就丢到了地上,三跃两跳向东方青蓝滚下去的方向追了过去。(..info) 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东方青蓝意识一阵模糊,她听到了吴蔚的惊呼,也在翻滚的瞬间看到了吴蔚的身影。 “他还是担心我的!”如果吴蔚知道东方青蓝想到这些,不把她臭骂一顿才怪。 “嗵!”一棵小树终于挡住了东方青蓝翻滚的身子。吴蔚的速度也很快,她停住的那一刻,吴蔚已经跃到了她的身旁。 东方青蓝脸朝下趴在雪上地,吴蔚哪里还顾得上别的,把东方青蓝翻过来,抱到怀里,一屁股坐到地上。 “青蓝,你怎么样?你吱个声!千万别吓唬我,青蓝,青蓝——”吴蔚冰凉的脸贴在女人的脸上,一只手抚在另一侧脸上,嘴里不停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其实,东方青蓝很清醒,只是太过贪恋这个怀抱。吴蔚的嗓音有些嘶哑,不停地把手摩挲着她的脸。唇偶而会滑过她的脸颊,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青蓝,你醒醒,你没事儿吧,回答我!回答我,青蓝!”一声声低哑的呼喊,对她来说如仙乐一般。东方青蓝长长的睫毛闪动,一滴滴晶亮的东西落到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儿。 吴蔚感觉到了一丝冰凉,心里不由一喜,看着东方青蓝的眼睛,大手不停地抚摸着她的脸,轻声问道:“青蓝,哪里疼?快告诉我!” 吴蔚臂弯里的女人睁开眼睛,摇了摇头:“不知道哪里疼。” “你这个傻女人!告诉你了,怎么不小心一点儿!都怪我,明知那儿这是个大斜坡,还用雪团砸你。对不起,对不起……”吴蔚不由紧紧抱住了她,心里已经说了多少遍“幸好没事儿,幸好没事儿……” 东方青蓝被她用力一抱,唇紧贴到了他的颈间,鼻腔里呼吸的全是男性荷尔蒙的气息。.info东方青蓝伸出胳膊,搂住了吴蔚的脖子。 “快起来吧,雪地上太凉了。幸好没事儿,你吓死我了!”感觉到女性气息的吴蔚,被颈间的温度灼醒,感觉到这样的姿势实在太过暧昧,便把女人扶了起来。 紧贴的地方一凉,东方青蓝被吴蔚扶了起来。刚向前迈了一步,东方青蓝尖叫了一声,右脚抬了起来,连连喊痛。 “哪里疼?”吴蔚急忙把她揽到了怀里,问道。 “脚腕儿。疼死了!咝——”东方青蓝皱着眉头,手搭在吴蔚的肩上。 “是不是扭到了啊。再向前小迈一步!” 东方青蓝依言向前走了一小步,谁知刚一落地,又是一声尖叫,说话也带了哭腔:“太疼了!真地很疼,我是不是要瘸了啊!” 在这北风凛冽的山上,吴蔚不敢让东方青蓝脱鞋。她那细嫩的脚,冷风一吹,要是冻坏了可怎么办?唯今之计,也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他背她下山,赶紧找医生医治一下。 “来吧,我背你。咱们得赶紧下山去。都怪我不好!”吴蔚半蹲下身子,把东方青蓝背了起来,“咝——肚子疼!”这回吴蔚可彻底没电了,肚子疼,那要怎么办? “肚子怎么疼起来了?刚才伤到了?”吴蔚只好又把她放到了地上,肚子真出什么问题的话,可就大发了。这兔子套的,真他妈别扭!吴蔚心里暗骂。 “刚才被那小树拦了一下,正好硌到了肚子,幸亏衣服穿得厚,没事儿,不是太疼,就是背起来有点不太舒服。”东方青蓝低着头。要不是她太兴奋了,团起一捧雪去砸吴蔚,吴蔚也不会还击,她也不会摔倒,要是捯到头儿,这事儿还怪她呢。 吴蔚一哈腰,一个“公主抱”把东方青蓝抱到了怀里。这女人一悬空,惊呼一声,这种抱法,短距离还可以,从山上到山下,他们走出来可不止一里二里地,足足有五六里地呢!这种抱法回去,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放我下来吧!找根树枝,我拄着,慢慢往回走就行。”东方青蓝搂着吴蔚的脖子,非常不好意思,虽然心里并不愿意下来。 “那怎么行?怎么,怕再摔一次?放心吧,你忘了我是什么人了?”吴蔚正色道。 东方青蓝没话说了。吴蔚身上有功夫,体力自然比别人要好得多。可他并不是超人,如果真要让他就这么“公主抱”抱到山下去,估计这货也得累个半死。 “好好的,搂着我脖子。你还真够重的!”吴蔚坏笑道。 “你才重呢!我重吗?还不到一百斤呢。好女不过百,没听说过吗!”东方青蓝给了吴蔚一个大大的白眼,不过那白眼满满的都是只有恋人间才有的亲密。 “你是好女吗?上学那会儿,整天跟我掐架,一句话都不让着我!” “坏东西!”吴蔚的话,迎来了这女人一顿粉拳。吴蔚汗颜,这,这完全就是打情骂俏的节奏吗! “我坏?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可别爱上我,我可是个老实孩子!”吴蔚的话,直直戳进了女人的心里。这个男人是在警告自己,他有女朋友吗? 东方青蓝脸沉了下来,挣扎着冷声说道:“你放我下来,我不要你抱!” 本来胳膊有些酸涨的吴蔚,哪里禁得住这个女人疯子似的扭动?只好把她放到了地上。“发什么疯!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想两个人一起滚下去?”吴蔚生气了,一手扶着东方青蓝,怒声说道。 “抱你的可可去吧!你老实,就我不老实,我不是好女人,比你家可可一个犄角都不如!离我远点!我干吗神经质地大老远跑这儿来。死了也不用你管!你个大坏蛋、大流氓、大混蛋……” 这女人要是闹起来,还真是不可理喻。东方青蓝的骂功,吴蔚在学校可是早就领教过了。虽然咱国家语言十分之丰富,可东方青蓝掌握的骂人的语言实在有限,真应该好好跟王小妮学习学习。 听着这女人叽哩咕噜地几句骂人的车轱辘话,吴蔚积在心里的那些火被成功点燃了。他好歹也是个男人,一个有理想有志气肯干事的好青年,怎么就成了坏蛋、流氓、混蛋了呢? 女人一瓣艳唇上下翻飞,配合着几滴晶莹的泪珠,那惹人怜爱的样儿,吴蔚觉得,要是不做点什么,也太对不起蛇仙,太对不起这片素白的世界了。 这货左右看了看,一把把那女人的头给揽了过来,唇摁到了那两片翻飞的香唇上。东方青蓝愣住了,这?接吻?太突然了吧!吴蔚不是第一次跟女人接吻,当然东方青蓝也不是,在平泽宾馆那次,是她的第一次,这次居然又被这货给强吻了。 东方青蓝挣扎着,扭到的脚又不敢沾地,原地跳得十分狼狈。吴蔚跟可可练习的次数不少,吻技很高超,这会就算让他把初精献出来,他都义无反顾,因为他的火已经被这女人给挑起来了。不光是怒火,更多的是那种火。你不是说我流氓,还是大流氓吗?那好,老子就流给你看! 东方青蓝哪里禁得起吴蔚这通猛攻,一会儿便丢盔卸甲,两条小胳膊主动环上了男人的脖子。这女人,真他m香,这舌又香又软,真恨不得一口咬下来,连带着把这女人给揉进自己身体里去。 一阵猛攻之后,和风细语便来了。吴蔚细细品着女人唇舌间的味道,怎么品也品不够,这女人,莫非天生带着玫瑰淡淡的清香?一接触便如强力胶一般,再也舍不得放开。睁开眼看着怀里的女人,真不愧是燕北校花,这时候闭着眼睛,媚眼如丝,神情专注,哪个男人受得了? 吴蔚猛地一弯腰,想吻得更深入一些,谁知扯痛了东方青蓝受伤的右脚,意乱情迷终是没有抵挡住剧烈的疼痛。东方青蓝“啊——”一嗓子,吴蔚从痛叫声中醒了过来。 他赶紧扶正东方青蓝的身子,东方青蓝的脸更红了,摸着有些发痛的嘴唇,瞪了他一眼,鼻间轻哼:“臭东西!” 吴蔚哭笑不得,看着这女人,真想把她扑倒在雪地上,让下面那物件好好泄泄火,蛇仙雪花大如席,天被地枕的,肯定是最新鲜的尝试。 “别折腾了,老实点儿,麻溜儿地让我抱着!再不老实,把你扔这儿喂兔子!”吴蔚弯腰,又把她抱了起来。 东方青蓝罕见地没有说话。吴蔚估计,是被刚才自己那两下子给震住了。他吴蔚虽然还保留着初精,可恋爱好歹还算经验丰富。可可之前,不是也有女生追来着吗,怎么对付女人,并非没有心得,要让写心得体会的话,怎么也能写一万字以上。 约定的时间,约定的地点,那一组比他们到得要早。林默远远看到吴蔚那样抱着东方青蓝过来,滔天的怒火冒了出来,可一向教养良好的他,还是等吴蔚走到跟前,才问道:“怎么了,青蓝?” “脚踝扭伤了。”吴蔚一边把东方青蓝放到地上,一边淡淡地说道。 “嗵!嗵!”正扶着东方青蓝的吴蔚只觉得胸前巨痛,身子便身后倒去,东方青蓝一时没有防备,也跟着倒了下去。 第42章 怀里的挣扎 第42章怀里的挣扎 “你干什么!你疯了吗?!你打他干什么!”东方青蓝艰难地从吴蔚身上爬了起来,坐到了雪地上,冲着挥拳相向的林默哭骂道,这个时候还不忘想要把吴蔚扶起来。 “你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让她受伤?一个大男人,居然让女人受伤!你这个废物、笨蛋!”林默积郁已久,小宇宙终于爆发了。 吴蔚也不答话,站起身把女人扶了起来,把女人的手递到了赵亦铭的手里。赵亦铭急忙扶住东方青蓝。却见吴蔚一步步慢慢走向林默,目光冷厉。 林默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吴蔚却不给他机会,挥拳直向他的面门。林默向后一仰,吴蔚一拳砸到了他的胸口。林默被砸中一拳,脸色更加难看。 东方青蓝一看两人打起来了,花容失色,在旁边大叫“住手”。可这两头雄性动物好像根本没听到一样,撕扯到一起。这林默不会功夫,无论体力还是打斗经验都不及吴蔚,不一会儿便落了下风。 三溜儿和二狗抱着双臂,站在那儿看热闹,反正他们老大不会吃亏。 “三溜儿!赶紧把他们拉开!赵亦铭,赶紧去拉开他们!我不用你扶!林默!吴蔚!别打了,别打了!”无论东方青蓝怎么喊,这俩人像是没听到一样。 “嗵!”吴蔚一拳把林默砸倒在地,随后左脚抬起,正要劈下去的时候,一张俏脸出现在鞋底下方,吴蔚硬生生地收住腿。 “吴蔚,你疯了是不是!仗着身手好,欺负人是不是?”东方青蓝扑在林默身上,眼里含着泪水。 吴蔚没有说话,他就是看这小子不顺眼,一想到两人大清早抱在一起的场景,他就发疯似地地想揍那男人。看着东方青蓝此刻踮着脚儿弯下腰,努力把林默拉起来,替他拍掉身上的雪,心里更加酸兮兮的。.info[] “你没事儿吧?”东方青蓝问道。 林默扯开嘴,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林默心里是开心的,他感谢那小子揍了自己一顿,看这丫头一副关心的样子,这顿拳脚挨得值。 “我没事儿。你的脚,很疼吗?”这男人当着吴蔚的面,那声音化成了水,温柔地要命。 东方青蓝摇了摇头,随即埋怨道:“你打他干什么!你不知道他会拳脚啊?当年他可是跆拳道五校联赛的冠军。你跟他动手,不是找着挨打吗!” 林默眨了眨眼睛,眼眶生疼,看来这熊猫眼儿一点也不好玩儿。 “你受伤了!”林大公子深情款款地看着东方青蓝,周围这几个男人都很不爽,特别是吴蔚,林默扶着女人的样子,他更想冲上去揍他一顿。 “大哥,看看这山鸡,真他m太肥了!”强生和顺子远远地喊道,顺子还扬了扬手里的两只山鸡。 众人的目光随着声音看了过去,别说,还真是有收获,那两只山鸡看上去个头儿还真不小。 “怎么了?这是?都吃官司了?一个个怎么都这副模样?林总,这是怎么整的?摔着了?”强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自家老大那脸,比夏天暴风雨来临之前阴得还要沉。 “没事儿,下山了!”吴蔚拽过东方青蓝,又把这女人抱了起来。 “你放手,青蓝,来,我背你!”林默拽着东方青蓝的胳膊,想迫使吴蔚放她下来。吴蔚的力气,哪里是他能比得了的。拽了几下,动都没动,吴蔚理都没理他,抱起女人就走。 “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东方青蓝在他怀里挣扎着,怒声说道。 “你他m给老子老实点儿!再折腾,老子把你扔这沟里去!”吴蔚霸气十足,瞪了一眼怀里的女人。 “别对她这么粗鲁!”林默不干了,那可是他的女神,自小一直呵护着的女神,居然被人这样喝斥! 东方青蓝瘪了瘪嘴,差点哭出来。话一出口,吴蔚也有点儿后悔,女人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熊的――这理儿他知道。可这东方青蓝刚才明显地偏向林默,听她那意思,他这个会功夫的就应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吴蔚,你个混蛋!”东方青蓝也不知道该怎么骂他了,不再挣扎,紧紧地抱住了吴蔚的脖子,看那意思,生怕吴蔚把她扔到深沟里。 看着怀里泫然欲泣的女人,吴蔚心一软,低声说道:“别动了,碰到脚,不疼啊?乖点儿,我不想让别人碰你!” 正在他怀里折腾的女人,一听这话马上不动了。雾蒙蒙的大眼睛看着他,突然把脸埋到了他的肩窝处。 林默看东方青蓝不再挣扎了,脸更黑了。可人家女人不说话,他又没什么理由不让吴蔚抱着那女人。那小子刚才下手太狠,揍得他身上哪哪儿都疼。要是让他把那女人抱下山去,他还真有点费劲。 “三溜儿,咱俩先去看看有没有兔子中招儿。二狗、顺子,你们俩回去把这山鸡褪干净了。别让大哥动手!还有,顺子你去把老铁头叫来,给姐看看脚!” 要说这强生,还真有点大哥范儿,看看人家把这些事儿安排的,如果他在蛇仙主政,说不定比王小妮那女人强。 众人听从了强生的安排。刚才看到吴蔚发火儿,连赵亦铭都没有吱声。这小子,发起火儿来还真够人受的。在场的人谁也没有注意到,所有人都在顺着吴蔚的情绪,吴蔚已经成为了这些人的中心。 下山要轻松多了。吴蔚走得不慢,多年的功夫积累让他的体能异于常人。但怀里抱着个大人,所谓“远路无轻载”,吴蔚的额头出汗了。 “吴蔚,要不,背我吧,我的肚子好像好多了。”东方青蓝伸出小手,用手背抹了抹吴蔚额头的汗珠儿,轻声说道。 “不疼了?真地不疼了?你可别硬挺着。到时候真有事儿可就麻烦了!”吴蔚直视女人的眼睛,他自己都奇怪,为什么这个时候林玉可的脸没有出现在脑子里呢? “真不疼了。就是撞那会儿疼吧。用背的吧,背着轻松一些。”东方青蓝好像早忘了刚才这男人骂自己的事儿。 吴蔚点点头,把她放到了地上。林默紧走几步,想扶东方青蓝,却被东方青蓝给扒拉开了。吴蔚半蹲下身子,把这女人背了起来。 林默气得不轻,东方青蓝居然推开了他,她就那么想让那个男人背?就这么抵触他? “人家是亲同学,咱这些外人,还是少掺乎人家亲同学之间的事儿。”赵亦铭不阴不阳的一句话,林默突然醒过味儿来。他记得,那个吴蔚好像有个叫林玉可的女朋友? 看着吴蔚背着东方青蓝向前走的背影,林默的嘴角闪过一丝玩味的笑。 赵亦铭看到林默那一丝冷冷的笑,脊背不由有些发凉。这个男人,想要干什么?顺着林默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男一女叠在一起的身影。 赵亦铭摇了摇头,男人、女人,不就那点儿事吗,怎么就看不开呢?要不是这次到这里来套什么兔子,他恐怕不会跟这个叫林默的有什么交集。 轻轻地把东方青蓝放到了炕上,吴蔚长出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林默进屋便拿起东方青蓝的杯子,倒了一杯水,递到她的手里。 “来,把鞋脱了,我看看你的脚。”吴蔚轻轻扳过女人的右腿,却被林默给拦住了。 “你行吗?还是医生来了再说吧。” “让他看看吧。他会功夫,跌打损伤不少,经验肯定很丰富的。”东方青蓝一看吴蔚又要翻脸,赶紧说道。连吴蔚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在这件事上,表现得有多么过份。 林默缩回了手。人家当事人这么相信这小子,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东方青蓝自己把裤腿撸了起来,吴蔚小心地脱掉她的鞋子,露出了一双嫩白的小脚儿。那双小脚儿被冻得冰凉,吴蔚的手很热,手触到脚的时候,东方青蓝脸一红,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却触到了痛处,女人咧了咧嘴,没吭声。 看那脚踝处,微微有些红肿,看来不是特别严重。吴蔚按了按,问道:“疼吗?” “疼。”东方青蓝皱着眉头,说道。 “疼得是不是受不了?动一下我看看。”吴蔚又问了一句。 东方青蓝那嫩白的小脚儿转了两个圈儿,吴蔚点了点头,从地上拿起没喝完的白酒。 “我先帮你揉揉,忍着点疼。不揉的话,恐怕会淤住血。” 这活儿,吴蔚没少干。小时候跟着那流浪拾荒人瞎比划招式,没少磕着碰着,这手法就是他教给吴蔚的。 说是不疼,吴蔚的手一摸到痛处,东方青蓝牙一咬,小手紧紧抓着吴蔚的胳膊,差点儿没叫出声来。 林默看到这情形,还是没忍住,上前来抱住东方青蓝的肩,柔声说道:“疼就叫出来。咬我也行!” 东方青蓝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逮着林默的胳膊死死地抱住。吴蔚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个,低着头跟女人的伤较劲儿。 站在一旁跟着紧张的赵亦铭看到这情形,不由暗暗为东方青蓝着急,两个男人,都这么优秀,要选哪个啊? 第43章 蛇仙谷 第43章蛇仙谷 揉了一会儿,东方青蓝渐渐适应了,嘻笑着说起自己下兔子套儿的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吴蔚看着一脸笑靥的女人,心道这女人还真没心没肺!他哪里知道,东方青蓝是看气氛过于紧张,想以自己的轻松来缓解大家的紧张。 村里的老铁头过来,看吴蔚已经处理过了,摸了摸说没伤骨头,给了些药便走了。 两个小时以后,强生和三溜儿提着四只兔子回来了。 一进屋,这两货便把兔子往地下一扔,三溜上前问道:“姐,你伤怎么样了?那老铁头来过了没有?” “我没事儿,挺好的。铁老头儿给了一些药,我已经吃过了。现在都不那么疼了。强生,哪只兔子是我下的套子?”吴蔚看得一点也不错,这女人还真是没心没肺,这个时候还想着套兔子呢。 强生把一只个头中等的兔子扔了过来,“就这只,姐,你看。” 东方青蓝赶紧捂眼睛,“快拿开!快拿开!吴蔚,我以后再也不套兔子了。” 这女人,估计是看到兔子的死状,心里特别不忍,这才惊慌地叫起来。 “强生,赶紧把兔子拿开吧。青蓝,是不是看到这兔子死不瞑目的样子,心里很不忍?你不用难过,这些兔子破坏起庄稼来,可没有你这么不忍心呢。”吴蔚拍拍她的肩膀,递给了她一只削好的苹果。 东方青蓝靠在炕头上,腿上盖着被子,这时候已经暖和过来,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听吴蔚这么说,不由瞪大眼睛,“兔子不是吃胡萝卜的吗?怎么还祸害庄稼?” 没等吴蔚回答,强生和三溜儿都大笑起来。三溜儿伸过那张精瘦的脸,“兔子吃胡萝卜?姐,要不要给兔子喂喂胡萝卜试试?这些野兔儿,吃起青苗来,下口狠着呢!” 东方青蓝的脸更红了。这个从小看着童话书长大的女人,一直以为兔子是非常可爱的小动物,哪里会知道它们会祸害庄稼呢。 “行了,你俩赶紧把皮扒了,咱中午饭都没吃呢。我先去买点垫补着。这山鸡、野兔炖好了,恐怕得到晚上了。”吴蔚说着,穿好外套往外走。 赵亦铭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吧。”吴蔚点点头,两人一起向村里唯一的一家小卖部走去。 “吴蔚,你这里的条件真够艰苦的。有没有想过找找人,往上再走一步,哪怕是回青川也好啊。” “艰苦是艰苦一些,不过这里的工作倒是挺有挑战性的。回青川也不是没想过,说愿意扎根基层那是娇情。谁不知道想要做点事情,得有更大的平台?一步步来吧,这步迈扎实了,再迈下一步。” 吴蔚的话,让赵亦铭沉思起来。他是一个技术型干部,虽然也在行政部门,但更关注的是畜牲养殖方面的技术。也正是这个原因,他才有机会进市畜牧局。 “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可在基层干事太难了。咱们这些人,如果上面没有人拽你,根本就没有机会。拽你的第一步,就是要认识你,你躲在这个小山沟里,就是那些当领导的想要找你这样的人,可也得有机会认识你才行啊。”赵亦铭叹道。 “酒香不怕巷子深。我倒觉得在这个小地方,说不定就是我崛起的机会呢。对这个蛇仙村,我有很多想法,到时候你这个畜牧局的领导,可得给我支持啊。”吴蔚调笑道。 “那是当然。有事儿你尽管说话,谁让咱们也是同学呢。虽然不是亲同学,好歹也同过窗不是。”赵亦铭倒是很大方。 从见到赵亦铭的第一天起,吴蔚就有个非常奇怪的感觉――这小子不是普通人。别看他普通得像一头老山羊一样,可他身上透出来的那股味儿,还真不是吴蔚所熟悉的那股市侩味儿。 但吴蔚也没有想过这小子会有什么背景。他一直认为,这小子跟自己一样,也是靠打拼出来的。 在小卖部里买了些方便面火腿肠之类的,这可乐坏了小卖部的主人――老马家的马天水老婆。 “吴干部,买这么多东西,来客人啦?”马天水的老婆很会打扮,别看一身衣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穿在她身上,却自有一翻别致的韵味儿。 “来了几个同学。嫂子,先走了。”吴蔚提着手里的东西,付了钱往外走。 “哎,吴干部,既然来了同学,天水正好弄了两条鱼来,拿去吃吧。”马天水老婆笑着说道。 “不了,你们自己吃吧。从山上弄了些野味回来了。”吴蔚赶紧谢绝,快步走出了小卖部。 吴蔚走得太快,赵亦铭一路小跑才能跟得上,“我说哥们儿,你说你长得招人稀罕,到哪儿都受人欢迎啊。你没看那女人那眼神,都化成水了!” “滚你的。瞎说八道什么啊!”吴蔚把手里的东西换了个手,扭头笑骂道。 强生的动作还真是快,四只兔子被他剥了个干净,已经剁成了小块儿。 “大哥,这玩意儿得配着猪肉炖,那才香呢。昨天不是还剩下点猪肉吗?拿来一起炖了吧。还有这山鸡,一锅烩了,味道才好。”强生看吴蔚提着东西进来,说道。 “你看着整吧。怎么好吃怎么整。还有,我这锅太小,放不下,是不是找个大锅来?”吴蔚看那两大盆子肉,说道。 “行,我这就回家拿我们家那八印大锅。”强生洗了把手,叫上二狗跟他一起去搬锅了。 “你回来了?我正跟林大少说村里的事儿呢。吴蔚,你有什么想法就跟林大少说说,看看是不是有他感兴趣的投资项目。”东方青蓝变身九斤老太,围着被子端坐在炕头上。如果同学们看到女神这副形象,恐怕全体大跌眼镜。 林默不咸不淡的眼神,瞟了一眼吴蔚。吴蔚从那一瞟中读出了些什么,心里怪东方青蓝多管闲事。就算他是个傻子,也能体会到林默在跟他暗暗较劲。 “我们博通是个集团公司,经营范围很广,建筑地产、旅游餐饮、钢铁物流等等,你谋划项目的时候,就围绕着农产品加工这方面吧。我看这个地方,也就在农产品加工上能做点文章,这地儿不会有矿吧?”林默话一谈起生意,话马上多了起来,这倒让吴蔚有些不适应。 他知道,林默说这些,完全是看在东方青蓝的面子上,他还不至于一厢情愿地认为林默是想为农村经济发展做贡献。看林默那锥子似的眼神儿,吴蔚知道这小子这会儿想把他嚼巴嚼巴吃到肚子里。 “如果林总肯来蛇仙村投资,那是蛇仙之福,也是蛇仙百姓之福。再有个把月就过年了,这段时间我会好好跟县乡村各级探讨探讨,拿出一个可持续发展的方案来。到时林总可要把这里作为企业二次腾飞的基地呀! “我初步有了个不成熟的想法,看看是不是和贵公司的发展目标合得上拍?一是水,你们来的时候我记得介绍过,蛇仙是个长寿村,这里的村民为什么长寿,我想水应该有文章可做。二是果,这里漫山遍野都是果树,如果改良一下品种,提高一下产品的附加值,应该会有不错的收获。 “第三,就是畜,我初步看了看,这里有养羊的传统,这事儿我还没跟亦铭商量,看看是不是引进一些新品种。第四就是游。这里有山有水,风景不错,水、果、畜、游打包来做,应该大有可为吧。” 吴蔚的话说到一半儿的时候,林默和东方青蓝不约而同地对这货刮目相看了。这么短的时间,居然有这么成熟的思路,不管做成做不成,都说明了吴蔚是个人才,一个难得的人才。 林默甚至想,如果不是怕吴蔚跟东方青蓝之间那些小火花儿越擦越大,他都要请吴蔚辞职到博通集团来工作了。 “你这个想法相当不错,你没有成形的可研报告之类的东西吧?”林默迫不及待的问道。林默深知,在城市不断扩张,侵吞人类最后一点精神家园的大背景下,蛇仙这个具备完整体系的、值得守护的精神家园,本身就是无价之宝。 吴蔚摇了摇头,他情知他的计划已经打动了林默,“项目建议书我正在做,我给这个项目起了个名字叫蛇仙谷综合开发项目。你也知道,这个项目只有我一个人在做,需要有翔实的数据,我也不太懂这些,是边学边做,不断摸索的。” 蛇仙谷,好有诗意的名字!东方青蓝呆呆地看着吴蔚,目光里有欣赏,更多的是爱慕。 林默看着东方青蓝的目光,他真地很不甘心,莫非真要输给眼前这男人?他不甘心!一想到那个计划,他的心情不由愉悦起来。他已经决定了,从蛇仙村回去以后,那个计划就付诸行动。他必须让这个男人知难而退。 “吴蔚,市规划设计院有我认识的人,要不,我请他们来帮帮你吧。你一个人搞这个规划,有些不太现实。”东方青蓝脱口而出。 吴蔚何尝不知道,以东方青蓝的能量,别说市规划设计院,就是省级的,她也请得到。 他不想欠她什么,他想凭借自己的努力,打开升迁之门。东方青蓝说完之后,吴蔚摇了摇头,“还是我自己来吧,我想完整地把这件事做下来。” 东方青蓝气结,鼓了鼓腮帮子,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身子往下一出溜,整个人便缩到被子里去了。 第44章 霸气侧漏 第44章霸气侧漏 “你先休息会儿吧。.info注意点儿,别碰着脚。”吴蔚嘱咐了一句,便出去了。 那四个货正在外面鼓捣得热闹。强生把自家一口闲置的八印大锅用石头架了起来,下面已经生着火,锅上面冒着热气。 三溜儿掀开锅盖儿,一股肉的香味钻进吴蔚的鼻孔里。 “真香,你们几个还挺会整。谁的手艺?”吴蔚贪婪地吸了两口,问道。 “三溜儿的。我们几个冬天经常去打猎去,得了野味儿就瞎鼓捣着吃,大多时候是三溜儿动手。”强生笑着说道。 三溜儿不好意思地挠着脑袋,干笑着说道:“我就是瞎整。” 眼看着天黑了下来,吴蔚又整了两个青菜,光吃肉,他还怕把人给吃坏了呢。 二狗和顺子把两张桌子并到一起,抬到了屋里。强生又搬来一个炭火盆,把没燃尽的炭火放到里面,屋子里顿时暖和起来。 “呀!真香,肯定特好吃。”东方青蓝躲在被子里看书,肉一上桌,这女人马上爬了起来,喊道。 吴蔚马上想到一个问题,今晚要怎么过?如果还像头天晚上那样睡,真要出事儿可就麻烦了!前思后想,还是对强生说道:“强生,你们家的闲被子有没有?有的话拿一床过来吧。.info” 强生一愣,看到炕上的三床被子,这货憋住笑,心道,昨天晚上怎么睡得来着?可看到吴蔚那张扑克脸,他没笑出声来。答应了一声,跑到家里拿了一床被子,这小子想事儿就是周到,还拿过一个枕头来,胳膊底下夹着一个干净的床单。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来,来,咱们赶紧开动!都把酒给满上,谁也拉假。”三溜儿提着大酒坛子,几个人面前的玻璃杯子“咔咔”全给满上了。 东方青蓝看着自己面前那盛满酒的杯子,心道:三溜儿,要不要这么实惠啊?人家好歹也是个女人,怎么吴蔚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也不带转弯儿的啊! 吴蔚也看出来了,觉得有些好笑。“如果有谁喝不了的,自己点将,找人帮忙,只许找一次,如果人家不肯帮,就得自己喝了!” 这规矩一出来,苦着脸的换作了林默。林默知道在这桌儿上,肯替自己担酒的,恐怕一个也没有。倒是东方青蓝,无论朝哪个眼波流转,哪个都会义不容辞地端过杯子,“吭”一下便灌到自己的肚子里。 “咱们换小盅子打圈儿吧,一人打一圈儿。谁也不许落下。姐,你也不行,如果不喝,兄弟替你喝了!”三溜儿愣头愣脑,先把这光荣而艰巨的活儿接了下来。 “行,要不,我来当‘监斩官’如何?”东方青蓝这句话,吴蔚嘴里正含了一口水,差点没让这货喷出来。“临斩官”?这也太形象了吧,把喝酒当刑场了。真是女人的思维,真心伤不起! 赵亦铭也乐了,用筷子敲着碗边儿说道:“欢迎东方大小姐执‘监斩官’职责!什么也不能成为不喝酒的理由!” “对,这酒谁要是不喝,谁就是蹲着撒尿的!”这二狗也跟着起哄。 “小屁孩儿!一边儿去。顺子,二狗你们俩不能喝。如果想喝,意思一下就行,不用跟我们这些成年人比。” “我们不是小屁孩儿,我们是大人了!”二狗虎着一张脸,表示坚决反对。 “大人个屁,毛都没长齐呢,还大人。听大哥的,大哥是为你们好!”强生拍了挨着他坐着的二狗一下,笑骂道。 “谁说我们毛没长齐呢!该长的地方都长了。”顺子一脸委屈地说道。 “哈哈――”在坐的一起哄笑起来。 顺子很激动,把二狗拉了起来,“你们看看,什么叫毛都没长齐呢?该黑的都黑了!” 这下倒好,连东方青蓝都跟着笑了起来。这俩熊孩子,可真够活宝的。不过从外形上看,这两小子长得也够着急的,特别是这二狗,看起来比强生一点都不小,那小胡子蓄的,特有个性。 “行了!你这臭小子,坐这儿吧。你们俩只能喝一杯,多了不给喝!”吴蔚给了二狗一个脖溜儿,二狗一缩脖子,顺便还吐了一下舌头。 “一杯就一杯!”顺子蔫声说道。 “我先来敬一圈,我的地盘我做主!”吴蔚豪气大发、霸气侧漏,众人赶紧端起杯子。 这个桌上,没有“官二代”“富二代”,进了蛇仙村委会的院子,就得听一个人的,这个人就是吴蔚。林默看着意气风发、帅气逼人的吴蔚,心下不由叹道:这小子,将来必担大任。 二钱的杯子,吴蔚端起来先敬了仨,然后又挨个敬了一圈儿。不是他酒量大,而是他心情好。这兔子肉山鸡肉,太他娘的香了。 据说,这人的酒量跟心情是成正比的。心情好,能多喝;反之,沾酒尽醉。今儿在吴蔚身上,印证了这话的正确性。 “来,吴蔚,哥跟你走一个!别看他们都叫你哥,我才是本桌真正的大哥,因为我的,我的年龄最大!”林默的酒品,真真儿不怎么样。一喝酒就话多,这会摇晃着搂着吴蔚的脖子,拿着个大碗,碗底儿里有酒,这是他把三个小杯倒在里面,过来要敬吴蔚。 “林默,林大公子,林大哥,我不服你!真不服你!你看我吧,要啥没啥!可我有的,你没有。我阳光,我帅气,我向上,我乐观,是不,青蓝?你这丫头,没把可可带来!失职啊――” 吴蔚端起酒盅,一饮而尽。几个人都喝到了兴头儿上,都有些多了,但东方青蓝并没有多。听到吴蔚提到可可,面色不由一黯。 人说酒后吐真言。吴蔚,在想着林玉可吗?她总觉得,在这上场合,可可是他的禁忌,不应该再提。这次到这儿来看吴蔚的,本该是可可这个正牌女友,可是她没有来,来的却是她这个一直作对的人。 她是来错了?还是来对了? “青蓝,来,我也敬你三盅。你看,这儿这么多人,就咱们是亲同学,多大的缘份!这地球上几十亿人,偏偏咱俩是同学,还偏偏让我看到了――不说了,不说了,这不能说!” 这吴蔚又想到了东方青蓝那喷血的造型,醉眼朦胧间看到这女人脸色微变,便用手捂住了嘴,下半句话混到了酒里。 桌儿上这几个人正捉对厮杀着,那四个货还猜上了拳,一声经一声叫得凶,快要把房盖掀起来了。 “你们四个,小点声音,注意形象!咱这儿可是驻村干部驻地,要保持良好形象!”东方青蓝汗颜,这个男人,怎么还保持这种清醒? “青蓝,你怎么不多吃点儿?这兔子肉美容!虽然你已经够美了,可咱不怕更再美一些,是不?来,给你个兔子腿儿!”吴蔚摇晃着站起来,在大盆里翻来找去,挑出一只来,放到她的碗里。 “哎!我已经吃得够多了,吃不下了!”东方青蓝喊着,想把那兔子腿给拿回去。 “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吴蔚的手按住了她的手,摇头晃脑地说,“吃了它,必须吃了它,这可是你下的套子逮住的那只兔子腿。你为民除害了,有功之臣,必须得吃!” 东方青蓝头顶飞过无数老鸹。吴蔚,这个男人,现在失态了。认命的女人接过那只兔腿,轻咬了一小口,红唇上下嚼动,吴蔚痴痴地看着,直到东方青蓝从腿上掐了他一把,他才醒了过来。而这一切,没能逃过林默的眼睛。 “青蓝,来,哥跟你喝一个。这么多年,哥看着你一路走来,万种滋味上心头。不说了,跟哥喝一个!”林默身形不稳,一只胳膊拄到了东方青蓝的肩膀上。 东方青蓝站了起来,喝酒的男人,不可理喻。她不想扰了他们的兴致,不管是吴蔚,还是林默和赵亦铭,每天都在一种高压状态下生活,现在在这个小村子里,没有争斗,没有猜忌,全都放开了。 这顿酒一直喝了两个多小时,最后是被顺子爸给打断的。顺子爸一看顺子这小子九点多还没回家,知道他在这儿喝酒,就来叫来回家睡觉。 强生也算清醒着,一看顺子爸来了,便也起身告辞。临出门前,一直嘱咐吴蔚那碗给他留着,明天他再来洗碗。 那四个货走了,屋子一下子静了下来。赵亦铭坚持不住,已经躺到了炕上。吴蔚扳正他的身子,帮他把外套脱掉,把他塞进了被窝里。 林默的酒量真心不错,这会儿从厕所回来,盯着东方大美女看:“妹妹,你越来越漂亮,越来越知性了。” “废话!”东方青蓝知道这两人一个完全清醒得也没有,懒得理他们,自顾自地收拾着桌子。 吴蔚哪里肯让她干这种活儿,他还真怕这女人把碗哪盘什么的都给变成碎片儿。等吴蔚摇晃着把她手里的东西抢过来,东方青蓝这才明白过来,赶情这人是在严重怀疑她的生活自理能力。 东方青蓝索性不干了,脱鞋上了炕,掀起被子刚想钻进去,忽然想到了早起狗血的那一幕,又站了起来,抓起强生拿来的那条床单,三下五除二给把自己和那仨男人隔离开来。 吴蔚看着挂起来的帘子,一脸苦笑,这女人,他真想行动,帘子能挡得住吗! 第45章 笑成加菲猫 第45章笑成加菲猫 东方青蓝在炕头上睡下了,盖的是吴蔚的被子。.info这女人还真会想办法,跟吴蔚要了条新床单,简单做了个布幔,把自己围在了中间。 两个大男人对视一眼。吴蔚笑着说道:“看到了没,林总?这丫头可是把咱们当成色狼了。” 林默趴在枕头上,挑了一下眼皮,醉意仍然朦胧着,“防我呢呗!昨天晚上我也是湖里湖涂的,谁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这话,也就他喝了酒敢说出来,否则那女人不像二踢脚一样把他骂上天才怪。 “谁知道你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布幔里的东方青蓝喷出了一句。 这话儿说的,那就是认定林默昨晚是故意的呗,是不是故意的,只有林默自己知道,反正他不承认,谁也拿他没辄。 “你干什么呢?怎么此上炕睡觉,还想干什么?”林默没回答东方青蓝,而是对吴蔚说道。 “这就上去。”吴蔚应了一声。 这会儿,他心里正舒坦着呢,因为林默主动把那女人身边那位置让给了他。林默知道,东方青蓝那性子,要是看到自己又挨着他睡,不把他从炕上踹到炕下去才怪! “累了吧?赶紧快睡吧。这地方条件有限,连个洗澡的地方都没有。”吴蔚也趴在枕头上,脸朝向林默,问道。 这两货下午刚打了一架儿,林默脸上那熊猫眼特明显,东方青蓝就纳闷了,这男人还真是奇怪,如果是女人吵架,一年两年甚至一辈子不说话的也有,男人可就不一样了,看看,伤正疼着呢,脸对着脸唠起嗑来了。 “也不累。我也经常锻炼的。你跟谁学的,身手那么好?”林默老早就想问了。 林默一直在想,如果没有东方青蓝,他和吴蔚会不会成为好朋友,就是交心的那种。他想,一定会的,这小子身上有一股神秘的吸引力,很阳光,很温暖,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他、服从他。 “跟我师傅学的。我这师傅是谁,我也不知道,这一晃我都七八年没见他了。我师傅是个流浪汉,脑筋有时候不清楚,但就是喜欢教我打拳,我五六岁的时候吧,他就经常到我们家附近,看到我就的拳,我看着有意思,就跟他学了。” “那人师傅现在在哪儿?”东方青蓝从布幔下面把头伸出来,问道。 吴蔚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他是流浪汉吗,谁知道他这会儿在哪儿流浪着呢。我挺想他的,他对我特别好。他教我功夫,一直到我初中毕业,后来我到县城上高中,我才见不到他了。” “他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你都没问过他吗?”东方青蓝头上恨不得支出一根天线,接收一切可以接收的信息。 “我当然问他了。可他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他家在哪里。我也问过村里的人,可村里没人说得清楚。他的身手特别好,也没有人敢欺负他。”吴蔚的声音十分平静,像是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只有他心里知道,那个流浪的拾荒者,一直驻在他的心里。 “这样啊。哎,吴蔚,你说你师傅是不是武林高手,在研究新的武学,然后就走火入魔了,再然后就成你说的那样了?” 吴蔚真心佩服东方青蓝的想像力,这种想像力,不去写小说真是白瞎了。就凭这点,东方青蓝完全可以把j?k?罗琳给干趴下,至于那什么哈利?波特,跟她塑造出来的流浪汉形象相比,简直是弱爆了。 “青蓝,你看小说看得太多了吧!”林默轻声说道。 “哪有啊,你们也不想想,他为什么有那么好的功夫在身,脑筋却不行了?总得有个理由吧?你不会认为他是失恋了吧?都那么大岁数了,那时候又不实行忘年恋!”东方青蓝颇具八卦精神,逮着一个话题,总能万花筒般地描绘上若干色彩,把一件黑白分明的事整得七彩斑斓。 “行啦,东方大小姐你还是打住吧。您老这丰富的想像力,都把我佩服成了相片了!”吴蔚对东方青蓝做了个“stop”的手势,东方青蓝“扑哧”一声笑了,那张粉红的漂亮脸蛋消失在布幔的后面。 “你成相片才好呢,我就把你挂墙上,每天好好瞻仰瞻仰你,百毒不侵,恶不沾身哪。吴蔚,你长得就是辟邪!”东方青蓝边说边“吃吃”地笑着。 吴蔚真想把布幔后面的女人拉出来,或者自己钻进去,把她的小屁股放到自己大腿上,狠狠地揍上一顿。他长得辟邪?她还真会形容! 林默听到东方青蓝这么调笑吴蔚,不由也笑了起来,“青蓝,你看你这张嘴,真是够损的。吴蔚长得要是辟邪了,那我这样的,是不是可以当巡海的夜叉了?” “嗯,这个提议还真不错,给你个三股叉,你扛着去海里涉水行走,别说,还真挺像巡海夜叉!”东方青蓝人在布幔的后面,看不到她的表情,吴蔚估计,那女的肯定一脸得瑟的样子,脸说不定已经笑成了加菲猫。 三个人忍不住都笑了起来,你方笑罢我登场,屋里的气氛显得异常轻松。 “青蓝,我们明天是不是要回去了?”林默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一提出,屋子里马上静了下来。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只听到赵亦铭那沉重的呼吸声。这小子,喝多了,鼻子有点不通气,打的呼噜虽然不大,但也足够影响睡眠的。 “嗯,是得回去了。吴蔚,明天我们就走,一早到山上去看看,还有没有被套着的兔子,我要带两只回去,那炖兔子的老汤我拿些回去,让我爸也尝尝鲜。”东方青蓝的语气有些沉闷,听上去好像捂着嘴在说话。 “好吧,明天一大早我就上去看看。要不,多请两天假,在这儿多呆些日子?”吴蔚只是说个客气话,让他们三个人一直住在这儿,他这工作可没法进行下去。 “不啦,公司的事儿多着呢。这回就是陪青蓝过来。她跟我说想借切诺基,她是两把刀的司机,我怕她开不好,这才跟了过来。这年底就要到了,要进行盘点。”林默心道,要是再让我住下去,会不会生了虱子啊!已经两天没脱衣服了,再来一宿,我的妈,还是饶了我吧。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对了,我请教你们俩一个问题,你们说在官场,是能力重要还是关系重要?”吴蔚很期待他们俩的答案,一个是“官二代”,一个是“富二代”,他们的答案会不一样吗? “当然是能力重要了!”东方青蓝说道,“在官场,需要哪些能力?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我首推创新能力。一个企业,没有创新就没有发展。一个创新能力很强的人,其他方面比如经济发展能力、沟通能力、学习能力、思维能力、语言能力等等,一定都弱不了。我才不信,一个做在办公室里面对墙壁的人,会是一个创新能力强的人呢! “换作角度说,如果你没有能力,就是生拉硬拽把你给安到那个位置上去了,你干得了吗?我可是听说,现在有些通过公开招考上来的人,纯粹的高分低能,考试挺能耐,可一到实际工作中,遇到就麻爪,讲个话也颠三倒四的。你说是能力重要还是关系重要?能力不行的人,就是他亲爹推荐他当官儿,那也不行!” 东方青蓝说得头头是道,吴蔚频频点头。对能力,他有着自己的看法:纪晓岚有能力,人家是四库全书的总纂修官。但也不能否认和坤也是个有本事的人,他的本事就在于,把个自以为是的乾隆皇帝给哄得滴溜儿转。 他觉得,这本事分两种:一种造福于人,一种造福于己。“达则兼善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说的好像也是这个理儿。 “你就瞎给吴蔚灌输吧。吴蔚,你别听青蓝的,那丫头忽悠你呢。人生在世,没有关系能走得多远?尤其是像你们这样在官场上混的,不会走关系还行?在商言商,就像我们这些做买卖的也是一样,你没关系,对不起,各种票都玩儿不转,到头来你只能落得个孤芳自赏! “孤芳自赏有用吗?再赏,你前面也就是面镜子。你笑它笑,你哭它也哭!当官这种活儿,好干的狠。你没看吗?除了喝酒吃饭,不少当官儿的就是混个架子,什么也不会干,什么也干了不。讲话,有人写材料;下乡,有人给安排好,甚至是写笔记,都有人代抄。 “他们靠的是什么?是关系!打个比方,吴蔚你的‘蛇仙谷’项目,你去跑的话,是有认识的人跑手续跑得快,还是谁也不认识,两眼一抹黑四处瞎闯,手续办下来的快?‘人熟是宝’,在官场上你谁也不认识,你混的时间比那些已经认识若干人的,起步要晚得多!因为人家已经省略了一个程序――认识。” 林默说着,东方青蓝一直在撇嘴,“庸俗哲学!照你这么说,什么能力也没有,就是拼爹拼妈拼亲戚呗?你别在这儿扰乱视听了!” 林默虽然觉得脸上无光,可一切都无所谓不是吗。他只是实话实说,这是一个十分现实的世界,只有把握住现在的每一刻,你才能把握住未来。 第46章 不忍看你摔跟头 第46章不忍看你摔跟头 酒喝多了就是兴奋,这仨人几乎没怎么睡觉,一会儿一个话题,关于人生,关于哲学,关于兴趣,关于爱好……几乎所有能谈的话题都谈了。(..info) 一直到凌晨三点多,东方青蓝才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问道:“几点了?我怎么这么困哪?” 林默拿出手机翻开一看,不由笑了:“要不,咱们都起来吧,干脆别睡了,接着唠,这都三点了。” “那可不行。林默,你赶紧快睡会儿吧。你不是说要回去吗,如果真回去你得开车,可不能疲劳驾驶!从现在开始,咱们谁也不许说话。用臭袜子把打呼儿那人的嘴给蒙上!”吴蔚说道,那赵亦铭的呼噜打得实在是太有技巧了! “为什么要用臭袜子蒙啊?”东方青蓝又把脑袋钻出了布幔,这女人,那张红扑扑的小脸儿,哪有一点睡意。 “我也不知道。听家里老人说,把他自己的臭袜子捂嘴上,人就不打呼噜了!” “真的吗?哪个是他的袜子?哥,你把那袜子放他嘴上试试?”东方青蓝抬起了半个身子,低领的毛衣被她拉得更低了,露出半个白皙的胸脯,那道诱人的沟,让吴蔚不由自主地吞起了口水。 林默也是恶作剧心起,找到赵亦铭的臭袜子,这家伙没带换洗袜子,喝多了脚也没洗,那袜子这个味儿,能把死人熏活了。林默捏着袜子边,把它放到了赵亦铭的脸上。 三个人神情专注地盯着赵亦铭的变化,还别说,这家伙准是被自己袜子熏到了,两手乱抓,一会儿便把袜子给抓了下来,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这人一换姿势,呼噜自然会停一会儿。 “别说,还真管用!”东方青蓝吃吃地笑着,说道。 “呼呼――呼――”东方青蓝的笑声未落,赵亦铭那头儿的呼噜声又起。 “看到没?不管用。”林默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吴蔚,熊猫眼越发显得有些诡异。 “由他去吧,赶紧快睡,开始数羊。青蓝,你也别说话了!拒绝疲劳驾驶!”吴蔚闭上了眼睛,声音有些飘渺。 三个人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东方青蓝把灯关掉以后,三个人各自怀揣心事,开始数西北绵羊,数着数着也就睡着了。他们醒来,是被赵亦铭这货吵醒的,这家伙可能胃不舒服,起来以后生生地把吴蔚新买的暖壶给砸到了地上,热水溅了一鞋。 吴蔚一骨碌跳了起来,这么大的响动,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了呢。一看这事儿果然不小,赵亦铭呲牙咧嘴地正脱袜子呢。这袜子怎么又到了他脚上! “你别动!我看看,你呀,是不是头还在发晕哪?”吴蔚三步两步跨到他的面前,蹲下身子查看他烫伤的脚。 “没事儿,幸亏你这暖壶好像不太保温,还帮我洗了洗脚。这暖壶我就不赔你了,你自己再买一个吧。”赵亦铭大大咧咧地说道。 吴蔚真心服了这小子,挨烫了,还找出若干不赔他暖壶的理由。气得他笑骂道:“你还是赔我吧!我那暖壶才用了几天哪,就被你给弄碎了!” “我这儿带着烫伤药呢,赶紧的,擦上点儿。”东方青蓝的小手从布幔里伸了出来,好家伙,整个一“垂帘听政”。 吴蔚把药接了过来,看了看赵亦铭被烫到的地方,微微有些发红,看来那壶还真是保暖效果不太好,也幸亏如此,不然的话还真够赵亦铭喝一壶的。 “今儿一早煮点粥吧,昨天晚上都喝了不少酒,暖暖胃。我先上山去看看,你们就都别去了,估计一个多小时我也就回来了。”吴蔚说道。 “你还让我们自己做饭吃啊?”虽然看不到东方青蓝的样子,估计这女人趴着,把脸埋到了枕头上,才会发出这种闷闷的声音。.info “我把米和水放好,你们看着,不时搅搅,别粘锅就行。很快,我一会儿就回来。”吴蔚把米下到了锅里,搬了把椅子给赵亦铭坐着,那俩“二代”还是别指望了。 林默起床以后,到村里四处转了转。东方青蓝的脚一动还会疼,只好老老实实地在炕上趴着,那布幔也没有撤掉。 一个小时以后,吴蔚回来了。手里提着三只野兔。 “收获不小,居然又有三只,看来咱们这下套的功夫还真是不赖啊!一会儿我让强生帮着给剥好了,省得你们到家再麻烦!”吴蔚笑道。 东方青蓝在他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起来了。只不过坐在布幔子里发呆,想到一会儿就要回去了,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不想看到吴蔚那张阳光的脸。两个晚上,这个男人就睡在自己身边,可一点那啥的表示也没有。哪怕是晚上把手伸过来,摸摸她的手也好啊。 呀!想什么呢!真不害臊。东方青蓝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脸变得通红。 “青蓝,快下来了,赶紧吃饭,一会儿这粥可就凉了。”吴蔚一把扯掉布帘子,看到东方青蓝那副娇俏的样子,又咽了一口唾沫。这女人,毛衣为毛这么贴身,整得曲线毕露的,这不惹人犯罪吗! 吴蔚的目光赶紧闪开,装作没看到。东方青蓝闷闷不乐地穿好鞋子,一蹦一跳地坐到了桌儿前,端过一碗粥拿勺子慢慢喝着。 饭还没吃饭,强生他们几个就过来了。强生他们年轻,身板子恢复得也快。强生说要到山上去看看下的兔子套,吴蔚提起仨兔子扔到他脚下,“我已经去过了,把这仨玩意儿给收拾了吧,一会儿你青蓝姐他们就要回去了,家里有老人,给老人尝个鲜。” “才三只呀,应该更多的!三溜儿,要不,你再上去看看?”强生拿过刀子剪子,开始扒皮洗净。 “不用去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吃吧,我们三只就够了。”东方青蓝制止了正要往外走的三溜儿。 强生的手真地很快,三只兔子,二十多分钟就光光滑滑的了。吴蔚把它们装进袋子里,直起了身子。突然一种很失落的感觉涌了上来。 “走吧,青蓝,亦铭。”林默背起自己的包,招呼道。 “那――我们走啦。”东方青蓝目光中的依依不舍,吴蔚都读懂了,正想上前来个拥抱的时候,可可的脸适时出现在了脑海里,于是他向三个人摆了摆手,“一路保重,想来的时候再来。林默,雪天路滑,知道你的车好,技术也好,但也一定要小心!” “要不,你也上来吧,把我们送到青川去,大雪天的,我怕路不太好走。”这个提议是林默提出来的。吴蔚想了想,他是从青川把他们接来的,理应再送到青川去。罢了,还是去的,这场大雪,现在目前为止一点也没有融化,他们对这里的路又不熟悉,还是送他们到青川为好。 嘱咐了强生他们几个几句,吴蔚上了车。 送他们到青川以后,吴蔚想在城里转转,绕了两条街,实在没什么可看的,便来到汽车站,想坐汽车回四道沟。 正在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吴蔚接起一看,竟然是乡办公室的。不由有些纳闷,一般情况下,他这个被边缘化驻村去的人,如果没有什么大事儿,乡里是不会找他的。村里的工作任务,大多由闫五玲电话通知他。这会儿找他,有什么事儿? 电话是陈志远打来的,听到老陈的声音,吴蔚觉得很是亲切。陈志远说,李书记说了,让他从青川直接回乡里来,有些事想要跟他说。 吴蔚听起来很是纳闷,他们是怎么知道他来青川了?莫非又是王小妮搞的鬼? 吴蔚心怀不安,上了车以后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在蛇仙村驻村的这些天,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吧?想了又想,怎么也想不明白,吴蔚心里暗骂:妈个脑袋的!有话就直说,让人死个明白!不想了,爱咋的咋的,早死早超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来吧,老子接着! 四道沟乡,他已经有三周没回来了。一进院子,看到冷冷清清的院子,觉得异常萧条。他先到了办公室,陈志远正忙着分当天的报纸和文件,便上前帮忙,一边分报纸一边问道:“陈主任,李书记叫我什么事儿啊?”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李书记正在屋里等着你呢,你快去吧。”陈志远别有深意地瞟了他一眼,吴蔚心里一凉,莫不是有人告了自己的状?陈志远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吴蔚不由拧眉,放下了手里的报纸,转身向外走去。 办公室里只有李天星一人,正在低头看文件。吴蔚进来的时候,发现李天星的脸上带着隐隐的怒气,心里凉气更加明显,这怒气是他带来的吗? “坐吧。同学都送走了?”李天星剑眉一挑,声音很低沉。 “嗯。送到了青川,陈主任说您有事儿,我就马上坐车赶了回来。”吴蔚根本不想隐瞒。他深知一点,有那两个“二代”在那儿呢,哪个领导都得给点面子。 “找你来有个事儿,想提醒你一下。按理说这事儿不应该由我来说,闫五玲具体负责这件事情,关于你们驻村干部的思想教育问题,应该由他来抓。驻村经费上出现问题,也应该由张书记来负责。我是不忍心看你在四道沟摔跟头,你明白吗?” 李天星云里雾里的几句话,反倒把吴蔚给整懵了。 第47章 小报告 第47章小报告 吴蔚不傻,一听就是有人来打小报告,把驻村的一些情况跟李天星汇报过了。.info 他平生最恨打小报告的人。上学那会的,有的同学乐于当教师的“探子”,班里的大事小情老师全都掌握得一清二楚。因为这个,他没少揍人。 吴蔚从兜里掏出了烟,双手递到李天星面前。听人劝,吃饱饭,虽然对韩子琦的哲学有些不屑,但他说的烟民理论也不无道理。不抽烟,却不代表不敬烟。 看到吴蔚帮自己点上烟以后,把打火机装到了兜里,李天星便问道:“小吴,你不抽烟?” “嗯。不抽,抽烟有些过敏。李书记,您刚才的话我有些不太明白。我这人很笨的。”吴蔚装出一副木讷的样子,端起纸杯呷了一口。 李天星瞟了一眼吴蔚,心道,你小子,跟我装傻是不是,你笨?那天底下岂不是没有聪明人了?长得挺帅气的小伙子,精明有前途,是块好料子。 吴蔚好半天没听到李天星出声,心里有些发毛。当领导的心思,他还真有些摸不透。他跟李天星接触的不多,作为四道沟的核心领导,李天星对他的评价,会影响他的命运,他不能不紧张。 “小吴,有时候大智若愚是一种智慧,有时却不是。这些天,你在村里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一下。你虽然到村里驻村去了,但你还是乡干部,一言一行都是乡里的形象。 “我听说,你在村里大吃大喝。虽然你有驻村经费,这些钱也由你来支配,但你得清楚,钱不是那种花法儿。你有同学来,谁也说不出什么,但你们大半夜大吃大喝,群众有意见,反映到乡里,这是很正常的。 “这次驻村活动是省里统一搞的,也时不时会有督导组过来查。如果真有群众反映这些情况,那你岂不成了全省的典型?小吴,你还年轻,有些事可能考虑得不太周全。回去以后,好好想想我说的这些,对你以后会有帮助。 “在四道沟,乡干部就是老百姓的焦点,大家伙儿都盯着你看呢。不能图一时的快乐,忘了自己的身份。” 李天星说这些话的时候,吴蔚张了几次嘴,但一看李天星那严肃劲儿,想想人家也是为了自己好,便一次次忍了下去。站在李天星的角度,他说那些话并无恶意。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是对他吴蔚的关心。 如果你出了差头,领导连谈话都不找你谈话,那就代表彻底放弃了你,你根本一点培养前途也没有。 可吴蔚觉得自己真地很冤枉!他当初答应赵亦铭和东方青蓝到蛇仙村来,是看中了赵亦铭市畜牧局工作人员,又是自己同学兼朋友的身份。更何况,他们这次来,他有很大的收获! 看着吴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一张一合,看那意思是有话说。李天星身子向前一探,把手里已经燃尽的烟掐灭,扔到了烟灰缸里。 这个时候的李天星,不想听解释。群众有反映,那就证明你有错的地方。虽然个别人有“没缝儿下蛆”的嫌疑,但事实在那儿摆着,吴蔚确确实实带着一帮人在村委会大吃大喝,据说还喝多了! “我知道你有点想不开。(..info好看的小说)在派你驻村这件事儿上,你思想上也有疙瘩,你去了,这说明你是个顾全大局的人。你的基本素质在那儿摆着,倒哪个单位都是一块宝。在四道沟更不例外。 “眼看快要过年了。村里的困难户需要慰问,你提前做好准备。本来我想到蛇仙去看看,年底事儿多,一直拖着,到现在也没去成。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派你到蛇仙,是让你经受锻炼的。今儿这话我说的可能重了点儿,好好消化消化。” 李天星摆了摆手,起身坐到了办公桌前。看那意思,是轰吴蔚走了。吴蔚挨了这顿批,觉得脸上挂不住劲,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如果知道是谁在领导面前捅咕这事儿,他一定会一拳上去,让他的脸成酱油铺! “李书记,我想把前段时间驻村情况跟您汇报一下,您看可以吗?”吴蔚思忖再三,还是想把李天星对自己的误会解开。 李天星点了点头,“嗯,说吧。我也想了解一下情况呢。” “在向您汇报以前,我想向您汇报一下我送走的那三个人。他们三位中那位女的,叫东方青蓝,也是选调生,跟我是大学同学。有一个叫林默,平泽博通集团总经理。还有一个叫赵亦铭,是市畜牧局的。” 吴蔚盯着李天星的脸部变化,他倒要看看,搬出三个人的身份,李天星还有什么话说。果然,李天星的面部表情出现了微小的变化,官场浸淫多年,李天星自然不会在一个小年轻面前表现出什么,但那舒展开的眉头,嘴角微微的抽动,吴蔚已经看到了。 吴蔚停了下来,似乎等李天星说什么,李天星心道,这小子,跟我来这套,你把仨人的身份说出来,不就是想证明你吃的有理吗! “博通集团?是平泽林氏家族的博通集团吗?”李天星很配合地问了一句。 吴蔚觉得好笑,如果知道东方青蓝是东方明启的千金,这老小子还会如此淡定吗? 吴蔚点了点头,“是,林默就是林氏家族未来的掌门人。关于蛇仙村未来的发展,我想利用蛇仙村的资源优势,策划打包一个‘蛇仙谷’项目,具体就是……” 看着李天星那越来越舒展开的眉头,吴蔚就知道,蛇仙谷项目成功打动了李天星。李天星的口碑不错,也是个想干事的人,只是四道沟的基础太差,他要干的,是打基础的工作,费力不讨好,可这种事,总得有人去干。 “这个想法很大胆。你觉得这个项目如果实施的话,最大的难点在哪儿?”李天星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平易近人,而且是个典型的“工作狂”。 “最大的难点在路。蛇仙村的路太难走了!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蛇仙村看似偏远,如果把山打通的话,可以缩短青川到平泽,还有龙宁到平泽的距离。 “如果这条路能打通的话,青川到平泽只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而龙宁到平泽,能缩短一半的车程!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能带动两地的快速发展!” 李天星眼前一亮,他没有想到,一个小年轻人,居然会有如此超前的眼光!如果这个项目真能获批,那岂不是他李天星一次天大的机会? “你请博通的林总来,是不是想探探他的想法?”李天星一厢情愿地问了一句。 吴蔚暗笑,请他来?请个屁,如果不是因为东方青蓝,那小子才不到这个穷地方来呢。不过,林默对这个项目,也不是没兴趣。 “也不是。他是我同学请来的。本来,我想让畜牧局的同学过来看看,是不是村里羊的品种改良一下,建个肉羊养殖基地。”吴蔚实话实说。 林默投资,他倒没抱多大的希望,两人都快成仇人了。虽然后来跟没事儿人似的,可谁知道林大公子是怎么想的呢? “既然认识了,就抓住这条线。如果林总再过来,我和朱乡都可以出面。”李天星虽然说得很委婉,吴蔚还是听出其中略带讨好的语气。 “对博通我了解得也不是太多,我同学家跟林家是世交,他们从小就认识,关系很好。我尽力吧,如果有可能,我想是不是做一个规划。您也知道,我一个人做这个规划几乎不太可能。 “前期的准备工作我也做了一些,是不是由乡里出面,请县里的蔡鹏主任协调一下?他也是蛇仙的驻村干部。” 吴蔚说话的当儿,李天星频频点头。项目建设,规划先行,这可是县里一直倡导的。“蛇仙谷”这个项目有多难,李天星掂量得出来;这个项目对自己有多重要,他心里也有数。 这个时候,是墨守成规还是背水一战,这就要看他李天星的魄力了。他隐隐觉得,这个小伙子是自己仕途上的福星。 他来四道沟乡已经两年了,只搞了两个种植基地:甜玉米种植基地;上茬土豆下茬青首萝卜双茬种植基地。这两个基地规模小,收益不高,就像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如果真地把“蛇仙谷”项目做下来,无疑为他的仕途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没问题。我到建设局去一趟,跟魏局长商量一下,让蔡鹏驻到蛇仙一段时间,还需要什么,你尽管提出来。这个项目,我支持!”李天星的明确表态,让吴蔚看到了希望。 两个人又就细节性问题谈了一会儿,李天星似乎早已忘了他叫吴蔚过来的目的。 “好,驻村资金的事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全力支持。这样,我知会张书记一声,你去朱乡那先支两千。你那点儿工资,省着点儿花!” 李天星态度大变,让吴蔚心里好受了不少,胆子也大了起来。他笑吟吟地走到李天星身后的书橱前,“李书记,我能不能找两本书看?” “拿吧!这些书,好多是上面发下来的,我也没时间看,随便拿!” 吴蔚随意挑了几本抱在怀里,跟李天星告辞。李天星起身,吴蔚突然扭头对他一笑,“李书记,平泽有个副市长好像叫东方明启吧?” 不待李天星回答,吴蔚人已经飘了出去。 第48章 语重心长 第48章语重心长 李天星一时没反应过来。.info[]东方副市长,对他这个小乡镇党委书记来说,是须仰视的存在。平泽好几个市长,吴蔚偏偏提到东方明启,是什么意思? 东方?同学?他那个同学也姓东方!莫非,吴蔚跟东方副市长有联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小子更是得罪不得! 李天星反应过来,马上追出了办公室。吴蔚正向组织办的方向走去。李天星后面叫住了他,吴蔚停住脚步,回身看向李天星。 李天星笑眯眯地看着吴蔚,“你提出来的‘蛇仙谷’项目,要开个班子会研究一下。这样,你先准备一个简介性质的东西,该提到的都要提到,包括资金的筹措和必要的基础设施配套工程等等。尽量详细一些,这两天就先别回村里了。后天下午开班子会研究。” 吴蔚心中很是得瑟,如果这个项目得到李天星的支持,那可就不一样了。如果他猜不错的话,县里对这个项目也会支持,这不是蛇仙一个村的事儿,而是事关整个青川的发展! “没问题!这两天我加班。先期整理的资料,我已经带过来了。都是手写的,我想把它打印出来呢!”吴蔚拍拍肩上的包,对李天星作了个得瑟的“ok”手势。 吴蔚来到办公室。一进屋,便看到了曾海华那张阴沉的脸。这个女人,好像总是阴沉着脸,多云转晴的时候都很少很少。看到吴蔚进来,曾海华在椅子上挪了挪屁股。 “怎么回来了?”吴蔚一听这话,赶情人家“曾大丫头”是不想看到自己。 “有点事儿。曾姐,可是越来越漂亮了。”吴蔚嘴上抹蜜似的说。这种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顺毛驴”,先摩挲摩挲看看效果。如果没什么效果的话,吴蔚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处下去。(..info无弹窗广告) 那女人眼皮没抬,仍然盯着桌上的小说,“漂亮什么啊!你心里指不定怎么想的呢!”曾海华那语气,能把人冰得拉稀。 吴蔚赶紧闭上了嘴。跟女人相处,他虽然没有太多的经验,可也知道像曾海华这种大龄恨嫁女青年,大多是有些心理问题的。千万别苛求她对你如何如何,她不跟你发脾气已经是万幸了。 “小吴回来了?”闫五玲手里拿着头盔走了进来,看这意思是下乡刚回来。 回来被批的事儿,吴蔚倒是觉得应该跟闫五玲说一声,他毕竟是她的属下,等李天星再告诉闫五玲,他就被动了。 “嗯。闫姐,正好有点事儿跟你说说。”吴蔚跟着闫五玲进了里屋,在关门的那一瞬,扫到了曾海华目光里的怨毒。 吴蔚想破头也不清楚,曾海华怎么看自己这么不顺眼?他好像忘了,有些事并不需要理由,比如曾海华对他的态度。 “什么事儿?坐下来说吧。村里是不是挺冷的?你一个人在那儿住着,万事都得小心着些。”闫五玲倒了一杯水,像个姐姐一样关心他。 “我知道,闫姐。今天是李书记把我叫回来的,已经在他办公室挨了一顿批。” “什么!李书记批你干什么?”闫五玲的声音不禁高了起来。 “是这么回事……”吴蔚简单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听得闫五玲脸上的表情异常复杂。 听完以后,闫五玲沉吟片刻,说:“虽然情有可原,但总归不太好。你不用放在心上,李书记不会怪你。你好好写那份材料吧。实不想瞒,我对你的想法有点质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要想让你的计划从图上走下来,那可不是一年两年,不是几千几万投资就行的,这个工程太大了,虽然对乡里的发展能起到关键性作用,我担心,班子会这关就过不去啊。” “闫姐,能支持更好,如果得不到支持也无所谓。‘世事我曾抗争,成败不必在我’,我一直奉行这个准则的。闫姐,我希望在后天的班子会上,得到你的支持!” 吴蔚很真诚,闫五玲也感受到了他的真诚。闫五玲点点头说:“这个想法特别好,如果有个能干事的人做起来的话,是利民利县利乡的事。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这回被人告了状,虽然李书记没说是谁,我也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小吴,你可得学会保护自己。凡事多留几个心眼儿,别成了斗争的工具,自己都不知道。人言可畏,你在蛇仙闹出大动静,成了倒好,如果成不了,会成笑柄,也会成把柄,这点你想过没有?” 闫五玲语重心长。吴蔚明白,闫五玲说的这些,才是真正的掏心窝子的话。他也明白闫五玲话里的意思,“欲速则不达”,这道理他懂,可对他来说,一辈子窝在四道沟,并不是他的奋斗目标。 在仕途上走出一条什么样的路,取决于他自己。刚才他小小地利用了一下东方青蓝,让李书记的态度大变,这就是所谓的“借势而上”。但他更想做的,是用能力说话。 “闫姐,我不是没有想过。对我这样的人来说,与其坐在办公室等着天下掉馅饼,不如做出成绩来给人看。这个项目,我费了很多心力,我觉得它是可行的。虽然还需要经过一系列必要的论证,我相信,咱青川领导的眼睛不瞎。 “闫姐,你是真心为我好,我知道。咱姐俩不隔心地说,在四道沟这个地方,真心对我好的,恐怕除了闫姐你再没其他人了。闫姐,依你对班子的了解,你觉得我这个项目在班子会上获得支持的概率有多大?” 闫五玲感受到了吴蔚年轻人特有的朝气,也感受到了他想干成事的决心。吴蔚是个天生的鼓动者,他能把自己身上的热情,传递到身边的每个人。 “李书记对班子的掌控能力不弱,不过这是原来,现在已经变得不太明朗了。别小看朱乡,也别小看张新,他们俩的能量都不小。你这个项目,获得支持的可能性――我估计应该有五成的把握吧。我说不太准,还是等到班子会上再说吧。你把材料好好弄弄。这个要涉及招商了。对了,这个项目是你提出来的,领导们会不会让你回来做这个项目啊?”闫五玲的话倒是提醒了吴蔚,谁提出谁操持,这是领导惯用的手法。 “回来就回来吧,在哪儿干都一样。”吴蔚表情很轻松。闫五玲倒是替他捏一把汗,如果真回来了,他这个组织办副主任的头衔就会变成正股,反正也不用履行什么手续,乡里说了算。 年轻人需要舞台,这回舞台给你了,你在上面演出了一场大戏,没有得到观众的掌声,反而被轰下了台――闫五玲真怕这种可能会在这个小伙子身上变成现实。 设身处地为吴蔚考虑,闫五玲并不希望他当“出头的椽子”。刚则易折,太过优秀反而对成长不利。可看到吴蔚那兴奋的样子,她又不忍泼冷水。 “小吴,我还是建议你好好考虑一下。把整件事情都想通了。”闫五玲还想做他的工作,让他放弃当“出头的椽子”。 吴蔚却是淡然一笑,“闫姐,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青川给四道沟一个发展的机会。我会努力,是成是败,我都接着。你就放心吧,尽管支持我就好!” 闫五玲倒是无话可说了,“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无话可说。你好自为之吧。”闫五玲心里蓦然产生一种想法,这个小伙子如此淡定,会不会背后有什么人在支持着?这巨大的勇气,他从何而来? 别说闫五玲不知道,吴蔚自己都不清楚,这股劲儿从何而来。反正,就是心头有一股火,想要干成一件在别人眼里几乎不可能干成的事,他有这个冲动。 吴蔚占了组织办的电脑,把头脑里的想法一点点敲进了计算机。听着吴蔚“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的声音,曾海华眉头紧皱。 “小吴,你这声音能不能小点儿?显摆你打字速度快呢?让人心里发麻!”曾海华翻着白眼,站在吴蔚身后,埋怨道。 吴蔚真想破口大骂,打字键盘不发出声音,就是神仙他也办不到啊!这个老女人,鸡蛋里挑骨头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大了!妈的,一辈子嫁不出去!憋死你! “好,我小点声就是了。打字打习惯了,曾姐莫怪啊!”吴蔚笑嘻嘻地说道。心里却一直在告诉自己:莫生气,跟这女人生气,不值当,她一个变态的女人,咱不能跟她一起变态,淡定!淡定! 曾海华本以为吴蔚会不高兴,可看到人家扭过头,脾气极好地笑,自己再说什么,就是无事生非了。 “曾大丫头”什么时候走的,吴蔚也不知道。他头脑里快速地拼接着“蛇仙谷”的每个节点,又把那些头脑中的图像转化成文字,一行行敲到文档里。 脖子疼肩也酸,手似乎伸不直了,吴蔚这才站起身,看看表,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他揉揉酸疼的脖子,甩了甩手臂,把文档保存好,关了电脑,锁好办公室的门,想回到宿舍睡觉。 一出门觉得内急,便直奔厕所方向去了。刚走到前排房,突然听到貌似女人低泣的声音。 “大半夜的,谁在哭?不是遇到女鬼了吧!”吴蔚停下了脚步,四周看看,心里发毛。 第49章 听墙根儿 第49章听墙根儿 “啊――噢――快,快点,嗯――”吴蔚一听这声音,差点一个跟头摔在那儿!这是谁啊?大晚上的搞地下活动! 吴蔚悄悄向前挪了两步。他还不会天真到认为有人带着老婆来值班,他敢肯定,有人在偷情! 那床的质量不怎么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那频率越来越快,传来男人低沉的吼声,和着那女人的“啊啊嗯嗯”的声音,吴蔚觉得一股热血冲了上来。 屋里的动静终于小了。吴蔚轻轻拍着胸脯,长出了一口气。左右看了看,想要确定一下谁在这里住。可他在这个院子里呆的时间实在有限,一时间竟然无法确定这到底是谁的房间。 “舒服了吧?你个小妖精!”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嗯――坏蛋,好长时间不给人家,快想死你了!”女人的声音又娇又嗲。 这是谁啊?事后还交流交流心得?吴蔚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下作,居然跑这儿来听人家的墙根儿!他抬起脚,刚想走开,里面的女人又说话了,“那小子又回来了,看他那德性就生气,仗着自己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把人不放在眼里!” 吴蔚直接晕倒,这声音,不是曾海华又是谁!他几乎要喷血了!这是什么情况?曾海华不是没结婚呢吗?居然在这里偷人?这,这?吴蔚的“三观”轰然倒塌。 “不就是一个刚毕业的小子吗,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了!由他去吧,管他干什么?不是让他去驻村了吗!就回来两天的事儿,别生气!啾――啾――” 这声音,只有嘴嘬在唇上才能发出。吴蔚再次晕倒,这个声音,就是变成鸭子他也能听得出来,张新!那个人模狗样、棱里巴骨的副书记。这俩货居然还有这猫腻! 这个张新,居然想让他这个风华正茂的大好青年接收他用过的二手货,婶可忍,叔不可忍! 吴蔚一股怒火蹿了上来,真想一脚踹开门,来个现场拍照。 “哼!人家就是看不惯他!你也是,撮合我们干啥?你也不想想,我找他?还不如给你生个儿子呢!” 我练你姥姥十八个圈儿!吴蔚就要憋不住火了。一阵冷风吹了过来,吴蔚打了个寒战,鼻子有些发痒,张了张嘴,赶紧又把喷嚏憋了回去。 “好啦,你个小妖精!宝贝儿,他又站起来了,再操练起来?”张新那声音,贱兮兮的,让人听了直起鸡皮疙瘩。我呸!吴蔚暗暗骂道,外表人模狗样,一肚子男盗女娼!练吧,练吧,练得精尽人亡才好呢! 你们下作吧,老子才不跟你们下作呢!吴蔚再也不想听下去,一会儿这两人交战的时候,又嗯又啊的,他可受不了! 强忍住踹门的冲动,吴蔚在外面又是拳又是脚地打了几下,这才悻悻地向厕所走了去。这人,就是往死里想,也想不到大半夜地会听到这种事儿!这俩人也真是,你们偷情,嗯嗯啊啊地偷就行了,偷累了还带编排别人的,这也太不讲究了吧。 厕所里黑灯瞎火的,吴蔚解开腰带,这才发现下面这货被那两人给搞的已经半硬。吴蔚叹了口气,想起东方青蓝躺在自己身边那娇俏的小模样,他真怀疑,那两晚他怎么就睡着了? 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吴蔚洗了把脸,又泡了泡脚,钻进了被窝里。被窝里很暖和,电热毯他早就打开了,这会儿被窝里有些发烫。 吴蔚睡不着觉,一闭上眼,那声音就会响起,再睁开眼,黑暗中眼前就会闪过东方青蓝在炕上躺着的模样。他在床上折腾来折腾去,烙大饼都快烙糊了,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带睡不醒的吴蔚听到外面有人走动,睁开沉重的眼皮,把胳膊从被窝里拿出来,伸了个懒腰。(..info好看的小说)他真不想起来,被窝里暖和,外面太冷了,摸摸脸都是凉的。 又在被窝里焐了一会儿,吴蔚强撑着起来穿衣服。洗了一把脸,拿过镜子,想要看看自己这副尊容。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着实吓了他一跳,那俩熊猫眼,一看就知道没休息好。 收拾好以后,吴蔚便来到街上,想随便吃点早餐。他又来到了那家小摊儿前,要了一碗豆腐脑和两根油条。低头正喝着的时候,旁边有人坐了下来。 “你也在这儿吃啊?怎么不多要点儿?这么点东西,一大小伙子怎么够吃?”曾海华笑眯眯地问道。 “曾大丫头”的态度这么好,吴蔚有点吃不消,赶紧咽下嘴里的东西,“曾姐啊,你没回家?”这女人,昨天晚上被滋润得满足了,跟平时比,那态度何止好了十倍。 “这雪还没化,路滑着呢,不好走,这几天一直没回去。”曾海华也要了两根油条一碗豆腐脑儿。 吴蔚正诧异她那情夫怎么没来,脑子里响起昨儿晚两人“嗯啊呼哧”的声音,吴蔚忍住想要笑的冲动。 “也是啊。这大雪抛天的,安全第一吗。”他配合地回了一句,脸上表现得非常正经。 曾海华点点头,“领导们考虑得很全面的。开会的时候提醒大家,这雪天能不走的尽量不走。你也是,下这么大的雪,把路都封上了,怎么还从蛇仙回来了!” 听听,这话儿说得太面了,完全是站在吴蔚的角度考虑问题吗,每个字,连每个标点符号,都带着对吴蔚的关心和爱护。 也不知是觉没睡够,还是曾海华的话跟平时大相径庭,吴蔚突然有一种想吐的冲动。特别是看到张新走过来的时候,胃便更加忍不住,不停地向上反。 吴蔚作了一个深呼吸,好不容易把反胃强压了下去,站起身来跟张新打招呼。 张新不冷不热的,要了一碗豆浆几根油条,坐到了曾海华身边。“小吴啊,不在村里住着,怎么回来了?” “李书记叫我有点事儿,让我先在乡里呆两天。张书记,我吃好了,这就走啊。曾姐和张书记的账,我一起结了啊!” “谢谢小吴!有经费跟没经费的就是不一样啊。”张新阴阳怪气地说道。 吴蔚心里暗骂自己犯贱,虽然钱不多,但这心里花得极不舒服!这种人,怎么不被油条给噎死!穿上衣服人模狗样,一猫黑地儿里,什么缺德事都干,什么下作的事都能做得出来! 吴蔚自认不是圣人,对那种事儿也不是没想过。初精一直保留,那是因为深爱着可可,不想可可受到任何伤害。 这俩人可就不一样了,一个尚未结婚,一个是有妇之夫,曾海华充当的是什么角色?那叫小三儿!那是破坏人家的家庭! 回到办公室,吴蔚暂时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全都抛到了脑后,坐在电脑前写材料。 写材料这事儿,是把双刃剑,能成人也能毁人。特别是在乡镇,材料匠奇缺,一旦写上了便再也撒不开手,直到你退休离岗的那天,否则手不会停止。 吴蔚不想把材料练到极致,会写就行,他可不想当什么“文胆”,他还是想干点实实在在的事儿,最好就是看得见摸得着,能改变一个地方面貌的事儿。 闫五玲是掐着时间进来的。看到吴蔚已经坐到了电脑前,走过来看了一眼文本上的东西,“小吴,你这速度可是够快的,都写这么多了。不错,真不错,条理很清晰,写的跟说的就是不一样。” “闫姐过奖了。今天下午弄完以后,你帮我看看吧。这些东西,专业性有点强,我怕出笑话。” “行,没问题。让我写这东西不行,要是让我挑刺儿,我一准挑得好。”闫五玲洗了把手,擦干后往手背上抹着护手霜。一股香味扑了过来,吴蔚差点儿打出一个大喷嚏,他对这劣质护肤品越来越敏感了。 见吴蔚把帅气的五官挤到了一起,还用手揉着鼻子,闫五玲便问道:“怎么了,小吴?是不是感冒了,想打喷嚏打不出来啊?” 吴蔚噎住了,总不能说被她的护手霜给熏到了吧,他回过头对闫五玲笑笑,“可能是有点感冒吧。没事儿,扛扛就过去了。” “我这儿还有点感冒药,我帮你倒点水,赶紧吃了。这时候吃点药,还能顶回去,硬扛着会越来越严重的。” 吴蔚觉得,此时的闫五玲特像自己的亲姐,还有点像他妈,唠唠叨叨的话,让人听了不是心烦,而是温暖。吴蔚又有点哭笑不得,他根本就没感冒,吃什么感冒药啊。 “闫姐,我这人吧,有点格色,吃感冒药抬不起脑袋来,容易犯困。你看我这手里的活得干完了,我扛扛就能扛过去,不用吃药了!”吴蔚只好找个蹩脚的理由,想把吃药的事儿搪塞过去。 谁知闫五玲却是不依不饶,拿着冲好的感冒冲剂,“那怎么行,这病也是扛的吗?这药没事儿,不犯困,我前两天感冒,刚吃过。来,听话,赶紧把药喝了。” 吴蔚真想冲闫五玲作几个揖,不是他不喝,而是根本没病。这会吴蔚真个儿是哑巴吃黄连,只好端过杯子,好在这感冒冲剂是甜的,否则还真是难以下咽。没病的人吃药,那是没病找病,吴蔚此刻觉得自己就是。 第50章 班子会 第50章班子会 “曾大丫头”很配合,吴蔚在这儿的这两天里,也不知道她整天去哪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见面也好,曾海华见到他,上来就是一通三七四六疙瘩话,说的人骨头不疼肉疼的。 这女人一准儿知道吴蔚膈应她,整天泡在张新那里,以各种理由为名,在里面汇报工作也好,商量问题也好,反正不出来谁也管不着,谁让她是组织办主任,张新主管组织工作呢! 班子会如期召开了。议题提前发了下去,便已经在班子中引发了轩然大波。每个班子成员都有自己的小九九,都在掂量着自己的意见在班子决策中的份量。 吴蔚早早来到了会议室,整齐地把材料一份份摆好,又帮着陈志远放了茶倒了水,挨个儿摆到了会议桌上。 陈志远这人挺厚道的。吴蔚拿着茶筒,习惯性地用手从里面抓起一小把,放到茶杯里。陈志远走过来捅了捅他的胳膊,拿起茶筒盖儿,把筒里的茶叶颠到茶筒盖儿上,均匀地分到茶杯里。接着,又把吴蔚扣在桌儿上的杯盖儿挨个儿翻了过来。 吴蔚一看就明白了,不由暗自感谢这个样貌忠厚的老大哥。虽然他没有说话,却用身体语言教会了吴蔚很多东西。吴蔚感激地冲他点点头,陈志远却假装没有看见,始终微笑着做好会前的服务工作,拿起会议记录本坐到了一个不显眼儿的位置上。 班子成员陆陆续续地进来了,吴蔚假装拘谨地跟领导们打招呼,非常职业地面带微笑。这些四道沟的大佬们,在今天这个会上将决定“蛇仙谷”项目的取舍。吴蔚多多少少有些紧张,笑容也有些僵,这些大佬们自然很满意这种表情。 李天星是最后一个走进来的。他的办公室就在会议室隔壁,等其他副职都到齐以后,陈志远便到隔壁去叫他。李天星是穿着一双棉拖鞋进来的,副职们似乎习惯了,脸上没有其他表情,而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书记进来以前,大家都在扯闲篇儿,东家长西家短,昨天的电视剧今天的nba,热闹得狠。李天星一进来,只咳了一声,所有人便都闭了嘴。 李天星很威严地坐在主位上,左手边坐的是乡长朱柏成,右手边是人大主席王天富。四道沟乡的班子一共九个人,按照当时上面规定的领导班子配置,还缺一个纪检委员、一个人大副主席。 虽然李天星一直向县组织部反映,他们的领导班子没配备全,想从本地提拔。可上面有上面的想法,全县得推进整个干部队伍上下交流。县直的到乡镇,乡镇的到县直,这样有序流动,才是比较合理的。 现在的青川形成了一个怪圈儿,乡镇的往县直单位挤,县直单位的干部嫌下面条件不好,宁愿在县直单位当个股长,也不愿意到乡镇去当班子成员。非要派县直干部的到乡镇,人家就谈条件,要么提拔,要么就当党政一把手。乡镇职数有限,哪里能安排得下,只好矬子里拔将军,从乡镇本地提拔,或从其他乡镇交流,领导层的选拔范围越来越窄,于是乎有人慨叹:乡镇干部是一代不如一代,一茬不如一茬。 李天星正襟危坐,非常严肃地咳了一声,“今天开这个会,只有一个议题,就是关于吴蔚提出来的‘蛇仙谷’项目问题。事先大家也都听说了,但对这个项目的具体情况并不熟悉,小吴弄了一个简单的材料,发给大家吧。给各位十分钟的时间,好好看一看,认真考虑考虑,看看是不是可以操作起来。.info[]” 吴蔚赶紧把准备好的材料发到了各位领导手里。这份材料一大早他就给李天星和朱柏成送去了,两位主要领导先行“御览”过。李天星把一颗烟递给了朱柏成,朱柏成十分配合地拿出打火机,李天星歪过头,烟点着了。 “这材料倒是写得不错,可是内容却完全脱离实际,简直是异想天开吗!”张新这个副书记率先开炮了。 吴蔚心里一惊,这可不是好兆头。张新不会想不到,李天星之所以把这份材料拿到班子会上来讨论,就已经表明了态度――他是支持这个项目的。他上来就打头一炮,这是要干什么啊? 吴蔚的眼睛瞟向李天星,他敢肯定,李天星心里肯定膈应死张新了。果然,李天星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松开了。李天星城府还可以,吴蔚在心里给了一个评论。 张新放完炮,别人都沉默了。有的转着笔杆,有的低头抠着手指,有的抬头看着天花板,有的则托着腮不知在想什么。 “其他人,也发表一下意见,挨个儿来。主席,还是你先来吧。”李天星望向王天富。 王天富直起身子,屁股向椅子边儿上挪了挪,两条胳膊支到了桌子上,手里拿着那份材料,先环视了一下众人,“要我说,这个建议太好了!咱们四道沟发展了这么多年,你们看到什么了?我在这里呆了十年,马上就要离岗了,我看四道沟十年一点变化也没有。我这么说,没有贬低前任、现任的意思,因为我们这儿的基础太差了! “这个项目好在哪儿?我一时说不上来。反正看到它,我就有一股冲动。听说这是小吴想出来的,小子,你这脑袋瓜儿里还真是有些东西啊。咱们这些老脑筋,被一些规矩给框住了,放不开眼界,也放不开手脚。要我说,这事儿虽然难,但要是做起来,肯定会有大收获!” 王天富发言的时候,张新的牙不停地在咬。吴蔚真担心,他会把后槽牙咬碎。王天富不惧张新,从这点上可以断定,王天富是站在李天星一方的。 “主席,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这个项目,完全没考虑到我们的实际情况,‘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整这么大个项目,钱从哪来儿?即便钱的问题解决了,人气又从哪来?谁知道蛇仙村在哪儿?!”张新把王天富的话给崩了回去。 张新就纳闷了,他来到这儿以后一向低调的,怎么就犯了王天富这人倔老头儿?以前两人也有过接触,虽然一向互相看不惯,但也不像现在这样正面冲突啊! “呛呛可以,但不能互相攻击。咱们乡开会的氛围一向不错,有事儿说事儿,只对事不对人!”李天星轻轻拍了两下桌子。斗鸡似的两个人都把毛顺了顺,不再说话了。 “我说两句。”纪检书记贾永旺开腔了,“我先表态,这个想法我觉得不错,很有见地。便得考虑一个问题,就是蛇仙村的班子问题。这个大项目,主要施工地在蛇仙村,村里那种状况,肯定会出意外,所以还请党委政府慎重。” 贾永旺虽然是个搞纪检的,之前在发改干过,经济发展方面颇有见地。发改人少官儿多,县局已经超职数配备干部,一时半会儿了自我消化不了,堵住了贾永旺上升的渠道,他这才不得不到乡镇,解决了副科的问题。 “对,贾书记说的对。贾书记是搞过经济的,对这方面比我们明白多了。”党委委员、副乡长陈志生赶紧接过话茬儿,生怕别人抢了去一般,“事在人为。不管是蛇仙村也好,蛇仙谷也罢,都得蛇仙人去干。他们一点积极性主动性都没有,我们白折腾。张书记说的有道理,‘蛇仙谷’,还真有点异想天开,要真像材料里写的那样,得等到猴年八月星期八!” 陈志生看似有意地向吴蔚坐的方向扫了一眼,吴蔚捕捉到了眼神中的蔑视,心里有点窝火。他不怕批评,但批评得理性,只要有道理,他一定会改正,但这陈志生似乎跟张新是一边儿的。他到现在也没看明白,张新跟李天星为什么敢掰手腕,而李天星貌似对张新有所避让,这种情形,太诡异了! 看到陈志生支持自己的发言,张新有些得意地看了一眼吴蔚。吴蔚装作没看见,在这个场合,没他说话的份儿,他只能支愣起两只耳朵,领导们说什么,他就得听什么。 不过,他还是对李天星隐隐有点意见。在会议开始前,应该由他来向在坐的四道沟大佬介绍一下这个项目的前因后果。李天星没有让他介绍,让他陷入被动之中。这被动的滋味儿,真地很不好受。 “这话我不爱听!项目运行时间长就不搞了?哪里有这个道理?初级阶段还要经过上百年呢,你就不建设了?!咱们四道沟,要的不是四平八稳!你们觉得咱们现在像不像来了例假的女人?不敢活动,不敢碰凉,不敢这不敢那,生怕落下这个病那个灾?照这样下去,那干脆搂着这一年三四百万的财政收入过吧,穷死拉倒!”王天富再次开炮了。这个小老头儿,说话够硬够臭。 吴蔚看着王天富,心里不由暗笑。王天富们,才是一个班子里的宝。对的,他是铁杆的支持者,不对的,他能拿炮轰死你。 第51章 “三堂会审” 第51章“三堂会审” 张新脸上肌肉不住地抽搐,嘴角更是颤动得厉害。吴蔚心里有一丝暗爽。这个时候的张新,就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猴子,想跳却跳不起来,只能在那儿抓耳挠腮。因为他面对的是王天富,一个资格极老、眼光毒辣的已过“知天命”之年的人。 无所求便无所惧。王天富年过五旬,对他来说,得了个乡镇人大主席这个正科实职的位置就已经到头儿了。在四道沟乡多年的打拼,形成了张新无法企及的人脉资源。张新的人脉在上头,“强龙难压地头蛇”,在四道沟乡,有人怕他后面那棵参天大树,有人却不怕,比如王天富。 王天富深知李天星的为人。李天星是乡镇干部中难得的有思想有见地的“一把手”。李天星特别尊重他,乡里的大事小情都要请教他,除了分管人大日常工作外,还把机关事务交给了他。他是乡里的大内总管。 张新的脸变成了秋天的茄子,紫红而且起皮儿,看来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他盯着王天富滔滔不绝的嘴,心里恨不得把它撕裂,可脸上却挂着莫名其妙的笑。吴蔚心里一寒,张新这个人,真地很难斗啊。王天富如此直性,会不会吃亏? 正这个时候,办公室的孟艳秋走了过来,伏到李天星耳说了一句话。李天星面色微变,举手示意王天富停下来。 “就在外面吗?”李天星追问了一句。孟艳秋点了点头。 “暂时休会!孔书记来了。”李天星站起来就往外走,朱柏成反应得最快,马上跟了过来。 “不用休会。你们讨论什么,接着讨论下去吧。我坐一会儿就走!”会议室外面传来沉稳而磁性的男声。 吴蔚抬起头,看到一个四十多岁、长相周正的男人走了进来,这人个子很高,超过一米八,方脸,剑眉,面白,头发根根竖了起来,给人一种精干有力的感觉。 “孔书记,您请坐!”李天星把自己的本子挪到一旁,把椅子拉开一些。 “都坐下吧。你们接着开,什么议题?”孔书记拿起吴蔚起草的那份“蛇仙谷”项目说明,扫了一眼,嘴角不由一抽,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是我们驻村干部小吴琢磨出来的一个项目计划,我们正研究讨论呢。”吴蔚赶紧又把剩下的几份给了县里来的领导们。 “你们接着讨论,我先看看。”孔书记眼睛没离开那一沓a4纸,内容已经掀到了第二页。 吴蔚暗忖,怎么讨论下去?刚才“九人会商”,现在再来个“三堂会审”,项目的成长还真是艰难哪。乡里这一关过不去,县里根本就不会考虑。县委书记孔令岩来了,会不会有一线转机? “这份说明是谁做的?”没等别人说话,孔令岩又接着问了一句。 “孔书记,这是蛇仙村驻村干部吴蔚写的。要不,让吴蔚作个简单的汇报?吴蔚也在这儿。”李天星在关键时刻把吴蔚给推了出来,吴蔚脸色一白,有点紧张。 对一个在乡镇上班没多久的人来说,有机会在县委书记面前说话,绝对是天赐的机遇。对青川上千名干部来说,孔令岩就是封疆大吏,前途都攥在他的手里。 吴蔚不是孬种,李天星从看到这个小伙子第一天起,不知不觉间这个判断就已根深蒂固。他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把吴蔚推到前台,有他更深层次的考量。 一则,吴蔚是个能力很强的人,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二则,这个项目具有很强的可操作性,如果真能干成这件事,他的政绩马上直线飚升,对于正处在提拔副县级年龄段上的他来说,这沉甸甸的政绩可以让他打败很多人;三则,吴蔚那句神神秘秘的话,让他产生了无限遐想。 他觉得,要押上这个赌注。此刻的李天星,就像一个赌徒;而吴蔚,光荣地成为他手里的骰子。他要把吴蔚的头脑、能力、关系变成他手里的三颗骰子,他要掷出点数最大的“豹子”! 听到李天星的话,吴蔚赶紧站起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李天星把天大的机会给了他,他不能半截儿掉链子。 “吴蔚?这么年轻啊!”孔令岩看到墙角处站起来的吴蔚那张年轻、极富朝气的脸,不由微笑道。 “吴蔚是今年的选调生,刚分来我们四道沟的。他可是燕北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是我们组织办的副主任。为了让他尽快成长起来,乡党委给他压了一副担子,现在他在蛇仙村驻村。” 李天星看到孔令岩微笑的面孔,知道他已经对这份说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介绍完以后,李天星向吴蔚使了个眼色,“小吴,把这个想法的初衷、内容和准备如何推进向孔书记汇报一下。” 吴蔚点了点头,从墙角处走出几步。“各位领导,我叫吴蔚,是蛇仙村驻村干部。下面我把这个项目的有关情况向各位领导汇报一下……” 吴蔚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李天星突然觉得听这小子说话,真是太舒服了,不知不觉间,就会被他优美的声线吸进去,让你随着他的声音不断地沦陷…… 他们哪里知道,吴蔚对播音主持十分爱好,在学校可没少主持各种各样的节目,又是学校辩论队里的四辩,这种能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屋子静极了。就连张新的表情都十分专注。闫五玲低着头,眼睛盯着材料,心里暗自替吴蔚高兴。乡里的一干人等,怀揣各自的心事,看着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如同看着一轮夏日初升的朝阳。 “各位领导,‘蛇仙谷’项目看似需要很大的投资,但实际并非如此,只要想办法,好多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比如养殖业的发展,经过走访发现,蛇仙村的羊肉质十分鲜美,跟他们散养有关系。 “蛇仙村有一条河,河两边长满了马齿苋、刺菜、苋菜等野菜,那里的羊就是吃野菜和山上的野草长大的。我想,是不是成立一个公司,请畜牧部门测算出放养规模,在引进优良品种的同时,采取‘公司+农户’‘散养+放养’结合的方式,让农民有事儿干、有收入、有动力?蛇仙村成上万亩果树,是不是可以发展林下种植、林下养殖,再搞农产品深加工,把产业链拉长? “还有,蛇仙村一千二百多人中,有百岁以上老人八人,九十岁至一百岁的十五人,八十岁至九十岁的三十二人,几乎家家都有八十岁以上老人,这样是不是可以被命名为‘长寿村’?长寿之名,是无形的资产,根本就不用任何投资,就是吸引游客最大的卖点。 “蛇仙看似偏僻,偏僻并不是绝对的。一个小渔村,如果有外资外力的注入,成为一个现代化城市并不是什么新鲜事。蛇仙完全有可能成为中心村甚至是中心城镇。解决蛇仙村‘偏’的问题,道路是首要的。要解决发展的问题,必须先解决路的问题,‘要致富,先修路’,各位领导比我更清楚路的重要性。 “综上,‘蛇仙谷’项目并非好高骛远,而是结合四道沟乡、青川县乃至平泽市的实际情况建构起来的。前面我提到的建立肉羊养殖基地、万亩果园生态采摘农家游、矿泉水厂、畜产品加工厂、蛇仙庙复建、垂钓园等一系列节点性的子项目,投资都不算大,通过招商引资完成可以实现。在整个‘蛇仙谷’项目中,我个人认为,最难的还是修路。这个项目,只是一家之言,还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请各位领导指正。” 吴蔚说完,深深鞠了一个躬,并没有坐下,而是以灼灼的目光看着孔令岩。孔令岩没有说话,会议室里没有了吴蔚的声音,安静得令人窒息。 县乡一干大佬们都盯着孔令岩,孔令岩的手轻轻地翻动着洁白的纸张,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没有皱眉,也没有欣喜,有的只是平淡。 像孔令岩这种级别的人,喜怒是不形于色的――这点吴蔚很清楚。他的心里有数,在蛇仙驻村快两个月,他已经走遍了蛇仙的每个角落,对村里和外围的一些情况,不说如数家珍,也能娓娓道来。 要说吴蔚不紧张,那是假的。他觉得自己的手心都冒汗了,幸亏是在大冬天,换作其他季节,恐怕他还真会汗流浃背。但在别人眼里,他却是极其镇定的。闫五玲看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吴蔚,看到他坦然的样子,心里不由对他更加佩服。 “嗯。天星,你们继续讨论,我听听乡党委的意见。有什么说什么。”孔令岩抬起头,“小吴,你坐这儿来!” 吴蔚感到十分意外,坐到他的身边?他可是县委书记!坐在他旁边的,应该是乡里的俩大佬,或是县里陪同的“大人物”,怎么能轮到他这号小人物呢? “来吧,小吴,孔书记叫你坐你就坐过来吧。”看到吴蔚的表情,李天星就知道,如果不给这小子一个台阶下,他还真不敢坐到孔令岩身边来。不是他没有足够的勇气,而是官阶的森严。这种固有的规则,是不能打破的。 吴蔚微笑着看向孔令岩,二人目光相对。吴蔚轻轻点了点头,走到刚才一阵凳子挪动声结束后空出来的位置上。 第52章 孔书记坐阵 第52章孔书记坐阵 孔令岩坐阵,虽然没有表态,但久经沙场的人们也都看出来了,孔令岩既然愿意坐在这里听大家的意见,证明对“蛇仙谷”项目很感兴趣。众人哑火了,王天富和张新都灭了火,其他班子成员则低着头,像极了在法庭上受审的嫌犯。整个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吴蔚暗笑,乡里这些领导,看到自己的“亲上级”也是这副德性,一个个都不吭气了,刚才唇枪舌剑的场面哪去了?都是家门口的光棍,就知道“窝里横”。 张新和王天富要是知道这小子是这种想法,不扒了他的皮才怪。这不是怕,而是对领导的尊重。领导话还没说多少,你一个下属“哇啦哇啦”地发一通议论,让领导的面子何处安放? 李天星心里很窝火,心里不由暗自埋怨这帮副职们,刚才那虎劲儿都去哪了? 李天星刚想张嘴说话,却听孔令岩扭头问朱柏成,“柏成,关于‘蛇仙谷’项目,你怎么看?” 孔令岩主动发问,朱柏成有些措手不及。吴蔚看到,他的手轻微抖了一下,不过很快便平静下来。 “孔书记,我觉得这个项目计划很大胆,也很新颖。里面虽然还需要完善,但基本已经很成型了。我倒觉得应该以蛇仙村为中心,做一个局部的控制性详细规划。” “这个建议好。一个地方的发展,没有规划不行。有了总体规划还不够,得有控详规!”孔令岩挥了挥手,开始了关于规划重要性的演说,直到他的嘴角冒出一点点白沫儿,秘书往他的杯子里又蓄了水,他这才把话题收了回来,让朱柏成继续。 孔令岩的一番宏论,让他的形象在吴蔚心中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折扣。.info[]规划的重要性,自然是人尽皆知的,倘若不是对工作一点也不上心,鲜有不把规划不当回事的。孔令岩在各种大会小会上一直强调规划的重要性,这是他的工作方法之一,吴蔚自然是赞同的。但时时处处说规划,把规划强调到一个伸手够不着的高度,未免有“过犹不及”的嫌疑。 吴蔚倒是觉得,执行和规划同样重要。规划得再好再美,没有强有力的执行也是纸上谈兵。就像“蛇仙谷”项目,抛开规划不谈,单说执行,如果一个项目都落不了地,即便规划稿是最顶尖的规划设计院拿出来的,也仍然无济于事。 朱柏成又说了几个细节性的东西,吴蔚一一记了下来。还别说,这朱柏成脑子里还算有些东西。小堂叔曾说有些一把手就是草包,什么也不懂。今天吴蔚对小堂叔的话表示怀疑,他遇到的这两个一把手,都蛮有思想的吗! “柏成提出的这几点,小吴你要记下来,都提到点子上了!天星,你来说说吧。”孔令岩把自己当成了这个会的主持人,开始点班子成员的将。 班子其他人倒是长出了一口气,如果让他们来评价的话,恐怕远不如小吴同志说的好呢!幸好,按照常理,李天星这个党委书记说完以后,孔令岩就该总结陈辞了。 “好的,我来谈谈我的看法。有个事儿还得先向孔书记汇报,小吴已经跟市里博通集团的林默总经理先行接触过,林总对‘蛇仙谷’计划很感兴趣。” 李天星的话刚一落地,吴蔚鼻子差点没气歪了。这事可是八字没一撇呢,李天星就拿出来说事儿了。他明白李天星说这话的原因,只不过是想把这件事儿促成而已。博通集团如果真地加入,这个项目被通过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 吴蔚面色不变,只是微笑地环视了一眼在坐的领导们,当然不乏探询的目光。 “哦?是吗?”孔令岩没有过多的表示,只是淡淡的反问了一句。吴蔚像吃了苍蝇般难受,他还以为,孔大书记会当众夸奖几句呢! “是的。孔书记,林总还在蛇仙村住了两个晚上呢。”李天星声音虽然不大,但现场所有人都能听得到。吴蔚顺着李天星的目光看了过去,看到的是张新那张看似平静的脸。脑子地转了两个圈儿,李天星莫不是在告诉他,那个打小报告的,就是张新? 吴蔚会心一笑,嘴角扯出一丝轻蔑,张新当时肯定特别得意吧,他肯定以为李天星一定会狠批自己。而事实是李天星确实批评了他,而且语气也比较严厉。但他搬出的理由足够充足,让他小报告的效果大打折扣。 “哦,那就继续跟进博通集团。接着说吧。”孔令岩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吴蔚细细地揣摩着孔令岩的一举一动,他不愿多说,难道在保持一种神秘?在表现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领导范儿?还是在证明自己与众不同高高在上?或许这就叫城府吧。如果因为外部的些许小小的变化,就把各种表情写到脸上,哪里还能当得起领导这两个字? 李天星想说的话,跟朱柏成说的差不多,总的来说就是两个字――支持。 跟大家预想的一样,李天星表达完自己的观点后,孔令岩总结陈辞了,“今天参加咱们四道沟乡的班子会,还是蛮有收获的。我今天来呢,就是想来转转,听听各乡镇对县里01年的工作有什么打算,也算是一次调研吧。今天我可是没白来,咱们四道沟班子很有想法,这个想法跟县里的想法不谋而合。 “现在呢,很多地方都在实施项目带动战略,一个地方的发展,没有项目肯定不行,没有好项目发展就是不科学,这大道理我也不多说了,大家都明白。 “今儿三个词儿能概括我的感受,第一个词呢,是集思广益。咱们班子成员坐到一起,讨论这个项目能上不能上,为什么不能上,能上应该注意哪些问题,这种做法很好。 “第二个词,就是大气。咱们这个‘蛇仙谷’计划就很大气。这‘大气’,也是大框架大手笔大气魄。咱们干事儿,就得高起点高站位,千万不能小家子气。不说看到一百年以后,至少也看到五六十年以后。 “第三个词,是高兴。小吴同志这么年轻,就能想出如此新颖详细的计划,不但是四道沟的人才,更是全县急需的人才啊。我们在基层干得久了,可能不自觉得产生一种厌倦的情绪。你们说的蛇仙村,我也知道这个村,接访时我曾经接待过,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为什么闹?一个‘利’字全都能概括。解决百姓的利益问题,是我们目前最为迫切的事情。这个规划,让我也想到了一个词儿,以科学的发展促进和谐稳定……” 孔令岩走了,这个班子会也就没有必要再开下去了。县里已经定了调子,“蛇仙谷”已经拿到了县委的议事日程,如果这个时候再讨论这个项目的可行性,那就是脑子缺根弦儿了。 张新一脸的败兴,瞟了吴蔚好几眼。吴蔚装作没看见,当他是一坨屎还不行吗?反正老子是干事来的,你给我下绊子,我就对你不客气。吴蔚心里这些想法,如果让自以为是的张新知道了,不抓狂才怪。 一想起前两天晚上“嗯嗯啊啊”的声音,吴蔚就觉得特闹心。原来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张新和曾海华两人居然是这种关系,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小吴,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吴蔚刚想回村里去,却被刚送走孔令岩的李天星给叫住了。 从张新身边走过去,吴蔚没有说话的想法,跟在李天星身后,直奔他的办公室去了。李天星叫他,吴蔚用脚心想都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无非是让他把这个项目再往详细里做一下,“小吴,我会再向孔书记汇报这个项目的进展情况。县里肯定要成立相应的领导机构,你很可能被抽调过去。当然,这只是我的估计,如果上政府常务会,恐怕得到年后了。” “我知道了,李书记。让蛇仙村变个样儿,这是我的梦想。没有您的支持,这个梦想只能是空想,永远也无法变成现实。”吴蔚说得情真意切,让李天星都觉得自己变成救世主了。能被一个年轻人如此看重,李天星还是接受了吴蔚这真诚的“马屁”。 “好好干,不会吃亏的。”李天星拍拍他的肩膀,送他出了办公室,“今天晚上先不要回村里了。晚上有时间的话,我和朱乡长请请你们几个驻村干部,金成也从年洼村回来了。” 吴蔚本想说“不必了吧”,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谢谢李书记”。吴蔚没回办公室,看到曾海华那张脸,想起这女人在张新面前唧歪的那些话,他就忍不住想上去揍她的冲动。 原来,他一直觉得曾海华这女人挺可怜的。这回他算是看出来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们偷情,老子不管,你们不能在偷情的时候拿老子的名字当润滑剂。如果不是阴差阳错听到那些话,吴蔚还不至于把这女人划入“驴粪球”之列。 第53章 被泼了酒 第53章被泼了酒 这顿聚餐,看来是专门为吴蔚和金成这两个驻村干部准备的。聚餐被安排到了食堂,饭菜也不算复杂。参加的人有李天星、朱柏成、张新、王天富和闫五玲。 吴蔚进来的时候,领导们已经就坐了。吴蔚有些不好意思,他是个小同志,应该早早来这儿候着的。 “各位领导,不好意思,洗了把脸,就晚了。”吴蔚赶紧说着抱歉的话。 “来,坐这儿吧。你小子今儿可是露脸儿了。”朱柏成拍拍李天星身边的座位,笑道说道。 “哪儿啊,朱乡长快别这么说!”吴蔚也不客气,既然领导们都就坐了,他再谦让也没啥意思。大凡在这种场合,谁坐哪儿都是有说法儿的。吴蔚的位子,一定是李天星有意安排的。 “你就别谦虚了。能在孔书记面前汇报的,就算我们这些副职,又有几个?恐怕就连朱乡长这样的机会也不是很多吧。专项汇报,你这脸儿露得真是够大的。”张新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这小子走了狗屎运,居然能遇到孔书记下乡调研。要是搁平时,那班子会不管讨论的是什么内容,都得停下来接待书记一行。可孔令岩也不知道抽的哪门子疯,居然要坐下来参加他们的班子会,这可是破天荒的。吴蔚一脚踢屁上了,他在会上可圈可点的表现,孔令岩这个一方大员不想记住都难。 “要不是领导给我这个机会,我就是想露脸也露不出来啊。”吴蔚不咸不淡地回道,把张新给噎了回去。 “今儿小吴得可劲儿造。看到你,就想起我年轻时候的事儿。这人要是老了,就爱抚今追昔……”王天富拍着吴蔚的肩膀,语重心长。 “还抚今追昔,看看,最老的黄瓜还刷起绿漆――甩起年轻词儿来了。”李天星打趣道。 桌儿上的气氛轻松得很。张新倒也老实,这张桌上,吴蔚和金成人微言轻,王天富是李天星的铁杆追随者,闫五玲那女人虽不站队,却是一根肠子通到底。乡长朱柏成态度并不明朗,貌似一个花瓶,摆在乡长的位置上却对李天星畏首畏尾。 张新的骨子里有一股傲气。在班子成员中,只有他在县领导身边呆过,作为县委办秘书科到基层任职的干部,在首脑机关养成的娇、骄二气,时不时会冒出一股酸酸的味道来。 他有些瞧不起乡镇干部,如果不是为了解决待遇问题,他才不屑坐在副书记这个位置上呢。县委办人多职数少,他又是为副县长服务的,有了机会也轮不到他,到四道沟乡当这个副主记,是他“退尔求其次”的结果。 “后生可畏,咱们小吴的前途远大着呢。学历高,人又帅,能力强,这样的后生,哪个领导看着都喜欢。”王天富丝毫不掩饰对吴蔚的喜欢,倒让吴蔚觉得有些汗颜了。 “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吴蔚不好表现自己思维有多敏捷,语言表达能力有多强,貌似尴尬地重复着这四个字。 “小吴,以后无论当多大的官儿,可得记这帮老哥们儿。不管是对你好的,还是对你坏的,都在教你东西。我一把年纪了,明年就退二线了,没啥好怕的。看着你们这帮子小年轻儿成长起来,我这把老骨头倒轻了。都是书记乡长的好帮手,嗯,好帮手……” 张新瞟了王天富一眼,这老货干什么?话似有所指,是在说我吗?谁对吴蔚那小子坏了?张新脸上流露出的不满意,王天富看在眼里,倒也不在乎。 自从张新到了四道沟,两个人不止一次一直明枪暗箭。王天富瞧不上张新那副牛叉的样子,张新看不起王天富烟袋老农民的土样儿。 李天星也知道两人不太对眼儿,安排工作的时候尽量不交叉,麻烦倒是少了不少,但班子会上的言语冲突也有过不少次。 “看看咱们主席一往情深的样子,恨不得把自己闺女嫁给小吴,幸亏你没当老丈人的命!”李天星调侃道。 吴蔚站起身,抓过酒瓶给领导们倒酒,这活儿必须由他来干。金成已经三十多岁了,他得叫一声“金哥”,自然不敢劳烦他的大驾。 “我那准岳母可没那么好说话儿。”吴蔚索性断了他们的念想。来这以后,时不时有好事儿的人跑来保媒,弄得他觉得自己变成一个商品,摆在柜台上待价而沽。 “小吴有对象了?”李天星笑着问道。 “这么优秀的小伙子,眼尖的姑娘肯定早盯上了!还能留到现在?”闫五玲说话间,眼睛有意无意地瞟向了张新。张新那老脸有些挂不住,翕动了几下嘴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也是啊!今儿晚上咱们不醉不归。都放开了量喝,我打样儿,各位都照着我的标准来,一对一杯,谁也不许拉假。五玲,你也不例外,咱四道沟的班子,女的也是汉子!”吴蔚倒完了酒,李天星豪兴大发,端起杯子先打了个样儿。 吴蔚一看,心里暗暗叫苦,三两的杯子,李天星一口下去了三分之一,这么快的酒,他还真受不了。酒品反映人品,也不知是哪个哲人先知说的,把领导布下的酒老实喝干,才是好下属。 吴蔚今儿敞开了量,来者不拒,让喝多少喝多少,反正他年轻恢复得快,跟一帮子半大老头子及小老头子们比,年轻就是资本。特别是王天富,人家已经“知天命”的人,不怕得罪人为你鼓与呼,敬你酒你不喝或不喝干,那岂不是太矫情了! “张书记,这一杯呢,我敬您!没有您,就没有我吴蔚的现在!虽然我不知道我的将来什么样,但我得感谢您各种形式的激励!”吴蔚喝得已经有点儿上“听”,脸也已经灿若桃花。 这话听到张新耳朵里,觉得特别不是滋味儿,他以为,这吴蔚明显是话里有话,什么叫“各种形式的激励”?他是在埋怨他提议让他去驻村了吗?还是为他和曾海华之间牵线表示不满?还是今天有李天星在,要跟自己这个副书记叫板? 张新面色一沉,“感谢得好啊,吴蔚?‘各种形式的激励’,这词新鲜!为了这个新鲜词,我喝一个你喝仨!” 张新这可是明摆着欺负人了。在他们这块儿,三杯那可是谢罪酒。我吴蔚犯了什么错?要向你张新谢罪?不就是我职位比你低,比我年轻,没有资历、根基尚浅吗? 吴蔚端着酒杯,十分认真地说:“张书记,您这份‘工作安排’,请恕我不能从命。你一我仨,如果我喝了的话,这就证明我做错了什么事需要向您道歉。很可惜,这个错我还没认识到,等我什么时候认识到了,我再自罚三杯如何?” 李天星也不说话,看着两个人打酒官司,嘴角现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吴蔚,不给我面子是不是?”张新冷下了脸,桌儿上的气氛有冻结的趋势。 闫五玲站起来,想要替吴蔚说什么,却被吴蔚挡住了。闫五玲很难做,因为张新也是她的主管领导。吴蔚不想让闫五玲受到牵连,一股年轻人的热血直冲头顶,他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张新,语气颇重地说道:“张书记,面子是别人给的,脸是自己丢的!” “啪!”张新终于忍不住了,一杯酒全部泼到了吴蔚的脸上,一扬手,杯子碎裂成片。吴蔚在他泼酒的一刹那,想躲已经来不及,索性抬起一脚,踹到了张新的肚子上。 朱柏成和金成早已经站了起来,把张新扶起来拉到了一边,轻声劝说着,说的是什么,吴蔚也听不清楚。 “吴蔚,我告诉你!我要叫你好过,我这‘张’字就倒过来写!”张新挣扎着,想要冲过来,终究没敌过两个大男人的钳制。 “你干什么?张新!你还有个副书记的样子吗?啊?想赢得别人的尊重,得首先自重!你凭什么让小吴喝下三杯酒?你不知道什么叫‘自罚三杯’吗?!”王天富才不管这一套,张新太张狂了!这是什么作风! 李天星也很生气,冷着脸坐在那儿不说话。吴蔚抹掉脸上的酒,走到李天星面前,“对不起,李书记,我一时没忍住,破坏了气氛。”李天星摆了摆手,“都回去休息吧!仗着喝点酒就耍疯,这叫干什么?!回去醒醒酒,等着检讨吧!” 李天星怒冲冲地走了。让谁检讨,李天星没说,吴蔚只当是不知道。头还有些晕乎乎的,看着张新被朱柏成和金成拖着的背影,吴蔚真想冲上去揍他一顿。居然敢泼他酒,老子记下了! “你看看你,怎么一点火儿都搂不住呢!这回……你呀……到底是太年轻了!”闫五玲把手里的纸巾塞到吴蔚手里,叹息道。 “谢谢你,闫姐。人若敬我一尺,我便敬人一丈。你不觉得,他处处针对我,我有必要奴颜婢膝去讨好他吗?他不尿我,我还不尿他呢!我是个男人,虽然年轻,但有傲骨。我不想被人踩在脚下!” 吴蔚说完这句话,步履有些蹒跚地向自己的宿舍走去。冷风吹起,卷起房上的几点雪花,灌到了脖颈里。得罪了张新这个副书记,以后他在四道沟的路或许更加难走,可他不怕,心里那股火,火势反而更大。 第54章 酒误 第54章酒误 吴蔚摇晃着往宿舍走的时候,隔壁宿舍的门开了。洛轻雪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吴蔚曾经借给她的“热得快”。 “大老远就听到你的喊声了。怎么,又喝酒了?‘热得快’还你吧。我又买了新的。”洛轻雪帮吴蔚推开了宿舍的门,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腋下。 吴蔚喝了不少,头晕得很。闻着洛轻雪身上淡淡的香味儿,烦躁的心安慰了不少。 “洛,洛姐姐,坐吧。我不是说这‘热得快’不用还了吗。”吴蔚这声“洛姐姐”,把洛轻雪叫得面红耳赤的。 “我去给你倒杯水。虽然人年轻,也不应该喝这么多酒啊。先洗把脸吧!”洛轻雪往脸盆里舀了一瓢水,又把毛巾递到吴蔚的手里。 洛轻雪拿起桌上的杯子,转身走了出去。吴蔚撩起水,冰水扑面,很是舒服。他又憋足一口气,把头扎进水里,只觉得触到凉水的每一根血管儿,都在悄悄地收缩。“啊――”吴蔚直起身子,猛地甩了甩头。 把自己扔到床上,吴蔚看着光秃秃的墙壁轻笑起来,那首《致壁虎》又来作怪了――谈笑有壁虎,往来无卿卿。 “起来喝口水吧。以后可得少喝点儿酒,看看多难受啊。”轻柔的女声响起,像极了一曲动人的音乐,直直冲进他的耳鼓,熨帖着他的心灵,让他的五脏六腹都舒服起来。 吴蔚下意识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酒意上涌,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 “可可,可可……”吴蔚嘴里咕哝着,两条铁臂向前一伸,箍住了洛轻雪的腰。洛轻雪吓了一跳,心“咚咚”狂跳,端着杯子的手只好抬了起来,低头看着在自己胸前拱动、摩擦的男人头顶,脸“腾”一下红了。 “哎,你松开!赶紧松开!”洛轻雪还端着水,那可是刚倒的一杯热水,如果真洒到吴蔚头上,那恐怕这小子的脑袋就成了褪光毛的鸡屁股了。(..info) “抱一会儿,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可可,可可,想你了……”吴蔚的声音比较低,洛轻雪听得并不清楚。 伸长手臂把水杯放到了桌子上,洛轻雪腾出手来,把靠在胸前的脑袋搬开。吴蔚闭着眼睛,眼角有些发红,强力搬开的动作引起他的极大不满,双臂更加用力,洛轻雪觉得腰都快被勒断了。 “吴蔚!你松开!听到没有?!”洛轻雪不敢大声,极力想把挣脱。 “别动!宝贝儿,抱一会儿!好久没抱你了,真地想你了……”洛轻雪哭笑不得,突然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已经被吴蔚压到了床上,“你是我最爱的宝贝儿,让我好好亲亲你!” 洛轻雪大窘。吴蔚偏偏又不太清醒,这可怎么办呢?跟一个醉鬼讲道理,跟对牛弹琴没什么区别。 唇被封住了,洛轻雪美丽的眼睛瞪得老大,身子不停地扭动,她好像忘了,女人在男人身下越是挣扎扭动,越能激发男人的征服欲。 淡淡的香气变得浓烈起来,吴蔚更加狂躁不安。洛轻雪感觉到小腹上已经被粗硬硌得生疼。她知道那是什么,也知道再这样下去会意味着什么。 对这个长相帅气的年轻男人,她不是一点好感也没有。自从那晚看到醉酒的他,吴蔚那副不羁的样子便给她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不知为什么,她特别想亲近他,想跟他说说话。 自从来到这个偏僻的小地方教书,她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新鲜的空气,纯朴的孩子,让她远离喧嚣,虽然她不属于这里,虽然她迟早会离开。 迷人的男性气息渐渐占据了她的感官。.info她只觉得一股暖流窜进小腹,周身渐渐地热了起来。舌还在口腔里翻搅,汲取着她的津液。她眯起媚眼,沉醉其中。从最初的躲闪到不由自主地配合,她迷失在了男人时而狂肆时而温婉的吻里。 他的大手在她的身体各处游走,就像一阵春风抚过,所到之处,尽是温情。当那只大手抚上胸房的时候,她周身战栗,那个地方从未有人侵略过,他,他怎么可以?嘤咛――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拱起,那股暖流窜进丹田,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流出。 她面红耳赤,暗骂自己的无耻,却把他的脖子搂得更紧,甚至用双腿卷住他刚劲的腰身,让他的男性雄风跟自己贴得更近。 “唔――可可,要你!”清晰而又尖厉的字眼儿,让她的耳朵剧烈的疼痛。 “啪!啪!”洛轻雪左右开弓,他的头随着她的手,猛烈的摇动了两下。“吭哧――”两只手用力地拧在他的胳膊上。 “咝――”吴蔚终于睁开了眼睛,揉了揉,等看清了身下的人,连滚带爬地爬起来,不小心撞到了墙上。 洛轻雪身子一轻,那股温热的感觉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失落感。 “你这个混蛋!你想干什么,你!我好心端杯水给你,你却这样对我!”洛轻雪的鼻子一抽,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吴蔚迷迷瞪瞪地看着洛轻雪那张俏脸,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酒一下子清醒了大半儿。 “洛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喝多了,洛姐姐,要不,你打我一顿吧。”吴蔚抓起洛轻雪的手,往自己脸上拍了过来。 洛轻雪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扑哧!”一下笑出声来。看着眼前挂着泪还在笑的女人,吴蔚真搞不清楚状况了。 “我打你!打死你这混蛋!”洛轻雪快步从门边拿过一把条帚,冲着吴蔚劈头盖脸砸了下来。吴蔚一侧身把打帚抢了过来,顺势抱住她:“洛姐姐,你舍得打我吗?我喝多了!哎哟,头疼死了。看看我的脸,刚才被小猪咬了一口,好疼啊!” 眼睛偷偷地瞄着洛轻雪,吴蔚把下巴放到了她的头顶,轻声说道:“姐姐,对不起,我又不是故意的。真香啊,姐姐。” “油嘴滑舌!我走了!你赶紧快睡觉吧,喝这么多酒!”洛轻雪轻轻推开吴蔚,走出门去。 吴蔚无奈地看了看自家立正的老二,这女人还真够淡定的,掴完了自己嘴巴,就这么走了?吴蔚喝了口水,翻身上床,把被子卷到身上,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立正敬礼的老二才软了下来。他翻了个身,满足地睡去。 也不知到几点,吴蔚醒了过来。头发疼,身体发软,喝大酒的后遗症出来了。一想起头天晚上那顿不愉快的晚餐,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那时大家都很激动,现在过了一个晚上,张新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李天星会不会卷土重来批评他?“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件事在机关、在四道沟乡会引发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吴蔚也觉得自己头天晚上有些过份,拒绝张新的办法有很多,他选择的,可能是最不明知的做法。可事情已经做下了,也没什么可后悔的,脑袋掉了,不就是一个碗大的疤吗!再说了,张新根本就是欺人太甚! 胃很不舒服,他也不想吃饭,翻出一袋牛奶来喝了,胃才好受了一些。洗了把脸,走出宿舍,迎面碰到了洛轻雪。洛轻雪脸一红,轻声问道:“难受吧?喝了那么多酒。吃饭了吗?” 这个女人在关心自己!吴蔚的小心肝颤动了一下,那股淡淡的香味儿又让他冲动起来,讪讪地笑道:“还行。喝了袋牛奶。洛姐姐,这么早就去上班啊?” “还早啊!也不看看几点了。我走了。”洛轻雪扭着小腰,摇摆着屁股走了。黑色修身的羽绒服,看上去一点也不臃肿,配上黑色的毛领,越发显得那女人高贵、端庄而典雅。 吴蔚怎么也不会想到,在他走向辉煌的道路上,洛轻雪给予了他莫大的帮助。 吴蔚先到办公室去转了一圈。曾海华的态度极其恶劣,看到他进来,正在打扫卫生的她,把椅子、脸盆儿摔得山响。估计这女人一定知道了头天晚上的事情。 “曾姐的新衣服真漂亮!在哪儿买的?”吴蔚才不管这一套,你跟老子耍威风,老子不往心里去,我气死你! 曾海华挑了一下眼皮,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一顿母老虎拳打到了棉花上,自己倒是费了不小的力气。 “别整天看女人的衣服!年纪轻轻的,就不学好,眼珠子粘女人身上!好好想想工作,多学点业务知识,一点儿也不上进!”曾海华像是吃了枪药一般,这话儿,他爸都没说过,从这女人嘴里说出来,如果配上地道战的音乐,纯粹就是一枪上挑着鸡的岛国鬼子,被炸死在碾盘上的形象。 “曾姐说的对极了!曾姐,你这衣服吧,前襟长了点儿,后襟短了点儿。这种蓝如果再浅一点,会很衬你的肤色。还有这腰线,显着你的腰粗了一点儿,应该……” 吴蔚的话还没说完,曾海华手里的书已经冲他砸了过来,“吴蔚!你就是一个无知者!” “曾大丫头”生气了,后果必将排山倒海。吴蔚吹了个响亮的口哨,迅速躲过砸过来的书,人飘出了办公室。他得去找李天星告个别,得回到蛇仙村了。离过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还有好多事儿需要他去做。 第55章 进贼了 第55章进贼了 吴蔚站在李天星的办公室门外,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声音不小,真个儿是义愤填膺。他听出来了,那是张新的声音。 吴蔚敲了敲门,张新停了下来。听到李天星说了一声“请进”,吴蔚推门走了进去,冲张新点了点头,张新一点回应也没有。李天得皱了下眉头,这个年轻人,“格局”还可以,张新跟他比起来,倒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李书记,一会儿我要回蛇仙。”吴蔚以为,有些话无须多说,李天星如果这点揣摩人的本事都没有,干脆回家哄孩子去了。别看头天晚上张新泼了他一脸酒,在他眼里,就跟在走路的时候,无意中踩到一脬狗屎,你再发火,不还是踩上了吗!更何况,他还回了一脚呢! 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这种傻事儿他吴蔚才不会干呢!仕途险恶,以后比这让人恶心的事还会有,件件都放在心上,早早把自己气死了,还怎么实现自己刚刚构建起来的远大抱负。 “嗯,回去吧。回去以后,再深入思考一下,班子会上的意见建议都好好理一理,然后再弄出一个相对成熟的报告来。” 吴蔚应了一声,转身想走,李天星又天腔了,“小吴,在走之前,你得办一件事。” “什么事儿?”吴蔚反问道。 “向张书记道歉!”李天星星眸如炬,饶是吴蔚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还是被李天星的目光逼得腿有些往下出溜。 吴蔚回头看了张新一眼,反正已经撒破脸皮,技术再好的缝补匠,也得留下疤。他冷冷一笑,收回目光,“李书记,道歉可以,但有一个前提,他必须先向我道歉!” 李天星气结,心道,这小子还真敢叫板,你让一个副书记向你道歉,开什么玩笑!你说话如果讲究点策略,怎么会出现泼酒的事情!张新的‘格局’太小,你小子‘格局’大些不就行了吗! “让我道歉?你还真敢说!也不怕大风扇了你的舌头!我道歉?行,先让我把那一脚踢回来!”张新对这个建议,翻白着眼睛嗤之以鼻,就如吴蔚刚讲的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info) “我的舌头长得很结实,风是扇不走的。倒是张书记您,这屁股可要长得结实一些,否则会被人踹的!”吴蔚早忘了“别逞一时口舌之快”的忠告了。 要说头天晚上吴蔚在醉酒情况下,对张新作出失常的举动,李天星倒是可以理解。可现在这吴蔚清醒至极,还明目张胆地跟张新牙尖嘴利,这个可有些不识抬举的意思了。难道这货恃宠生骄?觉得自己有了一点小小的成绩就沾沾自喜?拿领导不当领导了?! “吴蔚!太过份了!”没等张新再出言相讥,李天星拍桌子了,“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乡的党委书记和副书记!抛开职务不说,我们俩都虚长你几岁,这么多年燕北教出来的礼貌,都教到谁的脑子里去了?” 在吴蔚的心里,李天星的份量还是挺重的。李天星说的话,他不会不听。刚才的话,也是脱口而出,但他不想认输,哪怕是张新比他职位高、比他年龄大。张新先挑衅自己在先,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他为什么不能反戈一击? 吴蔚没有说话,而是淡然地看着李天星。李天星动真气了,嘴角在哆嗦,“吴蔚,马上――道歉!”李天星两字一顿地说道。 张新抱着双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目光里满是挑衅。吴蔚想起那晚张新和曾海华合奏的爱的动作进行曲,不由一阵恶寒,他邪邪一笑,“如果非要我道歉的话,我得好好想想,这个歉怎么道。李书记,我先回蛇仙了,想好了我再回来道歉。” 没等李天星开口,吴蔚转身走了。背后适时响起张新的怒吼:“李书记,你看看!你看看!太猖狂了!一个刚上班的,居然敢不听你的话……” 吴蔚才不愿意再听下去。刚上班,刚上班的怎么了?刚上班的就得对领导无条件服从?就不管对错全盘接收?他吴蔚再不济,也不会傻到喝那三杯酒的份儿上。 酒场上的规矩,他可不是门外汉,罚酒三杯,该自罚的时候,他二话不说,三杯干尽。他本着尊敬领导的原则,敬你副书记一杯洒,到头儿来你让我自罚三杯,凭什么?难道尊敬你还尊敬错了不成? 闫五玲看吴蔚走了进来,问道:“你不是要回村去吗?怎么还没走?要不要让老黄送你回去?” “马上就走。闫姐,你要下乡?能搭顺风车最好了。” “我和齐宣委正好一起到宣庄办点事儿。我们在宣庄下去,让老黄多走一段。” 吴蔚寻思着这样也不错,要不然坐车还真是麻烦。有时半天也等不到一辆。 “小吴啊,你胆儿挺肥的。哥佩服你!”吴蔚一上车,司机老黄便来了这么一句,把吴蔚搞得一头雾水。 “我怎么了,黄哥?” “还想瞒着?头天晚上那事儿,我一早来就听说了。兄弟,哥力挺你!整他个贼犊子,一天到晚装犊子,把自己当部队首长了?到哪儿都一副检阅的派头!”老黄抽着烟,穿头军勾鞋的脚搭在方向盘上,这个年龄的爷们儿,身体的柔韧度竟然还如此之好,倒是出乎了吴蔚的意料。 “行了,老黄,那嘴稳当点吧!当心祸从口出!”闫五玲坐在副驾驶位上,扭过身子对老黄说道。 “老子才不怕!当了那么多年的兵,论打架他又不是我的个儿,我会怕他?你们这些当官儿的,树叶砸头上都怕,活不出一点真实性来!”老黄摇着头,把闫五玲说得没词儿了。 吴蔚觉得老黄说的挺对的,当官儿了,人的胆子就小了,前怕狼后怕虎,生怕出差错丢了官帽子。他不怕,是因为他没有官帽子,再把他一撸到底,也就是撸了他组织办副主任,那个位子又是个可有可无的,当与不当没啥大关系。 “黄哥,你这张嘴呀!你说我当的是啥官儿?不就一个组委吗?上头下头呼来喝去,这样的小官儿,不当也罢!”闫五玲把吴蔚当成了自己人,这样的话居然也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吴蔚生在农村,长在农村,知道农民有多苦,却不知道乡里的干部的苦在何处。在他的印象里,乡里的干部都是挺牛的。这回自己成了乡干部,特别是到蛇仙驻村以后,他才意识到,原来乡干部的生存环境并不像想像中的那么好。如果不是设身处地,他无法想像乡干部被群众追骂的情形。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还不当也罢,就你这组委,有多少人哭着喊着还整不来呢!这齐大宣委怎么这么慢?是不是跟他老婆打完一炮再来呀?”老黄把脚拿了下来。车里没有暖风,刚坐进来倒不觉得冷,时间长了,还真是冻手冻脚的。 “你这个老不正经,有什么说人家的吗!”闫五玲笑骂道。 老黄在乡里多年,说话直性,军人脾气,说话爱带点荤腥儿,如果哪天突然正经起来,会给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看看,看看,说曹操曹操到,咱们齐大宣委迈进优美的四平八稳的模特步,朝咱们的破车走来。八字脚,腰有点闪,还真是打完炮来的!老黄我佩服啊,早酒晚茶黎明射,大早起的……” “老黄!”闫五玲厉声喝道,面色微红,有些愠怒了。 “好,好,闫大妹子当头棒喝,我不说了。我闭嘴。我闭――呀――嘴!”吴蔚在后座上笑不可抑,特别是后面那个漂亮的京味儿甩腔一出来,吴蔚由衷地点了个赞,“黄哥,马三立侯宝林都得叫你一声师傅!” 老黄摇着脑袋,对吴蔚竖起大拇指,“还是咱家小吴识货,要不人家能上大学,你这样儿的只能上个小破中专!你看人家这智商,会享受语言之美,会欣赏老黄之美……” 在老黄表扬与自我表扬声中,齐振平先放上了半个屁股,人还冲着乡里的同事打招呼。 “噢!好肥大的后丘!”老黄从前座上伸过手,在齐振平屁股上掐了一下,惹得车里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齐振平丝毫不在意。老黄跟人开玩笑开惯了,用老黄的话说,整天这么死死板板的,有啥意思,人生就是不断制造笑料,上一个笑料死了,下一个笑料得以新生,周而复始,万象更新。 路上的积雪一点融化的迹象也没有。老黄不再说话,也不再开玩笑,全神贯注地开着车。进入工作状态的他,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刀刻般的脸上现出平静和安详。 宣庄在四道沟通往是蛇仙村的路上。闫五玲和齐振平下车后,老黄抽了一颗烟,启动车子又上路了。 吴蔚发现,老黄在路况不好的情况下,开车从来不说话,嘴就像上了锁一样,这让吴蔚也不敢说话,生怕老黄会生气。 直到车子拐进了蛇仙村,停在村委会门口,老黄才长出了一口气。 “黄哥,下来坐会吧。”吴蔚邀请道。 “那就跟我兄弟呆会儿。”老黄下了车。吴蔚打开大门,眼睛瞄向自己住的屋子的时候,心不由揪到了一起。 “进贼了,兄弟!”身后的老黄咕哝了一句。 第56章 大怒 第56章大怒 老黄比吴蔚蹽得还快,三两步蹿进屋子里。.info吴蔚一看,顿时火冒三丈。屋子里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翻过了,衣服、书、被子全都扔得乱七八糟的。 “小吴,快看看丢什么东西了没有!这蛇仙村的人也太过份了。妈的,老子要是逮着他,非老虎凳辣椒水不可!”老黄蹲下身子,把扔了一地的书一本本捡起来,像是搂着珍宝一样。 吴蔚反倒笑了,“看来这是别有用心的人给我送的一份大礼啊!可惜,让他们失望了,我这儿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有。” “也是,咱一穷乡干部,哪有什么钱。开的那点工资,一个月赶不上一个月花,月月见底。哎,我说小吴,这屋里什么味儿?怎么有点臭啊?”老黄拧着眉,曲着鼻子,四处嗅着。 吴蔚也很纳闷,心道,这脚再臭也不至于臭到这种地步。再说了,也没发现原来自己的脚这么大味儿啊? “靠!小吴,谁这么缺德啊?!你看看!” 顺着老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吴蔚的头“轰”一下子炸开了。身体的血液全都集中到了头部,眼珠子都快冒出来了。 “操!知道是谁干的,非把他pi眼儿缝上不可!”吴蔚看着土炕西侧中间地方,那一坨灰绿色的人体排泄物,狠狠地骂了一句。 “真够他妈缺德的!这人,生了孩子也是个没pi眼儿的!人缺德到这种份儿上,真是玉皇大帝瞎了眼,这老阎王是干什么吃的,这种人早早收了去下油锅!”老黄一边愤怒地骂着,一边把小铁锹拎了起来。再回到屋里的时候,锹上端着从院子里铲的沙子,扔到了那坨东西上。 吴蔚赶紧把窗户打开。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强生三溜儿他们过来看家呢!他粗略检查了一遍,什么东西也没有,碗一个没剩,锅给戳了个窟窿,书给撕了几本——可能嫌太累撕不动了,还有就是炕上那坨东西了。 不行!非得把这事儿查个水落石出不可,他可不想再出现这种情况。吴蔚在这个村子里住着,虽然不想人人都说他好,但也不想有谁有这种方式来羞辱他! 强生的家离这儿村委会最近,吴蔚转到强生家门口,把强生叫了出来。 “大哥,这几天你怎么一直没回来啊!”强生看到他来了,很是雀跃,随即看到吴蔚铁青着脸,便问道,“大哥,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你跟我来!”吴蔚转身和村委会走去。强生也不问为什么,跟在他的身后,进了院子。 他们进来的时候,老黄正打扫那坨东西。屋里还散发着隐隐的臭味儿。 强生皱眉,“大哥,这屋里什么味儿?进贼了?”虽然刚才两人已经把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但屋里还是显得异常凌乱。 “是,进贼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进来就进来吧,还在这儿拉了一脬屎!你们蛇仙村人,真有不是东西的!”老黄愤愤地把混着沙子的那坨东西用锹端了出去。 强生接不上老黄的话,人家说的是事实,谁这么缺德?进了大哥的屋子,把东西弄得乱七八糟,还留了个记念? “大哥,东西没丢吧?” 吴蔚摇了摇头,“没丢什么东西,估计是没有值钱的吧!这两天村里有没有什么动静?”吴蔚一边收拾着衣服和书本,一本问道。 “没有啊——这都快过年了,在外面打工的一拨拨地回来,就是人多了点儿。”强生说道。 “好好找找这人到底是谁,这比丢东西还恶心人!这是干什么呀?小吴,查出来后告诉我一声,老子好好收拾一下这东西,简直太他妈不够揍性了!”老黄进来,手里端着个脸盆儿,捏着一把刷子。 强生把盆接了过来,穿着鞋上了炕,一点点地刷洗刚才那坨东西呆过的地方。吴蔚心道,幸亏老黄帮了这个大忙,他是个胃浅的人,看到这种东西,胃里的东西全得折腾空了。 在吴蔚看来,这不是一件小事,这关系到他在蛇仙村今后工作的展开问题。可能是自己露了功夫底子,没有人敢当面再来挑衅,趁他不在的时候用这种方式来恶心他,让他知难而退。如果他没判断没错的话,这件事跟马家关系很大。因为自己这段时间跟张家的关系比较近,马家有了危机感,所以才会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 他不想冤枉谁。他得找到这个人,来证实判断是否正确。王小妮是他们名义上的主心骨,是不是她的背后还有人,还有更大的势力,吴蔚还没有调查出来。 正如强生所说,快过年了,回家的人越来越多,会不会有新一轮的危机,还很难说。这些天在蛇仙村,快乐有,痛苦有,收获也有。 “大哥,我把三溜儿他们叫过来。如果是我们老张家的人干的,我把他绑来,听凭大哥你的处置!如果是老马家的人,大哥,那就好好整治整治他们!”强生把那一块炕席擦得发白了,又是洗衣粉又是洗洁精的,屋里的味道也小了很多。 “黄哥,你回去吧,别让齐哥和闫姐等着。黄哥,我求你件事,今儿的事回去以后别吱声,你知道就行了。”吴蔚心里很不舒服,声音很低沉。 老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不说就不说。小吴,以后可要小心点了。这回用这种法撵你,这要是下黑手,还真说不定。说话办事悠着点儿,别性子太急太冲!” 老黄捏着他肩膀的手,宛如父亲般温暖而有力。吴蔚点点头,“黄哥,我知道了!” “多加小心,坚持不下去就回去找李书记!别硬撑着。”老黄一边往外走,一边再次嘱咐。 破旧的面包车启动,老黄挥了挥手,车子转了一个弯儿,便再也看不见了。吴蔚回到院子,懊恼地一拳砸到了铁门上,门“咣咣——嗡嗡——”地乱响,吴蔚心里更加烦躁。 他跳到院子中间,打了一通拳,直到脑门儿上出了汗,才停了下来。 “啪——啪——”院子里响起一阵鼓掌的声音,四个货全都站在那儿,一脸兴奋而又崇拜地看着吴蔚。 “大哥,太好看了!我要学这个!”二狗冲上来,拉住吴蔚的衣袖,说道。 吴蔚正要讲话,强生走过来踹了二狗一脚,“半道儿上我怎么跟你说的来着?大哥正烦着呢。走!都进屋,好好合计合计,怎么把这人给找出来!” 二狗老实地往回缩了半步,跟着几个人一起进了屋。 屋儿里很冷。吴蔚几天没住这儿,没有生火,没有人气,冷清得狠。“顺子,二狗,你们俩把炉子点着,太冷了!大哥,今儿日头还不错,我把被拿出去晒晒吧!”三溜儿没等吴蔚回答,上炕把被褥抱了下来。 “大哥,我想这么着。我们四个分头去问问我们老张家的人,看看有没有哪个混蛋昧着良心,做下这下作的事儿。如果不是我们老张家的人,那一定就是老马家的了。我们跟老马的马三坡有点交情,让他偷着去扫听扫听。这样行吗?”强生的思路很清晰,吴蔚倒不感到意外。 他早就想过了,把强生培养成接班人,这个小伙子,高中毕业,有文化,头脑灵活,让他管理蛇仙村,应该问题不大,但前提是把两家的矛盾解开。 “你们跟老马家的人还有走动?”吴蔚追问了一句。 “马三坡我们都在外面打工,一个村出去,都是老乡吗!我们几个老张家的,欺负一个老马家的,也没多大意思。那小子还挺上道儿,跟我们关系处得相当好。去年我们在工地上跟外地的一伙人打架,那家伙猛着呢!这村子,是个家,在家里怎么打怎么骂都行,要是在外面村里人受了欺负,咱都得帮一把!” 强生这种朴素的村庄情感,让吴蔚深受震撼。前段时间,他一直在看《乡土中国》这本书,强生刚才这段话,更加深了他对国民乡土性的理解。 “好,如果这个人找出来了,务必让我见见。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居然想出了这么损的招儿来羞辱我!我不怕有人偷,我也没什么好偷的!这些书,这些衣服,谁爱拿就拿去,大不了再买!但这面子是钱买不来的!竟然想到这么下作的招数,咱们这蛇仙村,真是藏龙卧虎啊!” 吴蔚一想到刚进屋时的情形,心里便生出更大的怒火。他知道这只是某些个体所为,可这种方式,却比在他脸上来一巴掌更让他没面子。那人,不,或许是那些人,不止一个,抑或是两个三个或者更多。 想像着几个人——带着狞笑与奸笑的人在他的屋子里乱翻乱扔乱叫,然后有一个人解开腰带,蹲到炕上五谷轮回,然后狂笑着对站在地下的人说,“那小子就是我拉出来的屎!” “嗵!”吴蔚一拳砸到桌子上,屋外那张本已老朽的桌子晃了晃,还是没能承受住吴蔚的怒火,整个趴到了地上。 屋里的其他人呆住了,他们的大哥生气了,那滔天的怒火,似乎染红了他的眼睛,染红了整个屋子,也染红了他们的心。 第57章 谁是马土根 第57章谁是马土根 当夜,强生让三溜儿和顺子留下来陪吴蔚。吴蔚不同意,强生很生气,说,大哥你这是瞧不起我们,现在都用洗衣粉洗衣服,谁的身上也没有虱子! 吴蔚一下子被噎住了。不是他嫌弃他们,而是觉得三溜儿顺子在这儿,会影响他看书。晚上三溜儿和顺子过来的时候,吴蔚还没吃饭,趴在被窝里研究《乡土中国》。东方青蓝拿来的书颇有水准,一些旧书上面还有批注,看那批注的内容,应该是她那个当副市长的老爸留下的。 三溜儿和顺子也不打扰他,先用炉子上的热水洗了脚,也钻进了被窝里。屋里那股难闻的味道早就散去了。吴蔚从包里倒腾出一瓶没用完的风油精,开了盖儿在那儿放到了炉子旁边儿,屋里弥散的一股清凉的薄荷味道。 吴蔚虽然没有吃饭,也不觉得肚子饿。因为这事儿,气都气饱了,再加上头天晚上喝的大酒,胃一直发胀。大冷天的,什么也不如钻在被窝里看书更让人觉得舒服。 顺子也装模作样地拿起一本书,学着吴蔚的样子,把书举得老高,右手垫在枕头上,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他在看书,还是书在看他,因为那书上面的字儿,时不时便会蹦出一个他不认识的字来。 “大哥,这书上讲的是啥,我怎么不明白啊?”顺子终于没憋住,把头伸过来问吴蔚。 吴蔚把顺子手里的书接了过来,一看封面便笑了,这本紫氏部的《源氏物语》,他看都得好好琢磨琢磨,顺子居然看起这书来了。 看到吴蔚脸上的笑意,顺子心里极不舒服,下巴放到了枕头上,刚晒过的被子,鼻腔处充溢着阳光的味道。 “大哥,我是不是很笨哪?”顺子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渴望能读懂一本书。书里泛出的淡淡的油墨香味儿,原来他觉得臭臭的,可大哥的书似乎与自己原来看过的不一样,油墨泛出来的,竟然能让自己感到通体的舒服。(..info好看的小说) “哪有什么笨人!你只不过是基础差,没好好学过而已。你要是好好学,说不定比我更有学问呢!”吴蔚拍着顺子的脑袋,十几岁的孩子,鬓角的地方竟然生出了丝丝白发,“顺子,你还是少白头啊?” “我爸也这样,我像我爸!”顺子感受着吴蔚那双大手,理着他那头小毛寸,说不出的舒服。 “你说你刚上初一就不上了,多可惜呀。你和二狗都应该上学。” “现在说啥都晚了!小学学的那点东西,都就着粥吃了。再回学校,我学小学的还是学初中高中啊?再说了,我也受不了。”顺子叹道。 “顺子别他妈瞎叨叨了!你不好好上,整天上树掏雀儿下河摸鱼,老师教的啥也学不会,这前儿后悔了?晚了八春了!”三溜儿围着被子坐起来。他熊顺子,因为他的心里也不痛快。人家大哥也是农村人,也是庄稼耙子出身,可人家怎么就上了大学了呢!还会武术? 顺子不说话了。他怕三溜儿,用村里人的话说,三溜儿就是个牲口。这小子要是翻脸了,六亲不认,张老虎怎么样?也得听他的。这小子已经订婚了,他那媳妇是宣庄的,跟老丈人已经干过好几场了。他老丈人还不敢提退婚的事儿,自家闺女就喜欢三溜儿这个虎劲儿。 “三溜儿,现在学也不晚。青川有职中,年龄大点儿的也能上,最起码能学门技术。”吴蔚说道。 “我知道,职中那地方,都是渣子,哪儿有什么好人。顺子老实,到那不挨欺负才怪。”三溜儿不以为然。 吴蔚正想说话,强生和二狗走了进来。.info[]这都八点多了,这两人吃罢饭不在家呆着,还跑过来干啥?看着一溜儿三个大小伙子的脑袋,强生觉得有些好笑。看着吴蔚询问的目光,说道:“我找过马三坡了。他说他没听说这事儿。马土根回来了,今儿晚上在马土根家要聚个群儿,不知道商量什么事儿。” “马土根是谁?”吴蔚问道。 “蛇仙村最有钱的人。这小子是王小妮那娘们儿的小叔子,在外面不知道鼓捣些啥。据说他们家的钱用麻袋装,可有钱了。马三坡说,马土根准备年前姓马的每家五斤肉一袋大米,这得多少钱,就是有钱烧的!”强生一脸的不屑,脸上带着鄙夷。 “他每年都回来?每年都买吗?姓马的二百来户,五斤肉一袋大米那可是一笔不小的钱!”吴蔚从被窝里坐了起来,顿时感到了一股凉意,便把被子披到背上。 “他也不大回来。那混蛋抠得狠,这还是第一次给老马家的人买这么多东西。”强生说道。 一番仔细的询问,吴蔚才知道,强生口里的马土根,也就是王小妮的小叔子,是在平泽市混的,具体干什么,强生不知道。马土根在市里买了房,平时不常回村。他大哥马金根,也是王小妮的丈夫,前些年得了一场病,落下点病根儿,已经不能直立行走了。 王小妮那娘们儿,也是仗着这个有钱的小叔子,再加上她本人是个辣叶儿十足的女汉子,马家才扶她上位。一来,多了一份村干部的收入,马金根生的那仨儿子,不至于因为父亲的病受人白眼儿。二来,“朝中有人好做官”,在外面折腾得再猛,马土根也想叶落归根,家里有个人在村里说了算,他回来才更显得牛性。三来,有人在村里说了算,这谁家的大事小情,都得求得着马家他这一系,被人求和求别人,显然前者更有吸引力。 “强生,你觉得他们会商量什么?”吴蔚皱紧眉头,问道。 “这个说不好。反正不会对我们张家有利。你这一来,跟我们走得近,他们心里不舒服,不会是想办法来对付你,想把你挤出村吧。”强生若有所思。 “你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三溜儿突然大声说道,吓了几个人一跳。 “既然这样,那我就来个夜探马宅?”吴蔚面带微笑,挑眉说道。 四个货相互看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也去!” 正穿外套的吴蔚手一摆,“不用你们去。人多的话行动反而不便,被人发现可就麻烦了。咱这事儿是法律不允许的。你们几个听我的,在这儿看家,一会儿我就回来。”看着吴蔚那张刚毅果断的脸,几个人不得不服从。 “大哥,那你小心点儿!”强生把马土根家的详细位置告诉了吴蔚。吴蔚一身黑色的运动衣,几个晃身便消失到了黑暗之中。 吴蔚看着山下不远处的点点灯火,不由暗自好笑。他这个一向遵纪守法的好青年,居然要夜入民宅探听消息。一想到回来时屋里的情形,心里那股火又蹿了出来。找派出所的来吧,到这儿也只能是“打酱油”,恐怕还要说上一句,“没丢啥东西就行了,拉一脬就拉一脬吧。” 摸到马土根家门口,吴蔚躲到一堆玉米秸杆旁边。幸好月亮弯得像春天的柳叶,可以很好地掩藏人的行踪。 “也给我买了个围脖儿啊,还是马海毛的?一会儿我得好好看看,我正缺围脖儿呢!”如此雄壮浑厚的女声,肯定是王小妮那女人。吴蔚瞪大眼睛,王小妮的旁边还有一个人,看那外形应该是个男人,太黑,看不清面孔。 吴蔚屏住呼吸,看着王小妮和那个人一起进了屋儿。吴蔚从暗处转了出来,从正门走肯定不行,因为王小妮进去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了两声狗的吠叫。 这狗的问题,还真是不好解决。在蛇仙村,几乎家家养狗,狗的品种大多是本地的土狗,别看这些土狗其貌不扬,有的凶起来不比“黑背”差。他就亲见过两条狗咬架,一条狗的耳朵被几乎咬掉,耷拉着还在呲牙咧嘴的战斗。 吴蔚从胡同里转到了房后。这马土根家后面是一个高高的土坎儿。房子挺气派,前后跨度足有十二米,一水儿的水泥,还贴着外墙砖。 他没有心思研究马土根的房子,人如狸猫般跃上了房顶。他没有办法进到屋里,只能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扯着耳朵仔细地听。 在人声最多的那个房间外面,吴蔚轻轻蹲了下来。里面的人很多,杂七杂八的,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吴蔚就要失去耐心,想要跃上房顶走的时候,忽听里面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都静一下,听土根的!” 一个男人清了清嗓子,“行了,都别吵吵巴火儿地了。我回来后,听嫂子把这事儿都说了。我说你们都怎么回事儿,一群爷们儿娘们儿,怎么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给吓住了?我让偏儿头去试探了一下,也没见那小子有啥大火气吗!一有事儿,就先怕,怕什么?难不成他能翻起天来?再翻,蛇仙的天也是咱老马家的!我看他敢动果山试试! “你们也不长长脑子,张老虎告了多少年了?上面把咱老马家怎么着了?没怎么着吧!现如今,有钱的就是大爷!还有啥是钱摆不平的?” 妈的,还真是你们干的!有钱你就是大爷了?一副暴发户的嘴脸!屋外的吴蔚听到这儿,愤愤地在心里怒声骂道。 第58章 约战 第58章约战 “老五,你可别小看了那只小毛猴子,那可不是个一般的人!”吴蔚恨死王小妮这个娘们儿了,居然叫他小毛猴子!这个称呼,也太愧对他的个人形象了! “不是一般的人?那让他是‘二般’的!他能怎么样?他想怎么样?这蛇仙村,没有姓吴的说话的地儿!”马土根王八之气十足。.info[]吴蔚看不到他的脸,估计这个家伙肯定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那你说,怎么办?人家是乡上派来驻村的,乡里对咱们村一点辙也没有,这才想到这么个馊法儿。这小子是个混不吝,好坏不分,四六不懂,被老张家那帮人哄得服服帖帖的!这眼看着一出溜儿年就过去了,过完年咱们那果山的合同还真到期了,得重新包,那可就指不定落谁手里了!”王小妮话里满是忧虑。 果山承包的问题,是她最担心的事儿,因为事关她家的生计。她一个女人,三个儿子,大儿子刚刚结婚,还有一个儿子上高中,一个上初中,家里的负担都落到了她一个人身上。如果不是她拿得起放得下,恐怕早就跟别的女人一样,扔下这个家一个人走了。 “他没那个胆子!”马土根恨恨地说道。 “你们也是,老张家能把他拢住,咱们怎么就不能呢!别整天跟人对着干。那小子我看就有两下子,到这儿就把老张家那四个混小子给拉住了……” “火根,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你还是咱老马家人吗!”王小妮那女人的声音高了起来。 吴蔚突然意识到,这老马家哥五个,名字很有意思,金土水火土五行占全了,刚才说话的那个火根,看来就是老四,马土根是马家最小的,也是最有出息的。 “这不是灭不灭的,能拢住当然比费死了劲按住强得多!‘以德服人’吗!”火根说道。吴蔚听他这么说,脑海里马上出现了93版《方世玉》里雷老虎的样子。 “什么‘以德服人’,拿不出趁手的东西,怎么‘以德服人’!你以为你是雷老虎哇?看看明天这肉和米怎么分?这一百多家呢,哪家也不能拉下,别我出了钱反倒捞不着好!”马土根的声音很不耐烦,“那个小子怎么对付,以后再合计!” 吴蔚一听马土根这么说,知道没什么有用的消息了,便悄悄直起身子,原路返回了村委会。 四个家伙不知道在计较什么,一个个急赤白脸的。一看吴蔚进来了,强生站了起来,“大哥,你可回来了。我们几个正合计着到马土根家里去呢。怎么样?听到什么没有?” 吴蔚搓了搓手,因为是去偷听,他没有穿笨重的衣服,这会儿冻得手脚都发麻了。 “偏儿头是谁?”刚才听到马土根提到“偏儿头”,虽然听上去不像个人的名字,但从前言后语上判断,他还就是个人名。 “偏儿头是老马家的,是马土根他们家的叔伯家里。大哥,不会是那小子做的吧?”强生脸上闪过的不可思议,虽然极短暂,但吴蔚还是捕捉到了。 “怎么?强生,这个偏儿头是个挺难缠的主儿?”看到强生的表情,吴蔚心里不由一沉。 坐在炕上的三溜儿调整了一下盘腿的姿势,把被子又裹紧了一些,“偏头儿那狗东西,心狠手辣的。我们哥几个没少吃他的亏。就是个没人性的!这些年马土根把他给喂熟了,再加上是本家,马土根让他向东他不敢向西,让他打狗他不敢打鸡。不过,你放心,大哥,有我们哥几个在,整不死他!” 三溜儿嘴上虽然说得很横,吴蔚却听出来了,底气并不那么足。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个偏儿头,看来是个亡命之徒。吴蔚倒不是怕了这亡命之徒,只是有些担心会伤害到这四个好伙计。 “你有那本事,偏儿头早被你拿下了,还至于被王小妮那娘骑在咱的脖子上拉屎?”强生倒是个直面现实、正视现状的,吴蔚在心里又给了强生一个评价――可堪大任。 “偏儿头有没有软肋?”吴蔚想了一会儿,问道。 既然马土根有这么坚固的盾牌,那他不介意先把这个外围的盾牌戳个窟窿!吴蔚很清楚目前自己的处境,“蛇仙谷”计划抛出去了,他得背水一战,任何阻碍这个计划实施的人或事,都得先行处理掉,给这个项目实施营造一个好的环境。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现在他的信条就是这一条。年后“蛇仙谷”计划一旦实施,真被村里搅乱的话,他这个驻村干部就得卷铺盖卷儿滚蛋了。 谁提出谁负责。如果他猜不错的话,即便“蛇仙谷”计划由县里的某个领导挂帅,他也是个先锋官之类的角色。 “偏儿头啊,滥赌,喜欢女人,他玩儿得一手好飞刀。他那飞刀是小时候自己在柳树上练出来的,虽然没经过正八经的师傅指点,也是百发百中。大哥,这人是个硬茬儿,得好好想想办法。”强生有些担忧。 “强生说的有理。去年我们俩争一女的,比狠,那小子竟然一刀扎到自己腿上,那血流地,鞋窠儿里都灌满了。对自己都那么狠,更不用说对别人了!”三溜儿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看来是心有余悸。 吴蔚何尝不知道,对自己狠的人,不止是心狠手辣那么简单,这种人,你拢住他,他可以为你拼死。你要拢不住他,不定什么时候,他就整死你。这就是狠人。 “那女的呢?跟他了?”吴蔚想调解一下气氛,笑呵呵地问道。 “那女的才不傻呢!一个连自己对下得去手的人,跟了他还不成了他菜板上的洋葱?叮叮当当一阵乱剁,那不成了他练手儿的了吗!那女的也没跟我,嫌我胆儿小。”三溜儿身子倾了过来,摇了摇头。 “看来,是得好好想想了!”吴蔚呢喃一声。屋子里静了下来。 “我会会这个偏儿头,他大名叫什么?”吴蔚眼里放出狠厉的光,以狠对狠,这就是所谓狠人的哲学。你不狠,他不会服你。只有比他更狠,才能为实施“蛇仙谷”计划打开一条路。 四个人感觉到了吴蔚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豪气。对吴蔚,连他们自己都说不上来,有一种本能的信任。他们相信吴蔚,相信他的拳脚功夫,更相信他的头脑。 平日里几个人爱找吴蔚闲聊,因为在他这里,他们可以听到以前从未听过的故事,从未听过的话,更有大学生活的精彩。 “可是――偏儿头就是马东,是马土根叔伯侄子。大哥,那小子不但心狠手辣,他坏心眼儿特别多。要不,想想别的办法,阴他一下子再说?”强生一想到偏儿头那副凶恶的样子,心里有些打怵。 看来,这老马家能在蛇仙“一统天下”,还是有些根基的。除了钱以外,还有势力。这个偏儿头是个棘手的,如果这人拿不下,就会继续充当王小妮和马土根的“枪”,他们可以不用出面,指使偏儿头跟他作对,就足够他折腾一阵了。 吴蔚不想跟老马家发生正面冲突,可老马家已经下阴手了,那坨“五谷轮回”,不单是让他膈应的问题,更是对他的挑战。在吴蔚看来,那坨东西,比挑战书更能激发他的战斗欲。 “没那个必要。强生,你传话,说我要跟他比试比试。问他比什么?文的武的都行!”吴蔚刹那间作出了决定。 以他对狠人的了解,他们敬服比他们更狠的人。他必须比马东更狠。 “大哥!”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叫道。 “我已经决定了。”淡淡的几个字,强生他们都闭了嘴。从那斩钉截铁的话里,他们听出了决断的味道。强生想,这也许就是他们几个甘心情愿服从于他,接近他,亲近他最主要的原因吧。 往大里说,是吴蔚心怀蛇仙村的未来;往小里说,是他这个人有让人无法拒绝的人格魅力。 偏儿头马东此刻正趴在自家的炕上,身底下是他从城里带过来的女人。这女人是发廊里的洗头妹,人长得不怎么样,却长了一个让男人心动的大。 灯光下的偏儿头马东,一看就让人起鸡皮疙瘩。眼睛一只大一只小,肤色微黑,眉毛又密又粗又短,一根根支愣着。最可怕的是他脸上的疤,从左眼角一下到左嘴角,贯通了整个左脸颊,让这张脸看上去更为可怖,犹如刚从地狱里出来的恶鬼。 至于为什么叫偏儿头,有人说是因为他小时候一边脸大一边脸小,还有人说他的脸长得偏到一边了。反正偏儿头这个小名一直跟着他二十多年,村里的人似乎已经忘记了他的大名字叫马东了。 第59章 飞翔的竹刀 第59章飞翔的竹刀 马东三岁没了爹,十几岁又没了妈,疏于管教,惹事生非。(..info)他在村里的时候,只要他往街上一走,家家关门闭户,谁家丢了鸡少了狗,找他准没错。从这点看,马土根倒是做了一件大好事,把这个祸害带到了城里。 马土根晚上操持的那会,他也去了,只不过都是他的长辈,没他说话的份儿。远远的,他见过吴蔚。一看那奶油小生的样子,马东从心底鄙视他,一点男人味儿都没有。白白净净的,身材像豆芽,一点也不结实。还穿一件灰白的上衣,娘气十足,他马东才看不上这种人呢! 他习惯了刀口舔血的生活。跟着马土根,他找到了他存在的价值。他最不怕的就是打架,几把柳叶小刀,可近身搏击,还可以远距离杀伤,人不怕没能耐,就怕没有“一招儿鲜”。 听说那个叫吴蔚的小白脸儿有功夫在身,老张家四个最坏的小子被他收服了。他更瞧不起强生他们几个了,一个小白脸儿,居然把他们几个收服了,真是没本事! 有事女人干,没事干女人――这就是偏儿头马东生活的全部。 强生告诉他吴蔚想跟他“谈谈”的时候,偏儿头马东脸上现出鄙夷,看那样子很是不屑。 “强生,他就这么大胆子?让你来过话?他还真是高看你了!回去告诉他,老子让他年前就滚出去蛇仙。如果不滚出去的话,就不是一脬屎了。看到这个了吗?”他手里的柳叶小刀飞快地在他手上旋转,各种刀花花样百出,在日光下闪出一道道光芒。 “话先别说得太大了!比过以后才知道。”强生冷冷地说道。 “嗬!小子,板儿大了?长能耐了?敢对用这种口气说话?”马东的目光凶狠,看这意思,如果强生再说几句刺激他肺管子的话,柳叶小刀就会锋利地刺入他的身体一样。 强生没理睬他,转身走了。对他来说,马东就是一坨屎。屎就在那里,没有必要非得踩上去,恶心自己,也恶心别人。 吴蔚看到偏儿头马东的时候,马上就想到了卡西莫多,那个一直暗恋吉普赛女郎艾斯美拉达的巴黎圣母院的敲钟人。偏儿头长得丑,如果有一颗卡西莫多的心也行,但吴蔚从他的目光里读出的却是凶狠和鄙视。 “你是马东?”吴蔚站在村委会的院子里,淡声问道。 偏儿头右手搂着一个女人,左手插在裤兜里,望着站在台阶上的吴蔚,嘴一撇,“我是!你是吴蔚?” “正是!”吴蔚冲他抱了抱拳,先礼后兵,他吴蔚不会率先挑起争斗。 “你想和我比试比试?” “对!” “想看看自己怎么输的?输得有多惨?” “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哟嗬,还挺牛的!” “说吧,比什么,怎么比,你来选择!” “比可以,得带点儿彩头才行。” “说吧。” “我赢,你从这儿钻过去,然后滚出蛇仙,永远别再踏进蛇仙半步!你赢,我跟强生他们一样,叫你大哥!不过,恐怕你一辈子都不会听到我叫你一声‘大哥’!”偏儿头马东叉开两腿,那意思如果吴蔚输了,就要从他的胯下钻过去。 吴蔚轻蔑一笑,“好!就依你!” “我说比飞刀,六次机会,报靶!” “没问题!来吧!”吴蔚知道偏儿头耍得一手好飞刀,他飞刀倒是没练过,但练过飞镖,应该大同小异吧。上学那会儿,在宿舍门后面挂了个镖盘,有事儿没事儿就练手,到后来,都是百发百中正中红心。他相信自己的腕力,也相信自己的眼力。 比试场地就设在了村委会外面,大墙上挂着一个麦草做的简易靶盘,靶盘中间从这里仿照标准靶盘的样子,画着几个红色的圆环。 一早听说两个人有场比试,不管是老马家还是老张家的人,罕见地走到一起没有人拳脚相向。虽然时不时会有人恶语相向,但人们的注意力全在吴蔚和偏儿头身上。 吴蔚看了一眼围在外面的人,心里不由有些感慨。国人这爱看热闹的毛病,看来还真是积习难改。几十年前那个叫鲁迅的文学宗师,描述这种“看客心理”用了一个极准的形容――颈项都伸得很长,仿佛很多鸭,被无形的手捏住了的,向上提着。 在这种场合,两个家庭的人异常自觉地分成了两个阵营,老张家的人自动站了吴蔚一方,而老马家的,跟在偏儿头身后。 “谁先来?”偏儿头乜斜着眼睛,目光里的轻蔑显而易见。 吴蔚轻笑,心道,一会儿有你哭的时候,你真以为,你就天下第一了?强中自有强中手,这可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你先来吧?要不要先热热身?”吴蔚的目光和微笑极柔和、极温暖。 马土根站在人群的前面,突然有一种无力感涌了上来,这个小伙子的微笑好温暖!竟然让他也不由自主地想微笑!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是不是应该主动伸出橄榄枝? “嗖!扑!”一阵柳叶小刀破空声,在众人的目光中,偏儿头的柳叶小刀尖啸着飞向靶子。 “哦!好!”老马家的人一看正中红心,齐齐喊了一声好,人群开始沸腾起来。 “谁有刀?借我一把?”老张家的人几乎坐到地上。强生心道,大哥你开什么玩笑,你连小刀都没有,跟偏儿头怎么比呀! 老马家的人哄笑起来,张家的人一直说这小子功夫有多厉害,这不纯粹一个大迷糊吗!跟人比刀,连刀都没有,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大哥,你没有小刀?”强生上前一步,双肩往下蹋了一截儿。 “没有啊。你们见过我有小刀吗?”吴蔚一脸写意轻松的样子,倒叫强生看不明白了。莫非大哥有什么后手? “那……怎么办?” 吴蔚原地转了一圈儿,招手叫二狗,“二狗,上树,撅根树枝下来!” 二狗也不多问,搂着树,以极快的速度爬到村委会门口的老槐树上,弄了一根相对较粗的树枝下来。众人都看着吴蔚,这小子莫不是疯了?人家用刀子,他用树枝?开什么玩笑! 只见吴蔚用手弯了弯,试了试树枝的韧度,转身进了屋。吴蔚进去找菜刀的时候,正好瞄见墙根处立着一根竹扁担,心想竹子比槐树枝要好一些,便顺手拿了过来。只见吴蔚轻松地把竹扁担从中间破开,一头削尖,十多分钟的时间做了六把小竹刀。 吴蔚在手里倒着小竹刀,“就用这个吧,挺好的!” “你瞧不起我?”偏儿头怒了。他用柳叶小刀,吴蔚用竹刀,不管比试结果如何,吴蔚都能获得人们的尊重。吴蔚是在羞辱他! “这个谈不到瞧得起瞧不起。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刚才你那次算热身,重来!”吴蔚把竹刀交到左手,右手作了个“请”的手势。 偏儿头也不答话,推开怀里的女人,从兜里掏出一把柳叶小刀,面向靶子,小刀在手里比划三下,便直奔靶子飞去。 可能刚才被吴蔚给气着了,偏儿头这一下子竟然失了准头,柳叶小刀没有正中红心,而是到了八环的位置。老马家的人一阵唏嘘,偏儿头懊丧地对空打了一拳。 吴蔚拈起一枚竹刀,在手里掂了掂,又抬起脚在鞋底上蹭了蹭。这个动作引起老马家人一阵笑声。马土根回头瞪了一眼,“笑什么笑!都看着!”对刚才偏儿头的表现,马土根很不满意。虽然心里对吴蔚竹刀胜柳叶小刀很是怀疑,可听自家嫂子说,这小子的功夫可是相当不错。他倒要看看,这小子怎么以竹刀打败精钢柳叶刀! 吴蔚转身向支持自己的张家人抱了抱拳,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只见他侧着身子,眼睛似乎并没有瞄向靶子。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目光一直聚焦在红心的位置。 吴蔚开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旋转。极漂亮的7度旋儿,小小的竹刀似乎有了灵性,手随心动,心动意走,以极其优美的极速飞翔路线,力道极大地向靶心飞去。 现场静极了。众人的目光随着那枚小竹刀,陷入了正红心的地方。 “好!好!”强生和三溜儿异口同声地大喊了一声,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地掌声和叫好声。就连老马家的一些人,也跟着鼓起掌来。 马土根面色极冷,手却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极慢地鼓了三下掌。 再看偏儿头马东的脸,已经成了酱紫色。虽然还有五次没有比,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输得很不体面,输得极惨! 他一向自诩的飞刀,竟然在人家的竹刀面前大失水准。他的眼睛瞪着红心处的竹刀,几乎冒出血来。 “第二轮,请吧!”吴蔚一条胳膊背在身后,对着偏儿头马东还微微地躬了一下身子,看上去就像一个风流绅士。 偏儿头的目光里带着恶毒,他是个极不服输的人。看着吴蔚云淡风轻的样子,插在裤兜里的手,攥得紧紧的,手心上已经冒出了汗。 第60章 二女到蛇仙 第60章二女到蛇仙 偏儿头强装镇定地站在原地,习惯性地掂了掂手里的柳叶小刀。老马家的人全部秉住呼吸,盯着偏儿头的一举一动。 “嗖――”利器破空的声音再度响起。还好,正中红心,偏儿头得意地看了一眼吴蔚,拇指竖起,而后猛地向下一指。 吴蔚对他的挑衅并不在意,仍然面带微笑,又拿过一把竹刀,看似随手一挥,竹刀居然把偏儿头的柳叶小刀击落在地。 在场的人瞠目结舌。偏儿头也转过头来,看到这一幕,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吴蔚,凶狠的目光中透出了一丝丝的敬佩。看到他的脚步迟滞了一下,吴蔚知道刚才这一下,不单击落了他的柳叶小刀,也击落了他的信心。 五轮下来,吴蔚也不由佩服起偏儿头来。除了第一次失了水准外,后面的五轮,偏儿头的柳叶小刀都是正中红心。自第二次柳叶小刀被击落以后,马家人便提出来,记录下成绩以后,就把刀拔下来。吴蔚没说什么,他根本就没打算输这次赌局。 “偏儿头!住手吧,回家了。”当马东再次站到位置上,准备第六轮比试的时候,马土根极威严地说道。 “为什么?五叔?”马土根很是不解。 “吴蔚,我们弃权了。走,偏儿头,跟我回去!”马土根冷声说道,头也不回地走了。 “弃权算输!”吴蔚对着马土根的背影喊道。 “我们输了!偏儿头,还站那儿干什么?”马土根站住,却没有回头,声音却更加阴冷了。 “五叔!” “走!”马土根一声暴吼。马东的身体不由一颤。 恶人自有恶人磨,看来这话一点也没说错。马东跟恶人划等号,这个恶人,却以马土根马首是瞻。 “别忘了咱们的赌注!兄弟!” 这一声兄弟,让马土根和马东两个人都站住了脚。(..info)马土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身子几次欲转将过来,自尊最终战胜了理智。 偏儿头最终还是没有拉下脸来。但也没再找吴蔚的麻烦。两个家族也各安其事,安静地等着过年。 腊七腊八,冻死鹅鸭。这个冬天格外冷。 按照四道沟的惯例,一过二十三小年,各所站只留下值班人员,各自回家过年了。自从有年休假制度以来,乡干部没有人提出过休年休假,自动把过年提前放假,年后推迟上班当作了年休假。 农村人谁也不愿意大过年的找气生,也不会主动到乡里去找麻烦,谁都想消停过年。 前两天,闫五玲和齐振平两个过来,把过年慰问困难户的东西送了过来,让吴蔚挨家挨户地送去。困难户不多,只有四户,吴蔚把强生家的自行车推了过来,把米面捆到自行车上,按照闫五玲给他的名单,挨家挨户送了出去。 当然,他事先告诉了王小妮,这种事儿,本来王小妮就应该参与进来。可这娘们儿不知抽的是哪门疯,吴蔚找到她的时候,她居然笑嘻嘻地让他自己去送,还说做好事的机会,由他这个年轻人来做。 吴蔚也不去管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自从马土根回来以后,王小妮就神秘兮兮的,什么事儿都往后闪。吴蔚也懒得去理她,没有你这个臭鸡蛋,老子照样做槽子糕! 腊八,天气响晴,朔风野大。 吴蔚把东西送到困难户家里,手脚冻得跟被狗咬似的。他把自行车蹬得飞快,回到村委会便上炕钻进被窝里。幸好早晨被子没叠,炕又是热的。 抓过看了一半的书,眼睛便陷进流动的文字之中。 这里没有电视,没有广播,手机没有信号,书便成了他唯一的伙伴。[..info超多好看小说]晚上,四个家伙轮流来给他作伴,就连顺子,都已经读了二百多页的书。虽然读的是金大爷的《连城诀》,可对顺子来说,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是这里吗?”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对,就这里!”另一个女人的声音中透着雀跃。 这声音,对吴蔚来说太熟悉了!他的身上,像装了弹簧一样,赶紧下炕穿鞋。当他穿着厚厚的毛衣行裤,脚上反穿着棉拖鞋出现在门口的时候,阳光下的两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齐哈哈大笑起来。 “吴蔚,你这副形象也太对不起观众了!鞋怎么还穿反了?想可可就直说,还用这种表达方式,来,站着别动,来一张!”吴蔚还没反应过来,女人已经拿出手机,对准他“咔咔”起来。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正在拍照的女人脖子一歪,好看的大眼睛眨巴几下,红唇嘟起,“可可,你看你家这个没良心的!大冷天的不让咱们进去!” 林玉可的脚像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动。眼睛一刻也不想离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戴着粉色绒线手套的手捂着嘴,眼里湿气氤氲,一会儿,泪儿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快速流到了嘴角。 “吴蔚!亏我们俩大老远地过来看你,你就这副表情?要不要塞个鸡蛋到你嘴里?难看死了!要不我先回避,你们先亲热完了,我再回来?”东方青蓝叉起小蛮腰,一副为民作主的样子,还真有点儿刁蛮公主的架式。 吴蔚的心跳终于平复下来,赶紧把拖鞋换了过来,走下台阶拥过林玉可,一句话也没有说。 “你们俩!别在我面前表演深情的戏码!我可不想当观众。冷死了,我要进屋!”东方青蓝强硬地拉开两人,从中间穿了过去。 “外面太冷了,走,可可,进屋去!”吴蔚捧起可可那张小脸,轻轻拭掉她脸上的泪,拉着她的手进了屋子。 东方青蓝像在自己家一样,一进屋就脱掉鞋子,双脚插进了吴蔚摊在炕上的被子里,“可可,你也上来,好好焐焐脚,我那车暖风真该好好修修了!” “什么?青蓝,你自己开车载可可过来的?”吴蔚拿出两个玻璃杯来,用开水洗了又洗涮了又涮。 “我开车很厉害的!你看看可可都瘦成什么样子了!我要再不带她来看你,她就快瘦成木乃伊了!”东方青蓝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太烫,又是扁嘴又是吹气。 林玉可的情绪平复下来,听了东方青蓝的话,上炕把脚塞进被子里,脸上还挂着泪。 “蔚,这就是你要坚守的东西?”林玉可环视着屋子,目光最后落到了吴蔚的脸上,轻声问道。 “吴蔚,可可,你们俩先聊着,我先出去逛一圈儿!”东方青蓝见林玉可的情绪有些激动,她这个大灯泡再呆在这里貌似有些碍眼,便找了个借口,下炕穿鞋走了。 “十点了。别走得太远,省得找不到回来的道儿!早点回来吃饭!”吴蔚没制止她,由她出去转。 屋里只剩下吴蔚和林玉可两个人。吴蔚情动不已,上炕便要把林玉可搂进怀里。谁知林玉可推开了他,“蔚,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一盆冷水兜头而下,林玉可还在这件事情上兜圈子,吴蔚有些伤心。林玉可到现在还是无法理解他! “今天你和青蓝一起来,还是想让我回平泽吗?她是你请来的说客?” “你就这么想呆在这个穷山沟里?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啊!三年,三年的爱,还不如一个破山沟有吸引力?你就不能为了我做出牺牲?!”林玉可抱着吴蔚的胳膊,表情看上去十分痛苦。 “牺牲?可可,我只是让你等两年,你就这么不愿意等?”吴蔚何尝不伤心呢,这个女孩占据了他心里的位置,整整三年了,已经跟他的血管心脉联在了一起,如果真有一天,被生生拔除,他会痛不欲生。 现在,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了拔除之痛。 “不是我不等!你得为我考虑考虑,你知道我妈给我的压力有多大吗?如果没有青蓝,今天我根本就出不来!蔚,听我的,跟我一起回平泽吧。这个地方,不是你能施展抱负的!”林玉可抬起那巴掌大的小脸儿,吴蔚看着心里隐隐作痛。 有那么一刻,他真地有了放弃的打算。真地要跟可可回平泽,依靠她母亲的力量,进一家银行,作个普通职员,过朝九晚五的生活吗? 吴蔚一时无话可说,只是把怀里的可可搂得更紧了。 “我妈说了,只要你答应,回到市里,她马上就把工作给你安排好!她还让咱俩马上就结婚,把家里那套房子过到我的名下,让咱俩搬过去。蔚,我妈一直在给我压力,已经托人介绍好几个对象了!” 吴蔚越听越不是滋味儿,那个当副行长的女人,把他当什么了?工作?他现在就是一个公务员!虽然在乡镇基层,怎么也算得上一份体面的工作;房子?他承认,现在他买不起房子,不能给可可稳定的生活,可并不代表将来不会有,他不是没有将来的人! “你m的掌控欲还真是强啊,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吴蔚语带讥讽,林玉可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蔚,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妈!我妈也是为了咱们好!难道你真地因为跟我妈有分歧,就要放弃咱们三年的感情?”林玉可愠怒。 “我没想放弃!我只是想让你再等等。咱们都刚刚毕业,社会还没有悟透,大把的青春还可以享受,非要这么着急结婚干什么?”吴蔚放开林玉可,心里一阵莫名的烦躁。 第61章 决裂般无情 第61章决裂般无情 “我妈说的还真没错!男人,离开了谈情说爱的土壤,冷酷无情。(..info无弹窗广告)”林玉可罕见地语带讥讽。 吴蔚冷笑一声,眸光冷厉,看着林玉可那一张一合的小嘴儿。今日的林玉可,唇异常红润,全然不似学生时代不经修饰略带深紫的颜色。林玉可转述的她母亲的话,深深刺痛了吴蔚的心。 无论自己受过多少委屈,蛇仙的生活条件多么艰苦,如果林玉可哪怕给自己一点点鼓励,他此刻都会心花怒放。 “你妈还说什么了?咱们相爱,为了你妈,还是为了爱?你是爱你妈,还是爱我?你听你妈的话,我从不说什么,但你得有个度!可可,咱们相爱,为什么要你妈说了算?” 林玉可听了这话,一时愣怔住了。眸子里泪光闪动,突然像小花豹般扑了过来。两个人本来是坐在炕上的,吴蔚在林玉可的突然撞击下,未加防备,一下子躺倒. 一直以来,林玉可从来都享受他的温暖阳光,就连他的吻也是风和日丽的。这次,吴蔚一反常态,暴风骤雨般的吻落在她身体的每个部位,一开始她并不适应,特别是啃咬带来的轻微疼痛,让她不由闷哼出声。短暂的不适过去之后,更强烈的感觉浸入她的骨髓。 “嘭!”村委会的大门响了一声,吴蔚马上停了下来,支愣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两人刚刚坐起来,来人便进了屋里。三个人六双眼睛对在一起,进来的东方青蓝尴尬万分,看到林玉可脸上的红晕,这女人就知道刚才的场面一定蔚为大观。 “我……我再……嗯,我再出去转一圈儿!”东方青蓝果断转身,就要往外走,谁知却被林玉可给叫住了。 东方青蓝回身,脸上画的全是问号。林玉可从炕上爬下来,“青蓝,你给评评理,蔚是不是应该回平泽去。在路上我妈的意见我都跟你说过了。你说说,蔚是留在这里有前途,还是回到平泽有前途?吴蔚他现在就是当局者迷,你这个旁观者帮他分析分析!” 吴蔚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东方青蓝。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如何当说客。东方青蓝一个头两个大,他们俩之间的破事儿,她才不想管。分也好,不分也好,反正吴蔚一直对自己有敌意。如果不是她主动伸出橄榄枝,这个小心眼儿的男人恐怕还在忌恨那一撞之痛呢。 东方青蓝看了看吴蔚,又看了看林玉可,大拇指在鼻翼间轻揉了一下,这个动作,如果她身后跟着四个黑衣彪形大汉的话,还颇有些黑道大姐的范儿。 “你们俩的破事儿,我这个外人不好评价。既然可可说了,那我就放下脸子,给你们俩个当局者说道说道。如果说我怎么看你们俩的事儿,你们俩都没错,也都有错。”东方青蓝做作神秘,一时之间把两人弄得云山雾罩。 “听不懂了吧?”这东方青蓝,这个时候还不忘得瑟,“你们都是当局者吗!我说你们俩都没错,是从站在你们各自的立场去考虑这个问题。吴蔚错了吗?没错,男人没点想法,那还叫男人吗?!”这话儿说得吴蔚热血沸腾,真想冲上去啃这女人两口,大吼一句“知我者东方也!” “可可错了吗?也没错!一个女人,都图个安稳,都不愿意过一眼望不到头儿的苦日子。再说了,可可听她妈的,更是没错了。不听妈的话,还能听谁的,只有当妈的,才完全站在儿女的角度去考虑问题!”这女人,说话两头堵,就是林玉可请来的“拉拉队”,而且很有当“拉拉队长”的潜力。 吴蔚刚想张嘴反驳几句,东方青蓝那女人却作了个“打住”的手势:“你先别说,听我说。我这话还没说完呢。基于以上原因,我才说你们俩都对。要说你们俩都不对,就是没有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问题。可可,你说,你愿意吴蔚整天在炕头上抱着你,什么也不去干,一副‘娘炮儿’的样子吗?” “他要是‘娘炮儿’,我早踹了他了!”林玉可瞟了一眼吴蔚,目光里满是柔情。 “这就对了!你拒绝‘娘炮儿’,就得让他在外面打拼。我们家的情况,你们俩都知道,我也不用瞒着。从我记事时候起,我爸就整天不着家,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应酬,那就是男人的生活!” 吴蔚几乎要为东方青蓝鼓掌了。真不愧是“官二代”,这话儿说得太漂亮了,寓意深刻高屋建瓴振聋发聩,这话,真应该让林玉可她妈听听! “青蓝——”林玉可一听急了,好歹两个人也是睡过一张床的,这妮子怎么把歪到他那边去了,请她来当这个说客,还请出一个对头来了。 “可可你先别说,听我接着往下说。吴蔚,你想要什么样的家?两地分居?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还是想风平浪静?假如!我说的是‘假如’啊,你们俩结婚了,你还是现在这种状况,你想如何安置可可今后的生活?” 吴蔚气得眼睛翻白,这女人,白布做棉袄——里外全是理儿!吴蔚一坐到椅子上,把椅子压得晃了几晃,懒得回答东方青蓝的问题。 “吴蔚你还别牛性!是不是想让可可一个人把家里所有的事儿都扛起来?你一个人在外面逍遥了,自在了,家务事儿,孩子——噢,这是后话儿了,全都交给可可一个人?那我可要坚决地鄙视你了!男人不但得养家,还是顾家!事业、家庭两不误,这才是一个绝对意义上的好男人!” “你的意思,是让我听可可她妈的,跟可可回平泽了?”吴蔚抬起头盯着东方青蓝,目光极为不善。 “我这么说了吗?你们俩的破事,我不管了,我也管不了!我先出去转一会儿,你们俩接着谈判吧!”吴蔚的话,刺激到了东方青蓝,这女人脸皮一翻,走了。 “你怎么回事?又跟青蓝掐起来了!青蓝可是一心为咱们俩着想的!”林玉可一看东方青蓝走了,有些着急了。 “可可,你不想让我半途而废吗?我已经想好了,我要把‘蛇仙谷’做下去。不管将来结果怎么样。即便失败了,我也有失败的收获!” “你是坚决不离开这里了?”林玉可沉着脸,吴蔚相信,如果这个时候给予必要的雷声和闪电,那林玉可马上就会“泪飞顿作倾盆雨”。 “最起码现在不想!”吴蔚的话里透着决绝,林玉可的心猛地像被抽去了什么。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可可!你就不能理解理解我?我是个男人!你真想让我变成‘娘炮儿’?一辈子听你的,听你妈的,无条件服从你们,伸手问你们要这要那?!”吴蔚把手里的杯子扽到桌上,杯子里的水溅了一些出来,桌布湿了,亦如此刻林玉可的心。 “好,好!那就别当‘娘炮儿’!你好好在这里吧,我等着看你成功的那一天!”林玉可一跃而起,抓起包,几乎是在逃避一般,钻进了东方青蓝的车里。 坐在车里听cd的东方青蓝,看到哭着跑出来的林玉可,有些纳闷,这两人,刚才不是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可可就成这副模样了? “你没事儿吧,可可?”东方青蓝问道。 “咱们走吧!回去以后,该相亲相亲,该谈恋爱谈恋爱,这样的爱情,不要也罢!” 东方青蓝震惊了,张大嘴巴看着林玉可。她跑来当这个说客,把两人给说崩了?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脸上带着落寞和孤单,她的心蓦然痛了一下,她想走上前去,窝进他的怀里,抚开他紧皱的眉头。 第62章 乡长“兔子跳” 第62章乡长“兔子跳” “开车啊!”林玉可很少用如此愤怒的语气跟东方青蓝说话。东方青蓝扭头看了一眼林玉可,这个小女人,看来是真生气了。 “可可,就这样走了?可别忘了咱们是来干什么的!千万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走吧,青蓝,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他根本是在用这种方法逃避!” 东方青蓝看着站在台阶上的吴蔚,这小子双手插在裤兜里,嘴里叼着一颗没有点头的烟,双腿岔开,身子微微后仰,有点小小的坏,还有点小小的痞里痞气。 “吴蔚,你能不能说句话?!可可大老远跑来看你,你就对她这样?”东方青蓝从车窗处伸出头,大声冲吴蔚吼道。 吴蔚摇了摇头,站在原地没有动。林玉可以前不是没有耍过小性子,但这次有些过份了,触碰了他的底线。他猜,这次林玉可是在她那个妈的教唆下,跑来跟他掰手腕儿,以分手相威胁,迫使他作出让步。他要看看,他是否能掰得过母女两人。 “走吧!青蓝,求求你了。”林玉可语带哭腔,伸出一双小手推了推东方青蓝的胳膊。 吴蔚仍然站在原地,看上去一点也不急。东方青蓝气得吹了一口气,刘海儿根根飘了起来。一拧钥匙,车子朝后倒去。吴蔚摆了摆手,“慢点开!一路顺风!” 东方青蓝狠狠地按了几下喇叭。这倒好,她这个当说客的,居然连一顿饭都没捞着,真够失败的! 瞥了一眼坐在旁边落泪的林玉可,柳叶般的细眉在额头中间拧成一个疙瘩,“我说可可,你长点志气行不行?非要听你妈的?你妈的话不见得正确!你想想,你只能陪你妈二十多年,却要跟吴蔚走完五十年甚至六七十年!你听你妈的,这没错,但也不能事事都听她的!你哪只眼睛看吴蔚一辈子就窝在这小山沟里了?他是个干大事的人!这点你就看不出来?” 在吴蔚和母亲之间,林玉可已经思量再三。(..info好看的小说)她以为,凭吴蔚对她的爱,只要她提出分手,吴蔚一定会放低身段,跟她一起回来平泽。他爱她,这是她敢对吴蔚提出分手最强大的理由。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东方青蓝继续“河东狮吼”,“你就听你妈的吧,将来后悔是你自己!失去爱的人,痛苦的人只有你自己!吴蔚这样做有什么不好的?一个人脚踏实地从基层干起来,将来会大有前途!可可,你可别做傻事,像吴蔚这么优秀的男人,你不看好了,会有很多人来抢的!” “你会抢吗?”好半天没说话的林玉可悠悠地冒出这么一句,一下子把东方青蓝给噎住了。 东方青蓝一脸平静的笑,看向林玉可,“我当然会抢!你信不信,如果你敢退出,我还就倒追那小子,你自己不知道珍惜,到时我抢到手了,你可别后悔!” “嘁!我才不信呢?你能看得上他?才怪!”林玉可的话,让东方青蓝心里苦涩顿生。她真想停下车来,认认真真地对林玉可说,她其实并不讨厌吴蔚,只是想以那种方式引起吴蔚的注意而已。 看着车子绝尘而去,吴蔚转身回到了屋里。离放假还有几天的时间,他得赶紧把“蛇仙谷”计划的说明再好好修改一遍。林玉可这次来,搅乱了他心里的一池春水。他不能自欺欺人地以为对林玉可没有感情,三年多的陪伴,轻易舍弃谈何容易。 他不会在心里自我安慰“以事业为重”,他真不想在林玉可母亲塑造的光环下生活。虽然他也一直在想,应该去见见林玉可的母亲,“人怕见面,树怕扒皮。”当面把话说开了,或许会更好一些。可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当场发起飙来,让局面无法收拾。高高在上的女行长大人,对他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来说,气势与威压自是不能相提并论。 林玉可的母亲一肚子世侩哲学。原来吴蔚去她家的时候,不是没有领教过。虽然那时候她一直扮演着慈母的角色,言谈举止无法挑剔,隐隐却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傲骄。那时,他吴蔚是燕北的高材生,学生会会长,更是自己女儿最心爱的人。现在不一样了,他只是一个小乡干部;而她的女儿,却成为人人都羡慕的银行工作人员。一个城,一个乡,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乡干部! 小年前,吴蔚接到了乡办公室的电话,让他二十二这天回乡里开会。吴蔚收拾了一下,一大早便让三溜儿送他到了两公里外的班车站点儿。 走进乡会议室的时候,屋里已经坐满了人。特别是后面那几排座位,几乎再也找不到空位了。前面几排却空着。会议室很冷,没有暖气,没有炉子,吴蔚不由哆嗦了一下,走到了陈志远身旁。陈志远手里拿着点名册,坐在第三排靠过道儿的地方,不知在想什么。 吴蔚站到他面前,陈志远站起身,让吴蔚坐到了里面。“你还挺早的。往里坐吧,一会儿我得点名。” “谢谢陈主任。”吴蔚从陈志远身后挤了进来,整个第三排,只有廖廖的三四个人。 四道沟跟其他乡一样,周一要点名,乡长布置一周的工作,有事儿说事儿,没事“退朝”。像今天这样正八经坐在一起开会,除了放假或是考核,是极少的。 李天星是最后进来的,威严地环视会场一圈儿,咳了两声,整个会场便安静下来。 会议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明天是小年,乡里的工作要进入放松状态,各所站留值班的,其他人回家过年,通讯保持二十四小时畅通,有手机的别关机,没手机有座机的赶紧把话费交上…… “一年一度都要对工作进行盘点,今年的盘点就放到年后。班子会研究了一下,这一大年各位忙忙活活,今儿就借这个机会放松一下。文化站的同志们把vcd给整出来,让大家乐呵乐呵。今天点到谁,谁就得献歌一曲,不献的,大家说怎么办?”李天星没了开会之初的威严,面带微笑,向会场内的机关干部们问道。 下面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嗡嗡”声四起。朱柏成敲了敲桌子,“这样吧,点到谁谁要是不唱或唱得不好,那就‘兔子跳’,从会议室一直跳到食堂,再从食堂跳回来!” “哗――”会议室大笑起来,“朱乡长,兔子怎么跳,你先作个示范呗?”前面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所长嘴上叼着烟,嘻嘻笑着问道。 “对,示范一下!”下面马上有人跟着起哄。 “领导率先垂范吗!支持乡长示范‘兔子跳’!” “来,咱们鼓励鼓励朱乡长!” “哗――”掌声四起。 朱柏成赶紧站了起来,双手向下摆了几下,想把众人起哄的掌声压下去。可这个时候,在众人心里,已经没有领导下属之分,掌声反倒更热烈起来。朱柏成索性站在那儿,笑吟吟地看着机关干部们把掌声调成整齐划一的节奏,间或一起喊着“噢――”。连平日里那几个不苟言笑的女人,也跟着拍巴掌叫喊。 朱柏成无奈的双手抱头,双腿微屈,向前跳了一下,众人齐声笑了起来。“都会了吧,就像刚才那样!” “没看清楚,再跳几步!”老所长又起哄,引来了齐声附和。这个时候,乡长不是乡长,用老所长的话说,平时当领导的,“欺压”我们已经够多了,这个时候就像新结婚的小年轻儿,三天之内没大没小,可以尽情的玩儿尽情的闹,反正大过年的乡长也不能发火。 “咚!咚!咚……”朱柏成又向前跳了几步,众人这才罢休。玩笑开得大了,就是不是玩笑,而是故意整人。 吴蔚把巴掌拍得山响。他还真没想到,平素里官头官脑的朱柏成们,也有如此“亲民”的一面。李天星又说了几句,主持人孟艳秋上台,一番热情洋溢的拜年话儿说的大家心里热乎乎的。 “好啦,咱们来击鼓传花吧,花到谁那儿就由谁来唱。”孟艳秋这女人二十多岁,上班也只有两三年,模样长得算是耐看那种类型的。吴蔚刚报道那会儿,孟艳秋正休产假。这会站在台上主持节目,举手投足间母性十足。 鼓自然是没有的,孟艳秋动了不少脑筋,没有鼓就用vcd放《拉德茨基进行曲》,花也是自己做的。大红绸扎成的花飞传,众人和着进行曲的节奏,整齐地拍着手,会议室里的气氛“high”到了极点。 孟艳秋把按暂停键的任务毫不客气地交给了李天星。李天星站在vcd跟前,看着大红花在机关干部中传来传去,传到吴蔚那里的时候,李天星按下了暂停键。 众人哈哈笑了起来,因为吴蔚的手太快了,大红绸的花已经到了陈志远手里。陈志远不会唱歌,这一点地球人都知道。陈志远拿着大红花,像要入洞房的西北汉子。孟艳秋摊了摊手,表示她也很无奈。 “要不,我请个外援吧。”陈志远抱着红花想了一会儿,说道。 “不中!!”这声回答,好像事先排练过一样,比二年级小学生上课回答老师提问还整齐。 “不会唱歌、不唱歌的都到这排坐着,一会儿集体‘兔子跳’!”朱柏成捞着了“一雪前耻”的好机会,走过去把陈志远拖到了板凳席。 第63章 同年同月同日生 第63章同年同月同日生 又一轮击鼓传花开始了。(..info)随着《拉德茨基进行曲》欢迎而明烈的节奏,那朵红花传来传去,也不知这李天星是不是故意的,花儿最后竟然落到了“曾大丫头”怀里。 曾海华红头胀脸的站了起来,早知道这花会落她怀里,她宁愿不来参加这个狗屁的联欢会。她活了三十多年,最大的遗憾就是不会唱歌,五音至少缺了仨音儿。曾海华这女人,平时跟人接触的不是太多,说话能臭出十万八千里,逮谁跟谁抬杠,好像人人欠她八百吊钱一样。当然,欠她八百吊钱的人中不包括张新。 看着曾海华求救的目光,张新有点坐不住,如果真让这女人去“兔子跳”,晚上不把分切了才怪!上学那会儿,这女人在音乐课上从来不张嘴,只有一次例外,曾海华唱了一首儿歌,到现在张新还记得歌词:小三娃放学后,一把镰刀拿在手,上东庄呀下西沟,哪里有草哪里走……结果可想而知,能把狼招来的所谓歌声,让班里那几个调皮的男生笑得蹲在地上。从那儿以后,这曾海华再也没唱过歌,就连自己偷着在被窝里都没唱过。 看着曾海华实在可怜,张新站了起来,扭身面向大家,说道:“我跟曾主任来个二重唱吧,中不中?” “中”和“不中”两种声音混到了一起。张新倒是反应很快,向曾海华招了招手,曾海华会意,站到了张新身侧。 张新向前一步,对孟艳秋说道:“来首《为了谁》。” 旋律想起,张新嘴一张,吴蔚便暗暗吃惊,他还真没想到,张新的歌唱得真是太好了,声音浑厚,哪句都在调上,高音不破,这可真是太难得了。曾海华嘎巴着嘴,光对口型却没有声音,渐渐的,众人发现曾海华连口型都对不上。.info[] “曾大丫头”这种女人,还是少惹为妙。乡干部们都是这种想法,嘎巴嘴也行,人家有领导护着。 几轮击鼓传花下来,直接被按到板凳席上给陈志远做伴的,又增加了两个,其中一个还是计生办的大姐。在众人的调笑声中,等待“兔子跳”的人数增加到了四个。 李天星这次手疾,花终于落到了吴蔚怀里。吴蔚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走到台前,向众人鞠了个躬,回首对孟艳秋说,“孟姐,《再回首》。” 吴蔚歌声飘出,会场便静了下来,什么叫天籁之音?人家这才叫唱歌呢!有几个唱的那不是歌,那叫鬼哭狼嚎。李天星静静地坐在前排,看着吴蔚意兴飞扬的面孔,丰富的面部表情,不由暗自点头。 时间有限,不知不觉间已经近三个小时了。李天星向孟艳秋示意可以结束了。孟艳秋几句简单的结束语,众人便拥着那十来个不会唱歌和唱歌贼拉跑调儿的人“兔子跳”去了。 十来个人中,不光有陈志远,还有王天富这个老头儿。这老头儿倒也大方,先背着手摆好了“pose”,领着几个人一起向食堂的方向跳了过去,别说,跳得还挺整齐。 “最先跳回来的前三名,每人床单一条!”这朱柏成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他这一嗓子,里面的三个女人便大胆犯规,跑回了会议室门口。众人嘻闹着大喊不算数,朱柏成依了众人的意见,床单最终没给三个犯规跑回来的女人。那三个女人追在朱柏成的屁股后面,非要把三条床单要来。 “乡长,你又没说跑回来不行,我们先到的怎么就不给你呢!” “乡长成老赖了,这可不行,你得带头讲诚信!” “别搁这儿磨牙了。乡长要是不给咱们这床单,到他办公室,掀他床单去!床单不够就搬被子掀褥子!”还是计生办马大姐招儿多。 吴蔚远远地听到这几个女人说的话,心里不觉好笑。这些女人,你还真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看着三个女人跟在朱柏成的身后,叽叽咕咕地越走越远,吴蔚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 “小吴,你今天就回去吧,咱们这里也不用你值班。我已经跟陈主任说好了,过年没安排你值班。收拾一下东西,赶紧坐车回家吧。你说你这一出来,都快四个月了,中间好像就回了一次家吧?”闫五玲走过来说道。 “嗯。中间回了一次。那我这就走,没啥可收拾的。”吴蔚走到宿舍门前,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他这个刚上班的,是不是要给领导们拜个年呢?小堂叔一直嘱咐他,要跟领导搞好关系,还专门谈到了拜年的事情。 年后拜还是年前拜?吴蔚又把拿起来的包放到了床上,这事儿还真得好好琢磨琢磨。一直在蛇仙住着,这事儿还真给忽略了。给领导拜年,都给谁拜?主管领导有闫五玲和张新,闫五玲他心甘情愿去拜,可张新那个家伙,给他去拜年,他这心里怪不舒服的!还有两个党政主要领导,也得去拜,最少也得给这四个人拜年。 吴蔚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年后再拜比较好。一来他没时间在乡里等,这几个领导住得又分散,等年后回来到办公室去拜也可以。至于买些什么东西,吴蔚一时拿不定主意,最好就是拿提货单,往领导办公桌上一放,然后走人,比大包小裹的到领导家里好多了。 主意已定。吴蔚背起包,想到汽车站去坐车,然后从青川转车再回龙宁的家。正锁门的时候,洛轻雪正好走了出来。 “姐,你还没走啊?”上次因酒误抱了这个美女,吴蔚多少有些紧张,面色也有些尴尬。 洛轻雪“扑哧”笑了,眼波流转。洛轻雪画了淡雅的妆容,看上去就像落入凡间的仙子,周身散发着淡雅的气息,黑色的羽绒服紧裹着腰身,把完美的身材勾勒得十分完美,吴蔚马上想到了一个词――不食人间烟火。 “你这是不是要回家啊?你家是哪里的?”洛轻雪像是已经忘记了那件事情,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如果顺路的话,正好可以搭伴。我也正想回家。” “我是龙宁的。姐,你家在哪儿?”吴蔚紧走几步,跟上了洛轻雪的步伐。 “我家是京安的。”洛轻雪有些迟疑,还是答道。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工作啊?你自己要求来的,还是分配到这里来……不好意思,姐,我不该问这么**的问题。”吴蔚看到洛轻雪面色微变,赶紧道歉。 洛轻雪回过身看了一眼吴蔚,“也没什么。两年前我毕业后,当了一名教育志愿者,到四道沟乡中教书。” 吴蔚不由一怔,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谜一样的女子,居然是一个志愿者!舍弃了大城市安逸的生活,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教书育人,这个美得让人窒息的女子,为了什么?是在逃避还是在践行美丽的誓言? 吴蔚没有再问下去。他看出来了,洛轻雪似有难言之隐,如果再问下去,就显得很不礼貌了。四道沟汽车站离乡政府并不远,十多分钟后,两个人一起在汽车站等车。 在屋子里并不觉得,一出来站到街上,才感觉出刺骨的寒冷。吴蔚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洛轻雪的脸已经冻红了,不时地在原地跺着脚,戴着手套的手一直捂着脸。 吴蔚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递到洛轻雪面前,“姐,你围上吧。” 洛轻雪满眼柔情地看了一眼吴蔚,“你围着吧。你不也冷吗。”说着,又把围巾推了过来。吴蔚向前跨了一步,走到她的跟前,胳膊环过她的头,把围巾围到了她的脖子上,“我是爷们儿,火力壮,抗得住。” 洛轻雪轻笑,“你怎么一直叫我姐呀?你就那么笃定我比你大?咱们可得好好论论,你是哪年的?” 这个问题,吴蔚还真心没想过。他就是觉得他到四道沟的时候,洛轻雪就在这里,即便大学毕业,也比他这个刚毕业的要大才对。吴蔚面带憨厚地笑着说道:“我是78年的,属马。姐你呢?” “还叫姐?我也是78年的。我9月。” “啊?!不会吧,我是78年9月,那你是哪天的?”吴蔚惊叹,这也太神奇了!他叫了这么长时间的姐,居然跟他同年同月! “阴历9月18,你呢?” 吴蔚彻底石化,他也是9月18的!怎么会这么巧,他这个姐叫的,还真是很不对劲儿了。看着吴蔚震惊的样子,洛轻雪指着他,“你……你……不会也是这天的吧!” 吴蔚猛点头,小鸡啄米一般。 “那你就叫我姐吧,我是子时的!”洛轻雪一脸满足,好像占了多大便宜一样。 在时辰上,吴蔚还真是输给了洛轻雪,因为他是零晨4点寅时出生的。 “姐,车来了。东西我拿着吧!”看到远处摇摇晃晃开过来的班车,吴蔚把洛轻雪的东西全都提到了手里,等车子开到近前,吴蔚先让她上车,自己也跟着上了车。 车上的人并不算太多,后面长椅上正好有两个空位。吴蔚挤了过去,把东西放到车座下面,跟洛轻雪并肩坐了下来。洛轻雪笑笑,有了这个刚确定下来的便宜弟弟,她连肩背手提行李这种事都省了。 第64章 狐疑 第64章狐疑 有美女相伴的旅程,自然轻松很多。吴蔚虽然没有和洛轻雪过多的交谈过,可刚才两人已经同年同月同日生了,这个缘份太强大了,任谁也无法保持冷静。 吴蔚话很多,说个没完。洛轻雪不时插上一两句,但大多是围绕着一些比较热门的话题来说的,比如00年奥运会、nba等等。他本以为,洛轻雪不会对这些话题感兴趣,谁知这女人对运动的了解程度,一点也不亚于他这个体育迷。 “你是燕北毕业的,怎么会到青川来?还考了选调生?”洛轻雪把话题从体育方面转移开来。 “不怕姐你笑话,当时我根本就不知道选调生要到乡镇来,还以为就是在哪个大部门当公务员呢!我就是陪同学考试,结果人家没考上,我给考上了。考上以后,对基层干部的工作状况作了一个深入的了解,总觉得应该会有所为,所以才决定到基层当个乡镇干部。”吴蔚说的一半真心话,一半并非如此。 “你还真够传奇的!陪考也能陪出个乡镇干部来。乡镇可不好干呢,你接触的还太少。别看我是教书的,我可在乡里住,对乡里的情况比你要熟悉呢。那你为什么又被弄去驻村了?是你自己要求的吗?” “这个我真心不清楚。姐,你说如果我无意之中得罪了人,你说我该怎么办?”谈话间,吴蔚察觉洛轻雪的好多观点跟东方青蓝惊人的相似,这两个人女人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想法?他百思不得其解。她们俩,一个在京安,一个在平泽,风马牛不相及,应该是巧合吧。 “那要看得罪什么人了。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如果真得罪了小人,自己就得小心着点儿了。你不会上班这么两天,就得罪人了吧?是不是得罪你们领导了?”这个女人,还真是蕙质兰心,从吴蔚看似简单的几句话里,就得出这个判断。 吴蔚轻轻点点头,“乡里的张书记,你一定知道。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得罪的他,哪里得罪了他。”吴蔚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把自己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拿出来与这个接触时间并不长的女人一起分享。 “这种事儿,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如果找不到再找找对方的。不过,一个巴掌拍不响,他针对你,估计也是看不惯你,或者是某件事你没处理好。其实,也没必要再放在心上,关系固然重要,自己开心更重要。” 吴蔚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洛轻雪的身份,绝不会像她说的那么简单。这个女人的言谈话语,比他想像得更有见地。 美女相伴,旅途总是很短暂。青川汽车站到了。在这里,吴蔚要转到龙宁的车,洛轻雪则要到平泽,坐火车前往京安。 “姐,你一路保重啊。到家发短信。”吴蔚举了举手机,向已经坐上长途车的洛轻雪晃了晃,大声说道。 洛轻雪点点头,向他摆了摆手。客车启动的那一瞬间,洛轻雪的容颜闪过,吴蔚突然想起有一件事没有问她,她什么时候回四道沟。吴蔚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刚分手,居然想再见到她。认识这个大他几个小时的姐姐,还真是莫大的缘份。 跟青川相比,龙宁明显要富裕多了。他的家在龙宁城关,年味儿已经很足。一路走过来的时候,来来往往的人手里提着年货,笑逐颜开的。 回到家的时候,父亲和母亲早就等在了门口。看到他远远走过来,父亲快步进了过来,“小蔚,路上冷吧,赶紧的,你妈把你那屋儿早就烧开了,炕都烧了一个星期了。” 吴蔚走到母亲身边,揽住她的肩头。看着两鬓间杂的白发,心里不由一酸,“妈,我姐来了吗?” “你姐到龙宁赶集去了,带着小朵。” 跟在母亲的身后进了屋,一股香味儿扑面而来。吴蔚吸了一下鼻子,“妈,炖肉呢?真香啊!” “可不!过年的肉早就砍了。你小堂叔他们家养了头猪,腊月十八那天杀了,跟咱们家‘会茬’了。”母亲唠叨着,把锅盖掀开,用勺子搅了搅。 吴蔚拿出一双筷子,从里面夹起一块儿,放到嘴里,“嗯,妈,你炖的肉就是香,太香了!好久没吃到这么香的红烧肉了。” 母亲笑吟吟地看着因为烫不断吸溜的吴蔚,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在他的头上抚摸了几下,“你这孩子,都多大了?小时候你一看到红烧肉,就馋得流口水,非吃不可。让你吃吧,你又吃不多少。你爸我们俩一直商量着让你敞开量吃一顿,看你能不能吃顶了,最怕把你养成一个大胖子!你看看我儿子,长得比那些明星好看多了!” 吴蔚一下子噎住了,有这么直白地夸自家儿子的吗! “小蔚呀,可可你们俩的事儿是不是该定下来了?你都上班了,你们俩也处了好几年,该结婚的时候就得结婚。你爸我们俩这些年也攒了一些钱,拿出来给你们买房子,虽然不多,好歹也能护住心坎儿。”母亲到饭橱前拿过一个搪瓷饭盆,把炖好的肉盛到里面。 “妈,着那急干吗!刚上班哪有心思想结婚的事儿。再说了,我和可可不在一个地方上班,结婚以后不得两地分居啊?我又不大,结婚的事儿,往后再说!”吴蔚又夹起一块肥夹瘦的肉,放到嘴里,嘴角的油光看上去有些可笑。 母亲瞪了他一眼,顺势从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这都22了,还嫌自己小?你爸像你这么大,都有你姐了!你姐像你这么大,都有小朵了……” “停!妈,我想吃鱼!”吴蔚最怕的就是老妈的唠叨神功。上次回来的时候,就一直催他把他和可可的事定下来,还退了一步,说不结婚可以,但婚还是要订的。 母亲被吴蔚的赖皮劲儿给逗笑了,“有鱼!你看看,这锅里不是鱼是什么?你爸专门跑城里买的大黄鱼。他说你爱吃海鱼,鲤鱼、鲫鱼什么的没这个有营养。这条鱼花了30多块钱,这老头子,真舍得花钱!” 吴蔚听着母亲的唠叨,酸意从心里涌到鼻腔处,差点没留下泪来。“可怜天下父母心”,自己是不是可以归到不孝子之列呢?古时讲父母在,不远游,可又讲“好男儿志在四方。”到底哪个才是正确的?吴蔚没有说话,转身进了屋子。他真怕再听母亲唠叨下去,会情不自禁地流下泪来。 “姥姥!姥姥!”稚嫩的童声传进耳鼓,那一定是那淘气的小外甥女小朵。 “姥姥,舅舅回来了吗?”可爱的小女孩儿穿着粉色的棉衣,小脸冻得红扑扑的,两只羊角辫颠着,仰着脖子看着站在眼前的男人,“舅舅,抱抱!”吴蔚赶紧把小丫头抱起来,小丫头贼拉会来事儿,“啵!啵!”在吴蔚左右脸蛋儿各亲一口,小嘴唇儿上冰凉的感觉传来,吴蔚赶紧回吻,不然这小丫头会不依不饶的。 “小朵,赶紧下来,你看看你那鞋上脏的,都蹭到舅舅衣服上了!”吴霞放好摩托车,手里提着一堆东西,扔到锅台上,拍了自家闺女小屁股一下。 “舅舅才不怕呢!舅舅最喜欢小朵!”那小丫头嘟起嘴巴,眨巴着眼睛看向舅舅,眼睛里似乎带着威胁――你要是不说喜欢我,小心小外甥女我修理你! 吴蔚哈哈笑了起来,“小朵可是又重了,再胖可就成胖丫头了。不过,再怕舅舅也喜欢。下来吧,快看看舅舅跟你买什么书了。” 这小丫头爱看童话故事书,虽然还不认识几个字,却不妨碍她旺盛的读书欲。 小丫头抱着吴蔚买来的三本彩页儿童版童话书,马上趴到炕上,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嘴里阵阵有词。吴蔚看得清楚,那小丫头把书拿反了。吴蔚觉得好笑,并未打扰她,撩开门帘到堂屋里,却看到母亲和姐姐两人正嘀咕着什么,看到他出来,赶紧住了嘴。 吴蔚不由狐疑,难道家里出什么事了?家里人不想让他知道,故意瞒着他? “小朵干什么呢?你到屋里去吧。外面都冷啊!”吴霞推着弟弟,想要把他推到屋里去。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他看到母亲眼角溢出的泪。 吴蔚的心猛的一沉。母亲是个什么事儿都特别上心的人。过年的时候,她会千叮咛万嘱咐,不让说丧气的话,至于流泪这种事情,根本不被允许。今天她却犯了自己的忌,明天就小年了,居然在这时候落下泪来,如果没有难心的事,这种情况根本不会发生。 吴霞推吴蔚进了屋,顺手还把屋门给关上了。吴蔚怔怔地看着被吴霞关上的门,听到母女俩在外面又嘀咕上了。 “舅舅,快来给我讲这个故事!”趴在炕上的小朵一骨碌坐了起来,抓着书冲他喊道。 “好,等会儿。”吴蔚把耳朵贴到门上,仔细想听清母女俩在说什么,可只能听到什么亲妈、亲爹、放家门口等断断续续的话,吴蔚不由更加好奇。 “舅舅!”小朵在他的大腿上捣了一下,生气地撅起小嘴,把儿童画册塞到了他的手里。 第65章 说不出口 第65章说不出口 吴蔚抱起小朵,左手在她小巧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好,舅舅这就给你讲。你这个小毛头,真是淘气!”小丫头喜欢小红帽的故事,吴蔚记得,这个故事他已经给小朵讲过不下五遍了,可她仍然乐此不疲。 “从前,有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她成天戴着顶红色的帽子,大家都叫她……” “小红帽!”小朵赶紧抢着说道。 “然后呢?”小丫头已经把这故事能完整地讲下来了,索性让她给自己讲。小朵煞有介事的把书摊到自己腿上,认真地给舅舅讲起小红帽的故事,把个吴蔚弄得忍俊不禁。 “小蔚回来了?”吴蔚一听小堂叔的声音,赶紧从炕上起来迎了出去。只见父亲和小堂叔两个人一前一后,从门外走了进来。 “侄女儿啥前儿回来的?”小堂叔看吴霞正忙活着炒菜,问道。 “四叔,快进屋!这不小蔚回来了,我寻思着回来帮我妈整整饭。四叔,别走了,一起在这儿吃吧,菜这就好了!”吴霞快人快语,手里的活儿都没有停下。 “不了,你四婶儿把饭都弄好了,我看见大哥,听说小蔚回来了,过来看看。”小堂叔婉拒。 “你们一家都过来吃吧,饭弄了不少,够吃的。小蔚轻易不回来,你们爷几个好好唠唠!他爸,你去告诉老四家的,都一起过来吧!”母亲打了个帮腔。 “不用了,嫂子!我自己在这儿吃就行,让他们娘俩在家吃吧,反正都已经做好了!”小堂叔掏出手机拨了电话过去。 小堂叔叫吴开印,比吴蔚大了十来岁,正是干事儿的好时候。吴开印在龙宁乡马堆集镇财政所当所长。在乡镇来说,财政所长的位置极为重要,铲得横的或比较牛叉的,比副职说话算数。掌握一镇财权的,哪个人都得给点面子。 吴开印走进屋子,跟吴蔚一起坐到了沙发上。爷儿俩都在乡镇工作,有共同语言,说的都是乡镇那些事。吴蔚父亲吴开明插不上嘴,坐在凳子上抽着烟,时不时地插上一两句话。 “他爸,你出来一下。”堂屋里还在忙活的母亲隔着门帘喊了一嗓子。 吴开明应了一声,端着茶缸走了出去。吴蔚一边和小堂叔说着话,一边仔细倾听堂屋里的动静,父母说话的声音很低,好像还起了争执,语气不那么平和。吴蔚有心站起来,却见吴开印一脸平静,还在那儿说着镇里财政所的事,他又不好意思打断,只好心不在焉的应付,心却飞到了堂屋。 这次回来,他感觉出了父母明显的古怪,包括姐姐吴霞在内,跟平时不太一样。 “小蔚,你不是驻村去了吗?有啥收获?”吴开印把话题转移到了吴蔚驻村的事儿上。 “唉,别提了,四叔,你是不知道,这个蛇仙村那叫一个乱,我还想请四叔给我支支招儿呢。”一提到驻村的事,吴蔚兴头就起来了。 “怎么?你说说看。”吴开印换了个坐姿,眉角轻挑,俨然一副“内家高手”的姿态。 “蛇仙村主要有张、马两个大姓,现任村书记是老马家的一个女人。事情是这样的……”吴蔚把事情的经过简要地跟吴开印说了一遍。吴开钱时而皱眉,时而点头。 “四叔,事情就是这样。‘蛇仙谷’计划要实施,就必须拿下马家的人。要我看,这马家表面上是王小妮这女人掌权,实际上是那个马土根说了算。‘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个理儿在农村也同样适用。在蛇仙和更多的村,我看都是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再不就是谁钱多谁说了算。我也挺发愁的。(..info好看的小说)‘蛇仙谷’要推下去,老马家的事儿必须得解决,可要动了他们的‘奶酪’,他们不跟我拼命才怪呢。四叔,如果是你,你要怎么做?” 吴开印眉头紧锁,嘴里叼着一颗烟,一股淡淡的烟雾从鼻孔里喷出,随即咳嗽起来,像一台有些老旧的蒸汽机一般。吴蔚赶紧把茶几上的水递到吴开印的手里,吴开印咳够了,红着面孔喝了一口。 “这两天感冒,嗓子老是发痒,咳个不停。”吴开印解释了一句,又接着说道,“小蔚,你刚上班就遇到这么棘手的事情,还真够你折腾的。‘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拿下了马土根,就等于拿下了马氏家族。道理简单,可真要操作起来,那就太难了!你说那偏儿头,倒是个突破口。” “偏儿头是突破口,四叔,此话怎讲?”吴蔚有些不解,追问道。 “大凡这种人都是讲义气的人,看看他有什么短儿,摸着他的命门来一下子,估计效果会好一些。我想,这个马土根现在应该怕很多东西。他不会放弃既得的利益。你要问我怎么办,这个我现在还真说不好。大凡这种事情,都有一个疙瘩系在那儿,有时候能解得开,有时候解不开。如果实在解不开,那就快刀斩乱麻,反而效果会更好。他们这种人,往往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可以给他们制造点犯大错的机会,再下狠手整治。” 吴开印的话在吴蔚的头脑里盘旋,一时之间他也摸不清小堂叔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看他一脸的迷惑不解,吴开印轻声笑道,“叔跟你说这些话,也是从我的领导那里听来的。我那领导是龙宁的常委,说话办事特有水平。你仔细琢磨琢磨,说不定就找到办法了呢。” “你们爷儿俩别唠了!小蔚,让你四叔赶紧吃饭来吧。倒上点酒,咱家还有两瓶好酒呢,咱喝了。”父亲吴开明提着两瓶酒进屋,放到了餐桌上,见吴蔚正看着他,父亲的目光躲闪了一下,脸上有些不自然。 吴蔚也没在意,起身伸手坐了个“请”的手势,让吴开印跟父亲坐到了一起,“四叔,这酒喝多了可是挺难受的。古代人管这酒叫‘狂药’,‘狂药使人多咎’,这话说得好!我在四道沟的时候,喝过几次大酒,每次都出点状况,事后总觉得特别丢人!” 吴开印大笑着说:“喝大酒出状况那很正常。在酒桌儿上,如果你不喝尽兴,那才是丢人呢。事后丢人总比把人丢在酒桌上要强。现在就是以酒会友。你不喝酒,总有一种被边缘化的感觉。来,今儿没外人,咱们爷几个没说的,能喝多少是多少,不带拉假的!” “老四,你劝着你大哥点儿,他也得少喝了,血压都高了。”母亲端着一盘菜进来,把菜放到桌儿上以后,撩起围裙擦了擦手,说道。 “他妈,今儿你就别管了。你和霞儿一块坐这儿吧,又没外人,菜整好了就一起吃。”吴开明的声音特别低沉,不知为什么,吴蔚竟然听出了悲伤的味道。 “姥爷,还有我呢。我要喝桃汁!”小朵叽哩骨碌地从炕上爬下来,这小丫头刚才看书看得入迷,一时之间竟忘了过来捣乱。 “嚯!什么时候能忘了我宝贝外孙女,快坐姥爷边儿上,姥爷的酒归你倒了!”吴开明笑言。吴蔚看小朵一脸童真的明媚,也笑了。 “爸,我哥什么时候回来?打电话了吗?我姐夫怎么没过来?” “你哥呀,说是得年后呢。你哥和你嫂子事儿多,工作也忙,腾不出时间来。你姐夫被村里人请去宰猪了。”吴开明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躲闪着,弄得吴蔚心里很是不舒服。 “霞儿,你也过来吃饭吧,看着点小朵。这孩子,吃进去的还没掉的多。”母亲把小朵抱到怀里,拿起勺子想喂她。小朵扭动着小小的身子,从姥姥的身上出溜下来,手极快地端起碗,手里还拿着勺子,嘻嘻笑着跑到了沙发上。 母亲急忙追了过去,边追边唠叨,“哎哟,小朵,沙发可不是吃饭的地儿。看看四姥爷和舅舅笑话你了,快点儿,坐到座位上来吃。” “我不要姥姥喂!我要自己吃!”小朵端着她专属的不锈钢真空碗,说道。 “妈,你别管她,她自己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过了饭时,饿了也不给她吃。早就跟你说过了!古朵,立刻,马上,到这儿来吃饭!”这小朵还真听妈妈的话,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撅着小嘴,一步步挪了过来。 这一切看在眼里,吴蔚心里突然觉得满满的。这些都是他的家人,哪怕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能让他感觉到温暖的幸福。 吴蔚端起杯子,两位长辈在座,他得敬这杯酒。他刚要说话,却被父亲制止了。吴蔚端着杯子,怔在那里,这种情况可是极少见的。 只见父亲叹了一口气,扭头对母亲说道,“他妈,霞儿说的对,早说比晚说好,这事儿是应该是小蔚知道了。咱们再瞒下去,就是对不起小蔚了!” 吴蔚的头只觉得“轰”地一下子炸开了,血管里的血四处乱窜,他的手轻轻地抖了一下,随即笑道:“爸,妈,什么事儿整得这么神秘,还‘早说比晚说好’,还又‘对不起’我?” 母亲长叹了一声,泪儿早已落了下来,习惯性地撩起衣襟,在眼睛上擦拭着,“他爸,你说吧。我说不出口。” 第66章 弃婴 第66章弃婴 “他妈,还是你说吧。.info[]这事儿别瞒下去了!”父亲这个老实的汉子,从不轻易落泪。吴蔚看到父亲的眼角,溢出了一串串的晶莹。 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吴蔚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说你们老两口是怎么回事,什么事这么驳不开面儿?有话直说不就行了吗!这屋里又没有外人!”吴开印跟吴蔚碰了一下杯子,说道。 “爸,妈,你们不说,我来说!”吴霞像作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把筷子放到碗上,一脸郑重。 二老的目光双双集中到女儿身上,“霞儿,你?”看着父亲犹豫的目光,吴霞咬了咬嘴唇,“爸,这事儿我们不能再瞒着小蔚了,这样对他不公平!他有权利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吴蔚只觉得耳边被人放了tnt一般,当量足够把他震晕过去。桌儿上的人,除了小朵,都大眼瞪小眼,不再说话。 良久,吴蔚轻扯嘴角,微笑着说道:“姐,你说什么呢!什么亲生父母,咱爸咱妈不都在这儿呢吗?你看小说看电视剧看得太多了吧。哪有那么多狗血的事儿。来,四叔,我再敬你,还有爸、妈,你们二老……” “小蔚!”父亲的目光终于敢正视自己的儿子了,他这一声,情感极为复杂,“你姐说的……是真的!你……你不是……我和你妈……亲生的!” 吴蔚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坚强,足够冷静。可一听这话,他只觉得自己像被一种奇怪的引力一直向下拉扯,一直向下,那颗心,坠入了深渊,深不见底。脑子一片空白,呼吸几乎停止。 他说什么也想不到,他一直敬爱的父母,会在某一天亲口对他说――他不是他们亲生的!既然他不是他们亲生的,那他是谁生的?总不至于像孙悟空一样,天孕地育,然后“咻”地一下从石头里蹦出来吧?老天,还真是跟他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 怪不得,他一回家就觉得气氛怪怪的;怪不得,他一回家,母亲和姐姐就一直在嘀咕;怪不得,父亲不敢直视自己的目光。原来,上天对准他的脑袋,抡起了开山巨斧,这是打算要他的命啊! 看着吴蔚痴呆呆地坐在凳子上,无意识地往嘴里倒着酒。吴开明一脸心疼,“小蔚!别再喝了!你别怪爸,不是爸瞒着你,而是我们也不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你小的时候,我们一直在找你的亲生父母,可找不到!” “吴蔚!不管你亲生父母是谁,我希望你记住!在你面前的吴开明,和他的老婆奚蓉花,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你的亲生父母,只是生了你,而坐在这桌儿上的你的养父母,却养了你!”吴开印一脸正色,手情不自禁地伸了过去,在吴蔚的头上摩挲着。 “给他点时间,他会接受的。爸,妈,这么多年,这个秘密一直压着你们。小蔚长大了,他应该去找他的亲生父母了。不管找着找不着,那都是他的命!”吴霞搂着一直哭个不停的母亲,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 “爸,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吴蔚警告过自己,无论遇到多么困难的事,也不要轻易流泪。可今儿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违背了自己的诺言。他不得不流泪。不是为抛弃了他的亲生父亲,也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这两个善良的老人。那是痛苦的泪,更是感激的泪。 “好吧,小蔚,爸全都告诉你!他妈,去把东西拿来吧。” 母亲的手一直在哆嗦。从父亲的手里接过钥匙的时候,母亲几乎要摔倒在地。.info那把钥匙,一向是系在父亲腰带上的,从不离身。已经哭成泪人的母亲,在女儿的搀扶下,走到了板柜处。 这个板柜已经有些年头了,吴蔚一直想换一下屋里的家具,可母亲一直不同意。从他记事起,那个板柜一直锁着,父母从未当着他的面打开过那把锁。 “霞儿,把那个包袱拿出来吧。”母亲一边抽泣,一边说道。她连拿起那个包袱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个孩子,吃她的奶长大的长相清秀的男孩子,身体里流的却是别人的血。 吴霞把包袱拿了出来,放到了炕沿处。吴开明颤抖着手,艰难地把包袱解开。这样的桥段,吴蔚从来没想过发生在自己身上。看着父亲翕动的唇,他才意识到,刚才父母说的竟然都是真的。他一直以为电视上包袱认亲之类的狗血桥段,是编剧、导演江郎才尽的表现,却不料这样的桥段,竟然如此真切地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蓝色包袱里面东西不多,一件婴儿穿的蓝花小棉袄,一条红色小棉被,一张纸被吴开明拿在手里,极缓慢地递到吴蔚手里,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生于农历一九七八年九月十八。 “四叔,这是真的吗?”吴蔚拿着手里的纸条,向唯一一个可以算作外人的人求证。 吴开印沉重地点了点头,“小蔚,你不可以怨你爸和你妈,他们为你,付出的太多了!” 从一家人你增我补、断断续续的讲述中,吴蔚的眼前拉开了一幅幅生动而鲜活的画面。 一九七八年深秋,天很冷。一向有“黎明即起,洒扫庭除”习惯的吴天明,早早地起来打扫院子。 天上飘着雪花。那时的奚蓉花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正起床帮两个孩子穿衣服。他们的大儿子吴尚已经上一年级了。虽然还没到年龄,但吴开明觉得男孩整天在家疯跑,不如早进学校读书,便把他早早送进学校。学校本来不收,奈不住吴天明软磨硬泡,加上吴尚天资聪颖,乖巧可爱,老师们极喜欢,便被破格塞到一年级班里。 吴开明扫雪扫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细细的啼哭声,不觉有些纳闷,停下扫帚仔细倾听。婴儿啼哭的声音很细微,如果不认真听,恐怕还真是听不到。吴开明赶紧把扫帚扔到一这,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婴儿啼哭的声音大了一些,他看到自家对门后门左侧黑枣树下的石凳上,有一个红色的东西,那哭声就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吴开明马上意识到,这不知是谁生了孩子养不起,给扔到那里了。他家里已经有了一儿一女,再添张嘴的话,还真是有点困难。可听着那婴儿的啼哭声,吴开明说不出的难受,最终还是走到了石凳前,把孩子抱起来回到家里。 那是个长相极英俊的男孩儿。奚蓉花一看便喜不自胜、爱不释手。女儿吴霞那时候已经两周多了,刚刚断奶,那孩子被她一抱到怀里,便啼哭着往她怀里拱。奚蓉花想都没想,解开衣襟给孩子喂奶。可女儿断奶已经有些时日了,哪里还有奶水?那孩子使劲地吸着,把她胸房吸得生疼。 孩子像是找到了安慰,虽然没有奶水,但总有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会儿便睡着了。孩子醒了以后,奚蓉花便弄了一些米汤,一勺一勺地喂下去。晚上,孩子哭闹不休的时候,继续让他嚼着干瘪的胸房,时间一长,竟然被他又吸出奶来。 夫妻俩一寻思,村里早晚会有人知道,他们捡了个孩子。一个多月过去了,也没有人来找孩子。他们便商量好,到东北亲戚家住一段时间,就说这孩子是他们生的,是他们的第三个孩子。 等到吴蔚三岁多的时候,一家人才从东北回到老家。因为在东北一直跟亲戚在做贩羊的生意,吴开明积累了很多经验,回来后便开始收羊贩羊,生意虽然不太好做,但吴开明人勤快又节俭又讲诚信,生意越做越顺手,倒也挣了一些钱,日子也殷实起来。 吴蔚从小时候就非常聪明,看不到他怎么学习,成绩却始终名列前茅。后来考上了燕北大学,成了村里为数不多的大学生。 知道吴蔚不是二人亲生的人并不多,吴开印是其中一个。当年他们远走东北,吴尚留在老家跟着爷爷奶奶,跟小堂叔一起长大。 “爸,妈!”吴蔚“扑嗵”一下跪到了地上,抱住母亲的腿,“我不会去找什么亲生父母!他们生了我,又扔了我。我是你们养大的,我的父亲就是吴开明,我的母亲就是奚蓉花,谁也代替不了!” “傻孩子,你说什么!你长大了,你应该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他们扔了你,肯定是迫不得已。天底下没有哪个父母舍得扔自己的孩子!”母亲抱着吴蔚的头,放声痛哭。 小朵一看姥姥哭了,妈妈也哭了,“哇――”地一声,小女娃儿惊天动地这一哭,倒把屋里的人给哭醒了。 “小蔚,这些年我们也一直在找你亲生父母,可是一直没有音讯。现在,你知道了,咱们一起努力!”吴开印拍着吴蔚的肩膀,说道。 吴蔚被母亲从地上搀了起来,“四叔,我知道!可是,我真不想找他们,我也不想见他们!” 吴开印还想开口说什么,吴开明说话了,“老四,让小蔚好好消化消化这些事儿吧。他还是个孩子!” 第67章 难言的纠结 第67章难言的纠结 天黑了下来,并不是因为夜晚的到来,而是阴天了,外面冷飕飕的。(..info无弹窗广告) 此时的吴蔚,就是一具被抽去了灵魂的躯壳。短短十几分钟,因着吴霞的那句话,他一下子从幸福的像块宝的孩子变成了一个可怜的弃婴。 空洞的目光射在天花板的某一点上,像是要把那个地方穿透一般。眼睛已经酸涩,但他不想眨一下,只怕一眨眼睛,眼前这一切就会全部不见。 门外一声轻想,吴蔚一动没动,仍然呆呆地躺在炕上。 “小蔚,晚上想吃啥?妈给你去做。”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吴蔚不用看,也知道她在用手揉眼睛。此时此刻,他不想说话,什么也不想听到,觉得就连自己的呼吸,都是多余的。 身下的火炕热乎乎的,却无法熨帖他的心。吴霞说出了那句话,他就觉得自己的心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往外冒着血。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血可以流,命运总是兜兜转转,看你过得好了,当头给你一棒子,让你保持一会儿清醒。吴蔚头上的这一棒子,有些太重了,让他一时无法从打击中清醒过来。 一双手晃了晃他的腿,吴蔚轻哼了一声,眼珠这才转了一下,嗓音嘶哑,喊了一声“妈!” “小蔚,你想吃啥?”母亲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安慰心在流血的儿子,她现在所能做的,就是保证他能吃好、睡好――虽然她也知道,这件事情一旦被儿子知晓,这点保证他是无法做到的。 “妈,不用管我了,我不饿。”吴蔚突生逃离的感觉。他想逃开这个地方,这个熟悉的家。他与这个家,本来一点关系也没有,他只是一个被抛弃的生命! “小蔚,妈心疼!”母亲的抽泣,让吴蔚的心一哆嗦。 他觉得自己现在处在一个迷宫之中,他拼命地东撞西撞,却一直找不到迷宫的出口。迷宫的建筑很低,他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却无法走出去。 “我没事儿。”吴蔚翻了个身。母亲拉下被子,盖到了吴蔚的身上,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早知道这样,就不告诉你了。都怪你爸!”转身带上门的那一刻,吴蔚听到母亲如是说。 人都是很矛盾的,吴蔚也不例外。他怕听到这个消息。可当姐姐把事情真相说出来的时候,他感谢父母和姐姐。 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倘若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是谁,岂不是一件最可悲的事?他可以去找他们,也可以不去找他们,但现在,他特别想看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他要问他们,为什么如此狠心,在他还是个婴孩儿的时候,让他一个人面对未知的世界。 纵有一千个理由,人都不应该抛弃自己的孩子――这是吴蔚头脑里一直在重复的一句话。 他想,他恐怕不会原谅亲生父母了,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虽然养父养母――现在只能如此称呼于他们,那两个把他为视如己出的人,他们一直把他当成手中的宝,可一旦知道这个消息,他的心里便会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他的心里有一条虫,一直在啃噬着他的灵魂,一直在发出莫名的信号,这条虫在告诉他,让他去寻找生身父母。 吴蔚在抗拒。暗黑中他揪着自己的头发,他捣自己的头,他想要把这个想法踢出去,可他办不到。 七点多的时候,吴开印来了。走到屋里,把盖在他身上的被子掀了起来,在他的小腿上猛拍了几下。 “赶紧起来!你这样,让你爸妈怎么办?!”吴开印声音里的怒气,他听得出来。 “四叔!”吴蔚坐了起来,眼圈儿红红的,却没有泪流下来。 “你是个明白人。你也不小了。几年前你爸妈就跟我商量着是不是把实情告诉你。小时候,怕你接受不了。上高中,怕影响你高考。上大学,怕影响你找工作。现在好了,你长大了,有了工作,可以自食其力了。你爸妈把事情的真相就告诉你了。你说,他们有错吗?”吴开印坐在炕沿上,不时地用手拍打着水泥镶贴着白色瓷砖的炕沿。 “是,他们养了你!可生下你的是别人。你当了他们这么多年的儿子,还这么优秀,对你爸妈来说,已经很知足了。说实话,在是不是应该告诉你真相的问题上,我们是有分歧的――我就不想让他们说出真相!你找到亲生父母以后,必然会跟他们走得很近,这是天性。凭什么他们养了你,到头来你又叫别人爸妈?! “可话又说回来,小蔚,如果不让你找到亲生父母,对你也极不公平。不管你亲生父母出于什么原因扔了你,都是极不负责任的表现!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给你爸你妈个痛快话,别让他们看你伤心又难过!这么多年了,他们已经把你当成了亲生儿子,你以为他们心里好受吗?” 吴开印的话,像一把锤子,一锤一锤砸在吴蔚的头上,让他疼痛欲裂。看着吴蔚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吴开印有些不忍。可他知道,这道坎吴蔚必须要迈过去,而且要快速迈过去。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这样不声不响,你爸你妈担心你。我,瞧不起你!”吴开印说完,挑门帘走了。 屋外已经全黑了下来,好像又飘起了小雪花。吴蔚仍然呆呆地看着窗外,他感觉一直在人挑开门帘看他一眼,可他不想转身,只想在这个时候放空自己,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看。 “吴蔚,你给我滚出来!你这样算什么东西?!躲在屋里,让爸妈一直担心!我数三声,你要再不滚出来吃饭,我扒了你的皮!”尖利的女声,在这个家里,也只有姐姐吴霞能发得出来。她的声音刚落下,女孩儿的哭声便传了过来。 吴蔚身子不由一震,一些意识飘飘荡荡地涌进他的脑海。这个时候,最伤心的应该是养父母。他们虽然没有生他,可这么多年来他们养了他,他得感恩。 一股莫名的情愫牵牵扯扯地从心中生起,化成了一股绵软而坚韧的力量,推着他穿上拖鞋,披上了外套,手拉开了屋门,脚迈过了那道门。 刺眼的节能灯下,已经摆好了饭菜,一点热气也没有,盘子里的东西没有动过。筷子整齐地摆在桌儿上,碗还是干净的。父母坐在他们平时坐的位子上,母亲在抹眼泪,父亲抽着烟,屋里一股呛人的烟味儿。 吴蔚轻轻走了过来,拿起勺子盛好了饭,又把筷子插到了米饭上,一手端着一个碗,低声说道:“爸,妈,吃饭吧!” “诶――吃……吃……他爸,吃饭。”母亲含着泪,接过吴蔚递过来的碗。吴霞抱着小朵,也坐到桌儿前。 “舅舅,抱抱!”小朵张着两条小胳膊,向吴蔚求抱。吴蔚挤出一丝生硬的笑,把小朵接了过来,放到自己的腿上。 “小朵,想吃啥?舅舅给你夹。”屋里的人都能听得出来,吴蔚的嗓音已经嘶哑,那不是因为感冒引起的,也不是因为说话过多造成的声带水肿,而是因为哀伤。 “吃蒜苔,我要吃蒜苔!”无忧无虑的小朵指着桌儿上的一盘蒜苔,嘻嘻笑着说道。 吴蔚低下头在她葱嫩的小脸上亲了一下,伸筷子给夹了一些放到了小朵的碗里。小朵投桃报李,也亲了一下舅舅的脸。 像是商量好了一般,谁也没有再提亲生父母这四个字。吴蔚像是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出去找儿时的玩伴,在家里看电视,帮父母买年货,跟父亲一起出去收账还账。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已经划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还了下庄养羊户的一笔款子,吴蔚和父亲一起坐在三马车的驾驶棚里。快回到家的时候,看到街角处一个拾荒的老人走过,吴蔚眼前浮现出教他功夫的那个流浪人,便向父亲打听他的下落。 “他呀,好长时间见了。那人挺奇怪的,那一身好功夫,教了你,又不知道自己姓啥叫啥。这人哪,都是瞎活着。你看看那人,空有一身好功夫,偏偏头脑不清楚。”父亲一这摇头,一边叹息道。 “爸,咱们还要走几天,才能把这些账收完还完?”吴蔚突然没了谈那流浪人的兴趣。 “一会儿还了咱村东头吴三贵家的羊钱,就差不多了。你有事儿啊?” “没事儿。这不都二十七八了。要账的话,是不是等到年后再说,还账还好说。”吴蔚扶了扶帽子,戴着手套的手拍了拍有些发僵的脸。 “我儿子就是心善。爸知道,就是有账,年前也不要了。该别人的钱给还了就行了。”父亲露出赞许的笑容。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过晌午了。父子二人把车开进院里,停到了柿子树下。 母亲听到车响,早已经出来迎在门口了。母亲身边还站着一个身穿白色羽绒服的女人,吴蔚以为是姐姐,也没有细看,夹起车上的棉坐垫,下车来径直向屋里走去。 “小蔚,你这孩子,没长旁眼?!你同学来看你来了!”母亲嗔怪道。 吴蔚不由一愣,他的同学?什么同学?哪里的同学?大过年的,跑来看他干什么?等到走到近前,看到那张俏生生的脸蛋,心“突”地一下飞了起来。 第68章 “犀利”的形象 第68章“犀利”的形象 “是你,你怎么来了?”吴蔚怔怔地站在门口,看着笑吟吟的女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info好看的小说)这个女人,大过年的跑到他家里来,这是什么节奏啊?! “我怎么就不能来?”女人仍然笑吟吟的。这可急坏了站在一旁的母亲,急忙推了一把儿子,“怎么说话儿呢!人家闺女大老远地跑来看你,你这什么态度?!闺女,别生气啊,这臭小子就这副德性。快进屋,外面冷,咱马上开饭。” 母亲奚蓉花热情地拉着女人的手,直接给塞到了吴蔚的房间里。吴蔚身上穿着一件绿色的军大衣,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脸也冻得通红,特别是鼻子尖,都快成酒糟鼻子了。这副形象,同学们要是看到了,很难把眼前的人跟学校那株闻名内外的校草联系起来,这副形象真是太“犀利”了! “咯咯――”女人活像一只刚下完蛋的母鸡,竟然毫不客气地趴到了他家炕上,双肩耸动的频率比玉米脱粒机里出玉米芯的频率还快。 “你到底来干什么?”吴蔚脱下“犀利”的军绿大衣,手变身梳子,在头发上扒了扒,比刚才的形象好了一些。 “你这人,我怎么就不能来了?你们家只有可可能来,我就不能来?这是什么道理?同学间正常走动,不行啊?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吗?!还亲同学呢,我看你,对我一点也不亲!还不如两旁世人呢。”女人从炕上爬起来,脸上被羽绒服袖子上的纽扣硌出一个怪模怪样的形状。 “我不是不欢迎你来,你知道的!我只是想问你,大过年的,你不陪家里人过年,怎么有时间跑到这儿来了?”看着坐在炕沿上晃着两条腿的姑娘,吴蔚心不由一紧,嗓子也有些发干。这个女人,越发漂亮了!小脸红扑扑的,白里透着粉,粉里透着红,哪个男人见了,都会产生强烈的一亲芳泽的冲动。 “你们家里还挺暖和。我还寻思着,到你们这儿来,一定会很冷,还捂了一件厚羽绒服。”东方青蓝一边说着,一这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开,当着吴蔚的面,要把外套给脱下来。 吴蔚有心背过身去,可一想这是他的屋子,再说了,这女人里面还穿着毛衣呢,他是个男人,怕个球?吴蔚眼睛不眨,盯着东方青蓝慢条斯理地把羽绒服脱了下来。“咕――”吴蔚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这女人,长得太褒姒妲己杨贵妃了! 这女人穿着一件齐腰的黑色短款打底毛衣,下身是一条红色及膝毛呢裙,棕色真皮短靴。貌似挺普通的打扮,穿在她的身上,不是衣服衬了人,而是人给衣服加了分。人往那儿一站,一溜儿美词便飘出吴蔚的脑海――明眸皓齿、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些都太俗了,不足以表现这个女人的美。 “看什么呢,眼珠子掉地上了!是不是心里在作比较,我和可可哪个更美?”东方青蓝一条胳膊拄到了吴蔚的肩上,吴蔚心头一颤,这女人,跟平常可不太一样啊。 “怎么会呢!你可是校花一级的。”吴蔚很没出息地咽了一口唾沫。 “咯咯――”东方青蓝又是一阵母鸡下蛋似的笑声,“这话儿我要是告诉可可,可可会不会把你耳朵给拧掉啊?” “可可啊,不会了!”看着一脸促狭的东方青蓝,吴蔚心里涌上莫名的失落。可可已经有些天没跟他联系了,是不是真地要结束这段感情? “小蔚,你们俩出来吃饭吧!闺女,真不好意思,饿了吧。这爷儿俩出去办事,回来得太晚了。一些家常菜,多吃点儿。”母亲一边张罗着给东方青蓝夹菜,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俩人。 母亲是怎么想的,吴蔚不知道。可看母亲那眼神,是标准的婆婆看未过门儿媳妇的眼神。吴蔚一个头两个大,东方青蓝你说你一个市长千金,非要在过年的时候跑他们这小门小户来“微服私访”,这是开的哪门子玩笑啊! “谢谢阿姨!嗯,太好吃了!有我妈妈的味道。”东方青蓝的这话,让奚蓉花缩回了手,心说这孩子不会这么可怜,没有个妈吧? “我爸整天上班,我妈忙着她那公司,很少在家里做菜做饭,都是由保姆来做的。偶而会做一次,我每次都撑得要死。”东方青蓝没心没肺的一通话,吴蔚心里有点酸。 “小蔚,要不,咱爷儿俩整点儿?”吴开明没等吴蔚回答,站起来把酒桶给提溜到了桌儿前,拧开桶盖就要往杯子里倒。 “叔叔,吴蔚酒量可不行的!”东方青蓝从吴开明手里夺过了酒桶,放到了地上。吴蔚真服了这女人,在他家里,她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比他妈这个女主人更像女主人。这姑奶奶,一会儿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呢! “青蓝,要不你也喝点儿?我陪我爸喝,你陪我妈喝。妈,你也整两盅,过年了,乐呵乐呵,多少是点儿意思。”吴蔚紧着张罗酒。他看出来了,这个女人为自己出头,到了不分对象的地步,他爸他妈,怎么会让他喝多呢? 东方青蓝有些扭捏,罕见地绞起了手指,小女儿情态十足,看得吴蔚他妈直想把这女孩搂进怀里,再叫一通心肝宝贝。如果知道就这女的,把自家儿子的鼻子给弄得血流成河,就不会这么想了。 “阿姨,可以吗?”东方青蓝声音极温柔的,还就势抱住了奚蓉花的胳膊,轻轻晃了几晃。这奚蓉花哪里受得住这个,笑得早就合不拢嘴了,“可以,我陪青蓝一块儿喝两盅!” 东方青蓝像得了军令一样,站起身逐个把酒盅倒满,吴蔚抢都抢不过来。看着一副标准好媳妇模样的女人,吴蔚心里哀叹,东方青蓝,你要闹哪样儿啊? 在家里,吴蔚想多喝点儿,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吴开明虽然喝酒,但对酒量限制极严。他常说,一两是药,可以舒筋活血;二两是酒,三两那就是毒了。 “叔叔说得对极了!这话我爸就不说。现在血压老高了,就是应酬多,喝酒喝得太多了。医生一直劝他把酒戒了,他就是戒不掉。我妈可生气了呢!”东方青蓝像极一个贩卖家庭**的缺心眼儿的傻丫头。 吴蔚看着她直瞪眼,如果父母知道了坐这儿喝酒的竟是平泽副市长的女儿,不把他们吓坏了才怪呢。 “这个,你可得好好管管你爸了。有时候,这当爸的谁的也不听,谁也治不住,往往就孩子能治得住!”吴开明也觉得这女孩真心不错,长得漂亮不说,心眼还特别活泛,一点也不臭美,城市来的,一点也不嫌弃他们家。 “嗯!谢谢叔叔指点,回去我一定想办法,把我老爸给治住!”东方青蓝笑着夹了一大块鱼,放到了吴蔚碗里。 “小蔚啊,可可怎么老不来家里了?你们的事儿……” “妈……妈,这事儿咱不提了,好不?”吴蔚还没等母亲把话说完,赶紧制止了她。 “怎么了?”母亲疑惑地问道。 “我们俩的事儿,您老就别管了。多吃点木耳,对身体有好处,木耳可是肠道清洁工!”吴蔚赶紧夹了一箸木耳,放到母亲碗里。 “这孩子。可可……” “妈,咱别提她了行不行?赶紧吃饭。青蓝,吃完饭你就赶紧回市里吧,不是我不留你,时间太晚了。”吴蔚直接撵人了。进院子的时候,没看到轿车之类的东西,也不知道这女人是怎么过来的。 东方青蓝一听这话,不高兴了。她把筷子放到了碗边,碗里还剩下了半碗米饭,“不好意思,我吃好了。剩下了,阿姨,您不介意吧?” “不会,不会!城里人,嗓子眼儿就是细,你看你这孩子,才吃了多点儿东西呀!”奚蓉花一听吴蔚不让她提林玉可,猜测是两人分了,眼下这女孩是儿子的女朋友。 “阿姨,我想晚上在这儿住一宿,您不会介意吧?”东方青蓝嘴里叫着阿姨,眼角的余光却扫向了吴蔚。看到他吃惊的样子,东方青蓝心里暗笑,吴蔚,我倒要看看,本姑娘是不是对你一点吸引力也没有! “不会,当然不会了!好闺女,阿姨这就拿被子。那可是新做的,里表三新,家里自产的棉花,暖和着呢。”说着,母亲竟然向柜子走去,看样子还真要搬被子去了。 吴蔚一脸黑线,看着东方青蓝那张得瑟的脸,真想把这女人拆巴拆巴吃到肚子里去。 父亲吃罢饭,出去到“瞎掰市”上天南地北了。所谓的“瞎掰市”,在北方农村是极盛行的。冬天农闲的时候,村里总有一个地方会聚集一群老老少少,南朝北国东村西家交流各种谈资,就像集市一样,定时开市、饭时人散,比鸡打鸣还准时。 东方青蓝争着想洗碗,这活儿母亲怎么会让给她干呢,把她硬推到了吴蔚屋里,“小蔚,洗完碗我就到你四婶家看打麻将的去了,你们就看家吧!”这老太太,真不知怎么想的,居然为了营造良好的谈情说爱环境,宁可凑到一向不感冒的麻将桌上去! 第69章 移情别恋 第69章移情别恋 听着母亲“哗啦、哗啦……”洗完了碗,也没进屋,“砰”一下把门带上,“啪嚓、啪嚓”的脚步声一会儿便消失了。(..info好看的小说) “吴蔚,我来,是有件事儿想要告诉你,关于可可的,你想不想听?”东方青蓝难得的一脸正色,吴蔚的心一沉。这个名字,总能让他的心起波澜。 “你专程跑来,就是要告诉我她的事儿吗?”吴蔚的语气似有不耐。 东方青蓝愣住了,他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想听到林玉可的消息吗?自己大老远跑来,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也就罢了,她可以理解,失恋了吗!可现在他是什么态度,这么冷冰冰的?想要进冰河世纪还是怎么的? 东方青蓝斜了他一眼,鼻子轻哼,“我多管闲事了?吴蔚,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很大度的人。原来,你比我这个女人小气多了!心眼儿还不如针鼻儿大。既然你这么不愿意听可可的消息,那好,我就不告诉你可可移情别恋的消息了!” 东方青蓝话一出口,吴蔚的身子一震。他从没想过,会有和可可分手的一天。他一直以为,可可的心一直在自己这里,她的母亲只是在和他掰手腕,只是爱女心切,只是怕女儿受不了婚后两地分居的苦。 东方青蓝紧盯着吴蔚的面孔。她没有看到吴蔚的怒火,这个男人,居然轻声一笑,“不爱了,放手也好!” 东方青蓝愕然,上得前来,掂起脚尖儿抓住吴蔚的肩膀,别看她足有一米七的个头儿,但在吴蔚面前,还是个矮个子,“你有没有心?你到底爱没爱过她?你怎么一点也不伤心?” “我为什么要伤心?既然已经不爱我了,我何苦为她伤心?如果爱,不得不分手,我倒可以考虑考虑落几滴眼泪!可现在是她移情别恋,我再因为这件事伤心,我不是傻子吗?你们女人,是不是特想看到男人因为失恋歇斯底里?或者作出二百五的自残行为来?东方青蓝,你跟她是好朋友,你回去可以告诉她――我感谢她不爱我了!” 东方青蓝沉默了,眼角溢出些许泪水。吴蔚不知道她为什么落泪,他不想安慰她,怕自己的坏心情会影响到她。再抬起头时,东方青蓝却是微笑着的。 “她放手了,你这个土包子单身汉,跟我成一路人了!”东方青蓝自我解嘲一般,把额前的刘海儿拨到了耳后,目光里满是别样的情愫。 “跟你?一路人?”吴蔚迷惑不解。 “我是女光棍,你是男光棍,除了性别不同,不都是光棍吗?”东方青蓝放大的俏脸伸到吴蔚面前,一股极淡的香气钻入鼻孔,刹那间,吴蔚觉得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情不自禁地把手抚到了东方青蓝的脸上。 “啪!”东方青蓝打掉了吴蔚的手,“干什么呢?这不会是你疗情伤的方法吧?她移情别恋了,你想快速投入另一段感情中?别找我,你个土包子!” “是她叫你来告诉我,她爱上别人了?”吴蔚也不生气,缩回手,答非所问。 “不是!看到他们在一起,我就生气!我就是不想让你一直蒙在鼓里,还对她心心念念!” 吴蔚无语地看着东方青蓝,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捧起她的脸,一本正经地问道:“是不是爱上我了?” 东方青蓝脸瞬间暴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急火火地拍掉吴蔚的手,“鬼才爱上你了!你这个幻想狂!” “你不爱我,又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大老远跑来告诉我这个消息?如果你爱上我了,我会好好考虑一下,你老爸可是副市长,靠上这棵大树,我不想当官儿都不行,是不是?瞪我干什么?是不是觉得我特龌龊?那就赶紧回平泽吧。(..info)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上学那会儿,就整天摆出一副校花的高傲样子,就像一个跃马扬鞭驰骋沙场的杨排风……” “吴蔚!你混蛋!”东方青蓝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针一针针扎过一样,一点点地冒出血来。她看不清他,他是不解风情,还是因为感情受伤本能的自我保护? 吴蔚耸了耸肩,摊开两手,还皱了几下鼻子,“谢谢你的评价,我就是个混蛋!一个守不住爱情的混蛋!还是一个自以为是的混蛋。东方青蓝,你的评价太中肯了!怪不得人家说,要想打败对手,必须了解对手,我屡屡被你打败,原来你这么了解我!” 东方青蓝杏眼圆睁,手握成拳,纤细手指关节处已经泛白。吴蔚还真没见过美女发怒,虽然林玉可会时不时地佯装生气,可那毕竟是装出来的。美女发怒仍然是美女,就是把贝齿咬碎了,也无法掩盖眼前这个女人的美貌。 以前,吴蔚对有些事情不太理解,比如一些男人对三寸金莲的偏爱,就像学贯中西的辜鸿铭,要写东西就得捏着老婆没有洗过的脚才能文思泉涌……这些怪癖,虽然只能引人发笑,却足以表现其人我行我素活在真实自我中的超强个性。或许,这位“官二代”美女东方青蓝有当“姑姑”的潜质,喜欢管人家的闲事也说不定? 吴蔚这夹枪带棒的一番话,可把东方青蓝给气坏了。想她堂堂的东方大小姐,什么时候吃过男人的亏?向来都是她把别人指责的一无是处,哪里会遇到吴蔚这样明褒暗贬,整得人骨头不疼肉疼? 东方青蓝喘着粗气,整齐的小白牙咬着下唇,因为太过用力,下嘴唇已经没有血色,只见她举着小拳头,不用助跑地冲吴蔚扑了过来。 吴蔚才不躲呢,这女人力气再大,也不可能再把他的鼻子磕出血来。这货抱着双臂,一脸好笑地看着张牙舞爪冲过来的女人,等她还有两步远的时候,这货张开了双臂。东方青蓝来了个急刹车,就那么站在他的面前,像个丢了最珍贵东西的小姑娘。 吴蔚就那么张开双臂等着,两条胳膊都快举酸了,东方青蓝也没冲上来。他正想放下胳膊的时候,只见这东方青蓝猛地抬起头,两条胳膊也举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抱住了吴蔚的脖子,张开小嘴,“吭哧”一下咬住了他的唇。唇上剧疼,想推开她,可这女人像疯子一样,说什么也不松口,吴蔚心下一阵荡漾,软玉温香抱满怀,顺水推舟,亲了她算了! 赶紧调动口腔内的触觉器官,把那张小嘴里的柔软叼了出来,使劲吸进自己嘴里。他用的力量很大,这女人觉得自己的舌根儿快被拔下来了,“嘤――”女人轻声哼了起来。吴蔚也不管她是疼的还是享受的,按照自己的意愿在那张小嘴里翻搅,直到把那女人折腾得气喘吁吁,因为换不过气来,脸都被憋成紫色了。 吴蔚把她抱了起来,像扔水泥袋子一样把她扔到了炕上,炕太硬了,女人被摔得呲牙咧嘴。吴蔚哪里顾得上她疼不疼,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像个重型坦克一样占领了炕上玲珑有致的高地。 东方青蓝一开始还有小小的反抗,可一会儿便缴械投降,主动配合起来。这女人没有多少经验,初始很生涩。在吴蔚的引导下,技术越来越娴熟,这吴蔚哪里还受得了,身体早就给滔天的情yu控制了。大手抚上胸房,这东方青蓝一阵轻哼,浑身战栗,等他吸住一个揉捏另一个的时候,这女人落泪了。 吴蔚感觉到她的泪湿,热情一下子冷了下来,翻身下来,把她的头抱到自己的臂弯里,细细地吻着她的眉,“对不起,对不起……” “你心里有她?把我当成她了?”女人幽幽地问道,心不甘情不愿地蹭着他长满胡茬儿的脸。 “你爱我!”吴蔚盯着她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 东方青蓝一震,呆呆地看着眼着日思夜想的那张脸,小手沿着脸部的轮廓一直摸呀摸,好久才说,“臭美吧你!你心里装着可可,我才不会捡她的洋落儿!” “啾!啾!”吴蔚狠狠地在她的唇上亲了两下,把那女人的小唇儿亲成大红的颜色。“这次呢?承不承认你爱我?!再不好好回答,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货坐到炕沿上,把那女人翻了个个儿,在她小巧的屁股上方扬起了巴掌,威胁道:“说!你是不是爱上我了!敢不说实话,巴掌打下去,你知道我手劲儿有多大的!” “呜呜――呜呜――”东方青蓝哭了起来。吴蔚以为她在装哭,巴掌真地打了下来。 这女人哭声更大了。吴蔚一看,这哪里是在装,分明真哭了,急忙把她扶正,一看这女人哭得梨花带雨的伤心样儿,柔肠百转,把她搂进怀里,“好啦,我不问了,你哭什么!不是一向开玩笑的吗?” “吴蔚,你就是个大混蛋,就知道欺负我!你还是个二百五,不,是三百六,比二百五更甚!你知道可可跟谁在一起吗?你就知道欺负我!还跟我动手动脚的。”吴蔚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么做,还真有些不厚道。 第70章 林默和可可 第70章林默和可可 “欸,你怎么这么说,我可是把你当哥们儿的!”吴蔚找了一个十分蹩脚的理由。这理由一出口,他自己差点没趴下。把这女人当哥们儿,然后跟人又亲又吻,还摸了、吸了人家的胸房?这不变相承认自己那啥取向有问题吗!这话儿说的,真够笨的。 东方青蓝也被这理由给说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呸!真不要脸!变态!”吴蔚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任由东方青蓝骂去,并不还口,杵在那儿装傻。 见吴蔚强装一副“大智若愚”的样子,东方青蓝心里一阵烦闷,竟产生了一种想要逃开的冲动。 “我走了!现在就走!”说话间,这女人已经把围巾围了起来,包包抓到了手里。吴蔚看了看表,都已经四点了,这女人就是想回平泽,也已经错过末班车了。他伸手拉住了包包的袋子,“走什么走,也不看看几点了?” 东方青蓝掏出手机看看,“我不管!我就要走。没有班车,我打车回去。放心吧,不用你送。如果对最没良心的男人进行排位,那你肯定是前三名,当之无愧啊!” 看这女人真要走,吴蔚可着急了。这个点儿已经没了班车,如果让这女的打车回去,出租车司机大叔和一个美女?后果不堪设想。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回去,她可是他的亲同学呢!他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同学出什么差子。 这货上前一把抱住了东方青蓝,“你不能走!你这么走,我可不放心!在这住一晚吧,明天我送你回去。今天都二十七了,明天二十八,我什么事儿也没有,正好到平泽去看看,逛一逛比较大的城市!” “扑哧!”东方青蓝笑了,扳开他的铁臂,扭身笑骂,“土包子!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父亲和母亲回来的时候,看到东方青蓝还在,自然是乐得合不拢嘴,非要再弄八盘四碗,被东方青蓝给坚决拒绝了,理由是她在减肥,面条就可以。(..info) “妈,这回咱们主随客便,听她的吧。”吴蔚看俩女人打官司一直没个结果,便站出来支持东方青蓝。母亲没有办法,只好做了切面,东方青蓝为了表示自己爱吃面条,整了两大碗,这老公母俩高兴的,直在心里夸这孩子实在。 “吴蔚,我撑着了,得出去溜达溜达!”东方青蓝要帮着收拾碗筷,自然被把她当成儿媳妇的奚蓉花给推到了一边儿。 “穿上衣服,我陪你去。”吴蔚心道,这外面黑漆麻乎,死冷活冷的,转一圈儿就得回来。 外面真的很冷。在屋里感觉不到,到了外面才感觉寒风刺骨。东方青蓝把衣服领子往上拉了拉,“吴蔚,一会儿就回去啊?真得太冷了!” “嗯,就到村东头转一圈儿,消消食儿就行了。” 两人边走边聊,话题当然围着学生时代的那些人。大学时代,会给每个人留下最美好的回忆。大学校园,是一个开放的世界,不单学习的自主开放,最关键的是思想的开放。 “你还记得张思显吗?”东方青蓝问道。 吴蔚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肥腻的脸,“当然记得,我就是陪他一起考试,才考上了选调生吗!要是没有他,我还真说不定在哪儿呢。你有他的消息?我在四道沟,通讯也不方便,我们一个宿舍的,好多人都没有联系了!” “他没考上选调生。后来,听人说又补录了一次,那家伙被递补上了。现在好像在京安哪个乡镇,太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听我们宿舍老三说这么一嘴。” “是吗?看来本事再好也不如有个好爸!”吴蔚话一出口,情知要坏事,这不明显冲着人家东方青蓝的肺管子来的吗?这女的,是个顺毛驴,一戗茬儿——准炸。 果不其然,东方青蓝当下停住了脚步,“吴蔚,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张思显是不是靠他爸,我不知道,但我不是靠我爸!再说了,我爸是我爸,我是我,我爸本事再大,也不代表我有本事!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现在拥有的这些,都是因为我所谓的出身好,你觉得我有个好爸,不用奋斗也可以过上神仙般的日子!我告诉你,吴蔚,你这么看我的话,你就大错特错了!” 这位姑奶奶,这教育课上的,吴蔚想捂耳朵,可没戴手套,手只好插在兜里,好暖和一些。可这女人一直这么叨叨下去,他的耳朵可真有点受不了了。 “打住!打住!我可不想跟你吵架。你有好爸,我这是羡慕嫉妒恨行了吧?”吴蔚一想起父亲,前两天窝在心里的那码事又涌了上来。现在的他,连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是谁,他是个可怜的被人抛弃的人! “你这种观念本来就不对,你仇富仇官,怪不得可可会跟林默交往了!就你这人,整天说有钱的、当官的有多不好,搁谁也不愿意听!” “你说什么?可可跟林默?”吴蔚震惊了。 “怎么,不可以吗?他们不是很好的一对吗?”东方青蓝不以为然,如果林默真地爱上可可,对她来说,倒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少了林默的追求,虽然生活里少了些趣味,不过,多了一份清静。 那天在餐厅里,当她看到林默拖着可可出现的时候,她跟吴蔚一样的表情,嘴巴大张成了“o”型,鸡蛋都能放得进去。她实在难以相信,对吴蔚言听计从的可可,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跟林默走到一起。两人看起来那么亲密,一看就知道是一对正在热恋中的情侣。 她当即便想到了吴蔚。她想打电话告诉吴蔚,可又怕他不相信自己。看到两人一边吃着东西,一边亲密交谈,东方青蓝再也忍不住,走到两人面前,就站在那儿一言不发。林默眸中闪过一丝算计,把东方青蓝拉坐下来,体贴地又是拿餐巾,又是点菜,把可可晾到了一边儿。 “你们怎么回事儿?”等林默忙活完了,东方青蓝才冷冰冰地问道。 “我们?你看不出来吗?”林默微笑。 “谈恋爱吗?”东方青蓝特别想得到肯定的答案,目光一直游移在两人脸上。 林玉可面色一红,低下头不说话。林默倒很绅士地倒了一杯果汁,递到东方青蓝面前,“不可以吗?我们已经交往一段时间了。我很喜欢可可。” 东方青蓝那时候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苦辣酸甜咸,五味杂陈。一想吴蔚,她就想找一对小翅膀,呼扇着火箭般飞到他的身边,对他说吴蔚你现在是个自由人了,跟我一样,我们可以在一起了。一想到吴蔚把自己拥进怀里,深情地吻着自己的唇瓣儿,这女人脸上现出得瑟的笑。 “真好,祝福你们!”东方青蓝得瑟地把杯子里的果汁也干掉,把餐巾扔到桌儿上,抓起包包,扭着屁股走了。林默看着她的背影,嘴张得老大。 吴蔚在冷风里站了足有一分钟,才把东方青蓝的话给消化了一部分,上前扯住东方青蓝的衣襟,“青蓝,你说的都是真的?他们真的在一起?” “我骗你干什么?骗你有奖金吗?” “我只是,只是……” “消化不了吧?我看到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我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过,后来一想,这样也不错。他们倒是挺登对的一对,最起码在可可妈看来是这样!”东方青蓝声音里几乎没了感情,听起来比当下刮的冷风还要冷。 “我不想对他们之间作出任何评价,只能说祝福他们!”吴蔚抬着向天,迎着呼呼的北风,大声说道。 “你相信爱情吗?”东方青蓝上前,抱住他精壮的腰身。 “你以为,我失恋了,就不再相信爱情了?你错了。人这一辈子,总得要面对过去、现在和将来,过去的,只能当作借鉴,不能成为你伤心难过的理由。而把握住现在,对人来说才是最重要的,这样才能避免将来后悔。”吴蔚转过身,很自然地把她拥进怀里。 “你会不会担心林默对‘蛇仙谷’计划的投资?这个问题,你想过吗?”东方青蓝突然把话题转到这个问题上来,吴蔚双臂用力,把她搂得更紧了。 “当然担心。但即便他不投资,我也会找其他的投资商,我不会就此罢手的!”吴蔚信心十足。 “我会帮你!”东方青蓝呢喃道。 “傻丫头,你对我的心思,我能不明白吗?可你得听我说,一个林玉可,已经被所谓的‘门当户对’给打败了,你会再成为下一个林玉可。我们只做好同学,好哥们儿,好吗?”吴蔚说这话的时候,心已经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呼呼地往外蹿着血,染红了天上的星星。 “不!我不是林玉可。你也不是林默!林默口口声声说爱我,可可一出现,他马上就选择了她!” “你在吃可可的醋吗?” 东方青蓝摇了摇头,“我才不吃她的醋呢。如果本姑娘点头,恐怕早就成他老婆了!本姑娘现在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把林玉可从你心里彻底赶出去!然后占领你的大脑,你的心脏还有……”东方青蓝奸笑,这笑声,让吴蔚身上的鸡皮疙瘩“哗哗”往下掉。 第71章 占领你的身体 第71章占领你的身体 “什么?你想说什么?想占领我哪里啊?”吴蔚追问了一句。 “你的……你的身体啊!”东方青蓝说完,便挣脱了吴蔚的怀抱,向他家的方向落荒而逃。 “喂!女人,我不介意你占领我的身体!特别是那个地方!”吴蔚在后面开心地大笑。 这女人,太有意思了。整天说这个流氓那个流氓,刚才说的那话,比谁都胆肥。她那色胆,抠出来比窝瓜要大多了!他可是个男人,很正常的男人,不是柳下惠那二五玩意儿。 夜太黑,吴蔚无法欣赏那女人的窘样。 要说运气这玩意儿,不管是好运还是霉运,都是特公平的东西,在哪个人、哪个家庭都驻扎一段时间。 吴蔚放假回家这两天,就像坐过山车一样,一会儿跌至低谷,一会儿又爬上最高点,整得他肝颤。 知道自己不是叫了这么多年“爸妈”的亲生儿子,他觉得天都塌下来了,把如来耶稣玉帝老儿那老哥儿几个骂了个底朝天。恨天怨地,好不容易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这女的又跑来告诉他他失恋了,整得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骂谁了,如来佛祖那老哥儿几个,被他骂得还在地上趴着呢。 谁知没等他找到可骂的人或东西,东方青蓝这女人又跑来说她――她想占领他的身体!这可是天大的利好消息。他这身体,正式的初精还没放出去!在这种优质美女身体里释放初精――吴蔚奸笑两声,也不算白活在这个世上。 刚结束了一段感情,马上进入到另外一段感情,是不是太快了?他并没有作好准备。当初之所以选择林玉可,是被她小家碧玉般的气质所吸引。她就像一个邻家女孩儿,清纯、单纯,像一朵盛开的荷花,在风中摇曳着,吐露着淡淡的芳华。(..info) 东方青蓝却不一样,这个女人,像一株盛开的牡丹,高贵、富丽,张扬地叫嚣着她的存在。她背后显赫的家势,她的聪明和睿智,普通男人望尘莫及的能力,都让吴蔚觉得她是一株长了刺的牡丹,只能远远地欣赏着她富丽与高雅,却不能与她接近。 现在,这个女人居然对他这个刚失恋的男人表白了,是为了安抚他受伤的心,还是出于真心的爱?吴蔚一时想不明白。 晚上,在母亲刻意安排下,两人有大把的独处时间。如果不是吴蔚反对,他那老妈,恐怕直接把女人安排到他的被窝里。老公母俩知道,儿子原来那个叫可可的女朋友,已经成了过去,而眼下这个比先前那个漂亮百倍的姑娘,恐怕以后会成为儿媳妇。 第二天,东方青蓝恋恋不舍地走了。吴蔚送她到龙宁汽车站,看着她坐上了开往平泽的长途汽车,这才骑上摩托车回了家。以东方青蓝的家世,她开车,或是车接车送,都不是什么难事。可这个女人,居然选择坐公汽来他家,已经表明了一种态度。 初七,吴蔚要上班。他走之前,父母把一家人叫到一起,要吃个团圆饭。在兴海市工作的大哥吴尚,初五这天带着老婆孩子回来了,连同吴霞一家人,一向宽敞的屋子,一下子显得拥挤起来。 两个孩子疯跑,不时撞翻东西。姐姐和嫂子两个人,一会儿喊这个,一会哄那个,看得吴天明咧着大嘴直笑。这个时候,最不怕热闹的就是他这个爷爷了。 哥儿俩已经有些时日没见了,便钻到吴蔚的屋里拉家常。问了吴蔚在乡里的一些情况,吴尚一脸凝重,“小蔚,我回来以后,爸妈说已经把你的身世告诉你了。小蔚,哥感谢你,这些年你给爸妈带来的荣耀和欣慰,是我这个当大哥没有给的。虽然咱俩不是血亲,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亲弟弟!” 吴蔚鼻子一酸,“哥,我知道,你从来没把我当外人。现在,我也不把自己当外人。虽然现在我的境遇不是太好,但你放心,弟我是什么样的人,哥你最清楚。我不会在那个地方长时间呆下去,我只是想把基础打牢一些……” 吴蔚还想说下去,却被吴尚打断了,“小蔚,不用说了。哥知道你的脾气。如果需要哥帮忙的,你尽管说话。我上班这些年,也积累了一些人脉,可惜的是这些人脉资源大多在兴海。兴海跟平泽一样都是地级市,互相往来还是有的。” “嗯。现在我在村里的事情,还可以应付得来。这一点哥你不用操心,我会把握分寸的。还有,哥,我跟爸问过,是不是见过教我功夫的我那流浪汉师傅,爸说他再也没出现过,你见过吗?” 吴尚在兴海市委办公厅综合一处工作,是个材料匠,专司领导讲话,工作很是辛苦。对吴尚来说,前途也算是光明的。作为兴海市一把手的文字秘书,他说一句话,谁能不给面子?吴蔚不想再讨论这些事情,便岔开了话题。 吴尚摇了摇头,“我也没见过。那个人挺奇怪的,看来经历过什么打击,才会什么事都记不起来吧。” “怎么着他也算得上我的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师,‘一字师’尚且终生不忘,可何况他教了我好几年功夫呢。”吴蔚眼前现出那头蓬松的乱发,混浊的眼,干涩的皮肤,唯一能让他兴奋起来的,就是吴蔚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虽然他不说话,可他眼里的兴奋还是看得出来的。 吴蔚依稀记得,那个流浪人出现在他的生活中,是在他六七岁的时候。 那年九月,风和日丽。吴蔚和父母刚从东北回来,他正在上“育红班”,还没到正式入学的年龄。那天早晨,他背着小小的新书包走出家门。没有小伙伴和他一起走,放学的时候也是。 半路上,他发现一个穿着邋遢的男人跟在他的后面,他走,那人也走;他停,那人也停。 他吓坏了,一路小跑起来。那人便大步流星地跟在小小的他后面。等他冲进校门,再回头看那人时,那人站在远处,冲他呲着牙笑。 放学了。吴蔚跟在同学后面,看着别的同学打打闹闹,他安静地跟在队伍后面。等到各自散开,那人又出现了。吴蔚吓得撒腿就跑。 那人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他的前面,一个亮相,竟然打起拳来,吴蔚看得目瞪口呆,那时候正是武侠电影大流行的时候,吴蔚整天拿着一竹竿儿,学着少林武僧的样子,哼哼哈黑个没完。 那人看到小吴蔚站那儿张嘴看着,舞得更加卖力,最后一个收式,一跺脚,也不知怎么的,人就到了墙头儿上。 吴蔚情不自禁地跟着他比划,那人也不说话,看他姿势不正确的时候,就过来摆弄一下。从那儿以后,两人达成了一种默契,每天放学以后,吴蔚便跟着他来到村东头的破庙里,跟他学几招儿以后再回家。 时间一长,被家里人发现了。最先发现的是吴尚,那时吴尚已经上初中了,偶而看到弟弟跟着一个邋遢的男人拐进破庙,便追了进去,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吴开明找到他们的时候,那流浪人正在教吴蔚打拳。吴开明站在那儿看了很久,流浪人很专注,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等他接近的时候,那人猛然出手,把吴开明一拳轰了出去。 吴蔚吓得直哭,把父亲扶了起来,小拳头冲那人打了过去。那人也没有还手,怔怔地站在那儿,一言不发。 “小蔚,你先回家,爸有几句话跟这位叔叔说。”吴开明扶着仍然隐隐作痛的胸口,把小吴蔚推到了庙外。 吴蔚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开口说话了,反正后来吴开明不再管他跟流浪人学功夫,一直坚持到初三毕业。 他到县城上高中以后,需要住校。那人在学校外面一直晃了两个月,最后才不知所终。 吴开明经常把流浪人请到家里来,请他吃饭,让他住到家里,可吃罢饭以后,那人拔腿就走,回到村东头的破庙里,从来不在他家里住。 吴蔚跟他说话,他除了点头就是摇头,没有其他的表示。吴蔚以为他是哑巴。 吴霞进来叫他们吃饭。吴蔚结束了臆想。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气氛特别好。 在吴开明的带领下,吴尚、吴蔚和吴霞的丈夫段志诚爷儿四个,喝酒喝得越来越热闹。段志诚跟两个舅儿爷难得在一起,一年也就能捞着过年这个机会,他表现相当抽疯,敬完老丈人敬大舅哥,敬完大舅哥敬小舅子。 “小蔚,姐夫跟你走一个,你是个当大官的料儿,将来可别忘了你姐夫我,别看你姐夫是拉砖的,但好歹也是个有文化的拉砖的!这酒,干了!” 吴蔚笑着,刚把酒杯放到唇边,裤兜里的手机“嘟嘟”地震动起来。他把酒杯放下,掏出手机到堂屋去接电话。 “你看看你小儿子,还没当大官儿呢,事儿就这么多,吃个饭也不消停。”段志诚也放下了杯子,冲老丈人嘟囔道。 “行了,你!小朵,夹块儿肉给你爸,把那张嘴堵上!”吴霞吩咐闺女,那小可人也真听话,夹起一大块肥肉扔到爸爸的碗里。 吴蔚再回到屋里的时候,每个人都看出来了,他面色很不好看。 第72章 不当怂蛋 第72章不当怂蛋 “怎么了,小蔚?出什么事儿了?”吴尚问道。 “我马上要回到我驻的村里去,出事儿了!爸,妈,我马上就走。”吴蔚一边说着,一边穿好外套,把早就收拾好的背包甩到了肩上。 父亲站了起来,“小蔚,什么事儿这么着急,要不让你哥去送你吧!” 吴蔚摇摇头,“爸,不用,你们继续吃饭吧。刚才是我们组委打来的电话,今天正好她值班,说是村里两派打了起来,打得挺厉害,我得马上回去。起因可能跟我有关,我必须马上回去!” “那可不行!小蔚,妈不能让你去!村里的事儿咱懂,没个理儿可讲。到那儿以后,没人听你的,你年轻业小的,要是他们打你,你不吃亏才怪。不行!让你们领导去处理呗。”母亲冲上来,抱住吴蔚的胳膊,说什么也不让走。 吴蔚有些后悔,不应该把事情说出来。哪个当妈的,愿意看到儿子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呢。母亲的举动,可以理解,可他不能不去! 蛇仙村的双方,只有他去才能压住张姓家族。“一个巴掌拍不响”,张姓家族不吱声了,老马家再能折腾,也不可能全都抓把到一块儿去。 “解铃还须系铃人。”闫五玲在电话里说,他们打架的原因好像是因为偏儿头马东骂了他,老张家的人不愿意听了,跟他对骂起来,人越聚越多,这才动起手来。 也许,等他到了蛇仙村,争斗已经结束。可他吴蔚不是个怕事的人,他必须得去! “妈,那是我的工作。再说了,我的功夫你又不是不知道,几十个人未必能打得过我。就是他们人多,想打我的话,我不会跑啊?妈,你放心,我不会瞪着眼睛吃亏的!哥,你扶着妈,我必须马上就走。”吴蔚替母亲擦着脸上的泪,对哥哥说道。 “啊!呜呜――你别拉着我,小尚,你别让他走,他到那儿是去挨打的!你拦住他!”看着几近失控的母亲,吴蔚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小蔚!我不让你去挨打,你别走!妈不让你走!不是说好了,明天一大早走吗?你走了,啊?你就忍心看妈提心吊胆的?儿子,小蔚,别走!不能去,你会挨打的!”奚蓉花一边向前闯着,一边大声地哭喊。 已经走出几步的吴蔚,心里拧成了一团。他猛地回身,抱住了哭叫的奚蓉花:“妈,你要相信你的儿子!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等我把事儿处理好了,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再说了,乡里也不会让我一个人去的,肯定还有其他的领导在场。妈,你放心,别哭了。一会儿我哥他们就走了,你们好好把这顿饭吃完。妈,求你了!” “他妈!让小蔚走吧!他不是遇事往后退的人,这是咱们教育出来的孩子,拿得起放得下!他妈,赶紧让他走,一会儿要赶不上车了!小尚,你送送小蔚吧。”吴开明把老婆拉到自己身边,语气较平时严厉不少。 奚蓉花这才放开了手。吴霞把母亲搀扶到椅子上,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妈,你看看你,小蔚都多大了,都上班了,你还以为他是小孩子啊?他那身手,不打别人就不错了,他还会挨打?” “你个死丫头,你知道什么啊?村里那么多人,你一拳他一脚,不吃亏才怪呢!”奚蓉花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儿子消失到了大门外,一直哭个不停。 “别哭了!大过年的,多不吉利!咱们的儿子,不当怂蛋!”吴开明也不想让吴蔚走,可转念一想,自己的儿子是个男人!胆小怕事的男人,会让人笑话一辈子。他吴开明的儿子,怎么能是一个见事就跑的怂蛋呢! 吴蔚匆匆赶到四道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天气不错,阳光充足,干冷干冷的。 他走进乡大院,院子里没有人,安静地跟寺庙差不多。他没回宿舍,先跑到了办公室,一般情况下,值班的都会在办公室,肯定有人。推开办公室门,陈志远手里握着电话,正哼哼哈哈的接电话。看到他进来,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吴蔚哪有心情坐着,背着包包站在陈志远身旁,等着他接完电话。“嗯……他来了……好的……知道了。” 陈志远接完电话,“小吴,回来得真够快的。刚接张书记电话,让你马上赶到蛇仙去。一会儿老黄来接你。” “现在,蛇仙什么情况?乡里谁在那里?”吴蔚一脸焦急。 “闫五玲带着三四个人,具体都有谁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几个值班的,不过他们私下换班换得我也不知道谁值班了。”陈志远拿过记事本,“唰唰”写着什么,头也没抬。 “只有闫姐一个领导?不是一班有两个带班领导吗?”吴蔚话一出口,便后悔了,这不是他该问的!好在陈志远这人忠厚老实,如果碰到一个爱整事儿的,他又遭一个领导的忌恨了。 “领导们的事儿,少问。今天好像是张书记和闫组委他们一班。明天就正式上班了。谁知道呢!可能家里有事儿吧。刚才打电话说他就不过来了。”陈志远面无表情地说道。 吴蔚心里暗骂,张新不是东西。这会儿他这个带班领导,把一个出了状况的村推给了一个女人,这做法,太他妈不讲究了!这种领导,真不配“领导”这俩字。如果蛇仙真出什么状况,他也不怕追究他的领导责任? 门外响了两声汽车喇叭声,吴蔚背着包赶紧走了出去,老黄一脸不高兴,他是被陈志远从麻将桌上叫来的。 “黄哥,过年好!”吴蔚上车先口头拜了个年。 “老弟过年好!这个蛇仙还真不消停,大过年也不让人闲着,真会找事儿。他妈王小妮这女人,能当这个书记就当,不能当就让给能当的人,占着茅坑不拉屎!那女人,一心想着他们家那几亩林地!”老黄嘟囔着。 也难怪,他家叔丈人做七十大寿,一家人吃罢饭正打麻将,今儿老黄如有神助,点儿贼拉好,不是被点炮就是自搂,那仨人兜里的钱,排着队往他兜里钻,偏这时候陈志远打电话来让他到蛇仙去,他能开心吗。 “黄哥,事儿你都听说了?”吴蔚想从老黄那儿了解点情况,便问道。 “不用说我也知道。这两派,整天跟斗鸡似的,一会儿也不消停。这老张家也没什么能耐人,一出事儿就找乡里,找完乡里就找县里。你有能耐把老马家的整下去也行啊!他还没那份能耐,整天来乡里闹。”老黄把车开得又快又稳。 “黄哥,你这车开得真好!”吴蔚岔开了话题。老黄的脾气,他摸得也差不多了,你任由他说下去,老黄的话没完没了,说了一天一夜都不带重样儿的。 老黄的开车技术确实好,吴蔚是真心夸他的。老黄这人偏偏不禁夸,其他人夸他的时候,他还有隐忍得住,吴蔚作为燕北毕业的有远见卓识的新生代,夸他开车技术好,老黄当然有了得瑟的资本。 老黄一个漂亮的摆尾,躲过一个大炕,“不是我吹,小吴,我在部队的时候,可是几百汽车兵的总教头。那些小兵蛋子们,想从我这儿过关拿到驾驶证,不给我整得好好儿的?那可不行!” “怎么才算好好儿的?”吴蔚问了一句。 “技术得好,一听这发动机的声音,就知道车况;人品得好,不能开斗气车,把交通法规得给我一条条全背下来……”吴蔚暗自点头,如果人人都像老黄这样,教出来的司机有几个会成为马路杀手呢? “小吴,我开了这么多年的车,就秉承一条原则――对所有人负责。我摸车不喝酒,喝酒不摸车。谁都知道,我要开车,谁劝我酒我也滴酒不沾。你说你喝了酒,开着个车,伤了自己倒好说,伤了别人,那算什么,跟谋财害命有啥区别?”老黄的嘴一直没停,直到上了那段最难走的盘山路,他这才住嘴。 车子拐进蛇仙村,吴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上盘山路的时候,手机便没了信号。他无法跟闫五玲联系,也不知道村里现在是什么状况。 “兄弟,上哪儿?”老黄问道。 “先到村委会吧。这里手机也没有信号,我也不知道闫姐他们在哪儿。”吴蔚道。 车子刚走到主街道一半的时候,便再也无法向前挪一步了。 前面站着足足有五六百人,连房顶上都站上了人。看这意思,这两大家族的争斗地点,应该就在前面。 “小吴?怎么办?”老黄把车停了下来,听他的声音,有些紧张。 “我下去看看。黄哥,你先把车开到村口去吧。”吴蔚沉吟片刻,说道。 “为啥?” “一会儿我过去了,老马家的人看到这车,知道是乡里的,情绪一旦激动起来,我怕把这车砸了。你把车开到村口,如果看到有人冲过来,你可以开车先去报警!” 第73章 对峙 第73章对峙 老黄听了吴蔚的建议,待他下车后,便把车开到了村口。两大家族的人专心致志地对峙,没有人注意到一辆车远远停了下来,也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年轻人从车上下来,朝他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远远地,吴蔚看到两派人对峙着。对峙的地点,是马天水家的小卖部前面。再走近的时候,吴蔚看到,双方都有人受伤了。 站在老马家最前面的,是马土根王小妮和偏儿头马东几个;站在老张家最前面的,是张老虎和强生、三溜儿他们。闫五玲站在中间,身后是乡里的几个干部。闫五玲手里提着根扁担,正在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 吴蔚心里一阵感动,闫五玲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更加高大起来。要想走到闫五玲跟前,必须要从老马家的队伍中穿行过去。吴蔚镇定心神,不慌不忙地从马家队伍的后面一步步向前走去。 马家队伍一阵骚动,前面的马土根几个人一齐回过头来,看到天神一般的男人冲着他们走了过来,就连马土根,都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马上恢复了平静。 “冤有头,债有主!闫五玲,我们要找的正主儿来了。我们不跟你说,我们要找他!”马土根沉声说道。 “对,找姓吴的!就找姓吴的!” “打他!小兔崽子!”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回家吃奶去吧!” “滚出蛇仙去!” …… 马家众人一齐向吴蔚涌了过来。 “我看哪个敢动!看我这扁担答不答应!”闫五玲猛得大吼了一声,声音尖厉凄绝! 马土根停了下来,回身看着闫五玲,马家众人也停了下来,随着马土根的动作停止了蠕动。 “闫五玲!我敬你是个干事儿的,也算是个好人,我不跟你急!你再拦着,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这里是蛇仙村,不是四道沟乡,你就是个当官儿的,也不能在我们村里指手画脚!”马土根的声音极冷,堪南极洲千年寒冰。(..info无弹窗广告) 闫五玲却不怕,扁担往地上一戳,“马土根!我是干什么的,你知道;你是干什么的,我知道。咱们不必兜圈子。今儿我在这儿,你们有哪个敢动手,就从我闫五玲的尸体上踏过去!你想清楚了,马土根,你们往前闯,把我弄死了,我是因公牺牲,弄不好还得当个烈士,因为我是为了制止家族争斗死的!但你却成了罪魁祸首,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吴蔚深深地震撼了,如果说以前的闫五玲,给他的印象是邻家大姐的形象,现在的闫五玲,却是一个极负责任、可堪大任的优秀领导者!在这种突发事件面前,能像闫五玲这样不惧不畏的,为数不多! 看闫五玲一脸淡然的样子,吴蔚甚至想,如果他是闫五玲,遇到这种情况,能不能像她那样保持镇定,像她那样无惧无畏? 他分明看到,站在闫五玲身后的几个男干部中,有一个已经露出了畏惧的神色,脚步悄悄地向马天水家小卖部挪去。 “我还真是感动,大过年的,也让各位惦记着,真是不好意思!在这儿先给大家拜年了!闫姐,你先歇会儿吧。马总是个明白人,也是个办事儿有章法的人,我倒要听听,我怎么让马总如此惦念?”吴蔚抱着双臂,身体却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眼光六路耳听八方,防备突然袭击。 “小吴,你来了?速度还真够快的。”闫五玲看到吴蔚站在马家人群中,马家人自动闪开了一条道儿,不由长出了一口气,心一下子松了下来。 只有她自己知道,对吴蔚,她已经产生了莫名的信任。这么复杂的场面,张新避之唯恐不及,以各种理由推托不来,吴蔚却在第一时间赶到了,这个小伙子,气度非凡。 “闫姐,你先到那儿坐一会儿吧,这事儿我来处理。”吴蔚指了指马天水家的小卖部,说道。 闫五玲微笑着摇摇头,“我没事儿。马土根,你不是一直吵吵着要让小吴过来吗?现在小吴来了,你有什么话,说吧。不过,在说以前,麻烦你先让人散了。还没过正月十五,年还没过完呢,该打麻将的打麻将去,该喝小酒的喝小酒去!” 马土根一直乜斜着眼睛,闫五玲这女人,他还真有些发怵,怪不得乡里让这个女人来当他们的包村领导,果然一根筋儿,跟那些男领导不一样。 “老五,听闫组委的,让人都散了吧。吴干部,你是不是也让张老虎他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王小妮沉着一张脸,说道。 马土根沉吟半晌,挥了挥手,偏儿头大声说了一句,“散了吧!”马家众人三三两两地四散开去。 “三溜儿,强生,都回去吧!”吴蔚轻声道。 “大哥!他们冲你来的。他们骂你……”三溜儿说道。 “行了,三溜儿,别说了!让家里人都回去吧。”吴蔚挥了挥手。 张老虎上前,刚想找嘴,三溜儿往他跟前一站,“想干啥!把人都整回去!”张老虎有点挂不住劲,“老叔,这受伤的人怎么办?” 吴蔚早就看到了,双方人马各有损伤,但伤情并不严重。折胳膊断腿的肯定没有,都是些皮外伤。 “怎么办?凉拌!看不着老马家的人都走了,受伤的也走了?自己上点药就算了!上不起的,找张老虎!”三溜儿强横地往一边推了一把大侄子张老虎,张老虎也不敢说什么,翻了几个白眼儿,无奈地带着众人走了。 “走,都到村委会去吧。有什么说的,当面锣对面鼓,好好把事儿捯扯明白了!”吴蔚上前,冲马土根说道。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虽然比喻有些不太恰当,但事实就是如此。在蛇仙村,想要拿下老马家,必须得把马土根拿下。不管采取什么办法。 强生和三溜儿跟在吴蔚身后,闫五玲和乡里的人也一起跟了过来。 “闫姐,要不,你们先回去吧。”闫五玲带人在这里,已经坚持半天了。他看到闫五玲脸上的疲惫神色,心里泛起一丝心疼,那种心疼,就像闫五玲就是吴霞一样。 闫五玲怎么能放得下心,推了吴蔚后背一把,“走吧,到村委会坐一会儿再走。我也想听听马总有什么意见。” 十多个人一起进了村委会大院,张老虎自然不能置身事外,三溜儿再横,在他眼里也是个孩子。尊重长辈归尊重长辈,家族里的事,还得他张老虎拿捏。三溜儿也知道这一点,斜了张老虎一眼,不再熊唬他。 有了上次被拉一脬的教训,吴蔚虽然走了十多天,但那四个货一直轮流在这儿值班,晚上也不例外。吴蔚不在这儿,没有人监督他们搞卫生,屋里屋外比他在的时候,脏了不少。 屋里挺暖和。吴蔚把背包放到炕上,坐板凳的坐板凳,板凳不够就坐到炕沿上。罕见的,张、马两家坐到了一起。 “马总,说吧,你们想说什么?”吴蔚拿出一个笔记本,他得好好把他们的意见建议记下来,也算是入户走访。 “你把本儿收起来吧。这事不用记。”马土根瞄了一眼写了一半的笔记本,说道。 吴蔚把本扔到了炕上。他深知,这个时候你不顺着他,一会儿他就不顺着你。“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记不记无所谓,脑子里记下就行了,这么多人,他还反悔不成? 吴蔚摊了摊手,示意马土根可以说了。 马土根拿出一颗烟,站一边儿的偏儿头马上拿出打火机,给点上了。马土根把烟盒扔到桌儿上,淡淡地说道:“谁爱抽谁就抽吧。吴干部,你知道不知道刚才我们两家为啥又打起来了?” 吴蔚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冲突的理由,他还真不知道。闫五玲在电话里说的语焉不详,现场也没有人告诉他,到底为什么两家人又打到一块儿去了。 “啪!”马土根把两页纸扔到了吴蔚面前,“因为它!” 吴蔚低头一看,这不是他起草的“蛇仙谷”计划吗?这怎么到马土根的手里了?这是怎么回事?吴蔚扫了一眼众人,看到三溜儿把头低了下来,心里大致明白了七大八。这份计划,并不是他后来详细修改的那一份,而是最初草拟的提纲性的东西。 把两张薄薄的纸捏到手里,吴蔚抖了几下,“马总,就因为他?你就对我兴师问罪了?” 吴蔚不会追问这两页纸为何落在他的手上,这样会让三溜难堪。让朋友难堪的事儿,他吴蔚是不会做的。 “我不该兴师问罪吗?你这个狗屁计划,快把我们老马家的所有家产都拿去了。你想让我们喝西北风?”马土根恶声恶气地问道。就连站在一旁的偏儿头马东,也把嘴撇得跟大水瓢一般。 听马土根这么说,吴蔚哈哈笑了起来。他这一笑不要紧,屋里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连同乡里的几个人在内,都把目光集中到了吴蔚身上,不知他因何而笑。 “马总!你错了。”吴蔚笑够了,一本正经地说道。 马土根不高兴了,“我错了,我哪儿错了?” “这个计划,不但不会让你们吃亏,还会让你们老马家打个经济上的‘翻身仗’!”吴蔚信心十足地说道。 第74章 商谈 第74章商谈 马土根不由抬起头盯住吴蔚的眼睛,“哦?那我倒要听听了,蛇仙这穷庄破庙干巴井的地方,还会有油水可榨?” 马土根的话,话糙理不糙,蛇仙这地方,古代可以成为战略要塞,易守难攻。但现在都讲个四通八达,这四个字可就跟蛇仙无缘了。 吴蔚一笑,既然这个计划已经被村里人知道了,他倒不介意宣传宣传。反正他本打算开个户代表会研究一下。站在他们的立场,对这个计划进行补充,可能比他已经做出来的这个计划更能打动蛇仙村民的心。 吴蔚用最通俗的话,把这个计划的大致内容讲述了一遍。不管是马家人,还是张家人,都很安静,没有人发出一点声响。就连手里一直耍着小刀的偏儿头也停了下来,盯着吴蔚的嘴。 “这个计划的主要内容就是这些,我整理出来的初稿在我包里。你那份只是最初的一份草稿。本来,我想年后开个户代表会,跟各位村民征求一下意见的。”吴蔚从包里掏出那份打印稿,在手里扬了扬。 “你说的这些,怎么听着像瞎吹呢?我们蛇仙,真能变成你说的那样?”张老虎根本就不相信。 “老虎!怎么说话儿呢你!”三溜儿一听这话,冲着张老虎横了一句。张老虎赶紧低下了头,他这个小叔叔,有的是办法整治他。不用别的,把他们家老祖宗整出来执行一下家法,他就受不了。 他们那家法,是康熙初年传下来的,老张家的老祖宗上辈子肯定是东厂那帮太监的后人,居然想出那种办法整治家族里犯了错误的人。啥办法?吊小辫跪石子。后来,小辫儿被革掉了,就吊着脖子,人裸着双膝跪在长宽约两厘米的石子上,一吊一跪就是两个时辰,那谁受得了? 最近这些年,家法不常用了,但偶而会用在张老虎身上。张老虎睡了人家姑娘被送进监狱以前,就遭过这份罪。老祖宗也不知抽的哪门子疯,把是否执行家法的权力交到了三溜儿手上,这也是张老虎及张氏族人畏惧三溜儿最主要的原因。他们不是怕三溜儿这个年轻人,而是怕他背后的老祖宗,还有那能把人折腾残的家法。 马土根斜了一眼张老虎,目光中尽是鄙夷。转头看向吴蔚,却没有说话。吴蔚心道,这个马土根,城府还真是不浅,这个时候还能拿得住。 “你说我们这果山要弄一个什么合作社?还整一个什么公司?这事儿我听着怎么这么悬乎呢?”王小妮这老娘们儿抱着胳膊,靠在墙角的桌子边上,耷拉着眼皮,问道。 “果山是大家的!你们现在不也是一家一户承包的吗?王书记,你不会不知道,这林果业的发展,没有规模是不行的。哪个客商会大车白辆地来咱这地方拉几车苹果?高效农业,这词王书记不会没听说过吧?”吴蔚语气十分温和,虽然话里透着责备,但好在声音很温和,倒没引起屋里人的注意。 “嫂子,我们走吧。”马土根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 “马总,着什么急啊?”吴蔚一时没明白过来马土根到底要干什么,难免有些着急。 闫五玲站在门口,看马土根要走,便把手一伸,“马总,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坐会儿吧。小吴不正跟你们探讨‘蛇仙谷’的事儿吗?”闫五玲的声音可不像吴蔚那么温柔,对这个马土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看到他就想抽他。 马土根冷笑一声,“闫组委,你们可以笑话我没文化,但不能把我当傻子。是,这两页纸上的字我认不全,并不代表我就可以听凭你们的摆布!”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的摆布?我们摆布什么了?”吴蔚看到马土根那牛叉至极的样子,火气便窜了上来。 “往后站!别跟我们马总耍横!”偏儿头马东挤了上来,手里的柳叶小刀冲着吴蔚的脸。吴蔚猛一抬手,叼住偏儿头的手腕,手就势向下一压,五指用力,偏儿头的小刀“当啷”一声掉到了地上。 “这是村委会!马东,你还得叫我一声师傅呢!马总,你不发表意见可以,以后这‘蛇仙谷’计划实施了,会有大笔的资金进来,一些基础设施会大批开工建设,别怪我没提醒你!”吴蔚才不怕这个,现在这“蛇仙谷”计划,就是一块大馅饼,这大馅饼在他手里,他不怕马土根不买账。 果然,马土根冲马东挥了挥手,又把身子转过来,走到刚才坐的那条椅上坐了下来。 “吴干部!你以为我们蛇仙村都是傻子,是吗?我们虽然穷,但并不代表我们一点头脑也没有。这个‘蛇仙谷’计划,如果不招商,门都没有!你就是想借这个狗屁计划,先对果山下手!我说的对吗?”马土根的手指快速地敲击着桌面,目光里好像长了倒钩刺一般,看到就觉得眼睛生疼。 “虽然马总未必是小人,但我还是说,你未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吴蔚寸步不让,声音中透着威严。 马土根眉峰一挑,不怒反笑,冲这一点,吴蔚深知,这个人极不好对付。 “嗬!这个我倒要好好听听了,我怎么就以‘小人之心’度你这个‘君子之腹’了?我这人没什么文化,你这个大学生,不用跟我们这些穷老百姓跩词儿。这事儿,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蛇仙村这些人,都是什么家底儿?哪个能拿出钱来搞你说的那些东西?就我这个在外面闯荡多少年的,兜里又有几个钱?也就那个果山,大家都感点兴趣,你不是想对果山下手是什么?” 如果不知马土根为人,还真会被这家伙给唬住。人家说的头头是道,有些人会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对啊,村里人哪有钱搞工程?养家都难呢。你没有大钱,拿什么修路建厂养羊?没有钱,那些事儿一件也办不来,到头来不就是把果山分掉吗? “马总,你自己也说,你在外多年,不会没听说过招商这事儿吧?无论是水厂,还是果山,还是养殖场,甚至是蛇仙庙修复,都可以依靠外力来完成的!到时候,这些地方需要从哪里用人?还不是蛇仙村吗?外面有人来旅游了,在哪儿吃饭?不还是在蛇仙村吗? “那果山,一搞农家采摘游,苹果就不是论斤卖,而是论个儿来卖!我走访的时候,还看到村里有人用织布机织布,还有村东头那几棵几百年的古树,还有村口的古井,都是好东西,现在想找都找不到了,都是咱蛇仙的宝!大有文章可做!”吴蔚说得有些激动,手拍到炕沿上,手掌都拍红了。 王小妮和马土根互相看了一眼,用眼神做了一下交流,王小妮黝黑的脸上挂着极端不满,“吴干部,敢情说来说去,你还是想动我们的果山!我不是早告诉你了吗?那果山我们是不会拿出来搞什么采摘游的!其他的,你可以整,你怎么折腾我不管,果山不行!” 这吴蔚可就不明白了。王小妮怎么就对这果山这么宝贝呢?刚才他说的这些,王小妮不会不动心。 “王姐!你先别忙着表态,让小吴把话说完!”闫五玲手里端着吴蔚的杯子,已经喝了两杯水了,这女人,刚才喊得太用力,嗓子可能有点炸了。 “五玲!你说说,小吴这不是瞎整是什么?哪级会出钱修建条破路?我们这蛇仙两头的山真能打通的话,那得多少钱?这不跟做梦一样吗?我看土根说得对,他就是想拿果山开刀!”王小妮唠叨道。 “王书记,如果你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但我奉劝你一句,把眼光放长远一些,别整天盯着那几个破梨烂桃,你的苹果一篓卖十块,人家的苹果一个卖十块!”吴蔚生气地说道。 “这什么时候吹牛不用上税了?什么苹果一个卖十块?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马土根不屑一顾。偏儿头也无所顾忌地笑了起来,狗腿地掏出一颗烟,递到马土根的嘴上,半躬着腰,用打火机给点着了。 “马屁精!看着恶心。溜须舔屁肛!”三溜儿嘀咕了一句。 偏儿头一听这话,眉眼一吊,脸更加“卡西莫多”了。这东西上前一把抓住三溜儿的袄领子,伸出手就要打。吴蔚一看,这还了得?!当着他的面打他兄弟的脸,这不跟他的脸一样吗! 说时迟那时快,吴蔚早把偏儿头举起的手抓在自己手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马东!你这个徒弟还要跟师兄动手吗?要不要把第六轮比完,然后再来个正式认徒弟的仪式?” 偏儿头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上传来,他的骨节生疼,如断裂一般。这家伙能装,硬挺着巨大的疼痛,仍然面不改色心不跳。 “吴蔚,我不会认你当师傅的!我这辈子,只服我叔一个人。你,还是靠边站吧!” 吴蔚没想到,这马东还真够“执着”,也不知是马土根的幸运还是不幸。这样的人,用好了是一把刀,可以伤敌;用不好也是一把刀,不过用来伤自己。 第75章 血染黄沙 第75章血染黄沙 “吴干部,你这样,是为难马东了吧?那场比赛没有分出胜负!”马土根来邪的了。(..info好看的小说) 吴蔚扔开马东的手,把三溜儿拉了过来,“我最厌烦的,就是仗势欺人的人!” “嫂子,偏儿头,我们走!我倒要看看,吴干部的胆子有多大,敢动果山,门儿都没有!”马土根毫不客气地推开了堵在门口的闫五玲,向屋外走去。闫五玲想说什么,被吴蔚制止了,“闫姐,让他去吧,他会回来的!慢走,马总,我送送你!” 吴蔚跟在马家人的后面,想要把他们送出大门。三溜儿也跟着走了出来,冲着他们的背影喊了一嗓子,“偏儿头!把你的脑袋整正一点儿!别整天偏着了。还有,下次找女人,找个漂亮点儿的,找那癞蛤蟆,那玩意儿也能站得起来?!” 这三溜儿就是个惹祸的精。两家且不对付呢,他在人家主力大将后面来句这个,人家不生气才怪。吴蔚看到,偏儿头的身子怔了一下,回身时目光里已经充满了戾气。 只见寒光一闪,一把小刀以极快地速度冲三溜儿飞了过来。吴蔚想要推开他已经来不及了,急忙往他面前一站。“噗!”利刃刺破肌肤的声音。吴蔚身子一颤,这个犊子偏儿头,手准极好,刺中了! 三溜儿看柳叶小刀飞了过来,马上就要扎在自己胸前,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一道人影站到他的面前!时间瞬间停止,吴蔚捂着右前胸,身子摇晃了一下。 “大哥!大哥!”三溜儿发疯一般地厉声吼着,伸出双手扶住了吴蔚。吴蔚的衣服,连同穿在外面的浅灰色羽绒服,已经被血染透了。 “偏儿头,我艹你姥姥!”三溜儿从台阶上一跃而下,朝偏儿头冲了过去。这个时候,强生已经从屋里跑了出来,一看情况,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赶紧扶住了吴蔚,闫五玲和乡里的同事也都出来,众人七手八脚地把吴蔚扶了起来。 “快,快把三溜儿叫回来!强生,快点,别让他和偏儿头打起来!”吴蔚挣扎着,推搡着强生。 强生赶紧向屋外跑去,吴蔚挣扎着,闫五玲只好扶着他,又回到了院外。那把小柳叶刀,还插在他的右胸,血滴在沙地上,洇开一朵朵小小的梅花。 三溜儿和偏儿头已经滚到了一起,两个人再也没有章法,牙咬手挠,凭的就是原始的本能。 马土根和王小妮也不拉架,就看着两人在地上骨碌来骨碌去。偏儿头的打架经验十分丰富,他知道哪里是人的弱点,知道攻击哪里最有效。三溜儿这段时间跟吴蔚学了不少功夫,虽然还没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但跟偏儿头打,还能划拉好一阵子。 “住手!”吴蔚挣扎着走向两人,步履有些蹒跚。 王小妮和马土根这才看到,这小伙子胸前插着一把小刀!王小妮面色大变,脚不由自主地挪了过来。就连马土根,脸上也闪过一丝惊慌。 “马东,住手。”马土根的声音一点也不威严,甚至有些绵软。但在偏儿头耳朵里,那就是命令。一听主人发话,偏儿头马东住了手,临了还不忘踢三溜儿一脚。 “艹你姥姥!”三溜儿发了疯一般,跳起来再次扑了上去。 “强生,快,让三溜儿回来!”吴蔚心急如焚。他受伤可以,三溜儿可不行。如果三溜儿有个三长两短,这两家的仇就更难解了。 强生应了一声,三两步窜到三溜儿跟前,把他拖了回来。 “吴干部,你没事儿吧?老五,你不是把车开回来了吗?赶紧开过来,送吴干部去县医院!”王小妮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她是村里的书记,这个村,现在她说算了。.info 在她的认知里,乡里的干部,不管是官还是兵,也不管是年老的还是年轻的,你都不能让他受伤。特别是像吴蔚这样的驻村干部,在你的村里挨了揍,那揍的可不是他,而是你这个当家人的脸。 吴蔚摆了摆手,见偏儿头没走,看上去有点手足无措,目光也有点散。 “闫姐,让人去叫黄哥吧。他在村口呢!我先坐一会儿,有点冷。”吴蔚的神情有些恍惚,捂着伤口靠着墙,坐到了炕沿上。 “还是我去吧,你们乡里那破车,不赶脚儿!”马土根说着,向外走去。他并没有责备偏儿头,对他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向家里走去。闫五玲貌似懂些急救知识,可吴蔚这里什么也没有,她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血从伤口处流下来。 闫五玲早派一个跑得最快的小伙子去叫老黄。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不能隐瞒,便用村委会的电话打给了李天星。 “你说什么!吴蔚被刺伤了?!伤到哪儿了,严不严重?”李天星焦急万分。 “这蛇仙村一个叫偏儿头的村民用飞刀扎伤的!小吴是为了救村里一个群众受伤的。”闫五玲语焉不详地说了几句。 “我马上报警!在村里留两个人,告诉王小妮,人出什么事儿的话,我唯她是问!我马上就过去!还是不了,你们用最快的速度把小吴送到县医院来,我现在马上到医院去安排。”李天星急眼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可是听说,年后第一个政府常务会上,研究的第一个议题,就是关于“蛇仙谷”项目的! 三溜儿见吴蔚因救他受伤,懊悔,感动,手足无措。 “你个惹祸的精!赶紧的,到家里把所有的钱都拿来。你也去!”张老虎这个时候才敢说句话了,而且一说话,便训斥起三溜儿来。 三溜儿这回可不敢横了,张老虎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就像行尸走肉一般。 “三溜儿在这儿吧,不用拿钱,我这里有。”吴蔚虚弱地摆了摆手,三溜儿跑过来,两人的手握到了一起。 “大哥,你救了我,我这辈子做牛做马,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大哥……”三溜儿像个孩子一样,呜呜地哭开了。 “都别哭了!哭个啥劲儿?我看了,那刀不深,到医院拔下来,再上几天药,看他这身板,想留问题都不会留!”张老虎心乱如麻。吴蔚被刺,这可是始料未及的。 “三溜儿,你说说,那两页纸怎么会到他们手里的?”吴蔚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已经有些困难了。 三溜儿低着头,今儿这祸是他闯出来的。他们几个主动轮流来给吴蔚“看家”,大晚上没事儿干,他也想找本书看,却在一本《世界通史》里看到了这两页手稿。 手稿上的东西,他看个一知半解,只看出来上面要把果山怎么着,便拿着去找强生。谁知道强生没在家,跑顺子家玩儿牌去了,他拿着这两页纸直奔顺子家。 路过马天水家小卖部的时候,看到几个人正在玩儿“砸大钱儿”(一种游戏,类似于街头套圈儿赢奖品),这三溜儿就跟人家“砸”了起来,顺手把那两页纸放到了马天水家小卖部的窗台上,结果被马家人看到了,拿去给了王小妮。王小妮一看这还得了!赶紧去找马土根。 三溜儿回头再找那两页纸,发现不见了,朝马天水家的要,马天水家的不承认,跟三溜儿吵了起来。就这样人越聚越多,两边儿的人发生了肢体冲突。王小妮一看势头不对,赶紧往乡里打电话,闫五玲这才带着人骑摩托车赶了过来。 双方僵持不下,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又全都捣腾出来,也不知谁提出一句“找那姓吴的小子”,一边要找,一边护着,又要冲到一起,闫五玲这才拿了一条扁担,横在了马路中间。 事情已经发生,责备再也没有意义。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马土根把车开到了村委会门口,人走到了屋里。“来,赶紧上车吧!我的车快。”这马土根难得如此殷勤,他的算盘拨拉的,速度快着呢! 如果他们的态度好,得到吴蔚的谅解,那这就是个民事案子――民不举官不纠。如果吴蔚不原谅偏儿头,那检察院便会以故意伤害罪提起公诉。 至于偏儿头这小子,还是想让他躲在家里。马土根一下子找到了问题的关键,这件事解决到什么程度,要看吴蔚这个当事人的态度。吴蔚如果态度强硬,不依不饶,偏儿头就得关进去;如果吴蔚不再追究,高抬贵手,这边民事赔偿再跟上去,即便判刑,也是个缓刑。 刚才取车的时候,马土根已经把偏儿头狠狠骂了一顿。在外面打架,他向来不怕,拿钱摆平的事儿他没少干。但跟公家的人作对,他得好好掂量掂量,跟吴蔚讲条件、叫板都行,但要伤了他,他还不想惹这个麻烦。 吴蔚摇头,冷声说道:“不用了,马总,乡里的车在这儿呢。一会儿派出所的人就要来了。” “小吴兄弟!你怎么样?”老黄气喘着跑了进来,刚才听送信的乡干部一说,老黄急得火上了房,这些混蛋,反了天了!居然敢动刀子! 吴蔚的手一直没离开过胸口受伤的地方,看老黄跑进来,长出了一口气,一直靠在闫五玲身上的身体也软了下来。闫五玲赶紧扶住了他,泪水滴到吴蔚的脸上。 第76章 不许再踏进蛇仙 第76章不许再踏进蛇仙 老黄把车开得又快又稳。车里的空气令人窒息。吴蔚半躺在闫五玲的怀里,强生和三溜儿本来想要抱着他的,闫五玲不让,说他们这些半大小子,没轻没重,会增加吴蔚的痛苦。 吴蔚清醒着,只觉得身上没有多少力气。看闫五玲为他落泪,便低声安慰她:“闫姐,我没事儿,你别哭啊。” “你这个傻小子,还说没事儿!别说话,保持体力。”闫五玲摩挲着吴蔚的头顶。 “五玲,你一直跟他说话。别让这小子睡过去!”前面开车的老黄一边猛踩油门,一边回头嘱咐道。 “专心开车,老黄!”闫五玲抬头叮嘱。这个时候,谁也不想再出其他的岔子。 老旧的面包车在土路上飞驰。强生倒还好些,三溜儿再也顾不上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屁话了。如果不是吴蔚挡住了这把飞刀,躺在那儿的就是他! “三溜儿,你小子把猫尿憋回去!哭什么哭,听着心烦!”强生低声呵斥道。 三溜儿这时候再也不敢耍混耍横,看了一眼眉毛拧成一团的强生,睁大眼睛,想把眼泪瞪回去。 “强生,别怪他,跟他没关系。黄哥,不用开这么快,车上这么多人呢!”吴蔚想要从闫五玲的胸前起来,让他窝在一个女人的怀里,他觉得很不舒服。 “你躺着吧!别动。”闫五玲这时候也容不得他瞎胡闹。按住他的肩头,一下扯痛了伤口,吴蔚一咧嘴,闫五玲赶紧松开了。 “闫姐,这点小伤,不碍事儿。” “我说兄弟,你就别硬挺着了!保持体力,一会儿咱们就到医院了!”蛇仙村到四道沟乡,平时开车也要四十多分钟,这是老黄开车最快的一次了,竟然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面包车拐进县医院大门的时候,便看到几个人从台阶上快速走了下来。走在最前面的,是李天星。 “怎么样?小吴怎么样?” 没有人回答李天星的问题。护士推着急救床,喊着“让开!让开!”,把急救床推到了面包车旁。 此刻的吴蔚面色苍白,他在众人的搀扶下,坚持自己下了面包车,躺到急救床上。 “老张,麻烦你!”李天星对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子医生喊道。那个医生回头作了个“ok”的手势。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闫五玲长出了一口气,回身跟李天星打了个招呼。 “五玲,怎么回事?小吴怎么会被人给捅了?是谁干的?”李天星忧心忡忡地问。 “蛇仙老马家人干的……”闫五玲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李书记,现在这乡干部,真不是人干的!这都叫什么事儿?那么多人都在现场,那个偏儿头居然敢动刀子!咱们乡干部,连人身安全都保证不了了!”老黄气鼓鼓地冲李天星发牢骚。 李天星正想说话,一拨人涌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是乡长朱柏成,后面是张新,还有住在县城的几个乡干部。几个人看到李天星在场,都过来跟他打招呼。 “李书记,这是怎么回事儿?”朱柏成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接到了李天星的电话,说吴蔚在蛇仙村被人扎伤了,情况挺严重,让他马上到县医院来。 接到李天星的电话,朱柏成还挺纳闷,吴蔚不好好在家过年,明天才正式上班,跑蛇仙去干什么? “五玲,回乡里以后,马上把机关制度修改一下,凡是重大事情,必须跟乡长书记同时汇报。”李天星一脸严肃,眼睛盯着手术室的门。 一想到那张帅气阳光的脸,扭头说“有个叫东方明启的副市长”,他的心里就丝丝抽痛。(..info无弹窗广告)从刚才闫五玲的讲述来看,吴蔚并没有错,是为了救那个叫三溜儿的小伙子才受伤的。唉,流年不利,这还没上班呢,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李天星在这儿胡思乱想的时候,闫五玲又把事情的经过跟朱柏成他们说了一遍。 “李书记!必须得把马东抓起来!”朱柏成胳膊底下夹着包,黝黑的脸蒙上了薄薄的一层怒气。 “对!必须得抓起来,太不象话了!”说这话的,是老黄。张新扭头瞪了老黄一眼,老黄也瞪了他一眼,反正彼此看不顺眼多时了,老黄并不介意张新忌恨自己。 “我已经安排派出所的人过去了。不过,我担心他们会扑空。听五玲说,马东是马土根的本家,是他豢养的打手。马土根肯定要护着他的。蛇仙村的情况,越来越复杂了!”李天星叹了一口气,坐到走廊的凳子上,郁闷地掏出一颗烟,一抬头看到了“禁止吸烟”的标志,便把烟放到了鼻子下,使劲闻了几下,放回烟盒里。 “说不定这还是个机会呢!这小吴也真是不小心,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随便乱放呢!一点保密意识也没有。”张新走过来,坐到李天星身边,说道。 他这话,说的极不地道。即使在这件事上吴蔚有错,这个时候也不是谈谁是谁非的时候,吴蔚还在手术台上呢。虽然看上去并无大碍,可毕竟那小飞刀扎在了胸口上。一想起吴蔚自己下面包车的情形,李天星就对这小伙子生出一股敬意,是个爷们儿,是条汉子! “你怎么说话呢?”出头的人是三溜儿。他不知道张新是谁,看他跟乡长一起来的,估计也是乡里的头头脑脑。那乡长说话还算正点,这个长相还算周正的男人,上来就白话吴蔚的不是,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你谁呀?我怎么说话,跟你有关系吗?”张新站起身,冲三溜儿低吼道。这是在县城,他的权威不容受到挑战。 三溜儿一向混惯了,张新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他怎么受得了。只见三溜儿大步跨到他面前,“你记住,我叫三溜儿,是蛇仙的!我大哥就是替我挨的那一刀!” “李书记,等吴蔚伤好以后,我建议他对党委做出深刻检查!一个驻村工作人员,在村里跟人称兄道弟,人为制造两派冲突,他必须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张新声音虽然不大,但等在外面的所有人都能听得见。 他这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脸上。李天星抚额,心道,张新哪张新,你是脑子缺根弦儿?还是故意要整吴蔚?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能提这种事儿? 三溜儿和强生勃然大怒,一左一右把张新逼到了墙角。闫五玲装作没看见,眼角的余光瞟着张新,他倒要看看,这个自以为是的张书记怎么对付吴蔚的这两个铁杆支持者。 “你,你们想干什么?”张新声音有些颤抖,全然没有了在乡机关对乡村干部的颐指气使,“这是医院,你们还想打人怎么的?” 三溜儿薅住他的衣领,“我不管你多大的官儿,我只是一个平头百姓,我不打你,这是看在我大哥的面子上,因为我大哥一直告诉我们,脑子永远比拳头有力量。但我请你记住:我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要是整用不着的,哼哼――我保不齐你身上会缺什么零件!” “你敢威胁我?!”张新被两个人逼到了墙角,这时眼睛瞟着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的李天星几个人,心里怒火更胜。看这意思,他们谁也不想出手帮他,都在假装心焦地等待手术结束。 “威胁你怎么了?如果这叫威胁的话,我们哥几个不介意多威胁你几次。威胁得多了,会忍不住把拳头放这儿,放这儿……”强生的铁拳故意敲在张新的肩部、腹部,虽然没用力,也够张新受的。 “记住了,以后不许踏进蛇仙半步!你要敢在蛇仙出现,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我说到做到!”三溜儿松开了张新,歪愣着脖子和强生回到了手术室门前。 张新郁闷地站在众人后面,心里暗咒吴蔚下不了手术台。闫五玲虽然没有把身子转过来,但强生和三溜儿对张新干了什么,她都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 作为闫五玲的主管领导,张新并未对她不利,在工作上也算支持她。但闫五玲看不惯张新对曾海华的迁就,虽然知道两人之间的猫腻,但毕竟没有亲眼目睹。她虽然也爱东家长西家短,但捕风捉影的事,她从来都让它烂到肚子里。 看到两个小伙子对吴蔚的真心,闫五玲很欣慰。这么短的时间,能让这样两个痞兮兮的小青年儿死心踏地地叫他大哥,吴蔚的人格魅力可见一斑。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被李天星叫做“老张”的戴眼镜的医生走了出来,看上去有些疲惫。 李天星快步上前,“老张,怎么样?” “放心吧!小伙子壮得跟牛犊子似的,没几天就又生龙活虎的了!伤口很深,刀子再长一点儿的话,就插到肺上了!一会儿人就可以出来了。” 老张下了楼,向医办室的方向走去。李天星跟在他后面,“老同学,真是谢谢你了!他这伤,能不能评上轻伤?” “这个,明天鉴定中心的过来看看吧。” “那你休息吧,我去看看。”李天星回到手术室门前,吴蔚还没被推出来,一群人伸长脖子,焦急地等着。 第77章 打个商量 第77章打个商量 吴蔚被安排进了一个单间病房,这是李天星让老同学特意安排的。李天星想安排其他人照顾吴蔚,闫五玲道:“李书记,还是让我来吧。男人重手重脚的,我在这儿,再加上这两个小兄弟,就行了。”闫五玲拉过强生和三溜儿。 李天星点了点头,“伤口已经处理好了,都呆在这儿也没用,都回家吧。五玲,小吴就拜托你了,有事儿立刻打电话,缺什么少什么能买的买,实在不行就到我家里去拿。”李天星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 强生和三溜儿对闫五玲的感觉很好,觉得这女人特实在,特别是对吴蔚,就像姐弟一样。 半夜时分,吴蔚醒了。强生和三溜儿两人正坐在床边说话,看到吴蔚醒了,三溜儿从板凳上跳了起来,“大哥,你醒了?太好了!” 栽歪在床上小睡的闫五玲,被三溜儿这一咋呼,赶紧一骨碌起来,奔到床边。 “小吴,醒了?疼不疼?三溜儿,你手轻点儿,别乱动小吴!”看到三溜儿正拉着吴蔚的手,闫五玲赶紧制止。 “闫姐,你怎么在这儿啊?”吴蔚看着面带焦急的闫五玲,心里满满的全是感动。 “这两小子在这儿,我不放心。”闫五玲一点也不避讳,强生和三溜儿,在她眼里,就是生瓜蛋子,尤其是三溜儿,做事不计后果,不管不顾的。如果不是他主动挑拔,偏儿头也不会下手对他射飞刀,吴蔚当然也不会受伤了。 吴蔚咧开干咧的嘴笑了,“你们俩也在。那偏儿头抓起来没?” “你放心,不会放过他的!那小子,就是欠收拾!”闫五玲一想到偏儿头那副德性,就恨得牙根儿痒痒。 “马土根呢?” “这些闲事儿,你不用操心。李书记朱乡长他们都过来了,他们会处理妥当的!”闫五玲拿着绵签,蘸了水,一点点地洇着他干裂的唇。 “是啊,大哥,你好好休息吧。偏儿头他就等着吧,回家我整不死他!敢对大哥你下手!”吴蔚受伤以后,三溜儿很是挂不住劲。他怕偏儿头那小子,因为那家伙是个亡命徒,打架向来是个不怕死的。 三溜儿不是惜命,而是觉得不值当。他偏儿头没爹没妈,烂命一条,可他三溜儿不一样,家里老少爷们儿这么多,还有爹妈得他来孝敬。可这次偏儿头踩到他的底线了,三溜儿在心里暗暗发誓,大哥的仇他一定要报。 吴蔚虚弱地笑笑,“闫姐,你们都先去休息吧,让你们受累了。我再睡一会儿。” 他得好好想一想,该如何处理这件事。这是一个机会,可以收复马家,最起码,他手里有了可以和马家讲条件的资本。如果马土根不想让偏儿头坐牢,他就得付出点什么。 人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三十六计里有个“苦肉计”,这个无意中造成的“苦肉计”,让马土根有了顾忌,照偏儿头在马土根心中的份量,他当然不会撒手不管。如果马土根这次不管偏儿头,就会给人留下不顾兄弟死活的口实。偏儿头一直为他冲锋陷阵,这会儿有事他这个老大不出头,以后就没了威信。 吴蔚还在手术室的时候,蛇仙马家就乱成了一团。凡是说话有点份量的,全都聚到了马土根家里。偏儿头这个罪魁祸首没敢出现,对三溜儿贸然出手,却伤了吴蔚,在这件事情上,偏儿头有些冒失了。 “我看,还是把偏儿头交出去吧,顶多判个一两年。他这样躲着,总不是个事儿!”王小妮说话了。 “偏儿头能去吗?他那个性子?在平泽,都是用钱摆平的。可这次不一样,那个小子老早就想整治咱马家了,让他捞着这个机会,他能轻易放手?”马土根一想到吴蔚当时血染前胸的样子就郁闷得很。 偏儿头飞刀射的是三溜儿,可他想不到的是,姓吴的那小子居然用身体挡住飞刀,够义气。怪不得,老张家那几个小子跟在他屁股后头呢。 “是啊,偏儿头那混小子,你要是让他去蹲监,回来就跟咱们做仇了。那可是条喂不熟的狼,一件事对不住他,他就记你一辈子。我说老五,你怎么就看上这小子了呢!”马火根埋怨了一句。 “混有什么不好的?人要是不混,怎么在社会上立足。你以为靠我一个人,能在平泽打出一片天来?没有偏儿头这个急先锋,我什么事儿也干不成!”马土根斜了老四一眼,老四赶紧住了嘴,他这兄弟,说翻脸就翻脸,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坐在炕头的马木根开腔了,“要不,去跟吴干部打个商量,让他高抬贵手?” “老二,你说什么呢!那个小子,恨咱们老马家恨得要死,这回可逮着这个好机会,他能轻易放过吗?”王小妮瞟了一眼小叔子,显然对他的建议很不满意。 马土根坐在凳子上,木头凳子可能有些硬,让他那坐惯了沙发的屁股有些不太适应,便站起来蹲到了凳子上,“我看老二的想法未必行不通。那小子看上去是个格局大的。这样吧,嫂子,乡里大大小小的领导你全认识,你先找个跟那小子关系不错的,先给他吹吹风。” “我不去!让我找人说这小话儿去?”王小妮大黑脸往下一拉,虽然她一向倚重这个最小的小叔子,但人要脸树要皮,王八没了盖子那算个啥东西?让她去干这活儿,她摸不开这个面儿。好歹,她王小妮在蛇仙村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 “你去是最适合的!难不成你让我去?”马水根一向不太爱说话,这会儿看王小妮不同意,忍不住也出声了。 “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王小妮脖子一梗,扭头就想走。 “你必须去!王小妮,如果这事儿你要不去说,那今后村里的事儿我也不插手了。我在平泽过我逍遥自在的日子!”马土根从凳子上下来,站到王小妮面前。 马土根发怒的后果,王小妮必须得考虑。这个家谁了算?这个账她明白。 “土根!让她好好想想!这事儿,只有她去最合适。没事儿的时候,整天跟这个书记那个乡长的打得火热,现在有事儿了,她不去谁去?你以为,马家这个舵这么好掌的?”马火根对王小妮颇有微词,这个女人平时太霸道了,特别是跟自己的老婆,一向和不来。 “噢!你们几个,看你大哥起不来了,欺负我了是不是?凭什么非得我去?有事儿了,你们这些爷们儿都是干什么吃的?为啥非得我去?!”今儿这王小妮吃错药了,还就跟这四个小叔杠上了。 “干什么事儿,得能屈能伸!嫂子,这事儿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我看,找那个乡长就可以。姓吴的是乡里的干部,乡长的面子能不给?咱们放下点架子,这事儿咱犯了法,想躲过去不猫腰能行吗?!”马土根试图说服王小妮,在他的心里,这个女汉子大嫂,比那哥几个还强呢,他那三哥马水根,就是一摊烂泥扶不上墙的货。 王小妮没有再坚持,她知道坚持也没有用,这个家谁有钱谁就说了算,她只是一个提线木偶,那线掌握在最有钱的马土根手里。 去找吴蔚讲和,这事儿她不是没想过,可一想到吴蔚她心里就打怵,不为别的,那小子身上发出来的暖和劲儿,烤得她一点战斗欲没有。一点也不像跟张老虎老婆吵架,可以越战越勇。 她尝试过很多次,从家走的时候积蓄很多的怒气,想找姓吴的说道说道,凭什么非要在果山上做文章。可一到村委会,跟那个姓吴的小子坐在一起,那股劲儿便被泄掉了。 “这事儿就这么办了,宜早不宜迟,别等人家的劲儿上来,咱们再下手就晚了,争取主动!”马土根说道。 初八这天一上班,乡里上上下下就传遍了。说什么的都有,曾涨华知道以后,居然对着墙角轻笑出声,自言自语道:“活该!我看你整天趾高气昂的。” “海华,我们几个都想到医院去看看小吴,你去不去?”齐振平看似大大咧咧的,心思还算缜密。 曾海华想说不去,可转念一想,不去又不对。虽然她还没结婚,可在乡里工作,谁都有张脸,不能从房顶上开门。再说了,她和那小子可在一个办公室,她不去,别人笑话的是她。 “你们什么时候去,叫我一声!”曾海华脸上挂着笑,说道。 “一会儿要‘上朝点卯’,点完以后我们几个一起去。”齐振平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看上去十分惬意。 “行。走了招呼我一声,别忘了。”曾海华双手捧着水杯,笑吟吟地说道。 头天上班,屋里屋外只要遇上人,便是彼此问候“过年好”的声音。曾海华听齐振平说,闫五玲在医院侍候吴蔚,嘴角差点没撇到耳朵根儿上。 看齐振平出去,她看看时间,离“上朝”还有一段时间,对着镜子前后左右照了个臭不够,这才摆着“漂移臀”,向张新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第78章 伤员待遇 第78章伤员待遇 十点多的时候,吴蔚正在小憩,屋里一下子涌进好多人,他便睁开了眼睛。走在最前面的,是人大主席王天富。后面跟着七八个人,除了当天来过的班子成员,其他班子成员全都到了,还有几个所站长,站在最后面的,是曾海华。 看到吴蔚挣扎着想起来,王天富急忙走到床边,按住了他的肩膀,“你别动。上班才听说,你受了这么重的伤。现在觉得怎么样?” “没事儿。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劳大家惦记了!”吴蔚让三溜儿把床头摇高一些,又让强生出去找几个凳子来。 “别忙了。我们一会儿就走,在这儿时间长了,影响你休息。看你没事儿,我们这心也就放下了!小吴,李书记和朱乡长让我捎个话儿,让你安心养伤,他们会给你讨回公道。太不像话了,动手打两巴掌倒没什么,竟然敢动刀子,反了天了!”王天富义愤填膺,别的副职也跟着附和。 说话间,就把话题拐到了乡镇干部难做上,这几年大家都有同感。吴蔚也不说话,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抱怨,他的心里倒很平静。哪有好干的工作? 众人抱怨的空当儿,曾海华走上前来,站在吴蔚的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吴蔚,眼角泛出的笑意,让吴蔚觉得特别刺眼。 “小吴,你功夫那么好,怎么还受伤了!现在还疼不疼?”如果不是看到这女人的幸灾乐祸,吴蔚恐怕还得感谢她对自己的关心呢。 “谢谢曾姐!我现在伤员待遇,一切还得请曾姐担待着。”吴蔚不想理她,别人来,有的出于关心,有的碍于面子,唯独这个女人,恐怕是来看热闹的。 看到吴蔚说话有些阴阳怪气,曾海华有点挂不住劲儿,想发火又没有理由,靠山又不在这儿,只好把性子收敛了一下,悻悻地走到了闫五玲旁边。 众人呆了十多分钟,王天富便起身告辞,闫五玲送他们出去。强生和三溜儿从外面走了进来,“大哥,这些都是乡里的?” 吴蔚点了点头,“都是乡里的,有领导,也有小同志。” “他们有的说话挺不中听的。”三溜儿很不高兴地说道。 “怎么了?你听他们说什么了?”吴蔚问三溜儿。他隐隐地感觉到,乡干部里面肯定有人说了蛇仙村不中听的话,被三溜儿和强生听到到,只是碍于自己受伤,这俩小子才没当场发作。 “大哥,就站后面的,有一个高个子,黑瘦的那个,你猜他怎么说?他竟然说咱们村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谁是刁民?我看他才是刁民!”三溜儿愤愤地说道。 吴蔚回想了一下当时进来的人都站在什么位置,按三溜儿说的,说这话的人,是副乡长陈志生。对陈志生,他接触得并不多,表面上看这人很老实,一副憨厚的样子,嘴唇很厚。他不记得听谁说过,说嘴唇厚的人性子也憨厚,上次开会的时候,这个陈志生是站在张新一方的,说他性子憨厚? “又没说你,你也别生气。”吴蔚安慰道。 “没说我我也不愿意听啊!他说的可是蛇仙村,我是蛇仙的。他没指名道姓,说的不正是对我们所有蛇仙老百姓的吗!”看来,三溜儿集体主义感还很强。 吴蔚笑了,“强生,你看看这小子,主人翁意识还挺强的!乡里的也就是说说,别往心里去。你想想,我们都是乡干部,看着我被伤成这样,还不许人家发发牢骚?他也是看着我不得劲儿,才冒出两句怨气。”虽然心里对陈志生不满,可这时候又不能给三溜儿拱火,只好替陈志生说些好话。 “大哥,如果不是你在这儿,我早上去揍他了!”强生不但没有劝三溜儿,反而拱起火儿来。 “你们俩别没事找事!把我说的都当放屁了?”吴蔚脸一沉,这俩小子立马没了脾气。一个个涎着脸,又是递水又是削苹果。 下午,吴蔚让闫五玲回去。闫五玲看吴蔚精神不错,三溜儿和强生说什么也不走,她又惦记着家里上学的孩子,正好老黄下午到青川办事儿,便跟着老黄回去了。 第三天上午,吴蔚的屋子里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韩子崎。 “子崎,你怎么来了?”话是脱口而出,引起了韩子崎的强烈不满。 “你还不欢迎我?” “不,不是,是感到意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这种事,想瞒瞒得住吗?你小子真够背点儿的,大过年的就被人整医院来了!”韩子崎大咧咧地坐到床边儿上,把手里的水果递给了三溜儿。 “都知道啦?”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种事,比病毒传播速度还快呢。”韩子崎的话,吴蔚听着很不舒服。 他可从没想过,要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某某乡干部被人捅了!这个话题本身就很能吸人眼球,再加上一个年轻帅哥和一个背景颜色有点发黑的人,人们的猜测自会衍生出很多版本。被红烧、被醋溜、被蒸煮的可能性皆有。 看吴蔚没有吭声,韩子崎觉得有点没意思,沉默了一会儿,用一种极其得瑟的语气说道:“这两天我就要到平泽去了。离开青川,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哦?要去参加培训吗?”吴蔚淡淡地问。 “已经培训过了,还培训什么。我要到市总工会去帮助工作了。”韩子崎看着吴蔚,想要看到他眼里羡慕,可他失望了,吴蔚很淡然,心绪看似一点起伏也没有。 “市总工会?不错的地方。按规定我们必须在基层服务两年才能动吧,你还真是挺快的。半年就要走啦?”吴蔚瞟了一眼韩子崎。 “两年?那是给遵守规定的人的规定。爱玲姐说‘出名要趁早’,咱们这些人,越早起步越好!市总工会规格多高啊,副科正科都好解决。在乡镇,费劲巴力地整个副科都费劲儿,高起点才能高职位吗!”韩子崎又开始抛售他的论调。吴蔚真想捂住耳朵,韩子崎如此好高骛远,这么不脚踏实地,吴蔚真是替他担心。 看到吴蔚对自己的话题并不感兴趣,韩子崎难免觉得有些尴尬。可这家伙向来脸皮厚如城墙,这俩月没见,厚脸皮的功夫又精进了许多。 “吴蔚,你有啥想法没?”韩子崎身子前倾,神神秘秘地问道。 “什么想法?” “就是向好位置、好单位走一步的想法呗!我可是听说,孔老大对你挺感兴趣,你可得抓住这机会。你小子,长得招人稀罕,说不定孔老大让你当他的秘书呢。” 如果不得伤在身,吴蔚真想从床上跳下来,躲开韩子崎。可这时候,他动又动不了,只好皱着眉,“子崎,我可没你那两下子,官场上这些我真不懂。我就是撞大运,凭本事干凭本事混吧。混得好,没白考这一次;混不好,怪自己没本事。” “你不是真想在四道沟那个鬼地方呆一辈子吧?”韩子崎把小眼睛瞪得溜圆。 “能不能呆一辈子我不知道,反正目前我还没想走。” “我看你上大学上傻了!我有事儿先走了。以后有事到平泽,打电话给我,饭还是管得起你的。”韩子崎一副看上去很忙的样子,手里抓着手机,胳膊底下夹着个黑色的公文包,派头十足地往门口走去。 三溜儿和强生两个人动都没动。看着韩子崎那微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大哥,这人就会吹牛!这年头,吹牛也应该上税了。”三溜儿撇了撇嘴,说道。 “别瞎说了!他就是这么个人。心眼还不错的。”吴蔚违心地说道。他并没有问及林晓燕的情况,他估计,这两个人恐怕已经分开了。他也管不了这种事,心里暗暗为林晓燕不值。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响了起来,接起一看,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上面显示的是林晓燕办公室的号码。 林晓燕也听说了他的事,说她那儿车也不方便,等过两天再来看他。“嗯,谢谢你啦,林晓燕,刚才子崎还来过,说他要到市总工会帮助工作了。” “是吗?他去哪儿跟我已经没关系了。”林晓燕倒是痛快,直接给了吴蔚答案。 吴蔚一时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两人在电话里沉默起来,好一会儿林晓燕才道:“领导叫我去办件事,有时间再打电话,你保重!”只听得对方“啪嗒”一声,听筒里响起了忙音儿。 吴蔚无奈地看着已经黑了屏的手机,他一直在为林晓燕担心,他担心的事最终还是发生了。林晓燕太单纯了,虽然她并不漂亮。她涉世不深,不像韩子崎,如天生就是一个投机者一般。 “唉,等什么时候见到了她,再好好安慰安慰她吧。”吴蔚在心里叹道。 在医院四天了,吴蔚觉得自己身上都快长毛了。除了乡里的同事们过来看他,张老虎居然代表老张家的人来看他。李天星后来又来过一次,说是刑警中队已经把偏儿头马东控制起来了,虽然还没有实施抓捕,人肯定跑不了。 王小妮那女人也来了,代表村两委班子来的。对吴蔚表示了慰问,当面痛斥了偏儿头的种种不是。吴蔚心里冷笑,看来王小妮此番前来,是要伸出橄榄枝呢。 第79章 谈条件 第79章谈条件 吴蔚有一搭无一搭地应付着。王小妮说得嘴角冒白沫儿,把村里打算怎么处置偏儿头马东的想法一股脑抛了出来。吴蔚算是听明白了,赶情王小妮这女人来,就是想让吴蔚高抬贵手,放过那个小子的。 “王书记,这事儿跟我说恐怕没用吧?这是刑事案件,得公安说了算。”吴蔚冷笑一声,既然马家跟自己掰生,他不介意让这隔阂再大一些,这样弥补起来虽然费力,但好在能让老马家也尝尝如坐针毡的滋味儿。 王小妮沉下脸来。本来,她连李天星都找了,请他们来做这个中间人,想让吴蔚放过马东。也不知这李天星怎么想的,好话说了一箩筐,就是推三阻四地不应承下来。 “吴干部,你在咱蛇仙驻村,好歹也算喝蛇仙水的,怎么也算半个蛇仙人是不是?马东不是东西,咱知道,可都在这村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又是个高素质的,别跟那个小混蛋一般见识,喝的都是蛇仙的水,走的都是蛇仙的路,吴干部,他就攥在你手里,你好好想想吧。” 要说王小妮这女人,这嘴茬子还真是不一般。听完这话儿,吴蔚几乎要动摇了。她说的是不是在理儿,吴蔚心里有个判断。他这人,心不狠,他想学会心狠。他知道打蛇一定要打七寸,马东是马土根的追随者,不让马土根付出些什么,那他那一刀算是白挨了。 蛇仙跟所有村庄一样,是个熟人社会,规则、法律在农村还不如面子管用。他不想把马东一杠子打死,他想收服他,他更想让马土根付出一些。吴蔚想得更远,他只是一个驻村干部,留给蛇仙什么?这是他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蛇仙谷”计划不是个短平快的项目,如果没有一个好带头人,这个项目即便落地了,以后的运作仍然是个大问题。他一直在想,是不是把强生扶上位,让张、马两家联合起来,抛弃多年的恩恩怨怨?他知道这很难,可越难的事,越具有挑战性,越能激发他战胜困难的**。 “王书记,你想我怎么样?”吴蔚靠在床上,淡淡地笑道。经过这几天的休养,他的伤恢复得很快。 王小妮把凳子搬到吴蔚的床边儿,一屁股坐了下来。这女人,好久没剪鼻毛了,那鼻毛丛丛麻麻地从里面支出来,看得吴蔚直犯恶心。也不知道这女人是不是过年吃肉吃多了,一说道那嘴里口气太重,熏得他几乎晕倒。 “坚持到底就是胜利。”吴蔚暗暗给自己打气,把头略偏向另外一个方向。 “吴干部,我们没别的想法。偏儿头那孩子从小没爹妈管教,性子野,伤了你。我们已经教训过他了。那个小瘪犊子也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本来他也想来向你道歉的,可又怕你生他的气,这样对你的伤不利。所以啊,我们老马家的老少爷们儿一致推举我当这个中间人,看看能不能把这事儿压下来,别捅那么大?”王小妮不厌其烦,又把刚才说过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我承认,王书记你说得有道理,谁也不能把谁一杠子打死!可你想过没有,我就这么让他给伤了?总得有个说法儿吧?好歹我也是个乡干部,就这么在蛇仙被人给扎了?我虽然不能代表乡里,但乡里的形象如何,在我这儿也能表现出来。如果就这么放过他,四道沟可是一级政府,怎么就连自己的干部都保护不了了?王书记,我说的你明白了吗?于情于法,关键都不在我。” 王小妮被吴蔚的话整懵了。这话儿怎么说的?怎么关键不在你?你不是这件案子的当事人吗? “你这话啥意思?见死不救?”王小妮犯二了,她没想到一个问题,拿什么来交换偏儿头的自由? 吴蔚被气乐了,“王书记,怎么就成了见死不救了?我实话说吧,如果马家拿不出诚意来,你们提出的条件我是不会答应的。(..info无弹窗广告)” 王小妮回头看了一眼跟着她过来的两个村干部,“你们不是要买账本吗?”两个村干部一听这话儿,向吴蔚点点头,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强生,三溜儿,你们俩出去帮我买两本书。”强生一听这话儿,不由想笑,大哥这人吧,说话带拐弯儿,让我们出去我们就出去,还买什么书?强生点点头,向三溜儿使了个眼角,两人也走了出去。 “都走了,说吧。”王小妮这会儿一副谈判专家的样子。 “我有两个条件,第一,马家无条件支持‘蛇仙谷’计划。第二,不再主动跟张家争斗!就这两个条件。王书记,如果你们能答应的话,我会给你们俩个回报:第一,偏儿头马东的刑事责任我不再追究。相信以马土根的实力,摆平这件事并不困难。第二,‘蛇仙谷’开发欢迎马土根回乡投资!” “既然你这么痛快,我也不拖泥带水,这事儿我说了不算,我得回去商量一下,明天给你答复!”王小妮这女人,倒也不忸怩,一点也不避讳自己只是马家代言人这个事实。 “王书记,大道理我不讲,我只想请你促成这件事情。张家的工作,我来做。‘合则两利’,这个道理很简单。想必你也盼着蛇仙能真正成神仙一样的地方,那是我的愿望,更是你的愿望,也是蛇仙全体老百姓的愿望。按理说,我挨了这一刀,偏儿头不但要去坐牢,还得附带民事赔偿,如果真能促成这件事情,在蛇仙我所受到的伤害,包括我的屋子被盗和那一脬东西,全部一笔勾销!” 吴蔚的高姿态,倒让王小妮有些不好意思。这个年轻人,襟怀如此博大,是她没想到的。她倒被吴蔚想干事的决心给感动了。只是,马土根那里会做出让步吗?年轻人都有脾气,马土根更是。如果他寸步不让,非要跟吴蔚掰这个手腕,她要怎么办呢? “如果马土根没明白我的意思,那可以找我来谈!”王小妮走出病房的时候,吴蔚大声说了一句。 王小妮走后,吴蔚马上跟李天星通了电话,汇报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李天星对吴蔚的方案有些担心,以马土根的能力,会不会不答应他的条件,就能让偏儿头逍遥法外呢? 吴蔚说这事儿他认真考虑过。他觉得马土根不至于在这件事上死盯着,因为他抗衡的不是他吴蔚,而是整个四道沟乡乃至整个青川县,他们打的不是他吴蔚,而是整个青川干部队伍的脸面。 李天星叹了口气,“小吴,只是这样让你受委屈了。如果你受了这样的委屈,还不能消解掉两家的仇恨,那我这个书记真地无地自容了。我和朱乡商量过,必须要替你出这口气,否则我们这工作没法干下去,在县里,在同僚面前也抬不起头来!你既然有了这样的打算,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乡里不再给公安那边加压就是了。” 王小妮回去以后,一家人商量的结果如何,吴蔚还不知道。这样一个重大的决定,马土根和王小妮哪个也不会轻易去下,看来还在反复讨论。吴蔚不怕,反正他现在也下不了床,没办法回蛇仙去做工作。 已经一周了,吴蔚在医院住的,胳膊腿无处安放。这么多年来,养成了早晚打拳的习惯,这下倒好,躺在床上动不了,时不时觉得肌肉发酸,老是有跳下床拳打脚踢的冲动。 强生回去,顺子来了。吴蔚一直劝三溜儿也回家去看看,哪怕换换衣服也好,这小子在这儿已经衣不解带好几天了。三溜儿只回家了三个小时,换了身衣服马上又回来了。 吴蔚并没有告诉父母他受伤了。他怕他们担心,原打算元宵节回家过,现在倒好,十五能不能出院还是个事儿呢。 正郁闷的时候,吴蔚觉得门口处飘来一股淡淡的清香,不觉抬起头来。 “你,你来了?”自从年前分开以后,东方青蓝虽然会时不时打个电话过来,却不再像原来那样爱开玩笑,总是心事重重的。这次受伤,吴蔚谁也没告诉。东方青蓝突然出现,谁告诉她的? “你这个傻子!”东方青蓝见吴蔚看到了她,跑过来一头扎到吴蔚的怀里,这一扎扯痛了伤口,吴蔚不由闷哼了一声。东方青蓝赶紧扶着他的肩膀,“对不起,傻子,撞疼你了?” 几天不见,东方青蓝似乎憔悴了不少。自袭击了她的胸峰,吴蔚的梦里便多了那个物件,还时不时做个花梦。梦里,经常出现的便是眼前这个女人,当然,两人在梦里什么事儿都干了,包括爱情动作片里反复播放的那些镜头,他和她,在梦里挨个都试过了。 “傻子!你怎么就不知道躲,你看看你!伤在哪儿,我看看?”东方青蓝鼻音浓重,小爪子伸过来,在吴蔚身上乱摸一气。 吴蔚一把抓住她的小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今天刚上班的时候,碰到了那个韩子崎。他借调到市总工会了。这我才知道你受伤了。你这个傻子,受伤了也不知道打个电话给我!”吴蔚突生一种怪怪的感觉,貌似这些话,大有深意呀! 第80章 陪床 第80章陪床 “我不是怕你着急吗。这点小伤,不碍事。”吴蔚心“扑通扑通”猛跳,这女的,比谁胆子都大,看看那手,都摸到哪儿去了!那可是他的领地,神圣不可侵犯! 摸来摸去的东方青蓝,终于意识到某个部位起了变化,脸暴红,嘀咕了一句“大流氓”,转身跑到卫生间去了。 吴蔚苦笑,这女的,居然骂他是“大流氓”,也不知是谁老在他的身上摸来摸去的,他是个清清白白的男青年好不好!一想那女的那副娇俏的模样,吴蔚只觉得下腹热气上涌,他真地很佩服柳下惠那兔崽子,怎么就能坐怀不乱? “哎哟——哎哟——”吴蔚大声哼叫起来。卫生间里猫着的东方青蓝一听这动静,动作堪比兔子,一下就从里面蹿了出来。 “你怎么了?哪里疼?我去叫医生!”看那女的紧张成那个样子,吴蔚开心地哈哈大笑起来。 东方青蓝情知中了这货的诡计,上来一顿粉拳,搂头盖顶地打了下来。吴蔚就势抱住这女的,鼻腔使劲吸了一口,“真香!到底是发香还是幽香?” “臭东西!”这女的趴在他身上,她倒没察觉到,这吴蔚可真快受不了了,这女的把脸竟然埋到了他的双腿间,两条小细胳膊拼死搂着他精壮的腰,半挂在床边上,这个动作比劈“一字马”还难,这女人柔韧性还真好,怪不得上学时跳舞跳得那么好,赶情是练过的。 “掉下去了!”吴蔚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大手看似好意地抓住女人腰部的衣服。这女人今天穿了一条牛仔裤,上面一件银灰色的长款毛衣,吴蔚只好抓着她毛衣上的宽宽的黑色腰封,谁知用力过大,一下子拉过劲儿了,露出了一小截白晳的小蛮腰。 吴蔚很是尴尬,便松了手。(..info好看的小说)这一松手不要紧,眼看着东方青蓝挂在床上的身子缩了下去,吓得吴蔚赶紧伸出双手,把这女的提溜起来。他的力气,这女的怎敌得过,别看吴蔚受了伤,力气可真不是盖的。 东方青蓝被吴蔚一提溜,搂着他腰的手只好松开。再看自己,已经坐到了吴蔚的腿上。 “放我下去,还穿着鞋呢!”东方青蓝拍打着吴蔚的手,又怕碰到他的伤口,不敢动作幅度太大,只好坐在他身上扭来扭去。 “女人,你再扭下去,就要走火了!”吴蔚哑着嗓子,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东方青蓝被他大胆的挑逗惊呆了,盯着他深邃而温暖的眸子,情不自禁地嘟起小嘴,朝男的嘴巴按了上去。吴蔚血气方刚,哪里禁得起这女的如此主动?抱着她的脑袋,跟啃西瓜似的,恨不得把连皮带瓤一起吞进肚里去。霸住了她的香唇,手也没闲着,把个东方青蓝折腾得吁吁带喘。 “大哥……”大刹风景的这么一嗓子,东方青蓝急忙把吴蔚推开,人也跳到了地上。吴蔚最烦的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有人来这么一招儿,三溜儿成了罪魁祸首。 看着东方青蓝那女人以被强盗追一般的速度逃到了屋外,吴蔚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三溜儿和顺子尴尬地又搓手又挠头,反应慢半拍地也没拦一下东方青蓝。 “大哥……我们俩……嘿嘿……”三溜儿站在门口,出也不是,进也不是。 “快进来吧!我看看,你们俩都买什么了?”看到顺子手里的大袋子,吴蔚招了招手,想化解这场尴尬。 吴蔚扫了一眼门口,恍惚觉得有个人影晃了一下,情知那女的没有走远,便说道:“三溜儿,中午你们几个出去吃点饭吧,让你青蓝姐请你们,她工资高,一会儿点菜啥好点啥,别给她省着!”吴蔚嘴里说着话,眼睛瞟着门口。 “那多不好……”三溜儿还想往下说什么,被吴蔚拦住了,“什么好不好的,你不知道你青蓝姐有钱啊?没事儿,她请就是我请,你们俩吃就等于我吃,她请你们就等于请我了。不用客气,你们俩今天就当‘打土豪分田地’。” “吴蔚!你才是土豪呢!”那女的终于憋不住了,从门外跳了进来,双手叉在小蛮腰上,就差指天指地了,“三溜儿,顺子,咱们走,不用帮他打饭,饿死他!” 这女的嘴还真狠,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这种饿死亲夫的节奏,吴蔚无奈地看着那女的旁若无人、面红耳赤地一手拉一个,把俩小子拉走了。三溜儿还回头做了个鬼脸,“大哥,我跟青蓝姐求求情,把剩下的菜打回来给你!” 东方青蓝还真够绝的,那两小子也不知被他灌了什么**汤,打死也不走的三溜儿吃完午饭回来,居然逼着顺子跟他一起回家,说身上长了虱子,回去捉捉虱子去,那女的配合得还挺好,大义凛然地说你们俩回去吧,他就交给我了。 吴蔚变成鱼肉,被放到砧板上,手起刀落被剁了个痛快。至于打包来的剩菜剩饭之类的,吴蔚一看,马上食指大动,要说餐盒里的东西是剩菜剩饭,打死他都不信。 那俩被一顿饭给收买了的小叛徒一走,东方青蓝看他吃完了,把餐盒收起来扔到了垃圾桶里,特意到卫生间洗了洗手,冰冷冰冷的,过来就揪住了他的耳朵。 “你是不是特别得意?你个坏蛋流氓臭东西?” 吴蔚的耳朵一点也不疼,哭笑不得地看着这女的,“你怎么知道我是臭的?我很臭吗?我现在穿着衣服呢,要不要我脱光光的,让你好好检查一下哪里臭?” 刚才送那俩小子出去的时候,这女的长了个心眼儿,把门给关了个严严实实,这会儿可不怕有人看到。刚才拧着耳朵的手,往前挪了一点儿,掐住了吴蔚的腮帮子,这回手上可用了劲,把吴蔚掐得“哎哟”了一声。 拧完了,这女的还拍拍他的脸,得瑟地说:“让你不长记性,这就是对你的惩罚,以后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儿,第一时间告诉我!” 吴蔚假装疑惑不解,傻乎乎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第一时间告诉你呀?” 东方青蓝的小手马上又回到了吴蔚的脸上,把一口小白牙咬得跟吃炒盐豆似的,“明知故问是不是?还问为什么,因为我是你女—朋—友!” 女朋友——这三个字在吴蔚的脑壳里爆炸了。这仨字儿一出现,他的眼前马上现出了林玉可的脸,表情也变得僵了起来。 东方青蓝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俩手毫不留情地使劲儿一拧,“你想不承认是不是?你单身,我也单身,现在我不是你女朋友是什么?都在你家住过了,你还不承认我是你女朋友?!你要是不承认我是你女朋友,我就咬死你!” 这一回这女的手劲更大,把吴蔚的脸都掐红了。吴蔚像是没有感觉一般,隐隐地心里有个声音说,这样对她不公平。 这女的一看怎么掐吴蔚都没反应,心里有些发毛,便松开了手,从他的腿上下来,盘起腿跟他脸对脸挺直了腰杆儿,说:“我不管你承认不承认,反正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男朋友——以后会结婚的那种,会七老八十还手牵着手坐着摇椅慢慢聊往事的那种。” 东方青蓝说得特别认真,吴蔚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滋味儿,眼前这女的,以前就跟欢喜冤家似的,见面就掐架。电影电视上男的女的搞对象,就有一种情况,两人初见时你看我不顺我看你不顺,就搁一块儿使劲掐,掐着掐着就掐出感情来了,到最后就成了最好的一对,莫不是自己跟这女的也是如此?不是一见钟情,却可以相伴一生? “我不是说过吗?我们是哥们儿……” 这话还没说完,吴蔚的脸便再次被“欺负”了,那小手一次比一次用力,他这张英俊的脸,快被这女的给破相了! “你再说一次咱们是‘哥们儿’试试?我就要当你老婆,当你亲亲的老婆!你要再提‘哥们儿’这词儿,我今晚就把你给办了!反正这会儿你打架也打不过我!” 吴蔚被这话雷得吐血,这女的什么时候敢说这种话了?莫不是被自己屡次“欺负”,把脑壳欺负短路了?这货干笑两声,“蓝蓝,那我躺好,欢迎你把我给办了!”说着,这货笔直地躺了下来,把东方青蓝的鼻子差点没气歪。 “咔嚓!”这女的真狠,居然一脚踹了过来,正好朝着这货大腿根处,幸亏吴蔚身手好,光着脚就跳到了地上。这要是搁前两天,身上的伤肯定会被牵扯得死疼活疼的,他的一声轻哼,把这女的给哼醒了,也光着脚跳到了地上,紧张地把他的棉睡衣给扒开,检查伤口。 “你这样,我会受不了把你就地正法的!”头顶响起男人得瑟异常的话,女的没放过这个机会,小脚踩到他的脚上,使劲儿拧了两圈儿,“立刻,马上,滚床上去!” 吴蔚乖乖地爬了上去,东方青蓝体贴地替他盖好被子,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要不要喝水?我去给你倒。” 吴蔚一脸臭屁,手绕到她的身后,从屁股上拍了一下,“哥们儿,我要喝蜂蜜水,这两天火大,又没运动,有点便秘!” 第81章 太孟浪了 第81章太孟浪了 晚上,东方青蓝从医院的食堂打来了两份粥,吴蔚喝了一大碗,在地上溜达。这两天觉得身上大好,可以出院了,在这儿他都快长毛儿了。 “蓝蓝,明天我想出院,你帮我办下出院手续吧。”吴蔚站在窗前,看着青川县城里的万家灯火,说道。 “出什么院啊!医生又没说让你出院,你着什么急啊?”东方青蓝正忙着收拾吃剩下的东西,听到他说要出院,便停了下来。 吴蔚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这女的会这么说!“蓝蓝,我在这儿住着,哪儿哪儿都不舒服。这样下去,本来是皮外伤,会变成内伤的。医院这种地方,好了干吗还要住下去啊?” “你出院的话,不得跟乡里说一声啊?我可是听三溜儿说,你的事儿还没个说法呢,你就急着出院,这对乡里解决你的问题不太有利。”这女的想法还真多,照她的意思,是他一直在这住下去,还成了对乡里莫大的帮助了? “我想回家静养几天。明天我给李书记朱乡长打个电话,在这儿住下去,还得有人陪床,太麻烦了。” 东方青蓝擦了擦手,过来抱住了他的腰,这男人从今天就改口叫她蓝蓝了,是不是可以说明,自己的努力有效果了,在他的心里,已经把自己当作女朋友了呢?女人得温柔――她从书上看到过,凡是男人都喜欢温柔的女人,她得温柔起来。 “蔚蔚,我听你的!”这“蔚蔚”一出口,吴蔚震惊得转过身子,张大嘴巴看着她,她以为他几岁了?还“蔚蔚”? 看他这副德性,东方青蓝不满意了,“怎么了?你不想让我叫你‘蔚蔚’吗,你都叫我‘蓝蓝’了!” 这是什么逻辑啊!恋爱中女人的逻辑,实在是太强大了!吴蔚看那女的一副期待的模样,不自觉地伸出手抚摸着她精致的小脸蛋,“蓝蓝,我这么称呼你是觉得这样叫更顺口,你这么叫我,实在太奇怪了。.info[]你好像忘了,我是个男人,你这样叫我,把我叫得太小了。如果你不想叫我‘吴蔚’或是‘蔚’,就随便叫个什么都可以。” 吴蔚清楚这女的内心深处的想法,林玉可一直叫他“蔚”,她叫他“蔚蔚”以示区别,就是消除掉林玉可对他的影响。 东方青蓝失声一笑,小手抚着他受伤的地方,柔情万种地低语,“那我叫你蔚哥,怎么样?” “这么叫好像我成了黑道老大……还是叫别的吧。” “你还真难伺候,总不能叫‘哎’‘喂’或者‘你’的吧,我要个专属的称呼!” 吴蔚听着这女的一番看似刁蛮的话,心里下起了毛毛雨,这丫头,真是把脸子撑开了。“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吧!”吴蔚把下巴抵在女的头顶,幽幽地说道。 “那……我可不可以叫你……‘老公’?”这女的犹犹豫豫的,吴蔚两胳膊一紧,把她紧紧搂进怀里,双臂一用力,把这女的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把她搂到了怀里。 东方青蓝的心“咚咚”直跳,既盼又怕发生点儿什么。她不敢动,生怕动来动去,这男的会擦枪走火,虽然她很想,可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儿她还得坚持下去,她是个女人,这种事得男人主动。 察觉到怀中女人身体的僵硬,吴蔚发出了低沉的笑声,嗓音磁性得要命,“蓝蓝,是不是特想跟我做运动?” 东方青蓝更僵了,看都不敢看那张一直出现在梦中的脸,那男的唇一直在她的脸上蹭,胡子没刮,有点扎扎的,呼吸间带着点薄荷的香气,东方青蓝闭着眼睛,生怕这又是在做梦,听这男的又得瑟的笑,闭着眼睛咕哝道:“别臭美,谁,谁想了?!” “我想……这样抱着你,蓝蓝,就这样抱你一辈子。”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不一会儿吴蔚听到了轻轻的抽泣声,捧起她的脸,这女的果然在哭,“怎么了,蓝蓝,我的宝贝?” “我就想……就想……老公,你要了我吧!” “轰!”礼花炸开,吴蔚觉得自己如中了大奖一般,一个女的,贼拉漂亮,窝他怀里叫他老公,还让他要了她,这不是要他老命的节奏吗!吴蔚差一点一口老血喷出,丹田处就跟着了火一样,脑袋里只剩下了这女的“要了我吧”的声音。 手脚唇几乎不受控制,把这女的紧紧缠住,就连不时隐隐作痛的伤口,都十分配合地涌过一股热流。 要说这吴蔚,虽然保持初精一直到现在,但却并不表示他在这方面是个门外汉。上大学那会儿,哥几个在宿舍开“卧谈会”,经常会围绕爱情动作片来研究,有个别已经献出初精的同学,还会大讲特讲这方面的经验,一个个不要脸到没底线。吴蔚是个男人,血气方刚的男人,如果说他对异性一点想法没有,那纯粹是扯淡,也违背了人的成长规律。 只见这货学着爱情动作片上的动作,啃着这女的胸房,下面那手早探进了神秘的幽谷。东方青蓝早就想开了,爱了,就都给了他吧! 情到浓时,两人早已忘身处何处,这女的身上的衣服快被扒了个七七八八。就在这个时候,吴蔚的手机响了。吴蔚伸手把手机扔到一边,想要再继续下去。可那手机好像故意捣乱似的,一直响个不停。 吴蔚只好把手机抓过来,竟然是李天星打过来的,这货赶紧住了手,伏在这女的身上,对她作了个噤声的手势,“李书记,您好。” 东方青蓝早就迷迷糊糊的了,一听“李书记”,急忙把眼睛睁开了。伸手摸了下被子下面,哪儿哪儿都光溜溜的,急忙把被子一卷,全都裹到了自己身上。 正在接电话的吴蔚苦笑,光着个膀子打了个哆嗦,嗯嗯哼哼地接完了电话,想要抢被子。 这女的红着个脸,慢慢地从被子下面把头伸了出来,小鼻子一皱,“你出去!” 吴蔚心里一酸,接了一个电话,热情似乎已经消退了不少,他感谢这个电话,如果真地把东方青蓝拿下了,他心里还真是觉得对不起她。他从没有想过,要跟她走到一起。她是个“官二代”,最起码在平泽家世显赫,而自己呢?她爱上他,可注定她不是他盘儿里的菜,最起码,现在不是。 李天星在电话里说,王小妮找过他几次,希望把这件事情解决下来,尽量照顾到老马家的利益。李天星想问问他的意见,他把自己的想法跟李天星说了,李天星沉吟半晌,才说,如果你想好了,乡里没意见。 吴蔚在楼道里转了一会儿,看到他的主治医生老张屋里的灯亮着,便敲门进来。老张跟他打了个招呼,搬了把椅子让他坐下。他正在看电视,拿着遥控从头按到尾,再从尾按到头。 “你看看,还就这姓东方的副市长长得像那么回事,年轻的时候肯定跟你一样,是个美男子。”老张把电视的频道正好调到了平泽电视台,上面正拨着当天的新闻,是个关于全市城镇建设的,东方明启正在讲话,镜头留了足有好几秒钟。 吴蔚看着东方明启在电视上的那张脸,东方青蓝长得跟父亲有点像。这个男人的女儿,现在正在他的床上,想想那种滋味儿还真是说不出来的难受。 吴蔚跟老张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直到十点多才回到病房里。东方青蓝正在另一张床上躺着,看到他进来,赶紧把身子冲墙转了过去,一副跟他划清界限的样子。 “蓝蓝,对不起!”吴蔚站在床前,轻声说道,“是我太孟浪了!我跟李书记已经说好了,明天我就要出院。李书记说让老黄送我回家,在家里休养一段时间再上班。蓝蓝,谢谢你!” 吴蔚看着床上“起起伏伏温柔的曲线”,一遍一遍地问自己,喜欢这女人吗?不喜欢吗?可为什么一见到她,自己就会失控,喜欢和她的纠缠,喜欢她的触碰? 东方青蓝没有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吴蔚只好坐到床上,把这女的从床上抱起来,放到怀里。 “蓝蓝,别恨我。你这么漂亮,只要是个男人,在你面前都得变成色狼!谁让你长得这么好看呢!”这女人不吭声,只是哭。 吴蔚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再哭,就哭成花猫了,你看看你这眼睛,都快成烂桃子了。我欺负你,那也是欺负未遂,你可别把我判死刑啊!” “明天,我跟你回家,我要伺候你!”东方青蓝抬起头,哭得红肿的眼睛,让人忍不住心疼。 “你说什么?跟我回家?蓝蓝,你不上班啊!” “我请假!再说了,现在还在过年,我们那儿还没正式上班,只轮着值班呢。”东方青蓝捏着他胸前的扣子。 “唉!我要拿你怎么办哪!蓝蓝,我们……走不到一起的!” 怀里的女人,身子僵滞了一下,“我知道你指的是什么!老公,我不许你这么想。只要我想做的,谁也阻止不了我!” 第82章 拿婚姻筹码 第82章拿婚姻筹码 吴蔚叹了口气。(..info好看的小说)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正确,他真怕这样做会伤害东方青蓝。他们之间的鸿沟,唯有用自己的努力才能弥补。看到东方明启在电视上讲话,他的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只是一个普通农民的儿子,还是养子,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是否还活着。 他懊丧地把东方青蓝拥进怀里,唯有内心深处的声声叹息。任由感情发展下去,到时候无法自拔的,不单是东方青蓝,还有自己。有人说,当官要学会心狠,如果对小人或敌人,这句话或许合适,可对爱自己的人,对自己的亲人,如何能下得去手呢? 出院手续是闫五玲亲自过来办的,老黄开车把吴蔚送到了家里。看到东方青蓝的时候,闫五玲怔住了。待吴蔚把东方青蓝介绍成同学的时候,这女的显然不愿意了,过来抱住他的胳膊,“闫姐,黄哥是吧,我是他女朋友!” 吴蔚苦笑。他还真没想到,这东方青蓝如此执着,他让她回家,她说:“你就这么不愿意我跟你在一起?我都说了,你是我老公,我就要跟你走!不但现在我要伺候你,我还要伺候你一辈子!你说,你爱不爱我?” 这个问题,吴蔚没法儿回答,只好把这女的抱进怀里,对东方青蓝来说,这个动作,足以表明他的心迹了。 吴蔚是被东方青蓝搀下车的,幸亏提前给家里打了电话,以这种方式在家里亮相,不把父母吓坏才怪呢!奚蓉花一看儿子,就心呀肝的哭了起来,吴蔚那间屋子早就收拾出来了,炕烧得很热。 “他妈,别哭了,没看小蔚的领导来了。孩子不是没事儿吗,快请领导进屋。把霞儿叫过来,赶紧做饭。”父亲含着泪,扶着儿子的胳膊,活蹦乱跳走的,回来身上多了个窟窿,比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还疼。 闫五玲说什么也不吃,把吴蔚送到屋里,便和老黄告辞走了。 “青蓝,这几天一直是你在伺候小蔚?”奚蓉花把东方青蓝拉到跟前,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别看眼角挂着泪,可那笑容却很真诚。 东方青蓝脸不红心不跳,这两天跟这男的在一起,已经把脸皮磨得厚厚的了。为了自己的爱,她必须得把脸皮磨成刘备的厚度。“阿姨,我是他女朋友,那当然得照顾他了!阿姨,原谅我们没有提前告诉二老,我们不想让你们太担心了。” 吴蔚坐起来,看着屋地下站着的俩女人,“妈,蓝蓝说的对。本来我想等伤好以后再回来,可一想这样做不对,就回来养着了。妈,我想吃你做的饭了,好饿呀!” 奚蓉花最禁不起儿子撒娇,连连答应着出去做饭了。过年落儿还有不少,鼓捣一顿饭几乎没费什么功夫,鸡鸭鱼肉地就上全了。 “蓝蓝,你担待着点儿,等明天到城里去多买点好吃的。老头子,明天多买点营养品来,大骨头,鱼,再上药房配点中药。我儿子,伤了元气,得好好把元气补回来。”母亲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吴蔚脸上,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东方青蓝看着这一幕,心里又犯起酸来,想起自己母亲那高高在上的样子,经常绷着个脸跟自己说话,不像她是她的女儿,倒像是她的下属。母亲的成就,在平泽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可对那个家来说,她是个不称职的母亲。 “阿姨,这几天他的事我来负责,您吩咐就行了。”东方青蓝说道。 “那怎么行!这孩子嘴刁着呢,咸了不行淡了不行腻了还不行,难伺候着呢。” 吴蔚一听母亲这话,心里大呼“哪有啊”!可这一老一少俩女人在那编排他的不是,他只有傻笑的份儿,还真插不上嘴,也不好破坏了她们的气氛,就让她们编排去吧。(..info无弹窗广告) 一转眼一周又过去了。最近这两天,东方青蓝的电话明显多了起来,接电话的时候,她总到外面去接,吴蔚也不好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儿。只有东方青蓝自己知道,父母给她下了十二道催命金牌。这不,母亲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不管在哪儿,天黑以前必须回家。 回家以后肯定又是一通拷问。父亲倒还好说,如果让母亲知道她跟吴蔚处朋友,恐怕不会给她好脸色。 看接电话回屋的东方青蓝满脸地不高兴,吴蔚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有事就去吧,我这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还想着下周就去上班了呢。” “我妈让我回去。我没告诉她我在哪儿,她生气了。不用管她,今天下午再说吧。你上班以后,领导们会不会调整你的工作?还会让你驻村吗?”东方青蓝躺在吴蔚的腿上,问道。 这些天,这女的养成了一个习惯,动不动就躺到他腿上。吴蔚也习惯了,她就那样安静地躺着,他呢,用手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细细地用手指肚描绘她脸眉眼。 “我也不知道。我想还是应该回去,那件事已经妥善解决了。昨天闫姐打电话说,马土根想来我们家看我,我没让他来。经过这次的事儿,马土根应该长点记性了。钱不是万能的,虽然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有时候,有钱也不能让鬼推磨。” 吴蔚也不太清楚,为什么马土根会答应那两个条件。他甚至怀疑,马土根后面有一个高人,在帮着他支招儿。偏儿头扎他那天,马土根的态度很明确,为什么又突然变卦了呢?谁在里面做工作?李天星还是朱柏成?或许,只有这两个人能在这场搏弈中看出“满儿”来。可李天星为什么没跟他提过呢? 东方青蓝下午回平泽了。她在外面接电话的时候,吴蔚透着窗户可以看到,母女俩似乎在吵架。东方青蓝回屋后,他劝了半天,这女的才答应回家去看看。临走前,这女的抱着他哭了,一百个不愿意走,可又无可奈何。 晚上,吴蔚正看电视,手机响了起来,接起后那头儿响起了温润的女声,吴蔚开心地笑了,“姐,你在哪儿?是不是开学了?” “你,还好吧?”那头的声音,透着满满的关怀,还有浓浓的担忧。 “我很好啊!姐,你们开学了吧。” “嗯。我刚知道你受伤了。你家在哪里?我过去看看。”洛轻雪声音不高,但态度却很坚决。 “不用了。谢谢姐,姐打这个电话,我就满足了。我家太远了,再说我这儿好得差不多了,马上就要回去上班了。等上班以后,再好好跟姐聊聊。姐,你什么时候回四道沟的?” “昨天下午。要不……” “姐,真不用了。你听我这声音,中气十足,哪像个受重伤的?现在已经全好了!下周,我就回去上班。姐是不是从家里带好东西,想请我吃啊?”吴蔚察觉到洛轻雪声音里的沉重,便故意开玩笑道。 果然,洛轻雪轻笑起来,“你呀!哪有那么多好吃的。不过,还真带回来一些东西,你回来就能看到了。” 两人在电话里聊了好久,连吴蔚自己都不清楚,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话跟洛轻雪说,而且跟洛轻雪聊天,他觉得特别轻松。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他都没有太多可以隐瞒的。 “我听说你搞了一个‘蛇仙谷’计划?就是因为这个才被扎了一刀的?”洛轻雪低声问道。 “是!姐,我那个计划,对……” “好啦,姐信你!计划的可操作性一定很强,遇到什么困难,跟姐说,姐能帮得上忙一定帮。你别忘了,姐可是京安人,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可人脉关系还是有些的。” 吴蔚很纳闷,洛轻雪的家世,她从来不提,他也从来不问。她敢对他说这样的话,说明她还是有一定背景的。 “那谢谢姐了,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张嘴,到时候姐你可别推托啊!” “尽管开口好了,咯咯……”洛轻雪的声音通过电话传了过来,轻轻柔柔的笑声,熨帖着他的肌肤,真是舒服。 他跟洛轻雪通电话的时候,东方青蓝坐在平泽自家沙发上,正在接受父母的审问。 “你一个姑娘家,为什么跑到男同学家里去住?你以为我和你爸都是傻瓜是不是?!如果不是看到林默,提起你的事儿,你还打算瞒我们到什么时候?咱们这样的人家,找对象一定得加小心,你知不知道,现在人心险恶?有多少人看着你爸手里的权力,故意跟你接近……” “妈!你说什么呢!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最清楚了。我都这么大了,好坏真假我分得清!”东方青蓝最听不得母亲这副教训的口吻,她的吴蔚如果只看中她家世,那她就把眼前这茶几嚼巴嚼巴吞下去! “你分得清什么呀?你要是能分清,林默追了你这么多年,你哪只眼睛看到了?林默那么优秀的孩子,要家世有家世,要地位有地位,这样的人会对你爸和我的生意有多大帮助你知道吗?像咱们这种家庭,不是你喜欢谁就能嫁给谁!”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啊?爸,你听没听出来,妈这是想把我的婚姻当筹码,她一点也不考虑我的幸福!”东方青蓝一想起吴蔚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禁不住流下泪来。 第83章 生米煮成熟饭 第83章生米煮成熟饭 “行了,梅芳!青蓝大了,你就不要管了!她找什么样的男朋友,是你我做得了主的吗?青蓝,什么时候把你那男朋友带过来,总得让我们看看吧?”东方明启深知这个女儿的脾气,把她逼急了,来个再也不回家,他要是想女儿了,怎么办? 人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小情人,东方明启对这个女儿由衷的喜爱。上小学初中,正是他事业起步,最累最烦的时候,他总是抽时间陪女儿,父女俩的感情,相较之于母女之间,要深厚得多。 梅芳以前是国营企业工人,下岗以后自己办了一家公司,靠着东方明启的支持,事业有声有色,现在已经滚动发展到了上亿资产。夫妻俩一官一商,互相支持互相倚靠。 作为一家上亿资产公司的老总,梅芳养成了霸道强横的习惯。不自觉地把这种习惯带到家里,什么事儿都指手划脚,特别是对女儿,虽然没有太多的时间管教,但只要母女俩在一起,梅芳的嘴就不闲着,唠唠叨叨,颐指气使。 “要看你看,我才不看!一个农村出来的,小门小户的,有什么可看的!” 梅芳的话,深深刺痛了东方青蓝的心。她最怕的就是遭遇林玉可的尴尬,爱上吴蔚,遭到母亲的阻拦。她不是林玉可,她是东方青蓝,她有勇气去说服母亲,哪怕跟母亲决裂,她也要追求自己的爱情。 “妈!二十多年前,你有什么?爸和你结婚以前就是市长吗?我爱他,我也看好他,他的成就,必定在我爸之上!”东方青蓝语气果断而坚决。 她的话,在东方明启心里扔下了一颗石子,微微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那个未曾谋面的小伙子,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让一向自视甚高的女儿做出这样的评价? “你以为当官那么容易?有能力不代表有机会!那个农村来的,就是知道你爸是副市长,想要靠你爸上位!” “他才不会呢!你就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爸,你也不管管我妈,她怀疑我看人的眼光!”东方青蓝过来抱住爸爸的胳膊,努力把父亲拉到自己的战线上来。 “东方,你可不能由着这鬼丫头!才省长的儿子刚从德国留学回来,一表人才的,栗书记可要做这个大媒呢!你可别忘了。”梅芳声音不大,但东方青蓝却感觉到父亲的身子紧了一下。 东方青蓝一听这话,便知道自己要陷入一场政治婚姻中了。母亲口里的栗书记,就是平泽市的党群副书记栗永明。而那个才省长,便是现任河京省副省长才保生。 “爸,妈!你们要是拿我去作交易,那我宁可跟你们断绝关系,如果你们逼我的话,那我就去死!”东方青蓝怒了,她最恨的就是拿婚姻作交易!最怕的也是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看着女儿决绝的态度,夫妻俩对视了一眼,这个小祖宗,从小脾气特别倔强,个性很强,嫉恶如仇,用东方明启的话说,很有女侠风范。 “青蓝,你怎么说的这么难听?我们怎么会拿你的婚姻去作交易?你也太小看我们了!我和你爸,只想让你幸福!”梅芳试图用亲情打动东方青蓝。 “是啊,青蓝,我和你妈怎么会那么做呢!你还小,不知世事的艰难,我和你妈,是怕你以后会受委屈!才梓那孩子我见过,很儒雅,也很阳光……” “什么‘才子’!爸,你别说了,在我心里,吴蔚才是最好的!”东方青蓝打断了父亲的话,扭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门一关,任梅芳再怎么敲门,一声也不吭,气呼呼地趴在床上,恨恨地想:下次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一定要主动,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在家里休息了两周的吴蔚,回到四道沟乡的时候,便被李天星请到了办公室。 “嗯,看来恢复得还不错,到底还是年轻人。”李天星看着吴蔚,点点头说道。 “谢谢李书记关心!蛇仙村的情况现在怎么样?马土根答应了那两个条件,有没有阳奉阴违?” “你呀,小吴,受伤了还想着工作。马土根既然已经答应了,表面上不会有什么动作的,那种人极想当个‘讲究人’的,但背地里是不是会下手咱就不知道了。班子会研究了一下,想让你从蛇仙村撤出来,发生了这种事情,我们都怕你会遭暗算。”李天星目光直视吴蔚,说道。 吴蔚沉吟半晌,脑子在运转,他清楚,站在李天星的角度,肯定会让他回到乡里来工作,他不能把一个年轻人架到火上去烤,如果真要那样的话,证明他这个一把手不顾下属死活。可蛇仙的工作谁去做?“蛇仙谷”计划刚刚出炉,如果没有人去推动,岂不是就会这样夭折? 虽然“蛇仙谷”计划还需要进一步论证,但毕竟初步得到了县里的认可。如果因为惧怕马土根和偏儿头这样的人,遇事就躲,那以后还如何在四道沟立足? “李书记,在家休息的时候,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好久,我觉得我应该留在蛇仙村。”听到吴蔚的话,李天星不由抬起头来,再次对他刮目相看,这个小伙子,还真有那么股劲儿,这股劲儿正是眼下一些干部缺少的。 “我留在蛇仙的目的,是想把‘蛇仙谷’计划做起来。您也知道,我已经跟张家建立了良好的有关系。这次的事情,虽然不能完全拿下马家,对他们的气焰也是一个有效的打击。马家不是已经接受了无条件支持‘蛇仙谷’计划,不再主动挑起两家争斗的条件吗?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呀。 “还有一点,借马家势弱的机会,是不是再把村主任选出来?村两委班子只有马家王小妮和两个支委撑着,‘蛇仙谷’计划一旦推起来,没个强有力的班子可不行。” 李天星不由皱了一下眉,选村班子,他何尝不想把这个村班子选出来?可眼下这情况,两派你死我活,张家势弱,马家一族独大,再选不是更强化了马家的家族势力吗? “小吴,选班子这事儿,还是放到以后再说吧。你对蛇仙的情况又不是不了解,再选出一个马姓村主任来,那矛盾势必更加激化啊。” “可是,这也是一个好机会,我觉得张家的强生是颗好苗子。如果他能上位的话,能对王小妮形成有效制衡,我再充当他们之间的润滑剂,帮助他们磨合一段时间,说不定两家的矛盾真能化解呢?”吴蔚试图说服李天星。 李天星还是摇了摇头,“这个村,稳妥起见,还是把选举的事儿往后放放吧。既然你坚持驻村,我再跟朱乡商量一下,虽然班子会已经定了,临阵换将也是不得已,你有这个心,我尊重你的想法。” 两个人又就计划谈了一些意见,吴蔚觉得自己进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便想身想要告辞。李天星开口了,“小吴,有件事我得问问你,你那女同学是不是跟东方市长有些关系?我问你这事儿没别的意思,如果有关系的话,将来跑‘蛇仙谷’手续的时候会方便很多。” 李天星先把自己给摘了出来,生怕吴蔚对他会有看法一样。吴蔚心里觉得好笑,有心不说出来,又深知这种事瞒也瞒不住,还不如主动坦白为好。 “呵呵――”吴蔚干笑两声,他连东方明启的面都没见过,在这儿借他的势,吴蔚觉得自己挺“龌龊”的。“龌龊”就“龌龊”吧,别人想“龌龊”一把,还没这资源呢,于是便说道,“李书记,我那同学,是东方市长的女儿。” “是吗?!那可太好了!前天去县里开会,孔书记还问起你和‘蛇仙谷’计划,听说你受了伤,要不是市里开‘两会’,孔书记就要去看你了!”李天星对吴蔚的态度本来就好,现在一听这关系,里面多了一些故意讨好的成份。 吴蔚从没想到过要在领导面前装大牌,他本就是个不卑不亢的人。现在李天星忽然对他说这个,他心里没有欣喜,而是难受,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 他和东方青蓝的关系一旦公之于众,以后乡里的人会不会认为,他是个靠抱大腿往上爬的人?以前,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要依靠谁往上走,但现在有了这层关系,即便他不去利用这层关系,别人也会这样认为。 “李书记,我和东方市长的女儿,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这一点请李书记为我保密。跑项目找关系,这点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还得依靠县领导吧?”吴蔚一脸正色道。 李天星听他这么说,好像听到一件特别可笑的事一样,笑道,“小吴,我还是头一次听人这么说呢,有的人即便没有关系,也得生造出一个跟哪个领导有关系的谣言来,你可倒好,先把自己给撇清了。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心气儿高,觉得靠这个上位不光彩。不是当大哥的说你,你呀,这思想得好好转个弯儿!这没什么不光彩的。有人,才能办事;办事,才能让老百姓得实惠。你提出的这个‘蛇仙谷’计划,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是利乡利民的好事,既然能利乡利民,利用一下既有的关系又有何妨?” 吴蔚沉默不语,李天星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可要他接受起来,还有一定难度。 第84章 我来帮你 第84章我来帮你 看吴蔚沉默不语,李天星点着一颗烟,喷出丝丝淡蓝色的烟雾。停顿了一会儿,李天星又说道,“小吴,你初涉官场,很多观点你可能接受不了。官场就是个大染缸,要看你想染什么样的颜色。” 吴蔚没明白李天星的话,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疑惑。李天星向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可能因为抽了烟,嗓子有些不舒服,咳了两声,接着说道:“官场也是个小社会,什么样的人都会遇到。不管以后你身居何位,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诱惑。那些诱惑,大多是冲着你手中的权力来的。这个时候,往往最考验一个人的官德。 “你别以为我唱高调。在这个大染缸里,没有纯白,也没有纯黑。就像咱们老祖宗的太极图,黑中有白,白中有黑,这才是真正的处世哲学。越往高处走,你受到的诱惑就会更多,你接触到的各色人等中,包藏祸心的人也越多。这时候,你需要保护自己,保护的方法,就是给自己撑起一把大伞。 “这个伞的下面,有一批拥护你的群众,当然也要有保护你的上级。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湿鞋了怎么办?要靠那些保护你的上级才行。小吴,你想干事,这很好,但前提是要保护好自己。采取正确的方法做正确的事,才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吴蔚听着李天星的话,有些是他从未听到过的。看来,李天星并不像有些乡镇的一把手,满脑子吃喝玩乐,而是很有思想的一个人。 他听闫五玲说过,李天星特别爱看书,别看学历不高,平泽中师毕业,却很有思想。最爱做的事就是买书,不管出差也好还是陪着老婆逛街也罢,书店是必去的一个地方。 李天星在机关干部会或村干部会上,讲话的时候很多,吴蔚也不是没有听过,条理清晰,很富有鼓动性。已届不惑之年的李天星,在仕途上还能走多远?吴蔚现在还看不清楚,但李天星却清楚得很。 “小吴,我能走到这个位置上,你可能不相信,我靠的是自己的努力。其中的酸甜苦辣,想必你以后也能遇到。对于我这样的干部来说,已经遇到了‘天花板’。能解决副县,这样最好。解决不了,到了年纪,上级也会考虑到县直哪个大局当个一把手,这样的结果就算不错的了。 “你别以为我是个悲观的人。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虽然我已经看到了十年后的事情,可我现在该干的事必须得干――这也是我支持‘蛇仙谷’计划的原因。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我只是个普通的基层干部,干着最普通的工作。但你不一样,你是省委组织部管理的选调生。 咱县的副县长沈洪,你一定知道,是你们的前辈,研究生学历,是咱县最早的选调生。他才三十出头。有了东方市长的相帮,等你到了三十岁,成就说不定在沈县长之上。” 关于沈洪,吴蔚听韩子崎说起过。他是一个基层干部快速提拔的传奇。大学毕业后,被分到基层乡镇任林业技术员,上班两年后考取河京农业大学研究生,毕业后适逢当年全省首批选调生考试,为了爱妻他选择回到了青川。一年后任林业局长,两年后趁着干部年轻化的东风,要求县级班子至少配备一名35岁以下的年轻干部,他顺利被提拔为副县长,那年,他刚好30岁。 吴蔚一听李天星拿他和沈县长比,赶紧又摇头又摆手,“李书记,我可没沈县长那两把刷子。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干好份内的工作,特别是‘蛇仙谷’计划。” 李天星还想说什么,张新推门进来,一看吴蔚坐在沙发上,不由皱了下眉。 “张书记,有事?”李天星好像怕张新开口针对吴蔚说些什么,主动问道。(..info) “有点事。这组织部大过年的就开始有事,一会儿也不消停,让开始筹备制定今年的考核目标,下周五就要报上去进行评审,要求开个班子会研究一下今年的目标制定情况。”张新的话里透着不耐烦。 张新进来的那一刻,吴蔚就已经站了起来,想要告辞却没有机会插话,张新一进门嘴就没闲着。李天星看了一眼吴蔚,“小吴,你先去吧,今天晚上在乡里休息一晚,明天再下去吧。” 吴蔚应了一声,没有主动跟张新说话,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闫五玲看他来了,嘘寒问暖,齐振平正好也在屋里,几个人说了一会话,自动把“曾大丫头”给过滤掉。 聊了一会儿,吴蔚说要回宿舍收拾一下东西,向曾海华点了点头,便出去了。曾海华白了吴蔚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吴蔚当然也不会拿热脸去贴冷屁股,晃着高大的身子走了出去。 屋里挺冷,虽不似寒冬,也冻手冻脚。吴蔚把屋里屋外又打扫了一遍,只到额头微微冒出了汗。因为受伤,一直没有锻炼,刚干了这么一点活儿就气喘吁吁的。 吴蔚怕感冒,便缩进了被窝里,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到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吴蔚看看表,居然已经快六点了。这个时候,食堂已经没饭了。 伸手开了灯,吴蔚穿好外套,想出去买包方便面。谁知刚一开门,便看到洛轻雪手中提着个袋子,微笑着站在门口。 “呀!姐!是你,请进。”吴蔚身子向后一闪,洛轻雪飘了进来,空气中马上弥散出一股淡淡的香味儿。 “是不是还没吃饭呢?”洛轻雪把袋子放到桌子上,“吃吧。听青山说你回来了,下班后回来从你这儿过,听着里面有声音,就知道你还没吃饭。” 吴蔚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饭盒冒着热气的饺子。吴蔚把袋子里的一次性筷子掰开,夹起一个放到嘴里,边吃边说道:“谢谢姐!” “谢什么!谁让咱们同年同月同日生呢。这地球上好几十亿人,像咱们这种情况的还真是不多,就是有,也轻易碰不上。这是缘份呢。”洛轻雪身子靠在桌子上,幽幽地说道。 缘份?吴蔚怔了一下,不过也没往其他地方想,又夹起一个饺子放到嘴里。这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味道还不错。 “姐,问你个很私密的问题。你要在这里呆多长时间?是不是要回京安?”对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吴蔚一点也不设防,好像两个人上辈子就认识一样。至于酒后的那点事,根本没对两人产生任何影响。 洛轻雪叹了口气,“刚毕业那会儿,我签了三年的支教服务合同。现在在这里呆时间长了,倒不想回去了呢。可不回去,家里又不答应。这一届初三学生教完以后,我就要回京安去了。还有半年,等他们中考结束,我就回去了。” 吴蔚夹饺子的手停在半空中,怔怔地看着洛轻雪,他真没想到,两个人只有半年,不,准确的说只有四个多月的相处时间了。而在这四个多月里,他要有大部分时间驻在蛇仙村。吴蔚心里不是滋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伸出筷子,夹起一个饺子放到嘴里。 洛轻雪看吴蔚不吭声,有些冷场,便又柔声问道,“你的伤怎么样?现在还疼不疼?我可听人说,这种伤一到阴雨天就特别刺痒,可难受呢。” 洛轻雪,人如其名,就连她的声音都像雪一样轻轻柔柔的。吴蔚特别爱听她说话,每次听她说话,他就在想那种感觉缘于何处。假期时再次听到班德瑞《安妮的仙境》,他如有所悟。 洛轻雪的声音,如同一首音乐,总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宁。如果躺在这个女人的臂弯里,听大自然万籁轻轻吟唱,一花一果,一草一木,一枝一叶,一风一露,她的声音便将俗世切割成柔美的片断,人的心灵便绽放出静谧的感动。 “姐……”吴蔚低低地叫了一声。 洛轻雪不明所以,星光一般的眸子看着他,“怎么了?这饺子很难吃吗?” 吴蔚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声说道:“不,好吃,姐姐送来的,肯定好吃!” 洛轻雪轻声一笑,“你这人,真是的!怎么我送来的就好吃了?这是我在对面八珍买来的。” “反正就是好吃。不好吃的东西,过了姐的手,就变得好吃了。”吴蔚嘴上突然抹蜜,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说这种话,似要讨好洛轻雪一般。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洛轻雪轻声说道。吴蔚总觉得,洛轻雪身上有一股忧郁的气质,那她淡淡微蹙的眉头,嘴角轻轻的笑,对男人来说,却是致命的吸引。 “姐,我什么时候都这么会说话啊?嘴甜吗,就得会哄姐姐说话。”吴蔚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这样说话有发酸的嫌疑,他就觉得跟洛轻雪说话,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你还要去驻村吗?乡里没给你变更岗位吗?”洛轻雪的话里,透着浓浓的关切。 “李书记说让我回乡里。我主动请缨,继续留在蛇仙,我的‘蛇仙谷’计划还没走下蓝图,我可不想轻易放手!” “我来帮你吧!不管是资金还是项目,我尽力!”洛轻雪的话一出口,吴蔚便瞪大眼睛,最后一个饺子卡在了喉咙里。 第85章 豪情万丈 第85章豪情万丈 “姐……你……你帮我?怎么帮?”吴蔚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洛轻雪既然说要帮他,肯定能帮到他。在他的印象里,洛轻雪可不是个轻易承诺的人,说话办事都是极小心的。 洛轻雪红了脸,避开吴蔚那灼灼的目光。她觉得,那目光里没有企求她办事的因素,那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蕴含深意的目光。 “你需要什么?只要我能帮到的,我肯定会帮你!”洛轻雪说完这话儿,转身就走。 吴蔚呆呆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只到她关上了那扇门,吴蔚这才意识到自己真是够二的,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追了出去,“姐!你等等!” 洛轻雪没有回应,关上了宿舍的门。两个人的宿舍只隔一个房间而已,吴蔚轻轻敲着那扇隔开两个人的门,“姐,你开门,我还有话问你呢。” “等你有事解决不了的时候,再找我吧。我一定帮忙的。”洛轻雪的声音仍然不高,如雪片飞过脸颊,轻轻爽爽的。 吴蔚抬起手,还想再敲门。可转念一想,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可以看得出来,洛轻雪骨子里是个极高傲的人。既然她说这话了,肯定能够办到。从她身上的气质来看,一定是家教极好。 等了一会儿,洛轻雪的宿舍里没有声音,吴蔚只好回到了自己屋里,躺在床上想着刚才的种种。 吴蔚怎么会知道,此刻的洛轻雪正抚着胸口,靠在门上,泪之闸门早已打开。听到外面没了动静,洛轻雪这才靠到被子上,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从不相信一见钟情。她看到吴蔚的时候,他醉着,一向极为讨厌醉鬼的她,对他却是讨厌不起来。她的屋里虽然简陋,比吴蔚的屋子却要强很多,屋里却纤尘不染,那张铺着淡蓝色床单的单人床上,横阵着她不住抽动的身体。 知道两人同年同月同日生以后,她心里那根弦弹拨得更厉害了。放假在家的时候,她想得最多的就是吴蔚,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让她忍不住把嘴角翘起来。 知道他受伤,她的心揪到了一起。她拨了他的电话,可他的语气却是那么淡,她很伤心,他只将她当姐姐吗? 她不敢跟他过多的接触,她怕自己会陷进他的目光里。那天,他抱了她,他的双臂那么有力,胸膛那么强壮。对男人,她有深深的恐惧,拒绝亲人以外任何男人的触碰,可那晚,她居然…… 隔着一个房间的吴蔚,也没有睡觉,正在接东方青蓝的电话。这女人抱着电话打个没完,好像知道吴蔚明天就要去驻村,打电话不方便一样。其实,东方青蓝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儿,就是想和他说话。 两个人一直聊了一个多小时,东方青蓝意犹未尽,“老公,这周日我去看你,你要给我做好吃的!”这话儿里,全是撒娇! “青蓝,别这样称呼我,行不?”吴蔚小心地问道,他生怕会伤了她的自尊心。 “呸!不这样叫怎么叫?还跟林玉可一样叫你‘蔚’?我才不呢!这是我的专属称呼!”东方青蓝并没有生气。既然决定爱他了,那就义无反顾,这就是东方青蓝。 “好,好,那就没人的时间叫,当着别人的面不能叫!”吴蔚退了一步。 “不!我想什么时候叫就什么时候叫。”东方青蓝轻声笑了起来。 “哎,干吗非得叫‘老公’啊!” “你真笨!你怎么考上燕北的,这还用问?” “我又没钱又没权又没房又没车……” “吴蔚你再说这样的话,我……我就掐死你!”这女的肯定咬牙切齿,对这大刹风景的话深恶痛绝,“我找男朋友,不看钱不看权不看房不看车,我看的是人,我看上你了,这回你臭美了吧!本姑娘天生丽质,面如桃花,肤如凝脂,你找我东方大美人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东方青蓝这通自我表扬,吴蔚还真是没想到,一向高傲如也孔雀的校花东方青蓝,居然有这么臭屁的一面。.info如果东方青蓝现在在人眼前,他能做的唯一一个动作,就是把这女人薅到怀里,狠狠地蹂躏她的红唇。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吴蔚回到了蛇仙村自己住的地方。强生、三溜儿、顺子和二狗早已等在那里了。这四个货把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就等着吴蔚过来。 他们几个不止一次问闫五玲,乡里是不是不让吴蔚来驻村了。先前得到的回答是“是”。这四个货伤心透了,因为这个还喝了一场大酒,就在吴蔚住的屋子里,全都喝大了,三溜儿哇哇大哭,吴蔚是他救命恩人。 再后来,又得到了消息,说吴蔚强烈要求再回蛇仙。这四个人激动得跳将起来,跑到这屋子开始打扫卫生。 “大哥,你都瘦了,你可回来了!”三溜儿眼圈有点发红。 “大哥回来就好,都把猫尿给老子憋回去!”强生大声说了一句,自己则眼睛一瞪,把快要流出来的泪给瞪了回去。 “你们几个都在这儿?这个时候,你们应该出去打工了,怎么现在还没走?”吴蔚本以为,他来这里的时候,这个村又是“386170”部队驻扎了。开春了,打工的人都走了,村里只会剩下妇女、孩子和老人。 “我们今年哪也不去!我们几个商量好了,大哥的‘蛇仙谷’计划,我们都看过了。我们要舍出今年少挣钱,也得帮大哥实现这计划!咱得让老马家人看看,咱老张家的爷们儿,都是站着撒尿的!”三溜儿豪情万丈,声若洪钟。 “好!够哥们儿!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咱们好好合计合计,看看村里这块儿怎么办!你们几个先带头把羊养起来,如果没有资金,我去跑贷款!”吴蔚当即拍板。 “好,养羊容易,我们家里现在就有几十只,我爸一直放着呢。”强生说道。 “你们那羊不行,得找好品种的羊。我先联系市里畜牧局我同学,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扶持养殖业发展的项目,如果有,我就是下跪,也把项目给跪来!” “行!大哥,你让我们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有了大哥,我就不信咱们活不出个人样儿来!”强生握指成拳,一拳砸到桌子上。 “马土根他们都走了吗?”吴蔚坐到炕上,把脚插进被子里,受了这次伤,他觉得自己怕冷了。 “还没呢。往年这时候,他们可早就走了,今年没走。大哥,是不是他们怕走了你把果山给分了?”强生的心思要灵活得多,吴蔚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们在这儿就不分了?!果山今年承包到期了,出正月就得分。这还差几天?马土根那家伙,也就会拿大**吓唬小孩,谁怕他啊?不就有个偏儿头在那儿充当打手吗。咱们哥几个在一起,看他老马家还敢张狂!”三溜儿不以为然,说道。 吴蔚拍了拍三溜儿的肩膀,“兄弟,你知道他们答应了我什么条件?才放过了偏儿头吗?” 几个人一起摇了摇头,像是经过精心排练。 “我有两个条件,第一个条件就是必须无条件支持‘蛇仙谷’计划。这第二个,是不许主动挑起与张家的争斗。这两个条件,马土根和王小妮全都答应了。” “什么?大哥,他们真答应了?”强生看上去有些不相信,眼睛瞪得溜圆。 “我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反正当着我的面是答应了。答应了,表面就得跟张家和和气气的。不过,他们可能会在背后下手,很可能会想方设法激你们先动手,所以,强生,三溜儿,这段时间提醒张家人,特别是老虎那儿,不要主动跟马家人发生冲突,咱们好把果山的事儿给解决掉。” “好,大哥,这事儿包在我身上,老虎不听话,我从不介意当武松。”三溜儿把胸脯拍得山响,几个人全都会心地笑了起来。 “妈的,这回老子甩开膀子,大干一场,非得整出个样儿来,让那帮笑话咱的鳖孙们瞪眼去吧!”强生拍着大腿,兴奋地喊道。 几个人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强生没少聊起在外面被人看不起的事。他们这些年轻人,出门在外,人生地不熟,遇到事也只好忍气吞声,特别是一两个人在外面的时候,更是把头缩到裤裆里。 那样屈辱的日子,强生牢牢记在心底,他一直在找一个机会,找一个扬眉吐气的机会。这个机会,吴蔚给他带来了。 “你们几个先把羊圈整起来了。这两天我到平泽去一趟,找一下我同学,让他先把出肉率高、市场紧俏的羊给多整几头来。” “大哥,我问个问题,行不?”他们几个人聊天的时候,基本没顺子什么事儿,现在他开腔了,吴蔚笑着点点头,冲他的脑袋顺便来了个栗凿。 顺子呲了一下牙,摸着脑袋笑了,“大哥,我就想问问,咱养羊,都卖给谁呀?羊养多了,都拉到集上去卖,哪年哪月能卖完?” 吴蔚一听这话,直夸顺子脑袋开窍了,“你看看,咱们顺子知道想问题了。这事儿好办,你们放心吧。这羊出栏了,你们想自己卖就自己卖,自己卖不出去的,我给你们兜底!” 第86章 盖羊圈 第86章盖羊圈 吴蔚把乡里唯一的一台相机给借了过来,他想作一个ppt,不管能不能用得着,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强生他们几个就地取材,在山上凿石料,然后再开着三溜儿家的三马车拉到选好的地块儿上,这块儿地是废弃的,正在在河滩上。一开始吴蔚并没有打算把羊舍建到河滩上,可几个人选来选去,也没选出个合适的地方来。正好这块儿河滩地是张老虎承包下来的,三溜儿便硬讹了来。 羊舍占地五十亩,四个小伙子在外面打工的时候,干的都是建筑,三溜儿和强生还是大工,垒土夯墙拿手得很。 三溜儿和强生没跟吴蔚提起,他们的决定在家里引起了轩然大波,说他们跟着一个嘴上没长毛的小子瞎折腾。在家人眼里,这几个小子一向是混人,他们说你们敢去找大哥的麻烦,那我们就找你们的麻烦,吓得家里人谁也不敢说什么,只好由着他们来。 四个货也不怕累,越干越起劲,看着已经围起来的羊舍,心里别提多美了。这不,三溜儿趁着歇烟儿的时候,正在那憧憬美好未来呢。 “我告诉你,强生,我要养他至少五百头羊,一羊挣一百,五百就挣五万,这一年不用多出栏,一年出两批,就是十万!哎呀,妈呀,十万啊!那娶多少个媳妇儿!” “三溜儿你想什么呢!还娶多少个媳妇儿,你不就一个媳妇儿吗?!还敢娶别的媳妇。看你们家王金花不把你皮扒了才怪!”强生笑骂道。 “切!谁扒谁的皮还不一定呢。我要是有了钱,先把王金花那娘们儿给退了。要长相没长相,要屁股没屁股,长得还赛过黑锅底儿。要不是我家老祖宗说她有福相,我早就把她给甩了!” 强生的嘴撇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再咧一点,耳朵就要给挤头顶上去了,“牛不是吹的,泰山不是堆的,火车不是推的,你就在我们这儿敢说。谁还不知道你?王金花‘路见不平一声吼’,你马上就‘风风火火闯九洲’!” “谁说的?啊,谁说的?王金花见到我,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我让她向东她不敢向西,我让她打狗她不敢打鸡。我要是说不要她了,吓不死她!你们说,就她那副杨排风的德性,也就在我照顾照顾困难户,谁要她?谁敢要她?”三溜儿吹得热闹,那哥几个习惯了三溜儿吹牛,笑点被他折腾得已经很低,连笑都不带笑的,仍然自顾忙着手里的活儿。 三溜儿一看又跟往常一样没人听他吹牛,觉得高手特寂寞,“二狗,二爷今儿告诉你,以后找老婆,一定要找个青蓝姐那么漂亮大方有才气的。那样的女人,打个种儿杂交一个,效果特明显。特别是不能找个矬的,爹矬矬一个,妈矬可是要矬一窝!知道我为啥要找王金花不?你别看王金花长成那副样子,但好歹有个大个儿。那大个儿,二狗,都跟你差不多了!” “二爷,我还得长个儿呢。我妈个儿不矬。”二狗委屈地说了一句。这三溜儿是个老生子,他的辈份实在太高了。 河套里传出一阵笑声。强生招呼了一声,几个人便坐了下来,掏出烟你一颗我一颗地分了,靠着刚垒起来的墙歇着聊天。聊着聊着,这三溜儿和顺子二狗这俩小的就抬起杠来。 他们的抬杠,没有任何意义,跟先有蛋还是先有鸡一样,争论来争论去也争论不出什么来。 三个人争得面红耳赤,三溜儿非说今天第一块石头是他垒的。顺子不干,说第一块石头是他垒的。三溜儿还争不过他,因为顺子有二狗作证。三溜儿把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非要把这俩小的的说法给扳过来。 “我说你们几个,有完没完,坐这儿我讲个笑话!”强生把抹子大铲往前边一扔,喊了一嗓子。 这三个货马上就不吵了,强生的故事,他们怎么听也听不够,这小子都快赶上那些电视连续剧的编剧了,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 看仨货围了过来,强生很满意地说:“嗯,这还差不多,看你们呛呛的,一点羊膻味儿都没有!古时候有个人,特别爱抬杠。他开了个客栈,每天晚上站在门口大声吆喝,你们猜他怎么吆喝的?” “怎么吆喝的?”顺子和二狗异口同声地问道。 “他是这么吆喝的――开店开店,卖酒卖饭。烧酒掺水,度数有限。小米干饭,砂子掺半,大的垒墙,小的填馅(石头垒墙时中间留下的空隙,需要有碎石子填充,然后再用水泥填实)。爱吃不吃,不吃滚蛋!” “哈哈――”树上本来停着几只小小鸟,被他们这一笑,全都惊得“扑楞楞”飞了起来。 “就这开店的,不挨人打嘴巴就不错了,还开什么店?砸了算了!”三溜儿笑得拍着腮帮子,说道。强生就有这个本事,往往把一件事描述的绘声绘色,刚才学那个掌柜的吆喝,真是活灵活现、惟妙惟肖。 “接着往下讲,二爷你别打岔!”二狗活像相声捧哏,怎么逗也不带笑的,天生笑点低。 “这就接着往下讲。那掌柜的在那儿吆喝着,过来一个读书人,他想住店,便过来问有没有房间。掌柜的说有。那读书人又说有没有单间,一个人住。掌柜的说你往里走,左拐,走到头再左拐,那个单间气味芬芳,保证没人打扰。这读书人便照那掌柜的说的,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你们说,那读书人找到那房间了不?” “那肯定找着了!条件还错不了,单间吗,肯定不错。”三溜儿笃定地说。 强生瞟了他一眼,脸上写着“你真笨”这仨字,“是找着了!气味儿是够芬芳的。一会儿那读书人就跑了回来,手里提着一根大扁担,照那掌柜的搂头盖顶就拍了下去。你们猜,为什么那读书人要找掌柜的?” “为什么?”三张嘴又一起发出了声音。 “因为,读书人照他说的找到了那单间,就是一茅房!” 又是一阵大笑,河对面树上的几只老鸹,冲着他们几个飞过来,有两只不怀好意地拉了点鸟粪,作为对几个人发出来的笑声的惩罚――也难怪,这几个家伙比东方不败笑出来的声音还难听,那几个老鸹实在忍无可忍,一起远走高飞了。 吴蔚站在墙的后面,听强生讲故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看这几个人把老鸹都给惊飞了,便从墙后面转了过来,手里拿着相机。 “你们几个挺乐呵的,真会找乐子。强生,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故事?从哪里听来的?”吴蔚忍俊不禁,露出一口白牙,在阳光的照射下,闪出丝丝珍珠的光。 “大哥,瞎看的。”几个人站了起来,跟吴蔚打招呼。 “来,咱哥几个一起照张相!刚才乡里的李书记打来电话,说下午‘蛇仙谷’计划要上政府常务会研究,一旦立了项,咱们就可以正式跑手续去了。”吴蔚像是在对这哥几个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强生他们几个不知道什么政府常务会不常务会的,反正看到吴蔚开心他们就开心。吴蔚此刻笑吟吟的,他们自然心里也乐开了花,干劲儿也就更足了。 政府的常务会议,本来应该由朱柏成列席,但考虑到“蛇仙谷”计划的特殊性,县里让李天星也参加。本来,李天星想建议让吴蔚作讲解,可是转念一想,吴蔚去好像不太合适,这样会把朱柏成的光芒给掩掉。吴蔚已经把详细的计划方案提交给了乡里,李天星和朱柏成两人因为这个计划,专门坐在一起讨论了两个下午。 “大哥,我们不管什么会不会的,只要你干的,就是对的,我们就在后面跟着干。跟着你,准没错。”三溜儿笑嘻嘻地说。 “你们哪,也别太盲从。我也会有错的时候。”吴蔚在担心,生怕汇报出小的差错,甚至在一些细微的环节处掉了链子。虽然他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以李天星和朱柏成两个人,如果向领导汇报项目这种事都能出差错,那可就是“本领恐慌”了。 “咱们接着干吧!大哥,要不要玩玩儿大铲?你会垒墙不?”强生问道。 “我可不会垒。我试试吧,这大铲,真够沉的。你们几个在外面打工,经常干这活儿吧。我看你们几个手都特别快,一看就知道是常干这个的。”吴蔚搬起一块石头,放到墙上,左瞧右看地样了半天,自己觉得把那石头摆得很正了,正想铲混凝土,却被三溜儿给制止了。 “大哥,你这块石头歪了!”只见三溜儿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瓦刀把石头往里磕了磕,吴蔚根本看不出来石头歪在哪儿,蹲那儿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出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哎,真是干什么就得吆喝什么。你看看,写字你们写不过我,垒墙我垒不过你们。这就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吴蔚扬了扬手里的拖泥板,拿起瓦刀把拖泥板上的混凝土放了进去。 第87章 进党委班子 第87章进党委班子 吴蔚笨手笨脚地把第十块石头垒正的时候,看了看表,已经快要五点了。(..info好看的小说)这政府常务会开完没有?吴蔚没有心思再耍大瓦刀,扔下手里的工具向村委会走去,想打电话问一下。 他前思后想,觉得还是直接给李天星打电话为好。电话接通以后,传来李天星低沉的声音,“小吴,正想给你打电话呢!‘蛇仙谷’计划已经通过了。安浩文县长指示,计划由发改部门再作认真修改,县财政拿出一部分资金来支持,报请人大批准。安县长还指示,让我们先动手做起来,不要有等靠要的思想!” 听着李天星那兴奋的声音,吴蔚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李书记,县里是不是要成立相关的领导小组,接手这项工作啊?”吴蔚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个是当然了。你可得有个思想准备,这件事恐怕你要参与进来。乡里这一块儿肯定也要抽出一部分人力来配合,你肯定跑不了。等会儿再聊,我这有其他的事儿。”吴蔚正想往下听呢,却听到李天星压低声音,便把电话给挂了。 吴蔚疑惑地看着电话,这个李书记,真会让人抓耳挠腮,说挂还就挂了。吴蔚哪里知道,李天星已经被孔令岩弄到了他的办公室,这会儿正商量“蛇仙谷”计划的人选问题呢。 孔令岩并没有参加政府的常务会议,虽然安浩文也邀请他列席这个会议,但孔令岩婉拒了。显然,安浩文一定是知道了他参加四道沟乡班子会的事,在青川这个地方,他打个喷嚏都会马上有人送药。他孔令岩虽然只是个七品芝麻官,虽然没有官气但也有些僚气,这件事他是赞同的,但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过头的话,会让人钻了空子。 政府那头过了,就该是选人的事儿了。这事儿得提前酝酿,选谁不选谁,他心里得有个数。 “一定要参与进来,而且要让他有话语权。像吴蔚这样的有闯劲儿的年轻人,是咱们青川的宝,得赶紧培养起来。让他在这种困难环境中成长起来,然后再委以重用,才是对他们负责任。”孔令岩说的慷慨激昂,李天星几乎要起立鼓掌。 “嗯,孔书记说的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这小伙子如果好好培养,还真是一把好手。前些天发生的事儿您也知道了,本来还没正式上班,他还在家放假休息呢。可一听到蛇仙出了状况,马上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这种精神,有些干部身上已经找不到了。”李天星说道。 “这回咱们成立个领导小组,给他挂个职务,‘不拘一格用人才’吗。”孔令岩说道。 “挂职务?挂什么职务合适?现在他是我们乡里的组织办副主任,乡里已经承认他是个副股级了。”李天星马上想到了乡里各职位的平衡问题,他猜孔令岩还不至于提拔吴蔚。 “这样,你向组织部打个报告,给他个党委委员,专门负责‘蛇仙谷’项目的推进。”孔令岩把笔重重地放到桌子上,斩钉截铁地说道。 “孔书记,他还在试用期呢,这……合适吗?”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党委委员又不提副科级,谁又说不出什么来。咱们有些同志,就是自视甚高,觉得自己这也行那也行,就是一到干工作,干啥啥不行,就抢着要官帽儿这一招行!不要有顾虑,这样的年轻同志多压压担子,才能成长得更快。” 回到乡里,李天星马上组织召开了班子会,把县里对“蛇仙谷”计划的要求作了传达。 “什么!让吴蔚进党委班子?这……这怎么……能行?”张新先跳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么个小年轻进党委班子,根本就不够格,这不纯粹瞎胡闹吗!这算怎么回事?上班多年的,连个所长都混不上的也有二十来个人,你把一个小年轻给整成党委委员,下面的人不反了天才怪! “是啊,也没有这先例啊。”陈志生跟着附和道。 “这是县委的意思,各位,难道要跟县委唱反调吗?”李天星一看又出现了反对意见,便有些不高兴,他突然觉得,孔令岩是正确的,把吴蔚收进党委,以自己跟他的关系,又争取一个人过来,以后在班子中的话语权岂不是又加码了? “对年轻人,我们不能‘棒杀’,但也不能‘捧杀’啊!”张新还想争执下去。 “什么‘棒杀’‘捧杀’!这叫给年轻人搭平台!如果谁要觉得自己有这个能耐,大可以到蛇仙村去驻一段时间。到时候我王天富就是去给孔书记下跪,也给他跪个党委委员来!”王天富一如既往,又跟张新战在一处。 张新这次学奸了,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王天富,没有跟他当面锣对面鼓。人家不说话了,王天富自然也就哑了火。 李天星不知道的是,孔令岩作出这个决定,自然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孔令岩如此重视吴蔚,跟东方明启这个副市长不无关系。 前两天孔令岩在市里开会,正好碰到了东方明启,两人聊了起来。本来两人的关系就不错,越唠越投入,东方明启无意中说了一句,“我听说你们那弄了个‘蛇仙谷’计划?” 孔令岩很是不解,他哪里知道这是东方青蓝争取东方明启支持的时候,把吴蔚干的那些事全都搬了出来,有图有真相地夸她找的男朋友有多能干。东方明启听到这个计划的时候,还真往心里去了,见到孔令岩才问了起来。 孔令岩把关于这个计划的一些情况跟东方明启作了汇报,特别提到了在四道沟参加班子会时吴蔚所作的报告。 “你说那个小伙子能力挺强?综合素质也不错?”东方明启一听孔令岩夸奖吴蔚,不由又追问了一句。 “是啊,难得一见的有培养前途的干部。人正,有思想,还有功夫在身,是个多面手。东方市长认识他?” 看到东方明启如此关心吴蔚,把关于吴蔚的情况问了个底儿掉,还以为他们有什么关系,孔令岩问了一句。谁知东方明启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从来没见过。” 这下可把孔令岩搞糊涂了,不认识?不认识你老打听他的情况?他正想问下去的时候,会议开始了,东方明启坐到了主席台上。孔令岩便琢磨开了,还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也想不通东方明启怎么会打听吴蔚这个刚上班的小伙子。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重点培养一下吴蔚。 孔令岩作了这个决定,基于两点考虑,其一,如果吴蔚真与东方明启有什么关联的话,自己诚心对吴蔚,在仕途上拉他一把,东方明启会感谢自己;其二,如果吴蔚与东方明启半毛钱关系也没有,从吴蔚的品行来看,他是一个很重情的人,他孔令岩因此得了一员大将。无论从哪方面看,吴蔚这小伙子都必须要培养。 孔令岩把这事儿想了个通透,越发觉得应该重点培养吴蔚。如果吴蔚知道这是东方明启的影响,打死他也不会在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有“漫卷诗书喜欲狂”的表现了。 吴蔚不敢相信,刚上班,当个组织办副主任也就算了,怎么还进党委班子了?这不等于一只脚进了班子吗?虽然党委委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权力,但较之于一般的所站长,名声上要好听多了。 “这个,李书记,不太好吧。”吴蔚嗫嚅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党委委员也要履行相应的职责,你的主阵地还在蛇仙村。县里已经成立了领导小组,让你进党委班子,也是为了好协调工作,有个名头,对外也好说。” “正式文件还没有下来,李书记,您是不是跟县里说说,还是不要进党委了。我怕……出头的椽子先烂。” 李天星一听这话,哈哈笑了起来,一般情况下,李天星的笑是微笑,很少像今天这样开怀大笑,“行啦,小吴,不要再说别的了。好好把‘蛇仙谷’计划的每个细节落实到位,这就是你最大的职责!” “是!李书记,我保证完成任务!”听到吴蔚铿锵有力的回答,李天星放下电话,更是心花怒放,忍不住哼唱起《为了谁》的调调来。 三溜儿他们几个回来的时候,吴蔚正在写当天的工作日志。 “你们几个回来了?那个养殖场,还得几天才能弄完?”吴蔚问道。 “差不多了吧。这几天还得去弄点石头。我这手里已经没有多少炸药了,大哥,有没有门路弄点来?”强生问道。 这炸药可不是随便用的,必须得公安机关批准,定量使用。他不知道强生他们几个是从哪弄来的炸药,采的石头质量上乘、茬口儿整齐。 “行,我试试吧,你们几个有操作证没有?”他突然想起来,炸药使用需要专业人员来操作,便问道。 “我们几个谁也没有,但比那些有证的,技术好多呢。大哥,你放心,只要你把炸药拿来,我们保证两周之内全部完工!”强生拍着胳膊打保票。 吴蔚心里一沉,没有操作证,如果真出什么事儿,如何是好? 第88章 欺人太甚 第88章欺人太甚 吴蔚思忖一会儿,说道:“你们几个先别着急,等我回去再想想办法。明天我要回乡里,然后再到平泽去跑一下羊种的事儿。你们几个千万要小心,炸药别再瞎弄了。” “那有啥,大哥,没事儿,我们几个都在采石场干过,炸药经常玩儿。”三溜儿不以为然。 “那不行!听我的,这种事大意不得。如果实在没有石头,就先停下来等等。再不就拿着钎子到山上破几块石头,千万别再违规使用炸药了!”吴蔚一脸正色道。 见三溜儿还想说什么,强生阻止道:“听大哥的!大哥不让咱们动,咱们就别动!别给大哥找麻烦!” 三溜儿不说话了。强生就曾说过他一点沉稳劲儿也没有,就是个祸事精。干什么事儿都毛手毛脚,一点稳当劲儿也没有。上回要不是他嘴欠,骂偏儿头那几句,吴蔚也不至于替他挨了那一刀。 当夜,吴蔚把近些天搜集到的资料进行了归类整理,一直到两点才睡。 第二天,他骑着三溜儿的破摩托车到乡里的时候,已经8点多了。三溜儿这破摩托车,已经有些年头了,半路上熄了火,怎么踹也踹不起来,等他满头大汗地把这破车踹起来,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这倒好,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半路上,吴蔚就寻思,是不是应该买辆摩托车,这来来回回的,太不方便了。 吴蔚进了乡政府院子,先找个地方把摩托车停了下来,停稳后便直奔组织办。 闫五玲不在,只有曾海华一人。曾海华一看他进来,马上把眼皮耷拉下来。吴蔚走到办公桌前,把头盔放到桌上,“曾姐,闫姐去哪儿了?” 曾海华双手本来插在双腿间,吴蔚进来以前一直在那儿拧呀拧的。听吴蔚问她话,便抬起头来,吴蔚看她跟红眼耗子似的,一看就知道哭得挺厉害。 “不知道。刚才还在。”说完这话,这女人又低下头,不吱声了。吴蔚有心问问她怎么了,但一想到她那阴阳怪气的腔调,便叹了口气,转身想走。 “你叹什么气?我怎么着你了?”曾海华冷冷地问了一句。吴蔚停下脚步,不明所以,心道,我叹气关你什么事儿?在这屋里是不是我连出气都不行了?这女人,真是! “我知道你在幸灾乐祸!”吴蔚几乎要倒,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他怎么就幸灾乐祸了? “别太得意了!你以为成了党委委员,就可以高高在上了?” 这女人简直是欺人太甚了!吴蔚回过身,深邃的目光盯着曾海华红红的眼睛,“曾姐!我还能叫你一声曾姐,我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忍耐力!亲爱的曾姐,咱能不能说句实话,你对我有啥意见,可以当面提,别这么阴阳怪气的行不行?” 吴蔚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只见这女人“腾”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拄着桌子,身子都跟着晃了两下,“我怎么阴阳怪气了?你说!我怎么就阴阳怪气了?别以为你是个大学生,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瞧不起我们乡下人!” “曾姐,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我什么时候瞧不起乡下人了,我也是乡下人,我有什么理由瞧不起乡下人?曾姐,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成见,看我不顺眼?!” “我什么时候看你不顺眼了?你哪只眼睛看我瞅你不顺眼了?是,现在你是党委委员,哪个党委委员都能管组织办,我只是个组织办主任,你给我记住了,组织办别的领导使唤行,你使唤,不行!” 吴蔚突然间明白了,这女人,可能是因为自己进入党委班子,成了非副科级的党委委员,从某种程度上说,超过了她,打破了她心中的平衡,这才跟自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脸的发火。 吴蔚一下子被气乐了,“曾姐,班子会还没开,我是不是党委委员我还不知道。再说了,没人要免我组织办副主任这个头衔。你是主任,我是副主任!我从没想过要使唤谁!但有一个前提,谁要是明里暗里给我小鞋穿,我这个光脚的,向来不怕穿鞋的!” “啪!哗啦――”曾海华手里的书被她摔到了地上,桌子上的东西,则被她全部扫到了地上。 这女人站在吴蔚的对面,气哼哼地看着面前怎么看怎么帅气的那张脸,后槽牙被她都快要咬碎了。只见这女人的身体哆嗦着,颤微微地走了两步,又停住定在那里,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吴蔚已经听到了她粗重的喘息声。 “吴蔚,你别在这儿摆出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谁也不能踩到我的头上拉屎!” 吴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曾海华这话似有所指,这老女人,是不是从哪受了委屈,找不到撒气的对象,把火气全都撒到了他的身上?真是躺着也中枪! “莫名其妙!”吴蔚觉得再在这里呆下去,实在没有必要。他总不能跟一个女人斤斤计较吧?真要是跟曾海华打起来,他可就更出名了。男人跟女人打架,男人总是强势的一方,人们都本能的同情弱者,所以,无论这事儿怪谁,受谴责的永远是男人。 吴蔚转身出去了。身后转来那女人“嘤嘤”的哭声,他想回身看看,但一想到自己上班以后,受了这女人许多莫名其妙的气,便加快了脚步。他得跟李天星去汇报一下,顺便把炸药的事儿跟李天星说一下,他想,对李天星来说,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吴蔚正向李天星的办公室方向走,陈志远叫住了他,说朱柏成和张新正在李天星的屋里,让他过一会儿再进去。吴蔚只好进了办公室,坐在那里等着朱张二人出来。 “小吴,你是不是练过唱歌?”孟艳秋正坐在座位上,手里不知道在忙什么,看到吴蔚进来,抬起头问道。 “哪有。我就是中气足一些而已。哪会练习过唱歌,正式开口唱歌是在初中的事儿了。”吴蔚笑着说道。 这孟艳秋是个奶孩子妈,身上母性十足。一听他这么说,孟艳秋“扑哧”一声笑了,“小吴,你说这话我可不信。你要是没练过,怎么会唱的一点也不跑调?有人说这音乐是天生的,但从没开口唱过的人,即便再有天份,开口也没你那个味道。你就谦虚吧!” “哪有啊,孟姐!”吴蔚摊了双手,孟艳秋笑个不停。陈志远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屋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孟艳秋突然压低声音,问道:“小吴,刚才你跟‘曾大丫头’是不是呛呛来着?” 吴蔚哑然,两个人声音不算低,有人听到很正常,便点了点头。 “那个‘曾大丫头’,就是一脬屎,你得离她远点儿。她呀,就是个变态,逮谁跟谁吵,莫名其妙的。有的时候,你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跟你发火。年龄大了,这心理上也有问题了。你也别跟她呛呛,越呛呛你越没理,别理她就成了。你看看咱们乡里,有几个人搭理她?”孟艳秋一边说着话,眼睛一边瞄着门口。 吴蔚笑了笑,他一向不爱背后谈论人,可这回这孟艳秋说到他的心坎上了,那个“曾大丫头”,他还真是受不了。 “孟姐,在咱们四道沟,我最年轻,谁说我都可以,谁批评我都行,但得有正当理由。” “小吴你说,她都三十多了,嫁不出去,还跟某人有一腿,名声足够臭,心理上压也把她给压跨了!”孟艳秋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什么?”吴蔚不禁愕然,孟艳秋居然知道曾海华跟人有一腿,那是不是知道跟她有一腿的人就是张新呢? “你看,你不知道吧?她那点烂事,在咱们四道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跟咱们上任的书记金龙胜,被人家老婆堵被窝里了!”这无疑又是一重磅炸弹,差点把吴蔚震翻在地。 孟艳秋对吴蔚的表情相当满意,身子又向前探了探,“金书记调走了,现在她又换人了,跟着你们头上那个……”孟艳秋食指向上指了指。 “呵呵……哎哟,朱乡长他们出来了,孟姐,我先去找李书记了!”对乡里这些风流韵事,吴蔚没兴趣。孟艳秋把“曾大丫头”的情史抖了个干净,吴蔚还真没想到,那女人的私生活,原来如此乱七八糟。 吴蔚向李天星办公室方向走的时候,正好迎面碰到了刚出来的朱柏成和张新,张新面无表情的瞟了吴蔚一眼,吴蔚跟他打招呼,他也没吭声,两人擦肩而过。 朱柏成笑着跟他打了招呼,说道:“我和李书记正想找你商量‘蛇仙谷’的事呢。这个任务恐怕得落你头上了。” 吴蔚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但一听到朱柏成说了出来,还是不由雀跃起来。有为有位,有位有为,在官场,从来都是真理。 可是,吴蔚怎么也想不到,他进入四道沟乡党委班子,在青川官场引发了轩然大波。短短的一周内,四大班子、县纪委以及县、市、省组织部门主要领导的办公桌上,都摆着一封信。 省委组织部长廖永旗拧着眉看完这封信,当即提笔,在信上飞快地写下了几行字。 这一切,正忙活着“蛇仙谷”计划的吴蔚一无所知。 上架感言 上架感言 时间这东西,最流氓不过。.info[]不知不觉间,兄弟们已经随着《省委一秘》走了50天。 看书容易写书难,西风也是个爱看书的。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迷上了写书,构思、码字,每天更新,总想做到“多更、快更”,可时间还是有限。 “横眉冷对电脑屏,俯首咬破指甲盖”。每天看到点击和收藏一点点在涨,动力便成倍增长。 从今天开始,这本书就要上架了,也就是说,您要花钱看书了。千字三分,钱不多,但对于作者来说,却不单单意味着收入增加,更多的还是码出来的字被承认的感觉。 西风一章3000字,尽量做到日更三章,也就1毛钱,读上百万字或许就是一包烟钱。钱真的不多,想订阅的支持一下西风,定会麻将坛上西风压倒东风――清一色一条龙大四喜大三元海底捞月杠上开花。如果不想订阅,有盗版就去看盗版的吧,但别忘了回到世纪写上一两句。 咱们的主人公吴蔚,后面的故事还精彩着呢。他如何在艳色官阶登顶?那些美丽的女人们,谁与他最终牵手?他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他如何挫败一起起针对他的阴谋阳谋? 一个个谜底,西风将抽丝剥茧,一点点为您揭开。 书进入了vip章节,有些书友可能不知道如何充值来阅读vip章节,世纪书城的充值方式多样,您根据自己的情况选择充值方式。不过,西风建议您选择银充值,因为那是最便宜最划算的一种。 第89章 没良心的 一秘-第89章没良心的 按照惯例,每隔一段时间吴蔚就要向李天星汇报“蛇仙谷”计划进展情况。.info[]吴蔚简单地把近日所做的一些工作向两位一把手作了汇报,李天星不住地点头。 等他汇报完了,李天星扔给朱柏成一颗烟,说道:“小吴,这段时间你把主要精力放到招商上面吧。你不是要到平泽去吗?先跟林总接洽一下,他方便的时候可以带人过来考察。至于项目,就按你的想法来,先就矿泉水厂招商。修路的事,我跟朱乡一起跑,恐怕连孔书记都得出面。县交通局已经立项了,资金从哪儿来,现在还是大愁疙瘩呢!” 现在让他去找林默?吴蔚有苦说不出。那个男人,抢走了他的女朋友,这会儿你让他去求他投资?那还不如杀了他呢!但他又不能直接拒绝两位领导,只好苦笑道:“我尽力吧。” “不是尽力,而是必须!小吴,你把博通集团给招来,那对‘蛇仙谷’计划可是一剂强心剂呀!”李天星干脆给下了死命令,吴蔚只好无可奈何地接下了这个命令,死马当活马医,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平泽去撞撞大运吧。 “李书记,小吴进班子的事儿,我看还是宣了吧。反正又不涉及提职,组织部下个文件的事,赶早不赶晚。”朱柏成建议道。 “这个啊,等会儿我还要到青川去办事,等小吴从平泽回来,组织部的文件下来以后再说吧。名不正则言不顺,我听说组织部也在争执,不是副科级的党委委员应不应该下、怎么下文件,再往后推两天吧,反正只是手续上的事,等他们整明白了再说。”李天星摆了摆手,说道。 吴蔚尴尬地笑了笑,“李书记,朱乡长,感谢二位领导对我的关爱!像我这个年龄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进党委班子,我想都没想过。(..info)” 李天星和朱柏成两人对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李天星道:“小吴,你别感谢我们,这个可不是我们提议的。要感谢得感谢孔书记,这是他提出来的。” 李天星不敢居功,倒让吴蔚更加尴尬了。只好讪讪地站起来,“李书记,那我到平泽跑跑去了。” “行!去吧。把相关的票据都留好了,回来找财政所报了!这可是招商的费用,实报实销。” 吴蔚坐上了车,一溜烟儿直奔平泽而去。在半路上,他就给赵亦铭打了电话,赵亦铭一听是他,哇哇大叫,说你小子还活着? 赵亦铭挺生气的,吴蔚受伤,他是碰到东方青蓝才听说的。于是,他认为在吴蔚心里,他这个朋友的份量实在是太低了,他不服气,还有点小伤心。 吴蔚到了市畜牧局门口,赵亦铭那小子早就等在那儿了,正跟门卫大爷聊得热闹。看到吴蔚过来,那小子一个箭步窜了过来,冲他胸口来了一拳,当然,力气拿捏得还可以,不然吴蔚可受不了。 “你都不告诉我你受伤了!要是早知道,我最起码拿两瓶过期的罐头去看看你呀。要是碰不到青蓝,恐怕你‘光荣’了我都不知道!真不够朋友!” 听着这小子幽怨的口气,吴蔚心里暖暖的,在他的胸前也擂了一拳,“你还真是大方,看我居然拿过期的罐头!等下回你有个头疼脑热的,我一定拿着过期的罐头来看你!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结实得跟牛犊子似的,两瓶过期的罐头打不倒我!” 两人一边向办公楼里走,一边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 赵亦铭的办公室里有两个人,另外一个人是个中年人,戴着一副黑边眼镜,看吴蔚来了,人家便自动躲开,谎称到别的办公室办事。 “你这办公条件可不错啊,比我们乡下可是好多了!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想在蛇仙村建个养羊基地,你们这儿有啥好品种没有?”吴蔚开门见山。 赵亦铭倒了杯水,放到吴蔚面前,“你这家伙,就不会先说点亲热的话?到这儿就催命似地谈工作,真是服了你!” “说那么虚伪的屁话干什么,你要是想我,早到蛇仙去看我了。现在我不是想你,跑这儿来看你来了吗?”吴蔚打趣道。 “行了!你会想我?两个大男人,想什么想!我看你是想我手里的羊羔了!”赵亦铭把嘴直接撇成了二万。 “你这儿叫什么处?畜牧处?有没有啥项目?”吴蔚把赵亦铭的桌牌拿了过来,边翻看边问道。 “当然有项目了。优种推广项目,年年都有,这个可是省里下来的。不过,今年的指标好像用完了吧。你们蛇仙得等到明年。上面就下那么多的资金,各县都来找,都想沾一点儿,这会儿都给打到各县去了。你们青川畜牧局也有,我记得好像有50来万呢!” 吴蔚一听这个,身子一震,县里有资金,他怎么没听说呢?李天星也没跟自己提起过,是不是这部分资金已经被刮分了?如果真被刮分了,他又落到了别人的后面,如果没有资金,养羊要靠什么来启动呢? “你不早说,现在黄花菜都凉了!”吴蔚语带埋怨。 “你也不早问,我怎么知道你有啥想法?再说了,资金的指标都是年前定下来的,你现在才来找,啥也剩不下了!这样吧,我再跟我们分管的副局长问问,如果上面追加资金,第一个看可着你屁缸圆,这样行了吧!” 吴蔚当然满意了,呵呵笑着拍了拍赵亦铭的肩膀,“真够哥们儿,要不怎么咱俩这么投缘呢!我请客,我刚进来时,看外面有个拉面馆,晚上就请你吃拉面,怎么样?” 赵亦铭把嘴都快撇成两半儿了,“我说小吴同志,你也忒抠门了吧,求我办事,请我吃饭,你就拿碗拉面胡弄我?再说了,你到平泽来,也轮不到你来请我呀?!你给青蓝打电话了没?把她叫出来,咱们一起,吃完饭,再唱歌,把活儿做全了!” “叫她呀?”吴蔚犹豫了。他从没像现在这样想见一个女人,即便林玉可也是如此。但他又怕见到她,对他来说,东方青蓝热情似火,他真怕两人会发生不该发生的事,他并不禁欲,他也不古板,他是怕对她造成伤害。 他在心里必须承认,对东方青蓝,他不是没有感觉,而且那种感觉特别强烈。 赵亦铭并不知道后来两人之间发生的事,也不知道他和林玉可已经结束了。他没有告诉吴蔚,刚接完吴蔚的电话,他便给东方青蓝拨了过去。东方青蓝正在写汇报,一听吴蔚来的消息,把她气坏了,她的男朋友来,居然要别人告诉她?! 气哼哼地挂了电话,东方青蓝连着跑了三四趟卫生间,不为别的,就是想蹲在那儿消消气。她以为,吴蔚一定会打电话给自己,她就挺着,看那个没良心的什么时候给自己打过来。可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多小时,这个男人,果然没良心! 蹲在便坑上,东方青蓝气呼呼地把手机掏出来,拨通了那个早已滥熟于心的号码。一边拨一边想,你不是不给我打吗?那姐就来个穆罕默德唤山――你不打过来,姐就打过去! 吴蔚兜里一阵剧烈的震动,心里一慌,掏手机都没掏利索,幸亏是坐在沙发上,要是站着接这个电话,手机就掉地上了。 他刚把电话接通,便传来东方青蓝略带怒气的女声:“吴某人,我现在告诉你,我很伤心!你把我当女朋友了吗?你来平泽,居然要别的男人告诉我?” 吴蔚心道,坏了,这女人生气了,后果相当严重。他从心底里觉得,自己真地有些对不起东方青蓝。自从东方青蓝给两人的关系定了性,都是她打电话给他,他很少主动打电话。 “蓝蓝――”吴蔚听着那头轻轻的抽泣声,知道这女人在偷偷掉泪,心里一软,轻唤了一声。站在一旁的赵亦铭一听这声“蓝蓝”,不由瞪大了眼睛,这俩人?有情况!这个判断一出现在脑海,赵亦铭便发出了一声奸笑。 吴蔚听到这貌似不怀好意的笑,伸出大长腿,冲赵亦铭踹了一脚,“真没眼里见,回避!” 赵亦铭只好大笑着关上了门,把空间留给了吴蔚。 “蓝蓝,我是来办事的!办完事以后我就去找你,想给你个惊喜的!”吴蔚找了一个最烂的理由。 “你没给我惊喜,你给了我惊讶、惊呆、惊心、惊恐、惊悚……”吴蔚叹息,有文化的女人真是伤不起,看看人家顺嘴溜出来的,太有品位了,还是层层递进的。 “好啦,蓝蓝,一会儿跟亦铭把事情谈妥了,我马上就去找你。” 东方青蓝一听吴蔚软言软语的,气也消了一大半儿。她并不是个胡搅蛮缠的女人,吴蔚都软成这样了,她也就见好就收了。 “那……老公……不用你来找我了,我开车去接你吧,你现在在市畜牧局吗?”吴蔚听她再叫“老公”,很是受用,便贼贼地笑了起来。 “我现在就在亦铭的办公室。” “哦,那我马上就走,到畜牧局门口,我打电话给你。”东方青蓝轻声说道。放下电话,东方青蓝赶紧从蹲位上站了起来,这腿蹲得已经发麻了,刚一沾地,脚部刺痛,她整理好衣服,拍了拍麻到痛的大腿,咧着嘴走了出去。 第90章 绿野大酒店 一秘-第90章绿野大酒店 接到东方青蓝的电话,两男人赶紧跑了下去。一边跑赵亦铭还嘱咐吴蔚,一会儿见了东方青蓝的时候,一定要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要搂不要抱,要不会让他这个光棍很自惭形秽的。 “嗨,青蓝美女,你越来越漂亮了。来,让哥哥抱抱!”两人下来的时候,东方青蓝正倚着车门站着,眼睛盯着大门的方向,赵亦铭不怕死地张开双臂,冲她抱了过去。 有吴蔚在这儿,赵亦铭的企图当然无法实现。吴蔚比他提前半个身位,把这女的抱到了怀里。撩起腿轻轻踢了一脚赵亦铭,赵亦铭大声哀嚎交友不慎遇人不淑,把东方青蓝招惹得“咯咯”直笑。 “青蓝美女,你得好好补偿我!你看看你家吴小蔚同学,把我这条新裤子给踢成这样了!本来是黑裤子,他这一脚,变灰裤子了!”赵亦铭可怜兮兮地提着自己的裤腿,向东方青蓝申诉。 东方青蓝窝在吴蔚怀里,假装低头看了看赵亦铭的裤子,“哎哟,啧啧,赵亦铭同学的裤子真是可怜,怎么就穿成了这个样子!看来是人品问题啊。这么好的裤子,就是穿在树干上,也比某男穿着有型啊。太可惜了!” 这一番打击人的话,让赵亦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的长相不至于这么对不起观众吧,他没法跟吴大帅哥比,怎么也能打到七十分以上吧!这个牙尖嘴利的女人,惹不得! “好啦,蓝蓝,你要是再说下去,估计某人就得整块豆腐撞上去了。走吧,咱们到哪儿去吃饭?别太贵的地方,我可请不起,我就是一小穷公务员,跟个小家雀儿差不多,想宰我也没有多少肉!”吴蔚想先给两人打了预防针。 东方青蓝挽着他的胳膊,满眼柔情地看了他一眼,“才不用你花钱呢!今晚这顿,有姓赵的在这儿,咱们都是他的客人,当然得姓赵的掏钱了!” 赵亦铭当场石化,自己不但当了超级大灯泡,还得为他们俩谈情说爱买单。这会儿,他那颗小心脏死疼活疼的,一个月那点工资,这顿要是请下来,他得吐血啊!可是朋友得交,饭也得吃,大不了过些日子再跑到吴蔚那里弄些野味儿找补回来。 想到这儿,赵亦铭很大方地拍拍挎包,“没问题,我们家青蓝想吃什么?哥都给你出了!” 他这话把东方青蓝逗笑了。这女的钻进车里,冲吴蔚抬了抬小脸,示意让他坐到副驾驶上。赵亦铭一看两人已经坐好了,十分悲催地上了车,坐到了后面,享受了一把有司机带警卫的待遇。 东方青蓝直接把车开到了绿野大酒店。她刚一停车,赵亦铭这小心肝就跳得死快活快。这个地方,一个馒头也能让人跳楼的价格,在这里吃饭?这女的还真够狠的。 赵亦铭磨磨蹭蹭地一直不下车,前面那俩人下车好久,东方青蓝想锁车门,却不见赵亦铭下来,便把头伸进来,问道:“你干什么,怎么不下车?” “咱们……要在这里吃?”赵亦铭虚弱地指了指富丽堂皇的绿野大酒店,像被抽去了筋骨一般地问道。 东方青蓝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对啊,就在这里!” 赵亦铭的头一歪,无力地说道,“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为何每个妹妹都那么心黑?” “咯咯——”东方青蓝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起来,竖起一根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脑门儿,“你下来吧!今天晚上我请!只有咱们三个人,我还请得起!” 一听东方青蓝这么说,赵亦铭像打了鸡血一样,马上来了精神,腰杆也挺了起来,打开车门窜了下来,冲吴蔚奔了过去,搂住了吴蔚的脖子:“吴小蔚,你老婆真好个好姑娘!” 吴蔚一脸黑线,这个赵亦铭现在越来越能耍宝了,连这样的话也敢说出来。 跟在两人身后的东方青蓝,真切地把赵亦铭说的话听到了耳朵里,“老婆”这个词让她受用极了。趁着夜色,她的脸红了,不由自主地偷偷笑起来。 要说这绿野大酒店,装修还真是豪华。吴蔚第一次进这么高档的酒店,进来以后觉得有点头晕眼花。身着旗袍的漂亮女服务员,在大厅里穿行。看到三人进来,笑容可掬地把他们迎了进来,带到了东方青蓝预订的房间里。 他们的房间在聚缘阁,是个六人台的小间。 “你来点菜吧?”东方青蓝把菜单推给了赵亦铭,她还想利用这个时间好好看看吴蔚呢。 赵亦铭也不客气,拿起菜单,三两分钟就结束了战斗。点完以后,赵亦铭让服务员报一下,东方青蓝摆摆手,“去吧,不用报了。快上菜。” 这东方青蓝挨着吴蔚坐着,俩人离得很近,东方青蓝恨不得坐吴蔚腿上去,可是有赵亦铭这个大灯泡在,这个想法没法实现。 “吴小蔚,你接某美女电话的时候,我到我们主管副局长那里坐了一会儿,他提了一个很好的建议,羊的品种方面,他建议引进波尔山羊,看看是否能跟你们当地养的山羊杂交一下,说不定能杂交出优良品种。至于规模,我也是这个看法,怎么也得万只以上。” “波尔山羊,是肉羊吗?出肉率怎么样?” “出肉率当然高了。我们推荐的,不好的不会推给你的,放心好了!”赵亦铭一脸得瑟。 “吴蔚,你那个‘蛇仙谷’计划,已经正式启动实施了?”听到两人的谈话,东方青蓝一脸郑重地问道。 吴蔚点点头,“我们县里已经初步同意了这个计划。李书记让我先干着,手续什么的一点一点地弄。我们的养殖中心正在建着呢。考虑到当地的的羊养殖周期长、生长慢,想让亦铭帮忙引进几个好的品种来。对了,亦铭,你说是不是先多引进几个品种,看看哪个品种最能适应蛇仙的小环境?” “哎,你这个想法不错,这样,你小尾寒羊、波尔山羊这些常规的种类都引进一些,再引进一些出肉率高,生长快,外型好,耐粗饲的品种来,我们再想办法培育培育,说不定还真能整出名堂来呢!”赵亦铭满脸兴奋,眼睛里放出热切的光,看那表情,好象有一万只波尔山羊小尾寒羊们冲他蹽着蹄子奔了过来。 “你们先别谈这个品种那个品种的,吴蔚我问你,资金的问题你解决了没有?”东方青蓝满脸担忧,问道。她从小生于官宦之家,对项目建设的资金问题比别人更加敏感。 “慢慢招商引资呗。我来也是想找一下合作伙伴,看看能不能有其他的渠道多筹集一些钱款来。”吴蔚说道。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那条路,那条路才是关键。如果‘蛇仙谷’计划能值一万分的话,那条路就占到七千以上。建水厂、建养殖基地、搞采摘游,这些都是有回报的,唯独电、路、讯的问题,那可都是要花钱的!”东方青蓝侃侃而谈,一看就是内行人。这些官场上的东西,经过耳濡目染,比书本上得来的更为直观、有效。 “青蓝说的有道理。在‘蛇仙谷’计划中,路就是‘一’,失去了这个‘一’,后面有再多的零也一点用处也没有。”赵亦铭也跟着说道。 “你们说的这些,我怎么会不知道呢!这条路就是靠蛇仙村群众肩背手扛,也要打通!哪怕是不能横穿蛇仙,把两个市连接起来,我们也得把蛇仙到乡里的路修好!”吴蔚不容置疑的态度,让两人十分感动。 “好兄弟,你说吧,除了羊的品种,还需要我怎么帮你?猪啊驴的还要不要?”赵亦铭的话,把两人逗笑了。 “唉,我现在是空有满脑子想法,但一点门路也没有啊!我想,是不是把‘蛇仙谷’计划向外推介一下,开个项目推介会?想想又不太合适,项目推介会由政府来做的,我一个人开这个推介会没啥意思。”一个是自己的好朋友,一个是自己的女朋友,吴蔚对这俩人,一点也不设防。 “你忘了林默了?他不提过要到蛇仙去投资吗?”这话茬儿还是被东方青蓝提了起来。 吴蔚看了一眼这女的,心说,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东方青蓝当然从那一眼中,看出了他的意思,小嘴一噘,“怕什么!感情是感情,工作是工作!我都不怕你们俩旧情复燃,你还怕什么?怕他会折了你的面子?林默,他敢!” 这女的突然王八之气十足,倒让吴蔚觉得自己太小心眼儿了。博通集团,真是很好的招商对象,可吴蔚的心没有那么大,脸面也没有那么大,让他去主动跟林默去说小话,那还不如杀了他呢! “我不去,我宁可这事儿黄了,也不想跟他有交集!”菜已经上齐了,吴蔚端起杯子,也没招呼俩人,自己先喝了一口。 东方青蓝没有说话,体贴地倒了一杯水,放到了吴蔚面前。 “青蓝,你怎么在这儿?”一个低沉的男声传了进来,东方青蓝扭头一看,是市政府办公室综合二科的科长林景仁,便站起身来,跟林景仁打了一个招呼。 “林叔叔,我陪两个同学吃饭呢。我们同学好久没见了,在一起聚聚。”林景仁是为东方明启服务的,跟东方明启已经两年多了,深得他的信任,两家也经常走动,关系相当不错。 “哦,那你们同学聚吧。东方市长在这儿陪一位客商,来,我先敬你们三位同学一杯!”林景仁跟服务员要了一个杯子,倒了杯啤酒,举起杯子说道。 第91章 无巧不成书 一秘-第91章无巧不成书 东方青蓝一边介绍,林景仁一边跟两个小伙子碰杯。介绍吴蔚的时候,林景仁不由多看了一眼,他隐隐觉得,东方青蓝跟这个小伙子的关系不一般。 “青蓝,我先走了。”林景仁喝了杯子里的酒,双手很社会地抱了抱拳,先后退了一步,转身走了。 东方青蓝往外送他的时候,林景仁低声问道:“青蓝,那个小吴,跟你?” “他是我男朋友!”东方青蓝没等他问出来,便抢着回答道。林景仁站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吴蔚,走了。 东方青蓝回到座位上,两个人男人正看着她,这女的做了一个眼睛翻白的动作,看上去俏皮可爱,“你们俩瞪我干什么?!” “没干什么,来,喝酒!”赵亦铭端起杯子跟俩人碰了一下。吴蔚很配合地端了起来,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儿。 “吴小蔚……” “你干吗老叫他吴小蔚呀?他很小吗?难听死了!你叫他吴小蔚,我就叫你赵小铭!”东方青蓝嘟囔道。 赵亦铭尴尬地笑了笑,“吴小蔚,管管你家‘老婆’,怎么到她这儿什么都受限制。我就叫了,我爱叫!吴小蔚,吴小蔚……” “打住!打住!”吴蔚赶紧叫停,一会儿这两人又掐起来,灭火的还得是他,“这称呼是够难听的,我支持我家蓝蓝!”吴蔚得瑟地搂过那女的肩膀,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这女的也不甘示弱,回亲了一下。 赵亦铭看两个人在他面前秀恩爱,气就不打一处来,“我说你们俩有完没完?吴小蔚,你再重色轻友,我那波尔山羊给别的县!” 吴蔚哈哈笑道:“我看你敢,你要是敢把羊给别的县,我就整天坐你办公室门口!” “吴蔚,要不,你当羊倌,我要当羊婆。我从我妈那儿拉点赞助过来,投资你养羊。不过投资回报率得高,不高的本姑娘不投!”东方青蓝漂亮的大眼睛看看吴蔚,有点小撒娇,还有点小期盼。 “这个好啊,我也投点儿!反正我们也有养殖基地联系帮扶的机制。我做做我们领导的工作,让他帮扶你的养殖基地。但是得有一点,你得把那基地发展起来,别整得半死不活的,到时我这脸没处放没处搁的。” “怕半死不活你就不要投!真小气。”东方青蓝气哼哼地说道。女人要是谈恋爱,那就不可理喻。看看眼前这个女的,只要谁说心上人一点不好,她就跟人翻脸。 “我说青蓝美女,你怎么就这么护短呢?说说都不行了?” 吴蔚看着两人打嘴仗,你不让我我也不让你,也不搭话,让他们掐去吧,他倒落个清闲。 “吴小蔚,有个事儿我得说说你了。你还真想在蛇仙村整出点动静再撤出来?你应该见好就收才对!现在你在那儿什么也没弄出来呢,等你弄出点成果来了,‘功高镇主’不说,恐怕摘桃子的人就多了去了。你辛辛苦苦干出来的工作成绩,被人抢了去,看着别人升官发财,你啥也落不着,干落个挨累,这种情况百分百会出现,你做好这个思想准备了没有?” 吴蔚很纳闷,貌似东方青蓝和赵亦铭两个人官场智慧都比自己要高。东方青蓝倒还可以理解,毕竟是个正宗的“官二代”,可这赵亦铭的家庭背景,他没作过深入了解。只听他说他的家并不在平泽,毕业后通过招聘过来的,至于家庭成员情况,赵亦铭守口如瓶,从未提及,他刚才说的这番话,绝不是一个刚出校门的人能说出来的。 “亦铭,你别给他泼冷水!哪有那么多摘桃子的!”东方青蓝何尝不知道,这种情况不是不会出现,而是正如赵亦铭所说,百分百会出现。 混在官场,有几个人不想往上爬?爬得有爬的资本,光有关系没有政绩,往上爬也会受限,哪个领导,都是想用奴才也想用人才,奴才满足自己,人才创造政绩。 “青蓝,你要这么说,我可要怀疑你对吴蔚是不是真心的了!依你对官场的熟悉程度,不会不知道摘桃子的人如过江之鲫吧?你爸在官场浸淫多年,你就是闻也能闻出味儿来,更何况你现在也在基层官场!” 这赵亦铭不知发了哪门子风,居然直冲命门,整得东方青蓝脸一阵红一阵白,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吴蔚的表情。她知道,吴蔚屡次拒绝自己,跟她“官二代”的身份有关。虽然吴蔚现在没有明确表态不跟她交往下去,但她“官二代”的身份,就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一段鸿沟。 “赵亦铭,你说事就说事,提我爸干什么!”这女的发飙了,小脸拉得比长江还长,阴沉得滴出水来。 赵亦铭今天一定是吃了窝瓜,胆子还真够大的,“我提你爸怎么了?你在官场顺风顺水,你敢说跟你爸一点关系都没有吗?你看着,你三年之内要解决不了正科,我就随了孔老二的姓!” “啪!”吴蔚越听越烦,他想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他觉得自己是正确的,可这两人怎么就不明白他的想法呢?工作总得有人来干。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他就不信,他辛辛苦苦的干工作,那些当官儿的全他妈是瞎子?他们就看不见? “你们俩都别说了,老子的路老子自己走!我现在埋头干活,我也会抬头看路!青蓝,你爸是副市长,这我知道。在我面前,不要提你爸如何如何,我怎么发展是我的事,跟你爸没关系!今后的路怎么走,我心里有数,你们俩不用替我规划,我在这儿先谢谢你们了!” 吴蔚杯子里刚倒了满满一杯白酒,只见这货端起杯子,“咔”一下子把酒直接倒进了喉咙里。辛辣的刺激让他忍不住咳了两声,眼圈也有些发红,不是想哭而是真地很辣。 “你干什么!你伤刚好,有这么喝酒的吗!赵亦铭,现在咱们只谈风月,不谈工作成不成?”东方青蓝拍着吴蔚的后背,试图让他在酒的强烈刺激中舒服一些。 “你别怪亦铭,他这是为我好。我不是不分好歹的人。只有真心对我的朋友,才会对我说这些。你坐吧,蓝蓝,刚才说的话,有的重了些,却是我的真心话,我不想依靠谁,我只靠自己。这想法傻了点儿,幼稚了些,你们还是让我先走走看看吧。” “你这是何苦呢!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赵亦铭的表情有些让人琢磨不透。 “吴蔚,我爸也在这儿喝酒,要不,咱们去敬一杯酒吧。”这话东方青蓝憋了好久,她想借这个机会让他们见个面,也让父亲了解一下这个年轻人。父亲从小对她就很宠爱,在她和吴蔚的问题上,她必须在父母那里争取同盟。母亲梅芳那里是没戏了,只能从父亲这里入手。 吴蔚想了想,他不想让东方青蓝太尴尬。他们在这里喝酒,东方明启不知道倒也罢了,关键是他的秘书看到了,东方青蓝提出去敬酒,他可以理解。可是现在,他总觉得他无法面对身居高位的东方明启。 东方青蓝对他的心思,他清楚得很。可是,他心里过不去那道坎,他不想让别人说自己“攀高枝”,不想让别人说他靠相貌上位。 看吴蔚好半天没有说话,东方青蓝长出了一口气,“你不想去就不去吧。我也觉得,这样过去的话,有些太唐突了!” 东方青蓝给了吴蔚一个台阶。她哪里知道,吴蔚不是不想过去,而是不知道东方明启是个什么样的人,那里不只他一个人,还有其他客商和官员,如果东方明启是那种眼高于顶的人,稍微给他点脸子,他受不了。 这种事,赵亦铭给不了他们意见。眼看着这酒喝得有些闷,便找了其他的话题,调笑起来。 东方青蓝见吴蔚不肯去见东方明启,心里有些不高兴,但也不敢跟吴蔚耍小性子。吴蔚的硬脾气,她不是没领教过。让他见父母,还须从长计议。 三个人喝了一会儿,赵亦铭提议出去唱歌。 “还是别去了吧,他这身体刚好,多休息才是。”东方青蓝给否了,她看到了吴蔚眼里疲惫。他伤好不到半个月,元气还在恢复中,虽然表面看上去没什么,不过也确实容易疲劳。 “行!吴小蔚,今儿是跟青蓝美女挤一张床,还是跟哥挤一张?”这个火爆的问题,如绚烂烟花,把这女的脸,给映得通红。 “你说什么呢!赵亦铭,你这嘴可真欠!”东方青蓝一边骂着赵亦铭,一边拉开包间的门向外走去。门刚一拉开,这女的怔在那里。 后面的俩男人,也停住了脚步,只听这女的低声嘟囔了一句,“爸――” 吴蔚的脑袋“嗡”一下子,敢情还真是无巧不成书。早出去晚出去哪怕是一小会儿,也能避开这位副市长大人,可他们,偏偏就选了这个时间。 站在东方青蓝的对面的,是一个身材适中男人。这男人虽然已经人到中年,但凭他的气度和风采,绝对称得上资深帅哥。他看过电视上的东方明启,他本人比电视上要好多了。 第92章 跟哥干一杯 一秘-第92章跟哥干一杯 因为陪客商吃饭,东方明启穿着很正式。一身银灰色西服,白色的衬衫,暗红色的领带,头发理得一丝不乱。 “青蓝,还没回家?”东方明启声音中透出了不满。 “这就回去。”东方青蓝看着父亲身后的一众高官,也不敢太过放肆,声音压得比较低。 “跟我一起回去吧。”东方明启嘴里说着话,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扫着站在东方青蓝身后的吴蔚和赵亦铭。他掩饰得很好,吴蔚并没察觉到他对他的关注。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过来的。我先把我同学送回去,然后马上回家。”因为拿不住吴蔚的想法,东方青蓝不敢随意把吴蔚和赵亦铭介绍给父亲。 “这两位是你的同学?”东方明启突然问道。 东方青蓝一愣,只好向前迈了一步,让父亲真切地看到站在她身后的吴蔚和赵亦铭。这时候,她不得不把吴蔚介绍给父亲了。 “爸,这是我男朋友吴蔚,现在在青川县四道沟乡工作,跟我一样也是选调生。这位是我同学赵亦铭,在市畜牧局工作。”东方青蓝本以为父亲听到吴蔚的名字,一定会震惊一下,谁知东方明启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瞟了一眼吴蔚,点了点头。 “别玩儿得太晚,把同学送回去就回家!”说完,这位市长大人便径直走了。吴蔚心里升腾起一股怒火,心道,格老子的,摆什么谱!不就一破市长吗? 赵亦铭察觉到了吴蔚隐隐的怒气,轻轻在后面捅了捅他。吴蔚强忍住没有拔腿就走。他不想让东方青蓝难过,做了一个深呼吸,说道:“青蓝,我和亦铭打车回去,你开车慢点儿。” 东方青蓝一看父亲的态度,情知大事不妙。父母的工作没做通,现在父亲的态度又引起了吴蔚的极大不满,因为吴蔚本来就对两个人的关系缺乏信心,自己夹在中间,东也不是西也不是,突然觉得自己好窝囊。(..info无弹窗广告) “不用!我去送你们。今天晚上我不回去了。”东方青蓝回身挽着吴蔚的胳膊。吴蔚挣了一下,东方青蓝的胳膊却搂得更紧了。 三个人一起下楼,却发现东方明启送完客人并没有走,一个人站在门口,连林景仁也没有在身边。吴蔚推了一下东方青蓝,东方青蓝假装没看见,抱着吴蔚的胳膊就是不撒手,半拖着吴蔚向自己的车走了过去。 “青蓝,跟我回家!”身后传来东方明启的声音。吴蔚停下脚步,东方青蓝还想假装没看见也没听见,吴蔚却不想,冷声对这女的说:“你爸叫你呢,让你跟他回家!” “在哪儿呢?我爸已经走了。咱们上车走吧。”东方青蓝还想装下去。 “青蓝!”吴蔚的声音高了八度,他扶正东方青蓝的身子,让这女的面向自己的父亲,“你爸在那儿等着你,我和亦铭自己回去就可以了。还有啊,谢谢你的晚餐!我没有钱,也没有房子没有车,我什么也承诺不了。我先走了!” 赵亦铭很识趣,一见这种状况,自己先猫到一边抽烟去了。吴蔚四处看了看,找到了赵亦铭,快步向他走了过去。 东方青蓝一看吴蔚走了,气得在原地直跺脚,吼了一嗓子,“吴蔚!” “别叫了,他已经走了。我叫景仁先回去了,我喝了酒,你开车,赶紧回家吧。”东方明启上了车,淡淡地对女儿说道。 “爸!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我要去送吴蔚回去!”东方青蓝把包包往车里一扔,气呼呼地说道。 “怎么说话呢,青蓝?为了那个吴蔚,你居然想把你爸扔大街上?赶紧开车!”东方明启在车上坐得稳稳当当的。 “爸,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啊?你是个有涵养的人,怎么能这样对我的男朋友,对我的同学呢?你这不是仗势欺人吗?”东方青蓝看着两个男人钻进了一辆出租车里,气得直拍方向盘。 “我怎么仗势欺人了?你怎么这么说你爸?你一个姑娘家,大晚上跟俩不明不白的小子一起出来吃饭喝酒,我这个当爸的管管怎么了?你还说我仗势欺人,我打了还是骂了?!”东方明启也动怒了。 初见吴蔚,那小子给自己的印象还不错,很温暖,很阳光,听女儿说他还有一身好功夫,以他的个人条件,跟自己的宝贝女儿倒是挺般配。可在那小子的眼神里,他看到了桀骜不训。久经官场的东方明启清楚,这个小伙子的脾气很硬,在官场上容易吃亏,能拢得住人,也能伤人。 他不想让这个小伙子以为有了倚仗,就一门心思钻营,不好好工作。这么多年,他阅人无数,对吴蔚,他颇有好感,但这份好感他不能表现出来。 东方青蓝哪里知道父亲的想法,还以为他跟母亲一样,嫌贫爱富,觉得吴蔚是个乡下人,又在乡下工作,根本没有发展前途。 东方明启感觉到女儿的怒气,一直在开逗气车,猛加油门猛踩刹车,又好气又好笑。 把车开到自己楼下,停好了车,东方青蓝却没有下车,扭头坐在副驾驶上的父亲说,“爸,你先下去。我车没停正,我把车调正。” 东方明启不疑有他,便下了车。谁知这个好闺女,根本没有下车的打算,在前面转了个圈儿就把车开了出去,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还喊了一句:“东方市长,告诉你家东方夫人,今天晚上你家闺女不回来了!” “青蓝!青蓝!”东方明启气的直瞪眼。看到车子拐出小区,东方明启站那儿摇头苦笑,这个鬼丫头,真是女大不中留。看看人家这鬼心眼,全用在跟他这个当爸的斗智斗勇上了。 东方青蓝向市畜牧局的方向开了过来。她不知道赵亦铭如何安置吴蔚,她本以为这俩小子一定会住到赵亦铭的宿舍里。开车来到市畜牧局楼下,东方青蓝没有贸然闯进去,拨通了吴蔚的手机。 手机接通了好半天,却没有人接。东方青蓝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莫非这小子生气了?今天的事,要是换作她,她也生气。 手机里传来机械的女声,东方青蓝摇下车窗,抬头看着楼上的灯光。是他故意不接,还是手机没带在身上? 东方青蓝又拨了赵亦铭的手机,很快就有人接了起来,“青蓝哪,有事儿吗?”手机里传来嘈杂的声音,这俩人肯定没在宿舍里!听这动静,东方青蓝知道,一定是在ktv里。 “你在哪儿?吴蔚呢?他怎么不接电话?现在把地址告诉我,我马上过去!”东方青蓝很着急,一想到吴蔚连他的电话都不接,她就有一种危机感。吴蔚这个男人,她现在还没抓住他的心,他随时会溜走。 “畜牧局南面二百米,有一个叫蓝月亮的练歌房。你在哪儿?”赵亦铭看了看手机,好吗,这女的,给挂了。 五分钟后,东方青蓝踩着高跟鞋,戴着个大墨镜,鬼子进村似的进了蓝月亮练歌房。赵亦铭一听她要过来,已经狗腿地在前厅那等着了。东方青蓝没看到吴蔚,心里更着急了。 “吴蔚呢?他在哪儿?” “他能去哪儿,在那儿借酒销愁,唱歌抒发感情呢!不是我说你爸,青蓝,弄得吴小蔚一点面子都没有。堂堂一个大男人,老丈人看不上,能不伤心不生气吗?吴小蔚这样的绩优股,妈的要是我是女的,我早把青春献给他了!” 看这意思,这俩人来到练歌房后,酒没少喝,赵亦铭说话有点荒腔走板。东方青蓝哪有心思听他唠叨,推着他让他赶紧带路。 “好,好……真是一会不见如隔三秋!吴小蔚,你小子要再不抓住机会,唉,哥只能帮到你这儿了!” 东方青蓝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推门进到包间里,眼前的景象让她心里一阵难过,这男的怀里抱着个啤酒瓶,声嘶力竭地唱着《月亮惹的祸》。 这女的迟疑了一下,轻轻走过来,坐到他的身边,这货正唱到第二段,这女的就发现,这货唱“都是你的错”这句时,特别狠特别重,等唱到“轻易爱上我,让我不知不觉满足被爱的虚荣”这句时,又是那么捉摸不定。 “吴小蔚,你老婆来了!这家伙一到这儿就猛灌酒,搂着话筒就开唱,换别的还不让,这《月亮惹的祸》都唱了七八遍了。”赵亦铭推了推吴蔚,无奈地对东方青蓝说道。 “吴蔚――”东方青蓝心疼地把他的头抱到了自己的怀里。吴蔚看上去半梦半醒,对她的搂抱极为不满,挣扎着把她的手给拨拉开了。 “你谁呀?抱我头干啥?哦,东方大小姐,市长千金,来,跟哥干一杯!”吴蔚失态了,醉眼朦胧地挑起了这女的下巴。 还不错,喝这么多,居然还能认得出是东方青蓝,可听这话的意思,吴蔚对这女的,意见可是大了去了。 “他喝了多少了?”东方青蓝抬起头,问赵亦铭。 “你看看哪,眼前儿这点都是。在绿野,我们俩不是还整了一瓶白酒吗?” 吃惊地看着桌上一堆啤酒瓶,目测估计得有二十瓶左右,这女的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把这男人拖了起来,对赵亦铭喊道:“找最近的宾馆开房!” 第93章 不到位的亲热 一秘-第93章不到位的亲热 赵亦铭愣住了,这女的,要求开间房?这是什么节奏?要做些男女之间爱做的事吗? 看赵亦铭呆愣愣地站在那里,脸上一副荡漾的神色,东方青蓝抬起腿踹到了他的膝盖上,“快点儿,别看我扶着他这么费劲吗!喝了这么多酒,你是干什么的,你不会劝劝他呀?!他这伤刚好,担不了这么多酒的!” 这一脚踹的角度实在刁钻,把赵亦铭疼得原地直跳。这时候醉酒的吴蔚抬起头来,“赵……亦铭,你……猴子?跳……跳什么……跳?!” 一句话说完,头往下一耷拉,高大的身躯靠在东方青蓝身上,差点把东方青蓝压趴下。 赵亦铭赶紧过来,拽过吴蔚的另一条胳膊,两人一起把这男的给拖了出来,塞到了车里。 “这附近哪有宾馆,我得想想。再往前面开,就有一家宾馆,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对!新龙门。” 一听这宾馆名字,本来挺郁闷的东方青蓝突然想笑,新龙门?新龙门客栈!我还周淮安金镶玉呢! “我要看电影,张曼玉!张曼玉!”东方青蓝就奇怪了,这货醉了酒,听力还这么牛气,居然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就去新龙门!” 这个新龙门客栈还真不远,一踩油门就到了。两人好不容易把吴蔚弄了下来,东方青蓝扶着他在宾馆前面的树底下一阵猛吐。等他们进去的时候,赵亦铭已经把房间订好了。 俩人一起扶着吴蔚,好不容易把这货弄到了床上。帮着这女的把醉鬼给安置妥当,吴蔚呼呼大睡,什么也不知道。这下轮到赵亦铭为难了,是留还是走?这是个问题。 “青蓝,要不我去隔壁再开一间房吧,你过去休息,我在这照顾他就行了。当然,我过去休息也行。”赵亦铭说完这话,直咬自己的舌头,这他妈哪儿跟哪儿!你说你一个外人,人家小两口的事,你在里面瞎掺乎什么。 这女的正仔细地用温水替醉鬼擦脸,一听这话便抬起头,眼波流转,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已经够麻烦你的了。亦铭,你开个房间休息去吧,我照顾他!” 像得了特赦令一般,赵亦铭飞快地跑了出去,再也没有进来。 屋里静了下来。吴蔚仰面朝天躺在床上,淡淡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睡梦中的他并不安稳,一直皱着眉头,可能因为酒太多的缘故。东方青蓝握着他的手,不停地揉搓着。 床上的男人可能察觉到了什么,翻身搂住了她的腰。这货真是蛮力,一下子就把这女的给搂倒了。东方青蓝挣扎了几下,男的那两条胳膊,跟铁的一般,哪里挣扎得动,只好听之任之,任他抱着,反正就是一个醉鬼,人事不知,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东方青蓝看着这男人的眉眼,越看越爱看,越看越喜欢,小巧的唇不由自主凑了上去,用小舌描绘着他的唇形,这男的一下子就有了反应,哼一声把这女的抱得更紧了,马上变被动为主动,搂着这女的脑袋一顿猛啃。这女的可真后悔,换气的时间都不给,只能“唔唔……”地反抗着。 啃了一会儿,这货转移了阵地,眼睛睁都不带睁的,唇就拱到了女的胸峰上。虽然不是第一次被这货袭击,但开垦的次数比较少,这女的快紧张死了。 那嘴把小樱桃叼到嘴里的时候,这女的觉得自己快飞起来了,面红耳赤地瞪着胸前这颗大脑袋拱来拱去。 “咛!”这女的受不了了,只觉得小腹一阵酸涩的暖流袭了过来,身体突然极度空虚,想要某种东西把那空虚填满。这男的也真是恶劣到家了,叼一个就叼一个吧,手还不闲着,竟然把手伸到了那个地方。 这女的几乎要尖叫出声,那种强烈的渴望,真是“欲说当年好困惑”。他居然……居然……天哪,快杀了我吧!这女的强忍着,上面的小贝齿把下面的红唇给咬出一溜小牙印儿。 “唔――蔚哥哥!”这女的终于找到了一个好词,用于表示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 “可可……可可……”要说这两个字儿还真是败兴,东方青蓝一听这男的嘴里居然喊的是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只觉得这心碎成了一瓣一瓣的。从云端跌落到凡尘的东方青蓝,那泪儿就跟水帘洞前瀑布似的,哗啦啦地往下流。浑然不觉的吴蔚,突然觉得身边一空,那女的早已起身,把他推到了床上。 这女的一看他又躺了下来,眼睛仍然没有睁开,呼呼地睡得好香甜的样子,这气就不打一处来。这女的抄起床上的枕头,“哐哐”砸着这张俊脸,一边砸一边哭。可这被砸的人,好像没有感觉,该睡还是睡,也不知做了什么美梦,居然嘴角挂着微微的笑意。 东方青蓝一看这死货没反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手里拿的是太空棉枕心,砸到上面软呼呼的。她把那枕头举了起来,左右看了看,扔到了地上。站起身光着脚在地下转了几圈儿,想找趁手的东西继续发泄,找了半天也没找着合适的,屋里倒是有一把椅子,可这椅子砸下去,恐怕自己就再也见不到这货了,她舍不得。 她气鼓鼓地坐在床边,一边哭一边晃动双腿。一错神看到了脚上穿的宾馆的拖鞋,这东西肯定比别的东西好用。这女的也真狠,把拖鞋脱了下来,胳膊高高扬起,照着吴蔚的脸就拍了下去。 可那鞋底儿离他的脸只剩下五公分的时候,她又把这力量给泄了下去,手停在那儿,想着如果真把那带花的鞋底印在他的脸上,那他男人的脸面就无处安放了。可是,今晚这气要是出不来,她都怕自己给气出内分泌失调来。 这女的想了一会儿,泪水“啪嗒、啪嗒”掉个没完,手里的拖鞋直往自己大腿上砸。这女的想着想着,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拿那地方出气最好不过。这女的站起身,把醉酒的男人翻了个个儿,还非常体贴地把他的内衣往下扒了扒,冲着那洁白的屁股拍了下去! “啪!啪!”拖鞋底儿砸在某人屁股上的声音在屋子里回响,好像会场有人在很艺术地鼓掌。 这男的屁股一紧一紧的,看来是知道有人在打他。或许他在装睡?打的这么重,怎么可能一点感觉没有呢?十几拖鞋底儿打下去,这女的看着自己在他屁股上留下的杰作,很得意――我让你在跟我亲热的时候喊她的名字!往后,喊一次打一次,让你不长记性!“啪!”一鞋底儿下去,这男的疼得直激灵,但这货誓要把沉睡坚持到底。 东方青蓝累了,鼻尖都微微冒出了汗。她坐到另一张床上,吴蔚那裤子也没帮他提上去,独自一个欣赏着猴儿腚。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这算不算家庭暴力?如果明天一早醒来,吴蔚知道自己趁他酒醉时打他,会不会跟她翻脸? “我爸妈嫌弃你,可我不嫌弃你呀!你知道我爱你,比林玉可的时间还要长,那样的暗恋,很辛苦的!你这个挨千刀的,居然在跟我亲热的时候喊别的女人的名字!还是你的前女友。你让我怎么办?你把我放在了什么位置?蔚哥哥,你负我,我决不负你!”东方青蓝蹲在床前,脸枕在手臂上,轻轻地抚摸着吴蔚的脸,呢喃道。 吴蔚从宿醉中醒来,头痛欲裂,胃拧着个儿疼。他不由皱了皱眉,轻声哼了一声。感觉到不是在蛇仙的感觉,这才回想起来,他这是在平泽,应该是赵亦铭安排的。 他虚弱地坐了起来,却见另一侧的床上躺着一个曲线极优美的女人,他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是东方青蓝。东方青蓝的脸正好对着他,正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她怎么在这儿?昨天晚上他们?难道发生什么事儿了?吴蔚赶紧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发现没什么异样。再仔细看了看东方青蓝,却发现她的眼睛与平时不带一样,有些微微发肿,看起来哭了好久的样子。 吴蔚一阵内急,只好轻轻穿好鞋,向卫生间摸了过去。东方青蓝在他下床的时候,就已经睡了过来。她一向浅眠,昨天晚上又一直在哭,直到哭得累了,这才眯了一会儿。 看到那男的蹑手蹑脚的样子,心里的那股怨气似乎少了一些。她坐了起来,呆呆地看着厚厚的窗帘。如果昨天晚上父亲没有出现,如果自己不跟过来,如果不是那一声“可可”……太多的如果,可是这世上就是没有如果,她和吴蔚,该怎么走下去呢? 吴蔚从卫生间里出来,见东方青蓝已经起来了,便走到她的面前,轻声问道:“蓝蓝,你昨天晚上就过来了?是你把我送到这儿来的吗?赵亦铭呢?他回去了?” 东方青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冷声问道:“吴蔚,你说,你对林玉可是不是还念念不忘?” 吴蔚愕然,林玉可?这个名字好久没人提起了,这个女的,为什么要提起她?难道,昨天晚上自己胡说八道了? “青蓝,你说什么呢!我不知道。”吴蔚一想起东方明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心里就极不舒服,这会儿这女的又来兴师问罪,他不由烦躁起来,态度较平时也恶劣不少。 第94章 路遇可可 一秘-第94章路遇可可 “吴蔚,我看错你了!”东方青蓝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人早就跳下床,向门的方向快速移动过去。吴蔚一听她说这话,情知事情有变,而这变的原因,恐怕跟自己醉酒有莫大的关系。 他长臂一捞,就那女的给捞到了怀里,双臂禁锢住了她。 “东方青蓝,你如果想让我死,那就让我死个明白!你这么走了,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哪里触犯到了你,你就这么跑了?你说过的那些话,不算数了?!” 吴蔚来了个激将法,情绪化的女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激将法。果然,这女的一扭身,用了极大的力气在吴蔚的怀里转了个身,那双漂亮、有些红肿的眼睛盯着吴蔚,把吴蔚盯得直发毛。只见这女的一咬小钢牙,“吴蔚,你就是个混蛋!我说的话,从来没有一句假话。说假话的,那是你!” 这女的一抬脚,高跟鞋就势在吴蔚穿着拖鞋的脚尖上一拧,太可恶了,居然被一脚踩中。吴蔚后来在智能手机上玩儿过一款“汤姆猫”的游戏,他怀疑那“汤姆猫”侵了他的发明权。 在吴蔚的嚎叫声中,这女的夺门而去。听着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渐渐消失,吴蔚反手把门关好。他发誓,再也不跟“官二代”“富二代”有瓜葛了,他受伤了,大大的受伤了。你看看昨天晚上那位东方明启副市长,那脸冷的,比红桃j还方片q。 赵亦铭早就听到了动静,可又不能过来,人家万一是那种形式的“战争”呢?好朋友是什么,好朋友就是用来站岗放哨的。等他们俩消停下来,赵亦铭这才把头发梳得油油光光的,敲响了吴蔚的房门,如果不是知道东方青蓝在这儿,他才不敲门呢。只有那女的在这儿,他的绅士风度才能表现得出来,而且往往超水平发挥。 吴蔚垂头丧气地打开门,他不会天真地以为是东方青蓝那女人回来呢。 “起来了?你那个美女老婆呢?昨天晚上听着战况比较惨烈啊。那家伙,听着‘啪啪――’的声音,你这力度,兄弟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四爪爬墙啊。” 听这家伙这么说,吴蔚吓了一跳?“啪啪――”的声音,那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一大早起来去卫生间轮回五谷的时候,屁股不敢沾马桶坐垫,那“啪啪――”地声音? 吴蔚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屁股,一碰还真是火烧火燎的疼。吴蔚说了一句“你等会儿”,便钻进卫生间里。这货把自己的裤子褪到脚腕处,因为那镜子有些高,他只能把脚尖儿踮起来。 “妈的!这是谁干的!”吴蔚不由低声怒骂道,一看自己这屁股,青紫青紫的,惨不忍睹。 他检查着自己两边的屁股,琢磨着是谁下的手。自己一大早起来就看到了东方青蓝,这女人一定是跟这儿屋住的。早晨起来的时候,两人身上没有异常,衣服都很完整,看来昨天晚上没发生滚床单的事儿。那屁股是怎么回事?自己从床上掉下来了?不对啊!掉下来别的地方也疼,怎么会就单单是屁股疼呢? 吴蔚百思不解其解。看来,只有问那女的才对了。吴蔚想破脑袋也没有想透自己屁股的问题。只好从卫生间走了出去,赵亦铭坐在床上正看电视,看他出来,问道:“你那青蓝妹妹哪去了?一大早的,给你买早点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大早就冲我发火,跑了!”吴蔚看似不在意地说道。 “什么?跑了?!我说吴蔚,你这人不‘二’吧?她跑了,你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赶紧去追啊?” “追什么?我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说了,我们只是同学,她父亲对我的态度,你又不是没看到。(..info好看的小说)我才不追呢,不追还少受点闲气!”吴蔚挺着屁股火辣辣的痛,还不敢直接向赵亦铭询问。如果真是东方青蓝那女人下的手,赵亦铭的大牙不笑掉了才怪。 “你这什么态度啊?青蓝对你多好啊,你这样说可太对不起她了!”赵亦铭正色道。 “我对不起她?那请问你,赵亦铭先生,如果换作你,你未来老丈人对你理都不理,你要如何对待?”赵亦铭知道,昨天晚上东方明启的态度深深刺痛了吴蔚。他是个极自尊的人,他还没学会忍耐。就像自己一样,如果能忍一点,何至于跟家里搞得这么僵?又何至于离开家跑到这个地方? “你要娶的是东方青蓝,不是东方明启!再说了,青蓝愿意就行了。你又何必看她爸的脸色?她爸给了她生命,她给了她爸二十多年的亲情!仅此而已。可是,你们俩如果结合了,要走的却是三十年五十年!我真怀疑,你到底爱不爱青蓝,如果爱,又为什么不能为她受点委屈呢?!” 赵亦铭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可吴蔚现在却接受不了。东方青蓝的家庭,跟他的家庭好比地球的南北极。两个家庭现在不破撞,可他们结合以后,他们家这小破渔船,如何跟东方家这样的大鳄抗衡?这简直是自讨苦吃!再说了,为了青蓝,他可以低声下气,但他的家人也得受人家的白眼,这种事,他可不干。 “行了。我们俩的事儿你就别管了。你该上班就上班,我一个人在市里转一圈儿,有可能今天下午我就回去了。我还以为,这次我得空手回去呢,幸亏有你!” “行了,你!别肉麻了。你这些话向青蓝讲多好!跟我说顶个屁用!我这除了猪就是羊,就是没有美女这品种。” 赵亦铭回单位了。他要回去跟领导请示一下,把联系点定到蛇仙去。其实,他知道自己在领导眼里有多重要,因为他身后站着的,这局长们惹不起的大人物。 吴蔚草草吃了口早餐,便退了房,退晚了,他怕多花钱。如果晚上不走,再过来住就是了。平泽对吴蔚并不陌生,以前因为林玉可的关系,他时常会跑来平泽。市里这几个公园,两人都绕遍了。他不是想追寻两人的恋爱足迹,只是出来后看到这些熟悉的景物,他的心里便会想起林玉可。 以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可以面对无数的压力。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十分软弱,一点事情就可以把他压跨。就如昨天晚上,因为东方明启的出现,他觉得自己真是百无一用。 信步走在平泽的街头,正是上班的高峰期,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吴蔚在一群人中间走着,忽然间他觉得自己特渺小,就像一滴水,没流入大海的时候,可以很臭屁的说,自己是一滴可以反射太阳光辉的水滴,可一旦融进大海,马上会意识到自己多么不值一提! 他漫无目的地一直向前走着,直到一辆车停到了他的身边。他并没有意识到,继续往前走,只到一直猫在心底的那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 一声“蔚”,让他猛地转身,却看见林玉可站在人行道上,旁边的车窗摇下半截儿,露出林默的脸。 “你什么时候来的?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林玉可的脸色有些苍白,这倒出乎他的意料。在他的想像中,林玉可抱上了博通大少这大粗腿,一定会很幸福,很开心。可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 “可可?我昨天来的。到这儿找亦铭有点儿事。一会儿我就回去了。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儿上班!” 林玉可指了指银行的标志,吴蔚这才反映了过来。 “那你上班吧,我这就走了。”他不想跟林默说话,因为他抢走了他的女人。现在的林玉可,已经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他一起滚床单了。一想到自己呵护了三年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卿卿我我,他的心里酸酸的,真想拿出两把枪,一把扔给林默,一把留给自己,然后来场公平的决斗。 人各有志。林玉可选择了不同于自己给他的幸福,他除了祝福以外,别无其他。 “吴蔚,我找你有点儿事,上车吧。”林默并没有下车,坐在车里招呼道。 吴蔚看了一脸林默,马上想到了“蛇仙谷”,隐隐期盼着他能够主动提到“蛇仙谷”计划。他真不想和林默打交道,哪怕他对自己有帮助,他也不想。可他不能拒绝。吴蔚点点头,脚步向林默停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林玉可看着吴蔚高大的背影走向林默,她真想冲上去抱着那个男人,好好痛哭一场,向他认错,让她重回他的怀抱。可是,已经不行了,所有的事情已成定局。 “如果今天碰不到你,我还想给你打电话呢。水厂有眉目了吗?咱们可是早就定下了。”林默轻声说道。 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除了看到他那次因为东方青蓝发怒外,表现得特别绅士。他主动提起这件事,虽然是吴蔚期盼的,却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嗯。随时可以启动。相关的手续我们会帮着跑办。水质化验的样品已经提交到了省里有关部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那条路就是这个‘东风’啊。那条路需要从省里争取资金,市县需要配套,而且还涉及其他县,不太好办哪!”连吴蔚自己都不知道,对这个情敌,他居然还可以说出这么多的话来! 第95章 救个新潮大妈 一秘-第95章救个新潮大妈 “那条路是很关键的。路打不通,那些项目都等于零。关于这条路,我倒是有个想法,是不是想想办法,跑跑有关部门,建一条收费公路?如果真要建成收费公路,博通集团倒是很想投资。”林默目视前方,手抬在方向盘上,淡淡地说道。 吴蔚心里一动,林默果然是个商人,时时处处都能发现商机。如果这建成收费公路,资金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可是,收费公路虽然允许建设,但国家是严格控制的,审批是一件极难的事情。 看到吴蔚沉默不语,林默低头叹了口气,“你不会想当缩头乌龟吧?” 林默的话深深刺激了吴蔚,他抬起头,怒目而视,“林总,如果你是来取笑我的,你想错了!” 林默却反唇相讥,“我取笑你干什么?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你抢我的心上人,现在我抢了你的女朋友,这样不是很公平吗?” 吴蔚气结,他知道林默喜欢东方青蓝,可没想到这竟然成了他抢走可可的理由。他平静了下来,如果可可对他的感情足够牢固,林默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抢不走她。 想通了这一点,吴蔚倒笑了,“是吗?可我并没有抢你的心上人!你以为,我会低三下四地去求那个狗屁副市长把女儿嫁给我吗?我是一个穷人,但我精神上不穷!” 林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从他的言谈话语间,他已经猜到在吴蔚和东方青蓝之间发生了什么,心里隐隐地升起一股幸灾乐祸的感觉。 “穷与不穷我不作评判。我现在跟说明白一点,别看现在我跟林玉可在一起,可青蓝我是不会放手的!”林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霸道。 吴蔚一听这话,再也控制不住,探过身子,一把抓住林默的右臂,拳头便砸到了林默的身上。林默也不还手,而是放声大笑,“吴蔚,你生气了吧?着急了吧?我告诉你,林玉可已经跟我上了床。(..info)啧啧,真没想到,你们在一起三年,你居然没有动她,把一黄花姑娘送到我的床上!” 林默的话,字字如重锤,把吴蔚几乎击成了碎片。他的手停在半空,再也没有勇气落下去,而林默猛地侧身,拳头一下砸在吴蔚的眼眶上。两个男人不再讲究招式,也不再在意路人的目光,直到气喘吁吁,彼此再也没有力气还击,方才住手。 “林默,你记住,你要是敢对不起可可,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吴蔚喘着粗气,说道。 “吴蔚,你也记住,我不会对青蓝放手!” “那可可怎么办?”在吴蔚的心里,此刻林默已经变身人渣,他不想再看他,他也不想让他到蛇仙去投资,哪怕“蛇仙谷”计划流产,他也不想再与林默有任何交集。 “怎么办?她自己看着办!”林默戴上墨镜,冷冷地说道。 “林默,你就是一个人渣!” “我是人渣,那你是什么?别把自己想得那么清高!你不就看中了青蓝的家世,想依靠着她父亲升官吗?我是人渣,我好歹也是个光明正大的人渣,比你这个藏在黑暗里的人渣强多了!你接近青蓝,不是这目的是什么?!” 吴蔚气得吐血,却又无法辩解,他把拳头再次握了起来,强忍着把林默踩到脚下的冲动,“林默,我明确告诉你,蛇仙不欢迎你!” 话说完,吴蔚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向车站的方向走去。林默脸上露出笑意,把头伸出车窗,大声喊道:“吴蔚,你会回来求我的!” 吴蔚真想回头怒喊,“我求你,我求你妈个头!林默你除了是个渣男,还是个自大狂、疯子、无耻之徒!”他没有回头,甩开大步向前走去。 他不知道在林玉可和林默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从刚才看到林玉可的表情来看,他们之间绝不简单。林默是不是真地上了林玉可并不重要,他不明白的是,林默把自己和可可绑在一起,又怎么能得到东方青蓝?林默城府极深,一会儿一个阴谋,他到底在想什么? 东方青蓝为什么一大早就气鼓鼓地跑了?到现在他也没有勇气打电话问一下,一想起东方明启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对东方青蓝所有的关切便化为乌有。 早春时节,春寒依然料峭。吴蔚如行尸走肉一般,不知不觉走错了方向,也浑然不觉。 “抓住他!抢劫啦!抓住他!啊!啊――”这声惊叫,让吴蔚从茫然中醒了过来,身边一个人影窜了过去。吴蔚下意识地回身,三步并作两步追上那个人,抓住那人的衣服,手上一用力,正在疯跑的人便摔了个仰巴叉。 吴蔚一看,地上躺着的是个二十多岁,染着红色头发,戴着墨镜的年轻人。这年轻人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把手里一个女式包包往旁边绿化带里一抛,撒腿又要跑。 吴蔚哪里容得他逃跑,一个箭步便窜到了那人前面。年轻人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弹簧刀,耍宝似地飞快地转着,“哥们儿,少管闲事,放我一马,日后报答!”吴蔚看这小子纹着身,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便抱着双臂看他耍宝,“玩儿得不错,谁教你的?” “师傅……妈的,谁教的关你屁事!你让不让开,不让开老子给你放血!” 吴蔚刚才已经受了一肚子气,眼圈儿还青紫着,这小子居然送上门来,就让这种小流氓来得更多些吧――吴蔚心里怒吼一声,先以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速度,把那小子手里的弹簧刀给夺了下来,接下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直到胳膊被人给拽住。 “小伙子,别打了,再打他就哏屁了。”吴蔚这才停下手,回身一看拽他胳膊的人,愣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贼拉新潮的大妈。这位大妈,皮肤白皙,头发一水白,身上是火红的运动服,手里拿着的,正是那纹身红毛扔出去的包包。 纹身红毛已经起不来了,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这大妈可能跑得有些急,这会儿正拍着胸,嘴唇有些发紫。看到远处有巡警跑了过来,吴蔚的心这才放了下来。站到大妈身侧,等着那巡警把这小偷带走。 突然,吴蔚看到身侧的大妈踉跄了一下,眼看就要倒下去。吴蔚急忙一伸手,把大妈扶住,让她靠到自己的身上。 “大妈,怎么了?”吴蔚急忙问道。 这位大妈已经口不能言,十分困难地抬起手,想把手插进左边衣服兜儿里,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字“药――” 吴蔚急忙把手伸到了兜里,从里面掏出一个小药瓶,这时大妈已经满头大汗,几近晕厥。 这会儿功夫,他们周围已经围满了人,两个巡警也已经赶了过来,把那纹身红毛铐了起来。 “这老太太有冠心病,心绞痛发作,快把药塞她舌根儿下,两丸!让她坐这衣服上。小伙子,注意她的体位,别随便移动她。打1了没有?”一位中年男人蹲下身子,说道。 吴蔚这时候什么也顾不上了,一屁股坐到冰凉的地上,让大妈靠到他宽厚的肩膀上。 “1马上就来,这个地方离医院近,也就五分钟!”两位巡警把那纹身红毛铐到栏杆上,走过来说道。 听着救护车刺耳的尖叫,众人都长出了一口气。吴蔚什么也没想,跟着上了救护车,跟他一起上车的,还有指导他的那个中年男人。 大妈很快被送进了急救室。吴蔚在护士催他交押金时才意识到,他兜里只有从乡里支来跑项目的3000块钱公款。 “快点交押金,没钱药都拿不出来!”旁边小护士催促道。虽然看着这小伙子阳光又俊朗,有点舍不得催促,不过这会儿人命关天,小护士借机拍了拍他的胳膊,也算是揩了一把油。 吴蔚看了看急救室的门,心道,管不了这么多了!赶紧把钱交上,大不了跟家里借点儿,把这钱再堵上。 “小伙子,你不是这老太太的家里人吧?”一直跟过来的中年人问道。 吴蔚点点头,“大妈包被人抢了,正好我在场。” “我看到了,那个抢包贼已经被巡警带走了。小伙子,你替这大妈交了钱,你不怕被她家人讹上?” “怕啥?那么多人看着呢。再说了,这位大妈是心脏病突发,您不是也看到了吗。”吴蔚淡淡地说道。 “这倒是!她家里人你通知了吗?” “没有。我也不知道她是哪里的,家里还有什么人。等她醒了再说吧。您怎么称呼?”吴蔚觉得这中年人不错,便问了一句。 “哦,我姓陆,就在前面市委大院里上班。小伙子,你呢?” “我姓吴,青川一个小乡干部。我那地方,说了您也不知道。”吴蔚不想再说下去,这次平泽之行,实在是不顺利。 折腾了三个多小时,大妈终于被推出来了。在大妈被推出来的时候,中年男人接了个电话,跟吴蔚打了个招呼,便匆匆离开了。 一个小时以后,这位大妈终于醒了过来。看到吴蔚坐在床前,大妈眨巴一下眼睛,想了起来。伸出手握住吴蔚的手,“小伙子,谢谢你啦!要不是你,大妈恐怕连小命都保不住啦!” “大妈,谢就不必了。您还是把家里人叫来吧,我一会儿还有事,您一个人在这儿我又不放心。”吴蔚轻声说道。 大妈急忙点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第一页,让他拨打第一个手机号,说是她女儿的。 第96章 如果解气就打吧 一秘-第96章如果解气就打吧 不一会儿,病房外面响起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好几个人冲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左右岁的女人。只见这女人看上去非常干练,头发高高盘起,纤细白皙的脖颈,一身青色的职业装。 “妈!我不是说过不让你一个人出来吗,亚敏呢?她怎么没陪你来?妈,你让我们省省心行不行,早就告诉你了,一个人不要到处乱跑,要是真出什么事儿,你想让我们心疼死啊?!” 这女人一进屋,嘴就没闲,叽哩呱啦说个没完。老太太几次想张嘴说话,这女人就是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老太太把头转了过去,脸冲墙躺着,不理自家女儿了。 吴蔚刚想过去跟老太太说几句话,手机便响了起来。 “大哥,你回来吧,二狗出事儿了!” 吴蔚心里一疼,“强生,怎么了?” “我们几个在山上炸石头,二狗没躲利索,一块飞过来的石头砸到了二狗腿上……” 吴蔚一听这个消息,几乎要跳起来,大声吼道:“我不是早说过了吗!你们几个不要再弄那些炸药,你们怎么就不听呢!你们现在在哪?” “在县医院!二狗正急救呢!”强生一定在哭,他可以听得出来。 吴蔚再也顾不上老太太,疯子似的往医院外面跑去。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催促司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青川。 出租车飞快地行驶在公路上。吴蔚没有心思看窗外星星点点的绿色,桩桩件件的事情飞快地在他的脑子里如幻灯般过了一遍。人说,黄鼠狼专咬病鸭子,这段时间他的运气真是差到了极点! 刚刚东方青蓝不明原因负气离开,林默不但抢走了女朋友还挑衅要抢走东方青蓝,这会儿,二狗的腿又被砸断了! 吴蔚一大早打了两场架,身上多少带了点彩。他上车以后,司机师傅便有些害怕,有心拒载,又怕这小伙子揍自己一顿,不情不愿地把车开得飞快,想赶紧把这祖宗送到目的地。 吴蔚哪里知道司机这点小九九,只嫌他开车太慢。平泽离青川一百多公里,开车再快也得一个多小时。吴蔚心急如焚,恨不得肋生双翅。 越是着急,越是觉得时间慢路途遥远。吴蔚不时看表,司机也不敢多说什么,觉得这年轻人身上太多戾气,还是不惹为妙。 半路又堵车,司机下车查看,回来说前面出了事故,可能要等一会儿,吴蔚这个气呀。 “老弟,我看你家里有急事吧。别着急,一会儿清理完了就能过去了。”司机看到吴蔚不时打电话,便壮着胆子问道。 吴蔚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叹了口气道:“我有个兄弟,被石头砸着了,现在正在医院呢。” 师傅松了口气,听这小伙子说话,又不是像是个坏人。这一路上,虽然没说什么话,这孩子给人的感觉还是挺温暖的。 “你兄弟会吉人自有天相的。兄弟,你这伤?” “啊?哦,我这伤啊,摔的。”吴蔚强咧着嘴,十分难看地笑了笑。 吴蔚和司机师傅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着。司机是个很健谈的人,一直在说自己的家庭情况,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上班了,在市城市管理局。女儿正在上大学,老伴下岗了,支了一个小摊摊煎饼。 “小兄弟,你可能觉得我这们俩口子挺辛苦,可看着俩孩子都长大成人,上了大学,我就觉得吧,我们两口子这辈子值了!我那闺女,长得特别漂亮,考的是电影学院,将来呀,说不定能成大明星呢!” 吴蔚苦笑,大凡人都是这个想法,理想很丰满,可是现实却很骨感。“嗯,那赶情好。我等着看你女儿主演的电影!” 司机这一通聊,吴蔚倒看得开了。他们两口子都下岗了,两个孩子要上学,那时候他的父母有病,每年需要一大笔的医药费。(..info好看的小说)可他们挺过来了。 “挺过来了――”司机师傅说的这四个字,一直在他的脑子里盘旋。等到若干年后的一天,他是不是也可以面对一个处于困境中的年轻人,说“挺过来了――”呢? 一个多小时后,路终于通了。这一折腾,等吴蔚到县医院的时候,已经到中午了。 三溜儿和强生、顺子都蹲在门口,三个人抽着烟,满面愁容。看到吴蔚一溜小跑进来,几个人便站了起来。 “大哥,你来了?”强生的目光不敢跟吴蔚的目光触碰。出了这种事,在他们这个小团队里,他是年龄最大的,本该有能力掌控,可是他们没听吴蔚的话,结果让二狗受了伤。 “二狗怎么样?”吴蔚没有埋怨他们,急急地问道。 “已经打上牵引了,说是等消肿再做手术。”强生道。 “你们怎么在这儿,为什么不陪着他?他家人都在吗?” “二叔二婶他们都在这儿。二叔见我就骂我,我只好躲出来了。”强生无精打彩地说道。 吴蔚心里清楚,强生一定会挨骂。如果他进去,他也会挨骂。如果没有这个“蛇仙谷”计划,二狗他们几个已经出去打工挣钱去了,怎么会出这种事?吴蔚迈上台阶,想去病房看看二狗。 “大哥,你还是别进去了。”三溜儿拉住了他。 “你是怕我进去挨二叔的骂?我不怕,我必须得去看看二狗。二叔愿意骂就骂,打我也行。我不会还手,也不会还嘴的。你们放心好了。”吴蔚推开三溜儿,大踏步向楼上走去。 三个人看吴蔚上去了,只好跟在后面。大哥都不怕挨骂,他们怕什么。 吴蔚进了病房,看到躺在床上腿已经被牵引固定的二狗,心里一阵难过,轻轻走到病床前,唤了一声“二狗”。二狗扭过头,咧开嘴笑着叫了一声“大哥”。 坐在一边的二狗妈看吴蔚进来,脸色更加阴沉。儿子的腿被砸断了,她这个当妈的快心疼死了。这个小白脸儿还有脸到这儿来看二狗,过年那会儿,她都快把嘴皮磨破了,让二狗出去打工,可那个姓吴的也不知给二狗灌了什么**汤,非要整什么计划,现在倒好,计划的事还没影儿,倒搭进去了一条腿。 “吴干部!你还有脸到这儿来?你看看你把我家二狗坑成啥样儿了?” “妈!你胡说什么!”还没等吴蔚回答,二狗一梗脖子,冲着自己的母亲吼道。 “二狗!”吴蔚低吼了一声,二狗瞪了母亲一眼,又冲着吴蔚笑道:“大哥,我没事儿,你别听我妈瞎说。” “你个兔崽子,我怎么瞎说了?要不是他撺掇你,你这时候早就打工去了,都能开一个月工资了!人不作不会死!”二狗他妈这嘴还真是久经考验过的,连带着自己的儿子都一块诅咒了,这是啥妈呀! “姓吴的!你给老子***出去!”吴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刚进来的二狗爸给推搡了个趔趄。强生和三溜儿不干了,一齐撸胳膊挽袖子就上来了。 三溜儿这小子就是虎,上来就薅住了二狗爸的袄领子,冲胸口就捣了一拳,“你***长能耐了?连老子的大哥你都敢打?要不是看你是二狗他爹,老子从窗户把你扔下去!” 吴蔚赶紧上前把三溜儿和强生推到了一边,“你们俩干什么?滚一边去!”然后他转过身子,对着二狗他爹鞠了个躬,“二叔,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二狗,让他受了伤,你要是觉得打我解气,你就打吧。只要你消气,只要二狗兄弟赶快站起来,活蹦乱跳的,你怎么处置我都行!” 二狗爸扬起的手举了一会儿,颓丧地放了下来,叹了一口气。 “爸,妈,我看你们再说一个字,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把这条腿也给摔折个屁的!”二狗烦躁地一抬胳膊,把床头小柜子上的东西全都划落到了地上,叮叮当当一阵乱响,楼道里马上传来了高跟鞋跑过来的声音。 小护士一看这情形,眼睛一瞪,声音却是不高也不低:“你们这是干什么?不知道这是哪吗?哪里会容你们在这儿吵架?!想吵的话回家去吵!”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这就收拾干净了。”吴蔚现在见谁都作揖,看来过年时跟吴尚聊天时他说的那句话是对的,无论在不在官场,都得学会一个“忍”字。 小护士一看这帅哥对自己点头哈腰的,虚荣心得到了空前满足,装出一副十分大度、甜美、和气的样子,“病人刚住进来,心情可能会有些烦躁,你们这些亲朋好友,多陪陪他,多做做他的思想工作,配合治疗,这样才能早日恢复健康!” 吴蔚不住地点着头,还拿起两个苹果塞到小护士的衣兜里,小护士红着脸看了他一眼,向护士站方向走了过去,笑得两个酒窝儿更深了。 二狗爸坐在凳子上,看着儿子唉声叹气。吴蔚心里不好受,把强生拉了出来,问起二狗治疗的一些情况。强生说要看消肿的情况,估计一周以后做手术,做完手术再住几天院,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家里情况怎么样?”吴蔚问道。 “羊圈基本上建好了。我们几个本来想再弄点石头,再把院墙围起来。石头都快够了,竟出了这事儿。大哥,你放心,我们几个回去以后接着干。大哥,你这次去平泽,弄没弄来好羊种?” “当然弄来了。我同学说,咱们这儿养波尔山羊最好,还说要给咱们立个建基地的项目,把这个项目当作他们单位的联系点。” 吴蔚说的这些,强生似懂非懂。不过从吴蔚表情上,他知道,养殖基地的事,成了。 第97章 你被人告了 一秘-第97章你被人告了 吴蔚现在最挠头的两件事,一件事是二狗的治疗费用。(..info无弹窗广告)还有一件事就是从乡财政所支的那三千块钱。思来想去,他回了趟家,虽然很不好意思张口,逼得没有办法,让奚蓉花拿了8000块钱来。 当他拿着五千块钱给二狗送去的时候,二狗妈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当二狗妈伸手把钱接过来的时候,二狗不干了。 “妈,你要拿那钱,我以后就不管你叫妈!你要不想认我这个儿子,那钱就拿着吧。” 二狗妈一听这话,又把钱塞回到了吴蔚手里。吴蔚捏着那一沓钱,厉声批评二狗,“你小子长能耐了是吧?居然敢这么跟你妈说话?这钱,是咱们养殖基地出的!你是因工负伤,懂吗?因工!二狗,你别不懂事,这钱,婶你拿着。别听二狗的,他敢不认你这个妈,我就不认他这个兄弟!我吴蔚,可不想认那种连亲妈都不认的畜牲当兄弟!” “大哥!”二狗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吴蔚捂住了嘴,“二狗,你安心养着吧。其实,我本想让你和顺子两个再回学校呢。到职中学一门技术。家有万贯不如一技在身,你先养着,等好了我就去职中找找。你们俩都不到十八呢,好好在职中学两年,等二十岁毕业了,也是个有中专文凭的了,到哪儿都好混!学不是白上的。” 吴蔚的话,让二狗妈很受用。其实,别看她和二狗爸都没什么文化,也知道多学点知识有好处。可二狗不爱上学,成绩太差,他们又不知道怎么帮二狗,最后也是没办法,才让二狗辍了学。顺子的情况,基本上跟二狗差不多。 “大哥,我听你的,你让我上学我就上学!”二狗憨憨地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你小子,好好养着吧。等咱们蛇仙变好了,你到合作社当个社长,或是到水厂当个厂长,那肯定牛哄哄的!不过,现在你得多学点知识,多长点本事,不然,到时候你连你手下人的名字都认不全,可就丢了大人了!”吴蔚笑哈哈地说道,把二狗的脸都说红了。 二狗妈把那一沓钱揣到了兜里,以前就看这吴干部长得俊俏,觉得没啥大能耐,不就是个小白脸吗!可冲今儿这事,这小子还真有点道行,倒不是因为他给了五千块钱,而是人家会办事,让人心里觉得舒服。 “一切听大哥安排!说真的,大哥,我跟二爷他们在外面这两年,受的闲气也不少了。那些个大城市里的人,瞧不起咱农村人,在他们眼里咱就是土包子。不像大哥你,有学历,有能耐,还拿我们这些土坷垃里钻进钻出的人当朋友。我虽然年龄小,但心眼儿挺全的,谁好谁坏,我知道。”这话儿很朴实,但因为它发自肺腑,听起来除了满满的感动,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明的责任感。 看完二狗回来,吴蔚直接到了四道沟乡。他得把修建收费公路的事儿跟李天星谈一下,让他的思路也转个弯儿。 走进乡政府的大门,吴蔚突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压住了一样,乡里的气氛很是紧张,跟往常真是大不一样。他没有回自己的宿舍,也没有到组织办去,而是径直到了李天星的办公室。 他刚想敲门,门开了。李天星夹着包,看样子是要出门。吴蔚问他是不是有时间,李天星把他让了进来,“我想到村里去转转呢。既然你来了,就唠唠吧。这次去平泽收获如何?” “还可以。从市畜牲局那块争取来一个项目,他们已经明确由一个副局长带队,把蛇仙作为他们养殖基地的联系点。一些新品种、新养殖加工技术都会在第一时间对接。另外,关于那条路的建设问题,我在跟林总深入交流的时候,他倒是提出了一个很好的建议。”吴蔚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他不想把林默的提议据为己有,这样虽然很傻很天真,但最起码能让自己晚上有个好睡眠。 李天星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趣,“建收费公路的想法,县里早就有了。可是审批是相当麻烦的!得到省政府去批,一道道关卡,一个个印签,太难了。政府常务会上,孔书记和安县长专门听取了交通局关于打通这条路的想法和建议,提到建收费公路的时候,安县长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几乎就是办不到的事。 “小吴,林总提了这个想法,是不是他有什么门路?他的父亲林建国,可是个手眼通天的人呢!我们这些基层的官员,省里的领导们没眼皮夹我们,但却有眼皮夹这些有钱人!林建国的家族企业,据说在民营企业里,纵观咱们河京全省,恐怕也无人能望其项背!如果他真有门路,拿下了收费公路项目,对咱们平泽来说,可算是最大的贡献了!” 吴蔚一听李天星这意思,看来是有意让他再去趟趟林默的底子。这次他可不会再去碰这个钉子,因为他刚跟林默打了一架,在他的心里,林默的形象已经一落千丈。在他的眼里,现在的林默就是一个渣男,诡计多端,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副直肠子,人家稍微对他好一些,他就掏心掏肺的。等林默那渣男把自己卖了,他还“咔咔”替人数钱,岂不是贻笑大方了? 看吴蔚不说话,李天星心里有点没底。心道,这小子又怎么了?难道知道那件事了?不至于啊,他刚回来,两个人还没谈到那件事情呢! “小吴,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李天星问道。 “李书记,这事儿吧,我还真办不了!实话跟您说,我这次去跟林默打了一架。出了这种事,我也不能瞒着您。我上大学的时候,交了一个女朋友,现在是林默的女朋友了。这其中一些细节性的东西,请原谅我无法跟您说,希望您能理解我!” 李天星一听这话,马上就把“失望”两个字写到了脸上。他叹了口气,默默地从烟盒里抽出一颗烟点上。他本以为,有了博通集团的加入,“蛇仙谷”计划一定会顺利实施,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恐怕有流产的可能。哪家企业能把“蛇仙谷”一下子承揽起来呢? “有一件事,我必须得告诉你。”李天星突然正色道。 现在的吴蔚,最怕的就是听到坏消息。这些天,坏消息太多了,让他应接不暇。他挺直了身子,上半身向前微倾,看上去有些紧张,“李书记,您请说。” “先看看这个吧,你被人告了。按理说,这件东西不应该给你看,可不给你看,又不知怎么跟你说。今天的事情,你知我知,我不希望你再扩散。”李天星说得非常严肃。 吴蔚把那几页纸接到手里,刚看了几行,心便沉到了谷底。这封信上,一看就是别有用心,“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这是吴蔚第一时间反映在脑子里的话。 准确地说,这是一封上访信,信上集中反映了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吴蔚作为新入职的选调生,尚在试用期,却被安排进乡镇党委班子,有违干部成长规律,对一些工作多年的老乡镇干部也是个打击。信中说:“这样一个刚出校门,又进机关门的干部,对农村了解多少?对农业了解多少?对农民又了解多少?让他进入乡党委班子,寒了多少埋头苦干的乡镇干部的心?” 第二个问题,是反映吴蔚有倾向性地参与村庄派系斗争。这封信里详细举了吴蔚被围攻后暴力“收买”张氏家族为我所用,致使村内派系斗争更加复杂,以致元宵节期间发生大规模群体**件。但这封信里并没有提及事情是如何解决的,只说老马家的人用飞刀射伤了,连射伤的是谁也未提及。 第三个问题,也是关于吴蔚的,说他在村里大吃大喝,醉酒闹事。带着同学在上班时间去山上套兔子,极大地损害了乡干部的形象。 看完这信以后,吴蔚便作出一个判断,这封信一定是乡里人写的。他在第一时间断定,炮制这封信的人中,张新肯定是其中一个。这个老小子,亡我之心不死!老子倒要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花样儿来! “李书记,您打算如何处理?”吴蔚看完以后,倒也冷静下来。信的文采极好,有事实也是断章取义,禁不住调查,写这信的人,抱的想法就是惹他一身骚。 “怎么处理?写这信的人,几乎每个关键部门都给邮寄了。县纪委那头儿,给我打过电话,问我是不是要立案,是他们查还是咱们乡纪委查。我的答复是,这事桩桩件件我都很清楚,纯粹是子虚乌有、断章取义。我给县纪委的建议是由乡里来查,写一个报告交上去。现在,咱们有的干部就是这样,自己不干事,还妨碍别人干事,看别人有一点成绩就使绊子,什么东西!” 李天星骂了几句。吴蔚深知,李天星是个想干事的人,但受制于经济基础太过落后,乡里的情况又异常复杂,施展不开手脚。 很多人听说他上班半年便进乡党委班子,都惊讶不已。在这件事上,孔令岩授意李天星,李天星以乡党委名义运作,绕开了相关规定,不能不说是一招妙棋。 第98章 无法抗拒 一秘-第98章无法抗拒 “李书记,您是一个随和、大度、有能力、会干事的领导,能在上班第一年遇到您这么好的领导,也是我的荣幸。”吴蔚不怕别人说他拍马屁,李天星也没察觉出来,因为吴蔚的语气特别真诚,“可是,不是所有的领导都像您一样关心下属的成长,特别是像我这样,孤身一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如果碰不上像您这样的好领导,恐怕一辈子就得折在这里了。” “小吴,你这话说远了。现在乡镇干部的生存环境不好,想干点事,老百姓不支持,上面也不给政策,又没有钱,太难了。你提出的这个‘蛇仙谷’计划,这么大胆,这么超前,孔书记和安县长也是心明眼亮的领导。你的前途远着呢,遇到这些事情,你也别自暴自弃,如果你谁也不想得罪,那你得罪的人就更多。 “掏心窝子跟你说,虽然咱们差上十来岁,在我眼里看来,你就是我的兄弟。我以前一个老领导经常说,带着感情做工作,不管是在村里,还是在乡里,哪怕是以后到了更大的舞台上,也得记住感情这两个字。咱们干的是工作,处的是感情。蛇仙谷计划遇到了困难,这在所难免,以后遇到的困难会更多,这就得要求咱们有‘挺劲’儿!” 吴蔚看到,李天星说这些话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把手攥成了拳头,而眸子里,射出的是一屡精光。 “李书记,您放心,‘蛇仙谷’计划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我不会被眼下的困难击倒,‘遇佛杀佛,遇神杀神’!” “哈哈——小吴,我要的就是你这股劲儿!听你刚才讲,博通那条路断了,你看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路?我在基层工作多年,跟上面的联系也仅限于县这一层。咱们县里这些有钱的,几乎全是靠开矿起家的,都是暴发户,他们也整不了这么精细的事。倒是你,在燕北这样的大学里,一定结识了不少青年才俊,好好利用一下你的同学资源!” 吴蔚不由心下冷然,这么大个计划,领导们这是光看他一个人在耍猴?县里、乡里貌似都没有什么实际行动,拿出来的也都是方案、小组之类的虚的东西,小组在哪儿?县里谁来牵头?怎么看着一点行动没有呢?吴蔚心里暗自腹诽。 这个计划,如果没有县里的领导来牵头,他再蹦跶,也是那么回事。说不定到头儿来就整几只羊过来,建立个畜牲养殖基地也就到头儿了。 “冒昧地问一句,李书记,县里的小组成立起来了吗?谁来牵头?” 李天星知道这小伙子沉不住气了,笑道:“昨天下午我去县里找过安县长。安县长说这事儿已经基本上定下来了,由沈县长牵头。他负责经济,他牵这个头儿最合适。你在这个小组里,负责具体协调事务,对沈县长负责。你进党委班子的事,你就放心吧,这封信不会改变什么,只显出写这封信的人小家子气。”李天星给吴蔚吃了一颗定心丸。 走出李天星办公室,吴蔚心里倒暂时轻松起来。“蛇仙谷”计划,对他来讲,显然过于庞大,不是他一个刚上班半年多的小乡镇干部能推动的。但他可以呼吁,可以有想法,可以凭自己的努力把它做起来。 “万事开头难。”这道理他懂,只要他把“蛇仙谷”计划推起来,他就有了在青川甚至在平泽立足的资本。有时候,吴蔚为自己这个狂妄的想法感到可笑,他会问自己: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能力去改变蛇仙的现状?每当这个念头一上来,他便想起林玉可的母亲,想起东方明启,最近又多想起了一个人——林默。 活着,就得让人瞧得起。几年后,当一个成熟、稳重、成功的男人站在这些人面前的时候,会不会比当场给他们一个大耳光更让人痛快?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吴蔚躺在床上,手臂垫在头下,听着外面偶而来来去去的脚步声,心里有个声音在问:是不是洛姐姐回来了? 他没有起床去吃饭。这些天的事情,一直在他的脑袋里转,他把好好把这些事情理一理。工作、家庭、情感,“蛇仙谷”计划、亲生父母、东方青蓝和林玉可,像就从天而降的如来神掌,三巴掌下来,他觉得自己快被拍到地底下去了。 “吴蔚,你在屋吗?”轻柔地敲门,轻柔的女声。 吴蔚急忙从床上爬了起来,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连滚带爬地去开门。洛轻雪站在门外,手里端着饭盒,“又不吃饭?你看看你,无论遇到什么事,也得吃饭哪。我煮了一碗面,快吃吧。” 感激地看了女人一眼,把饭盒端了过来,方便面的香味儿便钻进了鼻孔。“谢谢洛姐姐。” 看着吴蔚无精打彩的样子,洛轻雪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你呀,也不知道照顾自己,伤刚刚好,大晚上的就不吃饭?虽然说早吃饱午吃好晚吃少,可也不能不吃啊!” 听着洛轻雪的埋怨,吴蔚心里满满的,挑起一大口面条塞到嘴里,“洛姐姐,这些天事儿太多了,一躺下就不想起来。” 洛轻雪看着站在面前的吴蔚,阳光而俊朗,这个小伙子,他身上温暖而安全的感觉,是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抗拒的。第一次看到他醉酒呕吐,虽然很狼狈,可那双黝黑深邃的眸子里,却如一泓深潭,直直把她扯了进去。 她一直在看着他。哪天他出现在乡里,他都可以感觉得到。每想到两个人住得这么近,心底就涌出一种渴望,想被他拥在怀里,闻着他身上独特的男性气息。 “姐姐,你现在是不是很忙啊?还有两个多月就中考了,又是模拟考试又是总复习的,肯定累坏了吧。”吴蔚抓过一袋榨菜,倒进了面条里。 这个家伙,口味还真是重!煮面的时候,她没把调料包全放进去,吃太咸的东西不好。 “姐,你怎么了?”吴蔚拿着筷子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洛轻雪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没怎么。别拿筷子乱晃。你这些天都在忙什么?又是村里又是乡里青川平泽的。”这女人好像没听到他的问话,直接把话题拐到了他的身上。 “姐姐,我正为‘蛇仙谷’计划发愁呢!”吴蔚吃饭很快。把饭盒放下来,开始跟洛轻雪讲他的“蛇仙谷”计划。吴蔚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现在他已经到了“逢人便说蛇仙谷”的地步。人说,不成佛,便成魔——他现在已经魔怔了。 “你的意思,是说那条路如果修通了,‘蛇仙谷’计划就成功了?”洛轻雪听完他讲的这些,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那倒不是,青川没有钱,市里也不可能拿出那么多钱来修这条路,那动用的可是几亿资金!虽然现在预算还没出来,但那三十多公里的路,又要铺桥又有隧道,怎么也得三四亿的资金!如果是收费公路,这笔资金可以由交通局向银行贷款,也可以由经济组织投资,但是收费公路审批控制得太严。县里跑了几次,每次到市里就卡壳!” 吴蔚这些天一直在研究融资问题,对国内外一些地方的公共基础设施建设资金融资渠道了解得很透彻,说起来头头是道。 “我来试试吧!县里的审批手续你拿过来,我在省里认识交通部门的人,我帮你去说一说,应该没问题。” 洛轻雪轻飘飘的几句话,吴蔚几乎傻眼,只觉得天上“噼里啪啦”地掉下了若干大馅饼。天哪地啊,这是哪路神仙发善心,居然送了一个神仙姐姐帮自己实现梦想! 狂喜过后,吴蔚又清醒了,疑惑地看着洛轻雪。洛轻雪是省里京安人不假,可她后面站着谁?是哪个大人物?她的背景有那么深厚吗?他真地很怀疑!倘若她真地背景深厚,又为什么跑到这个小地方来教书? “姐……姐……你说……什么?”吴蔚结结巴巴地问道。 “带着申报手续,我帮你去跑!”洛轻雪很不满意吴蔚的表情,又淡淡地说道。 洛轻雪不是那种轻易作出承诺的人,她既然说了,证明能有八成以上的把握。可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小小的四道沟乡,居然藏着这么一个能量巨大的女人?李天星不知道?四道沟乡中不知道?青川县教育局不知道? “你是不是不相信姐能帮到你?”洛轻雪看着他张口结舌的样子,紧接着问了一句。 “不是!姐……你真地?” “你就这么怀疑我?!不用拉倒,我说能帮到就能帮到!”洛轻雪好像生气了,脸一扭,不理吴蔚了。 “姐,不是,我就是想,姐既然能帮我……以你的背景……怎么会在这儿?” “我的事儿你不用管!明天就到县里去,平泽我不管,市里那头你们县里不会摆不平吧,省里我一定能帮到你!”洛轻雪斩钉截铁地说道。 吴蔚终于醒了过来,这位跟她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洛轻雪姐姐,是个能量极大、隐藏极深的人! 第99章 情动 一秘-第99章情动 “姐姐――” “有一点还需要记住,你不能说我帮你去跑收费公路的手续。至于编什么理由,你自己去想吧!”洛轻雪不等吴蔚再说什么,又叮嘱道。 吴蔚不自觉地点点头,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姐姐美女,看来他还须重新审视。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奇怪的?为什么一个人跑到这个小山沟里来教书,你是不是一直想问我这个问题?”洛轻雪看他目瞪口呆的样子,冷声问道。 吴蔚又点了点头。他悲哀的发现,自从洛轻雪主动提出要帮他去跑收费公路项目手续以后,他的功能便只剩下了点头和摇头。 “每个人都有故事,我只能这么说。关于我,关于我的家庭,你也不用问了,我不会告诉你。这些孩子毕业以后,我就要回京安去了。你这个傻小子,还得留在这儿。姐想留给你点什么,这些是你的资本,你想过没有?” 吴蔚再次悲哀的发现,他身边的每个女人,似乎都是天生的政治动物,东方青蓝如此,洛轻雪也是如此。为什么会是这样?! “姐,这个我很清楚,你给我留下的,是一种神秘的力量,是别人看不到、触不到的背景。谢谢姐,如果‘蛇仙谷’真地实现,我希望姐你不管在哪里,都要回来看看。” “吴蔚!我的傻弟弟。”洛轻雪有些情动,眼里似乎闪出了泪花儿。 “姐……”吴蔚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走了。来,让姐抱抱。”洛轻雪如此主动,倒是出了吴蔚的意料。他只能被动地伸出双臂,和这个初始很羞涩,眼下却放开的女人拥抱。 “姐……” “你放心好了,姐答应你的,一定办到。哪怕是以后姐走了,你工作上有了困难,生活上有了烦心事,都可以来找姐。你不常住这儿,给我一把钥匙,等哪天回来,提前给姐打个电话,我帮你把被子晒一晒。” 吴蔚想也不想,便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备用钥匙,放到了洛轻雪手里。 “姐,谢谢你!” “谢什么,咱们姐弟俩在一起的时间还能有几天?姐能帮你做的,也许只有这些了。”洛轻雪说着,身子不自觉地往吴蔚身边挪了挪。 “你走了,我想你了怎么办?”吴蔚看着洛轻雪如桃花般的容颜,心里一股淡淡的涩味儿,想亲近又无法亲近,便情不自禁地说道。 洛轻雪抬起头,眸间竟有水雾出现,脸微红,似有千万只蝴蝶在心中飞舞,迷了眼,醉了心。似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洛轻雪的身子向吴蔚身上靠了过来,吴蔚就势搂过她的肩膀,那么自然地便把她拥进了怀里。 什么时候,两个人的心离得如此近?或许是从知道同年同月同日生那天起?还是因为两个住得太近,彼此气场相互吸引到了一起?吴蔚不明白,难道他太花心了?林玉可走了,马上对东方青蓝起了爱意,现在东方青蓝远离了,马上又对洛姐姐产生了强烈的好感? 吴蔚在心底鄙视自己,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他现在心里已经忘了那林玉可和东方青蓝吗?渐渐地,三个女人的身影在他的脑子里打起架来,极速幻灯一般换来换去。吴蔚的呼吸急促起来,猛地一拳砸到了墙上。 这一拳,把两个人都砸醒了。洛轻雪知道吴蔚有女朋友,但吴蔚对洛轻雪却一无所知。 洛轻雪羞涩地看了一眼吴蔚,不知道刚才那一拳是什么意思,眉间隐隐现出一股怒气。 “我走了!你去向领导报告吧,就说收费公路的事情,有九成的把握!你什么时候到京安去,提前告诉我一声,我会提前打电话告诉你们想找的人。”说这话的时候,洛轻雪是背对着吴蔚的,双肩不停地抖动着,她在哭吗? 吴蔚站起身,从背后搂住了洛轻雪,“姐,你会永远记得我吗?” 洛轻雪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吟片刻,“会的。我会永远记住你。无论你在哪里,都要让姐姐知道你的消息。等哪天姐出嫁了,你一定要参加姐的婚礼。” 洛轻雪的声音如远处渺茫的歌声,吴蔚的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平静,看着她纤细的背景,吴蔚向前走了两步,手抬了起来,最终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李天星听了吴蔚的汇报,不由讶然,盯着吴蔚的脸端详了半天,也不敢确定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说你的同学可以帮忙?”李天星的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是,我同学他父亲在交通厅任职。您放心好了,一定能批回来。拿到了建收费公路的手续,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吴蔚很自信地说道。 “吹牛得上税!”坐在一旁的张新冷冷地说道。 “不是吹牛就不用上税!张书记说笑了。”吴蔚淡淡地说道。 李天星对张新已经来了急转弯儿。张新刚到四道沟的时候,工作也算卖力,毕竟在府办有几年的积淀,提出来的意见建议、工作方法挺有见地,但通过最近这几件事,张新的人品在他心里,打了个折扣。 他觉得,张新这个人格局太小。凡事斤斤计较,而且是个私心很重的人。他和曾海华的事,李天星多多少少已有耳闻,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他李天星最瞧不起。倒不是他李天星有多清高,他就是觉得,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都管不住,怎么去管别人呢? “你以为你是安南哪?!书记县长都发愁的事,是你能管的吗?”张新真不想给吴蔚留一点面子。 “张书记!”李天星听不下去了,这个张新还真够调皮的。吴蔚不管能不能办到,都是为了推动工作,虽然他也觉得不太可能,但去试试也没什么不可以。 张新看李天星脸色不好,把更恶毒的话憋了回去,“李书记,我先下乡了。今儿宣庄分机动地,我多带几个人过去。” 张新走后,李天星坐到了沙发上,“小吴,要不这样,咱们一起去见沈县长,把你说的情况当面向沈县长汇报一下,看看沈县长是什么意思。” 吴蔚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点了点头。李天星拿起包,“走,那咱们现在就走。我刚给沈县长打过电话,他正好在家里,咱们把事儿跟他说说。” 因为工作的关系,吴蔚基本上不到政府这边来。县委、县政府都在一个大院里,前后一共三栋建筑,最北有一栋是政府和一些局级单位,中间一栋是政协和人大,县委则在最南面。三栋建筑虽然都是单体,但相隔并不远。 吴蔚走近政府一楼,看到门厅里贴着三行正楷大字――一切为了人民,为了一切人民,为了人民一切。看到这几个字,心里顿时感慨,如果哪个干部都能做这一点,哪会出现人民和群众离心离德的事呢! 在三楼靠东的一间办公室门前,李天星停住了脚,敲了敲门。里面的人应了一声,两个人推门而进。吴蔚多多少少有些紧张,到四道沟工作以后,这可是他第一次到县领导的办公室。 两人一进屋,吴蔚便看到了一个中等个子,戴着眼镜,长相斯文儒雅的年轻男人――这便是副县长沈洪了。他可是青川最早的选调生之一,吴蔚一见到他,心里便陡然生出一股亲近感。 李天星为两人做了介绍,沈洪的眼里露出欣喜,“小吴也是选调生啊,这太好了。李书记,你还真够能抢人的,居然把这么优秀的小伙子给抢到你们四道沟去了。你可得好好带带他,将来前途无量啊!” “哪里啊,沈县长,这不还得您亲自带啊。吴蔚对‘蛇仙谷’计划有点新的想法,我这不巴巴地带他跑来向您汇报了。” “这个计划好啊,我正研究着呢。小吴有什么想法快说说。” 吴蔚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把申请收费公路的事情,以及招商引资的一些想法向沈县长做了汇报。对吴蔚不卑不亢的表现,李天星感到很满意,这个小伙子,将来必成大器――李天星在心里下了这样一个定论。 吴蔚一边汇报,一边观察着沈洪的表情变化。让他失望的是,沈洪一直是一个表情。吴蔚不禁在心内叹道,当官,果然是一门精深的学问,喜怒不形于色,不让下属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自己离这种境界,距离还有多远? “小吴,你这个想法我会向安县长,向孔书记汇报。咱们这个小组也算成立了,但人员问题却一直悬而未决。天星,关于那封信的事情,你是不是跟小吴谈过了?我听说,省委组织部廖部长要求干部监督处下来人,把这件事查清楚。这事儿,未必好过关哪。” 沈洪的话,惊得吴蔚目瞪口呆。作为一个副县长,这种事他本不会轻易拿到桌面上来说的。看来,事态已经严重到县领导无法掌控的地步了。廖部长作为省委常委,怎么会关注起一个小乡镇干部来? 李天星的脸,也是红一阵白一阵,他怎么也想不到,那封信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这也太不正常了吧!他看着吴蔚已经发红的脸,不禁暗暗为他担心,这个年轻的小伙子,面对这样的逆境,他挺得过去吗? 第100章 沈李的关系 一秘-第100章沈李的关系 “这件事,沈县长,我想向您作个解释。关于信里面提到的小吴进乡党委班子,这事儿我是这么理解的,您也知道,乡镇这一层最缺的就是干部,特别是像小吴这样的。他只是进乡党委班子,不是提拔,也不参与班子分工,说到底是为了让他更好地推进‘蛇仙谷’计划。要想叫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小吴进了党委班子,便于协调工作,对计划的实施也是一个促动。 “至于信里面提到的第二件事,并没有写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两家的争斗,一直存在,不是因为小吴去才激烈起来的。这段时间,老张家的那一派不是消停下来,再也不到县里上访了吗?还有那次所谓的群体**件,吴蔚就是为了救张家的一名参与争斗的人,自己才被飞刀射中的! “还有第三件事,吴蔚为了‘蛇仙谷’计划的实施,邀请同学、朋友到蛇仙考察,下了雪到山上打了野味儿,这怎么叫大吃大喝了?沈县长,不瞒您说,那次来的小吴的同学,一个是市畜牧局的,一个是博通集团的林总,还有一个是东方副市长的女儿!小吴邀请他们来,也是为了蛇仙的发展,为推介蛇仙的资源,为了打开像蛇仙这样的农村发展的新思路。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对的!这是有些同志戴着有色眼镜看人!” 李天星这话说的,吴蔚都有些汗颜。虽然知道李天星说的这些话里有夸张的成份,吴蔚却没有说话。李天星出于保护下属,才会说这些话来,沈洪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但从刚才的交谈情况看,眼前这位小伙子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沈洪对年轻人是相当爱护的。吴蔚一进门,他如看到当年的自己一般。大学毕业后,他被分到了乡镇,两年以后便当了副乡长,那时候,他没日没夜的工作,上面布置一点任务,他从不打折扣,一丝不苟地完成。等到青涩褪去,看到自己所服务的地方却仍然还是老样子,被岁月积淀的心开始驿动,他报考了研究生。 虽然学的是园林专业,但在学校脱产读书那些年,他一直把村庄作为研究蓝本,走了上百个村庄,几十个乡镇,了解当下农业、农村、农民的发展状况。那时,他执着、坚忍、刚毅,自认为什么也打不倒他,吃了苦,受了罪,也得到了成长。 这个看上去温暖阳光的小伙子,少了冷毅,却多了责任;少了蛮横,却多了思考。这正是他想要的,也正是青川发展所需要的。 “天星同志,你说的这些,我也作过初步了解。你要说一点过火的地方没有,也不是。小吴,你敢说现在你对老马家没有看法?对老张家亲近吗?农村派系斗争,是非常复杂的事,谁能分出谁对谁错?我们这些干基层工作的,就得掌握一条原则――向理不向情。” 吴蔚听着沈洪的话,不住地点头。有时候,他会想,他可比林晓燕幸运多了,林晓燕的领导完全不照顾她未婚的事实,直接把人给弄到了计划生育。林晓燕争过,也找过,可找来找去,现在仍然在计生办。虽然他没有韩子崎那么牛性,没上班几天便托关系弄到了市总工会,可他倒觉得,他现在的状况比他们两个人都好。 沈洪作为高高在上的县领导,能说出上面那些话来,已经相当不容易了。就连李天星都没有想到,吴蔚到这儿来,沈洪会“面授机宜”,也许是因为两人都是选调生,心理上就本能地亲近吧――也只有这种解释了。 “小吴,记住沈县长的话――当然,我也得记住。沈县长,既然小吴有同学这层关系,是不是试着去跑跑?那路要是修不了,蛇仙所有的计划都是扯淡。”李天星很期待得到肯定的回答,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沈洪。(..info无弹窗广告) “跑肯定是要跑的。收费公路的审批,涉及不少部门呢,最关键的就是交通、发改、财政和物价,这几个部门要是跑下来,真是堪比登天哪!这样吧,小吴,从下周开始,你跟着我一起到京安去,到各个部门去跑手续。前面说的这些部门,有的我还是能进得去的,但最后需要主管副省长、省长签批,这可就不那么好办了。” 吴蔚一听沈洪要他跟着去跑项目,心里不由一阵激动。在乡镇一个村里,眼界肯定受限。如果跟着副县长到上面去跑关系,对他来说,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太好了,沈县长!”吴蔚兴奋地直起身子,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看看,小吴还真是个孩子。你以为跑项目跟旅游似的呀?那得看人白眼儿……”李天星笑着拍了拍吴蔚的肩,把吴蔚弄得很不好意思。 吴蔚面色微红,他低下头,为自己刚才的失态装得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暗自得意。能跟着沈洪这样的副县长出去,就是给他拎包、打饭、端水,都是鲜有机会的。沈洪对现在的他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虽然他的目标远不止洪沈现在的位置,但他却知道这是一道必须要迈过的坎。 沈洪作为一县副县长,跟他有着同样的起步,虽然从表现上看沈洪比他起点要高,但吴蔚相信,他会比沈洪走得更远――不是他瞧不起沈洪,而是他看出了沈洪的“软肋”。沈洪是一个学者型官员,而他自己――或许这样自我评价有点过高,他认为自己是个能掌控全局的人。虽然现在他起步很艰难,但越是这样的环境,越能为他日后积累经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是一场战斗,是一场战胜自我的战斗。 “沈县长,你就把小吴带在身边得了,让他当你的秘书!”李天星开了一句玩笑,吴蔚生怕沈洪会答应下来,紧张地盯着沈洪。 “那可不行,当我的秘书干什么,这不困住小吴的手脚了吗!我倒是想呢,当我的秘书那是浪费人才,将来去当省委书记的秘书还差不多。”沈洪微笑着说道。 沈洪没有想到,当年他一句玩笑话,却一语成谶,吴蔚不但成了省委书记的秘书,而且日后还助他上位,他成了这个年轻人的追随者。 “小吴被人反映的事儿,具体是怎么回事?”沈洪问李天星道。李天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吴蔚,吴蔚站起身来,他以为,李天星的意思是要他回避。 “沈县长,李书记,我上个卫生间,失陪一会儿。”吴蔚尿遁了。李天星点点头,吴蔚赶紧起身出去了。 “我都不知道怎么向你汇报了!艹***,整天有人下绊子!吴蔚挺好一小伙子,碍他什么事儿了?整一孩子干什么!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想的,太他妈缺德了!像小吴这么大的孩子,咱们这些当领导的,应该扶上马送一程才是。写这黑信的人,肯定是我们乡里的!” 如果吴蔚听到这次谈话,肯定会大跌眼镜儿,一向说话极有分寸的李天星,居然吐了脏口!这也难怪,出这种事,他李天星也没面子,没笼络住四道沟人的心。 李天星和沈洪是极好的朋友,两个人相识于初中,李天星是学长,沈洪是学弟,都是各自班级的学霸。两人惺惺相惜,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所以李天星才会在沈洪这个学弟面前无所顾忌。 “天星,看来这四道沟的水还挺浑的。哪个班子里要是多了个整事的人,工作就得多操心了。那个小吴,是不是有什么背景?这小伙子不是个简单人物啊。别看现在有时说话办事不着边际,但要是好好培养培养,真是个得力干将!” “这小子有点神秘。单从他的简历上看不出啥来。他是龙宁城关人,爸妈都是普通农民。好像有个哥,在兴海府办,是个搞材料的。其他亲戚里面,也没有身居高位的。不过,他是燕北大学毕业的,本身就具备了极好的资源条件。就像常春藤那些名校的,一提校友,商界政界都是腕儿。吴蔚也一样,他在燕北,本身起点就高了。同学圈儿,了不得啊。对啦,这小子就透露过,跟东方明启的闺女是同学,那丫头还来蛇仙看过他呢,这信上写的套兔子的事儿,来的人里就有那丫头。” “是这样啊!你说,孔书记是不是嗅出点味儿来了?要不然,为什么这么欣赏小吴呢?”沈洪皱着眉问道。 “我也觉得有点儿意思。这小吴吧,人长得棍条儿的(方言,帅气之意),而且还会功夫呢!哪个领导看着了,都喜欢,可也不至于冒这么大的风险,非要让他进党委班子。组织部邢长江部长让我们开个会,然后以党委的名义报个请示,再开个部务会研究一下,下个文,小吴这党委委员也就名正言顺了。可现在遇到这事儿,邢部长怕顶不住,就这么拖着。” 李天星也挺郁闷。吴蔚跟东方青蓝的事儿,他好好琢磨过。所谓的同学,关系再好,也不至于跑这么老远到蛇仙村去住几天。据他判断,吴蔚和东方青蓝极有可能在谈恋爱,如果这个小伙子真地成了东方副市长的姑爷,那这关系可就太值得好好经营了。 “小吴大包大揽地说能弄下收费公路的批文来,是不是东方市长的关系?”沈洪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即便东方市长,这事儿的难度也挺大的吧。这可是要省长签字的!”李天星摇了摇头,把沈洪的想法给否了。 第101章 戚总是谁 一秘-第101章戚总是谁 “是啊,这条路在交通厅根本没有立项的机会,这条路对平泽来说很重要,可要放在全省去考量,恐怕还无法引起省领导们的重视。小吴敢大包大揽地提出来,恐怕这小子还真有点背景。”沈洪看着窗外,若有所思地说道。 虽然沈洪是个研究生,放眼青川乃至平泽,像他这种高学历的县级干部也是凤毛麟角。但他毕竟毕业于农林院校,他的同学关系中,大多搞技术搞研究,能在仕途上帮到他的人并不多。就像收费公路这件事情,如果让他去批,他真地办不到。动用同学关系,一般情况下他都是很慎重的。 他想遍了所有的关系,根本没有能“支使”动省长的人――这也是他不想揽下这件事的原因,如果没有深厚的关系,在一省之长面前根本不敢张这个口。交通厅自然不会去触这个霉头,群众对收费公路已经怨声载道,上面对此卡得极严。即便让平泽市委书记杨立东出面,他也得好好掂量掂量,恐怕希望也是极其渺茫的。 是吴蔚不知天高地厚,还是他真地能把批文跑下来?两个人谁也不敢确定。 “死马当活马医吧,万一他真能找到人把收费公路的事给摆平了呢?”李天星说道。 “我还是去跟孔书记安县长汇报一下吧,如果真地能跑下来最好,如果跑不下来,也只能这样了。不管跑下来跑不下来,小吴这小伙子真地很不错。现在,这小伙子说不定正激动着呢。汇报归汇报,既然我决定带他去跑了,两位主要领导也不会说什么。”沈洪起身,李天星告辞。 “那我等你消息。省里的调查组下来了,还得劳烦你多伸伸手,别让这孩子毁在这件事上。”李天星道。 “嗯。你也得加点小心,那个写这信的人,不是冲这孩子来的,恐怕是冲你来的。”沈洪嘱咐道。 李天星也不止一次这样想过,那个人的目标是不是自己。不管是进党委班子,还是派吴蔚下去驻村,他都负有领导责任。明知这样一下子拍不死他,就是想恶心恶心他而已。这一招儿“借手整人”的把戏,玩儿得真不怎么样。如果让他李天星给打分的话,勉强能给个及格分,这手段太低级了。 沈洪在李天星走后,马上去找安浩文,正好安浩文去市里开会,他便给安浩文发了个短信,提出了建收费公路的建议,想去跑跑手续。安浩文只回了两个字――好的。 沈洪心里暗暗冷了一下,寻思着是不是要去孔令岩那里去汇报一下。两个一把手之间关系不是太融洽,虽然还不至于当面掰生,但他们这些当副职的,仍然可以感觉到两人之间的不和谐。沈洪作为本地派,跟两个领导之间保持着同等的距离,他不想站队,想自我保护。但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感觉到了安浩文对自己的疏远。 有的时候,情势会逼着人去站队。这次“蛇仙谷”计划由他来带,是孔令岩提出的。在安浩文的印象里,已经把他归入了孔派的行列。如果他再不主动亲近孔令岩,恐怕他就要被空悬在外了。虽然他是主管经济运行的,但他知道,他未来如何发展,还是攥在孔令岩的手里。 他先给程涛打了个电话,问孔书记在不在。程涛说过会儿有个客商要过来,孔书记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如果有事让他马上就过来。 程涛在常委、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已经坐了四年了。有心想挪挪地方,两年前孔书记刚来,他不好意思提出来,一年以后跟孔令岩处好了,把这个想法跟他谈了以后,孔书记说没有可接替他的人选,让他再坚持一段时间,等有好机会好位置了,再动也不迟。 程涛跟沈洪两人的私交不错,都是青川县人,心理上就有一种本能的亲近感。 沈洪来到他的办公室的时候,程涛正筹备一个月以后招商节的事儿。“老弟,孔书记正好有空,你过去就行了。回来后到我这儿坐会儿,有点事儿跟你商量一下。” 孔令岩的办公室紧挨着程涛的。沈洪敲门进来,孔令岩正抱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看到他进来,便招了招手,让他坐到他的对面。 “沈县长,有事赶紧说,过一会儿江浙省一个客商要过来,涉及一个上亿的大项目。”孔令岩也不客套,开门见山。 “孔书记,我来是关于‘蛇仙谷’的事……”沈洪简单地把收费公路的事向他做了汇报,孔令岩听完以后,沉吟半晌,“沈县长,这个收费公路的手续有多不好办,你知道吗?” 沈洪的心里一紧,听这口气,好像对他有点不满意。作为一个副县长,跑到书记这儿来汇报工作,本身目的就有点不纯,莫非引起孔令岩的警觉了?沈洪倒也镇定,“孔书记,不瞒您说,这件事我考虑了很久,也觉得手续很难办下来。但我有条门路,是吴蔚提供的,倒可以试一试。” 沈洪不想把吴蔚的功劳据为己有。他是个光明磊落的人。 孔令岩仍然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把吴蔚这名字蹂躏了n遍:这小子倒还真敢说,这种事也能大包大揽,即便我这个当一把手的,也不敢打这种包票。瞎吹牛吧!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哪里那么硬的关系?你以为首长是你爹呀!不过,这小子提出来的收费公路,如果真能批下来,倒不是不行…… 沈洪看着孔令岩,良久孔令岩才点了一下头,“沈县长,这提议倒是挺好的。如果真能跑下来,你首功一件。如果需要我说话,你们尽管开口。省里这一关,对咱们来说可是很困难的,就像乡镇之于市长,哪那么容易呢。不过,跑跑总是有用的,万一成了呢?” “那行,孔书记,我下周就去跑。”沈洪不便久坐,起身告辞。 吴蔚跟着李天星,在回四道沟的路上,李天星好像生怕上访信的事会影响到他一样,一直安慰他,吴蔚笑笑说道:“李书记,您放心吧,我扛得住。” “这不是扛得住扛不住的问题,小吴,这会对你以后的仕途产生影响。时不时会有人翻出来,拿这件事来说事儿。其实你可能也察觉到了,这件事是冲着我来的,我不怕,你也不用怕。既然决定了在混官场,有些事情你就应该明白,什么时候都会有别有用心的人来给你使绊子,所以,不管干什么事,都不要给人留下把柄。” “谢谢李书记给我的提醒,受益终生。”吴蔚坐在后面,前倾着身子,李天星对他表现出来的毕恭毕敬很满意。 “谢什么啊,我们这些老帮子,早晚都得退下去,这青川的官场总有一天会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等我们这些老帮子退下去的时候,看到你们真正成长起来,这心里才顺当呢。不是有一副对联吗,‘得一官不荣,失一官不辱,勿说一官无用,地方全靠一官;吃百姓之饭,穿百姓之衣,莫道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等我们离岗了,跟那些街头卖菜的、田里种田的、厂里喂鸡的,有啥区别?” 吴蔚心里感慨,谁说基层无好官?他不就碰到了一个吗!李天星在他这个小干部面前,尚且把身段放得这么低,跟群众也是如此,这样的一把手,据吴开印说,还真是少见呢。 吴开印曾说过他们有一任书记,跟个土匪没什么区别,靠着一支建筑队起家,从村里的书记再到镇里的书记,吃人饭拉人屎不说人话更不办人事,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什么事下作他干什么,可就这样一个人,还成了县委常委! 当然,那个书记后来成了反而典型,以受贿罪、渎职罪等数罪并罚被判处了十五年有期徒刑,这会儿正在监狱里唱《铁窗泪》呢。 吴蔚正认真聆听教诲,李天星的手机响了,听那意思,是陈志远打过来的。吴蔚无意听领导的电话,但看到李天星回身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的心便又提到了嗓子眼儿,莫非又跟自己有关?省里的调查组下来了? “开阳集团……戚总……好好招待着,我们马上就回来了。买点水果去!新鲜的草莓下来了。还有,今天中午我和朱乡陪,食堂最高标准!” 吴蔚一听,便知乡里来了极重要的客人,都“最高标准”了,听这意思,应该是个某知名公司的大老板,可能跟招商引资有关吧。 “小吴,你去平泽的时候,都是不是跟开阳集团的人接触过了?”李天星挂了电话,转过头来问道。 吴蔚一听这话,怔住了,开阳集团?就是那个和博通集团齐名的大型公司?他和开阳集团的关系?他和他们能有什么关系?吴蔚愣怔地摇了摇头:“没有啊,开阳集团?我连他们大门儿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李天星的目光里写满了不相信,“不对吧。开阳集团的戚总过来,指明要见你,你不认识他们,他们怎么奔你来了?” “戚总?那是谁?李书记,我……我是真地不认识他们。”看着吴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李天星也很是不解,转过身子叨咕了一句“怎么回事”? 第102章 原来是她 一秘-第102章原来是她 车子拐进乡里,李天星直奔会议室。吴蔚下了车,回到宿舍想要洗把脸,已经11点半多了,过会儿得到食堂吃饭去。 刚倒好水开始洗脸,听到外面一阵奔跑的声音,孟艳秋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来,拉起他就往外走。 “孟姐,孟姐你干什么?我这儿脸还没洗完呢!”吴蔚站在原地,这孟艳秋力气有限,一下子没拉动。 “李书记叫你呢!快点儿,不是让你一起去见客人的吗,你躲什么躲!”孟艳秋跑得实在有点急,见吴蔚没事儿人似的站那不动,有点气急败坏。 “见客人,见什么客人?”吴蔚拿起毛巾擦了一把脸,有些纳闷地问道。 “没跟你说吗!开阳集团的戚总!快点,你这孩子,把人快急死了!”吴蔚又拿过大宝,往脸上抹了两下。大春天的,脸很干,不抹点东西,就跟湿面粉干在脸上一样,觉得特别箍得慌。 孟艳秋一看这小子还不着急,居然还有那儿美化“家园”,气更不打一处来,只见她深吸了一口气,拉起吴蔚的胳膊,生生把他给拽到了屋外。 “你快点吧!没见过你这么磨磨蹭蹭的人。”吴蔚笑着看了她一眼。 走到会议室门口,听到里面很是热闹,看来人还不算少。他是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他这个小人物来陪开阳集团总裁这样的大人物。心里七上八下的,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淡然如水的样子,吴蔚敲了敲门,会议室里的说话声马上停了下来。 吴蔚推开门,看到会议室里除了李天星、朱柏成和王天富之外,还有几个人他根本就没见过。他在脑子里又搜索了一遍,还是没有印象。看来,这些不认识的人,应该都是开阳集团的人了。他到四道沟已经好几个月,这几十人早就认全了。 看到吴蔚进来,李天星伸出右手,“这位就是吴蔚同志。”这话儿刚一说完,一个穿着时尚的女人便站起身来,大步跨到吴蔚身边,拉着吴蔚坐了下来。 “小吴,这位是开阳集团总裁戚蔓儿女士。戚蔓儿女士过来……” “我们是专程过来感谢你的。”还没等李天星把话说完,这戚蔓儿便把话头儿接了过去,好像那话让李天星说了,就不能表达她的诚意一般。 吴蔚好奇心起,扭头看了一眼戚蔓儿,这女人看不出年纪,说她老诚吧,还带着少女的青春气息;说她年轻吧,眉间还带着事业型女人的精明干练。吴蔚细一端详,这女人还真有点面熟,不过还是没有想起来。 “谢我?为什么?”吴蔚呐呐地说道。 “要是没有你,我可就见不着我妈了!小吴,你不记得了?那天早晨,你不是救过一个老太太吗?那是我妈。当时她被人抢了钱包,还犯了心脏病……” 吴蔚这才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大妈的身体怎么样?”吴蔚脸上露出笑意,一想起那大妈,这心里就暖暖的。 “已经出院了。这回想起来了吧?这次我们过来,就是专程过来感谢你的。还有你垫的医药费,我们得还你。李书记,这样优秀的小伙子,可真是少见了呢。我妈一直念叨他,让我们把好心人找着,好好谢谢他。他那天在医院悄悄走了,也没留下个名字,我们费了老大的劲,才找到的。”戚蔓儿果然是大公司的掌舵人,说话中都透着霸道,不给别人插话的机会。 二狗的事儿过去两天后,吴蔚到平泽医院去过,想看看老人家出院了没有,顺便把垫付的医药费给要回来了,那可是公款。等他去的时候,人家老太太转到条件更好的医院去了。他这才回到家拿了钱,把乡里的公款给归拢上了。 “戚总,你们真是客气,无论谁遇到那种情况,都会伸手相帮的。”吴蔚觉得特别难受,一看不出年龄的女人,一直对他说感谢的话,他这心里,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你看看,小吴同志还这么客气,现在这社会上,像小吴这样的人真是太少了。有多少老太太倒地上没人扶,也没有打电话?更别说当街抓小偷了。”戚总一边说着,一边拉过吴蔚的手拍着。 这女人大胆的举动,让吴蔚更加不舒服。心道,我跟你很熟吗?你摸我手干什么!你那天在医院对你妈那德性,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孝顺的,到那儿先把老太太熊一顿! 吴蔚对戚蔓儿的印象并不好,特别是对她抓住自己的手一直摸个不停。吴蔚手上一用力,把手生生抽了出来。戚蔓儿倒也没表现出什么,还在跟李天星说,“我们这次过来,一来是想找到救我母亲的恩人小吴,二来呢,是想给你们乡里捐几台电脑,希望你们不要推辞。” 李天星眉开眼笑,急忙道谢,叫陈志远带人把电脑从车上卸了下来,放到办公室里。 “戚总,您看您初次到我们四道沟来,我们在食堂略备了一些农家菜,还请您赏光。” “那谢谢李书记了!本来我打算请各位到平泽去呢,没想到李书记有事,这一下子就这么晚了。媚儿,思宁,咱们就在这儿里吃吧,农家菜,农家味儿,最原味,最正宗!” 后来,吴蔚才知道,那个叫媚儿的,是戚蔓儿同父异母亲的妹妹,是她的父亲在外面劈腿生的。而那个叫思宁的,是戚蔓儿的亲侄子,是他大哥的儿子。同来的其他三个人,都是开阳集团的工作人员。 众人拥着戚蔓儿,一起向食堂走去。戚蔓儿边走边对吴蔚说道:“小吴,我有个不情之请,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不可以到我家去看看我母亲?我母亲一直惦记着这事儿,她有心脏病,现在不宜走太远的路。” “这样啊,那行,不过这段时间恐怕不行,工作很多。我在搞一个‘蛇仙谷’计划,需要跑手续,还得去招商。”吴蔚本不想告诉戚蔓儿这些,但一想到开阳集团,说不定戚蔓儿会主动提出投资来呢。 吴蔚赌对了。他的话音儿刚落下,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戚媚儿开腔了,“姐,你帮帮小吴哥哥不就行了吗!” 吴蔚忍不住扭头看了她一眼,心道,这小丫头,叫得可真亲热,还小吴哥哥,我比你大吗?他哪里知道,他一进屋,戚蔓儿和戚媚儿姐妹俩在心底便掀起了万丈波澜,一则对他的容貌感到惊艳,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个偏僻的小地方,居然有长得这么帅气的小伙子。二则,吴蔚身上散发出来的温暖和刚毅,也是她们俩从没遇到过的。 今天的吴蔚,因为要去见沈洪,着装比较正式,虽然没有西装革履,暗红色的休闲西装上衣,淡蓝色的牛仔裤,给人的感觉特别俊朗。他推门而进的那一刹那,两个女人特别是媚儿便被他吸引了。 从李天星口中,她们已经知道了吴蔚个人一些简单的情况,听到他毕业于燕北大学时,媚儿的心里更是佩服不已。她特别想亲近吴蔚,一直在琢磨着找个理由跟他多接触,当听到吴蔚的话时,便贸然出口请姐姐帮忙。 戚蔓儿呵呵笑了起来,作为纵横商场多年的女强人,妹妹那点小心思怎么会瞒得过她?戚媚儿揽过妹妹的肩,“行!我的好妹妹,姐姐一定帮这个忙。小吴,以后投资的事儿由媚儿负责,你直接找她就行。” 媚儿红了脸,把脸埋进姐姐颈间,偷偷地笑了。吴蔚看着两个女人在他面前的表演,只能苦笑着说道:“谢谢戚总了!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几人按宾主落坐。朱柏成手里提着两瓶白酒走了进来,戚蔓儿一看,急忙说道:“思宁,去车上拿几瓶红酒来!不好意思,李书记,我只能喝一些红酒,您不会见怪吧!” 吴蔚心里暗暗鄙视这女人,心说你都让人去拿红酒了,还问人家会不会见怪,典型的杀鸡问客!这女人喝红酒真有一套,一顿饭下来,折合成白酒比李天星他们喝得一点也不少。 戚媚儿也喝了一些酒,红扑扑的一张粉脸,面若桃花。要说这戚媚儿,长得可真不赖,如果仔细端详,能看出当红影星苏卓妍的影子来。不过,戚媚儿比苏卓妍更清纯。 吃罢饭,戚媚儿像牛皮糖一样粘住了吴蔚,“小吴哥哥,你先说说,你那个‘蛇仙谷’项目需要哪些投资,我好跟姐姐说说。” 吴蔚也不好拒绝戚媚儿,便把招商的一些项目告诉了她。戚媚儿哪有心思听吴蔚叨咕这些,没喝酒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这喝完酒了,就变成了一个花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吴蔚,怎么看也看不够,就差配合“哈喇子”了。 “媚儿姑娘,你看这样行不行?”吴蔚介绍完项目情况,顺便提出了让他们到蛇仙实地考察的建议。谁知他等了老半天,没等到戚媚儿的回答,只看到这女人满眼柔情地看着他,就是不说话。 李天星让陈志远往他们的车上装土特产,十几箱新鲜的草莓,还有七八条五六斤重的野生草鱼。戚媚儿连连道谢,虽然戚家什么也不缺,但这些可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媚儿,快点上车,要回家了!”看到吴蔚和戚媚儿站在食堂门口,戚蔓儿喊了一声。 第103章 一见钟情 一秘-第103章一见钟情 戚媚儿看了一眼姐姐,极不情愿地说道:“小吴哥哥,等着我的消息,我一定会让姐姐来投资的。” 吴蔚一脸黑线,心道这女人是打哪疙瘩蹦出来的,怎么这副德性,看看那副花痴样子,怎么觉得那么贱兮兮的。虽然他从不否认自己是个帅哥,可也没帅到天理难容的地步吧! 他从心底不喜欢戚媚儿这女人,单从外表上看,他就知道这女人不是他盘里的菜,看看那头发,整得跟个抱窝鸡似的,五颜六色,支愣巴岔。那两腿死细活细,还穿那么紧的裤子,看上去像非洲难民一样,多少天没吃东西才饿出那么细的腿! 皮肤倒是挺白净,有点小雀斑但不至于影响大局。那白色的外套,前面看着还行,可一转身,那么大一骷髅头,非主流至此,这样的女人,还是避而远之为好! 如果戚媚儿知道在吴蔚的印象中,她就是这么一副德性,不气死才怪呢。戚蔓儿让她也跟着来的时候,她就不太愿意来。一小乡干部,救人就救人了,姐姐是堂堂总裁,面子已经给足了,还非得让她跟着来。看到吴蔚的一刹那,她就暗自庆幸,幸亏来了,要是不来,这么帅气的小子不就错过去了吗! “姐,你想投多少钱?小吴哥哥说了,需要建个养殖场、一个水厂,还有复建一个什么庙。姐,你就帮帮小吴哥哥吧。”媚儿虽然跟戚蔓儿不是一母所生,但戚蔓儿对这个妹妹可没的说。 “媚儿,你是不是对那个小吴哥哥一见钟情了?”戚蔓儿一脸正色,太阳镜后面的目光冷嗖嗖的,逼得戚媚儿不得不说真话。 “姐……小吴哥哥不好吗?”媚儿虽然知道姐姐什么事都顺着她,但对这个威风八面的集团总裁,还是从心底里感到畏惧。 “我没说不好。媚儿,你得想想,他可是一小乡干部,你莫不是想跟着他到那个四道沟过日子吧?”戚蔓儿话说得很远,她知道,这个妹妹可不想再过穷日子,她想过的,是名牌、豪华、奢侈的生活,而不是在乡下的小屋里家徒四壁。 其实,戚蔓儿对吴蔚的印象非常好,从内心深处,她就觉得吴蔚非池中之物,总有一天会离开那个小地方。她已经三十多岁了,如果再年轻十岁,恐怕她也会被吴蔚深深吸引。 三十多年,她阅人无数,只第一眼,她就看出来了,那个阳光而又俊朗的男人,将来必成大器,因为他的周身散发出来的,是只有强者才能散发出来的气势。 即便媚儿不说,她也已经决定要帮吴蔚,“蛇仙谷”计划看似庞大,但对开阳集团来说,是小菜一碟。别看在外界看来,博通集团和开阳集团规模差不多,实力不相上下,只有博通林氏家族的人才清楚,他们的实力不如开阳集团。 开阳集团的总部在平泽,子公司多在外地,甚至还参与了国际竞争。开阳的背景,远不是博通集团能企及的。 戚氏集团的人走了,李天星便把吴蔚叫了过来,他已经迫不及待了。这个小伙子还真是走运,别人救人挨讹诈,他救人,居然救的是开阳集团的“佘太君”! “小吴,你做了这么一件大好事,怎么没说呢?”李天星笑吟吟地,一边问一边从抽屉的最底层翻出包茶叶,想亲自给吴蔚倒杯茶。吴蔚赶紧上前把已经放好茶的纸杯拿过来,“李书记,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接了一杯水,又跟往常一样为李天星的杯子续了水,吴蔚这才端着杯子,人也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李天星的对面,说道:“我也没啥可说的,就是顺手救了一老太太。谁知道这老太太是戚总裁的母亲呢!” “哈哈――这话说的,要不是你习惯了做好事,怎么会救到那老太太?那么多人都在街上走,你是始终把做好事当平常事来做,所以你才有机会救了老太太。(..info无弹窗广告)看来,机遇总是垂青于有准备的人,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假。” “我想把你救人的事申报上去,申请一下见义勇为奖……” “李书记,还是不要了吧!随手而做的一件小事,先谢谢李书记的好意!”吴蔚深知“人怕出名猪怕壮”这句话的厉害之处,不是他想得多,而是这个社会本就如此。他提出“蛇仙谷”,已经成了“出头鸟”,如果在这件事上大作文章,恐怕就有“沽名钓誉”之嫌了。 老要张狂少要稳,他不想让自己生活到聚光灯下。李天星的好意,他明白。可他根基未稳,如果向上爬得太高,根基松动,肯定会摔得很惨。 李天星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中,水竟然忘了喝。他盯着吴蔚,足足有好几秒钟,直到心头释然,这才放下杯子,他并没想到吴蔚如此少年老成。 “我明白你的意思。小吴,看来你想得很远。这件事情,我还是想向县委做个汇报,因为你救人本身这件事,就是弘扬一种社会美德。虽然这件事在你看来是小事,但对我们四道沟乡,对整个青川却是极重要的,因为你救的是开阳集团总裁的母亲!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看李天星一副严肃的样子,吴蔚有些不太高兴,在这件事情上做些文章,虽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消除上访信对自己的影响――那封上访信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老黄看到他的时候,就问他是不是真的有人整他,他无言以对,只能傻笑应付了事。可他却不想利用这件事情,炒大这件事情,有向开阳集团邀功之嫌。 “李书记,我看还是算了吧!戚蔓儿临走的时候,说要给‘蛇仙谷’计划投资,并把这件事情委托给了她的妹妹戚媚儿。如果再大张旗鼓地去宣传这件事情,恐怕开阳集团会有其他的想法。而且,从我本人来讲,我也不想让这事儿有更多的人知道。” 李天星叹了口气,本来他想把这事儿炒大,一方面也是四道沟乡加强干部队伍建设取得的一个重要成绩,也是招商引资软环境建设的一个方面,最重要的,是想消除一下上访信的影响,但吴蔚这个当事人不愿意,他又不能硬逼他。 从他本心来讲,他也觉得如果加大宣传力度,对吴蔚未必是好事,但对四道沟乡来说却是件利于长远的好事。 “那……行吧,既然你不愿意就算了。不过,我还得感谢你,把开阳集团跟咱们乡里搭起了一座桥。以后,就要靠你跟开阳集团搞好关系,看看有什么可以和开阳集团合作的,争取请他们在咱们乡投资置业。”李天星站起身,想要往外走,吴蔚赶紧也跟了出去。 李天星想去厕所,回身对吴蔚说道,“你围绕那上访信的三个方面,先准备一个情况说明。我听说那个调查组可能马上就要下来了。情况说明写好以后,给我一份,也给朱乡长一份,有必要的话,开个会研究一下。” 后面关于开会的那些话,李天星本没有必要跟吴蔚说,但看到吴蔚的身子顿了一下,李天星便脱口而出了。吴蔚也觉得纳闷,怎么听着像是李天星向他请示工作呢?! 吴蔚应了一声,便到组织办去准备了。他进屋的时候,闫五玲正拿着一份文件,交待曾海华什么。看到吴蔚进来,两个女人都住了嘴。 “小吴,你回来了!办了那么大的好事,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我可是听人说,你把自己的钱都垫上了,你也不怕他们不还你?” 听了闫五玲的话,吴蔚苦笑一声,现在想想自己办的那事儿还真够傻的,估计像他这么傻的人肯定绝种了。什么信息也没留下,如果赶上心眼不好使的,那钱就可打了水漂了。 临走时戚蔓儿给了他一张卡,说是还给他的医药费,现在也没来得及去查。 “唉,当时情况紧急,根本就没想那么多。只想着赶紧抢救老太太。”吴蔚挠了挠脑袋,说道。 “闫姐,咱们小吴可是一个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乡干部。人家的境界得多高,你听听――什么也没想,只想着赶紧抢救老太太,雷锋啊,当代活雷锋啊!”曾海华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撇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语气也是阴阳怪气的。 吴蔚知道这女人喷不出什么好话,索性不再理她,跟着闫五玲进了里间。开阳集团赠了十台电脑,他想让闫五玲说话,帮组织办要一台过来。组织办这台电脑,配置太低,运行速度太慢,使着特别不顺手。 闫五玲一听他说起电脑的事,马上兴奋起来,“我这就到办公室去搬一台。你可是咱组织办的人,先可着咱们挑,然后再给其他所站!我这就去!” 也就二十来分钟,闫五玲搬着一个大箱子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孟艳秋,手里也搬着两个箱子。 “小吴,快点把这电脑给装上!我说要两台来着,王主席说什么也不给!这老爷子,真是细抠儿!”闫五玲笑着,气喘着把箱子放到了地上。 “闫姐,这就不错了,还能闹着一台,咱乡里有电脑的所站能有几个?咱组织办已经有一台了,这回再给一台可就两台了!比计划生育都不少了,知足吧!”孟艳秋搂着闫五玲的脖子,笑道。 第104章 针锋相对 一秘-第104章针锋相对 原以为沈洪很快就会带他到京安跑手续,谁知这一等就是半个月,他又没办法去问沈洪,只好耐心地等待。.info 眼看柳絮飘飞,万物吐绿,连风都跟着暖了起来。吴蔚一直住在蛇仙,并没有到乡里来。李天星到村里来了一趟,说是来看看他。那天,王小妮表现得十分激动,她说蛇仙已经好久没有当书记的来过了,三年间,只有朱柏成那个乡长来过一次。李天星来了,意味着他们蛇仙村又回到了领导们的视野之中。 “李书记,我上任都快五年了,还没有一个书记来过,您是第一个。我们蛇仙村乱,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儿了。小吴干部很努力,一心想把我们村里的事儿给摩挲平了,我们村里人可都看着盼着呢。” 这女汉子嘴上要是抹了蜜,也是很中听的。吴蔚还一直纳闷呢,这王小妮什么时候转性了?这女人马上原形毕露,“李书记,我们果山的事儿,您看是不是往后拖拖?不是我硬挺着不让弄,而是老百姓都不答应啊!” 王小妮说这话的时候,可能有点心虚,一直瞄着吴蔚。 李天星是站在吴蔚这边的,听王小妮这么说,便严肃地说道:“王书记,合同到期了就得重新发包。.info群众不答应,你可以做做群众的工作吗!承包果山的,大都是马家人,你在马家人中威望这么高,你说的话他们都听的。” 这不软不硬的钉子,刺得王小妮无话可说,在李天星面前,她还是有所顾忌。她现在也已经看出来了,在李书记的眼里,小吴是个好同志。 “小妮,你还腆着脸说这事儿?该解决的时候就得解决!你们村里这事儿都拖了多少年了,如果不是有人从中作梗,会发生那么多事儿吗?不是我说你,你一个村书记,整天听别人的摆弄干什么?你也不想想,因为你们村里不和气,上面有什么好政策也不会落到你们村里来!”说话的是王天富,王小妮是他的远房侄女,他说话王小妮不太敢反驳。 王天富知道这些话说了也没用,但在李天星面前,该说的还得说。果然,王天富说完这些,李天星的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 “三叔,我们村谁说了算,你还不知道啊?”王小妮见王天富当着李天星的面批评她,自然是不乐意,为了找回点儿面子,便顶了回去。 “你说这话也不好好想想,你在咱们村里入的党,现在在这个村,既然当了这个村书记,就得想着说了算!小吴是咱乡里的,在这驻村驻了好几个月了,你想过怎么配合小吴的工作没有?小吴搞了这个‘蛇仙谷’计划,还不都是为了你们村里着想?!”王天富看王小妮反驳他,也觉得脸上挂不住面子,声音大了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王书记还是很配合我的工作的。”吴蔚一看两人要争执起来,赶紧说道。 “配合不配合不是嘴里说出来的,那得看实际行动!小妮,配合吴蔚把果山重新分包!这才是你这个村书记应该做的。”王天富满脸严肃,眼睛不时瞄向李天星。 李天星一直沉默不语,如果这个时候他说话太多,言多必失,一旦被蛇仙人抓住把柄,那挽回的余地就没有了。 “李书记、王主席,关于果山我是这么想的。果山由村集体收回以后,不再面向村民发包,而是整体打包承包给一个人,村民可以入股,也可以在果山打工。咱们村里这一万五千亩果山,可是一个聚宝盆哪。一个人承包,一个人管理,不搞多种经营,只走专业化,尝试种养立体模式,发展一下林下经济,我请教了一些专家,想尝试一下林下养殖、林下中草药、林下食用菌等模式,看看哪个更适合蛇仙村的实际情况。” 吴蔚一席话说完,王小妮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王天富眼眼一亮,暗暗点头;而李天星,则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嘴上却没有“是”或“否”的表达。 “小吴干部,你说的轻巧,谁会种草药,谁会食用菌栽培?咱们这些土老百姓,有的吃穿用度就行了,如果折腾,把手里那点钱儿都折腾进去?到时候老百姓哭爹喊娘,找谁要钱去?”这个提议,吴蔚已经向王小妮提过几次了,每次王小妮回答都是大同小异。 “王书记,我倒觉得小吴的建议倒可以试一试。你们商量了个稳妥的办法来,最大限度地降低群众的风险。至于果山承包的事,我同意小吴的意见,走一条‘公司+农户’的路,这本身就是农村未来的发展方向,也很切合‘蛇仙谷’计划。王书记,小吴还年轻,你在村里的威望又高,你们俩配合得好,咱们蛇仙才有发展前途呢。” 李天星的话,让王小妮极为反感,但又不好说什么,心下不住腹诽,前途,我前途你娘那个屁!这算什么前途,纯粹是穷折腾,把老娘折腾急眼了,老娘我耍叉不干了! 得到了李天星的首肯,吴蔚当夜便决定召开一个户代表会。王小妮当即表示反对,说承包果山这么大的事儿,应该开一个村民会议。吴蔚把《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拿出来,翻到了第二十二条: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法律对召开村民会议及作出决定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王小妮面红耳赤,她这个主持村两委工作的,居然不知道村民会议怎么开,真够丢人的!像吴蔚这种受过高等教育的,王小妮真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小伙子帅是帅,就是脾气胀性了点儿。 吴蔚并没有着急开这个会,而是把村里所有的户都走了一遍,结果令他十分担心。真地召开户代表会的话,马家的人如果拒绝参加,那么与会人数达不到三分之二,会议便无法召开。即便马家的人来了,可以召开户代表会了,那么作出的决议赞成票如果超不过半数,所作的决议还是无效的。 吴蔚分头找了王小妮和马土根,提了当日他们定下的两个条件之一――无条件支持“蛇仙谷”计划。马土根倒还沉得住气,王小妮则当即表示,我不说话可以,但你想让我帮着你干工作,别说没门,连窗户都没有。 吴蔚也不指望王小妮能帮他做什么,老张家的工作好做,交给三溜儿和强生就行。马家这头儿,必须得争取马土根的支持。 马土根的态度很可疑,看到吴蔚时表现得相当平静,这小子,看来在外面历练的,跟不离土离乡的农民还真是不太一样。 等吴蔚把来意说明,马土根居然笑着说“没问题”,吴蔚并没有把“诧异”两个字写到脸上,而是平静地看着他。“我可以问问,马总想怎么帮我?是不是有什么条件?” “哈哈――”马土根一阵狂笑,“跟聪明人说话办事就是省心省事又省力!既然你不绕弯子,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我要村里基建一半工程量!” 吴蔚一听这话,马上想到了一个词儿――狮子大开口。村庄道路硬化绿化、停车场、边沟、自来水入户等等,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投资!而这笔钱,得四处去拉赞助,马土根变身老饕,也不怕把他给撑坏了! “怎么,不答应?那好,我也是个痛快人,你知道我在老马家的位置,我要想给你设置点什么障碍……你还是认真想想吧,想好以后再给我答案。”马土根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吴蔚真想上去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左右开弓“啪啪”打他几个耳光,可这个时候,他不能意气用事,他得有足够的忍耐力。 “马总,你想过没有?这些基建工程需要工程队先行垫资?”吴蔚冷声一笑,问道。 “当然想过。这笔小钱,还难不住我!”马土根当然把自己的如意算盘打得山响,工程拿到手,一切都好办,我干一项工程,你就得结我结算一项;不结的话,那就停工! “既然如此,那就连同工程承包的事情一起上会如何?”吴蔚挑眉笑道。 “你!”马土根气结,他又何尝不知,他拿了基建一半工程量,张家的人又不是傻子,岂能不知道?张家的人知道了,势必会坚决反对。唯今之计,莫非只有让步? “马总,实不相瞒,村里的基建工程,包括村内道路硬化、排水沟、小广场、停车场和上山道路等等,这些外围的基建工程大约投资需要在两千万左右。这么大的工程量,乡里本不打算由外人来做,但如果你们和张家一直斗下去,这可是县乡投资的工程,需要经过建设工程招投标来决定由谁来建设的。” “好吧!条件,直接说,别绕弯子!”马土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吴蔚,这个小子,如果是商人的话,那可就太可怕了,算计到骨头里去了! “马家同意村集体收回果山,对外整体承包。蛇仙一半工程量归你,另一半的三分之二归张家,如何?” “剩下的三分之一归马家!” “行!前提是马家无偿修复蛇仙庙,两年香火钱归马家所有!” “成交!”马土根一拍桌子,“谁要反悔,如同此桌!”马土根手起菜刀落,桌子的一角“啪!”一下落到了地上。 第105章 户代表会 一秘-第105章户代表会 找到了利益的平衡点,一切都变得顺利起来。.info[]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马土根在吴蔚这里服了软儿,马家人马上变了个态度,虽然看到张家人还是横眉吊眼,但情况却比原来好了很多。 村里开户代表会那天,乡里派王天富来主持。其实,马土根和张老虎不说什么,这两家人谁都不会再开腔。 王天富五马长枪地往主位上一坐,吴蔚乐呵呵地倒了一杯茶――这茶还是戚媚儿那女人给带过来的。这戚媚儿刚回去两天,就再也无法忍受相思的煎熬,第三天就跑到四道沟来,闫五玲亲自把她送到了蛇仙村,一呆就是一天,要不是吴蔚撵她,戚媚儿恐怕就得在村里住下了。 “小吴,这蛇仙村局面打开了,都是你的功劳啊!”王天富这老头不大爱夸奖人,他是个老中专生。那年头,能考上个中考,都是智商情商逆商颇有些高度的,人也自然有些自负。 “哪里,是乡里领导们指导得好。”吴蔚半躬着身子,把一杯泡好的茶递给王天富。王天富接过杯子,吴蔚一向尊重他,让他的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 “你这孩子,还这么谦虚。会开上了,你主持,我坐阵。谁敢挑事儿,我来出面!”王天富装出一副土匪样子,他一向认为,在土匪思想横行的村子里,只有比土匪更“土匪”,你才有机会收服假“土匪”。 “行!我要是捅了篓子,还得请王主席主持大局。”吴蔚也不推辞,他倒要看看自己在蛇仙村的影响力有多大。 晚上7点钟的时候,各户代表陆陆续续地到了。吴蔚扫了一眼,大多数人家来的是男人。男人外出打工的,女人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拿着活计,走进来的时候高门大嗓,毫不顾忌地说着带点荤腥的话。(..info好看的小说) 强生忙里忙外的,早就把自己当成了吴蔚的得力助手。这村里的秘书是老张家的,人已经六十多岁,耳朵有点聋,爱喝个小酒,有点糊里糊涂的。 “张有德,点点人,看看还有哪家没出人。王书记,再用喇叭广播一遍。十分钟后再不到的,视为自动弃权!”吴蔚喊了一嗓子。 强生早就把人点好了。因为涉及到果山利益分配,除了马土根和偏儿头没到,不管是老张家还是老马家,都派出了代表参加。吴蔚不知这马土根搞什么鬼,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刚想张口主持会议,却见马土根和偏儿头两人叼着烟走了进来。 马土根也没有吱声,径直走到最前面的桌子前,捅了捅自家一个叫马南的侄子,那马南一看是他,急忙站起来,点头哈腰地猫到一个角落里去了。 虽然两方事前都作了一些工作,但当吴蔚把集体收回果山的提议公布出来的时候,会场里还是乱成一团。 “凭什么就不分了?果山是蛇仙的果山,是我们村里的,凭什么承包给外面的人去弄?让我们给他们打工!”一个中年女人喊了起来。 这是马水根的老婆,马水根没有来,派他老婆来,就是想借这个机会搅一把。因为,果山承包的面积,除了王小妮家,就是她家了。 “对,对!凭什么咱们栽起来的果树,让别人得好处去!我们不干!”马家又有几个人附和起来。会场里乱了起来,已经有人来回走动,想赢得更多人的支持。 “放屁!还蛇仙的果山,不都是你们老马家的人在承包着吗?交那点屁的承包金,我看你们是得了便宜,现在就想卖乖!”张老虎不干了,站起来吼了一嗓子。 老马家人一看这货起来,矛头便一致对准了他。 “你他妈才放屁呢!你算个什么积巴玩意儿?连自己的裤裆都管不住的东西?”偏儿头开腔了,手里熟练地玩儿着柳叶小刀。 “偏儿头我艹你妈!”三溜儿一看偏儿头出马,再也憋不住,早把吴蔚嘱咐的话扔到了脑后。 “我妈早烂在地底下了。你艹去吧,你要能把我妈艹活了,我叫你爹都行!”偏儿头狂笑,柳叶小刀的刀尖指着三溜儿。 三溜儿的火气早就上房了,三窜两窜到偏儿头面前,伸手就要掐偏儿头的脖子。吴蔚的动作比他们的动作更快,只见他从座位上蹿跳起来,轻松跨过了桌子,像长了一双翅膀,也不知怎么到的他们跟前。 只见吴蔚探出手,三溜儿的身子便被他提了起来,他就势一个用力抛,三溜儿的身子砸到了墙上。三溜儿一呲牙,屁股坐到地上,像裂开一般,这大哥真够狠的,干吗使这么大劲! 吴蔚薅住偏儿头的袄领子,把他推坐到了凳子上,“马东我告诉你,有我在这儿,你别想挑事!你再敢挑事,我可就不客气了!” “谁要再捣乱!我就艹谁妈!谁要是不同意吴干部的提议,找我马老五说话!”马土根怒吼一声,屋子里更加安静了。 吴蔚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扭头看了一眼站在墙边的三溜儿,似乎在问“你没事吧”。三溜儿读懂了他的目光,畏惧地点了点头,坐到了靠墙的座位上。 “咱们张马两家,一直不对付,这是事实,我也不想藏着掖着。在这儿,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争了这么多年,斗了这么多年,都得到什么了?乡里有好项目,有你们的份儿吗?谁敢把好项目放到整天打架斗殴的村里?咱有句古话,‘不打不相交’,斗在一起的往往会成为好朋友。 “我刚驻到咱们蛇仙的时候,就跟王书记说过,冤家宜解不宜结,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占了你一垅,他占了你一步,这有什么?把话说开了,你还人家不就行了吗?谁看到凭那一垅一步发财的?这个果山大承包的事,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你如果还想承包,咱们这些懂技术的,可以技术入股;手里有钱的,可以资金入股;没钱没技术的,可以在果山打工拿钱。这有什么不好? “咱们这个村的人,都介蛇仙娘娘的保佑,喝着蛇仙河的水长大的。今儿马土根马总要无偿复建蛇仙庙,村里允他收两年的香火钱,大家算算这笔账,蛇仙庙复建需要多少钱?怎么也得三十多万吧?两年的香火钱有多少?我曾经考察过,龙宁城里有个龙祖庙,一年的香火超不过五万,蛇仙庙两年撑死也就十万。蛇仙庙刚刚修建,香火肯定不如龙祖庙旺,而且马总还答应,香火钱归他他也要用于蛇仙庙的修缮。各位老少爷们儿,我吴蔚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让你们的日子变个样儿! “今天坐在这儿的,大家都有个一个共同的心愿,就是让咱们的日子变个样儿!路打通了,外面的人进来了,各位老少爷们儿愿意在果山打工就在果山,愿意在养殖场的就在养殖场,愿意开饭店旅馆的就开饭店旅馆,非要在果山这一棵树上吊死?其他的,我不再多说,各位好好想想,咱们今天做个表决,一会儿给大家发张纸,这纸上盖着村里的章,要是同意我刚才提出的方案的,就在纸上画个对勾,不同意的就画个叉子。” 就连吴蔚也没有想到,来了221个人,居然有194票赞成票。王天富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双方冲突起来的时候,他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没想到吴蔚一出手就给解决掉了。他跟带来的几个人一起回去,半路上就笑着把结果告诉了李天星和朱柏成。 接下来又是一个严肃的问题,谁来承包这个果山?吴蔚的意见是对外公开拍卖,这一万亩长满了果树的果山,如果真要承包出去,没有雄厚的经济实力,恐怕还真是不行。 吴蔚跑到青川电视台,打了个广告。天气越来越暖和,再承包不出去,恐怕就要发生抢分果山的事件了。 吴蔚又找到马土根,看他是否有意承包。马土根早就有这个想法,但因为平泽的摊子还需要支着,他不可能长期留在家里管理果山,便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钱他来出,让王小妮出面承包。 王小妮自是欢喜,这么大片的果山,原来一直是小打小闹,小片承包,现在好了,什么都由她来统一管理,王小妮合不拢嘴,高兴得连巴掌都拍不到一块了。 张家的人都不盯着果山,他们的目光,已经盯到了养羊上。养殖场已经建起来了,为了扩大养殖规模,降低投资量,吴蔚又想出了一个托养的办法。谁家有羊,可以托养到养殖场,交一部分的饲料钱,然后就等着在炕头上收钱。 老张家养羊的多,谁不愿意把羊送到养殖场,年底拿钱,然后自己出去打份工再挣一些钱呢?吴蔚替他们算账算得又清楚又明白,没几天时间,养殖场里的羊就超过了两千只。 这个养殖场,就由强生来负责了。三溜儿他们几个过来干活儿。这哥几个,一看满圈的羊“咩咩”乱叫,就好像看到一台台印钞机一样。 赵亦铭也送来了三百头纯种的波尔山羊。这些羊与当地的羊分开养殖。赵亦铭在蛇仙村住了一周,手把手地教给强生他们几个养羊技术,特别是防疫和一些常见病的防疗,这几个小子学得特认真,特别是强生,赵亦铭直慨叹这小子不当个兽医真是白瞎了。 第106章 小妖女又来了 一秘-第106章小妖女又来了 晚上,赵亦铭和吴蔚两个钻在被窝里,吴蔚照常拿起一本书,白天跟着干了一天活儿,累了,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吴小蔚,我问你,你怎么不跟青蓝联系了?前些日子,青蓝找我哭了一通,在酒吧里都喝多了!差点被一个小流氓给欺负了。”赵亦铭的话,像是一针兴奋剂,吴蔚一骨碌起身,翻身骑到了赵亦铭的身上,举起手就要打。 赵亦铭急忙抓住了疯子一般的吴蔚的手,“你疯了?干吗打我啊?!下去,快被你坐出屎来了!” “呯!”吴蔚一拳砸到了赵亦铭的胸上,这一拳砸的,真够实惠的,赵亦铭差点背过气去。他的力气又没有吴蔚的大,想起身又起不来,两个人就以那种十分暧昧的姿势扭打到一起。 “吴小蔚,你他妈就是一疯子!老子大老远跑来支持你搞养殖基地,到头儿来你就骑我身上打我?!”赵亦铭快气死了,不明不白地被这疯子一顿老拳,真是点背到家了! “赵亦铭你他妈带着青蓝到酒吧那种地方,还让小流氓欺负,你说你不欠揍谁欠揍!”吴蔚又砸过一拳来,赵亦铭手疾,把枕头举了起来,这才挡住这个疯子的全力进攻。 “吴小蔚你他妈活该,青蓝不理你就是对的。你看看你这副死德性,你以为谁都欠了你的?妈的,老子明天就走,再敢不管你的破事!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赵亦铭捞着一个机会,使劲踹了吴蔚一脚。 吴蔚趴在炕上不动了,搂着个枕头,赵亦铭还下不去手了。好一会儿,听到这男的轻声问了一句,“青蓝,她还好吗?” “好个屁,青蓝是多心大的一个人,你现在再看看,那丫头都瘦成啥样儿了,挺圆润好看的一张脸,现在倒好,成了大眼儿灯了!”赵亦铭又踹了他一脚,吴蔚还是没动。(..info无弹窗广告) “我说你们俩怎么回事?互相折磨挺好玩儿的,是不是?能在一起就痛快在一起,不能在一起就好聚好散,这样折磨来折磨去的,早晚整出个精神病来!”赵亦铭把被子披到背上,气呼呼地说道。 吴蔚仍然不吭声,下巴支在枕头上,整个脸被拧成了麻花,看着都痛苦。 “吴小蔚,你他娘的吭个气儿行不行?我来这两天了,一直憋着没说。临来的时候,我跟青蓝说要到蛇仙来,青蓝那副表情,看着都让人心疼!我不管你们发生了什么事儿,你就应该给青蓝一个明确的态度!老是这样憋着,不把人憋坏了啊?我说你是不是有别人了?我知道你这种小白脸儿,人人都喜欢,要不然我也不会把你当好朋友,我这样一优秀的大男人,都能被你吸引,更何况那些小女人呢?!” 听着赵亦铭不知羞耻地自我表扬,吴蔚好气又好笑。 “那天晚上,她爸那态度,你又不是没看到!人家高高在上,我一介草民,她家的门槛太高了,老子的功夫有限,爬不上去!那天早上,是她主动走的,跟我有啥关系?”这些话,吴蔚一直窝在心里,没处去说。 吴蔚嘴上这么说,只要一想起那女的,心里就止不住抽痛。可一想起那女的早起不明不白的那通火,他心里的火就烧得特旺。他总觉得东方青蓝在摆大小姐架子,非得让他围着她转,他堂堂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小女人拿服住,那可不行。 这女的也真够犟的,听赵亦铭这么说,那女的肯定想他想得要命,可就是不服个软,让他先服软,那还叫爷们儿吗! 赵亦铭见吴蔚不说话,又踹了他一脚,“你不说话就证明你对了?你也不想想,你跟那个叫什么林玉可的,完了也就完了,人家不拿你当回事,跟着个有钱的了。(..info无弹窗广告)可青蓝不一样,你不知道青蓝对你的心吗?你要是辜负了她,咱这朋友都没的做!” “你这话儿说得可过分了啊!她是她,你是你,朋友是朋友,爱情是爱情,你把这俩事儿搅和到一起干什么?”吴蔚任他踹,也不动弹,反正踹得又不疼。 “你还知道爱情啊?你说青蓝一大美人,抱怀里感觉都好!你怎么就想不开呢?女人得靠哄的。青蓝那天晚上是没出事,真出什么事儿的话,你哭都来不及!” “出事也怪你!居然带他去那种地方,那都是什么人去的地儿?往后你再带她去那种地方,看我不把你打出屎来!”吴蔚一脸凶相,赵亦铭真担心这小子把他给嚼巴着吃了。 两人斗了半天嘴,也没斗出个结果来,吴蔚的心情越发烦躁。正想关灯睡觉,外面的电话午夜凶铃起来,吴蔚骂了一句,披上衣服出去接电话。 “小吴哥哥!”吴蔚的头马上大了一圈,又是那个戚媚儿。 “啊,媚儿,这么晚了,有事儿吗?”吴蔚真怕了这个小姑奶奶,离开的两周内,就来了三次,好像这丫头什么事儿也不干,光想着往这儿跑,今儿这个理由,明儿那个理由。来了就让吴蔚陪,美其名曰“考察”。 “明天我要去你那儿‘考察’。”看看,又来了!吴蔚抚额,“可是,明天我要跟着领导跑项目去了,能不能改天啊?” 吴蔚撒了个谎,他是真怕戚媚儿那妖女。 “不行!我明天就去。我不管你在不在家,你不在更好,我晚上就不回来了,我就睡在你那屋,我还要盖你的被子!”这妖女在那头喊得山响,吴蔚赶紧把听筒拿开一些。 “那,明天你想‘考察’什么项目?”吴蔚没办法,实在不行,就让强生和三溜儿陪着她。 “‘考察’那个蛇仙湖垂钓项目,还有矿泉水项目。还有一些细节性的环节,我想再深入‘考察’一下。”哇靠,吴蔚心道,打着这个旗号,这妖女已经来过两次了! “你来也行,强生和三溜儿他们都在家。媚儿,明天我是真的有事,我就不能陪你了!” “那不行!你必须得陪我。反正明天我就去,你爱在不在,你不在我就一直等你!等死算了!”这妖女的思维跟人类真地很不一样,一开始还没觉察出什么,接触的多了,吴蔚发现,这妖女就是一狗皮膏药,粘上就甩不掉。 吴蔚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回到坑上重新钻进被窝里。 “媚儿,媚儿是谁?”赵亦铭板着脸,严肃地问道。 “你不认识,我也是刚认识的。就是一小妖女,明天你就能看到了。非主流的典型代表。”吴蔚不想再说下去,伸手想关灯,却被赵亦铭一手抓住了。 “你说,是不是因为这个什么媚儿,你才跟青蓝别扭的?” 吴蔚气结,打掉赵亦铭的手,“说什么呢,你!赶紧睡觉,明天还得开工呢!” 第二天,赵亦铭看到戚媚儿,就替东方青蓝感到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这货赶紧跑回村委会给东方青蓝打了个电话,把这边妖女出现、她的地位岌岌可危的情况大肆胡说了一通。 “你说什么!开阳集团的戚媚儿?”东方青蓝在电话里的声音高了三个八度,直追“这就是青藏高原”。 “对!就是开阳集团的二公主。吴小蔚管她叫妖女,哎哟,你是没看见,粘你们家吴小蔚黏的,比糯米都黏,黏得直沾牙呀。” 赵亦铭这形象的比喻,也没能引来他预想中的东方青蓝那“咯咯”的笑声。自从那晚以后,东方青蓝很少笑了。赵亦铭再耍宝,她也只是象征性地咧咧嘴。 “跟我没关系。让他跟二公主黏去吧!”东方青蓝说着就要挂电话。 “哎!青蓝,你不会就这么放弃了吧!这可不是你的性格。昨天晚上吴小蔚晚上做梦还直喊你的名字呢!你们俩都这么硬挺着,挺来挺去,好事儿都让你们挺黄了。有啥疙瘩解不开的?”赵亦铭真心不想看到两个人形同陌路。自从知道两人确立了恋爱关系,这货早已把觊觎之心化作了祝福。 “那我怎么办?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东方青蓝赌气地说道。 这些日子,她度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她想他,疯了似的想,可一想到那声“可可”,心里的火气便直冲头顶。她如此待他,他却仍然忘不了林玉可! “吴小蔚是男人!你那市长老爸做的有点不地道。”赵亦铭直言。 “我爸是我爸,我是我!我马上请假过去。我倒要看看,那个叫戚媚儿是个什么样的人。吴蔚在不在?”东方青蓝问道。 “他呀,不在!为了躲那个妖女,撒了个谎跑到乡里去了。” “算他识相!”东方青蓝在电话里嘀咕了一句。 赵亦铭偷笑,他要看看吴蔚同志的应变能力,一个是正在生气的女朋友,一个是对他一往情深的妖女妹妹,两女会面,电光火石,这热闹注定有的看了。 吴蔚不在四道沟,而是到了青川。省委组织部的调查组已经来了两天了。经过两天的调查,基本上已经把问题搞清楚了,要跟他这个当事人了解一下情况,梁宏涛便打电话给闫五玲。 闫五玲正想通知他的时候,吴蔚正好进了办公室,两人便一起到了青川,按照梁宏涛的要求,到了青川招待所1房间。 第107章 亲不死你 一秘-第107章亲不死你 梁宏涛正站在门口,看到两人上楼,热情地迎了出来,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吴蔚。 “一会儿进去以后,说话千万要注意一些。”梁宏涛嘱咐道。 吴蔚点点头。因为在组织办,跟县组织部的人接触的比较多。对梁宏涛,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人很和气,跟谁都笑呵呵的。 梁宏涛推门进来,让出半个身子,闫五玲并没有跟进来,这种谈话,她没有机会在场。就连梁宏涛,在介绍完以后,便到休息室回避了。 主持这次调查的是省部干部监督处的副处长李永忠,李永忠三十七八岁,看上去很严谨,一丝不苟的头发贴在头皮上,看上去有些古板。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年轻小伙子,刚刚梁宏涛介绍说是干部一处的科员景一鸣。景一鸣的身材跟吴蔚差不多,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脸上隐隐带些稚气,估计上班时间不长。 李处长问的问题,大多是上访信上反映的问题。吴蔚不紧不慢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得非常清楚。 一个小时以后,李永忠长出了一口气,换上了一副笑脸,“今天的调查谈话就结束了。现在我所说的,不代表省部,只代表我个人。你是省委组织部管理的选调生,就当一个当大哥的说几句肺腑之言。考上选调生不容易,一定要谨言慎行,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吴蔚频频点头,连连称“好”。 吴蔚走出房间的时候,一直作记录的景一鸣跟了出来,突然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思显问你好。” 虽然景一鸣的声音很低,吴蔚还是听到了,他没作一刻停留,也没有作出任何回应。他知道,景一鸣口里的思显,就是他的同学张思显,当时因为陪着他参加考试,阴差阳错考上了选调生,走上了仕途。 景一鸣跟他说“思显问你好”,莫非在这件事上,他说话了?按照常理,不至于啊!张思显不可能知道这件事,自从毕业以后,两人只联系过一次,还是张思显主动打电话给他。 他们同窗四年,一个宿舍住了四年,张思显虽然家境优越,但也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架子。成绩一般,人缘还算过得去,跟吴蔚玩儿得相当不错。不然的话,也不会让吴蔚去陪他考试。 景一鸣说的那句话,在吴蔚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未出校门的时候,觉得组织部是个特别神秘的部门,张思显不爱提他父亲如何如何,只是在考试前才提起他的父亲。成了体制内的人,才知道组织部的厉害之处。管官的部门,管官的官,在无数干部眼里,组织部就得高看一眼、厚爱一层。 梁宏涛又去叫别人了。看到吴蔚出来时神情有些不大对头,闫五玲有些担心,“小吴,怎么回事?是不是省部的人说什么了?” 吴蔚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戚总的妹妹还在蛇仙村呢,我得马上回去。” “我到部里取个文件。”闫五玲说道。 吴蔚上了车。老黄的大臭脚搭在方向盘上,一边抽着烟,一边用手抠脚指头。看到吴蔚上来,老黄赶紧穿上了鞋。 “脚气病犯。一到春天就这样,别见怪啊!”老黄讪笑着说道。 吴蔚正想说话,手机响了起来。吴蔚接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让它响了一会儿,吴蔚没有想到,电话竟是梁宏涛打来的,中午让他留下来陪省部领导吃饭。 “梁科长,让我陪省部领导?这……不太合适吧?”吴蔚小声问道。 “这是李处长的意思。”梁宏涛说的很笃定。 吴蔚更不明白了。李永忠刚才那么严肃,为什么他一出来,就让梁宏涛通知他吃饭?这些省部的领导,还真是搞不懂。想想那个戚妖女还在蛇仙,想要拒绝吧,又不想放过这个好机会。 “那……好吧。”吴蔚答应下来。 “现在是10点半。12点你准时到招待所白菊厅。还有,注意,没有扩散的必要。” 吴蔚一头雾水,只好跟闫五玲说到畜牧局去办点事,自己再想办法回去,让他们先走。 吴蔚在街上逛来逛去,也不知去哪里。正站在街边柳树下琢磨着到哪去坐一会儿,兜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看到那熟悉的号码,吴蔚的心不由揪痛了一下。做了一个深呼吸,吴蔚把电话接了起来。 “蓝蓝!”东方青蓝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委屈的泪水滚落下来。 “我马上就到青川了。”东方青蓝的声音有些嘶哑,鼻音很是浓重。 “你,来了?我现在就在青川。蓝蓝,你一个人过来的吗?” “是!把具体位置告诉我。”东方青蓝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 “我在畜牧局前面华夏电脑城门口。从汽车站一直往南走就是。” “好,你等着,不要动,我马上就过来。”东方青蓝挂断电话,好像挂晚了就会见不到吴蔚一样。 一辆车停到了路边。东方青蓝的脸从摇下的车窗处露了出来,吴蔚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走上前伸手想抚摸她瘦削的脸颊。东方青蓝躲开了,目光里的情绪非常复杂,吴蔚看不懂。 “上车吧。先找个吃饭的地方。”东方青蓝声音淡淡的。一种疏离感横亘在两人中间,吴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位上。 看着东方青蓝那艳若冰霜的侧脸,吴蔚心里有些忐忑。此时的他,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座活火山上,随时都可能被喷出的岩浆给烧成灰。他并不怕东方青蓝,而是看到这个女人形销骨立的样子心疼。 东方青蓝本不属于丰腴类型,她的体质十分特殊,据她自己说,怎么吃也不胖。这段时间不见,她的下巴已经瘦成了特尖的那种,眼睛也越发得大了。“为伊消得人憔悴。”吴蔚的脑子里映出这句词来。 大凡女人消瘦,如果不是生病的原因,多是因为爱情的折磨。茶饭不思,诸事不顺,反映到身体上,便是一天天瘦下去。 “蓝蓝,为什么这么瘦了?”吴蔚盯着东方青蓝正在换档的右手,轻声说道。 东方青蓝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吴蔚却看到了她眸子里的痛。 车平稳地向前行驶,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没有目的,不知不觉间便出了城。 “东方青蓝,停车!”吴蔚突然吼了一嗓子。东方青蓝一哆嗦,赶紧猛打方向盘,差一点就要拐到沟里去了。 东方青蓝一脚踩下刹车,吴蔚的身子前倾,头一下子撞到挡风玻璃的边缘。 “你干什么!”吴蔚被这女的给惹火了,接着吼道,“要谈恋爱的是你,不明不白不清不楚不理我的还是你。那天早上,你说走就走,连个理由都不给,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就是牛郎,也得讨个价还个价吧?!” 吴蔚这通吼,把这女的给吼乐了,这女的扭头看了他一眼,“别说,还真有点当牛郎的资本,长得人模狗样吗!” 这女的刚才阴着脸,这会儿又多云转晴。吴蔚最受不了这种过山车似的感受,把这女的脑袋一把薅了过来,唇就按了上去。这女的顺手揪住他的耳朵,想迫使他离开,可吴蔚王八之气十足,他就不信了,他一个大男人,连一个小女人都搞不定,宁可耳朵不要,我亲死你! 等这女的身子软了下来,吴蔚暗笑,哼,老子这嘴不光会吃菜,更会吃肉! “咛——”这女的上瘾了,两条胳膊缠了上来,吸力越来越大,吴蔚真担心,自己这唇会不会被这女的给吸到肚里去。 两人在这儿忘乎所以,外面已是喇叭声一片,后面已经堵了好几辆车。中间还夹着一辆驴车,那驴也跟着凑热门,“啊——嘎——”一阵猛叫。最前面那车的司机下来,走到车前,“呯!呯!”砸车玻璃,“喂!想亲热回家炕头上亲热去!别在这儿挡道!” 两人迷惘地分开,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东方青蓝脸暴红,赶紧把车给停到了路边。 “都怪你!你个混蛋,丢死人了!”后面的车鸣着喇叭,从她的车身边经过,还冲他们挑了挑大拇指。那驴经过的时候,驴眼直视,却不忘“啊——嘎——”两声。 “哈哈——”吴蔚大笑,“都过去了,咱们,再来?!” 这货刚把脑袋伸过去,电话又响了,梁宏涛问他在哪儿,马上到招待所来。吴蔚一拍脑瓜:姥姥,光顾着治这女的,把正事儿给忘了。 “不好意思,梁科长,忘了打电话了,我一大学同学过来了。是不是?喂……喂……” 梁宏涛那头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儿,梁宏涛的声音才又响了起来,“让你同学一起过来吧。李处长也想认识一下你的这位同学。” 吴蔚彻底给搞懵了。他原以为自己就是个添秤的,去与不去关系不大,人家就是说个场面话,谁知道不但他得去,就连东方青蓝也得去啊?这位李处长,要闹哪样? 他把这话向东方青蓝一说,这女的还真干脆,“去,干吗不去?你不去我都要去。” 吴蔚几乎晕倒,这女的,疯了。 第108章 金土地练歌房 一秘-第108章金土地练歌房 吴蔚不知道东方青蓝的意思,这样的场合,她去可能比吴蔚一个人去的效果更好。现在,她根本就不怕外人知道两个人的关系,而是怕别人不知道。 “吴蔚,去之前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我!”这女的又开始把气氛搞得很紧张。 吴蔚皱眉,“什么问题?问吧。”吴蔚把这女的那小手攥在自己的大手里,任由她挣,反正如果他不想放,她一定抽不出去。 “你对可可,是不是还存有幻想?想着未来某一天,你们俩能再续前缘?”这女的问这话的时候,目光有些躲闪,看那意思,想听到答案,又不想听到答案。想听到的,应该是否定的;不想听到的,应该是肯定的。 吴蔚轻声一笑,“这个答案对你很重要吗?” “是,很重要。你必须得给我一个真实的答案。”东方青蓝很认真。 “如果你想要答案,我可以给你一个虚假的。但我不想说假话。如果三年的感情说没就没,那你认为,我还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吗?” 东方青蓝的脸色很不好看,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显然,她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还没有忘记林玉可?还在想着她?” “唉!蓝蓝,如果可以说忘就忘,该多好啊!” “那我算什么?我不想在你跟我亲热的时候,喊出来的名字是‘可可’!” “轰!”吴蔚被雷到了,他什么时候跟她亲热喊可可的名字来着?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的话,拿怕他的智商再低,也可以想像得出当时东方青蓝的愤怒。 “我会喊她的名字?”吴蔚一脸的不相信。 “对!你就喊了!” “我真地喊了?” “喊了!” “那好吧,我喊了。你莫不是觉得我这人特无耻?” “是!” “那我就跟你无耻了,怎么的吧!” 东方青蓝被这对话给弄的气结,这个男的怎么这样!现在她的动作只剩下了白吴蔚一眼又一眼。 吴蔚被她逗笑了,“好啦,蓝蓝,你不想想,我跟她在一起三年,怎么能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一种习惯。如果说忘就忘,有一天也把你忘得那么快,你会怎么想?” “就会找借口!那天晚上我把我爸扔到楼下,开车就来找你。亦铭把咱们送到宾馆,你……你却喊她的名字!” 吴蔚这才恍然大明白,原来问题出在这儿,心疼地揽过这她的头,“你这个傻丫头。我一直以为,你是个什么都能看得开的人,原来也会钻牛角尖。这点小事儿,看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儿了。” “这是小事儿吗?这可是原则问题!你不能脚踩两只船。” “谁脚踩两只船啦?那时候喝多了。那不是我,那是喝醉的我。” “别跟我玩儿‘白马非马’的把戏。酒后吐真言,你心里才没有我呢!”东方青蓝在他胳膊掐了一把。 “谁说没有你!这心里满满的装的都是你。好啦,快开车吧,蓝蓝,人家省里的李处长是来调查我的,再让人家等,我这不找着挨收拾吗。”吴蔚苦着脸说道。 “我知道。里面还涉及到我了。”东方青蓝轻声说道。 “你怎么知道?”吴蔚很是讶异。 东方青蓝瞟了他一眼,“我不应该知道吗?你这个人,什么事儿都自己扛着。告同学到你那大吃大喝,这种事能瞒得住吗?” 两个人说话间,已经到了招待所门前。东方青蓝把车停好,两个人相携着进了白菊厅。 梁宏涛正站在门口,看到两人过来,不由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吴蔚说的同学居然是个美女。 “梁科长,我叫东方青蓝,是吴蔚的女朋友。”吴蔚心里堵了一下,随即释然一笑。 梁宏涛显然没想到东方青蓝会主动作自我介绍,赶紧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欢迎,欢迎!” 他们进屋的时候,众人已经坐好了。看来,就等他们俩了。 吴蔚一进屋,赶紧对着众人点了点头,“对不起,各位领导,有点事来晚了,请各位领导见谅。” “小吴,快进来坐吧。这位漂亮的女士是?”说话的是青川常委部长邢长江。吴蔚刚到青川报到的时候,是陈部长在任。年底前县级干部调整,陈部长调任龙宁常务副县长,邢长江原来在市委组织部人才科当科长,接替陈部长升任青川常委部长。 吴蔚一听邢部长发问,赶紧拉过东方青蓝,“李处长、邢部长,各位领导,这位是我女朋友东方青蓝,我们是大学同学。” 东方青蓝对吴蔚的介绍很满意,她优雅地向众人点了点头,“各位领导好,给各位领导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快请坐。咱们市里复姓东方的,可是不多啊。当时听到东方明启市长的名字时,我们还羡慕好久呢,说这复姓起出来的名字就是好听。”邢部长打着哈哈,手虚指着座位说道。 梁宏涛把两人引到座位上,那个座位旁边坐的是景一鸣。景一鸣把凳子拉开了一些,并没有说话。东方青蓝挨着吴蔚坐。 “都到齐了。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邢长江起身一一做了介绍。在座的人吴蔚基本上都认识,只有一个人除外,经过邢长江介绍,吴蔚才知道坐在李永忠右手边的是平泽市部的干部监督科科长白云起。 李永忠是个海量的,喝酒连眉都不皱一下。邢长江也是斤八两的量,推杯换盏之间,便把矛头都指向了吴蔚。 “小吴,你的‘蛇仙谷’计划我可是听说了。你是咱们年轻干部中的佼佼者。别看有人说三道四,可咱组织部门的眼睛可不是瞎的,谁是个干将,谁是个爱钻营的,我们可是清楚得狠。东方姑娘,你这双眼睛可真够透亮的,咱小吴,不但人长得帅,还有能力,前途无量啊!”邢长江端着杯子,说着话,目光却瞄着东方青蓝。 “还得靠各位领导多栽培。吴蔚有你们这些好领导,他不想成长都难!”东方青蓝眼睛笑成一条缝,一脸柔情地看着吴蔚,说道。 “看看东方姑娘多会说话!”李永忠处长插话道。众人一起笑了起来。 “小吴,邢部长给你这么高的评价,你还不敬敬邢部长?”李永忠喝得不少,话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吴蔚已经打了一个通庄,看李永忠又起幺蛾子,只好站起来,又打了一圈儿。这一圈儿下来,可就有点高了。 “李处长,为了感谢您对我们基层工作的支持,下午安排了一点小节目,您看咱们是不是移步,一起散散酒劲儿?”邢长江跟李永忠咬耳朵道。 “这?不太好吧?上班时间呢。”李永忠犹豫着说道。 “李处长真严谨。如果您考虑到影响,那咱们到龙宁。我这就让宏涛安排。”邢长江拍了板,也不再问李永忠的意见,对梁宏涛招了招手。 吴蔚本不想跟着去,家里还有个戚妖女呢。刚才赵亦铭打电话来,说那个戚妖女一直在整治他,他都快烦死了。 “我看你敢回去?是不是惦记着蛇仙那个姓戚的妖女呢?告诉她,今晚不回去了!”东方青蓝低声冷冷说道。 吴蔚不由一怔,情知一定是赵亦铭那货当了叛徒,如果不是赵亦铭告诉她出现了一个戚媚儿,东方青蓝恐怕还煎熬着呢。 “蓝蓝,人家可是开阳集团的二小姐,想来蛇仙投资的。别妖女妖女的。” “哟,还不愿意听了。看看起的叫什么名字,还媚儿,媚儿,一听就是个媚到骨头里的。她是不是长得特别漂亮?还很会讨你喜欢?”东方青蓝故意这么说,赵亦铭打电话不是说了吗,为了躲这个戚媚儿,吴蔚都跑到青川来了。 “我怎么看某人直泛酸呢?还是媚儿好啊,多温柔啊,我说什么是什么,让她上天她不入地,让她下海她不走沙地,不像某个女人,就知道猛劲儿砸醋坛子。”吴蔚揶揄道。 “你们车在后面跟着就行,走啦!”梁宏涛从车窗里向两人招了招手,东方青蓝赶紧发动了车子,跟在两车的后面。 吴蔚不再打扰东方青蓝开车,靠着靠垫,眯着了。东方青蓝也不再打搅他,专心开车。情知他喝了很多酒,虽然还没有荒腔走板,也快到了极限。 还没进龙宁县城,俩车便停了下来。车子一停,吴蔚就醒了。 两人下车,看到金土地练歌房几个金色大字,相互对视一眼,手不由自主地挽到了一起,并肩走了进去。 景一鸣故意走得很慢,看到两个人跟了上来,转身问道:“吴蔚,你跟张思显是很好的朋友?” “是,我们大学四年,一个宿舍。思显人很聪明。”别看这个景一鸣年纪小,只是个科员,但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上面来的人,如果没有职务的,你就给他安个科长、主任什么的,不能直呼其名,当然更不能叫人家“某科员”,那样人家会恼死你的。 “你们俩都是他同学吗?”景一鸣又问道。 “是啊,都是同学。青蓝不跟我们一个班,是一个系的。”吴蔚说道。 “张秘书长特别关心你。”景一鸣低声说道。 吴蔚愣住了,张秘书长?是谁?为什么关心他这个小乡干部? 第109章 热血沸腾 一秘-第109章热血沸腾(今日四更,8点前上传完毕) 见吴蔚明显得愣怔了一下,景一鸣低声问道,“你不会不知道张秘书长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啊?不是。”吴蔚含糊地回答道。 张思显,张秘书长,莫非是思显老爸当了省部的秘书长了?东方青蓝在旁暗笑,这个傻小子,如果不是她给张思显打了电话,这件事情他怎么会那么容易过关,那可是省委常委批示的上访信! 看来,她这个男朋友,官场嗅觉还得加强锻炼。本来,东方明启不应该知道这件事的,要不是孔令岩多心,听到这消息马上打电话向东方明启作了汇报,回家后爸爸找她作了一番长谈,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她还不知道怎么帮吴蔚呢。 她当时要求东方明启帮助吴蔚过关,东方明启明确告诉她:“以后这样的事还有很多,扛得住,就能扛过去,他也会从整件事情中获得成长的经验。扛不过去,怨声载道,这样的人不配当我女儿的男朋友!” 东方青蓝听到父亲的话,一半欢喜一半愁。欢喜的是,从父亲的话里,她听出了弦外之音,这个高高在上的市长父亲大人,好像同意了两人的交往;愁的是,她真地很担心吴蔚这次会扛不过去。毕竟,人心险恶,无论哪个环节出了哪怕是一点小小的差错,对吴蔚来说都得缓一段时间。 升官要趁早。如果因为这件事情被压上个三五年,想要再提拔,就得赶晚班车了。这时,她想到了张思显。知道两个人是一个宿舍的,关系也相当不错,东方青蓝打电话给张思显的时候,直言两个人正在谈恋爱,让他保守秘密,不要告诉吴蔚她找过他。 “他为什么不找我呀!这个家伙,就知道硬扛!他以为还是在学校啊。”张思显埋怨吴蔚。 “你私下里跟叔叔说说就行,让来调查的人高抬贵手。什么时候到平泽来,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东方青蓝小话儿说了一火车,终于把张思显的嘴给堵上了。 张思显一阵坏笑,“你想怎么谢我?是不是要陪我一晚上?” “呸!小心我告诉你女朋友,让你一年上不了她的床!”东方青蓝恶声恶气地说道。 张思显哈哈笑道:“我女朋友?还不知道在哪吃奶呢!要不我再追你吧!”张思显追求过东方青蓝,被拒绝了,当时还难过了好长时间。后来也想开了,当不成恋人,就当好朋友。有林玉可和吴蔚在里面搅和着,东方青蓝和张思显两人处得还不错。 “他们俩说分怎么就分了呢!老实交代,是不是你这个第三者搞的鬼?” “你才是第三者呢!往直白里说,是人家林玉可看不上他了,我是捡洋落儿的。看着他失恋挺可怜的,我照顾照顾困难户。” “我靠,我更是困难户,你还是来照顾照顾我来吧。” “别扯别的了,把这事儿办好了,请你吃大餐。” 东方青蓝给张思显打电话时,张思显一直埋怨吴蔚不够意思,拿他不当哥们儿,一直不跟他联系。东方青蓝一直解释说他驻在村里,打电话不方便,张思显这才作罢。 张思显跟父亲把吴蔚的事说了以后,挨了父亲一顿狠批,说这是人家省委常委关注的事情,他这个秘书长这不往枪口上撞吗。张思显又是哀求又是上顺,父亲才模棱两可地答应下来。 三个人走到包间里的时候,里面正放着《东方之珠》。李永忠被请到了正中间,拿着话筒正吼着。 这位李处长,一看就是不常唱歌的,一句也不在调儿上,跑得比孙猴子一个筋斗云还远。吴蔚强忍着噪音的折磨,李处长一跑调,他们就热情地鼓掌。李处长听到掌声,急忙抱拳感谢,整得比演唱会还正规。 吴蔚这会儿变身服务员,一会儿给这个倒水,一个给那个拿啤酒,忙得不亦乐乎。 “小吴,先别忙了。陪李处长唱一个,来个《小白杨》,对,《小白杨》!”邢长江把吴蔚拉了过来。 吴蔚真心不想陪李永忠唱。因为李永忠缺的音儿太多了,自己歌唱的那么好,一旦吼开了,可就突出不了李永忠了,于是推辞道:“不好意思,邢部长,我不会唱这歌儿,还是您来吧!您在组织战线上战斗多年,唱这歌正合适。” “你看看,还推辞起来了。行,那我陪着李处长。” 邢长江随着音乐哼唱起来,一开始唱得还不错,他带着李永忠唱,可后来李永忠带着他唱,俩人齐齐跑调儿。要说这李永忠的唱功那也不是盖的,生生把邢长江拽到了他的音域里。 “别我老在这儿唱了,小吴,东方姑娘,你们俩来一首情歌对唱,找一首找一首。”李永忠起身要去卫生间,临走还在那儿吵吵。 吴蔚算是看出来了,这领导们在台上讲话时正襟危坐,看上去且严肃着呢,可面具一卸下来,跟普通人一样,也会哭会笑会嚎会唱会跳。 “景主任,你来吧,选哪首?”见李永忠出去,吴蔚对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景一鸣说道。 经过半天的相处,他对景一鸣的印象相当不错。景一鸣二十七岁了,跟沈洪一样,是当年本科毕业的选调生,在基层工作了两年之后,便调到了省部。景一鸣给吴蔚的印象是少年老成,可能跟他在组织部工作有关系。 听吴蔚让他选歌,景一鸣想了想,坐到点歌台前,自己选了一首,拿起了话筒。吴蔚一看大屏幕上出现的三个字,心道,操,《国际歌》,真够牛叉的! 景一鸣唱歌真地很好,唱得大气磅礴。到后来,包间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跟着景一鸣唱了起来―― 这可能是金土地歌厅开业以来最诡异的包间了,在这个本该纸醉金迷的地方,突然响起了《国际歌》的旋律,还有一群唱着《国际歌》的人。 李永忠推门进来,也是高唱着这首歌进来的。包间里热血沸腾,跟外面的靡靡之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最后一句结束的时候,包间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所有人都在唱,所有人都在鼓掌。 吴蔚第一次感受到这样一种奇异的场景,以后的日子里,每当他回想起这一幕的时候,总在想,歌厅里能响起《国际歌》的旋律,是不是一种另类的表达? 后来,他总结出来了,景一鸣选择了《国际歌》,是一种信仰习惯,也是一种职业习惯。这种习惯如果一直坚守下去,不让《国际歌》被《十八摸》取代,那这个人便是不可战胜的――不管他在哪条战线上,都是好样儿的。 在李永忠的强烈要求下,吴蔚和东方青蓝合作了一首《知心爱人》,两个人都是演唱高手,把屋子里的气氛也带了起来。 一曲结束,两人坐了下来,李永忠问道:“小吴,你和东方姑娘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东方青蓝脸一红,“李处长,我们都这么年轻,结婚的事儿不着急。现在这时候,我想他最想干的就是工作,他的‘蛇仙谷’计划正是关键时候,我们俩的事,怎么也得过个一两年再说。” 李永忠不住点头,“嗯,东方姑娘说的对。男人应该以事业为重。经过这几天的了解,小吴,县乡领导们对你评价可是相当高啊。你要正确看待这次调查。人都有个感恩之心,不管是支持你的人还是打压你的人,不管是对你好的还是对你坏的,你都得感谢他们。支持你的,给你力量,你要感恩;打压你的,让你成长,你也得感恩。” 李永忠的话,粗听起来似乎有点格色,但细一品味,却非常耐人寻味。 “谢谢李处长,您说的我记在心里了。真心感谢您,这回我才真正明白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是什么意思。您放心,我一定会放下包袱,轻装前行。” 李永忠拍了拍他的肩膀,“按理说,我建议你跟我们一起来吃饭,本身就违反了规定。可看到你这么优秀的人才,如果因为一封信就被埋没,让人感到痛心。如果你愿意,就拿我当个忘年交好了。” 听他的话说得真诚,吴蔚心情十分激动。两人的手握到一起,彼此产生了强烈的惺惺相惜之感。 “东方姑娘,你可比小吴要成熟啊。真不愧是东方市长的女儿。”李永忠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坐在一旁的邢长江惊呆了。 任他怎么想,也没想到东方青蓝跟东方明启的关系。虽然在平泽东方这个姓氏的人不多,可他还是没联想到这个漂亮的姑娘会是副市长的女儿! “啊?!你,你是东方市长的千金?”虽然邢长江平时官腔拿捏得恰到好处,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有些失态了。 东方青蓝微笑着,没有否认,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她不想拿“官二代”的身份到处招摇,可该拿出来的时候也得显摆一下,要不然有些事情还真不好办。 今天她算是来对了,不但把心里的疙瘩解开了一点儿,而且还阴差阳错地被请来陪省部的领导。虽然父亲在平泽的影响不小,可到了省里,他那个副市长的头衔,还真没地儿显摆。 第110章 脸红肝颤 一秘-第110章脸红肝颤 下午三点多,李永忠起身告辞。.info临走时他对邢长江说:“小吴救人的事情,你们好好总结一下,报到省部,这可是能反映咱们选调生整体素质的关键点。”邢长江频频点头。 送走了李永忠和景一鸣,邢长江请他们俩到组织部去坐坐,被东方青蓝婉拒。她看出来了,自从这位邢部长知道了她是副市长的女儿,态度更加谦卑了。她觉得特不舒服,心里别别扭扭的。 “邢部长,我一个朋友还在蛇仙村等着呢,我得去接她,然后就一起回平泽了。谢谢您,以后如果有时间,我还会再来叨扰,您别烦我就成。”东方青蓝笑吟吟地说道。 吴蔚见东方青蓝跟领导们交往游刃有余,心道,真不愧是“官二代”,还什么也不是呢,居然会在官场上左右逢源!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在嫉妒自己的女朋友,反正看着她跟领导们有说有笑,他心里就不舒服! “怎么会呢。小吴在这儿工作,你过来看他就顺便来交流一下。我也想知道你们区里选调生是怎么管理的,想好好取取经呢。”邢长江满脸堆笑道。 吴蔚本想让东方青蓝回平泽,可这女的说什么也不愿意。她说她还没看到那个戚妖女呢,不能不战而退。再说了,赵亦铭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她得赶紧去解救。 “那你晚上就不回去了?我那儿也没地方住啊!”她不走,赵亦铭不走,戚媚儿肯定也不走,一间屋子,两男两女,那是什么节奏啊! “我睡哪儿都行!这个你不用操心。你把那个戚妖女安排好就行了!”东方青蓝还在吃味,她嘴上说得好听,如果真要把媚儿安排好了,遭秧的可是他的耳朵。 回到蛇仙村,一进村委会大门,便听到里面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吴蔚不由一皱眉,这两个家伙,这是在干什么呀!吵架就吵架,怎么还动起手来了。这个臭小子赵亦铭,好男不跟女斗不知道吗,你让着她点,或是让三溜儿强生他们跟她玩儿不就行了吗! “小吴哥哥,你可回来了!”吴蔚一出现在屋子里,戚媚儿便扑了上来,抱着吴蔚的脖子就不撒手,脸还在他的颈间蹭呀蹭的。 东方青蓝看到这场景,脸马上就黑了下来。这女的也不是良善之辈,站那儿看了一会儿,发现这戚媚儿没有撒手的打算,这才决定上前。只见她慢悠悠地抓住戚媚儿的两条小细胳膊,把吴蔚的脖子解放出来,自己的两条手臂缠了上去。 “小丫头,他是我老公,你抱个什么劲儿?” 戚媚儿没料到吴蔚的后面还跟着个女人,见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被别的女人搂住了,又在这儿受了赵亦铭那货一天的气,小火苗马上就成了燎原之势。 戚媚儿上前,使劲掰开东方青蓝的胳膊,“小吴哥哥是我的,你从哪钻出来的?别以为你比我长得高,小吴哥哥就喜欢你了,我还比你白呢!” 吴蔚一把推开戚媚儿,冲着一脸得瑟的赵亦铭吼了一句,“赵亦铭!” 他喊他名字的意思是,你这小子真够废物的,怎么还没把这祖宗哄走?赵亦铭一听吴蔚吼他,人家耸了耸肩,摊了摊手,转身走了。 吴蔚这个气啊!他一个大好青年置于两个女人中间,吴蔚突然想唱出来: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蓝蓝,你和赵亦铭一起回去吧。还有你,媚儿,跟蓝蓝姐一起回去!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有女朋友!你蓝蓝姐来了,认识一下吧。噘什么嘴?别以为你年龄小,就可以一次次让着你。别让戚总着急,赶紧快回家去吧!”吴蔚站俩女人中间,说道。 “我不回去,我要在这儿住!”戚媚儿先喊道。 “如果你想让我回去,那好,让这小丫头先走!”东方青蓝还跟这儿杠上了。 这女的,当然知道吴蔚对戚媚儿没那种意思。可一想到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架不住戚媚儿有那意思啊!如果这戚妖女真在这儿住下了,万一大晚上钻到他被窝里,他不办她,她可以办他啊…… 想到眼前这个穿着前卫,把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女孩儿跟吴蔚嘿咻,东方青蓝就觉得脸红肝颤。不行!绝对不能让他被这妖女欺负了去。 “那这样,你们要是都不走的话,可以,我和亦铭住到养殖场里去,你们俩就住这儿。你们也知道这里挺偏的,出点啥事我可不管。”这话主要是针对戚媚儿说的,至于东方青蓝,他倒是巴不得发生点小事,这女的往自己怀里钻呢。 戚媚儿上下打量着东方青蓝,刚才她所有的心思都在吴蔚身上,还真没注意这个美女。这回定睛一看,呆住了,原来她一直以为,姐姐戚蔓儿是美女,可跟东方青蓝一比,那还真不是一个层次的。 你看看人家这女的,怎么长的!肤赛凝脂,青眉如黛,唇似丹珠,眼如秋水。人家这皮肤,不是单一个白字能形容的,那是粉里透红的那种白,很自然,很健康。再看看人家这身材,那三围,黄金分割的比例,让人快羡慕死了。 长得好就长得好,偏偏气质还那么高雅,虽然说话跟她有点像,不太讲理,有点小蛮横,可人家那蛮横就该死的招人喜欢。气质好就好吧,还那么会穿衣服,身上那条连衣裙,一看就价值不菲,穿在身上那么切合,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小丫头,你老看我干什么?”东方青蓝见她这么不礼貌地一直盯着自己,有些愠怒,问道。 戚媚儿揉了一下小巧的鼻子,“看看你怎么了?又不会掉一块肉!我在欣赏一幅画。” “什么画?”东方青蓝一时没明白过来。 “你不就是一副画吗。我看过好多外国油画,你像从外国油画上走下来的。”这小丫头,又开始胡说八道,东方青蓝生气地把头扭到一边,抓着吴蔚的胳膊把他拖了出去。 “我说吴小蔚,你从那儿找来这朵奇葩?”东方青蓝并不知道吴蔚救人的事,赵亦铭那叛徒还没来得及跟她学呢。 “你小声点,要是让那丫头听见了,不气疯了才怪。”吴蔚简单地把救人的经过跟东方青蓝学了一遍。 “这么说,你和林玉可见过面了?这个林默,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你等我见到他,非要好好问问他。他都跟可可那样了,还想不要人家,好哇,林默,看来我还真是高估你的人品了!”东方青蓝恨恨地说道。 “这是后话儿,蓝蓝,你还是回家去吧。你说你们俩在这儿,村里人会笑话的!” “你怕笑话了?早干吗去了?那个小丫头不是来过好几次了吗?村里人要笑话,早就笑话去了。我不走,反正今晚我就在这儿住了。”东方青蓝回到屋里,不理睬吴蔚了。 怎么办呢?吴蔚揪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这人长得帅气点吧,苦恼也多。他舍不得东方青蓝,看她瘦成那个样子,都是为了他那一句“可可。 可是戚媚儿那妖女呢?肯定不会答应。那丫头,如果看他抱东方青蓝,肯定会把两人给分开,刚才不是已经发生过这一幕了吗。 “青蓝姐来了?青蓝姐!青蓝姐!”强生和三溜儿几个人跑了进来。刚才赵亦铭到养殖场去,把东方青蓝来的消息一说,几个货便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好吧,这回省得商量了,他们几个,全都是东方青蓝的好帮腔。看着东方青蓝拍着这个的肩膀拉着那个的手,戚媚儿不干了,这几个人,向来对自己都是冷冰冰的,怎么看到这个女人,一个个全都变了样儿?就连那个特能装逼的强生,也对着那个女人笑了? 戚媚儿把顺子和三溜儿挤开,站到几个人中间,挥着两条小细胳膊,一头杂色的头发在夕阳的映衬下,更像一只炸了毛儿的五彩山鸡,只听这丫头吼道:“你们几个,太没良心了!你们整天吃我带的东西抽我拿的烟,还对她这么好?一个个都是叛徒!叛徒!” “我们是叛徒,我们叛你什么了?我们又不是地下工作者,你也没老虎凳辣椒水,怎么就叛徒了?再说了,我们也没出卖你啊?”三溜儿瞪着两只小眼睛,喷着口水拨拉开戚媚儿。 戚媚儿挂不住劲了,一屁股坐到沙土地上,哭开了,“你们都欺负我!我是没人管没人要的孩子,你们都不喜欢我,小吴哥哥,我要伤心死了!呜呜――” 好吗,弄哭了一个。吴蔚一个头两个大,只好走到近前,想把这小丫头从地上拉起来。谁知这小丫头使了个“千斤坠”,吴蔚一不小心没抓住,一个屁蹲,这小丫头又坐到了地上,哭得更厉害了。 “起来吧,媚儿,地上多凉啊,不拉肚子才怪呢,赶紧起来。”吴蔚好言好语地劝说着。 “拉死才好呢,拉死了就不会想你了。小吴哥哥,人家是真心的,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谁说我不理你了?” “青蓝姐姐一来你就不理我了。呜呜――我真可怜,爹妈没人要,现在小吴哥哥也不要我……”这小丫头哭得有来道趣儿的,让人又心疼又生气又好笑。 “戚媚儿!戚妖女!你要是再不起来,我们几个就把你扔到蛇仙湖里去喂蛇仙!”赵亦铭这话真管用,这丫头赶紧从地上蹦了起来。 吴蔚偷笑,看来这赵亦铭治这小丫头的方法还真是想了不少。“恶人自有恶人磨”,用在他们身上,还真有点合适。 第111章 挺枪而上 一秘-第111章挺枪而上 “小吴哥哥,可不可以不让我走?”戚媚儿上前来,抱着吴蔚的胳膊,不停地晃啊晃,用起了撒泼撒娇法。 “媚儿!”吴蔚低吼了一声。戚媚儿停下手,小嘴又噘起来,吴蔚再说点别的,这小丫头恐怕又要“水淹陈塘关”了。这小丫头,天生的演员,说哭就哭,说笑就笑,表情控制能力太强大了。 “可是,媚儿就想在这儿陪着小吴哥哥。”戚媚儿用一种极嗲的声音说道。 “我的妈呀,快把条帚拿来,这满地的鸡皮疙瘩!”赵亦铭抱着两条胳膊,煞有介事地说道。 戚媚儿红着小脸,“小吴哥哥,赵亦铭一直欺负我!你得为我作主。”这小丫头往前一挤,又要抱吴蔚,吴蔚赶紧躲开。这要是不躲开,东方青蓝那刀子似的目光,就要“欻(chua)——欻——”扎他身上了。 见吴蔚实在难做,东方青蓝开口了:“既然媚儿妹妹不愿意走,强生,你给媚儿妹妹找个住的地方吧。” 强生不解,大眼睛叽哩骨碌地看着东方青蓝,东方青蓝眨眨眼,强生恍然大悟,走到戚媚儿身边,“媚儿,养殖场那边,晚上我们几个打牌,你要不要玩儿?” 东方青蓝一脸黑线,心道,强生你还可以再笨一点吗!你们男人爱打牌,一个小女孩儿未见得爱打牌啊! 谁知她猜错了,一听打牌,这小丫头两眼放光,居然抓住了强生的胳膊,“好哇好哇,我最爱打牌了,双升、斗地主、扎黑尖儿?” 靠,这丫头居然有这爱好!吴蔚拉着东方青蓝,悄悄溜走了。至于做晚饭的事儿,谁爱做谁做,反正他今天是不管了。 这男的拉着这女的,疯子似的一阵跑。东方青蓝哪里跟得上他的脚步,他那堪比李敏镐的大长腿,再加上堪比李小龙的功夫,把这东方青蓝快累成贵宾犬了。(..info) “你个吴疯子,干什么,累死了!”东方青蓝拄着腿,弯着腰喘着粗气,小兰花指指着面前的男人,“你……要累死我?好让媚儿妖女……钻你……被窝?” 这话从东方青蓝嘴里一出来,差点没把吴蔚给雷死。这都什么逻辑,女人,真***奇怪!找个理由就能喝到河北武安的活水醋! 暖春的夕阳西下。路边有不知名的紫色小花已经盛开,点缀着黄褐色的土地。站在通往山间的小路上,吴蔚看着弯着腰,沐浴在夕阳中的女人,陡然生出异样的情愫。 这货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天当被来地当床,来场自然初精初血秀,这个想法恶魔似的地霸占了他的大脑。 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山峦,突然看到山谷那片雪白的杏花。这货恶念顿起,转身朝东方青蓝奔来,弯腰抱起这女的,迈开两条大长腿,向那片杏花林奔了过去。 “你干什么,吴疯子?”东方青蓝双脚离地,惊呼出声。 “干什么?蓝蓝,你今儿送上门来了,我要不拿点东西,那就不是真男人!”霸气侧漏的吴蔚,脚上像踩了风火轮,“欻欻”跑到了杏花林。 驻了脚,把这女的轻轻放到了地上。因为他跑得太快,吓得东方青蓝闭着眼睛,耳旁生风,这会儿风停了,自己双脚也挨了地儿,这才敢张开眼睛。 “哇!好美!”女的惊叹。 “你比它们更美!”吴蔚早就等不及了,欺身上前,唇轻触桃花人面上那一点嫣红。这女的抱住了那精壮的腰身,心早就化成了一汪清水。 吴蔚憋了这么多年的初精,开始叫嚣起来,一股作气蹿上头顶,他的大脑已经完全不受意识控制。以前,他不明白“精虫上脑”是什么意思,这回他总算知道了,那是一种极强烈的渴望,想把一个女人揉到自己的身体里的强烈的渴望。 脱下自己的长款风衣,吴蔚把它铺到了地下。东方青蓝一看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抱着杏花树干不撒手,眼里满是恐惧。虽然不止一次想过她办了他,把生米煮成熟饭,可一旦发生了,她这心里慌慌的,人也抖成了风中的树叶。 “唉!我的好女孩儿。”吴蔚一看她紧张成那个样子,把她抱到了怀里,叹了口气。 依偎着宽厚的胸膛,这女的不安地在他的怀里拱来拱去。东方青蓝的腿突然蹭到了什么东西,硬硬的,下意识地又蹭了两下,“哦——”吴蔚痛苦地哼了一声。 东方青蓝赶紧把腿挪开了,心道,坏菜了。真地坏菜了,吴蔚把她小细腰使劲一搂,两人的身子便紧紧贴到了一起。 感受到了他的火热,东方青蓝的大脑一片空白。唇贴了上来,在她的檀口中翻搅,双唇相触发出“啧啧”的声响。东方青蓝的身体本能地后仰,而吴蔚的唇则追逐着她的,两人就像两个舞者,柔曲了身子,追逐着无限的爱恋。 东方青蓝身体后弯屈度达到极限的时候,吴蔚把她轻轻放到了铺在地上的大衣上。高大的身躯就势压到杏花般的柔软上。 “可以吗?我的好女孩儿?”迷醉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东方青蓝没有出声回答,用更加激烈的情感表达方式发出邀请。 一阵风拂过,杏花花瓣飘飘洒洒,落到两个人身上。就在这棵最高大的杏树下,吴蔚用超高频率的挺动为东方青蓝举行女孩告别式。 在他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刻,剧痛让她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吴蔚咬牙,轻抚着她的面颊,等她适应了,他带她攀上了愉悦的巅峰。 东方青蓝枕着他的胳膊,两人并排躺在粉白的杏花雨中。 “蔚哥哥,我好爱你!”东方青蓝翻了个身,趴到他的胸膛上,手指抚触着他精致的面庞,轻声呢喃道。 天快要黑下来了,一切都朦朦胧胧的。 吴蔚紧紧搂着心爱的姑娘,在她的耳垂落下轻轻一个吻,呢喃道:“蓝蓝,我的好姑娘,我也爱你。” 此刻,所有的话都是多余的。淡淡暗黑的天光之下,他们就这样相拥着,彼此聆听心跳的声音。 黛黑色的峰峦,在夜色中流动着柔嫩的腰肢。天上飘落几滴细雨,杏花烟雨——这样唯美的诗境里,吴蔚再次挺枪而上,纵横驰聘间,吴蔚并没有看到,东方青蓝眼角溢出了几滴清泪。 “蔚哥哥——”东方青蓝又呢喃一声。吴蔚摸着她的小脸,指尖触到的,是滑而细腻的凉。 “冷吗?回家吧。”吴蔚起身,扶起东方青蓝。许是太过激烈的运动,东方青蓝的腿一软,几乎坐到地上。吴蔚急忙扶住她,暗骂自己不是东西。 暗夜中的东方青蓝红了脸,做这种事居然这么耗费体力。吴蔚拿起地上的风衣,把土拍干净,用风衣把东方青蓝纤瘦的身子裹住,拥着她向山下走去。 回到村委会院里,一阵阵香味儿传了出来。两个人进屋一看,这几个人还真能作,也不知从哪弄来的铜锅,居然在涮羊肉! 看到两人进来,东方青蓝身上还披着吴蔚的风衣,赵亦铭不怀好意地走了过来,伏在吴蔚的耳边,轻声问道:“钻柴火垛把她给办了?” 吴蔚踹了他一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羊肉也堵不住你的嘴。” 戚媚儿怔怔地看着两个人,别看她年纪小,从两个人表情也能判断出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特别是看到东方青蓝满面红晕,一股酸意涌了上来,眼圈儿居然红了。戚媚儿没有缠着吴蔚,而是乖乖地躲到了墙角,拿起一本读者,装作很认真地看起来。 “媚儿,过来吃啊,怎么猫那儿去了?”别人没看出戚媚儿的变化,一直在关注着她的赵亦铭看出来了,走到她的跟前,弯下腰说道。 “我不饿,不想吃。”戚媚儿委屈地说道。 “你刚才不是张罗着饿、饿的吗?这会儿怎么不饿了?”赵亦铭明知故问。 “你别理我!”戚媚儿扭着小身子,脸冲着墙,不理赵亦铭了。 赵亦铭看她耍小脾气,便回到了饭桌前,拿起一瓶啤酒,用起子起开,大声说道:“哎呀,这羊肉太鲜嫩了,居然有人不吃。看来还是不饿呀。” 这话儿明显是冲着戚媚儿说的,戚媚儿一听,把杂志往炕上一摔,冲了过来,搡了一把正在吹瓶喝啤酒的赵亦铭,赵亦铭正闭着眼睛享受啤酒的清凉,被戚媚儿这一搡,一口没喝对付,呛得咳了起来。 “你想把赵哥呛死啊?小妖女。”顺子才不管她这一套,反正两人年龄相仿,骂她就骂她了,谁怕谁啊?他们还指着赵亦铭这个养羊专家挣钱呢。 “呜呜——”小丫头受了委屈,眼睛打开闸门开始放水。 强生在顺子的肩上拍了一巴掌,“就你会说话,臭小子。媚儿,快过来,赶紧吃羊肉。” “媚儿妹妹,这羊肉很嫩啊。你晚上不打牌了?得多吃点儿,才有力气打牌啊。”东方青蓝吃了点东西,觉得腿上有力气了,走过来扳着戚媚儿的肩膀劝道。 “青蓝姐姐,我恨你!你不来的时候,小吴哥哥对我可好了。你一来,他就不理我了!呜呜——”小丫头数落着,哭诉道。 吴蔚迎着东方青蓝杀人的目光,直觉自己快变成窦娥了,他什么时候对她好过了?这丫头,怎么瞪眼儿说瞎话! 第112章 把他本事掏出来 一秘-第112章把他本事掏出来(四更完毕) “媚儿,话可不能瞎说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赶紧过来吃饭吧。吃饱了,咱们一起打牌,让你亦铭哥哥给你观战!”吴蔚不怀好意地看了一眼赵亦铭,却迎到了他刀子般的目光。 “我不要他观战,我不喜欢他!”这小丫头,快言快语,太直接了,“小吴哥哥,你帮我观战,我就吃饭!” 真是个孩子,看着不像个小孩子,这嗲就是装出来的。赵亦铭厌恶地看了她一眼,撇了撇嘴。 “好,姐姐和哥哥一起给你观战,赶紧过来吃涮羊肉了!”东方青蓝拉起她的小手,让她坐到了自己身边。 她倒真想有个妹妹,让她来疼呢。这个戚媚儿,孩子气十足。他们并不知道,戚媚儿本来不是这个样子,她一直是个很独立的女孩儿,到了戚蔓儿身边以后,有人疼有人爱了,才享受一下被人疼爱的滋味儿。 几个人打起双升。戚媚儿玩儿牌技术还真是蛮不错。在这些人中,只有赵亦铭对玩儿牌不太精通,东方青蓝在吴蔚身边看热闹,没有上手。吴蔚和她打过牌,知道这女的牌技精着呢。 戚媚儿和赵亦铭就是天生的冤家,一会儿就打起来,戚媚儿把牌摔了好几回了,小脚儿不停地往赵亦铭身上招呼。 “赵某人,你还真是欠儿啊,怎么老招惹媚儿?你那嘴闲一会儿行不?”东方青蓝笑骂道。 赵亦铭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针对戚媚儿,他这心里才舒服一些。听东方青蓝批评自己,干笑道:“人家没有妹妹,想着有个妹妹逗逗,不是挺好玩儿的一件事吗!” 一直玩儿到十一点,吴蔚才叫停。 “睡觉吧,明天还得干活儿呢。蓝蓝、媚儿,你们俩跟我和亦铭到养殖场去睡,强生你们仨就在这里睡吧。” “那怎么行,那边只有一个炕,一直是我们仨在那边呢。”强生赶紧说道。 “那头是里外间,里屋有炕,外面不是有俩沙发吗,我和亦铭在外面沙发上凑和一宿。” 强生一听,也对,这俩女的在这儿,这边儿只有一间屋子,外面是办公桌儿,不像那头还有俩个破沙发,也只能这样了。 “你一个人过去就行了,我和强生在这边,顺子和三溜儿回家去睡就行了呗。”赵亦铭不想跟过去,那个戚媚儿太难缠了。 “不行。你还是跟我过去吧。咱哥们儿,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想睡炕,让我一个人睡沙发,那可不行!”吴蔚笑着把赵亦铭拉了过来,让他一个人?陪那俩女的?半夜被她们给办了怎么办?他的蓝蓝过来办他,他“求之不得辗转反侧”,可那个小丫头?还是算了吧,得好好提防着点。 赵亦铭苦着一张脸,跟在吴蔚身后,向养殖场的方向走去。 养殖场在南面盖了一溜儿办公室,虽然是平房,很简单,但里面的设备还算齐全。 东方青蓝还没来过养殖场,一走进来,就产生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这个刚采走自己初血的男人,是这个养殖场的主人。这里的一切,都是经他的双手建起来的。 “青蓝姐姐,你不觉得这里很膻吗?”戚媚儿不太愿意到这里来,气味儿太难闻了。可小吴哥哥要来,她不敢提出反对意见。 东方青蓝笑了笑,抓住她的小手,“不觉得。这里可是他一手操办起来的,我倒是闻到了他汗水的味道。” 走在她身后的赵亦铭,在昏暗的路灯下撇了撇嘴,心道,你心上人什么都好,这是养羊的地方,气味儿能好闻得了吗!还有他汗水的味道,屁,除了羊膻腥味儿就是尿臊粪臭味儿! 心情不大好的赵亦铭推开屋门,开了灯。东方青蓝挽着吴蔚的胳膊,走进了外间办公室的屋子里。 “呀,还不错呢。”这个女的很容易满足。这屋子里边地砖都没铺,用普通的红砖铺的,两张办公桌并在一起,一个旧橱子,两个长条沙发,两个单人沙发,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一个暖水瓶,其他的就没有了。 推开里间休息室兼值班室的门,靠南面是一个能睡三个人的土炕,北面有一个简易橱柜。靠东侧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饮水机。 “你们上炕休息吧。我和亦铭在外间,给你们俩把门。想洗脚外面的暖壶里有热水,洗澡还没那条件。等夏天再来,再盖几间宿舍,就好起来了。”吴蔚拿过一个毛巾,说道。 “这是擦脚的吗?”戚媚儿先伸手接了过来。 “擦手擦脸擦脚都用这个。”赵亦铭那货恶声恶气地说道。 戚媚儿不相信,四周扫了一圈儿,真没发现有别的毛巾,遂噘着嘴嘟囔道:“那我不洗了。” 吴蔚被气乐了,这俩人,就没有消停时候。他伸手拉开橱柜,从里面拿出一条新毛巾,“洗脸用这个,洗脚用那个吧。” 晚上觉睡得还算安稳,只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戚媚儿半夜内急,起来想上厕所,不好意思出来,叽叽咕咕地一直在那儿跟东方青蓝商量,东方青蓝觉得特别好笑,这个孩子胆儿还真小,怎么追吴蔚就这么大胆子呢。她没办法,只好起身到外面把吴蔚叫醒,让吴蔚陪着她们俩一起去厕所。 早晨,四个人起床以后,收拾完毕,在养殖场里转了一圈儿,回到村委会吃早饭。刚到门口,便碰到了正在往外走的顺子。顺子看到吴蔚,停住脚,“大哥来得正好,我正要到养殖场去找你呢。刚才乡里来电话,让你8点以前赶过去。” “说什么事了吗?”吴蔚问道。这么早就打来电话,莫不是有重大事情发生? 顺子摇摇头,“没说,我也没问。” 东方青蓝看看表,都已经快7点了。如果这个时候出发,到乡里正好能赶上,便提议不吃早饭了,她送吴蔚到乡里去。 “我也去。”戚媚儿生怕错过机会,挤上来喊道。 “今天你回平泽去,在这里吃又吃不好,住又住不好,生病了怎么办?我怎么跟你姐交代?”吴蔚瞟了一眼这任性的孩子,说道。 戚媚儿不说话了,忽闪着大眼睛看东方青蓝。 “媚儿,咱们今天一起回去吧。你不是没开车吗?把你小吴哥哥送到乡里以后,我就回平泽了,正好载你一起回去。亦铭,你的工作结束了吗?要不,也一起走?”东方青蓝可不想把这个小妖女留在这儿。 “我还得两天。你先走吧,防疫这块儿还得好好讲讲呢。”赵亦铭正把一块馒头塞到嘴里,说话不太清楚。 “行,说走就走。媚儿,赶紧上车吧。跟你青蓝姐一起回去!”吴蔚不再征求小丫头的意见,再征求也是那个结果。 戚媚儿一脸不高兴地上了车,吴蔚上了副驾驶位,回头跟几个人摆了摆手,“好好学,把他的本事都给掏出来!” 到了四道沟乡,吴蔚看还有一点时间,便让东方青蓝开车到了那个早点摊子,好歹垫补了些东西。 吃罢饭,吴蔚要到单位去了。东方青蓝心里有些难受,拉着他的衣袖,难舍难分。这女的低着头,可能昨晚有了雨露滋润,越发迷人了。 “蔚哥哥,吴疯子,可要给我打电话啊!”这女的眼圈红红着,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 小妖女戚媚儿站在街头,好奇地看着来来往往的驴车牛车,特想搞明白驴呀牛的是怎么套上去的。没有她的打扰,两个人倒能说些体己话。 “好好照顾自己。看你瘦的,再看到你这么瘦,就娶了你,我给你做饭吃,把你的膘养起来。”吴蔚想抱她,可这街上的人太多了,来上班的乡干部还停下来打个招呼,虽然心里痒痒的,胳膊也痒痒的,只能看不能摸,难受死了。 东方青蓝白了他一眼,“你真是当羊倌了。什么叫‘把你的膘养起来’啊,把我当羊了?” 吴蔚干笑两声,“蓝蓝,叫蔚哥哥就行了,别叫‘吴疯子’行不?你一叫‘吴疯子’,我就想……” “去你的!我走了。媚儿,上车!”那小丫头看什么都好奇,居然跟着一辆驴车往前走,要不是东方青蓝一嗓子把她吼回来,恐怕这丫头追着人家研究驴套去了。 戚媚儿“颠儿颠儿”地跑了过来,“小吴哥哥,我可不可以不走啊?我再呆一天,就一天,然后让姐姐来接我。” “你那驴套还没研究透啊?没研究透也得走。你姐可是开阳集团的总裁!让你姐省省心吧。”吴蔚把这小丫头推上了车,嘱咐了一句“慢点开”,挥了挥手。看着车子远走,吴蔚的心空落落的。 走进乡大院,他先来找陈志远,这个通知一定是办公室下的,陈志远肯定知道。 陈志远见他进来,便道:“小吴真准时。昨天接县府办通知,说沈县长找你,可能要出差,让你带几件随身的衣物。” 吴蔚心里清楚,这是沈洪要带他去跑项目了,急忙跑到宿舍,拿了两件换洗的衣服。他的衣物大多在村里,拿来的两件都是平时不常穿的,幸好那身西装还在。 李天星的车拐了进来,看到吴蔚便停下了,李天星下车,吴蔚赶紧向他问好。 “小吴啊,这次跟沈县长出差,可要多听多看多积累多用心,这可是一次好机会!”李天星双手放到肚皮上,笑着说道。 吴蔚应了一声,乡里本来安排老黄开车去送他,李天星说让小谢送你吧,小谢是他的司机,吴蔚也不好推辞,便上了车。 第113章 啃上你了 一秘-第113章啃上你了(今日四章) “妈的,这个小王八犊子居然能安全过关!这是谁他妈在背后帮他!”张新站在后窗前,看到吴蔚上了李天星的车,气得骂了一句。 坐在他床上的陈永生挪了挪屁股,撇了撇嘴,“还是李天星在后面给他撑腰。你不是看过他的履历,不就龙宁城关人吗,听说他爹还是贩羊的!看他得瑟的那个劲儿,在蛇仙整了一个肉羊养殖基地,不就想把羊卖给他爹,然后多挣点钱吗!” “姓李的帮他?姓李的也就在咱这一亩三分地上行。省委组织部都下来人了,这样也整不倒他,莫非这小子真的有人?”张新看着车出了院门,若有所思地说道。 陈志生不以为然,“有个屁的人。一个土坷垃里爬出来的,能有啥人?有人的话,他爸能是个贩羊的?就是人长得过得去,精神,看着顺眼呗。” “不对,我怎么都感觉不对劲儿。这小子后面肯定有人。听说要动干部了,咱们得加把劲儿了。”张新叹了口气。 “是得加把劲儿。我怎么使劲也使不上啊,还不得靠着你啊。”陈志生献媚地拿了一颗烟,递给张新。张新是个碰烟儿的,有人给就抽,没人给也就忘了,没有烟瘾。看到陈志生献烟,貌似挺不错的烟,便接了过来,叼在嘴上,陈志生给点着,喷了一口。 “张县长虽然走了,可他和安县长是同学,他要是说句话,安县长肯定会给面儿。我找过张县长,把这事儿也跟他说了,他说帮我递个话儿。志生,我就是担心,姓李的走不了,姓朱的接不了,咱这儿的班子可就动不了了。”张新忧心忡忡地说道。 “你说的这些,我也分析不出来。反正我就听你的。咱们也是同学,我就啃上你了。你顶上去,我顶你,往前走一步是一步。”陈志生涎着脸说道。 “唉,本来指着这事儿把姓李的给顶走,不但没顶走,人家还坐得越发稳当了。看来,咱们整错方向了,那个姓吴的小王八犊子,水深着呢!”张新叹道。 “那怎么办呢?按理说吧,这个姓李的搁这儿呆的时间不算长,可他跟咱不是一个套路,在他手底下,没有出头之日。这人吧,上面有人,他不给你说话,不给你使劲,也上不去。还得想个法子!那个小王八犊子,县领导们都稀罕,想从他身上找点事,麻烦哪。”陈志生一想起吴蔚玉树临风的样子,就恨不得冲那张俊脸掴一巴掌。 “再说吧。这马上就要动了,我还得去找找张县长。你也别着急,这次即便我动你不动,你也不用担心,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拽上来的。志生,我托你办的事,你可得给想着点儿啊。”张新按着陈志生的肩膀,说道。 “我让我老婆帮着介绍两三个了,可曾海华也不愿意啊,她也太挑剔了!你呀,离她远点,瓜田李下的,没事都成有事儿了,更何况……你也说说她,找个差不多的就行了。” “我说得了吗?她就长个贼主意!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学那会儿就是个拧种。我负了她,让她一直等了这么多年。要不是出了那档子事,她也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人年龄大了,脾气也越来越格色,现在我都有点儿受不了她了。”张新的话透着沉重。 “我也看出来了。你看看这乡里上上下下,有几个跟她走得近的?三十多岁的人,整天什么事儿都拧着劲儿,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陈志生也不管张新爱听不爱听,满嘴跑火车。 “不瞒你说,志生,那个姓吴的小王八犊子来的时候,我想替海华把生日改改,让他们俩走一起。那小子刚来那会儿,我挺得意他的。可谁知那小子竟然直接拒绝了,说自己有对象。她有个屁的对象,都来了半年多了,谁看过他对象啥样儿?”有人说这男人要是说起闲话来,层次比女人可要高多了。如果有人说张新说闲话,十个人里有九个半人不相信,还有半个人举双手双脚赞成,这半个人就是陈志生。 “人家眼高着呢!你说给海华找个农村的行不行?现在上班有工作的太少了。”陈志生问道。 “行个屁!你别给我整事儿啊!当兵的、铁路的都不行,一个农村的能行?!你这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怎么一点也不‘走字’啊?!”张新踢了一下陈志生的腿,骂道。 陈志生又习惯性地撇了撇嘴,“我说的这农村的,可是有万贯家财的!比起那些上班的当兵的铁路的,钱多得海了去了!她要是嫁过去了,那可就坐在金山银山上了。娘们儿找人家,不就图个有钱有势吗,还想要个啥?要你这样的,你要她吗?”陈志生奚落张新道。 张新脸往下一拉,骂道:“我说你这个狗脑子能不能有点儿用?我要她,我要她我老婆儿子怎么办?这个有万贯家财的情况怎么样?如果差不多,我去做做她的工作!” “这个男的老婆得癌死了。四十出点头儿吧,家里一个闺女一个儿子。闺女上高中,儿子上初中。就是我家娘们儿他们村里的,人家款儿着呢,家里趁两车,一奥迪一桑塔纳,两车整一块就五十万,一件衣服就好几千。到那儿海华吃不了亏,她一大姑娘嫁过去,还能生个孩子呢!”陈志生压低声音,生怕隔墙有耳。 “嗯,那你说说吧,找个二手的凑合着,一手的上哪儿找去。别老顾着她了,咱们的事儿也得好好合计合计!得想法把姓李的起走,腾出位子来。我先去跑跑,你在下面做做工作,找找那些乡人大代表。你在这儿这么多年了,基础肯定比我好。” 陈志生点了点头,“好吧,我跟那帮子人透透,往外放放风。你得尽快想想办法,不出招儿便罢,一出招儿就得把那姓李的给整住,不然的话咱这日子可就不好过了。我看出来的,这姓李的跟咱过不去。姓朱的小犊子就是个老好人,谁也不伤,他从团县委下来的,胆识和魄力跟姓李的比,不在一个档次上。” “行了,别瞎分析了。分析得再好,不去跑去要也不行!你先走吧,海华的事儿你多操点心!” 陈志生扭着肥大的屁股出去了,张新拄着腮,一想到曾海华的事儿心里就窝火。 这个女人,一点也不像上学时那么温柔听话了。跟她一起,哪个地方都带刺儿,一不小心就被扎得浑身是伤。这个时候是最关键的时候,曾海华这里可千万别出什么差子,如果那个女人一翻脸,把两人的事儿翻腾出去,那他可就身败名裂了。 “哎!如果知道她这么难缠,当初不该跟她上床了!”张新小声嘀咕了一句,“姓李的,这次你不走,老子不会闲下来,一定坚持到把你鼓捣走。你不是看不上我吗,那我就从不是人上来。‘蛇仙谷’,一动工程你就会湿鞋,那好吧,我等机会。不起走你,老子还就不动了。我让你瞧不起我,我让你整天拿我不当啥!” 张新恨恨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骂天骂地的时候,吴蔚已经上了沈洪的车,往京安的方向去了。 沈洪看着坐在身边的吴蔚,说道:“到京安以后,你就找你同学,把关系先疏通了。咱们得有足够的理由说服主管省长和省长,有了他们的签字,其他的就都好办了。看看这些表格,这个审批意见那个审批意见,这一圈儿下来,我算了算,得三十多公章啊。现在已经盖了二十多个,省里的盖全了,领导签字了,就可以建咱们的公路了。” “沈县长,您放心好了,我早就跟我朋友联系过了,她已经把话递过去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吴蔚心下忐忑着,对洛轻雪的话,他到现在仍然半信半疑。 半路上,他发了一个短信给洛轻雪。洛轻雪回短信很快,上面写了几行字:我早就打电话找过我的亲戚,他已经答应帮你了。我只负责副省长和省长签字,至于其他部门,你们自己去跑吧,哪个关节打不通了,短信给我,我再帮你。 吴蔚把手机递给了沈洪,让他看了洛轻雪的短信,“沈县长,我朋友已经行动了。” 沈洪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短信,当看到发信人是“姐姐”的时候,不由愣了一下,问道:“这个姐姐,是你亲姐姐吗?” 吴蔚摇了摇头,憨厚地说道:“不是,沈县长,她是我一个朋友,因为年龄比我大一点儿,硬逼我叫她姐姐,叫着叫着就习惯了。” “行,就照你姐姐说的办。相关厅处室我来想办法。”沈洪说道,“你这个朋友,力度还真够大的,如果这事儿办成了,小吴,必须得把你同学给我介绍介绍,咱们好好谢谢人家。” 吴蔚心道,感谢人家?轻雪姐姐肯定会拒绝,她是个淡性子的人,根本不会考虑这些俗事。 第114章 要用美男计 一秘-第114章要用美男计 见吴蔚没有说话,沈洪扭过头,看着那张俊朗的面孔,若有所思,一会儿又问道:“小吴,咱们这个收费公路建设项目,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多着呢,不可能这一次就什么都办下来。你朋友只发个短信打个电话,恐怕办不到。我估计,你这位朋友也是个年轻人,能不能支使得动那些大部门的头头们也未可知。说实话,对这事儿我也没抱多大希望。” 沈洪说了实话,吴蔚的心里很不舒服。他坚信洛轻雪不是那种随便乱说话的人。收费公路的可研报告就拿在手里,还有一系列的前期手续,平泽市的审批已经结束,现在沈洪却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这心里还真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沈县长,我朋友不是个说话不负责任的人。她一向言出必行,您和各位领导选择了相信我,因为我选择相信她。她从不轻易作出承诺,这次答应帮助我,我相信她。”吴蔚的态度很真诚,沈洪还想再说些泼凉水的话,一听吴蔚如是说,便又咽了回去。 反正事已至此,都是被逼上梁山,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如果没有来自于吴蔚的压力,他也可能不会选择采取这种方式背水一战。现在倒好了,如果他现在拉耙,那这件事他沈洪也得去做,因为这是他的工作。 跑公路项目,他们很自然地选择了住在交通宾馆。他们到京安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中午草草地在高速服务区吃了点饭,现在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沈洪并没有呼朋唤友,而是选择和吴蔚还有县交通局张德平局长一起在宾馆用餐。三个人和两个司机一起,谁也没有喝酒,很快便填饱了肚子。 席间,张德平问明天晚上请交通厅的人吃饭的事,沈洪道:“叫上几个相关处室的,然后把厅长们都叫来吧。明天又是一场恶战哪,这酒……”沈洪摇了摇头,“德平,小吴,你们俩就当主力吧。” 喝酒主力?吴蔚暗暗摇头。官场离不开喝酒,谁的酒量大,谁就会在交往中占据主动,这个好像是不争的事实。他的酒量不算大,好在年轻是资本。沈洪和张德平都是领导,沈洪有话,他自然得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身体贡献出来――只能喝醉,不能清醒。 “现在各地建的收费公路太多了,过往车辆,特别是那些搞运输的,怨声载道,咱省这才把管理关口上移,严把审批关。可咱们青川这条路要是打通了,确实是利县利乡利民啊。”张德平是从乡镇党委书记上来的,四十多岁,年龄比沈洪要大,人老诚实在,在县里口碑相当不错。 “公路管理局那边儿,综合计划科科长已经找好招呼了,主管领导和局长那头儿,还得再想想办法。”沈洪喝了一口果汁,说道。 “嗯,沈县长,其实咱这条公路建设,最难的还在省长签批,其他的环节都好办。县里跟省交通厅关系还不错,厅里的事基本上都能办到,只要黎省长、才省长签字,这事儿就成了。”张德平说道。 “谁都知道黎省长是个特别严的人,这事就得看小吴的了。”沈洪的话,说的一点底气也没有。 听到沈洪的话,吴蔚只是一笑,无论现在其他人怎么质疑,都是有理由的。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前,所有人的话都是有道理的,等收费公路项目审批下来,一切质疑都会不攻自破。 吃罢饭,三人回到各自的房间。张德平很会安排,沈洪肯定自己一个房间,他自己也要了一个房间,理由是他打鼾声音太大,影响他人休息。两个司机自然在一起,吴蔚捡了个大便宜,一个人住了标准间。 回到房间,吴蔚打开电视,还不到9点钟,睡觉太早,去找领导聊聊吧,觉得有些唐突。 突然想起张思显来,是不是约这个家伙出来聊聊天?算算从毕业到现在一直没见过呢。想着,手早已经把电话拨了出去。 “哈!吴蔚,你小子终于想起我来了?现在在哪儿,还在那个小呀么小山村里呆着?”张思显的声音中透着欣喜。 “屁哟,我可是一直想着你。我现在在京安,有空出来吗?过来咱哥俩聚聚。”吴蔚笑道。 “你在哪儿?你等着,我去接你。你小子,什么时候过来的,为什么不提早告诉我,这都几点了,吃饭了没?”这个张思显,还是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吃过了。在交通宾馆。跟我们领导一起过来的,就想跟你好好聊聊,这都毕业半年多了,怪想你的。” “得啦得啦,矫情!想我?想你的青蓝妹妹还差不多。等着,我马上就过去!” 半个小时以后,张思显来电话了,让他马上下楼,他就在楼下等他。 吴蔚下楼,看到张思显正靠在车门上,一副显摆得瑟的样子,跟在学校里真是不太一样,带着点“二代”的张扬。看到他出来,这家伙跑上台阶,跟吴蔚来了个大拥抱。 吴蔚心里一暖,“世之今日而忘其昔日者,比比皆是。”见到他还能如此热情,吴蔚也就放开了。 “思显,你可是胖了,这小肚子都起来了!”吴蔚拍着他的腹部,笑道。 “我是吃一口长两口,整天有人请吃饭,没办法,咱人缘好吗。”张思显得瑟地摸了摸肚子,又伸过手摸摸吴蔚的,“气死我了,怎么还这么帅?这腹肌,是不是到了八块了?” “我还十八块呢!去哪儿?”吴蔚被他拉着,很被动,问道。 “你选,是迪厅还是唱歌?” “你就不会选个别的地方?那种经营性娱乐场所,还是少去为好。”吴蔚一本正经地说道。 “装,你就装吧!我才不信你这些地方没去过呢!快走吧,同学见面,先吃饭再唱歌,这可是程序。”张思显把他摁进车里,推了推眼镜,“坐好啊,我这驾龄可才一个月。” “开吧,我的驾龄是零。”吴蔚目视前方,说道。 “靠,你也应该学学开车了。作为跨世纪的人才,怎么能不会开车呢。马上找个驾校练车,半年之内把车本拿下来,这是本公子交你的重要任务!”张思显得瑟地吹了一声口哨。 这小子跟学校真地不一样了,开朗了,话多了,幽默了,看来社会真地能改变人。 “思显,你变了好多啊。”吴蔚叹道。 “是吗?那太好了,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张思显按了两声喇叭,其实前面没有车,他在配合自己的心情。 靠,这小子谈恋爱了,怪不得这么得瑟。 “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吴蔚悠悠地说道。 “切,还酸,你自己不早有体会吗!东方青蓝那女人,居然都被你拿下了。” “谁说的?”吴蔚还不知道东方青蓝那女人给张思显打过电话。 张思显一听他问,马上想起了东方青蓝的嘱咐,赶紧干笑两声,说道:“我说的!你们俩一个校花一个校草,不走一起去,岂不是太遗憾了!我说吴蔚,你不会真把东方青蓝给拿下了吧?!” “拿下校花有那么难吗?”受张思显的感染,吴蔚也决定得瑟一把。他现在不但拿下了那女人的心,还拿下了那女人的身,校花在他这里,已经“林花谢了春红”,只是杏花春雨下有些“太匆匆”而已。 “哈哈――不难,也不看看我们会长是什么人,堂堂燕北大学校草,还是哪个乡来着?对,四道沟乡蛇仙村驻村干部。蛇仙都保佑着,当然不难了!这么说,你们俩真有一腿了?那可爱的可可妹妹呢?” 撒谎要圆,这时张思显已经顾不得吴蔚的感觉了,如果不问,会引起他的怀疑,干脆就撒个全套的。 “她啊,为了新生活,跟别携手前进去了。”吴蔚的反应很淡,这倒出乎张思显的意料。 “你小子,还真男人!去了旧的来新的。你来省城办什么事来了?需不需要我帮忙?”张思显问道。 “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一定会张嘴。我跟我们一副县长来的,还有交通局长,跑一个收费公路的项目。” “收费公路?这个可有点难呢。前面就到了,我请了几个朋友过来,还有我女朋友,不要对我女朋友献殷勤!那丫头可是个花痴,对帅哥一向没有免疫力的。”张思显笑着说道。 “你放心吧。我对美女有免疫力。不过,为了检验她对爱情的忠贞程度,我要用美男计沟搭沟搭她!”吴蔚一脸坏笑。 “我看你敢!你要是敢沟搭她,我就去沟搭东方青蓝!”张思显凶巴巴地说道。 车子停在了大东方娱乐城门口。两人下了车,还不忘继续打嘴仗。 “青蓝才不理你呢。你忘了你追她,她怎么回绝你的了?还派我帮你约她!哈哈……”吴蔚还击道。 同学之间,如果永远保持着纯正的友谊,不失为一大幸事。可惜,在许多人看来,同学之谊是一种可以利用的资源。虚情假意,利用和反利用。到头来,官场中的同学之谊最终变异为官场圈子中最稳定的环节。 第115章 一抓一大把(第三章 来了) 一秘-第115章一抓一大把(第三章来了) 两人进了大东方娱乐城,张思显对这里看起来很熟悉,轻车熟路地找到了666包厢。.info吴蔚抬头看了一眼包厢号,心道,果然是“官二代”,连个包厢号都这么牛叉。 屋里的音乐已经响起来了,几个人正在里面你争我夺地抢话筒。张思显一进来,几个人都住了手。吴蔚虽然站在张思显身后,因为身高的优势,清晰地看到昏暗灯光下站着五个青年男女。 “思显!”一个个子不高的女孩儿蹦跶过来,抱住了张思显的胳膊。不用说,这个肯定是张思显的女朋友。吴蔚还真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喜欢这种小萝莉型的,这不没长大开的中学生吗! “乖了,萝萝。各位,下面,我隆重推出我的好朋友、好哥们儿,我的男闺蜜,大学时代的死党,吴蔚!”张思显这顿介绍,让吴蔚直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这个家伙,怎么这么贫哪! “哇——张思显,你的男闺蜜好靓啊!”一个女孩儿挤了过来,一副森女样子,身上穿的衣服与这里的气氛有点不太搭调。长裙子,帆布鞋,麻花辫儿,针织上衣,戴着副黑镜框。 “嗨,哥们儿,我叫吴宇森,认识你很高兴!”一个看上去长得很松懈的小伙子,挤过来握住吴蔚的手。吴蔚被这名字给雷到了,靠,还吴宇森,暴力美学小马哥啊! 吴蔚看了看这森女,又看了看长相松懈的吴宇森,心道,张思显,这都是从哪座大森林里出来的!是不是我离开城市已经太久,竟然找不到城市的感觉了? “你好……你们好……大家好!”吴蔚握着不同的手,点头跟人家致意。 后面两个相对稳重的也过来跟吴蔚打了招呼,这一男一女,男的叫才勇,面相看上去比较老诚;女的叫廖珊珊,长得很学院风,比较文静,里里外外透着一股书卷气。 “靓哥,我叫费传奇。河京大学大四学生,现在正实习。”握住森女手的时候,森女自我介绍。吴蔚成功经受住了各种“雷”,最后被这费传奇的名字又雷住了,这名字也太别致了,她妈她爸太有才了,真是佩服啊! 森女费传奇眼睛放电,这靓哥,比河京大学那校草还正点啊。费传奇决定,今儿就霸上他了。 要说这张思显也真会组织安排,整来了三男三女,他和他那个女朋友萝萝一对,那个才勇和廖珊珊一看就知道是一对,那目光“欻欻”带电,谁从他们俩中间过,都能感觉到强烈的电流。 “吴蔚,来,亮开你的歌喉,震震他们!”张思显把萝萝扔一边,真够意思地坐到了吴蔚身边,以充分展示他并不“见色忘友”。 “咱俩一块儿整一首吧,《朋友》怎么样?”吴蔚知道张思显爱唱歌,虽然天生一副破箩嗓子,但也算有穿透力,最起码不怎么跑调。 两人一开嗓,众人都呆了,呆的不是张思显的破箩嗓子,而是吴蔚那清亮的歌声。 “靓哥,你要不当歌手真可惜了。咱们河京电视台有个选秀节目,你去参加得了。你这卖相,再跟大唱片公司合作,一准火!”森女费传奇挤坐到吴蔚身边,崇拜得不得了,在她眼里,吴蔚俨然比黎明还张学友。[..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传奇,过来点首歌儿。”萝萝坐在点歌台那儿,冲费传奇招了招手。费传奇贼拉深情地看了一眼吴蔚,还挤了挤眼睛,“靓哥,一会儿我要献唱一首《春暖花开》,记得要鼓掌哦。”吴蔚忍住一身的鸡皮疙瘩落地,坚强地挤出了一丝笑意,冲森女点了点头。 费传奇和萝萝一人抱一个话筒开唱,才勇和廖珊珊两个人坐在角落里柔情蜜意。 “思显,你现在在哪里?我怎么听说后来你补录了选调生?”吴蔚问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吴蔚,老爷子是干什么的,你是知道的,有一个机会就能抓得住。排前面的一个人想出国深造,放弃了这个名额,我就借这个机会递补进来了。现在在京安市正阳县正阳镇。你也知道,这正阳县就在京安市城郊,正阳镇就是正阳县城,现在已经借调到正阳县组织部去了,在干部一科。” “借调啦?”吴蔚若有所思,果然是“近水楼台”,自己在青川县,不是往上走而是向下行,到村里驻村,而张思显的仕途,明显比自己要顺畅得多。 “借调跟不借调也没啥区别,就在正阳县城。回趟家坐公汽也就半个多小时。老爸非给整个车,平时我也不会开车去上班,就坐公汽去。上学那时候你说得好啊,人不作不会死,还是别太张扬的好。” 张思显之所以和吴蔚关系如此亲近,甚至选调生考试也要拉着他,缘于吴蔚对他的一次帮助。 吴蔚刚入学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并不好。吴蔚从农村来的,刚入学时有些土里土气。张思显的父亲那时并不是省部的处长,而是省纪委案件检查二室副主任。张思显大二的时候,他的父亲张重光才到省组部干部三处任处长。 张思显刚入学时,身上难免有公子哥的“骄、娇”二气,挑三拣四,脾气也挺大,不小心惹到了校篮球队的大前锋李见。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打饭的时候,张思显插队,挤到了李见的前面,两人因此发生了口角。 李见向张思显提出挑战,到操场上比谁拳头硬。谁都知道校篮球那帮牲口,打起架来狠着呢。吴蔚看到张思显愁眉苦脸的样子,便主动说他来帮他。 李见的拳头再硬,也硬不过会功夫的吴蔚。三拳两脚之下,吴蔚便被篮球队那帮家伙们奉为上宾,纷纷拜倒在吴蔚的西装裤下,尤其是李见,非要跟着吴蔚学功夫。 对吴蔚的仗义,张思显很是感动。后来吴蔚竞选校学生会主席成功,多亏了篮球队李见他们和张思显的倾力相助。两个人的关系也一日千里,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你还记得这话,记性不软。你起点比我高,更应该注重跟周围人搞好关系。小心那些别有用心的,利用了你,利用了叔叔的关系,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吴蔚两条胳膊搭到沙发靠背上,看上去十分随意。 张思显笑了笑,说道:“哥们儿,这话也就你跟我说了,忠言逆耳。我爸现在已经当了省组部的秘书长,进了班子,虽然比副部长还差了一截儿,但好歹说话也占了一点地方。有事儿你尽管说话,别闷着。” “我往下走的目的,就是想好好练练自己。这回我整出来的‘蛇仙谷’计划,一方面是为了想为村里办点事,更多的是想练练自己的本事。一个项目,千针万线,想要做起来并不容易。权当积累吧。”吴蔚淡然说道。 “你在村里不容易。我爸想罩你,鞭长莫及,方方面面的影响都得顾忌。” “凭自己本事干吧。”吴蔚拿起一瓶啤酒,张思显也拿过一瓶,两人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吴蔚,看到了没?就这几个,都是我们这圈里玩儿得相当不错的。才勇,是副省长才保生的亲侄子。廖姗姗,是省部廖部长的女儿。吴宇森——这小子跑哪儿去了,是皇亚集团公子。费传奇,身份更牛叉了,她老爸是公安部常务副部长。” 张思显挨个介绍着这几个“官二代”“富二代”,吴蔚眼珠子几乎掉了下来,“二代”扎堆,一抓一大把啊!他自己,也是个“二代”,只不过是“羊贩子二代”。 那个费传奇,看上去那么森女,居然有那样的家世!费传奇可能感觉到她成了两人的话题,便凑了过来。 “靓哥,把你秋秋儿号手机号都留给我,便于以后加强联系!”这女人胆儿真肥,主动要联系方式来了。 “靓妹,能不能别叫我‘靓哥’?这称呼有点太娘了,本人不是娘娘腔。还有,本人不知道什么是秋秋儿,所以也就没有什么秋秋儿号。手机倒是有,但我在村里驻着,我们那个村根本就没有信号,所以给你也没有用。” 吴蔚一边说,一边欣赏着费传奇瞪得越来越大的眼睛,“你,你居然没有秋秋儿号?你们那儿还不能接打手机?天,你是大山里来的吗?” 吴蔚真地担心她会问出“何不食肉糜”那样的问题来,便主动介绍道:“传奇妹妹,我呢,现在是一个小乡干部,在村里驻村,为改变农村面貌而努力奋斗呢。我们那个地方,人均纯收入只有不到一千块钱,所以秋秋儿、手机这些奢侈品覆盖不到那个村。 “我驻的村叫蛇仙村,是个很美的小村子,有山有水,现在正是鲜花盛开的时候。山上呢,有蛇仙庙,有万亩果山。那里呀,百岁以上的老人好几十位,一个个仙风道骨的……” “等等,靓哥,能不能带我去山里玩儿?我现在正实习,学的是社会学,我正为论文发愁呢,我要到村里去调查一番!”费传奇一脸惊喜,好像看到吴蔚变成了一篇洋洋洒洒的论文。 吴蔚一怔,心道,靠,还给自己整出点儿事来了,也是,干吗跟她说这些啊! “可是,我们那儿不能上秋秋儿,手机没信号,电视只有两个台,我住的地方也没有电视,你要是去了,得跟羊住在一起……” “我不在乎。你什么时候回去?我跟你一起去!”费传奇还真足够“传奇”。 吴蔚为自己疯狂的桃花运差点落泪,一个戚媚儿就够他呛了,再加上一个费传奇?饶了我吧! 第116章 受了我的初吻吧 一秘-第116章受了我的初吻吧(四更完毕) 张思显乐了,“吴蔚,你看看,传奇拿你当‘传奇’了。(..info)你说你一个人离群索居,去过那种苦行僧的生活,在传奇眼里,当然是个壮举了。传奇,你跟吴蔚去吧,我精神上支持你!等什么时候有空了,我和萝萝一起去看你!” 吴蔚干笑两声,暗自埋怨张思显唯恐天下不乱,拈起一块苹果放到嘴里,一边嚼一边说,“传奇妹妹,你不怕跟羊住一起吗?我现在可是住在养殖场里的。养殖场里几千只羊,大晚上一起叫,‘咩咩――咩咩――’吵得人睡不着觉的!” “咯咯――”费传奇笑得像一只下蛋的母鸡,非主流的镜片后面,泪都出来了。可能是笑得有点肚子痛,想从沙发上站起来,结果因为裙子太长了,站起来的时候踩到了,身子冲着吴蔚的方向便倒了下来。眼看她要摔倒在地上,吴蔚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摔地上,门牙磕掉两颗吧,伸出大长胳膊扶住了她。 费传奇只觉得脑袋撞到了坚硬的胸膛上,头跟着晕了一下。知道自己被吴蔚扶住了,很不好意思,可这个强壮的怀抱又让她不太想起来。 “传奇,这么急着投怀送抱了?我可告诉你,吴蔚可是有女朋友,当年我们学校的校花就是他女朋友。你要投怀送抱,那可是‘伤心总是难免的’。”张思显打趣道。 “传奇妹妹,你这个破坏大王可不要破坏人家的感情哟?”廖珊珊看到费传奇差点跌倒,这时候也站了起来,从跟才勇的柔情蜜意中醒转过来。 费传奇别看很森女,可这会儿表现相当的女汉子。她双臂一扬,搂住了吴蔚的脖子,“这样的靓哥,人见人爱。珊珊姐,你看看,他多贝克汉姆啊,帅死了。得啦,你就吃点亏,受了我的初吻吧!” 话音刚落,“啵!”的一声,吴蔚便被这费传奇给揩了油。 众人大笑了起来,萝萝更是笑倒在张思显怀里,任张思显上下其手,还直往他怀里钻。 “笑什么笑?气得慌也来一个。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可不像某些人,整天装。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从不隐瞒我的观点。靓哥,我跟定你了!你受了我的初吻,我就得跟着你!” 好吧,吴蔚彻底石化了,这女汉子也太强大了吧,这就宣布归属权了?要是让东方青蓝知道了,他的耳朵不被拧掉才怪呢。可这真地不怪他,他根本就没有任何表示,总不能因为自己长得帅,跟个娘们儿似的出来整条面纱吧! “你们笑什么呢?怎么没人唱歌?等着我唱呢?”“暴力美学”吴宇森进来后,看到屋里的人揉肚子的揉肚子,拍腮帮的拍腮帮,纳闷地问了一句。 众人笑不可抑,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吴宇森转了一圈儿,还是以一种极其松懈的姿势站到费传奇面前,他的第一感觉,她是笑声的制造者。 “传奇,笑什么你?你们都笑什么呢?”吴宇森往那一站,就是一个冷笑话,就是刚才没发生费传奇吻吴蔚的事儿,他那松懈的站姿也相当具有喜剧色彩。 才勇可能年龄要大一些,对这种场合还算“hold”住,笑着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吴宇森一听,不高兴了,冷冷地走到费传奇面前,“你亲他了?还要跟他走?” 费传奇无辜地点了点头,“是啊,我就是想跟靓哥去他那个村里做调查。我要写毕业论文了。选题我想选农村社会情况调查,在他那个村作个‘解析麻雀’。” “你不能去!”吴宇森冷声说道。 “为什么我不能去,你管得着我吗?”费传奇推了推非主流镜框,大声问道。 “我说不能去就不能去!”吴宇森“富二代”的霸气大增,比费传奇的声音高了不少。 “你不让我去我非要去!你凭什么管我?!”费传奇怎么可能吃他这一套,你声音高,我高你一个《青藏高原》!尖厉的女声不用配乐,幸亏这是在娱乐城。要是在小区里,她们家玻璃肯定让人给砸了。 “哼哼――传奇。”吴蔚以为他要说什么狠话呢,谁知这小子松懈的身体换了个很有力的姿势,说了一句特没节操的话,“你要去的话,我陪你去!” 吴宇森的话,自然又引起了一阵大笑。费传奇也笑了,“才不用你陪我去呢!唱歌唱歌!咱是干什么来的。靓哥,再选一首,我还没听够呢。《让我一次爱个够》怎么样?” 吴蔚汗颜,貌似他的话一点也没起作用,这个“靓哥”是个什么称呼?他长得很“woman”吗,不至于啊,他自认为长得肾气十足,虽然皮肤没古天乐那么黑,样貌没葛优那么花容失色,可也不能用“靓”这个字来形容他啊! “对不住,传奇妹妹,这个摇滚类型的,摇不起来,不会唱啊。” 费传奇有点儿失望,把话筒递给了吴宇森。吴宇森挺得瑟地摆了个“pose”,“下面,由实力派唱将吴宇森为大家演唱《让我一次爱个够》,仅以此歌献给我最亲爱的传奇妹妹!” “哈哈――”人不耍宝不热闹,有了爱耍宝的人,便平添了更大的快乐。 吴蔚坐在沙发的一角,跟张思显聊着大学时代的趣事,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费传奇偷眼看着吴蔚,越看心里越发慌。刚才吻在他脸颊上的时候,没有羞涩感,只有幸福感,眼前这个男人,比起他们那个校草来,要俊朗多了。 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吴蔚赶紧掏出一看,是沈洪,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晚上犯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错误,出来竟然没跟沈洪或张德平打招呼!他脸色一变,赶紧躲到了卫生间。 “沈县长,不好意思,我刚出来了,忘了跟您说!”吴蔚第一时间道歉。 沈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可能是找他找不着,有些生气,“哦,那你什么时候回来,项目建议书有点小问题。张局长也在我屋里,回来后直接到我屋里吧。” 没等吴蔚回答,沈洪就挂了电话,吴蔚一撇嘴,算了,总归是自己的错,连假都没有请,跑出来就撒欢儿,领导肯定会十分在意的。换作是他,他肯定会在电话里就开批了。 回到包厢里,把情况跟张思显说了一下。 “这么一小会儿就要走,这十一点刚过!”张思显意犹未尽,有点惋惜地说道。 “这个项目,我指不定还要跑多少趟呢。你放心吧,以后少不了麻烦你。如果我这个‘蛇仙谷’计划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需要叔叔帮忙,你可得把边鼓给我敲好了!”吴蔚笑着说道。 “那好吧,既然是有事,那我送你回去吧。”张思显拿起外套,抓起放在茶几上的车钥匙,喊了一嗓子,“各位,咱们吴大帅哥有事先走了。各位先吼着,我先把吴大帅哥送走,回来再陪你们唱!” “靓哥,你要走啊?你什么时候回你那个蛇仙村,一定记得叫我!明天晚上你再来吧,今天是思显哥请客,明天我请,行吗?”费传奇的声音里带着企求,真是可怜见的。 “谢谢啦,我是来交通厅办事的。明天看办到什么程度,如果办不完,我一定还会来骚扰大家的。”吴蔚一抱拳,外套搭在胳膊上,转身出了包厢。 “萝萝,你也来吧。”张思显搂过女朋友。刚才一直陪吴蔚说话,冷落了这个小萝莉。 “我说萝萝,虽然问女士的年龄很不礼貌,可我还想知道,你今年多大了?”吴蔚也不管张思显爱听不爱听,问道。 “咯咯――”萝萝捂着嘴笑了起来,“是不是看着我太小了?我就是长得面嫩,我比思显还大一岁呢,二十四了。” 吴蔚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传说中的不老女神?一个二十四岁的女人,怎么会长成这副样子?怪不得张思显喜欢她呢,原来不是小萝莉,而是萝莉阿姨啊! “萝萝,不许看他!他就是个恶魔,哪个女的看他,就会被他迷上。看我就行了,别看他。”张思显搂过萝萝的脑袋,还好心地把她的眼睛给捂上了,惹得萝萝笑个不停。 吴蔚并没有萝萝是干什么的,他估计没有在场的那几个人身世那么显赫,如果跟他们在一个级别上的话,张思显应该不会瞒着。 吴蔚敲了敲沈洪房间的门,里面喊了一声“请进”。吴蔚推门进来,看到两个人正坐在椅子上,床上摆着那些资料。吴蔚觉得非常不好意思,如果事情办好了,出去找同学玩儿玩儿还行,手头上还有事情,就出去找同学玩儿,这个还真有点儿说不过去。 “小吴,以后出去说一声,沈县长我们俩急坏了。打你手机你还不接。”张德平说道。 吴蔚明白张德平的意思,如果沈县长直接批评他,那他这脸面就更无处安放了。吴蔚诚惶诚恐地频频点头,“我知道了,张局长。我一个同学过来接我,出去转了转。沈县长,不好意思,让您担心了。” “没事儿。坐吧。我和德平局长看这个项目建议书和施工设计图,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又想不出来。你对蛇仙熟悉,一起过来看看。别等明天把建议书送到厅里,让人家看出来。这种建议书,越详细越好、越准确越好。”沈洪把建议书递给他,说道。 第117章 商量透了 一秘-第117章商量透了(今日四更) 一大早,沈洪就把两个人叫了起来。.info[]吴蔚知道,沈洪心里装着项目的事,肯定睡不好,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知道沈洪是个干事的人。 草草在宾馆餐厅里吃了自助餐,才不过7点钟,沈洪就要往交通厅去。 “离上班还有一个多小时呢。到那儿去也是等着。沈县长,要不咱们回屋再看看项目建议书吧。”张德平可不想傻子似的到交通厅里门口当门神,说道。 “昨天晚上已经改过一水了,差不多了,死活也就这样了。走,回屋再休息一会儿也行。”沈洪一看张德平不愿意去,便改了主意。 好不容易捱到了8点。吴蔚早早出来,等在沈洪房间外面。他可不想再做出格的事了,让领导一次次等自己,恐怕会落下去板儿大或是不懂事的名声。 看交通厅公路管理局雄壮的大楼,三个人在大门口登了记,吴蔚深有感慨。特别是在门口登记的时候,那门卫的态度并不热情。吴蔚想想也对,在青川交通局,沈洪去的话张德平得亲自下楼迎接,可在省交通厅,别看是公路管理局,级别差不了多少,待遇自然是不一样的。 不到京都,不知道自己官儿小。那些中央部委的,起点就比县乡高了很多,自然是眼睛向下的。而他们必须得仰望星空。 张德平对这儿还算熟悉,没用问便找到了综合计划科。看到的光是牌牌儿,人家还没上班呢。吴蔚看了看表,还差十分钟八点半。看来人家是踩着点儿来上班的。 果然,还差一两分钟八点半的时候,楼道里的人便多了起来,综合计划科这里也有人来开门了。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看到他们三人在门口等着,猜也知道他们是来审批的。淡淡地问了一句:“你们是哪个县的?” “我们是青川来的。昨天跟你们武科长已经联系过了,他让我们过来等他。”沈洪说道。 一听他们提武科长,年轻人的态度马上变了。把门打开以后,微笑着说:“三位一起的吗?请进吧。稍坐一会儿,我把饮水机先打开,一会儿再请三位喝茶。” 饮水机烧水的声音十分单调。吴蔚看着这间办公室,里面有四张办公桌儿,面积看上去很大。 “同志,武科长什么时候来?”沈洪问道。 “过一会儿吧,一般情况下他都是在八点半至八点四十之间来的。”年轻淡淡地应了一句,“你们是来申报项目的吧,什么项目?”年轻人问道。 “我们想申报龙宁―平泽收费公路项目。”张德平道。 “什么?收费公路?”年轻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样,惊讶得张大嘴巴。 吴蔚心道,这家伙什么态度,建条收费公路很可笑?还是很艰难?怎么这副表情? 只见这年轻人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你们想建收费公路?还是县级的?你们知道不知道,今年咱们全县只批了两条收费公路,两条全是高速公路?普通公路一条也没有。省里对这收费公路项目卡得很严的!” 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这个困难他们早已估计到了,可是听到年轻人的一席话,连吴蔚都觉得希望成了肥皂泡,“噗”地一下破灭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年轻人马上站了起来,“武科长来了,他在隔壁办公室,我带你们过去吧。” 听了年轻人的话,沈洪连走路都没那么有劲了。武科长这会儿正自己动手泡茶,一看年轻人领着三个人进来,便迎了上来,“张局长亲自来了。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 “武科长,您好您好!”张德平急忙伸出手,跟他握在一起,并向他介绍了沈洪和吴蔚。 “沈县长啊,久仰久仰。德平已经把公路的事跟我说过了。我到青川去过,知道咱县里的一些情况。把你们的材料放在这儿,我们上会研究一下。”吴蔚一听这话,心道你们也太敷衍了吧,我们刚进来,把材料放这儿就走?怎么也得探讨一下吧。 他那嘴一直翕动着,想说什么,可一看人家县长局长都不说,只好把话又憋了回去。 “武科长,我们想请一位技术人员下去,把我们的施工图再研究一下?”张德平说道。 “这个你们得跟工程科商量一下。我看恐怕费劲,现在开着两条高速,技术人员都在下面呢。你过去看看吧,万一能抽出人来呢?”武科长这话说得很活,但吴蔚听出来了,其实只表达了一个意思――费劲。 施工设计图纸也需要审批,他们总得来这一次。吴蔚深为各种繁琐的手续头大,可想想也是,办一件事哪那么容易呢。如果一点审批一点规划都没有,哪都可以建,谁都可以建,这不乱七八糟了吗。 工程科只有一个小姑娘在那儿看家,打听科长去哪儿了,小姑娘说全都下到工地去了。 “我联系一下同学吧,他在这里认识几个人。设计图必须得审查,这是前置审批。必须得弄的。”沈洪说着,拨了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打了足有一个小时,三个人就站在公路管理局的院子里,沈洪打电话,两个人就坐在花坛上,静静地等着。 “我的天,真是太难了!我同学说,派两个技术员实地踏察一下。他建议咱们出手别太小气了,既然决定建收费公路,索性就建个等级高点儿的,最低也要建二级路,双向六车道最好。”沈洪可能因为在太阳底下站的时间有点长,额头上冒着油光光的东西。 对于公路建设,吴蔚不太懂,也插不上话,虽然此前恶补了好多相关知识,但在张德平这样的老交通人面前,如果他指手划脚的话,难免有“班门弄斧”之嫌。 “建一级路才好呢,那得需要钱啊。咱们的银行贷款已经联系好了,如果要追加投资,还得需要一大笔资金。沈县长,他们去实地踏察应该没问题,但是,对设计方案如果提出不同意见,那这个审批周期可就长了。”张德平有些为难。 吴蔚倒想现在就开工修这条路呢。这条路对平泽来说,太重要了,不但意味着一个新的经济增长点,也把两县一市三地联系得更加紧密。 他仔细研究了平泽市的地图,如果这条路建成快速路,而非一般的县级公路,就形成了一个一小时经济圈儿。不仅能快速带动青川的发展,也能为龙宁发展助力。 可是他知道,现在这件事不是他能促成的,他只有建议权。可看到张德平一直把困难摆在明面上,而对这条路带来的重大机遇避开不谈,心里有些不太高兴。他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跟沈洪好好唠唠,帮他下下决心呢? 张德平在跟前,他不想说太多。 “既然决定建这条路,就得好好规划设计,我同学提出来的也不是不对。他协调了一个技术员,先对咱们的施工设计进行审查,一会儿就过来了。小吴,你对这事儿怎么看?”沈洪突然问道。 吴蔚一直拧眉思考,听沈洪问他,便说道,“沈县长,我倒觉得您刚才说的很正确。既然建了,就建一条高起点高标准的路。当然,张局长也有他的考虑,审批确实是个难事。公路建设,张局长是行家里手,我也不太懂。我倒是有些个人的看法,两位领导请看……” 吴蔚蹲到了地上,顺手捡起一块小石头,走到没有硬化的土路上,顺手画了起来,边画边说道:“这里是平泽市,龙宁在正北方向,青川在平泽的西北方向。龙宁和青川都在蛇仙山的北侧,而平泽在这山的南侧,蛇仙山成了两个县与平泽之间的天然屏障。 “现在青川到平泽,需要从蛇仙山西侧绕行。龙宁,则需要从东侧绕行。如果从蛇仙山走,虽然有路由,但除了山路就是是土路,根本不具备车辆通行的条件。这个张局长比我更清楚。 “如果把蛇仙山打通,路由从蛇仙村经过,龙宁到蛇仙直线距离缩短了二十公里!如果是快速路,半小时内就可以了。而青川,也无需再绕行蛇仙山西侧,四十分钟也可以到平泽。路对于县域经济发展的重要性,两位领导比我清楚。” “哈哈――小吴,果然是动了脑筋哪!德平,等技术人员来了,咱们还得好好把这个路的等级再提高一下,回去看研究研究,别双向两车道了,要双向六车道,最低也要四车道,中间要有隔离带!对,咱们回去,把这事儿商量透了!” 沈洪突然情绪高涨,作为主管经济的副县长,各项经济指标一直在平泽垫底,这个帽子他戴够了,这也是他对“蛇仙谷”计划感兴趣的最大原因。他的目光,不在旅游和养殖上,他看中的是相关产业的发展。 张德平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吴蔚,这一眼,吴蔚读出了其他意思,他?莫非是在责怪自己多嘴? “沈县长,您最好是跟您的同学再联系一下,看看是不是请两个技术员回去,实地勘察后再对设计图进行细致修改。大衙门口的人眼界比咱宽,拿出来的东西更超前。”张德平说道。 “好!晚上请客照常,你拉个名单,让我同学出面邀请。你熟悉的人你邀请!”沈洪兴奋地说道。 第118章 酒桌上的段子 一秘-第118章酒桌上的段子 中午,沈洪的同学来了。沈洪的这位同学,叫尹一桐,是省交通厅办公室副主任,看上去精明而干练。几个人找了一家门面不大的小饭店,草草吃了一些。 尹一桐并没有要求沈洪喝酒,虽然同学见面,热络得很,知道他今天晚上还要酒战交通厅那帮人,只象征性地喝了些啤酒,聊着别后的一些事情,饭菜简单而实惠。 当沈洪把吴蔚介绍给尹一桐的时候,尹一桐大有惊艳之感,不由自主地说道:“小伙子,后生可畏啊,这又是一颗官场新星。我说老同学,得赶紧给这小伙子打进步。这小伙子,一看就有大富之贵之相,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沈洪笑道:“你是不是还在研究狗屁的‘麻衣神相’啊?见人就神神叨叨的。” “几千年流传下来的宝贝,不研究怎么行。小伙子,过来,我给你看看手相。” 吴蔚只好把手伸出来,尹一桐一看,马上惊叹道:“啊!好手相,好手相。沈洪你看看,这小子事业线这么长,这么粗。生命线一点儿分岔儿也没有,身体素质相当好。还有啊,看看这感情线,这么多分支,桃花运大大的啊!” 沈洪嘻嘻笑着,“尹神棍,你这又没蓍草,又没大钱儿的……现在不泼大钱儿算卦,改看手相了?你这看手相技术不怎么样吧。” “别乱说话。我今儿没装着大钱儿,如果装着,我真想给这小伙子泼一卦呢。”尹一桐笑道。 “尹主任,你还懂这个,给我看看?看看我还有几年官运?”张德平把手也伸了出来,递到尹一桐面前。 尹一桐松开吴蔚的手,把张德平的手拿了过来,“我吧,就是喜欢看这方面的书,我经过一些事情,深知这命相的事真得很神奇,不由得你不信。你这个啊,官运好像没几年了。你多大了?” “今年51了。”张德平说道。 “51还看什么,再有两年就离岗了。你们青川不是53一刀切吗?”因为沈洪的关系,张德平跟尹一桐见过几次面,彼此还算熟悉。 “你看看你这人,53一刀切是不假,那张局长就没有机会提个副县了?副县不得干到57啊!你这个神棍,相信这种伪科学。小吴,老张,你们都别听他的,一句正经嗑儿也没有,上学那时候就整天抱着易经研究,差点就走火入魔了!”沈洪笑骂。 尹一桐让人给揭了底儿,面子上有点过不去,十分严肃地说道:“你还别不信,我可是有图有真相的!我们单位有一小姑娘,就那个我们办公室那个收发员王俏,你见过的。去年7月,有两天我看她印堂发黑,隐隐有血光之灾的迹象。我跟她说最近你有车祸,有血光之灾,让她离车远点儿。她不信,还骂我,管我叫神棍。你们猜怎么着?” 说到这儿,尹一桐卖了个关子,故意看了这帮人一圈儿。看到大家都竖起耳朵听着,很神秘地说道:“还真发生车祸了!你们猜这车祸是怎么发生的?” 又是一个悬念,沈洪受不住了,瞪了他一眼,“还卖关子,你以为这是说书场呢?赶紧说吧!一个车祸能是什么,除了汽车就是自行车摩托车,还能是什么!” “错!她周六回老家,去看她奶奶。她奶奶让她去偏房帮她取袋子,想给她拿院子里种的黄瓜西红柿,她就去取了,就发生车祸了!” “你就胡说吧!连院子都没出,哪会出什么车祸!瞪眼说瞎话。”沈洪瞟了一个白眼儿过去,表情相当可爱,吴蔚也是这么想的,想一个白眼儿飞过去,没敢。 “你看看,我就说你不信吧!那就是车祸。她奶奶偏房屋里挂着一架纺车,那纺车多少年都没人用过了,用绳子拴着吊在偏房房梁上。(..info好看的小说)王俏进去的时候,那纺车就掉下来了,正好砸在她头上,砸了个口子,缝了四针呢!” “艹!你这个老小子,居然‘逗你玩儿’!”沈洪爆了粗口,笑骂道。 在坐的人都笑了起来,吴蔚也跟着笑。酒桌儿上这种段子,多着呢。什么类型的都有,尹一桐讲的,是迷信色彩的段子。还有就是历史段子、成人段子、传奇段子、家长里短段子等等。段子是酒桌上的润滑剂,要是没了段子,光喝酒,这酒桌必定失去吸引力。 “这是科学,懂不?说了就得信。她要是信我,让我帮她破破,躲躲灾星,就不会缝那四针了,车祸、血光之灾,那可是我多年研究练出来的道行……” “打住吧,你!今天晚上的事儿给我安排得了,不然的话,我找个道行高深的大师,把你的道行打下去一百年,你信不信?”沈洪喝了一口啤酒,说道。 “我信!信!太相信了。你这小子,别看戴眼镜儿,就是个斯文败类!你看看,光顾着自己喝,别人就不管了。来,老兄老弟,咱哥仨走一个。”尹一桐端起一杯啤酒,一饮而尽。 吴蔚看着彼此攻击的两人,忍俊不禁。沈洪在他的印象里,作为一个高知份子,不可能当着别人的面骂人,这回听到他出口成脏,并没有感到不舒服,反而觉得特亲近。领导也会生气,也会爆粗口,也会跟人讲段子,这样才是立体的、有血有肉的形象。 吃完饭,几个人一起回到宾馆。尹一桐一头扎进沈洪的房间。吴蔚正想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电话便响了起来。吴蔚接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有心不接,可又怕漏过什么重要信息。 “您好,请问哪位?” “靓哥,费传奇呀。你现在在哪儿?我要过去找你玩儿!” 靠!这个费传奇,大中午的,他还要休息呢。这丫头,要说他对她多大的好感,这倒没有,反正不讨厌她。特别是那副森女的装扮,如果她不说话,不乱动,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坐在那儿,那他会认为她是一个非常知性的女人。 “对不起啊,传奇,我还有别的事儿,没时间。”吴蔚礼貌地拒绝。 “可我没事儿。要不这样吧,你做你的事,我就坐那儿等你就行。靓哥,你什么时候回去啊?我都跟家里说好了,要去农村住一段时间。老爸非常支持我!” 吴蔚以手抚额,这个丫头,居然把她老爸都抬出来了。可她老爸是谁,他根本就不知道!莫说公安部常务副部长,就是公安部部长是谁,他还得现查。驻村干部―公安部常务副部长,孙悟空筋斗云的距离,他可翻不动。 “传奇,我不是一个人过来的。我还得陪着我们的领导,你在的话,好像不太合适啊。传奇,听话,我走之前一定告诉你。现在,你就别过来了,可以吗?”吴蔚不想伤害这个森女系女孩儿,尽量委婉地说道。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吴蔚以为费传奇生气了,刚想把电话挂了,那头费传奇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那……靓哥,这样行不行?晚上我请你吃饭?不叫思显哥他们,只有我和你?” 这什么节奏啊!他这儿已经够乱的了。吴蔚突生一种冲动,做一个面具戴在自己脸上,照着冯导顾导那样式的,省得在别人眼里是一英俊小生,一遍一遍地被人点“关注”。 “啊……传奇,我真想……陪你一起吃饭,可是……我这已经有安排了,我得陪我们领导请省交通厅的人吃饭,所以……” “你是不是不想见我啊?靓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提前感谢你在蛇仙村对我的照顾。” 吴蔚现在有点束手无策的感觉,费传奇还没到蛇仙村呢,这就感谢上了。如果真要住到村里了,再加上戚媚儿那丫头,这两人要碰一起,这不是火星撞地球吗! “不是,传奇,不是!我是真的有事。”吴蔚急着辩解,女孩儿的心是不能轻易伤的,因为喜欢没错,真爱也没有错。 “那好吧。走之前一定要打电话给我!再见,靓哥。”森女赵传奇说罢就挂了电话,吴蔚看着手机,一声叹息。 怪不得尹一桐说自己命犯桃花呢,看来还真是这样。上大学的时候,他的身边就围了各种美女,原以为毕业以后到单位,不会再出现美女扎堆儿的现象,可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美女们对帅哥的占有欲。 小睡了一会儿,精神了许多。吴蔚洗了把脸,想去看看沈洪和张德平,想想又不太合适,恐怕两人正在休息。他贸然去敲门,总是不太好。 打开电视看电影,实在有些无聊,看看表,已经快2点了,便给东方青蓝拨了个电话。自从采了这个女人的初血,他就觉得,自己整个心房都被她占据了。只要闲下来,就会想起她。 电话响了好久,东方青蓝才接了起来。 “蔚哥哥。”这女人这一声嗲嗲的叫,吴蔚只觉得头脑一热,下面那东西像有人先喊了一声“稍息”,接下来的动作马上就是“立正”。 “蓝蓝,想我了吗?”吴蔚声音低沉,声线迷人。 “呸!谁想你啊,你都不想我。”这女的,还矫情起来了。 “你不想我?那我挂电话了啊?” “你敢?!”东方青蓝轻叱,如黄莺出谷,直直冲击着吴蔚的大脑。他真想顺着电波爬过去,把那女的搂怀里,好好亲热一番。 第119章 金芙蓉 一秘-第119章金芙蓉 “你看我敢不敢?别看蛇仙村的杏花落了,桃花梨花可马上要开了。”吴蔚这话,也就东方青蓝听得懂,这女的轻唾了一声,顺着电波叱了一句“不要脸”。 吴蔚猜想这女的一定小脸儿红红着,双矮红富士苹果一般,眼波流转,冲着手机顾盼横飞的。他这心马上荡漾起来,下面正“立正”的东西熬得实在难受,真想跑卫生间里搞点成人活动,可又舍不得放下电话。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上午张思显打电话说昨天晚上你们在一起。这家伙,听说还带了一帮人,有个叫费传奇的小丫头对你有意思?还非要跟你到蛇仙去?” 吴蔚直骂张思显是个大嘴巴,这种事情怎么能跟东方青蓝说呢,她不吃醋的话,那可就奇了怪了! “哪有。你还不知道我的定力啊。费传奇人家是一没毕业的大学生,正上大四呢。我这种老家伙,哪里会入得了她的法眼?再说了,我就是那‘氦氖氩氪氙氡’――纯牌惰性气体,不容易发生化学反应啊!” “咯咯――”东方青蓝笑了起来,“你别臭屁了!” “唉,我说蓝蓝,你怎么还爆出这种字眼来了?我的蓝蓝可是大家闺秀,从不口吐脏字的。” “去你的。我还会骂人呢。你别惹我,你要是惹火了我,我比王小妮骂人还厉害!”女的厉声说道。 瞧,还是个色厉内荏型的。吴蔚轻笑:“蓝蓝,今天晚上还有一场恶战呢。大概明天我就回去了,这段时间我可能会很忙,如果抽不出时间来打电话,你一定主动打给我。” “嗯。再忙也得注意身体。今天晚上的恶战,是不是要喝酒啊?少喝点儿,耍点滑,身体是自己的。”东方青蓝有些担忧。 官场上的酒,太可怕了。人说“二两毒一两酒,三两长了命没有”,这话一点也不假。四十多岁的东方明启,现在已经是百病缠身,倒不是说得了什么可怕实质性的病,而是各项指标都可怕的高。特别是高血压,就是一枚定时炸弹,不定什么时候爆开了,就会眼睛一闭、不睁、这辈子过去了。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吴蔚只好挂断了电话。张德平叫他一起到沈洪的房间,尹一桐找的那两个技术员过来了。 两个技术员,两人戴眼镜,两人面容赛过古天乐,一看就是长期在外工作晒的。 “小吴,老张,过来看看。咱们李总工一看就知道这施工设计图存在哪些问题,真不愧是老交通啊!”沈洪摆手,指着图纸说道。 “哪里,沈县长谬赞了。单从图纸上看存在这些问题,如果修正的话,恐怕还得实地勘察一下。你们平泽那个地方,地质环境相对来说比较复杂,仅靠现有的资料还不足以判断问题到底是不是存在。”李总工很客气,说道。 “这个是我们县里负责技术的周副局长设计的,他搞了一辈子技术,但都是在我们青川搞的,跟李总工相比,是井底之蛙。李总工,我让局里准备一下,为您下去勘察做好准备。”张德平马上说道。 “好吧,我们这边工地还有一些工作,但尹主任说了,我们就把工作计划作一个暂时性调整。结合县里报过来的材料,恐怕路由还要做一个适当的调整。等我们勘察的数据出来以后再说吧。”李总工说道。 接下来,张德平和李总工及另外一个技术员讨论起施工图纸,那些专业术语,有的吴蔚听都没听过,还不如沈洪,时不时地插上两句。吴蔚心内叹道,妈的,谁说在基层当个干部那么好当! 张德平是从乡镇书记上来的,在书记任上,一个乡镇的吃喝拉撒睡什么都得管,当了交通局长,还得学路由规则、沥青混凝土、地质构造……当官,准确地说是当个好官,还真是一门最大的学问。 围绕图纸设计的细节性问题,几个人一直谈到五点多。尹一桐早已经回去上班了,晚上的宴请由他全权负责,他得把人请到。 李总工站了起来,喝了口水,转了转腰,“沈县长,这条路修建的难度虽然不算大,但情况却很复杂。我和小仝到贵县可能要多呆一段时间,技术这东西,一点马虎不得。” 小仝是和他一起来的技术员,是他带出来的高徒。 “没问题,好饭不怕晚!这件事情我们回去以后,跟孔书记安县长马上汇报,向市里打出申请,整合一下资源,尽快把这条路打通。”沈洪端着水杯,跟李总工并肩站在窗前。 “沈县长,李总工,刚尹主任打来电话,金芙蓉那头儿全都安排好了,问我们什么时候过去。厅里五点半下班,六班差不多人到齐。现在是五点十分,要不我们还是过去吧。”张德平接完电话,说道。 “好,李总工,那就请吧。”沈洪说道。 “不了。我们这些搞技术的,跟领导们喝酒不太习惯,我和小仝各自回家就行了,沈县长不必管我们。” 人都说搞技术的人都是很有个性的,一听李总工的话,还真是不假,连吴蔚都有些意外,不由多看了吴总工一样。 “还是去吧,李总工,都是厅里的领导,您也都认识,一起吃个饭没什么的。”沈洪无力地劝说道。 “您不必再费心了,我们师徒俩肯定不会去的,您就不必想着我们了。沈县长如果定下来什么时候走,我们跟您一起过去。这边请假的事,就归尹主任了。小仝,咱们走吧。”李总工说着,和小仝一起出去了。 “等等,李总工!”沈洪喊了一声,朝张德平使了个眼色,张德平会意,从兜里掏出两张购物卡,塞到了小仝手里。小仝像拿到烫手山芋一样,赶紧推拒。 “李总工!您不吃饭,我们就非常过意不去了。这点小意思,只是我们付的制图费用,您就不必推了吧。再说了,您工作那么忙,挤出时间来顾着我们这条路,这是您的劳动所得,并不是违规啊!”张德平的话,赶得非常快。 李总工镜片后的眼睛一闪,低下头想了一会儿,“既然张局长这么说,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小仝,收下吧。”师傅放了话,小仝这才把两张卡装到了口袋里,再三表示感谢。 三人来到金芙蓉大酒店,到了尹一桐预订的贵宾厅,吴蔚不禁被里面的豪华设施惊呆了。 这个包间,面积足有四十平,靠南墙处一溜沙发,茶几上摆着各种时令水果。装潢很讲究,东北角有一个独立卫生间,正门南侧是传菜处。 正中间的圆桌上摆着一盆鲜花,风过处传来一阵淡淡的花香,吴蔚知道那不是塑料的,因为花香是淡淡的百合味道。圆桌很大,能够容纳十六到二十人。沙发对面的墙上,一是台七十二寸的等离子电视,正在播放公牛和活塞队的比赛。 “小吴,坐这儿等会儿吧,领导们一会儿才来呢。”张德平看吴蔚站在门口处东张西望,心里暗笑这小子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吴蔚知道张德平说这话的意思,笑呵呵地走了过来,坐到最边儿上的单上沙发上:“沈县长,咱们青川如果有一个这么高档的酒店,恐怕等十年以后吧。经济实力达不到,三产也跟不上去啊。” “小吴对第三产业也有研究?没想到你还爱研究这方面的问题啊。咱们县里要有这样的酒店,恐怕一年就得黄摊儿,没有客源哪!第三产业靠啥拉动,得靠人气和商气。没有人气没有商气,哪里来的大气和贵气!”沈洪侃侃而谈。 张德平暗暗撇了撇嘴,他总觉得吴蔚是个多余的人,跟项目的事儿,他这种长年浸淫其中的人未必跑得成,一个小年轻人,大世面没见过,怎么能做到游刃有余? 看出张德平对自己的轻视,吴蔚不以为然。“张局长,我呢,是刚走出校门的,有些事不太懂,还得向张局长请教。这次跟沈县长和张局长来,学到了不少东西呢。张局长,这次我可看出来了,您可是交通建设的大行家!跟您出来,真是开眼界呢。” 吴蔚适时上顺,试图化解张德平对自己的轻视。像他们这种人,特别喜欢听捧,干脆就捧给他听。东方青蓝送给他的书里,有一本李宗吾的厚黑学,初看时他骂了李宗吾一通,说的什么屁话! 后来,再往下看,回头再看,细细地把这书吃透以后,才发现自己误解了李宗吾的意思。所谓“一千人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那本厚黑学,有人看到庸俗的官场哲学,有人看到的是唯利是图,有人看到的明哲保身,有人看到的逢迎拍马,有人看到的是人际关系,而他看到的是如何在周旋中完成自己的施政目标,这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沈洪暗笑,这个小吴还真是个“自由搏击”的高手,这个顺上的,明了,简单,还轻轻敲打了张德平,小看年轻人?你会死得很惨! 六点左右,交通厅的客人陆续到了,众人一通寒暄,看到吴蔚表现出来的均是诧异,说出来的话除了“这小伙子好帅气”,就是“好精神”等等。 众人坐下以后,主位还空着,吴蔚情知最关键的人物不没有来。刚才介绍的人中,已经来了两个副厅长,那这主位上空出来的,应该是常务副厅长或厅长。 一声响亮的嗝噎声传来,交通厅的人一听这声音,马上站了起来。 第120章 招人稀罕 一秘-章招人稀罕 “逯厅长来了。”尹一桐急忙向门口走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吴蔚抬眼望去,这位厅长,个头儿太高大了,将近一米九的身高,站在门口的服务员,在女人中间就不算矮的,将近一米七的个儿,搁这逯厅长一比,小巧玲珑。 “都站起来干吗?都坐吧,坐吧!”逯厅长不但个子高,还特别壮,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吴蔚直觉得地板都跟着颤。 尹一桐接过他的包和外套,挂到了衣架上。逯厅长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主位上。 “呃――”一声很不雅观的嗝噎声又响了起来。 “妈的!这两天折腾死老子了,这打嗝打的我呀,连觉都睡不好!赶紧上菜吧,还得去扎针!”逯厅长骂了一句。 吴蔚不由瞪大了眼睛,厅长骂人?可一看交通厅的人,一点不适感也没有,赶情这位厅长,可能骂人骂习惯了吧。 “赶紧上菜!”沈洪跟着喊了一句。 “小沈吧,这厅里的人都认识了吧?你们这边儿的给我介绍介绍。”这逯厅长一点也不按常理出牌。沈洪这位年轻年副县长在他面前,也就只能当个“小沈”。 沈洪赶紧站起来,介绍了张德平和吴蔚。介绍到张德平的时候,逯厅长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当介绍到吴蔚的时候,逯厅长眼睛瞪大了,“这小伙子,长得比什么裴勇俊帅多了,真招人稀罕!” “逯厅长,您可是与时俱进啊,居然知道裴勇俊?”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好像是哪个处的处长说道。 “那当然,我家里的就爱看他演的电视剧,我都快烦死那个裴勇俊了。小吴啊,我可不烦你。你多大了,有对象了没?要不要我介绍我闺女给你认识?”吴蔚讪笑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info[] “哈哈――你看这小伙子,还不好意思了。快坐下吧,一会儿你得敬我一杯酒!嗝――我艹,今儿喝成喝不成还是个事儿呢,看看这倒霉的嗝,跟我作对作了两三天了!”逯厅长一个人上演着独角戏,周围的人都陪着笑脸。 菜很快上齐了。逯厅长当仁不让,主持酒局。三杯酒过后,吴蔚悄悄走到传菜间,对服务员说了几句什么,便又回到了座位上。 “逯厅长是军人出身,师级干部转业,是咱们厅里的常务副厅长。他这个人,大马金刀的,人特别豪气,真英雄那种类型的。”尹一桐作为副主任,在这帮大佬里算是职位低的,所以跟吴蔚坐到一起,看到吴蔚出去又回来,以为他不好意思了,说道。 “我说呢,从逯厅长身上,能看到将军的气质!”吴蔚恭维道。 “先生,这是您要的姜片。”服务员端着一个精致的小碟子,小碟子上整齐地摆放着七八片切好的姜片。果然是大酒店,切个姜片也能切出大家的味道来。 吴蔚接过碟子,端着走到逯厅长面前,躬着身子说道,“逯厅长,看到您一直在打嗝,我知道一个偏方,您把这些姜片吃下去,十几分钟就会见效。” “真的?”逯厅长瞪着牛大的眼睛,又打了一个嗝,问道。 “您可以试试。”吴蔚仍然躬着身子,把小碟子向前送了一下。 “妈的,试试!又憋气又喝热水又让我老婆吓唬我又扎针又吃药的,就是嗝个不停,折腾死老子了!”逯厅长抓起姜片,全都塞到嘴里。吃罢以后,又接着主持酒局。 众人都看着吴蔚,沈洪有些不高兴,心道,这小子干什么,想了那么多的方法都不管用,你小子懂什么,跑那儿去让逯厅长吃姜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开怀畅饮,笑声不断。逯厅长不停地讲他在部队的段子,众人不停地提问,他就不停地说下去。 吴蔚已经打了两个通庄,有点头重脚轻。张德平也很卖力,喝了不少。这些处长厅长们,都看吴蔚是个年轻人,轮番来跟他喝酒,吴蔚估计,自己一斤多酒恐怕要多了。 尹一桐跑前跑后,在座位上坐的时候不多,酒倒没喝多少。 “小沈,张老弟,小吴兄弟,你们放心,咱们青川的事就是我老逯的事!你们在基层干的,不容易,有事找到咱厅里,厅里岂有不管之理?!你们放心,厅里谁要是卡了你们,你们跟我说!谁要是敢吃拿卡要,我整不死这帮兔崽子!” 这位厅长大人骂了半天,好像忘了打嗝的事儿,旁边一位姓王的副厅长捅了捅他的胳膊,“逯厅,好像有半个多钟头你没打嗝了。” “哎呀!真是,***这法儿太好了!”逯厅长拍拍肚子,兴奋地喊道,“小吴,快来敬我杯酒,这嗝真不打了!” 众人齐笑,王姓厅长笑道:“老逯,你整反了吧。人家小吴几片姜治好了你的嗝,你应该敬人家才是,怎么让小吴来敬你呢!” “哈哈――也对啊,那我就敬小吴这个先生吧!折腾我两天的嗝,居然被几片姜给治好了。小吴,来,本厅敬你这个后生,后生可畏啊!哈哈――” 在逯厅长豪气的笑声和众人的目光中,吴蔚从容站起,走到逯厅长面前,跟逯厅长的杯子碰到了一起,说道:“逯厅长,您敬我我可不敢当,还是我敬您吧。我爷爷是个土郎中,这些法子,都是他教的。等一会儿,我写个方子,您照法抓药,三副中药就行了。” “哈!咱们小吴还懂中医!你会号脉不?”这逯厅长来了兴趣,他对中医一向推崇至极。 “这个……我可不太会。”吴蔚小心地摇了摇头,爷爷教过他一些,现在已经全忘光了。一些小伎俩还可以,真要治病,他可不会。 “逯厅长,您可别把我们小吴当郎中,小吴可是燕北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不过,他可不是学医的。”沈洪笑道。 “燕北大学的?跟我闺女一个学校!我闺女还没毕业呢。”吴蔚很是尴尬,这老头儿,怎么又扯到他闺女身上去了。 沈洪很高兴。吴蔚成功赢得了逯厅长的好感,这还真是不容易。逯厅长是个火爆脾气,大炮仗一样,沾火就着,但人却非常正派。逯厅长发话了,他们在交通厅的障碍基本上扫除了。 趁着酒意,沈洪又提出了邀请,金芙蓉大酒店地下一层是个娱乐城。逯厅长一听要去唱歌,蒲扇般的大手一挥,“你们去吧,我可不去。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不会唱歌!” 好说歹说,逯厅长仍然坚决的拒绝了。吴蔚上前,“逯厅长,还是去坐坐吧,我陪您,我也不会唱。如果您想唱的话,那我陪您一起跑调!” “哈哈――小吴啊,你说话我爱听!行,那我去!” 沈洪一听,心往下一沉,吴蔚这小子,给这逯厅长灌什么**汤了?这都口干舌燥地叫了这半天,你就是不去,结果这小子一开口,你就去了?但在逯厅长面前,沈洪不敢表现出来,只好堆着笑,在前面引路,一起到了娱乐城。 吴蔚算是看透了,这请客光吃饭不行,还得开唱才行。众人进了一个豪华包厢里,服务生已经把音箱调试好了。吴蔚走到点歌台前,先点了一首《打靶归来》。 这首歌的旋律一响起,逯厅长就坐不住了,主动拿起话筒,放开嗓子就开唱。他的音色不怎么样,但有气势,虽然是他一个人,听上去像部队喊着口号回到营房。 “逯厅长开唱啦,这可真是稀奇事!”尹一桐说道,“逯厅长没开口唱过歌。” 吴蔚很诧异,他还以为逯厅长刚才在推辞呢!看到沈洪僵笑着一张脸坐在那里,突然感到刚才他叫逯厅长的时候,可能引起了沈洪的反感。可他也没想到,逯厅长竟然在自己开口邀请以后,就真地来了! “好!好!”在众人齐声叫好声中,逯厅长“打靶归来”。 “小吴,你也唱首吧。这好多年没唱过歌了,我这人吧,五音不全,唱了怕把狼招来。你们先唱着,我去趟洗手间。”逯厅长起身,沈洪赶紧推了一把吴蔚,吴蔚跟了出来。 事毕后,逯厅长晃悠着高大的身躯,一边走一边跟吴蔚了解这条路的情况,谁知一不小心,跟对面过来的一个小伙子撞到了一起,逯厅长赶紧说了一声“对不起”。那小伙子却把眼睛一瞪,“妈的!走路不长眼睛?还‘对不起’,如果‘对不起’管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逯厅长哪里受过这等闲气,当即站住,冷冷问道:“小伙子,怎么说话呢?你妈没教过你要讲礼貌吗?” “老不死的,你怎么说话呢?当这么大岁数不在家哄孩子,跑这儿来得瑟,也不看看,这种地方是你这种人能来的吗?”那不知死活的小子歪愣着脖子,理直气壮。 “你再说一句试试!老子怎么就不能来这种地方?” “哟嗬!老家伙,还挺横!想打架怎么着?来,小爷儿今天就教训教训你这个老不死的!” “还敢教训老子?老子教训人的时候,你还在你妈肚子里喝羊水呢!”逯厅长一抬手,接住了那小子的拳头,反手使劲往下一压,那小子痛叫一声,整个身子后仰,差点倒在地上。 第121章 超了三分钟(继续四更) 一秘-第121章超了三分钟(继续四更) 吴蔚一看情势对逯厅长不利,急忙上前,横到了两人中间。 “你太过份了吧!我们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吴蔚一向不是个惹事的人,但遇事绝不怕,更不会退缩。 “哟?这是哪个混蛋的裤裆没系好,跑出你这么个男不男女不女的阴人?”这家伙说话可真够毒的,也不知是气自己没吴蔚帅,还是自己就是这种人。 站在他身后的逯厅长推开吴蔚,撸起袖子就要揍人,嘴里还不停地骂着。吴蔚一看逯厅长急眼了,急忙搂住了逯厅长的胳膊,他的腰太粗了,搂不住。 “老不死的,你再动手试试,我削不死你!!”那小子仍然不干不净地骂着,冲上来就给了已经挣开吴蔚搂抱的逯厅长一拳。 逯厅长火冒三丈,一把薅住那人衣领,上来就是一顿老拳。逯厅长是什么人,那可是部队出来的军体拳高手,一通揍下来,把那小子揍得哭爹喊娘。 吴蔚一边拉架,一边偷着踢那人一脚,顺便再狠揍一拳。两人配合得很好也很有技巧,这小子虽然被揍得浑身上下脑袋疼,可表皮上却没有多少伤,特别是脸上,干净着呢。 “小子,以后记着点儿,别太张狂了!”逯厅长把那小子按到墙上,一只手就把他提了起来,狠狠地说道。 他刚把那小子放下来,只听得有人喊了一声:“兄弟们!赶紧出来,老二被人打了。” 这一喊不要紧,从最里面的大包厢里一下子涌出十多个人来。看来,这些人跟这个被称为老二的,是一伙的。 这些人有的是空着手来的,有的手里提着啤酒瓶子,一看都不是什么好饼。 “小吴,打电话报警!”逯厅长很沉着,把吴蔚挡在身后,沉身说道。 这个时候,吴蔚怎么会躲到一边呢。(..info好看的小说)他向前一蹿,低声吼道:“您去报警,我来挡住他们,快点!” 这一吼,倒把逯厅长给吼乐了,骂道:“你个小兔崽子,我有功夫在身,这帮小子我可不怕!” 他还没骂完,吴蔚身形灵巧地躲过一个人的袭击,身子高高跃起,一个大力下劈,太精彩了!这要是搁在部队里,绝对是个好苗子! 逯厅长眼前一亮,吴蔚干净利落的动作让他大喊了一声“好”!这小伙子,居然会功夫!逯厅长对吴蔚的好感,猛然又增加了几分。 十多个人一看这情形,不敢太意,一窝蜂冲了上来。逯厅长和吴蔚急速后退,靠墙而站,避免把背部暴露给这些人。 一群人轮番攻击上来,吴蔚左抵右挡,始终没让他们占到一点便宜。 “兄弟们,搬啤酒,用瓶子砸!”为首的人一个人高喊道。 三四个小伙子抓过一个服务生,逼着他带他们去搬酒。吴蔚一看不好,这要是十几个人轮番用啤酒炸弹攻击他们,两个人再有本事,也得中招儿,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狼多。 “逯厅长,赶紧进屋儿,占有利地形!”吴蔚踢飞扑上来的一个小子,回身说到。 “进最近的包厢!”逯厅长吼了一声。两个人且战且退,很快便接近了最近的包厢。 “逯厅!你先进去!”吴蔚一拳轰飞最近的一个歹徒,吼道。 逯厅长看他们搬着啤酒厢箱已经越来越近,不敢恋战,闪身进了包厢。吴蔚跟着进来,顺手抄起离门最近的酒吧椅,砸到想冲进来的歹徒身上。 包厢里有几个人正在唱歌,音乐放的是《骏马奔驰保证边疆》。这包厢的隔音效果太好了,外面打这么热闹,这几个人居然没有听到,直到两个人冲进来,两个女人才尖叫起来。 “各位,打扰了!不好意思,我是省水利厅逯奇志。外面有人闹事,大家都不要出去。有我们在,没有问题。放心好了!”逯厅长安慰大家道。 坐在正中间的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很镇定,淡淡地看了一眼两个人,“外面有人闹事,怎么不报警?” “没有机会,马上报警!”逯厅长说道。 外面的人一直想冲进来,啤酒瓶雨点般地砸在门上,“乒乓”作响。屋里的人一看这种情形,除了坐在中间位置上的中年男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墙角挪去。 坐在中间的男人不紧不慢地把手机掏出来,说道:“我是马睿声,金芙蓉一楼有人闹事。马上集合,五分钟之内到达现场!” 男人慢悠悠地端起杯子,呷了一口茶。 外面的啤酒瓶可能扔完了,七八个歹徒砸坏包厢门,冲了进来。吴蔚抡起酒吧椅,一下子扫到了三个。 “这帮搅屎棍子,一个个没长眼睛!”中年男人突然暴起,跳过茶几,迎面把一个歹徒踹飞到墙上。吴蔚一看这情形,心里一东,赶情这位也是个练家子,怪不得刚才稳如泰山呢。 看两个歹徒又冲上来,吴蔚一跃而起,向前进身,腰部用力,柔中带刚的“野马分鬃”倾泻而出,把逯厅长看得呆了。这小伙子,功夫非比寻常,比他这个受过系统军事训练的老兵还要强上几分! “乓!乓!”连续又有几个啤酒砸了进来,看来这帮人又运来了啤酒。 情急之下,吴蔚抓住包厢内的吧台一角,双臂一较力,想把吧台堵到门口,阻止他们把啤酒瓶扔进来。中年男人看出了吴蔚的意思,逯厅长也不笨,也赶紧过来帮忙,三人合力把吧台堵到门口。 外面的啤酒瓶源源不断地从吧台下面的空处扔进来,骨碌碌滚到三人脚下。逯厅长和中年男人合力顶住吧台,吴蔚单臂一较力,一手一个又拉过两个单人沙发,顶住了吧台。 逯厅长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太过瘾了,***!好久没这么剧烈运动过了,还有些喘不过气来!老弟,谢啦啊!”中年男人也坐到了沙发上,看着逯厅长笑了起来。 “老兄,当过兵的?”中年男人笑着问道,仿佛外面的“乒乓”声是鞭炮声一样。 “正师级转业!你呢,看这样子也当过兵?” “老a一枚,省刑警总队队长,马睿声。” “老a呀,失敬失敬!”逯厅长马上恭敬地伸出手,跟马睿声的手握到了一起。 “小吴,过来坐会儿,你这身手可是不错啊。”逯厅长向站在一旁透过缝隙盯着外面情况的吴蔚招了招手,说道。 “这小伙子,还真不是个窝囊废。机灵,聪明,如果进部队,可以当个顶尖的老a了。小伙子,你是干什么的?”吴蔚一听马睿声问他,便走到两人面前。 “他呀,一个小乡干部。”没等吴蔚回答,逯厅长说了。 “那还真是可惜了,当个小乡干部有啥意思,想当公安不?想当公安我直接找咱厅长,把你给要来?”马睿声笑呵呵地问道,全然不管外面乱糟糟的声音。 “报告!外面歹徒十六人全部被抓获,马队长,请指示!”一个响亮的声音传了进来。 马睿声站起身,看了看表,嘀咕道:“这帮臭小子,真够废物的,竟然超了三分钟!” 吴蔚把堵在门口的东西搬开。马睿声走了出去,外面站着一队警察,见到他纷纷敬礼。 “行啦!把人全都带过去,挨个儿给我审!走吧,宝贝,咱们换个地方,爸爸给你补过这个生日。”马睿声拉起一个年轻女孩儿的手,笑着说道。 “爸爸,我想回家了,刚才都快吓死了,就不唱了吧。”女孩儿个子很高,身材纤细,一头披肩长发。只要细心的人都会看到,这个小女孩儿的目光一直在吴蔚身上流连。 “马队,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改天我一定请您喝酒,给您陪罪。”逯厅长上前,笑着说道。 “您是省交通厅常务副厅长,我认识您。逯厅长,咱们来日方长,一会儿您可能还要到队里去录个口供。还有这位小兄弟,以后多多联系!”马睿声没有再提让吴蔚调进公安厅的事儿,吴蔚还一直担心呢,他可不想当警察,不是不爱这个行业,而是发展前途受限。 “那我和小老弟先告辞了,以后再给您和家人赔罪。真不好意思,看看这事儿闹的,打扰小侄女过生日了。”逯奇志抱了抱拳,走出了马睿声所在的包厢。 吴蔚看了一眼这位老a,目光里全是羡慕。老a!兵王!特种兵!对年轻人来说,是多么神圣的存在。看看人家那临危不惧的大将之风,一看就知道是在血与火的洗礼中锤炼出来的。 回到包厢里,众人一看他们俩平安归来,全都松了一口气,听说外面打起来了,虽然都没有想到事情发生在他们两人身上,但还是有些担心,万一别人打架,他们俩吃瓜落呢。 屋子里的灯光比较暗,人们都没发现两个人的衣服有些湿,也没有发现吴蔚的脸上有点小伤。 “外面有人打架,逯厅长,您没事儿吧?”尹一桐过来问道。 “打得还不够痛快,就是这些人渣,把社会搅得乱七八糟!下次再让老子碰到,小吴,咱哥俩一起,再打个痛快!”逯厅长这几句话,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小吴,你在外面打架了?!”沈洪厉声问道。 第122章 豪气贯胸心如铁 一秘-第122章豪气贯胸心如铁 “沈县长,你别吼他,事情因我而起,小吴是帮我打架的,收拾了几个小混混而已。要是没有小吴,今天老逯我可就挂彩了。今天就都散了吧,一会儿我和小吴要去录口供。各位,打搅你们的好兴致了。”逯厅长这么说了,沈洪还能说什么,只好诺诺着让张德平去结账。 “算啦,小尹,你去吧,别给咱们县里增加负担了。”逯厅长回身对尹一桐说。 “那怎么行……” “我说行就行!小尹,快去吧。”逯厅长大手一挥,拉过吴蔚走了。 两个人出了金芙蓉,在门口等车时却发现马睿声并没有走。 “老弟,怎么还没走?”逯厅长赶紧上前打招呼。 “我还以为你们走了呢。两位,要不一起再去吃个烧烤吧。今晚打架打兴奋了,跟二位投缘,一见如故,就让她们娘儿俩先回去了。这不,正想回去找二位,你们就出来了,走吧,走吧,吃烧烤去!” “不是让我们去录口供吗?”逯厅长笑着问道。 “我录,哈哈――我录不行吗?”马睿声笑道。 “哈哈――”两个人同时放声大笑,颇有“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的豪情。 吴蔚受二人的感染,也跟着纵声大笑。只见这二人一人挽吴蔚一条胳膊,大踏步向前走去。跟在后面的省交通厅的人和沈洪张德平,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三人要去搞什么。 “各位领导都回去吧,一会儿我跟过去看看。”尹一桐说道。 “算啦,都回去睡觉吧。咱们逯厅长,遇到知音了。”王厅长说罢,自己先上车走了。 “一桐,小吴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沈洪问道。 “还是不要去了。逯厅长的脾气我知道,如果他想让我们跟过去的话,早就叫我了。没叫,说明他不想让我们打扰他。一会我过去就行了。”尹一桐看着已经远去的三个人的背影,暗自发笑,看来,路的问题,厅里这一关,应该没有问题了。 沈洪听尹一桐这么说,自己也没办法。所谓不打不相识,不管是一起打架,还是对打,都能打出感情来,尤其是像吴蔚这样的年轻人和一个老军人逯厅长,如果真能打出忘年交来,这青川县的事可就好办了。 两老一少来到一家昼夜营业的烧烤店,一看这马睿声就是这里的常客,他一进门,老板娘便兴冲冲地迎了上来,“哎哟,马哥,你可是好久没来了,这段时间是不是出差去了?” “屁的出差!前段时间一直犯胃病,老婆下了禁令,不许喝酒,不许吃肉,这日子过的,一点盐味儿都没有。来,老兄,小老弟,快坐!” 老板娘早用一条干抹布把凳子擦了又擦,三人落坐。老板娘把菜单拿了过来,放在桌儿上。 “老兄,老弟,我可不客气了。今晚上点菜归我点吧,我可是馋这东西馋坏了,老婆不让我吃!”马睿声可怜兮兮地看着两个人,逯厅长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老弟,你点吧!我什么都吃,向来不忌口的。小吴,你呢?” “我是带腿的不吃板凳,带毛的不吃刷子!”吴蔚说完,连老板娘都跟着笑了起来。 “这小兄弟说话还真够幽默的。”老板娘笑道。 “整天板着脸多累啊。小老弟,你的态度我喜欢!”逯厅长大声笑道。 说笑间,马睿声已经把东西点好了。他把菜单扔给到了隔壁桌子上,对老板娘说道:“快点啊,刚才在那破饭店也没吃好,这会儿活动活动我还饿了。再来两打啤酒,咱们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妆爱武装!完蛋,这话儿还用错地方了。”逯厅长说罢,自己先笑了起来。 “小老弟,你这身功夫跟谁学的?要不,咱们在吃饭前先比划比划?我看你这身功夫,跟我这个老特种兵也不相上下!”马睿声说道。 “马队长,我可不敢鲁班门前耍大刀。您可是正规路子,我这都是野路子。我学的这身功夫,是一个流浪人教我的……”吴蔚把流浪汉从小教他功夫的事情讲了一遍。 逯厅长和马队长两人都沉默了。老板娘把烤串上了一盘,马睿声笑道:“来,咱们开吃吧。老弟,你可真是遇到奇遇了。听你这么说,这个人肯定跟你有很大的缘份。要说你这个人吧,不光长相招人稀罕,你这身上有一股味儿,说不出来是什么味儿,反正让人就想亲近。老弟,你在什么地方都吃香啊。” “老弟,你是不知道,小吴还有一招更绝呢。他还懂点中医,像小吴这样的人,在哪个单位都是块宝。窝在那种小地方,可惜了。”逯厅长说道。 “慢慢来吧。我得把基础打扎实了。”吴蔚淡然说道。 “没有基层工作经验也不行。小吴的想法是对的。刚才小吴说来是想弄什么项目?”马睿声问道。 “哦,一个收费公路项目,来省厅审批。”吴蔚看了一眼逯厅长,看他表情很平静,心下稍稍宽慰了些。 “来,咱们喝酒,不谈工作,只谈高兴的事!”逯厅长举起杯子,大声说道。 “好,不谈工作,不谈工作!”马睿声也举起杯子,“一醉方休!人生难得几回醉,遇知音,该醉就得醉!” “哈哈――炎黄地,多豪杰,以一敌百人不怯。人不怯,仇必雪,看我华夏男儿血。男儿血,自壮烈,豪气贯胸心如铁。手提黄金刀,身佩白玉珏,饥啖美酋头,渴饮罗刹血。儿女情,且抛却,瀚海志,只今决……”吴蔚大声吟诵着。在这昏黄的灯光下,那张泛着瓷白色光泽的脸,隐隐露出雄霸天下的气概。 两位久经沙场的老兵,看着意气风发的青年,陷入对往事的回忆之中。 烧烤店里已经没有其他人,吴蔚一连喝了不下十杯啤酒,这才把这首诗给全部诵完! “啪!啪!啪!”三声清脆的酒瓶碎裂的声音,随后是三个男人仰天长啸。 “痛快,痛快!老兄,老弟,我老马好长时间没这么痛快了。小兄弟,刚才的诗你一定要给我录下来,我要每天听,我要给我们刑警队的人听听,这就是激情,这就是飞扬的激情!现在,我们的生活里太缺少激情了,我们要去战斗,战邪恶,斗贫穷,打落后!” “两位老弟,我参加过那场战争,我指的是什么,你知道的。在猫耳洞里,我们班上有一个学生兵,经常写诗,读诗给我们听。我们不怕死不怕流血不怕流汗,可是现在,我有些怕了,看看,我胖了,外敌来犯,我还能扛起枪不?看到那些营营汲汲钻营票子位子的年轻人,我这里痛!我这里痛啊!”逯厅长激动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嗵嗵”作响。 “老兄,不是还有像小吴这样的好孩子吗?”马睿声握住逯奇志的手,大声说道。 吴蔚汗颜,上一代人,在他的眼里,形象是极其模糊的。而今两个长自己二十几岁的人,在他面前说了这么多,让他陡然增加了很大的压力。他看着两位已过不惑之年的厅级领导,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三个人的酒,一直喝到过了午夜,方才散去。 吴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只依稀记得,逯厅长和马队长一直聊着过往的那些事。情动时,唏嘘不已。 第二天8点多,他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沈洪和张德平两个人都在他的房间,他赶紧一骨碌起来。谁知起的太猛了,再加上昨晚酒喝得实在太多了,这一起不要紧,差点从床上栽下来。 “小心点儿,你可把我们俩吓坏了。你们后来这是又喝了多少酒啊!一桐送你回来,怎么叫你都不醒。”沈洪关心地问道。 吴蔚迷迷瞪瞪地揉了揉眼睛,“我也不知道,沈厅长和马队长一直喝,我也就一直喝。喝了多少,一开始还记得,后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吴蔚有些不好意思,这种情况下醉酒,还让领导守着自己,这事儿怎么也说不过去。 “沈县长,算了,小吴也是为了工作。逯厅长想喝,他不陪着也不行。逯厅长的酒量很大的,小吴能陪到那个时候,已经很不简单了。”张德平眼里挂着讥诮,但话却说得相当圆满。 沈洪没说什么。听尹一桐说,三个人喝得特别痛快。拉他们走的那个人,居然是刑警总队队长,不得不承认,吴蔚的个人魅力还真有点“椰风挡不住”,谁见谁喜欢,大众情人样式的。 吴蔚起身到卫生间去了一趟,胃还是有些反酸,很不舒服。想起自己带来了一些感冒药,还带了布落芬,对缓解头痛有效,便从包里把药翻了出来。 “你干什么?别空着胃吃药啊。这里有些酸奶,好歹喝点儿,再吃点儿面包。胃里的东西已经吐空了,你这会儿喝药,对胃粘膜的伤害太大了!”沈洪看他想吃药,急忙制止到。 吴蔚感激地看了一眼深洪,“谢谢沈县长,给您和张局长添麻烦了!” “你别不好意思。我年轻的时候,比你醉得还厉害呢。直接抬到医院吊瓶去,你还挺好,不折腾不闹,还知道往卫生间马桶里去吐,这已经不错了。没办法,这就是应酬,以后可能会更多。”沈洪拿了一杯温水,递到他的手里。 第123章 批评 一秘-第123章批评 “你好点儿了吗?如果感觉好点儿的话,咱们就到交通厅再去一趟,然后带两个工程师回去,把施工图纸修改一下。”沈洪问道。 吴蔚越发感到不好意思。三个人中自己年龄最小,职位最低,却要人堂堂一个副县长这样优待,尤其是看到张德平眼里闪过的一丝不快,越发诚惶诚恐起来。 “我没事儿,沈县长,现在就走也没问题。” “那好吧。德平,收拾一下,一起到楼下集合,跟各位厅长处长们见个面,咱们就打道回府。” 张德平故意落后沈洪半个身位,看沈洪拐进了自己的房间,又回到了吴蔚的房间,严肃地说道:“小吴,也许有些话不该我说,但我觉得咱们一起出来的,沈县长是个深沉的人,有些他不好意思说,我好意思。昨天晚上你太出风头了,咱们是跟着沈县长一起出来的,他是主角,咱们都是配角,你这样搞,沈县长会很被动的,你知道不知道?” 吴蔚一愣,这个他不是没有感觉到。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张德平的目光早可以把他杀死千百回了。他把正在收拾东西的手缩了回来,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张德平的对面。 他想,张德平应该是没有恶意,可能是为沈洪出头,也可能是因为妒忌。虽然在别人眼里看来,他有些出风头的嫌疑,可这个风头总得有人来出。没有人来出,那收费公路的事儿不就泡汤了吗。 吴蔚郁闷地看了一眼张德平,说道:“张局长,我知道了,今后一定注意。昨天晚上发生的是意外,我陪逯厅长去卫生间,逯厅长不小心碰了一个人,那人不依不饶的,还打逯厅长,我这才帮他打了这一架。怎么也不能让领导在咱面前挨人打,您说是不是?” 张德平一下子噎住了。昨晚的情况,除了两个当事人,谁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又跑出去跟人喝酒了,还以为是逯厅长帮他出头呢。看来,还真是误会了。 “哦,那是,要是我在场,即便不会功夫,也得冲出去。这事儿就掀过去了,以后注意点儿,跟领导出来的时候,要照顾到领导的面子。比方说昨天晚上那几片姜的事,你要是把姜给沈县长,由沈县长给逯厅长,那沈县长不就不尴尬了吗!以后,还是长点心眼儿吧。沈县长是个大度的人,不说什么,如果换作小心眼的领导,不给你小鞋穿才怪呢!” 张德平的话,在吴蔚心里轰成一朵礼花。张德平说的,他还真没想到。在饭桌上,看到逯厅长打嗝打得难受,也没想别的,就跟服务员要了那几片姜,怎么还要出说道来了?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没有那几片姜,逯厅长也不会对他产生好感,也不会接受他的邀请,也不会认识马队长,怎么觉得有点像“蝴蝶效应”呢?莫非,这是一场由几片姜引发的不满? “谢谢张局长提醒,以后我会注意!”吴蔚想了想,还是对张德平的好意表示感谢。张德平的态度和说的那些话,都是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并没有刺激到他的肺管子。 “注意就好。走吧。再到厅里去,别太出头了。一切有沈县长呢。”张德平又嘱咐了一句,转身出了房间。 吴蔚怔怔地看着已经关上的门,心道,这算哪门子事儿啊?沈县长倒还好说,如果换一个不善交际的领导,即便看出问题来也不让说话?都是为了工作,有什么可注意的?难道就因为我是刚上班没多久的,我是一个没职务的? “听人劝,吃饱饭。”这话父亲不知告诉过他多少次。这次,要不要听张德平的?换一个角度和立场来看,张德平并没有说错话。一个小年轻人,大晚上的和两个厅级干部出去喝酒,还勾肩搭背,弄得活力四射,却把己方的领导晾在一旁,是有点淹没主题的意思,可关键是,那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挺吧,忍吧,不就是因为位卑,没有话语权吗! 到了交通厅,三人一起去看逯厅长的时候,逯厅长去省政府开会了。 “一桐,怎么办?我们想这就回去呢,要不,逯厅长那里,你帮我们打个招呼吧。”沈洪说道。 “我看你还是给逯厅长发个短信吧,这样显得好一些。”尹一桐道。 沈洪想了想,拿出手机编了一条短信,给逯厅长发了过去。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有短消息回过来。 “老沈,可能是没让把手机带进会场,逯厅长没收到。要不,再等一会儿?” “算了吧,我们这就往回赶。再等会的话,晚上就到不了家了。大晚上的,开车不太安全。我们走了,老同学,谢谢你,以后麻烦你的事多着呢。”两人的手握到了一起。 李总工和小仝这时候也到了停车场。吴蔚帮着两人把东西放到了车后备箱里,主动上了张德平的车,让省里的两位技术员跟沈洪坐一辆车。 等到车上了高速,吴蔚这才发了一条短信给张思显,告诉他已经出发回青川了。不一会儿,张思显的电话就过来了。 “你小子,就这么走了?”张思显有些不太高兴。 “不然呢?单位的事儿多,等什么时候休假了,我一定要骚扰你。”吴蔚笑着说道。 “咱们这些同学啊,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了。现在吧,一个人,离手离脚的,想了还可以去看看,等以后有了家有了孩子,牵绊也多了,再见面不太容易。我说,你回去了,告没告诉费大小姐?” 吴蔚这才想起来,无论如何,也应该跟赵传奇打个招呼才对。 “哎哟,这事儿还真忘了。我们来了俩车,五个人,省里跟过去两位工程师,没地方搁她了。要不,你帮我解释一下吧。” “得了吧,那大小姐的脾气,我可不敢跟她说。你自己招的,你自己说去吧。以后来,第一时间告诉我!你要是敢不告诉我,我就去抢了你的东方青蓝。”张思显打趣道。 “去抢吧。你要是能抢到,我就让给你,前提条件是我先抢了你的萝萝。” “滚你的吧。我的萝萝才不会上你这个小白脸的当呢。”张思显哈哈笑着,挂了电话。 吴蔚苦笑着摇了摇头,费传奇啊,怎么办呢?也发个短信算了。 跟张思显一样,吴蔚刚发完短信,电话马上就响起来,费传奇用一种都快哭了的很可怜的声音,说道:“靓哥,你怎么说走就走了?你真不欢迎我到蛇仙村里去吗?” “哪里,哪里,你想错了。传奇啊,是这么回事……” “我才不管怎么回事呢。我现在就去车站,我坐火车先到平泽,然后转道去青川,我现在马上就走。” 电话被费传奇挂断了,吴蔚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心脏像被什么堵住似的,这事儿闹的,这费传奇同学还成黏豆包了。 想了又想,他还是把电话拨了回去,“你还是不要过来了吧。你一个人过来,我可不放心。回去以后,我有好多工作要做,没有时间陪你,还请你见谅。” “可我已经往车站赶了。你不用去接我,我不是第一次出门,这种事对我来说是小case。放心好了,我不会打扰你工作,靓哥,不要再拒绝我了,行吗?”听着这近乎哀求的语气,吴蔚心软了。 “唉,那好吧,你到了青川以后,我去接你,自己不要乱跑,在青川等我。”吴蔚嘱咐道。 “ok,靓哥,谢谢你啊。”费传奇的声音马上愉悦起来。 坐在前面的张德平听吴蔚在打电话,回头诧异地问道:“小吴,谁啊?是不是想要搭车回青川去?要不要到前面转下去等等他?” “谢谢张局长,不用。我一个朋友,想要到村里搞调查。” “那……好吧,跟我不用客气。”张德平说道。 经过这两天的接触,吴蔚对张德平倒没有什么坏印象。张德平很坦诚的一个人,虽然当面批评了他,倒没有引起他的反感。用李天星的话说,当官当得久了,不想有官气,也会有些僚气。说话办事都带着官腔,这在所难免,他也可以理解。 总体来说,张德平还算是个比较理想的领导。即便他早晨批评他的时候,也是他可以接受的态度。 想想这次京安之行,收获还真是不小。与张思显叙了同学之情,还见到了他的女朋友;认识了费传奇他们这几个朋友,还非要跟着来一个;跟逯奇志和马睿生两个厅级干部痛快喝了一场酒,是不是成了忘年交现在还不敢确定;最关键的,是把两位工程师接到青川,而且他的观点沈县长接受了! “小吴,等施工图在省厅过了以后,你那位朋友可就得出马了。”张德平说道。 “嗯,回去我跟我朋友联系一下,让她抓紧时间沟通。” “你这朋友是干什么的,怎么这么大门子?”张德平有些纳闷。跟沈洪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不好意思张口问,他以为,吴蔚朋友的身份,沈洪一定知道。 “我也不知道。她说肯定能办下来,我这才敢提出来的。” “不会是骗子吧?”张德平脱口而出。 “怎么会!张局长,骗子骗我干什么。再说了,什么骗子能骗得过沈县长和您?”吴蔚说道。 “他跟你提过报酬的事儿吗?”张德平还是不放心,追问了一句。 “没有。”吴蔚说的很生硬,张德平看出了吴蔚的不满。 第124章 天要蹋了 一秘-第124章天要蹋了(四更完毕) 回到蛇仙村,觉得一切都舒服多了。没有酒场,没有音乐,没有汽车,原生态的日子,舒服。吴蔚习惯性地站到村委会的房顶上,俯视着每个角落都已熟悉的蛇仙村。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里没有海,却有河,有绿,有果,有花,有人,有传说。 “靓哥,你怎么站这么高啊?我上去可不可以?”费传奇在院子里高声喊道。 “你上来干什么?这里没有梯子。”吴蔚喊道。 “那你怎么上去的?”费传奇把手作成喇叭状,又喊道。 “爬上来的。”吴蔚并没有往下看,而是转过身看着水库的方向。 “我也要爬上去。靓哥,你从哪爬上去的?” “你别爬,你会摔到的。”吴蔚急忙走到房檐处,低声吼道。 他上午刚把费传奇从青川接到这儿来,这个丫头,真是执着得很。吴蔚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拉着一张脸,想着怎么把她赶回城里去。可一看到人家的调查大纲,吴蔚没脾气了。人家是办正事儿来了,该帮忙就帮吧。 费传奇两手扒着墙,穿着运动鞋的小脚用力地蹬着墙,想要爬上墙头,从墙头上再爬上房。吴蔚看到这一幕,只好三跳两跳跳了下来。费传奇瞪大眼睛,崇拜地盯着他。 长得帅的,她费传奇没少看;会功夫的,因为老爸是搞公安的,她也没少看,就是一脚踩破七八块砖的,她都亲眼见过。可长得又帅,又能一跺脚就从房顶上飘下来的,吴蔚是她见过的第一个。 “靓哥,你怎么做到的?我也要学。”这丫头过来就搂住了他的胳膊。 吴蔚赶紧把她的手扒拉开,这瓜田李下的,找麻烦!“我这是从小就练的,你都这么大了,怎么练得出来。”吴蔚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回到了屋里。 吴蔚对她态度冷淡,费传奇瘪了瘪嘴,嘟囔了两句,也跟着吴蔚进了屋子。 “你说你非要来,你看看,我这儿就这一间屋子,你住哪儿?”吴蔚生气地瞪了她一眼,这丫头先斩后奏,非要跟来,腿长在人家身上,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住哪都行。要不,我去买个帐篷?反正现在又不冷,我在外边睡就可以了。”费传奇摆出一副可怜相,吴蔚是又好气又好笑。 “行啦你,还睡帐篷!你去跟强生妹妹睡吧。她白天上学,晚上正好辅导辅导功课。她可上初三呢,马上就要毕业升高中了。”吴蔚琢磨了半天,才想出这个法子来。 “强生是谁啊?”费传奇刚来,那哥几个她还不认识呢。 “村里我一个朋友,哥们儿,也是徒弟。”吴蔚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我不想去。我想跟你在一起。”费传奇拒绝,“人家把初吻都给你了,我就跟你在一起。我的初吻又没给她。” 吴蔚被她暴强的逻辑给气乐了,佯装怒道:“要不,我再把初吻还给你!” “好哇好哇!”费传奇居然闭着眼睛,真地把脸伸了过来。吴蔚一脸黑线,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你傻了吧!快点换件衣服,我带你去养殖场。一个人别瞎跑,这可是农村,遇到狗牛驴什么的,咬你一口顶你一下踢你一脚,你可没处告状去!” 这森女费传奇今儿穿的是一件黑色的亚麻长裙,上身里面穿一件白色的打底衫,外面套一件亚麻青色休闲小西装,脚上穿着球鞋,两根麻花辫,很大自然,很森林。 一听吴蔚要带她去养殖场,这丫头赶紧把皮箱打开,把吴蔚搡了出去,还把窗帘给拉上了。一会儿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装扮,一条蓝色牛仔裤,一件长款的针织衫,头发也被她扎成了一个马尾。 “走吧,靓哥,我要好好听听羊跟你叫的是不是一样!” “我说传奇,你别叫我‘靓哥’行不行?” “不行。这是我的专属称呼。你也别叫我传奇了,叫我奇奇,我爸妈都是这么叫我的。” 吴蔚没词儿了,好吧,爱听不听,随你便吧。 到了养殖场,这费传奇看哪儿都好奇,一会捅捅这羊,一会摸摸那羊。强生和三溜儿正在喂羊,一看吴蔚领着美妞儿走了进来,便放下手里的活儿走了过来。 “大哥,她是来买羊的?”三溜儿问题。 “咯咯――”这个问题,把费传奇给乐的,蹲到地上笑个没完没了。 吴蔚也笑了,这三溜儿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这费传奇从哪看也不像个买羊的啊! “我叫费传奇。是追着靓哥过来的。我是个大四学生,要在这里搞一个调查,还得请二位帮忙。”费传奇笑够了,伸出小手自我介绍道。 三溜儿和强生使劲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和费传奇握了手。 “咱们都握手了,就是好朋友了。”费传奇露出天真的笑。 “嗯,好朋友,好朋友……”三溜儿就纳闷了,怎么跟大哥来的,一个个全是美女。这姓费的从远处走过来的时候,没看出来有多好看,可一到跟前儿,你看看人家这皮肤,看看人家这衣服,穿得多合身,怎么看怎么舒服。 吴蔚把强生拉到一边,跟他说让费传奇去跟她妹妹住。强生扭头看了一眼费传奇,说道:“大哥,原来不都是在村委会住的吗?她怎么要到我家去住了?” “问这么多干什么!玲子愿意不愿意?你回去问问。传奇可是大四的学生,能帮到玲子。”吴蔚心道,强生这个傻小子,原来东方青蓝在这儿的时候,第一次因为她是我同学,第二次因为是两个女人,这费传奇打的旗号太正宗了,他没办法拒绝。再说了,一天两天还可以,时间要是长了,怎么受得了。 费传奇就是个自来熟,没多久就和强生他们几个混熟了。这会儿,就跟三路开始探讨农村家族问题了。你轰人家走,行吗?人家一来就干正事,可不是冲着你吴蔚来的。 “大哥!”门口有人叫了一声,吴蔚转身一看,居然是二狗! 人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一晃两个月过去了,二狗已经能走了,干活儿还干不了。看到二狗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吴蔚急忙小跑过去,扶住了二狗。 “你还没好利索,跑这儿来干什么。” “大哥,我过来看看。你看看,大哥,我都胖了。我妈一直逼着我吃这吃那,就那猪蹄子,我现在一想就恶心。”二狗乐哈哈地说道。 “你小子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好好看看,咱们的养殖场怎么样。”吴蔚一边扶着二狗,一手指着羊圈里的羊。 “真建起来,牛!大哥,我爸我妈这两天一直在念叨,想把家里的几十只羊放到养殖场来。” “你们家的羊不是在这儿吗?”吴蔚纳闷地问道。 “什么啊,他们藏了心眼儿,只放过了一半儿!家里还留着一半儿呢。”二狗的声音低了不少,面色有些红。 “现在怎么又想着把羊托养在这儿了?” “我爸想出去打工,我妈一个人还得下地还得照顾羊,根本忙不过来。” “信得过咱就行。你让你爸把羊赶过来吧。” “那谢谢大哥了。”二狗高兴地说道。 “你这孩子,还谢什么!”吴蔚拍拍二狗的肩膀,“现在腿还疼吗?” “早就疼了,就是走路别扭点儿。大哥,那丫头是谁啊?你同学?”二狗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瞄着正在羊圈外面跟羊说话的费传奇。 “一个来做社会调查的大学生。”吴蔚淡淡地答道。 晚上,吴蔚好说歹说,费传奇终于别别扭扭地跟着去了强生家。强生家房子蛮宽敞的,五间房,院子很大,养着两条狗。一见他们进来,两条狗疯子似的地吠叫起来,吓得费传奇花容失色,紧紧搂住了吴蔚的胳膊。 吴蔚只当是女人的自然反应,拍拍她的手背,“没事儿,村里家家养狗。别看他们叫的凶,不咬人的。” “可它……它冲我呲牙呢。”费传奇小声地说道。 其实,她一点也不怕狗,她爱去警犬训练基地玩儿,跟那些警犬玩儿得可好了。这会儿为啥怕这些农村土狗了?假装的,目的就是不想住在这儿。 “花花!别叫了!”强生喝了一声。那条叫花花的母狗轻哼了两声,夹着尾巴钻回窝里。 强生爸妈早迎了出来,玲子还没放学。强生爸妈留吴蔚在这里吃饭,看着费传奇那可怜兮兮的小样儿,吴蔚便答应下来。 玲子回来看到费传奇,高兴坏了,这装扮,这气质,玲子老喜欢了。这两人个头儿差不多,身材也差不多,几句话唠下来,便有了共同的话题――衣服。 看两个女孩儿偷偷聊得热闹,吴蔚起身告辞。费传奇没心没肺地说道:“靓哥,我还是跟你去睡吧。” “老实呆着吧!”看到强生一家人憋着笑的样子,吴蔚火大,熊了她两句,便回到了村委会院里。 吴蔚躺在床上,抓起书刚想看几页,外间的座机响了起来。吴蔚叹了口气,这都九点多了,谁这个时候打电话啊。 “喂,您好,哪位?”吴蔚没有一点不耐烦的语气。 “小蔚,我是二姐。明天早上你坐最早的车,赶到平泽来。” “姐,怎么了?”吴蔚心里一沉,追问了一句。 听了吴霞的回答,吴蔚脸色大变。挂断电话,吴蔚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老天,你要蹋下来吗? 第125章 结肠癌 一秘-第125章结肠癌 一个晚上,吴蔚就坐在炕上,围着被子,不停地看表。 天刚蒙蒙亮,吴蔚就跑到三溜儿家借摩托车。三溜儿问他什么事儿,他说单位有急事,没有告诉是家里出了状况。 三溜儿看他着急,便说道:“大哥,我去送你吧,正好我到四道沟办点事。” 吴蔚赶紧说道:“那就快走吧。事儿挺急的。你送我到四道沟车站就行了,我坐最早的班车到青川。” “你不是说乡里有事吗?怎么要到青川?”三溜儿慢腾腾地洗着脸,把吴蔚急得想揍他。 “快点吧,三溜儿。是乡里的事,需要到青川办。”吴蔚看他洗完了脸,急忙从晾衣绳上拿下毛巾,塞到他的手里。 三溜儿看吴蔚这么着急,不由有些纳闷。问他他又不肯说,心里画了若干问号,和吴蔚一起出了家门。 到了四道沟汽车站,三溜儿把摩托车停在路边,把头盔摘了下来,说道:“大哥,车还没到呢,要不到那边吃点东西吧。” “不吃了。对了,三溜儿,我可能有几天回不来,费传奇那儿你跟强生多照顾着点儿。”吴蔚四处看了看,凑近三溜儿的耳边,“下面我说的话你一定要保密,除了强生以外千万别对其他人说,二狗和顺子也不能说。费传奇的爸爸是公安部副部长,你一定要照顾好她。” “什么?副部长?!”三溜儿一下子把小眼睛瞪成了莫少聪式大贼眼。 “喊什么!千万要保密,保护好她的安全。三溜儿,把这事挂在心上。别大意,她想到哪去,你和强生一定至少有一个人陪着她,知道了吗?” “知道了。大哥,你放心吧,我一定把她照顾好!”三路拍着胸脯,说道。 “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听到了吗?回去以后告诉她,就说我得隔段时间再回去,如果她闹腾,你就给我打电话,我来跟她说,记住了吗?”吴蔚还是有些不放心,真想把费传奇带在身边,这丫头,唉,让她一个人留在蛇仙村,他还真是有些不太放心。 三溜儿还从未见过吴蔚这么啰嗦过。 “大哥,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把传奇照顾得好好的。如果她非要找你,我就把她一直送到目的地。”三溜儿打了包票,吴蔚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老旧的班车晃晃悠悠地开了过来,像一头得了重病的老牛,“吭哧、吭哧”地喷着黑烟,可能是排气系统出了问题,发出的“啪嗒、啪嗒”声,让人听着瘆得慌。 吴蔚上了车,向三溜儿摆了摆手。车“吭哧”向前蹿了一下,这才平稳下来,摇摇晃晃地开走了。 三溜儿从后面车窗处,看到吴蔚还在向他摆手,他也把胳膊抬得高高的,使劲晃着。吴蔚今天表现异常,他觉得哪些地方不对劲儿,但又说不上来。 班车拐了个弯儿,消失在朝阳中。三溜儿四处看了看,向一个小吃摊点走去。 吴蔚把手抚在胸口,虽然一夜未眠,耳边一直响着吴霞的话,可他一点睡意也没有。他呆呆地望着车窗外已经吐绿的原野,沟沟岔岔已经铺满了绿色。那不是希望吗?可这希望刚刚冒出芽尖儿,却被无情打破了。 在青川换了车。离平泽越近,他的心便越沉重,越紧张。 长途班车到了平泽,吴蔚第一个跳下汽车,快步走出汽车站,在外面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人民医院。 当他走到姐姐说的病房前时,吴霞手里提着暖壶,正从里面走出来。吴霞看到弟弟,眼圈一红,回身看了一眼病房,把他拉到一边,“你这么早就过来了?吃饭了没有?” “姐,怎么样,爸知道了吗?”吴蔚拽住她的胳膊,问道。 “还没告诉他。哥打电话来,说今天下午到,他过来后咱们再商量一下,看看是不是要到京城大医院去确诊一下。”吴霞眼圈儿一红,说道。 “那好吧,我进去看看爸。”吴蔚说着,就要往病房里走。 “小蔚!”吴霞喊住了他,“我跟爸说他得的是肠梗阻,现在先不要告诉他。”吴霞说道。 吴蔚点了点头,进了病房。 吴开明看到吴蔚进来,好像一下子精神了许多,从床上“嗖”一下子坐了起来,“小蔚,你怎么来了!是不是霞儿给你打的电话?这丫头,我说不让她告诉你们,还是打电话把你们都叫来了!” “爸!”一股悲伤之气上涌,吴蔚差点没控制住情绪,赶紧作了一个深呼吸,“爸,快躺下!病了为什么不让姐早告诉我?你看看你,这么多天吃不下饭,干吗不早说啊!” “我自己身板儿我自己知道,哪里有啥大病,这不能吃能喝的吗!说什么肠梗阻,我看就是肠炎,明天我就出院,在这儿住着,好人也憋出病来了!”吴开明抱怨道。 吴蔚知道父亲是个很节俭的人,住院需要花钱——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爸,你说什么呢!病治不好,怎么能出院呢。钱能攒,病怎么能攒着。现在是小病,等越攒病越多,越攒越严重,那花的钱不是更多吗!爸,既然住进来了,就听医生的,医生让咱怎么治就怎么治,别依着自己的脾气。”吴蔚软言软语地劝解道。 “治什么治!吃点药就好了。”吴开明想下床,吴蔚急忙伸手扶住了他。 “干啥去?” “到外面转转,快闷死了。就怪你妈,整天拿我这肚子说事儿。你看看,把你们都折腾来了!你说你在村里那么忙,大事小事都找你,离得开吗!这个老太婆,真不知道整天在想什么!” 父亲突然爱唠叨起来,看着他微微有些发驼的背影,吴蔚心里直发酸。 “爸,我陪你去吧。”吴蔚急忙跟了上来。 “不用,我自己走就行!你歇会儿吧,这么早赶过来。这个霞儿,越来越不听话了。”父亲唠叨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吴蔚站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子和来来往往的人,呆呆地发起愣来。 直肠癌——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吴蔚只觉得五雷轰顶。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向健康的父亲会跟“癌”这个字眼沾上边儿。 吴霞打这个电话的时候,是哭着打的。她说,父女俩已经在平泽人民医院住了三天了,昨天下午最后的检查结果出来,基本上已经确诊为结肠癌。 “癌”,这个字眼太可怕了。只要跟这个字沾上边儿,基本上就是接近了死亡。 父亲刚刚六十岁,三个儿女中只有他还没有成家,父亲一直盼着,看着,他终于毕业参加工作了——虽然对目前的工作不太满意,可毕竟他成了吃皇粮的。 如果说考上选调生以前,他对公务员这个职业的认识有些模糊,参加工作以后,看了很多书,经了一些事,他对这项工作充满了兴趣。以前,他以当官为耻,一想到当官就会想到“脑满肠肥”这个字眼;可现在,他觉得当官是一种追求,跟可不可耻一点关系都没有。 人有多种职业选择。当街头小贩的,想改变自己的生活;投资建工厂的,想改变几十人上百人上万人的生活;而当官,可以改变几十万上百万甚至是上亿人口的生活。 他理解了父亲,也理解了李天星他们这些人。 “小蔚,过来吃点儿饭吧。一看你就匆匆赶过来的。”吴霞手里提着两个袋子,对正在看着窗外沉思的吴蔚说道。 吴霞放下手里的东西,见父亲没有躺在床上,便问道,“小蔚,爸呢?” “非要下楼去看看。”吴蔚轻声说道。 “你怎么不跟着他!现在他的身体太软了,摔倒怎么办?”吴霞走到窗前,看到吴开明在楼下小花园里转来转去,埋怨道。 “他不让。非要跟着的话,会惹他生气的。过几天就要做手术了,还是不要惹他生气了。”吴蔚的目光一直盯在楼下花园里,缓慢地追随着吴开明的身影。 “也是。你先吃点东西吧。咱们几个,谁也不能倒下。”吴霞眼含泪,低声说道。 “嗯。姐,我吃。”吴蔚拿过餐盒,吴霞买的馄饨,还有几个烧饼。 吃罢饭,吴蔚到楼下把吴开明接了上来。吴开明心情不错,乐呵呵地问东方青蓝的情况,还问他们打算什么时候把事情定下来。 “小蔚,青蓝那丫头比可可强。那个可可,太娇气了。”吴开明说道。 “爸,这话可别当着青蓝的面儿说,她也很娇气呢。” “女孩子娇气点没啥,可太娇气就不太好了。青蓝不是在市里吗……” “爸,她上班呢。再说了,我们俩的事又没定下来,我不想告诉她。”吴蔚赶紧打断了父亲的话,东方青蓝一来,可就热闹了。 查房以后,吴蔚到了吴开明的主治医生那里。医生详细说了吴开明的病情,结肠癌晚期,手术必须要做。 “如果你们不想在这儿做手术,可以到京城肿瘤医院去看看。不过,咱们这里这种手术也已经很成熟了,做也没问题。你们自己选择吧。”主治医生是个五十来岁的男医生,一脸严肃。 “下午我哥过来,我们商量商量再说吧。”吴蔚沉吟半晌,说道。 第126章 费传奇追来了 一秘-第126章费传奇追来了 下午一点多,吴尚赶了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看上去有些疲惫,胡子拉碴的。一进门先问情况,父亲乐呵呵地解释说屁事没有。 “什么屁事没有。我跟京城那边儿联系一下,过去做个全面检查。爸,你别任性,这是我和小蔚商量好的。这病得赶紧治,不能拖着!”吴尚很是着急,说话的时候,已经跑到外面去打电话了。 吴蔚看吴天明的脸色拉了下来,正想说几句,电话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心不由一沉,是村委会的号码。肯定又有事了。 “靓哥,你不吭一声就走了,把我一人扔村里,我谁也不认识,我……我有点害怕。”费传奇犹犹豫豫,声音很低。 “那你想怎么办?”吴蔚拿这丫头彻底没辙。这会儿,他倒希望这丫头能主动提出回学校。 “我……我想……去找你。”这丫头可能也觉出自己有些过份,“去找你”这三个字说的声音特轻。 “那可不行!”吴蔚赶紧拒绝,父亲在这里生病,她再跑过来,这算怎么回事?再说了,东方青蓝随时都会“查岗”,把这定时炸弹放身边,岂不成了傻瓜? “我现在在平泽呢!忙得要死,根本就没时间照顾你。你不是要完成社会调查吗?我已经告诉三溜儿,让他好好帮你呢。” “哦……可是,我已经到了青川。三溜儿说你来青川办事,我也就过来了。现在我怎么回蛇仙村?” 吴蔚快被这丫头折腾疯了。费传奇这是要干什么啊!算了,早晚是死,就死这一回吧,打电话告诉东方青蓝,让东方青蓝照顾她,这样还省得她起疑心,又能让费传奇死心。 这样想着,吴蔚作了两个决定,一个是告诉费传奇她可以到平泽来;一个是告诉东方青蓝他现在在平泽,父亲生病住院,费传奇要过来,让她好好照顾她。 东方青蓝接了电话,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医院,一进屋就围着吴开明问长问短,表现得特别温柔贤良,把吴开明高兴得合不拢嘴。 一会儿费传奇打来电话,说她快要到平泽汽车站了。东方青蓝拿起包,跟吴开明打了个招呼,拉着吴蔚去接费传奇。 “你这桃花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看来,这位姓费的女士对你志在必得,我可是危机重重啊。”东方青蓝取笑道。 “蓝蓝,说什么呢!我这心里哪里还放得下别人,左心室右心室连冠状动脉,不都被你占领了吗?哪里还盛得下费传奇?那丫头,不是咱这盘儿里的菜。我这个盘子,盛你这碗菜最好。”吴蔚一本正经地说。 东方青蓝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好,温柔地挽住他的胳膊,轻声说道:“蔚哥哥,这辈子你这盘子里只能有我这碗菜,不能有别人!我相信你能做得到。” 吴蔚停住脚步,拥住东方青蓝瘦削的肩膀,“蓝蓝,我的蓝蓝,你让我说什么好呢!我真想像不到,这个时候,我的生命里如果没有你,会是什么样的颜色!” “蔚哥哥,不要说了,不管遇到什么事儿,记得有我!”两个人上了车,吴蔚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抱她,却被东方青蓝轻轻推开了,“咱们还是去接人吧。” 吴蔚停了下来。父亲病得那么重,他还有心情跟女朋友亲热?吴蔚暗骂自己不是东西,系好了安全带,掩饰自己的尴尬。 “费传奇长啥样儿,蔚哥哥?”东方青蓝目视前方,脑子里想着一会儿的见面。 “也就那样儿吧。反正比我的蓝蓝差远了。那丫头,是个森女,一会看到她的穿衣打扮你就知道了。(..info无弹窗广告)真地很森呢!” “是吗?森女啊,真有个性。” “你别说,费传奇还真有点特立独行的样子。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不考虑其他的。这个丫头,追我到蛇仙去,又追到这儿来了。蓝蓝,你生气吗?” “气能怎么样?如果气能解决问题,那该多好啊?生一场气,然后满天的乌云散开去。可惜啊,这只能是梦想。” “前面停,路边站着的那个就是她。”吴蔚突然指着不远处一个女孩儿说道。 东方青蓝停下车,两个人下车朝费传奇走了过去。费传奇已经看到了吴蔚,晃了晃胳膊,小跑过来,还没站稳就朝吴蔚扑了过来。吴蔚怕她摔倒,只好伸出双手扶住了她。 “靓哥,你可来了,我一个人好怕!”吴蔚黑线上脸,这个费传奇怎么什么都怕啊?按照她的行事风格,她应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追自己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传奇,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女朋友,东方青蓝。蓝蓝,这位就是费传奇。” 费传奇看着东方青蓝,她那颗心,好像出了事故的电梯,“咻”地一下从顶楼一直落到地下二层。你看看人家,多漂亮,多高雅,多大方。 今天的东方青蓝一改往日的着装习惯,穿着一套连衣裙,不施粉黛却自有十二分的颜色,身材高挑,比起自己至少要高上个五六厘米。任何一个女人,在她面前,都会产生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姐姐,你好!你真漂亮。”费传奇主动打了招呼。 东方青蓝微微笑了笑,“传奇,关于你我可是听了不少故事呢。你能在蛇仙村住上一段时间,已经相当不简单了。”东方青蓝笑着说道。 “哦。”费传奇应了一声,把包往车上一扔,先钻了进去,一点也不客气。 “靓哥,你来平泽,是来陪青蓝姐的吗?”费传奇好像悟到了一些什么,问道。 “他哪有时间陪我啊?别看我是他女朋友,可在他眼里,我就是一可有可无的。想我了就看看我,不想我了,十天半月连个电话都不打。”也不知这话是东方青蓝的真实感觉,还是她随口说出来的。 “三个女人一台戏”,吴蔚不敢轻易开腔。如果这个时候一插话,两个女人马上就会把枪口对准他。 “靓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要真对姐姐这样,那我可要重新考虑一下是不是跟姐姐公平竞争的问题了。”这个小丫头一本正经,好像在讨论什么重大的事情一样。 “咯咯――”东方青蓝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 “姐姐,你笑什么?我是认真的。别看你和靓哥你们俩现在是男女朋友,可你们没订婚,更没结婚,我还是有权力追求靓哥的,小说电视上就是这么写、这么演,我有权力追求自己的幸福。” 看这丫头认真的表情,吴蔚实在无语。价值观颠倒了,都是作家写手惹的祸! 到了医院对面的宾馆门口,东方青蓝把车停好,解下安全带,扭身也很认真地对费传奇说道:“我相信吴蔚,在和我相处的日子里,绝对不会‘脚踩两只船’。” “那怎么是‘脚踩两只船’呢?”费传奇有些着急地说道。 “一个男人,如果连感情专一都做不到,怎么配称优秀男人?传奇小妹妹,你,还有我,都是受过高考教育的,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是优秀的。你觉得,吴蔚如果真地在跟我谈恋爱的同时,还作你的男朋友,这样的男人,你会喜欢吗?” “我肯定不会!”费传奇眼珠转了转,似笑非笑地看着吴蔚说道。 吴蔚此刻有一种想撞墙的冲动,觉得自己这时候就像菜市场摊贩手里的大萝卜,在那儿被人讨价还价――“一块钱一斤?太贵了。一块五二斤吧!” “你们俩下不下车?我先过去了。”父亲在那病着,他哪有心情跟两个女人讨论“脚踩两只船”的问题。 “靓哥!靓哥!”费传奇急忙喊道。 “别叫了,还是先开个房间吧。今天你就住这儿,先把明天的车票买好,该回去就回去吧。”东方青蓝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费传奇不高兴了,说话很激动,有点声嘶力竭,甩开东方青蓝抓着她胳膊的手。 “别去添乱,大小姐!”东方青蓝吼了一声,再次伸手拉着她的小胳膊,把她拽进宾馆。 “我怎么是添乱,我得跟着他!他不是你一个人的!” 东方青蓝松开了她的手,让她面对自己:“费传奇,我比你年龄大,但也大不了两岁!你现在怎么这么不懂事?吴蔚他父亲得了癌症,这个时候你过去,不是添乱是什么?” 这话如重磅炸弹,把费传奇给轰傻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姐姐,什……什么?癌?” “对,直肠癌!所以,费传奇,你要是不想让他讨厌你,就老老实实地安排好自己,最好就是从哪来回哪去,别再在这里让他分心照顾你,听明白了吗?”东方青蓝对她的胡搅蛮缠很是不满意,说的话很重。 费传奇大眼睛里含着泪,“我?姐姐你的意思,我是来捣乱的?” “哼,差不多!小姐,定个标准间,明天12点前退。”东方青蓝冷冰冰地说道。 费传奇回身坐到了门厅的沙发上,委屈地看着办理入驻手续的东方青蓝。突然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奔向东方青蓝。 第127章 脸色大变的女人 一秘-第1章脸色大变的女人 正在交押金的东方青蓝听到身后的动静,急忙转过身来。.info费传奇抓住她的胳膊,“姐姐,你说靓哥的父亲得的是癌?对不对?” 东方青蓝莫名其妙地点点头,“是啊,我听吴蔚说,已经是晚期了。” “那到京城去吧!快点儿,咱们一起去医院找靓哥,让他们转到京城去治。我舅舅是肿瘤医院的副院长!这种手术,他一年做上百台!”费传奇说道。 东方青蓝一愣。费传奇的身份,吴蔚并没有跟也多说,只知道她是京城世家子弟。现在听费传奇这么一说,讷讷地问了一句:“你舅舅……是哪位?” “我舅舅就是秦在德!” 东方青蓝仍然一头雾水,表情看上去很是迷惑。费传奇把钱塞回东方青蓝的手里,对前台服务员说道:“对不起,我们不住了。”说完,拉着东方青蓝走到宾馆外面。 “姐姐,我舅舅秦在德你可能没听说过,但京城肿瘤医院你肯定知道,那里代表全国治癌的最高水平。走,咱们一起去找靓哥,我马上给舅舅打电话。他要是敢说没有床位,我就让伯父住他办公室去!” 东方青蓝有些无语地看着费传奇,事关吴开明的病情,她自然不敢怠慢,再无语也得带着费传奇去找吴蔚。 吴蔚叮嘱过她,在父亲面前说话的时候一定要注意,现在父亲还不知道自己得了癌,她把吴蔚的叮嘱又告诉了费传奇。 费传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姐姐,要不,你把靓哥叫出来吧,我跟他说,我怕我这嘴管不住,到时嘴说出来,那可就完了。” 这小丫头想得还真够多的。东方青蓝拨了吴蔚的手机,告诉他她和费传奇在楼下小花园等他,事关伯父的病情。 吴蔚下楼来,看到两个女人站在小花园的亭子里,不知在争论什么。东方青蓝面对着门口,看到吴蔚过来,便住了嘴,给费传奇使了个眼色。 “靓哥,我和姐姐在商量,是不是让伯父到京城肿瘤医院去治疗。那里治疗水平比这里要强多了!”费传奇那期待的眼神,让吴蔚心里莫名地感动。从费传奇的目光中,他看出来了,她是在真心地关心自己。 “我和我哥、我姐正商量这事儿呢。京城肿瘤医院人太多了,住院都住不进去,如果等……” “不用等的!”费传奇打断了他的话,“我舅舅是副院长,我给他打电话,让他直接安排就行!靓哥,你们决定了的话,我现在就给舅舅打电话!” 吴蔚迟疑了一下,对吴尚本能的尊重还是让他想征求一下哥哥的意见,于是拨了吴尚的电话让他下来,商量一下父亲转院的事情。 吴尚看到费传奇的时候,愣了一下,直到吴蔚给二人作了介绍,吴尚的脸上才写上了释然的表情。他还真是担心自己的弟弟会在感情方面犯错误,自家弟弟那阳光俊朗的外形,一般女人难以抵挡。 听到费传奇说秦在德是她的舅舅,吴尚眼里露出惊喜,“秦在德!秦教授,那可太好了!麻烦传奇姑娘了。小蔚,咱们这就去帮爸办转院手续。” 兄弟俩上楼,把这事儿跟吴开明一说,吴开明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去什么去!别折腾了,一个小病值当跑京城去治。不去,不去,你们别瞎操心了。该上班的上班,该干啥的干啥去,都不用在这儿,我一个人就行。霞儿,你也回去吧。” 吴尚无奈苦笑,“爸,我们已经联系好了。彻底检查一下不好吗?这里的治疗水平跟京城比,还是差了一些。你看小蔚的朋友好心帮忙给联系好了医院,你要不去,人家不是白联系了吗!” “那有啥白联系的!谁给联系的,打个电话,我跟人道歉。”吴开明坚持己见。 “伯父,我看您还是去吧。我开车送您去,这治病就跟绣花一样,高手绣的跟普通人绣的就不一样。您在这儿虽然也能把病治好,可保不齐会留下点小后遗症什么的。我可不是吓唬您,这里去年可是发生了好几起医疗事故呢。”东方青蓝走过来,劝解吴开明。 “大医院也有医疗事故。我这病,在哪儿治都一样,要我说,干脆回龙宁得了。” “那可不行!”兄弟三人齐声说道。 吴开明瞪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一眼:“什么时候我得听你们的了?我说回龙宁。小尚,马上去办出院手续。”老头儿的犟劲儿一上来,兄弟三人还就束手无策了。 “伯父!我看您还是到京城去吧,刚才我给舅舅打了电话,舅舅很欢迎您去呢。我舅舅那人可好了,您要是去了,肯定会跟他处得特别好。”费传奇悄悄从门外走了进来,说道。 吴开明愣住了,这小丫头,模样挺俊,她在跟自己说话吗? 吴蔚心里一紧,他真怕费传奇会说追着自己来的,到那时候,父亲不扒了他的皮才怪。当初他去青川的时候,父亲可是给他立了三条规矩:手不能长;不能坑老百姓;不许拈花惹草。 当时他还笑父亲老古董,可现在,他感谢父亲,虽然他的血管里流淌的并不是他的血液,可他却给了他比血液更珍贵的东西。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吴蔚的心里有谱。 “伯父,我是吴蔚的好朋友。”费传奇这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得像个淑女,“这病并不是在哪里治都是一样效果的。您看,如果您的病治彻底了,去根儿了,以后不再复发,是不是给您的孩子们省了很多麻烦。伯父,您就去吧,我都跟舅舅说好了。” 吴开明愣愣地看着初次见面的费传奇,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当听到费传奇撒娇似的最后一句话,老爷子不经大脑地呢喃出两个字“好,去”。 费传奇一挑眉,得瑟地回身看了一眼吴蔚,吴蔚心下慨叹,这小丫头还真会哄人。这么多人劝不了的固执老头儿,居然被她给劝动了。 吴开明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刚想把话收回了,吴尚早已出去办手续去了。 “我看……还是别去了。”看女儿开始收拾东西,吴开明嗫嚅着说道。 “爸,你说什么呢!妹子好不容易联系到一家好医院,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了呢!说话不算数,还不如小朵呢!”吴霞生气地说道。 “死丫头,你再熊我?!”吴开明佯怒道。 吴霞笑了起来,这个老头儿,平时挺严肃的,这一生病,就成了老小孩儿,动不动就发个怒耍个脾气。 “那说好了,伯父,咱们不许再提不去的话了。吴蔚和姐姐已经去订火车票了,您可不能再拉耙了。”费传奇学习语言的能力很强,刚到蛇仙村没几天,就知道了“拉耙”是后悔的意思,这会儿现学现卖,拉近了自己跟吴蔚父亲的距离。 “那……就这样吧,去就去。”吴开明穿好鞋,吴霞扶着他站了起来。 吴开明的主治医生也过来看了一眼,可能是因为走了一病号,这医生看上去不太高兴,淡淡地说道:“你们还真有门子,居然能找秦教授看病。” “我弟弟的一个朋友正好认识。谢谢您这几天对我们的照顾。”吴尚说了几句场面话,扶着吴开明下了楼。 东方青蓝的车在下面等着。费传奇坐在副驾驶位上,吴蔚和父亲坐到了后面。车里坐不下吴尚和吴霞兄妹俩了,他俩只好打车直奔火车站。 “青蓝啊,真是太麻烦你了。”吴开明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伯父,您说什么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东方青蓝俏红了脸,偷偷瞟了一眼吴蔚。吴蔚笑了笑,很满意她刚才说的话。 “哈哈――对,对,一家人,咱不说两家话。”吴开明也笑了,说道。 “那伯父,我呢?算不算一家人?”费传奇及时给泼了一瓢冷水。 吴开明一愣,这丫头说的话,什么意思?转头看了一眼吴蔚,看这小子正襟危坐,神色如常,没发现不对劲儿的地方。可他听着,这话儿怎么这么别扭呢! 吴蔚没让东方青蓝跟着一起去,东方青蓝没有坚持,一直嘱咐他照顾好爸爸的同时照顾好自己。 到肿瘤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费传奇想得很周到,让车子直接开到了门口,父亲下车时,并没有看到“肿瘤医院”那几个大字。 费传奇对这里很熟悉,直接来到了结直肠肿瘤科,在医办室见到了秦在德。 费传奇一见到秦在德,便扑到他怀里。秦在德很瘦,个子很高,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秦在德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给舅舅下死命令,也就你这丫头有这么大胆子。病人来了?” “舅舅――”费传奇嘟起嘴,转身指着吴蔚一家人,“就在这里了!”费传奇过来给几人作了介绍,随后对秦在德说道:“舅舅,你要是治不好伯父,小心我……” 秦在德急忙捂住了下巴,“刮干净了!刮干净了!”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 “先办住院手续吧。杜医生在这儿,我让她具体来接手吧。”秦在德走到门口,轻轻喊了一声,旁边的门开了,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这个女人朝秦在德的方向看过来,突然脸色大变,身子晃了一下,手扶着墙,一只手捂住了胸口。 第128章 这是何苦 一秘-第1(章这是何苦 “杜姨,怎么了?”费传奇赶紧跑上前去,扶住了女人。 女人低着头,抚着额部,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奇奇啊,有点头晕,可能是起来太急了。你怎么在这儿?” “我陪朋友家人来看病。杜姨,舅舅说把我朋友的家人交给你呢。”费传奇低声说道。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来到了医办室。 “小吴,这位是我们直结肠科的主任杜青梅。今后杜医生就是你父亲的主治。”秦在德说道。 站在吴蔚面前的,是一位面容姣好的中年女人,看上去四十五六岁的样子,皮肤白皙,眼角虽有细细的鱼尾纹,却并不显老。 “杜医生,您好!”吴蔚伸出手。 杜医生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了吴蔚的手。吴尚和吴霞也过来,跟杜青梅寒暄了几句。杜青梅叫来护士长,安排吴开明住到了一个新收拾出来的房间。 哥几个七手八脚地把东西归置好,把吴开明扶到了床上。 “你们先休息一会儿,天马上就亮了,上午我会安排一系列检查。可能要验血,先不要吃饭喝水。”杜青梅双手插在兜里,深深看了一眼正在忙活的吴蔚,说道。 别人没看出来杜青梅的变化,只有细心的吴霞看出来了。待杜青梅走出去,吴霞对吴尚说道:“大哥,你看没看见这女医生有点不对劲儿?” “怎么不对劲儿了?”吴尚哪有心思观察医生,随口问了一句。 “我总觉得她怪怪的。”吴霞若有所思。 “怎么怪怪的了?” “说不出来。反正就觉得她有些怪。算了,反正已经住进来了。小蔚,传奇回家去了?” “不知道。可能在她舅舅那儿吧。”吴蔚并没有注意费传奇是什么时候走的。 “小蔚呀,你跟这个传奇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她不是你同学吧?”吴开明躺在床上。(..info)总归是病人,折腾了一个晚上,觉得很累。 “爸,问这干啥?还是赶紧休息吧。”吴尚看吴蔚有些为难,赶紧为他解围。 “嗯,是累了。你们几个也休息吧。”吴开明闭着眼睛,咕哝道。 吴霞拿着一条床单,想铺到对面的床上,吴尚摆了摆手,“轻点儿,爸睡着了。你和小蔚先睡会儿吧,我守着爸。” “哥,还是你去睡吧,我守着。”吴蔚低声说道。 吴尚还想说什么,却见费传奇站在门口,看到吴开明闭着眼睛,便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小手拉住吴蔚的袖子,示意他出去。吴蔚只好跟着费传奇出来。 “靓哥,舅舅说,手术会尽早安排,你们放心好了。你们带过来的资料,舅舅都看了,说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谢谢你,传奇。”吴蔚由衷地说道。 费传奇妩媚地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靓哥。”这话,是从她的鼻腔里共鸣出来的,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撒娇。 “你也折腾一宿了。要不,回家去休息休息吧?” “等天亮了再说。” 吴蔚看了看外面,天已经亮了,估计这丫头可能舍不得离开自己。 “要不,你到你舅舅那歇会儿也行啊。” “才不呢,我一去他就批我。” “那你也不能在这儿一直站着啊?”吴蔚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小女人。 “有你陪着,站着就站着呗。”费传奇双手背在后面,身体靠着墙,笑得极为满足。 吴蔚没有办法,只好陪着她在楼梯拐角处站着,双手插在裤兜里,背对着她看着太阳慢慢地从楼宇间升了起来。 费传奇就这样盯着他的背影,站得累了,就倒换一下双脚。晨光透过玻璃,照在了吴蔚的身上。男人沐浴在阳光里,头发上闪出一圈金色的光晕,费传奇一直盯着他,怎么也看不够。.info[] 吴蔚抱着双臂,阳光有些刺眼,他往旁边挪了几步,费传奇情不自禁地上前抱住了他。吴蔚赶紧抓住她的手臂,想让她松开,却听费传奇轻声呢喃道:“别动,靓哥,就一小会儿,一小会儿……” 这声音,就像催眠一样,吴蔚只挣扎了一下,便住了手。吴蔚叹了口气,依然看着窗外的景色,“传奇,你这是何苦呢?” “我不管。我什么也不管。” “我已经有青蓝了。” “我知道。我有羞耻心的,可我忍不住不想你。” “没有结果的,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 “那就别明知故犯。我什么也给不了你。” “我不要你给,只看到你就好了。” “一见钟情?” “对。” “你这个傻丫头。我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好。” “我不管。” “你不管我得管。” “你管你自己的。我不管你爱谁,我爱你就够了。只要你不和她结婚!” “唉!你快回家吧。” “一会儿,再抱一会儿。” “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赶紧快去吧。现在天已经亮了。”吴蔚转过身,抓住她的胳膊,不再让她贴在自己身上。 费传奇脸一红,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下楼走了。吴蔚一直站在原地,直到再也听不到脚步声,这才回到了病房里。 父亲已经醒了,正跟吴尚和吴霞发脾气。看到吴蔚进来,吴开明住了嘴,转过身子朝着墙,生起闷气来了。 “怎么了?”吴蔚低声问道。 “发脾气呢。说住这里就是败家呢,还住个单间,有钱烧的。”吴霞眼圈都红了。 吴蔚心里一疼,这些年,他们家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得上小康之家了。吴开明心眼儿活泛,做买卖很有两把刷子,倒腾羊挣了不少钱,按照家里的经济实力,还不至于因病返贫。 “爸,你呀,就安心在这儿住着吧。我不敢说钱不是问题,但我可以告诉你,爸,我在蛇仙村跟人合伙办了个养殖基地,过些天第一批羊就要出栏了。爸,你现在当我们的经纪人,利用你这么多年经营起来的销售渠道,帮我们把羊卖出去。我们一批出栏可有上万只羊,你说你治病还是问题吗?” 吴蔚的一席话,吴开明马上把身子转了过来。“你说的是真的?有一万多只?” “先等等,小蔚。”吴尚一听这个,抬手制止了吴蔚,“你说你这个基地的羊,要让爸帮你销出去?” “对啊,不然呢?也不能把所有的羊都圈在羊圈里啊。” “小蔚,你还是慎重一些吧。会不会有人拿这个做文章啊?”吴尚到底工作了一段时间,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不会吧,这有什么,帮着群众把羊卖出去,谁能拿这个做文章?做事可不能瞻前顾后,那怎么行?”吴蔚一脸无所谓。 “小蔚,你跟我出来。”吴尚严肃地说道。 两人刚一出门,就看到杜青梅领着一群医生走了过来,看样子是来查房的。 哥儿俩赶紧跟杜青梅打招呼。杜青梅看了吴蔚一眼,皱了一下眉,手里的笔不停,在处方笺上地写下一行行字。 “这是昨天晚上刚进来的病号。这个病号由我亲自负责。”杜青梅对身后的医生们说道,“你们哥俩,把这个拿好,一会儿带着你父亲去做检查。”杜青梅把检查单递到吴蔚手里,走向了病床。 “大哥,感觉怎么样?”杜青梅示意吴霞把他的衣服撩起来,亮出腹部,杜青梅白皙的手在他的腹部按着,用极柔和的声音问道。 “挺好。杜主任,我是不是三两天就能出院?” “哪有那么快。我们会尽快安排手术,一会儿我跟秦院长沟通一下,尽快把手术做了。”杜青梅说道。 吴开明懵了。这几个孩子,一直没有告诉他需要做手术啊。 正当他发懵的时候,一个实习小护士端着采血器具走了进来,想要给他采血,吴开明一看小护士胸前那行鲜红的“京城肿瘤医院”这行字,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但他没有说话,只把脸扭向墙的方向,配合着护士采血。 哥儿俩把查房的医生送走,回到屋里时,看到父亲已经老泪纵横。 “爸!你怎么了?”兄弟俩扑到床前,看着吴开明对着墙的脸。 “你们……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得的是癌?” “轰!”兄弟俩互相看了一眼,看到正在收拾器具的小护士胸前的标识,一下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兄弟俩谁也没有说话,坐到床前,看着父亲一下子衰老下来的脸。 “这种该死的病……还治什么!赶紧……办手续回家,我死也要死在家里!” “爸!”吴蔚搂住要下床穿鞋的父亲,“爸,你不能回去。秦院长已经说了,你的病问题不大,做完手术,跟正常人一样!爸,相信秦院长,相信他,他是国内有名的专家,就连外国人都请他做手术。” “做了手术,也是个死!再说了,做完手术,就得戴个粪兜儿,跟前街那个吴老狠似的,麻烦也麻烦死了。得了这种病,什么事儿都干不了!唉,赶紧办出院手术,别再在这儿浪费钱了!”吴开明老泪纵横,哥儿俩也是心如刀绞。 正这个时候,吴蔚的手机响了。是李天星打来的,听来很是着急。 “小吴,你马上赶回蛇仙村!村民跟交通局的人发生了冲突!” “什么?!可我……现在在京城……我爸生病住院了!”这个时候,吴蔚不能不说实话了。 第129章 处的是感情 一秘-第1)章处的是感情 电话那头的李天星显然觉得有些意外,沉默了一会儿。.info[]轻微的呼吸声通过电波传来,吴蔚突然意识到,自己又犯了一个错误!自己居然忘了向李天星这个书记请假! “李书记,不好意思。我忘了向您请假,请您批评我吧!我马上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马上赶回去。”吴蔚不可能等李天星来批评他,说道。 “还回来干什么啊。咱们哪,干的是工作,处的是感情。你忘了请假,就忘了吧。事急从权,家里老人病了,换作是我,我也想不到请这个假。倒是家里老人生病了,你也不吱个声,这也太不把我当朋友了。”李天星说道。 吴蔚一愣,李天星居然要把自己当朋友?吴蔚尴尬地咳了两声:“不好意思,李书记,事情紧急,忘了跟您说。” “老人怎么样?得的什么病?现在在哪家医院?” “李书记……我爸……得的是癌!”吴蔚的声音很低,李天星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后面那三个字,不由“啊”地惊叫了一声:“哪里的?” “结肠。现在在肿瘤医院,院方正在安排手术。”吴蔚轻声说道。 “这样啊。你好好照顾你父亲吧。这边儿我下去做一下村里的工作。张新书记已经过去了,但效果不太好,群众闹得厉害。就这样吧,明天我和朱乡一起过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不用客气。”李天星说道。 一听李天星想和朱柏成一起过来,吴蔚很是过意不去,急忙说道:“李书记,您和朱乡那么忙,就不用了,我哥和我姐都在这儿呢。我一个朋友跟这里的副院长是亲戚,手术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 “说什么呢,小吴。我刚才说了,咱们干的是工作,处的是感情!你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们这些所谓的领导们如果不到场,那今后四道沟乡的班子还有什么凝聚力?好了,不用说了,到京城也就四五个小时的事情,你不用管了,安心把你父亲照顾好就行了。(..info无弹窗广告)”李天星说完,不等吴蔚再开口,便挂断了电话。 吴蔚回到病房,父亲在哥哥的劝说下,虽然不再闹着回家,但还是气鼓鼓的。看到吴蔚进来,吴开明抬起头问道:“小蔚,是不是乡里有事让你回去?” “没事儿,爸。您哪,就别窝火了。人家秦院长都说了,你这个病做完手术以后没什么大碍。你一直是个肚子里面跑火车的人,怎么这点儿事就看不开了呢?”吴蔚倒了一杯水,递到父亲手里。 “我不是扛不住事儿的人。我得了这种病,你们几个,为啥一起瞒着我?瞒得我跟个傻子似的?癌有啥了不起?治好了更好,治不好就死,这有什么?”吴蔚听到父亲这么说,心下也宽敞了许多。 “爸,我们书记乡长说明天过来看你。” “他们来干什么,这大老远的,那可不行。赶紧给你们领导打电话,就说我挺好的,不用过来了。领导们事儿那么多,我一个糟老头,不用他们惦记着。” 吴蔚勉强笑了笑,“爸,如果他们肯听我说,那我不成了他们的领导了吗?人家来看你,是你儿子面子大。来就来吧,都在一个单位,相互之间的礼尚往来是少不了的。” “你们领导找你有事,要不你回去吧?我这儿又没事儿。小尚,你也回去吧,有霞儿一个人就够了。” “爸,你怎么老想撵我们回去啊?要不,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们都回去?”吴霞嗔怪道。 “好,好,不回去,不回去,都在这儿陪我!我不是想着你们都有事儿,怕耽误你们吗!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这老头儿,自从生了病,脾气越来越怪,动不动就发火。原来的吴开明,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78床!家属到医办室去一趟。还有,拿着检查单去做检查。”一个小护士推开门喊了一嗓子。 “小蔚,你去医办室吧。霞儿,你跟我一起陪爸去做检查。”吴尚手里捏着一沓检查单,说道。 吴蔚来到医办室,见杜青梅还在,按理说,她昨天晚上值班,这个时候不应该在这儿。杜青梅的眼睛有些红肿,好像刚刚哭过了。看到吴蔚进来,放下了手中的笔。 “请坐吧。你是78号床的什么人?”杜青梅起身,接了一杯水,放到吴蔚面前的桌子上,看上去很自然,但吴蔚却注意到,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我是他的小儿子。”吴蔚说道。 眼前这个女人,在此之前,从未见过,可为什么在她面前会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哦?他的儿子?”杜青梅又重新了一遍。 “我爸有两个儿子,昨晚您见到的那个,就是我大哥,我姐也过来了。”吴蔚解释道。 “你家在河京省平泽省龙宁县城关?”杜青梅把板凳向前挪了挪,想要离吴蔚更近一些。 吴蔚不明所以,这个女人,怎么怪怪的?昨天晚上入院的时候,家庭地址不是登记得很详细吗?怎么又问起这个来了?那病历就摊在桌子上,上在登记的情况详细着呢。虽然满腹疑问,吴蔚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在哪上班?”杜青梅又接着问道,“还有,你怎么跟传奇认识的?” 吴蔚有些不高兴了。这怎么还带刨根问底的?莫不是连他的祖宗十八代都要问个清楚?吴蔚干笑了两声:“杜主任,这跟我爸的病有关系吗?” “啊?啊!没关系,没关系,就是想问问,既然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杜青梅有些慌张,好像她做了什么坏事,被别人发现了一样。 “我爸的手术什么时候能做?”吴蔚问道。 “孩子,先别急,这个手术的准备期还是有个过程的。得先把各项检查做完了,确定一个手术方案。这样一来,怎么也得个两三天吧。放心,你爸的手术由秦院长亲自主刀,一点问题也不会有。” 听着杜青梅的解释,吴蔚有些纳闷,这位杜青梅主任,好像对他的态度有点儿好得过份。 “还有什么事儿吗?杜主任?”看杜青梅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吴蔚有些发毛,心道这位女士这是干什么啊,直勾勾地盯着人干什么,我脸上开花了? “再坐会儿吧。跟我聊聊传奇的事。” “传奇?请问,您跟传奇是……什么关系,对不起,这么问可能有些太唐突了。”吴蔚一直纳闷费传奇跟她的关系,这回再也没憋住,终于问了出来。 “她呀!她是我外甥女啊。我跟秦在德的弟弟秦在厚是夫妻,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杜青梅笑着反问。 吴蔚恍然大悟,怪不得,秦在德和杜青梅的关系看上去不一般呢,原来是兄弟媳妇大伯哥的关系!哎?不对啊!秦在德是费传奇的舅舅,秦在厚也应该是他舅舅啊,费传奇怎么不管杜青梅叫舅妈,却叫姨了呢?可这话,又不能跟杜青梅去问,只好把这个问题藏到脑海里了。 “您想知道什么?”吴蔚问道。 “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几天前。准确地说,是一周以前。”吴蔚也不隐瞒,实话实说。他以为,一定是长辈把关来了,他要进行自我丑化,利用费传奇家人的力量,让那丫头知难而退。 “一周以前?她就把你带到这儿来,逼着她舅舅给找病床?让我们现腾出一个房间来?”杜青梅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吴蔚像个理屈词穷的孩子,一时间没法儿回答杜青梅的问题了。 杜青梅面带微笑,目不转睛地看着吴蔚:“孩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传奇对你一见钟情了吧?” 吴蔚一下子涨红了脸,心道,这个女人的目光可真够毒的,怎么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杜主任,我有女朋友,传奇知道,她们也认识。”吴蔚无力的辩解着。 “如果你不介意,也跟传奇一样叫我杜姨吧,叫杜主任显得太生份了。孩子,你可不可以告诉,你在什么地方工作?”杜青梅又把这个问题抛出来。 “我从燕北大学毕业以后,考上了选调生,现在在平泽市青川县一个叫四道沟的地方。” 吴蔚说得平静,可杜青梅听得却不平静。吴蔚说完,她的脸上居然露出讶然的神色,“你,你在乡里上班?” 吴蔚点了点头,对她的反映很是奇怪。即便你是费传奇的舅妈,这表现得也有点过于热心了吧! “那你想一辈子呆在乡里?你有什么打算?我指的是你的工作。”杜青梅又问道。 “这个我没往深里想过。我现在正在做一个‘蛇仙谷’项目,等这个项目做完以后再看吧。”吴蔚说道。 “你应该好好想想。自己要往哪里走?要往哪里奔?”看到吴蔚一脸不解,杜青梅可能觉得自己有些过份,便把话题又拉了回来,“我说这话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知道,你是一个有能力为更多的人服务的人。即便像我这样的医生,也是如此。在乡村诊所,你有可能也是忙忙活活,但服务的对象只有那么点人。在这种大医院可就不一样了,我可以为更多的人治更严重的病。我说的,你明白吗?” 吴蔚从没想到过,会有一个女人在自己面前说这些话。这个女人,是在为费传奇着想吗?吴蔚百思不得其解。 第130章 拉下脸来造 一秘-第130章拉下脸来造 看到吴蔚费解的表情,杜青梅轻笑了两声,“你别往别处想,我只是关心传奇。传奇这孩子,性格有些偏激,我希望你不要伤害到她。” “那您多虑了。我的女朋友现在是,将来也是东方青蓝,不可能是别人了。当然,如果她不爱我了――虽然她不爱我的可能非常小,那就另当别论了。您还是让传奇找个条件比我好的男朋友吧。”吴蔚的语气十分诚恳。 杜青梅把手伸了过来,抓住了吴蔚的手,“孩子,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是想……” 吴蔚抽出了手。被她抓住的那一刻,吴蔚竟然有了小时候被母亲牵着的感觉。母亲的手是粗糙的,僵硬的;而杜青梅的手,柔软而又细嫩,他摸着不习惯。 杜青梅想抓紧他的手,却因为他的抽出而抓了个空,脸上现出尴尬而悲伤的神色。她理了理滑到额前的头发,说道:“孩子,如果我的话伤害到了你,你别往心里去,我真地没别的意思。从我的内心来说,我是希望你能和传奇走到一起的。” 吴蔚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杜青梅,这个女人,太奇怪了!说了这么多,难道是想撮合他和费传奇? “孩子,今天中午有时间吗?”杜青梅又问道。 “您有什么事吗?”吴蔚问道。 “传奇好长时间没回京城了,我想请她吃顿饭。既然你是她的朋友,你和你的家人都来参加,怎么样?”杜青梅的目光里带着无法拒绝的卑微的恳求。 吴蔚更加迷惑了。医生要请病人家属?不是一向病人家属请医生的吗?怎么到他这儿,调了个个儿呢? “我这就给传奇打电话。医院对面有一家火锅城,味道还不错。”杜青梅说着,抓起电话就要拨。 “杜医生,不用了!”吴蔚赶紧说道,“我想多陪陪我爸,谢谢您了。如果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吴蔚站起身想走。 杜青梅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你,你不去啊?” “谢谢杜医生。我还有别的事情,不好意思了。” 出了杜青梅的办公室,吴蔚怎么也想不通杜青梅的所作所为。如果单纯是因为费传奇,也不至于表现得这么过火吧。 各项检查很是繁琐,吴开明一直气鼓鼓的。吴霞好言相劝,可这老头子好像跟自己家闺女较上劲儿了,没完没了地熊她,一会儿嫌她推轮椅推得慢了,一会儿又嫌她给他披上衣服了,把吴霞熊得一直落泪。 看着女儿委屈的样子,吴开明叹了口气。他也不想,可是一想到自己肠子上居然不知什么时候装了颗定时炸弹,他就没好气。 回到病房里,吴尚让吴霞出去转一圈儿。这老头子其实挺喜欢这个女儿的。现在年龄大了,越发离不开女儿,整天“霞儿、霞儿”地叫着。如果有几天吴霞不回家,这老头子一定开骂,说闺女不惦着他。 兄弟俩都在外面,家里有什么事儿都是吴霞在操持,闺女就是他的小棉袄,挨累的是她,挨骂的是她,当然,他心里最惦记的也是这个女儿。 “爸,要不中午出去吃点儿吧,我也带你出去转转。等做完手术,就出不去了。”吴尚说道。 “我不去!这个地方又不是没来过,有啥可转的。你想转你就出去转吧。小蔚,你也去吧,我自己就行。” 兄弟俩对视一眼,吴尚摇摇头。 “爸,我陪你吧,你是不是听说要做手术,害怕了?”吴蔚调侃道。 “我怕?我怕个屁!你爸是什么人,你也不打听打听?当年咱们在东北山里,多少人在一起打架,你爸拎着一把斧子,上去就把……” “把人砍了?”吴蔚故意把眼睛睁得老大,其实他知道,吴开明根本不是那种人。 “我砍人干什么?我把那树给砍了!因为一棵树打架,值当的吗?砍了,不就结了?”吴蔚不想知道这树为什么砍,父亲喜欢“遥想公瑾当年”,他们便作那“侧耳听”的“四面青山”。 吴开明开始讲述在东北伐树贩羊的那些年,桩桩件件,惊心动魄,吴蔚从来不知道,父亲还有如此多彩的人生。 原来,父亲只要一“遥想公瑾当年”,他和哥哥一般情况下都会选择把耳朵关严,甘心情愿当左耳朵听右耳朵冒的大熊猫。吴开明不知疲倦地说着,似乎想在一天的时间里把过去近六十年的经历全部回忆一遍。 他的嘴角渐渐地冒出星星点点的白沫儿,吴蔚端起一杯水,递到他的手里。吴开明喝了一口,放到床头柜上,接着讲贩羊过程中路遇抢劫的事情。 正讲到他手提板斧战劫匪的时候,费传奇进来了。 “伯父,您还好吗?”费传奇微笑着问道。 “好,好,你这孩子就不要老是往这儿跑了,我好着呢。”吴开明抹了抹嘴角,坐直了身子,说道。 “您在这儿住院呢。我在家里老惦记着,也呆不下去啊。”费传奇把手里的水果放到了地上,笑着说道。 吴尚看了一眼费传奇,心道,惦记?我看你是惦记我这个弟弟吧。 吴蔚一看她走进来,心里便是一堵,面色有些不善,看了看她,没有说话。 “吴蔚,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事儿跟你说。”费传奇一本正经地说道。 吴蔚迟疑了一下,看了看父亲和哥哥,还是跟在费传奇的身后走了出去。 “靓哥,今天中午你为什么不答应杜姨?你不是没事儿吗?”费传奇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变得温柔起来。 “怎么说呢……传奇,你觉得我父亲现在病成这个样子,我还会有心情去跟别人吃饭吗?我吃得下去吗?” 吴蔚的话,有些刺耳,费传奇白了他一眼,“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舅舅不是说了吗,做完手术包伯父没事儿?” 吴蔚有些恼怒地瞪了一眼费传奇,“费传奇,生病的是我爸!” “靓哥,你这么大声音干什么?我又没说别的。”看到吴蔚发怒,费传奇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低声咕哝道。 看到费传奇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吴蔚心有不忍。她大老远跑回来,做的这一切都带有讨好的嫌疑,可这份“讨好”,不也是出于对自己的爱吗。爱本身并没有错,错的是时机不对,对象不对。 吴蔚记得有人说过:正确的时间遇到正确的人,是一种幸福;正确的时间遇到错误的人,是一种悲哀;错误的时间遇到正确的人,是一声叹息;错误的时间遇到错误的人,是一场灾难。 他和费传奇,属于哪一种,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正确的人吗? “传奇,我谢谢你对我的眷顾。你这么优秀,一定有好多更优秀的人追你的。我已经有了青蓝,我会守着她过一辈子的。”吴蔚握着她纤细的胳膊,轻声说道。 “可你就是我的那棵歪脖树!我就是想吊死,也得在你这棵树上吊死。”吴蔚无语了。心道,有这么形容爱情的吗,这倒好,所谓正确的人,在她眼里就是一棵歪脖树。 吴蔚抓着头发,无奈地看着费传奇。费传奇嘟着嘴,看上去就像没吃到糖的小女孩儿,又呆又萌。 杜青梅悄悄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面对面站着的吴蔚和费传奇,就像绘画大师欣赏自己最得意的一副作品,怎么也看不够。 吴蔚最终还是没有答应费传奇,他只想多陪陪父亲。回到病房,吴蔚站在窗前,不一会儿便看到了杜青梅和费传奇,传奇挽着杜青梅的胳膊,看起来就像一对母女。 下午下班前,秦在德和杜青梅一起过来,说手术方案已经定下来了。第三天下午进行手术,从明天开始,就要进行术前准备。 “秦院长,杜主任,能不能不做手术?”吴开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老哥,你这脑袋里是不是装糨糊啦?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这个问题。我跟你说老哥,传奇呢,是我最喜欢的外甥女,现在她看上你家小子了,我给你做这个手术,是我们家传奇强烈要求的。” 吴蔚无语地看着秦在德,本来指望着这位副院长大人能做通父亲的工作,让他安心手术,结果呢?他到这儿来这么一通。 有人说,有技术的人说话都特别冲,看来,这话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大院长,您就别拉下脸来造了!”费传奇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秦在德的身后。 她一这出声不要紧,秦在德吓了一跳,马上换成一副笑脸,“奇奇啊,乖孩子,吓了舅舅一大跳!我没拉下脸来,不信你问问这位老先生,我拉下脸来了吗?” “舅舅――”费传奇瞪大眼睛看着秦在德,秦在德马上做投降状,“好啦,好啦,乖奇奇,舅舅一定使出一百二十个劲儿,把这台手术做成经典,这样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舅舅我可告诉你,要是再让我看见你吓唬伯父,我把你胡子拔的一根儿也不剩!”费传奇气势汹汹地说道。 秦在德马上捂住自己的下巴,向后缩了两步,“你敢再拔我胡子,我,我,我就用手术刀把这小子剃成秃瓢儿!” 这个老家伙,居然把吴蔚拉过来挡在自己身前,在场的人忍俊不禁,全都笑出声来。 第131章 秦在德的赌注 一秘-第131章秦在德的赌注 “舅舅,你要是敢对靓哥下手,那我就让舅妈把搓衣板准备好!到时候,舅妈肯定让我监督执行,那我手里……”费传奇眯着眼睛,危险地看着秦在德。 秦在德一脸菜色,他这个好外甥女一向是跟舅妈站到一起的,这种“刑罚”没少挨。 “传奇!行啦。你就是咱家的小魔女,看看你这俩舅舅让你给折腾的,看到你就像看到妖怪一样!”杜青梅适时把费传奇拉过来。 吴开明对费传奇的印象一下子变得非常坏,这个丫头,看上去挺不错的,怎么这么没大没小的!秦院长再不济也是你长辈,怎么动不动就拔人家老头儿的胡子,长两根儿胡子容易吗。 “大哥,明天让护士帮你清肠,做术前准备。如果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一定要打电话告诉我。吴蔚,把你手机号告诉我,我给你拨过去。有事儿就打这个电话。”杜青梅很自然地把吴蔚的电话号码要了过来。 吴蔚并没有多想,这一老一少在这里耍宝,他并没有注意到杜青梅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他。 “吴老头儿,我这么称呼你没错吧?咱俩都是老头儿了。我跟你讲,咱们这手术必须得做。你那个肠子上长了一个大包,这个大包是个坏包,越长越大,越长越大,堵住你的肠子,你说你吃的东西下不来,人还不憋死?我叫你吴老头儿,你就叫我秦老头儿。咱两老头儿打个赌,你这病一定没事儿,你敢赌吗?”秦在德弯着腰,对坐在床上的吴开明说道。 吴开明不明所以,被秦在德哄得一愣一愣的,顺着他的思路居然开口说道:“行,赌什么?” “这样,如果我治好了你的病,你儿子――就这小子,娶了我家传奇;如果我没治好你的病,那我家传奇就赔给你们家,给这小子当老婆。这样行不行?” 吴蔚真想把这老头儿的脑袋扒开看看,是不是金属做的,这都什么逻辑!这个赌如果打的话,那他就是个二百五加八级。 “爸,这个赌打不得!”吴蔚情急之下,喊出了声。 吴开明当然知道这赌打不得。他虽然有病了,但病在肠道,脑子没坏。只见他不紧不慢地看了一眼秦在德,说道:“不好意思,我这人不沾赌。” 秦在德一看吴开明没上当,老脸一红,回头涎着脸对费传奇说道:“奇奇,你也看到了,舅舅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我要回去跪搓板儿去了,你要不要搭车?” “舅舅――你走吧!”费传奇听到吴蔚喊出的那句话,心里特别难受。如果这里能找到一个耗子窟窿,她想自己可能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他就这么不待见她吗?连换个说话方式都懒得换了? 秦在德如蒙大赦,向杜青梅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伯父,能不能给您请个假,把吴蔚借我一小会儿?我有些话想问他。”在吴开明面前,费传奇又变成了一个十分懂事的女孩儿,跟秦在德在的时候大相径庭。 吴开明当然没什么话说,年轻人的事儿,他就是想插手,也力不从心。 费传奇过来拉住了吴蔚的手,不容他挣脱,这女人居然把他给拖了出来。 “靓哥,你什么意思?” “什么我‘什么意思’?” “你刚才说的话呀。我舅舅是个老顽童,他爱开玩笑,开打哈哈逗趣儿,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把他的想法否了?” “你不觉得用婚姻来打赌太可笑吗?再说了,他下的赌注,赢与不赢都是一样的结果!” “可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费传奇涨红着一张小脸,仰头看着吴蔚,看来这姑娘有点儿激动。 “我不也一样吗?你是赌注,我也是!” “可你也不用那么着急表明你的心意啊!今天中午,你就说什么也不愿意跟我去吃饭。.info[]我知道你孝顺,你心疼你爸,可你怎么不考虑考虑我?杜姨盼着你去,你一点面子也不给!” “如果你就是指责我来的,那你指责的已经够了。传奇,你别说我卸磨杀驴,我只是不想骗你,不想让你受伤害。” “你这样已经伤害我了。” “传奇!” “你别叫我!你心里只有一个东方青蓝。东方青蓝再好,现在也没在你身边,在你身边的是我!” “传奇,你别这样!” “我不这样,我能哪样?心这么狠,你以为我的脸是袁崇焕建的宁远城,炮轰都轰不透啊?” 吴蔚真想上前捂住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可看到那泫然欲泣的样子,又不敢有过分的举动。 这丫头却不管这一套,上来搂着他的腰,呜呜地哭了起来。 吴蔚张开双臂,抱又不能抱,推又不能推,心都快被这丫头弄成苗家大鼓了,当然,这鼓棰儿掌握在她的手里。吴蔚年轻,还刚刚经历过与东方青蓝的第一次,对女人有一种极强烈的占有欲,这个傻女人,一直在他身上蹭啊蹭的,这谁受得了啊! “传奇……传奇……你别动,赶紧松开手,再不松开就要出事儿了。”吴蔚口不择言。 “就不松开!” “传奇!” “叫也没用!就不松开……”这丫头还就跟吴蔚杠上了。 吴蔚叹了口气,“传奇,你给我一段时间行不行?我得好好捋捋,我是不是哪儿让你误会了?” “我想,我只是爱上你了!”费传奇用一种梦幻般的声音说道。 吴蔚的头“轰”地一下,炸开了。以前的费传奇,他以为只是淘气,只是爱开玩笑,谁知道她还动真格的了! 虽然此前就有预感,可一旦这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他的心还是被深深震撼了。 费传奇的脸贴在吴蔚的背上,感觉着他的呼吸,跟随着他的心跳。 她真想把他拉进森林里,他是人猿泰山,而她是那位美丽善良的珍妮姑娘。她在他的怀里,在林间荡来荡去,享受无尽的自由和快乐。 吴蔚狠了狠心,掰开了她的手,“传奇,你要我说多少遍,你才明白?我现在已经不是个自由人了。我已经有了蓝蓝!” “你们还没结婚!”费传奇喊道。 “那我们明天就结婚!”吴蔚也生气了。 他真地不想伤害到她。错误的时间,遇到了正确的人,除了一声叹息之外,还能做什么? 费传奇的家世,比东方青蓝更加显赫,她的家庭,会给他事来无尽的荣耀。可是,他不想这样,他不想利用一个姑娘对自己纯真的感情,去换取什么。 他不是没有想过,找一个家世显赫的姑娘,会让他少奋斗至少十年,可以后他就要戴着面具生活。他不想带面具,他想活出真实的自我。 东方青蓝之所以打动他,是因为她的纯真。他时不时会拿东方青蓝和林玉可作比较。现在,在他看来,林玉可就是一个美丽的错误,在大学那几年青涩的时光里,他们彼此吸引,彼此追逐,却忘了时位移人的道理。 林玉可是软弱的。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而东方青蓝,那个知性、美丽、温婉也爱耍点小性子的女人,却清楚得知道,她爱的是什么,求的是什么,要的是什么。当他遇到困难的时候,她会义无反顾和他站在一起。 陪伴一生的人,不用多,一个就够了。 对此刻的吴蔚来说,唯有东方青蓝,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也会是最后一个,吴蔚经常这样想。 费传奇伤心地走了。这种情况,总有一个人会伤心。 “慢慢就会好的。”吴蔚在心里说道。 第二天,吴蔚接到了李天星的电话,说他和朱柏成已经到了京城,本打算先天就过来,可是蛇仙村的事没有解决下来,只好推到了今天。 吴蔚看了看表,刚刚上午九点钟,路上需要四五个小时,李天星他们要几点起床啊!心里满满的,全是感动。 他也不记得听哪个人说过,你周围的朋友,谁最值得交往,那要看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谁会第一个出现在你的面前。 李天星和朱柏成来了,王天富也来了。王天富看到吴蔚就开始埋怨:“家里遇到这么大的事儿,你就不会吱个声?乡里这么多人,能搭把手的都会搭把手,你这孩子,真是太见外了!” “不是!各位领导,太麻烦了,路又这么远……” “路远,但咱们的心不能远。什么时候做手术?”李天星问道。 “明天下午。” “走,进去看看吧。”李天星推着吴蔚的肩膀,说道。 几个人一起走进病房,本来这个时间是不让探视的,吴蔚跟杜青梅说了,杜青梅放了话,小护士也就装作没看见。 吴开明已经开始净肠,这些天只进流食,又服了泻剂,整个人看上去一点精神也没有。 李天星他们进来,一阵寒暄过后,话题便引到了蛇仙村的事儿上――这是吴蔚一直在惦记的事情。 “到底怎么回事,李书记?” “唉!省里县里的工程师在搞测量的时候,说公路的路由需要西迁至离蛇仙村四公里的地方,被放羊的村民听到了,回去告诉了村里人。群众认为这条路是你争取来的,不从蛇仙过不行,就组织人找到工程师,跟人打了起来。” 吴蔚不由眉头紧皱,他们测量来测量去,居然要把这条路的路由给改了?改了以后,蛇仙怎么办?! 第132章 眼光够毒 一秘-第132章眼光够毒 “小蔚,那你赶紧回去吧。村里都出事儿了。我这儿就是做个手术,秦院长也说了,没什么问题。你哥和你姐都在这儿,别因为你出来把村里的事儿整乱了。”吴开明一听儿子驻的村出状况了,赶紧说道。 “大叔,看着您比我家老的年轻,我就叫您大叔了。您别着急。事情已经稳定下来了。李书记到村里,挨个找带头的谈了话。现在派了两个副职在村里驻着。”朱柏成接过话,说道。 “给领导们添麻烦了。这是小蔚工作没做到家。”父亲的话,让吴蔚这个做儿子的无地自容。吴蔚的心里隐隐升起一股怒火,具体的经过他虽然不知道,但也清楚一定是马土根鼓捣起来的。 改路由这件事情,他也很生气,他也想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原来路由定在紧邻蛇仙村西,现在又要改成村西四公里? “您这话可就冤枉他了。”李天星笑道,“他虽然是我们乡里最年轻的干部,却也是最优秀的干部――没有之一。大叔,您养了这么优秀的儿子,可是我们乡的大功臣呢。” “哪里,哪里,小蔚这孩子,从小就倔,想要干的事,还没有干不成的。这点儿,随我。” 吴开明的话,把在场的人都逗笑了。这老头儿心态还挺平和,这个时候,还能表扬与自我表扬相结合。 吴蔚也笑了。父亲说出这样一番话,说明他已经能正确看待自己的病了。 “李书记,村里的事儿是马家挑起的还是张家挑起的?”吴蔚一直在想,是不是要给强生他们打个电话,问问真实的情况。 “马家。放羊的人是马家的。不过,他们两家这一次可是鲜见地站到一起,‘一致对外’了。马家跟交通局的人卯上了,张家人也伸出了援手。尤其是跟你关系特别好的强生和三溜儿,居然帮着马家揍人了。(..info)”李天星笑道。 这倒出乎意料!看来,在蛇仙群众的心中,这条路太重要了。他们不想路由设计离村庄太远。一个非常现实现实的问题:公路改线,“蛇仙谷”计划会不会受到影响? “小蔚啊,你要是不放心,就回村里吧,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我看着都着急。”吴开明又说道。 “爸,你说什么呢!明天下午就手术了。你就别操心了,把病治好了,比什么都强。”吴蔚佯怒道。 “好,那你等我做完手术,你就马上回去吧。” “大叔,您的病重要。村里那头儿已经没事儿了。小吴,你就在这儿多陪大叔几天吧。”朱柏成说道。 “是啊,当爸的病了,儿子怎么能离开呢。再说了,明天就做手术。老哥,你就别撵他了。你就是让他回去,他也得牵着挂着的。”一直没说话的王天富说道。 “我就是怕因为我误了小蔚的事儿。”吴开明也不好再坚持,一直说着感谢的话,直到三人告辞。 “小尚,小蔚,你们俩陪领导到外面吃点儿饭吧。”看兄弟俩送李天星他们出门,吴开明喊了一声。 “不用!不用!我们还有别的事儿呢。我约了一个朋友谈点事儿,要不,吴蔚你跟我们一起去吧。”李天星说道。 “这……”吴蔚迟疑了一下,父亲却又开口了,“你不用考虑我。李书记让你去,你就去吧。” “我去……合适吗?”吴蔚迟疑地问了一句。 “那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一个朋友,走吧。”李天星笑着说道。 “去吧,小蔚。”吴开明又在身后喊了一声。 “爸――”吴霞喊了一声,拉住了父亲的胳膊。 吴蔚扭头红着脸看了一眼父亲,父亲这是在努力把自己往领导身边推。 吴开明在女儿的搀扶下,把李天星几个人送到了病房外。李天星觉得过意不去,紧走几步下了楼。 “小吴,你爸的病,医院怎么说的?”王天富问道。 “我问过,说是问题不大。就是造瘘对以后的生活会有点影响。明天下午的手术由副院长秦在德主刀。” “还要造瘘啊?” “嗯,不造不行的。” “这个病真够磨人的。” “没办法。摊上了,就得扛着。好在我爸是个想得开的人。” “看出来了。你爸是个真男人,年轻时一定吃过不少苦。” “我们一家是从东北迁回来的。这两年生活刚有好转,他又得了这种病。” “工作、生活要兼顾,对你来说,是个考验。”李天星接过话茬儿。 “放心好了,李书记,就是掉他几十斤肉,我也要把‘蛇仙谷’从蓝图上搬下来!” “好!有干劲儿。老王,我都羡慕起小吴来了。有激情的生活才叫生活。咱们这些老菜帮子,得好好帮着小吴啊!”李天星叹了口气,若有所思。 三个人开一辆车过来的。吴蔚坐进去,显得有些挤。李天星让王天富坐到了副驾驶上,自己和朱柏成吴蔚挤在后面。 吴蔚被两个“一把手”挤到中间,动也动不得。至于到哪里去,拜见什么人,吴蔚也不敢问。 看到吴蔚有些放不开,朱柏成找了个轻松的话题:“我和李书记一起到蛇仙村解决问题,小吴你猜王小妮怎么说的?” 吴蔚扭过头,看着朱柏成,等着他把包袱抖出来,见朱柏成不往下说了,他不由自主地跟了一句,“怎么说的?” “她说,你们都回去吧。我们村里,也就那个吴小白脸能震得住,你们又不会功夫!” “哈哈――小吴啊,你那身功夫可是帮你大忙了。”王天富在前面笑了起来,扭过头说道。 “你别说,咱们当乡干部的,是应该会点防身的功夫。我在县里开会的时候,碰到了刘铁寨镇的王爱红,她说他们有一个干部下乡,因为说话带了个脏字,被村里人给围上一顿好打。”李天星说道。 “千万别在群众面前吐脏字,他们骂你,无论多难听,都得受着;你要是胆敢骂了老百姓,且等着挨收拾吧。”王天富道。 “别看王爱红这个镇长是个女的,那也是一把好手。可拿村里那些老娘们儿愣是没办法。村里的娘们儿追着她骂,特别难听!你说是为啥骂她?就是家门口积了水,积水的原因是对门垫得比她家高,你也垫起来不就行了吗。她不,她就骂你。” 李天星的话倒让吴蔚想起来初到蛇仙时,王小妮和张老虎老婆的对骂。李天星的话不是瞎白话出来的,那些娘们儿,骂人贼拉损,气得你撞墙,还一点办法也没有。 “小吴,你还年轻,以后这样的事儿遇到了,多长个心眼儿,对那些又刁又混的,记住,惹不起躲得起。”王天富谆谆教诲。 “李书记,前面到了。”司机小谢打断了他们的话。 “前面停车。”李天星结束了刚才的谈话。 吴蔚跟在后面,走进了这家名为新天地的酒店。吴蔚也不知道来干什么,反正就闷着头跟着往里走。 几个人来到门牌上写着“芙蓉厅”的雅间前,走在前面的李天星推开门走了进去。 “哈哈――老李,好久不见,你老小子春风满面、春风得意、春意盎然、春梦了无痕啊!” 里面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吴蔚不禁哑然失笑。 “你这老小子,还是一点儿正形也没有!看你这红光满面的,是不是又抱上了哪个美娇娘?”李天星上前一步,跟那人来了个大拥抱。 “我抱哪个美娇娘?我这不正抱你呢吗!啊?哈哈――” 两人分开以后,吴蔚才看清屋里站着三个人。跟李天星拥抱的,是一个个子中等的男人,眼睛不大,很有神,一头精干的短发,抬头纹有些深,样子长得有点凶。 在这个男人的左右两边,各站一个男人,看上去好像保镖。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李天星先把朱柏成拉了过来,“这位是我们乡的朱柏成乡长。这位是我们的人大主席,你见过的,王天富。这位是小兄弟,也是乡里的,吴蔚。” 吴蔚一看对方伸出了手,马上伸出双手,握住了那人的手。那人一看吴蔚双手伸出,左手也跟着握了上来,“我说你老小子,从哪淘来这么帅气的小伙子,比老陈我当年可帅多了。老李,咱俩想当年可是‘青川双娇’,你看看,我还风采依旧,你可不行了,那里还有‘青川双娇’的风采?” “你这个老东西,还这么爱胡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李天星笑骂。 “我知道你能吐出象牙来。给哥吐个看看?” “你给做个示范,我就能吐。小吴,朱乡,这位就是当年在青川鼎鼎大名的陈醒河陈大帅哥。” 勒个去!这还大帅哥,那本帅哥算什么?吴蔚笑着看向陈醒河。谁知唇角的那抹笑意被陈醒河逯了个正着。 “小伙子,你别看我现在没你帅了,想当年,咱可是帅得‘气吞万里如虎’!”陈醒河把烟拿出来,一人递了一颗。 “您现在很有味道。”吴蔚微垂着头,表现得特别有涵养。 “哦?什么味道?” “成功人士身上展现出来的男人味道。”吴蔚的声音很有力。从陈醒河的作派和着装上,可以看出,这个男人有故事,经历过风雨,而且获得了不小的成功。 陈醒河一愣,脸上的笑容随即消失,消失的时间只有短短几秒钟,随即又大笑起来,“小伙子,眼光够毒的!” 第133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一秘-第133章冲冠一怒为红颜 “哈哈――小吴可没有说错,你现在勉强算个成功人士了。小吴,陈总裁可不是一般人,当年冲冠一怒为红颜,辞职来到京城闯天下,他可是咱们青川的传奇人物。”李天星笑道。 “那点破事儿,还是别提了。”陈醒河拉着李天星坐了下来。 “不提了,不提了……” “你过来干啥来了?不会是专程找我喝酒来的吧。” “不喝酒我就不能找你来了?” “那倒不是。我就觉得你这人吧,有工作没朋友,挺没劲儿的一个人。” “你还胡说上瘾了?” “行了。有话说,有屁放!” “吃饭,喝酒!” “你不说实话,这饭没的吃,酒也没的喝。”陈醒河拉着李天星坐下。 李天星向朱柏成他们三人招了招手,“都别站着,坐下吧。” 众人各自找着位置,分宾主落了坐。吴蔚是小字辈,理所当然地坐到了背对着门上菜的“菜道”上。 “沈经理,你怎么让客人坐到那儿了。换换,你过去。”陈醒河指着坐在王天富身边的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说道。 吴蔚急忙摆了摆手,“还是我坐这儿吧。” “坐什么!你是客人,怎么能坐那儿呢,一会儿从那儿上菜,耽误吃饭喝酒。”陈醒河起身,看这意思要过来拉人了。 沈经理陪着笑,连抻带拽地把吴蔚拉到了自己刚才坐的位置上。 看着陈醒河与李天星谈笑风生,吴蔚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错觉,那就是在陈李之间,似乎有很多过往的故事。 从两人的谈话中,吴蔚判断出两人可能曾经在一起工作过,至于李天星刚才露出一句“冲冠一怒为红颜”,看来还有为人所不知的故事呢。从王天富和朱柏成的表情上看,两个人似乎知道一些,什么也不知道的,只有他一个人。 吃饭,就要喝酒。吴蔚却不想喝,只好跟李天星告假。 “为什么不喝?年轻人怎么能不喝酒呢?”陈醒河奇怪地看着吴蔚,很是不解。 “这个……” 吴蔚刚想解释,李天星把话接过去了,“算了,老陈,小吴不喝就不喝吧。他父亲在这里住院,今晚得去陪床。” “哦。那就别喝了。老人的身体要紧。”陈醒河很是善解人意。把服务员叫来,点了饮料。 “陈总,不好意思,特殊原因不能喝酒。等什么时候能喝了,我好好敬陈总一杯。”吴蔚起身,十分恭谨地说道。 见吴蔚的礼数如此周到,陈醒河点了点头,问道:“你父亲在哪里住院?老乡来了,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不用客气,尽管开口就是了。” “谢谢了,谢谢陈总。”吴蔚连忙道谢。 有时候,一句暖人心窝子的话,会让人记一辈子。 李天星跟陈醒河都喝了不少酒,一看就是亲兄热弟,不知在聊着什么。 陈醒河带来的两位副总,很是主动,频频向王天富和朱柏成敬酒。这酒喝的,大有天地变色的感觉。 吴蔚像个局外人。用饮料敬人,总觉得不太好意思。打了个通庄以后,便静静地坐在那儿看他们喝酒。 “小吴,夸你呢!”陈醒河搂着李天星的脖子,突然冲吴蔚吼了一声。 吴蔚微笑着看向两人。陈醒河的脸已经红了,本来肤色已经够重,如果他不笑,黑红的脸看上去让人觉得心里毛毛的。 “谢谢!”吴蔚不知道李天星怎么夸奖的自己,不过看着两个人一直比比划划的,应该是在聊“蛇仙谷”的事,他恍忽间听到了李天星提到了蛇仙两个字。 陈醒河站起身来,端着杯子走到了吴蔚面前,“小吴,刚才那个姓李的,说你搞了一个‘蛇仙谷’计划,说得我心都痒痒的。我呢,这辈子最大的憾事,就是没上过大学。你这么有脑瓜筋儿,又帅又年轻,着实让我老陈羡慕。.info我敬你一杯,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弟,别光想着给姓李的那个老小子当兄弟!” 吴蔚早就受宠若惊地站了起来,半躬着身子。在这些“大佬”们面前,他可不敢拖大――他没有拖大的资本。 “陈总,您太客气了。是李书记看得起我!” “你就别这么谦虚了,谦虚过份就是骄傲。什么‘老要张狂少要稳’,那都是屁话!该张扬的时候就得张扬。”陈醒河喝干了杯子里的酒,吴蔚也把刚倒的一大杯饮料喝了个干净。 胃涨得真难受,吴蔚捂着嘴,放肆地打了个嗝。屋里呛呛得正热闹,谁也听不见。 酒喝了两个多小时,吴蔚喝下了两大瓶雪碧,胃涨得要死。 李天星喝多了,站起来时身体已经打晃了。他想去卫生间,吴蔚赶紧过来扶住他。 “吴蔚,你……再敬……那老小子一杯!村里那路……路的钱,他出了!”李天星的头差点撞到门上,幸亏吴蔚反应快,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卫生间里传来李天星开闸放水的声音。又是白的又是啤的,可真够李天星受的。 听着哗啦啦腰带响的声音,吴蔚赶紧进了卫生间。正好李天星一回身,一个没站稳,身子冲吴蔚的方向倒了过来。吴蔚箭步上前,扶住了他。 “小吴,醒河我们俩是特别好的哥们儿,一个炕上……睡来着。要不是林美华……” “老小子,你……掉茅坑里了?”陈醒河在沈姓经理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吴蔚正想听下文,却被陈醒河给打断了。精神一松懈,这李天星身子就往下“堆衰”。吓得吴蔚一刻也不敢撒手,扶着他回到了包间。 朱柏成和王天富也被陈醒河带来的那两个副经理灌得不亦乐乎,不过不像李天星喝得这么多而已。 “领导,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朱柏成看两人进来,趁着陈醒河不在,问道。 “回……回去!”李天星虽然喝不少,但脑子却十分清醒。 “一会儿陈总回来,咱们就告辞。”王天富也嘟囔道。 酒这玩意儿,喝起来就是耍流氓,没完没了,越喝越多。再喝下去,估计李天星就该出溜到桌子下面去了。 “告辞!那钱……钱得给……拿着。”李天星喊道。 “什么钱?”朱柏成并不知道两人在桌上达成了什么意向,问道。 “修……路!” 朱柏成跟王天富对视了一眼,又把目光一起对准了吴蔚,那意思是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吴蔚摇了摇头,“我不太清楚。听李书记的意思,好像是陈总说要给一部分修路的钱,至于修哪儿,我也不知道。” “老小子呢?!”陈醒河的大嗓门传了进来。 其实两个人都不到四十岁,“老小子、老小子”地这么多年一直叫了过来,反倒成了两人之间的昵称。 “老陈,我们……得回去了,钱……钱拿来没?”李天星靠在椅背上,吴蔚很是担心他的安全,这要是仰面倒下去,后脑勺不磕个大包才怪呢,于是,走到他后面护着。 “你老小子……就是掉钱眼儿里了!小沈,整个二十万……呃――的支票来!兄弟,兄弟的工作,支持!” 沈经理一听,不敢怠慢,急忙给财务打电话,不过并没有开支票,而是整了二十万现金来,半个小时后送了过来。 “够……够哥们儿!”李天星拍了拍陈醒河的肩膀,现金一交到朱柏成的手上,李天星再也坚持不住,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趴……趴……下了!”陈醒河一看李天星趴下来,也不甘示弱,往桌子上一趴,两个人刚才拼酒,这回两个拼起呼噜来了,一个比一个打得响。 这酒不能再喝下去了。几个清醒的扶着各自的领导,朱柏成告辞,说要马上赶回青川去。 吴蔚半拖半抱地把李天星弄到了车里,小谢也过来帮忙。吴蔚直起身子,向朱柏成告辞,朱柏成要把他送到医院,吴蔚婉拒,朱柏成不再坚持,上车走了。 打车回到医院,吴开明正在休息。吴霞坐在床前,呆呆地看着父亲的容颜,抹着眼睛。 听到吴蔚的脚步声,吴霞赶紧用衣袖擦干了泪,换成一副笑容,“小蔚回来了?” “嗯。大哥呢?” “出去打电话了。可能是单位有事。” “你们领导呢?走了?” “嗯,走了。爸怎么样?” “还那样,心情不好。要我说啊,爸就是害怕做手术。”吴霞轻声说道。 “谁说我怕做手术了?”躺在床上的吴开明睁开眼睛,突然说道。 姐弟俩吓了一跳,目光齐齐看向父亲。 “谁说我怕手术了?我是怕手术以后下不了炕,干不了活儿,给你们添麻烦。” “爸,你说什么呢?”吴蔚正色道,“我们小的时候,都是你和妈背着、抱着我们。不用说你现在做完手术没问题,就是真躺下了,我,我姐和我哥,怎么可能会不管你?” “我不是说你们不管我。我是怕啊!小蔚,是怕!唉,你不会懂的……”吴开明叹了口气,又闭上了眼睛。 “小蔚,别说爸了。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姐……” “别说别的了,换作是咱们,恐怕还不如爸呢。” 吴蔚听了这话,想再安慰几句,电话便响了起来。吴蔚一看,是东方青蓝的。这女的,自从他来了京城,两三个小时一通电话。 “蔚哥哥,你还好吗?现在,情况怎么样?”东方青蓝的声音,如一股清泉划过他的耳际,像丝绸抚在臂上一般柔软、滑嫩。 “蓝蓝,我……很好。”吴蔚抚着胸口,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 第134章 手术中 一秘-第134章手术中 “哥,明天我过去。早上7点多火车到京城站。”东方青蓝的声音如牛奶般丝滑,吴蔚沉溺其中,脑子里全是她妩媚的样子。 “我去接你。”情之所至,一切水到渠成。 “不用了,你照顾叔叔吧,我打车过去就行。” “你请假了?” “是的。” “那你岂不是夜里三点就要从平泽坐车了。蓝蓝,我不放心,你还是不要过来了。” “不行!我必须得过去。” “可你一个人……” “哥,你放心好了。我让同事送我过去。我没在家里住,在单位呢。”东方青蓝俏皮地笑了一声。 “你同事?男的女的?”吴蔚脱口而出。 “咯咯――”东方青蓝笑了起来,“哥,你这么介意送我的人的性别?” 吴蔚可以想像得到那女的媚笑的样子,如果她在面前,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她摁到怀里,使劲欺负欺负她。 “当然介意了。女的没问题,要是男的,最起码得五十岁以上的才行。” “我的同事还不到三十,人家还没找对象呢。那怎么办哪?我已经跟人说好了。”东方青蓝的话,带着明显的揶揄。 “不行,换人,必须得换!”吴蔚厉声说道。 电话那头儿的东方青蓝笑得更大声了,“你还真小心眼儿。好啦,我这头不用你操心。我得买些东西,吃的肯定不行,哥,你说我买点什么好啊?” 吴蔚吸了一口气,“蓝蓝,你来就行了,不用买东西。他吃又吃不了,穿也用不着,你来了,我们家等待手术的这位老同志,就高兴得不得了呢。” “那我自己看着买吧。不买肯定不合适。”东方青蓝轻声说道,像是在琢磨买什么东西。 “好蓝蓝,不用买,真地不用。” “又不是给你买!你陪床,要照顾好自己啊。” “嗯。你也是。” “费传奇这两天是不是长在医院里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吴蔚张了张嘴,又把嘴巴给闭上了,想了一会儿,才说道:“我说她不来你肯定不信。我们吵架,她生我气了。” “哼,才不信呢!”吴蔚想像着东方青蓝一定皱着鼻子,小脸抬向上45度角,酸酸甜甜迷死人不偿命的表情。 “你爱信不信!蓝蓝,想你了,怎么办?” 那该死的迷死人的男性声线,让东方青蓝的心不由一紧,这个男人,电话里也不忘诱惑她。 “我也想你……”这女的,真知道他的心思!这幽幽的一句话,差点没抽去他全身的筋骨。 两个人又腻歪了一阵,东方青蓝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因为挂电话,两人还争执了半天,谁也舍不得挂,你让我先挂,我让你先挂,最后还是东方青蓝妥协了。 吴蔚没有去车站,也没有告诉父亲东方青蓝要过来。马上就要手术了,他比父亲还要紧张。 当杜青梅把他叫过去,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他的心揪成了一团。 “你别紧张,没事儿。咱们秦院长可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专家,这种手术对他来说没问题的。”杜青梅的声音特别柔和,柔成了一滩水一样。 “这种手术真地没风险吗?杜主任?” “要说一点风险没有,谁也不敢打这个保票。你得相信秦主任。” “可我不相信自己。我爸如果真有什么,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吴蔚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把心里藏的话向杜青梅说了出来。 “来,喝杯水,做个深呼吸。手术下午两点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你要是这么紧张,你爸爸会更紧张的。放松一点,对,放松……”杜青梅柔软的手放到吴蔚的肩上,轻轻地揉搓着。 “谢谢杜医生,谢谢!” “傻孩子,杜姨看到你这么懂事,羡慕得紧呢。杜姨也有一个女儿,现在正在上高二,特别不听话,比传奇还魔女,整天把她爸和我气的,真想把她塞回肚子里重新改造改造。”杜青梅轻笑起来。 “背后说人坏话,二舅妈,你坏死了!”费传奇横着眉走了进来。 背后说人坏话,还被人抓了现行,杜青梅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指着费传奇笑骂道:“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你妹妹就是跟你学的。你看看你,好好的衣服不穿,非要穿个膝盖上有窟窿的,也不怕得了关节炎!” 费传奇今儿这身打扮,太颠覆吴蔚的价值观了,上身一件t恤,前面抱着一个大大的骷髅头,后面印着一行字:姐是传奇,信不信由你――这衫还是订做的。 下身那条做旧的牛仔裤,边儿磨得起了毛,两个膝盖一边儿一个不规则的大洞。 “亲爱的杜医生,我和你之间有比较严重的代沟,这叫非主流好不好?”费传奇给了舅妈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个死丫头!我先出去巡一圈儿,你们在这儿聊吧。” 杜青梅这一走,给两人创造了优越条件。费传奇笑嘻嘻地走了过来,张开双臂,“靓哥,求抱!” 吴蔚把双臂交叉放到胸前,做了个自我保护的动作:“男女授受不亲。传奇女士请自重!” “德性!还自重。要是东方青蓝,恐怕早就过来搂了吧?”十五瓶醋,一下子全倒,屋里的酸味儿都能作个醋熏蒸了。 说曹操曹操到,东方青蓝正站在门口,看着屋里正在斗嘴的两个人。 “呀!姐姐来了!”费传奇跑上前,吴蔚不让抱,抱抱他女朋友也不错。 “蓝蓝……”吴蔚喊了一声,目光便缠在了这女的身上。谁知这女的被另一个女人抱着,居然冲他贼笑,还用手指了指伏在她肩膀上的费传奇。 吴蔚上前,抓住费传奇的胳膊,把她从东方青蓝的身上薅了下来,推到一边,一个熊抱把这女的抱到了怀里。 费传奇生气了,把两人强硬地分开,从两人中间穿过,扬长而去。 “传奇!传奇!”东方青蓝走了两步,喊着她的名字,想追出去。 “不用管她,耍小孩子脾气呢。”吴蔚拉过这女的,抬腿把门蹬上,一个深吻,差点没把这女的给整晕过去。 “过去看看吧。”终于有机会说话了,这男的太霸道,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看来是想得紧了。 吴蔚搂过她的肩膀,一起向病房走去。 吴开明一见东方青蓝,所有的恐惧好像都跑得无影无踪,热络得跟她拉家常,眼里藏不住的喜欢。 两点,马上就要手术了。 秦在德和杜青梅已经换上了手术服,他们看上去一脸的轻松写意,可等待手术的人却紧张万分。 吴开明被推进去了。手术室门外,兄弟两人和吴霞、东方青蓝、费传奇都等在手术室门外。 吴尚看着一直踱来踱去的吴蔚,自从知道这个弟弟不是亲生的以后,他不是没有埋怨过父母太傻,如果家里只有吴霞他们兄妹俩,日子肯定会轻松一些。后来,吴蔚考上了燕北大学,父亲找他谈了一次,他才知道了父母所做为何。那是一条生命,他们对生命无比敬畏。 看到吴蔚这么紧张父亲,吴尚心里松了一口气。兄弟二人从未红过脸,从小他什么事都让着吴蔚。现在看来,他们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不为别的,为了那份浓浓的亲情。 吴尚断定,就算是弟弟找到了亲生父母,无论他的亲生父母当多大官,有多少钱,吴蔚都会对这个家不离不弃。 两个女人的目光都在追随着那个颀长的身影。费传奇最终还是憋不住了,走过来道:“靓哥,你不用担心,没事的。” “我知道。” “那你还一直走来走去的?” “锻炼锻炼身体。”这句话连吴蔚自己不知道怎么说出来的。 “小蔚,你过来。”吴尚看他神不守舍的样子,招呼他道。 吴蔚走过来,坐到了吴尚身边的椅子上,侧过脸看着吴尚,“大哥,什么事?你说。” “爸做完手术,明天看看情况,如果没什么大事,你就回去吧。我左思右想,这个时候你应该回去,你的那个计划对你太重要了,晚一天可能都会影响整个计划的进程。” “那怎么行!爸……” “你不用担心,有我和你姐呢!霞儿在家也没什么事,小朵有妈在看着。放心吧,你忙你的。你还不知道爸的心思啊?” 吴尚算是看出来了,父亲对吴蔚的疼爱,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得清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超过了他这个亲生儿子。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也不恨父亲,相反,他倒希望父亲如此。 “那我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走啊。哥,我不会走的。” “小蔚!你现在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如果因为爸受阻的话,爸会伤心的!再说了,爸又没事,做完手术就等着恢复了。” 吴蔚盯着手术室的方向,好像没有听吴尚说话。吴尚叹了口气,知道现在跟弟弟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除非能听到父亲手术成功的消息。 东方青蓝轻轻走了过来,握住了吴蔚的手,感觉到他的颤抖,便在他的手心里轻轻捏了捏。 “别紧张,一会儿就出来了。相信叔叔会安全度过这一关的。” 吴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个女子,总能在最需要的时候坚定地站在他的身边。 第135章 最坏的恶意 一秘-第135章最坏的恶意 当手术室的门打开的时候,等在门口的人全都涌了上去。秦在德摘下口罩,脸上略显疲惫。 “舅舅!”看着脸上没什么变化的秦在德,费传奇轻轻叫了声。 “叫什么叫!快累死了。过来揉揉肩膀。”秦在德横了费传奇一眼。 “舅舅――怎么样了?”费传奇虽然对舅舅的态度颇有些不满意,还是十分狗腿地上前帮捏着舅舅的手臂――她想捏肩膀,可是够不着。 秦在德瞄了吴蔚一眼,“你就等着某小子娶你吧!这赌,你舅舅我稳赢不输。吴老头儿,等他好了,我帮你逼婚!” 费传奇大窘,看着搂着吴蔚胳膊的东方青蓝,脸红得就像熟透的虾。她的目光不敢和东方青蓝对视,这样的场面太过尴尬,便跟在秦在德的身后,朝副院长办公室走去。 挺过了最难熬的术后二十四小时,吴开明便开始撵人了。 “小蔚,你和青蓝赶紧回去吧。明天你妈说带着小朵过来,换你姐回去休息两天,也就一周我就可以出院了,你快去忙你的吧。” “小蔚,你就听爸的吧。省得你在这儿呆着,他这心里一直别扭。”吴开明这回有了帮腔的,有了吴尚帮忙,他这撵人大戏唱得更溜了。 “靓哥,我也跟着你回去,我那调查还没开始呢。”费传奇唯恐天下不乱,又跳出来掺乎。 “你?还是……别去了吧。”吴蔚真心不想让她跟自己一起回去,特别是看到东方青蓝那略带薄怒的小脸,就觉得肝颤。好女人不用多,一个就够了。 费传奇一听这话,把森女式小辫子都快摇散了,“靓哥!不会吧,你想把我给甩了?!三溜儿可是说过,他等着我回去,还要跟我讲古老的张氏家族的故事呢!” 听着费传奇堂而皇之的理由,吴蔚苦笑,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东方青蓝。谁知这女的也不知安了什么心,居然淡淡一笑,“传奇妹妹是去搞调查的,又不是去追男朋友,你就把她带过去吧。” 吴蔚一脸挫败地看着东方青蓝,心道,女人,你这是装大方还是用这种方法来掩盖你的愤怒?明明知道费传奇要干什么,你不但不拦着,还在那鼓动她去,这是安的什么心! 看着东方青蓝挺拔修长地站在父亲的病床前,吴蔚突然生出一种冲动,便笑着说道:“蓝蓝说的也对哦。传奇妹妹,住上个十天半月的,不到答辩就别回来。我跟你说,再过些日子,蛇仙村就大变样了。” 吴蔚一边说,一边偷眼看着东方青蓝。谁知这女人依然故我,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他说得累了,还非常善解人意地提醒道:“传奇妹妹,某位同志的口味可是相当重呢,你可要小心喽。” 吴蔚几乎摔倒,心里暗自腹诽,有这什么当人家女朋友的吗!这女人真是欠收拾!看来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搞点私密活动才行! 看着那男的满脸田伯光似的笑,情知这货没想好事儿。这女的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后退一步,尖而细的高跟鞋踩在某人脚上,最可气可恶的是,这女的还在笑着跟刚做完手术的吴开明说话。吴蔚忍了! 这女的没听到后面的动静,认为踩得不够狠,脚上用力,拧了几下,仍然面带微笑地跟吴开明说话。 穿着拖鞋的吴蔚差点没哭出来,如此会折腾人的女朋友,看来只有在某些时候才能治得住啊。 别人看不到他们俩这些这些小九九,这些小动作,可全都落在了费传奇眼里。费传奇虽然心疼,但却相当恼恨吴蔚对自己的无情,索性坐到凳子上,观赏着这一幕哑剧。 “那我明天就回去。您好好休息,秦院长说,一周以后就可以出院,到时候我去家里看您,您想吃什么跟我说,只要市场上有卖的,我就是把市场翻遍了,也要找着。”东方青蓝满脸带笑,吴开明一点也不知道这女的正在折磨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 “真是个好闺女。小蔚,你干啥呢?赶紧快去买车票去!”吴开明有气无力地说道。 “爸,您歇着吧。我这就去。” 听人劝吃饱饭,从没做一直到做完这个手术,父亲就一直在撵他,如果还不走,这老头儿恐怕真要生气了。 东方青蓝一听吴蔚答应了,把那穿着白色小皮鞋的脚轻轻抬了起来,轻笑着回身,“咱们一起去买票吧。” “我也去!”这事儿怎么能少得了费传奇呢。现在她最盼望的,就是当这个大灯泡。 看着自家儿子跟两个美女走了,吴开明咧开嘴,“霞儿,你看小蔚,这么多姑娘喜欢他,真不愧是我儿子。” 吴霞白了一眼厚脸皮的父亲,“爸!我看着小蔚都难受。这么多女的追着,不是啥好事儿。他可是个干部,要是犯了作风问题,可是要挨处分的!” 一出医院大门,费传奇就霸住了吴蔚,像一坨强力万能胶一样,死死地黏在吴蔚身上。吴蔚求救地看着东方青蓝,谁知这女的居然耸了耸肩,扭着小腰,摆着漂移臀叫出租车去了。 吴蔚用力拨开费传奇的手:“传奇,你回家去收拾一下。你要去就去,我和蓝蓝帮你把票买好了,行不?” “不行,你就想用这个机会把我甩了,我才不那么傻呢!”费传奇仰着小脸,说道。 “那,这样,你怎么也得回去请个假吧?你家肯定有摄像机、照相机和笔记本,都拿着吧,你不是要写调查报告吗?那就做个图文并茂的。”吴蔚眼珠儿一转,好心地说道。 费传奇撒开了手,认真地点了点头,“嗯,这个主意好,我这就回去拿。你别想甩开我。我查了,晚上十一点的车,我直接到车站找你们!” 森女费传奇舞着长裙走了。东方青蓝笑吟吟地走了过来,“小吴同志,本事不小,居然把新发明的强力胶给铲掉了,真是佩服啊。” “看热闹吧,你!看我有时间了,怎么收拾你!”田伯光的笑又出现在这货的脸上,东方青蓝上前拍了拍这货的背,“想想怎么收拾烂摊子吧。” 吴蔚彻底被这女的打败了。这女的不是一向脾气特大的吗,怎么就变了呢?当初,怎么就把他的鼻子弄得哗哗流血,莫非两人有了那种实质性关系,这女人就可以包容他了? 想到晚上自己跟这女的一起度过的短暂旅途,吴蔚觉得脊背发凉。 他现在特希望费传奇被父母截在家里,一想到那丫头被禁足后跳脚发疯的情形,吴蔚忍不住开心笑了起来。 “神经,笑什么呢,你!”东方青蓝嗔怪道。司机也有些诧异,看这小伙子挺精神的,怎么也不像个神经病。 吴蔚没有说话,只是抓过东方青蓝的手,放到了自己腿上,不怀好意思地揉搓着。东方青蓝不看他,这男的越来越不要脸了,前面还有个不认识的司机呢,居然敢抓她的手! 买完了票,两个人又折了回来。直到晚上九点的时候,才柔情蜜意地上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而来。 至于费传奇,吴蔚早就把她给忘到了脖子后头,根本就没给她买票。那丫头,回去以后肯定回不来,他敢打赌,杜青梅早就把这件事跟她父母说了。 他倒不是以最坏的恶意去评价那位公安部常务副部长大人,而是根本无法想像,听到宝贝女儿居然要跟一个只认识几天的男人到农村去,会鼓励女儿去这么做。 两个人找座位坐了下来,紧紧挨在一起,东方青蓝抱着吴蔚的胳膊,头靠在他宽厚的肩上,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学校里的人和事。 突然,侯车室里乱起来。吴蔚马上抓起东方青蓝的手,拉着她站了起来。 回头看时,吴蔚松了一口气,费传奇那女人正疯子似的地朝里面跑。吴蔚就奇了怪了,侯车室里那么多人,费传奇居然一眼就看到了她,“啪嗒啪嗒”朝他跑了过来。 “靓哥,快!”费传奇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后面有老虎在追他似的,等到她扑到吴蔚怀里,吴蔚才发现,她的后面,居然跟着三四个小伙子。 吴蔚一皱眉,这是什么情况?半夜碰到打劫的了?这也不像啊,打劫的敢到公众场合?这胆子比窝瓜还大了。 “怎么了?”吴蔚推开费传奇,问道。 “他们……他们要……抓我。”费传奇拍着胸脯,艰难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他们是干什么的?凭什么抓你?”吴蔚看了一眼已经站到他们对面的几个人,感到非常纳闷。这几个人,身上凛然带着一股正气,根本也不像坏人哪。虽然坏人不会贴标签,可要说这几个人是坏人,打死吴蔚也不相信。 “费传奇!”一个沉稳的男声从这群人的身后传来。 吴蔚目光停留之处,是一个威严的中年男人,个子很高,面庞跟费传奇非常像,如果说这两人没关系,那眼睛就是管出气的了。 肯定是费传奇的爸爸――吴蔚只看了一眼,便下了这个结论。 费传奇一看中年男人出现,赶紧猫到了东方青蓝和吴蔚的身后。两手推着两人,一副要出卖朋友的架式。 第136章 不卑不亢 一秘-第136章不卑不亢 “费传奇,你过来!”中年男人沉声说道。 “我就不过去!费老头儿,你别想挡住我。我就要去,就要跟靓哥一起到村里!”费传奇从吴蔚背后伸出头,冲着中年男人张牙舞爪。 “太不懂事了!费传奇,你要是不过来,那你可别怪我不客气了。”中年男人眼神冰冷地看着吴蔚和东方青蓝,“你的朋友,涉嫌拐带人口,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我看你敢!费老头儿,你还讲不讲理?别以为这是你的地盘,我就怕了你。”吴蔚下巴都快掉了,有这么跟老子说话的吗? “上!”中年男人一挥手,几个人便围了上来。 吴蔚站着没动。“清官难断家务事”,人家当爸的整治当闺女的,可要把他抓起来,也太小看他吴蔚对法律的熟知程度了! “靓哥,赶紧动手啊!你要不动手,他们可就把我抓去了。你们几个敢动,我就让费老头儿全把你们开除,看他听你们的还是听我的。”费传奇猫在吴蔚身后,这一通咋呼,那几个人还真停下了脚――他们的想法跟吴蔚一样,毕竟是父女,能不惹还是别惹这位大小姐。 “传奇,这不是你爸爸吗?叫你回家你就赶紧回去吧。你爸都是为了你好。”吴蔚一边拉开架式,一边劝解道。 “我不去!他就是个老法西斯。靓哥,我一回去,他就要让我跟一个长得死丑活丑的傻子谈恋爱,我不愿意,他就想囚禁我!”中年男人像吃了苦瓜一般。他什么时候让她跟傻子谈恋爱了?他又什么时候囚禁她了? “费传奇!你马上给我过来!”中年男人低吼了一声。 旁边聚的人越来越多,有的竟然拿起相机要拍照,这还了得!他堂堂公安部常务副部长,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绑自己的女儿?这要是传了出去,岂不太狗血了? “就不!就不!我靓哥也会功夫的,功夫比你强,你绑不走我!” 吴蔚快被这丫头给气闷死了。.info[]本想把这丫头甩掉,轻松回去,结果不但没甩掉,还把人家老爸给惊动来了。 中年男人向前走了两步,这费传奇拉着吴蔚的衣服,往后使劲拽他。吴蔚拨开她的手,费传奇不依不饶地又缠了上来。 “吴蔚,是吗?”中年男人沉声问道。 吴蔚点了点头,微笑着向前迈了一步,先转了半圈儿,大声对着周围的人喊道:“各位散了吧,散了,散了啊!没啥好看的。” 追着费传奇过来的那几个人也跟着喊了几句,人群渐渐散去。 “请问,您有何指教?”吴蔚站到中年男人面前,不卑不亢地问道。 “我是费唯今,费传奇的爸爸。想必你听那丫头说过吧?” 吴蔚又点点头,“说过。费部长,您这么大阵势,所为何事?”费唯今有些诧异地看着吴蔚,原以为,以自己的地位,这个小乡干部肯定会屁滚尿流地过来“请安”,谁知道这小伙子不但没有表现出一点激动的样子,自己反倒有种被蔑视的感觉。 费唯今哪里知道,吴蔚的手心里都出汗了。公安部常务副部长!对他来说,那是须仰视的存在。吴蔚暗暗用手指掐过好多骨关节,算计着自己离眼前这个男人有多远。 结论令他感到无缘气馁,科员离部级,比猴子的筋斗云距离还远呢! “请你帮我劝劝传奇,让她跟我回家。实不相瞒,她妈妈已经被她气哭了!她和你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我不表态,但我希望你这次不要带她走。”费唯今说得相当客气。 吴蔚暗暗做了一个深呼吸,全身的肌肉松了下来。有人说,越是高级干部,对人越是和蔼,大部分高级干部是这样,虽然不排除个别牛气冲天的。他很幸运,遇到了费唯今,而费唯今是个有涵养的高级干部。 “费部长,真不好意思,我已经劝了她好多次。她非要到我驻的蛇仙村去,要搞一个社会调查,撰写毕业论文。前段时间,传奇已经在那个村子里住了几天,调查进行了一半。您看?”吴蔚四两拨千斤,把难题给抛了回去。 “传奇的脾气,是不听劝,我知道。不过,小吴同志,我还是想请你再劝劝她。” “那……好吧!”面对一个父亲,吴蔚真不好再驳回去,只好应了下来。 “靓哥!你要出卖我?!”费传奇一听吴蔚答应下来,马上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来。 东方青蓝扶住她,轻拍着她的后背,“你别着急,传奇。吴蔚,你看看你把传奇给急的!”吴蔚真拿这女的没办法,你到底站哪边儿的?不说一起劝劝,怎么还帮着她说话啊?是不是存心想把这丫头当成考验他感情的工具? “传奇,你还是跟费部长回去吧。村里现在正热闹着,你要去了,我还真怕出点闪失。等这段风头过去,你再接着去调查,行不行?”吴蔚说话声音不高,费唯今听得真切。 “我不!你别想把我给甩了。费老头儿,你回去告诉你们家费老婆子,让她别想着把我介绍给那只大癞蛤蟆,我死也不会同意的!” 吴蔚心念一闪,莫非传奇的母亲,真地要包办她的婚姻? 深宅大院的儿女,婚姻鲜能自己作主,如果费传奇真是因为拒婚要逃走,那这个忙他还是应该帮一帮的。且不说别的,就拿林玉可和东方青蓝俩人来说,都已经承受或正在承受这样的痛苦。 如果费传奇也在承受这种痛苦的话,他真地有些同情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儿了。 “传奇你说什么呢!”费唯今冷下脸来,对女儿的叫嚣很不满意。 “传奇!你怎么这么跟爸爸说话!你爸是有地位的人,你怎么当着外人的面用这种称呼!在没人的地方,你们父女关系好,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在我们面前,请你尊重一下长辈!”吴蔚冷下脸来,把费传奇拉到一边,熊了一顿。 费传奇的脸红了。她也不想当着别人的面叫,可这费老头儿和秦老婆子太欺负人了!把她当商品,想把她卖给那些高门大户,那就别怪我费传奇不客气了。可靓哥这么说,她得听,不然靓哥会不高兴的。 费传奇别扭地拧着身子,走到费唯今面前,“费老头儿,哦,不,爸爸,我真是去完成调查的,你别听杜青梅,哦,不,二舅妈乱说。人家靓哥有未婚妻的,喏,就是那个美女,比你闺女漂亮吧?” “唯今,你还是让奇奇去吧。梦华那边儿,我去跟她说。”不知什么时候,杜青梅站到了费唯今的身后。 杜青梅穿着一件薄款风衣,系着一条淡蓝色围巾,说不出的风韵。 “青梅,你怎么还跑来了?”费唯今淡淡地说道。 “我怕奇奇会跟你闹腾起来。姐夫,你还是让她去吧,吴蔚这孩子,很靠得住的。吴蔚,你过来,杜姨跟你说几句话。”杜青梅向吴蔚摆了摆手,然后向相对僻静的墙角走去。 吴蔚不明所以,迷糊糊地跟着杜青梅走了过去,还回头看了一眼东方青蓝。 杜青梅站在墙角,回身看着吴蔚,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铄。吴蔚总感觉,这个杜医生有些怪怪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孩子,你让奇奇跟你一起去吧,那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是一个特别善良的孩子。你要照顾好她!” “我知道,杜主任。”吴蔚有些言不由衷。 “孩子,我不是说过吗,叫我杜姨就好。叫杜主任太生份了。你放心,你爸我会好好照顾的。你……在村里,也要注意……” 吴蔚疑惑地盯着杜青梅的脸,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他叫她杜主任,有什么可生份的?两人本来就刚认识几天,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如此关注他这个小地方来的乡下人? “谢谢您的关心。”吴蔚轻声说道。 “自己照顾好自己……哦,也要照顾好奇奇。”杜青梅微微垂着头,吴蔚看不清她的表情,看到她的双肩微微耸动,心下更加奇怪。 广播里响起了播音员柔美的声音,他们要上车了。 “杜主任,我爸……拜托您了!”吴蔚冲杜青梅鞠了一躬,向两个女人走了过去。 杜青梅没有跟过来,只是痴痴地看着吴蔚的背影。 “你怎么了,青梅?”费唯今问道。 “没……怎么!”杜青梅恍惚地说道。目光追着正在排队检票的三个人,目光里全是不舍。 “靓哥,我恨死你了,你竟然不帮我买票!你就这么不想让我跟你去。青蓝姐,我向你提出严重抗议!你不帮我说话,你胳膊肘往外拐。”费传奇一边向前挤,一边说道。 “行了,你看看你弄的,都是什么事儿啊?你爸一堂堂的常务副部长,居然带人来追你!你本事可真大。你爸的脾气也真好,要是我,我打不扁你!”吴蔚气呼呼地说道。 “你打我?好吧,打吧。”费传奇拿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把东方青蓝都给逗笑了。 “我还真不知道,传奇,你爸爸居然是……”东方青蓝四处看了看,没把费唯今的职务说出来,“你看看你把你爸折腾的!” 东方青蓝说完这话,突然想到自己也这么整过老爸,吐了一下舌头。这俏皮的模样,被吴蔚看在眼里。排队的人向前一挤,大手掐上了她腰间的软肉,就势把她圈到了怀里。 第137章 李总工的解释 一秘-第137章李总工的解释 这两个女人,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的经验明显不足。.info吴蔚费了老劲,才把两人安顿好。 费传奇先上车后补票,没有座位,吴蔚只好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了她,他自己则靠在过道儿的地方。 “哥,你来坐吧,我站一会儿。”火车刚启动,东方青蓝就站了起来,说道。 “靓哥,我站着。”费传奇也赶紧站了起来。 “你们俩都坐下!穿着高跟鞋,腰不累断才怪呢。”吴蔚嘀咕了一句。 本以为京城是始发站,怎么也会有空座,上来才知道什么叫人满为患。 “我陪你站着吧,三个小时而已。”东方青蓝又站了起来,想走到吴蔚的身边。 费传奇一看又比东方青蓝晚了一步,急忙站了起来。 “你们俩啊。都坐下都坐下,我也坐,咱仨人挤挤。传奇,你往里边挪挪,蓝蓝,你坐这儿,我坐边儿上,一点地方就成。”吴蔚心道,这就俩女的,站三个小时?下车的时候他还不得一手提一个呀! 费传奇很不满意吴蔚的安排,凭什么非得她挨着窗户去坐?东方青蓝眯起眼睛,随即一笑,推着她靠窗坐下。.info[]费传奇也没办法,只好叹了口气。 不太习惯车厢里有些污浊的空气,两个女的都没了兴致,蔫巴着把头靠在靠背上眯着。反正三个小时,时间又不长,挺挺也就过去了。 晕头胀脑地终于到了平泽,吴蔚拍了拍东方青蓝的小脑袋,这女的,靠在吴蔚肩头,竟然睡着了。 “啊?到站了?”东方青蓝睁开眯瞪瞪的双眼,四处看了看。 旁边的费传奇也睁开了眼睛,这丫头可没睡着,就是不想看两人郎情妾意的样子,她气得慌,自己跟自己生了半天的闷气。 “马上进站了。赶紧起来收拾收拾。”吴蔚拿起行李架上的行李。 这些行李主要是费传奇的。这女人,恐怕把家当都给搬来了吧。 肩扛手提,吴蔚把所有的包包裹裹都挂到自己身上,这俩女的,空着手还嫌累。 好不容易挤下车,费传奇总算长出了一口气。 “累死了!下次再也不坐火车了,腿都伸不开。”费传奇抱怨道。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以为谁都是你,出门有车坐?”吴蔚冷笑道。 “嘁,靓哥,我又没说我坐不了,就是觉得车上空气不太好。”费传奇一看吴蔚不高兴了,急忙上前解释。 东方青蓝从吴蔚手里拿过两个包,以便减轻他的负担。费传奇也上来抢,却没什么可抢的了。这丫头,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怎么从家里拿出来的。大大小小的皮箱背包就有五六个! “要不,到车站的小旅馆里休息一会儿吧。蓝蓝,我送你回家?”仨人站在出站口,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到青川的早班车也得六点多,这凌晨的几个小时,要怎么过呢。 一听吴蔚的话,东方青蓝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现在让她回家,给两个人创造机会?他以为她东方青蓝的脑子让僵尸给吃了? “到侯车室坐一会儿吧,还找什么旅馆,一会儿天就亮了。”东方青蓝转身向一旁的侯车室走去。 吴蔚愣了一下,大步跟了过去。这女的看来还是蛮能吃苦的,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对这位市长千金来说可是难得。费传奇在后面傻站了一会儿,看两人谁也没有回头叫她,心里一急,撒开两只小脚丫追了上去。 天亮了。吴蔚要送东方青蓝回家,这女的摇了摇头,“星期天,我不想回去,要不,我陪你一起去青川吧。” 吴蔚冷汗直流,虽然恨不得整天把这女的抱在怀里,可是,一想到回去就要面对那么多的难题,还有费传奇这个女人在一旁当灯泡,想了一会儿便说道:“这……蓝蓝,这两天你这么累,还是先回家休?星期天我来看你,乖!” 东方青蓝瞟了他一眼,对他的回答非常不满意。只见这女的邪肆一笑,嘴附到他耳朵边儿上,“你就这么想把我踢开,然后跟那个姓费的双宿双飞?” “你!”要不是在车站广场上,吴蔚一定把这女的按到大腿上,好好揍一顿。 “我怎么了?不愿意我去,拉倒,我这就回去。”这女的抬起那张迷死人的脸,冲他嫣然一笑,飘飘地钻进出租车,得瑟地得摆了摆手,走了。 站在一旁暗笑的费传奇走过来,非常好心地说道:“靓哥,你怎么不让青蓝姐去呢,她去我还有个伴儿。跟你们这些臭男人,还真没什么好说的。” 盯着眼前这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女人,吴蔚一猫腰,把地上的包包裹裹全都提到了手里,向火车站对面的长途汽车站走去。 费传奇噘着嘴,跟在后面。这个男的,都不愿意说话了,看来是非常不欢迎自己。 “哼!你等着,靓哥,我要不把你迷得三魂出窍,我就改姓我妈的姓!” 吴蔚一回到村委会住的地方,强生和三溜儿几个赶紧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养殖场和村里的事儿。吴蔚听得头大,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停下来,“强生,你先别说其他的。先唠唠公路那事儿,怎么就跟人干起来了?” “大哥,他们欺负人!明明是你费劲巴力地把这路找下来了,他们说线往西改就往西改?离蛇仙这么远,咱废那么大劲干什么?再说了,那条路修上了,咱还得修村里通那条路的路,那就是村里的事儿了,上面给多少钱?这事儿不就又黄了吗!”一说起这路的事儿,他们几个还是愤愤不平的。 “他们还在这儿测量吗?”吴蔚问道。 “还在这儿呢!要不是乡里说你回来后再拿主意,我早就把他们赶走了!修条路不让咱们走,咱不占便宜,可不能吃了亏!”三溜儿终于捞着了说话的机会。 “走!咱们去看看!”吴蔚让费传奇先收拾一下,便带着强生三溜儿他们几个朝外面走去。 他们工作的地点离村还很远,强生和三溜儿一人骑一辆摩托车,一摩托车上一个人。吴蔚没让二狗跟着去,一会儿真发生什么,二狗腿脚不利索。 顺着几个人指点的方向,吴蔚看到十来个人拿着测量的仪器,在田野上走来走去。 从摩托车上下来,四人向他们走过去。三溜儿所过之处,测量仪器全部倒地。一边走这家伙嘴里还不干不净的,“测量,测量你妈隔壁呀?这路就是修上了,老子也把他堵上,不让蛇仙老百姓走,那就谁也别走!” 所有人都住了手,站在远处的也走了过来。只见为首的一个戴着帽子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兄弟,说话别这么难听。我们说过多少遍了,蛇仙村西的地形条件太复杂,不适合修高等级的公路!” “你说不适合就适合了?你他妈算哪根葱?国家养你们,不是让你们给老百姓添堵,是让你们方便老百姓来的!你们就这么方便?好好的一条路,修到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的地方,你们安的***什么心?!”三溜儿双腿一叉,抱着胛子开始骂起大街来了。 “小老弟!工程设计是非常严肃的事儿,我们对每一条路负责。我们搞工程设计的,知道哪里适合修路,那里不适合!”这时,省里的李总工站到了众人面前,非常严肃,大声说道。 “严肃个屁!你们搞设计,就应该把不适合修路的地方设计得合适了!一堆废物,白吃饭干不好活儿,回家奶孩子去得了!”三溜儿这话说得可真够难听的,连吴蔚都听不下去了。 吴蔚看到李总工和小仝变了脸色,其他人也都向前涌,赶紧一把把三溜儿拉了回来。 “李总工!您不认识我了?” 李总工停下脚步,看了看眼前的吴蔚,随即便笑了起来,“小老弟,你来了?” 吴蔚上前,握住了李总工的手,又跟小仝打了招呼。其他人都是县里来配合施工设计的,吴蔚虽然不认识,也打了招呼。 “李总工,您是大家,这我们都不怀疑,可是您为什么非要把路由改得离蛇仙这么远?我们提议修建这条路的目的,就是想搞‘蛇仙谷’计划,现在您把路由改到这儿,会对整个计划造成很大的影响,您看,是不是还有其他方法,避免把路由改得这么远?”吴蔚的目光,让李总工颇有些不舒服。 他拉过吴蔚,指着蛇仙村的方向,说道:“小吴,我不是想改路由。路的规划设计,不但要考虑修这条路的意义,还要考虑在整个交通系中的作用,更要考虑这条综合因素,比如地形地貌、地质水文、工程量、工程造价等等。从蛇仙村过,整条路线基本上属于新建,要征用大量基本农田,关于这一点原来的方案也考虑到了,也提出了第二备选方案。 你知道吗?小吴,两套方案虽然路由选择都离蛇仙村比较近,却没有考虑到蛇仙村独特的地质条件,对不良地质条件对路的影响估计不足,坡度、弯度设计根本无法达到安全需求,不但会增加投资量,而且会影响行车安全,你不信问问几个小兄弟,原来设计路段在汛期是不是容易发生泥石流?” 吴蔚探询的目光扫过,其他人根本听不明白李总工说的是什么,只有强生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第138章 如何解决 一秘-第138章如何解决 “那您这些话没跟村里人讲过吗?”吴蔚沉吟半晌,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讲过。他们情绪激动,得有人听得进去才行啊!”李总工一脸无奈。 “我们把嗓子都喊破了,他们上来又抓又打,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小仝这两天受了不少窝囊气,瞪着三溜儿他们三个。 “你瞪啥?再瞪老子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儿踩!”三溜儿歪着脖子,冲小仝吼道。 “我看你抠个试试?”小仝踏步上前,态度居然强横起来。三溜儿一看,哟嗬,这还横起来了!三溜儿脸色一变,向小仝冲了过去。 吴蔚一看三溜儿要急眼,赶紧上前一把薅住他的后脖领,把他给揪了回来。 “干啥?后边站着去!” “大哥,你看看,他们还有理了?”三溜儿仍然是七个不服八个不愤,倒也没敢再往前闯。 “这回你看到了吧?哪里容你说话,上来就骂就打!乡里来也不管事,勉强把人给劝回去了。本来,我不想再弄下去,张局长说坚持把这设计做完了,我才带着小仝留了下来。”李总工脸上写的,全是无奈。 吴蔚当然知道,三溜儿是混人,马土根自然不怕事儿闹大了。因为如果这条路不从蛇仙村旁经过,那他和吴蔚之间达成的协议就有流产的危险――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把事情闹大,迫使县里出面,保持原来路由,这是马土根的想法。谁也不会去真正关心这条路建完以后的安全问题。往大里说,路由改了,不利于蛇仙村的发展,这是大多数蛇仙村人看到的;往小里说,涉及蛇仙一家一户的利益,哪怕是在修路时做个小工、拉趟水,都能增加一些收入。 “李总工,您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办法不是没有,从村里再修一条路出来,跟这条路连接在一起。(..info)我已经向乡里提过了。” 正如吴蔚所想,修一条连接路,是唯一一个解决方案。可是,钱谁来出?青川的财政,发工资都困难,工资中的津补贴有两项是“空调”,工资档案上涨上去了,而实际到工资卡上的,却远没有那么多。让青川出钱修一条村级路,与痴人说梦无异。 村里呢?更是不可能,有的户只解决了温饱问题,手中一点余钱也没有,你让他出钱修路?村民们本以为这次能借上修路的光,能有条好路走,结果工程测量队一来,把他们走好路的美梦给敲碎了,能不急眼吗? 看着远处已经绿起来的沟沟坎坎,吴蔚突然想起了李天星从陈醒河那里“化缘”来的二十万,难道李天星在为这条路想办法?李天星说过修路,但语焉不详。 或许,李天星是看到自己忙于父亲的事,才没有跟他提起这件事吧。 “这样修路,你出钱哪?”强生脑子转得快,已经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马上问道。 “强生!不要乱说话。李总工,虽然我不能代表蛇仙村全体村民,可也能代表一部分,向您道个歉,这些天给您添麻烦了!”吴蔚握住李总工的手,说道。 “快别这么说。县里乡里都挺支持这工作的,群众不理解,我们知道。还是请你多做做群众的工作吧。我们真不是故意跟村里过不去,那里的地质条件,真不适合修建这种等级的公路。” “李总工,那我们从村里修出这条路来,地质条件就允许了吗?”吴蔚问道。 “你们这条路是东西向修过来的,而不是南北向,影响范围自然小得多。地基要经过特殊处理,如果你们想修的话,这个方案我可以无偿来给你们做。” 风吹起李总工的头发,露出额头一片白,由于长年在野外工作,这老头儿皮肤非常粗糙,跟地道的农民也没什么两样,只有头发盖住的额头,才能看出他本来的肤色。 “谢谢李总工了。我回去一定做好村里人的工作,争取这条路尽早开工!” 看着吴蔚他们几个的背影,李总工扭头对小仝说道:“看出来了吗?这个小吴,颇有大将之风,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嗯。老师,咱们明天还省城吗?” 李总工摇了摇头,“冲这个小伙子,咱们也得善始善终。小吴身上,有一股劲儿,你看出来了没有?” “什么劲儿?” “干劲儿!看着吧,有他,这条路没问题。” 吴蔚回到村里,费传奇正在教二狗玩儿电脑。二狗趴在炕上,笨手笨脚地移动着鼠标,那个小巧的东西,完全不听他的使唤,费了好半天劲儿才移动到挖地雷游戏那儿,结果点击的频率不对,游戏还是没打开。 “二狗,对电脑感兴趣了?”吴蔚问道。 “嗯,大哥,传奇姐姐太厉害了!” 费传奇一脸得瑟地看着吴蔚,看那样子,是在等吴蔚的夸奖。 吴蔚只是瞟了她一眼,走过去把笔记本抱到怀里,一阵噼里啪啦,二狗崇拜得便如长江黄河水泛滥了。 “喜欢吧?”吴蔚把笔记本推到二狗面前,页面显示的是“红警”。 “喜欢。可是,看不懂,也不会玩儿,手指头在上面分不开瓣儿。”二狗眼睛盯着屏幕,说道。 “想学不?” “想。” “那好说。等秋天职中开学了,我帮你去找找。”吴蔚抚着二狗的肩膀,说道。 “靓哥,二狗很聪明。”费传奇看吴蔚一直不理她,便挤了过来。 “聪明啥呀,学上不好。”二狗挠挠头,眼睛不敢看费传奇。 “你是不好好学。要是好好学了,比靓哥学习还好呢。”费传奇嘻嘻笑道。 “二狗,你传奇姐说得对。你要是真好好学了,学习一定差不了。” 二狗摇摇头,“我不信,我这脑袋不开窍儿。” “这样,二狗,我教你这个红警,用不了俩钟头,你肯定学会。”吴蔚抓起鼠标,说道。 “那,行!” 想起回来后直接奔了村里,还没回乡里去报个到。吴蔚教了一会儿二狗,借了三溜儿的摩托车,往乡里去了。 刚到乡门口,正好李天星的车往外走。李天星摇下车窗,喊了一嗓子,“小吴,你怎么这两天就回来了?不再伺候老爷子两天了?” 吴蔚单腿撑住摩托车,摘下头盔挂到后视镜上,“李书记啊,这不村里有事儿,我爸一直撵我,怕我耽误工作。手术做得很成功,过个三五天也就出院回家休养了。” “是吗!手术成功比什么都强。小谢,先把车倒回去。小吴,你先到我办公室去,我有事儿跟你说。”李天星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吴蔚把摩托车停放到了车棚里,夹着头盔走了进来。 “小吴,先告诉你一好消息,你那党委委员的事,组织部已经下来文件了。至于反映情况的那封信,省里也有了结论,跟市里沟了一下,认为咱们没有违规的地方。省部廖部长还说,年轻干部就要沉到基层,要在基层迅速成长起来。” 李天星很是高兴,看上去比解决了他自己的事更开心。 “您对我的事这么上心,做了很多工作,谢谢李书记了。”吴蔚冲李天星点了点头。 “快别说了,咱们哪都是想把工作做好,捧着这碗粥别让他撒了。说真话,你要真出什么问题,我这脸上也无光。还有啊,最近很可能要动干部,我极有可能要调走了,这事儿哪说哪了,你知道就行了。你是不是有跟着我走的打算?有人说我可能要到县政府办当主任,你好好考虑考虑,如果想跟我到县里去,我会想办法。” 吴蔚的心一紧,李天星一走,他的计划就少了一个强有力的支持者。朱柏成接任自然更好,如果来一个外派的书记,是不是还能支持他,还真不太好说。 李天星看他的脸色有些难看,长叹一声,“小吴,你不用担心‘蛇仙谷’计划。这个计划是孔书记推的,乡镇的书记,有哪个是二百五?这么好的项目,找都找不来,更何况现在都已经弄到这个程度了?即便你跟我走,也会有人继续把这事儿推下去,放心吧。” “我好好想想。我今天上午刚回村里的,也跟省里的李总工接触过了。关于蛇仙那条路的问题,李书记情况应该很清楚。蛇仙如果没有路跟那条路二级路相连,整个计划可是优势尽失啊。” “修路的事儿,我跟朱乡商量过几次。李总工认为地质条件不合适,咱们也不能硬来,凡事如此操之过急是不行的。” “这路?如果真要修起来的话,资金量对乡里来说,是个大难题啊。”吴蔚皱眉叹道。 “在京城的时候,从陈醒河那化了那二十万来,一到乡里就哪也挨不到哪儿。本来想全部用于蛇仙连接路,现在恐怕不行了。穷家难当。要是钱多得花不了,那官儿可就好当了。你有啥想法没有?” 吴蔚顺着李天星的话,把是离是走的敏感话题岔了过去,在他的心里,任何一件事也比不上“蛇仙谷”计划实施。 “看来县乡村都指望不上了。你刚才提到从陈醒河陈总那儿化缘的事儿,我就想那条路既然指望不上,就得另想办法。修路的钱从哪儿来,无非就那几个办法,化点儿缘,号召群众投工投劳,再从上面硬挤点儿,左一点右一点的也就够了。” 李天星点点头,这些方法他不是没想过,化缘倒可以,可谁来买你的账?投工投劳也不是不行,可群众能听乡里“招呼”吗?想跟上面要钱,比登天还难……李天星陷入沉思中。 第139章 馊主意也是好主意 一秘-第139章馊主意也是好主意 中午,吴蔚在乡里食堂吃罢饭,正往外走的时候,看到了洛轻雪,独自走了过来。 洛轻雪也看到了他,怔怔地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向前走了两步,轻笑道:“你,可是好长时间没见了。” “姐姐!”吴蔚轻喊一声。 洛轻雪看上去有些憔悴,眼睛有些浮肿,似乎没有了某种神韵。 “姐姐,是不是生病了?” 洛轻雪摇摇头。 “那……有心事?”吴蔚紧接着问了一句。 洛轻雪抿嘴一笑,指了指食堂,“我饿了,得先吃点东西。” 吴蔚赶紧闪开身子,淡淡的清香从鼻腔滑过,吴蔚忍不住说道:“姐,我等着你。” 女人的身子顿了一下,已经挑起门帘的手放了下来,回身从鼻孔里轻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吴蔚把褥子撒下来,十分放松地摆成了“大”字。脑海里闪过洛轻雪的一颦一笑,不由一阵恍惚。 洛轻雪吃饭的速度可真够快,不一会儿变过来敲门了,吴蔚开了门,洛轻雪进来。他随手想要关门的时候,却被洛轻雪制止了。吴蔚迟疑了一下,把门开得更大一些。 “你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回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洛轻雪的眸子中满是疑问。 吴蔚简单地把家里情况说了一下,洛轻雪不觉凝了一下柳叶细眉,“是吗?不好意思,勾起你的伤心事了。” “姐说的哪里话。谁家碰不到个有病有灾的。好在我父亲吉人天相,这次闯关成功,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家那老爷子,且等着享福呢。”吴蔚干笑了两声。 “那以后可得多注意了,常回家去看看。对了,你不是到省里去来着吗?怎么到后来没音儿了?是不是哪里卡住了?”洛轻雪主动提起这事儿,吴蔚的心放松了一大块儿。 简单地跑交通厅的事儿说了一遍,洛轻雪表情很平淡,看不出情绪有什么波动。 “既然这样,你们还得加把劲儿,争取在五一之前把这事儿给跑下来。要不,我回去一趟,你也跟我去。我帮你引见个人,以后你有事儿直接找他就行了。” 吴蔚有点不认识现在的洛轻雪了,信,还是不信――这真是个问题了。 她,一个乡中女教师,有什么资格这么说话?即便是东方明启,拥有深厚的人脉资源,也不可能如此轻飘飘地说出那些话来。 看出他眼里的疑惑,洛轻雪轻笑出声,“就知道你会怀疑,你就放心好了,我不会说大话的。吴蔚,你看我是个随意给人承诺的人吗?我想帮你,是因为觉得你值得帮。” “姐,我不是怀疑,我是在猜测,姐你的能量究竟有多大?” 洛轻雪轻轻摇了摇头,“所谓的背景,所谓的关系,所谓的能力,得要看在什么人手里,需要去办什么事。你干的是利民的好事,姐的能量要多大有多大;相反,如果你办的不是好事,哪怕事关你个人的发展,姐也不会给你任何承诺。” 这话说的有些云山雾罩,吴蔚有些不明白,洛轻雪究竟指的是什么。但他一次次相信她,也正是因为她所表现出来的高贵。 “那行,姐,你看哪天你有空,我陪你一起去一次。现在离中考越来越近了,姐你也别太累着。乡里的孩子基础都欠着火候,不是一天两天能补回来的。” “尽我最大能力,能补多少是多少吧。今天好像是周二吧,周五下午咱们一起走。” 洛轻雪如此痛快,吴蔚自然不能说什么,“好吧,姐,我跟你一起去。我就不信,这条路就拿不下来!” 两个人似乎选择性遗忘了某件事情――孤男寡女的旅行,是不是会发生很多故事? 洛轻雪下午还要去上课。陈志远过来说下午要开个班子会,需要他参加。吴蔚正想问为什么要他参加班子会,忽然想起上午李天星说的事,他的乡党委委员已经批下来了。 他问陈志远下午的议题都有什么,陈志远说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说说修路的事儿,还有两户群众上访,另外商量一下后备干部人选。 修路?莫非蛇仙连接线?吴蔚一阵兴奋。在本子上快速写好提纲,轮到他发言的时候,必须把所有班子成员的劲头都挑起来。 吴蔚提前十分钟到了会议室,会议室里一个人也没有。吴蔚看暖壶里的水已经打好了,拿起茶杯,倒好水摆到了会议桌儿上。 三三两两地班子成员走了进来,看到吴蔚在里面忙活,都打着招呼,问及他父亲的手术情况,吴蔚只好把那些话又重复了一遍,虽然他很不想再提起,可问的人都是一片好意,他也不好意思不回答。 两点整,李天星走了进来,会议室很快安静下来。李天星点了一颗烟,眯起眼睛,把自己的脸笼罩在了烟雾里。 看到吴蔚坐在后面,李天星直接点了名,“吴蔚,你为什么不坐到前面来?开会之前,先宣布一件事,这事儿呢,咱班子里有的人知道,有的人可能不知道。吴蔚同志任党委委员,这事儿悬了好几个月了,现在终于尘埃落定。组织部的正式文件已经下来了,我们的班子又增添了新生力量。吴蔚,你还坐在后面,赶紧往前坐!” 吴蔚尴尬起身,看了一圈儿也不知道坐哪儿。闫五玲一看这情形,便拍了拍身边的空坐儿。吴蔚红着脸,赶紧坐了下来,向闫五玲道了谢。 “怎么都不鼓掌?”李天星似笑非笑地环视众人,自己带着“啪啪”鼓起了掌。 吴蔚赶紧起身,鞠了三个躬,也没说什么感谢的话,坐了下来。鞠躬的时候,无意间扫过张新的脸,看到正拍着巴掌,目光有些怨毒,心不由揪了一下。 他不再看张新,不是不敢,而是不屑。他知道,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四道沟乡,就是一个小江湖,什么样的人都会遇到,如果可以,他想与每个人人和平相处,但如果有人故意找茬儿,他吴蔚自然也不会怕。 第一件事,果然就是蛇仙连接线的事。 “小吴,你先来说说吧,有什么想法和打算?这条路有无修的必要性就不要说了,让乡里出钱也不用提了,乡里根本拿不出钱来。” 李天星倒挺干脆,先把六儿给封得死死的。他就是想提,也没法儿开口了。 “各位领导,相信大家都清楚,蛇仙连接线归根到底就是一个字――钱,钱的问题解决了,什么事儿都好解决。相反,钱要是不到位,路想要修起来根本就不可能。钱从哪里来?这事儿我也一直在想,化缘是条好路子,可解闷的资金量毕竟有限,这条连接线,投资怎么也得在一百五十万左右,单靠化缘一种渠道,根本就行不通。 “跟上面伸手要,这也是一个方法。上面的资金量不少,但县里肯定费点劲儿,市里能不能要来还等两说着。还有一个办法,打打那条路的主意。交通部门要来修的话,肯定要动用铺路设备,那咱们就‘讹诈’点什么,反正从咱地界儿过,不‘讹’白不‘讹’。” 众人听到吴蔚后面的话,都哈哈笑了起来。 “李书记,你看到了没?小吴这回可开窍儿了,是个好法儿!再发动村里投工投劳,不就四公里吗,说建也就建上了!”王天富笑道。 “对!就这么干!小吴,化缘这事儿你也得操心。当然,我和李书记肯定十个劲儿四处张罗,你也得把你的关系都给动用起来。”朱柏成手里飞快地转着碳素笔,说道。 “尽量,这周我就四处去跑跑,平泽,京安,甚至是京城,我都跑过去找找人,一万不嫌多,十万不嫌少!” 吴蔚王八之气十足的几句话,再次引爆了会场的气氛。众人被他后面那句故意颠倒的话逗得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张新冷着一张脸,脸上的肌肉似乎被冷冻上了。陈志生也在笑,那笑极不自然,典型的皮笑肉不笑。 “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看来这句话一点也不假,你看看人家小吴,想出来的这馊点子,还真够馊,但绝对能达到目标。”贾永旺看李天星隐含笑意的脸,赶紧顺杆爬了上去。 “只要能把事办成,在法律框架内,馊主意也是好主意!小吴,蛇仙连接线的事儿你全权负责,至于那条路的协调,就交给……朱乡长吧。” 李天星停顿了一下,众人面面相觑,老大这是要干什么?说话还带大喘气儿的,真是坑死人! “那好。我来做前期的沟涌协调工作,涉及到征地拆迁的地方,志生乡长你是主管地方道理的,你还得好好协助我和小吴!”朱柏成笑道。 “没问题,一切听朱乡长吩咐。”说完这话,陈志生歪着脖子瞄了一眼吴蔚,有心再补两句,看着李天星一脸严肃,还有些不敢。 吴蔚暗笑,心下自是作了判断,这个陈志生,莫非有问题? 虽然自认为他跟陈志生并没有发生过冲突,可这里的水深着呢,不管陈志生这人如何,千万不能在工作上失了水准,让人抓住把柄。 第140章 后备干部 一秘-第140章后备干部 说前两件事的时候,张新一声不吭,什么意见也没有发表。.info “下面,咱们再来讨论一下第三件事。组织部要求报后备干部,正科俩,副科三到五名。正科的有三条标准,年龄45岁以下,大专以上学历,副科两年以上;副科有四条标准,年龄40岁以下,大专以上学历,参加工作两年以上,所站长。 “年底班子考核时,曾经填写过后备干部推荐表,咱们就不再组织推荐。根据那次推荐结果,按照得票多少,正科三选二,副科五选四。一会儿闫组委公布一下名单,首先声明一点,闫组委一会儿念的名单顺序是打乱了的,并不是按照得票高低来的。就是为了避免出现‘老好人’占便宜,干事人吃亏的现象。 “咱们所有在场的班子成员,每人一票,不记名。当场计票,计票结果马上公开。五玲,开始吧。对了,吴蔚不在名单中,他的身份是选调生,直接按后备干部的标准培养。” 闫五玲公布完名单,把写着姓名的几张纸递给了吴蔚,示意他帮忙发一下。 会议室很安静,吴蔚此前一点消息也没有听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选谁。.info正科后备倒还好说,这些班子成员他都认识。副科后备可有点悬,有的只认识人知道名字很少接触。 看到闫五玲的名字,吴蔚毫不犹豫地在后面的空格里画了个圈。除了闫五玲,还有张新和贾永旺,吴蔚犹豫了好久,耳边老是回响起那天晚上听到的声音,碳素笔在两个名字后面点了好几秒钟,才在贾永旺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圈儿。 副科四个后备人选里,都是大所站的所站长,财政所、农经站、国土资源所和计生办。这四个人里,除了财政所长杜向华、农经站长郑东润还算熟悉外,国土所所长和计生办主任只限于平时说几句话,没有更深的接触,吴蔚对杜向华和郑东润的印象还还不错,轻轻地在两个人的名字后面画好了圈儿。 至于第三个,吴蔚想了一会儿,计生办主任曹可云和国土所长焦光的名字后面,最终没有画任何标记。抬头看看其他领导,一个个全用手遮住纸,眼睛扫向别处,小心翼翼的。 李天星亲自收票了。吴蔚看到,所有参加投票的人,都把纸条折了又折,有的庄重,有的干笑,有的目光躲闪。 加上吴蔚,今天到会的九个人,缺了副乡长任向飞,听说是家里有人病了,正在做手术。 “朱乡,你亲自计票,我来唱票,各位,你们都来监票。不管正科后备还是副科后备,得票多者为先。” 李天星浑厚的嗓音在会议室里响了起来。吴蔚暗暗计算着,虽然票数多少与己无关,但毕竟有他关心的人。闫五玲正是好时候,如果能提到正科,岂不是更好? 一想起在蛇仙村闫五玲手拿扁担当街怒吼的形象,便对这个女人由衷地佩服。 时间如滞住一般,朱柏成快速地在纸上画着。计票很快结束,朱柏成把手里的纸递给了李天星。 李天星清了清嗓子,“下面,我宣布一下投票结果,正科后备,闫五玲,6票;张新,3票;贾永旺4票。副科后备,杜向华8票……” 吴蔚看到张新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心里不由暗爽,虽然他一向不主张把人踩死,可一看到人品有瑕疵的张新被拨落马下,还是感到出了一口气。 张新的眼神很阴鸷,盯着李天星,吴蔚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咬后槽牙时下颌部肌肉的鼓荡。 这时候他一定恨死李天星了吧,吴蔚想,从常规来看,他这个副科级的副书记,理所当然应该成为正科后备。李天星利用投票的方式,把他职务上的优势消解掉,让闫五玲这个群众基础好、行事正派泼辣的女人有了机会。 “闫组委,按照刚才说的,把名单报上去。是以红头文件报请示,对吧?”李天星又问道,目光扫过众人的脸。 “是要报乡委的红头文件。会后我马上安排,下午下班前就能报过去。”闫五玲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 散会后,张新黑着一张脸,李天星和朱柏成还没站起来,他就像被发射出去的“飞毛腿”一样,快速堵到了门口。 吴蔚慢腾腾地收拾着东西,又帮陈志远把桌儿上的搪瓷杯子收拾到墙角的茶水柜上,这才先于陈志远一步出了会议室。 远远地,看到张新跟李天星并排走向李天星的办公室,好像在争执着什么。 张新在说什么,吴蔚用脚心想都知道。肯定在发泄不满。吴蔚倒是觉得,张新犯了大忌,已经成了事实,他越是这样争来争去,越显得他这人格局太小,还不如笑着接受结果。 “小吴!小吴!”吴蔚抬头一看,闫五玲正站在组织办门口,冲他招着手。 他急忙紧跑两步,“闫姐,啥事儿?” “先恭喜你!进来吧,帮我把刚才那文件打印喽。”闫五玲看上去心情并不好。 吴蔚答应着走进组织办,便看到曾海华的座位下一片狼籍,情知这个女人一定又发疯了。吴蔚弯下腰,想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却被闫五玲制止了。 “放着吧,让她自己收拾!” “又耍了?” “看到这页纸,就跟正在拔毛的鸡一样,拼命地扑愣,我没理她,哭着走了。”闫五玲眼皮都没抬,把那纸后备干部统计名单放到了电脑前。 “哭啥?” “哭啥?想争副科后备呗,心上人也没成,受打击了。组织办邮箱里有模板,下载下来,我找他们的简单工作经历。”闫五玲道。 吴蔚的手拽在键盘如飞快地敲击,闫五玲坐在一旁,念着刚翻找出来的后备干部简要履历。不到半个小时,便弄完了。 闫五玲又让吴蔚从前往后顺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打印出来加了呈报笺,去找领导签字。 十几分钟后,闫五玲铁青着脸回来了,把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摔,气呼呼地吼道:“什么东西!自己没人缘,跟我发什么火儿!有能耐让所有人都选你!爱报不报,不报拉倒,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吴蔚正想收拾东西回蛇仙,看到闫五玲发这么大火儿,又把背在肩上的包放到了桌子上。 “闫姐,怎么了?” “没怎么。你要回村里去了吧?”闫五玲的声音软了下来。 “嗯。真没事儿?”吴蔚又追问了一句。 “把你的情况加上。你也是后备干部,刚才我跟干部科问过了。”闫五玲又把文件放到了电脑前。 “嗯。好吧。” “小吴,你听说了没有?这次干部调整,李书记可能要动呢。”闫五玲突然说道。 吴蔚假装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我在村里驻着,这种消息我怎么知道呢。” “我想你也不知道。李书记要到政府办当主任,下一步可就要提副县了。李书记那么欣赏你,你没有点想法?不为别的,就为这个大丫头,你也得尽快离开这里。要不是我家在这儿,一动就得动全家,我都想走了呢。这个大丫头,挪又挪不出去,管又管不得,真是没办法。” 一时间,吴蔚无话可说。曾海华的脾气,他可是领教过了。闫五玲的个性很强,但她有一点做得很到位,就是胸有大局。她从不主动跟曾海华发生冲突,哪怕曾海华对她这个组委公开顶撞,她也会泰然处之。 “这次动干部,闫姐你应该会有点儿变化吧。以你的资历和成绩,变个副乡长或者交流到其他地方,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性。” “听天由命吧。现在去组织部,那可真叫‘门庭若市’。今儿早上我去的时候,好几个人都在外面等着呢。”闫五玲压低声音,说道。 吴蔚快速把自己的情况添到了后面,打印出来后递给了闫五玲。 “闫姐,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回村里了。”吴蔚说道。 “再等一会儿吧。我再看看,电脑这玩意儿我还真不太懂。我家里也得买台电脑了,得学起来,要不然还真受憋。”闫五玲一边看着文件,一边说道。 回到村里的时候,二狗还趴在桌子上,研究着红警,操作的熟练程度,可比吴蔚走时强多了。 费传奇看到他回来,就像蜜蜂看到繁花似锦一般飞过来,“靓哥,你可回来了,我快闷死了!” “闷?那就回去吧。”吴蔚放下包,洗了把脸,说道。 “我才不回去呢!靓哥,明天你陪我做调查吧!” “调查什么?你搞调查我还得陪着?那是你调查还是我调查?论文是不是要我帮你写呀?”吴蔚擦完脸,把毛巾甩到晾衣绳上。 “你要帮我写?那可太好了!谢谢靓哥,你真好!” 听完费传奇的话,吴蔚差点没跌倒,这个森女,装傻的本事真可谓登峰造极。 “好啦,你先把开题报告弄好!今晚弄个简单的调查提纲,明天让强生陪着你去。” “我才不让强生去呢,我要你去!”费传奇嘟起嘴,嘀咕道。 “二狗,把你们家的驴拉过来!” “干啥?拉驴干啥?”二狗抬起头,不明所以。 “你传奇姐那嘴噘得,都快能拴头驴了!”吴蔚调笑道。 “靓哥!”费传奇一蹦老高,张开双臂冲吴蔚扑了过来。 第141章 被欺负了 一秘-第141章被欺负了 吴蔚急忙躲闪,费传奇的膝盖一下子撞到炕沿,疼得呲牙咧嘴,整个身子伏到了炕上,索性趴在炕上不动唤了。 “传奇!”吴蔚一看躲得过火了,走到她身边轻轻唤了一声。 费传奇没动。吴蔚以为,这丫头是一下子撞疼了,小手不停地揉着膝盖。 大手抚了抚她的肩,小心地问道:“传奇,很疼吗?” 费传奇仍然没有理他。吴蔚有些心慌,手上用了力气,“传奇,来,我看看,是不是磕肿了?” 吴蔚刚想蹲下来看看她的腿,却发现这丫头的肩膀不住的耸动,一看就是笑得厉害的特征。 吴蔚停下了手,抱着胛子在那儿看着。“咯咯――”费传奇终于笑出声来。 “好玩儿吗?” “嗯。好玩儿。” “要不要好好陪你玩儿玩儿?” “腾!”费传奇猛一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了吴蔚的腰,吴蔚一下子怔住了。这丫头,胆子太大了,二狗还在外面桌子上玩儿红警呢! 情急之下,吴蔚急忙拉开她的胳膊,“哎!男女授受不亲,咱可是大家闺秀,可不能这样!” “我呸!还大家闺秀,什么年代了。你要是明天不陪我去,俺就要抱!”费传奇说着,还想扑上来。 吴蔚灵巧地躲开,“好,好,大小姐,明天我陪你调查,赶紧的,把调查提纲给拉出来。陪你去,陪你去……” “唉,这才是好靓哥呢!”费传奇转身朝外走去,跟二狗把电脑给抢了过来,开始写调查提纲。 吴蔚根本不想跟费传奇一起去,可又怕伤了这个丫头的心,只好违心地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吴蔚正赖在床上想事情。外面的大门便被费传奇拍得山响,一边拍一边喊,同时还夹杂着强生妹妹玲子的声音。 吴蔚一个鱼跃从炕上跳了起来,快速穿好衣服,跳下炕趿拉着拖鞋去开大门。 “我说,你们俩这么早想要干什么啊,这是?” “靓哥!我和玲子要去挖野菜,你去吗?” 吴蔚几乎被雷得翻筋斗,让他去挖野菜?还是饶了我吧! 看吴蔚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玲子笑嘻嘻地说道:“怎么样,传奇姐,我说他肯定不去吧,你还不信。走吧,我陪你去。” “玲子,你怎么不上学?”吴蔚喊了一声。 “上什么学啊!今天星期六好不好?!”吴蔚收获了两个大大的白眼儿。看着两个姑娘一摇一晃地消失到春日的原野上,吴蔚摇头苦笑。 森女费传奇要在这儿谱写一曲传奇,她要把农村那些事情都要尝试一遍,这可苦了吴蔚。三溜儿说他上次刚走,传奇非要赶驴车,嫌驴走得慢,好不容易学会了甩鞭子,把鞭子甩得山响。那驴听着害怕,翻开四蹄儿一顿猛跑,把个费传奇吓得花容失色。三溜儿控制住车以后,费传奇哆嗦了好半天。 吴蔚觉得,这费传奇真有点意思,这样的糗事,她从不跟他曝料,自己就给“贪污”了。 这俩姑娘去了一个多小时,便叽叽喳喳的跑了回来,一人手里提着一个大筐,里面全是各种野菜。 “靓哥,快洗洗,我要吃!”费传奇把筐往地上一放,找来个板凳在那摘菜,一边摘一边朝吴蔚喊。 吴蔚出来一看,这位姑奶奶,挖的菜有一半吃不了,就连曼陀罗、龙葵、苍耳等的小苗都有,这是要把人给毒死的节奏啊。 “我说玲子,你不教教你传奇哪些是能吃的,哪些是不能吃的?看看,这都是什么啊,能吃吗!” 吴蔚把一株龙葵扔了出来,又扔出一颗苍耳,刚想再往外扔,费传奇急忙捂住了筐子,“你干什么!这都是我辛苦挖来的!” “我的大小姐,你再辛苦,这东西也得扔了,这都是毒草,吃了会死人的!” 费传奇脸一红,小声嘀咕道:“玲子告诉我了,这些都能吃。” 玲子听两人起了争执,便走了过来,一看费传奇筐里的东西,也是大惊失色,“传奇姐!你怎么把这些东西都挖来了?” “这些……不是……都能吃吗?”费传奇的声音越来越小。 “哈哈――”玲子和吴蔚同时笑了起来。 “传奇姐,这些都是有毒的,你认错了,这样的,这样的……才行呢。” 传奇蹲着把头埋在两腿间,不时偷瞄吴蔚一眼,然后目光又转身玲子,最后还是把脸埋到腿上,不吭声了。 “行了,玲子,传奇在城里长大,分不清这些东西的。把那些有毒的捡出来,能吃的洗洗。你还别说,我可想吃野菜了。”吴蔚和玲子一起,把曼陀罗、龙葵等有毒的野菜一点点挑了出来。 吃罢饭,费传奇拉过玲子,“靓哥,咱们一起去调查吧。玲子说好了,和咱们一起去。” “好吧。咱们先从张家开始。”吴蔚带着两个人,挨家挨户地做详细认真地调查。 走到三溜儿家的时候,正赶上三溜儿往外走,“你干什么,这么着急?传奇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呢。” “大哥,不是传奇调查的事儿吗?有话就问老祖宗吧,他什么都能说清。刚才强生让顺子叫我,说养殖厂那边出了状况,羊死了几只。” 吴蔚面色一变,农村里流传着一句话――“家有万贯,带毛的不算”。这话儿不是没有道理,畜禽养殖,最害怕的就是碰到疫病,疫病一爆发,整圈整圈地死,用药都来不及。 看三溜儿小跑着朝养殖厂的方向跑去,吴蔚哪里还有陪着费传奇调查的心思。费传奇倒也善解人意,在吴蔚提出来的时候,挥挥手说靓哥你去吧,我和玲子两个人就行。 吴蔚跟在三溜儿后面,快速向养殖厂方向跑去。一进养殖厂,就见强生正急得乱转。 “强生,怎么回事?”吴蔚抓住强生的胳膊,急忙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羊从昨天下午蔫巴蔫巴的不爱吃东西,谁知今早一看就不行了!”吴蔚看到,强生的唇角上已经出了几个大水泡。这个养殖厂,可是他们几个的心血。疫病这种东西,一旦爆发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吴蔚到几个羊舍走了一圈儿,眉头紧皱,情况比他想你得要严重,这可是几千只羊,一旦整圈死去,那他就该去上吊了。 “强生,你在这儿呆着。三溜儿,你跟我走,我到村委会给赵亦铭打电话。” 吴蔚的步子太快,三溜儿跟的有些费劲,气喘吁吁的。吴蔚哪里还顾得上三溜儿,一拐弯儿就不见了人影。 等三溜儿进屋,吴蔚已经拨通了赵亦铭的电话,正跟他讲述疫情呢。 那头儿赵亦铭说着什么,吴蔚飞快地记录着,嘴里念念有词,“病羊隔离……喂磺胺胍一次10-毫克……可以使用抗生素……整个羊圈百分之二硫酸铜溶液每头一百毫升……” “啪!”吴蔚放下手中的笔,“哗”一下子把纸条撕了下来,“三溜儿,你赶紧去买这些东西,我去告诉强生,先把病羊隔离!” 把那张纸塞到三溜儿手里,吴蔚转身向养殖厂跑去,边跑边喊:“三溜儿,用最快的速度把上面写的买回来,注意安全!” 吴蔚跑到养殖厂,一向淡定的他显得有些不淡定,“强生,快把那些已经生病的羊隔离起来。顺子,腾出一个羊圈儿来,用石灰先消毒!” 几个人,连同养殖里的请的工人都行动起来,分的分,赶的赶,终于把病羊赶到隔离区。 “强生,再走一遍,看看哪些还像患病的,一头也不能拉下!”吴蔚一脸严肃,虽然指挥有条不紊。 三溜儿回来了,把东西从摩托车后坐上搬了下来,脸色却是铁青的。 “大哥,我跟你说件事你别生气,千万别冲动!”三溜儿的话让吴蔚一激灵。 三溜儿一向是个愣头青,他要说出这话来,肯定是特别惹火的事儿,看看三溜儿的脸色就知道了。 吴蔚拍了拍手,说道:“说吧,什么大事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事儿让我冲动的。” “大哥……”三溜儿目光不敢跟吴蔚正视,吴蔚踢了三溜儿一脚,“有话快说有屁快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吭哧瘪肚地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三溜儿动也没动,吴蔚一脚踢上去,他就跟没感觉到一样。 吴蔚的心一沉,脸往下的拉,“三溜儿,什么事儿?你说吧!是不是你家里出什么事儿了?出事儿你就直说,只要我能管的,我肯定会管。” 三溜儿摇了摇头,“不是,大哥!” “我说三溜儿你想把人给急忙死是吧?这么大人了,还玩儿这一套!欠揍的玩意儿,是不是把让我把你裤子扒了,按到猪食槽子上揍一顿?”强生上来,也踢了三溜儿一脚。 三溜儿目光躲闪,嘴唇动了几下,这才说出了口:“大哥,强生,我回来时碰到了我侄儿张老虎,他把我拦了下来,说是……说是……” “***,你小子什么嘴让人跟缝上了?”因为羊疫病的事,强生心情很不好,这会儿又看到三溜儿说话吞吞吐吐的,更是心头火起,在他的头上来了个暴栗。 三溜儿缩了一下脖子,抬起头瞪着眼睛喊道:“老虎说,传奇和玲子被人给欺负了!” 第142章 这事大发了 一秘-第142章这事大发了 吴蔚和强生一阵风似地卷了过来,一人抓住三溜儿的一条胳膊。(..info无弹窗广告) “是谁?!” “是谁?!” 两人异口同声吼道。 “哎呀!疼啊!二位,麻烦你们先松开行不行?”三溜儿呲牙咧嘴地喊了一嗓子。 看到两人这么紧张,三溜儿想到自己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反应,他上去就掐住了张老虎的脖子,掐得那家伙直翻白眼儿。 自从跟吴蔚练了功夫,他的手劲儿可不是一般的大。张老虎踢腾两下,使劲抠着他的手,猛劲儿咳嗽,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要谋杀亲侄儿的节奏。 两人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仍然吃人似的盯着三溜儿。 三溜儿长出了一口气,摩挲了一把被两人弄皱的袖子,说道:“是偏儿头!” “又是这个混蛋!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家玲子!”强生顺手从羊圈上拔下一根木桩,就要冲出养殖厂。 “等会儿!”吴蔚赶紧拉住了他,“三溜儿,你说,他们俩被欺负了,怎么被欺负了?在哪儿?” 三溜儿挠挠头,“就在偏儿头他们家。那个死犊子偏儿头抱住传奇和玲子了,还拿猪嘴拱她们俩!还净说些那样儿的话……” 三溜儿的话还没说完,吴蔚一抬手,冷声打断了三溜儿的话,“三溜儿,你组织人,按照上面的法子对羊圈进行消毒,那些针剂,给被隔离出来的羊打上。强生,走!” 强生应了一声,跟了上来,三溜儿和顺子二狗也跟了上来,吴蔚回身吼道:“你们留下来!看着咱们的羊,这也是咱们的命根子,那边儿有强生我们俩就够了!” 这时,费传奇和玲子已经被人送到了强生家里。两个人赶到强生家的时候,刚进院门就听到了“嘤嘤呜呜”的哭声,和男人的怒骂声。 吴蔚三两步蹿进屋里,传奇正坐在炕的一角,把头埋在双腿间,哭得稀里哗啦的。 “传奇,玲子!” 这一声不要紧,费传奇就给抓住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一样,连滚带爬地扑到吴蔚怀里。 在两人的哭诉中,他们俩终于搞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吴蔚走了以后,两个女孩儿继续搞调查。她们边说边笑,走到偏儿头家门口,玲子站住了,“传奇姐,这家咱们还是别去了吧。” “为什么不去?”费传奇不知道偏儿头马东是个什么东西,反问道。 “这人……传奇姐,最好还是不要去。走吧,我带你到下一家。”玲子拉着她的胳膊,往下一家走。 谁知两人脚步还没动呢,偏儿头从院子里蹿了出来。也是该着出事儿,偏儿头正好上茅房,听到了两女人在门口的对话。 一开始偏儿头并未在意。五谷轮回完之后,偏儿头从茅房出来,一眼瞟见了费传奇,那哈喇子流的,都快成河了。 偏儿头脚下像安了弹簧一样,蹦到了两女孩儿面前。玲子知道这家伙的德性,赶紧把费传奇挡在了身后。 “哎哟,两位小妹妹,送上门来了,跟东哥进去玩儿玩儿?”这个家伙上来一手搂住一个,就往院子里拖。 俩女孩儿吓得大叫,前后左右邻居有听到,便跑了出来,可一看是偏儿头,吓得又都缩了回去,有胆子大的,透过门缝儿偷着看。 费传奇倒也镇定,回想着学过的那些防狼术,抓住偏儿头的大拇指,使劲一撅,偏儿头一声惨叫,松开了手。费传奇拉着玲子想跑,可偏儿头哪会让她们轻易逃脱,一手一个又给薅住了。 “小妮儿,还挺生猛的,爷倒要看看,一会儿在老子身底下,是不是还这么生猛!” 偏儿头薅着费传奇的衣领,一脚踹开了玲子,“兔子不吃窝边草”,张家的丫头,比这个女的差远了。 玲子一下子跌坐到地上,往前爬了两步,抱住了偏儿头的大腿。偏儿头的嘴早就够了上去,在费传奇的脸上颈上乱啃。一阵难闻的酒味儿传来,费传奇几乎呕吐。 费传奇把手抬起来,冲着偏儿头的脸抠了下去,尖利的指甲滑过偏儿头的脸,一道长长的血印让偏儿头激灵一下子。 不知死活的偏儿头居然笑了,伸出舌头猥琐地在嘴唇上舔了一圈儿,“呵呵——真有味道,老子好好跟你玩玩儿!” 坐在地上的玲子一骨碌起来,从地上抓起一块砖头,冲着偏儿头的扁脑袋砸了下去! 偏儿头摇晃了一下身子,血顺着光头流了下来,满脸都是。偏儿头笑着,把流到嘴边的血番数身在舔进嘴里,那副狠厉的样子,如刚从地狱里出来的魔鬼一般。 费传奇摆脱了偏儿头的禁锢,弯腰也从地上捡起半截砖头,她的脸上已经吓得没了血色。 两个女孩儿互相搀扶着,往强生家的方向跑。偏儿头吃了亏,火儿往上冒,追着两个女孩儿跑了过来。 村里都是土路,费传奇跟起来很费劲,深一脚浅一脚的,连着摔了两个跟头,眼看着就要被偏儿头追上了。 玲子回过身,手里的砖头冲偏儿头砸了过去。偏儿头看到玲子转身,身子一滞一躲,砸过去的砖头居然被他接住了。 这会儿,他早已经忘了玲子是谁的妹妹,手里的砖头冲玲子砸过去,正好砸到了玲子的背上。 玲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费传奇一看玲子被砸中,赶紧跑过来扶住她。 两个女孩儿四处看看,街上一个人也没有。费传奇绝望地一边跑一边吼道:“父老乡亲们!你们就这么看着我们被欺负?!帮帮我们,帮帮我们吧……” 张老虎这两天感冒,正在屋里看电视。听到费传奇的吼声,便出来看看。 看到这情形,张老虎截住了偏儿头,吼了一嗓子:“偏儿头,你小子不想活了?!” 偏儿头一看是张老虎,便停了下来,“张老虎,你别多管闲事。你躲开,敢管老子的事,回头老子整死你!” “那好,你整死老子吧!你整不死我,我就整死你!”张老虎最受不得气,回身从家门口拽了一根二棒子,冲偏儿头削了过来。 偏儿头急忙躲闪,一下没砸中,下一棒子呼啸着又过来了。 “张老虎,我艹你八辈祖宗!你等着,老子拿小刀飞死你!” 也赶上张老虎好时气,偏儿头今儿刚换的衣服,又是上茅房发生的事,柳叶小刀竟然忘了装。 偏儿头回家拿小刀去了。张老虎觉得有些后怕,赶紧来找三溜儿。 吴蔚拍着费传奇的背,轻声安慰着。他的眼睛里已经冒出火儿来,偏儿头不除,蛇仙无宁日!吴蔚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偏儿头这个祸害拿下。 “强生!跟我走。”吴蔚冷声说道。 “你们俩先冷静一下!”张老虎堵在门口。 “冷静什么?!我妹子被人欺负了。”强生吼道。 “偏儿头正没事儿找事呢。两孩子吓坏了,你们还是先不要去,他的飞刀太厉害了。” 张老虎说的话,吴蔚根本没放到心上,推开他就往外走。 费传奇扑上前来,从后面抱住了吴蔚,轻声啜泣道:“靓哥,你别去,我给我爸打电话了!” 吴蔚一震,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事大发了! “你?给你爸……打电话了?”吴蔚结巴了,心里暗自埋怨费传奇。 这事儿一旦被费唯今知道了,肯定要爆雷霆之怒,那蛇仙村可就出大名了。费传奇在这里受了欺负,费家人肯定不会轻易罢休。偏儿头该死,可也不至于让蛇仙村跟着他吃瓜落儿。 “我……是不是错了?”费传奇看到吴蔚变了脸色,嗫嚅着问道。 “啊?没有。你爸怎么说?” “他很生气。” “没啦?” “嗯。没啦。” 吴蔚不解。就很生气?没说马上过来,或是派人马上过来?闺女受了欺负,他这个身居高位的父亲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表示生气就完了? “你先在这儿跟玲子好好呆着,我和强生去去就来。” 吴蔚必须要和偏儿头面对面,他不怕偏儿头,哪怕他有柳叶小刀。 “屋里有没有出气的?给老子出来一个!把那俩死丫头给老子交出来,不出来人的话,老子要放火了!” 偏儿头?吴蔚和强生对视一眼。正要去找他,他还找上门来了。这个烂人,太嚣张了! “传奇,玲子,你们俩都别出来!”吴蔚低吼一声,冲了出去。 偏儿头的头上已经缠上了纱布,外面还染着星星点点的血迹,简直丑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吴蔚连废话都不愿意多说,箭步上前,抬起右腿就是一个标准的跆拳道下劈,凶狠冷厉。 偏儿头也不是白给的,身子一矮,脚向右滑,头一歪,躲过了吴蔚这一脚,手里的柳叶小刀变成匕首,朝吴蔚的小腿刺来。 吴蔚急忙收腿,半空中身子一拧,左腿又朝偏儿头的面前踢来。偏儿头左躲右闪,躲过了吴蔚连环攻击。 吴蔚轻飘飘地落地,握指成拳,省去了所有的花哨架式,直接冲偏儿头的面门轰了过去。这一拳,虎虎生风,速度奇快,偏儿头刚从连环腿中反应过来,吴蔚拳头砸下来的时候,再也难以躲避。 “呯!”只一拳,偏儿头的鼻子便报销了,“却便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 第143章 遥控指挥 一秘-第143章遥控指挥 偏儿头挨了一拳,眼睛都红了。(..info好看的小说)“嗷呜――”发出一声怪叫,偏儿头如怪兽一般,双手握着柳叶小刀,向吴蔚冲了过来。 两人斗在一起时,张家人和马家人有不少人出来。两家人都知道吴蔚的本事,还深深记得那把飞翔的竹刀。偏儿头这些日子在村里,一点儿好事也没干。不管是张家人还是马家人,在他们看来,这偏儿头就够不上那一撇一捺。 被他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早就被他打跑了,因为他已经看够了那张脸。随后便是烂赌,有时在村里赌,赢了拿钱就走,输了赖账不给,说不定还被揍上几拳。 从他回来那天起,村里的鸡呀鸭啊什么的,便开始今天丢一只明天丢一只。他倒好,满嘴冒油大肆宣扬这些家畜家禽的味道有多美。 王小妮找过马土根,让他管管偏儿头。马土根只是笑笑,他的心思王小妮怎么会明白。他只想把村里这水搅浑,搅得越浑,对吴蔚越不利,而他,则可以浑水摸鱼。 “打死他!”人群中突然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这声音很苍老,但中气十足。 随着这一声喝吼,人群跟着骚动起来。特别是那些曾经被偏儿头祸害过的人,随着这声吼响应起来。 偏儿头一听人群的吼声,猛地一回头,冲着人群挥了一下拳头,“我看谁再喊了一句?老子让你永远闭上臭嘴!” “咣!”吴蔚抓住这个机会,一拳打来,正好削在偏儿头的肩上。“扑通!”偏儿头被打倒在地,再抬起头时,满脸的土,和那些血渍一起和成了泥,这竟多出来一个好处――看不出丑俊来了。 吴蔚一脚踩了上去,脚上不断用力,偏儿头挣扎着想站起来,可吴蔚哪里会让他如愿。更何况,他的长处在于柳叶小刀,在于暗处偷袭,而不是正面近身搏斗。[..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把脚松开!”偏儿头虽然趴在地上,可混账劲儿却一点没减,光棍耍到极致。 “为什么要欺负俩孩子?”吴蔚冷声问道。 “我喜欢!”偏儿头脖子一梗。 “我踩,我喜欢!” “妈的,老子让你出不了蛇仙!” “这话你早就说过了。可惜,到现在我还站在蛇仙的土地上!” “你妈,我小刀飞死你!” “你要想飞死我,得有飞死我的本事。” “小子,你有种!” “我当然有种,不然你也不会被我踩在脚下!” 两人一问一答,围观的人群突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偏儿头费劲地抬起头,恶毒的目光扫过人群。 “吴蔚,放开他!”一声厉喝过后,人群自动闪开了一条路,马土根走了过来,后面跟着王小妮。 “吴干部,马东犯了错,自有警察来管,你这样是不是太过份了?”马土根沉着脸,问道。 “警察来管?那好,那就交给警察吧。咱可说好了,警察来管了,你们到时候可别后悔。” 吴蔚脚上一用力,踩得偏儿头差点背过气去。等到吴蔚把脚抬了起来,好一会儿偏儿头才缓过劲儿来。 “你说这话是啥意思?”马土根有些纳闷。这话吴蔚说得底气十足,莫非这偏儿头惹了不该惹的人?不就搂了一个大学生吗?有什么好怕的? 偏儿头攒足了劲儿,一骨碌起来,奔吴蔚又冲了过来。这个家伙,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这点劲头,要是用在正事上,怎么会干不成事呢! 吴蔚上前,抓住他砸过来的拳头。经过刚才那一番打斗,偏儿头的劲儿泄去一半还多,根本没有力气抵住吴蔚这铁钳般的手劲儿? “偏儿头!在警察来之前,你必须向玲子他们道歉!还有,玲子的伤,你得出钱医治!”吴蔚抓着偏儿头的手,强大的力道让那条胳膊抖个不停。 “凭……凭什么?我不是……也受伤了吗?她们也得出钱!”偏儿头还横着眉,看来是没打老实。 吴蔚手上再加力,这偏儿头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儿,终于忍不住叫喊出来。 “吴干部!一码归一码,玲子治伤的钱,偏儿头出;但偏儿头头上的伤,你们也得出钱!”马土根说道。 “我戳死你!你怎么不问问他那伤怎么来的?调戏我妹妹,还让我们出钱治,你脑袋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强生才不管这一套,管他马土根马土屁呢,看着玲子背上青肿那么一大块,他这个当哥的快心疼死了! “艹,你小子找死是不是?”偏儿头一听强生这么跟马土根说话,手里玩儿着小刀冲着强生横了起来。 “你才找死!你八辈子祖宗黄瓜茄子秧!”强生轻易不骂人,今天不骂人不足以发泄。 不过他这新发明的一骂,倒让围观的人哄笑起来,有几个年轻点儿的居然喊了起来:“哦,黄瓜茄子秧!你八辈祖宗……” 马土根脸都气紫了,正要发火的时候,王小妮那截黑塔戳了出来。 “小吴干部,你想怎么解决这件事?村里的事村里解决,最好不要把警察招来!” “马总说要找警察的。被他欺负的传奇姑娘已经报警了,我想,不一会儿,警察就快来了吧!”吴蔚一手叉在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王小妮。 这个女人,亏得把果山交给她继续经营,到现在也没忘了跟自己做对,净整面和心不和的事儿!这次,必须借这件事把马家的气焰彻底打下去! “你以为警察是你爹呀?说来就来?”偏儿头一梗脖子。王小妮和马土根帮着,这东西有了底气,说话更加不着边际。 “哈哈――”吴蔚笑了起来,心道,警察不是我爹,却是费传奇的爹! “你等着吧,偏儿头,等着进局子吧!”吴蔚冷笑。 他不信,这事儿费唯今会不管。他可以不出面,但绝对可以遥控指挥。 吴蔚如此自信,马土根这心里突然像被鞭子抽了一下,这回难道踢到钢板上了? “偏儿头,走!今天我倒要看看,在青川这个地方,哪个能带得走你!”马土根拉着偏儿头的胳膊,走了。 强生上前,想要拦住他们,吴蔚一伸胳膊,制止了强生。 “大哥,就这样放他走了?”强生很是不解。 吴蔚冷笑,“你以为他能跑得了?强生,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倒要看看,马土根身后到底是谁,究竟能不能扛得住!” 马土根走了,王小妮却没有走。这黑塔女人走进强生家,看受到惊吓的费传奇和玲子。 强生妈一看王小妮进来,本来拉着的脸更长了。 “你来干什么?出去!” “哟,我来看看我妹子,吓着了!来,嫂子看看哪伤着了?”王小妮这脸,说变就变,这会儿堆满笑的脸,看上去不但无害,还让人恍惚觉得这人特实在。 “猫哭耗子!我们家玲子不用你看,出去!你们老马家的人,都是牲口!光天化日的,当街就敢欺负姑娘,你们还替他撑腰,小心撑着撑着把自己的腰给撑断了!” 要论吵架,十个强生妈也不是王小妮的个儿,但今天不一样,王小妮先矮下半截儿来――这是在人家家里,不老实的话被人家家人一勺烩在这里,“好汉不吃眼前亏”,女汉子更不吃眼前亏。 这王小妮的忍功,吴蔚还真是佩服,怪不得这个女人能在蛇仙这样的村掌权,真有其独到之处。 “一听这事儿,我也气得火上房!我立即就找我们家老五,你们也知道偏儿头那就是头牲口,也只有老五能降服住他。小吴干部,你也帮忙说说,村里的事,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越整越大,这不是掰生呢吗!” 王小妮的嘴角冒出点点白沫,吴蔚心里非常不舒服。王小妮说的“掰生”,吴蔚可不这么看,当他把偏儿头踩到地下的时候,他看到的不仅是张家人在鼓掌,马家人也在鼓掌。 这个恶霸已经天怒人怨,偏儿头这次死定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村里没有任何动静。偏儿头躺在马土根家里,两人优哉优哉地喝起了小酒儿。 正喝在兴头上的时候,两人听外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汽车发动机的响声。 “他妈,怎么回事?”马土根大声喊了一句,他老婆正在外面收拾东西呢。 “来了好多警察。哎哟,上咱们家来了。”马土根老婆这一声惊呼不要紧,偏儿头手里的酒盅“咣”掉到了地上。 “叔,来抓我来了吧。”偏儿头把酒盅捡起来,放到了桌角,嘴唇有些颤抖。 马土根也是一惊,警察真地来了? 两人急忙站起来,透过玻璃往外一看,一小队警察已经进了院子,一看就不是派出所的人,个个精神头十足,马土根扫了一眼,心里不由一寒,这么多人,他竟然一个也不认识。 “谁是马东?”为首的一个警察冷着脸问道。 偏儿头横着身子,还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我就是!” “我们是平泽市刑侦支队的,这是证件。”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马东明知故问,还故意挺了挺腰杆。 “有人报案,你涉嫌强制wei亵、侮辱妇女,故意伤害,跟我们走吧。” 偏儿头马东懵了,他在蛇仙村犯事,居然招来了平泽市刑侦支队,这是怎么回事?! 第144章 我不想走 一秘-第144章我不想走 偏僻的蛇仙村,居然来了这么多市里的警察?这下子可炸锅了!一所所或低矮或华丽的民房里,探头探脑地钻出许多脑袋,人们脸上的表情,或惊恐或奇怪或探究或嘲笑或解恨。 刚开始时还仅限于自家的院子,后来三三两两地来到了街上,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大声谈笑,还有的沉默抽烟。 偏儿头戴着手铐出来的时候,有的人出于惯性,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看到偏儿头低着个脑袋完全没有了昔日的强横与霸道,便抬起头瞪大眼睛看。 马土根气极败坏,在院子里来回转圈儿。已经打了好几通电话,那些平日里交往不错的警察们,这次全都打起了太极。马土根敏锐地感觉到,这次的事情不同以往,后面有一股很是强悍的力量,直直地冲他排山倒海而来。此事因跟吴蔚来的那个小女人起,解铃还须系铃人,恐怕还得吴蔚出面来解决。 偏儿头少了往日的张扬,有些狰狞的脸上出现了平素里罕见的畏惧之意。马土根眼睁睁地看着偏儿头被押上了警车,在警车开走的时候,他的左胳膊一阵疼痛,如被什么硬生生地扯掉一般。 王小妮看着马土根阴鸷的双眼,不由生出一股寒意。这个小叔子向来心狠手辣,这些年偏儿头在外面为他冲锋陷阵,他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他就是他可倚仗的拳头。有人生生地毁了这拳头,由此而引发的疼痛会让他产生各种铤而走险的冲动。 王小妮拿起扫帚,下意识地“哗哗”打扫起院子,其实马土根家的院子一点也不脏,她就想干活,消解一下心头的恐惧和郁闷。 “你扫它干啥?!”马土根吼了一嗓子。 王小妮一怔,讪讪地放下了扫帚,黑着一张脸,站到马土根面前,嗓门一点也没低:“老五!商量个法子去。.info[]” 马土根看了一眼黑塔般的大嫂,跟在她的身后进了屋。 “你不是整天说,你在平泽认识很多当官儿的吗?你不是把他们都喂熟了吗?找啊?!”王小妮对他刚才的怒吼很不满意,这时候也跟吃了枪砂一般。 黑塔王小妮似乎忘了,断了爪的老虎他也是老虎。马土根斜了她一眼,“找不自在吧?”只这一句话,便把王小妮给噎住了,翻了翻白眼,没敢再接下去。 “这事儿,根子还在姓吴的那小子那儿。这事偏儿头不对,短儿正好抓在他的手里。可我怎么也想不到,来抓他的居然是市刑侦的,那小子什么背景啊?”马土根说话的语气软了下来,他不在的时候,马家还得靠这个女汉子支着,她惧自己就好,不能把脸翻得太大发了。 “偏儿头纯粹就是作死!大白天的也敢干这种作孽的事儿!他也不想想,就是没那个外面来的丫头,就是强生他妹子,你对人姑娘那样儿,强生能饶得了他吗?!”王小妮恨恨地说道。 “现在说啥都已经晚了!我马上回平泽。姓吴的那儿你去趟趟底儿,这事儿跟他有关系。”马土根说走就走,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开车走了。 费传奇知道偏儿头被抓走了,哭得花猫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点笑意。玲子趴在炕上,一动就呲牙。后背挨的那一板砖,且得几天才能消肿呢。 “靓哥,我是不是闯祸了?不应该给我爸打电话?”费传奇看吴蔚的脸有些阴沉,不确定地问。 吴蔚坐到炕沿上,叹了口气:“传奇,站在你的立场和角度,你给你爸打电话并没有错。但站在我的立场,你爸知道这件事有好的地方也有坏的地方。” 不用说费传奇没明白,就是强生也没搞清楚状态,看着众人都疑惑地看着自己,吴蔚把一条腿搭到了炕沿上,侧过身子分析道:“你们想想,偏儿头被抓走了,对村里肯定是一件大好事。蛇仙除了马土根那一脉,有几个没吃过这个偏儿头的亏?包括他们老马家的人。可从我做工作的立场,偏儿头被抓,马土根肯定会迁怒于我,这种平衡关系一旦被打破,我想,‘蛇仙谷’计划有可能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费传奇听得一知半解,也不敢再深问下去。强生顿时明白了吴蔚的苦衷。 “大哥,偏儿头还是进去好些吧。马土根和王小妮不敢怎么样,他们家包了果山,没啥理由蹦跶了。再者,少了偏儿头,马土根的实力有所削弱,少了这个倚仗,马土根还可能跟咱们讲和呢。” 吴蔚承认,强生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可说归说,马土根究竟怎么想的,谁也不是他肚里的蛔虫,谁能说的清呢? “对不起,靓哥,我拖累你了。”费传奇闷闷地说道。 “跟你没关系!即便你不告诉你家里,我也会想办法替你讨回这个公道。反倒是我不好,让你受了这样的委屈。你别怪我就成,还说什么‘对不起’啊?”吴蔚主动伸出手,摸了摸她柔软的长发,安慰道。 强生家的座机“丁铃铃”响了起来,强生接的电话,说是找费传奇的,费传奇下了炕,跑到电话机前。 “什么?!妈,你过来干什么?二妗子也来了?现在都出来了,真服了你们!好吧好吧,你真是我亲妈!” 看到费传奇气哼哼地挂了电话,吴蔚只觉头顶盘旋起无数杀人蜂。费传奇她妈来了,这是要兴师问罪啊!不只一个,还跟过来一个,怎么办呢,这事儿,整得越来越热闹了! 费传奇看着吴蔚脸上的阴晴变化,自知给吴蔚带了不少麻烦来,遂慢慢走到他面前,轻声说道:“靓哥,我妈和二妗子非要过来,我也拦不住,要给你添麻烦了!” 谁说这小森女不懂事,这不一直站在吴蔚的角度考虑问题呢吗!吴蔚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费传奇来这么几天,就把京城的人都给惊动来了,这要是让村里人知道这个小丫头惊人的家世,眼珠子不掉一地才怪! “他们什么时候到?”吴蔚也不想说她什么,事情已经这样了,已经完全脱出了他们所能掌控的范围,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妈说过会儿到。司机开车过来的,高速先到平泽,然后再从青川拐到这儿。”费传奇闷闷地说道。 “要不你打个电话?我送你到平泽,别让她们来村里了。” “那怎么行,我妈那人可一根筋了……” “你先打电话跟你妈商量一下!蛇仙离平泽有多远,你是知道的,她们跑这么远来的目的不就是想带你回去吗,那你就跟着回去好了!就这么定吧,赶紧打电话然后收拾东西,我马上送你走!”吴蔚斩钉截铁,根本不给费传奇辩解的机会。 “可是……我的论文还没收集完资料呢!” “还收集什么资料?!这种情况下你家里人还会让你一个人在这儿收集资料?别做白日梦了。听我的,打电话收拾东西!” 费传奇委屈地瘪了瘪嘴,如果不是强生一家人都在跟前,她恐怕就要号啕大哭了。 “哥,姐不愿意走,你就让她在这儿留几天呗。”一直趴在炕上的玲子开腔了。 费传奇感激地看着玲子,这个时候她太需要一个同盟者了。 强生瞪了玲子一眼,怪她多嘴:“你懂什么?偏儿头抓起来了,你就以为咱村里没事儿了?大哥说的有道理,传奇妹子,你还是跟家里人回去吧。咱们这破村子,你在这里受这委屈干啥!” 费传奇低着头,双手捏着衣角,噘着嘴,看上去可怜兮兮的。一会儿抬起头瞪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可是我真的不想回去。靓哥,强生哥,我的论文调查刚进行一半儿,我想把它弄完,大不了你们没空陪我,我就先停止调查。我不给你们添麻烦的。” 吴蔚真想叫她一声“小姑奶奶”,这个丫头怎么就这么轴呢?怎么就看不出来他的难处? “你爱走不走,你自己决定吧,反正腿长在你身上。强生,走,咱们到养殖厂去看看,那儿的情况怎么样。”吴蔚索性不再管她,所谓“吃一堑长一智”,经过偏儿头这一折腾,费传奇应该知道加小心了。 看吴蔚生气了,费传奇觉得特别委屈,脱掉鞋子上炕跟玲子坐到一起,眼睛追随着两个人,盼着吴蔚能回过头来看一眼,可直到两个人出了大门,她没看到预想中的景象。 “大哥,传奇会不会伤心哪,你刚才说的话有些太重了!”强生跟在吴蔚身后,想了一会儿才问道。 “伤心我有什么办法?让她回去她又不回去,本想借这个机会让她走,谁想她还是不走!这个丫头,一根筋儿!”吴蔚心急,脚步很快,强生只好一溜小跑地跟在他身后。 养殖厂的人还在忙活着喷药、分栏,做着各种疾病爆发的预防。三溜儿看他们俩人进来,急忙迎上来问情况如何。 吴蔚瞟了他一眼,“先说说这里的情况,是不是还有死羊?” “有。你们走了以后又死了三只,有一只还是带崽儿的。死的真快,蔫巴蔫巴就咽气了,这病也传得太快了!”三溜儿脚跑得发疼,不时地跺着脚。 第145章 好大的阵仗 一秘-第145章好大的阵仗 吴蔚前思后想,还是决定让赵亦铭过来一趟。赵亦铭一接到他的电话,便叫苦连天:“我说吴小蔚,你也不替我想想,这都几点了,你让我怎么去啊?又没车又没辆的!” “拜托,拜托,要不你打个车过来吧,到这儿我报销?我快急忙死了,又死了几只,以这种速度死下去,亦铭,我可就全完了!”吴蔚说得极可怜。 “好吧,好吧,服了你!这样吧,我叫上你老婆,她开车,我坐车,你可放心?” “行啊!那我给青蓝打电话,让她马上去接你。”这个时候,吴蔚想不了那么多,抓起电话就打了过去。 东方青蓝一听到这个消息,很是着急,放下电话就去接赵亦铭,还勒令赵亦铭带齐各种药品。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跟你们家吴小蔚一样一样的,都是属催命鬼的!”赵亦铭嘴上虽然表达着各种不满,但手上脚下却不行乎。 匆匆赶到了蛇仙村,两人直奔养殖厂。车子一进大门,东方青蓝便看到了正在忙活着的吴蔚,一脚猛踩刹车,丝毫没有准备的赵亦铭一下子撞到了前面的靠背上。 “我说东方青蓝同志,你是怎么开车的,这要杀人是怎么的?”待他揉着脑袋抬起头时,却没看到驾驶座上的东方青蓝。赵亦铭抬起头,透过车窗看一到俩人已经抱到了一起,“哼!亲热也不背着点儿人,不知道这里还有个连初吻都没献出去的吗!全都是重色轻友的家伙!” 赵亦铭下了车,抱着拿来的一部分药品,走路时故意踩得很重,发出“啪啪”的响声。吴蔚拉着东方青蓝的手,跟她说着养殖厂的情况。赵亦铭放下药品,喊道:“吴小蔚,叫人把东西搬下来!” 吴蔚上前在赵亦铭的胸前捣了一拳,“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就在你们出发以后,又死了两只羊,心疼死了!” “走吧!赶紧去看看。(..info无弹窗广告)”这个时候,两人都没了打屁聊天的闲情逸致。赵亦铭特别认真,一栏一栏地查看。 三溜儿和强生几个都跟在后面,按照赵亦铭的吩咐,该喂药的喂药,该隔离的隔离,该消毒的消毒。东方青蓝也跟着忙活,不嫌脏,也不嫌累。 太阳已经下山了,养殖厂里灯火通明。赵亦铭直起身子,拍了拍手,说道:“强生,那圈里的羊再给一次药。今天晚上轮流守夜,半个小时巡查一次,随时观察羊的症状,凡是不爱动的,发蔫的,不叫的,全都放到观察栏,症状严重的,马上到隔离栏。” 众人答应着。强生反应最快,已经跑到办公室给几个工人编班去了。 “亦铭,回村委会那儿吃点饭吧。”吴蔚说道。 “大哥,都去我家吃吧。我已经告诉我妈,让她多做几个人的饭。你也得去看看传奇妹子,毕竟吓着了。”强生说道。 站在一旁的东方青蓝一听强生的话,皱了一下眉,上前挽住吴蔚的胳膊,“发生了什么事?传奇怎么还吓着了?” 吴蔚一拍脑袋,才想起费传奇家还要来两个人,也不知道现在在哪儿。虽然不认识费传奇的妈,但好歹杜青梅也是父亲的主治医生。 他赶紧拉起东方青蓝的手,叫上强生和赵亦铭,撒腿往强生家里去了。在路上,把上午发生的事儿告诉了东方青蓝。 饭早就做好了。知道养殖厂里出了事,没有人张罗去叫他们几个吃饭。看到他们都回来了,便知道局面控制住了。 坐在炕上的费传奇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吴蔚身边的东方青蓝,眼里的神色变得极其复杂起来。 “传奇,你家里人到哪儿了?要不要我去接接她们?”吴蔚上前,对费传奇说道。 费传奇咬着嘴唇,“我妈说他们正往这边走,有人带着过来的,再有二三十分钟也就到了。” 东方青蓝上前抓起费传奇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妹子,吓着你了,全是他的错,没照顾好你!刚才我已经在路上批他一顿了。” 费传奇闷闷地抬起头看了一眼东方青蓝,轻叹了一口气:“青蓝姐,不怪靓哥的。你也知道我是死乞白赖跟着靓哥过来的,靓哥养殖厂出了那么大事,是我给他添乱了。” “快别这么说!传奇,你越这样他就越得瑟。你不用觉得在这事儿你有错儿!他是一个大男人,如果这点儿小事都处理不妥当,那干脆别当男人,跟咱当‘妇联主任’得了。他是这个村的驻村干部,你是他的客人,就是说破大天,这件事他也有责任!” 吴蔚特想把这女的拉出去非礼十分钟,有这么劝人的吗! 看吴蔚铁青着脸,东方青蓝冲他眨了眨眼。吴蔚也不明白什么意思,可又不能问出来,只好揣着糊涂装明白,盛了一碗米饭埋头苦吃。 这俩女的貌似结成了统一战线,居然都不理会吴蔚。尤其是东方青蓝,殷勤地一会儿给费传奇夹菜,一会儿给赵亦铭盛汤,把他给晾到了那里。吴蔚心里不舒服,脸上却一点也没表现出来。 正暗暗郁闷的时候,桌子下面的腿被踢了一下,吴蔚抬起头看了一眼,从刚才得到那一脚的方向判断,肯定是东方青蓝那女人搞的鬼。东方青蓝咬着筷子,正冲他吃吃地笑。 “你笑什么呢?”吴蔚夹了一口菜,问道。 “笑可笑之人,笑该笑之事。”这女的居然还跩起玄乎词儿来了,吴蔚一脸郁闷,怔怔地看了东方青蓝一会儿,低下头猛扒饭。 吃完饭以后,东方青蓝主动帮着强生妈收拾起碗筷。强生妈坚决拒绝,东方青蓝笑眯眯地不说话,手上的动作却一直没有慢下来。 强生妈的话多了起来。这个姓东方的丫头,比住在这儿的姓费的丫头强多了。那位姑奶奶,眼里根本就没有活儿——强生妈暗忖。正收拾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费传奇赶紧抛了跟东方青蓝争活儿的念头,拉着吴蔚跑了出去。 外面的门灯早就被强生给打开了。吴蔚一看好家伙,这么大阵仗!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女人,一个是杜青梅,另一个中年美妇他不认识,估计是费传奇他妈。后面跟着四五个男人,吴蔚猜可能是市县的领导们。 最后走进来的是李天星。吴蔚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事儿了!他倒是能理解费传奇母亲,可你也不能整出这么大动静来啊! “妈!”费传奇早就扑了上去,挂在母亲的脖子上。 “行了!你这个臭丫头,快点,妈看看!”母亲把费传奇转了好几个圈儿,问这问那,一下子把费传奇的感动全打没了。 “妈!别站在这儿问了,进屋一会儿再审我吧!” “奇奇,你看看你怎么说话呢。你妈和我大老远地跑来,是来审你的吗,是担心你!”杜青梅轻轻在她的肩上拍了一下。 吴蔚赶紧上来打招呼。杜青梅慈祥地看着他,说道:“你爸爸明天出院,恢复情况特别好!” “谢谢杜医生,让您费心了!”吴蔚微微点了点头,又跟李天星打了招呼。李天星把后面跟着的四个人做了介绍,吴蔚心里一凛,市、县两政法书记都来了,还有两位公安局长。 众人进了屋。强生一家人躲了出去,吴蔚找不到人,赶紧找到后院,一家四口正在后院石头台坐着呢。 “强生,叔,婶,你们坐这儿干什么?” “都是大领导,你们去说吧,我们站那儿碍眼,碍眼……”强生父亲讷讷地说道。 “叔,你说什么呢!再大的领导他也是人,你是这个家的主人,他们来了,你这个主人怎么能躺着不见呢!走吧,强生、玲子,你们俩先进来!” 一家四口拗不过,只好跟着吴蔚进了屋。还没等吴蔚介绍,费传奇赶紧拉过玲子的手,把一家人介绍给了众人。 “小吴,找个地方,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费传奇的母亲严肃地说道。 吴蔚早知道会有这一招儿,便把她带到了对面费传奇和玲子住的屋子里。 “您请坐吧!我先给您道个歉,我没照顾好传奇,让她受了委屈,我……” “小吴,道歉的话就不必说了!”她打断了他的话,并没有坐下来,而是靠在了炕沿处,“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点,传奇这丫头虽然有些轴,但她并不傻。这次的事儿,你们的事儿我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你有女朋友,我想请你摆正你和传奇的关系!不要再让她产生任何幻想。我不想指责你脚踩两只船,可我看到的确实如此!” 吴蔚皱着眉,这个女人说话可真够难听的!权当她爱女心切吧! “今天我必须把传奇带走,我不想用强,所以……” “我知道怎么做了。”吴蔚淡淡地说道。 女人看着那张年轻俊朗的面孔,心里微微有些松动,可抬起看到简陋的屋子时,便更加坚定起来。 第146章 满村醋味 一秘-第146章满村醋味 “您先等会儿,我马上让传奇跟您走。”吴蔚声音里几乎没有了感情,并没有正眼看一下眼前看上去尊贵而华丽的女人。 吴蔚把费传奇叫了出来,站在院后高大的老槐树下,费传奇忐忑不安地跟着他的身后。这个男人给她一种威压感,她好像已经猜到了,他要跟自己说什么。 “传奇,你是不是喜欢我?”吴蔚的问题,让费传奇目瞪口呆,这?太直白了吧!虽然意思她不止一次拐弯拐角地表达过,可也没直白到这种地步吧。 费传奇还是点了点头,手捏着质地和做功都非常精良的棉布长裙子,紧张地看着吴蔚。 “好,既然你喜欢我,那你回答我,我说的话在你心里占几成份量?” 吴蔚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了费传奇的回答,这种小心翼翼,让习惯了她大大咧咧样子的吴蔚十分不习惯,“我……我说十成你肯定不信,最起码得……八成以上吧。” “那就好!”吴蔚马上接过话头儿说道,“既然我说的话能占八成以上,那我今天让你跟你妈回去,你会听吗?” “靓哥……” “不用说其他的,如果你喜欢我,就应该为我着想,为我着想你就跟你妈回去!”吴蔚的声音严厉起来。 “呜呜——”费传奇的手一直捂着嘴,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终于哭出了声。 “哭什么?!”吴蔚低叱了一声,而后语气又软了下来,“在我心里,你就是我最亲的妹妹,你知道吗?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哥,你还喜欢你的靓哥,你就跟你妈回去,不要让他们为你操心了!” 良久,费传奇压抑的哭声才停了下来,抹了抹眼泪,轻声说道:“靓哥,我听你的,我跟我妈回去。” “真是好女孩儿!”吴蔚不由自主地夸了一句。要说他讨厌费传奇,不用说别人,就是他自己也不相信。这个森林系女孩儿,单纯得像一张白纸,任是你再心狠手辣,也舍不得伤害她。 “小吴同志,听说你的功夫相当不错,想不想换换地方啊?”市政法书记焦四海见两人进屋,迫不及待地问道。 吴蔚怔住了,环视了一圈儿屋子里的人,心道这是谁说出来的? 李天星哈哈一笑,走过来拍着吴蔚的肩膀,说道:“小吴,这是郑书记逼我说出来的。”李天星指了指县政法委书记郑天民。 吴蔚也笑了,向焦四海点头致意:“焦书记,我这点功夫,拿不出手去,就是瞎比划。” “焦叔叔,才不是呢,我爸那边好几个人加起来都不是靓哥的对手呢!”费传奇适时地替吴蔚掫了一下车。 “是吗?!小吴,费部长的人,可都是高手!”一开始,焦四海还有些不太相信李天星的话,费传奇一说,他不得不信了。 “行了,小焦,传奇已经答应回去了,咱们还是走吧,打扰老乡一家休息了。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秦梦华拉过费传奇,就要往外面走。 “妈!你容我把东西收拾收拾!”费传奇推开母亲的手。 玲子过来帮着费传奇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抹泪,“传奇姐,你走了是不是我们再也见不着面了?” “不会的。我毕业了,时间就更多了,我会来看你的。玲子,一定要努力,考到京城去,咱们就能经常见面了!” 杜青梅看着两个女孩儿收拾东西,忍不住流下泪来,她伸出温润的手,悄悄拉了拉吴蔚的手,示意他跟她出来。吴蔚一时没明白,直到杜青梅提醒了一句,他才反应过来她在叫他。 吴蔚下意识地拉着一直没出声的东方青蓝,两人一起跟在杜青梅身后。(..info)杜青梅回过身,看到东方青蓝也跟了出来,嘴唇翕动了两下,想说却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您有什么事?杜医生?”吴蔚见杜青梅不说话,问道。 杜青梅看着眼前这个高大俊朗的年轻男人,眸子里有泪光闪动,好在微弱的灯光很好地掩饰了她的情绪。 “没什么大事。你父亲虽然出院了,可是抵抗能力还很弱,注意加强营养,造瘘口一定要护理好。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的手机你一定要记下来,这号儿不会变。” “谢谢您,杜医生。我爸的病,以后还会有许多事情向您请教,您别嫌麻烦就成。”吴蔚虽然对杜青梅的过份殷勤有些纳闷,可他一直在往另一个方向考虑——一个有职业素养的医生,可能就是这个样子吧。 “你太客气了。你在这个地方,看起来工作不太如意。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话,一定不要客气!”杜青梅伸出手,向吴蔚的头伸了过去,伸到一半儿又缩回来放到自己的额前,把自己的头发捋了捋。 东方青蓝站在两人的身旁,看着杜青梅的一举一动,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哪里怪,说不上来。 “谢谢您!”吴蔚又道了一声谢,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总有一种无力感。 “孩子,你和青蓝走到一起不容易,一定要珍惜。至于传奇,我会好好开导她。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杜青梅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最后一个问题把东方青蓝臊了个大红脸。吴蔚也很惊讶,这个杜医生对他的关心,好像出圈儿了! 东方青蓝嗫嚅着说道:“我们刚毕业,过段时间再说。” “我没别的意思,你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一声,我来参加你们的婚礼!” 杜青梅走后的那几天,吴蔚还在这句话里转圈儿出不来,杜青梅为什么要来参加他的婚礼?她那超乎寻常的热情,却让他的心一直隐隐作痛。直到十多天后,那种感觉才消失。 上车前,焦四海握着吴蔚的手,说道:“小吴,你要是什么时候想动地方了,直接跟我说。老郑,我可要挖你的墙角了。这么好的一棵苗子,在你这儿蹲蹲苗可以,你可不能一直捂着不撒手!” “好!焦书记,拿个结实点儿的铁锨,要不然我这墙角你还挖不动呢。”郑天民哈哈笑着说道。 吴蔚干笑着,这个时候,他只能说一些感谢的话。 费传奇哭哭啼啼的,不肯上车,秦梦华一直偷偷掐她的胳膊也无济于事,最后还是玲子把她推上车的。 东方青蓝挽着吴蔚的胳膊,手指却没有闲着。吴蔚在胳膊阵阵的掐痛中,终于忍不住了,求饶道:“蓝蓝,你要干什么啊?要不,你直接咬一口得了!这么一点点儿的掐,都快赶上凌迟了!” “哼!凌迟你是轻的。”东方青蓝语气说着轻飘飘的酸味儿,“你看看你的传奇妹妹,好舍不得哦!我很奇怪,你怎么把你传奇妹妹劝走的?是不是说‘东方青蓝在这儿,咱们行动不便,你先回避一下’啊?” 吴蔚苦笑,“大姐,你讲点儿理行不?这是哪家的醋厂倒闭了,怎么弄得满村子都是醋味儿?大姐,知道窦娥是怎么死的吗?我都快赶上窦娥了!‘千古奇冤,蛇仙吴蔚,本是夫妻,相煎何急!’” 听着吴蔚后面那得瑟的戏曲甩腔,东方青蓝“扑哧”一声笑了,“得瑟吧,你!我知道你招人喜欢,有个把女的追你,证明我的眼光不错!但你得记住一点,其他的女人,只许看不许摸,心里只许想着我不许想她们!那些莺莺燕燕的,在你旁边飞可以,但你不能跟着飞!” 吴蔚左右看看,前后房子里透出些许灯光,好多人家已经关灯睡下了。他嘿嘿坏笑两声,在东方青蓝耳边说道:“月黑风高夜,坏事最佳时。蓝蓝,咱们是不是?是不是……” “啪!”一个巴掌打到了吴蔚的胳膊上,东方青蓝重复着吴蔚刚才的动作,左看右看,才想起两人正往吴蔚住的地方走,大半夜的,哪里会有人看他们俩打情骂俏。 “蓝蓝,你想谋杀亲夫啊!又掐又打,你这个暴力女!看你暴力还是我暴力!”吴蔚一弯腰,把东方青蓝抱了起来,东方青蓝吓得尖叫一声,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一户人家院子里的狗被惊动了,“汪!汪!”狂吠起来,紧接着整个村子里的狗全都叫了起来。 吴蔚哈哈大笑,恶作剧之心顿起,把这女的甩到了背上,背着她飞跑起来。东方青蓝吓得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还怕勒着他,这个劲儿拿的,弄得她比他还累。 吴蔚冲进院子,回身关好大门,至于赵亦铭,让他看守那些波尔山羊小尾寒羊去吧! 转身又抱起这女的,轻手轻脚的,把她的脑袋摁在他的胸口,让她倾听他剧烈的心跳。东方青蓝轻笑出声,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进了屋子,吴蔚突然变得急躁起来,唇早已欺上了她的,吻得身下的女人捯不过气来,深深浅浅的,一会温柔一会狂野。 “蓝蓝,想死你了!”男的声音粗嗄,这些天一直干活磨练出来的有些粗砺的手指轻抚着她的面庞,目光、声音、抚触,无一不透着致命的柔情。 “蔚哥哥——”女的轻呼出声,瞬间点燃了已经到了燃点的火药桶,久违的激情“嘭”地一下炸开。 他的手握住她的,她的手缠住他的,他拼命想把她揉进他的身体里;而她,则想把自己融化在他深情而霸道的吻里。 第147章 没法儿见人了 一秘-第147章没法儿见人了 吴蔚一早起来,就拉着东方青蓝到了养殖厂。赵亦铭顶着黑眼圈儿,看到两人就送了一个大白眼儿,不满地喊道:“吴小蔚,你也太不够哥们儿了吧,你搂着美娇娘,什么为非作歹的事儿都干了,怎么就不想想我呢?让我一个人在这儿跟一群羊在一起?” “费话少说!昨天晚上怎么样,还有没有羊死掉?”吴蔚紧张地一个栏一个栏的看。 赵亦铭抱着双臂,把东方青蓝拉到自己身边,欣赏着吴蔚焦急的表演,煞有介事地说:“青蓝,说说心得,你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会插到吴小蔚那坨牛粪上的?我好按图索骥,也找个你这样的好女人当我的女朋友。” 东方青蓝的眼睛一直追随着吴蔚,目光里满是温柔的爱意,听赵亦铭这么说,娇笑着捣了他一拳,笑骂道:“去你的,他是牛粪,那你是什么?” “我是什么?” “牛粪不如!” “你!” 赵亦铭成功吃瘪,朝着吴蔚猛吼了一声:“吴小蔚,管管你老婆!你再不管她,我就叫你吴牛粪了!” “放你的波尔山羊屁!昨天晚上到底死没死羊?!” “我死,羊都死不了!”赵亦铭又冲吴蔚吼了一嗓子。 吴蔚马上嘻笑着走到赵亦铭身边,说道:“那怎么行。这里的羊全死了,都行;你死,那可不行!我就知道这里的羊一只也死不了,你也没看看,我们小赵是干什么的。” 赵亦铭气得抬起脚想踹他的屁股,吴蔚往旁边一跳,成功地躲开了他的偷袭。 “赶紧的,我要回去了。单位打电话来了,说有急事让我回去。”赵亦铭一脚没踢中,在原地跺了一脚,马上正色道。 “再呆两天吧。反正我这儿是你和你们领导的联系点,多住两天也是应该的,深入基层深入群众转变作风吗。”吴蔚笑着说道。 “别没正经了。我真有事儿。我看青蓝这意思,也不想走。要不,你让三溜儿骑摩托送我到车站去?”赵亦铭看东方青蓝的目光转向了别处,情知这女的看自己坏了她的好事,正恼着他呢。 这回他没撒谎,单位确实打电话让他回去,那个王小妮一大早跑来告诉他的。 “行啦!赵亦铭,你成心跟我作对!走,我和你一起回去!”东方青蓝侧身对着他,不满地说道。 “你看看,吴小蔚,你家老婆什么态度?我可是为了你才跑来的!她就对我这个态度?” 吴蔚情知赵亦铭在求安慰,便上前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可别狗咬吕洞宾啊。蓝蓝是怕你挤班车才说跟你一起回去的。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心眼比针鼻儿还小?” “我去!我的心眼比针鼻儿小?你也太瞧得起我了!怎么也得跟针鼻儿一样大吧。” “扑哧――”东方青蓝听着赵亦铭耍宝的话,哪里还忍得住,终于笑出了声。 “赶紧收拾收拾,马上到村委会,咱们一起回去吧。”东方青蓝跟赵亦铭说话,目光却一直驻留在吴蔚的身上。她想把这个男人的点点滴滴都记在心里,时时刻刻想起他,想起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快乐的甜蜜。 “我跟你们一起走。这里没什么事儿了,我得回乡里一趟。”吴蔚说着,把三溜儿和强生他们几个都叫了过来,“亦铭,你再给他们说说,这段时间养殖厂的注意事项。” 赵亦铭冲吴蔚翻了一个大白眼儿,扭过来时却是满脸堆笑,对几个人说道:“这段时间你们一定要注意羊圈的卫生,温度和湿度都要控制好……” 吴蔚拉着东方青蓝的小手,带着她进了屋子里,给她倒了杯水,“累不累?昨天晚上也没休息好。” 东方青蓝脸暴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还不都怪你!跟个霸王似的。” 吴蔚嘿嘿笑着,一张俊脸递到女的面前:“霸王你不喜欢吗?要不,咱再来个娘炮型的?” “滚你的!一句正话儿也没有,坏死了!” 看着东方青蓝那似嗔非嗔的小模样,吴蔚真想把这女的再狠狠欺负一顿,抬眼时却看到赵亦铭那货走了过来,心里直埋怨时间这玩意儿最流氓不过,越是需要它慢一些时它出溜得越快。 眼看赵亦铭那货快进来了,吴蔚赶紧一把把那女的薅到怀里,唇便蹂躏上去。 “快点吧!我们领导生气,后果可相当严重的!”就在赵亦铭迈进门里的那一刻,吴蔚欺负成功,大咧咧地抱着东方青蓝向赵亦铭那货示威。 如果鼻子歪也是一种个性的话,赵亦铭真心希望自己的鼻子在这一刻歪掉算了――太气人,软玉温香,怎么就不入他怀! 赵亦铭揉了揉鼻子,正想奚落吴蔚两句,东方青蓝好似发现他的意图一般,居然笑着淡淡地说道:“咱们快走吧,亦铭有事儿,看他急的,嘴上都出泡了。” 这不说嘴上出泡还好,一提这个,赵亦铭眼睛瞪着两个人的嘴,先是瞪大,后来眯起,哈哈大笑:“你们俩……以后能不能……能不能轻点儿?值当咬成这样吗?你们以为自己……是牲口……咬架啊?” 赵亦铭笑成这样,两人不由对视一眼,也都尴尬地笑了,东方青蓝的唇红肿着,而吴蔚的更惨,居然被这女的咬破了皮儿。东方青蓝快步跑了出去,没法儿见人了! 纵有万般不舍,吴蔚还是在四道沟下了车。看着东方青蓝的车子消失在绿树掩映的公路远处,吴蔚想起刚刚经历的甜蜜,好像那女的还在自己怀里一样,情不自禁地做了个搂抱的动作,随即摇了摇头,向乡大院里走去。 “吴委员回来啦?”孟秋艳远远看到他走大院,从办公室出来跟他打招呼。孟秋艳身后站着陈志远,因为孟秋艳堵在门口,陈志远出不来,只好冲着吴蔚点头打了招呼。 “陈主任、孟姐好啊!”吴蔚冲俩人举了举手。 “吴委员,刚才李书记还问你回来没回来呢。” “噢,那我去看看。估计可能是有事儿吧。”吴蔚从进乡大院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儿。怎么乡里的人看他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听到陈志远和孟秋艳两人那一声“吴委员”,他才明白过来,赶情是因为称呼变化的原因。 吴蔚来到李天星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应答。正转身要走的时候,朱柏成办公室的门却开了。 “小吴啊!李书记去县里有事,刚走一会儿。到我这儿来坐坐吧。”朱柏成笑着说道。 “朱乡你不忙?那我就打扰一会儿。” “你看看你这个小吴,还打扰不打扰的!”朱柏成掏出烟,扔给吴蔚一颗,吴蔚放到了茶几上,朱柏成也不挑他,自顾自地点着一颗。 “‘蛇仙谷’弄得不错,现在果山和养殖厂都弄起来了。矿泉水的检验结果也出来了,水质出奇得好。听说开阳集团对水质很满意,已经准备投资了?” 朱柏成说着,吴蔚不住地点头,沉吟片刻说道:“现在就剩下这条路了。省里这一改动,对这个计划造成的影响还不小,现在我最担心的不是审批,而是蛇仙的连接路,至少得一百万,才能把那路修得像模像样。” “嗯。李书记正在想办法筹措资金,听说跟县交通局争取了10万。这些天我也在跑财政,他们答应给5万。” “那太好了!拼下半条命,也得把这路拼出来!”吴蔚坚定地说道。 两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吴蔚总觉得跟朱柏成不像跟李天星那么贴心,有些话实在说不出口。好不容易捱到了十一点半,朱柏成迎来了一拨客人,县财政局下乡检查工作,一个副局长带队,一行五人半天转了三个乡镇,四道沟是上午最后一站。 朱柏成一一作了介绍,吴蔚便告辞走了。明天就是周六,是他和洛轻雪相约的日子。洛轻雪中午回来,他得跟她商量一下。 回到宿舍,简单地打扫了一下,便一直等待那熟悉的脚步声出现。可等来等去,饭时都快等过了,他也没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吴蔚不再等,跑到食堂垫补了一些东西,敲响了洛轻雪宿舍的门。 里面没有人回应,吴蔚不禁皱起了眉头,洛轻雪去哪儿了?在学校没回来了吗?手不由自主地在门上又连续敲了几下,才听到里面虚弱的声音。他的心猛地揪了起来,试着推了推门,门关着,他当机立断,抬起脚把门踹开了。 一股淡淡的香味儿扑鼻而来,目之所触,却是洛轻雪通红的脸。 “姐!你怎么了?”吴蔚赶紧上前,哪里还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冰凉的大手抚上她的额头,温度吓人! “姐你怎么烧成这样?吃药了没有?唉!肯定没有。姐你等会儿,我那儿还有退烧药。”吴蔚自问自答,风似的跑出去,又风似的跑回来,手里端着一杯水,半蹲下身子,轻声说道:“姐,把这退烧药先吃了。稍微休息会儿,咱再去医院,行吗?” 洛轻雪努力睁开眼睛,微微点了点头。吴蔚把药放到她嘴里,又用勺子喂了些水。拿起一条毛巾,用温水沾湿了,放到她的额上。 “谢谢你,吴蔚!”洛轻雪轻声呢喃。 第148章 嚣张 一秘-第148章嚣张 整个下午,吴蔚一直守在洛轻雪的床边,她额上的那条毛巾,换了洗,洗了换。傍晚时分,洛轻雪轻吟一声,总算醒了过来。 “姐,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吴蔚看她睁开眼睛,轻声问道,生怕吓着她一般。 洛轻雪点点头,“嗯,好多了。谢谢你啊,吴蔚。” “姐你说什么呢,在我心里,你跟我姐吴霞没啥两样!”吴蔚笑着端过杯子,“来,再喝点水。发烧就得多喝水。” 洛轻雪眸子暗了一下,随即笑了,接过杯子喝干了杯子里的水。 “明天一早咱们就走吧。我跟人约好了,本来想让他到平泽来的,可他临时有事脱不开身。”洛轻雪看上去十分疲惫,吴蔚看着心里十分不忍,便说道:“我看还是算了吧,姐,你这副样子,再去坐这么长时间的车,那我成什么了?” 洛轻雪笑了,把额前的碎发抿到了耳后,“你成什么了?成姐的弟弟了呗。咱们要找的这个人,叫洛成深。” “洛成深?他跟你……” “他跟我没关系,我们只是从小就认识。他想办的事,在京安没有办不到的。”洛轻雪淡淡地说道。 “姐,还是往后拖些日子吧,你这样,我……舍不得让你去。” “舍不得?”洛轻雪反问道。 吴蔚点了点头,“我怎么能让姐拖着个病身子去跑这种事呢,还是等你好了再说吧。” “没事儿,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说好了,明天坐早班车走,赶到明天下午还能到京安。”洛轻雪的话不容置疑。 “能行吗?姐。” “没问题的。你听我的好了。还想不想办成事?想办成就听我的。” 这女人要是霸道起来,比男人也差不到哪里去。看洛轻雪一副柔弱的样子,到事儿上还真有些果决之风。 “我听姐的。你想吃什么?我去弄。” “煮点白粥吧。”洛轻雪笑道。 一路上,洛轻雪一直无精打彩的,虽然有吴蔚的照顾,洛轻雪还是一脸的倦容。安顿好吴蔚住进宾馆,洛轻雪便回家了,两人约好晚上六点宾馆餐厅不见不散。 不到六点吴蔚便到定好的房间里等着了。洛轻雪很准时,差几分钟六点,吴蔚便听到洛轻雪的脚步声。 跟着她一起进来的,是一个高高瘦瘦、模样帅气的年轻男人,这个年轻男人,穿着十分考究,一身的名牌。只是,看上去这小伙子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好像在哪儿受了气。 “吴蔚,这位是洛成深。小深,这位就是吴蔚,叫吴哥。”洛轻雪介绍道。 吴蔚赶紧伸出了手,可这小子看都没看,大马金刀地坐到了座位上。看到吴蔚的尴尬,洛轻雪的脸沉了下来,“小深!你就这么没礼貌?” “姐!你从哪儿弄来这么个货,你又不知道爸……” “闭嘴!我说的话你都忘了吗?”洛轻雪瞪了一眼洛成深,像个小母兽一般低声吼道。 洛成深做投降状,头冲洛轻雪低着,连声说道:“好,好,好,我亲爱的姐姐大人,您老还是饶了我吧!我帮,这忙我帮还不成吗!”说着,洛成深的眼睛使劲剜了一下吴蔚,把吴蔚剜得好像被土蜂蜇了一般,又疼又痒。 “洛姐,要不算了吧。”吴蔚用极低沉的声音说道。 “闭嘴!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洛轻雪还没出声,洛成深接话儿了。 吴蔚面色一变,“腾”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个洛成深,从一进屋就没正眼瞧他,这小子是看不起他。 “哟嗬!怎么,还想打我?你打个试试?你打了我,要是能出京安,我就是你生的!”这个洛成深,太嚣张了!他打破脑袋也想不到,洛轻雪居然介绍了这么个人给他!这从哪儿来的一朵奇葩!吴蔚大步上前,伸手就要揍洛成深。 洛轻雪赶紧拉住了吴蔚,她并不知道吴蔚会功夫的事。“吴蔚,你别动手,我来说!小深,你给我坐下!你再来一句难听的试试?!是不是想让你那个老爸拿你再当一次沙袋?” 洛成深眼皮一撩,轻蔑地说道:“行啦!老姐,这话你吓唬我五百遍了。那个老军阀,现在想打我?他打得动吗?!” “不许你这样说他!他是你爸!”洛轻雪像被踩住了尾巴的猫,突然吼道。 “难道他不是你……” “住口!”洛成深还没说完,洛轻雪奋力推了他一把。洛成深一脚踹着桌子腿儿,一脚支在地上,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四条腿的椅子只有后面两条腿着地,被洛轻雪一推,人便倒了下去。 吴蔚站在一旁,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即将倒下的椅子,才没让这小子的脑袋磕个包出来。 洛成深跳了起来,怒冲冲地冲洛轻雪吼道:“你干什么?!你恨老军阀,也别拿我当出气筒啊!” “吴蔚,我们走!这个忙不用你帮了!”洛轻雪抓起包包,就要往外走。 洛成深一把抓住了洛轻雪的包,讪笑着说道:“姐,我又没说不帮忙。老军阀就那样,你也别生他的气了。都怪你!办事办事!惹得我姐生气了!” 躺着中枪的吴蔚一脸不解,你一直“老军阀、老军阀”的,这“老军阀”是谁我都不知道,你惹她生气,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吴蔚正想开口,洛轻雪往前一站,正色道:“小深,吴蔚是我的朋友,你对他不尊重,就是对我不尊重。我的脾气你知道,你如果再对他阴阳怪气的,我一辈子不会再跟你说话。” “好,好,姐,我怕了你了,怕了你了!真是的。吴蔚是吧?我姐说的事你放心,我肯定帮你办得妥妥的,我跟‘老军阀’要批示去。这回行了吧?我态度够好的吧?”洛成深像个伸手要糖吃的小孩儿,呲着一口白牙等着洛轻雪的夸奖。 吴蔚真是搞不懂两个人的关系,一听洛成深这么说,觉得这小子就是个嚣张的“官二代”。不过,这是谁家的公子哥?居然一个批示就能解决问题?有点太夸张了吧。 脑子快速地把省级领导的名字过了一遍,“洛”这个姓氏不算多,在省班子成员中应该是个独姓,可他过了半天,也没有把姓“洛”的给过出来。到底是谁呢?这个姓“洛”的“官二代”有点怕洛轻雪,他们俩是什么关系? “点菜吧。这顿饭我请。”洛轻雪板着个脸,脸上却没有放晴的迹象。 “那哪行啊。还是我请吧。你那点工资,都不够一盘菜的。”洛成深大咧咧的打了个响指,一个漂亮的女服务员闪进了屋。 “捡最贵的菜上八个,必须有俩海鲜。来两瓶82年的拉菲,还有……” “小深!你这是干什么,你抢银行啊?服务员,拉菲不要了,把菜谱拿过来!”洛轻雪对服务员说道。 吴蔚不知道82年的拉菲是什么东西,听都没听说过,不过见洛轻雪闻之色变,估计应该是死贵的东西。吴蔚不怕别人说他没见过世面,什么叫“世面”?“世面”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玩意儿。那个叫“拉菲”的东西,就是给有权有钱有势的人显摆的,对于他这个从土坷垃里爬出来的乡下人,82年的拉菲就不要了,76年的啤酒倒是可以考虑…… 洛成深闭上了嘴,看着洛轻雪点了几个在他眼里极不着调的菜,嘴撇得跟二五八万一般。见服务员脸上露出轻蔑的神色,洛成深一拍桌子吼道:“上菜!再拿卫生球眼睛看我姐,小心你眼珠子!” 服务员一看这位大爷,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把传菜机扔地上,马上换成职业微笑,冲洛成深点了点头:“是,先生,稍等!” “等一会儿。76年的啤酒有没有?”吴蔚一脸正色,问道。 洛成深瞪着大眼珠子,像看外星人一般,随即爆笑起来,非常夸张。 服务员一脸迷茫,后来便跟着傻笑。洛轻雪也被他这一默幽得笑了起来。 “这个……先生,我们这儿……好像没有76年的啤酒。”服务员十分认真地回答。 “哈哈――”洛成深笑得快断气了。吴蔚仍然一本正经,这个洛成深的笑点也太低了,这就笑成这样了?怪不得牛皋会笑死,洛成深如果年龄大些,恐怕真会笑断肠子。 “那……整瓶76年的矿泉水也行。”这回,连洛轻雪都在风中凌乱了,吴蔚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洛成深已经熬不住了,一边大笑一边蹒跚着捂着肚子出了屋,他现在需要的是冷静。洛轻雪笑得脸也红了,吴蔚一本正经的样子太过搞笑! “你去吧。随便拿瓶红酒就行,张裕的长城的都行!”洛轻雪向服务员摆了摆手。服务员如释重负,点了点头出了屋子。 “姐,这会儿心情好些了吧?”吴蔚微笑着问道,好像刚才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洛轻雪判断,这货有当相声演员的潜质,把人笑得要死,自己却一点不笑,这也是本事啊! 洛轻雪笑着点头,微红的脸庞泛出光泽,“吴蔚,你喝过76年的啤酒?”洛轻雪居然露出了六颗牙齿,这可是大发现,这个女人在他面前从来都是“笑不露齿”的。 吴蔚摇摇头,“我爸在76年喝过粉渣酒……”两个人相视而笑。吴蔚相信,这笑会一直印在洛轻雪的心里,因为他是第一次见她如此开心。 第149章 批示就管用 一秘-第149章批示就管用 这里的菜色还算不错。菜快要上齐的时候,洛成深带着两个年轻小伙子进来了。这两个小伙子,一看就一路货色,连走路都横着走。这俩人,个子都挺高,一个纹着身,一个头发焗成了红色。三个人勾肩搭背,大笑着进来的。 “哈哈——深少,就是这个二百五要喝76年的啤酒啊?”红头发的青年指着吴蔚,肆无忌惮地笑道。 吴蔚“怒发上冲冠”,这是从哪儿淘来的垃圾!他“啪”地一拍桌子,直视三人,怒道:“请你们放尊重些!这里还有女士在!” “你看……哈哈……深少,这二百五还会发火!整瓶76年的矿泉水让他清醒清醒!”纹身青年搂着红头发的,狂肆地笑道。 “啪!”洛轻雪再也看不下去了,纤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手直哆嗦,指着三个人骂道:“你们几个给我滚出去!立刻!马上!消失!消失!” “哈哈——这妞儿,真够劲儿,小爷儿……” 红头发青年还没说完,脸上早已挨了洛成深一巴掌,这一巴掌力度足够大,嘴角居然溢出了点点血迹。 “深少,你这是什么意思?”红头发捂着脸,问道。 “你敢对她不敬?她是我姐!我带你们过来,是让你们来看想喝76年啤酒的二百五,不是来看我姐的!” 那两个青年一听这话,马上变了脸色,嘻嘻笑着冲洛轻雪鞠躬,“姐,不好意思,我们有眼无珠,不知道您是深少的姐姐,当然也是我的姐姐,亲姐,呵呵——姐!” 吴蔚早已憋不住了,脚底巨痒,抬起脚一个连环踹把三人全都踹趴下了,胸脯剧烈起伏,目光足可以杀人。等他长身立定,洛轻雪目瞪口呆,怔怔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人和目光狠戾的吴蔚,情知这事儿恐怕要超出她的掌控能力。 “小子!你他妈不想活了?居然敢打深少?你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深少是你能动的吗?!”红头发顾不上其他的,连滚带爬起来和纹身一左一右把洛成深扶了起来。 洛成深的脸早就冷成了一坨冰,血红着眼睛瞪着吴蔚,“吴蔚,你敢打老子?” “你是谁的老子?要不是看在你叫轻雪一声姐姐,今天我揍得你满地找牙!”吴蔚这个时候不想再装怂下去,憋在心底的那股火必须得发泄出来。 “哈哈——”洛成深狂笑两声,“你想打得老子满地找牙,先在地上找着自己的牙再说吧!”说着,这小子便扑了上来。 这洛成深看来是练过两天,虽然学艺不精,可花架子倒是挺中看。吴蔚哪里会惧这种花拳绣腿,只三两下便把他的头摁到了桌子上。 洛轻雪呆呆地看着发生的一切,直到洛成深大喊了一声“姐姐”,她才反映过来。赶紧上前把吴蔚拉了过来,吴蔚一看洛轻雪出面,也不好把事情搞得太大,便松了手。 吃了亏的俩小子一看吴蔚这么猛,想冲上来又怕挨揍,意意思思地原地拳击踏步,抽冷子上前打一拳,吴蔚看着两人冷笑,目光扫到正揉着屁股的洛成深,抬起腿把正在蹦跶的两小子再次踹趴在地。 “唉!我说你还没完了?!报警!报警!”洛成深急眼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得报警。 “报什么报!”洛轻雪抢过洛成深的手机,“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想把今儿的事弄得人尽皆知是不是?你,还有你们俩,马上给我滚出去!洛成深,以后就当没有我这个姐,赶紧滚!滚哪!滚!” 洛轻雪歇斯底里地吼着,把洛成深给吼愣了。这样的洛轻雪,吴蔚从来没见过,今儿可算见到了“神仙姐姐”降落凡尘,喜怒哀乐惊恐悲,各种情绪都在这短短半个小时内集中爆发。 “洛姐,咱们走吧,我送你回家。”吴蔚挽住洛轻雪的胳膊,轻声说道。 洛轻雪拨拉开他的胳膊,兀自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突然觉得特别累,想找到一个清静的地方,好好想想这些事情,好好想想这些人。吴蔚愣了一下,低头下意识地看了看被洛轻雪拨拉开的手,抬起头看洛轻雪已经出了门,便飞快地追了出去。 洛成深也追了出来,边追边喊:“姐,还没吃饭呢!你今儿回家吗?‘老军阀’要是知道你回来了却不回家,会生气的!” 洛轻雪像没听到一样,一这哭着一边向外面走。吴蔚跟在后面,也不敢跟得太近,怕引起她的反感。“噔噔……”洛轻雪走得很快,走了约有十几分钟,她才在一棵梧桐树下停了下来,靠在树干上等着吴蔚。 吴蔚走近她,几乎可以听到她粗重的呼吸,轻声说道:“姐,对不起,是我太沉不住气了,我不应该打他们!路的事,还是别办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是他,是小深身上的流氓习气太浓了,根本不怪你。他是个什么德性的,我还不知道啊。你放心好了,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姐,既然这样,明天我就回去了。你自己要保重。”吴蔚突然对洛轻雪产生了丝丝的不信任。 洛轻雪凄苦一笑,桔色的路灯,把她的脸映得如蜜瓷一般有光泽。“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挺不着调的?居然把这件事交给小深来办?” 这样聪明的女人,就是男人的克星。无论你有什么样的想法,她都提前知道,却能完整地说出来,这太可怕了! “姐,你别这么说。今天是我太冲动了。明天我回去以后,无论他怎么办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我不想连累你。姐,你回家休息吧,我也要回宾馆,坐最早的车回去。”吴蔚靠在大树上,柳树枝叶缝隙间露出的斑驳的影子,照在他的身上,看起就像穿了一件极奇特的衣服。 “无论你怎么想都是对的。其实平时小深这人不是这样的,不知道为什么见了你居然张狂成这样!” “不用解释了,姐!这个小深应该是**吧,我见过一些这样的人,也是这么牛叉哄哄的,好像地球上都盛不下他们一样。在我看来,他们就是心灵空虚的表现。姐,事办不成就算了,我不想你受任何委屈。”吴蔚看着一直低头不敢看他的洛轻雪,心里很是不忍。 “谢谢你,吴蔚。这件事我一定会尽力促成。我替小深给你道个歉,他就是个说话办事不经大脑的人,你一定要原谅他!” 吴蔚轻轻点头,“姐,我想问问,这个洛成深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看上去有些怕你,办起事儿来又不经大脑。” “我说他是我弟弟,你信吗?”洛轻雪看到吴蔚的惊诧,语带讥讽的说道:“他确实是我的好弟弟!到处惹是生非,从来就是不学无术!” “姐,他真是你的弟弟?” “如假包换!” “那你怎么会……” “怎么会到四道沟去教书?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了?” “怎么会呢!姐,我只是觉得你们姐弟之间有些误会。” “那不是误会。” “不是误会?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我也不想告诉你。” “姐……” “你把东西给我吧。小深能拿来的批示,我也能拿来。” “谁的批示?这么管用?” “放心吧,那个‘老军阀’写上几个字,肯定管用的。” “‘老军阀’是谁?” “批回来你不就知道了?拿来吧。明天我会交给你!” “我回宾馆去取。姐,你跟我一起去吧。” “嗯。好的。” 两个人正往回走的时候,却见洛成深带着几个人向他们走了过来,吴蔚下意识地走到前面,把洛轻雪给护到了自己的身后,随即拉开了打架的姿势。 “就是这个二百五刚才跟我干仗来着,把他给我弄起来!”洛成深一见吴蔚,脚便往后捯,嘴上的势却不饶人。 几个人冲吴蔚围了上来,看这意思,一个人打不过,这是要来围攻的了。 “洛成深,你疯了?!”洛轻雪急吼吼地把吴蔚推开,喊道。 “姐!这小子打我,你怎么还站在他那边儿!你过来。这个小白脸儿,没有好心眼!” “你在胡说什么啊!吴蔚揍你,揍得真对!你看看你,整天都干些什么!‘老军阀’都快被你气死了!” “气死?他才气不死呢!他整天就想把我给整治死。姐,你让开,看我怎么把这小子揍成猪头!”洛成深这边人多,有了仗势,撸胳膊挽袖子就往前闯。 “揍什么揍!人家身上可是有功夫的,就你们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不够给他塞牙缝的呢!赶紧散了吧,别听小深的,都走吧,走吧……”洛轻雪开始轰人了。 “有功夫?有个屁功夫。有功夫好啊,程子,你不是整天吹自己‘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吗,这小白脸是个练家子,要不你上去试试?”洛成深对身后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说道。 那汉子耸了耸肩膀,从洛成深身后走了出来,向吴蔚一抱拳,也不答话,铁拳便向吴蔚的面门砸来。吴蔚心道,这打法真够流氓的,不先通报一声啊! 吴蔚握手成拳,冲着程子的铁拳砸了过来,两拳相碰,肉肉相撞,吴蔚像砸到了一块大石头上,这叫程子的手,还真不是一般筋骨出来的。 第150章 惊喜 一秘-第150章惊喜 两人拳来拳往,腿来腿去地折腾了一阵,洛成深看出门道儿来了,程子根本就不是吴蔚的对手!再这么打下去,那程子得被吴蔚打成肉包子。 “大家一起上,把这乡吧佬给老子揍成片儿汤!”洛成深一声吼,后面站着的几个“嗷”地一下全都上了手。 洛轻雪再也无法保持“神仙姐姐”的优雅姿态,把手里的包包抡圆了,别人不打,专门打洛成深。洛成深手忙脚乱,左躲右闪,频频中招儿。洛成深瞅着个空子,把她手里的包给抢了下来。 “你给我!”洛轻雪吼道。 “不给!” “给我!” “就是不给!你让这家伙住手先。”洛成深抱着洛以轻雪的包包,躲避着雨点般的粉拳。 “你为什么这么对他?”洛轻雪气呼呼地喊道。 “因为你喜欢他!” 洛轻雪怔住了。她喜欢他,有这么明显吗?连弟弟都看出来了?“呜呜――”洛轻雪捂着脸,蹲到地上,哭了起来。 吴蔚轻轻松松地把几个人全都放倒了,扭头一看,洛轻雪蹲在地上,吓得魂儿差点飞了。 “姐,你怎么了?!”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她的身边,蹲下身子急声问道。 “没怎么。走吧,咱们去拿材料。”都这时候了,洛轻雪还在想着这件事,吴蔚非常感动。 洛成深站在不远处,看洛轻雪那么伤心,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眼睁睁地看着吴蔚把自己带来的人悉数放倒,又挽着洛轻雪从他身边走过。 “姐,你站住!”洛成深喊了一嗓子。 吴蔚扶着洛轻雪,慢慢转身,虽然知道了洛成深是洛轻雪的弟弟,可是他的恶劣行径实在让他无法产生哪怕一丁点的好感,于是冷冷地问道:“洛大公子,把你的朋友们都带回去吧。记住一点,别再找我的麻烦!” 洛成深气得手脚发凉。想他洛成深在这个城市里,谁不买他的面子?没想到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居然不把他放在眼里。要不是姐姐喜欢那小子,他还不屑于看他一眼呢。 “你!” “小深!你赶紧回去吧。今晚发生的事,我不会告诉他的。”洛轻雪冷着脸,说道。 “姐,你真想跟这臭小子……” “我的事不用你管!让你帮忙是不想见他,既然你不想帮这个忙,那只好去见他一面了。”洛轻雪像是对洛成深,又像对自己说道。 “他配不上你!”洛成深吼道。 “你管不着!管好你自己的事。别整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走吧,吴蔚,不用理他。”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洛成深捡起地上的一块砖,骂骂咧咧地丢了出去。 吴蔚把材料交给洛轻雪,洛轻雪看了一遍,放到了包里,说道:“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明天等我消息。” “姐,你要去哪儿?回家吗?如果实在难办,就不要办了。”吴蔚抓住她的胳膊,说道。 洛轻雪摇了摇头,“我说过要帮你,就一定能帮得到。我回家,你不用担心。” 吴蔚站在窗前,看着霓虹灯下洛轻雪小小的身影,实在想不明白,这个仙子般轻灵的女人身上能有什么样的故事。 洛成深是她的弟弟,那她的家庭也一定十分显赫,可她从来不愿意提及,难道她的身份尴尬,无法在众人面前曝光?这是属于洛轻雪的个人**,吴蔚知道自己无法触碰,这样憋着实在难受,却又无可奈何。 吴蔚洗了个澡,钻进被窝里看电视。 这影视频道还挺给力,可能知道吴蔚一个人挺寂寞,居然播放的是他最爱看的007系列,吴蔚便跟着邦德一起,会美女,解难题。(..info好看的小说) 洛轻雪是上午9点多过来的。脸上写满了疲惫,有黑眼圈儿还有眼袋,肯定是经历过了什么,吴蔚心里很不舒服,产生一种想把她搂进怀里的冲动。 冲动归冲动,吴蔚不想用冲动亵渎两人之间纯纯的感情。 “这个批示你看看,我觉得应该管用。如果不管用的话,我再想办法。”洛轻雪把材料从包里拿出来,递到吴蔚手里。 吴蔚把材料拿到手里,只见材料上方空白处已经被人写上了一行字,字苍劲有力,龙飞凤舞。吴蔚看了看内容,上面写着:此方案可行,酌光明、保生并交通厅阅处。吴蔚看清后面签字的时候,差点坐到地上,这个人的签字极有特别,一般人很难模仿,吴蔚也是看了老半天,才看清分明写的是“洛文海”三个字。 看到这三个字,吴蔚的心已经翻江倒海,他傻兮兮地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洛文海的头上,这么明显的关系,他居然没有想到! “姐,你――” “对,他是我爸。你什么也不要问,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拿着这份批示去跑手续吧,应该没有问题。”洛轻雪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吴蔚上前轻轻抱住她:“姐,谢谢你!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但我想你一定受了委屈。姐――” “吴蔚,什么都别说了。咱们现在就回去吧。马上就要中考了,我不想耽误课。” “好吧,我听姐的。”吴蔚松开了双臂,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登上了回程的车。 吴蔚在青川下了车,直奔县政府大院找沈洪。沈洪正在开会,吴蔚只好坐在政府办的值班室里等。正百无聊赖之时,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哎!吴蔚,你怎么在这儿?” 吴蔚抬头一看,居然是许久未见的韩子崎。吴蔚急忙站起来,上前握住那双胖胖的手:“子崎!你不是在市里吗?这是来办关系还是?” “回来了!工会那个地方,没啥前途,干着没啥劲儿,我就要求回来了。接着在咱们青川干几年,先在基层打牢基础。”韩子崎干笑着,目光躲躲闪闪的。后来,吴蔚才听说韩子崎是被人退回来的。 “你到这儿来办事?”吴蔚看他手里拿了一沓子文件,问道。 “我过来开个会,顺便把交换中心的文件捎回去。老伙计,现在怎么样,挺好的吗?忙什么呢?”韩子崎上下打量着吴蔚,试图从他身上找到不如他的地方,最后却失望地把目光停留在那张仍然帅气的脸上。 “还不错。我过来找沈县长,这不领导还在开会,我在这儿正等着。你在哪儿开会?” 韩子崎心道:“我开会?我开个屁会!这人要是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放屁都扭腰!不就是送错了一份文件吗!市总的人居然拿这个当理由把人给开了回来,弄得老子没面子!青川镇那帮子领导也都是落井下石的主儿,居然让老子干起收发的事儿来了!” 吴蔚哪里知道韩子崎这些事,看韩子崎少了刚开始时的牛气冲天,还以为这小子转性了呢,在心里把市总夸了底朝天,老在想大衙门口锻炼人,居然把韩子崎这么牛叉脾气的人都给改造成知进退的,还真是不容易。 “对啊,我这就走了。晓燕咱们几个好久没坐坐了,要不晚上别走了,我把晓燕叫过来,一起聚聚?”韩子崎满脸堆笑,说道。 “不了。我这儿还有一堆事呢。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韩子崎干笑两声,连声说“好吧……”便抱着文件走了。 半个多小时后,沈洪手里拿着笔记本从会议室走了出来,看到吴蔚在等他,一脸笑意冲他打招呼:“小吴,快进来,让你久等了!” “哪里,沈县长您忙,我等等也是应该的。” “有什么事儿?咱们那条路正落到肯綮上,拿不到领导的签字审批,这事儿就只能干耗下去了。这‘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钱什么事儿也办不成!”沈洪心情不太好,牢骚也有点儿多。 吴蔚笑着把材料放到沈洪面前,“沈县长,您先看看这个,对跑手续是不是有帮助?” 沈洪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一开始是惊讶,后来是惊呆,最后是惊喜,抓过吴蔚的手一阵猛摇,“小吴啊小吴,你居然能弄到洛书记的‘批示’!太牛了,这着精彩啊!快走,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得把这事儿先告诉孔书记和安县长!这太好了,太好了!这事儿跑下来,你是首功一件,功臣哪,大功臣!” 沈洪欣喜如狂,吴蔚的脸上挂着笑,配合着沈洪此时的表情。 看到两人手拉着手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的人眼镜碎了一地,沈洪一向是非常沉稳的人,怎么会拉着一个小年轻人的手,还这么兴奋,这是怎么回事? 安浩文外出,没在家。沈洪拉着吴蔚直奔孔令岩的办公室,孔令岩正看文件,看到沈洪笑着把吴蔚推到了自己面前,心里隐隐有些不快。 “沈县长,你?” “孔书记,小吴还真是福将,大功臣,您看看,您看看这批示,咱们那路有戏了!”沈洪攥攥拳头,要不是在孔令岩的办公室,恐怕他早就一巴掌拍下去了。 吴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沈洪是个有激情的人,一旦这份激情没有了,所谓的事业所谓的成功便只剩下一行文字。 孔令岩的表情也同样精彩,不过比沈洪掩饰得要稍好一些,但他眼里的笑意却无法掩饰。 第151章 年轻就是好 一秘-第151章年轻就是好 “小吴,你是大功臣!不但是蛇仙的、四道沟的功臣,也是咱们青川的大功臣!沈县长,马上把张德平叫过来,仔细研究一下,事不宜迟,趁热打铁,马上跑办!”孔令岩的脸微微有些发红,显然是这份意外之喜,让他看到了自己想要什么、想干什么、想依靠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好咧!我这就把张德平给叫过来!”沈洪没等孔令岩发话,便跑出去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吴蔚也一样。看到沈洪出去了,孔令岩一脸喜色站在那儿,便想要告辞出去。 “小吴,来坐这儿!盘子里有水果,吃点儿。”说着,孔令岩过来掰了一根香蕉,塞到了吴蔚的手里。对二位领导的失态,吴蔚有些哭笑不得。他把香蕉又放回到水果盘,想要起身告辞。 “小吴,有点儿事跟你说。”吴蔚只好又坐了回去,一时之间手脚没处放,也不知道孔令岩要说什么。 孔令岩掏出一颗烟,熟悉地点着吸了一口,看这熟练程度,一定是个老烟民了。 “我也不知道天星跟你说过没有。不瞒你说,近期县里要动干部了,天星有变动。”孔令岩观察着吴蔚的表情,看到他听到自己的话进表现出来的惊讶,心里淡淡地涌上了一丝丝的满足。 “李书记,要到哪儿?”吴蔚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便后悔了,太唐突了,“孔书记,我没别的意思,呵呵――需要保密,我给忘了,不好意思……” 孔令岩摆了摆手,“没什么,关于这次动干部,早就传得风言风语了。你在蛇仙,可能一些传言你不知道。不知道也好,都是传出去的,现在到底谁动谁不动,我这心里还没底呢。”孔令岩爽朗地笑了起来。 吴蔚也跟着干笑起来,不过听上去那笑声还算蛮真诚的。 “天星啊,想安排他当府办的一把手。那个位置,按照咱县的惯例,提个副县没问题。天星正是好时候……你看看,我说多了。我就是想问问你,天星换地方了,你有打算没有?” 吴蔚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眉,他有什么打算?他想当乡镇长,那可能吗? “孔书记,我哪里有什么打算。这‘蛇仙谷’计划忙得我不可开交的,根本没时间考虑这些事。” “你看看你这小伙子,忘了一句话了?‘既得低头拉车,也得抬头看路’。你光顾着低头使劲,方向在哪儿你也得顾及着点儿!”孔令岩肯屈尊跟他谈这些,吴蔚深知孔令岩对自己高看一眼厚爱一层。当然,他不会天真地以为孔令岩是看中了他这个人,他知道,孔令岩看中的,是他后面他们想像出来的所谓深不可测的背景。 吴蔚知道自己什么背景也没有,可他没法儿跟孔令岩明说,就拿它当个美丽的错误好了。 “谢谢孔书记的教诲,我知道了。”吴蔚笑着说道。 “得早替自己打算。提拔要趁早,早一年多一年经历,也多一次机会。年轻就是好啊!”孔令岩叹了一声,吴蔚的心沉了一下。 “我要是到了孔书记这个年龄,恐怕连一半都及不上呢。”吴蔚自认为说的是实话。孔令岩这个人,四十多岁的正县级干部,全凭自己一点点干上来的,算是个有本事的人了。 “你这个小吴!别往我脸上贴金。”孔令岩嘴里说着批评的话,脸上却笑开了花,“你想没想过到县里哪个部门锻炼锻炼?” 吴蔚摇了摇头,“孔书记,我要说一点想法也没有,您也不会相信。我是想过,要到县里、市里甚至是省直单位练一下,但现在不这么想了――我得让‘蛇仙谷’计划走下蓝图!” “哈哈――”孔令岩豪爽地笑了起来,“小吴,真不愧是初生牛犊!我要的就是你这种豪气!我建议你到两办来锻炼一段时间――当然,主意还得你自己拿。(..info)好好想想吧,在两办,跟你在村里,完全是不同的工作内容,你的眼界会开阔很多。最关键的,就是在两办你能学到很多其他单位学不到的东西。” 吴蔚暗自揣测起孔令岩的意思来。难道是李天星跟孔令岩提起的?怎么两位领导想到一块儿去了?让他现在离开蛇仙,他是一万个舍不得。 他是全县最年轻的党委委员,他不是没听人说起过,想在仕途上出彩,就得走反反复复上上下下的路子,光在基层,理论水平上不去,全局性掌控能力就会在为短腿儿;光在上层,没有基层实践经验,只能是纸上谈兵,到头来理论装了一脑子,一到处理实际问题就麻爪。 自己在基层呆了不到一年,就要上来吗?这样的基层实践经验,是否能够支持他走得更远? 回到四道沟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吴蔚一进院门,就看到了一张他最不愿意看到的脸――张新。 张新正站在办公室门口,好像故意在等他一样。见他进来,张新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吴蔚只好拐了个弯儿,冲张新点了点头。 “小吴,你跟我过来一下,有点事儿想跟你探讨探讨。”张新淡淡地说道。 吴蔚一愣,张新找他?没好事儿。人就是如此,一旦留下了坏印象,便很难改变,这就叫“首因效应”。吴蔚只好跟在他的身后,进了张新的办公室。 “小吴,今儿咱哥们之间开诚布公的谈一次,你可愿意?”张新一脸严肃,问道。 吴蔚不明所以,只好点了点头。他知道,在他面前说出这种话来,对张新来说,已经极不易了。 “我想乡里传了一些风言风语,你可能多多少少会知道一点儿。我希望你不要听信这些传言。”张新说的虽然极为隐讳,可对听过两人现场播报的吴蔚来说,不只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更像是一场自编自演的无声爆笑剧。 “张书记,虽然您指的是什么,我不太清楚,但我用人格保证,只要是谣言,我都不会去信谣,当然更不会去传谣。对于谣言,我是深恶痛绝的。”吴蔚摆了一副高姿态,官腔打得官味十足,张新吃了个瘪,心里不爽得狠。 张新尴尬地笑了两声便戛然而止,“这样最好了!我就是小吴素质高吗。有这么个事儿,你看能不能帮帮忙?” 吴蔚更觉纳闷,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张新怎么看上去怪怪的?“当然能!您是我主管领导,在生活上又那么照顾我,我心里一直把您当哥呢。什么忙不忙的,有事儿您说话就行了。” 张新对他的表现满意极了,如果不是两人都是大男人,张新真想抱着吴蔚的脑袋亲两下,什么时候这个“刺头”变得这么可爱了呢! “这就好,呵呵,这就好。小吴,你也是党委委员了,但你一直在下面,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过两天组织上要来举行全额定向推荐,你看看你不能让你哥再往走一步?” 吴蔚觉得特好笑。张新肯对自己伸出橄榄枝,原来是冲着他手里那一票。想想也对,他好歹也是党委委员,如果党委会成员们的推荐意见极不一致,特别是张新想要达到的位置,基本上就没什么戏了。 “张书记,您太客气了。您往前走一步,就是乡长!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自然规律,您有这个想法,那是想干事的表现。您放心,我一定让各方面都满意。” 吴蔚这话,等于没说。让各方面都满意?这是什么意思?各方面,都是指的哪方面,难道还有另外一方面想争争这个乡长的位置?按理说,张新接这任乡长还真是顺其自然的事。因为在班子排位上,他这个副书记可是要排第三位的。李天星走了,朱柏面顶上去,下面的张新再顶了朱柏成,这也算上常规的一种安排方法。 吴蔚突然产生一种错觉,这个张新,脑子进水了!一个全额定向推荐,就把他搞得这么紧张,这还能成大事不?!再一个就是李天星的态度,如果李天星支持他的话,这些所谓的“工作”根本不用他来做,李天星打着统一思想的旗号一说就完事了。他跳出来说这事,看来已经是黔驴技穷了。 张新近乎讨好的话,让吴蔚觉得脊背发凉。厚黑学上讲,脸厚心黑,这样的人天下无敌,张新是不是研究厚黑学研究多了,不自觉地用诸实践了? 吴蔚出了张新的办公室,越想越奇怪,张新想争这个乡长?吴蔚从心底觉得不太合适。张新的格局太小,当个副手还行,如果真让他主政一方,指不定“主”出什么事儿来呢,他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本来想找李天星再坐会儿,李天星没在家,吴蔚便搭车回了蛇仙村。 到了村子里,吴蔚直奔养殖厂。这一走又是两三天,虽然听到的都是好消息,心里还是一直放不下。 “大哥回来了?”三溜儿一看到他,急忙跑上前来。 三溜儿和强生看来这两天累得够呛,看看这两小子的大眼袋就知道了。 “情况怎么样?没有死羊了吧?”吴蔚扫视着羊栏,问道。 第152章 能屈能伸 一秘-第152章能屈能伸 “赵哥那些法子就是好。你走了以后啊,羊是一只也没有死。原来那些打了蔫儿的,也都好了。”三溜儿乐呵呵地说道。 “羊没事儿就好。今儿晚上弄点好东西吃,咱哥几个好好喝一顿,这两天把你们也累得够呛。”吴蔚一只手搂着三溜儿,一只手攀着强生的肩膀。 “大哥,传奇走了,玲子可蔫巴了。要说这传奇吧,还真是好女孩儿。听玲子说,传奇他们家可有钱呢,你看人家传奇,一点也不臭美,一点儿也不矫情,跟青蓝姐一样。”强生说道。 吴蔚没想告诉他们费传奇的身份,这样徒增谈资。费传奇和蛇仙人,有了他这个介质,才得以见面,如果不是他,费传奇恐怕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还有一个叫蛇仙的小山村。 看着满圈“咩咩”叫的羊,吴蔚多天的郁闷一扫而光。这批羊马上就要出栏了,他已经给父亲打了电话,把一个多年关系的老客户介绍过来。那个客户很心重,说过几天要过来看看。 这批羊出栏后,会给强生他们带来一笔可观的收入。对祖祖辈辈生活在蛇仙的农民来说,能在短时间有那样一笔可观的收入,做梦都会笑醒。 晚上,三溜儿掌勺,弄了几个菜,哥几个凑到一起喝酒打屁。几个人正喝到兴头上的时候,马土根走了进来。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正端杯敬酒的几个人,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定格在那里。 吴蔚最先反应过来,把杯子放到桌上,人并没有站起来,不是他不讲文明讲礼貌,而是对这种人根本没有必要礼貌。 “马总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马土根虽然心里早已翻江倒海,但脸上却仍然堆满笑意。吴蔚看他比吃屎还难受的样子,对这个人的城府深表敬意,这样的人,在大多数人眼里,也算得上是“能屈能伸”吧。 “哈哈——哥几个喝着呢。我哪敢指教啊,吴兄弟的本事,我这个当哥的可真是见识着了。”马土根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人前人后的张扬,这会儿让他低下头来跟一个小年轻说话,心里觉得酸不拉叽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吴蔚不想跟谁掰生,便让三溜儿挪出一个地儿来,指着那空位说道:“马总还没吃饭吧,赶上了就整两杯?” 马土根赶紧就坡下驴,讪笑着坐了下来。要不是有求于这小子,他真想把这桌子给掀了。 有了吴蔚的面子,强生和三溜儿虽然很不待见马土根,可也没办法,俩人冷着张脸子,不给他好脸色看。 “来,哥几个,我可是听说你们的养殖厂整得不错,想来取取经呢。我先敬哥几个一杯,咱们一庄一室的,都是蛇仙人,也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呢,就不说两家话。我这人说话向来不打诳语,吴兄弟,前段时间的事,都是我这个当哥的犯混了,有对不住的地方,你多担待着!这杯,我先干为敬!” 说完,马土根一扬脖儿,满满一杯酒就给“欻”没了。 吴蔚轻轻鼓掌,主动递给马土根一双筷子,“马总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有大胸襟,有大气魄!”吴蔚非常豪气的说道。 “哪里,哪里,倒是吴兄弟你大手笔,马东那人做事向来不讲究惯了,这回犯着了吴兄弟的朋友,也是他活该!这回应该让他长长记性了,好好在里面蹲几年,反省反省!”马土根拿起筷子,手有些发抖,仍然假装十分镇定地夹了一块儿猪蹄子放到嘴里,谁知手抖得有些太厉害,一下子掉到裤子上。 马土根怎么能不对吴蔚心生惧意呢?他气冲冲地跑回平泽,想把偏儿头给捞出来,在那些狐朋狗友们那儿没少打点,可打点来打点去,个个儿都是一开始把胸脯拍得山响,后来全都打了退堂鼓。 马土根越想越不对劲儿,他感觉好像被一双巨大的手掐住了脖子。那两天,他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乱飞乱撞,最后一个在道儿上混了多年的朋友问他是不是感觉到了不对劲儿,他才恍然大悟。 偏儿头以前不是没犯过事儿,在平泽地面上他好歹也算是个有“身份证”的人,捞人的事儿没少干,大多是大事儿化小小事儿化了,还有他花钱摆不平的事儿?可这回,他踢到钢板上了。 他找到了结交多年的市局的一个朋友,让他侧面打听一下触犯了哪尊大神。 朋友带回来的消息让他大吃一惊,那朋友神秘地把他叫到了一个极偏僻的饭馆,对他说:“哥们儿你还是消停消停吧,你自己的屁股也不干净,小心因为救他把自己栽进去,那小子惹的祸,可是捅了天了!至于是谁,原谅哥哥我不能告诉你,可别怪哥们儿我没有提醒你,还是收手吧,赶紧回去,老实做人踏实做事,有人可是盯上你了!” 马土根听了朋友的话,脊背发凉,想起吴蔚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原来真神就在那儿!他知道那小子不简单,可却不知道他如此“不简单”!他回来后听村里人说,那天村里来了好多大人物来接那姑娘,其中就有平泽的政法书记焦四海! “啊——啊——”马土根在自家的院子里冲天直吼。 焦四海出面,那个叫什么费传奇的,根基至少也在省里,他的手还没有那么长! 朋友的话,他不是没有往深里想,是不是在收集他的证据?也要把他抓进去?偏儿头这些年虽然没少扛事儿,但说到根子上还是个家门口的光棍,仗着他欺负个人耍个横还行,一旦离开了他是不是就成了怂货?这还真说不准。 为今之计,还是先把所谓的架子放下来,去向吴蔚那小子低头。那个什么费传奇,是奔着那小子来的,肯定跟那小子关系特别好,如今也别指望着能把偏儿头捞出来,自己都成了“泥菩萨”,还是先保自己要紧。 马土根从平泽回来后,一宿没合眼,脑子里老在想这些事,越想越明白,下了跟吴蔚服软的决心。 “要说偏儿头那个犊子,死一百次都不解恨,居然敢动我妹妹!妈的,要不是大哥你那天是拦着我,我早废了他了!”强生喝得有点高了,舌头不像平时那么软,本来不怕马土根,这会儿干脆来了个“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 马土根讪笑着,又端起了一杯酒,冲着哥几个挨个拜了拜,说道:“俗语说‘不打不相识’,咱们之间有过过节,这是事实,包括我们老马家和老张家,其实想想,这过节算个屁呀!这么多年了,谁还知道当初为啥打起来的?吴兄弟,今儿我把话放这儿,老马家的人哪个要跟你炸刺儿,你跟我说,我不收拾他们服帖儿的,我就不姓这个‘马’!” 谁又知道,马土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哗哗”淌血!他真不想失了“势”,这个“势”一旦失去,再想比老张家高出一头就难了,最好的结果就是“平起平坐”。 马土根已经隐隐感觉到,在蛇仙,老马家一家独大的时代已经渐行渐远。 “屁哟!你就是嘴上说的好听。这么多年了,你们老马家什么尖儿都要,恨不得连全村的‘巴巴尖儿’都掐!这会儿看出满儿来了,就想跑这这儿来诈胡?也不想想,谁比谁傻多少?”三溜儿下了很大功夫,几乎把所有的白眼球都扔给了马土根。 马土根也不尴尬,这种场面他可见得多了,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儿。只见他起身拿过一个小盆儿,“咔咔”往里倒了一瓶多啤酒——本来想倒两瓶来着,盆儿有点小没盛下,俩手端了起来,站起身说道:“三溜儿、强生,还有你们小哥俩儿,我呢不常在家,也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但这回呢,我给你们放个话儿,今后只要有哪个姓马的敢挑刺找岔儿,我马土根第一个饶不了他!” “咕咚……咕咚……”这一瓶多啤酒整进去,马土根打了一个很响的嗝噎,虽然比较难受,可他没忘了晾碗底儿,向大家示意他已经表达了很好的诚意。 “好!马总,真是豪气!今儿我呢,也把话放到这儿了。公路差不多快要批下来了,咱们村里那公路的连接线由咱们村里自行解决。我估计需要投资一百万左右——我不想把这路的等级修得太低,这是蛇仙的路,是咱们村里每个人的事儿!大家说说,这条路怎么修?” 吴蔚成心要挤兑一下马土根,他得要他的态度,必须的。 马土根没喝多,即便喝多了他也知道吴蔚怎么想的,他把小盆儿往桌子上一放,大声说道:“你要是让我马土根全出了这钱,我那是吹牛。这牛我也不吹了,我出十万!” “啪——啪——”吴蔚先鼓起掌来,他端起杯子,对马土根说道:“马总,你这话说得敞亮!我吴蔚别的本事没有,朋友倒是认识几个,我今儿表个态,我吴蔚有一口气在,也要把这条连接线给修上!” 屋子里的气氛活跃起来,三溜儿和强生更是不甘落后,都把自己的杯子倒满干了。 随着马土根喝得也兴奋起来,屋里的气氛越发好起来,几个男人争着吹牛,马土根的牛吹得最大,因为他见多识广,这牛吹得比村里这几个形式和内容都要丰富一些,不一会儿全成了酒局的主导。 第153章 下得来才行 一秘-第153章下得来才行 “我告诉你们哪,这人就得要走出去!在咱们这小村子里窝着,人都得窝傻了!这里呢,又是咱们的根,离了根,就长久不了!你们知道为啥我每年都得回来不?”马土根卖了个关子,问道。 强生几个都摇了摇头,马土根一拍大腿,喊道:“这是我的家呀!哈哈,来,来,敬你们!” 吴蔚虽然喝得有些犯迷糊,但马土根的话听到耳朵里,怎么听都觉得顺溜儿。 “马总!你这话儿我爱听。别看我不是蛇仙人,可我也算上半个蛇仙人吧?这个地方,蛇仙保佑,你看着吧,等‘蛇仙谷’一落地,那蛇仙可就不是现在的蛇仙了!为了蛇仙,咱们同起一杯!” 吴蔚号召,众人齐声响应,六个杯子“咣咣”撞到一起,吴蔚先喊了一嗓子,“为了蛇仙,干!”那五个本是蛇仙村的男人跟着一起吼道:“为了蛇仙,干!” 这酒又喝大了。吴蔚在剧烈的头痛中醒过来,使劲揉着太阳穴,叨咕了一句“‘禹疏仪狄岂无由,狂药使人多咎!’虽然人没犯错,可这身板儿迟早得犯错!” 他爬起来,一看那四个货横七竖八地躺在炕上,打呼的打呼,流哈喇子的流哈喇子,咬牙的咬牙,吧叽嘴的吧叽嘴,他乐了,抓起炕上的不知谁的一只臭鞋子,挨个儿往脸上招呼。 “起来了!起来了!赶紧上班了!”吴蔚这一通敲打,几个人全都醒了。 “大哥,你干啥,我还没睡醒呢。”二狗伸着懒腰,打着哈欠,拍着嘴说道。 “也不看看几点了!赶紧起来,到养殖厂那头看看去。今儿不是还是再防一次疫吗,那么多羊,那几个人怎么忙得过来。赶紧的,都回家吃饭吧,我这儿没吃的了!” 吴蔚一看到昨晚的“战场”就头疼,这几个家伙,盘子碗扔得到处都是,啤酒瓶歪着的倒着的,什么样式的都有。不对啊!马土根哪去了?吴蔚下意识地问出了声。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马土根?昨天晚上不是也在这儿喝酒来着吗?怎么他们都喝多了,马土根却喝跑了?按常理,马土根早就醉成一滩泥了! “快,赶紧找找,没在院儿里吧?”吴蔚赶紧从炕上跳了下去,跑到院里一看,连个鬼影都没有。 吴蔚急忙跑到厕所去看,喝完酒掉到茅坑里的事儿不是没有过,等他到茅房一看,空空的,倒是把里面的苍蝇跟惊了起来。 他们正急着找马土根,马土根这时候正躺在自家炕头上,享受着老婆的悉心照顾呢。 昨晚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来的,反正记得去找吴蔚,吴蔚和那几个小子正喝酒,他也就跟着喝了起来,后来觉得尿急,就上了趟茅房,后为不知怎么就回家来了。 “你少喝点儿吧,昨晚跟谁喝成这个样儿?”马土根老婆端着一杯蜂蜜水,埋怨道。 “你管这事儿干啥?你去把大嫂叫过来,我有事儿跟她说。饭做好了吗?”马土根脸蜡黄着,说道。 “做好了!这么早叫她过来干啥?也不知道她吃没吃呢。” “让你叫你就去叫,怎么这么多话!”马土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白了老婆一眼。 他老婆是个温柔的女人,向来不敢跟他对着干。看他不耐烦了,急忙换鞋走了出去。马土根这人有一个好处,从不在外面乱搞女人,当然不是说他有多检点,那种场合也不是没去过;对个别主动接近他的别有用心的女人,也从来不客气,但基本上不妨碍他和老婆的关系。 他老婆也不管,有的她吃,有的她喝,好像对这种生活状况比较满意。 不一会的功夫,王小妮就来了,嘴上油渍渍的。马土根嘴里还嚼着一块饼,开腔了。 “嫂子,我跟你说个事儿。以后不要给吴蔚找麻烦了。什么事都听他的,不管他错也好对也好,他总是对的。” “为什么?”王小妮迷惑不解。 “偏儿头我整不出来。” “你整不出来偏儿头来跟这有关系?” “当然有。” “什么关系?” “这你还看不出来吗?吴蔚的关系。” “你的意思是吴蔚不肯放过偏儿头?怎么会?你不是在平泽认识好多人吗?” “你以为我不想偏儿头出来?” “那倒不是。” “我已经尽力了。” “土根,咱们这就低头了?” “这不是低头,低一步海阔天空。最关键的,咱们斗不过他。” “不是低头是什么?” “你不懂。” “我不懂还是你不懂?”王小妮的男人脸上现出愠怒之色,她根本没想到,马土根会打退堂鼓。 “是你不懂!不要呛呛了,一点儿用也没有。你只要记住,不要再找吴蔚的麻烦!” “你吓破胆了?” “你知道他什么背景,你也会吓破胆!好了,听我的,谁都不吃亏。” 王小妮特别郁闷。马土根是她最可靠的后援,这个后援一撤,在蛇仙村,她什么也不是。除了能跟张老虎的老婆干仗之外,她恐怕什么也做不了。 果山她倒是打理得风生水起,可跟人家的养殖厂一比,还是差了一大截儿。听着那些羊发出“咩咩”地叫声,她的心里痒痒的,真后悔当时在果山这棵树上吊死了。 现在倒好,骑着个老虎,看上去威风,可也得下得来才行。 听说养殖厂的羊要出栏了,那可是一大笔钱,看得她心里痒得要死。虽然她自己也知道,她好像一点也不恨吴蔚,反倒有些感激她,可外面给她的错误的信号,都是要她跟吴蔚对着干。 马土根给她的任务,她觉得是对自己的侮辱。想她王小妮干了这么多年的村干部,让她跟一个小年轻人低头?可她又不能不听马土根的,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在马土根的公司里干活儿。 王小妮窝着火气,来到村委会。吴蔚正在洗脸,看她一大早进来,有些诧异。 “王书记,早啊,有事儿?” “吴委员,没事儿就不能来坐坐了?有个事儿跟你商量一下,看看咱们是不是开个会,商量一下修连接线的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把这会开了,怎么样?” 吴蔚想笑,嘴角抖了两下,憋着没笑出来,而是严肃地问道:“王书记看着安排吧,我无所谓,什么时候都有空。” “那好,我看看安排今天晚上吧。吴委员,你打算怎么修这路呢?” 吴蔚笑了笑,说道:“昨晚马总已经明确表态,要捐10万块钱修这条路。这条路路权是村里的,村里的人当然也得有表示,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想捐款的,咱们接着,在村口立上功德碑;没钱的,那就出个义务工,一家至少两个工。我是这么想的,王书记你怎么看?” 王小妮不由暗自佩服吴蔚思维的缜密,这小伙子还真不是白给的。有的人天生就是当官儿的料,虑事周全,看来吴蔚在这方面下了些功夫,已经初露峥嵘。 “嗯,不错,还有其他方案的话,一起拿出来,在会上讨论讨论。”王小妮摆着村书记的谱,哼哈道。 “那我再想想吧。王书记,龙平公路可能马上要开工了,咱们也得及早动手,这路修得越快,越能占到先机。你的果山虽然经营多年,但也和考虑一下林下经济的发展,我建议你考虑一下林下食用菌或林下中草药种植。” 王小妮暗暗撇嘴,果树长好就行了,屁的食用菌,屁的中草药!那东西,能行吗!你在这蛇仙呆几天!现在就党委委员了,升官倒是挺快。 吴蔚哪里知道王小妮想的这些,还在那儿说着林下中草药种植一些关键,看到王小妮那张黑脸满脸写着心不在蔫,不由有些生气。 “王书记,咱们蛇仙十几万亩荒山,这可都是宝贵的财富。咱不能老盯着那几亩果山,你得把眼光放远点儿……” “哦,在你眼里,我这眼光很近是不是?我是个没眼光的人了?” “我没那意思,你理解错了。” “你说我理解错就错了?小吴干部,越是年轻人越得脚踏实地……”王小妮的嘴角慢慢冒出白沫儿,口若悬河地讲起了当前大势。吴蔚听得直想吐,这个王小妮,奇葩,太奇葩了! 王小妮还在那嘚啵着呢,马土根又来了,因为在家吐了一通,脸色看上去有些不在好看。 “嫂子,你在这儿啊。”马土根装模作样地问道。 “土根过来了。有事儿啊?那你们先唠着吧,我有事儿先走了。”王小妮知趣地告辞走了。 马土根的主动亲近,让吴蔚有些吃不消,虽然这对“蛇仙谷”计划来说,是件利好的事情,可这马土根也太明显了。 “马总……” “别马总马总的了,怪见外的。我攀个大,叫我马哥就行了。”吴蔚一愣,马哥?小马哥?还是叫老马吧! “我来呢,就是想跟你请教一下,看看马东的事儿怎么办。兄弟,我不拿你当外人,我跟你说,马东这么多年跟着我,我就拿他当半个儿子看。那个犊子是混,可他听我的。这次让他长点教训,是应该的,但要是一辈子让他蹲在里面,我光看着不出手也太不讲究了。” 吴蔚明白,马土根主动亲近他,是从偏儿头这件事上感觉到了他的能量,这是最主要的原因。 第154章 我想辞职 一秘-第154章我想辞职 “马总,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帮你。(..info无弹窗广告)”吴蔚并没有听马土根的,叫他“马哥。 “兄弟,你太谦虚了。这事儿吧,你肚里明白,我也明白。要不然你以为马哥这样的人,会轻易折服人?咱实话实说,咱兄弟是不打不相识,我算是看清了兄弟你的为人,大气、讲究、为朋友两肋插刀,是个可交的人!” 马土根开始给吴蔚戴高帽子。吴蔚苦笑,马土根这么说,他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答复,总不能告诉他费传奇是谁的女儿吧。有些事能说,有些事一个字也不能透露的。 “马总你太高看我了。这件事我真地办不到。昨天晚上你不是还说,应该让偏儿头长点记性吗?再说了,他那天犯的事儿不算大,关段时间也就放出来了,你也不用这么大费周折。” 马土根干笑两声,他怕的哪是那天的事儿!他怕的是偏儿头头上的其他案子,这要是给掫出来,就不是偏儿头一个人的事,弄不好他也得跟着进去。这些年他在外面,不清不楚地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儿。 吴蔚也曾深入了解过马土根这个人,也知道他在怕什么,他就想让马土根着着急害害怕,这些年他肆无忌惮,没个顾忌,把王小妮当枪使,没少祸害蛇仙的老百姓! “兄弟,我知道你有门路。你跟那费姑娘说说,就满天的乌云都散了。马东出来后,我把他送走,不再让他回来了。你看,行不行?” “这不是我说了算的事。再说了,传奇也不听我的,那天她报警我也不知道。我不是推也不是托,我是真的无能为力。”吴蔚摊开两手,无奈地耸耸肩。 马土根心里早把吴蔚灭了几十次,他已经如此低声下气了,这个小子还在装,还在拿摆他!要是搁以前自己那暴脾气,不揍他才怪! “唉,兄弟,你是个讲究人。老兄我也是没办法才跑你这儿来说小话。你有什么要求,提出来吧,只要老兄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尽力。”马土根叹了口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吴蔚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马总,真不是我不帮你!你觉得我怎么才能帮到你?我要是有那能耐,我还在这儿驻村?不早调到平泽去了吗。马总,偏儿头的事,不能当条件来交换的,因为我就是想帮也帮不上。 咱们村现在已经是这种情况了,你这个蛇仙首富已经付出了这么多,你也不忍心看着这个计划半截儿上就废了,是不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乡干部,没有什么根基,也没什么家世。如果您要是在这件事情上对我提要求,马总,你可就是给我出难题了。” 马土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自从他在平泽起家,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就是那些在平泽说话占地儿的人,也都是恭恭敬敬的,可现在这个小伙子,居然阴阳怪气地来这么一套,不但不买他的账,还给他上了个套子。 他哪里会不清楚,现在“蛇仙谷”计划早已被群众接受,如果他这个时候以此为要挟,那以后他就不用再回蛇仙村了——不管是老张家还是老马家,都不会原谅他,他就会成为蛇仙的公敌。 马土根最终没有说动吴蔚。吴蔚不会以此为交易,他不想把偏儿头放出来,偏儿头必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虽然他知道自己一旦向费传奇开口,费传奇马上就会动用手中的资源,根本不用费唯今出面,事情就能得到解决。 吴蔚相信,马土根不会再出什么馊主意了。他是“蛇仙谷”计划最大的绊脚石,现在这块绊脚石被他搬到了一边,“蛇仙谷”计划将会顺利地从蓝图上走下来。 不出吴蔚所料,晚上开会的时候,气氛超乎寻常的好,凡是吴蔚提出的,全部通过。这些提议包括:修路每家至少出两个义务工;四公里路程分两个标段,修路款项先由施工队垫付,没有蛇仙户口的不允许参加投标;选出七人道路质量监督小组,马家三人,张家三人,吴蔚任监督小组组长;选出三人财务监督小组,修路资金使用情况每周公开…… 会议顺利结束以后,王小妮留了下来。现在这个女人的心气越来越低,马土根跟自己好像不是一条船上的了,而且对村里事务的参与度明显降低。她家老头对她整天忙来忙去无暇照顾他十分不满,她觉得有点心力绞瘁。 以前,为了那一口气,她也要争这个村书记来当,可现在没有张老虎这个对头,再也用不着跟张老虎老婆打架骂街,反倒没了动力——现在的张老虎老婆,看到她虽然不理她,但任她怎么挑衅,人家就是不还口,张老虎下了严令,不许跟马家人发生冲突。 “吴委员,我有个想法,好长时间了,想跟你唠唠。”王小妮神色庄重,像要宣布惊天动地的大事一样。 “王书记,有什么事尽管说。” “我想辞职。” “什么?辞职?王书记,这个时候你可不能撂挑子,这‘蛇仙谷’计划正推行中,你……” “你先听我说!吴委员,这事我考虑了好长一段时间了。你看,现在我包着那么一大片果山,再加上村里的事,又没个帮手,我忙不过来啊!” “忙不过来可以找人帮忙吗。” “你想想,村里还有谁?马秘书年龄大了,那个支委不大管事,大事小事尽折腾我一个人。” “那王书记你想没想过,把村委会给选出来?”吴蔚笑着问道。 蛇仙的村委会选一次砸一次。因为两派势均力敌,不是砸了箱票踹了票台,无法组织选举,就是过不了半数。前年换届时,第一次选举张老虎票数最高但没过半数,组织二次选举时,在马家兄弟的大力捣乱下,二次选举没能举行。 现在吴蔚提出了选举村委会,王小妮心下大不以为然。选举?别看现表面上大家一团和气,要动真格的,又得是一番你死我活的争抢。虽然她战斗力依然强悍,可再也不想看到那种让人心惊肉跳的场面了! “选举?还是算了吧。选举就得产生选举委员会,还得由支部来操持,我可不想再费这个心思了。”王小妮一口回绝。 “先别忙着否我这个提议。不瞒王书记说,这事儿我也想了一段时间了。我来驻村,掫班子是一项工作内容。咱村里没有村委会,‘两委’不健全,一来增加你的工作压力,二来对咱村的发展也不利。 “你想想王书记,‘蛇仙谷’计划现在推得这么快,事情会越来越多。矿泉水厂马上就要签协议了,他们一来,选址协调、施工取水等事情就更多了!在水量勘测的时候,还发现咱们蛇仙山上有大量地热资源,是开发温泉的好地方!以后,村里项目越来越多,人也会越来越多,王书记你虽然能干,但总归是一个人。把村委会选出来,支部出主意想办法,具体的交给村委会去干,你的工作压力不就减轻了吗。” “吴委员,你是不是有人选了?”这个王小妮,真是个人精!一下子就整到了根子上。 “咱们打开窗户说亮话,王书记是个敞亮人,我不敢说自己光明磊落,但好歹也不会在暗地里下黑手。王书记,这些天我在这儿一直在观察强生,你觉得他怎么样?” “强生?!”王小妮怎么也不会想到吴蔚会把强生推上来。一个二十多年的小年轻,让他来主政蛇仙,开什么国际玩笑! 王小妮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行,不行……” “为什么?” “他太年轻了!虽然强生有文化也有横劲,可他在村里算什么啊,张老虎都比他强。” “王书记,我也年轻。” “你跟他不一样,你是大学毕业生,是干部。” “那有什么不一样的?强生很聪明,人又沉稳,干活有门道,做人也有张力。王书记,如果你得了强生这个帮手,你的工作压力会减轻很多的。 “上面出了政策,村干部当到一定年份就可以拿补贴工资了。王书记你算算你当了多少年书记了?就这么不干了,好政策就享受不到了。你仍然当你的书记,只不过多了强生这个帮手,何乐而不为?” “要说这强生,为人是比张老虎强,可他就是太年轻了,说话办事在村里不占地儿啊。”王小妮有些松动了。 “强生不但为人好,能力也挺强的。你看看养殖厂,不是干得挺好的吗?下周第一批羊就出栏了,强生把家底全拿出来了,这一下可赚了不少。”吴蔚笑道。 “我再想想吧。”王小妮留下了活话头儿。吴蔚也不逼她。 最近这两天,他总觉得自己在蛇仙呆的时间长不了了。他临走前,得把蛇仙的带头人选出来,好让“蛇仙谷”计划顺利实施下去。 虽然县乡也有相应的机构,可自从人事变动的消息传出来以后,各级好像商量好了一样,虽然还在正常运转,可人的心气好像散了。 吴蔚虽然有了察觉,但他根本没有想到,他的感觉竟然在半个月后变成了现实。 第155章 先干起来 一秘-第155章先干起来 先干起来——这是吴蔚一直坚守的信条。虽然龙平公路还没有正式批下来,蛇仙连接线工程工地已经是热火朝天了。 几乎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两个标段一个被马土根承包,一个被张老虎拿下。马土根的建筑队很专业,张老虎显得有些被动,他嘴上憋出一溜儿大泡,找关系托门路,动员了所有的力量,才勉强没被马土根把风头全抢了去。 “这是蛇仙村的路,宁可一分钱不挣,也别给马里马虎的!”张老虎发了狠。 “谁要在这条路上给老子偷工减料,老子就好好让他尝尝拳头的滋味!挣钱是好事,但也不能挣得没了良心!”马土根自然也不敢大意。 张德平还算讲究,不但没收他们道路设计的钱,还派了一个技术员来进驻指导,最让吴蔚开心的是,他还挤出五万元钱支持连接线建设。 开阳集团自然不能落在别人的后面,戚蔓儿一听说要修路,大笔一挥,就给批了三十万。 吴蔚开了修路专款帐户,各方面的捐款直接打到帐户里就可以了,可戚媚儿偏不放过这次见小吴哥哥的机会,非拿着支票来送,居然还找了赵亦铭来当护花使者。 两人不断地吵架,活像一对欢喜冤家,把吴蔚整得是一个头两个大。 戚媚儿抱着他的胳膊,变身萌妹子,指着赵亦铭,嘟起小嘴告状:“小吴哥哥,你也不管管他,你老是气我!” “他怎么气你了?”吴蔚整理着账册,头也没抬。 “他说我是骄小姐,什么也不会干!” “你不是骄小姐是什么?人家又没说错。” “小吴哥哥,人家才不是骄小姐呢!他才是公子哥儿。” “你们俩一个公子哥儿,一个骄小姐,挺般配的。”吴蔚呵呵笑道。 “人家才不跟他般配呢!” 戚媚儿甩开他的胳膊,扭着小腰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赵亦铭急忙追了出去,他可是从戚蔓儿那里得了死命令,千万不能惹这个小姑奶奶生气。 看着赵亦铭一边喊一边追了出去,吴蔚哈哈大笑。 吴蔚好好算了算,蛇仙连接线的钱还差二十万,相对于一百万来说,这二十万才是难啃的骨头。 下周沈洪要带他一起去继续跑审批,到时候是不是能从逯奇志那儿啃点东西出来?一想到逯奇志,吴蔚就想发笑,这位老兄,时不时会打个电话过来,还想来蛇仙打猎呢。 逯奇志的提议,倒是给吴蔚提了个醒,是不是可以建个猎场?蛇仙这十几万亩的荒山,想要建个猎场,放些动物进去供人打猎,倒不是不可行,关键是投资太大了。还有那些军迷们,是不是整一遍丛林出来,来个丛林山地模拟战场?一个个的想法,从吴蔚脑子里钻出来。 吴蔚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张长相松懈的脸,皇亚集团少爷暴力美学吴宇森!皇亚集团对旅游开发多有涉猎,是不是跟他谈谈? “小吴哥哥,人家生气了。”戚媚儿这小妖女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后面跟着“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赵亦铭。 “他又怎么惹你了?” “他说我长得难看,我难看吗?”戚媚儿把那张妖俏的小脸蛋伸到吴蔚面前,问道。 “谁说媚儿长得难看了?” “他呀!那叫姓赵的坏蛋。”戚媚儿指着赵亦铭。 吴蔚摇着笑道:“媚儿长得不难看,比赵亦铭那坏蛋好看多了。” “人家才不跟他比呢!那么娘炮。人家喜欢小吴哥哥这样的,多‘man’哪。”戚媚儿眨巴着大眼睛,胳膊肘支在桌子上,对吴蔚频频放电。 吴蔚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赶紧站起身把戚媚儿推到了赵亦铭身边,“亦铭,你惹的,你来哄。” 对吴蔚这种卖友求静的做法,赵亦铭深恶痛绝,呲着牙冲他直挥拳头。 “吴小蔚,你不能这么做人的!我要把你的言行,向东方青蓝同志一五一十的汇报!”赵亦铭义愤填膺。 “那你就去汇报吧。反正我有些天没见青蓝,怪想的。”吴蔚一脸无所谓,让赵亦铭着实吃了个瘪。 “吴小蔚!” “不许你吼小吴哥哥,坏蛋!”戚媚儿抱住吴蔚的胳膊,像个小母鸡似的冲赵亦铭支愣起小翅膀来。 两个男人无奈地对视一眼,这个小妖女,什么都不顾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总也长不大的样子,真够磨人的! “嘿嘿——”赵亦铭奸笑着走到吴蔚面前,“吴小蔚,你那羊不是要出栏了吗,要不要鄙人帮你的忙,跟肉联厂联系一下?” “不用,我已经找经纪人了。明天人家就过来,看羊出价儿。”吴蔚笑着说道。 赵亦铭气得直皱眉,他真心想把戚媚儿这个小妖女推开,可推来推去的反倒把这小丫头推得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可真受不了这个妖女了。只要寂寞了,想小吴哥哥了,戚媚儿就打电话让他陪她去酒吧,每次还把他捯饬成非主流,她自己也是今天穿个鸵鸟服,明天穿件兔子服的,他最接受不了这种非人类动物造型。 最可怕的是,这小妖女一进酒吧就要喝酒,酒品还不怎么样,喝多了就让他背着,背着也行,背个美女他赵亦铭也不算吃亏,可不能老管他叫小吴哥哥啊! 郁闷归郁闷,赵亦铭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十分优秀而且善良的男人,对一个外表狂热内心孤独的小姑娘,他得保持很牛叉的男子汉形象。 这回又被这小妖女抓来当司机兼保镖,他也认了,可一到吴蔚面前,他就想把这小妖女抓到车里,真是受不了她对吴蔚那副贱兮兮的小模样。吴蔚还贼拉会装,在那儿装腔作势地用语言和行动表白自己对东方青蓝的感情有多专一。 “媚儿,我生气了。我要回平泽,你要不回去,就在这儿呆着吧。”赵亦铭说话的声音像刚从冷冻厂出来的冰棍儿。 “那不行。你再陪我呆会儿吗!人家还得跟小吴哥哥商量一下温泉开发利用呢。” 赵亦铭一下子没了脾气,人家在那儿说正事,他总不能强拉着戚媚儿走吧,如果真要拉走的话,吴小蔚那个家伙不把自己拖出去打三十大板才怪。 为了自己的屁股计,赵亦铭只好又坐了下来,看着戚媚儿一脸花痴地看着吴蔚跟他讲地热资源利用。这哪儿是谈生意,分明就是赤果果地向人家示爱。 “小吴哥哥,我回去跟姐姐说,这个温泉项目我们要全面投资!”戚媚儿小手支着腮帮子,专心地盯着吴蔚,眼珠都不带错开一下的。 赵亦铭心里这个气,戚媚儿真给女人丢尽了脸!吴蔚装得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小白脸,没好心眼儿!”赵亦铭恨恨地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你还是让戚总过来一趟吧。这么大的投资,她应该过来。再不,我就到开阳去一次,把相关的资料拿过去跟戚总探讨一下。” “不用,姐姐说了,只要涉及到‘蛇仙谷’的事,我全权作主。” 吴蔚又说了半天,戚媚儿还是坚持她来作主。吴蔚心里一想,我这不犯傻吗,等抽空到平泽去一次见见戚蔓儿不就行了吗!索性不再跟戚媚儿争辩,任她在那东拉西扯,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天要快黑下来了,赵亦铭好说歹说,才把这小妖女给弄上了车。这小妖女的绿色头发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滑稽。车都开走了,还把脑袋钻出来,使劲朝吴蔚挥手。 送走了赵亦铭,吴蔚刚回到屋,座机便疯狂地响了起来。吴蔚接起,听筒里传来李天星的声音。 “小吴,那天我跟你提的到县里工作的事,你认真想过了没有?”李天星的声音里满满的全是喜悦。 “想过,还没想好呢。”吴蔚老实地回答。 “你好好想想吧,如果想好了,告诉我。这回不是到政府办,要到县委办,你可要好好考虑考虑啊。” 吴蔚听了一怔,让他到县委办,难道程涛提出来要把他借调过去? “李书记,是不是你有好事了?” “呵呵——也算好事,今天市部刚考察完,正公示呢。” “那可太好了!恭喜李书记高升了!” “谢谢小吴啦。你可得好好想想,跟我到县委办去,眼界跟蛇仙不一样的!”李天星很诚恳地说。 “李书记,我想跟家里人再商量一下。” “商量?也好。这可是个好机会。” 挂了李天星的电话,吴蔚窃喜。李天星对他很欣赏,他想把他带走,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现在的李天星,是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虽然任免文件还没下来,但考察结果已经出来,基本上已经无限接近百分百了。 正如李天星所说,这是个好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可是在蛇仙村,他还有未竞的事业。蛇仙村的路还没有正式开始修建,矿泉水厂虽然已经破土动工,却是刚刚打好地基,离试生产尚有一段时间。他想的那些项目,如果换作别人,是不是能一个个落到实处? 不是不信任别人,而是“蛇仙谷”计划倾注了他太多的心血。县委办是个好地方,那是整个青川的权力中心,结识的人、接触的事与现在不可同日而语。可一旦真要去了,也就掉进了权力的漩涡。 虽然,他不会主动参与什么争权、阴谋之类的事里去,可保不齐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卷进去。在四道沟乡,提拔只是早晚的问题。但这里毕竟囿于一乡,要想获得更大的进步,在青川比在四道沟应该成长得更快。 第156章 青蓝去哪儿了 一秘-第156章青蓝去哪儿了 吴蔚一时拿不定主意,闷闷地靠在被子上休息,脑子却没闲着,一直在想是不是要给东方青蓝打个电话。.info[] 想想已经有两天没给她打电话了,这女的心也真狠,居然一点也不主动。一想起那女的那柔柔的声音,吴蔚心里就痒痒的,身体上的某个物件便跃跃欲试。实在心痒难耐,便从炕上爬起来,到电话前把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也没见那女的接起。吴蔚不由郁闷起来,莫非她生他的气了?看来,他真该好好跟通讯部门好好反映反映,这个地方无论是移动还是联通都没有信号覆盖,这要是“蛇仙谷”计划实施了,通讯上不去,那游客可就失去不是一个两个了。 正琢磨着怎么反映这件事,那头柔柔的女声终于响了起来,“喂,您好。” “蓝蓝……” “你谁呀?”吴蔚这才听清楚,那柔柔的女声根本不是东方青蓝。 “对不起,请问东方青蓝在吗?” “你是谁?找她干什么?”对方的警惕性非常高,语气里透着不悦。 “我是她男朋友,麻烦您让她接电话。请问您是哪位?”吴蔚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没有男朋友!”对方“啪”一下子把电话给挂断了。 吴蔚盯着电话一头雾水,他一直担心会出现跟林玉可一样的结果,这个结果终于还是出现了!他放弃了林玉可,因为林玉可先放弃的他。东方青蓝难道也跟林玉可一样,要放弃了吗? 他不甘心,又把电话拨了过去,电话被人直接挂断了。吴蔚的心揪到了一起,东方青蓝出了什么状况?是她自己,还是她家里? 如果接电话的这个人,是东方青蓝的母亲,那恐怕她对他并不满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已经在东方明启那里吃了一次瘪,如果这个准丈母娘再来给添点堵的话,那他和东方青蓝还能坚持多久?丈母娘的破坏力堪比龙卷风,他和林玉可,已经被丈母娘破坏掉了,现在丈母娘这种生物卷土重来,这是成心要给他未来的婚姻添点佐料啊。 吴蔚正发呆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他赶紧接了起来,“青蓝!” “什么青蓝!你想你们家青蓝想疯了吧。想疯了就过来看看,别整天神叨叨的。”赵亦铭很是不满,指责道。 “哪跟哪啊!有事儿?”吴蔚不想跟他多废话,他怕东方青蓝会回电话,急着想把赵亦铭的电话挂断。 “就是告诉你,小妖女已经被我成功运回。你说话怎么这么冲?出什么事儿了?”到底是好朋友,他说话语气不对,他也能听得出来。吴蔚猛然想起,让赵亦铭去看看东方青蓝,不就行了吗! “亦铭,帮个忙,你去看看蓝蓝!我给她打电话,是另外一个女人接的。你去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我真地很担心。拜托,拜托!”吴蔚一改往日说话的语气,赵亦铭的神经马上紧绷起来。 “好,你先别急,我马上联系青蓝。联系到以后马上让她给你回电话,你别走,就在电话旁等着。” 朋友就是这样。一旦你遇到了难心事,马上收起损友之间那套嬉皮笑脸的把戏,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吴蔚连声说“好”,赶紧放下了电话。 等待是最坑人的活儿,不管是等人等电话还是等车,都是最耗人心力的事情。半个小时过去了,电话仍然没有动静。吴蔚不敢拨出去,生怕东方青蓝打过来的时候,因为自己在给她打而占线。 三十分钟,五十分钟,一个小时……时间一点点地流逝,吴蔚再也忍不住了,正想抬起手,电话终于响了起来。吴蔚的心跟着电话铃声,急促地狂跳。 “喂!” “是我,吴小蔚!” “亦铭,你没联系到蓝蓝?”吴蔚的声音里全是失望。 “青蓝好像消失了一样,我连他们单位都找了,同事们都不知道她去哪了。还有她家里,她妈在家,我问她青蓝去哪了,她说不知道,还把我的情况问了个底儿掉。” “你给她打过电话吗?” “当然打了。你以为我是傻的啊?一开始是没人接,后来就是关机。” “她家里,什么情况?” “她妈没让我进屋。我也不好意思强闯进去,市长家吗,咱也不能太没礼貌。” “蓝蓝……” “你别急,明天我一早到她单位再去看看,她总得上班吧。” “亦铭,你多打几次电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打通呢。拜托你了,你千万得给我找到她!还有,你可以让她的朋友帮帮忙,要不这样吧,你去找找可可,让她帮帮忙?”吴蔚有点乱了,忘了自己跟林玉可是什么关系,也忘了东方青蓝与林玉可的关系,有点“病急乱投医”的嫌疑了。 “行了,你!也有可能有别的事情呗。你别瞎想,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找林玉可,会让青蓝误会的。”好在,赵亦铭还算理智,没有听吴蔚的。 吴蔚如坐针毡,再也睡不着觉,真想马上到东方青蓝的身边,这是怎么回事! 这头“蛇仙谷”计划正在推行,那头李天星让他到县委办借调,这会儿东方青蓝又没有消息,这是哪个神仙在玩儿人哪! 九点多的时候,电话再次响了起来。吴蔚赶紧冲了过去,又忘了看来电显示!他没有贸然地开口,只问候了一句“您好”。 “小蔚,是我,姐姐。”吴霞的声音有些嘶哑。 “姐,是你啊。怎么了,爸在家挺好的吧?” “还不错。小蔚,明天周六,你回来吗?”吴蔚已经忘了星期几,要不是吴霞提醒,他还以为是周四或周五呢。 “家里有事?爸是不是不舒服了?” “不是。明天杜医生要过来,说是对特殊病例进行家庭跟访。还问你和哥是不是都在家,我担心爸会有事。我给哥也打了电话,他说明天一早就回来。”吴霞的声音里透着担忧。 特殊病例?跟访?主治医生亲自到家里?有这么好的事儿?吴蔚不明白了。勿庸置疑,杜青梅是个好医生,脾气好,医术高明,对病人特别关心,可大老远地跑到他家里去跟访?这也没有必要啊! 一般的医生,你给他打个电话说病情,人家会说一句“你到医院来吧”就不错了,怎么还进行家庭跟访? “那杜医生在哪儿啊?怎么会到咱们家?是专程过来的,还是怎么回事?”吴蔚问道。 “杜医生人在龙宁城里,说是对特殊病号跟访,从平泽过来的。你要回来吗?” 吴蔚沉吟片刻,“既然这样,那我就回去看看吧。”父亲出院以后,吴蔚只回过一次家,康复的事儿全都压到了姐姐和母亲的身上,他们这两个儿子,还真算不上特别孝顺。 放下电话,吴蔚一直在想,特殊病例?父亲是特殊病例吗?应该不是,他只是普通的结肠癌。秦院长早已经说过了,吴开明的病,根本谈不到特殊的地方。怎么在杜青梅这里,就成了特殊病例了呢?到底是病特殊,还是人特殊? 吴蔚的脑子里塞满了问题,快要把他的脑袋涨破了。 强生今天没有过来,屋子里只有他自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吴蔚找出一本书,想以书安眠,结果越看越精神,直到窗户洒上一层晨日的光辉,他才眯瞪了一会儿。 去借了强生新买的摩托车,吴蔚索性直接骑摩托车回家,反正初夏时节,暖风和煦,一路风光无限,比频频转车来得还要快呢。 骑了两个半小时,才看到了龙宁县城,再有二十来分钟就可以到家了。吴蔚尿急,便停下车,摘下头盔往路边一棵树后转了过去。等他解闷完内急问题,骑上摩托车,正想发动车子的时候,却看到远处闪过一个落魄的背影,“师傅!”吴蔚轻喊出声,猛踹了两下,追了上去。 饶是吴蔚的车技也算出色,可到了刚才那人出现的地方,还是没捞着人影。吴蔚放下摩托车,四下里看了看,吼着“师傅!师傅!”可哪里还有人影?除了来来往往的车辆,根本就没有行人的影子,哪怕是骑自行车的也没有。 吴蔚失望地左右看了看,骑上车回了家。他走了以后,一个人从一所破房子里钻了出来,冲着他消失的方向嘿嘿傻笑,“臭小子,不好玩儿,藏猫猫,找不着……” 吴蔚把摩托车刚停到院子里,便看到母亲奚蓉花和姐姐吴霞从屋里走了出来。而父亲,则透过玻璃窗看着他。 “妈,姐!”吴蔚打了招呼,拍了拍身上的土。 “小蔚啊!快进屋。你这是从哪儿整来一辆摩托啊?” “我一个朋友的,来回转车也不方便,我就骑回来了!妈,你受累了,都瘦了。”吴蔚笑着搂过母亲的肩膀,亲昵地说道。 “骑摩托回来的?你这臭小子,坐车都省事儿啊!这么远,骑什么摩托啊!以后可不许骑了。坐车是铁包着人,骑摩托可是人包着铁,出事儿就是大事,以后要回来就坐车,要骑摩托就别回来了。” 母亲的唠叨,永远那么温暖人心。吴蔚正往屋里走,抬头时却看见杜青梅站在堂屋里,笑吟吟地看着他。 第157章 美女排队爱 一秘-第157章美女排队爱 “杜主任,您辛苦了。这么远,您还做跟访,谢谢您!”吴蔚十分有礼貌地对杜青梅点点头。 杜青梅一看到吴蔚,一时失神起来,竟然忘了回答吴蔚的话。吴蔚有些诧异,只好又说道:“杜主任,请进屋吧,我爸的情况怎么样?”吴蔚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杜青梅才反应过来。 “啊?啊!你父亲啊,很好。后期护理跟得上,营养方面也没问题,我刚才看过了,各方面都不错。”杜青梅急忙回答道。 杜青梅的表现很难以捉摸,吴蔚看着杜青梅那张保养极好的脸,跟自己的母亲比起来,她就像一个生活优渥的富家太太,皮肤白嫩,气韵卓绝。再看看自己的母亲奚蓉花,满脸的岁月痕迹,虽然看上去比村里同龄的人比起来,还算过得去,但站在杜青梅面前,就显得苍老了。 “你这个老头子,整天嘴里念叨小蔚、小蔚的,怎么小蔚回来了,你倒不吱声了?”母亲笑呵呵地看着父亲,父亲则是不错眼珠地盯着最小的儿子,像是没听见母亲的抱怨。 “你是不知道,小蔚,爸整天把你挂在嘴上。说给你打个电话吧,他又怕你工作分心,说你正干一件大事。这会儿你回来了,你看看就知道傻乐,还不会说话了。”吴霞打趣道。 吴开明因为这场大病,瘦了很多,一下子好像老了不少。清癯的脸上满是皱纹,满脸笑意地看着吴蔚,“小蔚,你别听你妈和你姐瞎叨叨,她们俩整天把我管得死死的,不许这不许那,快把我憋死了。” “爸,妈和姐管你是应该的。你这脾气,我还不知道啊?原来可以,现在可不能那么干了。”吴蔚倒了杯水,递给吴开明。吴开明把水杯放到窗台上,仍然不错眼珠地看着吴蔚。 杜青梅看到一家人在一起,脸上的微笑变得僵硬起来。(..info)坐在椅子上来回捯着双腿,吴霞看在眼里,便说道:“杜主任,您坐到沙发上吧。这凳子太硬了。” “不用,不用,挺好的。小蔚,来你坐这儿,我跟你唠点事。”杜青梅向前搬了搬椅子。 吴蔚以为,她肯定要问费传奇的事情。这个女人对费传奇的关心,超过一个舅妈的范围了。 “小蔚。”吴蔚听杜青梅这么叫他,觉得有些别扭,可看了看杜青梅那热切的眼神,又不好说什么,只好由她去了,“我来呢,一来是想看看你爸的病情;二来呢,是传奇的事。” “传奇怎么了?现在还好吗?”吴蔚一想到那个森林系女孩儿,心里就热乎乎的,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想,如果不是有了东方青蓝,自己会不会被那个热情洋溢的森林系女孩儿俘虏呢? 杜青梅轻轻摇了摇头,“不太好。现在的传奇完全变了一个人。不爱说话,经常一个人把自己关到屋子发呆。我和她妈妈都挺着急的,问她,她什么也不说。一个挺活泼的孩子,怎么就变成那个样子了呢。从蛇仙回来以后,人就瘦了一大圈儿。” “她是不是因为那件事吓着了?”吴蔚一想到偏儿头的丑态,便替费传奇感到后怕。 “我也这么想的。还在京城帮她找了一个极有名望的心理医生,想帮她做一下心理疏导。那医生是我的好朋友,她对我说传奇根本不需要心理疏导,而是恋爱了。她真正表明喜欢过的男孩只有你一个,你想想办法,帮帮传奇。 “传奇是一个特别单纯的女孩儿,据我所知,这可是她的第一次恋爱。她单纯得像一张白纸一样,在情感上如果受到挫折的话,很容易圈在里面出不来。小蔚,你的思想比她要成熟多了,你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从这种状态中解脱出来?” 这可把吴蔚难住了。费传奇喜欢他,这地球人都知道。费传奇也从来不避讳。可是,他爱着东方青蓝,怎么可能再接受另外一个女孩儿的爱呢?那不是他做人的原则。 劝她,怎么劝?劝她不要再爱他了?她能听吗?类似的话他不止一次向费传奇说过,可费传奇一意孤行,还要跟东方青蓝公平竞争。东方青蓝和他,已经深爱彼此,怎么可能公平得起来? 吴蔚皱着眉,微微低着头,额头上直冒汗,美女集中排队爱上他,这可是他始料未及的! “杜主任,你说的这事儿吧,在医院的时候我也知道了。”吴开明开口说道,“那姑娘不是也在医院来着吗?真是不错。可我们家小蔚没那份福气,青蓝那丫头在我们家住着的时候,跟小蔚俩粘乎着呢,现在分是肯定分不开了。” 还好,父亲挺青蓝,这样最好。一想起东方青蓝,吴蔚的心就像被开水烫过一样,整个身体的温度都会高起来。 “大哥,我也知道。我倒没有让小蔚舍了青蓝要传奇的意思,我就是想怎么把这事儿解决掉。‘解铃还须系铃人’,小蔚在这里面是关键,他要是没有态度,传奇只会越伤越重。” “我已经有明确的态度了。我不止一次跟传奇说过,我爱的是青蓝。可她不听啊,非要跟青蓝搞什么公平竞争,您说,我怎么办?是,她爱我没错,可关键是时间错了,对象也错了!”吴蔚无可奈何地说道。 费传奇单相思?这个女人还真会搞事!他现在已经焦头烂额了,这会儿又出来一个对他单相思的。美好的东西总令人心驰神往,长一副好皮囊,可这不是他的错。 “见传奇一面。话说开了,那丫头说不定就不钻牛角尖了呢?” “杜主任,我再见她,不适合吧。越劝越深了,怎么办?” “我想你是不是给她个机会,让你试着爱上她?我这样说可能让你有些为难,可跟那个东方姑娘比起来,传奇也不差是不是?更何况你身在官场,说句很现实的话,传奇能帮你。”杜青梅若有所思。 吴蔚一听这话,脸马上沉了下来,“杜主任,您说这话我可要驳您的面子了。传奇是不错,这我承认,虽然爱情没有先来后到,我也不能说我一点也不喜欢传奇。的确,如您所说,传奇是个很可爱的姑娘,可我也不能弃了青蓝去和传奇交往吧?如果我真是那样的人,杜主任,您也瞧不起我,是不是?” 杜青梅脸上现出愧色,有些手足无措。吴开明觉得吴蔚把话说得有些重了,这“一句话百样说”,这孩子怎么专捡别人不爱听的说呢,赶紧接口道:“杜主任,小蔚的意思您可能没明白。他的意思是,传奇是好姑娘。比他好的小伙子,样貌好家世好品行好的年轻人多了,肯定会有一个是传奇姑娘喜欢的。” “对,对,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吴蔚忙不迭地说道。 “唉,小蔚,传奇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你也知道。你错过去的话,对你来说是个损失!你如果接受了传奇,你的前途马上就会转个弯儿,你想过没有?”杜青梅很认真地说道。 “‘穷了穷过,富了富过’,杜主任,我和传奇家世的差距,不用我说,都是明摆着的。您说的对,她能给我的仕途带来什么,我清楚。可是,杜主任,您觉得我应该是那种靠着女人升官发财的人吗?” 吴蔚的一句话,把杜青梅噎住了。如果再说下去的话,她知道,吴蔚恐怕就会生气了。她没劝得动吴蔚接受费传奇,很是失落;可同时内心深处又泛起丝丝欣慰。 在外面做饭的母女俩也在偷偷嘀咕着杜青梅的来意。“妈,我总觉得这个杜医生特别怪,她对小蔚很特别!” “什么?特别?我也觉得有点纳闷,你爸是她的病人,她对病人好,是应该的,可也不至于好成这样吧。”母亲摇摇头,把切好的肉扔到大锅里,不一会儿便飘出了一股香味。 “妈,我看出来了,她特别喜欢小蔚,你说她跟小蔚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啊?她看小蔚的眼神都不一样,不信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你仔细观察一下。”吴霞把木柴塞进灶塘里,轻咳了两声。 “她和小蔚?能有什么关系?人家可是京城里的医生,家里又有钱又有势的。我说,你不会以为她是小蔚的亲妈吧?你可别瞎猜啊!有钱人办些让人摸不透的事,这都正常,咱一普通人家,别想着攀那高枝!小蔚不提找亲妈的事儿,咱们就都眯着。小蔚不是那种人,你还看不出来啊?!” 吴霞笑了笑,“我知道!要是小蔚真让人给认走了,我还不高兴呢。到哪去找长相又好又有本事的弟弟呢!” “这还像我亲闺女说的话。你爸的心思,生怕小蔚让人认走了。因为告诉小蔚他身世的事儿,你爸这段时间一直埋怨我呢。可你看小蔚对咱差样儿了吗?小蔚是我带出来的孩子,我怎么会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奚蓉花把砧板剁得山响,节奏也十分鲜明。 “那是!也没看看是谁的亲妈!”吴霞贴着母亲的耳朵恭维道。 “去,你这个丫头,这么大岁数了,也没个正经!”奚蓉花在女儿的背上轻拍了一下,笑骂道。 “闺女跟妈还有啥可正经的?对了,妈,你说是不是该给青蓝和小蔚办事儿了?省得外面那些丫头们惦记着。” “这才像个当姐姐的说的话。让他们俩好好商量商量,尽快把这婚给结了!”母亲手掌拍到一起,笑道。 第158章 太邪恶 一秘-第158章太邪恶 杜青梅不再提费传奇的事,而是跟吴开明聊起来龙宁近年的人和事。吴开明诧异地问道:“杜主任,你对龙宁很熟悉啊?你来过?” “不!没有。”杜青梅赶紧否认,同时还看了一眼吴蔚。吴蔚正给她倒水,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强压下心里的紧张。 “我还以为你在这里呆过呢。我们这小地方,出不了杜主任这样的大人物。”吴开明笑道。 “那可未必。你看小蔚,将来大有前途呢。” “他?能有啥前途?现在就是一个小乡干部,再干,还得我们家祖坟上冒了青烟,能当个副县长也就顶天了。” “您哪,太小看小蔚了。”杜青梅深深地看了一眼吴蔚。 “不是我小看,现在这世道,上面如果没有拽,想当官,想都不用想。”吴开明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 “爸,您这话偏激了。”吴蔚淡淡地说道。 “我这话偏激?你看看你小堂叔,干了一辈子财政所长,都快退休了,还是财政所长。一个副乡长都熬不上。你说你小堂叔没两把刷子?你都不信吧?想当年,你小堂叔打算盘比赛,那可是全平泽第一!第一怎么了?不还是一个财政所长!”吴开明坐在炕上,靠着被子,手里的条帚有一搭无一搭地来回扫动。 “大哥,小蔚他现在不一样。”杜青梅说道。 “有啥不一样?乡干部也不错,稳当,饿不死撑不着。” “小蔚是选调生,跟一般乡干部不一样的。”杜青梅急于解释。 “也没看出能长俩犄角。都上班快一年了,还在村里驻着,当个驻村干部,能有啥出息哟。”吴开明叹了口气,把吴蔚叹出一股火来。 “爸,再过几天我可就不驻村啦。”吴蔚忍不住说道。 “不驻村?那让你干啥去?”吴开明问道。 “是啊,让你干啥去?”杜青梅看上去比吴开明还急切地想知道他的去处。 “我们领导升了,当了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正做我的思想工作,想让到县委办去。”吴蔚的本意,是想让父亲开心一些。他清楚,父亲本来对他的工作就不太满意,他就是想让病中的父亲开心一下。 “这是好事儿啊。还用你们领导做工作干啥?去就去吧,不用考虑。”吴开明马上笑逐颜开。 话刚一出口,吴蔚便有些后悔,不该把这事儿先抖出来。现在倒好,父亲高兴了,他反倒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你是怎么想的?”杜青梅坐直了身子,脸上尽是关切。 “我手头有一个‘蛇仙谷’计划,现在正是实施的关键时刻,如果我走了,恐怕会受到影响。这个‘蛇仙谷’计划,不但对我所在的蛇仙村经济发展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而且蛇仙将会成为四道沟乡乃至整个青川县的经济隆起带。这个计划是我一手策划的,现在如果让我退出的话,我舍不得。” 他相信杜青梅能够听得懂,也相信她会给自己一些意见,没有理由,就觉得这个女人会真心帮助自己。 吴开明扭头看向窗外,嘟囔着说道:“什么计划不计划的,你又不是救世主。你走了,人家照样过得好好的。” 吴蔚假装没有听到父亲的话,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正在沉思的杜青梅,“您说,这个时候,我能轻易做出走的决定吗?” “这种事,说实话我不太懂。你舍不得走,是不想把马上就要到手的成功拱手送给别人。可你想过没有,你走上了更高的位置,能更好地督办这个计划?你说你的领导当了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那个计划肯定是在他的大力支持下才得以实施的,换句话说,他也不想看到那个项目就半途而废,是不是?”杜青梅分析道。 吴蔚点了点头,“杜主任,你说的有道理。可总归不像我亲自去干的好。我听人说,让我去是给书记当秘书。秘书这种活儿,说真话我不想干,伺候人的工作,干的好能维下一个人,干得不好伤一群人。而且还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不能有自己的时间……” “你这样想就错了!”杜青梅正色道,“你把秘书这个职位看得太邪恶了。不瞒你说,我老公现在是副省长,他年轻时当过挺长一段时间的秘书。他一直说,当秘书那段时间是他成长最快的,从领导那里,他学会了应急处置,学会了沟通协调,也学会了掌控全局。一个优秀的秘书,就是为将来当领导做准备的。 “当然,社会上对秘书的看法失之偏颇,好像所有的坏事都是秘书干的一样。这就要看你当秘书以后怎么摆正自己的位置了。这方面我也懂不多少,都是平时听他们闲聊时听来的。好秘书不少,坏秘书也不少,这就要看你怎么去干了。” “去了也不见得一定就是秘书。”吴蔚听杜青梅这样说,心里的小疙瘩渐渐解开了,“我就是舍不得放下‘蛇仙谷’计划。” “孩子,有舍才有得。这可是至理名言!”杜青梅的话,就像劈开高尔丁死结的那把剑,吴蔚突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看到吴蔚的眉头舒展开来,杜青梅松了一口气,“孩子,以后遇到什么难解的事,你不是有我的电话吗?跟我聊聊,有些话,说出来就好了。” 这是杜青梅第三次说类似的话了。吴蔚看着那张成熟妩媚的脸,那种亲近感又出现了。 吴尚回来的时候,饭已经做好了。一家人坐在一起,陪着杜青梅吃了一顿团圆饭。席间,杜青梅落了泪,自己说是感动的。吴蔚并不相信,如果吃顿饭就能感动成这样,那杜青梅也太容易感动了。 或许,落泪的原因,还在感动之外吧。 吃罢饭后,一辆车接走了杜青梅。吴蔚在家住了一晚,因为心里一直惦记着东方青蓝,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踏实,便决定到平泽去一趟,周一早晨再返回青川,跟沈洪一起到省里跑手续。 吴霞的第六感特别强,一听吴蔚说要去平泽,便问两人之间是不是出问题了。吴蔚自然矢口否认,母亲埋怨女儿不盼着弟弟好,瞎猜忌。 吴蔚笑着出了家门,上车以后脸上尽是担忧之色。给赵亦铭打了电话,问东方青蓝的情况,赵亦铭的回话让他大失所望,仍然没有东方青蓝的消息。 手机已经打了若干遍,一直关机。吴蔚的心更加沉重。 赵亦铭到车站来接他,两人再也没有心思逗闹,脸上都写着“我很不开心”。 “怎么回事,你们俩是不是闹别扭了?东方青蓝是不是在跟你玩儿失踪啊?”赵亦铭抱怨道。 “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我宠她还来不及呢,跟她闹什么别扭?!你不信我,也得信蓝蓝吧?蓝蓝是那种没正形的人吗,没事闹失踪玩儿?!”吴蔚不高兴地踢了他一脚。 赵亦铭把吴蔚塞进一辆并不张扬的羚羊汽车里。吴蔚并没有在意,他以为这车是赵亦铭借的。 “咱们先去她家再找找吧。”赵亦铭说道。 “你想让人给轰出来?你不是去过一趟了吗。我的直觉是,我们俩的事情,被蓝蓝家里人知道了。她家里人不同意,蓝蓝誓死抗争,她现在是被软禁起来了!”吴蔚说得十分笃定。 赵亦铭用极鄙视的眼神瞪了他一眼,说道:“你以为你是编剧啊?什么狗血情节都往青蓝身上安?你以为她是‘大嘴萝卜吃’?什么人物都可以演?这种苦情戏,跟我心中温柔、可爱、善良、美丽、大方、知性、高雅……还有啥词来着?反正就是好的那些吧,搭边儿吗?你怎么就不盼着好呢!” 吴蔚苦笑着摇摇头:“我能不盼好?可你看看现在这情势,有好的趋向吗?” “对啦,要不实施第二套方案,把林玉可叫来,让她进去探听一下?” “实在不行,只能这样了。我给她打电话,把她约出来。把你手机借我!”吴蔚伸出手,说道。 “用我的干什么?你自己不是有吗?” “我怕她不接,行了吧!” “那好,说号码,我来打!”赵亦铭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儿,把车靠边停下。 电话通了。赵亦铭打开外放,两个人可以清晰地听到对方说话的声音。 “您好,请问哪位?”吴蔚的心紧了一下。原本以为,听到林玉可的声音,会跟听到其他女人的反应一样,可他错了,那种还原两年前的现实感如此强烈,他始料未及。 “我是赵亦铭,可可,我们见过的。你现在有时间吗?” 对方在思考,过了一会儿才反问道:“有事儿吗?” “有点事儿想请你帮忙。你在哪儿,我去接你。”赵亦铭没有给她更多的思考时间。 “那……好吧,我在蓝岛。” “在那儿等我,我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赵亦铭回头说道:“吴小蔚,你这前女友貌似不太对劲儿。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我的天!赵亦铭同志,你就不盼我好是吧?怎么哪哪儿都不对劲儿?快走吧,你!”吴蔚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赵亦铭瞟了他一眼,发动了车子。三拐两转,蓝岛咖啡厅的醒目logo出现了。赵亦铭把车子停好,又给林玉可拨了个电话。一会儿的功夫,林玉可娇小的身影便出现在咖啡厅门口。 吴蔚的手攥到了一起,赵亦铭清楚地看到,他的手指节已经泛白――他在拼命压抑自己的情绪。 第159章 这是我的床 一秘-第159章这是我的床 林玉可按照赵亦铭的提示,小步走到车前,打开车门时却看到吴蔚坐在车上,目光有些发直,小嘴微张,吐出了一个字:“蔚――” 吴蔚伸出手,握住那双握过无数次的小手,“可可,你好。(..info)” 林玉可回过神来,怨恨的目光射向赵亦铭,暗怪他没有说实话。 “蔚,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还好,林玉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这不亦铭刚接我过来吗。可可,有件事请你帮忙。”吴蔚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说道。 “什么事儿?”林玉可的目光,停留在那张曾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脸上,不忍移开。 “不知道为什么,青蓝一直联系不上。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想请你到她家里去看一下,看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吗?” 林玉可叹了口气,她以为,他是来找她的,原来是自作多情。从林默那里,她早就知道了吴蔚和东方青蓝走到了一起,林默每每拿这件事来折磨她,她总是心如刀绞。 他让她来帮忙,两个人出现问题了吗? 看到林玉可问询的目光,吴蔚只好简单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林玉可点点头,说道:“好吧,我去试试,她家我也没去过。我们俩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吴蔚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林玉可。林玉可面色不太好,整个人不像上学时那么温润柔和,好像多天未浇水的花儿一样,看上去干巴巴的。 来到东方青蓝家住的小区,赵亦铭把详细地址告诉了林玉可,看着林玉可那娇小的背影走进楼里,吴蔚叹了口气,道:“亦铭,是不是不应该叫可可来帮这个忙啊?” “她不帮忙,谁帮忙啊?我连门都进不去。”吴蔚的心里一痛,说道。.info[] 两个人就在楼下等着,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天。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林玉可的身影出现在楼道口。 “吴小蔚,可可出来了。” “我看到了。” “情形不太好啊。” 吴蔚紧张地盯着林玉可的表情。林玉可的脸上微微有些薄怒,好像受了谁的气一样。吴蔚推开车门,让她坐了进来。 “亦铭,开车吧。怎么样?可可。” “青蓝被她妈禁足了。手机也被没收了。太具体的她也没跟我说。她妈像盯贼似的盯着我们俩,我说用一下卫生间,青蓝跟我一起进去,偷偷告诉我的。我把手机给她了。” 吴蔚一头冷汗,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此刻,楼上的东方青蓝看着开走的车,心里空了半截儿。她知道,吴蔚就坐在车里,他在想她。 “看什么呢!才梓一会儿就要到了。你别给人家甩脸子!我可告诉你东方青蓝,你别整天想着那个什么‘吴蔚’,趁早死了这份心!”东方青蓝的母亲梅芳抱着胳膊,横眉立目地对女儿说道。 “什么‘才子’!‘废才’还差不多。妈,你越来越专横霸道了。你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爱吴蔚吗?你想错了。一会儿等那个什么‘才子’来了,看我怎么对付他!”东方青蓝盘着腿坐到炕上,小手兰花指一伸,指着母亲说道。 “死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没礼貌,我看你再指着我?”梅芳很生气,“我怎么生了你这个傻丫头?!找男朋友你不看看他的家庭?等结婚了喝西风北啊?” “你不用说了!出去吧,我要安静一会儿!”东方青蓝瞪着母亲,喊道。 梅芳气得嘴唇直哆嗦,那个叫什么吴蔚的,也不知道给这丫头灌了什么**汤,嘴唇都磨破了就是不开窍。好歹东方明启也是地级市的副市长,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嫁给一个小乡干部,人家笑掉大牙才怪。 东方青蓝看母亲出去了,眼睛盯着门,手伸向胸衣,从里面掏出一个小而薄的手机。 她翻开手机,手指地在按键上移动,给吴蔚发出了一条短消息。刚刚把短消息发完,梅芳的脚步声便响了起来,“青蓝,才梓来了,快出来吧。” 东方青蓝赶紧把手机塞到了枕头下,家居服也没有换,把头发使劲揉了揉,弄得比原来更乱一些。在镜子里看了看自己的容貌,还是有些不太满意,把窗户拉开,从窗台上抹了一把,蹭到了脸上。 跑到镜子前,再看看自己这副尊容,觉得有把握把那个什么“才子”吓跑,这才趿拉着拖鞋走了出去。 楼下的客厅里,坐着一个年轻人和一个跟母亲年龄相仿的女人,那女人,珠光宝气,富贵逼人。 东方青蓝一看就嗤之以鼻,相亲还要带妈?还在吃奶吗?她抱着双臂,故意把拖鞋趿拉得山响。 “妈!快饿死了,怎么还不吃饭!”看着鸡窝着头出现在楼梯上的东方青蓝,梅芳只觉得血压“噌”一下子蹿了上来,这个鬼丫头!居然拿这一套来对付她! “青蓝,下来,来见见伯母和才梓。”梅芳强挤出一丝笑,和颜悦色地叫着女儿。 “噢!才梓哥哥啊,你的佳人妹妹呢?怎么没一起过来?”东方青蓝杜撰的能力被空前激发出来。只见她走下楼来,把屁股快扭成麻花了。 珠光宝气一看就皱了一下眉,转头看向自己儿子的时候,却见儿子露出兴奋的神色,嘴都快咧成小瓢儿了。珠光宝气又看向梅芳,梅芳讪笑着请她吃水果。 “才梓,你和青蓝出去玩儿吧,过一个小时再回来吃饭。你看行吗,李姐?” 被称作“李姐”的珠光宝气正想拒绝,却被自家儿子的目光给制止了。 要说这才梓,长得也算得上一表人才,东方青蓝给他的评价是“中档偏上”,比起她的蔚哥哥可就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了。 “妈,你忘了我大姨妈来了?我不去,我这儿腰酸着呢。你们呆着吧,我再去睡会儿。”东方青蓝这话,让屋里的俩老女人有点找不着南北,这种事儿,也能拿来宣传的吗! 东方青蓝趿拉着拖鞋在客厅里围了两圈儿,就要上楼去睡会儿,这可把梅芳给气坏了,拦在女儿面前,压低声音怒道:“东方青蓝你想干什么?你看不见客人在吗?” “我不是已经见过了吗?那是你的客人,又不是我的客人。”东方青蓝白了母亲一眼,扭头就上了楼。 “李姐,才梓,你们别怪她,这个死丫头让我惯得不成样子了,看来今后得加强管教了。看看才梓多乖啊,又懂事又有礼貌。我们家那丫头,她爸惯她,我也宠她,没大没小惯了。李姐,才梓,来,喝茶,喝茶!”梅芳白着脸儿张罗着,眼睛时不时撩上去狠狠盯一下二楼东方青蓝的房门。 “阿姨,我倒觉得青蓝的性格挺率真的。不装,多好啊!”才梓推了推挂在脸上的大眼镜,笑道。 “率真?嗯……嗯……率真。”梅芳干笑着,把水果盘儿往才梓面前推了推。 “阿姨,我可不可以去跟青蓝呆一会儿?她不舒服,我去陪她聊会儿天。”才梓双手插在腿间,有些紧张地问道。 “好啊,走,我带你上去。李姐,您先坐会,我一会儿就下来。”梅芳眉开眼笑,看来才梓是喜欢上自己的女儿了,别看那丫头那副德性,居然也能让男孩子喜欢。 东方青蓝听到梅芳在外面叫她,懒懒地起来开门,一看才梓站在母亲的身后,便把“我不高兴”四个字写到了脸上。刚才,回到屋里后马上翻出手机,吴蔚回了一条信息,上面只有两个字:等你。 一想到今天晚上的行动,东方青蓝便亢奋起来。正琢磨着用什么方法逃出家去,那个才梓居然要进来跟她聊天。东方青蓝瞪了母亲一眼,以为又是她出的主意。 “你好,青蓝。”才梓站在梅芳的身后跟她打招呼。 “哦,可我什么也不想听,也不想说。”东方青蓝靠在门上,不想让才梓进来。才梓也不在乎,看她的身边能挤过去,非常大方地擦着她的胳膊走进她的香闺。 东方青蓝这个气啊!这可是她的房间,吴蔚还没进来过呢,居然被一个外人先踏进来了。 梅芳看到才梓成功闯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儿,赶紧下楼招呼副省长夫人去了。 “嗯,果然是女孩儿的香闺,太香了。”才梓竟然一屁股坐到了她那张铺着碎花床单的大床上,双手拄着柔软的床垫,半眯着眼陶醉地吸了一下鼻子。 东方青蓝觉得自己很冲动,想上去冲着他的脸揍一拳,她会装,看来这个家伙比她还会装! “你不会来聊天的吗?聊什么?”东方青蓝把门大开着,粗声粗气地问道。 “聊什么?你想聊什么都行。大家都是年轻人,不用正襟危坐。来,坐我身边。”才梓笑着拍拍身边的位置。 东方青蓝瞟了他一眼,“先生,这是我的床,你这样坐上去很不礼貌的,ok?” “噢――是有点儿不绅士,不过,你本真面目见我,我也不好意思装,是不是?青蓝,如果我说我对你一见钟情,你觉得我是在装吗?”才梓紧盯着东方青蓝的脸,问道。 东方青蓝一副不以为然地样子,“嘁――”撇了一下嘴,“‘海龟’先生,你说的我听不懂,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所以麻烦你收起‘一见钟情’之类的表达,我不想骗你。” “我也不想骗你,也不想骗自己的心。”东方青蓝听才梓这么说,在心里大呼“你外公外婆的,你凑什么热闹啊!” 第160章 干脆爬下去 一秘-第160章干脆爬下去 这个才梓真是个“才子”,这口才,都快赶上脱口秀演员了。在她床上坐着,一聊就一个小时,直到梅芳上来叫两个人吃饭,他才住了口。这一个小时,东方青蓝如坐针毡,好几次冲动得想大喊“住口”。 “青蓝,可以把你联系方式给我吗?我想你的时候打电话给你,你想我也可以打电话……” “打住,打住,我们还没熟悉到那种地步呢。才梓先生,我不想接你电话,更不想给你打电话,所以,也不用记我的号码,好吗?”东方青蓝厌烦地挥挥手。 “青蓝你怎么说话呢!”梅芳马上接过话茬儿,“才梓,阿姨告诉你她的手机号。” 东方青蓝无奈地扭过头去,看着母亲近乎讨好地跟那个什么“李姐”说话,她就觉得起鸡皮疙瘩。 “妈,我不吃了。可可来找我,有同学过来了吗,我去看看。”东方青蓝再次做了努力,想要从这个家里出去。 “不行!家里有客人,你怎么能说走就走?来,李姐,过来坐。别听这死丫头的,她就是想出去。出去可以,让才梓陪你去。” 勒个去!东方青蓝暗咒一声,让才梓跟着,还不如在家里看两张老女人的脸呢! 算了!本姑娘忍!才梓特体贴、很绅士地拉开椅子,让东方青蓝坐下。东方青蓝心道,这是我家还是你家啊?装什么装?还装绅士,刚才不是差点躺人家床上吗! 吃罢饭,东方青蓝赶紧张罗,“妈,你们坐着,我去洗碗。”还没等梅芳反应过来呢,东方青蓝毛手毛脚地一划拉,把剩菜全都给划拉到了珠光宝气的身上。 再看看这位珠光宝气,脸都气绿了,抖着身上的菜汤,嘴唇儿打着哆嗦。东方青蓝一看,赶紧表现出惶恐万分的样子,跑厨房里拿一个大抹布来,一边擦一边说“对不起,伯母,对不起……您看看我这笨手笨脚的。(..info无弹窗广告)” 再看看珠光宝气身上的白色外套,颜色都快赶上染料铺了。 “好啦,好啦……”珠光宝气赶紧制止,这件衣服,算是废了,好几千块啊! “青蓝,你干什么呀!”梅芳懊悔万分,早知道这丫头闯这样的祸,还不如早早让她出去呢。 “妈,我先去给你买套衣服,换一下再回去吧。”才梓也是满脸怒色,生气地瞟了一眼东方青蓝。他就站东方青蓝的身边,怎么看东方青蓝都像是故意的。 东方青蓝心里暗笑,恨吧,你们都恨我吧。只有恨我了,我和蔚哥哥才有机会! 这女的在这儿暗自得瑟,吴蔚可一直惦记得要死。看了她发来的短信,让今天晚上十点在小区门口等她,他也不知道这女的要采取什么法子跑出来。听可可说,她那个妈看得可严了。 珠光宝气换了衣服,气急败坏地走了。梅芳堆着笑,把人家送到楼下,好话说了一火车,笑脸赔了若干,包票打了若干,又把一张美容卡塞到了珠光宝气的包包里,直到车开出小区,梅芳才长出了一口气。 回到楼上,改变策略,对着东方青蓝放声大哭。东方青蓝一看,这是要闹哪样啊?她妈使劲折腾她,她不怕,她最怕的就是梅芳哭,这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声情并茂,直到把你的眼泪勾出来她才肯罢休。 “妈,你再哭,我就走啦?你想逼死我啊?”东方青蓝沉着脸。 这两天,她对母亲过于迁就了。她不让她出去,那好,她不出去;她没收了她的手机,还把座机锁了起来,只能接不能打,那好,她忍着!现在那个珠光宝气已经走了,她又来上来演“水淹陈塘关”,她怎么就不替她这个女儿想想呢! “你是想逼死我啊!人家才梓娘俩儿这大老远地跑来,不就是想看看你吗?你就给人家穿成这样?你的教养都哪去了?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嫁给才梓有什么不好?你,还有你爸的前途,不都得有个人罩着啊!我这是为你着想啊……” “妈!你说的都是什么啊?!你就从来不想想我是不是幸福,爱不爱那个‘才梓’!他是才子关我屁事啊?我不是说了吗,我已经有吴蔚了,我心里已经放不下其他男人了!”东方青蓝发飙了。 “我不替你操心,哪个替你操心?你爸就知道宠着你。你看看你今天的言行举止,哪里还像个大家闺秀的样子?穿着拖鞋,那脸上的土是从哪来的?你这个死丫头,存心气死我!还讲什么爱不爱的,在一块过了,就都爱了!” “跟你没有共同语言!你就是咱们家的慈禧太后武则天。想让我做利益婚姻的牺牲品,做梦!”东方青蓝一甩袖子,也不管梅芳在下面大哭大闹,上楼直接把门反锁,任梅芳怎么敲,打定主意就是不开。 梅芳闹够了,打开电视,坐在沙发吃着瓜子,看起那没完没了地韩剧。 东方青蓝听下面安静下来,偷偷打开房门,看她妈正坐那儿看电视呢,偷偷吐了吐舌头。她这个老妈,在商场上绝对是一把好手,可就是太势利了。非要攀上什么才省长这个高枝儿。虽然那个叫“才子”的好像还不错,还是留给别人吧。她有吴蔚就够了。 一想到吴蔚,她的心里就满满的。想起已经告诉了吴蔚晚上十点不见不散,可母亲在楼下看守着,怎么出去呢? 看了看表,刚刚下午五点,索性现在就出去!东方青蓝好好捯饬了一番,挎着小包,蹑手蹑脚地溜下楼来。本来闭着眼睛的梅芳听到她的脚步声,马上睁开眼睛,喝道:“干什么去?!” “妈,同学来了。中午有客人,现在没有了,我出去见见同学。我们一个宿舍的!不信你打电话问可可。” “我问她干什么!不许出去。禁足还没解除。你把我都快气死了,你没事儿了,我这儿事还大着呢。” 东方青蓝一脸黑线,她这个妈可能已经更年期了,一点理智也没有,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闹,连她爸都毫无办法。 “妈,那你把手机给我。我给同学打个电话,我当着你的面打!”东方青蓝坐到母亲身旁,搂着她的胳膊撒娇地晃啊晃。 “不行!打电话可以,必须得给才梓打。他们娘俩明天走,今天晚上约出来,订个饭店,你给人赔罪!”梅芳的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 “你是我的亲妈,不带这么坑你闺女的吧!” “我怎么坑你了?怎么坑你了?你长点良心好不好?那个吴蔚,是你爸见过的那个吧?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要能耐没能耐,要水平没水平,能有啥发展?他不就是想靠着你升个官儿吗?这种人,我看得多了!” “妈!你再说他,我跟你急!吴蔚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他可是我往千辛万苦才追到手的,你懂吗?刚开始他根本看不上我,是我死乞白赖追他,他才同意跟我交往的!”东方青蓝气得把茶几上的纸抽摔到了地上。 母亲说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说吴蔚的不是。吴蔚是她的最爱,容不得虽人指手划脚,亲妈也不行。 梅芳瞪大眼睛看着女儿,一脸的不相信,讥笑道:“算了,别替他脸上抹金了!你会追他?开什么玩笑。林默追了你这么多年,都没追上。那个小子,有什么好的,居然能让你动心?” “你爱信不信!我走了。”东方青蓝抓起包,就要往外走。 “我看你敢走一个试试?你要敢走,我就把这水果刀扎自己腿上!”梅芳还真敢干。东方青蓝颓败地看着母亲,满脸地不可思议。她这个妈,还真是下定决心排除万难要拆散她和吴蔚啊。 “好,好,服了你了,你是我妈,我服了。”东方青蓝双手并拢,冲母亲摇了两下,转身上了楼。一会儿又冲出门,对楼下的母亲大喊道:“一会儿市长回来,你就等着吧!” 想着十点之约,东方青蓝觉得还是早做准备的好。她走到窗前,前后左右看了看。她家住三楼,不算太高。“干脆爬下去算了”——这个疯狂的念头一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东方市长已经回家了,梅芳正在告状,声泪俱下。 东方明启靠在沙发上,手按着太阳穴,调停的工作他已经做了无数次,可梅芳铁了心要促成才梓和青蓝的婚姻。吴蔚那个小伙子,他倒是挺欣赏的。可要梅芳思想转个弯儿,那可有相当大的难度。 梅芳可能哭得累了,栽歪在沙发睡着了。东方明启一向睡得晚,拿过一条毯子盖到老婆身上,把节目从电视剧频道调到了新闻频道。 东方青蓝向楼下看了看,看到父亲动了一下,便赶紧缩了回来。马上就要十点了,母亲如果回房间,她还出得去。可现在她就在楼梯拐角的沙发上,一定惊醒浅眠的母亲。 要怎么才能出去呢。东方青蓝急得在屋里直转圈儿。 “不管了,冲出去!”她换好衣服,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母亲没动,东方明启看她想要出去,问道:“这么晚了,还要去哪儿?” “爸!”东方青蓝用手指指母亲,又是摇头又是作揖。东方明启知道这两天女儿一直被老婆禁足,笑着点了点头。 东方青蓝给父亲一个飞吻,乐颠颠地正要往外走,身后响起母亲的声音:“你干啥去?” 第161章 瓦解她的防线 一秘-第161章瓦解她的防线 “妈,我肚子疼,到咱小区门诊买点药。”东方青蓝撒了个谎。虽然撒谎不是好孩子,可眼下撒谎是善意的,她可怕她妈发雷霆之怒。 “肚子疼?家里有药。给她去倒杯水,药箱里有,自己找找。”梅芳瞪着眼看着她,这点小伎俩,别想瞒过她的眼睛。 东方青蓝气结。她这个妈还真是极难对付! “妈,我要换床单,那条粗棉布的!”东方青蓝也不跟她争辩,自己找了条床单来。 “爸,妈,我睡觉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说完,就关上了房门。 东方明启摇了摇头,对梅芳说道:“我说你管得也太多了吧。今天中午我没空回来,李大姐没生气吧?” “没生你的气。生丫头的气。你这个闺女,让你给惯得无法无天了……”梅芳直起身子,开始向老公告状。 楼上的东方青蓝,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崭新的床单被她铰成了长条,她把铰好的床单接到一起,一头儿绑在窗户上,一头耷拉到了楼下。她把身子探到窗外,看到离窗口不远就是下水管道,不由暗自庆幸,暗道天助我也。 准备好以后,她换了一套紧身运动衣,拽着床单一点点往下活动。东方青蓝很害怕,怕这床单不结实,怕哪个地方没绑好,突然松开,怕自己爬到半截儿上抓不住,失足掉下去。虽然楼层不太高,可真要掉下去,摔不死也得摔残废。 东方青蓝战战兢兢地抓着绳子往下出溜,越出溜越害怕,也没心思看到几楼了,专心致志地往下一点点地出溜。 吴蔚和赵亦铭并没有在小区门口等,而是把车停到了东方青蓝家所在单元的不远处。眼看着约定的时间到了,仍然不见东方青蓝的影子。 “咦?那谁啊?是不是小偷?大半夜地爬楼,非奸即盗!”赵亦铭胳膊抬在车窗上,想找颗烟抽,抬起头正好看到东方青蓝往下出溜。(..info好看的小说)天太黑,路灯又有些昏暗,根本看不清是谁在墙上拽着东西往下爬。 吴蔚听赵亦铭一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贼?不对吧。贼这个时候就敢进屋偷东西?这胆子也太大了吧。如果是贼的话,他身上应该有东西,你看看他身上什么也没有啊。走,下去看看!” 反正两个人大男人,那贼即便下来,两个打一个,也吃不着亏。 两人悄悄地下了车,靠着车门看着那人一点点儿往下出溜。吴蔚越看越不对劲儿,顺着那条绳子耷拉下来的绳子往上看,那不正好对着东方青蓝的家吗?!天,难道是他的蓝蓝! 吴蔚揉了揉眼睛,一身黑衣?虽然有些看不太清楚,但吴蔚几乎在第一时间肯定,那就是东方青蓝! 看着她笨拙地一点点向下出溜,吴蔚眼眶一热。为了见他,这个傻女人,居然选择爬窗户!那是他的青蓝,他时时刻刻在惦记着的、爱着的青蓝! 他不敢出声,生怕一出声吓到她,害她松手。看赵亦铭想说话,吴蔚抓过他捂住了他的嘴,在他的耳边告诉他:别动,那是青蓝! 赵亦铭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女的,肯定是疯了!居然大半夜爬楼下来,爬下来的目的是为了看吴蔚!疯了,真是疯了! 眼看东方青蓝就要落地了,吴蔚松了一口气,赶紧跑上去轻喊了一声“青蓝”,双臂一捞,把贴在墙壁上的东方青蓝抱到了怀里。 “嘘――蔚哥哥,是你啊,赶紧快走。一会儿被我妈发现可就全完了。”东方青蓝一听是吴蔚的声音,总算长出了一口气。 吴蔚抱着她,一刻也不想松手,上了赵亦铭的车。 “哈!蔚哥哥,太疯狂,太刺激了!”东方青蓝窝在吴蔚的怀里,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吴蔚拍了一下她娇俏的小脸蛋,怒道:“你还刺激,快把人吓死了你不知道?从那么高的地方爬下来,摔了怎么办?!胆子真够大的!” 吴蔚把唇放到她的颈间,贪婪地吸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我说你们俩别当众表演了,好不好?真受不了你们!”开车的赵亦铭吼了一嗓子。 “一人哪能叫‘众’啊?”吴蔚取笑道。有东方青蓝在身边,空气流动都快了好多。 “一个人就不能称之为‘众’了?这车里,不正好三个人吗,三人成‘众’,有什么不对的?先不扯了,说说,你们俩想上哪儿?是不是要到宾馆开房间去了?”赵亦铭抛给吴蔚一个荡漾的媚眼,媚得吴蔚差点没把晚饭吐出来。 “赵亦铭,你找‘屎’啊!”东方青蓝哀叫一声,如果不是晚上,那脸肯定比关公的还红。 “大家都是成年人,还有啥不能说的?是不是,吴小蔚?要不,还去上次那家吧,那里条件还算不错。我送你们去,我可就不管了,那离我们单位还近,你们‘小别胜新婚’去吧,我这大灯泡暂时灭了。”赵亦铭继续撩拨二人的情绪。反正现在他们俩谁也不敢动他,他是司机吗! 不管两人同意不同意,赵亦铭直接把车开到了新龙门。吴蔚拉着东方青蓝下了车,把头伸进车子里说道:“明天一早我就走了,你不用管我。你走吧!” “吴小蔚,你典型地卸磨杀驴啊!” “嗯,还不错,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头‘驴’。”吴蔚哈哈笑着,把东方青蓝拥到怀里,向新龙门宾馆走去。 赵亦铭气得按了几下喇叭以泄火,掉头把车开走了。 开好了房间,吴蔚一进门便把东方青蓝拥进了怀里,唇就势欺了上来,把那女的小香舌从她檀口里薅了出来,使劲卷入自己的口中,又吸又卷又抻又拉,把女的几乎吻得晕过去。 “吓死我了!蓝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你妈为什么不让你出来?是不是因为我?”负面情绪被这一吻消耗得差不多了,吴蔚把她的脑袋摁到胸前,闷声问道。 “我妈更年期……蔚哥哥,我想你!”这女的悠悠地来这么一句,刚才化解负面情绪的热情再次卷土重来。 狂风暴雨转成和风细雨,一点点地瓦解着她的防线。女的轻轻“嘤咛”几声,化被动为主动,不一会儿两人便合二为一了。 吴蔚看着这女的泛红的身体,抚摸着她细嫩光滑的背,“蓝蓝,我现在最怕的,就是你离开我。” 东方青蓝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小手抚上他的脸颊,“蔚哥哥,我不会离开你的!你还会背那首汉乐府《上邪》吗?” 吴蔚轻轻点了点头。东方青蓝声音哽咽,趴在他的怀里,下巴支在他健硕的胸膛上,轻声吟诵道: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这时,吴蔚浑厚而低沉的男中音也加入进来: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蓝蓝!你不负我,我便永不负你;哪怕你负我,我也永不负你!”吴蔚抬起她精致的下巴,对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蔚哥哥,无论我会遇到什么,我永不负你!”东方青蓝美丽的眸子里流出泪水,滴落到吴蔚精壮的胸膛上。她眨巴了几下眼睛,主动吻了上去。 这一夜,东方青蓝始终没有说起才梓的事。她担心,吴蔚会有负担,毕竟才梓是才副省长的儿子,还是一个很有实力的海归。 第二天一大早,东方青蓝把他送到了长途汽车站,吴蔚坐最早的班车回到了青川。在这里,沈洪在等他。 到青川下车的时候,时间尚早,吴蔚找了个早点铺,草草吃了口饭,独自一人向县政府大院走来。 街上晨练的人不少,来来往往的,跑步的,做操的,骑车的,跳绳的,干什么的都有。 “吴蔚,你怎么这么早!”身后跑上一个人来,吴蔚正在想事情,浑然没有察觉。直到来人喊出他的名字,吴蔚才扭身看到了他。 “子崎!晨练哪?”看着满头大汗的韩子崎,吴蔚有些纳闷,这个家伙一向是吃了睡睡了吃,怎么这会儿想起晨练来了? “必须的!你看看我这身肉,越来越胖了。虽然胖看着有派,可也不能拿健康开玩笑不是。你怎么这么早?吃了吗?” “我刚吃过。就在那边的早点摊上吃的。今儿要跟沈县长去跑一个项目,必须得早过来。”吴蔚笑着,跟他并肩慢慢跑了起来。 “吴蔚,你听没听说,这次人事变动,两办可能要进一批人?”韩子崎放慢脚步,最后干脆不跑了。 吴蔚听他这么说,马上想到了李天星对自己说的话,“可能吧,我也是听别人提过一嘴。怎么,你有想法?” “当然有想法。你别说你没想法,我可不信。咱们这些人,怎么能在乡镇呆一辈子呢。我一个学农的,要不是专业受限,我早想法了。”韩子崎嘟囔道。 “学农的不挺好吗?再说了,你到县直不到县直不都在县城里吗?”吴蔚笑着问道。 “那不一样,县直总归是县直,青川镇再是最大的乡镇,也只是乡镇,怎么也比不上县直单位。但愿咱们几个人都进县直单位。我呢,两办最好,那样接触的领导最多……” 韩子崎的话,在吴蔚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第162章 财运官运桃花运 一秘-第162章财运官运桃花运 韩子崎从市总工被退回来,让他的形象在镇里大打折扣。牛叉哄哄的被借调过去了,没过多长时间又被“遣送”回来,虽然没说什么理由,可领导们都不是傻子,如果韩子崎是个“顶愣”的人,哪个领导舍得放他回来? 踏实,是吴蔚最大的优点,这点韩子崎跟他正好相反,总想整“坐火箭”窜升那一套,却是想得越高、跳得越高,摔得也就越惨。 “子崎,能进两办最好,如果进不去,就踏实在镇里呆着。以后还会有机会的。”吴蔚看着朝阳下的韩子崎,一脸的真诚。 “你说得轻巧,你拼命弄来出的什么‘蛇仙谷’计划,不就是想跃过‘龙门’吗!我是没得着那样的机会,得着的话,哼哼……”韩子崎瞟了一眼吴蔚,目光中除了七个不服还有八个不愤。 想起韩子崎得知他去蛇仙驻村时那一脸的得瑟,鼻孔朝天一副“舍我其谁”的自大样,吴蔚觉得特好笑。 不想再跟他争执下去,吴蔚拍了拍他的胳膊,“子崎,我走了,沈县长还在等我呢。以后有时间,叫上晓燕,咱们在一起吃个饭,聚聚,怎么样?” “嗯,好吧。你跟领导们走得这么近,还不先把你借过来?借这个机会跟沈县长说说,他一说话,你不就过来了吗。”韩子崎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 吴蔚知道他在套他的话,这小子,别看时有小抱怨,可脸上总是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估计早就动用各种关系,到两办恐怕已经板上钉钉了。 来到政府楼下,沈县长常坐的车已经在下面等着了。吴蔚和司机已经相熟,上来打了招呼。 “张局长来了吗?”吴蔚给司机递了一颗烟,问道。 “还没呢。张德平这个老家伙,回回都是他晚,架子比县长还大。[..info超多好看小说]”司机不满地哼了一声,嘀咕道。 虽然和这个司机接触不太多,可吴蔚对他有些小看法,一个司机,把好你的方向就可以了,工作上的事不要瞎掺乎。到于他为什么对张德平有看法,吴蔚并不清楚。 司机姓李,叫李阳生。沈洪为什么要用一个爱掺乎事的司机,吴蔚并不清楚,但他对李阳生其人却敬而远之。 一辆帕萨特甩了个尾,停到了吴蔚身边,张德平从车上下来,热络得跟吴蔚打招呼。 两人站在院子里,聊起蛇仙连接线的事情。大概十分钟以后,沈洪胳膊底下夹着包从楼梯口转了出来。 “咱们开拔吧!德平,让局里的车回去,咱们去一辆车就行了。” 张德平应了一声,告诉司机把车开回去。吴蔚把副驾驶一侧的车门全部打开,看沈洪坐在哪儿,好判断自己坐哪儿。沈洪向吴蔚笑了笑,坐到了副驾驶位上。 交通厅这次非常主动,得知沈洪他们要来,早早派尹一桐把宾馆安排好了。沈洪已经提前告诉了尹一桐,这次他们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有了洛文海的批示,谁还敢对这个项目设置障碍呢! 逯奇志得知吴蔚来了,非要把马睿声也叫过来。他们仨那天喝酒,意犹未尽,逯奇志也因那次与马睿声结交,两人时不时出来喝一顿儿。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会提起吴蔚,逯奇志说,人这一辈子结交至交好友,最是难得。但有些朋友因为世事的变迁,能在一起喝酒畅谈的不多了。 马睿声接到了逯奇志的电话,一开始答应下来,后来觉得不太对劲儿,又给逯奇志回了电话,说等你们晚上吃完以后,咱们再跟上次一样,喝啤酒吃烧烤聊天。(..info) 逯奇志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哈哈笑了起来,“老马,我们单位的事儿,你是不是觉得掺乎进来不太合适。我还以为你是真性情的人,原来你也在乎这些啊。行,我听你的,人多是不太痛快,我尽早把这边给散了,咱们哥几个好好喝一顿。” 吴蔚如果知道这老哥儿俩早就“算计”上了他,指不定多郁闷呢。 沈洪和张德平在路上聊起人事变动的事,吴蔚倒也听了两耳朵,除了李天星,其他的名字都挺陌生,他不太关心。 在宾馆定好了房间,尹一桐的“仙儿劲”又上来了,非要给吴蔚看手相,沈洪笑骂道:“尹大仙儿,咱能不能别这么神棍?别看了,别看了,还是想想怎么跑手续吧。” “那还用跑吗?有了‘尚方宝剑’,啥事儿还不好办。佩服死你们县里的,怎么就把洛书记的批示给弄来了。你们青川,藏龙卧虎啊。”尹一桐把自己扔到床上,两条腿耷拉到床上不断地晃动,甭提多放松了。 沈洪看了一眼吴蔚,吴蔚轻轻摇了摇头,赶紧把手伸到了尹一桐面前,“尹哥,你还是起来帮我看看吧。看看我的财运官运桃花运,看我啥时候能动婚?” 尹一桐一听这个,马上把批示的事情抛到了脑后,满嘴冒着白沫儿,直到要去吃饭,才停了下来。 “总之,吴老弟,你这个人的命格都是极好的。你要把握住每一次机会。你要借‘势’而上,什么叫‘势’,你懂的,不管是哪种‘势’,你都要善于借……” 吴蔚听得云里雾里,他算是被这个尹一桐彻底给整晕菜了,等他收了声,吴蔚一抱拳,“尹主任,在下真是佩服,佩服得四爪趴地!” 尹一桐对他的调侃根本不在乎,十分认真地说:“吴老弟,我说的这些你必须得信!你想想,我研究周易很长时间了。周易多少年了?从伏羲八卦算,到现在都七八千年了!为啥这么有生命力,因为它是科学,是哲学……” “走了,走了,尹大师,再科学再哲学也得吃饭。”沈洪拉着他,一起出了房间。 晚餐仍然选在了金芙蓉,这个地方,高端大气上档次,消费水平自然也不低。对交通厅这样的单位,金芙蓉自然是欢迎之至。 六点左右,交通厅的人陆陆续续都来了。不过这次没等逯厅长,逯厅长一早就过来了,过来就跟吴蔚聊个没完。从吴蔚的驻村情况,到马睿声的近况,后来又转到了球星以及各大赛事。 等人到齐了,逯厅长开始主持酒局,第一杯酒,要求三口“干枝梅”(干之没)。逯奇志打了个样儿,开始巡视这些人的酒风酒胆。 “三口过后尽开颜”,酒喝了一杯,众人的情绪便被调动起来。喝了一个小时左右,逯奇志的手机响了,是马睿声打来的,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逯奇志让服务员倒了一杯啤酒,站起身说道:“各位,实不相瞒,我给小吴找了个活儿,一会儿他要跟人切磋打架。小吴,你的杯子满上,咱俩得早退,一起跟大家喝个谢罪酒!喝完咱就撤,跟老马打架去。” 众人鼓起掌来,一位王姓副厅长说道:“逯厅长,要不我们也一起去吧。我们给您和小吴助威去!” “谢谢啦!你们继续喝吧。把沈县和张局陪好了。他们不醉,我可饶不了你们。小吴,走!” 又来到那个烧烤摊,这回马睿声可不是一个人,带了俩人来。这俩货一看就是好战分子。那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的,一用力就鼓出一个个大包,如果马睿声不介绍,吴蔚还以为这两人是健美运动员呢。 “这位小兄弟,我们马队说你是功夫超人,咱们先找个地方练练?”个子稍高一些的陈格雷发出了挑战。 “练啥?练啥?你个臭小子。今天小吴是我的客人,想练下次再说!”马睿声制止了。 吴蔚笑了笑,“陈队提出来,我怎么敢不应战。你找地方,我可是喝了酒,急着想把这酒劲给折腾出去,一会儿和马队再拼酒呢。” “小吴兄弟,你别把他们的话当真――要不,明天上午,咱们到训练中心,好好打一场?陈格雷,你是不是急着尝尝失败是什么滋味啊?你是我手下败将,我是小吴的手下败将,你能打得过他?”马睿声笑道。 吴蔚疑惑地看着马睿声,心道,你什么时候成我手下败将了?马睿声也不看他,喊着老板娘点串儿。 “老逯,咱们什么时候到青川去一次,吴老弟不是说他驻的那个村山美水美吗?”马睿声提议道。 “太好了,马队,我还想引进一个军事旅游项目呢。逯厅长和你都是资深专家,肯定有好的想法。” 吴蔚这一番话,引起了陈格雷的不满,“小吴,你怎么不邀请我们去?我和周柏也是部队出来的,要论军事熟悉程度,不比陈队差!” “哈哈――你这兔崽子,‘鲁班门前耍大刀’!你知道坐你面前的这位逯厅长转业到地方前,是干什么的吗?那可是正八经的师长!” 陈格雷扭头看着逯奇志,笑道:“我说看着逯厅长怎么跟别的当官儿的不一样呢。真是失敬,原来是师长驾到,敬礼!”陈格雪和周柏从凳子上跳起来,向逯奇志敬了个礼。 众人又笑了起来。吴蔚通过观察得出一个结论,陈格雷这个人,善于讨巧卖乖。周柏却非常沉稳,话不多,但人看上去特精明,特别是那双眼睛,如鹰隼一般,盯人一眼,便让人觉得如芒刺在背。 第163章 掰手腕儿 一秘-第163章掰手腕儿 啤酒上来了,周柏也没吱声,一手抓仨,直接上牙,“呯、呯——”六瓶啤酒瞬间开启。 看着冒着白沫儿的啤酒,吴蔚不由有些惊讶,能用牙咬开啤酒瓶盖的人不是没有,但像这么利索的,双手同时抓起六瓶啤酒的,真是不多见。铁嘴钢牙?看到吴蔚看着他,周柏鼻孔朝天,满脸的不屑。 “靠,还是个men骚型男!”吴蔚暗暗笑骂。 吴蔚满眼笑意,也不理会周柏。周柏觉得自己受了挑衅,想站起来说几句,结果被马睿声一想扫到,吓得没敢动。 这位马队长,治下极严,平时你怎么着都行,到真格的时候,你要炸刺,他揍你一顿是轻的。 “来,喝酒!男人不喝酒,那是虫!一人一瓶,开吹。”逯奇志拿过一瓶,“呯”地往桌子上一扽,提溜起来一扬脖,再放下瓶子的时候,里面空了。 有了表率,这几个人自然不甘落后,“咕咚、咕咚……”全都吹干了。 “哈哈——真是痛快,我老逯这么大年纪了,还能跟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拼酒,好像年轻了至少十岁,当年的‘赶脚’又回来了!高兴,高兴啊!!”逯奇志豪兴大发,又抄起一瓶。 两瓶啤酒下肚,逯奇志抓起一把肉串儿,挨个撸进嘴里,一边吃一边说道:“老马,你不是说你有个军迷会吗,什么时候把那些人组织起来,到小吴那儿去看看,好歹提个建议。” “那些军迷,都是伪军迷。指手划脚整不出什么好道道来,还得你逯厅长这样有大将之风的人。”马睿声笑道。 “嗯,我是有个想法,从你们那儿布置一个站场,整一个红蓝军对抗,靠,想想都带劲!丛林、山地、壕沟、复杂的地形……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啊!” 逯奇志的话,让所有的人都笑了起来。老兵,就是有老兵的风骨。 “陈哥,我敬你。”吴蔚拿起酒瓶,往陈格雷面前的瓶子上碰了一下,仰脖就要喝。 陈格雷一抬手,放下后又把双手拄到大腿上,眯起眼睛笑着看向吴蔚,“兄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酒吧,不能这么喝。马队说明天再比试,可我已经等不及了。要不咱们先热个身?掰掰手腕?你赢了,我喝仨;我赢了,你喝仨。怎么样?” 吴蔚扫了一圈众人,逯奇志和马睿声也想看看吴蔚的力道,虽然三人在一起打过架,但吴蔚的功夫到了哪种程度,他们俩也说不清楚,就知道吴蔚很厉害。 “我看行。不管谁喝这酒,我都陪仨。”周柏开始起哄了。 要知道,这个陈格雷可是掰遍警队无敌手。这个小伙子,看上去还算结实,可要跟陈格雷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陈格雷盯着吴蔚,鼓了鼓肱二头肌和胸肌。吴蔚淡然一笑,“我没多大劲儿,恐怕要输给陈哥呢。” 先示弱,让陈格雷暂时放松警惕。吴蔚能看出陈格雷的力道,这人就是个大力士型的,硬掰手腕,他不一定能赢。可他有脑子,能想出一个稳胜的法子来。 “我看你是不敢吧。那行,你自己喝仨,咱就不比了。”陈格雷粗声粗气地说道。 “试试吧。说不定我这小细胳膊小细腿的,能把你赢了呢?”吴蔚把细长的手伸了出来,肘尖支在桌子上。 逯奇志和马睿声一下来了兴致。逯奇志说道:“这张桌子太窄了,到那边桌子上!你们俩好好掰一场。” 陈格雷气势汹汹,吴蔚则是一脸淡然。两人相对而坐,陈格雷一握到吴蔚的手,坏笑道:“兄弟,你这手,比我老婆的还细嫩,嗯,还挺香的。”说完,还在吴蔚的手上亲了一下。 “这个臭小子!吴老弟,一会儿压死他,让他臭屁!”马睿声笑骂道。 吴蔚轻轻反握住陈格雷的手,“陈哥忘了?包子有肉不在褶上,一会儿看看我的力气就知道细嫩的手同样也是有点力气的。” 两人摆好了架式,逯奇志成了理所当然的裁判,他又重新摆了摆两人的手,就差嘴里一个哨子,手往下猛地一挥,喊道:“开始!”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陈格雷的手上传来,这个家伙,果然力气够足,这拳头的力量,要是砸到人的身上,砸到哪儿重则青肿淤血,重则骨断筋裂。 陈格雷也暗暗诧异,如果不是马队长说这个小伙子不可小觑,恐怕一开始他就要落败了!他真不敢相信,那么大的一股力道,居然是从这个纤细的手掌上传出来的。 两人僵持着,周柏紧张地看着陈格雷,心道,你这个人怎么不使劲啊?你不是号称掰遍警队无敌手吗,怎么一个小白脸你还拿不下?如果不是规则所限,恐怕他早就上手了。 吴蔚脸上一直挂着笑,一双温和的眼睛一直盯着陈格雷,把他盯得心里有点发毛。不知不觉被他的温暖折服,情绪渐次沦陷进他幽深的眸子里。 他稍一松懈的空档,吴蔚一发力,陈格雷的铁掌被那双白皙的钢琴家的手给压到了下面。 “啊?!”陈格雷一惊,看着被压到桌子上的手,很是不服气。居然这样就让他胜了? “哈哈——你小子服是不服?”马睿声拍着手,笑道。 “不服!再来!”陈格雷吼道。胳膊上的肌肉隆起,跳动着,喘着粗气。 “先把啤酒吹了再说!”逯奇志笑道,他可一向是公正无私的。 “吹就吹!”陈格雷抓起三瓶啤酒,仰脖就灌。吴蔚听到他“咕咚、咕咚”液体入胃的声音,有心劝他别喝了,三瓶下去,胃涨得多难受啊。可一想到他那么嚣张,喝就喝吧,反正多跑几趟厕所的事。 周柏一看陈格雷输了,有心自己再比试一场,可一看陈格雷喝完啤酒那个难受劲儿,便说道:“小吴,你先歇会儿,我也想跟你比一场,等你恢复一下体力再说。” “行啦!明天上午训练场再比试吧。今儿咱们是来喝酒的,不是来比试这个的。来,来,喝酒,喝酒……”马睿声招呼道。 几个人又回到了原来的那张桌儿上,重打鼓另开张,又是一轮鏖战,几个人喝得都高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吴蔚头疼欲裂。这几个人,纯粹就是牲口,喝了整整两箱啤酒,最后都醉成了死狗,只好就近找了一家宾馆。 洗了把脸,吴蔚整个人显得有些萎靡。想想今天还要跟沈洪到交通厅去,主动给张德平打了个电话。张德平也被交通厅那帮子人给灌多了,声音都打蔫了。 张德平告诉他,沈县长跟厅长约了下午一起去见才省长,让他们在宾馆候着。 胃有些不舒服,吴蔚喝了口水,想吃些东西往下压压,便到了宾馆餐厅。草草喝了碗粥,觉得胃舒服些了,便给张思显打了电话,问他是不是能把吴宇森约出来。 “你小子过来,又不告诉我!”张思显气哼哼地说道。 “昨天刚过来,就被人拉去喝酒,现在还醉着呢。” “那今天晚上也不能放过你!我这就约他,看看他是不是有时间。” 吴宇森这样的二代,闲暇时间一抓一大把,巴不得找点事儿干呢。一听吴蔚来了,吴宇森来了劲头,又想把这帮二代整到一起,好好跟吴蔚喝一场。 张思显制止了他,吴蔚已经把意思跟他说清楚了,要谈正经事。 吴宇森有些不太高兴,他不怕人多,不怕热闹,有心不答应,却也不好意思驳了张思显的面子。 张思显没有叫其他人,只有他们三个人。吴宇森还没有来,两个人坐在一起闲谈。 张思显的近况相当不错,完成了一个部长牵头的重大课题,居然被中组领导批示了,无形中为他积累了资本。 “你怎么不练练写东西?你写作水平比我高多了。虽然不见得非要当材料匠,可能写东西可是一辈子的事儿。虽然能写材料的不见得能当领导,可当领导的一定得能写材料。”张思显得益于身为省组秘书长的父亲的耳提面命,一些问题自然看得透彻。 “我也想练,也得有这个机会啊。写材料还不好写吗,大一二三四套小一二三四。” “这你可说错了。写材料的学问大着呢,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 “你算是练出来了。我想还是干点实实在在的事好。光写东西,没意思。”吴蔚摇了摇头。 他不是不知道写材料的诸多好处,现在青川最缺的就是笔杆子。干得好也得写得好,这是很多领导达成的共识。但他不想在这方面出人头地,他想做“蛇仙谷”计划那样的事,能够带动区域发展,他觉得那才是最有意义的。 “你呀,还是没看开。早早到县里的综合部门练练去吧,对你有好处。光在乡镇混,眼界受限。”张思显说道。 “你别说,还真有一个机会……”吴蔚便把李天星想让他去县委办的事说了。 “那赶情好!要去,必须去!那种地方虽然累,但真能学到东西。我听我爸说,以后有个导向,上面综合部门从基层选调人,要的就是在两办、组织和纪检部门干过的。”张思显倒了一杯水,呷了一口,说道。 “嗯,以前我还真有些犹豫,不过现在我已经决定了,要去!”吴蔚话一出口,觉得心里轻松了好多。 第164章 把手攥酥了 一秘-第164章把手攥酥了 时间过了足有二十分钟,吴宇森才“咣当”推门进来。一进门便冲张思显举了举手,“不好意思,来晚了,半路上堵车。” 吴蔚瞟了他一眼,这么烂的理由,也拿出来说! “森少,你的车在路上,哪个敢堵?”张思显开了个玩笑,把旁边的凳子拉开,让吴宇森坐下。 “整点啥?别点贵的,我工资少,可花不起啊。”张思显把菜单扔给吴宇森,笑道。 “有我在,哪有你显少花钱的份儿。再说了,这里可是我家的产业,让你显少花钱,我扒了他们的皮!”吴宇森“富二代”牛叉之气尽显。 “你是森少,我可称不上‘显少’。赶紧快点菜吧!”张思显笑了笑,“吴蔚,你想吃什么?不用管森少,他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只要能进口的,他差不多全吃过了。” “这话还真没说错,这辈子该玩儿的玩儿了,该吃的吃了,也不冤了啊。”吴宇森笑呵呵地说道。 吴蔚对吴宇森的感觉不太好,那天晚上觉得他是皇亚集团少东,面子上还算过得去。可今天这几句话,却给了他另外一种感觉:这位森少,好像是个纨绔,只知道吃喝玩乐。 “咱们整八个菜吧。小翠,捡着里面贵的点八个,菜单拿过来我过目就行了。” “八个?咱们就三个人,太多了吧。”吴蔚忍不住说道。 吴宇森像看怪物似的看了他一眼,不高兴地说道:“这里的菜量少。” 是真少还是假少,一会儿上来就能见分晓。对他评价自家饭店“量少”这事儿,吴蔚想起了一句话,“知耻近乎勇”。 皇亚少东来了,菜自然上得飞快,不过十来分钟的事情,八个菜已经摆了上来。吴宇森要了一打啤酒,张思显没有反对。男人吃饭没有酒,不热闹,也没意思。 “吴蔚,刚才显少打电话说你有事儿跟我说,什么事?在咱们这片地界儿,还有显少办不成的事吗?”吴宇森手里拿着一个大螃蟹,揶揄道。 “这事儿啊,还就得跟你森少说。思显,还真没这个本事。是这样的,我所在的村呢,想开发旅游,我有个想法,想看看森少想不想投资……”吴蔚把“蛇仙谷”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吴宇森一开始并没有在意,一边听一边把大闸蟹的腿用钳子夹得“咯嘣”直响。直到吴蔚聊起了军事旅游,他的目光才亮了起来。吴蔚误打误撞,这位森少,不只是个纨绔子弟,还是个狂热的军事发烧友。 “哇噻!这个想法太棒了!回去跟我老子说说,我们皇亚旅游牌子打得相当不错。咱们省里云府古城,就是皇亚开发的。我们皇亚开发的旅游项目不少,山、水、园、林都有,就是没有你说的这个。好,太好了!又有好地方可以去了。” 吴蔚没有想到,吴宇森竟然对这个计划赞不绝口,张思显看他对吴宇森露出满意的神色,便说道:“森少,这个项目可是我老同学的心血,他付出了很多心血,反复思考,才琢磨出这个计划。你这个军事旅游如此真要开发起来,可别忘了吴蔚!” “那是当然。你也是个军迷吧?要不然怎么会想出这个计划?”吴宇森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把吴蔚当成军事发烧友。 吴蔚笑了笑,“对军事,我也感兴趣,但不如我两个朋友。” “你的朋友,谁啊?这城里军事发烧友,我可是鲜有不认识的。” “逯奇志和马睿声,这个主意也是他们聊起军事时我才想起的。”吴蔚淡然一笑。像他这样的人,肯定至少认识其中的一个。 果然,听到两个人的名字,吴宇森肃然起敬,这两人的大名,对他这个军迷来说,真可谓如雷贯耳。 “他们是你的朋友?” “对。我的忘年交。” “太好了!”吴宇森站起来,隔着张思显握住了吴蔚的手,“我一直想认识他们俩,可这两人……不行,你必须得介绍介绍。” 看着失态的吴宇森,吴蔚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逯奇志和马睿声,在这座城市的军迷中,居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吴蔚哪里知道,吴宇森只是个初级军迷,而那两位,是资深军迷――特别是马睿声,这个原老a,对吴宇森来说,那可是须仰望的存在。 “他们说过段时间到我那儿去转转,森少,欢迎你去蛇仙考察军事旅游项目。”吴蔚握着他的手不由使了些力气。 “哎哟――”吴宇森似乎已经忘了吴蔚会功夫的事。张思显哈哈笑道:“吴蔚,你再使劲,他那手可就废了。你那手劲,谁能扛得住!” 吴蔚松开了手,吴宇森讪笑把甩了甩,还使劲搓了几下,说道:“吴蔚,你的力气可真大,都快把我的手骨攥酥了。” “吴蔚可是五校联赛跆拳道冠军!你可千万不要惹了他。惹他没你的好果子吃。”张思显笑道。 “那哪能呢,嘿嘿――”吴宇森已经完全没有了“富二代”的霸气。 三个人吃完饭,吴宇森对张思显说道:“显少,要不,咱们几个搞点活动,舒活一下筋骨?我们这里的货色,你知道的。” “我知道什么啊?”张思显瞪他一眼,吴宇森急忙闭了嘴。过了一会儿又问道:“我看还是去下面看看吧,你同学大老远地来了,得好好享受享受。” “吴蔚,你看呢?” “干啥去?唱歌?”吴蔚不解其意,问道。 “比那要复杂。” “有多复杂?” “哎呀,你就别问了,就是……就是……那样了!”张思显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所以然来,把吴蔚搞得莫名其妙。 “哈哈――显少,你的朋友很有意思。”吴宇森笑着说道。 “你们也不说明白,一劲儿在打哑谜。我不去,我要回宾馆睡觉了。” 张思显也不好意思再往深说,便说道:“好吧,你回去休息也好,这一天也太累了。森少,你还有什么活动吗?如果有的话,就请自便吧,萝萝还等着我呢。” “挺没劲的。刚来了两个外国美妞,活儿好着呢,不去试试?” 吴蔚终于明白两人说的是什么了,微微有些薄怒,怪异地看了一眼张思显,张思显耸了耸肩,那意思是我又没整过,我不知道! “森少,等时间定下来,我会告诉你。你和逯厅和陈队他们一起去,他们的建议很有建设性呢。希望对你有所启发。” “好的,我等你的消息。”吴宇森不再提活动的事,他看出来了,吴蔚就是一碗清汤挂面,不带沾染泥汤儿的。 回到宾馆,张德平和沈洪都在。看他进来,沈洪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进屋。 “小吴,咱们明天就回去吧。等过两天再来。才省长已经签字了,就等黎省长了。咱们来得不巧,黎省长出去参加一个论坛,等两周以后才能回来。” “那好吧,我今晚就收拾一下东西。明天一早就走吗?” “嗯,早点走,到家好早一些。这天天出差,我老婆对我都有意见了。”沈洪笑道。 至于跟陈格雷和周柏的约战,结果可想而知。吴蔚一次次把两人摔地上,直到喘着粗气服了为止。 回到四道沟,吴蔚并没有急着回蛇仙。看着一排排平房,干净的院落,吴蔚心里觉得怪怪的,他也没有想到,才这么短的时间,就会离开这个地方。 在乡里呆的时间,委实不长,谈不上爱或者恨。他还是四道沟乡的人,只是借调而已。可他有一种感觉,他不会再回来了。 他在等,等洛轻雪。这女人好像故意躲着他,他来几次也没有见到她。难道,她真地爱上自己了? 吴蔚摇头苦笑,暗骂道:你以为你是情圣啊?哪个都喜欢你!也就东方青蓝那女的,才是真的傻,会爱上你这个无权无势无钱无房的傻瓜。 洛轻雪没有回来。吴蔚很失望,第二天一早就想回蛇仙。单位的人陆续上班来了,看到他都极热情地打招呼。 吴蔚正想走,却听到前院一阵嘈杂声,便停了下来,侧耳一听,是一个女人在高声叫骂。吴蔚并未在意,在乡里这种事情似乎已经司空见惯,时不时会有受了委屈的农村女人来这里闹上一通。李天星和朱柏成的办公室,一向是重灾区。 他把摩托车踹起来,刚想出去,却见乡里的人三三两两地一齐往发出嘈杂声音的地方跑去。吴蔚不由有些纳闷,这是干什么?莫非前面出了意外? 他把车又停了下来,也跟着人们向前面拥去。一边走一边听人们议论,“这个时候出这种事,我看咱们张大书记,恐怕要完了。不是前段时间说要当乡长吗?这回还当个屁哟。” 吴蔚心里“咯噔”一下,张新出什么事了?莫非他和曾大丫头的事被人抓现行了?吴蔚心里一紧,虽然他不喜欢张新,更不喜欢曾大丫头,可他并不想看到两个人出这种尴尬事。 “张新,我诅咒你们全家!一个没人要的烂货,也让你这么上心?不回家!不管孩子!不管你爹妈!整天把家扔我一个人,原来是在这儿养情儿!曾海华,你给我出来!你个没人要的烂货、狐狸精、公共汽车……” 这女人越骂越难听,让人耳不忍闻。吴蔚并没有看到张新和曾海华,只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站在张新办公室门前,骂得口吐白沫儿。 第165章 无孔不入 一秘-第165章无孔不入 吴蔚到了近前,才发现这女人手里居然握着一块砖头。跳脚骂累了,女人便一屁股坐到了台阶上,喘了口气接着骂。手里的砖头不停地砸着张新办公室的门,看来,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大家都来看哪,看不要脸的狐狸精偷人养汉了!张新,你赶紧快出来,你还怕丢人现眼?多光荣啊?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四道沟的领导们,都来看哪!” 女人像菜市场上的小贩,正在叫卖时鲜活物一样。吴蔚猜这女人肯定叫卖过东西,抑扬顿挫,声情并茂,极富煽动性。 吴蔚扫了一眼围观的人,并没有一个班子成员在。他觉得在这里也不太合适,脚步便开始往后撤,想找个僻静些的地方给朱柏成打个电话。 李天星已经履新,乡里的大事小情都得跟朱柏成说一声。这种事情,不是他这个小年轻能管的。他刚转到墙后,却看到王天富和朱柏成一起走了过来。 朱柏成看到吴蔚,冲他摆了摆手,“小吴,前面怎么回事?” 吴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答道:“一个女人,好像是张书记的老婆……您来看看就知道了。” 他跟在朱柏成的后面,一起到了张新办公室前。看到二三十人站那儿看热闹,没有人劝解,朱柏成的脸拉了下来,喊道:“都散了,散了!有什么好看的。” 众人一看朱柏成来了,嘻笑着散开了。 朱柏成蹲下身子,对仍然又哭又骂的女人说道:“嫂子,你应该认识我吧?别在这儿坐着了,地上这么凉,不怕做下病啊?” 女人停止哭喊,看了一眼朱柏成,“朱乡长,我认识你,你可得为了作主啊!这个不要脸的,做出这么下作的事来,我和孩子怎么办哪?” “嫂子,你先起来,到我办公室去说。你在这儿再哭再闹也没有用。”朱柏成伸手想扶她,还没等挨到女人的胳膊,女人已经站了起来。 “你先把门给我弄开。你不弄开,我就踹开了。到时候你别怪我破坏公物。”女人指着张新办公室的门,说道。 吴蔚看了一眼门上大大小小的坑,心道,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这女人,已经把公物破坏了,居然还在这儿振振有词。 “你先跟我到办公室吧。一会儿我让人通知张书记。你先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怎么一大早就从城里跑到这儿来了?不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帮你啊。”朱柏成四下看看,这个窗户那扇门探出来一张张面孔,不由有些气闷。 “那不行!他们俩现在正在这屋里睡觉呢,一抓准是现行。我要是走了,你们就和稀泥。今儿我非要这砖头砸他们脑袋上不可,背地偷人养汉,别以为我不知道!”女人冲着窗户,又骂了起来。 “嫂子!”朱柏成提高了音量,“你以为这样挺好看是不是?不管他做了什么,你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骂吧?!你们两口子关起门在家,怎么折腾也没人管,但你不能在这儿折腾,这是我们上班的地方!嫂子,你走不走?如果你不走,我就不管你的事了!你看着办!!” 朱柏成转身走了。王天富说道:“弟妹!你这么做,不等于把他往别的女人怀里推吗?行了,听张乡长的,起来,一会我把张书记找来!” 吴蔚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人说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张新如此,吴蔚觉得心里怪不舒服的。下意识的,他觉得两个人此时就在这间屋子里,耳边又响起“嘎吱、嘎吱……”床响的声音,暗自摇头,经过这次的事情,张新恐怕要萎靡一段时间了。 王天富看女人还站着不动,也没有说话,知她心思已动,便又说道:“弟妹,你这么闹腾下去,不但与事无补,自己气着了,也让他更难做人。.info且不说这事是不是真的,你这样一闹,不是真的也成真的了。听我的,到朱乡办公室坐会儿,我保证让你今天见到他。” “那说好了!如果我今天看不到张新,那我就死在朱柏成那儿。”张新老婆说话够狠! 看到张新老婆进了朱柏成的办公室,王天富敲了敲门,“张书记,如果你在屋,就出来吧。外面已经没有人了。” 里面没有人出声,王天富站了一会儿,又开始敲门:“这事儿总得面对。出来吧,当面锣对面鼓,给你老婆一个说法。我和朱乡护你周全!” 又停了一会儿,里面才传出张新的声音:“王主席,我这就出去。” 吴蔚听出了张新的挣扎和无奈,心下不由叹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门打开了,张新一脸的憔悴,看到吴蔚也站在那儿,怨毒的目光瞪了他一眼。吴蔚情知自己早该走,可不知为什么却偏要站在那儿,难道自己想要看看张新那副落魄的样子吗? “王主席,走吧。”张新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了几个字。 “她呢?”王天富目光里现出厌恶。 “在里面呢。我把门锁上,等晚上再让她出来。她吓坏了。”张新低声说道。 “这样也行。”王天富转身,张新跟在他的身后,一起向朱柏成办公室走去。 两人刚进朱柏成的办公室,就听到女人一声尖叫,接着是桌椅碰撞的声音。吴蔚摇头苦笑,张新哪张新,饶你聪明一世,怎么能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呢! 想起前些天张新对自己说的话,全额定向推荐还没有搞,他自己倒先把自己给搞下去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种事,传播速度堪比光速,用不了半天,整个青川便可人尽皆知。 回到了蛇仙村。羊快出栏了,因为他手头的事情一拖再拖,今天正式约了人家来看羊,如果再不出栏,下批羊就会受到影响。 羊出栏以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栏舍加固消毒,进仔羊,防疫……还有跟王小妮达成的协议――选强生进村委会,这些事情都得去做。 如果自己真地走了,有了强生,这个村子应该会稳定下来吧,吴蔚相信强生,这个稳重踏实的汉子。 吴蔚刚一进村,便见到了王小妮。王小妮正扛着锄头,看这意思想要下地干活儿。 看到他,王小妮笑呵呵地把锄头支到地上,说道:“吴委员,你这两天去哪儿了?我找你两趟了。” “到省城办点事。王书记,什么事?” “你那天说的,我想过了。土根也跟我说,这是个好办法。但他还是想把马东的事给了了。” 吴蔚一愣,这个马土根还真是无孔不入,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这是要向他谈条件:你出头解决偏儿头的事,我帮强生当上村主任。这个人,真够阴的! 吴蔚一听这话,冷笑一声,说道:“王书记,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如果我不帮着把偏儿头的事解决了,马总就要在选举这事儿上有点动作?” 王小妮把锄头举起来,往树上蹭了蹭土,其实那锄头上根本就没有土,吴蔚还以为她要举锄头砸他呢。 “吴委员,你这话说远了。土根哪有这么大胆子?敢这么想?我这人吧,没别的能耐,就是打架还有一套。强生如果当上这个村主任,工作有人分担了,我当然高兴。可……” “王书记,你能打架和强生当村主任之间,有必然的联系吗?”这个女人,别看粗枝大叶,还是个张飞型儿的。 “我想让它有,就一定会有。”王小妮瞟了一眼吴蔚。 “王书记,我想,‘蛇仙谷’计划首批受益的人里面,你应该是最大的一个吧?你不用否认,咱们大家伙的眼睛谁也不瞎。跟你唠句实磕儿,我在这儿不可能永远驻下去。让强生当你的帮手,是觉得你这个人是干事的,这个计划不会在你们手里瞎掉。既然你有其他的想法,那我不强求什么。 “过些天,省城可能要过来一些人,来咱们村考察军事旅游资源。那条路马上就要动工了,这里发展成什么样儿,说真的王书记,连我都不敢想像。你告诉马土根,让我帮他的忙,可以;但他不能再插手村里的工程,蛇仙庙复建,香火钱归村里,白纸黑字,签字画押。” 吴蔚就不信了,蛇仙开发这么大一块蛋糕,马土根作为既得利益者,他会放弃这里面巨大的利益去救偏儿头?偏儿头那东西,老死在监狱也不为过。 王小妮气结,马土根再傻,也不至于舍得用如此巨大的利益换偏儿头的自由。虽然“自由价更高”,可对大多数蛇仙村民来说,偏儿头的“不自由”反而成了他们最大的“自由”。 看着吴蔚骑着摩托车离开的背影,王小妮知道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强生还算不错,人虽然有个性,但还算正直,没有啥歪门邪道。把蛇仙交给这样的年轻人,她王小妮也算功德圆满吧。 “这些年,当这个村书记,也捞了这么多年的实惠。该收手的时候,也该收手了。”王小妮小声嘀咕了一句,把锄头扛到肩上,向果园方向走去。 羊经纪十点多才到,到这儿就抱怨路不好走,他被颠得骨头都散架了,再也不来了云云。吴蔚不止一次听父亲说起过这个人,羊经纪叫杨理盛,已经从事这行当十多年了,跑东北下西南,人十分老道。 “杨叔,您老可别抱怨了。现在这路正修着呢,下次再开车来,直溜儿大马路,一直整到村里。” “那赶情好。‘要致富先修路’,这话儿没错!走,看看羊去。”杨理盛跟谁都是自来熟,跟三溜儿和强生也打了招呼,几个人一起向羊圈走去。 第166章 抱着诉说 一秘-第166章抱着诉说 “嗯,你们这羊养得不错,品种也不错。”杨理盛抓过一只羊,在羊的身上摸了几把,“出肉率也挺高。大侄子,你爸介绍我来,咱们也不能把买卖做死了,这么多年了,我和老吴的交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价肯定给你一个好价儿。这样吧,你们这儿条件还真是不错,是不是咱订个长期合同,你们这里的羊,我全包了?” 杨理盛的一席话,可乐坏了三溜儿和强生。以前养羊,最怕的就是卖不出去,现在好了,他们只管养,销售不用操心,大把的钱往兜里装,想不富都不行。 吴蔚却不这么想,不是他不卖杨理盛的面子,而是他还有别的打算。 “我知道,杨叔,你给我是最大的优惠了。我想,这个养殖厂要办出什么特色,就得培育出新的品种。我们要的不是量,而是质。我要让蛇仙的羊肉成为味道最美、最有营养的羊肉。” 杨理盛看了他一眼,很是诧异地问道:“孩子,你知不知道肉类的市场很不稳定的?有的卖就不错了。谁都想培育出新品种,可现在你想培育出什么新品种?你们的技术员在哪儿?你们的资金在哪儿?” “我知道杨叔你的想法。这批羊您要也就要了,以后羊出栏的时候,我优先给你供货,至于包销,还是以后再说吧。” “你这小子,比你老子还精。老吴和我在一起做生意,别看他人特讲义气,可那脑子,算计到骨头里去呢。他呀,是没赶上好时候。我听说你小子是燕北毕业的?你老子要是赶上你们这时候,别说燕北,燕南也没问题!” 这老家伙身上黏上毛,肯定比猴还精,这一通顾左右而言他,让吴蔚转移了注意力,也满足了吴蔚的虚荣心――直接夸他的话,很容易让人怀疑他的用心。.info[]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这批羊被杨理盛全部买走。杨理盛先付了三万订金,约定一周之内把羊全部运走。 中午,杨理盛在强生家吃了一顿饭。三溜儿因为看到了养羊的美好前景,激动得喝高了,抱着杨理盛诉说吴蔚对他的好。也难怪,吴蔚不但是他的救命恩人,还是他致富的引路人。 “三溜儿,别瞎说了。竟说些南天门上的话,我就是吃这碗饭的!咱们都是好哥们儿,在一起这么多天,事儿也经得不少,那些虚头巴脑的话儿就别说了!”吴蔚拍着三溜儿的肩膀,说道。 “大哥,我就服你!我不管别人怎么看!大哥,我三溜儿是混人,在外面也做过不地道的事儿,但有一点我很清楚,做不地道的事,得对不地道的人! “大哥,你是吃这碗饭的,可吃你这碗饭的人多了,他们怎么就不能让我三溜儿叫声‘大哥’?因为他们都不拿我当兄弟!特别是有些当官儿的板儿大得狠,根本就不拿我们当人!大哥,今儿我三溜儿说句心里话,自从你那天挡了偏儿头的飞刀,我三溜儿就已经决定,今后我的命就是大哥的……” “三溜儿!不许说这些混话。三溜儿的命是三溜儿的,谁的也不是!杨叔,让你见笑了。我们几个喝多的时候,就会瞎说八道。”吴蔚干笑两声,把三溜儿推到了强生那一边。 “大哥,你说的话我不爱听。别说三溜儿的命是你的,我的命也是你的。”强生喝得也多了,“你别看我不说,可我心里有数着呢。大哥,我知道你为了做了很多,前些天,王小妮那老娘们儿跟我说过,你对她说的那事儿……” “行了,行了,你们哥俩是不是不想让我再喝这个酒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今儿这酒是感谢杨叔的,你们怎么把话题往我身上扯。往后啊,你们好好养羊,把羊养好了,杨叔自会给你们好价儿。”吴蔚笑道。 杨理盛吃了一口菜,放下筷子,拍了拍吴蔚的肩膀,“大侄子,今儿我就攀个大,你不是叫我叔吗?我看出来了,你这孩子实在,干啥像啥。说真的,像你们这样的在乡里管点事儿的,大多数是吹吹牛扯扯淡,有几个办真事儿的?” “也不是,杨叔,我这样的在乡里多着呢。来,来,喝酒,杨叔,咱再走一个!” “对,走一个,走一个……”屋子里的气氛热闹起来。 杨理盛吃完饭走了。三溜儿躺到强生家炕上呼呼大睡。强生也和吴蔚一起躺在炕上,二狗和顺子见没自己躺的地方,便各自回家了。 “大哥,玲子还问呢,什么时候传奇再来,她都想传奇了。”强生双手搭到肚子上,轻声问道。 “传奇啊,谁知道呢,一直没跟她联系。前些天,她舅妈倒是来过,说起她的情况,很让人担心。兄弟,你怎么看传奇?”吴蔚扭过头,问道。 “我看哪,传奇是个好女人。以前,不知道她家世那么好,觉得她没心没肺的。等她走了,才知道传奇是个特别有心的人,很聪明,也很善良。像她那种家世的,有几个能在我们家住下的?大哥,她家里人是不是有当大官儿的?”强生突然问道。 吴蔚一直没跟他们提起过费唯今的身份,不过以强生的聪明,不难猜到费传奇的背景。偏儿头那案子,说大也并不算大,能把市政法委书记惊动来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传奇啊,我跟你说,你得保密,连玲子也不要说。” 强生点点头,“嗯,我不说。” “这就好,强生,传奇的爸爸是公安部常务副部长,也就是二把手,他叫费唯今,挺好一个人。” “费唯今?嗯,费唯今……大哥,这名字起的带劲儿,你看,费唯今,废的也能变成金,多有意思!”强生笑着说。 吴蔚还以为,强生会吓一跳呢,却没想强生拿费唯今的名字开了个小玩笑。 “传奇可能以后都不会再到这里来了。让玲子努力学习吧,跟传奇考到一座城市里去,那她们小姐俩不就可以常常见面了吗。哎,强生,你说王小妮跟你说过我说的那件事,是不是选你当村委会主任的事?” “是啊!大哥,你怎么想起把这事儿扣我脑袋上了。我又不是那块料。” “那你是哪块料?” “养羊的料!”强生笑了起来,接着说道,“大哥,你看看这批羊定金就是三万,养羊太挣钱了。还是你出的道儿好,一家一只两只,人家谁来收啊?现在多好,不用拉集上去卖了,坐家炕头上就数钱。” “以后的日子会更好。强生,你最好还是参加村委会的竞选。我看你肯定行,最起码比王小妮强多了。王小妮那女人个性强,不过你跟她搭伙计应该没问题。那女人,也是个好脸面的。现在都到这种地步了,她要是再矫情,也就没意思了。等再过个两三年,把党员的事解决了,你就可以正式接王小妮的班了。” “大哥,我觉得你想得太简单了。村里的事,不是一家两家的事。王小妮不会同意把权力分给别人的!我,就更不行了。” “你怎么知道不行,没有试过,谁也不知道到底行不行。强生,有可能过段时间我就走了,要借调到县里去,蛇仙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啊。”此时的吴蔚,像个守了一辈子宝库的长者,看着让人心疼。 “大哥,你要走?那怎么行!你走了,我们怎么办?这蛇仙刚有点好转的迹象,你就走了,我们这不又成了没孩儿的娘吗。”强生像个孩子似的,翻了个身竟然抱住了吴蔚的胳膊。 吴蔚何尝想离开这个地方,可是以后面对这种离别还会很多,如果次次不舍得,那自己定下的目标岂不要泡汤了? “我又不是走得多远,不就在青川县城吗,你们想我了,就去看看;我想我们了,就来转转。所以,我走之前,想把你推到村主任位置上去,这样我走着也放心。” “大哥!”此时的强生,就像一个失了母亲怀抱的婴孩,脸贴着吴蔚的胳膊,轻轻啜泣起来。 “强生!你怎么能这样,把泪给老子憋回去!你以为我想走啊?你和三溜儿结婚,看哪个不给我喜酒喝,我就把你们的锅给砸了!”吴蔚开了个轻松的玩笑。 “那肯定的,大哥你不来,我们抬也要把你抬来。”强生勉强笑着。 “强生,我还没见过你媳妇儿呢。什么时候过来,见个面吧,别等以后在街上撞个大疙瘩,竟然不认识是你强生的老婆,那我这个大哥可就太失职了。” “看她干啥,长得死丑活丑的,跟个活怪物一样,往家里一放都辟邪。”强生这张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损了,有这么“夸”自己未婚妻的吗? 吴蔚说你不让看就不看吧,反正等你结婚那天,老子先把你洞房的房盖儿给掀起来再说。你想过新婚第一夜,想都不用想,我们哥几个就蹲在你床边,看你怎么上床。 强生一脸黑线,露出无可奈何的样子,“那好吧,见见就见见,反正你见了别吐就行。” 强生是个行动派,打个电话就把他未婚妻给招了来。强生把那姑娘带到他面前,吴蔚一向自以为强大的精神一下子崩溃了。 第167章 就跟他睡了 一秘-第167章就跟他睡了 要说这姑娘长得有多丑,那倒不是。.info姑娘虽然不算漂亮,但要说丑人还算不上。吴蔚之所以如此震惊,是因为她脸上的那道疤。怪不得强生不希望他见她,原来是因为这个! 强生拉着未婚妻的手,眼里全是柔情。吴蔚纳闷地看着强生,那姑娘也看着吴蔚。 “你就是强生常说的大哥?”那姑娘说话儿间一颦一笑,倒也是自然有一股质朴之风。 吴蔚点点头,“强生,还不介绍介绍?” 强生轻轻揉了揉那姑娘的手,顺便挠了一下头,“这是我对象儿,叫温丽丽。丽丽,叫大哥。” 强生妈一见儿媳妇来了,忙着洗菜做饭。丽丽出去帮忙了,一看就是个手脚勤快的姑娘。 “大哥,丽丽是不是吓了你一跳?”强生的声音很低,透着些许哀伤,认识这么多天,吴蔚也没看见过强生还有这样一面。 “说实话,第一眼是吓了一跳。不过,丽丽很耐看的。”吴蔚违心地说了一句。 那姑娘脸上的疤,在左侧脸颊上,从上到下贯通,使她的脸看上去显得有些狰狞。如果放到男人脸上,可能会给人一种剽悍的感觉,可在女人脸上,就是破相了。 强生苦笑,“大哥,丽丽的伤,是因为我造成的。从那会儿起,我也就把丽丽当成了我的妻子。如果没有我,她的脸不至于成那个样子。” 吴蔚愣住了。强生在他面前,从来不提起自己的女朋友。三溜儿他们也都刻意回避,三溜儿的女朋友吴蔚见过了,普通大手大脚的农村人,配三溜儿算是绰绰有余。 每一道伤疤的背后,都有一个动人的故事。强生好似陷入回忆之路,神色十分痛苦。 “强生,不想说就别说了。好好爱她就是了。”吴蔚低声说道。 丽丽还在外面,如果让她听到的话,恐怕会伤了她的自尊。 强生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他和丽丽的故事,看来,那肯定是一件令他十分痛心的事情。 “强生,等有钱了,带丽丽去做美容,把那道疤去了。她以前肯定是个美女,是不是?”吴蔚安慰强生道。 “大哥,我一定好好养羊,等攒够了钱,我就带丽丽去。”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年底吧。依着我,早就结婚了。可丽丽不同意,说要在外面多挣几年钱,起个新房子。她是个要强的人,我只好依她了。” “对,好好养羊,早早把丽丽娶回家。虽然她那有道疤,可你们的生活,特别是你的心里不能留下疤。好好爱她,你们会幸福的。” 吴蔚和强生,两人钻在屋子的角落里,头抵着头,就像一对正在倾诉衷肠的恋人。 李天星履新,各种迎来送往,每天都在酒里泡着,一时抽不出空来张罗吴蔚的事情。 坐在常委办公室主任那高大的靠背椅上,李天星看着窗外艳阳高照的天空,嘴角不由微微翘起。 这次人事变动,他根本没有想到会往前走一步。原以为,自己最好也就是到哪个局当个一把手,直到提前离岗那天仕途终结。可现在看来,命运还是为他预留了空间。 常委?副县长?副书记?人大主任或政协主席?都有可能成为他最后的归宿。 县委办的工作,他不太熟悉,虽然因为工作的关系,时常跟这里的人接触,但要说这里的办事流程,他还真是个门外汉。好在,程涛带出来的副主任,个顶个都是好手。 但他也面临着一些棘手的问题,县委办的人员有些老化,作为权力中枢,这里必须是老中青相结合、人员年龄梯度十分合理的结构,但现在这里形成“纺锤”型的年龄构成。年轻人太少,后备力量不足。 “吴蔚,你必须得过来啊。”李天星轻声自言自语道。远在蛇仙吴蔚打了个喷嚏,这几天他一直在蛇仙连接路工地上,晒得快成黑炭头了。 “吴干部,你都不帅了。”一个年轻人手里拿着铁锹,一边搅拌着三合土。 “我?什么时候也没帅过。”吴蔚笑道。 “那可不是,你刚一驻到村里来的时候,我们这些大姑娘小媳妇的,眼珠子都快粘你身上了。”一位大嫂哈哈笑着说道。 “是吗,大姐,你帮我看看,我这背上是不是还粘着眼珠子?” 众人齐声笑起来。那位大姐答道:“你别说,这眼珠子都分层了,最下面一层是大姑娘的,中间一层是小媳妇儿的,上面一层是爷们儿们的。” “胡说八道,哪有爷们儿的!”一个中年汉子笑骂。 “你们爷们儿,有几个不服气吴干部的?吹牛吧,我看你那眼珠子就粘在吴干部的胳肢窝下面!”大嫂哪里肯服气,这个时候,输人不输阵。 “快别说了,我这浑身上下怪不舒服的。”吴蔚笑道。 “吴干部,你这人吧,有一大优点,就是实诚;还有一大缺点,就是忒实诚!”中年汉子把配好的三合土铺到路面上。 “大哥,这话怎么说?” “对我们实诚,我们也对你实诚,老百姓有几个不实诚的?可有些当官儿的,可就不实诚了。人跟人可都不一样。你这么实诚个人,会被人欺负的。” 这位大哥的话虽糙,但理却不糙。吴蔚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关于这个问题,吴蔚不是没想过,他真心待人,可难免真心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中年汉子的话,旨在提醒他,做好人有风险,关键要有规避的能力。可在他看来,做坏人比做好人的风险更大。 他把手里的铁锹放下,抬手招呼道:“各位老少爷们儿,过来喝水歇个地头烟儿啦!” 众人笑着围了过来。这几天,这是他们最享受的时刻。这个年轻人会说话,把大家伙儿的情绪熨帖得极舒服。这会儿,大家都忘了自己是老马家的还是老张家的,都坐一块儿开着颜色最重的玩笑。 “老五,昨天晚上拖大坯拖得挺累的吧?”一个中年女人不怀好意地问旁边的中年男人。 “你晚上才拖大坯呢!” “咦!还装,你看春花嫂子,一早上脸儿就红扑扑的,你却跟个落秧茄子似的,一看晚上就没干好事儿!” “那你也被拖了呗,这身上还有腥味儿呢。” “昨晚上扒鱼来着。” “呿!还扒鱼,我看你是被扒来着!” “死老五,你再说一句,老娘扒了你!”中年女人笑骂道。 “扒啊,谁怕谁?”男人毫不示弱,眼睛瞪得跟牛眼睛似的。 众人跟着起哄了。纷纷叫女人把男人扒了。吴蔚看着揪斗在一起的两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最终,男人没有被扒。在吴蔚看来,他们之间这些看起来有些过火的玩笑,就像草原上的狮子老虎们互相嬉闹一样。笑闹一场,只要不互相伤害,反倒可以增进感情。 回到村委会住的地方,吴蔚接到了李天生的电话。 “李主任,您好!本来想找您好好聊聊,您走得匆忙,竟然没给我时间。”吴蔚说道。 “你这个小吴,改口倒挺快。”李天星的声音透着喜悦,“我那天说的事,你想好了没有?” “想好了,我同意去。”吴蔚十分痛快地说道。 “那可太好了!这样,我先跟朱乡长说一声,你马上组织一下交接,本周之内马上到县委办来报到。” “能不能晚段时间?我想把蛇仙的村委会班子给掫起来。您在的时候,我跟您提起过。” “你觉得时机成熟了吗?”李天星的声音中透着郑重。 “成熟了。前两天王小妮提出辞职,我觉得时机到了。借马家心气不高的时候组织选举,比他们风头正盛的时候要好一些,您说呢?李主任?” “你看着办吧。多跟朱乡沟通。”李天星嘱咐道,“还有啊,你要组织选举,就赶紧动手,我可不想再等下去了。我这儿的工作一大堆,急需有人来分担。” 吴蔚放下电话,呆了一会儿,又把电话抓起来,拨了出去。这几天,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东方青蓝,这个女的,已经把他的心完全占据了。 电话接通了,却一直没有人接。吴蔚疑惑地看了看听筒,听着电话“嘟——嘟——”接通的声音,大脑有那么一刻,当机了。 机械的女声传来,吴蔚沮丧地挂了电话。站起身到院子里转了一圈儿,他不死心,又把电话拿起来拨了出去。 这回电话有人接了,却不是东方青蓝,女人的声音冷冷的,“你是不是叫吴蔚?” 吴蔚轻“嗯”了一声,那女人吸了一口气,“你别再打扰我女儿了!我女儿有男朋友了,你听清楚了吗?是留学生!你如果再敢打电话来,我就告你骚扰,懂吗?” “啪!”那头传来一声巨响,而后便是挂断的忙音儿。 吴蔚快郁闷死了,他的蓝蓝,这会儿说不定就在电话旁边。由此可见,他的这位“丈母娘”,很不待见他!他的蓝蓝,此时正在受着怎样的煎熬? 东方青蓝像一头发怒的母豹子,冲着梅芳大吼:“你这是干什么!拿着我的电话不给我?你想拦我,你拦得住吗?我告诉你,梅大总裁,我已经是他的人了!让那个什么‘才子’见鬼去吧!” 梅芳气得直发抖,“东方青蓝,你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你还是我梅芳的女儿吗?你说……你说你居然……” “对!我就跟他睡了!这辈子能跟我睡的人只能是他!”东方青蓝被圈在家里好几天了。母亲居然打电话给她单位,说她生病了,要请几天假。她更绝,把办公室搬到了家里,为的就是看住女儿! 第168章 有了快感就得瑟 一秘-第168章有了快感就得瑟 东方明启拿自己的老婆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从他本心来说,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吴蔚,虽然他并不承认自己嫌贫爱富,可一想到自己的仕途能够得到才保生的帮助,天平就往才梓那头儿倾斜。 东方青蓝破窗而逃,东方明启吓坏了,特别生气。对梅芳的做法,便听之任之,不再干涉老婆对女儿的管教。 被禁足的东方青蓝一开始还嘻皮笑脸,跟母亲兜圈子。随着她看管得更加严格,甚至正常的上班、交往都被禁绝以后,东方青蓝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兽,时不时会怒极而泣。 “妈,你这么关着我,你不怕我恨你吗?” “现在恨总比将来恨要强!” “我爱吴蔚。我不爱才梓。” “爱不顶饭吃。” “妈,你就是个巫婆,专门破坏别人的幸福。” “随你怎么想,等你将来幸福了,你会为自己今天说的话后悔。” 梅芳油盐不进,东方青蓝真后悔为什么要自投罗,干脆跟着吴蔚一走了之算了。 东方青蓝不想再面对梅芳,便把自己反锁到房间里。至于楼下发生的事,一概不闻不问。该吃就吃,该喝就喝,把自己沉浸在与吴蔚相处的快乐时光中。 吴蔚满脸是血的样子,杏花烟花中那充满柔情的眸子,把她抱在怀里狂奔的情形……一点一滴,如存储在黑色胶片中一般,随意那么一拉一扯,便会给她带来巨大的幸福。 自从那次回来,她便把她的房间布置成了杏粉色,甚至连床单和被罩,都换成了杏粉色为主的色调。每每赖在这张杏粉色大床上,她都会产生一种错觉,好像躺在吴蔚的怀里一般。 如果不是梅芳拦着,她恐怕把自己房间的墙壁和屋顶都弄成杏粉色。无聊至极,她把大学时的相册翻了出来,那里面有吴蔚的好几张照片。 青涩的,成熟的,搞怪的,一本正经的,她抚摸着相片上吴蔚温暖的笑脸,眼角有些湿润。 正感慨的时候,外面有人敲门,她没有动,也没有回答。一想到母亲那张脸,再想起住在那间破旧房屋里的吴蔚,她的心就会痛,好像有万只虫蚁在噬咬一般,几乎无法呼吸。 “青蓝,是我!”门外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东方青蓝抬起头,看向门的方向,仍然没有吱声。 “青蓝,我是林默,把门打开。” 梅芳搬来的援兵吗?东方青蓝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了半天都没有打开过的房门。 林默一手插在兜里,一手扶着门框,黑色的眸子里带着无害的笑意。 “青蓝,不欢迎我吗?” “不欢迎。”东方青蓝说话如此直接,倒是出乎了林默的意料,以前那个一直叫他哥哥的青蓝,已经不复存在了。 “这么直接,不怕伤害我?” “如果你替梅大总裁当说客,那我肯定不欢迎。说吧,干什么来了?”东方青蓝并没有让他进屋的意思,林默也不着急,仍然保持着刚才的那个姿势。 “不是阿姨让我来的,是我自己的心,听从你的召唤。” “别。我听着恶心。”东方青蓝瞟了他一眼,自从知道他以不太光明的手段睡了林玉可,她就对他的人品持怀疑态度,说话也变得不客气起来。 林默轻笑了两声,把她推开,径直走进了她的闺房。 东方青蓝就纳闷了,最近这些男人是怎么了,为什么都爱往她的房间里闯?! 林默环视了一圈她的房间,笑道:“青蓝,一看你就是个女儿心性,看你这屋子的颜色,粉红色的回忆?” “可可呢?她没有跟你一起来吗?”东方青蓝不想回答他的问道,换了个话题。 “她?我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可能是在上班吧。.info” “什么?你会不知道她在哪?在干什么?你不是很喜欢可可吗?” “谁说我喜欢她了?” “林默,你不会在玩弄她的感情吧?!” “恭喜你,学会抢答了。回答正确,加十分!”林默一脸无所谓,坐到了她的梳妆台前。 东方青蓝瞪大眼睛,好像不认识林默了一样。男人,你还可以再无耻一点吗?! 林默拿下林玉可的那一晚,到现在还在享受报复的快感。有了快感就得瑟,今儿心情不错,跑到这儿来看东方青蓝,也好打击打击这个傲骄的女人。 再说了,林玉可谁也不能怪,怪只能怪她那个势利的妈,那可是她亲自把女儿送到他林默床上的,这无关他的人品,最起码他这样认为。 “林默,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为什么不可以?” “你不爱她,那你为什么要跟她谈恋爱?” “好玩儿吗。你又不跟我谈,我只好瞎谈一个了。” “你跟她谈恋爱,就要对她负责任!” “青蓝,我爱的是你,你是不是也要对我负责任?”林默向前走了一步,手抬起,搭到了东方青蓝的肩上。 东方青蓝像遭雷击了一样,赶紧往旁边一跳,差点儿摔个跟头。 “你这是干什么?我是老虎吗?” “老虎没你无耻!” “青蓝,你太让我伤心了!你是我一生认定的女人,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放弃你,我早就说过了。我听阿姨说,你在跟才省长的儿子谈恋爱?我可以告诉你,我不管你跟谁谈,我要告诉你,你是我的!” 林默的声音充满了霸气。东方青蓝咬着嘴唇,低吼道:“你给我出去!我谁的也不是,我是我自己的。我想爱谁就爱谁,你管不着,你也永远得不到我!” “那可不一定。那个姓吴的,早晚会从你的生活中走出去。因为,他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滚,滚哪,滚……”东方青蓝双手推着林默,把他推到了门外。 林默看着被大力关上的房门,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笑呵呵地转身下了楼。这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故事真够精彩。 东方青蓝被禁足的时候,吴蔚正忙着筹备蛇仙村选举的事情。虽然万事俱备了,可东风迟迟不肯来。因为这个时候,有一些蛇仙已经外出打工了,选举要保证人数,如果那些在外打工的人不回来的话,选举恐怕达不到法定人数。 朱柏成的建议,是等到端午节的时候再举行选举,近处打工的一些人会回家过节。 想想端午节还有几天,吴蔚便挨家挨户走了一圈儿,了解一下情况。 老马家那头儿,还得王小妮出面。马土根在平泽的公司出了点状况,跑去平泽处理事情了。王小妮倒很痛快,答应去做做大家的思想工作。吴蔚不放心,王小妮这个人,貌似没什么城府,其实这女人,心眼儿多着呢。 至于张家,三溜儿早就交给张老虎了,而且还下了死命令,如果张家少了一票,唯他是问。吴蔚听三溜儿一学,被他气乐了,骂道:“三溜儿,是你傻还是我傻?不是说了吗,咱们是无记名投票?” 三溜儿干笑几声,“当然是我傻,我傻……如果那天谁要敢来不参加投票,老子……老子骑摩托接他去!强生,你要是选上了,我杀只羊,咱们好好喝一顿,庆祝一下,老张家,终于夺回阵地了。” “三溜儿,我可告诉你,以后不许再提老张家老马家的了,容易引发对立情绪。大家都是蛇仙人,都喝蛇仙的水。以前那些烂事,就都让它烂到泥土里去,别再整天翻腾出来了。听到没,三溜儿?” 吴蔚的话让三溜儿有些不舒服了,抬头看了他一眼,“大哥,你怎么不批他们仨,怎么光说我啊?” “你什么德性你自己不清楚?大哥是提醒你。我,二狗,顺子,用得着大哥提醒吗?”强生笑道。 “哦,赶情就我一个混人,你们都不是,是吗?” 那仨人哈哈笑了起来,把三溜儿笑得红了脸,吼道:“乐啥,乐啥?喝小老婆的尿了?!” “你还知道你是混人哪?”二狗笑了。 三溜儿抬起手就他头上来了个栗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你个小不点儿。一边呆着去!” 吴蔚这两天一直跑乡里,跟朱柏成商量选举的事。朱柏成把这事儿安排给了王天富,王天富经验老到,对吴蔚这个从未参加过农村选举的人来说,王天富是最好的老师,各种情况都可以估计到。 王天富要求在选举那天,全体乡干部中年轻力壮的男性干部,全部到现场去。村里只设一个投票点,不设流动票箱,整个选举过程务必十分严密。 “王主席,不用整得这么紧张吧?”吴蔚的这句话,引来了王天富的一顿批评,“你说什么呢,小吴,这种事情千万大意不得。一个小小的失误,就会造成整个选举失败!再重新组织一次,不光是乡里的脸面过不去,也给村里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那您说,在投票前往票上盖章儿是什么意思?这种票,没有办法仿制吧?” “以防万一!从印刷厂那儿要是出岔子呢?没有办不到,只有想不到。如果真有别有用心的人想破坏选举,哪个环节也不能出现疏漏!” 吴蔚不说话了。他是个小字辈儿,对农村选举没有更深的认识。而王天富不一样,他可是一匹识途的老马,还是听人劝吃饱饭吧,可不能因为一时的大意功亏一篑。 第169章 精神恋爱 一秘-第169章精神恋爱 盼望着,盼望着……选举这天还是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头天下午,朱柏成主持召开会议,把参加选举的人员召集到一起,对蛇仙村选举进行了严密部署。 因为蛇仙村有在选举现场打架、撕票、踹票箱的先例,朱柏成要求所有参加选举的人员必须严阵以待,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 参加蛇仙选举的人一共40人,几乎是乡机关在册人数的三分之二。会上王天富把参加选举的人员分成四个小组,一组由一个副职担任组长。陈志生、林芳、齐振平、贾永旺各带一个组,在王天富的提议下,还增设了一个机动组,一共三个人,吴蔚任组长,他自己任现场总指挥。 吴蔚暗暗佩服王天富,如果说此前他觉得王天富有些小题大做,今儿却看出了王天富缜密的思维和强大的组织能力。如果没有对各种突发事件的预判和经验的长期积累,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 张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作为主管副书记,本来这件事情应该由他来组织的。 吴蔚听孟艳秋说,那天他老婆一直闹到了下午下班,才把张新给押走。 可怜的曾大丫头,被锁到第二天早晨,张新来以后才放她出来。出来便走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一直到现在仍然杳无音信。 吴蔚真替曾海华不值。所谓的爱情,一旦触到了社会公德的底线,是不会被人祝福的。 如果曾海华是个脸皮死厚活厚的,拿这种事儿不当回事,可能负罪感还会轻些。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知道曾海华是个什么事都在意的人,特别在乎别人的看法。这次对曾海华来说,是个致命的打击。 看着张新有些憔悴的脸,吴蔚暗自摇头。这是人家的私事,别人插不上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会散了以后,张新便逃也似地离开了会议室。 吴蔚来到宿舍前,今晚他不打算回蛇仙了。明天一大早跟着选举组一起走。王天富要求所有参加选举的人五点半以前必须到蛇仙村。从乡里统一出发的,统一安排乘车,自己去的必须按时到位。 吴蔚之所以没有回去,是因为还有一件事一直放不下,就是洛轻雪。已经进了6月,再有几天就中考了。中考结束以后,用不了多长时间,洛轻雪就要走了。见不到她,吴蔚会遗憾一辈子。 在食堂草草吃了口饭,吴蔚便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已经下班了,外面很安静。他不知道是不是能等到洛轻雪。那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人,吴蔚本能地有一种亲近感。 天已经黑了,仍然没有盼到熟悉的脚步声,莫非洛轻雪已经走了?还是不在这里住了?吴蔚起身,想到学校去找找看,反正中学离这里又不远。他实在不想错过或许是最后的这一次见面机会。 刚穿好鞋,突然听到隔壁门响。吴蔚停下,认真倾听着隔壁的动作。 她回来了!吴蔚赶紧拉开门,在洛轻雪宿舍门还没有被关上以前,出现在洛轻雪的面前。 洛轻雪看着蓦然的吴蔚,愣住了。 “姐,不让我进去吗?”吴蔚笑着问道,语气中透着温柔。 “进来吧!你吃过了?”洛轻雪马上恢复了常态,闪开身子,让吴蔚进了屋。 “吃过了。姐,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多加了一节课。现在孩子们复习很紧张。” “你还没吃饭?现在食堂已经关门了。要不,我请你到外面吃吧。” “我自己买了些回来。不去了。你怎么没在村里?” “明天一早选举,跟乡里人一起去。” “哦……”洛轻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他一眼又没说出来。 看到洛轻雪欲言又止,吴蔚坐到凳子上,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站在眼前的女人。洛轻雪瘦了,下颌更尖了,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也有些浮肿,纤细的腰在修身衬衫的映衬下,更加不盈一握。 “姐,你瘦了……” 洛轻雪身子一震,而后轻轻一笑,“瘦了好啊。有多少女孩儿想当‘排骨精’呢。挺好,不用专门减肥了。” “姐,还是丰满一些好。” “瞎说。” “真的,姐,唐朝以胖为美,那可是综合国力的象征。” “男人哪,可都是喜欢瘦的。” “那可不定。要看是谁,如果真爱了,才不管胖瘦呢。” 洛轻雪直直地盯着吴蔚,这小子穿着一身深蓝色运动服,很普通的那种,可他穿在身上,就该死的随和,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穿出潮哥范儿。 见洛轻雪不说话,吴蔚又问道:“姐,中考结束以后,你就要回京安吗?是不是以后就不回来了?” “再说吧。有缘人,以后自会相见。” 吴蔚若有所思。有缘人?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两人,算不算有缘人呢?洛成深说的那句话,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这个仙子一般超凡脱俗的女人,难道真地会喜欢他? “可能……我回去以后……要出国了。”洛轻雪吞吞吐吐地说道。 “出国?去哪儿?”吴蔚一愣,追问道。 “澳洲吧,还没办好手续呢。” “是去留学,还是去工作?还是去定居?”吴蔚语气变得急速起来。 “留学。去读硕。”洛轻雪惜字如金,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这个烟岚一样的女人,看得到却摸不着,许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缘份,只能如此? 吴蔚轻叹一声,她总是不肯打开心扉,心里装着那么多的心事。为什么到这里来支教,为什么不肯回家,为什么要突然去留学。她只告诉他结果,却从不把原因讲出来。 洛轻雪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情不自禁地,站到坐着的吴蔚面前,把他的头抱到了自己的怀里。 吴蔚只觉得一阵馨香钻入鼻孔,这样的馨香很熟悉,闻起来每个毛孔都极熨帖。 就如前世的恋人一般,吴蔚很自然地环上她的腰。已经夏天了,她穿的衣服很薄,吴蔚甚至可以摸到她身上细腻的肌肤纹理。 “姐,不要总是苦着自己,可以吗?”吴蔚就那么搂着她,心头一点杂念也没有。 “我不苦。你怎么觉得我苦了?” “你的心苦,我可以闻得了来。姐,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们对幸福的追求。打开心结,你就会快乐起来。” “姐这辈子,可能再也快乐不起来了。留学,是为了逃避,也是为了忘记。” “逃避什么?忘记什么?” “别问了。” 就这样抱着她,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这一夜,吴蔚睡得并不安稳。老是梦到东方青蓝和洛轻雪,刚刚四点多,便从睡梦中惊醒,再也睡不着,索性穿上了衣服,呆呆地坐在床上,直到外面人影攒动。 乡里所有的车都停在院子里等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拉着家常,看上去很轻松。吴蔚很紧张,对他来说,蛇仙村委会选举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关乎他的驻村工作,更关乎整个蛇仙未来的发展。 王天富昨晚没有回去,这会儿从办公室出来,挥了挥手,“都到齐了吗?各小组看看还有没有没来的?” 几个组长都说没有,王天富大喊了一声:“上车!” 车启动的那一刻,吴蔚看了一眼洛轻雪紧闭的房门。昨天晚上,两个人就那样抱着,直到十点多,洛轻雪才轻声让他离开。 吴蔚双臂用力,想把她揉进身体里一般,在她的发间吻了好久,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他并不清楚,自己对洛轻雪是什么样的感情。他宁愿相信,那是一种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 他向她房间的门行注目礼,或许以后再也不能相见了。鼻孔间似乎又出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馨香。 早晨的蛇仙村,淡淡的烟雾笼罩。一片绿色掩映中的村庄,看起来像睡熟的婴儿,有些慵懒,有些疲沓,但一走进村里,就会发现早起的人们已经忙活起来了。 打开村委会的大门,王天富开始点名。所有人都到了。王天富简单地讲了几句,所有人各就各业,开始忙活起来。 王小妮早被人叫了过来。她是选举委员会的负责人,一些事情还得由她来操持。 众人正忙活的时候,三溜儿过来了,偷偷拉了拉吴蔚的衣角。 吴蔚跟着他走到外面,轻声问道:“什么事?” “大哥,王小妮儿子都回来了。” 吴蔚不由一愣,王小妮儿子回来了,什么意思?她儿子不是在平泽给马土根打工吗?回来选举,也算正常,人家是有选举权的。 “我觉得不大好。”三溜儿脸上一副担忧的神情。 “怎么不大好?”吴蔚挑眉问道。 “那小子比偏儿头也好不到哪儿去。可混账着呢。” 吴蔚并没有见过王小妮的儿子,即便跟偏儿头打架的时候,也没见过他。听说是在平泽没回来。马土根是他的亲叔叔,跟着马土根混,如果不混账一点,恐怕还真吃不开。 莫非,马土根要施压?吴蔚心里一惊,如果真是这样,那今天的选举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可选举已经操持起来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吴蔚想了想,安慰三溜儿道:“只要程序上不出错,他们挑不出毛病来,就不敢瞎闹哄。你盯着点儿,一旦出现异常,马上告诉我。” 第170章 死鸭子嘴硬 一秘-第170章死鸭子嘴硬 时针指向六点,王天富一声令下,选举投票正式开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选举安排了三个秘密写票间,门口各由两名乡机关工作人员把守,门外左侧两个人负责登记、发选票,右侧是铁皮票箱,也由两个人负责把守,里间由村、乡各两人负责监督,乡里一人负责为不会写字的人代笔。 开始投票的时候,整个选举看起来井然有序。大多数张姓家族的人在第一时间赶来投票,一个个看上去神情十分肃穆。 选举委员会把投票截止时间定在上午九点。大多数村民在这个时候早已下地干活去了,想投票的投了,不想投票的就代表着弃权。 七点刚过,马姓家族的人陆续来了。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大的波动,只有吴蔚心情很是紧张。三溜儿跑来跟他说那些话,并不是危言耸听。在选举结果还没出来以前,一切皆有可能发生。 三溜儿的外围工作做得很到位。吴蔚到登记、发票处看了一下,张氏家族的人投的已经差不多了。老马家的人也到了接近五分之二。 在三溜儿把王小妮儿子回来的事情告诉他以后,吴蔚就找了个机会,把事情跟王天富作了汇报。王天富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暗暗嘱咐看守票箱的小伙子们打起精神来,盯紧点儿,千万不能让人把票箱抢了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已经快要八点了。吴蔚暗暗松了一口气,心说可能是三溜儿神经过于紧张了吧。王小妮的三个儿子,只有老大一个人具备选民资格,二儿子上高中,小儿子上初中,还没到法定年龄。 只有一个人,毕竟势单力薄,回家可能是有别的事情。王小妮在现场转来转去,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一会儿还走到老黄面前开几个玩笑,老黄依然是那副老样子,对她动手动脚,可这黑塔根本就不在乎。(..info好看的小说) 八点刚过,吴蔚便看到十来个年轻人走了过来。为首的一看就知道是王小妮的儿子――错了管换。身材高大,肤色黝黑,跟王小妮好像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 这小子是骂骂咧咧进来的。乡干部们精神都紧张起来,原来坐着的全都站了起来,盯着进来的几个人。 “选举,选你妈x呀!选出来也是个败家玩意儿!你们这些当官儿的,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我让你们选!”为首的王小妮儿子冲过来,抬起脚就踹到了票箱上。好在票箱是铁皮的,摇晃了几下,没有被踹出窟窿来。 吴蔚和守票箱的人急忙上前,护在了票箱前面,“你干什么?!还敢破坏选举不成?”吴蔚厉声喝道。 “哟?从哪冒出来个小白脸?为毛不上老娘儿们床上躺着,在这儿横个啥?”这家伙脖子一歪,眼珠全被白眼占据。 “你嘴巴干净点儿!” “老子嘴巴够干净的了,要不要亲个?”这家伙一副流氓相,往吴蔚身上靠挤。 “马壮!”王小妮装模作样地喊了一嗓子。她知道吴蔚有功夫在身,她可怕自己的儿子吃亏。 “你别管!都让人欺负出屎来了,你还是我妈吗?小子,你给老子滚开。还有你们!都滚出蛇仙。还选举,选个屁,老子要是让你们选得成,这‘马’字倒着写!”马壮见吴蔚挡在票箱前,便转移了目标,朝旁边的票箱奔去。 吴蔚一看那边的票箱要出事,马上飞奔过去,把马壮挡住了。一旁的王天富赶紧组织人把票箱全部护了起来。 马壮带过来的年轻人也涌了上来,跟乡里的人对峙起来。一方要踹票箱,一方要护票箱,骂骂吵吵,推推搡搡,场面混乱不堪。.info[] 吴蔚左推右挡,护这个保那个,难免有些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指挥人把票箱聚到了一个地方,乡里的众人背对票箱,把票箱围在中间。 发票、登记的人大多是女干部,一看场面混乱,闫五玲早就吩咐她们把这些东西抱到怀里。她们觉得,这些年轻人再虎,也不敢对女干部动手动脚。 吴蔚借对峙这个空档,瞄了一眼王小妮,只见她站在人群外面,眼睛里时不时闪出狡黠的光芒。 乡干部在推搡过程中,好多人挂了彩,有的手流血了,有的袖子被扯掉了,有的鼻子流血了,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退下去,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如果哪个退缩了,那今后就没法儿在乡里混下去了。 吴蔚脑子飞转,快速地想着对策。马壮边冲边喊,想冲开人墙把里面的票箱踹毁。情急之下,吴蔚双脚起跳,拽住马壮的衣领,硬生生把他从人群里薅了出来。 “你……你想干什么?”马壮听王小妮说过,这小白脸功夫非常好。马壮看自己落到了吴蔚手里,心有些发虚,结巴着问道。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马壮,你妈是村书记。你妈还是这次选举委员会的主任,你知道吗?你这么做,是在给你妈找麻烦?懂吗?识相的,赶紧把人带走,想投票就老实投票,不想投票你可以弃权!知道破坏选举是违法的吗?”吴蔚义正辞严。 “老子才不像偏儿头那软货呢!”马壮仗着一身横肉,打架向来不要命。 “你再骂一句,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来呀,来呀,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儿?”马壮死鸭子嘴硬。 吴蔚直视着马壮,眼睛一眨不眨,气沉丹田,大吼一声:“王书记!今儿这事的后果,你可要想清楚了!偏儿头的下场,你不是不知道,你不会想你儿子也那样吧!” 站在旁边看热闹的王小妮身子一震。吴蔚身后的能量,据马土根分析,那可不一般。偏儿头调戏了一个女孩,居然还关在里面,怎么弄也弄不出来。她可不希望她的儿子也关进去。 “马壮!放肆!把票投了,老实回去。如果你不听话,我就给你叔打电话了!”王小妮这娘们儿,关键时刻真吼了。 吴蔚看到马壮的目光闪烁,便松开了手,还好心地学着黑道老大的样子,把他前面被他弄皱的衣服给抚平了,顺便还拍拍他的肩,冷笑了两声。 那些年轻人一看马壮被薅了出去,一个个目瞪口呆。马壮没有二百斤,那也有一百七八,是个结实的壮汉,那小伙子看上去根本没费什么劲,居然就从人群中把他拉了出去?神话?传说?大力士? “王书记,请你组织好本村人投票!吴蔚,你们机动组到大门口去,一个一个放人进来。派出所的两位同志,如果再发生抢踹票箱的行为,请你们马上按照有关规定,严惩不贷!”王天富站到凳子上,大嗓门喊出去,近处的人觉得耳朵“嗡嗡”作响。 王小妮一看没有机会得手,走到儿子面前,“马壮,你们几个都到外面去!一个一个进来投票。这是海选候选人,还没进行正式选举。你们几个谁要再敢瞎起哄,别怪老娘对你们不客气!我把丑话说到前头,我还是这个村的书记,到时候别怪我不替你们说话!” 跟马壮过来的年轻人,有的已经向村委会院外去了,有的却仍然站在马壮身后,看他的行动。 马壮失了面子,觉得心里特窝火。虽然他一向怕他妈,可这个时候,男人的脸面战胜了对母亲的畏惧。这小子脖子一梗,居然向未发出的选票奔了过去。 闫五玲正站在桌儿前,一看马壮朝她们的方向奔了过来,眼疾手快,把登记簿和刚拿出来的未发出选票抱到了怀里。 这个时候,马壮已经奔到了她的面前,伸手就来抢她怀里的东西。闫五玲赶紧一转身,抱着的东西到了左侧。马壮一把没捞着,又伸手来抓。谁知一下子抓到了闫五玲的胸部,一触到那团柔软,马壮呆住了。 闫五玲觉得胸部一阵巨痛,这下子,抓的手劲儿有些大,“啊!流氓!我踢死你!踢死你!”闫五玲惨叫一声后,忍住疼痛,抬起腿冲马壮的下面顶了过去。 这一腿真准,一下子把马壮放倒了,躺在地上直打滚。王小妮的脸一下子变得刷白,急忙奔到儿子跟前,想要把他扶起来。 闫五玲把东西就手塞到吴蔚怀里,抬起脚又要往他身上踩,却被王天富拉住了。刚才那一下子,算得上正当防卫,人家倒地了你再去踩,那可是有故意伤害的嫌疑。 “马壮,马壮……儿子,你怎么样?闫五玲!老娘今天跟你拼了!”王小妮失了理智,冲着闫五玲抓了过来。 吴蔚岂能容她?一伸手叼住了她的手腕,就势把她拖到了人群外面。 “王书记,你冷静一点!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赶紧把医生找来,你不会真想让你儿子不能人道吧!”吴蔚一句话,成功制止了王小妮发狂。儿子下半生的幸福,可不能毁了! “马冲,你傻呀!赶紧去找大夫来!”王小妮冲一个站在一边发呆的小伙子喊了一嗓子,那小子是马水根家的。 那小伙子被王小妮一骂,醒了过来,赶紧向外跑去。王小妮坐到地上,把儿子抱了起来,哇哇大哭。 知道选举现场出状况了,村里人全都赶了过来,把村委会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村里的赤脚医生张大有好不容易在马冲的帮助下挤了进来,吩咐人把他抬到屋里去。 没过几分钟,张大有出来了。 第171章 被袭胸了 一秘-第171章被袭胸了 王小妮马上跑上前去,这张大有也是老张家的人,“医者父母心”,跟马家人的关系还不算太僵。.info[] “大有,怎么样?怎么样啊?”饶是王小妮再沉着,碰着这样的事儿也搂不住火儿。这会儿,要不是担心儿子下辈子不能人道,早就跟闫五玲干起来了。 张大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王小妮急得火直往上窜。 “大有你倒是说呀,到底怎么回事?马冲,你哥怎么样?”王小妮一看马冲出来了,上前拉住他问道。 “没事儿,一下儿就撅得老高!”张大有一句话,把在场的人都逗笑了。 王天富和吴蔚对视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这要是真不能人道了,那王小妮可就不死不休了,不把闫五玲这个“罪魁祸首”给修理到她满意,恐怕什么时候也完不了。 王小妮虽然肤色很黑,但也会红脸。张大有毫无禁忌的一句话,一下子把她的火气给打没了。 马壮出来了,虽然还能“一下儿就撅得老高”,但毕竟还是受了伤,猫着个腰哈巴着腿,看上去十分痛苦。在两个人的搀扶下,这小子慢慢把腰直起来。眼睛杀人似的盯着闫五玲,看这意思,如果能动弹的话,早就把闫五玲给撅巴撅巴塞嘴里吃了。 “你等着,这个仇我一定会报!”马壮咬牙切齿地对闫五玲说道。 闫五玲拍了拍衣服袖子,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啊,我等着,如果你真想那样儿,我不介意帮帮你的忙!” “闫五玲!马壮好歹是我的儿子,你就这么对他?他怎么着你了?下决心祸害他了是不是?闫五玲,枉我拿你当个亲妹子似的,来了好吃好喝好招待,你就这么报答我?”王小妮叉着腰,指天骂地地冲闫五玲发了火。 “王小妮,你眼睛是管出气儿的?他是你儿子,你拿我当亲妹子,他管我叫声姑对吧?有侄子摸他姑胸的吗?今儿也就是你王小妮的儿子,要是换了别人,可就不是这样了!大家都是人,别以为我当干部的,就可以容忍他!” 闫五玲的话掷地有声。在场的人都看到了,马壮那爪子,在闫五玲胸上停留的时间可不短,要说他没有主观故意,鬼才信呢――虽然他真的没有主观故意,可这种事,是不会取得人们谅解的。 王小妮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王天富制止了,“既然人没事儿,王书记,安排人把他送回去休息吧!投票继续进行。你们几个想投票的话就投,不想投票的话,投弃权票或者不投票都可以,那是你们的自由!” 贾永旺、齐振平和陈志生几个人把各自带的组都安排好了,准备继续投票。 投票又开始了。吴蔚和派出所的两个人守在了村委会大门前,最多只允许两个人同时进来。马壮被人扶着,站着看了一会儿,呲牙咧嘴地跺了跺脚,没有投票便走了。 王小妮跟着儿子走了出去,在离村委会不远的地方嘀咕了几句,又折了回来。 这一阵乱过去,时间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王天富打开大喇叭,开始广播:“各位父老乡亲,离投票结束还有二十分钟,没有投票的,请赶紧到村委会集中投票点投票。九点钟投票正式结束,九点以后票箱开启当场计票唱票,欢迎现场监督……” 吴蔚看了看登记簿,来投票的已经超过三分之二了,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这场风波过去了,候选人产生以后,正式选举变得相对容易起来。 九点马上就要到了,王天富又在大喇叭里广播了一遍。时间一到,投票正式结束。 吴蔚把一块大黑板竖起订到了村委会外面的墙上,又摆上了几张桌子,准备好了粉笔和黑板擦。 王天富挨个儿举起票箱,向在场的人展示。现场很安静,人们都在等待票箱开启。三个票箱同时被打开了,村里、乡里的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开始计票。 选票回收统计报告单传到了王天富手里。王天富站到桌子上,大声宣布道:“各位父老乡亲,蛇仙村具备选民资格的选民共有424人。今天村委会海选候选人选举共发出选票385张,收回377张,选举有效。下面开始计票,请大家在现场进行监督!” 选举委员会现场表决,全票同意唱票人齐振平,计票画“正”字的任务则交给了吴蔚。吴蔚跃上桌子,拿起粉笔,专心听着齐振平念出来的每个人名。 因为人多票杂,选票上的人名又不好确认,唱票计票速度很慢,大家都耐着性子,看着一溜儿“正”字画下来,数着自己关心的人的票数。 十一点,整个计票工作结束。统计结果令吴蔚十分满意,强生的票不但超过半数而且在候选人中得票最高,为下一步正式选举打下了良好基础。 王天富下令当场封存了选票。看到计票结果,王小妮也比较满意,虽然强生是村主任候选人,但马家的马成根也是村主任候选人,而且与强生的得票相差不是很大。三个村委委员候选人中,居然有两个是马家人。 做完了张榜公布等后续工作,乡里的人陆续撤走了。吴蔚打扫完了院子,觉得有些疲乏,便靠在被子上休息。 王小妮来了,一进来就没有好脸色,很不礼貌地上前晃了晃吴蔚的腿。吴蔚睁开眼睛,“王书记啊,有事?” “吴委员,乡里的人溜得也太快了吧,我刚回家看看马壮,回来人就跑光了?我儿子那一下不能白挨,怎么闫五玲也得好好说道说道吧?”王小妮后犯劲儿,来找茬儿了。 吴蔚坐了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王书记,怎么说道?你家马壮袭了闫组委的胸,闫组委能不发火吗?马壮不是没事儿了吗?还要怎么说道?” “吴委员,你这话我不爱听!闫五玲下手太狠了!到现在马壮还疼得直不起腰呢。连看都不看一眼,就全都跑了?”王小妮的眉毛都立了起来。 “谁说我走了?王书记,我只是出去一会儿,你就说我走了?我是怕事的人吗?”闫五玲的声音传了进来。 吴蔚纳闷地看着走进来的闫五玲,心道,你不是跟主席一块儿上车了吗?怎么又折回来了?! “好哇,闫五玲,你还真敢回来!你说,我王小妮哪点对不起你了?你对我儿子下那么重的手?”王小妮上前推了闫五玲一把。 闫五玲向后倒退了几步,扶住门框稳住了身形,脸上马上有怒气出现。 “王书记,既然你找来了,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马壮不是在平泽吗?他回来干什么?一开始他闹腾,你为什么一言不发?还有,马壮怎么带了那么多人来?那些人是不是都是蛇仙村的?” “你放屁!闫五玲,你是怀疑我在里面作梗,是吗?”王小妮的脸比黑锅底还黑了。 “我这么说了吗?我只是问你几个问题,你急什么?莫非作贼心虚了?王小妮,你出来,我给你看点儿东西。”闫五玲神秘地招了招手。 吴蔚也想跟过去,被闫五玲制止了,只好在屋里等着。两个女人到了活动室,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反正回来后王小妮就像被踩破了的气球――瘪了。 如果吴蔚知道两个女人干了什么,肯定会眼球掉一地。她们俩一进屋,闫五玲便把门关好,撩起了上衣,王小妮吓了一跳,闫五玲胸上大块的黑青色,明显呈五个手指印分布。 “你……你这……啥意思?”王小妮没了底气。 “你说,王小妮。”闫五玲把衣服放了下来,“你说你儿子是不是欠踢?是我狠还是他狠?我要是狠,他早就完蛋了!我腿下留情了,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把他给切了!” 王小妮的脸,一下子成了变色龙,变幻着各种颜色,饶是她的肤色严重异常,最后也归到了灰白色。 “你说……怎么办?” “我说怎么办?你问得真好!你知道我对象曾经是干什么的吗?拳击教练!如果他看到我这儿被你儿子捏成这样,你儿子是不是成沙包了?我对象脾气不太好,很多事我不跟他说的。他要是知道了,不把你儿子跟沙袋似的打露了,那我随你姓。我那对象,喜欢让人学狗叫猫叫,要是真让你儿子学个狗叫猫叫的,倒还是轻的,如果出点别的幺蛾子,那我可就管不着了。” 拳击教练?这个王小妮还真没听说过。闫五玲其实就是哄人,她那个对象,出身武术之乡,会三拳两脚,哪儿有她说的那么邪乎。 “马壮也疼得够呛啊……” “我也疼,这不就扯平了吗?回去好好管管你儿子,正式选举的时候,他回来投票,没人不欢迎他。如果他还像今天这样,王书记,王姐,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王小妮这个恨哪。不过她也没办法,自家儿子那个东西,还能一下子“撅得老高”,可人家闫五玲这个,货真价实、触目惊心的黑青色,马壮下手是有点没轻没重的了。 “走吧。”王小妮没表什么态,看那意思,是准备放弃了。 第172章 找揍 一秘-第172章找揍 瘪了的王小妮跟吴蔚打了声招呼,没意思拉哈地走了。吴蔚纳闷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了,才回过头看着靠在门边微笑着的闫五玲。 “闫姐,你跟她说什么了?怎么一下子就瘪回去了?” 闫五玲呵呵一笑,“没说啥,吓唬了一下。一脚踢屁上,唬住了。” 吴蔚也笑了。在四道沟乡,闫五玲给他的帮助是最多的,对眼前这个女人,他更多的是感激。 “闫姐,你不是跟主席他们回去了吗?我看着你上了车,怎么又折回来了?” “王小妮不是来找你麻烦来了吗?”闫五玲诡异地笑道,看到吴蔚脸上出现疑惑的神se,她笑得更厉害了,花枝乱颤,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其实,我的包丢这儿了。” 吴蔚恍然大悟,心里暗怪闫五玲神神叨叨的,拿包就拿包,干吗笑成这个样子?! “你的包?放哪儿了?”吴蔚并没有看到屋里有女人的包。 闫五玲走到吴蔚常坐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桔黄se的女式手包,向吴蔚举了举,笑道:“我放这儿了,要不怎么会忘了呢。老黄还在外面等我,我这就回去啦。” “嗯,闫姐慢走。” 闫五玲忽然停住脚步,慢慢转过身,“小吴,我听说李书记想借调你到县委办去,有这回事儿吗?” 吴蔚的心猛地一跳,转而一想,反正已经决定去了,告诉闫五玲也没什么,便点了点头。 “曾海华没有信儿,我估计也不可能再来上班了,她那个性子,还不鼓捣着调到别的地方啊。你呢,这次也走了,那组织办可就没人了。到哪找人去呢?”闫五玲嘀咕了一句,连步子都变得无精打彩起来。 吴蔚送她出去,轻声对闫五玲道:“闫姐,事情还没有最后敲定下来,你可得暂时为我保密。” “我不会说的。”吴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明摆着不相信闫五玲的人品吗! “你这孩子,什么事都藏在心里。看看这蛇仙村的选举,不是挺顺利吗。虽然出了马壮的事,可这样的村能弄出结果来,也算不错了。王小妮是不是还会发神经,我也说不好,你在这儿也呆不了几天了,万事要小心些。马壮可能还得蹦跶蹦跶,自己别一个人出去。你功夫再好,也架不住人家在背后下手。” 闫五玲语重心长,说得吴蔚心里暖暖的,“闫姐,你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坐在车里的老黄看到吴蔚出来,摇下车窗扔掉手里的烟,露出被烟熏黄的板牙,喊道:“兄弟,一块儿回去吧?” “不了,黄哥。养殖厂那头还有点事呢。” “那我们走啦!什么时候回乡里,跟你黄哥我呆一会儿,我可是想你了!”老黄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喊道。 闫五玲他们刚走,强生和三溜儿就蹿了出来。这两人来了已经有一会儿了,看到闫五玲和吴蔚正在说话,便躲到一边。 “你们俩怎么整得跟个特务似的,是不是要对个暗号什么的啊?”吴蔚心情不错,虽然有点累,可选举结果毕竟达到了他的预期目的,身子虽乏,心情却相当明媚。 “天王盖地虎!”三溜儿笑嘻嘻地来了一句。 “去你的吧。还真来啊!”吴蔚冲三溜儿的胳膊捣了一拳,这家伙便故作疼痛状,居然歪歪邪邪地躺到了炕上。 两人也不理他,自顾聊起了选举的情况。三溜儿躺得没意思了,爬了起来,伸过脖子跟两人搭起话。 “强生,你还得继续做做工作。你的票虽然不少,但比马成根相比差的也算不上很大。如果那头的马成根要是活动活动,把那部分立场本来不坚定的人拉过去,那你可就危险了。”吴蔚不无担忧地说道。 强生点了点头,“是啊,马成根在村里人缘还不错。人家比我年龄大,又是个党员,要是真活动活动,指不定出什么岔头呢。” 三溜儿眼珠子骨碌碌猛转,听了强生的话,一拍大腿,“大哥,强生,我有个办法,让这个马成根参加不成选举,或是让他的名声臭上一段时间!” “你可别整那些歪门邪道!”吴蔚正se道。 “我三溜儿是什么人,怎么会整歪门邪道!我就是想给他创造个犯错误的机会,比方说整个桃se新闻?再不就找个岔儿打一架?把他弄进看守所……” “三溜儿!你还说这不是歪门邪道?那什么才是歪门邪道?!你是在给强生帮倒忙。行了,行了,你只听我的就行了!可别瞎鼓捣事。”吴蔚狠狠地瞪了三溜儿一眼。真想把这小子的脑袋扒开看看,怎么就不想点光明正大的手段? 三溜儿也是个能张罗事的,吴蔚之所以看中强生,就是因为强生这人比三溜儿要正。三溜儿的歪点子多,能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可就是手段很不光明。而这,也正是吴蔚最看不惯的。 “大哥说的对!这个村主任,能当得上就当,当不上就算了!大不了还有养殖厂。听大哥的,准没错。”强生也跟着帮腔,虽然在他内心深处,隐隐地也希望三溜儿能这样出手,帮着他把村主任这个位置拿下。 “我警告你们俩,强生也是,即便当上了村主任,手脚也要干净点儿!村主任可能会给你带来一些实惠,但凡事得先想想,那些实惠,会不会让你办些丧良心的事!到时候,你得正八经地跟村里的老百姓说,‘我强生行得正坐得端’!” 强生频频点头,而三溜儿则低下头,心里虽大不以为然,但也不敢跟吴蔚反驳——大哥的拳头不是吃素的。 “大哥,我和强生两个算一个,斗一场呗?”三溜儿岔开了话题,这个话题要是一直继续下去,那他肯定就成批斗对象了。 平素里吴蔚没事儿的时候,几个人便在一起舞枪弄棒。几个人的功夫都有点进步,现在的强生和三溜儿,一个人对付两个人没问题。 吴蔚听了三溜儿的提议,笑了,“三溜儿,你是不是肉皮儿觉得有点紧,想找揍了?” 三溜儿尖瘦的脸上露出笑容,“大哥,就算是吧,你成全我们俩呗?” “走!”吴蔚甩下外套,只穿了工字背心,回头看强生和三溜儿,早就蹿到了院里,“切,挨打还这么着急。”吴蔚摇了摇头,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来到了院里。 平时几个人缠斗惯了,这会儿脚来脚去,拳来拳往,格、挡、推、拒、拉、转……半个小时过去了,三人斗得正酣,只听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传了进来。 三人赶紧跳出圈外,齐齐朝村委会大门处看过去。只见一个人转了出来,不是马土根又是谁! 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回到蛇仙的?没有去投票,却在这时候出来显魂,这什么意思? 吴蔚从晾衣绳上拿下毛巾,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冲马土根笑道:“马总来啦?” 马土根的脸se不太好,好像生了一场大病一样,脸儿蜡黄蜡黄的。只见他迈上台阶,冲吴蔚鞠了个躬,“吴委员,吴干部,这次马壮闯了祸,我这个当叔的没管好,来给你赔个礼道个歉!” 吴蔚有些糊涂了,这马土根要闹哪样?给个巴掌再来一个甜枣,这玩儿得什么鬼把戏! “马总,你这个歉道的我可不明白了。所有人都知道,马壮跟闫组委闹得不愉快,马总找我道歉算怎么回事?” 马土根这个气啊,心道,你就揣着明白装糊涂吧!谁不知道你在这些事里起的什么作用。要不是你推波助澜的,这蛇仙村委会选举恐怕得等到猴年马月星期八! “吴委员,我老马年龄大了,震唬不住这些小辈儿了。给村里的选举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我这当叔叔的也不好意思。想给闫组委道歉,可闫组委已经走了,也请你把我的歉意转达给闫组委,你看怎么样?” 这马土根说得情真意切,一时间吴蔚竟然无言以对,只好点了点头。 吴蔚并不知道,马土根这次到平泽以后,才发现自己的公司被人查了个底儿掉。工商的税务的一涌而上,公司应接不暇。打架的老底子、装修偷工减料等等诸多劣迹都给翻腾了出来,大有“墙倒众人推”的势头。 马土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清楚这一切居然都是因为偏儿头而起!又剜窟窿盗洞地终于清楚,原来偏儿头调戏的那个姓费的姑娘,居然是公安部常务副部长的女儿! 这可吓坏了马土根,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抹平这事抹那事,按下葫芦起来瓢,前思后想还是来找吴蔚这个“系铃人”。 吴蔚根本不知道发生的这些事情,费传奇和费家人也不知道。 “马总,我先替闫组委受了你的道歉。马总还有其他事吗?”吴蔚不想跟马土根接触太深,这个人好像一个多年未动过的深潭,水是臭的,又深不见底。 马土根有些讪讪的,吞吞吐吐地说道:“吴委员,是这么回事……” 吴蔚费劲地终于听完了马土根的话,明白了他的意思,皱眉看着他,问道:“马总,你觉得你的公司发生的那些事情都是我找人干的?” 马土根点点头,马上又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想请你帮忙,跟费姑娘说说,请她高抬贵手。” “可是,这些事真地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能支使得动那些部门的人!”吴蔚摇头说道。 第173章 舍不得你 一秘-第173章舍不得你 马土根怔怔地看着吴蔚,目光里带着怨毒。.info[]吴蔚也不在意,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马总,请进屋吧。” “吴委员,你是真不想帮这个忙了?”马土根的声音十分清冷,带着丝丝寒意。旁边的三溜儿和强生不约而同地向前迈了两步,挡在吴蔚的身前。 吴蔚笑了,拨拉开两兄弟,说道:“马总,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传奇是费唯今的女儿不假,你要说她指使人做这些事情,我看未必。再说了,传奇现在恨我还来不及呢,你让我去帮你,要是她一生气,下手更狠,那我岂不是帮了倒忙?” “马土根,不是我说你,你这脑子怎么想的?我大哥的女朋友是东方青蓝,不是费传奇,她只是来这儿参加一个什么社会调查,谁让偏儿头不长眼睛,看人家长得漂亮就上来又亲又摸的!”强生的语气里透着厌恶。 马土根暗叹一声,他的生意,莫非真要成也偏儿头,败也偏儿头?在他打下那一片江山的时候,偏儿头立下了汗马功劳,欺行霸市、打架斗殴、争抢客户、坑蒙拐骗……他的那些资本积累,每一分钱都沾满了偏儿头的无赖和无耻。 现在倒好,偏儿头一下子又把他送进了地狱。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如果自己把偏儿头带到平泽,他和费传奇根本没有见面的机会,也就自然不会发生那种事情。可自己呢,因为吴蔚却选择留在了蛇仙,偏儿头无事可干,终于做出了那件作死的事。 “你以为我想发生那种事吗?偏儿头自己作死,跟我的公司有什么关系?费姑娘为什么想毁了我的公司,她又怎么知道我和偏儿头的关系?说到头还不是你们在她面前说的吗……” “欸,我说马土根,你说这话可就鞋拔子了!你的公司跟我们有毛关系?你的公司在平泽,我们在蛇仙,你公司的好坏,那只能靠你的本事。费姑娘凭什么听我大哥的,你以为她是我们大嫂啊?”三溜儿也听出门道来了。 “那我不管!吴委员,你今天不答应帮我跟费姑娘说,那我走哪我跟哪,就一直跟着你,直到你答应为止!” 吴蔚一脸黑线,马土根居然耍起无赖来了。不过,他本来就是个无赖,如果不出点无赖的招数,倒对不起他马土根了。 对付无赖,要用无赖的方法。吴蔚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无赖的办法来,只好摊开两手,“随你便吧。你要当我‘保镖’,我也没办法。我是真的没这个能力,说出来你又不信。” 被拔掉牙的老虎,它也是老虎。马土根虽然被拔了偏儿头那颗门牙,可他人还在。他能收服一个偏儿头,那就证明他的无赖也有过人之处——他比别人更无赖。 “你说帮不上我的忙,我根本就不信。费姑娘能在这儿住这么长时间,不就冲你来的吗?我可不会认为她是冲着强生或三溜儿来的!既然你们认识,你一个电话,她就能帮忙。” 认上死理的马土根还真是一超级万能胶,任吴蔚怎么辩解,人家就是不信,坐在炕上,还盘起了腿,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马土根,你这可就失你的身份了。你坐这儿顶什么用,还不如回平泽好好看看你的公司呢。”强生说道。 “你别以为你当了候选人,事儿就成了。吴委员,如果你能帮我,强生……” “行了,行了,马土根,你也不用在这儿磨我了。我是真的没办法。费传奇人家一个千金大小姐,她凭什么听我的?这个你想过没有?马土根,亏你这么聪明,你就不想想,我和费传奇只是认识而已。偏儿头作死欺负了她,人家出出气也没什么。”吴蔚真想上去把马土根拉下炕揍一顿,见过无赖,没见过这样的无赖。 “反正我也没活的路了。公司快要被他们整跨了。村里也被你们整得里外不是人,你不给我活路,我就只好跟着你们呗。反正你们吃肉,我喝汤总行吧?” 马土根说得越来越离谱了,吴蔚烦得要死。可他不能发火——发火也没有用。马土根已经想好了,要让他帮这个忙,钻进牛角尖出不来,马土根这会儿偏执得狠。 “马总,你好歹也是个有面儿的人,这么做可就不大地道了。我再说什么你也不信,反正就认为我能把这个扣解开,那好吧,我走,你在这儿坐着吧。”吴蔚生气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马土根腿脚很利索,从炕上跳了下来尾随着吴蔚。吴蔚去厕所,他在外面等着,吴蔚拿扫帚,他也拿扫帚。吴蔚气得直想乐,这个马土根还真有点疲沓劲儿,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三溜儿和强生看在眼里,互相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把马土根架起来就往外走,把他推到大门外,马上回身关上了门。 吴蔚一看,知两人办的欠妥,便瞪了两人一眼,“他又没干什么!把门打开,让他进来。” 俩人站着没动,吴蔚只好走过去把门打开。马土根正想抬脚踹门,一看吴蔚过来,马上笑嘻嘻地问道,“吴委员,你答应我了?” “我答应你什么啊!” “帮我啊?” “这样吧,马总,你既然这么想让我帮你,那我给你出个主意,你信不信我?” 马土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怔怔地看了吴蔚好一会儿,才说道:“什么主意?” “你先说你信不信我!” 马土根沉吟半晌,答道:“我信!” 这话说得这么艰难,看来还是不相信。吴蔚不由暗自摇头。马土根一向信奉“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一切以利益作为衡量标准,在吴蔚没有提出条件之前,他不相信吴蔚会帮他。可话赶话赶到这儿了,他只好硬着头皮相信了。 “你过来,我告诉你怎么做。”马土根把耳朵伸了过来,吴蔚在他耳旁嘀咕了几句,马土根听了频频点头。 “嗯,嗯,这样能行?” “应该能行!如果你要做不到这些,那我可就没办法帮你了。”吴蔚摊开双手。 “行!吴委员既然能把费姑娘说动,那我就一定把连接线修成样板工程!”马土根拍着胸脯保证,“吴委员,我走了,我到工地上看看去。闫组委那儿,还请她多海涵,什么时候见她了,我再向她当面道歉。” 马土根叼着烟走了。三溜儿和强生一脸问号,马土根一走,两人便围了上来,“大哥,你跟他说什么了,他就这么走了?” 吴蔚摇头晃脑地说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俩人看他老夫子的样子,一边摇头一边向屋里走去,不由自主地学着吴蔚的样子,摇头晃脑地跟在他屁股后面,进了屋。 李天星听朱柏成说蛇仙村的候选人捞出来了,吴蔚看中的强生不负众望,票数最高,成为新一届蛇仙村委员候选人,自是兴奋,抽空打来电话,问一些选举的详细情况。虽然他人不在四道沟了,但惯性使然,他还是想知道关于四道沟乡各村的大事小情。 “吴蔚,这回你该放心到县委办来了吗?赶紧快过来吧,这太适合你这样的人成长了。正式选举就好办了,要不,你下周一就过来报到吧。”李天星如此急切,有点让吴蔚吃不消。 “李主任,我也想马上过去。可这样……能行吗?”吴蔚心道,李天星这会儿不是犯糊涂了吧。这种事,你跟我这个当事人说什么,得先跟朱柏成商量才是啊! “这有什么不行的。我马上跟柏成打电话,下周一你马上就过来。孔书记已经提了你两次了,你再不来,就有点那啥——你明白的。” 吴蔚心头一震,孔令岩问他干什么,莫非真地想让他当秘书?吴蔚的心跳得越发快了起来。 “只要有人接手,我现在过去都行。”吴蔚说了句不切实际的话。 找个合适的人,把这个计划做下去,谈何容易! 吴蔚不知道李天星怎么和朱柏成说的。没过多久,朱柏成的电话打了进来,让他周一上午到县委办找李天星报到。 刚放下电话,吴蔚便被站在那一直听他打电话的强生和三溜儿从椅子上薅了起来。 “大……大哥,你……真要走?”三溜儿的嘴唇打着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 吴蔚点了点头,“你们也都听到了。李天星李书记让我去县委办,我也是没办法。” “可是……大哥,你走了,我们……怎么办?”三溜儿的小眼睛里居然有泪花儿闪动。再看看强生,比三溜儿也好不到哪去。如果这个时候给他们俩一人一个肩膀,那他们俩肯定会放声大哭——吴蔚这么想。 吴蔚还没反应过来,左膀右臂便被这俩货占据了,“嘤嘤”地像个孩子似的,这俩小老爷们儿居然落下泪来。 “欸,欸……欸!我说你们俩怎么回事?哭什么哭!我又不是上月亮上去回不来了,还值得你们挤点猫尿来为我送别?真有你们俩的!堂堂大老爷们儿,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哭起来了?”吴蔚说别人,其实他自己的眼睛也成了兔子眼。 “大哥,我们……舍不得你!”三溜儿把鼻涕全都蹭到了吴蔚的白色t恤上,把吴蔚搞得哭笑不得。 第174章 告别蛇仙 一秘-第174章告别蛇仙 这两天,蛇仙村的气氛有些沉闷。吴蔚要走的消息,传遍了蛇仙村。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谈论吴蔚要走的事。 周六晚上,强生和三溜儿张罗,几个人凑到了一起,喝一阵,唱一阵,哭一阵,笑一阵,一直到晚上8点多,几个人仍然意犹未尽,以至于后来马土根进来,也跟几个人一起喝起了酒,他们也不知道。 吴蔚一手搂着强生,一手搂着三溜儿,“兄弟,大哥……还有好多……事没干,这么走……不甘心……但没……办法!” 三溜儿这人很混,但泪窝却是个极浅。二狗和顺子比他还强,这三溜儿这么大个人,抽抽搭搭地哭个没完。 “三溜儿,别哭了!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还哭成这个样子,真是个娘炮。”强生的酒量好得很,不像别人那么失态,好歹还能说句完整的话。 “兄弟!你们都是我兄弟!说真话儿,要是年轻十年,我也跟你们混。妈的,老子都快四十岁的人了,看事没你们看得明白。小吴兄弟,你这兄弟我交定了,你那法子我正试着。我的钱都快折腾得差不多了,钱没了,可以挣;人没了,再能挣也是白搭。我得回来,跟你们一起干!”马土根转性了,居然说出这么动听的话来。 如果不是吴蔚喝得脑子转不过弯来了,他一定会考虑马土根说这句话的用意。以他对马土根的了解,一天两天这个人就能转性?他根本就不信。 吴蔚喝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脖子一歪,倒在了炕上。在场的这几个人,你也敬他也敬,吴蔚成了被敬的对象,酒喝得比他们几个人多多了。 “大哥……多了!少见!”三溜儿说完这话,也是脖子一歪,倒在了吴蔚身上。 俩人躺在一起的姿势相当暧昧。[..info超多好看小说]三溜儿倒下去的角度相当刁钻,强生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居然躺到了吴蔚的臂弯里,还把脸埋到了吴蔚胳肢窝下。 这个时候,没有人挑两个人的姿势,只有喝倒下了,使命才完成。 周日下午,吴蔚被强生和三溜儿两人送到了四道沟乡。乡里只有陈志远一个人在办公室看家,里里外外连个人影也看不到。 “陈主任,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值班的呢?”吴蔚问道。 “看水库的看水库,没看水库的在别的屋猫着玩儿呢。小吴,你怎么大下午的过来了?”陈志远并不知道他要借调走的消息,这事儿除了朱柏成,乡里再也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我有点事儿要办一下。陈主任,你忙吧,我到宿舍去收拾一下。”陈志远没有理解吴蔚话里的意思,抬起头笑了笑,继续低下头写他的工作日志。 强生和三溜儿并没有进来,这会儿看到吴蔚出来,便跟着他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大哥,你就住这儿啊?还没咱们蛇仙住的地方好呢,咱那儿多宽敞啊。”三溜儿一进屋,便把屋子看了个遍,甚至是门后面的拖布,都提溜起来看了看。 “再不好也不用住在这儿了。你们俩还是回去吧。我收拾一下,明天李书记说乡里的车会去送我。”吴蔚看着两个人,心里很不舒服,便说道。 “大哥,你就这么急着撵我们走了?那是不是以后我们到青川去找你,你就不见我们了?”三溜儿直愣着俩小眼睛,问道。 “三溜儿你说什么呢!真是混人说混话,大哥是那样的人吗!”强生推了三溜儿一把,把这小子推了个趔趄。三溜儿就势一屁股坐到床上。 “我能怎么说话?大哥你是我救命恩人,对我恩同再造。.info[]在我看来,大哥的话永远是对的。可大哥你就这么狠心把我们扔下,自己一个人跑青川去了?” “三溜儿!” “强生,你让他把话说完。” “他说的都是混话!三溜儿,你走走脑子好不好!大哥是什么人?他是干部!干部就得往上走,他一辈子呆在蛇仙,有啥意思?!大哥走得越高越好,到县里算什么,还得到市里省里呢!”强生喊道。 “就你知道!就你知道!你以为我是傻的啊?我不是……舍不得大哥吗!”三溜儿眼泪挺方便的,说哭就落泪,根本不用酝酿,那些依靠眼药水才能流下泪来的演员们,跟三溜儿一比,真是逊毙了。 吴蔚没有想到,晚上还能再见到洛轻雪。洛轻雪是七点多才回来的,比前两天更消瘦了,让人看着心疼。吴蔚看到她,就想抱她在怀里,好好疼疼她。 当吴蔚把要离开这儿的消息告诉洛轻雪的时候,洛轻雪脸上却没有诧异或其他的表情,“这是理所当然的。我弟弟这么出色,这么优秀,怎么可能窝在那个山沟沟里呢。” “姐,你也要走了。” “嗯。该走的时候就得走,再想留在这儿,也无济于事的。”洛轻雪的脸色看上去还算平静,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已经掀起来万丈波澜。 “姐姐,你不想对我说些什么吗?”吴蔚突然问道。 洛轻雪迷惑地看着吴蔚,不知道他这么问自己是什么意思,只好带着探询的目光,问道:“你想要我说什么?” “说什么都可以。你的过去,你的现在或你的打算。你问我也可以,我的过去,我的想法,等等。” 洛轻雪微微一笑,坐到了吴蔚的对面。两人面对面地坐着,屋子里有些热,吴蔚开始出汗了。洛轻雪看了好一阵,才长叹了一口气,“吴蔚,告诉姐,如果你走了,会不会想这个地方?” “是蛇仙还是四道沟?” “四道沟。” “我想,我会的。我这个人特别爱回忆过去的事情。姐,我记的,咱们最初相识,是因为我喝多了吧。你帮了我,呵呵……”吴蔚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笑我吗?” “笑我自己。我怎么能笑姐姐你呢。在我心里,姐姐就是王语嫣,是我身边的真实的‘神仙姐姐’。” 两个人的目光开始痴缠在一起,彼此吸引着,眷恋着…… “扑哧!”洛轻雪笑了一声,“吴蔚,你还真是滑头啊。居然把王语嫣安到我头上。我可不想不食人间烟火!欸,吴蔚啊,如果我真地走了,我会特别怀念这段时光。这里有关于你的记忆……我希望你能明白。” “姐,我们认识得太晚了。”吴蔚叹了一声,“错误的时间遇到正确的人,是一声叹息。” 很自然的,吴蔚又把洛轻雪抱到了怀里,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洛轻雪听着吴蔚强壮有力的心跳,小手抚上了他的胸膛。 “吴蔚,如果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你会不会对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姐姐!你怎么这么说。姐,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血管,我的太阳,我的呼吸。姐,你真要到澳洲去吗?” “是,不去怎么办?我爸不同意我继续留在这儿。” “为什么?” “小深不说了吗?他是‘老军阀’。” “你和‘老军阀’之间,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吗?” “是的。” “是什么?姐,可以和我说说吗?话是开心锁,说不定你说出来,就会放下了。” “从来没有拾起,何来放下?” “我听不懂。” “不用懂。姐的故事很老套。对一个女人来说,很悲催的。” “如果你想讲,姐,我来当听众吧。” “算啦,一个老掉牙的,关于忠贞和背叛,没什么意思。” “谁忠贞?谁背叛?” “不说了。” “姐!” “不用问了。没有任何意义。” 洛轻雪最终还是没有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当吴蔚看到她陷入痛苦和悲哀中的时候,便决意不再问下去了。 朱柏成像个敦厚的长者,把该嘱咐的全都嘱咐了。吴蔚认真地听着记着。有的地方不明白了,还会问上两句。王天富也过来看吴蔚,也是一通嘱咐,像是对自己的儿子一样。 吴蔚跟与自己相熟的人们一一告别。在组织办看到闫五玲的时候,她正忙着把一沓表格填完。这些事情,原来都是曾海华在做,而今,却由她这个组委亲自动手,看来,是必须要增加人手了。 “小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从你来那天起,我也没盼着你能留在四道沟。好男儿志在四方,你是个干大事的人,冲着自己的目标,把小翅膀扑棱起来,飞得高高的,你闫姐我在地上站着,仰着脖子看你。”闫五玲虽然脸上笑哈哈的,心里却是有些酸楚。 “闫姐,谢谢你这么多天来对我的照顾。我学到了很多东西。闫姐,什么时候到青川,一定要记得来找我。饭我还是管得起的。”吴蔚笑道。 “好,如果有事,我一定去找你,如果你给我吃闭门羹了,那我可不饶你!” “那哪能呢!宁可我自己饿着,也坚决不缺闫姐的那一桌酒菜。” “你看看,你还表起态来了。县委办是个好地方,如果真能混出个样儿来,是个不错的选举。”闫五玲的话,吴蔚何尝不知道,可其中所付出的辛苦和努力,那种滋味也只有试过了才知道。 第175章 被边缘化的感觉 一秘-第175章被边缘化的感觉 吴蔚来报到,这可乐坏了李天星。握着吴蔚的手,笑道:“你要再不来,我恐怕得到蛇仙抢人去了。” “李主任,不好意思,让您惦记了!”吴蔚微微低着头,说道。 李天星摆摆手,“你坐,在我这儿不要客气。我是什么人,你知道的。你如果跟我硌生,我会很不舒服的!对了,县委办两个岗位,一个督查室,一个研究室,你想到哪儿?” 李天星如此直白,吴蔚也不好转弯儿,便说道:“李主任,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去哪个地方。对这两个科室,我还不太了解都负责什么。您看着安排吧,哪儿都行。” “督查室主要负责重点工作的推进,研究室主要负责文字材料,你看你想去哪个地方?”李天星笑着问道,对吴蔚的直白并不在意。 “您看着安排吧,到哪儿都行。”吴蔚也拿不定主意。张思显说要练练写材料,如果真想练出点儿什么,研究室倒是个好去处,但他总觉得让李天星来安排会更好一些。县委办对他来说,是一个全新的地方,无论哪个岗位,都具有挑战性。 “那我可不客气了!你到研究室去吧。我马上安排。”李天星摁了一个号码,说道:“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不大会儿功夫,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人很精神,大夏天也整得严严实实的,白色条纹长袖衬衫,下身蓝色裤子,黑色凉鞋,中规中矩。敲门进来后,看到吴蔚,向他点了点头,又把脸转向了李天星,“李主任,您有什么吩咐?” “友国,召集机关所有的人,开个会。在开会之前,把各位副主任都叫到我办公室来。”李天得干脆利落地吩咐道。 被称作友国的人退了出去。吴蔚急忙站了起来,“李主任,你有事,我先出去到别的办公室坐会吧。” 李天星摆了摆手,“你还是坐下吧,我把各位副主任叫来,是为了让大家相互认识的。一会儿从青川镇借来的同志也要到了,这次开会也不单为你开的。” 青川镇?吴蔚马上想到了韩子崎。莫非韩子崎托关系也进了县委办?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可不太好。韩子崎这人的功利心,可不是一般的强大。 如果真是韩子崎,第一天来报到,居然这个时间了还没有来,这不是成心跟自己的未来过不去吗?! 办公室里陆陆续续地来了几个人,吴蔚注意观察了一下,这些人中年轻的占大多数,只有一位看上去面相有些老。 李天星并没有随到随介绍,任由吴蔚在那儿干坐着。 跟几个人聊了一会儿,李天星抄起电话打给秘书科,“青川镇的人为什么还没到?”李天星有些生气,县委办是什么单位,容得你迟到? 正当吴蔚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又有人来敲门来了。随着李天星一声“请进”,吴蔚看到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二目相对,两人都不由吃了一惊。本来站在角落里的吴蔚,更是向前走了一步。来人却假装不认识,向李天星鞠了一躬,“李主任,我是青川镇的韩子崎,来向您报到的。” “来,坐吧。人都到齐了,咱们开个小短会。各位副主任,咱们县委办工作人员的年龄结构问题,想必大家心里都有数。经过多方考察了解,从四道沟乡,也就是我原来工作的乡镇,还有青川镇借调来两位年轻人。你们俩都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吴蔚看到李天星向他使了个眼色,便想站起来说话。谁知韩子崎比他的速度更快,身体站得笔直,小肚子微微腆起,“各位领导好,我叫韩子崎,是青川镇办公室的。去年刚刚参加工作,选调生,大专学历,专业是农学。[..info超多好看小说]党员。擅长写作。希望各位领导多关照!” 李天星的眼里露出不满的神色,吴蔚有些替韩子崎担心,这小子,过于急功近利。有些领导喜欢这样的人,可李天星却不喜欢。他呀,过犹不及这句话,难道忘了吗? 韩子崎鞠了一圈躬,一个人也没有拉下,鞠完躬后面色严肃地坐了下来。 吴蔚随即也站了起来,也鞠了个躬,“各位领导好,我叫吴蔚,是四道沟乡组织办的副主任,蛇仙村驻村干部。去年的选调生,毕业于燕北大学。希望各位领导多帮助指点。”鞠了个躬,而后也坐了下来。 “各位主任,看到咱们的新生力量,是不是感到充满了朝气?小吴是我跟柏成乡长硬要来的,‘蛇仙谷’计划大家都知道吧?那就是小吴提出来的。还有子崎同志,也是镇里的骨干。这次乡镇领导忍痛割爱,把精干力量借调到咱们县委办,可是很舍不得呢。来,廖主任,你把各位副主任都介绍介绍吧。” 一个中年男人把二郎腿放了下来,坐直了身子,说道:“好,我来介绍。这俩小伙子,一看就精明能干啊。我叫廖平凡,是县委办副主任兼县委研究室主任,负责研究室、综合科和信息中心。这位是李朝阳……” 县委办一共四个副主任,都是正科级,兼任着应急办主任、党史办主任、机要局局长。四个副主任,应急办主任杨国成年龄最大,已经五十多岁了,按照县里不成文的科级男领导干部55岁提前离岗的规定,还有三年就要离岗了;李朝阳三十出头,兼任党史办主任;机要局局长蔡必胜,一看就是个技术型的干部,那大眼镜,脸给遮住了大半个。 吴蔚认真地记着每个副主任的特征,两分钟以后,他已经把四位副主任全部记了下来。 简单地介绍完毕,李天星起身,“人都到齐了没有?咱们都过去吧。” 会议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在会上介绍了吴蔚和韩子崎。吴蔚被分到了研究室,韩子崎被分到了秘书科。等到会议结束了,分管机关事务的李朝阳带着两人到了各自的办公室。 研究室加上他一共两个人,吴蔚不由有些心凉。李天星这是什么意思?让他到了一个两个人的科室,虽然听上去挂的名头很大,可怎么都有一种被边缘化的感觉。 韩子崎倒是志得意满。秘书科要安排各类会议,协调各领导,传阅文件,分发报纸,在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很多。吴蔚去卫生间的时候,看到韩子崎正襟危坐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笑。 研究室那位大哥姓王,叫王成。吴蔚听李朝阳介绍的时候,觉得这名字特别耳熟,后来才突然想起来,上甘岭!我的祖国!一条大河波浪宽…… 王成是个很老实的人,虽然年龄不算大,35岁,但人长得有点着急,看上去像45的,一脸岁月,满脸沧桑,特别是如秋菊盛开的脸,更给人一种叔叔甚至爸爸辈的感觉。 安顿好宿舍,吴蔚又回到了办公室,终于和这位王成面对面了。 “王哥,我刚从基层上来,好多事情都不懂,还得请你多帮忙。有什么事儿,你尽管吩咐我就是了。”吴蔚诚恳地说道。 王成瞟了他一眼,“我也是从基层上来的。你是燕北毕业的,又是选调生,基础肯定错不了。咱们研究室这个地方,说起来重要,忙起来不要,活儿都是自己来安排。上面不考核,下面也没任务,一切全凭自觉。 “不过,这个活儿也是非常有干头儿的。原来咱们的主任叫孙丽珍,是大笔杆子。她在这儿的时候,经常给出题。累得要死,一年出调研五十六篇,领导批示的也多,好多都转化成了文件、制度。可你要是不干,别人也注意不到你。如果跟个领导还好,跟不上领导,挺清闲的。” 王成的一番话,等于给吴蔚泼了一瓢冷水。本来,他还想好好练练写材料呢。调研有什么好写的? 他正思忖间,王成从橱子里搬出几本档案来,“嘭”一下子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这些东西,是这两年来咱们这儿发的一些内刊,这两天你就消化消化。手头的调研呢,一个是关于全县产业布局的,一个是关于第三产业发展的,好好收集一下这方面的资料,等过段时间,咱们就得下去调研了。” 吴蔚听得有些头大。什么是产业布局啊!青川县第三产业又怎么发展?他怎么知道?! “哦,我先学习,有不懂的地方,我再向王哥请教。” 王成见他很虚心,也没说什么,坐到座位上,又开始在键盘上运指如飞。还别说,县里的办公条件就是比乡里的要好。屋里两个人,一人一台电脑,真是不错。 “王哥,咱们只有写调研这项工作吗?”吴蔚翻着一本本装订成册的厚厚的《青川调研》,问道。 “哪儿啊?多着呢。还得承担一部分文字材料。比如领导讲话、汇报、总结等等,都得好好学着写写。”王成的脑袋都没抬,继续在键盘上忙活。 “王哥,你忙什么呢?写材料?”吴蔚好奇心起,趴到王成电脑前来看。 王成居然把文件给关掉了,不满意地看了他一眼,“咱这儿除了写就是写,你做好挨累的准备吧!我先到统计局去一趟,你先把那些资料看完。” 从凳子上站起来的王成身材真的不高,超不过一米七,人还有些偏瘦,好像从某某难民营里出来的。 吴蔚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这人有点自大――这是王成给吴蔚的第一感觉,这种感觉,并不太好。 第176章 软糯的撒娇声 一秘-第176章软糯的撒娇声 王成这个人,闷得像个大葫芦,对他的情况,吴蔚一无所知。刚来的这两天,王成扔给他一堆资料,吴蔚一边看一边整理。 跟吴蔚比起来,韩子崎倒是混得风生水起,跟谁都能说得上话。吴蔚懒得到其他科室,闷头整理着自己感兴趣的资料。对王成说的产业布局什么的,吴蔚从上找、从书上找,这些东西,看上去挺宏观的,不是做学问,学起来还算容易。 李天星把他要来了,第一天开个会把他介绍给单位的人,就好像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找过吴蔚,把吴蔚弄得莫名其妙。 青川县委楼一共五层,吴蔚的宿舍就在五楼。楼是老楼,冬天冷夏天热,挺难过的。 宿舍只有他一个人,本来韩子崎也应该住在这里,可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居然不肯住进来,非要在青川镇的宿舍里住,每天跑来跑去,好像很辛苦一样。 东方青蓝给他拿来的那些书,吴蔚有些还没有看完。一些快餐性质的书,比如小说、杂志、励志之类的,他全都留给了强生和三溜儿他们,自己挑选了一箱书带了过来。 比起在蛇仙驻村,这里更加安静。特别是在晚上,可以享受一个人的世界。可越是一个人的世界,吴蔚便愈发想念东方青蓝。 这个女的好些天没有消息了。到青川县城来工作,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正常使用手机,不用担心没有信号了。 来县城以后,他就一直不停地拨打东方青蓝的电话,可一次也没有打通过,便隐隐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可自己刚来,也不好意思向李天星请假到平泽去找她,只好熬着,等着星期天的到来。 周三,回到宿舍,东方青蓝的身影一直在脑子里晃来晃去的。实在熬不住了,又拨了她的电话,还是关机。(..info)吴蔚气恼地把手机摔到了床上。还要麻烦赵亦铭吗?看看时间,到平泽的最后一班车已经发走了。 吴蔚叹了一口气,躺到床上,目光停留在天花板的某一点。一只苍蝇正趴在上面,吴蔚可以清楚地看到它在蹬着腿儿,而后便不停地爬来爬去。顺手抓起一本书,冲那只苍蝇砸了过去。苍蝇在被砸中的瞬间,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飞走了。 被什么驱使着,吴蔚还是拨通了赵亦铭的电话。 “唉,你小子又有什么事?是不是还想让我去找青蓝?我可告诉你,我不去了。你们俩……”那货正抱怨着,手机好像被别人抢去了,接着传来什么东西掉地的声音,吴蔚把手机拿离耳边,忽听里面传来一个女声,“小吴哥哥,你想我啦?” 靠,戚小妖女戚媚儿!这两个人怎么又搞到一起去了?想起赵亦铭说他经常被戚媚儿抓壮丁,吴蔚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长此下去,小妖女的目标会不会转移? “媚儿啊。最近好吗?” “不好。想小吴哥哥,你也不来看我。”这小妖女从来不知道遮掩自己的感情。 听着软糯的撒娇声,吴蔚几乎产生了错觉,以为是东方青蓝在向自己撒娇。 “小吴哥哥,你说你是不是想我了,才给赵亦铭打电话的?” 吴蔚冷汗直流,这小妖女的逻辑还真是暴强,想她就给赵亦铭打电话?是想她还是想赵亦铭?吴蔚哭笑不得地哼了一声,“媚儿,你把电话给亦铭,我找他有重要的事。” “他?喝酒呢!喝多了,有事儿跟我说吧。”听筒里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嘈杂音乐,这两人,一定在酒吧里。 “媚儿,那你好好陪他。我先挂了。.info”吴蔚一阵气闷,东方青蓝已经占据了大脑的全部。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想把一个女人抱在怀里,即便跟林玉可最甜蜜的时候,也不曾有过。 这就是刻骨铭心的爱吗? 吴蔚挂掉电话,又把书拿了起来。刚看不到一页,手机便响了起来。 “你现在在哪儿?是不是到平泽来了?”赵亦铭急急地问道。 “没有啊。你怎么会以为我到平泽了?” “废话!你能用手机了,这不证明你没在蛇仙吗。” 吴蔚汗颜,自己怎么连这一点也想不到呢! “没有。亦铭,最近有没有见到青蓝?我打她电话为什么一直关机?是不是换电话了?” “我说吴小蔚,你怎么搞的,连自己老婆都搞不定?丢啦?我这几天也没见到她。她平时总时不时打个电话来骚扰我,最近这几天,好像一直没打电话哦。” “会不会又被她妈给关起来了?” “你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性。是不是又想让我去救你老婆?我告诉你,我可不去了,她那个妈,跟个门神一样,已经把我轰出来一次了,我再去,她就要怀疑我了。” “我现在已经到青川县委办了。你见到青蓝,告诉她,给我打电话。” “什么!吴小蔚,你行啊!刚上班这么两天就被县委办看中了?你小子,有潜力啊……” “四道沟的书记李天星,你见过的,他提拔了,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我就跟过来了。” “哦,这倒也合情合理。那你什么时候到的县委办?现在干什么呢?吴小蔚,你小子铁嘴钢牙,这么好的消息捂得这么结实,一点风也不透露,你呀,去搞情报还真是一把好手!”赵亦铭连讽刺带挖苦,以表达对这件事的不满。 “已经三天了。在研究室,你以为我不想早告诉你啊,事发突然,此前我也不知道。”吴蔚很不好意思地撒了个谎。 “都三天了还事出突然?你还真会找借口!” “你就别蛰我了。还是帮我想想办法,把青蓝找到再说吧!妈的,真想冲到他家去,把青蓝抢出来!”吴蔚王八之气顿显,把那头的赵亦铭吓了一跳。 “你可别冲动,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啊!林玉可不能再去了。对啦,吴小蔚,要不,让戚小妖女去吧。”赵亦铭像发现新大陆似的,这一嗓子,让坐在酒吧正在喝酒的戚媚儿哆嗦了一下,随后便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行吗?媚儿会不会把事情弄糟啊?”戚媚儿的神经大条,吴蔚要早就领教过了。如果打草惊蛇,引起准丈母娘的警惕,岂不为以后两人相见更增了困难? “嘁――”赵亦铭不由发出了一股气流,“你也太小看媚儿了,媚儿决不像你说的那么一无是处!你以为她一点长处也没有啊?这么多天的相处,我可知道,那鬼丫头,机灵着呢!” 吴蔚目瞪口呆,这话从赵亦铭嘴里说出来,是不是意味着他和戚媚儿之间有什么东西发生了质的变化? 吴蔚不怀好意的笑道:“赵亦铭同学,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儿的?媚儿和你,怎么从天敌变成同盟了?” 赵亦铭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变身死鸭子:“你就胡说八道吧。吴小蔚,今天太晚了,我明天授意媚儿,让她去你市长丈人家去探听一下消息。” 李天星终于找他谈话了。第二天上午刚上班,韩子崎电话通知他,李主任找他,吴蔚的心提了起来。 有些忐忑地进了李天星的办公室,李天星赶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如既往地坐到了沙发上,把吴蔚把拉坐到他的身边。 “这两天一直跟孔书记下乡,忙忙活活的,没有时间跟你谈。怎么样?这两天在研究室还算习惯吧?” 吴蔚点了点头,“挺好的。正在学习近些年发的调研,很有收获。” “嗯。把这些年起草的讲话、总结什么的都好好看看,对全县工作先有个总体把握。这两天下乡,我把你的情况跟孔书记说了。孔书记有意让你当他的秘书,你怎么想的?” 该来的事还是会来。吴蔚其实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但李天星正式提出来,他还是有些意外。 略沉吟了一下,吴蔚抬起头,说道:“我听李主任的安排。只是原来一直没从事这方面的工作,我怕给孔书记造成麻烦。” 李天星一笑,“你的基本素质在那儿呢。一开始可能不适应,多观察,多想,很快你就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秘书。孔书记对工作要求很高,你主要负责孔书记的日程安排、个人生活等方面的事情,考虑到你刚来,对工作不太熟悉,文字这一块儿需要长期的工作积累,暂时由王成负责文字材料这一块儿。” “嗯,好,我会尽快把文字材料这一块拿起来。这两天我看了好多资料,对县里的一些情况大略知道了一些。”吴蔚说道。 “你是个有心的。孔书记说,‘蛇仙谷’计划你也不能彻底撤出来,他说你是四道沟乡党委委员,这次再给你扣个帽子,四道沟乡乡长助理,负责整个计划的协调统筹。至于具体的事情,朱乡长已经让周志斌接替你的工作了,本来他也是蛇仙的驻村干部,这次驻进去也是理所应当的。” 吴蔚多多少少有些失望。周志斌这个人,很爱摆谱,会不会把村里的情况再搞复杂了啊! 蛇仙村委会正式选举还没进行,自己出来了,马土根会不会趁机搞事?强生能如愿当上村委会主任吗? 第177章 女镇长 一秘-第177章女镇长 “今天你就跟着我们一起下乡吧。(..info)孔书记正在调研全县产业集聚的事情呢。你跟着去,多掌握第一手资料,回来后调研报告就你写吧。这些是这两天调研的材料,你好好研究一下吧。” 吴蔚大略翻了翻李天星递过来的东西,大多是各乡镇和一些经济部门的汇报。 “嗯,我好好看一下。” “去收拾收拾,马上跟孔书记下乡。孔书记不喜欢别人帮他拿包。还有他的杯子里,水必须是满的,喝完以后就续上。他爱喝水,不要放茶叶,他不喜欢喝茶。”李天星嘱咐道。 吴蔚点了点头。孔令岩对他来说,就是一个研究对象。从他个人的生活习惯,到他的思维方式,甚至是语言习惯,他都必须逐一摸透。 世界上再没有一本书,比人这本书更厚了。 孔令岩看到吴蔚出现在李天星的身边,微微笑了一下,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小吴来啦?” 吴蔚冲孔令岩微微弯了一下身子,说道:“孔书记,您好。” “好。天星,走吧,今天的行程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已经提前通知了相关单位。”李天星轻声说道。 吴蔚跟在李天星的身后,多多少少有些紧张。这样的调研,还是第一次参加。在蛇仙,遇到那么多棘手的事情,他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紧张过。他在想,或许人都是如此,领导的威压在这儿,对权力的畏惧和崇拜,足可以让一个七尺男儿弯下腰来。 如果把孔令岩和县委书记所拥有的权力剥离开来,孔令岩就是一个无害的中年男人,甚至连一个孩子都可以跟他开上几句玩笑。可有了县委书记这个身份,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就不一样了。 自己参加工作以来,见到的高官已经不少了。即便像费唯今那样的省部级干部,也曾面对面交过手,可在孔令岩这里得到的感觉却不一样。在青川县来说,孔令岩是能左右一切的人,正因为这一点,才会让他感觉到一种压力的存在吧。 孔令岩坐的车,是一辆很普通的广本。吴蔚紧走几步,打开了车门。孔令岩上了车,坐到了副驾驶后面的坐上。吴蔚意识到,孔令岩是个“位置”思想很重的人,以后千万不能有“僭越”的行为。 李天星上了另外一辆车。那辆车是他在四道沟时常坐的。 吴蔚翻看着一天的行程安排,第一站要到刘铁寨镇,第二站四道沟乡。刘铁寨镇紧挨着四道沟,路程比较顺。 “小吴,蛇仙那条路,你可是出了大力。要是没有你,恐怕还真得费一番周折呢。”坐在后面的孔令岩突然说道。 吴蔚一听领导夸奖,赶紧说道:“孔书记过奖了。县里下的力度这么大,我个人,微不足道。” 孔令岩呵呵笑了起来,“小吴真是谦虚。听说前段时间你父亲病了,现在恢复得怎么样?” “现在好多了。” 孔令岩很和气,又问吴蔚家里都是些什么人,都是干什么的。吴蔚很不舒服,心道你这个当大书记的,了解下属应该,但也不能把人家家底都给刨出来吧。 “听天星说,你一身好功夫,从哪学的?”孔令岩又问道。 吴蔚又把自己师傅的事情说了一遍。 “小吴还是个有奇遇的。这样的奇遇不是谁都能碰得上,有的人碰上了也不见得能有你这样的成绩。对啦,小吴,天星告诉没告诉你关于你任四道沟乡乡长助理的事情?” “告诉我了。我怕我不称职。”吴蔚一直扭着脖子,十分不舒服。可今儿这孔令岩也不知怎么回事,好像在考验吴蔚脖子的力道和韧度一样。 “别小看了乡长助理,这要是干好了,也能干出一番成绩来。以你对四道沟乡的了解,副职中有没有乡长的人选?” 这可是一颗重磅炸弹!这么重要的问题,孔令岩居然让他来回答,这是干吗啊?! 吴蔚有些不知所措,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司机,这司机严肃得跟法官似的,看都不看他。 “这个啊。孔书记,我上班以后一直在村里驻着,跟各位副职领导们接触的不是太多,对他们了解的也不全面。不瞒您说,有的副职我只能叫得上名字,过深的接触没有,所以我不敢作出评价。” 吴蔚觉得自己说得很客观。在孔令岩这里,他说话必须要格外小心。一句话,可能毁了一个干部的前程。不轻易多言,这是一个合格秘书的第一堂课。 “你这个小吴,这么保守啊。不用怕,说吧,你最熟悉谁,你就说谁。”孔令岩正在考虑四道沟乡乡长的人选。 孔令岩的心思,吴蔚并不清楚。调走的一位老领导推荐了张新,可是他听说张新在作风上有些问题,因为男女的事被老婆抓了现行,这样的干部,再有本事也不能用,如果真要用的话,岂不是歪了干部任用的导向? “那我就说说我最熟悉的吧。”孔令岩的态度,倒让吴蔚放开了,“有的评价不见得正确。我是组织办的,跟组委闫五玲接触得最多,她给我的第一个感觉是特别能干,作风十分泼辣。过年的时候,我驻的蛇仙村两派发生了冲突,当时闫五玲在场,我赶到的时候,闫五玲手里正提着一条扁担,站在两派中间,当时的场面我觉得特别震撼。” “哦?还拿着条扁担?后来呢?”这个话题引起孔令岩的兴趣了。 “没打起来。我们把两派领头的叫到了一起,做了思想工作,疙瘩解开了。” “其他的领导呢?村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让一个女同志去处理?”吴蔚听出了孔令岩隐隐的不满。 “那时正在放过年假,我记得是正月初五。那天正好闫五玲值班,听到消息后马上就去了。李主任和朱乡长他们后来也都赶到了。蛇仙的路不好走,他们从青川赶过去的。” “哦。”孔令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驻村工作,你有什么感想?” “我觉得挺好,特别是对我这样的年轻人来说,到复杂的村去驻一段时间,了解村情民意,帮着他们解决一点事情,也挺有成就感的。”吴蔚说道。 “你能这么想,真是不错。咱们有些干部可不这么想,觉得派到村里去驻,是被发配了。认为不是单位骨干的,才被派到村里去。有的在村里什么事儿也不干,有的不会干事却会搅事,把村里搅得乱七八糟的。虽然这样的人不多,可就那么几个人,也把整个工作搅乱。”孔令岩看来听到过一些反应,说起来有点激愤。 吴蔚没有接话。这种想法,他被派下去的时候,也曾经有过。可在村里驻了一段时间以后,反倒觉得比在乡里填表格、写假大空的材料要强多了。 “你驻的蛇仙不是除了你以外,也有两个干部吗?他们常去吗?”孔令岩突然问道。 这下吴蔚可噎住了。要说实话,那两个驻村的,基本就是聋子的耳朵――摆设。一个月去那么一两次,到那儿吃顿饭就走。或者上面通知有人来检查,跑到村里装模作样一番。 可也不能在领导面前把这两人卖了吧。两人都是业务骨干,整天在村里住着也不现实。 想了想,吴蔚便说道:“他们也常去的。‘蛇仙谷’计划县城建局规划处的蔡鹏出了不少力气。只是不像我整天在村里,他们都是业务骨干,单位也离不开。” 吴蔚没有多说。孔令岩笑着说:“这次突然把你借调到县里来,你不要产生其他的想法。‘蛇仙谷’计划,你付出了很大的心血。现在已经有了模样,你这个发起者却被调了出来,你可不要产生被‘摘桃子’的想法啊。” 吴蔚一听这话,冷汗直流,“孔书记,我可没……不敢这么想。这个计划不是哪一个人能推起来的,如果没有县里乡里的支持,这个计划恐怕到现在还在纸上趴着呢,我怎么敢一个人居功呢。” “哈哈――”孔令岩大笑起来,可能是对自己的威压对吴蔚造成的压力感到满意,“我本以为,你这个小同志一定会有其他想法。现在看来,是我小看你了。小吴,你的思想蛮成熟的。” 吴蔚赶紧擦了擦汗。“伴君如伴虎”,这话还真是一点也不差。 拐进刘铁寨镇院子,门口已经有好几个人等在那里了。县委书记大驾光临,所有班子成员都在家里候着。 车刚停稳,吴蔚赶紧下车,跑到那边儿为孔令岩开门。谁知刚下车,却见孔令岩已经从车里钻了出来。 人群最前面的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赶紧迎了上来,跟孔令岩寒暄起来。 在前来迎接的人中,有一个女人引起了吴蔚的注意。 早就听说刘铁寨镇是一个女镇长,但一看到这位女镇长,吴蔚还是愣了一下――这个女人一身职业装,头发高高盘在头顶,长得不算好看,但面庞却称得上精致,身材匀称高挑,最多也就三十岁。 李天星把吴蔚介绍给了刘铁寨镇的领导们,一一握了手,握到镇长王爱红的手时,这女的冲他笑了笑,对李天星说:“李主任,这个小伙子,可以当咱们青川的形象代言人,明星跟小吴比,都扯淡去吧!” 第178章 我这是在求你 一秘-第178章我这是在求你 “哈哈――王镇长,你可别以为小吴只能当形象代言人,他的能力,可远不止这些。(..info无弹窗广告)小吴,王镇长可是咱们县唯一一个女镇长,作风硬朗,丝毫不输男同志。以后多跟王镇长学习。”李天星笑道。 吴蔚连连点头,虽然觉得这位女镇长说话有点着头不着脑,但转而一想,这么年轻就能走上镇长之位,绝不是一般女性。在官场,女人要想当上主要领导,所付出的肯定比男人要多得多。 众人走进了会议室,椅子一阵呲啦作响,不一会儿就消停下来。 刘铁寨镇的书记周铁民坐在孔令岩的右侧,扭头低声问道:“孔书记,您看这样安排行不行?一会儿我汇报一下我们镇里产业集聚的情况,您作指示后再转几个点儿,可以吗?” 孔令岩点了点头,“行,汇报简单点,捞干的说,虚话套话什么的就不用说了。” 几句简单的欢迎辞以后,周铁民开始汇报。吴蔚拿到了一份汇报材料,简略地翻了翻,没什么具体内容,大多都是想法,至于哪些产业已经形成集聚规模或有形成集聚规模的趋势,也没有说出来。洋洋洒洒六七千字,给他的总体感觉就是一个字――“空”。 周铁民还算是个比较懂规矩的领导,没拿着材料照本宣科。里面一些虚话套话自动略了去,汇报的过程中临时加了一些比较鲜活的例子。材料不怎么样,周铁民汇报得还算不错。 孔令岩一边听汇报,时不时插上两句,问得很细。有两三次,把周铁民问得答不上来,王爱红给圆了过去。倒不是说王爱红有多厉害,她是负责具体事情的,虽然有时候答得文不对题,但不至于张口结舌。 汇报了大约半个小时,孔令岩也不管周铁民是不是还有内容可汇报,放下了手中的笔,说道:“周书记、王镇长,听了你们的汇报,我想说三点:第一,你们的产业集聚只有想法没有落实。而且这些想法大多太小家子气了。一千亩的甜玉米种植,这也叫产业集聚?县里正在考虑成立产业聚集区,你们应该把眼光放宽一点,别老是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第二,你们的产业定位比较模糊。产业集聚事关全县产业布局,咱们刘铁寨镇是个以农业为主的大镇,农业只能富民但不能强镇,这点不知你们是否同意? “第三,太拘泥于自身,手笔有些小,起点也不高。比方说,刘铁寨镇跟四道沟乡相邻,‘蛇仙谷’计划你们应该都知道,是不是可以借助‘蛇仙谷’计划做一些相关的配套产业?今天,‘蛇仙谷’计划的提出者吴蔚就坐在这儿。小吴,你来说说,如果让你把刘铁寨镇的产业融入‘蛇仙谷’计划中,你打算怎么做?” 众人的目光“唰”一下子全都集中到了坐在后排座位上的吴蔚身上。吴蔚吓了一跳,心道,你们汇报就汇报,干吗把焦点集中到我这个小人物身上。李天星笑眯眯地看着他,吴蔚面色微红,一时之间乱了方寸,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吴蔚便镇定下来。 “孔书记,各位领导,‘蛇仙谷’计划是基于充分调研基础上做出来的。说实话,刘铁寨镇的情况我不太熟悉,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有哪些对接点。不过,从刚才周书记的汇报中,我想到了两点。第一,‘蛇仙谷’计划以旅游产业带动,是不是成立一个‘蛇仙谷’旅游开发区?把目光从四道沟乡跳出来,把这块蛋糕做得再大一些? “第二,刘铁寨镇融入‘蛇仙谷’开发,就必须要发挥刘铁寨现有的优势,与蛇仙错位发展、优势互补。比如甜玉米种植,虽然不大,但相比其他产业来说,也是一个可以考虑的点,怎么融入到旅游中,这个我想的不太成熟。初步想法是把这些地小片租给城里人,他们出种子出肥,日常锄草、施肥什么的由村民管理,然后产品由他们回购,城里的有钱人就是图个乐呵,图个健康。 “镇上的陶瓷厂,是不是可以改进一下工艺,生产一些日用高档骨瓷之类的?陶瓷厂肯定会有一些老艺人,是不是可以开发一下工厂旅游?让前来旅游的客人在老艺人的指点下,亲自做一件工艺品,自己带回去? “我现在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些。各位领导站位比我要高得多,还请不要见笑。谢谢!” 吴蔚说完这些,目光转向了李天星。当他看到李天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微笑的时候,觉得全身的关节都跟着轻松下来。 孔令岩的表情依然如故,看不出欣赏,也看不出不高兴,还是老样子。 周铁民和王爱红则是很诧异,孔令岩当场点将,是在为难这个小伙子?还是觉得这个小家伙真地有两下子?吴蔚回答完问题以后,两个人几乎得到了同样的答案――孔令岩不是在为难这个小伙子,而是在教他。 周铁民扭过头看了一眼吴蔚,见孔令岩没有说话,便说道:“小吴同志刚才说到了根子上,还是县里的同志放眼全县,站位高。王镇长,还有参加会的同志们,回头开个专题会,把小吴同志的提议好好掰扯掰扯,把孔书记的讲话领会透了。” “嗯,小吴的想法不错。当然,还有很多的点小吴还没有讲到,比如咱们的林果业怎么实现与蛇仙万亩果园的无缝对接?生猪养殖业是不是还要发展?我倒是建议,如果发展生猪养殖的话,就不要一家一户几十头上百头的养了,要建就建个大的,全部实现现代化。成立旅游开发区,这是个好点子,但要打生态旅游牌,小规模的养殖业不能再发展下去了……” 孔令岩说了一大通,基本上都是在围绕旅游开发区这件事情来说的。内容无非是要高端、精品,不能重复别人走的老路。老路虽然可以借鉴,但切不可完全照搬云云。 汇报结束以后,就去了镇里准备的三个调研点,陶瓷厂、生猪养殖专业村、核桃专业村。 吴蔚把孔令岩的杯子里蓄满了水,端着杯子等在车旁。孔令岩和周铁民不知道在说什么,在会议室迟迟不出来。别人也不好进去,便站在院子里闲聊。 “小兄弟,你这个建议是怎么想出来的?可不可以麻烦你写个简单的东西给我们?我们开会好好研究一下?”王爱红走到吴蔚面前,问道。 这个女人,没觉得这种做法有些唐突吗?吴蔚不太高兴,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王镇长,您太客气了。这个建议,您的脑子里也有,只不过没说出来吧。” “咯咯――”这女人笑得花枝乱颤的,吴蔚真有些担心,她会不会把小蛮腰给笑断,“小兄弟,你可真抬举我!我这人吧,没那么大本事,组织上把我按到这儿,我就蹲这坑里当萝卜。不瞒你说,小兄弟,什么叫产业集聚,我刚弄明白呢!咯咯――你就帮个忙吗,少不了小兄弟的好处。” 勒个去!吴蔚暗骂一声,这女人话里的意思,就是傻子也听得出来。看来,县委书记的秘书,听着挺风光,还是个高危行业呢。 吴蔚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晃了这女人的钛合金眼,“既然王镇长吩咐,那我只好领命了。” “咯咯――小兄弟此言差矣,我也不可吩咐你,能吩咐你的人在那儿呢。”王爱红下巴抬起,冲会议室的方向抬了抬,“我这是在求你。就当帮你王姐个忙了!” 吴蔚暗暗叫苦,这是典型的出头椽子先烂的节奏啊! 不过,王爱红这个女人脸皮够厚,敢让书记的秘书动笔帮她写东西。吴蔚哪里知道,王爱红可是青川官场的风云人物,以二十八岁的年龄,提了个镇长,去年可是引起了轩然大波呢。 要说她的学历有多高,工作能力有多强,那倒不是,而是站在她背后的人。关于她的传闻很多,有的说她跟某领导关系不清不楚,有的说她后面站着一个大老板,这些猜测,都离不开人们对女人当官的种种想当然。 孔令岩终于和周铁民出来了。吴蔚长长嘘了一口气,赶紧把车门打开,把手放到了车门处,等孔令岩坐进车里,把门关好,才转到了副驾驶位上。 两个专业村没啥看头,一点也不专业。说是养猪专业村,只有两个百头的小型养猪场。吴蔚看到孔令岩的脸拉得老长,明显得不太高兴。而那个千亩甜玉米,则更是夸张了,甜玉米的面积,能有一千亩的一半就不错了。 中午,孔令岩想回机关吃饭,周铁民强力挽留,孔令岩才勉为其难地留下了。这顿饭吃得气氛倒还可以,王爱红这个女人一直在挑动气氛。孔令岩刚才的郁闷也就有了发泄的地儿,把这两位党政主官灌得够呛,好像是在惩罚两人对工作的不上心似的。 “孔书记,基层的难处,您还不清楚啊?干什么事,用十二分的力气,能收到三成的效果就不错了!我们这些在乡镇的,经常聊起您呢,幸亏有您这样体贴下属的好领导……”王爱红说的这些话,虽然明显是在拍马屁,不过,吴蔚看到孔令岩脸上却没有什么变化,仍然面带微笑。 第179章 王小妮的拥抱 一秘-第179章王小妮的拥抱 “你们的辛苦,孔书记当然清楚。这两天孔书记带着我们转了好几个乡镇了,一直说看着咱们这些乡干部心疼。工作条件不好不说,待遇还这么低,要是在城里买个楼,就得还一辈子债。想升职吧,没有向上升的通道,怕是正科就到头儿了。最让孔书记心疼的,就是咱们的工作不被群众理解,受了好多累,还受了好多的气!”李天星不由自主地把自己归到乡镇书记队伍里去了。 “李主任,你才从书记位上卸任,最有发言权了。不是我们不想发展,也不是我们不想把经济搞上去,而是基础太滥了。咱们青川就像一个破旧的老牛车,老牛拉老车,怎么使劲也是个慢。”周铁民刚才被孔令岩灌了两杯酒,十分忠实地践行起“一杯过后尽开言”的古训来,说话再也没了顾忌。 吴蔚被王爱红那女人盯上了,一直盯着让他喝酒,吴蔚不能敞开量来喝,他必须得保持清醒的头脑,因为现在他是秘书,生活和工作都不再属于自己。 王爱红看他不给面子,小脸往下一拉,“小兄弟,我是你姐,照你姐的面子,这杯啤酒你必须给我整进去!别人谁再敬你酒,姐替你喝了!” 吴蔚为难地看着她,心里暗怪这女人不按常理出牌。孔书记还在这儿呢,你就灌人家秘书?也不怕孔书记不高兴! “吴蔚,干了!别丢了咱爷们儿的脸。”孔令岩突然开口说道。 在场的人都愣怔了一下,孔令岩这么说话,还是头一遭。几乎所有的人都想到一个问题――孔令岩生王爱红的气了。 王爱红可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跟吴蔚喝干以后,便又倒了一杯啤酒,漂移着还算丰满的臀部,摆到了孔书记面前,抄起啤酒瓶,毫不客气地倒了一杯,弯下身子放到了孔令岩面前,全然不顾忌低领西装下已经微露出的胸前风景。.info[] “孔书记,人家是个女人,女人是没有什么酒量的。因为身体构造上的差异,也注定我们这些女人,比不上你们男人,尤其是像孔书记这样优秀的男人。我们这些女人就是尥着蹶子,再怎么干,也比不上你的一根汗毛呢。来,孔书记,今儿我就放肆了,敬您一杯酒,我先干为敬,您随意就好。不过,我真心希望孔书记随我的意。” 这女人说完,扬脖干了杯子里的啤酒。孔令岩看了她一眼,酒场有酒场的规矩,她一个女人都干了,孔令岩如果不干的话,那可就被人笑话了,就算是县委书记也不行。孔令岩也没有犹豫,干了杯子里的啤酒。 “太好了!周书记,我有个不情之请,谁再让咱孔书记和小吴兄弟喝酒,我今儿就装把女汉子,都由我来喝,你就准了吧!”王爱红粉红着一张脸,看似不经意地把一阵香风刮到了孔令岩的鼻子里,而后又肆虐起这些男人的呼吸器官。 “铁民书记、爱红镇长,我看大家喝得也差不多了。天星,咱们一会儿还得去四道沟呢。这酒什么时候喝都行,今儿就到这儿吧,喝多了,不好!”孔令岩的脸又成功归位“jqk”。 大老板发话,哪个敢不从?王爱红扭着自己的小蛮腰,亲自去吩咐食堂上主食。这个女人,据不完全统计干了十杯啤酒,虽然不算惊天动地,可对一个女人来说,已是叹为观止了。 吃罢饭,孔令岩一行人上了车,朝四道沟的方向驶来。 孔令岩的头靠在车座靠垫上,眯起了眼睛。吴蔚也觉得很困,可他不敢睡觉。如果这个时候他没眼没色地睡着了,恐怕就成青川的笑话了。孔令岩可以休息,他不能。 来到熟悉的四道沟乡,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吴蔚心里顿时敞亮了不少。 微笑着向每个人打招呼,突然觉得这些面孔一个个好亲切、好温暖。老领导、新同志一起来了,乡里的气氛也有些不同起来。 熟悉的会议室里,看到陈志远正在倒茶,吴蔚忍不住上前,想要帮他,却被陈志远坚决拒绝了。现在的吴蔚,虽然还是四道沟的人,还是党委委员、乡长助理,可他现在已经站到了县委最高决策者身后,地位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吴蔚只好坐回到了座位上,当陈志远把一杯茶放到他手边的时候,吴蔚觉得有些尴尬,急忙低低说了声“谢谢”。 李天星正把所有的班子成员向孔令岩介绍。当介绍到闫五玲的时候,孔令岩的眼睛里好像冒出了一股异样的情愫。别人都没有注意到,却没能逃过吴蔚的眼睛。 孔书记对闫五玲有兴趣了,对闫五玲来说,这算不算得上一个好消息呢? 县里这批干部还没有动,虽然不能因一个乡党委书记的空缺,大动干戈一回,但朱柏成基本上已经既成事实了。现在的朱柏成集党政大权于一身,累是自然的,但也有空前的优越感。 对朱柏成,县里还是非常认可的。这两年一直跟李天星搭班子,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跟李天星也不隔心,不像有些乡镇,乡长公然跟书记叫板,结果弄得两败俱伤。 朱柏成是个聪明人。一般情况下,作为二把手的乡镇长跟书记叫板,很难有乡镇长胜利的时候。因为毕竟书记才是一把手。遇到优秀的书记,你跟着他的脚步走,将来一定有你的好处;遇到差的书记,你勉力维持着现状就好,上面不全是瞎子,谁好谁坏都知道。 “柏成乡长,乡里的产业集聚情况简单说一下就行了,你们安排的点儿,我也不去了,直接到蛇仙去看看。”孔令岩说道。 孔令岩的临时起意,让朱柏成乱了阵脚,也让他坐了蜡。那些点上已经准备好了,通知人家做好了准备,你书记来了,又不去了,有些村书记,肯定要骂上几句的。 朱柏成哪里敢违抗,只好把闫五玲叫了过来,低声让她亲自通知已经做好准备的村,做好解释工作。 闫五玲悄没声地走了出去。吴蔚也没有想到,孔令岩会临时起意到蛇仙去。蛇仙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他不太清楚。刚到县委办的那天晚上,三溜儿和强生给他打了电话,说村里挺好的。时间刚过两三天,应该也没什么变化。 朱柏成汇报得很快,二十分钟就搞定了。他把孔令岩的脾气摸得很透,完全把材料抛到了一边,听上去有夸夸其谈的嫌疑。吴蔚看到孔令岩脸上满意的笑,心里那块石头也落了地儿。 接着朱柏成的汇报,李天星又补充了两点。说完以后,一行人便直奔蛇仙。路上,吴蔚简单地把蛇仙的一些基本情况向孔令岩作了汇报。重点介绍了张、马之争,孔令岩听得津津有味。 “小吴,你有时间整理个材料出来,你对这里的情况这么熟悉,也用不着再蹲点儿调研,就从前和现在对比、原因分析和经验启示这三个大方面来写。你刚来县委办,这些调研的套路可能不太清楚,写好以后,给廖主任看看。” 吴蔚应了一声,赶紧掏出本子来,把刚才孔令岩说的这些话的要点记了下来。 进了蛇仙村,那种亲切感更甚,甚至有种回家的感觉。走进住了几个月的村委会,吴蔚心潮澎湃,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想起刚来那天晚上的张家围攻,与偏儿头的飞刀之战,东方青蓝在自己怀里撒娇,还有强生三溜儿几个人的酩酊大醉……这一切犹在昨天,而今天在这里留下的,却只是他的背影。 王小妮正等在村委会,看到吴蔚,竟然微笑着上来给了个拥抱。王小妮很激动,她当了这么多年的村书记,可是第一次接待县委书记。 周志斌像个狗腿子,把腰弯得跟罗锅差不多。忙前忙后,嘴也没闲着。忙不迭地向孔令岩汇报村里的情况。 “嗯。王书记,你来说说吧,现在村里的几项主要工程,都到什么程度了?”孔令岩没有理周志斌,倒对王小妮很感兴趣,这条女汉子在自己面前,居然没有一点畏惧,有点意思。 “这个呀,不瞒孔书记说,这些事都是小吴在这儿的时候干的。他才刚走几天,啥事儿也没取得多大的进展。就是村西那条连接线,往前进了几十米。”王小妮不夸大,也不缩小,实事求是,还算有点骨气,吴蔚在心里暗自佩服道。 “哦,小吴,看来是需要你来汇报了?”孔令岩看着吴蔚,笑道。 吴蔚真不想再出风头了!可这会儿在场的人,恐怕包括王小妮在内,也不如他更了解蛇仙的情况,只好开口说道:“孔书记,我们蛇仙现在同步进行的有这么几项工作,连接线,现在路基上的三合土已经差不多快铺完了;养殖厂第一批羊已经出栏,第二批正在进仔羊;蛇仙庙复建的资金已经有了着落,由村里的一个叫马土根的老板全权负责;水厂已经跟开阳集团达到协议,两周前已经破土地动工了……” 眼看着吴蔚把风头抢了去,周志斌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如果不是这么多领导在这儿,他真想对吴蔚挥拳相向了。这两天,他在这儿受了不少气,人们动辄“小吴”,他不愿意生活在他的阴影下! 吴蔚汇报马上要结束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众人齐齐向外看去,马上全都站了起来,包括孔令岩都吓了一跳,村委会的院子里站了上百人!而外面的人,还在不断地涌进来! 第180章 礼遇 一秘-第180章礼遇 吴蔚见此情形,心里“咯噔”一下,没等别人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人早已蹿到了院子里。 他身形刚站定,强生、三溜儿、顺子和二狗便冲了出来,抱胳膊的抱胳膊,搂腰的搂腰,顺子人小,没捞着抱的地方,蹲下身子抱住了大腿,把吴蔚搞得哭笑不得。 “顺子,顺子,欸,你赶紧起来,快起来!”吴蔚想弯下腰把顺子扶起来,腰却被三溜儿抱住了,想弯弯不下来,干着急没办法。 这时,人群里又出来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众人一使劲,把吴蔚抬了起来,“嗷——嗷——”齐声一喊,把吴蔚抛起来又接住,抛起来再接住……吴蔚一开始还想挣扎着站起来,这会儿安然享受着这种特别的欢迎仪式。 孔令岩和李天星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情形,相视一笑。 “这个小吴,在村里还是很受欢迎吗。我都怀疑,咱们把他弄到县里去,是不是正确的。”孔令岩笑道。 “村里群众再拥戴他,他也不可能在这里住一辈子。小吴是个有大抱负的,在这儿岂不窝住了?再说了,上头那位也不干哪。”李天星神秘地笑笑,说道。 吴蔚被众人放下来,头被这帮子人晃得发晕,这会儿定睛一看,不管是张家人,还是马家人,站了满满一院子。他常去拜访的那几个百岁以上的老寿星,居然有三个颤颤微微的被人用椅子给抬到了这里。 吴蔚鼻子一酸,纯朴的蛇仙人!他并没有做成什么,群众居然给了他这么高的礼遇! “大哥,你来也不提前告诉我们一声,整得我们措手不及。”强生笑着说道。 “你们哪,吓了我一跳!”吴蔚跳上台阶,高声喊道,“各位父老乡亲,孔书记看大家来了,咱们是不是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孔书记给咱们讲几句?!” “好!好!”前面几个年轻人带头,巴掌拍得山响。 孔令岩看了一眼李天星,道:“你看这小子,把我给推到前面去了。”说完,微微摇了摇头,在吴蔚手势的指引下,站到了台阶最高点,把手向下压了压,“各位父老乡亲!可能大家都不认识我,我姓孔,叫孔令岩,在青川干了四年了,两年县长,两年书记,今天才来到咱们蛇仙村,我呀,这个书记当的,失-职-了!” 下面一阵骚动,人群开始向前拥挤,吴蔚急忙喊了一声,“各位老少爷们儿,大家安静,安静!听孔书记说!” 人群停止了拥挤。孔令岩脸上现出些许哀伤,继续说道:“进到咱们村子里,我越发感到我这个书记当得不称职!你们当中,有的还住在破房子里,有的还没有像样的衣服,有的还没稳定的收入……好在,吴蔚在这里驻村,你们有了希望!有希望在,就有干劲儿在。今儿我看大家的精气神,都很好,我感到很欣慰! “我知道大家都是来看吴蔚,而不是来看我这个县委书记的!我这么说,并不是吃醋……”“轰”,众人轰笑起来,“我是替各位老少爷们儿庆幸!吴蔚是个有想法的年轻人,各位舍不得他走,这是人之常情。我在这儿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把他借到县里,因为咱们青川县,还有十几个几十个像蛇仙这样的村庄,他们也需要吴蔚这样的年轻人! “那位老人家,是不是有什么话说?”孔令岩走下台阶,走到张家老祖宗面前,问道。 张家老祖宗是唯一一个没坐在椅子上的百岁老人。看到孔令岩跟自己说话,老祖宗捋了捋花白的胡子,中气十足的说道:“小孔!我活了一百多岁,还没看见过一个知县到蛇仙来呢,你是第一个,我也算有福了!” 孔令岩赶紧上前,扶住了老祖宗,“您老好身体!一百多岁啦?” “我们几个,都一百多了。.info跟他们比,我还年轻着呢。”老祖宗笑呵呵地说道,脸上的皱纹全都显现出来,沟沟壑壑的。 “怪不得小吴要打造长寿之乡呢,看来还是我有福啊,一下子能看到这么多的百岁老人!”孔令岩高声说道。 “你不用这么大声,我听得到,耳朵不聋。”老祖宗摆了摆手,一把拐杖“嘟嘟”地扣在地上,以表达强烈的不满。 后面的村民们都笑了起来,孔令岩也笑了,“老人家,看来我还小看了您的养生之道。等过些日子,我再来看您!” “你这个当知县的,事儿多,几十万人看着你呢,就不用来看我了。你让吴蔚那孩子抽出点时间,过来看看我,说道着我们家三溜儿就行啦。”被老祖宗当面拒绝的孔令岩,一点也没有失了面子的感觉,倒觉得这个老头子特别有意思。 “好!我给吴蔚放假,让他时不时回来住一段时间,您看怎么样?” “那赶情好!我替我们蛇仙这几百口子谢谢你了。”老头子说完,想要抱拳,孔令岩赶紧伸手扶住了他,“小吴,把这几位老人家扶到屋里去坐吧。” 众人七手八脚地相帮着,把这几位老人送到了屋里。孔令岩也跟了进去,见众人不肯散去,便让吴蔚出去劝解。 马土根和张老虎两个人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马土根感慨万千。一个小年轻人,短短几个月,居然俘获了这么多人的心,不是本事,是什么?如果换作其他人,出现这种场面的概率几乎为零。 只有三溜儿和强生他们几个知道,吴蔚在这期间付出了什么。他开始驻进村里的时候,不管是张家还是马家,都是持敌视态度的。老百姓从最初不让进门,到主动找他唠叨家事,他没有帮村里硬化道路,没有给村里架电打井,可他给了所有人一个光明的未来。 村里近三百户人家,他哪家没进去过?至于那些九十岁以上的老人,几乎每隔几天就会看到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吴蔚是个爱说爱笑的人,人长得好不说,心眼儿也好,人品还端正,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都把他当作亲孙子。 虽然在众人心中最闪亮的,是“蛇仙谷”计划给他们带来的巨大希望,而这些平时积累的点点滴滴,才是吴蔚在这里如此受欢迎的根本所在。 “诸位老少爷们儿,我很惭愧,在这儿也没能给大家办几件像样的事,让你们失望了!”吴蔚站到台阶上,大声说道,“虽然我到县里工作,但这里还是我的家!我人走了,但心却不走!我在这儿表个态,以后大家有什么事情,只要不是违法违纪的,尽管告诉我,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尽我所能,帮你们把事情办好! 人群渐渐散去了。马土根总算寻了个机会,拽住吴蔚,“兄弟,我的事儿怎么办?你得拿个主意啊。我这一天天被查的火烧火燎的。” 蛇仙连接线的路基已经成形,再养一段时间,就可以铺柏油了。而龙宁到平泽的那条公路,正式命名为龙平大线,黎省长签批后已经正式动工。 经过与龙平大线指挥部谈判,蛇仙连接线所差30万修路资金,物资由龙平大线承担,至于其他的,县交通局一并负责。 马土根这段时间还真是为村里做了不少事情,因为费传奇这件事情也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可以说元气大伤。想要再兴风作浪,恐怕也没那个能力了。 吴蔚盯着他,把马土根盯得心里有些发毛,急忙说道:“兄弟,你可是说过,你的条件全部办到,你就出手的。” “可是,强生还没上位,是不是?”吴蔚淡淡地笑着说道。 “那没问题!你还是先帮帮我吧,我快顶不住了。”马土根说道。他在平泽的公司,已经无法正常运转,各种查扣、抽检、勘验,让公司的管理层疲于应付,根本没有时间去承揽工程。 “还有五天就正式选举了。正式选举结果出来以后,你会听到好消息的。”吴蔚给了马土根一个答复,便向屋里走去。 马土根看着吴蔚的背影,咬着嘴唇,低哼一声,“妈的,你小子还不见兔子不撒鹰!你也不想想,就是他上去了,我要把他鼓捣下来,还不是易如反掌?你又不能管他一辈子!” 屋里,几个老人和孔令岩聊得正起劲儿。当然,他们的话题,大多围绕吃喝拉撒和子子孙孙。孔令岩一边听一边笑一边说,屋里的气氛好得很。 “县长,哦,不对,书记,今儿晚上要不就在蛇仙吃顿饭吧。我们蛇仙这儿虽然没啥好吃的,可野菜野味可也不少。我孙子昨天整来了两山鸡,还活着呢,让他给炖了,好吃着呢。”老祖宗要留客,王小妮自然要顺杆爬,“是啊,孔书记就在这儿吃吧!晚上就住这儿。” “天星,今天没有其他的安排了吧?”孔令岩问道。 “没有其他安排。”李天星心道,你在这儿住了,柏成也得在这儿陪着,人吃马喂的,你可千万别答应。 李天星的心思,跟吴蔚想的一样,他可不希望孔令岩住在这儿,这么多人,大晚上的还得四处去借被子,这不是添乱吗。 “没有其他安排啊,那行。晚上在这儿吃可以,但不能住这儿。等哪天我带着行李,到咱村多住几天,到时跟几位老人家好好聊聊,行吗?” “好哇,好,小妮,你赶紧找人做饭去!三溜儿,把那山鸡给剁了!”老祖宗指挥若定,三溜儿应了一声,拉着顺子出去了。 第181章 一个屁引发的血案 一秘-第181章一个屁引发的血案 那一晚过后许多年,孔令岩仍然在后悔,不应该留在蛇仙村吃那顿饭。 夏天,天黑得晚。晚风吹来阵阵槐花的芳香。蛇仙村委会院子里,人声鼎沸。多少年来,这个村从没来过“县令”。老祖宗谈兴正浓,拉着吴蔚的手没完没了,嘴角起了白沫儿,三溜儿至少帮他擦了三回。 “老祖宗,你要不要躺下来歇会儿?”吴蔚抱过一个枕头,问道。 “不用,我一点也不累。你以为我像你们年轻人,说着唠着就能睡着?我觉少,年轻那会儿,一天我睡四钟头儿就行了。”老祖宗伸出三个手指,笑哈哈地说道。 “那也不行。要不,您还是躺下休息会儿吧。我和孔书记、李主任到蛇仙山上去看看?” “山上有啥好看的?吴蔚,你这孩子是不是不喜欢跟我老头儿聊天了?”老祖宗一不高兴,后果很严重。 吴蔚只好傻笑两声,“老祖宗,您说的哪里话,我还不爱跟您聊天?那可能吗?老祖宗,您当年闯关东的故事,我几乎都背下来了!” “不用那么大声,跟县令似的,我耳朵不聋。”老祖宗的话,又引起了一阵笑声。 “老人家,像您这么大岁数,耳朵还这么好的,不多。我们这是跟老年人说话说习惯了,不自觉地就大声了。”孔令岩蹩脚的解释。 “孔县令。”这老祖宗又把孔书记的称呼给忘了,孔令岩也不介意,陪着干笑两声,“你是好人。孔县令,我们这些人是老古董,都是前清的人,有个词儿叫‘遗老遗少’,我们这几个,就是‘遗老’。我们人老,但心可不老!吴蔚那孩子跟我们说了好多外面的事情,我们老哥几个还寻思着,啥前儿能出去转转呢。” “等那条路修好了,老祖宗,我和三溜儿一定带你出去转转。(..info)”吴蔚大声说道。 “吃饭啦!”外面王小妮喊了一声。 “小吴,让他们搬张炕桌儿进来,我和老祖宗们就在炕上吃。”孔令岩说道。 “孔书记,这不大好吧。”吴蔚沉吟半晌,说道。 “是啊,孔县令,你还是到外面吃吧,我们几个老古董,嘴都漏了,吃饭吃得邋遢着呢。不瞒你说,我家孙媳妇都不愿意看我吃饭,说我忒埋汰。”老祖宗说道。 “老人家,您说得这是哪里话!小吴,赶紧的,搬张桌子进来。”孔令岩脸一沉,吴蔚也不好说什么,急忙出去搬了一张炕桌儿进来。 孔令岩要在炕上陪老人们吃饭,这李天星和朱柏成也跑不了,赶紧脱鞋上炕,帮老人们脱鞋、盛饭、倒水、递筷子。忙活一通坐下来吃饭的时候,马姓老爷子还没伸筷子,先放了一个震天响的屁。 “你这个老不死的,一点儿礼貌也不讲,啥前儿放还不行?怎么非得这时候放?不会憋着啊!”老祖宗脸一沉,冲放屁的老人吼道。 放屁的马姓老爷子脸上挂不住劲了,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吼道:“张老屁!这一后晌光听你嘚啵了,这会我出个声儿都不行啊!” 众人再也忍不住,都哈哈笑了起来。 “你管谁叫‘张老屁’呢?!你放的,你是‘马老屁’!‘马老屁’!!”老祖宗脸一沉,也把筷子“啪”拍桌上了。 要不说老小孩儿小小孩儿呢,这俩加起来超过二百岁的,居然因为一个屁吵了起来,你叫我“张老屁”,我叫你“马老屁”,吵得脸红脖子粗。 众人只好干瞪着眼看着,因为这俩老头儿,吵架吵得特别认真,那声势造的,比诸葛亮骂死王郎、气死周瑜的场面还动人心魄。.info “哎,两位老祖宗,两位老祖宗……都别吵了,咱先吃饭?”吴蔚赶紧站起来,说道。 “吴蔚,你说,是他‘老屁’,还是我‘老屁’?”马姓老祖宗视物不清,陋桌儿一把抓住了孔令岩的手,脸却冲着吴蔚话音儿传来的方向。 “吴蔚,你说,他才‘老屁’,是不是?那屁就是他放的!”张家老祖宗赶紧辩解道。 “你‘老屁’!” “你‘老屁’!” …… 好吗,这俩人又干起来了。吴蔚是又好气又好笑,看看领导们,都在那儿傻乐,他便也跟着傻乐起来,随后说了一句,“两位老祖宗,你们谁也不‘老屁’,我‘小屁’,行了吗?” 吴蔚的话让众人瞠目结舌。两位老祖宗一听他这么说,都笑了起来,马家老祖宗说道:“你个老不死的,说你‘老屁’,你还死犟。这事儿跟人家孩子啥关系?行了,不跟你吵了。反正你就是个‘老屁’。” “你是‘老屁’!” “你是‘老屁’!” …… 没辙,又干起来了。马家老祖宗突然情绪激动起来,拿起碗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冲张家老祖宗砸了过来,这下可把在座的人脸都吓绿了。 情急之下,吴蔚一探手,想把碗接住,谁知这马家老祖宗的力道挺大,速度还挺快,因为眼神儿不好,方向还出现了偏差,一碗米饭全都砸到了孔令岩的身上。 再看孔令岩,前胸处挂的全是米粒儿,怀里搂着个出了豁口的海碗,这种火爆的场面,作为空降干部的孔令岩,那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孔书记!” “孔书记!” 李天星和朱柏成一看,赶紧扑了过来,上下查看孔令岩是不是被砸伤了。孔令岩抖落到身上的米粒,咧了咧嘴,“没事儿,没事儿,洗了个米粒儿澡而已。” 两位老祖宗一看砸着了人,都不吱声了,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挪到了炕犄角,等着众人把炕收拾干净。 “我说老祖宗,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今儿早上我妈给你吃多了吧。他放他的屁,你管人家的屁事干什么。”后进来的三溜儿弄清了事情的经过,气得哭笑不得地批评自家老祖宗。 老祖宗涨头红脸地坐在炕上,花白的胡子直抖,双眼盯着马家老祖宗,看那意思,还想再跟他打一架,但碍于众人都在,有点不好意思。 三溜儿这顿熊,成功迎来了张家老祖宗的“绝地反击”,这老爷子的火气,还没发出去呢。 “死小子!滚一边儿去,你管不着!”三溜儿挨了一顿臭骂,还想说什么,被强生给拉走了。战事初歇,你再来挑火,一会儿再打起来。 吴蔚看到站在地上的孔令岩,左手一直摸着右手,便上前问道:“孔书记,是不是受伤了?” 孔令岩把左手拿开,把右手伸到吴蔚面前,昏暗的灯光下,孔令岩右手手背上,赫然一道长长的血口子,看来还挺深,地上已经滴上了几滴血。 “哎呀!孔书记,你受伤了!”吴蔚一声喊,众人的目光全都转到了孔令岩这儿。 “没事儿,没事儿,一点皮外伤,皮外伤!”孔令岩接过吴蔚递过来的手绢,捂到右手背上,这可真是一个‘屁’引发的血案。 “是我砸的?”马家老祖宗颤微微的问。 “不是你砸的,还是谁砸的!老祖宗,你说你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大火气!”王小妮气不打一处来,好好的一顿饭,被这屁大点儿的事给折腾成这样子,对她王小妮来说,这可是一次极为重要的接待!这两个挨千刀的不让人省心的老东西——王小妮在心里暗骂。 “我砸的怎么了!就是我砸的怎么了?大不了让他再砸回去!”马家老祖宗还挺讲理,歪着脖子还在那犟呢。 王小妮气呼呼地上前,还想说什么,被吴蔚一把拉住了,小声说道:“王书记,已经这样了,别再责备他了。年龄大了,脾气就是小孩子脾气。” “你才小孩子脾气呢!我都一百零二了,我还小孩子?!”马家老祖宗眼神儿不好使,耳朵可是灵光得狠,特别是对批评他、骂他的话,他一个字也不带落下的。 百岁老人的思维,你永远也搞不懂。 等老铁头过来,把孔令岩的伤口作了简单的包扎处理后,已经将近八点了。这顿饭,菜上了,还没吃,光看俩老头吵架了。 王小妮只好让人把菜再热了一遍,又重新端了上来。 “来,两位老祖宗,吃饭吧。”孔令岩说道。 “我不吃,你们吃吧,我不跟‘张老屁’一桌儿吃!”众人这心肝掉了一地,这位马家老祖宗,还真是个老祖宗,这脾气,真够格路的! 张家老祖宗这回没扔筷子,而是“啪”地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睛道:“‘马老屁’,给你脸你不脸,给你屁股你要舔是不是?你不跟我一桌儿吃,我还不稀得跟你一桌儿吃呢!你爱吃不吃,饿死你个老东西。孔县令,来,咱吃饭,别理他!” 孔令岩哭笑不得地拿起碗,盛了一碗米饭,又夹了一些菜,示意吴蔚给马家老祖宗端过去。 “‘张老屁’,我就不跟你一桌儿吃,你就是个‘老屁’‘老屁’……”说了十几个“老屁”以后,这老人声音突然越来越低,孔令岩和李天星众人抬起头往马家老祖宗坐的方向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第182章 一块肉而已 一秘-第182章一块肉而已 只见马家老祖宗手里端着吴蔚递给他的那碗饭,坐着靠在墙上,头耷拉着,似乎没了声息! “老祖宗!你怎么了?!”吴蔚一喊过后,屋里屋外立马炸了锅。 众人赶紧把这老祖宗平放到炕上,摩挲前胸拍打后背。 老铁头刚走又被折腾回来,见到孔令岩,瞪了他一眼,“你们这些当官儿的,不老实在县里呆着,折腾这些老古董干什么!” 孔令岩有些不解地看着忙着救人的老铁头,心道,我这是招谁惹谁了?一位百岁老人放了个屁,我被砸了,还气晕了一位……这都什么事啊! 孔令岩是刘北口市人,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刘北口市成教学院。当了两年教师后被借调到市计委,顺利解决了副科、正科,后来适逢刘北口全市副县级领导干部公司开选拔,他以出色的口才、快速反应能力和思辩能力脱颖而出,成为刘北口县副县长,从那以后仕途一帆风顺,直到四年前被交流到青川县任县长。 从孔令岩的经历来看,他对农村并不熟悉,所以对眼前发生的这些事情,他有些不知所措。好在有李天星和朱柏成,这俩人,都是土生土长的青川人,又在四道沟乡长期任职,对本地风土人情了如指掌,再加上吴蔚这个对蛇仙非常了解的,他的心里倒是有些底气。 这老铁头过来,可不像其他人轻手轻脚的了。只见他过来就掐住老人的人中,左右开弓先来了两个嘴巴,然后把老人抱起来,双手抱住他的腹部,使劲一挤一提,如是者四五次,只见这位老祖宗“呕――呕――”,一大块肉被他吐了出来。 众人长出了一口气,张家老祖宗见此,又有话说了,“这个老不死的,你看看多没成色,一块肉而已,也能噎死他!‘马老屁’!” 众人大惊,生怕后面这三个字再被马家老祖宗听到,两人又极不文明地干起仗来,那今儿晚上谁也不用睡了。 马家老祖宗睁开眼睛,昏花的老眼四处看了看,“哎哟……差点噎死我!王小妮你这个老娘们儿,一点好心眼也不长,这肉你不会切小点儿啊?” 又开骂了!这哪里是老祖宗,纯粹是老鞋拔子! “马青、马力,找几个人,赶紧把老祖宗送回去!”王小妮懒得理他,吩咐站在外面的年轻人道。 王小妮从来没觉得这么丢人过。这老马家的老祖宗,跟人家老张家的老祖宗比起来,不知道逊色多少!你看看人家的老祖宗,说起话来头头是道的。自己家的呢?说不过就骂,骂不过就砸,砸不过就晕,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要不然怎么马家出了个偏儿头呢。 马家老祖宗被抬走了。抬出去的时候还扭着脖子骂“张老屁”。 孔令岩长出了一口气,这饭还怎么吃下去,还是赶紧冷锅贴饼子――溜了吧。于是向老祖宗道:“老人家,太晚了,我们得回去了。今儿很高兴,能跟您老人家聊天吃饭。改天有时间了,我还会过来看望您。您老人家保重身体,等着看咱们蛇仙大变样!” 老祖宗站了起来,知道自己闯了不小的祸,也不再留孔令岩,握着他的手说道:“孔县令,你是个好官儿。吴蔚这孩子,交给你,放心了!你走吧,太晚了,小心点开车。” 强生和三溜儿一看吴蔚又要走了,围过来拉着他不忍撒手。吴蔚低骂两人道:“行了,爷们儿家家的,还这么矫情!到青川别忘了到我那儿看看!” “大哥,等咱的第二批羊出栏了,我去给你送分红。到时候,你好好请请我们俩。(..info无弹窗广告)” “什么分红!你们分了吧,我有工资。”吴蔚说道。 众人分头上了车。 孔令岩惊魂未定,摸着受伤的右手,呼吸有些不稳。不是他不善于处理突发事件,去年公路上一辆油罐车翻到了县城主干道上,他出现场,调度有序,井井有条,事故很快就处理完毕。可今天这件事情,实在有些无厘头,还有点,怎么说呢,匪夷所思。 “孔书记,手还疼吗?”吴蔚回过头关切地问道。 “不疼了。这点小伤,不碍事的。小吴,联系一下招待所,回去再吃饭吧。”孔令岩说道。 “嗯。等手机有了信号,我马上安排。”这会儿还没出山区,信号时有时无。 “小吴,你在村里是不是经常会遇到这样的事?”孔令岩问道。 “也不是经常遇到。村里就是这样。本来不大的事,就可能成为导火索,让两家打起来,吵得不可开交的。就拿今儿这事来说,说句不中听的,就是件屁事,可被这俩老祖宗一折腾,折腾成这么大的事。” “是啊,有时候,屁大的事在群众那里,就是天大的事。咱们这些公职人员,一旦忽视群众这些屁大的事,就真得出大事了。”看来,孔令岩今天的感慨还是蛮多的。 朱柏成也跟着回到了县城,孔令岩让他一起过来吃饭。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了。 接到吴蔚的电话,招待所马上准备了一顿简约但不简单的晚餐,荤素搭配,红绿黑白,看着就能勾起人的食欲。 经过蛇仙这出闹剧,大家也都饿了。刚坐下,孔令岩就吩咐大家一人先喝一碗粥,而后又要了一瓶白酒,孔令岩从李天星手里拿过酒瓶,说道:“今儿我也算长见识了,俩百岁老人吵架,头一遭看到。虽然我也光荣负伤了,可并不影响我对蛇仙的评价。小吴,今儿你作主,把这酒给大家分了,不多,就一瓶,分到咱四个人头上,一人二两半,分吧。” 吴蔚只好接过酒瓶,把四个杯子放到一起,手控制得力道很好,自己的稍微多些,朱柏成次之,孔令岩的最少。 众人会心一笑,看着吴蔚把酒放到面前,谁也没有说什么。 “来吧,第一口我张罗。刚才在车上我还跟小吴说呢,今儿算是开眼界了。说句实话,我对农村还真是不太了解,在城里长大读书,工作也一直在机关,虽然在农村也挂过职,但跟小吴这个驻村比起来,真是大不相同。你们这些在基层干的,真是辛苦。咱们的老百姓,虽然很纯朴,可也真地很气人。” 众人笑了起来,李天星道:“纯朴是纯朴,可有些纯朴得固执,固执得气人。就拿今天的一来说,本来就是一件屁事,闹成最后这个结果,就是最天才的小说家也想像不到。农村的复杂,超乎想像。因为一件屁大的事,吵起来倒是小事,有时候还可以伤人命呢。” 李天星的感慨,在座的人深有同感。在此之前,孔令岩可能会批评李天星言过其实,经过今天这事,他信了。 “小吴,今天你在刘铁寨提出来的想法,我很感兴趣。做一个大的旅游开发区,这个想法很好。调研报告尽快拿出来,辛苦一些,下周三下班前,我要看到报告。” 吴蔚心里暗暗叫苦,下周三,还有一周的时间,要写出一篇有理有据有想法有思路有建议的调研报告,别说对他这个写材料的“菜鸟”是件难事,就是对那些下笔千言的“老鸟”,也未必拿得出来。可孔令岩这一下命令,就成了必须完成的一项任务,就是加班加点不睡觉,也得鼓捣出来。 把孔令岩送到招待所他的房间后,吴蔚从服务员那里借来医药箱。村里包扎过于简单,人的体质不一样,如果真要感染的话,那可就麻烦了。他记得,上学时有一位女同学,在家里帮她母亲切肉,不小心硌到了手,只是硌出一道血印,谁知第二天胳膊全都肿了,住了好几天医院。 孔令岩见他拿来了医药箱,埋怨道:“我没事儿,你赶紧快回去休息吧。这么点伤,小题大做了。” “孔书记,一点伤如果消毒不净的话,会惹起大麻烦的。我上学那会儿……”吴蔚把女同学的事儿说了一遍,孔令岩没话说了,只好看着吴蔚认真地给伤口消毒。 “动作这么熟练,是不是经常受伤?”几分钟以后,伤口搞定,孔令岩问道。 “练功的时候经常会磕到碰到,整天不是这儿伤就是那儿伤,时间长了自己倒会处理一些简单的伤口了。”吴蔚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 “熟能生巧啊。你赶紧回去休息吧。调研的事,让王成帮帮你。”孔令岩突然说道。 吴蔚心道,让王成帮忙?王成会帮才怪,看他热闹还差不多,但这个热闹他是看不成的,王成小看了他吴蔚的能力,他可不是个“秧子货”。 回到宿舍,吴蔚一丝睡意也没有,便把两个乡镇的汇报拿出来研究,认真寻找里面可以使用的观点和材料。 正想到头痛的时候,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来县委办的第一天,李天星便告诉他,手机必须24小时开机,保证随时能找得到他。 这么晚了,谁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吴蔚疑惑地把手机拿起来,上面闪烁的竟然是赵亦铭的名字。他的精神一振,难道青蓝有消息了?! 第183章 陪我一天 一秘-第183章陪我一天 吴蔚像是饥饿的人看到面包一样,抓起手机贴到耳朵上,“喂,亦铭!”他的声音里透着迫切,也透着期待。 “你果然没睡哈。戚小妖女今天去了你老婆家,让她跟你说吧!”电话里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这两个人,看来又在酒吧里,赵亦铭这小日子,过得真叫滋润,有美女,有美酒,猪一样的日子,猪一样的生活,如果什么都不去想,倒也不错。 “你才小妖女呢!小吴哥哥,人家不是小妖女,赵亦铭瞎说,他才是个妖精呢!”戚媚儿的声音传了过来,吴蔚的心痒痒的,心说,妹妹你赶紧快说吧,别扯淡了! “哦,你们俩一个妖女,一个妖精,倒是挺般配呢。”吴蔚装出一副不着急不着忙的样子,说道。 “呸!小吴哥哥,你可真坏。人家才不跟他般配,人家要跟你……般配。” 吴蔚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个戚媚儿,如果她对赵亦铭没感觉,打死吴蔚也不相信。一个女人如果对一个男人没有感觉,怎么可能让人深更半夜地陪她去酒吧?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戚媚儿、赵亦铭和吴蔚三个人中间,只有吴蔚一个人看得清楚,一个非要拿他当恋爱对象,一个以保护者的姿态出现,却不知道彼此已经把对方种到了心里。 “好啦,媚儿,别乱说话。今天见到你青蓝姐了吗?”吴蔚着急了,看这意思,他要是不问,这媚儿恐怕不会回答他想要答案的问题。 “见到啦。” “青蓝怎么样?” “挺好的。我和青蓝姐在她的杏粉色大床上躺了老半天呢。”戚媚儿的回答,让吴蔚的心痒痒的。 “那她,没问起我吗?” “当然问了。青蓝问你怎么样,我说让她拿我的手机给你打电话,她说不打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不打电话?为什么,你没问她吗?” “我没问,要不,现在我打电话问一下?” “你能打电话找她,那我不行吗?” “哦,也对啊。小吴哥哥,青蓝姐姐减肥可成功呢,现在都成排骨美人了。” 吴蔚心里一阵疼痛,暗自埋怨戚媚儿神经大条,这不明摆着,青蓝是“为伊消得人憔悴”吗! “媚儿,你能不能帮小吴哥哥送信给青蓝姐姐,说周六我会过去看她,让她想办法出来?但前提是不能跳窗户。”吴蔚想好好跟东方青蓝谈谈了,这样下去,总不是个事儿。不但会伤及俩人的感情,也会伤及她和家人的关系。必须得找一个妥善解决的办法,哪怕让他去面对东方明启夫妻俩,他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小吴哥哥,你真要过来啊?那好,我一定相办法把青蓝姐姐带出来。不过有一个前提,你得陪我一天。小吴哥哥,我听亦铭哥哥说,你已经不在蛇仙村了,已经到了青川县委办,那我以后再去找你,就看不到三溜儿和强生他们几个人,多没意思啊?” 戚媚儿嘚啵嘚在电话里抱怨个不停。吴蔚想听她说说东方青蓝的近况,可这丫头一直没有章法,没有重点的说个没完,吴蔚再三引导,她就不往正题说。 “媚儿啊,青蓝的手机是不是又让她妈给没收了?”吴蔚循循善诱。 “是。我不喜欢青蓝姐的妈妈。她好像《海的女儿》里面那个要了美人鱼双腿的巫婆。你和青蓝姐的事,亦铭哥哥都告诉我了。虽然你是我的男朋友,但我还是坚决反对青蓝姐的妈妈用这种方法拆散你们!” 吴蔚满脸黑线,心道,你知道什么啊!这个丫头,神经又开始大条了。虽然戚媚儿一直说她爱他,可吴蔚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她对他的爱,反而是她对赵亦铭,明显与别人的关系不一样。 “你还是把电话给亦铭吧,我问他些事情。” 那头儿的戚媚儿可能很不高兴,吴蔚可以想像得出她气鼓鼓的样子。 “吴小蔚,干什么?我已经把消息给你套出来了,你还要干吗?” 吴蔚似乎闻到了赵亦铭呼吸间传出来的酒味儿,这货肯定在酒吧里灌了不少酒,虽然两人说话一直没正经,但不像现在这样没正经。 “亦铭,媚儿跟你说没说,青蓝什么时候才能解除禁足?” “这个我还真没问。你直接问戚小妖女就行了,干吗非得问我啊?”赵亦铭不满意地反问道。 “你们家小妖女也得正经回答才行啊?你没听到,一直把她跟我身上扯?亦铭,不是我说你,你可得好好调教一下你家小妖女……” “行了,行了,谁家小妖女啊?你家才小妖女呢。媚儿这么善良一孩子,怎么在你眼里成了小妖女了?” 吴蔚产生一种想挂电话的冲动,跟喝酒的人说理,根本就无理可讲。他自己左一个小妖女右一个小妖女,他这三个字刚一出口,马上就被赵亦铭口诛笔伐的,还说自己一点也不在乎戚媚儿,谁信呢? “你们俩今天一个德性!少喝酒,喝酒以后别开车,也不看看几点了,这个时候还在酒吧,你爸妈要是知道了……” “打住,打住,吴妈,我听你的话,马上回家,您老晚安,回见!” “赵亦铭,周六我去平泽!”听着对方急不可待的挂了电话,吴蔚这个气啊!这什么朋友…… 又连续陪着孔令岩下了两天乡,白天下乡,晚上整理资料,经过这两天的忙活,吴蔚已经把提纲拉到了二级,再往里添些肉,基本上这调研报告就成型了。 吴蔚认真研究了调研报告的标题,在东方青蓝给他拿来的那些书中,有一本书叫《金字塔原理——思考、写作和解决问题的逻辑》,吴蔚非常喜欢,认真研究里面的一些观点,特别是对文章观点的提炼,更是深有感触。 俗话说,“秧好一半谷,题好一半文”。吴蔚寻思,要是把一篇材料写好,总结能力只是一个方面,观点才是最重要的。观点正确,决策才正确。而这些观点,全部体现在文件的大小标题上。 以前,他挺烦写材料,就觉得写材料就是大一二三四套小一二三四,一点创造性技术性也没有,可经过这段时间的思考和学习,他好似顿悟了一般。一个好的领导者,肯定是一个写材料的高手;虽然一个写材料的高手,不见是一个优秀的领导者。 古代人都讲究“立德、立行、立言”,德行以什么体现?好大一部分也是由“言”来体现。再说了,你一个当领导的,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写东西驴唇对不上马嘴,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是一个闷葫芦,怪不得,爱因斯坦发明了原子弹,但主持制造原子弹的却是奥本海默。 既然选择了仕途,就得学习说话与写材料,躲不过也绕不过,那干脆就练起来。 他拿着拟好的提纲,跑去找主管文字的副主任的廖平凡——他也是他的主管领导。廖平凡年龄不算大,四十来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主管的科室全是文字科室,可以说是整个县委的文字枢纽。 看到吴蔚进来,廖平凡赶紧站了起来。他知道吴蔚是孔书记点将的,自然不敢忽视。 “小吴啊,有事?”说话间,廖平凡已经拿出一个纸杯,给吴蔚倒水去了。 吴蔚诚惶诚恐地接过杯子,自己倒了一杯,又把廖平凡的杯子续满了水,“廖主任,按孔书记的指示,我写一篇关于咱们全县产业布局的调研。您知道我是刚上班的,没什么经验,也是第一次写这么大的材料,你给看看,我想从这几方面写可不可以?” 说着,便把打印出来的提纲双手捧上前,廖平凡接了过来,推了推高度探视镜,快速翻阅起来。 三五分钟后,他把提纲放到了沙发扶手上,“嗯,还可以,就是仍然少了提炼。说起提炼,看似简单,实际上是很困难的一件事。这个调研,要是让我写,我一定用几句话甚至几个字把全县产业布局的特点勾勒出来,然后再佐以详细的资料来论证。” “能详细说说吗?廖主任,我这人比较笨。”吴蔚不好意思地搓搓手,他是真的没听明白,几句话甚至几个字就能概括全县产业布局的特点?开什么玩笑,吹牛吧你! 廖平凡微微一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吹牛?”吴蔚的汗一下子流了下来,心说你廖主任你不是会读心术吧? “我说个最简单的。你看咱们青川县的地图,是不是南北长东西短?如果像你材料中提到的那样,建两个经济开发区,那是不是可以当作两个点?而这两个点是不是可以作为经济发展的两个重要节点?还有你提到的三个产业带,如果有三点隆起、两翼腾飞来概括,是不是很形象?也很简单明了?” 吴蔚的脑袋一下子被激活了,一些新鲜的语汇涌起脑子里,挨挨挤挤的,一时间竟怔住了。 好一会儿,吴蔚才说道:“我明白了廖主任,我欠缺的是高度凝练,谢谢您,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一点,如果是让我自己去琢磨,恐怕一年也不见得能想明白。谢谢,谢谢……” 第184章 非礼勿视 一秘-第184章非礼勿视 按照廖平凡的建议,吴蔚一夜没睡,把调研的初稿写了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 晨光微熹。吴蔚从桌前站起身,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跑到楼下洗了把脸。回到宿舍换好衣服,背起了学生时代常用的背包,跑向汽车站。 路过早点铺的时候,又顺便买了个煎饼果子,。早班车六点四十,吴蔚上车的时候,车里还没有几个人。 写材料是件苦活儿累活儿,到现在眼睛仍然是酸涩的。他大口地咬着煎饼,脑子飞快地琢磨着与东方青蓝相见时的种种情形,他甚至想到,如果这次再见不到她,他就找上门去,好好会一会这位难缠的未来丈母娘。 已经错过了林玉可,坚决不能再错过东方青蓝。哪怕那位未来的丈母娘再强势,他也必须用劲一切手段,他已经发觉,自己深深爱上了那个叫东方青蓝的女人。 想让青蓝出来,还得依靠戚媚儿那个小妖女。他想跟赵亦铭聊聊,可看看表,这个点儿那小子肯定还没起来,只好作罢。 半路上,他实在憋不住,还是拨通了赵亦铭的电话,“吴小蔚,你让我吃饭都不消停啊?你到哪了?” “快进市区了。我到单位去找你。”吴蔚也不管他的抱怨,答道。 “上单位干啥!我在汽车站,正吃东西呢。快饿死了,没等你,一会儿你来我再给你点。” 果然是好朋友,想得真是周到!一阵暖意涌上吴蔚的心头。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伸出手来帮你,虽然用最刻薄的话骂你,但却一直为你着想的人,那就是你真正的朋友。 吴蔚很幸运,遇到了赵亦铭。 下车后,吴蔚四处扫了一眼,看到赵亦铭正在马路对面冲他招手,赶紧扬起手臂回应。 “想吃什么,我再陪你吃点儿。昨天晚上戚小妖女快折腾死哀家了!”赵亦铭揉着眉心,装作很痛苦的样子。 “还‘哀家’?就你这样的,‘洒家’还差不多。上车前刚吃了个煎饼果子,还不饿,等中午再吃吧。”赵亦铭想以此来缓解一下他的郁闷,吴蔚却没有心情跟他调笑。 “那可不行。一个煎饼果子怎么能撑得过大半天?还是再吃点东西吧。小妖女还没起来呢,我总不能把她从床上挖起来吧?也不看看,刚几点?也就我这么优秀的大好青年,才能起这么早呢。”赵亦铭很自恋地把额前的两根头发耙到脑后,还很潇洒地甩了甩头。 不待吴蔚回答,赵亦铭已经拖着他来到早点铺。 “一盘包子,一碗粥,一个小咸菜,快点啊,小妹妹。”忙活得四脚朝天的服务员小妹妹一看到帅哥出现,差点没把盘子摔地上。 “喂,小妹妹,听到没?”赵亦铭煞有介事地在小姑娘眼前晃了晃手,“听到了没?” 小姑娘脸一红,赶紧忙活着拿东西去了。 赵亦铭摇摇头,很深情地看了一眼吴蔚,“吴小蔚,你要是个女人吧,肯定是个祸国殃民的玩意儿。你说你一个大男人,长得帅就帅吧,还这么有气质。真是羡慕死‘哀家’了!” 面对赵亦铭一如既往的臭屁,吴蔚一点笑意也没有。赵亦铭得不到回应,有些尴尬,“吴小蔚,你不带这样的吧?几天联系不上青蓝,就成这样了?真不扛事。” “什么叫我‘不扛事’,我是怕青蓝受委屈。” “你算了吧。青蓝能受什么委屈?那是她亲妈,又不是进了东厂,不会有严刑拷打!” “你知道什么!心理上的痛苦比身体上的痛苦更甚!” 粥和包子陆续上来了,吴蔚也不客气,三下五除二把赵亦铭叫的东西全部填到肚子里,如风卷残云一般。 “你几天没吃饭了?你确定上车前还吃了一个煎饼果子?” “快走吧,去找媚儿。”吴蔚的心,这时候已经被东方青蓝装满了,其他的一切都已无所谓。 赵亦铭无奈地摇摇头,开车直奔戚媚儿家。 “欸,亦铭,这车是你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怎么总是开这辆车啊?” “我说吴小蔚,你对我也太不关心了吧!这车我都买了这么长时间了,你居然到现在才问?作为你的朋友,我都替你感到害臊!这么重大的变化,你给点反应好不好?!”赵亦铭连讽刺带挖苦。 吴蔚闭了嘴,为自己的神经大条有些不好意思。 戚媚儿是被赵亦铭从被窝里挖出来的,这小妖女爆炸着鸡窝头,趿拉着拖鞋从屋里走了出来,哈欠连天,哪里还有小妖女的形象,整个就是一邋遢女。 “赵亦铭,你要杀人哪?这么早,你想干什么啊……啊!”看到站在客厅里的吴蔚,戚媚儿尖叫一声,转身便跑回了房间,“呯!”一声关上了门。 “赵亦铭,我要杀了你!小吴哥哥来了,你怎么不告诉我!”门内传来戚媚儿的怒吼,伴着沉闷的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站在客厅里的赵亦铭耸了耸肩,“吴小蔚,你看看,就这样的女人,谁敢娶回家?黄脸婆,大妈,邋遢女,懒鬼……这些还都是好听的——戚媚儿,你就算不上个女人!”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这货冲着门放大了音量。 “呼——”房门猛地被大力拉开了,戚媚儿风一般地跑了出来,衣服没换,冲到赵亦铭面前,小拳头雨点般地砸到他身上,“你敢说我不算女人!我打死你!” 暴力的戚媚儿已经忘了吴蔚还在,愤怒已经滔天。她最膈应的就是别人说她不是女人,她不是女人吗?多娇娇滴滴的一个小女人啊?怎么就不是个女人了呢?! 小拳头砸在赵亦铭身上,跟被蚊子踢了一脚差不多少。赵亦铭大概觉得男子汉尊严受到了严重挑战,被逼坐在沙发上的他一个弹跳起身,把戚媚儿摁坐到自己腿上,大力把她的胳膊连同身子一起楼在怀里。 动弹不得的戚媚儿气急败坏,睡衣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前面的一片白皙露了出来,涨红的小脸儿,怒瞪的双眸,像极了一头正在发怒的小母豹子。 赵亦铭搂着她的纤腰,坏笑着问道:“媚儿,你就是喜欢我,也用不着用这种方式来投怀送抱吧?” “呸!谁……谁喜欢你!”戚媚儿涨红了脸,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赵亦铭的胳膊却搂得更紧了,“小妖女,你不喜欢我?” “不……喜欢你。”戚媚儿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脸,没有任何装饰的脸蛋,肌肤吹弹可破。 赵亦铭一脸无害的笑,欣赏着戚媚儿的羞涩,“是‘不喜欢你’,还是‘不,喜欢你’?” 戚媚儿低着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去你的!”一双小手按在他的胸膛上,使劲推开他,转身向卧室跑去。在跑开的瞬间,赵亦铭原本似笑非笑的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这个小妖女,穿的小内屁股上居然是一只唐老鸭! 吴蔚早在戚媚儿穿着睡衣冲出来的那一刻躲到院子里,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 戚媚儿的家,是一栋单体别墅,面积虽然不是超土豪级别,也是吴蔚这样的小干部连见都没见过的。 别墅带一个小小的花园,吴蔚信步走在其中,花儿蝶儿甚是热闹。吴蔚却没有心思欣赏,呆呆在花园小径上来回走动。 “小吴哥哥,走啦!”戚媚儿娇俏的声音响起,吴蔚抬起头,看向站在赵亦铭身连的戚媚儿。 戚媚儿并没有把自己打扮成花里胡哨的样子,一条简单的牛仔短裤,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白色的帆布球鞋,吴蔚几乎看到了费传奇的影子。 “媚儿,吃过饭了?” “没吃呢。小吴哥哥,我怕你着急,咱们还是快走吧。我跟青蓝姐姐约好的,今天上午十点我去找她。小吴哥哥,我尽量把青蓝姐姐带出来。”小妖女眨着一双剪剪秋水的眸子,目光中全是柔情。 赵亦铭一把拉过她,“你开你车去吧,我和吴小蔚先到人民公园那儿等着。他那个老丈母娘鬼精着呢。如果发现我们俩,那这筹备多天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那……好吧。小吴哥哥,你跟他先走吧。”赵亦铭心里特恨吴蔚,刚才在客厅里,这小妖女那副羞涩的样子,在他的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他几乎认为这小妖女是喜欢自己的,可一到吴蔚面前,怎么就全变了呢? 戚媚儿开出一辆跑车,按了两下喇叭,作了个“ok”的手势,车子“唰”一下蹿了出去。 赵亦铭启动车,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吴小蔚,看到了没?这就是‘富二代’的嚣张生活!” 吴蔚没有说话。他和东方青蓝,遭遇了“门当户对”的高空拦截,不也是金钱和权力在嚣张吗? 自己究竟在什么时候爱上了东方青蓝?他并不知道。或许在学校的时候,就对她已经有了感觉?但被林玉可捷足先登了?还是从两人合二为一的时候,就发现再也离不开她了? 以前,他不喜欢看言情小说,特别是琼妈的,觉得特矫情,可现在自己所做的,跟琼妈书里写的,怎么有点类似呢? 人民公园门前。赵亦铭停好了车,吴蔚站在车前,眼睛始终盯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好像一会儿东方青蓝就会从车流中跳出来一般。 第185章 春心大动 一秘-第185章春心大动 “吴小蔚,到车里来坐吧,这脖子再伸一会儿,你就快变成‘望妻石’了!”赵亦铭过来拉住他的胳膊往车里拖。吴蔚固执地甩开了他的手,仍然直勾勾地盯着车流。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帅哥变痴汉’。东方青蓝哪东方青蓝,你要是再不出现的话,这个家伙恐怕真得走火入魔了!”赵亦铭叹了一声,坐回车里打开cd,舒缓的《秋日私语》响起,这货闭上了眼睛。 东方市长家门外,戚媚儿高扬着胳膊,正在卖力地敲着厚重的防盗门。 好一会儿,梅芳的声音才响了起来,“谁啊?” “阿姨,是我,戚媚儿,我来找青蓝姐姐。”门被打开了,梅芳热情地拉住戚媚儿的手。 她没法儿不热情,她的公司与开阳集团素有合作,虽然她的公司规模还算过得去,但跟业内巨无霸开阳集团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 自从那天知道宝贝女儿跟开阳集团二小姐相熟,梅芳心里乐开了花。 “媚儿,这么早?你青蓝姐还没起来呢。还是你勤快。”梅芳满脸堆着笑,如果东方青蓝看到,肯定会对母亲嗤之以鼻。 “阿姨,我先上去看看青蓝姐姐。您先忙着。”戚媚儿像在自己家一样,往楼上跑去。 东方青蓝懒懒地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屋子里杏粉色的一切。门“呯”地被推开了,她正想发火,戚媚儿像个小精灵一样扑到了她的身上。 “青蓝姐姐,你可真懒,比我还懒。姐姐,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做头发吧,然后我们再做个spa?我这儿有林和硕的金卡。” “我不想去,你自己去吧。” “姐姐——”戚媚儿撒着娇,抱着东方青蓝的胳膊不停地摇晃。 躲在门口的梅芳嘴角轻扯,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转身下了楼。 “警报解除,老巫婆已经撤走。青蓝姐姐,小吴哥哥就在人民公园等你呢,赵亦铭那个家伙正陪着他。姐姐,小吴哥哥瘦了一大圈儿,胡子拉碴的,没有你的消息都快急疯了。今儿一大早就从被窝里把我和赵亦铭揪了出来。姐姐,你快去吧。”戚媚儿低声说道。 东方青蓝一怔,从被窝里爬了起来,身上的睡衣肩带滑落下来,亮瞎了戚媚儿的眼。这小妖女伸出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圈儿,“哇——青蓝姐姐,怪不得小吴哥哥对你那么痴迷,原来你的皮肤这么好!” 听到这个小妖女毫不掩饰的色模样,东方青蓝赶紧又钻回被窝里。 “你看你这个样子,也不怕把男人都吓跑了!” “姐姐,我要和你一起睡,你就从了我吧!”戚媚儿嘻嘻哈哈地就要掀开东方青蓝的被子,东方青蓝被她一闹,心情倒也好了不少。 “媚儿,媚儿,停,住手!哈哈——停下来,说正事!” “是不是春心大动了?是不是想小吴哥哥了?”戚媚儿张开两只小手,如果东方青蓝回答不合她意的话,她一把就会抓下去。 “我也想出去,媚儿。可是,怎么说服我妈,让我跟你一起出去啊?快想想办法啦。”东方青蓝一点也不矫情,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渴望。 “看本小妖女的!你们哪,都管我叫小妖女,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回看我的,你妈那个‘老巫婆’……呃,对不起,青蓝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你快说吧!” “我这就下去。你好好捯饬捯饬,五分钟,咱们就出发!”戚媚儿从床上爬了起来,冲到楼下找梅芳谈判去了。 也不知这小妖女开了什么条件,梅芳居然答应了她。.info东方青蓝一副懒懒的样子,推辞着说不想去,其实早已急成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到吴蔚的身边。 “去吧。你不是一直张罗着出去吗?媚儿让你陪着去,你就去吧。这有一张卡,拿着,想买什么就买吧。还有,好好弄弄那张脸,都快成黄脸婆了!明天才梓要来,看你怎么见人!” 梅芳唠叨着。东方青蓝强忍着心头的愉悦,假装不情不愿地接过了银行卡,懒懒地拿过包包,慢腾腾地换好鞋子。媚儿已经下楼,梅芳不停地唠叨着,让她尊重媚儿,公司还有多少生意得依靠开阳集团云云。 东方青蓝兀自换好鞋,又慢腾腾地出了门。听到身后梅芳把防盗门关上的声音,东方青蓝像听到冲锋号一般,一步三个台阶,一溜小跑钻进了媚儿的车。 “媚儿,快点!”东方青蓝脸上写满了“我很着急”这四个字。戚媚儿觉得好笑,“青蓝姐姐,安全带。”像是故意跟东方青蓝作对,这小妖女探过身子,好心地帮她系安全带,结果左扣右扣鼓捣半天也没把安全带系好。 “行啦,赶紧快开车吧,我自己来。”东方青蓝拨拉开戚媚儿的手,三下两下便扣好了。 戚媚儿贼贼一笑,故意把车开得像蜗牛,急得东方青蓝几次想要夺方向盘。 “青蓝姐姐,我是个乖女孩儿,从来不开快车的。”东方青蓝都快急哭了,心道,小妖女,你还可以装得再无辜点吗?就你姑奶奶,不把汽车开出飞机的速度就不错了。 东方青蓝没有说话。戚媚儿不怀好意地猛地提速,在车流中左躲右闪,连续超过若干辆车,一边躲车一边喊道:“噢迈嘎,人家是好女孩儿,从来不开快车的。” 坐在车上的东方青蓝哭笑不得地看着戚媚儿,这个小妖女,从天下掉下来的吗?一会儿天使,一会儿魔鬼。这小妖女还嫌不够过瘾,把音乐开到最大,能震碎人心脉的重金属音乐传了出来,东方青蓝赶紧捂上了耳朵。 “媚儿,你慢点儿!开这么快干吗?把cd关了,赶紧的。”东方青蓝大声喊道。 “青蓝姐姐,你不是一直嫌我慢吗?人家这么乖的女孩儿,看着愁眉不展的你,才开快车的。你看看你,人家快也不是,慢也不是,你到底让人家怎么样吗。” 东方青蓝看着她一脸无辜的样子,只好喊道:“随你吧!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反正人民公园也快到了,提心吊胆也是一会儿的事——东方青蓝在心里说道。 见她这么说,戚媚儿减速了,音乐也切换到了钢琴曲。她瞟了一眼东方青蓝,“姐姐,我没上过大学,你这么知性优雅的人,脾气肯定跟我不对路。你说,我为什么就喜欢跟你呆在一起呢?人哟,真是好奇怪。” “媚儿,现在的生活,你喜欢吗?”东方青蓝轻声问道。 “喜欢啊。晚上有赵亦铭陪我去酒吧,每天晕头晕脑地回到家,倒头就睡,睡到自然醒,然后再到公司去转一圈儿,再美容、购物、健身……然后又去酒吧,很充实!” “你才多大啊。就想一直这样过下去?总会有老的那一天,总会有不想再去美容会所、购物广场的那一天。”东方青蓝悠悠地说道。 “乐一天算一天,反正蔓儿姐从来不管我。”戚媚儿大大咧咧地说道。 东方青蓝突然坐直了身子,她已经看到了一座雕塑般站在人民公园门口的吴蔚,“媚儿,快停车!” “这里不让停车。你坐好!”戚媚儿也看到了吴蔚,一个漂亮的甩尾,车挤进了一个停车位。 刚刚打开车门中控锁,东方青蓝已经迫不及待地下了车,朝吴蔚奔了过去。吴蔚也看到了戚媚儿的车,急急地追着车跑了过来。 “蓝蓝!”吴蔚一声轻喊,把所有的思念都揉成一个拥抱,人行道上高大的法桐树下,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喂!小吴哥哥、青蓝姐姐,你们俩注意点儿,这还站着一个未成年人呢!”淘气的戚媚儿把两人分开,煞有介事地喊道。 赵亦铭走过来,把戚媚儿拉了过来,“有你什么事儿?小妖女就是小妖女,什么时候也忘不了捣乱。走,哥哥去给你买糖吃。” 赵亦铭哄小孩的话,招来了戚媚儿的拳打脚踢。两个人紧紧相拥着,也不管戚媚儿用她自己的办法惩治赵亦铭。 两个人相拥着进了公园,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一阵唇颈交缠的温存过后,东方青蓝总算可以正常呼吸了。 “蓝蓝,你妈又让你禁足了?”吴蔚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在她耳边问道。 “别管她!她拦不住我。”东方青蓝娇哼一声。 “我已经借到青川县委办,现在是孔令岩的秘书。以后可能会很忙,不过有一点好处,手机能用了。” “我听媚儿说了。” “蓝蓝,别这么苦着自己,好吗?把你现在的境况告诉我,咱们一起来想办法!”就算东方青蓝不说,吴蔚也知道她现在不好过。 “那时候,我挺恨可可的,为什么非要听她妈的?现在我算清楚了,这种阻力如果没有强大的精神,还真是不行。蔚哥哥,我快撑不住了……”东方青蓝躺倒在吴蔚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撒娇道。 “要不这样,我去找我敬爱的丈母娘去谈谈?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她让我们订婚?”吴蔚在她的唇角上轻啄了一下,说道。 第186章 疯狂与柔情 一秘-第186章疯狂与柔情 “我妈那脑壳,钛合金做的,想要说服她?难哪。你放心吧,她挡不住我的。我是谁?我可是东方青蓝!为了爱可以拥有一切力量的爱情圣斗士!” 东方青蓝很臭屁地捏了捏吴蔚的脸蛋,又直起身子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蔚哥哥,人家想你了!” 吴蔚四处看了看,还好,没人。这个女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这女的,今儿穿了一条淡青色的连衣裙,没穿丝袜,光着两条白嫩丝滑的长腿,白色的半高跟凉鞋,脚指甲涂着亮粉色的指甲油,头发顺其自然地披到肩上,脸上因为过于激动微微有些泛红,鼻尖儿上还调皮地带着亮晶晶的汗珠,吴蔚真想把她拖进树林里,好好欺负欺负。 邪恶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白天的公园里,时不时会有人走过,吴蔚也不敢太过大胆。 “蓝蓝,我都快想死你了,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赶材料,一夜没睡,我看我这大黑眼圈儿,就是为了今天能来见你。蓝蓝,一天听不到你的声音,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过下去,你说,我该怎么办哪?” “要不,咱们私奔吧!你带我走,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让我妈一个人去折腾吧!”东方青蓝突然说道。 吴蔚这下可怔住了,这女的还真敢想,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流行私奔?再说了,他们俩根本就没有必要私奔,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丈母娘再反对,到时给她抱个外孙回去,看她还有什么说的。 “傻丫头,你以为私奔很好玩儿是不是?丑姑爷总得见丈母娘,我看我还是登门拜访一下我亲爱的岳母大人吧。”吴蔚嘻笑着说道。 “胆子真小!要不,你把我拐跑了吧。现在就走?”东方青蓝抱着他的胳膊。 “你还用拐?这小伙子,这么帅,往这儿一站,你就得扑上来,你说是不是?”吴蔚得瑟地摆了个pose,惹得东方青蓝一阵娇笑。 “蔚哥哥,其实你岳母的决心你是没有领教到,她要是不拆散咱们俩,看那意思是誓不罢休。” “她想怎么拆散咱们?她知不知道她的女儿已经成咱事实上的老婆了?” “鬼吧,你!”东方青蓝手指戳到了吴蔚的脑门上,“她帮我定下了一门亲事。”东方青蓝闷闷地说。 “不是‘官二代’就是‘富二代’。”吴蔚淡淡地说道,声音中透出了落寞。 东方青蓝抱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蔚哥哥,就算他是总统的儿子,我也不在乎,这辈子,我只嫁你。” 这话就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到了吴蔚的心坎上。这女的真是痴,不惜与母亲为敌,如此执着,如此专一,他吴蔚何德何能?! 两人猫在树丛后面的长凳上,说了一上午的情话。赵亦铭和戚媚儿找到她们的时候,东方青蓝正抱着吴蔚的胳膊,靠在他的怀里,闭着眼睛,静静地。 “你们俩真会找地方。电话怎么不接?吴小蔚,你耳朵是不是聋了!”赵亦铭一屁股坐下来,也靠到了吴蔚的身上,充分表达自己的不满。 遇人不淑,误交损友!吴蔚心里哀嚎一声,他与东方青蓝独处的美好时光,宣告正式结束。 戚媚儿拉起东方青蓝,“姐姐,我可答应过阿姨,中午前送你回去。” “什么?!媚儿你!”东方青蓝看着吴蔚,眸子里满是不舍的眷恋。 “走吧,咱们回去吧。你们家的能量,我可是太清楚了。你要是不回去,一会儿警察就该找来了。”戚媚儿一本正经地说道。 吴蔚一脸挫败地看着戚媚儿。媚儿看出了他的埋怨,不满地嘟起嘴,“人家已经尽力了!你看看你们一个个把脸吊的,跟吊死鬼似的。哎呀,人家不玩儿了!哈哈――” 看着这小妖女的表演,吴蔚突然明白过来,戚媚儿在拿他们开涮! 赵亦铭伸着爪子走了过来,戚媚儿赶紧跳开,举起双手做求饶状,“我投降!我投降!今儿中午我请客。” 吃完饭后,戚媚儿要去唱歌,吴蔚不想去,他只想和东方青蓝在一起,享受两人难得的独处时光。 赵亦铭看出了他的心思,便对戚媚儿说道:“你不是想去买普拉达吗,我陪你去吧。” “可是人家想……” “你不让我陪你去,往后就别想让我晚上陪你去酒吧!”赵亦铭截住了她的话头儿。戚媚儿权衡再三,还是屁颠屁颠地跟在赵亦铭身后走了。 看着两个人走远了,东方青蓝意识到一会儿要发生什么事情,脸红得跟个萝卜一样。任由吴蔚拉着她,上车后直奔新龙门。 像是把所有的思念都化作无尽的体力一般,吴蔚几乎一刻不停,想要把这女的榨干。 也不知道听谁说的,做这种事情就像老烟鬼一样,上了瘾便再也戒不掉。他一样,她也一样。东方青蓝早就忘了家里老妈的光火,沉浸在吴蔚的疯狂与柔情之中。 梅芳快要气疯了,放心大胆地把东方青蓝放了出去,结果人家一出去就没了音讯。她怎么也想不到,戚媚儿居然也被收买了! 她很后悔,为什么没有留下戚媚儿的电话。找出被她没收的东方青蓝的手机,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吴蔚的电话,东方青蓝并没有把吴蔚的名字存进去。梅芳还算聪明,从还没来得及删除的通话记录里找到通话最多的号码,拨了过去。 吴蔚正躺在床上,听到手机响,便接了起来,一看吓了一跳,东方青蓝的手机拨出来的?随后马上意识到了什么。 “老婆,岳母来电,接吗?” “接,为什么不接,气气她!”东方青蓝眼睛都没睁,说道。 “您好,我是吴蔚。” “你就是吴蔚,青蓝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反正大家都心知肚明,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 “您是岳母?”吴蔚一脸坏笑地捅了一下猫儿般缩在自己怀里的东方青蓝,得瑟地抓了一下她的胸,惹得东方青蓝不满意地低吼了一声。 梅芳听到了这个动静,赶紧扶住了沙发,差点没摔到地上,咬着牙说道:“呸!谁是你岳母?!穷光蛋一个,还想叫我岳母?赶紧让东方青蓝那死丫头滚回来!” 吴蔚把手机拿得远了些,轻轻笑了几声,“你叫蓝蓝回去?蓝蓝就回去啊?我听说我岳母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不会作出干涉女儿婚姻的事来,您到底是谁啊?” “你这个小瘪三!从哪儿来赶紧滚回哪儿去!你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公务员吗,我一句话,就可以让你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让你永远留在最偏远的小乡镇,永无出头之日!” 如果东方明启在,一定想不到自己的老婆居然会跟泼妇骂街一般,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来。在他的感知里,老婆虽然很强势,有些不讲理,但不至于连“小瘪三”这样的话都能骂得出口。 东方青蓝伸手想接电话,吴蔚拨拉开她的手,讥诮道:“岳母大人,您是个有身份证的人,在平泽也是个大人物,用那么大的手笔对付我这个小人物,这要是传出去,会影响您的光辉形象吧?” “你在哪儿?我马上过去!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小瘪三有什么本事,让我女儿死心踏地跟着你!”梅芳哆哆嗦嗦地吼道。 “您想过来?可以啊。让蓝蓝告诉您吧。您也知道,我是小地方来的人,对平泽不熟悉,根本不知道哪儿是哪儿。”吴蔚把手机递给了东方青蓝,向她眨了眨眼睛。 东方青蓝狠狠地在他腿上掐了一把,大眼睛瞪着他,小嘴一张一翕地用口型说着什么。 “老婆,你在索吻吗?来,亲个先。”吴蔚戏谑地对着电话又喊了一声。 东方青蓝赶紧捂住了听筒,踢了他一脚,“别让我妈听到,她心脏不好,出事可就麻烦了!” “妈,你在听吗?”东方青蓝对着听筒说道。 电话那头儿一点声音也没有。东方青蓝疑惑地看了看手机,又接着问了一句,还是没有声音。 吴蔚的心猛地一沉,心道,糟糕!不会真把丈母娘气出好歹来了吧? “妈!妈!你说话呀?!”东方青蓝连喊了好几声,电话那头还是没有声音。 这下俩人可慌了。东方青蓝赶紧起身穿好衣服,“赶紧回家!我爸在外面出差,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如果真出什么事儿,死一百次我也难赎其罪。” 情急之下,东方青蓝连鞋都穿反了。吴蔚也感觉到这事儿闹大了,也顾不上会不会被扫地出门,打了一辆车直奔她家而来。 “师傅,麻烦你快点!”东方青蓝心急如焚,不停地催促出租车司机。 司机没有回答,仍然按照原来的车速慢慢地行驶。东方青蓝又催促了一句,司机不耐烦地说道:“催什么催啊,小妹妹,这么多车,想快也快不起来!” 吴蔚把她的小手握在手里,神色凝重,不由暗暗后悔,刚才说的话是有些过份了。如果东方青蓝的母亲真地出点事儿的话,两人本来不太顺利的感情之路,岂不是雪上加霜? 第187章 滚出去 一秘-第187章滚出去 东方青蓝紧张地说不出话,尖尖的指甲掐进了吴蔚手心的肉里。吴蔚感觉到丝丝疼痛,却一刻也没有放开她的手。 出租车停到楼下,东方青蓝赶紧下车,跌跌撞撞地上了楼。吴蔚付完钱,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直张罗着拜访未来的岳父岳母,却是在这种情形之下。 他上来的时候,东方青蓝正在“呯呯”砸门。她真是急坏了,竟然忘了拿钥匙。 “蓝蓝,拿钥匙开门哪!”吴蔚轻声说道。 东方青蓝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哗!”一下子把包包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把包包扔到地上,翻捡起钥匙把门打开。 吴蔚蹲下身子,把她扔到地上的东西全都放回包里,刚要起身的时候,却听到屋里一声尖叫——“妈!” 这一声尖叫过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吴蔚赶紧起身,不自觉地运起功来,蹿到屋子里。 屋里的情形,吴蔚这辈子也忘不了。一个中年女人倒在地上,而他的蓝蓝,倒在这个女人的身边,额头上冒出了血! 吴蔚吓坏了,赶紧拨打了1。他把东方青蓝抱到沙发上,轻轻拍着她的脸蛋,东方青蓝悠悠醒来,哀叫一声,“妈!”便朝地上倒了下去,吴蔚赶紧扶住。 “吴蔚,你怎么让我妈在地上躺着,赶紧把她扶到沙发上来!”东方青蓝被吴蔚抱住,手伸向梅芳倒地的方向,喊道。 “蓝蓝你冷静点儿!我已经打了急救电话,医生一会儿就来了。你去倒杯水来,你们家的缝衣针在哪儿?”吴蔚柔声说道。 “妈!妈!都怪我,都怪我,一直气她……”东方青蓝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吴蔚把梅芳放到沙发上,让她半靠着沙发靠背。 “蓝蓝,赶紧去根缝衣针来!”吴蔚低声吼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缝衣针?干什么?” “快去!”东方青蓝像是被什么牵着,从电视柜旁找了一个针钱盒来。 吴蔚拿出一根针,又从酒柜里拿出一瓶52度老白干,拿过一只搪瓷杯子,把酒倒进杯子里,用打火机点着,淡蓝色的火苗跳跃着,吴蔚把针放在火上烧,烧完以后在梅芳的身上扎了几针。 扎到第三针的时候,东方青蓝才反应过来,上来就抓住了吴蔚的手,“吴蔚你干什么!你恨我妈,也不能趁这个时候扎她呀!” 吴蔚哭笑不得地看着满眼泪水的东方青蓝,“蓝蓝,我这是在扎针,扎针懂吗?跟你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等着,一会儿你妈就会醒过来了。” 果然,不到十秒钟,梅芳便“哎哟”一声醒了过来。靠在沙发上的她抬起头,扫了一圈儿,看到东方青蓝回来了,长出了一口气,又看到女儿的身边站着一个高大英俊的帅气小伙子,这个小伙子一点也不讨厌,身上还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突然,她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抬手把手里抓着的抱枕冲吴蔚砸了过去。 “你这个小瘪三,还敢到我家来!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妈,妈!你别生气了,一会儿又该犯病了。妈,别生气,求你了!吴蔚,吴蔚!你先走吧,快走吧!走吧!”东方青蓝抱着母亲,冲着吴蔚大喊大叫。 吴蔚的心凉了半截儿,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抱着母亲的东方青蓝,向梅芳深深鞠了一躬,“伯母,对不起,我错了,希望您能原谅我!” “滚!滚!小瘪三,穷光蛋,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蠢货……”梅芳张口闭口“小瘪三”,吴蔚听得心头火起,可又不敢再气梅芳,只好转身走出了东方青蓝的家。 他到楼下的时候,急救车的医护人员正拿下担架。吴蔚看此情形,自告奋勇把他们带到了门口。 从楼上再次下来的时候,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躲到一个角落,看着东方青蓝随着医护人员上了救护车。救护车消失了,吴蔚这才从墙角处转了出来。看着远处明明灭灭的街灯,吴蔚一声叹息。 漫漫长夜,他一个人形单影只,在昏暗的路灯下徘徊。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偶而会有一辆车子驶过,卷起阵阵热流。 北方暗黑的天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这是要下雨吗?看来,老天爷最懂人心,在他最悲伤的时候,让雨水来为他的悲伤作注脚。 “嘎啦——轰!”先见闪电,后听雷鸣。夏夜的雷声,总是惊心动魄。 光有闪电和雷鸣,无法展现暴雨的威力,这个时候,必须有风配合才对。街头的树枝被大风刮得“呜呜”作响,雨点似钢珠弹一般,一粒粒地砸到他的身上。 吴蔚浑然不觉。在潜意识里,他似乎已经看到,那段美好的感情,那个美丽的女人,已经在这个雨夜渐行渐远…… 雨越下越大,渐渐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雨幕。 现在的他,就像一个落汤鸡,头发、衣服全都贴在身上,睁不开眼睛,他也不想睁开眼睛,就这么闭着眼睛一直向前,向前…… 他没有想到,因为一两句怄气的话,会发生这种情况!他爱的人的母亲,因为门户之见,反对两个人来往。而他们呢?在一起了,也以男女规律性的手段相互交融到了一起,为什么,还是不能走到一起呢?莫非,他注定孤独?注定每一段美好的感情都会无疾而终? 他想哭。在这样风雨交加的夜晚,他发出来的声音,似野兽的低吼,似野兽的哀鸣。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他如行尸走肉,没有思想,没有痛苦,没有灵魂,没有知觉,当他倒在水中的时候,他看到远处一片亮光,那是水,还是灯光? ……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白粥的香味儿。肚子很配合地响了起来,他动了动,每个骨节都痛入骨髓。 一双大手插到他的脖颈下,他被掫了起来,一只勺子伸到了嘴边,他疑惑地顺着勺子方向看去,瞬间热血沸腾起来。 “师傅!”吴蔚大喊了一声,扑到这个人的怀里,失声痛哭。 站在他面前的邋遢男人有些手足无措,呆呆地发了一会儿愣,把勺子里的粥放到自己嘴里,咧开嘴呵呵笑了起来。 “师傅,这么多年,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来看我,我都快惦记死你了。”吴蔚哭够了,推开男人抱怨道。 男人也不答话,把碗放到吴蔚的手里,自己则搬了几块砖,坐到了吴蔚的对面,用手势比划着让吴蔚吃饭。 吴蔚端起碗,妥了一勺粥放到嘴里。粥热乎乎的,滑到嘴里又香又甜。他抬头看了师傅一眼,又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师傅老了,脸上已经出现了细细的皱纹,他的脸上还是脏兮兮的,看不清他本来的肤色。头发很长,一绺绺的粘在头皮上,散发出一阵阵怪味。 身上的衣服和裤子,很不合身,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洗了,发出的怪味,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这不是一间房子,而是一个烂尾楼,没有门窗,只有钢筋水泥和砖石瓦块。吴蔚鼻子一酸,轻声问道,“师傅,你一直住在这儿吗?”男人摇摇头,仍然不说话。 “师傅,我特别伤心。你不能跟我聊天,我不怨你,你听我说就行了。”吴蔚放下手中的碗,抱起双腿,说道,“师傅,我不是我爸妈的亲生儿子,我是他们捡来的。我恨我亲爸亲妈,为什么不要我了呢?我从来没想到,吴尚和吴霞不是我亲哥亲姐。师傅,如果将来有一天找到我亲生父母了,我也不叫他们爸妈,我叫他们叔叔阿姨! “我知道我不姓吴,可在我心里,我就是吴开明奚蓉花的儿子!至于那两个,他们生下了我,却不要我、不养我,我为什么要管他们叫爸妈?师傅,你说我爸妈是什么样子?他们一定长得很好看,不然也生不出我这么帅气的儿子,师傅,你说是不是? “还有啊,师傅,我觉得我跟我老婆,就是东方青蓝,我同学,我们俩恐怕要完蛋了。我把她妈气出病来了。她妈不喜欢我,嫌我穷,嫌我没前途。师傅,你说爱情跟金钱,哪个更重要?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情,可我发现,越想我就越糊涂!师傅啊,你年纪大了,就不要走了,跟我一起回青川,我给你养老送终。” …… 吴蔚唠叨着。他没有注意到,中年男人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泪水,洇湿了胸前的衣襟。 那一夜,吴蔚冷一阵热一阵醒一阵晕一阵,等到身上的热度退去,再次睁开眼睛,却发现这个废弃的楼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而师傅,又不知去向。他把盖在身上的破烂棉絮拿开,跑到前面的空地上,高声喊着“师傅!师傅!”可是,从远处传来的,只有一阵阵风声,什么也没有。 师傅又走了!吴蔚颓丧至极,拿出手机看了看,还好,星期天的晚上,明天一大早赶回青川,还来得及。 转身回到那个临时的住处,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这里的,也不知道师傅从什么地方把自己弄来的——这个地方,应该是平泽城郊。 怎么办呢!吴蔚在心里大吼了一声,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弃他而去?林玉可走了,师傅走了,东方青蓝,你也要走吗……贼老天,我做错什么了?! 第188章 放心不下 一秘-第188章放心不下 周一上午,吴蔚照常出现在了青川县委办。(..info无弹窗广告)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只是好像憔悴了些。 他向自己办公室走的时候,正好迎面碰到了李天星。吴蔚向李天星点头致意,李天星察觉到了他身上的不对劲,便停下脚步问道:“小吴,周六周日是不是没在家?回老家了吗?” “没有。到平泽去办了点私事。”吴蔚下意识地说道。李天星神秘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便离开了。 到了办公室,王成已经来了,看到他进来,简单地打了个招呼,而后拉着脸说道:“以后早点过来。别看正式上班时间是八点半,咱们单位的人,大多八点以前就都到了。”吴蔚哼了一声,他实在没有心情跟王成废话。因为他一向来得比王成早,今天是因为从平泽赶回来,这才晚了一些。 王成看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脸上有点儿挂不住劲,“啪”一下把抹布扔到脸盆里,脸盆里的水四处飞溅,一下子溅到了吴蔚身上。 吴蔚“哎呀”了一声,生气地看着王成。王成像没事人似的,坐到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把键盘敲得山响。 “忍”字头上一把刀。吴蔚强忍下怒火,淡淡地说道:“对不起啊,王主任,让您费劲扔抹布了。我上去换下衣服,感谢您给我一次换洗衣服的机会。” 吴蔚说完,便开门出去了。屋里的王成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可这会儿屋里只剩下他自己,火气又没处发,只好把拖布拿过来,把地上的水渍擦干净。 看看地上湿湿的一滩水,王成把窗户开大了些,又把吊扇的风速调大了些。“唿啦――”,吴蔚放在桌子上的关于产业布局的调研报告初稿被吹到了地下。(..info好看的小说)王成迟疑了一会儿,有心不捡,面子上还有点过不去,便蹲下身子,一看到调研题目,便被吸引住了,认真看了起来。 等吴蔚回来,他已经把这篇调研从头至尾浏览了一遍,心里不由暗暗吃惊,心道这小子进步够快的,别人半年才能掌握的技巧,他这刚来一个星期,就已经具备了一般材料匠的水准,这要是让他练得大成了,还不得抢了自己的风头? 吴蔚根本不知道王成已经看过了这篇调研,拿起稿子去找李天星,想让他再提提意见。 李天星接过吴蔚递过来的稿子,略略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了微笑,“小吴,第一次写就写成这样,看来你下了不小的功夫啊。不愧是燕北高才生,有理有据有分析有见解有对策,不可多得,不可多得啊!” “李主任您过奖了!”吴蔚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得到领导的夸奖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 “你这个小吴,不用这么谦虚!对了,你觉得王成这同志怎么样?”李天星突然问道。 “王成?人还不错啊,就是有点个性。有能力的人,有个性很正常。特别是像王哥这样的大笔杆子,个性更强一些。”吴蔚字斟句酌地说道。 “我可是听说,这个人很不好相处的。要是早知道他是个不好相处的,我就不让你在研究室了。我看过不少他写的文章,觉得写得不错,这才想着让你跟他好好练练。你先委屈些吧,不要跟他发生冲突,他毕竟是老同志。”李天星跟他说话,向来不隔心,有什么说什么。 “放心吧李主任,我从来都是随遇而安,不争不抢,跟他又没有利益上的冲突。” 其实吴蔚挺膈应王成,觉得这人太阴,肯定吃盐吃得多!不是有一种说法,盐重的人是小人的可能性大吗。但王成的身上确实有他可学的地方,膈应归膈应,该学还是得学。 孔令岩这两天一直在平泽开会,没有到青川来,吴蔚显得相对轻松了些。把那篇调研改了又改,修了又修,终于在李天星那通过了。 “明天孔书记来,你把这调研报告给他就行了。我看着差不多了。孔书记可能还会提出一些修改意见,他站位高,考虑得周到,好好揣摩揣摩!” “好的。李主任,明天蛇仙村委会选举,我想去看看,您看合适吗?” 李天星怔了一下,随即笑道:“这要看明天孔书记有没有安排。如果没有,你可以过去看看。蛇仙真能选出村委会的话,那证明你的工作卓有成效啊!据我所知,这个蛇仙可是近十年没通过选举产生过村委会了!” “我主要是担心马土根他们整事。蛇仙只要有马土根,就消停不了。现在马土根有求于我,还能听我的招呼。一旦拿捏不住他了,恐怕他又该兴风作浪了。”吴蔚不无担心地说道。 李天星的关注却不在选举事件本身,而是对吴蔚“拿捏”马土根的说法产生了兴趣,“马土根有求于你?他想干什么?” “还不是因为偏儿头马东那件事。这个老小子在平泽的企业受到了频繁检查,快要应付不来了,非得认为是费传奇出手整治的。” “哦?是吗?费家出手……?” “马土根也是瞎猜的。费传奇挺大度的。我倒是怀疑,是咱们某些职能部门嗅到了什么,以这种方式替她找‘出气点’,想引起上面的注意,所以才会频频到他的公司。” “嗯,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等明天孔书记过来,我看看他有什么安排没有,如果没有,你就去一趟吧。反正你也是四道沟乡党委委员、乡长助理。”李天星答应下来,吴蔚出来后便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给强生打电话问了一下情况。 强生倒是信心满满,说马成根跟他说了,不想争这个村主任的位置,能当个村委会委员就行了。 吴蔚对马家的态度很是疑惑,听强生一说,他倒觉得无所谓了。马土根可能怕自己不帮他忙,所以让马成根放弃竞争,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强生,你可不能大意,小心这是他们放的烟雾弹――前面一百里地都走过来了,别在这‘一哆嗦’上前功尽弃!”吴蔚还是有些不放心,嘱咐道。 “大哥,你就擎好吧!三溜儿这小子真卖力,把老张家的人一个不落,全都给下了死命令。马家人呢,三溜儿也是谁家门都进得去。大哥,这时候我倒觉得我是多余,还不如让三溜儿来干更好呢。” “你别整天瞎想了。你的任务,就是把‘养殖厂’办好,把果山弄好,还有就是把路修好,把老百姓的日子……” “大哥,大哥……你还是饶了我吧,你以为我是神仙哪!这事儿只有你才能干,我可干不来。”强生嘻嘻笑着说道。 “我看你敢推辞,等见到你给你二十‘军棍’!”吴蔚也开起了玩笑,“强生,你可是蛇仙未来的希望。你总不会比不上王小妮吧?其实,我有的时候也挺佩服王小妮的,一个女人一干十来年,没出大事就是本事了。有事儿多跟王小妮请教,毕竟人家是书记,咱是村委会,得跟支部那头搞好关系才对。” “大哥,你比我妈还唠叨!”强生强挤出一声笑,真难听。 “找打呢?!等九月开学的时候,让顺子和二狗都到职中这儿学点技术吧,‘一招鲜吃遍天’,手里有一两样手艺,这辈子也不吃亏!”强生当然高兴地答应下来。 孔令岩听说吴蔚想到蛇仙去参与村委会选举,沉吟半晌道:“小吴,今儿我也没什么事情,你去就去吧。那个叫什么马土根的,我听天星说过,很不好斗,你要多加小心!” 吴蔚感激地看了一眼孔令岩,说了声“谢谢”便走了。 李天星早就跟朱柏成联系过了。朱柏成派了一辆车过来接吴蔚,把吴蔚弄得贼拉不好意思,好像坐了那车,就被人说成板儿大一样。朱柏成一番好意,如果拂了,那他吴蔚就更板儿大了。 朱柏成见他从车上下来,急忙迎了过来,握住他的手,“小吴,你看看你事儿挺多的,还惦记着蛇仙选举的事!” “朱乡,蛇仙村委会选举,是我的一块心病,更是你的一块心病。啥前儿这村里稳当了,咱们好好喝一顿?” “必须的!蛇仙这几年把咱们乡里折腾得够呛,光到平泽接张老虎他们,两年就有十次!遭了不少钱哪。”朱柏成叹道。 参加正式选举的还是上次的那一拨人马,投票截止时间仍然是上午九点。 王天富远远地看着二人并肩走过来,有些诧异。等到二人走过来,便问朱柏成道,“朱乡,眼看着汛期快到了,蛇仙水库坝体还得好好修一下,还有村里紧挨着河道的,低洼处应该建上防浪墙,水火无情,等出事再整可就晚了!” 朱柏成点了点头,“主席,等选举结束后,咱们这些班子成员都分成小组,对重点水库进行一下排查,避免汛期因为坝体不牢固造成大灾大难。投票情况怎么样?” 王天富简单地汇报了下选举情况,“这个张强生势头很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他。”王天富低声对朱柏成说道。 第189章 无美女可调情 一秘-第189章无美女可** 因为事前工作做得很到位,选举还算平稳。 马土根一直站在村委会的院子里,好像在算计哪个马家人没到。吴蔚看着马土根一副紧张的样子,不觉有些好笑。但转念一想,如果轮到自己的企业处于风雨飘摇之中,自己恐怕比马土根好不了多少。 王小妮的儿子马壮来了。吴蔚的神经一下子紧张起来,因为他身后跟上次一样,跟着十来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 这马壮一进院子,看到吴蔚站在那,冲他呲牙笑了笑。而后走到闫五玲负责的那一组,签了名字登了记,顺顺当当地把票投完,还冲闫五玲鞠了个躬。 在场的马土根和王小妮看马壮投了票,俱是松了一口气。真怕这个二楞子玩意儿再鼓捣出点事儿来,那他们可谁也吃不消了。 马壮走到吴蔚面前,吴蔚还以为他要挑战呢,谁知这小子笑道:“你说你长得挺娘的一个人,怎么就有那么多人服你呢?要不,我也服你?” “服不服在心,嘴上说了不算。”吴蔚马上答道。 “呃,还会抢答。” 马壮的话,让吴蔚差点没笑出声来,气流刚想喷出,被他憋了回去。 “什么时候等你有功夫了,我再跟你比试比试。不比武功,比力气。我们这些干活儿的,力气多的是。”马壮粗声大气地说。那张酷似王小妮的脸,嚣张再加上得瑟,让吴蔚产生想揍扁它的冲动。 投票顺利结束了。好像所有人都提前知道了结果一样,围在那儿看唱票结果的人,远不如海选时那么多。 随着票箱里的票一张张减少,结果已经毫无疑义了――强生高票当选,成为蛇仙村新一届村委会主任。 王天富当即在大喇叭里宣布了投票结果,又把选举结果张贴到公开栏上,等履行完手续,强生就可以正式走马上任了。.info 强生很高兴,毕竟他才二十出头,能有这样的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大哥,谢谢你。” “谢啥?等蛇仙什么时候像个样子了,我谢你。” “没有你,我当不上这个村主任。” “如果你是个赖子,有我你也当不上。别在这儿矫情了,还是跟王书记好好学学,把村里的工作抓起来吧。”吴蔚搂搂他的肩,说道。 回到四道沟乡,朱柏成早就让食堂安排了几桌,几十号乡干部,大早起的没吃饭就到蛇仙选举去了,他这个准书记,如果连饭都不给贴一顿,那也太不体恤下属了。 吴蔚一路上一直在跟闫五玲聊天。他走以后,朱柏成把团委书记安排到了组织办当主任,至于曾海华,听说最近要办调动,调到哪儿谁也不清楚。 或许,这是对曾海华最公平的结果了。无论两人在年轻时感情多好,但在张新结婚之后,一旦再有瓜葛,那所有的罪过都得由他们俩来承担。不被祝福的感情,尽管很真诚,但背负上了道德的十字架,伤的是自己,也伤了所有牵涉其中的人,张新的妻子和孩子伤得更重。 张新也在请求调走,已经很少在机关露面了。听说,他还在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到别的乡镇当乡镇长。 “出了这种事,哪个领导还敢用他?这不是往自己的鞋上擤鼻涕吗!”闫五玲撇着嘴,不屑地说道。 吴蔚听着闫五玲唠叨着乡里的这些大事小情,目光瞟向自己宿舍旁边的房间。那间屋子,门上挂着一把锁,洛轻雪已经走了。一想到那个身上浸着淡淡愁绪的仙子气质的女人,吴蔚的心里,也生出一丝淡淡的愁。 “小吴!小吴!”闫五玲捅了捅他的胳膊,喊道。 吴蔚惊醒过来,闫五玲指了指朱柏成,“朱乡敬你酒呢。”吴蔚赶紧诚惶诚恐地站了起来,端起杯子,笑道:“不好意思,朱乡长,我敬你!” “小吴想媳妇呢!哈哈――年轻人,应该的,我这样的人想着想着就想忘了。来,咱还是一起喝一个吧,都是四道沟的班子成员,咱们一起干一个,互敬互爱!” 吴蔚尴尬地笑笑,心道,还想媳妇?我还有媳妇吗?那天东方青蓝虽然没有责备他,但目光里可全都是埋怨。 事后,他想了很多,那天的他,的确过于得瑟,有故意气梅芳的嫌疑,可一想到因为“门当户对”,她居然把自己的女儿禁足两次,她的过份,才导致了他那天的过份! 他后悔,但也不后悔。该来的总会来,该去的总会去。与青蓝母亲的冲突,即便那天不发生,未来的某一天也会发生,只是他没有想到,得到的却是所有人都受到伤害这样一个结果。 “吴助理,我可得敬你一杯酒,这酒叫谢罪酒,你可得干了它,不然我会以为你不原谅我。”陈志生站起身,说道。 吴蔚把思绪又拉回到酒桌上,有些纳闷地看着陈志生,问道:“陈乡,你这‘谢罪’从何而来?” “我呢,因为受了张书记的影响,所以才反对‘蛇仙谷’计划。但在我心里,对这个计划还是非常赞同的,那简直是一个天才才能想出来的,但我反对了――今天这酒你可喝,不喝就是不原谅我。” 吴蔚的心头,一万头草泥马飞驰而过,心道,这个陈志生怎么阴阳怪气的?这张新纵有不对,你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落井下石吧?听说,他们原来的关系可是相当不错。 可人家那话说得极圆滑,听上去又极坦诚,虽然有点骨头不疼肉疼,但又无懈可击,只好弯下腰端起杯子,“陈乡,你可折煞我了!” “咱哥儿俩,干了!”陈志生收起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把杯子里的酒干掉了。 贾永旺也端着杯子下了座,站到了吴蔚面前,吴蔚受宠若惊地赶紧站了起来。 “贾书记,您太客气了。我应该敬您才对。” “小吴,你可是咱们青川的未来。我搞了那么多年的经济,总觉得自己眼光不差,可来四道沟这么长时间,也没发现蛇仙那地方是个大宝藏!后生可畏啊!来,我敬你……” 陈志生一开头,这班子成员可把苗头都对准了他,任向飞这个一直因病休假的,也站起来跟着起哄,不大会儿功夫,吴蔚便觉得头已经发晕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反正他年轻,醉了恢复得也快,再说了,这么多人敬他一个,醉了也不丢人――他现在特别想醉一场。 他果真醉了。齐振平扶着他上车的时候,他已经摇摇晃晃的,非要回自己的宿舍看看。齐振平只好扶着他,替他打开了门。他从这里搬走以后,这间屋子便空了,里面一片狼籍,又被人塞进了几张破旧的桌椅板凳,看着更加破败。 “谈笑有壁虎,往来无卿卿。可以冻手脚,夜半醒。无温水可濯面,无美女可**……”吴蔚想起刚来时调笑成的那首《致壁虎》,借着酒劲儿吟诵起来。 他步履踉跄地扶着那张硬板床,酒意上涌,直想躺在那床上,齐振平赶紧扶住了他,“小吴,走吧,车在外面等着呢。” “齐哥……有些事……回不来了。” 齐振平从没想到,看上去柔弱的吴蔚会一身好功夫,而在拥有这身好功夫的同时,还是一个如此重感情的人。 这一醉,让他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天光大亮。好在孔令岩头天下午市里有会,让他避过了难堪的一幕。 看到孔令岩的时候,吴蔚有些后怕。昨天跟个醉猫似的,这要是让孔令岩看到了,肯定会留下不好的印象。对一个秘书来说,如非必要,应该是始终保持清醒的一个。 吴蔚把那篇调研报告交给了孔令岩,孔令岩有些意外,“这么快就写出来了?” 吴蔚以为孔令岩觉得他对待工作不认真,尴尬地搓了搓手,“我……晚上没休息。” 孔令岩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吴蔚把茶几上客人留下的纸杯收拾好,便回到了办公室。 一时之间无事可干――吴蔚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个。他怕想起东方青蓝,怕想起师傅,怕想起很多事情…… 心越来越乱,疯狂地想知道东方青蓝怎么样了,只好又打电话向赵亦铭求救。 “亦铭,帮我去看看青蓝怎么样了。” “又怎么了?上次来,你们不是挺好的吗?”赵亦铭还不知道发生的那些事,吴蔚走之前也没打电话,他也不好意思打搅两人的“好事”。 吴蔚叹了口气,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雨中被师傅救去的事情。 “吴小蔚,你疯了吧!居然敢对丈母娘说那样的话!”吴蔚可以想像赵亦铭那双瞪大的牛眼,“我以为我想这样?你也知道,她一直在我和青蓝之间设置障碍,我也是没办法,绝对反击了一下,结果反击的力度大了,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呀!挺稳重一个人,怎么会办出这种拉稀事!”赵亦铭嘀咕了一句。 吴蔚汗颜,那些话的确是他说过的最伤人最过份的话了。可青蓝的母亲说的话不是更伤人?一口一个“小瘪三”,他可是有血性的汉子! “你帮不帮忙吧?我就是想知道青蓝的消息。”吴蔚拿出赖皮的口气。 “我不帮,你想怎么样?”赵亦铭跟他杠上了。 “那我就跑市政府,直接跟东方明启好好讨论一下他老婆!”吴蔚王八之气顿显,竟把赵亦铭噎得无话可说。 第190章 叶落归根 一秘-第190章叶落归根 “好吧,真是服了你了!我马上就去看看,这个时候青蓝一定在医院,我去医院找她。(..info好看的小说)”赵亦铭以一种极无奈的语气说道。 吴蔚这头刚放下电话,便听到了韩子崎的喊声,“吴蔚,有人找!” 吴蔚急忙站起来,到门口往外一看,居然是马土根!这个家伙,怎么还找到县委来了。 “吴助理!”马土根看到他,十分大牌地抬手打了个招呼。 “马总怎么来了?来,进屋坐吧。” “我不来怎么能成,土根商贸都快趴铺了。我这不是求你来了吗?强生也上去了,路正铺油呢,我说兄弟,你再不出手,可就太不讲究了!”马土根坐到王成的位置上,跟吴蔚面对面,苦着一张脸说道。 吴蔚给他倒了一杯水,“马总说笑了。还得感谢你对我工作的支持,如果没有你,蛇仙的好多事都落实不了。你回平泽等着吧,周六,一定会有好消息。对啦,先在平泽大酒店定个大点的房间,到时候你就准备掏次腰包吧。” 吴蔚跟他一点也不客气,反正在马土根眼里,就是一个“利”字,如果你没有交换条件,他反倒极不踏实。 “偏儿头的事,是不是……”马土根嗫嚅道。 “偏儿头的事就不要提了。他在里面多关几年也不错,案子有结果了?”吴蔚转着手里的笔,问道。 马土根一副失望的表情,点了点头,“判了。把他前些年犯的事都给提溜出来了,数罪并罚,判了七年。” “七年算是轻的了。马总,你是个明白人。像偏儿头这样的人,你放在身边,早晚会出大事,到时候恐怕连你一起牵连进去。我可能说多了,你担待着点儿。”吴蔚眼睛盯着马土根,看着他一阵青一阵白的脸。 马土根换上一副虚心接受的表情,“是,是,我也知道。但他毕竟跟我这么多年了,又是亲叔伯的家里,他没爹没妈,没个人管教……这样也好,关几年就关几年吧。” “平泽的公司,马总有什么打算吗?”吴蔚问道。 “再说吧。等这次过去再说。土根商贸这两年一直不太景气,我倒是挺看好村里的旅游,想再琢磨一个好项目,走一步看一步吧。”马土根显得有些灰颓。 “你能回村干点啥,也算是回馈家乡了。马总,叶落归根,你的想法我可以理解。不过,我倒是有个建议,平泽的公司你可以不关,村里那些年轻人到平泽打工的话,也有个落脚的地方。劳务经济也是经济,也算你为家乡做贡献了不是。” 两个人很少像现在这样,不用算计着拉家常。 马土根把烟掐灭,叹了口气,“这些年在外面,挣得钱够下辈子了,我也累了。以前总觉得老家太穷了,路又好走,也没啥可干的,不想回来。现在好了,有个盼头。回头我还想出些钱,把村里的小学重新建建。这回我算是看透了,偏儿头再狠,也狠不过法律。多积德多行善,这觉也睡得踏实。” 吴蔚觉得,马土根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以前的嚣张劲儿虽然还在,但考虑问题却换了个角度,知道给自己留个好名声了。 “马总,今儿中午就别走了,我请你。蛇仙是我半个家乡。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这打出来的情谊,非同寻常,我且得珍惜呢。” “那怎么行。我请你吧。你那点工资,还不够我一包烟钱――我没小看你的意思啊,老弟,如果你在商场上混,肯定是个厉害角色。我没啥文化,但我自认为心眼儿还活泛,可有些事,我还是看不开,你虽然比我年轻,但在看问题上,可比我强多了。” 可能是吴蔚答应了帮他的忙,两人居然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聊了足有两个小时,中间吴蔚被孔令岩叫出去一次,眼看就要下班了,马土根也没有走的意思。 吴蔚只好去跟李天星汇报,李天星让吴蔚请马土根到他办公室坐。 “老弟,这一上午耽误你的事了,不过,我这心里可敞亮了。今儿后半晌我就回平泽,把公司好好盘点一下。中午把你的朋友都叫上,还有李主任,咱们好好喝一顿。” 李天星和马土根并不陌生,得知马土根来找吴蔚,居然把他这个顶头上司迈过去了,李天星隐隐有些不太高兴,他一向认为自己是个大格局的人,自然不会说什么。 有了李天星的参加,中午的饭局可就热闹了。马土根去了一块心病,高兴得很,在席间把吴蔚吹得神乎其神,吴蔚汗流浃背,心道,马土根,你要把我放火上烤吗? 他越是夸,县委办一干人等敬得越热闹。李天星主持开席酒时已经说了,两层意思,第一个意思是接风,吴蔚和韩子崎借到县委办,早就想安排;第二个意思是感谢,成功企业家马土根先生为家乡建设出力,思想上位、行动到位,令人感动。 很自然的,吴蔚和马土根成了被敬的主力。好在李天星把握得很好,别人喝多了可以猫个地方休息,吴蔚不行,孔令岩一旦有事,他就得第一时间跟上去。 县委办这帮副主任们,都是老油子了,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吴蔚打了个通庄以后,便没有人再起他的哄,反倒将起了韩子崎的军。 要说有多过份,谁也不敢,毕竟有李天星这个常委坐阵,场面虽然热闹,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谁也不敢喝得直接出溜到桌子底下。 马土根喝得倒不少,吴蔚担心,问他是不是有司机,回平泽千万别自己开车。马土根说马壮跟着他来的,让他不用担心。 “老弟,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今后老弟你有什么事儿,尽管开口,只要哥哥我能办到的,就是死我也办。”马土根把胸脯拍得“嗵嗵”直响。 送走了马土根,吴蔚刚想回办公室,就接到了赵亦铭的电话。吴蔚的心紧得跟被什么箍住一样,呼吸都有些困难。 “吴小蔚,怎么才接电话?!”赵亦铭不满的声音传了过来。 做了一个深呼吸,吴蔚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问道,“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到医院见到了青蓝。她妈住院呢,说是高血压、冠心病,虽然人已经没事儿了,可医生再三嘱咐,千万不能再刺激她。青蓝憔悴得不成样子了。” 吴蔚的心猛地一揪,仿佛看到了东方青蓝坐在母亲床病前发呆的样子。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亦铭,青蓝……她问我了吗?” “这个啊,她还真没问。”赵亦铭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他一样。 吴蔚叹了口气,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他的心还是像被挖去一块儿,疼得厉害。 “好吧,替我好好劝劝她。那天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她妈挺气人的,就想气气她,根本没想到会把她气成那个样子。” 吴蔚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办公室。王成请假了,一个人倒也清静。 他趴到桌子上,全身的力气像是被什么抽走了。刚刚积攒的昂扬斗志,一下子垮了下来。 吴蔚咬着碳素笔,深深的自责,静静地发呆,直到韩子崎推门进来。 “吴蔚,你有空吗?” “什么事?”吴蔚抬起头,看着满头是汗的韩子崎。 “帮个忙,帮我把那扫描仪搞定,我都鼓捣半天了,就是弄不好。”韩子崎抹了抹头上的汗。 “扫描仪?我也没用过啊。”吴蔚摊开两手,无奈地解释道。 “你是燕北毕业的吗,人又聪明,看看就会了。” 吴蔚真心不知道这个韩子崎那脑袋是怎么长的,不是进水就是进糨糊了――会不会用扫描仪,跟燕北毕业的有关系吗? “你以为我是超人哪?”吴蔚嘀咕道。 “你看看你这个人,好歹咱们也是一个单位的,又是一届的选调生,我这儿有事求你帮个忙,你左一个借口右一个借口,什么意思吗。”韩子崎居然先发上火儿了。 吴蔚白了他一眼,“走吧,我也学学怎么用扫描仪。你弄不好,让会弄的弄不就行了吗?” “他没在这儿,综合科那儿说要转发个文件,想用。” 吴蔚这个气啊,你不会用,我连见都没见过,你让我去弄,这不成心让我丢人吗。这个不着调的人,办出不着调的事,吴蔚真不知道以后该如何跟韩子崎相处。 跟在韩子崎的身后,吴蔚进了文印室。见到传说中的扫描仪,吴蔚看了一眼,伸手就把电源给关了,在屋里转了两圈儿,又按了一下电源键。 看了看扫描仪上的按钮,拿过一份文件放到上面,这扫描仪真给吴蔚面子,居然工作起来了。 吴蔚左看右看,一时间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蹲在地上看韩子崎翻找出来的说明书,嘴里还嘀咕着:“怎么就好了?这是怎么回事儿?莫非跟电脑重新启动一个道理?没道理啊,我也没动啊!” 刚刚去了一趟厕所的韩子崎回来后,看到扫描仪居然工作了,不由“咦”了一声。 “你怎么弄好了?哪儿坏了?”韩子崎疑惑地问道。 “哪也没坏,我说我重新启动了一下,它就好了,你信吗?”吴蔚放下说明书,“你不信也不行,我就重新启动了一下,一脚就踢屁上了。” 吴蔚说完,便出了文印室,韩子崎看着吴蔚那精壮的背影,轻轻“呸”了一声。 第191章 厅长的幽怨 一秘-第191章厅长的幽怨 忙忙活活地过了两天,周五晚上,吴蔚拨通了杜青梅的电话。.info “喂,吴蔚,是你吗?”杜青梅的声音里透着惊喜。 “是我。杜主任,您还好吗?” “挺好,挺好。你呢?” “还可以。杜主任,我已经到县委办任书记秘书了。” “是吗?!好啊,真好!”杜青梅掩饰不住喜悦,似有轻轻的抽泣声。 吴蔚不由皱了一下眉,这个杜主任好生奇怪,接了他的电话,为毛就哭了呢? “杜主任,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没什么……你打电话,是你父亲?” “没事儿,我父亲挺好的。”吴蔚赶紧打断她的话,“我就是想邀请您和传奇来平泽一趟,您有时间吗?” “有!当然有!可是传奇……”杜青梅有些犹豫。 “传奇怎么了?” “传奇的身体不太好。从蛇仙回来后就病恹恹的。毕业论文忙完,又忙着答辩,可能是累着了吧。她妈一直特别担心她,今天上午我还去看她了,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 “那……就算了吧。” “我还是问问传奇吧。万一她想去呢?吴蔚,我想问你个问题,你给我打电话,是因为传奇,还是因为……有别的事?” “杜主任,真是不好意思,我可能太冒昧了。(..info)是这么回事……” 吴蔚便把马土根遇到的境况说了一遍,杜青梅沉默良久,才说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好,我去跟传奇说说看吧。如果她想帮你,我陪她一起过去;如果她不想帮,那我可没办法。” “谢谢杜主任!” “我说过,不要叫我杜主任,太生份,叫杜姨吧。” “哦,好,杜姨!” 杜青梅“咯咯”笑了起来,“嗯,这才乖吗。” 吴蔚差点闪了老腰,这怎么听着像是长辈对晚辈说的话呢。 “如果可能的话,您看明天中午是不是可以?京城到平泽,快车三个小时就到,正好十一点下车。” “行,我看看吧,如果实在赶不过去,就等晚上。我跟传奇去商量一下,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传奇,其实有点恨你。” 吴蔚一惊,随即苦笑着挂了电话。爱也好,恨也罢,心无爱恨便也没有了牵挂。爱的该爱,恨也是白搭。 在吴蔚看来,如果说他生命的全部是东方青蓝,那是胡说八道,但至少她在他的生命中远远超过了三分之一。 躺到床上,放空自己,让疲惫的生命得到暂时安宁。手机又疯子似的震动起来,应该不会是杜青梅,这才刚十几分钟,她和费传奇还商量不出结果来。 他拿起电话一看,乐了,居然是逯奇志!这个老逯同志,虽然时不时打个电话来骚扰他一下,张口闭口台海局势、中东和平进程,可这段时间电话可是明显偏少。 “逯厅长,有啥指示?” “我现在幽怨了!”逯奇志这位老同志,居然幽怨了?这是怎么回事? 吴蔚知道逯奇志好开玩笑,便哈哈笑道,“是‘打起黄莺儿,莫叫枝上啼。(..info)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那种幽怨吗?” “别跟我这个老文盲跩词儿!什么‘妾’呀‘辽西’的。你们那条路批下来以后,你小子就不来了。老马事又多,整天不是出现场就是出外勤,没有人陪我喝酒,家里还蹲着一只虎,看贼似的看着我——哎,我老逯好幽怨哪!” “哈哈——”吴蔚大笑起来,眼前突然浮现出周伯通的脸,这个老逯,跟老顽童还真地有一拼,“逯厅长,肠子笑断了,你得赔我肠子。” “行!赔你!不扯了,说正事儿。老马我们俩商量好了,下周到蛇仙去看看。那个皇亚集团的少东,叫什么来着?对,吴宇森,那小子非要跟着我们一起去,还叫了一大帮子军迷。” “那赶情好!我马上跟我们领导汇报一下。逯厅长,我已经不在蛇仙工作了,现在在县委办,这下接待更方便了!”吴蔚兴冲冲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说道。 “你想整官方的?那可不行!我不想见你们领导,麻烦事儿太多了。你小子给老子记住了,只要看到你们县里一个当官儿的,老子扭头就回,到时你可别怪老子不给你留面子!”逯奇志非常严肃地说道。 吴蔚一下子倒给憋回去了。可转念一想,这个逯老头真会给他出难题,如果书记、县长知道他这个交通厅常务副厅长来了,小秘书居然不告诉领导独自接待,别人不会说逯厅长不想给基层找麻烦,倒说你小子缺心眼儿,这么大事儿不是他一个人能扛的。 逯奇志虽然是好心,但好心却会办坏事儿。吴蔚不可能不告诉孔令岩,即便他的一个同学过来,他也要跟领导汇报,他所处的这个地方,太过敏感了。 “逯厅长,这个你可就为难我了。我也不想告诉领导们,官方一出面,咱哥仨就不能在一起喝酒打屁了。可是,我现在是领导的秘书,这事儿要是让他知道了,有我的好吗?” 逯奇志沉默了一会儿,“也是啊。我这么大的官儿去你们青川了,你们那位七品芝麻官肯定得远接近送,就时兴这一套。”吴蔚可以想像得到逯奇志那张臭屁的脸上,刚想拍两句,逯奇志又说道,“可是老弟,我真不想见他们,看到那一张张媚上的脸我就头疼。” “那你也不能让我犯错去啊?逯厅长,我拿你当老兄,才敢这么跟你说话,你别见怪啊。” “屁话!我要是见怪,你们的事早就黄了!你容我和老马再合计合计。那个项目,对我们这些人太有吸引力了。还有那个吴宇森,那小子快成跟屁虫了,仗着家里有俩钱,整天吹五炸六,看着挺心烦的。行了,不扯了,这电话费,又‘噌噌’上去了。” 还没容吴蔚说话,逯奇志就把电话给挂了。吴蔚无奈地放下手机,自言自语道:“真是没礼貌,还厅级干部呢。” 老同志煲电话粥,时间够长。吴蔚刚放下电话,电话又响了起来,刚才在等杜青梅的电话,说不定人家一直在拨,线路却被逯厅长霸着说个没完。 号码是杜青梅的,但传过来的却不是杜青梅的声音,而是费传奇的。 “靓哥……”只说了两个字,说话声便成了抽泣声。 “唉,传奇,你别哭,我在听你电话呢。”吴蔚只好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道。他还真是有些怕,一旦自己的语气重了,会让费传奇这丫头心里不舒服,再次伤害到她。 “舅妈跟我说了,我去!” “传奇,谢谢你!” “本来就是我造成的。其实,靓哥,我什么也没做,也不是我家里人做的。”费传奇解释道。 “不说这些了。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我到平泽去等你。” “明天,就按你说的,十一点在车站!” “好,明天我一定去车站接你。” “舅妈也要跟我一起去,她说你答应了的。” “对,是我邀请的。” “靓哥……” “怎么了?” “早早睡吧,明天见。”费传奇低声说了一句,便先挂了电话。 吴蔚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一会儿梦到东方青蓝的母亲去世,东方青蓝因此忌恨于他,发誓再也不跟他来往;一会儿又梦到费传奇浑身是血站在他面前;最可怕的,是林玉可居然自杀了,手腕上流的全是血…… 当他从梦中醒来,感到异常疲惫。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一片竹林,一汪碧水,闲暇时一曲《高山流水》,若有三五好友,对月小酌,那样的生活,该有多惬意啊。 可是现在,他什么也没有,只能孤单地躺在宿舍里,看着窗外尚未放亮的天。 马土根一早接到他的电话,高兴得直跳。可是又想到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费传奇是请来了,可市里这帮“爹”们,他出面也请不动啊!吴蔚听他一说,笑道,“传奇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你出人出钱就行了!” “老弟,这次要是过去了,哥哥拿你当祖宗供着。原来我一直觉得你是我的剋星,现在我看,你就是我的福星。没了偏儿头这颗定时炸弹,我这晚上睡得都安稳了。原来我可是一直怕那小子在外面惹事儿,这么多年,没少给他擦屁股,也算对得起他了!” 马土根有今天,是因为有偏儿头这个急先锋,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他也得了不少实惠,在得了实惠的同时,也整天四处烧香拜佛。现在好了,他不再当“一霸”,强买强卖是不行了,不过做正经买卖也不错,虽然不像原来来钱那么快,可这钱花得踏实。 费传奇并没有坐火车,而是跟杜青梅开了一辆车来。吴蔚就在平泽大酒店等着他们。 马土根开了一个房间,早早过来和吴蔚拉家常。从蛇仙谈到青川,又从青川谈到了平泽;从王小妮谈到强生,从强生谈到三溜儿……只要有过交叉的,他们几乎都谈到了。 费传奇不到十一点就到了。吴蔚下楼去接她,一看她一阵风能刮倒的样子,心有不忍。 这个森林系女孩儿,仍然是一副森女打扮,可是看上去不太像从蓊蓊郁郁的森林里走来,倒像是从刚刚进入干旱季节的非洲大草原上来的,连原来那一头的秀发,也变得如草原上的枯草一般。 第192章 太硌得慌 一秘-第192章太硌得慌 看到吴蔚,费传奇哪里还顾得上旁边有没有人,全身的费洛蒙都快爆掉了,扔下包就冲了上来。(..info) 抱住她纤细的腰,吴蔚苦笑,“传奇,你身上全是骨头,太硌得慌了!” 费传奇赶紧松了手,摸摸脸,摸摸腰,再往下摸摸屁股,脸红了,嗫嚅着说:“人家……正在减肥!” “行啦,传奇!以后可得多吃点东西。怎么说也不听,一个女孩儿家家的,一点肉也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跟上来的杜青梅把扔到地上的包塞到费传奇手里,语带埋怨。 “哎哟,两位贵客到了。老弟,赶紧介绍一下,这两位美丽的女士怎么称呼?”马土根早就站起来了,这会儿才插上话。 费传奇他认识,后面那位中年美妇,他可从来没见过。这中年美妇的气质,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看我这臭脑子,居然给忘了。杜姨,传奇,这位是平泽土根商贸的马土根马总,是蛇仙村人。” 杜青梅主动上前,伸出了手自我介绍道:“马总,我叫杜青梅,是传奇的舅妈,是个医生。” 马土根使劲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这才上前握住了杜青梅的手,“真是不好意思。我的一点小事,还把杜医生给惊动来了。谢谢,谢谢您!” 费传奇坐在沙发上,目光痴缠在吴蔚身上,吴蔚一条藏青色休闲裤,一件白色的t恤,线条极其明朗简洁。看着看着,费传奇的目光迷离起来,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走到吴蔚的身边,轻轻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吴蔚大窘,赶紧扶起她的腰,自己站了起来,让她坐到了那个沙发上。费传奇意识到了什么,很不好意思,偷偷看了一眼马土根,又看了看杜青梅,低着头跑到了外面。 杜青梅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由暗暗担心,对吴蔚说道:“去看看传奇吧。这段时间,她一直恍恍惚惚的,千万别出什么事。” 吴蔚赶紧追了出去。费传奇站在楼道口的窗户处,上半截身子探出窗外,手向外伸着,就像张开翅膀想要飞翔一样。 这可吓坏了吴蔚,上前把费传奇拉到怀里,心跳已经失去了正常节奏。 “传奇,你想干什么啊?” “没干什么啊?就觉得这样很好。被风吹着舒服一些。靓哥,你抱着我干什么?” 费传奇一出现,吴蔚就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儿。这会儿看着,还真是让人挺担心的。怪不得杜青梅专程跑到他家去,讨论关于费传奇的事情,看来她的精神,好像真地出问题了。虽然他不是医生,无法作出最专业的判断,但从费传奇的反应看,这个丫头——恐怕得了传说中的“相思病”。 吴蔚松开她,背靠在墙上,笑着问道:“传奇,正式毕业了,有什么打算?” “打算?到蛇仙去。” “到蛇仙?!到蛇仙去干什么!”吴蔚愕然。 “去陪你啊。” “可我已经不在蛇仙了,我现在在青川县委办。” “那我就去青川,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吴蔚冷汗直冒,这个丫头病得还真是不轻!他的心已经被东方青蓝占满了。如果人的心可以分为两半儿,他倒真地愿意给费传奇一半。 “传奇,你怎么这么傻啊!”吴蔚抓住她瘦弱的肩膀低喊。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下雪的时候野兽在山墺里没有食吃,会到村里来;我不知道春天也会有……”吴蔚一听这个,不但脸上出现了黑线,如果扒下裤子,恐怕连屁股上都是黑线了。 “你这个傻丫头,我要拿你怎么办!”如果这个时候不把女孩儿抱进怀里,吴蔚觉得他都不配称“男人”这两个字。 吴蔚第一次感觉到,感情这东西就是个流氓,你想它的时候,它避开你;你不想它的时候,它老在你身边转悠,一直撩拨你。 如果不是杜青梅陪着费传奇一起过来,这个傻丫头说不定就把自己的清白之躯交待在这儿了。哪个正常的男人,看到对自己如此痴情的女子,会不血气上涌,做男人女人都爱做的事情呢! 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话一点也不假,吴蔚向来承认这个命题不是伪命题。 “靓哥,一会儿焦四海会把那些部门的负责人全叫来,我这个任务完成得还可以吧?”费传奇买好似的问道。 吴蔚发觉到她的紧张,拍拍她的背,“传奇,一会儿焦书记来了,你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可以吗?” 费传奇点了点头,绞着手有些羞涩地站在那儿,与原来那个逆主流的女孩儿大相径庭,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让人心疼。 楼道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带着霸气。焦四海见费传奇和吴蔚站在楼道里,便紧走几步,走到两人面前。费传奇赶紧站直了身子,叫了一声“焦叔叔”。 “传奇!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过来为什么不早打电话?”焦四海溺爱地抚了一下她的头,埋怨道。 费传奇干笑了两声,指着吴蔚道:“焦叔叔,他……” “吴蔚!我认识。”焦四海伸出手,吴蔚急忙上前握住了,那手掌大而有力,很温暖。 “焦书记,请进屋坐会儿吧。杜青梅阿姨也在。” “走吧,你们俩也别在楼道里站着了。”焦四海推开门进了屋。 吴蔚再次为焦四海介绍了马土根,马土根一看焦四海居然来了,更加紧张了,把张狂与霸气全都收敛起来,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吴蔚倒轻松自如,给众人倒茶,说着无关紧要的调节气氛的话。 “一会儿东方市长也要过来。我是管政法的,跟经济线上那些人不太熟,东方市长管过经济线,人头熟,我让他把税务、工商、环保、建设那些部门的人都给叫过来。” 焦四海的话,如晴天炸响一个雷,把吴蔚雷了个后空翻,东方市长?东方明启?心道,亲爱的焦大人,你怎么想起把他给叫来!我刚把人家的老婆气病了,你还不如直接把我扔油锅里炸了得了。 看到吴蔚脸色大变,坐在他身边的杜青梅还以为他不舒服了,情急之下抓起他的手,关切之情尽显,“孩子,怎么了?” 吴蔚暗骂自己不沉稳,不就是一个未来的副市长老泰山吗,这有什么好怕的!作了一个深呼吸,从杜青梅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没事儿,杜姨,刚才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焦书记,时间差不多了,您是不是移步贵宾厅?” “走!传奇啊,一会儿想吃什么直接说就是了,今儿这顿饭焦叔叔请。”焦四海拉着费传奇的手,像个慈爱的父亲。 马土根一听,心可毛了,不是说好的我请吗?赶紧上前说道:“焦书记,说好了,还是我来吧。” 焦四海回头看了他一眼,“我来。你的还是留着给村里盖学校吧。” 马土根被噎了回去,不过被噎得舒服,心道,到底还是大领导,有大格局,好吧,我回去盖学校。 等众人来到贵宾厅的时候,有两个部门的负责人已经过来了,等在贵宾厅门口,副市长政法书记联袂相请,必须是有份量的人才能出席。 来的是建设局和环保局的两位局长,焦四海一进屋,俩人赶紧站起来,点头哈腰地跟他打招呼。他们这些部门负责人,可以在一个系统内呼风唤雨,可在市委常委面前,一点也不敢放肆。 东方明启是踩着饭点来的。就在人们快要着急的时候,东方明启后面跟着三个人,一起走进了贵宾厅。 贵宾厅里又是一阵寒暄,互相介绍。东方明启看见吴蔚,脸上现出薄怒。但是这么多人在场,他也不好发作,对别人都好,即便是马土根,东方明启都十分热情地握手,唯独吴蔚,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连个头也没点,径直坐到了座位上。 吴蔚心里很不舒服,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现,谦逊地挨着马土根坐到了下首位置。费传奇一看吴蔚坐到了别处,心里老大不高兴,也没跟杜青梅打招呼,站起身走到吴蔚身边,挨着他坐了下来。 “传奇,你怎么坐那儿去了?不愿意挨着焦叔叔?”焦四海看到绷着小脸的费传奇,不解地问道。 “我又不喝酒,坐焦叔叔旁边碍事,我正好有事儿要请教吴蔚呢。” “费姑娘,他一个小基层干部,有什么好请教的。坐过来吧。”东方明启先出招儿了。 “那可不见得。靓哥是我见过的思想最有深度、见解最独特的男人。我们要谈人生、谈理想、谈爱好,东方叔叔,真是不好意思,呵呵……”费传奇用十分聪明的干笑回绝了。东方明启不高兴地低头整理了一下餐具,以掩饰被人拒绝的尴尬。 “传奇,你就别固执了。坐到那边去吧,听话。焦书记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忍心让焦书记生气呢?”吴蔚低声劝解。 “才不呢!我偷偷告诉你,焦四海是我爸同学,他们俩,哼!穿一条裤子,整天就知道想办法整我和焦慕霖!” 吴蔚不解,低声问道:“焦慕霖?是谁?” “他儿子呗!”费传奇好像有点恢复了,张牙舞爪地居然给了他一个白眼。吴蔚脊背发火,干笑着给费传奇倒了一杯水。 第193章 杠上市长大人 一秘-第193章杠上市长大人 “传奇愿意在哪儿,随她吧。东方市长,这开席酒,你来主持。”焦四海对坐在左手边的东方明启说道。 东方明启赶紧摆手推辞。论职位,焦四海是常委,而他,只是一个不带常的副市长,虽然级别相同,但含金量是不一样的。 “还是你主持吧。”焦四海也就是谦虚一下,“酒精”考验的他怎么会不懂这点规矩,哈哈笑了两声,端起杯子,说道:“感谢各位能来参加这个小聚会。这第一杯酒,得欢迎我最喜欢的传奇侄女和我非常尊重的杜青梅教授。” 焦四海主持酒局很有意思,把“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思表达的很明显。特别是第三杯酒在感谢马土根的土根商贸为农村发展助力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点了一下。各相关局的全是人精,一下子就明白了焦四海的意思,随即也把敬酒的苗头转向了马土根。 东方明启时不时地盯一眼吴蔚,把吴蔚盯得如芒刺在背。他知道东方明启对他不满意,梅芳不可能不告诉丈夫自己怎么被气病的,即便有东方青蓝为他辩护,可事实就摆在那里,他也从没想过推卸责任。 “靓哥,你吃这个,这个好吃。”费传奇把一块儿挑好刺的鱼放到了吴蔚碗里。吴蔚大惭,不由看了一眼东方明启,发现东方明启正盯着自己。 “你自己吃吧。”吴蔚没有马上夹起来吃到嘴里。费传奇不以为意,又剥了一只虾,放到了他碗里。 如此细心周到的照顾,让吴蔚一个头两个大,干脆端着杯子离座敬酒去了。 焦四海是必须要敬的,他叫上马土根,两人一起到焦四海面前,恭恭敬敬地给焦四海的杯子里点了一滴白酒,“焦书记,感谢您对蛇仙的关注!我也不会说什么,一切都在酒里表达了,我干,您随意。(..info无弹窗广告)” 焦四海是个爽气的人,给足了吴蔚面子,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马土根上前,也来敬焦四海。 吴蔚转到东方明启身边,弯下腰要给他的杯子点上些酒,却被东方明启抬手挡住了,“你倒的酒,我喝不起。” “东方市长,您的指示我不懂。”吴蔚微笑着站在他的身边,看上去就像个保镖。 “不懂吗?那就领会精神吧。”吴蔚何尝不知道,东方明启这是在故意冷待他。 “如何领会,还请东方市长示下。”吴蔚跟他较上劲儿了。 他还真是不明白,东方青蓝那么优秀的通情达理的女孩儿,怎么会有一个胡搅蛮缠的妈。父母中有一个也那样式的也就行了,眼前这位不会也是一路货色吧。 吴蔚暗自腹诽着准岳父,东方明启的脸阴沉似水。 “东方叔叔,我和靓哥一起敬您这杯酒。”不知什么时候,费传奇站到了吴蔚的身边。 吴蔚感激地冲她一笑,这一笑差点没让费传奇倒到他怀里,吴蔚可是很少冲她笑的! “传奇,你敬的酒我喝。”东方明启站起身,跟费传奇碰了一下,扬脖正要喝的时候,忽听费传奇又说道:“东方叔叔,我敬的酒您喝,那靓哥敬的酒您就不喝了吗?” 吴蔚和东方明启的目光对在一起,“欻欻”火星四射。这东方明启长得也算个资深帅哥,老帅对上小帅,场面也够“唯美”。 “传奇,这是我和他的事。你来敬酒,也称我一声叔叔,这酒我必须得喝。来,咱爷儿俩干了。”东方明启誓要把吴蔚一晾到底,他倒要看看,这个胆大妄为的小辈能在他这个位高权重的副市长面前耍什么花招儿! 吴蔚脸上现出坏笑,看两人干了杯,站直了身子大声说道:“爸!就算我有什么不对,我敬您酒也应该喝吧!可当着这么多人呢。如果您想揍我,回家让青蓝帮您一起揍!我自己动手也行,省得您费力气!” 他这几句话,屋子里马上安静下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两人身上,一会儿看这个,一会儿看那个,只有杜青梅和费传奇一脸淡然。 东方明启气得抬手就把杯子摔到了地上,他失态了,是啊,失态了,居然摔了杯子。失态就失态吧,这小子的胆子太肥了!这个场合,居然敢叫他“爸”!虽然被这么帅气优秀的小伙子叫声“爸”,并不是失面子的事情。可他,他批准过吗?! 焦四海满是不解,插话道:“东方市长,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把杯子给摔了?小吴,你这孩子,怎么……” “焦叔叔,东方叔叔的女儿东方青蓝,是靓哥的女朋友!”费传奇一语惊人,连马土根都惊奇地看着吴蔚,怪不得这小子敢这么嚣张,他那个漂亮的仙女般的女朋友,居然是东方市长的女儿?!不对啊,那这个姓费的呢?真他妈乱! “是吗?!那你这个准岳父脾气好大啊。我要是得了这么优秀的女婿,我得得瑟得上天。可惜,我这辈子没有当岳父的命。你们爷儿俩,有啥事儿回家说去。咱们是来喝酒的,不是来摔杯子的。”东方明启看焦四海生气了,尴尬地看了一眼众人,又坐回到了位子上。 服务员早就拿了一个杯子上来。吴蔚却不紧不慢地又把杯子倒满了,端起来递给东方明启,“爸,我给您赔不是了。您先攒着力气,回头我替您找一根棒子,您把棒子打折了我都不带吭一声的。这酒,您还是喝了吧,不然我心里没底。” 遇上这么个好姑爷,东方明启只能在心底暗自叹息。要说他有多膈应吴蔚,那倒不是,他一点儿也不膈应他,甚至有点喜欢。可一想到自己老婆被他气得病歪歪的样子,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东方明启“咔”一下子把酒倒进了嘴里,心里一直在自我安慰——我是个大格局的人,不跟孩子一般见识,大格局,大格局…… 焦四海也为几个人之间的关系感到疑惑,这个吴蔚,到底跟谁是男女朋友?他可是冲着费传奇才伸手相助的。如果知道这小子是东方明启的姑爷,那他蹚这混水干什么。 看上去杜青梅什么都知道,可她为什么一点意见也不发表呢,这两个丫头,还想共侍一夫不成?东方明启的女儿他没见过,可看东方明启的人样子,女儿的长相也差不到哪里去。这小子?如果他要有女儿,也会支持女儿找这样的男朋友。 传奇不是跟自己儿子的关系挺好吗?他还盼着两人能结秦晋之好呢。费唯今也有这个意思,怎么半路上又杀出个程咬金来了? 吴蔚一脸坦然地坐回位子上。他似笑非笑地欣赏着东方明启那张阴沉如水的脸。他倒要看看,这个准岳父要怎么整治他这个女儿最爱的人。 他本就不想打算靠着谁升官发财,他只是想干点事,不让别人指着他的脊梁骨说“这小子不够揍性,整天想着升官发财”。 在他的认知里,升官是干事的“副产品”。升了更好,不升也无所谓。当然,他一点也不介意自己升上高位,升得越高越好。这样,他就可以干自己想干的事,就像在蛇仙村一样。 杜青梅把这一切看着在眼里,脸上现出担忧的神色。看着费传奇一脸幸福地坐在吴蔚身边,体贴细心地为他拿餐巾纸,帮他剥虾,她真有点不知如何是好了。 吴蔚受到东方明启的冷遇,她看在眼里,怒在心头。正想上去帮吴蔚的时候,费传奇替他出头,她这才坐了下来。 从两人的对话中,杜青梅察觉到吴蔚和东方青蓝之间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吴蔚虽然一时逞口舌之利,事实上却十分被动。 杜青梅呷了一口果汁,扭头对焦四海说道:“孩子们的事,孩子们自己作主就是了,咱们这些当家长的,还是少管为好。” 这话表面上是对焦四海说的,也是说给东方明启听的。 “是,我们那小子,我就不管。他找个博士、找个天仙来,我高兴;他找个农村的,我也高兴,倒推几代,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农村人。”焦四海也意识到了什么,顺着杜青梅的思路说了下去。 “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什么讲究门当户对的人。”杜青梅冷冷的一句话,东方明启如坐针毡。一想起梅芳数落自己女儿的那些话,忍不住冷汗涔涔。 他有点坐不住了,看看吃得也差不多了,便想起身告辞。焦四海又说话了,“东方市长,你家这小姑爷,还真是不错。咱们都是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这小子有前途。你呀,还真是有福气!不过,这小子的脾气有点胀性,得好好磨磨。” “男人没点脾气,还叫男人吗?什么事儿都听家长的,那样的孩子一辈子成不了事。”杜青梅又接过话头。 “焦书记说的是,我家青蓝也有小脾气。” “青蓝那孩子够懂事的了!” “杜教授认识青蓝?”这东方明启可真不明白了,他的女儿怎么会认识眼前这个知性、优雅的女教授? “早就认识了。而且缘份不浅。传奇她们俩也认识,两人的关系还不错。”杜青梅淡淡地说道。 东方明启暗自埋怨女儿,那个鬼丫头,到底瞒了多少事!看来,对眼前这坏小子,他还真得好好考察一下了。 第194章 交锋 一秘-第194章交锋 一段小插曲结束,饭桌上似乎又恢复了平静。.info[]吴蔚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饭局结束以后,他就得马上返回青川。 他很想去看看东方青蓝,可是想到梅芳还病着,如果被她知道了,岂不是火上烧油。这件事情,他已经决定要冷处理。他相信青蓝不会误解他。 焦四海张罗着喝了最后一杯酒,各自吃了些主食,便散去了。 “靓哥,你这就回去吗?”费传奇抱着吴蔚的胳膊,轻声问道。 “嗯。我必须得回去。你呢?是在平泽玩儿几天,还是跟杜主任回去?” “我想……我还是回去吧。”费传奇闷闷不乐地说道。 “传奇,去焦叔叔家里住几天吧。你不是毕业了吗?现在正是好时候,等你上班了,想出去玩儿都不行了。”焦四海挽留道。 “焦叔叔,我就不去了。代我向阿姨问好。舅妈,咱们回去吧。我想回去得找工作了。” “好,回去。四海,我和传奇就不呆了。”杜青梅跟焦四海说完,又向吴蔚走过来,说道:“吴蔚,你有事儿的话尽管打电话。你现在在单位宿舍住吗?”。 “是的。单身吗,就住单身宿舍。挺好的。” “吃饭呢?在单位食堂?” “是。有时候自己煮面。”吴蔚觉得这杜青梅比老妈还啰嗦,没完没了的。 杜青梅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孩子,你一个人在外面,可得注意着些。我看你喝酒挺凶,可别那么干。年轻不注意,老了这病可就都找上了……” “我知道,杜姨。”吴蔚打断了她的话。虽然觉得有些不太礼貌,可这女人一关心他就没完,总觉得怪别扭的。 杜青梅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微笑着把头转向别处,没有人看到,她略略有些鱼尾纹的眼里,滑落下来几滴泪珠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几个人一起出来,才看到东方明启居然还没走,看到吴蔚马上走了过来,看这样子,是在专门等吴蔚。 “你过来。”好吗,这老丈人当的,实在硬气,居然连名字都不叫,甚至最通俗的“喂”都给省略了去。 吴蔚跟费传奇说了一声,便跟着东方明启到了一个空房间里。 东方明启转过身,没什么表情。十分优雅地把手包放到桌儿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淡淡地说道:“坐吧。这里不起站票。” 吴蔚的心反倒平静下来,这是青蓝家里要向自己摊牌吗?摊就摊,反正这辈子她东方青蓝只作我吴蔚的老婆,你们有什么招数全使出来,我吴蔚接着! 东方明启并不急着说事,而是抽出一根烟,颠出一颗问道:“抽吗?” “可抽可不抽。如果您想让我陪着您抽,我可以抽一根。”吴蔚微笑着答道。 东方明启的手滞了一下,“那就抽吧。” 吴蔚也不客气,接过烟,拿在手里,“我没打火机。” 东方明启差点没乐了,这个小子,真够气人的,怪不得自己的老婆搁不住他气!无奈地掏出打火机,自己先点上一颗,又把打火机扔了过去。 “你和青蓝的事,我早就知道。”东方明启直接切入正题,“你不想知道我的态度吗?” “不想。不管您是什么态度,我都不会和青蓝分开。”吴蔚笃定地回答。 东方明启郁闷地看着吴蔚,这个小子,一下子把话头儿给堵住了,这话没法儿接下去了。 “您呢,是厅级干部。我呢,是没级干部。如果您想对我下手,我连还手之力也没有。可是我想,青蓝那么善良,她的父母也坏不到哪里去。” “你想过没有?青蓝是我们的女儿。你可以不考虑我们的感受,可你想过青蓝的感受没有?她夹在中间有多难受你知道吗?你口口声声说爱她,你就是这么爱她的?”东方明启指责道。 “东方市长不用提醒我这一点。我也是有家有父母的人。您质问的都有道理,我也想问您,想过青蓝的幸福没有?你们安排给青蓝的婚姻,她虽然没跟我详细说过,但我也知道你的打算——把青蓝当商品一样卖给别人,以获取升迁的资本,您考虑过青蓝的感受吗?”吴蔚针锋相对。 东方明启面色大变,神情十分复杂,怒气已经十分清楚地写到了脸上。 “谁说我们把青蓝当商品了?谁说我让她当升迁的资本了?你这话从哪来?”东方明启怒道。 “回去问您夫人吧。东方市长,我没有杜撰的本事,也没有杜撰的必要。” “啪!”东方明启一拍桌子,动怒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是跟一个长辈说话应该有的态度吗?!” 吴蔚冷冷一笑,“我的态度?比起您的夫人可好多了呢。她一口一个‘小瘪三’地叫我,我不是也得受着吗?” “什么?!”东方明启难以置信地看着吴蔚。 “您不用这么看着我。想必青蓝已经跟您说了,我是燕北毕业的。我虽然不认为自己的素质有多高,但最起码尊重人还是知道的。”吴蔚不软不硬的钉子扎了过来,把东方明启扎得肌肉直痉挛,好在他也是见过大阵仗的,自然不会被吴蔚给吃死。 “我不管你和我爱人之间是因为什么才导致那件事情的发生,可有一点你要明白,吴蔚,关于你的个人前途问题,我是不会插手的。” 吴蔚一听这话,好像听完马三立“逗你玩儿”那段相声一般,居然哈哈大笑起来,“东方市长,您太小看我了!您是市长也好,是农民工也罢,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 东方明启不怒反笑,“那我倒要拭目以待了!你现在不是给孔令岩当秘书吗?那我就看着,你什么时候能到他那个位置!” “我不会让别人看笑话的,东方市长,这‘别人’当中也包括您。”吴蔚笑着说道。 “别把话说得这么满!” “也许现在我没法给青蓝一个安逸舒适的家,但我会给她全部的爱。我会让她过上幸福的生活,您会看到这一天的。” “我不会阻碍你们,但我也不会帮你们。如果你连这点事关自己终生幸福的小困难都解决不了,青蓝就瞎了眼,看错了人!” “您不会看到这种情况的。您了解青蓝吗?您知道她在想什么、需要什么吗?我从不怀疑您女儿的眼光!”吴蔚的眸子里射出一道精光。饶是东方明启见多识广,也被他的自信给折服了。 “你跟费传奇是怎么回事?”吴蔚不由暗笑,东方市长要为自己的女儿讨公道了。 “我说她是我的追求者,您信吗?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青蓝,青蓝知道这件事。”吴蔚起身,“东方市长,谢谢您。之前我对您的不敬,还请您原谅。你是个大度的人,我那样对您,有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嫌疑。” 看着微微低着头的吴蔚,东方明启感慨万千。懂得低下头的男人,才能在人前高高抬起头。 “梅芳是青蓝的妈妈,也是我妻子,你必须对她保持必要的尊重。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说服她,但必须有一个前提,不能像这次这样出歪招儿!”东方明启严厉地说道。 “我能见青蓝吗?”吴蔚心头一喜,他已经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 “不能!”如此果断的回答,倒也无愧于副市长这个头衔。 “您的妻子不让我见她!也不许我们通电话。” “你自己想办法!”说着,东方明启伸手去拉门,手刚碰到把手,又转过身子,“记住,不要妄想得到我的帮助!特别是不管哪一级提拔!” 吴蔚出来的时候,杜青梅和费传奇正紧张地站在大厅里,看着这间房子的门口。 看到吴蔚,费传奇急忙跑上来,“靓哥,他是不是逼你了?你们在屋里都说什么了?” “没有逼我,你不用担心。我们在谈判!”知道了东方明启的态度,吴蔚反倒轻松了不少。 马土根还没有走,正在门外等着。看到他们出来,上前对吴蔚说道:“老弟,你不是要回去吗?我让马壮送你吧。今儿酒喝得多了,我也开不了车,本来应该我去送你的。马壮就在外面等着呢。” “不用了。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吴蔚拒绝道。 “你看你这个老弟,怎么这么客气呢!赶紧上车吧。传奇妹子,杜教授,你们什么时候走?” 杜青梅对马土根比较冷淡,特别是听说调戏费传奇的偏儿头就是他的本家侄子时,对他更是反感。 “我们今天就回去,有带车过来。”杜青梅淡淡地说道。 马土根仗着喝酒,连拖带拽地把吴蔚塞到了自己的车里,引起了费传奇的强烈不满。看着马壮已经把车开远,气得她直跺脚。 马壮看了一眼正闭目养神的吴蔚,咧开嘴笑道:“吴干部,是你大还是我大?我想,应该是我大吧?” 吴蔚睁开眼睛,“我78年的。” “哦,那是我大。我叫你兄弟,你不介意吧?”马壮的态度跟选举那天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那介意什么?” “你一点也不臭美。” “什么意思?” “有的当官儿的,就怕跟我这样的人称兄道弟,你不一样。” “我不是当官儿的。” “会当的。我叔看人看不错。” 吴蔚没词儿了。看来,这马土根是在做长远投资,唉,这个家伙! 第195章 无法控制 一秘-第195章无法控制 跑了一趟平泽,却没有见到东方青蓝,吴蔚有些郁闷。不过,搞清了东方明启的态度,也算小有收获。 刚上班,便被孔令岩叫到了办公室,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的一张脸,吴蔚已经习惯了。 “这篇调研写得不错,很有参考价值,再从下面这几点完善一下。交发改部门研究一下,出台一个加快产业集聚方面的意见。” 吴蔚接过文稿,看到上面圈阅了很多,暗赞孔令岩看得仔细。 “听说昨天你跟焦书记和东方市长在一起?”孔令岩淡淡地问了一句。 “轰!”孔令岩的话,吴蔚瞠目结舌,“好象炸雷叽叽喳喳震响在耳边”,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 孔令岩没有看他,翻看着桌子上的传阅文件夹,黑色金属质感的碳素笔飞快地在上面批阅着。吴蔚尴尬地站在他的办公桌前,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一会儿下乡,去准备一下。到陶瓷厂去看看。” 吴蔚应了一声,机械地出了那道厚重的铁门。回身看了一眼象征着权力的铁门,突然感到铁门传来的一股巨大的压力,如暴风雨前乌云聚顶。 领导的世界,他还没弄明白。吴蔚僵尸一般地走回办公室,越想越不对劲。此时的他,就像积蓄多年力量的火山,急需找到一个出口,把肚子里的气闷撒出去。 他翻找了一些关于陶瓷厂的资料,装在文件袋里,便到秘书科等着了。韩子崎看他的神色不太好,便上来“关心”了。 “吴蔚,你脸色不太好,感冒了?” “没有啊。可能是昨天睡得有点晚。”吴蔚看着孔令岩的必经之路。 “要跟领导下乡啊?” “嗯。” “去哪儿?” 吴蔚扭头看了一眼韩子崎,见他正把周六周日的报纸按科室分成撂,胖胖的手上沾了些许黑色的油墨。 “陶瓷厂。”本不想回答,可看到韩子崎分报纸分得那么认真,不时地用铅笔在上面做着标记,心里突然觉得很不舒服。 韩子崎好歹也是个大专毕业生,虽然毕业学校不是名校,学的专业是涉农专业,在这里分报纸?实在是有些浪费了。 “是那个快要倒闭的县陶吗?”韩子崎又问。 “嗯。” “那里可复杂着呢。去了小心些。” “怎么复杂了?”吴蔚追问道。 “你不知道吗?前任总经理贪污了八十多万,携款潜逃,被抓回来后判了刑,现在保外就医。因为县陶的权属问题,不停地申诉。太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这些事吴蔚已经知道了。正想再往细里问一下,孔令岩出来了。他赶紧起身,跟在孔令岩的身后下了楼。 不知道李天星去干什么了。陪着孔令岩一起下乡的,是沈洪。沈洪看到他,跟他打了个招呼。 “经贸局袁局长来了吗?”孔令岩问道。 “他们已经过去了。”吴蔚小心地回答。 “上车吧。”吴蔚赶紧打开车门,等孔令岩坐好,回身向沈洪做了个手势。 车里的气氛不太好。孔令岩冰着一张脸,连空气都瑟瑟的。外面骄阳如火,里面却非常凉爽。车载空调开得很大,吴蔚不由哆嗦了一下。 陶瓷厂离得并不远,走路也就十多分钟,给吴蔚的感觉是刚上车又要下车。 站在大门前,看着眼前破败的景象,吴蔚暗想,怪不得青川的经济如此低迷,被称为龙头企业的陶瓷厂这副德性,那些远远不如它的企业呢? 县域经济往往以“县强民富”来考量。县强靠什么?靠的是工业,抑或是第三产业,没有发达的工业或第三产业,税收无从谈起。这是最简单的道理。一个县委书记的主要职责,就是找正确的人把握正确的方向,让县强起来、民富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青川没有可以利用的资源,不能依靠采矿,也不能依靠交通,更没有商业氛围,要想找到县域经济发展的突破点,还真是一件难事。 跟着领导们走进办公楼,吴蔚闻到了楼道里一股发霉的味道,不自觉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现任厂长个高大的汉子,他一上楼,让人觉得整个楼体都跟着晃动。他是个很健谈的人,从厂子门口把县领导接进来,嘴就一直没闲着。在他嘴里,全是一件件把人的脑袋愁大的事。 进了小会议室,厂长用袖子把椅子抹了一下,“各位领导,请坐吧。我把厂子的情况具体地跟各位领导汇报一下。孔书记,咱这个陶瓷厂撑不下去了。这设备老化得不成样子,工人们没有干劲儿,生产出来的产品也没有人要。要是没有几千万资金注入,恐怕这厂子根本活不过来。” “李厂长,咱这厂子什么时候停产的?”沈洪看他一直没完没了,便用问题制止了他的抱怨。 “年初就停产了。库房里堆得墙砖太多了。销售科的人把腿都跑细了,买家一看咱们的产品,就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质量是产品的生命……” “现在工人都放假在家?开基本工资吗?”沈洪又问。这位厂长发挥的能力太强大了。这种以一答十的本事,还真不是人人都具备的。 “哪还有钱开工资?几百工人,一人一百就得多少钱?工人们来要工资,我说你们去库房拿墙砖去吧,谁能卖出去,钱就归谁!你别说,还真有拿的。” “都卖出去了?”问话的是孔令岩。 “卖?谁要啊。怎么拿出去的,又怎么拿回来了。孔书记,县里到底打算怎么处理这半死不活的厂子?这么大一摊子,扔在这儿也不行啊。”李厂长叹了口气。 “县里想进行陶瓷厂改制,你有什么看法?”沈洪问道。 “改制?怎么改?破产拍卖?谁要这个烂摊子?这么多工人,退休的,退养的,在职的;这么多欠款,银行的,集资的,谁会要这个空壳子?” “你有什么打算?”孔令岩对他的抱怨很不满意,皱眉问道。 “我能有什么打算,反正让我在岗一天,我就对付一天。就这破厂子,就是神仙他二大爷来了,也啥办法没有。”李厂长撇着嘴,大着嗓门说道。 “李厂长,你抱着这种想法,这厂子怎么能搞得活?”沈洪脸一沉,说道。 沈洪对他的嚣张已经很不满意了,一点责任心也没有,当初怎么就让他当了这个厂长了! “沈县长,你这话我不爱听。我抱什么想法了?你以为我不想搞活这个厂子?可这么一个烂摊子,谁来不还是这个样子?你以为搞活一个厂子很容易吗?没钱,没人,没技术,没市场,你拿什么搞活?!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领导们觉得我当这个厂长不合适,那就另请高明,反正我早就不想干了!” 吴蔚不由对这个家伙侧目而视。不是因为他的大胆和无赖,而是对他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滔滔不绝的口才。 “既然你这么想。那这样吧,沈县长,你马上向安县长汇报,建议成立陶瓷厂体制改革小组,进驻陶瓷厂进行清产核资。具体的方案由体改办拿出初步意见,上会讨论后马上实施。”说完这番话,孔令岩站起身,看这意思是想离开。 吴蔚急忙起身,跟在孔令岩的身后。李厂长也没说别的,气呼呼地跟着下了楼。 一下楼,才发现楼前小广场上站满了人。孔令岩一愣,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孔令岩一行人一出来,人群一阵骚动,前面的往前走,后面的往前拥。 吴蔚见此情形,急走两步,站到了孔令岩的身侧。 “都干什么?干什么?!想要造反哪?该干吗干吗去,都在这儿堆着干啥?!”李厂长挤到前面,挥着蒲扇般的大手,吼道。 “李四有!把我们的工资发了!” “对,工资发了!” “嗷――发工资――发工资――”工人们拍着巴掌,齐声喊道。 “发个屁的工资!老子的工资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滚开,都滚开!”李四有不耐烦地大吼。 “你是谁老子?你欺负了我们这么多年,这会儿反正也没工资可领,都得自找活路。你这个厂长算个屁呀?你再老子、老子的牛掰个试试?”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中年男人指着李四有的鼻尖,针尖对起麦芒儿――端的是锐利无比。 “县里说要把厂子破产卖了,你们的工资跟县里要吧!”李四有指着孔令岩一行,“你们都认识吧?这是县委书记,这是主管县长,有话跟他们说。我走了,三缺一呢!” 李四有晃荡着两条胳膊,推开众人,眼看就要扬长而去。 “李四有!你站住!!”孔令岩大喝一声。李四有身子一顿,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孔令岩,似有不服,倒也没敢再移动脚步。 “你这个当厂长的,不想着给工人们解决困难,居然跑去打麻将?!你也太不负责任了!”孔令岩一手叉着腰,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责任?责任个屁!青川这么穷,你有没有责任?!你不是要把这厂子卖了吗?卖啊,把我们这些工人都卖了!”李四有转身面向工人,继续煽风点火,“老少爷们儿,不是我不想给你开工资,县里不让啊,要把咱们的厂子卖了,他们好收入一大笔钱。” “敢卖厂子,打死他们!”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积郁已久的情绪爆发,众人拥上来,场面马上就要无法控制。 第196章 好好伺候我 一秘-第196章好好伺候我 吴蔚赶紧上前护住孔令岩,想把他挡在身后退到办公楼里,然后再想办法。(..info无弹窗广告)谁知孔令岩一把推开了他,大声喊道:“各位老少爷们儿!你们听我说,听我说!!” “听他说个屁,打他!就他说的要卖厂子。”人群里有人喊道。 吴蔚怀疑这是李四有说的,可扫了一下人群,李四有根本没在。这是谁啊?肯定有人在里面组织,别有用心! 孔令岩还想说,吴蔚抓过他的胳膊,想把他拖进楼里。正当两人较劲儿的时候,一块砖头从天而降,直直冲孔令岩的脑袋砸了过来。饶是吴蔚是个练家子,时间太短,也根本无法采取其他措施,只好把孔令岩硬生生推开。 “扑!”一声闷响,砖头砸到吴蔚的肩头。吴蔚暴怒,一手推着孔令岩,一手推着沈洪,把两人推到门里,回手把门一关,门神一般站在众人面前。 “刚才是谁用砖头砸来着,马上站出来!”吴蔚气沉丹田,怒喝一声。 众人直想挖耳朵,这一声,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中年男人扒拉开众人,挤到了前面,说道:“谁砸的,谁看到了?谁也没有看到,就是没人砸。”中年男人看这小伙子长得挺棍条儿(帅气之意),刚才李四有介绍时没提到他,可能不是主事的,便有意调笑一番。 众人一听他的车轱辘话,齐声哄笑了起来。 吴蔚的眼睛眯了一下,飞起一脚朝门口的一只石头狮子踹了过去。只见这石狮子歪了几歪,倒落到下面的花坛里。 现场马上安静下来,要知道,那只石狮子,可是足有千斤,就被这小伙子轻巧巧的一脚踹倒了?这得多大的力量?! “我再问一遍,到底是谁砸的?!” “妈屁的!竟然敢在咱们陶瓷厂撒野,咱们厂子里没有带把儿的了?让人这么欺负不敢吭声?!打!把他们打出去,敢卖厂子,砸烂他们的车!” 一拨人马上朝着三辆公车冲了过去。吴蔚一看形势不好,有意落一手先镇住众人,脚尖一拧,箭步飞身,右脚在楼前柱子上一点,飞身一跃,便到了众人前面。 正在跑向公车的人们一看这小伙子居然到了他们前面,诧异地互相看着,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正想冲进楼里的人看到这一幕,也停下了脚步。这个小伙子是人吗?怎么还会飞了?这种场景,只在电视上才能看到。 “各位老少爷们儿!你们想要砸车打人,随你们!但我先把情况挑明了,我手里的这个,想必大家都认识吧?对,录像机,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将被录在这个东西里面。不用想把它抢回去,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各位,我会功夫!谁要想从我这儿把它拿走,先得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 见众人不说话,吴蔚接着说道:“各位老少爷们儿要问我录这个干啥。打人犯不犯法?公车是公家的,破坏公家财物犯不犯法?如果哪个想尝尝牢饭的滋味,就上去砸车打人,镜头会留下所有的证据!” 吴蔚义正辞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自主向后退去。 “还有,各位老少爷们儿,这个厂子就是破产清算,真地卖出去了,拿来的第一笔钱就是给大家发工资!这一点请你们相信。对这个厂子实施破产清算,只会让你们的日子过得更好!” “屁得更好!连个单位都没有了。这厂子要是卖给了个人,谁还会考虑我们这些人?话儿说的好听,你们这些当官儿的,什么时候想过我们这些人?”中年男人冲吴蔚发起了脾气。 吴蔚看着有些人已经退去,稍稍喘了一口气,对那情绪激动的中年男人说道:“这位大哥,你说是守着这个不死不活的厂子好,还是到外面闯闯多挣点钱好?” “到外面闯闯?闯个屁哟!我们这个年纪的,一没文凭二没能力,谁会要我们?都是些扛板搬砖的活儿!你也就是嘴上说的漂亮!我打不过你,我也不跟你动手。你走开,我跟里面那些当官儿的理论理论。”中年男人固执地站在吴蔚面前,后面又有几个工人凑了上来。 吴蔚不想激化矛盾,想了想说道:“这位大哥,要不这样,你选出几个代表来跟我进去。我是孔书记的秘书,刚才已经发生了一幕不愉快的事,我可以用人格保证,你们的意见孔书记一定会充分考虑!” “你的人格?你的人格值多少钱?!我们要工作,我们要工资!”后面一个染着头发的年轻人喊了一嗓子。 吴蔚的目光冷冷地射了过去。那个年轻人一缩脖子,闪到了一个身材比他高大的男人身后。 “行,我选三个人,我们进去跟孔令岩对话!”中年男人答应了。 三个人进去以后,吴蔚守在门口。虽然聚在门前的人不如以前多了,也足有一百来号人。 “喂,我说,那个什么秘书,你真会功夫?”染了头发的年轻人意意思思地上前搭讪道。 吴蔚点了点头,“要不要试试?我拳脚功夫还是不错的。这么说吧,我一个人打个二三十号人,应该没问题。” “二三十个?!你就吹吧,反正吹牛又不上税。”年轻人撇了撇嘴,说道。 “你还别不信。这样,我站这儿,你使劲拽我,你要是能拽得动,我就是在吹牛,你怎么着都行!”吴蔚有意卖弄,当然也是在有真功夫的基础上卖弄。 吴蔚扎好马,冲年轻人摆了摆手,“来吧,你能拉得动我就行。” “切,电视上经常这么演,那都是编的。”年轻人上来,两人的手搭到了一起。 年轻人开始发力了。众人围了过来,都想看吴蔚的热闹,谁也不相信,这个二十多岁初生牛犊的年轻人会拉不动他。年轻人的脸慢慢红了,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吴蔚纹丝不动。 “他妈个茄子脑袋的!”年轻人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声骂道,“你脚下钉钉子了?怎么一点也不动?” 吴蔚见他主动松开了手,哈哈笑了起来,“我说你拉不动,你还不信,‘事实胜于雄辩’,这回服了吧?”吴蔚伸出手,把年轻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不服也不行,真是拉不动啊。”那小伙子讪讪地笑道。 “那你能告诉我,刚才那砖头是谁砸的不?”吴蔚笑眯眯地问道。 那小伙子脸上现出惧色,“那……那是……是我砸的!怎么的吧?我又不是砸你,我是砸当官儿的,谁让你往前闯!”小伙子脖子一梗,拿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式。 吴蔚看着好笑,把t恤的肩袖往旁边扒了一下,斜过身子,说道:“你看看,你把我砸成啥样儿了?这要是砸到孔书记头上,你现在还能站这儿跟我说话?” 那小伙子瞄了一眼,顿时面无血色,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吴蔚白皙的肩膀,一片触目惊心的黑紫,肩头已经肿得老高。 小伙子不好意思地伸手摸了一下,吴蔚“咝――”的轻吟了一声,“你慢点,还想趁这个机会再解解恨?” “不是,不是,我看着,唉!我下手忒重了,不好意思哈……” “做事不想后果!那么大一板砖砸到人的脑袋上,人的脑袋还不开瓢?一会儿我还得到县医院拍个片,肿这么厉害,还死疼活疼的,我怀疑你把我的骨头给砸裂了。这要是真出毛病了,你就得在医院伺候我。你要是不伺候,我就让公安过来好好‘伺候伺候’你!” 吴蔚的一番话,年轻人脸色铁青,手足无措,不知说什么好。 “那,行吧,我去……” 看原本嚣张的年轻人一下子成了霜打的茄子,吴蔚笑了起来,“你粗手大脚的,我可受不了。行了,行了,逗你玩儿呢!我没事,疼是疼了点儿,骨头裂没裂我心里有数。没事儿了,赶紧回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小伙子愣住了,情急之下冲他鞠了一躬,“哥们儿,你是个好人,没架子!往后有啥事儿,跟我说一声,打架没问题,我一招呼,多了是瞎说,最起码能整他二三十号人来!在咱这地面儿上,谁都得看……” “打住,打住,我可不想打架!” “你讲义气,你这个哥们儿,我交定了!”这小伙子特江湖地冲他一抱拳,“来日方长!有什么事儿你尽管找我,这是我电话!记住,不许删除。” 吴蔚无奈地看着远去的背影,肩头的疼痛让他身上的汗一直出个不停。 一个小时后,当孔令岩和沈洪从楼里出来的时候,外面只剩下吴蔚一个人。孔令岩在屋里就已经看到吴蔚在做工人们的思想工作,看到吴蔚笔直地站在那里,上前握住吴蔚的手,“小吴,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我可就被开瓢了。我看看你的伤,砸成什么样儿了?” 孔令岩伸手就要扒吴蔚的衣服,吴蔚急忙抓住了衣领,“没事,孔书记,刚才我看过了,就是红了点。我皮糙肉厚,扛打,从小就是被打惯了的。” “赶紧到医院去看看吧,哪怕弄点白药红药膏药的也行啊。”孔令岩回身又叫沈洪,“沈县长,我送小吴到县医院去,你回去以后马上向安县长汇报!” 在沈洪异样的目光中,吴蔚被孔令岩强制扶上了车。 第197章 骨裂 一秘-第197章骨裂 刚被孔令岩冷落,现在又被孔令岩如此关心,吴蔚一时适应不了,手手脚脚无处安放。 到了医院,院长一听书记大人驾到,屁滚尿流地从外面赶了回来。吴蔚正在骨科门诊做检查,刚给开了ct单子。吴蔚自我感觉十分良好,觉得没必要。无奈孔令岩坚持,只好拿着单子,被司机像小孩子一样照顾着到了ct室。 院长派来了副院长,副院长亲自把ct室主任从家里薅了过来,幸好主任家就住在家属院,走着五分钟就到,否则吴蔚还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一砖头砸的,力道真地很不小,竟然在吴蔚的外肩胛骨上形成了一个轻微的骨裂。 “小吴,这几天放你假,你想回家就回家,想在单位就在单位,什么工作都不安排了!”孔令岩一听结果,便表了态。 “没事儿,这么点小伤……” “不行,伤筋动骨一百天。虽然让你呆上一百天不大可能,可休息个十天八天却是必须的。”孔令岩说道。 “你这是骨头受了伤,可不能大意,听话,好好休息。孔书记都批你假了,你还娇情什么。”院长忠实地站到了孔书记一边。 回到单位,司机大包小包地开始往他宿舍运东西,说是奉孔书记的命令。吴蔚一看这架式,还是借这个机会回家跟父母团聚去吧! 李天星得知事情始末,跑到宿舍来看他。吴蔚的胳膊被强制制动,虽然没有打石膏,却也被吊带固定了。 “你小子,真是拼命三郎,那种情况下你也敢上啊!这要是砸脑袋上,怎么办?”李天星埋怨。 “砸我脑袋上也不能砸孔书记脑袋上啊!我是干什么的?是他的秘书,这种事秘书不上,谁上?难不成还让沈县长上啊。”吴蔚笑着顶嘴。(..info好看的小说) “你呀!已经把车安排好了。” “安排车干什么?” “你不是说回家吗?总不能让你这个样子,自己坐车回去吧?” “我自己坐车不挺好吗。我伤的是肩,又不是腿。” “哪也不行!你可是咱们的大英雄!”李天星笑道。 “真要送我回去啊?” “废话,这也能是假话!你这个脑子,整天想什么呢!” “李主任,我有件事一直迷惑不解,你给我指点一下迷津吧。”吴蔚想起孔令岩的脸色,到现在心里还在发凉呢。如果不是阴差阳错救了他,那他是不是被雪藏起来,跟王成一样,整天写个汇报调研就行了呢? “你说吧。什么事还有你看不开的?” “是这样,马土根你知道吧,因为偏儿头那件事,他的公司一直被各种检查困扰。他就找到我,请我帮个忙……”吴蔚把请客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把孔令岩莫名其妙的表现说了。 李天星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吴蔚的眼睛,说道:“我想,会不会是这么回事?你既然请了焦书记和东方市长,是不是应该邀请一下孔书记坐陪?你越过了孔书记,直接跟市委常委级领导接触,还不让他参加,有点掩人了!” “我这么做,是不是目无领导了?”吴蔚虽然早有猜测,但经李天星这么一说,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想像。 “有那么点意思。你可别忘了,马土根可是咱们青川人。不要说孔书记有想法,就是我,对你都有看法呢!”李天星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至少包含着十种意思。 吴蔚也不想再去猜了。错了也就错了,想得太多,自己反而快乐不起来,下次想着就是了。有些事,得学会忘记,如果整天想这想那,把一件件事情都穿上白丧衣,那他岂不是整天凭吊那些做错的事情? “你也不用挂在心上。人,都是在不断试错中成长起来的,你如此,我也是如此。我年轻的时候,犯过的错比你多多了。”李天星看他一脸凝重,以为他在懊恼,安慰道。 吴蔚也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把东西收拾起来,把包背到身上。 “走吧。要不,我送你回家?” “那得谢谢李主任了。你这儿事这么多,还是我自己回去吧。单位派车把我送回去,我已经感激不尽了。看恢复的情况,我会尽快上班的。”吴蔚下楼来,几个副主任也跟了下来,纷纷跟他挥手告别。 吊着个胳膊回到家里,可把母亲吓坏了。把他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如果不是儿子长大了,恐怕把他衣服扒了好好检查一番。 “妈,你干什么啊,把我肩膀碰着了,哎呀,疼,疼……”吴蔚故作痛苦状,把吴开明惹得冲老伴儿直瞪眼,“你轻点儿,大熊爪子别碰他的肩膀!” 吴蔚乐了,“爸,妈,我没事儿,就是骨头裂了个特别小的缝儿。我们领导非让我回家来休养,你看,爸,我这胳膊还能抬起来呢。要是真有毛病了,能抬这么高吗?”吴蔚献宝似的抬起了胳膊,强忍着疼痛举了举,害得母亲的心跟着疼了又疼。 “这回多呆些日子。你看看你,这都瘦成啥样儿了!”母亲唠叨着。 “妈,我这还瘦啊?我都长了快十斤了。要是再胖下去,这双漂亮的大眼睛就被肉挤没了!”吴蔚一只胳膊搂着母亲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 “你看你这孩子,一点正形都没有!都快娶媳妇了,还跟妈开玩笑!”母亲的数落永远是世界上是美的语言。 离家甚久的吴蔚在母亲的唠叨中,吃下了整整三大碗米饭,拍着滚圆的肚皮说道:“妈,真是太好吃了。我妈就是国家特级厨师。妈,我颁个证给你。” “又没正形!小蔚啊,青蓝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来了。你们是不是有矛盾了?”母亲一边拿碗,一边问道。 吴蔚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们有什么矛盾。青蓝也得上班。这段时间她的事特别多,单位事儿多,她妈又生病了。我给她打电话,原来一唠就是一个钟头,现在五分钟不到就得挂电话。” “亲家母病了?那我是不是得去看看?” “妈!什么亲家母。还没结婚呢,哪来的亲家母。不用去了,听青蓝说她病已经好了,出院了。爸,妈,你们哪,管好自己就行了,其他的事,什么也别管!” 吴蔚可真怕老两口真地跑去看梅芳,如果真那样的话,这事儿可就热闹大发了。 吴霞听说弟弟受了伤,很着急,跑过来看到生龙活虎的吴蔚,嘻笑道:“妈,你就是偏心!” “这个丫头,我又偏啥心了!” “你看看,见到小蔚你这眼睛乐得就开花儿,见到我,除了批我就是批我!”吴霞笑道。 “你还真是没良心,你哪只耳朵听我批你了!” “现在在干啥?” “就批你了,怎么的吧?!” …… 听着母亲和姐姐的唠叨,吴蔚突然想起了杜青梅,那个女人也爱这么唠叨。就连父亲,这次回来也爱唠叨了。哪有不爱唠叨的人?师傅……他从没开口说过话。 吴蔚在家休养,东方青蓝一直在医院照顾母亲。住了几天的院,梅芳的气色明显好多了,对女儿却一直不理不睬。 东方青蓝很难过,医生说如果再晚来一会儿,恐怕就出大事了――非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这可是能要人命的!想想都后怕。心里隐隐地有些恨吴蔚,他平时说话不是不经大脑的人,怎么对她妈这么没礼貌呢。 闷闷地坐在医院下面花园里,午后的阳光透过蔷薇花丛影,射到她的身上,形成了一块块斑驳的形状。 东方青蓝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气恼更甚。到现在吴蔚一个电话也不给她,是怕?还是在躲? “青蓝,你怎么在这儿?”父亲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东方青蓝扭过头,“爸,你怎么来了?没事儿了?” “我过来看看你妈。你妈又冲你发火了?” “没有。” “你妈更年期,你让着她点儿,别跟她犟。” “我没跟她犟。爸,你有时间也劝劝我妈,别老是给我找对象。” “你妈又给你找谁了?” “爸,你不知道啊?!才省长的儿子才梓。” “我知道才梓。那天你妈说他要过来,正好我有事,没见着。”东方明启想起吴蔚的话。怪不得那小子那么横,对他的意见那么大,原来是才省长的儿子!他听梅芳提过一嘴,当时也没往心里去。他再怎么强权,也不至于强到干涉女儿的婚姻。 “我也没瞒过你们,我男朋友是吴蔚。我妈一直在里面乱搅和,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东方青蓝神情沮丧。 “那小子说话挺冲。” “爸你见过他了?”东方青蓝精神一震,赶紧问道。 东方明启点了点头,“那天我跟焦四海在一起吃饭,那小子也在场,给我一个下不来台!”说到这儿,东方明启嘴角挂着笑,摇了摇头。 “爸,他怎么给你下不来台了?你是不是生他气了?”东方青蓝马上紧张起来。她真怕吴蔚在伤了母亲之后,再把父亲给伤了!那样的话,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两人的关系了。 第198章 帮帮我 一秘-第198章帮帮我 东方明启温厚的手掌放到女儿肩头,“青蓝,只要你想好了,爸不会干涉你的事情。吴蔚有个性,有些事可能会吃亏,经常劝着他一些。还有,他太讲义气了,这点也应该注意。虽然,我个人觉得讲义气没什么不好,可是如果因为义气失了原则,那他在这条路上会越走越窄。” “爸,我知道了。”东方青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谢谢爸。” “你这孩子!从小就主意正,到现在还这样。你妈的身体好得七七八八了,我跟她商量了一下,请个护工来,你还是去上班吧。这么多天不上班,实在说不过去。因为你是我的女儿,别人可能不会说或是不敢说什么,咱不能不自觉。” “我妈让我出去了?” “为什么不让你出去?你妈是气你不听话,非要跟那姓吴的小子来往,才禁你足的。这回她正偷着乐呢,说那小子闯了这么大的祸,你要是还跟她来往,就是不孝……” “爸,我是真的不孝了。” “傻丫头,你妈是一时转不过弯儿来,你先退一步,别跟她硬顶。见到吴蔚也得批批他,那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居然叫我‘爸’,你说这小子气人不?” 东方青蓝瞪大眼睛,“爸!他……他叫你‘爸’?!” “是啊,理直气壮的!把我气得差点跟你妈一样。” 东方青蓝干笑了两声,随即大笑起来,“爸,他可坏着呢!” “是够坏的。”东方明启也笑了。 梅芳终于把手机还给了东方青蓝。在把手机交还她的时候,非常严肃地说:“青蓝,这回你知道你看中的人多不着调了吧?居然对长辈那么说话!现在就这么治我,等你们结婚了,有了孩子了,如果再养条狗,是不是我的地位得排在狗的后面?看人,也看心。存心想气死我,这么没好心的人,你还想让他进我东方家的门,想都别想!” 东方青蓝听着母亲毫无道理的话,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父亲,刚想辩解几句,却见父亲微微摇了摇头,只好弯下身子,涎着一张脸,对梅芳笑道:“妈,这话对极了。妈只有一个,男朋友可以再找。你放心,这气我替你出,让他跪完搓板跪方便面,要是你再不解恨,我让他跪钢刷儿!” “对!跪钢刷儿,不跪上俩钟头不让他起来!”梅芳顺着东方青蓝的话接了下去。 东方明启使劲憋住笑,自己这老婆,你不是不让女儿跟吴蔚来往吗,怎么又罚他跪钢刷儿,这不等于变相鼓励二人继续交往吗! “你去上班吧。你爸说得对,咱不能在单位起负面作用。”梅芳手里捧着女儿倒的水,脸上终于开晴了。 “妈,我都羡慕我自己,怎么会有你这么个通情达理的妈呢!我明天就上班去。妈,我发现你越来越漂亮、越来越知性了。”东方青蓝大唱赞歌,虽然梅芳知道自己一副病容实在对不起观众,还是欣然接受了女儿的夸奖。 东方青蓝拿到手机,赶紧跑到卫生间里,这么多天没开机,还好,有一点电。 快速点开信息,“叮咚――”声此起彼伏,东方青蓝甜蜜的一笑,“这个家伙,这是发了多少信息啊。”点开一看,收件箱已满。 消息大多数是吴蔚发来的。内容大多是想你、爱你、你在干什么、快回信息等等。最近的一条,居然是昨天刚发来的,“肩膀好多了。这周过来几个朋友要到蛇仙去,如果看到这消息,打电话给我。” 肩膀好多了?他怎么了! 所有埋怨都化作了焦急,烂熟于心的号码只拨到了一半儿,手机便没电了。东方青蓝垂头丧气地出了卫生间,挂挂牵牵的滋味实在难受,便跑到了医院对面的小商店里,借了人家座机拨了过去。 “您好,请问哪位?!”熟悉的磁性的男声,东方青蓝咬着唇,如果此刻吴蔚站在他面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上前,冲着他的鼻子一口咬下去! “哪位?怎么不说话?不说话挂啦……” “你――敢?!” “蓝蓝,蓝蓝是你吗?!”声音过于急切,以至于一向优美的嗓音有些破音儿。 “坏蛋!肩膀怎么了?” 这一声坏蛋,把吴蔚叫得心里痒痒的,就像这个女人趴在自己胸前,小手捶打着他精壮的胸膛,一边捶一边叫“坏蛋”,这个女人,什么时候都能激起他对她的渴望。 “蓝蓝――”嗓音嘶哑,憋了许久的思念在这一声里成了化骨绵掌,差点把东方青蓝击个跟头。 “吴老坏!”“擦!”吴蔚暗嚎一声,怎么变这个称呼了,这称呼可不太友好,“快告诉我,肩膀怎么了?”东方青蓝焦急地问道。 吴蔚这才意识到,他忘回答她的问题了,“老婆,肩膀疼。” “我问你怎么了?!”东方青蓝这个急啊,声音也不太友好起来。 “你说你是不是想我了?”吴蔚这会儿正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笑,想像着东方青蓝着急的样子,得瑟得紧。 “你说你想我了,我就回答你,哎哟,疼啊!” 东方青蓝真是服了这货,听这家伙夸张地悲吟声,她倒不急了,“疼啊?那好啊。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一下哪位大哥替我办了这件大好事?真是太体谅我了,知道我想动手揍某人,居然主动帮我了了这个心愿,真是太好了!啦啦啦――心情大好啊!” 吴蔚的脸瞬间便垮了下来,这女的也太可恶了! “蓝蓝,你不想我啊?太伤心了,心裂开了,四分五裂啊!” “你再不告诉我实话,我可要挂电话了。”东方青蓝一本正经的声音,终于让吴蔚从想入非非中清醒过来。 “好,好,蓝蓝,老婆,现在我就告诉你,是这么回事,我跟孔书记下乡……” “现在……还疼吗?”东方青蓝轻声问道。 “早不疼了,都好几天了。我的身体刚刚的,没事儿。蓝蓝,你妈……她……现在怎么样了?”吴蔚吞吞吐吐地问道。 “还说呢!我都快恨死你了!心肌梗,差点出人命你知道不?” “好啦,老婆,我知道错了。我已经跟市长大人认过错了。我本来想到医院去看看的,可一想到你妈见到我会激动,我没敢去。”吴蔚讪讪地说道。 “你还知道啊!你个没良心的。人家在医院陪我妈这么多天,最难的时候,真想……真想……” “真想什么?” “和你一刀两断!” “蓝蓝,咱们都合二为一了,怎么断得了。哎,我还以为你真想……真想我呢!” “切!才不想。” “不想你给我打电话?” “就不想!” “那好,不想就不想!去蛇仙吗?” “都是哪的朋友啊?我去合适吗?” “必须合适!”吴蔚便把逯奇志和马睿声、吴宇森几个人的情况说了一遍。 “我还是别去了吧。你说的这些人,我又不认识。” “见一次不就认识了吗?要不这样,把思显也叫来,让他把萝萝也带来。” “萝萝是谁?” “这你都不知道?思显女朋友。” “那好吧。我还得跟我妈说说,看她同意不同意。她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去了,她的病还没好呢。听我信儿,再决定是不是给思显打电话。” 两人又腻歪了一阵,才放下电话。 吴蔚心情大好,乐呵呵地起来,吊着胳膊到了院子里。院子里种着各种时令蔬菜。走进菜畦,吴蔚哼着歌儿,找了一个最大的西红柿摘了下来,放到嘴里“吭哧”咬了一口,熟透的西红柿汁多酸甜,太美味了。 正臭美地想着东方青蓝那妖娆的身姿、甜糯的话语,突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抬起头,刚把西红柿塞到嘴里一半,看到来人,怔住了。 林晓燕!大老远地她怎么来了。 “吴蔚,西红柿汁掉身上了。”林晓燕指着他的前胸,笑道。 赶紧把嘴里的西红柿吐出来,放到一边。 “晓燕,你一个人来的?” “不我一个人来,你还想见到哪个?”林晓燕瘦了很多,参加工作多半年,学生气俨然脱去了不少,整个人显得成熟起来了。 “好久没看见你了。” “去县里办事,碰到了韩子崎,他说你受伤了。我就想着过来看看,怎么样,还好吧?”林晓燕伸手接过吴蔚递过来的板凳,坐到了葡萄架下,葡萄架疏淡的影子照在她的身上,如同一副剪影。 “挺好。一直没有你的消息,你还在十五里堡吗?” “不在那儿还能去哪?还在计生办,这辈子可能死活就要跟计生结缘了吧。县里这次要人,女的不要,我又不认识人。现在想想,真是后悔,当初考这个破选调生干什么。工资又低,工作又累,还得挨骂,又没前途,男的还行,女的走上这条路,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林晓燕悲观得狠,吴蔚心里莫名地酸了一下。 跟林晓燕相比,他是幸运的。最起码,分到四道沟乡的时候,李天星很器重他。虽然让他驻村去了,但结局还算不错。 “吴蔚,你帮帮我吧!我求求你,你帮帮我!”林晓燕突然抓住吴蔚的手,失声痛哭起来。 第199章 双腿间的异样 一秘-第199章双腿间的异样 吴蔚的手被林晓燕抓住,听着她的悲泣,心里一惊,赶紧把手抽了回来。 母亲下地了,父亲去胡同口“瞎掰市儿”溜达了,家里虽然没有人,可一个女人抓着自己的手搁这儿哭,这要是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你别哭啊,晓燕,说说是怎么回事?你不说,我也没法儿帮你呀。”吴蔚起身到屋里拿了条毛巾过来,又从院子大缸里舀了一盆水,一只手端着放到林晓燕面前,“赶紧快洗洗脸,这么热,你还哭!” 林晓燕听话地洗了把脸,擦干后把毛巾又洗了洗,搭到院子里的晾衣绳上。 “吴蔚,这件事,你一定替我保密,而且要尽你所能帮我。”林晓燕的眼里又开始含泪了。 “晓燕你别哭,你再哭,这左邻右舍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扑哧!”林晓燕破涕为笑,“就我这样的,让你欺负你都不欺负。你那些女朋友,一个个赛天仙,我往哪儿比呀。” “赶紧快说吧。这么大老远跑来,受委屈了?” 林晓燕点点头,打开了话匣子。她的遭遇有些老套,但却每天都在发生。 吴蔚越听越生气,手死死地攥着,眼里冒火;而林晓燕,也是含着泪把这件事情讲完的。 林蓝燕分到十五里堡以后,直接被分到了计生办。主管计生办的领导是一个叫武强的中年男人。刚开始分到那儿的时候,武强对她很好,事事替她出头,替她作主。 她很感激武强。林晓燕的家在刘北口农村,是外地人,在十五里堡人生地不熟,遇到了这么关心自己的领导,她觉得自己非常幸运。 武强的妻子是财政所的出纳,是一个个子足有一米七、长相又漂亮的女人。武强对她好,他妻子因为是同事的关系,对她也不错,甚至时不时地把她叫到家里吃顿饭。 林晓燕也感到奇怪,武强对她似乎过于关心。听说她的男朋友是青川镇的选调生以后,明显地对她有些疏远。直到她和韩子崎分手,武强才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你和子崎分手了?”这事儿吴蔚还真不知道。 林晓燕点了点头,“你也知道韩子崎的为人,我现在都后悔死了,当时真是傻,把自己交给了他!你们俩现在在一个单位,对他你得提防着点儿。” “分了也好。对子崎,说实话,我也有点看法。你接着往下说。” 武强有一个女儿,上初一,学习成绩一直不太好,武强便让她给女儿补课。当时,她也觉得没什么,只是给孩子补课而已,也没往别处想。 每天晚上,只是要没别的事情,林晓燕都去给武强家的孩子补课。 可是就在一周前,她又跟往常一样去补课,武强热情地把她迎了进去。她进去以后,却发现他的妻子和孩子都没在家。武强说孩子出去玩儿了,妻子娘家有点事,可能会晚些回来。他给她倒了杯水,然后说出去找女儿回来补课,就走了。 林晓燕喝了那杯水,觉得头发晕,一会儿便坚持不住,歪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身子像被什么碾过一样,感觉到双腿间的异样,她吓坏了!起身看看,还在武强的家。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她出去的时候,武强正坐在外间的沙发上,抽着烟。看到她便目露凶光,眼里全是厌恶。她拉开门夺路而逃,武强一伸手把她拉了回来,左右开弓给了她两个耳光,张口就骂她,什么难听骂听骂什么,破鞋,公共汽车……这些都是好听的,更难听的都有。 当时,她气急了,抓过手缸上的铝质水舀,冲他头上砸了过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武强发了疯,拳头雨点般地冲她身上砸了下来。 她逃出来以后,不敢回单位,只好在街上转来转去。 “吴蔚,你会功夫,你帮帮我!我求求你。现在,我都不敢回单位上班,也不敢回家。我不是个好女人,我知道。可我也是个有自尊的!武强见我就骂我。还有他老婆,原来对我一直不错,现在也是见我就骂我!” 吴蔚双拳紧握,牙都快被他咬碎了。乡镇干部中还有这样的败类!他要是不替林晓燕讨回公道,那他怎么配称“吴蔚”! “晓燕,他为什么要打你?”吴蔚想不明白,武强祸害了她,怎么还打她呢? 林晓燕红着眼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办了坏事,还这么嚣张,这是哪门子理啊?!” “你跟书记反映过吗?” “这种事,你让我怎么跟他说?虽然这脸已经被丢光了,可你让我跟他去说这些,我真张不开这个口!”林晓燕的泪,从开始诉说这件事,就没有停过。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你是领导身边的人,跟领导说说,把我从十五里堡调出来。” “他祸害你的事,你就打算这么了了?你不想让他付出点什么?”吴蔚正色道。 这样的害群之马,还当什么副乡长,干脆拿下算了!吴蔚心里这么想。不过,他还是想知道林晓燕的真实想法。 “我都快恨死他了!我都想把他们家炸了!几次我都不想活了,我跳河跳到一半,自己又爬了上来,我还不想死!武强这个坏蛋还活着,我凭什么死?!”林晓燕的下嘴唇已经被她咬得渗出了血珠儿。 “对!你能这么想,就说明你能扛起这个事儿。凭什么是你调出?你得让他付出代价!做错事的人,就得为他的行为付出惨重的代价!”吴蔚的手放在林晓燕的肩上,不由自主地捏紧。 “可是,我一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哪。告他?当时也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这种事情传出去,多丢人哪!”林晓燕嗫嚅着。 吴蔚一想,这还真是件挠头的事。当时的那杯水,还有精斑,都是有力的证据。可是,如果武强反咬一口呢? 有些事情,明明吃了亏,这却给坏人留下太多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空间。 “这件事你就想调走就完了?”吴蔚还是觉得,坏人得不到惩罚,他的事情就没有做完。 林晓燕叹了口气,“我何尝不想他受到最严厉的惩罚?可是,我做不到啊。” “这样,等我的伤好了,我要会一会这个武强!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吴蔚王八之气顿显。 林晓燕感激地看着他,“吴蔚,要是没有你这个朋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我跟你一样,家也在农村的。好不容易考出来,成了一个小干部。可你看看,现在,我混成啥样儿了!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点儿特别背,遇到了韩子崎,还胡里糊涂的把自己交给了一个并不爱我的人,真是傻透了!” 吴蔚任她倾诉,并不说话。 这半年,在十五里堡乡的大院里,林晓燕除了在武强对她特别好的那段日子里,觉得还有些盼头外,她就把自己当成了路人甲。她盼着有机会能从十五里堡走出去,那个地方,并不属于她。 “小蔚,这是谁呀?”父亲回来了,手里提着半扇排骨。 “我同学。听说我受伤了,过来看看……爸,你又乱花钱!冰箱里不是有排骨吗?怎么还买?” “吃啥长啥。吃骨头长骨头!这扇排骨多好,不买明天就没了。”父亲举起那扇排骨,笑呵呵地说道,“你们俩坐,我去把排骨炖上!” “爸,还是我来吧。” “来什么来,你还不相信你爸的手艺?”吴开明瞪了他一眼,回头又对林晓燕说,“孩子,你想吃啥尽管说。” 林晓燕赶紧说道:“叔叔,我来帮您吧。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说啥呢!盼都盼不来。你和小蔚坐吧,这小子在家憋的,脚上都快出泡了。” 吃罢饭,吴蔚送林晓燕到车站,看着她茫然的眼神,吴蔚想起她说不敢回乡里的事,便提议道:“晓燕,要不,你还是去平泽吧。去找青蓝,在她那儿住几天,等我把事情办妥了,你再回来。对了,你们书记的电话给我,我帮你请个假。” “不了。我还是回去吧。爱怎么的怎么的,大不了跟他打。”林晓燕冷冷地说道。 “没事儿,青蓝很好相处的。我这就给她打电话,让她到车站去接你。” “真的不用!吴蔚,能把这些话说出来,我心里可是敞亮多了!车来了,我走了,谢谢你!” 有些事情,明明正义在你,你却无法让正义战胜邪恶。林晓燕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武强祸害了她,这是事实,没有哪个女孩儿愿意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可她没有办法证明,她是在被迷晕的情况下被祸害的。 这件事情,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武强可以反咬一口,说两人发生关系是林晓燕主动的。 整整一个下午,吴蔚一直在琢磨,怎么让武强受到惩罚。控告,这条基本上被他否决了;林晓燕调走,太窝囊;罢了武强的官,这个次之。还有一个方法,想办法获得相关的证据,让武强身败名裂。 武强为什么在祸害完林晓燕以后,还要对她进行污辱、殴打?吴蔚百思不得其解。 第200章 组团忽悠 一秘-第0章组团忽悠 周五下午,吊着胳膊的吴蔚出现在了青川县委办。众人看到他,纷纷围上来问候。就连一直不太熟悉的管档案的赵简心,看到他都问长问短的。 吴蔚笑得脸都快僵了,一直围了半个多小时,他才冲出重围,来找李天星。 李天星办公室有人,他只好在秘书科等着。韩子崎凑了上来,“哥们儿,你可是露了大脸了。我要是知道学功夫这么有用,小时候就让我妈把我送到少林寺去,当个俗家弟子也好啊。” 吴蔚瞟了他一眼,一想起林晓燕,气就不打一处来。倒不是迁怒于他,而是觉得三个人一起分到青川县,两个人到了县委办,只剩下一个林晓燕在乡镇,不受欺负、过得好也就罢了,还出那么一档子事!而作为前男友的韩子崎…… “子崎,你最近见没见过晓燕?”吴蔚还是没忍住,问道。 “见过啊,前两天还见了,我还告诉她你的光荣事迹呢。她没打电话给你?这可真就不够意思了,好歹也是同届的,你出这么大事儿她怎么能不问呢,真是不懂事!” “你说什么呢!晓燕还跑到我家去看我。”吴蔚的语气有些不善。心道,你和我还是同届的呢,也没见你有多关心我!这时候涎着脸套近乎,谁知道你想拉什么屎! 韩子崎愣了一下,看出了吴蔚的不满,拿了当天收到的文件,不再跟他搭话,坐在那儿开始登记。 吴蔚也不想跟他说话,总觉得韩子崎是个没有担当的人。即便他告诉了韩子崎林晓燕受到的委屈,恐怕这货也躲得远远的。 “小吴,你过来吧。”李天星送走了客人,招呼吴蔚,“你怎么不在家多呆些日子?这么急跑过来干什么?!” 吴蔚笑道:“李主任,我都快长毛了。正好有个重要的事儿想请示一下。是这么回事,有几个朋友想来考察一下蛇仙的项目,我想请领导出面……” 李天星听后笑了,“你小子,可真是蛇仙的大福星,这几位大神你都能请得来。走,咱一起去找孔书记汇报一下,恐怕这样的接待,安县长也得参加。” 吴蔚跟在李天星身后,到了孔令岩的办公室。孔令岩见吴蔚进来,也是一愣,说跟李天星说的相差无几。 听完李天星的汇报,孔令岩喜形于色,这几个人,在省里可都是叫得响的人物,这个吴蔚,居然能跟这些人结交!真是难以想像。 逯奇志倒也罢了,因为上次沈洪带他去过交通厅。马睿声他听说过,据说这人就是一铁面,只要罪犯被他盯上,几乎没有逃得过的。还有那位皇亚集团的少东,那也是省城圈内有名的“二代”。 “行,行,我这儿没问题。李主任,你到安县长那儿,问问他有没有时间……还是算了,我打电话问他吧。”孔令岩很少出现这种喜不自胜的情形。 身为一个领导者,喜怒不形于色是最基本的素质。如果一遇高兴的事就手舞足蹈,遇难事就眉头紧锁,那传递给下属的信号就太过明显。高兴的事还差些,如果是难事,你一个当领导的,先把眉皱得跟上了锁似的,下属便很难提振精神去解决问题。 吴蔚没有想到,梅芳竟然同意了东方青蓝外出,问她是不是撒谎了,这女的得瑟地笑道:“不撒谎能出得来吗?这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小时候撒谎是不对的,长大了因事制宜撒谎,那叫急中生智!” “是吗,我的蓝蓝这智在急中生得好啊。叫上赵亦铭吧,让他把媚儿那个跟屁虫也叫上。” “媚儿什么时候成赵亦铭的跟屁虫了?”东方青蓝颇具八卦精神。(..info无弹窗广告) “那俩人只差一层窗户纸没捅破呢。你就看着吧,蓝蓝,我说的肯定没错,戚媚儿就是赵亦铭那破盘子里的菜。”吴蔚笃定地说。 “是吗?我还真没看出来呢。不过,这媚儿是比较喜欢黏着亦铭。媚儿不是喜欢你吗……怎么这么轻易就放手呢,你是他的‘小吴哥哥’哟――” “酸!蓝蓝,你家什么时候办醋厂了?是从某个地方引进来的先进生产技术吧,这酸度够持久的。”吴蔚取笑道。 “我家的醋厂被我喝得倒闭了!你就是吴老坏!” “你别总给你家老公起外号好不好?什么吴老坏,我坏你哪了?我哪坏了?真是欠收拾……”要说起“收拾”这两个字,总能让东方青蓝无限遐想一番,因为每次和那男的亲热,他总把这俩字挂嘴边儿,特别是最近。 “我还有事,先挂了。”东方青蓝没等吴蔚反应过来,就挂断了电话。吴蔚苦笑着把手机塞到兜里。 第二天一大早,吴蔚和李天星便出发了,早早到高速出口去接省里来的贵客。他们到的时候,孔令岩和安浩文已经等在那里了。两人正站在那儿,不知在说什么。 吴蔚和安浩文并不太熟悉。看到他走了过来,安浩文主动上前,伸出了手,“小吴,你可是咱们青川的大功臣。前几天你刚救了孔书记一命,今天又把这么重要的客人给吸引到了咱们青川,不简单哪。这胳膊怎么样了?” 领导的过度关心,让吴蔚感觉到了空前的压力,他赶紧举了举胳膊,“没事儿,一点小伤而已。” “好好休养,作下毛病可就麻烦了。” 吴蔚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便站到一旁,眼睛盯着高速收费口。 逯奇志说,他们这些人组了个团过来忽悠,他是团长,马睿声是副团长,还有几个军迷。吴宇森也不知从哪整来一辆考思特,拉了满满一车人。 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吴蔚一只手举起了一块有标志的牌子。李天星一看,赶紧把司机叫了下来。 九点刚过,一辆考思特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到了!”吴蔚嘀咕了一声。 考思特在众人面前停下,逯奇志先下来,见到吴蔚上来就要抱,吓得吴蔚赶紧躲开了。逯厅长的手劲儿非同一般,这要是给勒上了,刚长出的骨膜岂不完蛋了。 逯奇志一愣,这才注意到吴蔚吊着的胳膊,大嗓门喊道:“吴老弟,你这是怎么弄的,怎么还挂了彩了?” 吴蔚一看这老头儿一点也不研究,赶紧指着诸位领导介绍道:“稍后再向逯厅长汇报受伤经过。逯厅,我给你介绍……” 逯奇志脸一拉,马上摆出了厅长的架式。 马睿声和车上其他人也下来见过,孔令岩说道:“各位领导,各位朋友,感谢光临青川,咱们走吧。” 逯奇志和马睿声一边一个,把吴蔚拉到了考思特上,吴蔚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孔令岩,孔令岩微笑着摆了摆手。 “请示个啥劲儿!你老弟什么时候变得胆子这么小了。咱哥几个快意恩仇的时候,让他们躲远点儿。”逯奇志大着嗓门,说道。 “我们领导都不错的……” “不错还让你伤成这样!说说,怎么伤的?你的功夫也不至于烂到这种地步吧。”马睿声故意拍打着吴蔚受伤的部位,疼倒不是特别疼,但一看这个老家伙不怀好意的样子,吴蔚就气不打一处来,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较量上了。 “你们俩上来就掐,老实坐着!”逯厅长这个当大哥的说话了,马睿声瞟了他一眼,冲他呶呶嘴,“看,一直念叨你,看着你了就开始装。” “逯厅长一会儿布下百万奇兵,让咱们好好看看怎么带兵打仗。”吴宇森总算插上了一句话,赶紧借这个机会狂拍逯厅长的马屁。他现在再也不敢小看吴蔚了。 “要说这带兵打仗,小马,你可不行。要说这单兵作战,我老逯服你。咱们不是来布百万奇兵的,是来看看是不是能搞军事旅游的。小子,你可说好了,这钱你来出,主意我和小马来拿!吴老弟,这边你得负责,不然我不让他投资。”这个逯厅长,一向不按常理出牌,这会儿又开始瞎指挥了。 吴蔚为难地看着逯厅长,“可是,我现在已经不在蛇仙驻村,我现在是孔书记的秘书。” “你怎么还当上秘书了?当那破玩意儿干啥!回头我跟厅长说说,把你调公安厅来。当秘书,还是一县委书记的秘书,白瞎你这个人了。” 马睿声的几句话,吴蔚狂流瀑布汗,心说,你这是要置我于何地啊!这个死老a,说话不着头不着脑,从来不考虑实际情况,捞着话就瞎扑哧。 “你这个小马就别瞎说了!地方上的事你又不懂。秘书挺好的,不就是部队里的通讯员兼文书吗!我还当过通讯员呢!吴老弟,别听他的,哪个当大领导的没干过秘书。我们厅长,原来就是省长的秘书,人家说的那话,办的那事,一听就是见过大世面的。” 逯奇志打着哈哈,吴蔚倒也没把马睿声的话放到心上。反正乡镇干部只是一种职业,既然已经选择了,就兢兢业业地去干,十年后,二十年后,谁能说得准他会在什么岗位上呢?或许还是秘书,或许已经主政一方,都是没准儿的事。 第201章 一路颠簸 一秘-第1章一路颠簸 一路颠簸,车上几个“富二代”刚开始时还能忍受。路越来越不好走,几个“富二代”开骂了。 “***!这是什么鬼路,这简直是野人生活的地方!” “是呢,你看看,旁边这破房子,还能住人吗,猪圈都比这强吧!” “这地方那些当官儿的,都他妈干什么吃的!” “你说咱们到这儿地方受这份罪,我的妈,我的屁股啊,快两半儿了!” “你的屁股不是两半儿的?难不成还是整个儿的?” “哈哈――整个儿的不正好吗,这一颠,不就颠成两半儿了吗。原来不正常,这回正常了!” “我擦!这要是有个小妞儿,在下面都不用动的,保证让她要死要活!” …… “你们这帮人渣!***给老子老实点儿!离开你们的爸妈,你们还不如住在‘猪圈’里那些人呢!一个个什么东西!仗着老子有俩钱,穷得瑟什么?!”逯厅长骂人了。 车里那几个骂得正起劲儿的“富二代”闭嘴了。看着怒火冲天的老师长,他们真得很怕。这个老师长的厉害,他们是领教过的。 吴宇森把逯奇志和马睿声请到了军迷俱乐部,这几个自以为是的“富二代”十分不服气,一看这俩人其貌不扬,虽然看上去很英武,但看那身行头装备,一看就不是他们这道儿上的。 叫嚣着跟两位老军人挑战的结果,是几个人一起被打趴下了。 “你们就是一帮渣滓!社会渣滓!懂不懂?看看你们,一个个人模狗样的,出来牛叉哄哄,开着豪车,穿着名牌,你们想过没有,你们吃的、喝的、穿的、玩儿的,有一样是你们用双手挣来的吗?!” 逯奇志骂得不过瘾,站了起来,挨个儿指着这帮子人的鼻子骂。 “逯厅长,行了,别骂了。这条路本来就不好走,青川就是个穷县吗,大家伙发发牢骚,也很正常。”吴蔚看这逯厅长气得脸都红了,便劝道。 “吴老弟,你别管他。这帮子东西是欠骂!今儿逯老兄不骂,我也得开骂。”马睿声还没等逯奇志说话,他先说了。 吴蔚被噎了回来,看了看这帮“公子哥”,刚才这帮子人说的话还在脑子里回旋,他也恨这些同龄人,从小在优渥的生活中长大,肩不能担担,手不能提篮,一味笑贫,却不知道自己才是真正最贫穷的人。 “对,你别管我,让我骂个够。今儿站你们面前这小伙子,跟你们年龄差不多,他叫吴蔚,他是从农村出来的,会一身功夫,你们全上也打不过他!他原来就驻在咱们今天要去的蛇仙村,为了修通村里的路,他差点没给我们厅里的领导下跪!今儿这个提议,也是他提出来的,你们自己跟人家比比看,你们整天都干些什么?” 好吗!这位逯厅长,把自己给推到了这帮二代的对立面。吴蔚苦着一张脸,看逯奇志在车里收拾这帮二代,又痛快又担心,谁愿意挨骂啊?一会儿再集体跟逯厅长闹翻,要采取什么样的对策? “对!逯师长,您说的太对了。我们这帮人,就是渣滓!什么也不干,就知道花老子的钱,就知道整天吃喝玩儿乐。我们是军迷,玩儿的都是皮儿上的东西!逯师长,您就吩咐我们,让我们拿钱就拿钱,让我们出力――我们也没多少力气,穷得只剩下钱了!”一个染着红色头发戴着墨镜的年轻人说道。 “你小子算有良心!就说你吧,你爸是路桥集团总裁,牛吗?牛!真牛。可那是你爸牛!你爸主持修了多少高速,建了多少座桥,你知道吗?你去过工地吗?你看过工人吗?你整天在你家的别墅里,不是出门疯玩儿,就是满世界的乱转!上个学吧,不好好上,到国外溜达一圈儿,你学到什么了?!屁也没学到,你爸花了那么多钱,就养了你这条虫子!懒虫!” 红发青年本想承认个错误,让逯奇志好好休息一下,结果引火烧身。(..info好看的小说)不满意地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扔到小桌儿上,“逯厅长,我们尊重你叫你一声逯厅长,你也不能这么倚老卖老吧?!这都熊了我们半天了,还熊啊?” 吴蔚心道,要坏菜!逯厅长那脾气,你说他倚老卖老,这不是跟直接挑衅一样吗。 果然,逯厅长一听这个,如果有胡子的话,肯定根根直立,只见他把眼睛一瞪,“我怎么倚老卖老了?!我熊你们怎么了?我当新兵连连长的时候,那些小子比你们横多了,一个个被我揍得爬不起来!你也横啊,你拿出熊我的资本来啊?你拿不出来,你没本事!” 红发青年脸色极不好看,他已经习惯了别人的恭维。听了他这么长时间的骂,已经够意思了! “逯奇志,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别觉得你是个副厅长就了不起。我们的事儿,还轮不到你来管。你又不是我爹,就算是,谁当谁的爹还不一定呢!狗屁的新兵连,狗屁的师长,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嗵!”红头青年的胸前猛地被人击了一拳,这个家伙晃了晃,一下子歪到了座位上。 打人的是马睿声。这个前老a一副嚣张的表情,大拇指向下,“你!给我老实点!现在,你爹不管你,那位师长,还有本队长要代行家长之责,你!你!你们有意见吗?” 要说逯奇志的功夫,比起马睿声来还差了一截儿。一来是年龄比马睿声大了,二来他毕竟是普通部队,比起这个专门执行重要任务的前老a来说,拳脚功夫跟马睿声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这帮二代一看马睿声出手,一个个都不敢吱声了。假装低着头玩儿的,眯着眼睛装睡觉的,虽然性能良好的车把他们颠得老高,一个个都噤了声,不敢再说话。 “你们听着,现在要听团长的!你们不都号称军迷吗?军迷就得有军人的样儿。咱们来的目的,是来看军事旅游项目的。你们不都有钱吗?有钱是好事,能使鬼推磨,你们几个一人一千万,拿不拿得出来?” 吴蔚一听,心里暗叹,好么,这位更狠,直接下任务摊派。 几个年轻人“嗡嗡”地一阵商量,一直没有说话的吴宇森微笑着开腔了,“我没问题。我们家就是搞旅游的,如果有开发价值,我们拿这个当重点进行全面开发包装宣传。” 马睿声得意地冲吴蔚挑了挑眉,看这意思,是在求表扬。 吴蔚站起身来,健康的那只手抱着吊着的胳膊,清了一下嗓子,说道:“各位,你们远道而来,我作为蛇仙曾经的驻村干部,真是感激不尽。刚才大家抱怨这条路,骂我们这些基层的小干部不干事,我都接受。你们骂得对! “我特别喜欢看《徐九经升官记》,里面有句话,‘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白薯’,我特别喜欢。虽然我没啥能力,但我有颗心。各位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可能没受过什么苦。一会儿到蛇仙以后,不要让眼睛欺骗你们,而是要用心去体会这个村子的内在美。那里,简直就是最天然的战场,一个男人最向往的地方。” 走了一路,骂了一路,逯奇志可能有些累了,喝了半瓶矿泉水后,把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我说吴秘书,这蛇仙还有多远哪?”吴宇森问道。 “快到了。现在已经到宣庄了,再有两公里,就正式进入蛇仙村了。蛇仙村西正在修一条高标准的等级路,建成了交通可就方便多了。蛇仙村跟这条路有一条连接线,现在路基已经成形,过段时间就要铺柏油。下次再来,路就不成问题了。” 吴蔚担心他们会在路的问题做文章,便主动介绍起来。 “路修通了,这事儿可就好办多了。旅游如果没有好路,那纯粹就是扯淡。” 吴蔚发现,这个吴宇森,跟原来有些不太一样了,身上那股二代习气似乎少了许多。听逯奇志说,这小子时不时地找他讨论一下军事问题,可能是受了逯奇志的影响,身上的正气占了上风。“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话不是没有道理。 车子进了蛇仙村。强生和三溜儿几个已经等在村口了。 强生焦急地伸长脖子,以至于朱柏成跟他打招呼他都没听到。直到考思特歪歪斜斜地驶了过来,吴蔚的脸出现在车窗处,强生才露出笑容,紧跑几步到了车前。 “大哥!”三溜儿也跟了上来。又是这么长时间见到吴蔚,这俩人一听他要来,早早地把养殖厂的事安排好,等在村口了。 吴蔚让司机停车,一个人下来跟强生几个人一起进了村子。前面的朱柏成从车窗处招了招手,所有的车跟在后面,到了蛇仙村委会门口。 蛇仙村从来没来过这么多的车,这么多的外地人。老百姓得了消息,都等在家里看热闹。这种夹道欢迎的场面,倒是让逯奇志和马睿声两人大为感动。车上的二代们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他们一出现在哪个娱乐场所,向来都是前呼后拥的。 “哥几个,别板着脸。这里是农村,纯朴的老乡们看到咱们多高兴啊。这种场面,比酒吧里那些艳俗的女人缠在身边可强多了,干净,真是干净!”吴宇森对二代们说道。 二代们或高傲、或优越、或低首、或惊讶,各种表情写在脸上,体验他们从未有过的震撼。 第202章 当然有枪 一秘-第2章当然有枪 到了村委会,众人下了车。(..info)这些二代们嘁嘁喳喳地说着,看这也新鲜,看那也新鲜。 “哎,这是什么,是马吗?”那红发青年早就忘了被骂的事情,指着一头驴问道。 “什么马!真是头蠢驴,连马和驴都分不清楚。一看你就不知道骡子是怎么生的!”逯厅长被这帮二代挑起的火气还没消下去,一听这红发青年问出在他看来特别幼稚的问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能分得清?这跟电视上的马长得不一样吗!”红发青年顶嘴道。 “怎么是一样的?你有点常识行不行?张立言同志,回去问问你老爸,什么样的是马,什么样的是驴,什么样的是骡子!”逯奇志这一顿抢白,被他叫作张立言的红发青年不吱声了。 这个张立言的好奇心极旺盛,一心想知道村委会隔壁农户家门口拴的是头什么牲口,问身边的二代,有的说是马,有的说是驴,这倒应了“手表定律”――一只手表知道准确的时间,如果两只以上的手表,反倒不知道准确时间了。 张立言十分疑惑地蹲在那儿研究,这牲口究竟是头驴还是匹马,强生让他去吃西瓜,他动也不动。 “你在这儿干什么?赶紧去吃西瓜吧。”强生走到近前,也陪着他蹲到了地上。 “我不吃。你是这村里的。你告诉我,这是马还是驴,你们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把强生雷了个外焦里嫩香气四溢。他很怀疑这些城里人是不是没带脑子就过来了,马和驴,有那么难区分吗? 强生是个好老师,蹲那儿耐心地跟他解释,“这是头驴。驴和马有啥区别?从体形上看,这马比驴要大。驴的耳朵比马的长。马的颈上有鬃毛,尾巴上的毛比驴的多而且长。它们的叫声也不一样,马呢,是这样叫――‘咴咴――咴咴――’,驴是这样叫的,‘嘎啊――嘎啊――’就这样。” 张立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骡子是什么玩意儿?你们这儿有吗?” “骡子啊,骡子是马和驴杂交生出来的。公骡子母驴可以生,公驴母骡子也可以生。我们村里骡子不太多了。马也不多,现在驴比较多。”强生解释道。 “那骡子生出来的是什么?”张立言颇具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真是令人佩服。 强生一脸黑线地看着他,嘴动了半天才说道:“哥们儿,骡子是不会生骡子的。” “为什么?” “不知道。反正我从来没见过骡子生骡子。”强生不懂染色体这么高深的学问,只好如实回答。 “起来吧,到屋里吃块西瓜去。这天太热了,你老是蹲这儿,一会儿中暑可就麻烦了。”强生拉了张立言一把,把他推进了院子里。 张立言满脑子驴马问题,跟着强生进了屋。众人手里都拈着一块西瓜,连呼解渴、好吃、起沙。 吴蔚这会儿正和逯奇志、马睿场在房顶上,让他们看了一圈四周的景色,进村时倒还没什么感觉,一上房顶把这两人看呆了。 “马队长,这是天然的战场啊。是不是有回到丛林作战区的感觉?你看看东面、西面山口两侧,那么多的树,北面、南面好像不太合适,有果树,不过山顶好像是松树吧?还有橡树,那是……槐树,太合适了!”看逯奇志指指划划的动作和激动的神情,颇有“沙场秋点兵”的气魄。 “大哥,你和两位领导下来吃饭西瓜吧,房顶上太热了!”强生在下面招呼。 吴蔚的头上已经冒汗了。逯奇志、马睿声正在讨论一会儿行走的路线。 听到强生招呼,吴蔚用手抹了抹头上的汗,“两位老兄,还是下去吧,一会儿就晒成人干了。” “下去,下去……”马睿声挥着大手,自己先从墙头上跳了下来。 “看到没,这个死老a,多牛性,这么高竟然还以那种姿势跳下去。我可不行,你要不要试试?”逯奇志的情绪非常高。 吴蔚一笑,身子一提,左右脚换点墙壁,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 仍然站在房顶的逯奇志摇了摇头,嘀咕道:“妈的,年龄不饶人,老子还得爬下去。”说话间,屁股坐到房檐处,两腿先耷拉下来,够着墙的时候再往下一蹭,站到了墙头上。从墙头下到院子时,倒没有再爬,悠了两下,跳到了院子里的沙土地上。 “哈哈――老逯兄,这回你可服了?你看看人家小吴,还吊着条胳膊,身手也比你敏捷得多。”马睿声得瑟地用凉水冲着胳膊,喊道。 “我再年轻十岁……哼!”逯奇志下半截儿话没说出来,再年轻十岁,他也不是马睿声的对手,老a是那么好对付的吗! 张立言吃完西瓜,又跑到了街上研究那头驴子。把那头驴研究得差不多了,一个人顺着街道往村子里去了。看到谁家门口拴着牲口,便站下来又是拍照,又是蹲下来研究。 等众人出来准备上山,才发现居然“丢人”了。强生眼睛尖,远远看到张立言正蹲在一匹马前,歪着脖子往马肚子下看,便笑道:“在那儿呢!他对村里的牲口特别感兴趣,就是分不清驴和马。” “张立言,赶紧上山了!你蹲那干什么?还往下看,你这小子,真够色的!”吴宇森笑着喊道。 红头发的张立言回头看了一眼,一见众人都出来了,赶紧站起身往这头跑。 “研究出来了吗?那是马还是驴?”逯奇志一脸的不屑。 “是驴!我看了,跟门口这个一样。”张立言用极笃定的语气说道。 “我看你就是一头蠢驴!回头我跟你爸说,让他把你送到这个村里来好好研究一下。驴、马都分不清!” 吴蔚猜测,这张立言的父亲跟逯奇志一定很熟悉,要不然也不会如此打击张立言。 张立言一脸委屈地看着强生,眼里全是埋怨,强生过来问道:“我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听它的叫声就能分出是驴是马了,马是这样叫的,‘咴咴――咴咴――’,驴是这样叫的,‘嘎啊――嘎啊――’。” 强生认真的模样,把在场的二代们都逗笑了,一个个跟着强生学起了驴叫马叫。 站在远处的那匹马听到有人学它的叫声,不满地抬腿踢了一下,“咴咴――”地叫了起来。 张立言颓丧地低下头,“还是认错了,那是马!” 众人哈哈笑了起来。张立言不死心,追着强生说道:“我低下头看了,那马肚子下面的玩儿意跟刚才那驴的差不多。” 强生哭笑不得,憋了一会儿才说:“过会儿我再跟你讲,咱们还是先走吧。人家都走远了。” 强生背着十多瓶矿泉水,几大步迈上去,很快便赶上了众人。张立言也赶紧颠了一下背包,追了上来。 几个二代看他跟了上来,便跟他开玩笑,“张立言,马是怎么叫的?驴是怎么叫的?”几个人一会儿驴叫一会儿马叫,热闹得狠。 “这帮小瘪犊子们,放出来就撒欢儿了。”马睿声回头看了一眼,看了一眼这帮“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年轻人,笑骂道。 还没爬到山顶,这帮二代便累得坐到地上,再也不肯起来,连呼累死了、跟不上。 “就你们这素质,还是‘军迷’呢,一个个都是‘伪军迷’!身板都被酒色掏空了!这里要建一个大型军事旅游基地,你们几个都住到这里来,好好练练!”逯厅长不改霸气,挨个儿把赖在地上不肯起来的二代提溜起来。 “有枪吗?”张立言问道。 “当然有枪!”逯厅长瞟了他一眼,说道。 “有枪好哇!弟兄们,上去好好看看,把这里建成咱们的健身房。逯叔叔,我要去当兵!我要成为真正的军人!等一年以后再到这儿来,我要跟你比试比试!”张立言拍着胸脯,说道。 “跟我比试?你吹牛吧!你爸当年是我手下败将!你多大了还当兵,你这个‘二代’让你爸惯成这个样子,去当兵两天就把你累回来。”逯厅长说道。 “你别瞧不起人!不是所有的‘富二代’都一无是处的。我们也是有理想有道德有追求的!”张立言认真地说。 听他这话,吊着胳膊走在前面的吴蔚差点笑出来,这位“驴马不分”的少爷,看来还真被逯厅长给将上劲儿来了。 孔令岩和安浩文这会正跟吴宇森攀谈。孔令岩说他与吴宇森的父亲有过一面之缘,他记得好像是在省人代会上,当时他和他父亲坐在一起。 吴宇森笑道:“我爸一年到头在外面飞,也就开会那几天能见着。孔书记,你那个秘书可是个厉害角色呢。”吴宇森指着吴蔚的背影,低声说道。 “哦,怎么个厉害法儿?”孔令岩对他的话大感兴趣。 “功夫厉害!一人打几个十几个,没问题。别看他表面上长得娘里娘气,还是个小白脸,力气大着呢。” “你也知道啊?前两天,我们一起下乡,他还救了我一命呢!”孔令岩笑道。 “刚才他在车上被逯厅长和马队长逼供,都说了。这小子不光四肢发达,头脑还不简单呢。” “从他弄得这个‘蛇仙谷’计划看,他就不是一个简单人。孔书记,咱俩有福,能有这么一个优秀人才,好干部不用多,一个两个就够了!”安县长拨开挡在面前的松枝,弯下腰笑道。 第203章 蛇仙庙 一秘-第3章蛇仙庙 “是啊,像这样的干部,早早用起来才是。.info[]”孔令岩若有所思。 “前面就到蛇仙庙了。要说起这蛇仙庙,还有个传说呢,一会儿要地方我再讲给各位!”吴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孔令岩看着吴蔚年轻的身影,恍惚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上大学时,同班同学一起去爬山,一边爬山一边唱歌。风在松林间穿过,调皮地撩拨着女同学的长发。那时候,他也曾意气风发。 自从走上了领导岗位,那种意气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和内敛,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同学聚会时,他们可以喝大酒,可以讲笑话,可以当面和女同学搂搂抱抱,还可以在ktv大声唱歌,可他?只能端着一杯清水坐在那儿看一群人的狂欢。 不敢爱,不敢恨,用老班长的话,他现在就是在“装”。一位同学对他极其反感,批评他说,他也不是没见过当官儿的,你怎么当着当着,一点自我也没有了?他只能笑笑,仍然坐在那儿,展示着自己的涵养和大度。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前面的马睿声突然大声唱了起来,他这一唱,马上把逯厅长身上的男儿血给激发得更加旺盛,也跟着唱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孔令岩加进来,安浩文加进来,吴蔚也加进来了。 后面的二代们听得一头雾水,一个道:“这是什么歌儿?听着怎么这么熟啊?你会唱吗?” 旁边的二代摇了摇头,“我不会。我也听着耳熟。应该是部队上的歌吧。” “部队上的?部队上有《小白杨》《说句心里话》,这歌真心没听过。” “回去上好好学学。多带劲!” …… 蛇仙庙正在复建之中。这里吴蔚不止来过一次。这两天,马土根的建筑队人手不够,把这里的人抽调了过去,只留下两个人做些打磨的细致活儿。 看到吴蔚来了,两个工人有些拘谨地站到一边,吴蔚跟他们握了手,冲着众人,说道:“各位,这就是蛇仙庙了。蛇仙庙始建于何年何月,现在已迹无可考,始终在这座山的山顶上矗立,接受四方信众的观瞻。几十年前,作为‘破四旧’的对象给破掉了。 “蛇仙庙的几次重修,可以在《青川县志》上找到。关于这座庙,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相传在古代,这里叫桃花谷,有一条赤练蛇在这里修炼。修炼到一千年,就可以幻化成人形。赤练蛇从不扰民,也从不伤人。山下的村民都知道这里住着一条赤练蛇,总想把她赶走,那条蛇赶走后又回来,如是几次。 “村民不再赶她。若干年后,村民发现,自从这条赤练蛇在这里修炼,村子里便再也不受猛兽侵扰,而且年年好光景,风调雨顺。过了一百多年,山下的河里不知从哪儿来了一条猛蛟。这条猛蛟十分凶猛,见牛吃牛,见马吃马,把村里的牛马吃光了,又来吃人。 “村民惶惶不可终日,便来赤练蛇修炼的地方祷告。赤练蛇在这里已经修炼了九百九十九年,还有一年就可以幻化成人后进入仙家行列。在蛟没有出现的时候,村民甚至可以在晚上看到一个美女在天空游来荡去。 “村民祷告的第三天,也就是六月初六,夜里突降大雨。村民们在隆隆的雷声中,听到河中有打斗的声音。第二天雨过天晴,人们在河滩上看到了一条人面蛇身的怪物,在它旁边,躺着一条巨大的蛟兽。有人探到赤练蛇还有气息,便把她抬到家里治伤。当天晚上,赤练蛇不见了。赤练蛇呆过的地方,是一张硕大的蛇皮。 “村民们不知道赤练蛇去了哪里,是不是已经成仙。每年的六月初六,都在河边摆上祭品,希望那条赤练蛇能够位列仙家。十年以后,村里所有的成年男子,都做了一个相同的梦,梦到了那条赤练蛇。她说上天念她有好生之德,赐她蛇仙之位,享升仙之地桃花谷香火。 “第二天醒来,族长便决定在山顶她曾经修炼的地方修建蛇仙庙,六月初六定为庙会,接受四方膜拜。” 吴蔚说完了,众人皆是一片沉默。看着蛇仙庙已经修复起来的雄伟的正殿,俱是说不出的肃穆。 “小吴,这蛇仙庙没复建以前,有人来这里膜拜吗?”孔令岩问道。 “怎么没有?十里八村的都过来拜。就连平泽、刘北口、京城,甚至外省的人都有呢。”强生不无自豪地说。 “嗯。是有不少人过来。乡里六月初六这天,都要派人过来疏导一下交通。过些天就到六月初六了,善男信女们又要过来了。”朱柏成道。 “我来这儿四年了,怎么没听过啊!”孔令岩叹道。 “都是民间自发组织的,又是迷信活动,也不好向县里汇报。”李天星讪讪地说道。 “也对。群众自发的可以,政府得保障群众的人身安全。这个蛇仙庙还真大有文章可做。有些地方的旅游,就是无中生有瞎吹出来的。咱们这儿的旅游资源够丰富,你看看山下那些是果树,采摘游的好地点呢!”孔令岩说道。 “这个复建项目的投资从哪里来的?”安浩文问道。 “村里一个叫马土根的企业家――就是前些日子让我帮忙的土根商贸的总经理,他出的钱。当时与村里签了协议的,不管花费多少,两年的香火钱归他。”吴蔚答道。 “嗯。这个法子好。让乡里村里出钱,恐怕谁也拿不出来。” 县乡的干部们在一起谈论蛇仙庙复建项目的时候,马睿声正大展身手,只见他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快速地画了一副地图,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红蓝军对峙的局面已经在图上形成。 围在一旁的那些“二代”军迷们,痴痴地看着马睿声,目光里的羡慕无法掩饰。 “你们听懂了吗?”马睿声讲完以后,问道。 有点头的,有摇头的。马睿声叹了口气,“你们这些人,别光想着玩儿,得琢磨道道儿。哪里可以防守,哪里可以攻击,你们得动脑子,不是会玩儿枪就可以打胜仗的!” “大哥,蛇仙还有一个防空洞呢,里面炕、水缸、工具什么的,都有呢。”强生突然伸过脑袋,把嘴贴在吴蔚的耳边,说道。 “防空洞?在哪儿?”吴蔚眼前一亮,军事旅游的又一大亮点。 “就离这儿不远,在下面,我小时候经常进去玩儿。” “走!带我去看看!” “现在?里面有蛇有耗子。进去得带着手电,里面黑着呢。” “没事儿,不往深里走,就到洞口看看。”吴蔚拉着他,回头对李天生说道,“李主任,我和强生到前面去看看防空洞,是不是有旅游开发价值。” 防空洞的洞口被树挡着,如果没人带着,就是走到跟前也不见得能发现。洞口处是一小块平地,一看就是人工平整过的。 强生扒开了洞口,两个人一起钻了进去。一进洞,一股阴凉而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吴蔚打了个哆嗦,“真凉!” “山洞里当然凉啦。” “这有多远?” “整个山体穿透了。我觉得怎么也得有三四里地吧。”强生说道。 山洞里面很平整,两旁什么也没有。再往里走,便出现了一个个洞口。吴蔚渐渐适应了洞里的黑暗,看清了一些东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一个洞,里面挺宽敞,靠墙还有一个炕,应该是“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时代的产物。 “这个防空洞多少年了?你知道吗?” “听村里的老人说,怎么也得有几十年了吧。我问过老祖宗,老祖宗说是打仗时留下的,后来条件好了,又修了修。” “哦。咱们再往里走走。”吴蔚提议。 “大哥,外面还有一堆人呢。等有时间再进来看吧。里面有什么咱也不知道,万一有个大蛇什么的……” “你这小子,还有怕的东西?”吴蔚也没再坚持,两人开始往回走。 众人还在原地等他们俩。一见两人冒头,逯厅长先喊了一嗓子,“小吴,你这小子跑哪儿去了?!” “不好意思!刚才强生说下面有个防空洞,我进去看了看,咱们这军事旅游又可以添一项新内容了。吴少,这个项目,还真是有的做呢!” 吴宇森眼睛一亮,“防空洞?!要不,咱们一起去看看?什么样儿的?” 吴蔚简单地把防空洞的情况说了一下,“还是以后带着手电再进去吧,好歹也是个洞穴,里面的情况也没有人知道,万一遇到个什么……” “行啦!咱们从这个山头绕过去,从南面山上下来,得需要多长时间?”逯厅长问道。 “这?怎么也得两三天吧!”强生嘀咕道。 “什么?!两三天……”张立言一看马睿声在瞪着他,赶紧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老逯,我看咱们还是下去吧。有些人,要是走上两三天,就得咱俩背着他们下去。这个项目怎么整,就交给宇森那小子了。他们公司还找不来一个搞旅游规划的?”马睿声说道。 逯奇志挥了挥手,“走吧,小子们,下去吃饭!赶到村里恐怕就得三四点了。你们这帮小兔崽子,饿死你们!” 第204章 又丢人了 一秘-第4章又丢人了 上山容易下山难。[..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别小看了下山,腿会打哆嗦的。这帮子“二代”叫苦连天,没有台阶可以走,只好你拉着我我拽着你一点一点向山下挪动,看看人家习武体质好的那三个,健步如飞,如履平地,委实让人羡慕嫉妒恨。 吴蔚远远看到赵亦铭的车子停在村委会门口,心跳漏了半拍。青蓝来了! 看到吴蔚露出喜色,脚下又生出风来,这两个老的不由纳起闷来。这小子突然间跑这么快干吗?有猫腻!这俩人也跟在后面加快脚步,后面的人更跟不上了。 跑进村委会大院,这里里外外的正热火朝天地弄饭。东方青蓝正忙着把一大盆西红柿和黄瓜洗出来。这女的洗得特别认真,根根顶花带刺儿的胖胖的黄瓜,一看就是刚从菜园里摘下来的。 吴蔚站在她面前,这女的嘴里鼻子里哼着歌儿,吴蔚听旋律听得出来,是月亮代表我的心,这货听着听着,不由跟着哼唱起来――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东方青蓝猛地抬头,手里的黄瓜掉到水里,飞溅出来,把裙子都弄湿了。 今儿这女的装束走的是极简路线,一条白色的及膝贴身连衣裙,非a字型的那种,把那浑圆的小屁股勾勒得特别“黄金分割”。两条白嫩的小腿没穿丝袜,泛着牛奶般的光泽。一双玫红色窄袢儿中跟凉鞋,光着小脚丫儿,脚指甲也涂成了玫红色,艳而不俗,与那条白色裙子相应成趣。 这女的,不是衣服衬她,而是她衬衣服,也就她能把一条白色的极简连衣裙穿出那样的效果来。 头发也是那么随意地往头上一盘,上面别着一个不知什么材质的蝴蝶发卡,几缕头发散下来,贴在颈项处。天儿太热,这女的鼻尖上还顶着点点汗珠儿,看上去如六月早晨的荷塘里盛开的带着露珠儿的荷花。 这女的见了吴蔚,些许的小委屈让她瘪了瘪小嘴儿。院子里的人大多认识他们两个,也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根本没有人在意。但后面跟进来的逯奇志和马睿声可就不认识这个小美女了。一看两人的表情,师长和老a对视一眼,什么都明白了。 两人特识相,看到这情形,不约而同地从院里退了出来。 “蓝蓝!”吴蔚轻喊了一声。东方青蓝眼波流转,偷偷扫了一眼周围,她在防备吴蔚突袭,琢磨撤退的路线。 吴蔚并没有上前拥住她,而是紧紧盯着她,好像她随时会跑掉一样。东方青蓝拿起晾衣架上的白色毛巾,把腿上溅到的水珠擦了擦。 “你看看你,吓我一跳!”吴蔚一听这话,跟吃了两根苦瓜一样,直吧叽嘴――这女的也太能装了! “哈哈!吴小蔚,你居然不等我们就上山了,山上是不是有美女?你看看你这德性,刚从非洲回来的?”赵亦铭这货从大门外进来,看到吴蔚便开始调侃。 吴蔚的脸被晒得红扑扑的,不似平时那般白皙,赵亦铭可捞着这个机会了,赶紧不遗余力地予以坚决贬低。 “我从非洲回来?您老是刚从煤矿井下采煤回来的,除了两眼珠子是白的,大半夜出去的话,白眼珠子不懂夜的黑!”吴蔚自然不会被他贬低了去,赶紧竭力还击。 “你们俩见面就掐,怎么跟俩公鸡似的。” “我们俩本来就是公鸡,想当母鸡,没那功能啊。”赵亦铭十分委屈,“看在我为你当护花使者的面子,你就站在我方立场一回,行不?” “我可不像你,墙头草,哪边风硬哪边倒!”东方青蓝笑着说道。 “吴小蔚,你管不管你老婆?你要是不管,我可以接收!”赵亦铭一脸正色。 “小妖女哪去了?媚儿没来吗?赶紧快出来教导一下赵亦铭同学!”吴蔚提高音量,喊了一嗓子。 东方青蓝笑了,过来主动拉住吴蔚的手,“别喊了!这么多人呢。”一边说着,这女的还四处看了看,“亦铭没让叫媚儿,说可轻闲了一天,那丫头要是知道了,没有不来的道理。亦铭被媚儿搞的,都快成‘九头怪’了。” “他刚才去哪儿了,怎么从外面进来的?” “养殖厂呗,去看羊来着。”东方青蓝笑道。 “还算他有良心。今儿特批他可以多吃一点儿。”吴蔚握着东方青蓝温润的小手,说着关于赵亦铭的话题,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东方青蓝那张娇俏的小脸上。 “我说你们俩有完没完?我们不能老在外面站着啊。”马睿声和逯奇志走了进来,笑道。 吴蔚暗骂这两个老不正经,一个大伯子跟兄弟媳妇逗个什么劲儿。 “青蓝,来,我给你介绍……” 东方青蓝向俩人点头致意,暗道这个家伙,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两个重量级的人物?!赵亦铭脸上也露出讶异的神色。 逯厅长看着赵亦铭,觉得特别眼熟,不由问出了声,“小赵,我们是不是认识?” 赵亦铭赶紧摇了摇头,好像生怕逯厅长说认识他一样,“我这人长得比较随便。一张大众脸,扔大街上看着跟谁都像。不像逯厅长您,高大英武健壮,一看就特别威严。” 逯厅长被他这一夸,不太好意思地干笑着往后缩了缩。 几个人坐到屋里的电扇底下,一身的臭汗才下去了些。东方青蓝又出去帮忙了,跟王小妮把一大盆米饭抬进了屋。 后面的人也都回来了。几个二代回来后就全趴到了炕上,再也顾不上尘土,再也顾不上褥单洗得不干净,有哥俩干脆眼睛一闭,打起呼噜起来了。 “你看看你们,这都什么体质!如果这儿真地建成了,定期让你们来拉练。体质不行,耐力不行,以后你们遇到的事儿可能比还得惨呢,就这样躺下来了?”逯厅长又开始说教,把几个二代弄得直想弄个什么把耳朵塞上。 满满三大桌儿酒菜摆好,众人围坐桌儿前,开始吃饭。 吃到半截儿上,逯厅长突然问道:“哎,张立言哪去了?是不是又丢人了?是在山上丢的还是刚才丢的?” 众人面面相觑,吴宇森想了想,说道:“他和咱们一起下来的,我敢肯定。刚进大门时还看到他来着,这会儿又去哪儿了?” 强生一听丢人了,赶紧起身,“我去外面找找吧,不是又去看驴了吧。” 这句话把所有人都逗笑了,这个张立言跟驴杠上了,真是个爱学习的好二代! “看到他赶紧让他回来,这小子,驴马不分,神神叨叨,真是服他了!他要是不回来,跟我说一声,我去揪他!”逯厅长坐在炕上,手里端着一大海碗酒。 “好咧!听您的。”强生应了一声,抓起一个馒头走了出去。 也就过了十多分钟,张立言便跟着强生回来了,喜气洋洋的,回来后就宣布,“我已经认清驴和马了!刚才我还看到了一头骡子!” 听完他的话,当场就有两个二代直接笑喷,不过这俩笑喷的还比较讲究,没喷到菜上,而是喷到了自己的衣服上。 “你这孩子,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神神叨叨的。你说你上学那会儿要是有这个劲儿,至于像现在这样一事无成吗?!”逯厅长也是忍俊不禁,笑骂道。 “逯厅长,其实这孩子的教育是否成功,并不在于他成绩如何,也就是不取决于他的智力因素,影响更大的还是非智力因素。这位侄子,一看就是个特专心的人,对一件事情如此执着,将来一定会有作为的。” 孔令岩的话,让张立言极为受用,得瑟地看了一眼逯奇志,“您看,人家孔书记的话就说到点儿上了。哪像您,整天就知道熊我!我仅有的一点智商也是被你熊没的。” 张立言的抱怨,让逯奇志老脸一红,可面子上又过不去,只好把眼一瞪,“听不出来这是孔书记给你台阶下?还得瑟,小心站台阶上下不来!” “逯厅长,陈队长,各位!今儿是蛇仙的大日子,我呢,作为一个前驻村干部,对蛇仙村的感情特别深厚。今儿呢,也是蛇仙第一次迎来这么多的贵客――虽然以后这样的时候可能会更多,我非常感动激动以及冲动。各位,感动激动冲动之下我有个请求,吴少爷,你看咱们是不是先签个框架协议?” “行啊!没问题,是应该有个协议性质的东西,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了,肯定会有很多商家来争,有了协议,就好说了。”逯厅长赶紧附议支持。 吴宇森面露难色,站起身来说道:“皇亚集团现在是我老爹说了算,我回去以后得跟他请示请示,弄这么大个项目,不经他的允许,我也不敢哪。” “现在打电话,现在就打!不就一个框架协议吗,又算不上正式的。”逯奇志还着急了。 吴宇森松懈的脸上现出无奈,只好走到外间给父亲打电话,嗯啊一阵过后,吴宇森低着头进来,说道:“我爸说,框架协议可以签,但正式签约必须他来考察以后才能确定!” “这没什么,你爸来看看也是应该的。等什么时候你能拍板了,你爸就放心把皇亚交你手上了。”逯奇志拉他坐下,把他的杯子里倒满了啤酒。 第205章 百无禁忌 一秘-第5章百无禁忌 吃罢饭后,已经五点多了。孔令岩盛邀一行人到青川住一晚。 “我们还是走吧,六七个小时也就到家了。”逯奇志说道。 “逯厅长,我看还是到青川住一晚吧。就住到招待所。司机师傅开了那么长时间的车,你们现在回去,又是晚上……还是住一晚比较好。”吴蔚上前说道。 “对,对,大晚上行车也不太安全。再说了,两位领导和诸位朋友来了青川,怎么也得尝尝青川的特色菜不是?”安县长自然也是盛情挽留。 “老逯,我看还是从了孔书记吧。”马睿声趴到逯厅长耳边儿,轻声说了几句,逯厅长马上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对,对,行,孔书记,那就麻烦你们了。真不想给你添麻烦,不好意思了。” 孔令岩马上笑逐颜开,“那就都上车吧。” 吴蔚又被逯厅长和马队长给拉到了考思特上,吴蔚只好苦笑着上了车。他太想跟东方青蓝一起坐了,这俩老伙计,这点事儿都看不出来。 东方青蓝见吴蔚上了考思特,气得偷偷跺了一下脚。早知道这货这么受欢迎,干脆就不废那么大劲又撒谎又偷跑的了!最让她生气的是,吴蔚说张思显要带他女朋友萝萝过来,谁知道下来一大堆陌生人,她一个也不认识,要多被动有多被动。 孔令岩见东方青蓝不太高兴,便走到她身边,用手指着自己的车道:“东方姑娘,上这车吧。” 东方青蓝赶紧微笑婉拒,“不好意思,这车还得我来开。我朋友刚学会开车,这段路不太好走,他不敢开。谢谢孔书记。” “真是太客气了。那好吧,慢点开。”孔令岩这次坐实了吴蔚与东方明启的关系,培养吴蔚的心更加坚定起来。 对这次蛇仙之行,吴蔚并不满意。(..info好看的小说)匆匆来去,也没好好跟强生他们好好聊聊,甚至没有时间到养殖厂去一趟。他想,强生一定有好多话要跟他说,只是没得着机会。 虽然来了这么多的人,但项目是不是能落地仍然是个未知数。蛇仙的项目,都只是个雏形而已,而要形成一定的规模,达到他的预期目的,恐怕至少得用三年的时间。 看着吴蔚有些闷闷不乐,逯厅长捅了捅他,“老弟,你是不是累了?这伤,别看小,也能折腾个人呢。要不,你躺下来休息一会儿?” “怎么休息?这个破路把人颠老高。”马睿声给否了。 吴蔚赶紧摇摇头,“不是,不是,逯厅长马队长可别误会了。看到两位老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想后面那小美女了吧?一看就是。”马睿声往后面看了一眼,笃定地说道。 “也是哦。咱俩这事儿办得有点不太地道。要不,把车停下来,你下去陪你的小美女?”逯厅长拿出一副老不正经的样子,引起车上二代们的侧目。 吴蔚挠挠脑袋,尴尬地笑笑,“逯厅长说笑了。她又不是第一次来。” “一看你们俩就处于蜜月期。你看看那小美女的眼神,柔情似水啊。”吴宇森笑道,“吴蔚,你可真有福气,你这个女朋友,比那些所谓的明星可好看多啦。” “刚一看到那小美女,我都流哈喇子了。”张立言也跟了一句。 众人嬉笑起来,纷纷夸赞着东方青蓝的美貌。吴蔚那点小小的虚荣心得到空前满足,刚才没来由的郁闷也跑到九宵云外去了。 “你们别有用心啊!怎么不看看本帅哥玉树临风一枝梨花压海棠?” “嘘――”吴蔚的暂时性耍宝,引起车内一片嘘声。 “光长得好看?你听听人家那名字,东方青蓝,多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谁起的名字,真有学问!”张立言又恭维了一句。 “哎哟,立言长学问了,居然知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这名字也不错,人之在世,立德立行立言,可你德、行、言都没立起来,可有点对不起你爸了。”逯厅长开起了玩笑。 “为官者也在立德立行立言。老逯,你这个当官儿的,德行都可以,就是这个立言的问题,你可解决不了。”马睿声说道。 “那可不一定。”逯厅长瞟了马睿声一眼,目光里满是不服。 “你就立个试试?就咱们这些当兵的,斗大的字识不了一筐,又不会写文章,搁啥立言?” “马队长,立言好像不单指写文章吧。”吴蔚插话道。 “不指写文章指的是啥?你看看那些老前辈,哪个不是这个文集那个文选的?”马睿声抓起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我不会,你不也不会吗!”逯厅长笑道。 “也是。咱俩谁也不用笑话谁,都是一路货色。这车上,恐怕也就小吴是正八经的大学毕业。” 马睿声的话,在车上激起强烈反响。众二代们纷纷为自己打抱不平,这个说自己是正牌大学毕业,那个说自己在国外留过学。 逯厅长听他们嘁嘁喳喳地说的热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们一个个都能,能得快上天了!也不看看自己干了什么!有能耐把蛇仙那个军事旅游项目操作起来,那才叫本事。吹牛谁不会呀?” “吹牛也是一门技术活儿。这个宇森最有心得了。你们集团开发了那么多景点,哪个不是吹出来的?”一个穿着白色文化衫的年轻人说道。 “什么吹啊!我们那叫广告好不好。就是有那一点点言过其实,适度夸张而已!”吴宇森白了文化衫一眼,又引起了车上嘘声一片。 青川招待所规模不小,说是招待所,挂的牌子却是“青川宾馆”,是当地仅有的三星级的宾馆。 几辆车驶进青川宾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本来,东方青蓝和赵亦铭要回平泽,吴蔚没同意。众人一下车,在门口站成一排的服务员主训练有素地把客人引导到各自的房间。 “各位,稍事休息,一会儿到贵宾厅用餐。”吴蔚喊了一嗓子。 青川宾馆一共三栋楼,南面被称为白楼,里面的装修最豪华,接待重要客人一般都在白楼。 吴蔚把逯奇志和马睿声引导到房间里,觉得有些累了,毫不客气地躺在了逯奇志房间的大床上,揉捏吊着的手臂。逯奇志从卫生间里出来,见些情形,关心地问:“是不是疼了?你看看你,今儿你在山下跟你小女朋友呆着就行了,还非跟我们一起上山。” 听闻此言,吴蔚急忙坐了起来,“您和马队大老远来了,我因为这点小伤就临阵脱逃,那不是咱们的风格。” “怎么又起来了,躺着歇会儿吧。在我眼里,你呀,就跟我儿子一样。不用把厅长什么的挂到嘴上。” 吴蔚心里满满的感动,逯奇志还真是跟有些当官儿的不太一样,可能跟他的经历有很大的关系。 晚餐很丰盛,青川四大主官和主管全都到齐了,弄了满满四大桌儿。吴蔚看到这种场合,心里颇有些不舒服。东方青蓝和赵亦铭不想在这儿,孔令岩哪里会答应,硬把两人拉到了屋里。 推杯换盏间,不知不觉已经九点多。逯奇志和马睿声频频被敬,已经微醺了。吴蔚暗自叹了一口气,回头看看喝得正热闹的人们,突然产生一种想逃离的感觉。 省里的领导,市里的相关主管,还有县里的,说着虚话,喝着烈酒,完全醋溜了他的本意。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时候,还得带着假面生活。 东方青蓝坐在吴蔚身边,体贴地跟他夹着菜。赵亦铭一直瞟着两人,看那意思是有高论要发表,东方青蓝先发制人了,“你是不是看着我夹菜看不惯了?如果这么想的,请你先自残一下,弄成跟他一样的,我喂你都行!” “吴小蔚,你听听你老婆心多狠!居然先让我跟你一样成残废,你这老婆,要上房揭瓦了!” “蓝蓝要摘月亮,我也帮她办到,更何况上房揭瓦?”吴蔚一脸淡定。 “你这小子,典型的重色轻友!误交损友,眼不明心不亮,我后悔啊!”赵亦铭顿足捶胸道。 东方青蓝吃吃地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儿,“姓赵的某人你是不是后悔没把小妖女带来?媚儿来,你不是有了帮手,现在知道女朋友多重要了吧?” “她不是我女朋友!”赵亦铭坚决否认。 “否认无效!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不成?” “天哪!东方青蓝,你在路上还一直说我是个正直、善良、聪明、热情、大方的青年,还说会跟我一直在同一战线,这会儿怎么就变了呢?今儿晚上你是不是不想让吴小蔚陪你了?” 一听这话,东方青蓝那脸“腾”一下子红了起来。虽然大家都是成年人,可这种话当面说出来,还是让人脸红耳热。 赵亦铭一下子就达到了目的,东方青蓝不说话了,自顾自地埋头苦吃。 “亦铭,你说什么呢!瞎扑哧!”吴蔚埋怨了一句。 “冤枉啊,我说错了吗?你们不是已经‘闷得蜜’了吗?!”这个赵亦铭,还真是百无禁忌! 第206章 拜他所赐 一秘-第6章拜他所赐 当夜,吴蔚还是被逯奇志和马睿声拉了出去,找了特别偏僻的一家小烧烤摊点。这个地方的卫生条件不是太好,客人不多,吴蔚担心卫生状况,不想在这儿吃,逯奇志却拉住了他,“小子,没腌臜没净,吃了没病。不是有人说了吗?脏点儿,健康点儿,没那么矫情!” “是啊,我们出去执行任务,什么都吃,这胃早成铁打的了。”马睿声好像忘了,也不知是谁因为胃不舒服被老婆强制戒酒。 吴蔚没办法,跑到店里又是闻又是看,仔细察看肉质,惹得店主老大不高兴,“我这今天刚进的新鲜肉,没事儿!你这人,瞎讲究。” “不讲究?不讲究吃大亏。”吴蔚笑着说道。抬起头一露脸儿,店主兴奋地一把拉住了他,“吴秘书!是你呀!” 吴蔚愣住了,抬起头看了一眼这小伙子,“我擦!原来是你小子,你看看我这胳膊,被你一板砖砸成这德性了!”吴蔚上来就给了这小伙子一脚。 小伙子讪笑着躲开了,“吴秘书,我是混人吗……不说了,想吃啥?今儿晚上我请客!算我给你赔罪!”小伙子拍着胸脯,说道。 “你还知道有罪啊?羊肉串儿来二十串儿,再来几串羊腰子,起泡鱼、鸡翅、韭菜、香菇等等,都来点吧,一样儿少来,不要多。你把我揍成这副德性,我还不知道你叫啥呢。”这小伙子就是拿板砖误砸吴蔚的县陶瓷厂工人,因为厂子停产,便在这里摆了这个烧烤摊儿。 “吴秘书,我叫郝刚,这个烧烤摊儿是我刚支起来的,人也不多。你放心,东西质量没问题,肯定吃不坏肚子。”染了栗黄头发的郝刚一边从冰箱里往外拿东西,一边说道。 “郝刚?这名起的带劲!郝刚,过来一起喝着,我这儿有两个朋友。”吴蔚招呼道。 “好咧!一会我收拾好就过来,你们哥仨先喝着!”郝刚笨手笨脚地把东西放到烤架上,卖力地扇着炭火。 吴蔚回到座位上,逯奇志看着他,“兄弟,这位是你熟人?” “也不算熟人,看到我这胳膊没有?”吴蔚拍了拍自己吊着的手臂,“就是拜他所赐。” “他弄的?这小子,看老哥怎么给你出这口气!”马睿声站起身,看这意思要出手整治郝刚,吓得吴蔚赶紧把他拉坐下来,“哥,哥,不是这么回事。是他砸的不假,但也不能怪他,是咱们的工作没做到位!”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懂不?这样的人你收拾不老实他,往后他就不拿你当盘菜。老弟,你别管,一板砖砸下去,把骨头能砸裂缝儿,手劲儿不小啊!”马睿声乜斜着郝刚,郝刚并不知道后面有人正盯着他,想找他算账,却是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 郝刚烤好了一盘串儿,亲自端着送了过来。吴蔚拍拍凳子,示意他坐下,“郝刚……这位逯哥,这位马哥……” “小子,是你把我弟弟胳膊弄成这个样子的?你胆挺肥的?我弟弟让着你,一身的好功夫却不使出来。我这个当哥哥的,可不像我弟弟那么文明!” 郝刚一听这话,马上站了起来,“吴秘书,咱们的话已经说开了,这位哥哥怎么还秋后算账呢?” “什么?秋后算账……” “二位,二位!今儿咱们出来是乐呵的,不是来找气生的。我都说了,这事儿谁也不怪。马队长,马哥,郝刚兄弟也不是故意的,更何况他当时砸的也不是我!这事儿过去了,过去了……谁也不许提了!” “老马,老弟都这么说了,你放过那小子吧。再说了,看这小子对老弟也还算恭敬,饶他吧。”逯奇志也说道。 马睿声沉默一会儿,这才抬起头说道,“姓郝的,我一看就知道你的底子不干净。你别瞪我,我是干什么的,你问吴老弟。我相信我的眼睛没错。今儿我把话放这儿,吴老弟在青川一天,你就听他一天,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能拉假,不能耍滑,不能推辞,听到了吗?!” 马睿声那气场,不用说犯过事的人,啥人在他面前都得肚腿子转筋。 郝刚的脸色变了变,他也是混社会的人,自然能看出这两位不是一般人,虽然没猜到马睿声是干什么的,但这人身上的正气和霸气,不时从言谈举止中散出来,形成了异常强大的正能量气场。 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手脚不干净,从厂里偷拿过东西,偷看过女人洗澡,有一回还偷着爬进了青川一中女生宿舍,虽然没有得手,但现在想起来仍然后怕。干过的最可恶的事,就是飞车抢劫,一共抢劫了四五次,涉案金额能达到万八千块钱,后来赶上严厉打击“两抢”,这才收了手。 “马队长,你就别吓唬他了。现在,郝刚做的不是正经营生吗!”吴蔚说道。 “吴老弟说的对,老马,你这是典型的职业病。郝刚,去拿点辣子来。”逯厅长借机支走了郝刚,他还真怕嫉恶如仇的老马会当场把这郝刚抓了。 从郝刚的身上,他也闻到了一股犯罪的气息。不是因为他砸伤了吴蔚,而是觉得这小子身上有股邪气,如果没有正气压制着的话,这小子极容易走歪路。 “老弟,你离这人远点儿。这人不正,我的第六感非常准!”马睿声瞄着郝刚的背影,说道。 “不会吧。这人还算敢担责,应该算是个敢做敢当的人。我跟他也没什么交情。两位老兄,放心吧,我不会跟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深交的。咱们哥仨这么对脾气,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就是想混到人家的圈儿里,人家也未必肯接纳我。来,喝酒。” 吴蔚的为人,虽然接触不多,两个人还是很了解的。有的人,像一深潭,表面上看着水深碧绿,却不想在底层却是藏污纳垢,污秽不堪。有的人,看上去很深,接触起来却能一探到底,人很通透,却是极有魅力,两个人都觉得,吴蔚就是后者。 郝刚得了马睿声警告,有心不坐过去,却架不住吴蔚招呼,只好又坐到了吴蔚身边。 “郝刚,我听说咱们陶瓷厂有点小勾当,以前有一厂长因为贪污被抓起来判了刑,现在因为企业权属的事一直往上反映,你知道这事儿吗?” “这个啊……”郝刚目光躲闪,欲言又止,看到吴蔚目光烔烔,又不敢不说,只好敷衍道,“我岁数小,进厂子也就两三年,太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好像有这码事。” “好像有?具体说说。”郝刚的话,引起了吴蔚的兴趣,如果他判断不错的话,县里如果想对陶瓷厂改制,就必须先解决所有权的问题。如果连这个问题都解决不了,那这并不是一次成功的改革。 “我是听人说的,不见得是事实。你也知道,事儿一经传言,不定变成什么样子。我们这陶瓷厂是青川镇五街村书记曹立明带着几个人办起来的,好像是八几年的事了吧。建成以后,效益特别好,每年利税占县里的大头,县里便商量着收归集体。曹立明不干,说这厂子是他们几个人合股建起来的。县里成立了一个审计组,这一审计就审计出问题来了,曹立明便以贪污罪给判了刑。” 吴蔚明白了,这是一笔陈年旧账。但有一点,他不明白,这个陶瓷厂到底是谁的,村集体的也好,个人的也罢,如果县里想把所有权收上来,不可能让村集体或村民个人利益受损。 “那这个厂子到底是谁的?当时县里收上来的时候,没有补偿吗?” “有什么补偿!现在这事儿已经二十来年了,赶上这事儿的人走的走死的死,谁能说得清楚?老曹那人,挺不错。听说还是老志愿军,具体的事情,说不好。” 郝刚摇着头,连连叹息。 “陶瓷厂破产清算,工人们反应怎么样?” “你那天还没看到啊?不愿意呗。这么多年在陶瓷厂干,有的干了半辈子了,突然说厂子卖了,什么都不管了,心里都不舒服着呢。其实咱这陶瓷厂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谁了不怪,就怪用错了一个人。李四有那个犊子玩意儿,可不是东西了!公家的钱全都装自己兜里了,大姑娘小媳妇的也没少划拉。” 郝刚怒气冲冲地一席话,倒引起了吴蔚的注意。看来,这陶瓷厂远非清产核资拍卖那么简单,里面的水深得很。如果是他来组织这个企业的清产核资,他该怎么办? 吴蔚认真地想着,手里的杯子端了半天也没喝一口,逯厅长不干了,“吴老弟,你是工作狂怎么的!我们哥俩大老远跑来,听你讲什么陶瓷厂陶屁厂的?你再说,我们俩可就回去了,你在这儿琢磨吧!” 一看逯厅长生气了,吴蔚赶紧陪着笑脸,“老哥,你看看我这不是好学吗!农村的事儿,越来越有意思了。这些事这么生动,我听着特别有意思。” “你就是挨累的命。这种场合也忘不了工作,真是服你了!”马睿声把自己的扎啤杯“咣”一下子撞到吴蔚的杯子上,什么也没说,满满一扎,“咕咚咕咚”地干了下去。 第207章 “咔嚓”了他 一秘-第7章“咔嚓”了他 “好,好,我不说了,两位老哥,我给赔个礼,走个先!”吴蔚说着,就要喝下一扎。[..info超多好看小说] 郝刚伸出手把吴蔚摁住了,“吴秘书,我郝刚前两天耍混,伤了你。你受了伤,这扎酒,还是别喝了。两位老哥也不能说什么不是!” 马睿声斜了他一眼,“他不喝,你喝啊?”这话并不是冲吴蔚来的,而是冲着郝刚。 郝刚气血上涌,心道,这个叫什么马队长的,你算个什么玩意儿,怎么老想着跟我过不去?你是公安,不过是省城的公安。我这儿天高皇帝远的,我犯事儿你也管不着! “我喝就我喝!对我来说,这酒,只有喝死,没有吓死!”郝刚端起一扎啤酒,好家伙,比马睿声喝得还冲。 马睿声火起,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严重挑战,把扎啤桶给搬了过来。吴蔚赶紧上前拦住了他,“马哥,咱这胃可是自己的,这东西也不能多喝。” “老马,别跟年轻人一般见识!咱这老胳膊老腿的,该服输的时候就得服输。”逯奇志说道。 吴蔚这个气啊,心说你这是劝架呢还是怂恿人接着吵架呢?果然,马睿声一听逯奇志的话,站起来又整进去一扎,一个大大的酒嗝打了出来。 郝刚也是个不服输的主儿,他才不管你是不是前老a呢。在他这烧烤摊儿上,他就是王。 看他又整一扎来,吴蔚坐不住了,“郝刚!来四串儿烤馒头片!” “四串烤馒头片!”郝刚扭头对帮忙的小姑娘喊道。 “我要吃你烤的。”吴蔚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郝刚愣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走到了烤架前,笨拙地翻烤起来。 这顿饭,一直吃到午夜才散。要不是西北方的天气忽然阴沉下来,一会儿乌云翻腾,风挟着热流卷了过来,这几个人恐怕还不散呢。 依着郝刚,把烧烤的架子挪到屋里,在屋里继续作战。马睿声也想发扬一下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的精神,好在逯奇志还算清醒,坚决拒绝了马睿声的无理要求,强制他回了青川宾馆。 第二天,阳光明媚,碧空如洗。 东方青蓝这女的一早便幽怨地站到了吴蔚面前。吴蔚喝大了,回来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直到三点才沉沉睡去,刚睡了三个点儿,就被这女的给弄醒了。 “一大早的,你跑过来干什么?”吴蔚眼睛没睁开。 “我和赵亦铭要回去了。” “这么早回去干什么?一会儿逯厅长他们走了,我还想好好陪陪你呢!” 东方青蓝坐在床边,吴蔚一个翻身,把这女的压搂到了怀里,一条腿随即搭到了她的身上。 “哎,你赶紧下去,压死了!”东方青蓝挣扎道。 “怎么会压死呢。蓝蓝,你的话,太让我引发无限联想了。”这男的无耻地闭着眼睛,还没刷洗过的嘴冲这女的脸上拱了过来。 “臭死了!赶紧起床洗脸刷牙。现在还这么大酒味儿。吴蔚,你要是再喝这么多酒,我……我跟你没完!”吴蔚突然觉得自己的耳朵被一只柔嫩的小手给拉在手里,向上一提一拉,疼! “这么想我!如你所愿。”吴蔚一翻身,把这女的禁锢在怀里,“蓝蓝,昨天晚上没陪你,你是不是怪我了?逯厅长和马队长不常来的,我也不能冷待了他们。你说是不是?我家蓝蓝最是通情达理,来,给本帅哥亲个!” 哭笑不得的东方青蓝被这男的压得喘不过气来,小手推搡着他精壮的胸,这男的一大早就开始没个正形,一会儿要是赵亦铭进来,又被他怀疑两人“闷得蜜”了! 想啥来啥,赵亦铭从来没让他们失望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东方青蓝也是,一大早起来不关门,赵亦铭这货推门而入。看到床上的暧昧情形,赶紧捂上了眼睛,当然,手指间的缝隙是忽略不计的。 “你们俩还有完没完?以折磨我这脆弱的心脏为乐是不是?青蓝,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可走了!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一大早就回平泽。吴小蔚,你赶紧爬起来,送送你家老婆!”赵亦铭闭着眼睛装瞎子,划拉着走到床边,摸摸索索地正好抓在吴蔚受伤的肩上。 “啊――”东方青蓝尖叫一声,上前就把赵亦铭给推得一屁蹲儿坐到了地上。 “你干什么啊!东方大小姐,你家庭暴力?吴小蔚,我强烈建议你把这女的休了!” “我休你也不会休她的。”吴蔚连起都没起来,仍然躺在床上。 赵亦铭干脆坐在地上,不起来了。 “赵亦铭,你学三岁小孩儿,带耍赖的?难不成要当赵老赖不成?”东方青蓝围着赵亦铭绕了两圈儿,蹲下身子,非常友好地说道。 “青蓝,我特别为你难过。”赵亦铭非常深情地说道。 “此话怎讲?” “人说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你说你这么雅致的一颗白菜,怎么就掉到了猪圈里?让最可恶的一头猪给拱了呢?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蓝蓝,让媚儿来接赵亦铭同学吧。打电话时别忘了告诉媚儿,就说赵同学特别想她,想她想得神情恍惚,已经朝着柳梦梅的方向发展了。”吴蔚总算坐了起来,两只眼睛泡泡着,俩黑眼圈,好像演熊猫被定过妆一样。 赵亦铭“腾”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奔到吴蔚面前,“吴小蔚,我和你势不两立!你把媚儿叫来吧,我让她使劲缠着你,看看她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东方青蓝和吴蔚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笑了起来,把个赵亦铭笑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他们笑什么。 “赵亦铭,你还说媚儿喜欢的不是你?你听听你怎么说,看来媚儿还是听你的,她可是从来没听过我的!”吴蔚笑不可抑。 逯奇志带着他的项目考察团走了。县领导们一直送他们上高速,这才折返回来。 在逯奇志和马睿声的强烈反对下,吴蔚没有去送他们,而是在这里陪着东方青蓝和赵亦铭。 三个人坐在房间里,聊着一些相熟的人和事。吴蔚突然想起了林晓燕,他曾经答应过林晓燕要帮她的。见吴蔚突然一愣神,东方青蓝马上知道他心里装着什么事,便问道:“怎么了?” “我想起了林晓燕的事。你们帮忙出出主意,看看怎么办才好?这么回事……” 吴蔚把事一说完,赵亦铭先拍着桌站了起来,“妈的!还有这样的事儿?占了人家的便宜,还要打骂人家,这人变态了吧?林晓燕也真是,干吗那么老实,要是我,先拿剪刀‘咔嚓’了他!” “冲动是魔鬼。你看看你,这么大劲儿干什么?你以为,林晓燕不想拿剪刀‘咔嚓’了他。她恨不得他去死,可她也是没有办法,你们不觉得她的想法从某个角度说也是对的吗?”吴蔚冷静地分析道。 原来,吴蔚一听到这种事,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砍了对方;现在,却更知道既保护女人不受欺负,又能保住女人的名声。虽然不像古代那么变态重视名誉,但那毕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我觉得,这事儿应该跟他们领导反映反映。领导还以为他是个好人呢,这种人就会装,装得可勤奋可好了!我们单位就有一个这样的人,其实一肚子男盗女娼!”东方青蓝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对这种事情更是恨之入骨。 “这样,吴蔚,你把那人叫出来,先打他一顿,然后再问清他为什么不放过林晓燕?按常理,你一大男人欺负了人家女人,虽然不至于言听计从,但最起码也能听得进对方意见吧?再说了,林晓燕又没逼他离婚什么的。这人,准是个变态!”赵亦铭出的主意,纯粹就是日光下暴晒了几天的臭鱼。 什么时候,打人都是下下之策,真正让对方以此为鉴,以后不敢再犯类似的错误,那只有一个办法――洁身自好。 但是洁身自好又会陷入一个悖论,你洁身自好了,可有人总盯着你,人家不洁身自好,到头来还是被侮辱被损害。 “我也同意亦铭的做法。把那混蛋弄出来,先揍一顿,替晓燕出出气再说。反正这种事,他又不敢往上面反映!晓燕肯定要从那地方出来,没法儿再干下去。” 吴蔚看了一眼东方青蓝,心道自己老婆怎么也这么爱打打杀杀的了?虽然他很不想那样做,可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他真想把那家伙的第三条腿给废了,可就算真地废了,林晓燕不还是被侮辱了吗? “你怎么对她这么好?吴小蔚,我可是怀疑你的用心了!”唯恐天下不乱的赵亦铭开始挑拨离间了。 “用什么心?我用什么心了?你不是也在帮着拿主意吗?同学找到我,说受了委屈,我一个大男人,因为怕这怕那不管?也就你赵亦铭办出那种事来!” “天地良心!唉,吴小蔚,揍他一顿再说,其他的都往后放。马上把这混蛋弄出来,我手痒,我都想揍他一顿了。揍一个人渣,我会觉得我的人品变得都高大上了。”赵亦铭得意地吹嘘,吴蔚看到了人性的另一面。 第208章 变动 一秘-第8章变动 “这事儿,还是我来处理吧,你们不用管了。我倒是现在就想看看那个姓武的,居然办出这么垃圾的事来。”吴蔚说道。 “吴小蔚,你别管着管着把自己管进去。那个林晓燕,虽然长是不怎么样,但还算有些气质……” “又胡说八道,你这胡说的本事一天天见涨啊!”吴蔚斜了赵亦铭一眼,不满地说道。 东方青蓝娇俏地掩嘴“咯咯”直笑,“亦铭说的对哈。某些人是有这个本事,貌似古道热肠,仗义侠行,就是见了漂亮女孩儿挪不动步。” 吴蔚瞪大眼睛看着两人,这是合伙整他的节奏啊!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我们能干什么?吴小蔚,这话你说错了吧。不跟你扯了。我找个地方玩儿去,你们俩‘闷得蜜’去吧!”赵亦铭见东方青蓝那柔情似水的眸子,想起了戚媚儿。那小妖女在身边吧,嘁嘁喳喳招人膈应,不在身边,还怪闷的。 吴蔚踢了他一脚,“你上哪儿去?” “这个你不用操心。好歹咱青川也是个比较大的城市。今儿是不是青川大集啊?我赶集去,你们俩在这儿‘闷得蜜’吧!” 吴蔚节操碎了一地。赵亦铭赶大集?他还真有创意。还有这“闷得蜜”这词,这货怎么还越用越顺溜儿了? “你爱去哪就去哪吧,反正不到吃饭别回来!”吴蔚起身把赵亦铭推出门去。 赵亦铭听到身后东方青蓝母鸡下蛋般的笑声,气得回身给了吴蔚一拳,“你等着,吴小蔚,有时间我就把青蓝给接收了!让你哭都找不到地方。” 赵亦铭的脚步走远,吴蔚去了卫生间。东方青蓝靠在床头,一天来的强装笑颜,终于要面对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了。 “蓝蓝!”吴蔚从卫生间出来,看着双手抱着头眼睛看着窗户的东方青蓝,觉得周身的细胞都在排着队整齐地叫嚣。 深情地一声呼唤,东方青蓝眼里含着泪,刚才的笑靥已不复存在。 “蓝蓝你怎么了?” “我在想,我们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妈那个样子,我害怕。” “蓝蓝,你想放弃了?”揽过她的头,让这女的在自己精壮的胸膛上,倾听男儿沸腾的血。 东方青蓝摇摇头,“什么时候我也不想放弃,我只想找不到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在我和你妈之间,你需要作出选择,你难以选择了,是不是?” 女的沉默不语。 “你不认为我能让你妈接受我?” “目前看很难。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这次我妈对你……反感到了极点。” “唉,我亲爱的岳母,一颗珍珠就摆在她的面前,她却还要拼命地去下海寻蚌。”吴蔚说得轻松。 东方青蓝苦笑摇头,“你呀,要不是你逞一时英雄,恐怕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我是男人,你妈那么骂我,我要是还忍着,那不成你最瞧不起的‘娘炮儿’了吗?” 屋里陷入寂静,两个人只是安静地抱着,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良久,东方青蓝抬起头,突然说道:“你最近见过可可吗?” “怎么突然问起她?没见过,怎么了?” “我在医院陪床的时候,看到可可来医院,我问她来干什么,她支吾着不肯说。你说,她是不是病了?” “病了?有这可能,她身体一直不太好。” “可可瘦了好多。” “她本来就不胖。” “你知道我看到她去哪个科了吗?”东方青蓝声音压低。 “我怎么知道?” “妇产科!” 吴蔚猛地扭头,目光里全是不可思议,“什么?她去那干什么?” “那谁知道啊?你看看你,什么反应,现在我是你的正牌女友,不许出现这种反应!她只是你的前女友,不会……不会……” “不会什么?” “去人流?不会,不会……可可那么自重,怎么会搞出未婚先孕的麻烦事儿来呢!” “哎?你说,咱们会不会有小宝宝?” 东方青蓝抬起小手在吴蔚的脸上掐了一把,“想得倒美!谁要……要给你生宝宝!” 吴蔚得瑟地大笑起来,“你不生谁生?蓝蓝,要不咱们加紧造人,然后奉子成婚?到时候你妈看到了宝宝,马上就会妥协,你信不信?” 这男的,脸皮越来越厚了!东方青蓝哀叹。 对这奇思妙想,东方青蓝觉得倒是一个好办法。可是,让她未婚先孕?接受不了。 “你爸倒是不反对,但也不支持。你爸是只老狐狸。”吴蔚抱着东方青蓝躺下,让她躺在自己的臂弯里。 “你才是老狐狸呢!” “你爸跟我说什么,你想不想听?” “不想听!” “你爸先把门封死了。我在仕途上的一切动作,他都不会参与。说白了,就是不帮着我升官儿。你说你爸不是老狐狸是什么?” “我爸也是为你好。你别误解他。难不成你真想靠着我爸往上走?”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得谋个一官半职的。你放心,虽然你爸是一棵大树,大树底下好乘凉,可你老公我是谁?我是风神俊朗、能力超群、玉树临风、潇洒风流的帅哥吴蔚!不会靠着你爸往上走的。你爸在我的仕途上,就是个打酱油的。” 东方青蓝做呕吐状,瑶鼻皱到了一起,狠狠地掐着他的胳膊,掐得吴蔚直“哎哟”。这女的,手劲儿越来越大,这要是再练下去,他这胳膊可就没法见人了。幸亏,这女的还算有良心,没往露着的地方掐。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有能耐别用手掐。”两人逗闹起来,不一会儿就合二为一了。 香汗淋漓的女人,窝在男的怀里,“有空去看看可可吧。我觉得她肯定有事。” “我不去。东方青蓝,你有点良心好不好,怎么把我往前女友身边推呀?” “我是善良好不好?我看着可可真地很不对劲儿。” “有些事,我是没法儿插手的。有你,我就满足了。”吻吻这女的发梢,女的情动,往他精壮的胸脯上贴了贴。 “我不会吃醋的。那个林晓燕的事儿你都管了。可可出状况,你都不管?” “这不是一回事。林默和可可之间,很复杂,不像咱们表面上看到的那样。他们不是在谈恋爱,好像是在互相利用,不知道你的感觉是不是也是这样?” 东方青蓝直起身子,从旁边拿过枕头抱到怀里,“你别说,我也有这个感觉。林默到现在对我还不死心。前些天,他去我家里……” “那个家伙,太阴了!” “答应我,有时间去看看可可。但有一个前提,见她的时候我必须在场。” 吴蔚无语了。这个女的,一会哭,一会笑,一会闹,这会又霸道起来了。 日子出溜地很快。吴蔚终于不再制动,恢复了正常工作。他的适应能力再一次让所有人瞠目结舌,他处事果断准确圆滑玲珑,让人以为他当秘书已经很久了。 新一轮的人事大变动,让一些人移了岗换了位。虽然这与吴蔚没多大关系,但毕竟有他认识和关心的人。 四道沟乡,朱柏成正式接任书记,而乡长,原来一直呼声甚高的张新,灰溜溜地回城到县直局当了一个副主任科员,连个副局长都没弄上。 四道沟乡乡长,是县委办副主任李朝阳。 最让人吃惊的是闫五玲,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居然从一个组委直接当了副书记,这可是多年来人事安排从未有过的。 所有人都觉得,党务副书记应该是贾永旺或陈志生的。贾永旺本来就是纪检书记,接替张新理所当然。即使不这样安排,提职最早的陈志生也应该在考虑之列。再怎么轮,也轮不到闫五玲的头上。 陈志生被调到了其他乡镇任副书记,也算是升了一小格。王天富和贾永旺没有变化。任向飞成为党委委员、副乡长,齐振平任副乡长。 财政所长杜向华被提拔为组织委员,农经站长郑东润被提拔为纪检委员,宣传委员是从县文体局提拔交流的,是一个三十出头儿的女人,叫向琪。 调整以后的四道沟乡班子,年龄、气质、能力结构更趋合理――最起码吴蔚这样认为。 每一次干部的变动,都会引发一场较大规模的迎来送往,这已经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县委副主任下去当乡长,这样的安排并不多见。按常理,副主任到乡镇任职,应该当个书记。这次李朝阳却不一样,李朝阳是从教育口过来的,一直在县委办工作,没有基层工作经验,限制了他职位的安排。 闫五玲以副书记的身份过来开会,到吴蔚这里坐了一会儿。吴蔚恭喜她,把闫五玲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吴蔚注意到,她肩上还是接吴蔚时背的那个廉价的包包,心里不由有些发酸。 “当了副书记,就跟做梦一样。”闫五玲大咧咧地坐到沙发上,喝了一口茶,难掩兴奋。 “还是闫姐你干到那儿了。哪个领导的眼睛也不是瞎的,谁干的好,谁干的坏,都在心里装着呢。”吴蔚笑道。 闫五玲干笑了两声,面色忽然一暗,“只是,张书记有点不太好。曾海华把他坑得够呛。大丫头已经调走了,到政协一个科室当科员。还是李主任使的劲儿呢……”闫五玲神秘地指了指外面。 这件事情吴蔚是知道的。他觉得,对曾海华和张新来说,这或许算得上比较好的结果吧。 第209章 王成的怒火 一秘-第9章王成的怒火 “你见过曾海华没有?”闫五玲问道。 吴蔚摇摇头,“按理说,政协跟县委离得不远,应该能碰到。可自从我到这里来,一次也没有碰到她。” “可能是不想出门,上班来下班走。也可能是现在还没上班吧。” “闫姐,你见过她?” “我也没见过。按理说,咱们都是一个办公室的,她调走了,应该到新单位去看看她。可出了那种情况,她的心眼又特别多,我担心我去看她的话,她会认为我是去看她笑话的。还有张新,也是一样。没法去看呢。”闫五玲叹了一口气。 “其实他们俩,工作能力都有,为什么要走这一步呢。” “这种事情,也只有当事人能说得清了。”闫五玲起身,“我要开会去了。等有时间再来看你。小吴兄弟越有出息,我这个当姐的越高兴呢。” “闫姐,你真是太客气了。我在四道沟,要是没有你照应着,恐怕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 送走了闫五玲,吴蔚正想整理一下这些天陪着孔令岩下乡的资料,王成进来了。 这些日子,王成家里老人生病,他也一直没好好上班。两个人的交集不多,倒也少了不少冲突。 王成进来以后洗了把手,又擦上了护手霜――可能因为年龄的原因,他总觉得手上长一层哈拉皮不太好看,随口问了一句:“刚才出去的是闫五玲吧?” “是的。”吴蔚不想多说。 “你们关系是不是挺好的?”王成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接着问道。 “是不错。我在四道沟的时候,我们在一个办公室。” “她是我同学。” 吴蔚讶然地抬起头,“是吗?这次她变副书记了,正好开会,过来看看。” 王成亮出了闫五玲同学的身份,吴蔚觉得一下子两人的关系好像近了一步。 “闫五玲高中时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她可不简单呢。其实论能力,她当个一把手也绰绰有余。小辣椒似的,敢说敢干。”王成的话多了起来。 “我也挺佩服她的。她是我接触的第一个领导,非常有当领导、当大姐的样儿。工作上,我把她当领导;生活里呢,我就把她当大姐。”吴蔚由衷地说道。 “那是你有福气呗。”王成说道。 吴蔚总觉得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这王成怪怪的,平素对自己不理不睬,而且爱摆文人相轻那一套,一副高高在上、舍我其谁的样子,怎么今儿这么平易近人了? 正当他迷糊的时候,秘书科那头儿的电话打过来了,说是孔令岩找他。 吴蔚赶紧走了出去,顺手拿起笔记本和包,准备下乡。孔令岩这人非常爱下乡,什么事儿都是一杆子插到底儿,不爱在坐在机关听人汇报。 他敲门进来的时候,孔令岩正拿着一份文件皱眉,看到他进来,瞟了他一眼,脸上的不悦仍然没有褪去。 “孔书记!”孔令岩不说话,他只好出声了。 “啪!”孔令岩把手里的文件扔到了他的面前。 吴蔚站在他的办公桌前,见孔令岩扔过来的是一份平泽市委印发的《调研专报》,他只看清了文件头,却没有看到下面的内容,迷惑不解地看了一眼孔令岩。 孔令岩一摆手,指着对面的椅子,“你坐吧。这份专报,怎么还是原来的观点,我不是让你修改过了吗?” 吴蔚一愣,拿起桌儿上的材料,从头略略看了一遍,一头雾水。这份关于产业布局的材料一看就是脱胎于自己的第一稿,不过做了很细致的加工,文采斐然,条理也更加清晰,有些内容是自己那份材料里没有的。 “这?孔书记,这是谁写的?” “不是你写的?不是你报上去的吗?” “我报的?” “难道你没报?那是文件自动传到上面了?”孔令岩有些生气。 “我是按照您的要求修改的。这个观点跟您的有点出入……”吴蔚说不清了。 “你先把这一份材料拿去复印,好好看看。还有市委杨书记的批示,研究一下。”孔令岩又扔过来一份材料。 吴蔚只好站起身来,拿着两份材料到文印室复印好以后,把正本交给了秘书科。他不想再进去见孔令岩了,总觉得今天老孔的脾气不太对劲,而不太对劲的根儿,就在这份材料上。他得好好看看,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这份材料到底是谁报上去的,他心里大致有个底儿。关于青川产业布局的这篇调研,只有廖平凡和李天星看过。如果说还有谁能看到,并且有这个能力,有这个渠道直接捅到市委研究室,那只有王成一个人。 廖平凡虽然是研究室主任,主管全县的文字材料,但他只能指导别人。让他亲自动手的材料,除了孔书记的讲话和涉及全县的综合性汇报,再无其他。 他不想和谁起冲突,可这次王成有些过份了。他是一个新人,被剥了劳动成果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回到办公室,他拿着那份材料从头至尾认真研读。不得不承认,王成改过的东西,从各方面都胜当初自己那稿子一筹,不仅有对眼下青川产业布局的冷思考,提的建议也有独到之处,但由于眼界所限,没有孔令岩提出来的那么高端,那么切合实际,只是一种理想化了的展望。 王成早就看到了吴蔚桌上的东西,可能自知理亏,他一直端坐在那里,没有出声。 吴蔚把材料看了三遍,又把市委书记杨立东的批示看了不下五遍,这才叹了口气,拿起材料想要往外走。 “小吴,你手里的材料是不是最新一期的《调研专报》?”王成慌了,赶紧问道。 吴蔚暗道,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这次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说。 只见他慢慢转过身,扬了扬手里的材料,笑道:“是。是咱们县里的,真是大手笔。都被杨书记批示了呢。” 王成起身,想要把批示接过来,吴蔚却躲开了。 “我想去李主任那请示一下,看看用不用在班子中传阅。秘书科还没加签呢。” 王成的脸色微变,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吴蔚,还是我去吧。不定什么时候孔书记就要找你,你还是在办公室吧。这点小活我,我来就行了。” 吴蔚语带讥讽,“孔书记说他没什么事儿,让我自主安排。正因为是小事儿,才得我去跑,我是新人吗。” “你别这么阴阳怪气的!”王成变了脸,“你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是!这初稿是你写的,可你的初稿拿出去能见人吗?要条理没条理,要观点没观点。我是未经你同意把这篇调研报上去的,我不是为了整体工作吗!杨书记批了,是对调研工作整体的肯定,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王成阵阵有词,吴蔚心里非常不爽。他听说过一个词儿,叫“文贼”。听说这词的时候,他还挺纳闷,“天下文章一大抄,看你会抄不会抄”,抄了直接叫“文抄公”好了,干吗还要加一个“贼”字? 这回他清楚了。不经他同意,把他的心血拿出去发表,不是“贼”的行径是什么? “王主任好敬业啊!”吴蔚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对你这种敬业态度,一切站位全县的大局观,我深表敬佩。我又没说别的,王主任激动什么啊?” 王成黑红的脸上现出紫色,刚才自己的强词夺理被这小子以无赖的手段驳回,如果真被这小子占了上风,他的颜面何存? “吴蔚!不要仗着李主任宠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在县委办这个地方,是凭本事吃饭的!” “哦――明白,‘文贼’也有一种本事。”吴蔚针锋相对。 “你说谁是‘文贼’?太过份了。县委办是个文明的地方,我不跟你吵,一切自有公道在!”王成来了一招儿“大义凛然”,一下子把吴蔚推到了不讲文明的行列里。 吴蔚并不生气,也不着急,围着王成转了两圈儿,“王主任,感谢你的提醒。公道是给讲公道的人准备的。对不讲公道的人,任何公道的手段都是‘打酱油’。其实,你拿了就拿了,也不用义愤填膺。我无所谓,正如你所言,都是青川的工作。我还得感谢王主任呢,要不是有你,我还真不知道写这样的文章还能被市委书记看在眼里。” “你!你!吴蔚,你一个年轻人,再牙尖嘴厉也是白搭!别以为自己皮相好点儿,后面又有人撑腰。我什么背景也没有,也一样在县委办站稳了。你的本事?哼哼……”王成一阵冷笑。 吴蔚怒目而视,随后又笑了,“有人撑腰好啊,有些人一直想找个腰来撑着,可是找不到啊。只好在没有得到别人允许的情况下拿点东西,真是可怜哪!” “你说谁可怜?!”王成可真是急了眼了。 “这也有人抢着要啊?不好意思,我先去秘书科加签了。回来再跟王主任请教。”吴蔚潇洒地冲他扬了扬手里的资料,回手带上了门。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虽然孔令岩明里暗里批评了他,吴蔚却并不真的生气。以后这种事情可能还会碰到,比这恶劣的情况也会有,一切都会过去,干的是工作,处的是感情――他不想与任何人作对。 他有自己的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回一针;人恒犯我,斩草除根。 第210章 肮脏的经历 一秘-第210章肮脏的经历 刚刚下过一场透雨,整个青川城明媚如洗。.info[]一缕斜阳照着一间不大的门面,主人正忙里忙外招呼着客人。一切看上去平和而安详。 这是一条并不繁华的街道,远处可见高楼。可这里,却只是一片低矮的民房。 门面掩于民房之间,极其普通。如果不是染着头发的店主大声的吆喝,和烧烤散发出的阵阵香气,谁也不会在这里停留。 吴蔚正坐在一个小雅间里。这是郝刚安排的,他在等一个人。 吴蔚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正着急的时候,门口一辆摩托车停下来,一个中年男人摘下头盔,跟郝刚说了句话,郝刚往身后指了指,中年男人进到店里,直奔吴蔚所在的雅间而来。 推开门,男人愣了一下,看来是没想到,里面的人会如此年轻,如此帅气。随即,中年人笑了,伸出了手,“来晚了,还请见谅。” 吴蔚站起身,心里虽有滔天的怒气,脸上却没有任何表现。 “不客气。请坐!” 中年男人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吴蔚把烟扔给他,中年男人也不客气,把烟拿过来抽出一颗,点上,一缕烟雾升腾起来。 “叫吃的了吗?”中年男人笑着问道。 吴蔚摇了摇头。嘴角一直挂着笑,看着男人那张略显沧桑的脸,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中年男人的脖子! “咳!咳!你……你干什么?你到底……是谁?”中年男人挣扎着,他已经感觉到了那双手的力量,挣扎显然毫无用处。 “啪!啪!”吴蔚松开手,随后两个耳光掴了上去。 男人怒了,起身抓起一把椅子,朝吴蔚砸了过来。吴蔚并未站起,轻松地接住了椅子,把它放到自己身边,用脚踩住了椅子。(..info无弹窗广告) “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吴蔚冷冷问道。 中年男人愣在那里,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他坚信,眼前这个小伙子一定吃错药了。他们俩并不认识,朋友打电话给他,说是有个熟人想要说说计划外三胎的事,怎么到这儿就挨了一顿打?! “你是谁?你打我干什么?”中年男人抚摸着颈部,问道。 “你自己干了什么事,你心里没数?”吴蔚戏谑地看着他,目光里竟然带着丝丝的怜悯。 中年男人把未吸完的烟扔到地上,狠狠地踩灭,“我武强自认为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你把话说在明处,不然,我可要报警了。” “哈哈——还知道自己叫武强,不简单哪。我也可以告诉你,我叫吴蔚,在县委办工作。你可以找领导去申诉,但在你申诉之前,我想你还是应该把一件事情解决好,这件事情的当事人叫林-晓-燕!” 当林晓燕的名字一字一顿地从吴蔚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武强愣住了。 “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同学。你不认识我,但你的大名已经在我脑子里印上了。我这人有个毛病,好抱打不平。对路人尚且如此,我的同学被你欺负了,你说我会怎么办?” 武强的冷汗流了下来。他狼狈地抹了一把,哆嗦着嘴唇,“你是她男朋友?” “不是。我是她同学,仅此而已。” “我不信。” “你可以不信!说说吧,这事儿怎么办?”吴蔚回身把门关严,又用一把椅子倚住了木门。 “你想怎么办?” “哦,你很聪明,知道问我怎么办。给你两条路,一条路,主动向纪委自请处分,辞去现任职务,赔偿她青春损失费两万!第二条路,跪在林晓燕面前,求得她的原谅,她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武强目光里全是不可思议。.info[]看上去好像第二条路相对简单,但让他一个大男人跪在林晓燕面前请求原谅,还不如杀了他!第一条路,赔偿可以,但自请处分万万不能! 想到这儿,武强抬起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凭什么让我给她道歉?” “看来你的记性不太好,要不,我帮你恢复一下记忆?”吴蔚活动着手腕,上前就要再掐住他的脖子。 刚才那一掐,已经让武强深感畏惧,他再也不想尝试那种窒息的感觉。武强惊恐地往后退着,直到退无可退。 看着双手护着颈部的武强,吴蔚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那么渺小,甚至有些可怜。 “你要只是她的同学,干吗这么拼命?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在领导身边,我就不敢动你!这么多年我经营的人脉,不是你这个小年轻可比的!”武强佯装的嚣张,看上去那么不堪一击。 吴蔚轻笑,上前几步,武强便向后侧方退几步。 “如果你跟四道沟的人熟悉,我想你会打听到关于我的一些事情。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我,你选哪一条?” “哪条我也不选!那个女人,跟你毛的关系也没有!” 吴蔚耸了耸肩,“什么叫‘死鸭子嘴硬’,我又领教到了。既然哪条也不选,真是不幸,看来你是准备受皮肉之苦了!” “你敢打我,我就告你!”武强声色俱厉。 “告吧。只是我想到时候你是不是还会有这个勇气。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欺负了她,为什么还要打她?”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看来,你还是没明白眼前的形势。‘不见棺材不落泪’,很好,但愿你能坚持下去。”吴蔚欺身上前,抓起他的手放到了餐桌儿上。武强挣扎着,枉他也算强壮,在吴蔚面前却是连手都抽不回去。 吴蔚死死地把他的手按在桌子上,也不知从哪儿抽出来一把西瓜刀,用刀背在他手上来回抹,“你说,这瓜要是扎下去,会是什么结果?筋折了,骨头折了,以后是不是不会打人了?” 这时候的吴蔚,在武强眼里,就是一个恶魔。武强的脸上,汗如水洗,一直向后缩着身子。吴蔚猛地扬起胳膊,“欻!”刀朝他的手大力扎了下去。 “啊——啊——”连连的惨叫声传来,吴蔚松开手的一刹那,武强已然坐到了地上。 “真是可惜,怎么就没了手准儿呢?失败,失败……唉!”吴蔚摇着头,蹲在地上熟练地耍着手里的西瓜刀。 武强这才看清,自己的手屁事没有,好好的还在。 “你搞黑社会的这一套,我要到李天星那儿告你!”武强又有了底气。 “你还有什么招儿?一起说出来。我不介意你到领导那儿去告,我可以瞪大眼睛看着,领导是看重你这种披着人皮的败类,还是我这个敢于向你这种败类挑战的人。” “林晓燕那个小jian人给了你多少好处?你是不是也上了她?没味道吧?”武强突然恶笑起来。 吴蔚上前,手握成拳,朝着他的腹部猛击几拳。在吴蔚面前,武强只有挨打的份儿。这会儿只能蹲在地上,捂着肚子掉泪,不过嘴还挺硬,还在那儿说,“我要告你,告你……” “吴哥,整死他得了!这种人活着也给你们这些当干部的丢脸,招人膈应!”郝刚不知什么时候推门进来。 “你出去招呼你的生意,他会答应我要求的!”吴蔚把郝刚推了出去。 “你跟社会上的人勾结,你还是不是干部?”这武强还真是个难缠的主儿,这点小失误,居然这么快就被他给利用了。 “武强,现在咱们摊牌。如果你再不老实,我可以考虑他的建议!告诉我,为什么要糟蹋她,为什么要打她?!”吴蔚不想再跟他废话。 武强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压力传来,看着眼前那张无害的、英俊的脸,武强突然崩溃了。 “这是我的私事……我的私事……你不要逼我!”见武强突然歇斯底里起来,吴蔚有些纳闷。 他静静地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看着武强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这个男人,不管他有多可怜,单就林晓燕这一件事,他就不值得可怜! 武强大汗淋漓,白色的背心已经贴到了背上,头发像被水洗过一样。甚至裤子的前后也有汗湿的痕迹。其实,屋里的空调开得很大,吴蔚的胳膊上已经起了鸡皮疙瘩。 他还在出汗,一滴一滴地落到他走过的地方。吴蔚仍然不说话,盯着眼前一直围着餐桌转圈的男人。 武强终于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 “我选第三条路,我告诉你原因,你让林晓燕说怎么办,这样行吗?不要让我下跪,也不要让我请辞!”武强认真地说道。 吴蔚拉过凳子,两个人面对面而坐。林晓燕那天说的话,又响在他的耳畔。眼前这个男人,曾经对林晓燕好过,可为什么又突然变身魔鬼?从林晓燕的叙述中,吴蔚觉得这个男人好像在发泄,好像是出于对女人的一种恨。 “好吧。我答应你,但不代表晓燕会答应你!别想着再耍手段,你逃不过去,懂吗?”吴蔚的目光如利剑,直直射向武强的心底,让他心惊胆颤。 随时武强的讲述,吴蔚没有想到,身为副乡长的武强,居然会有这样一段肮脏的经历,果真是应了那句话——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第211章 原来如此 一秘-第211章原来如此 五年前,十五里堡乡正在酝酿一场人事变动。因为正赶上换届,人员有大幅度调整。时任十五里堡乡民政所长的武强,也在琢磨是否能弄个副科来当当。 他上班时间不算长,虽然刚当上所站长时间不长,但以他与时任书记杜兴海的关系,他觉得应该没问题。为此,他带着意思到了杜兴海的家里。 杜兴海答应得很痛快,说一定要向组织部和县委力推。还说十五里堡这样的乡镇,必须有年轻的力量充足到领导干部队伍中,才能保持干部队伍的活力。一通高谈阔论下来,武强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坐上了副乡长的位置。 那年他35岁,妻子因为乳腺癌去世两年,留下了一个女儿。在乡里好心人的撮合下,与乡总校的于勤正在谈恋爱。于勤长得非常漂亮,个子高挑,皮肤白皙,像个模特一般。因为条件太好,一直左挑右拣,找不到心仪的对象,便一直单身。 随着年龄的增大,于勤心气不再像原来那么高了,见武强条件还不错,便答应下来处一段时间。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两个人陷入了情,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杜兴海第二天找到他,没说别的,一直谈论他和于勤的事情。武强迷惑不解。他知道杜兴海是个色中饿狼,乡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只要稍有姿色的,几乎没人能逃得过他的掌心。有人找过,有人告过,有人打过,可到头来他仍然在十五里堡呼风唤雨。 杜兴海跟他讲了好几件事,大多是为了一官半职不惜献身的。武强只有在那儿干坐着傻笑,装作不明白。 当天夜里,跟于勤在一起的时候,他便提到了这件事情,还说杜兴海没安好心,他宁可不提这个副科,也不会做出那等下作的事情。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info好看的小说)杜兴海惦记上了身材高挑的于勤,于勤最终还是没逃过去。杜兴海以武强得了省先进为由,请他二人喝酒,借机糟蹋了于勤。于勤保持了三十年的清白之身,最终毁在了杜兴海那个淫棍的手里。 武强想要把杜兴海整倒,于勤却说,事情已经这样了,逼着他解决你的副科问题,不正好吗? 这个筹码相当管用。武强真地上位,成了十五里堡的副乡长,主管计划生育,这一管就是五年。五年里,他和于勤结了婚,于勤对他的女儿也非常好。可是杜兴海尝到了腥味,时不时叫于勤陪他。 现在的杜兴海,已经成了县政协副主席,虽然不像原来那样是上下级直属,但他淫威犹在,只要他有需要,于勤还得招之即来。 他和于勤结婚那天,晚上洞房的时候,一想到杜兴海曾经趴在于勤的肚子上,他就觉得无比恶心。那天晚上,他和她,什么也没发生。于勤很伤心,本以为找到了真爱,却没想到他过不去这道坎儿。 他的第一任妻子,跟他结婚的时候,也跟于勤一样,并非完璧。第二任妻子于勤竟然也是那样,从那以后,他的心态就发生了可怕的变化。 “我有‘处女情结’,在我看来,这是一种病。那些没结过婚的女孩儿,我都喜欢,倒不是想发生什么事情,而是跟她们相处,会让我暂时忘掉屈辱。”武强的目光空洞,看来是受了长时间的煎熬。 “所以你看到晓燕的时候对她那么好,后来发现她不是处儿的时候,你就兽性大发,打她骂她?” 武强脸一红,“你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我也不想伤害她,可我做不到!看到她,就会想到那些屈辱,我就想打她,就觉得那拳头是砸到于勤,砸到杜兴海身上一样。.info” “你还真勇敢!”吴蔚讽刺道,“你为什么不直接打你老婆?那样岂不是更解气?” “我爱于勤,我舍不得打她。” “那你就舍得打林晓燕?你知不知道她很无辜?莫名其妙地就成了你发泄的对象!你还是不是人?!”吴蔚把拳头攥得关节直响,大有控制不住出拳的势头。 “原谅我。我打了她,是因为我对她的一个梦破裂了。我对不起她。我也想过,好好待她,可一看到她,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还挺有理的,是吧?现在晓燕在哪儿你知道吗?”吴蔚气愤地问道。 武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在哪儿,其实我也挺惦记她的。她很听话,也很温柔。可是,一想到她还没结婚就已经……我就发疯,就想打她!” “你该看心理医生了!你老婆为什么也打她?”吴蔚又问道。 “她怀疑我和她的关系,自然要打她了。” 我靠,原来不管林晓燕怎样,他们两口子都得打她!这是***什么逻辑?!吴蔚咬牙切齿地看着武强,这不典型的变态吗! “你觉得晓燕会原谅你吗?” “会,她很善良的。” “她的善良不会成为你的棋子,因为有我。你必须得接受惩罚,我想,你还是辞去副乡长职务,好好去治治你的病为好!”吴蔚冷冷地说道。 武强愣住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你还让我辞职?让我治病?我没病,治什么?” “病没病,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最终还得是医生说了算!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我不会去,也不会辞职!” “那好吧,我这里录了音,我会把它交给纪委,你好自为之。”吴蔚站起身,想往外走。 武强一把拉住了他,“你可真够黑的。你以为这样我就可以听你的了吗?” “你可以不听我的,这是证据,我有权力交给纪委。刑事附带民事,嗯,这是个方向,可以去努力。”吴蔚冷笑着说道。 “你不能这么办!那样我会身败名裂的。” “你只考虑你自己!你想过林晓燕没有?现在的她,连单位都不敢回去。也不敢跟家里人说,一个人在外面这里住两天,那里住两天。武强,我瞧不起你!一个男人,一点儿担当都没有,提上裤子就不认账,你还是个男人吗?” 武强被吴蔚说得成了一条变色龙,脸上各种颜色都变换过了。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我请求她的原谅,任凭她处置!” 武强把林晓燕的脾气摸得很透。吴蔚把她叫来的时候,武强跪倒的那一刻,林晓燕居然哭着把她扶了起来。 “晓燕,我求你原谅我。我不该打你,原因我都向你同学说清楚了。你饶了我吧,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只想求得你的原谅。你想让我怎么着都行!” 林晓燕哭哭啼啼,眼泪就没停过。吴蔚真是怀疑,林晓燕是不是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真地爱上了这个玷污了自己的老男人。 “晓燕,你想要怎么处置这个人?”吴蔚再也忍不住了,问道。 林晓燕瞪着一双泪眼,看看吴蔚,又看看武强,什么话也不说出来,只剩下个哭。 “怎么处置,你倒是说个话啊?你是当事人,我不能擅自作决定的。”吴蔚无奇奈何地说道,“你一直这么哭,你让我怎么办?!” 这个女人终于行动了,抬起手在武强的背上拍了两下,吴蔚听出来了,那力道,就是一只蚊在那儿乖乖等着拍都拍不死。 “我没法儿再呆在十五里堡了,我要调出来!”刚才那两下,就算是打了武强?吴蔚真是怀疑,这林晓燕是不是故意的,把他当成了一枚棋子。 “行!”武强想都没想,直接答应,而后又嗫嚅着问道,“还有吗?” “晓燕,你不用怕,有什么就直接说!不用藏着掖着。”吴蔚鼓励她。这样了结此事,也太便宜这个姓武的了。 “那还能怎样?吴蔚,要不……就这样算了吧。” 吴蔚瞪了林晓燕一眼,心道,这女的是没横竖还是心眼不全?白白地让人欺负了去,这样就完了? “你还是写辞职报告吧。”吴蔚冷声说道。 “还要写!晓燕已经饶过我了!” “我不傻!晓燕原谅你,但我没有原谅你!你是一个领导干部,作出这样的糊涂事,还想保留现在的职务?你不觉得太没天理了吗?你不辞职也行,我可以请纪委好好查查,反正这里有证据!”吴蔚拍了拍兜,说道。 “晓燕,你说句话呀。”武强倒会当墙头草,这会儿求起林晓燕来了。 “吴蔚……”林晓燕刚一张口,吴蔚便抬手制止了她,“你不用说了。既然我管这件事了,我就得管到家、管到位!你写还是不写?写了你还落个好名声;不写,那你等着身败名裂吧!” 武强长叹一声,“好吧,我听你的,明天我写辞职报告交给组织部。” 林晓燕愣了,转头看着吴蔚,看那意思还想说什么。 吴蔚不会再给林晓燕求情的机会,便说道:“我走了!晓燕,你也跟我走吧。明天,我要看到你的辞职报告!” 回来的路上,林晓燕问吴蔚,“你为什么非要让他辞职?我调出来,看不到他不就行了吗?” “你觉得这样的人,还适合在那个位置上继续干下去吗?”吴蔚反问道。 林晓燕不说话了。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子,吴蔚,下手如此果断,将来,肯定会走得很远…… 第212章 看他、知他、懂他 一秘-第212章看他、知他、懂他 武强辞职了!这在青川官场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各种猜测纷至沓来。.info而吴蔚,听到这一消息后,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造成武强目前这种状况的,是那位已经当了政协副主席的杜兴海。 吴蔚见过杜兴海,一个脑袋已经变成“热闹马路”的老头儿。大大的眼袋能抵得上整个眼珠子的份量。他很难把把杜兴海跟武强的老婆联系起来,林晓燕也说过,武强的现任老婆长得很漂亮,一个漂亮女子,怎么可以忍受这样的男人在自己身上寻欢作乐?吴蔚不敢想像。 调研的事情,李天星找过他。李天星的心里跟明镜似的,谁偷了谁,这是明面上的事情。王成,只不过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小丑而已。 李天星的话说得很隐晦,吴蔚听出了话外音――他已经向孔令岩解释过了。具体怎么解释的,李天星不说,吴蔚当然不会去问。 以前,吴蔚一直以为当秘书就是拎个包、倒个茶、写个稿,一段时间干下来,才知道远非如此。要想真正走进孔令岩的世界,并非易事。 一个好的秘书,必须懂得领导。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想干什么,而且会在适当时候转一下可能被偏离的方向。察言观色尚且不易,懂得一个人更需时日。 吴蔚把秘书的成长历程分为三个阶段:看他、知他、懂他。 所谓看他,就是通过日常观察知道领导想干什么。 知他,就是要知道他的执政理念,并围绕他的执政理念调整自己的行为方式。 懂他,则是要成为领导最得力的助手,不但要拎包、倒茶、写稿,还要把他的思想、观念传达给周围的人,让人们通过秘书这个角色了解领导的执政理念,并把能够反映他执政理念的决策迅速贯彻到位。 说白了,领导和秘书就像谈恋爱,彼此相识、相知、相许,才能达到完美的契合。 秘书,不应该分享领导的权力,而是应该服务、规正、提醒。 吴蔚觉得,现在孔令岩之于他,还在“看他”的阶段。有些事情,他并不能马上领会。 不过,孔令岩对他已经表现出满意了。经常在各种场合对他表现得相当亲密,这种亲密关系,也让他快速成了孔令岩的代言人。 秘书和领导的家庭,不可能没有交集。吴蔚第一次到孔令岩在平泽的家,是要送一份重要的会议材料。 当他敲开孔令岩家的门时,开门的是一个七十来岁的老人。老人看上去精神非常好,头发已经全白了,就是这满头的白发,竟然让老人展现出另外一种美。 “你是小吴吧,快进来。令岩,你这老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是不是掉马桶里了?”老太太回头冲卫生间的方向吼了一嗓子。 吴蔚忍俊不禁,那个一直不苟言笑的孔令岩,居然在家里也会被母亲责骂。 “奶奶,我还是不进去了。这份材料是孔书记要的,我放这儿了。”吴蔚把材料放到了玄关的鞋柜上,又把手里提的水果放到鞋柜旁边,“奶奶,第一次来,也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买了些水果来。给您放这儿了。” 他刚转身想走,却被老太太一把拉了回来,“你这孩子,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既然叫我奶奶了,就别客气。你看看你这小伙子,长得真俊。” 吴蔚被这老太太一夸,周身不自在。路上他问过司机,知道孔令岩的母亲一直跟他们住,老太太为人开朗健谈。 “小吴,材料送来了?”孔令岩从卫生间里出来,拿起材料翻看了起来。 吴蔚赶紧站了起来,却被老太太拉坐下来,“在家里不用客气!别看令岩严肃,其实他心可软乎着呢。” “妈,您怎么还把小吴扣这儿了,他事多着呢!”孔令岩对谁都可以严肃,但对母亲,却始终保持着微笑。 “什么事多!他事多还不都是你安排的!小吴,你坐这儿,奶奶给你洗水果去。” “奶奶,您别……” “呆着!你再给他使眼色,我可犯高血压了?!”这老太太瞪了儿子一眼,朝厨房走去。 “坐吧。陪她说会儿话。我妈这个人,整天盼着家里能来个人。素琴在学校里,整天忙,一天到晚不着家。我女儿呢,在德国留学,已经一年没回来了。”领导能对秘书诉说家事,这充分说明与下属已经建立起密切的相互信任的关系。 “嗯。奶奶挺开朗的。” “要是不开朗,整天在这屋里圈着,还不闷出病来?还好,社区经常组织活动,她也经常跟那些老姐妹们出去玩儿,还不至于太寂寞。” “老年人得有自己的活动圈。整天闷在家里,不太好。” “是啊,不过也没办法,没时间陪她。我现在就往省里赶。这次全省产业调整会,也不知道对县域经济是个什么政策,上面,真应该给县域发展出点实实在在的硬举措了。” “别在家里谈工作,你不是要走吗?赶紧走吧,让小吴陪我坐儿。”老太太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出来。 “妈,您看看您,怎么还撵起我来了?” “快走吧,快走吧,你在这儿,小吴怪不自在的。”老太太把孔令岩的包塞到他的手里,孔令岩一脸苦笑,“好,好,我这就走!” “小吴,你看奶奶撵他,是不是挺奇怪的?”孔令岩出门后,老太太问道。吴蔚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 “你这孩子,又点头又摇头的啥意思?其实,我怎么不想他在家陪陪我呢。可他是公家的人,我一个老太太,有吃有喝就行了,一会儿我们老姐妹们还要出去练歌儿呢。”老太太说得很沉重,吴蔚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你看看我这老太太,瞎说什么!小吴,你爸妈是干什么的?退休啦?” “奶奶,我是农村人。我爸妈都是种地的。” 老太太愣了一下,马上笑道:“种地的好!种地的好!等啥前儿有空了,奶奶上你们家看看去,我也想种种地呢!” “那赶情好。什么时候奶奶想去了,我提前给我爸妈打电话,好好准备一下。” “还准备什么?你要是准备,奶奶可就不去了。”老太太笑着说。 老太太果然健谈,从孔令岩的为官再谈到他的做人,再谈到家庭生活,又谈到儿媳和孙女,最后很自然地拐到了吴蔚的女朋友身上。 一听说吴蔚有女朋友了,老太太的八卦功夫得以发展得淋漓尽致,“有媳妇儿啦?啥时候把她带来让奶奶看看。”这话说的,就像跟自己的亲孙子一样。 楼宇对讲机响了起来,老太太哼哈两声,挂了以后,吴蔚已经站起身来,“奶奶,是不是要去练歌儿了?” “我下去跟他们说说,今天不去了。中午在这儿吃饭!” 吴蔚赶紧婉拒,说是有事儿中午前还要赶回青川,老太太一副失望的样子,“等什么时候有时间,一定让你尝尝***手艺,我做饭,好吃着呢。” 吴蔚赶紧恭维了几句,便要往外走,老太太又拉住了他,低声说道:“小吴,奶奶求你个事儿。” 这一“求”字,吴蔚真是担不起,赶紧说:“奶奶,有事儿您尽管说,可千万别说‘求’这个字。” “这事儿奶奶必须得求你。你是令岩身边儿的人,奶奶求你盯着他点儿,时不时提醒着他点儿。我呀,总是担心,他会拿不该拿的钱,交不该交的人,到时候把这个家给毁了。你提醒他,他要是不听,你来告诉奶奶,行吗?” 看着老太太祈求的目光,吴蔚大为感动,也就是当妈的,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吴蔚握着老太太树皮般苍老的手,“奶奶,您放心好了。我在孔书记身边工作已经有些日子了,孔书记是个好人,他不会做出格事的!” “你这个小伙子啊,一看就浑身冒正气。你就当***眼线,盯着他点儿,别让他收钱,别让他被哪个女人给害了。” “知道了,奶奶,这个‘线人’我一定当好!”吴蔚情不自禁地说。 老太太跟他要了手机号码,非常认真地存了起来。 …… 吴蔚并没有想到,会接到张新的约请。接到张新电话的时候,吴蔚呆呆地愣了半天。直到张新又重复了一次吃饭的地点,他才反应过来。 “张书记,都谁啊?”这个称呼叫习惯了,一时还没改过来。 “哪还有张书记,叫张哥吧。都是咱们乡里的一些老人,你过来吧。晚上6点,庆丰园,不见不散。”张新的声音透着无尽的落寞。 自从这次变动到统计局任副主任科员以后,张新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见不到人,也不开手机,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他叫没叫李天星?按理说,李天星这个常委级别的,应该在被邀请之列。他不能去问李天星,如果张新没叫李天星,两人之间马上生出嫌隙来。 下午有个城镇建设汇报会,一直开到6点才散。李天星也在会场,一点儿着急的意思也没有。 散会以后,吴蔚不慌不忙地拿了孔令岩的杯子和笔记本,送到了他的办公室,又等孔令岩上了车,他这才朝庆丰园走去。 第213章 耿耿于怀 一秘-第213章耿耿于怀 一进包间的门,吴蔚愣住了。.info[]李天星正笑眯眯地坐在主位上。 “快进来,就等你了。”门口的张新推着他的肩膀,想让他坐到李天星左手边的位置。吴蔚赶紧推辞,那个地方可不是他这个什么职务也没有的人坐的。 张新之所以让他坐到那个位置,不就因为他是孔令岩的秘书吗!这一点吴蔚比谁都清楚。 “张新,你们就别推辞了。你坐我边儿上,小吴找个地方随便坐。”李天星发话,张新只好按他说的坐了下来。 今晚喝的是什么酒,吴蔚真的不清楚。张新打电话时,并没有说明理由。他看了看桌儿上的人,还真都是四道沟乡出来的。朱柏成、陈志生、贾永旺等人都在座。 众人一通寒暄过后,服务员去传菜,喝着茶水等上菜的时候,张新说话了:“各位老兄老弟,我请你们来,你们能来,我特别高兴。我这人呢,比较混,也很糊涂。你们都来了,就是不跟我这个混人计较。我呢,现在是落套了,也算长了个教训。” “张新,什么落套不落套的!伟人还三起三落呢。犯个错,记住以后不再犯就行了。拿过去惩罚现在,可不是个明智人做的事。”李天星瞟了他一眼,说道。 “是啊,李主任说的对。”朱柏成也说道,“你能力又不是没有,总不能被雪藏起来,以后还会有机会走上领导岗位的。这段时间,你呢,就修养生息,低调做人,低调做事,领导会看见的。” “能看见什么啊。我呢,最近有个想法,想开个饭店。以后不像当副书记那会儿事多,现在什么事儿也不管,上完班就没事了。开个饭店有个收入,也是寄托,现在饭店正装修中呢,还请各位领导到时候捧场。” 哇靠!原来张新请他们来是这个意思!几乎所有的人,不管是喝水的,还是唠嗑儿的,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瞪着张新。 “各位都是我的好兄弟。正式开业的时候,一定有优惠!这点还请各位兄弟放心。”这样的反应,对张新来说是意料之中。 “好哇,张新你可是咱们这些人里面第一个吃螃蟹的!咱们先以茶代酒,祝贺一下!”李天星马上反应过来,仕途失意转战商场,这是许多人的选择。 虽然规定领导干部不许经商,可张新的老婆是供销社买断的,从上岗再就业的角度来说,人家还是个创业再就业的典型呢。 自从出了那件事以后,张新的家庭生活可谓是一团糟。老婆整天闹,孩子也因此受到了影响。他把精力转到饭店经营上,多挣些钱,或许能弥补一下。 原来,他们并不认识张新的老婆,可从那天他老婆到乡大院闹那一通以后,在场的人谁也没有想到,看上去有些跋扈的张新,竟然会有那么厉害的老婆。他们那个家谁说了算,答案不言自明。 “我在这儿先行谢过大家了!”张新端起茶,喝了下去。 菜很快上齐了。李天星先主持了开席酒,以后便各自为政。虽然大家都是熟人,但这种能聚到一起的场合却不多。 “李主任,到现在有一件事,我仍然是耿耿于怀。我不知道是谁在整我,那天我老婆怎么会出现在乡里!我知道我做的不对,但如果让我查出来是谁在背后下黑手,我烧了他们家!” 两杯白酒下肚,张新开始冒怨气了。看来,张新的脾气还是没有改,还是那么棱里巴骨。 “都是意外吧。咱乡里哪有那样的人!”陈志生插了一句话,目光躲闪得厉害。 “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有的人就看着我不顺眼,明里暗里想整我。(..info好看的小说)我知道,我这人不招人待见,我就这么个脾气,就是个爱说真话的人!今儿在座的,有的我也伤过,有的我没伤过。好多事情我看不透! “李主任,今儿我把话挑明了说,反正坐这儿的人都知道我是个什么货色了,我也不怕大家笑话。海华是我的初恋,我们是同班同学,这个志生知道。我们俩本来应该结婚的,可是这辈子阴差阳错,让我娶了别人,她呢不知不觉成了老姑娘。 “我看着她心疼。为什么我不能疼疼她?我们俩交往我们的,碍着别人啥事儿了?谁这么看不顺眼,非要把我整到这个地步?!现在好了,我下来了,谁如愿了?什么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就叫……” “张新!你喝多了!”李天星看他越说越离谱,忍不住低吼了一嗓子。 “我没喝多,李书记,哦,不,李常委,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不喜欢我,觉得我想当乡长……” “你还没喝多?瞎说什么呢?”朱柏成脸一沉,不耐烦地厉声说道。 “你们这些当官儿的,一说到点儿上就说别人喝多了!你们才喝多了呢。我张新,要开饭店,不跟你们玩儿了!我伺候过的那些领导,都觉得我有两把刷子,这顶个屁用!费劲巴力地当了个破副书记,本想能弄个乡长当当,往上走一步,结果被人下了绊子,谁下的,***有种给老子站出来!” 张新已经荒腔走板了。吴蔚看出来了,张新这通闹,一半是真一半是假,他是借着酒劲儿把憋在心里的话都骂出来。现在的他,再也没有必要伪装成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所以才把最本真的一面露了出来。 官,他是不想当了。无所求,所以无所惧。反正对他来说,已经一撸到底,再撸官职,也撸无可撸了。 “张新,虽然我再说也是多余的,但有些话我还是不得不说。你 抱怨也好,咒骂也罢,事情已经这样了,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但你以这种消极的心态对待,没有根据的胡乱猜测,这是对你自己不负责任,也是对曾海华不负责任。你们俩现在都已经调出来了,以后怎么路怎么走,靠你们自己……” “别给我上课,这些高调,我说的比你好!”张新真是破罐子破摔了。这要是搁以前,借他十个胆儿,他也不会跟李天星这么说话。 众人瞠目结舌地看着双目赤红、双颊通红的张新,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老同学,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儿。这样,李主任,各位老同事,我替我这个老同学敬大家一杯。他喝多了,说到说不到的别见怪。他的饭店,还得请各位多支持!”陈志生站起身,恭敬地对李天星说道。 见陈志生想打圆场,李天星笑了,“来吧,张新心里不舒服,他说什么都别往心里去。同事一场,都是兄弟,干的是工作,处的是感情。什么时候都得记着,同事一回也是缘份。我敬各位吧!” 张新端着酒杯,已经快找不着嘴了,把酒全都灌到了领子里。刚开始的时候,吴蔚还怀疑张新是故意耍酒疯,现在恐怕是来真的了。 虽然他很可恶,但此时吴蔚看着他却有些可怜。仔细一想,这又能怪谁呢,脚上的泡,不都是自己走的吗? 假如他珍惜家庭,把握感情,不陷在与曾海华的感情漩涡里;假如他不是一直想往上爬,触到了某些人的利益,也不会被人背后下手,失了面子,也失了“里子”。 张新是被吴蔚半拖半抱出去的。可能对吴蔚心有愧疚,张新倒没有再对他胡说八道,而是一直说“对不起”,也不知道他所指为何事。 陈志生主动请缨,送张新回家。李天星坐在车里,看到吴蔚慢慢往单位方向走,停下车让他上来。 “还是不了,几步就到了,李主任还是回去吧。” “你上来!还客气什么!” 吴蔚只好上车。张新那么一闹腾,倒把他给闹腾得少喝了不少酒,脑子也越发得清醒。 “小吴,你觉得,那件事是谁告诉张新老婆的?” 吴蔚摇了摇头,以他对四道沟乡情况的熟悉程度,还不可能对每个人的心态了如指掌。 李天星回过头,认真看了他一眼,“今儿的话哪说哪了,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我想,应该是陈志生。” 吴蔚一下愣住了,陈志生?他和张新不是同学吗?怎么会背地里下这种黑手呢?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判断没有依据?国为他们俩是同学?以我对陈志生的了解,他就是一条不叫的狗,这也是我向柏成提议为什么要把他调走的原因。” 吴蔚大吃一惊。陈志生?怎么可能?可他又不得不相信李天星的话,识人辩人的本事,他比李天星可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可是,陈乡长看上去也挺老实的。”吴蔚说道。 “他老实?那只是表面上的。你看,曾海华和张新曾经是恋人,这件事他最清楚。咱们这些人中,谁那么清楚张新老婆的为人?如果她不来乡里闹呢?那岂不是达不到目的了? “还有,从当时乡里人员情况看,贾永旺提职时间短,农村工作经验不足,没有竞争力。张新是副书记,最有可能上位。陈志生在有可能的人里面,排到第二,如果张新走了,他当乡长的可能性是不是大大增加了?” 吴蔚不由点了点头,这都快赶上推理侦探小说了。怪不得,李天星能上位,他对人性的认识,真是蛮深刻的。 第214章 领导讲话 一秘-第214章领导讲话 时间这玩意儿,最慢又最快,最长又最短,一眨眼就到年底了。 吴蔚更忙了,这个会那个检查,这个讲话那个报告,各种协调,各种组织,各种操持,为了筹备全委会,吴蔚累得嗓子都哑了。 全委会上孔令岩照例要有个讲话。自从王成剽窃了他的劳动果实,李天星就有意无意地疏远了王成,也正是从疏远王成的那一刻起,吴蔚的公文写作水平才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他诚心诚意地学,廖平凡诚心诚意地教――其实廖平凡也不是没有私心,他在这个位置上已经五六年了,超过四十岁的材料匠,根本无法应付繁重的公文写作任务。而公文写作,没个两三年的功夫,根本成熟不起来,特别是像在县委办这种综合部门。 一个好的材料匠,不但笔杆子过硬,还得有吃苦的精神,还得有观点有思想,什么都得懂一些,法律、经济、历史、社会……哪点不懂,就得恶补一下。好在吴蔚是学行政管理的,对各方面的知识都有所涉猎,比其他人进入角色要快一些。 白天,吴蔚要为孔令岩搞好服务,晚上,就要加班写全委会上的讲话。孔令岩并没有给他任何思路,吴蔚只好按照平时对孔令岩的讲话习惯的分析和全县工作的总体情况,熬了三个晚上,才把初稿拿了出来。 把初稿认真核对了几遍,照例拿去给廖平凡看。廖平凡接到手里,从头至尾翻看了一下,主要是看看大标题和二级标题。看完以后,廖平凡乐了,“小吴,你可是我见过的出徒最快的徒弟了。这回我可轻松了!这基本素质,不承认不行啊,你上手太快了。我练写材料,一年半才像个模样,不服不行啊。” “廖主任,过奖了,我哪有那么大本事,还不是廖主任悉心教导的结果。”吴蔚赶紧把功劳抛给了廖平凡。 “行了,咱就别互相吹捧了。我教得好,你学得快,这总行了吧?农业这块儿再加些新东西,现代农业重点写一下。还有县城建设,把依靠规划拉开城市总体框架写出来,特别是预留发展空间要作为重点来写。其他的,就没有了,改出来以后直接给李主任过目吧,我现在就是一头贵州的驴了。” 吴蔚忍俊不禁。这个廖平凡,说话一不小心,就会被他绕进去,像刚才这种冷幽默,如果不懂的人,怎会懂他指的是什么。 “廖主任真会开玩笑。”吴蔚笑道,“您要黔驴技穷了,那我现在岂不是山间竹笋――嘴间皮厚腹中空?” 廖平凡听罢,哈哈笑了起来,“一个驴,一个竹笋,挺搭调啊。小吴啊,你可得注意一下了,你看看你这眼睛,跟个大熊猫一样。全委会很重要,什么事儿都得操心。偏偏两个领导又是追求完美的人,累是肯定累点,不过,你也得调整好喽,别把自己累趴下。” “谢谢廖主任,我多注意。” 按廖平凡的修改意见,吴蔚当天晚上又做了一次修改。等他从电脑前抬起头,已经十一点了。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肚子饿得直响,晚餐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从箱子里拿了一包泡面,烧好水,煮起方便面来,一会儿屋子里便溢出了方面的香味儿。 吴蔚站在窗前,夜里的青川城,点点灯光冷得也像在打哆嗦。 屋子里不算冷,但因为坐得时间久了,血液不太流通,手脚已经冰凉。吴蔚趴到床上,做了一百个俯卧撑,身子才暖和起来。一包方便面下肚,手脚也热了起来。 又把稿子看了一遍,挑出了一个错别字,打印出一份,才把电脑关掉,躺到床上裹紧被子,很快便入睡了。 讲话稿交到李天星手里,李天星只是粗略地看了一下,便让他呈报给孔令岩。 吴蔚来到孔令岩的办公室,见他正拿着文件夹琢磨着什么,轻轻地走到他面前,把材料放到了他桌子右上角,刚想退出去,却被孔令岩叫住了。 “小吴啊,咱们龙平大线青川段已经全部打通了。你组织修的那个蛇仙连接线不是早就修通了吗?怎么没听说弄个竣工仪式呢。” 吴蔚一时懵住,脑子高速旋转,说道:“孔书记,当时是想弄个竣工仪式,但考虑龙平大线还没完全修通,两条路本来是一体的,怕老百姓说吹牛,所以就没有组织。” 当时,朱柏成还真有这个想法,向李天星提了出来,但被李天星否了。 吴蔚还想详细解释一下,孔令岩没给他机会,接着说道:“你提的那个蛇仙旅游开发区的建议,我一直在考虑。龙平大线马上就要全线通车,蛇仙旅游开发区已经可以着手实施了。我想把这个开发区建成一个省级开发区,从上面争取一些政策来。 “当下要做的,就是要把开发区的组织架构起来。我想这个省级开发区应该是个副县级单位,主任按理说由副县长担任。只是这常务副主任的人选还是个问题,这个位置应该是个正科位置啊!” 吴蔚心里一动,孔令岩跟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虽然是四道沟乡党委委员、乡长助理,可连个副科都不是,这刚过一年试用期,提拔别说没门儿,连个窗户都没有。难道,想让他推荐一个人选? “你别光听着,也发表一下意见吗。”孔令岩抬起头说道。 让他发表意见,他有什么资格发表意见?可领导让他说,他又不能不说,只好硬着头皮道:“孔书记,常务副主任这么重要的位置,一定得是个可靠、能干、有魅力的人才行。不是我替四道沟说话,我觉得还是从四道沟班子里面选为好。当然,相关乡镇,比如刘铁寨也可以。” “四道沟乡,现在的班子还算可以。柏成这个书记,是把好手。这个位置上的人,应该年轻、有闯劲儿、能吃苦,官油子可不行。” “您说得对,是得找个能吃苦的。”吴蔚把认识的领导干部从头捋了个遍,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不是资历不够,就是孔令岩说的“官油子”。 “嗯。这讲话行,我再好好看看。全委会要印发的两个件都准备好了吗?后天可就开了。” 领导讲话能轻松过关,吴蔚自是喜不自胜,赶紧答道:“没问题,都已经准备好了。综合科的都加班加了三个晚上了。” “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们了。过这个年,不容易,要不叫‘年关’呢。” 从孔令岩办公室出来,正好遇到了韩子崎。韩子崎现在已经到了研究室,本来他对秘书科的工作充满信心,后来却发现秘书科就是下个通知、打个桌牌、洗个水果、送个报纸,渐渐地生了埋怨,不想再干这些一点挑战性也没有――主要是一点发展前途也没有的工作。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李天星把他安排到了研究室,让他去跟王成学写材料。 吴蔚虽然还是研究室的人,但办公室却被安排到了孔令岩的斜对面,理由很充足――方便服务领导。 办公室里还安排了一张床,上面宿舍也没有撤。因为他经常会加班到深夜,李天星还让人在他的办公室备了饮水机和方便面,甚至准备了一个电磁炉。 所有这些,都让韩子崎艳羡不已,时不时地跑到他的办公室坐一会儿,聊会天,请教一些问题。吴蔚明白,韩子崎到他这儿来坐只是借口,他是在跟他套近乎,因为他接触的是青川的一把手。 “吴蔚,晓燕居然借到妇联来了,这事儿你知道吗?”一心钻营的韩子崎刚刚知道林晓燕借过来的事情。 吴蔚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家伙越发的肥胖了,脖子脸一般粗,喘气都有些费劲。 “晓燕早就来了。你怎么才知道吗?” “啊?你早知道了?是谁帮她办的?她一个外地人,在这里又不认识什么人。” “非得认识人才能借过来吗?子崎,你这都什么逻辑。晓燕踏实肯干,在十五里堡干得也不错,为什么就不能借到县里来?”吴蔚对他的观点嗤之以鼻。 “你不是也认识人吗。你可别说你跟东方市长不认识。我可是早听说了,你那个漂亮女朋友东方青蓝,可是东方市长的千金。”韩子崎一副地球人都知道的表情。 “她是她,我是我,你别把这些事儿往一块儿搅和。”吴蔚瞟了他一眼。 “是,她是她,你是你,可她是你女朋友,她不就是你,你不就是她吗。你那个准岳父,话都不用说,问问你的情况,就什么事儿都办了。”韩子崎像说绕口令似的说。 对韩子崎这种庸俗的哲学,吴蔚深恶痛绝。可韩子崎一直在他耳边叨叨,他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管不住别人怎么去想,但他能管住自己。 自从梅芳病了以后,东方青蓝虽然时不时给他打个电话,却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经常跑过来了。她和他都明白,如果次数太多,可能会引起梅芳的怀疑,如果再因此病倒,两个人的关系可真就岌岌可危了。 东方青蓝不常来青川,吴蔚倒是常来平泽。只要一有时间,他便跑来找东方青蓝,两个人如胶似漆,把赵亦铭都快羡慕死了。 第215章 盛情难却 一秘-第215章盛情难却 全委会总算忙完了,吴蔚这才有时间到平泽去看东方青蓝,这一算已经有一个月两人没见面了。电话虽然常打,可总不像把那女的抱在怀里解渴。 吴蔚来,自然少不了赵亦铭和戚媚儿。如果没有这俩大活宝,他们的约会就像少了什么,气氛闷闷的。 东方青蓝说赵亦铭爱上了媚儿,赵亦铭不承认,戚媚儿也不以为然。 知道吴蔚要过来,戚家交了一个重要任务给媚儿――新潮大妈要见他,务必把他请到戚家豪宅。 吴蔚有心不去,可戚媚儿又是拉又是哭又是拽,好像他要是不去就是对不起全国人民一样。 “还是去吧,一会儿媚儿眼睛都哭肿了。哭肿了还得亦铭陪他去美容院。为了亦铭,咱们也得去见见阿姨。”东方青蓝笑着说道。 赵亦铭苦着一张脸,急忙打蛇随棍上,“是啊,是啊,青蓝说得对极了!你说你们俩要是不去,媚儿怎么跟蔓儿姐交待!蔓儿要是生气了,媚儿的零花钱就要受限制了。这是集团交给媚儿的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必须得完成……” “行了,行了!我去,还不去吗?赵亦铭,你还说你不爱媚儿,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一个男人对女人的疼爱!” “咯咯――”东方青蓝听了吴蔚的话,笑了起来,“亦铭,你就认了吧。你看看媚儿,多可爱啊,你们俩的性格,多互补。媚儿活泼,你大肉枣;媚儿漂亮,你长得跟……” “打住,青蓝,你说话向来恶毒,还是别说了。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丑八怪好吧?反正你们家吴小蔚是个帅哥,你就可以随意贬低任何一个优秀的男人!”赵亦铭嘀咕道。 见吴蔚终于答应了,戚媚儿破涕为笑。过来搂住了吴蔚的胳膊,“小吴哥哥,你真好!” “好个屁!过来,你个死丫头,抱他干什么。.info没看到旁边有个醋坛子吗。”赵亦铭把小妖女薅过来,搂到自己怀里。 旁边的这俩人忍俊不禁,还说不喜欢不爱,这动作这么熟练,完全是出于本心吗。也不知是谁吃醋,真正吃醋地恐怕是他这个大男人吧。 要说这有钱人怎么招人恨呢。有钱就偷着有,把钱装到一间大房子里,一撂一撂摆成一排,晚上在里面转几圈,就当检阅,以证明自己有钱,为毛非把宅子弄得那么豪华,让人看了眼热。 戚家豪宅是单体别墅,前有花园后有游泳池,能把穷人给羡慕死。 新潮大妈一看吴蔚来了,热情地上来给了一个大拥抱,把吴蔚抱得特不好意思,这个老太太,跟孔令岩那妈有的一拼,也是个文艺爱好者,吃嘛嘛香,就是有心脏病。 “孩子,你可想死大妈来。这一晃,都有三个多月没见了吧?你看看,大妈这身衣服怎么样?为了见你,大妈刚从专卖店里买来的。”新潮大妈在吴蔚面前转了个圈儿,这主儿,真是老活宝。 “真漂亮。好看。”吴蔚赞道。 其实人老了,穿衣服再华丽,也不像年轻时候穿着好看。新潮大妈经常锻炼,身材走形还不算太严重,也是脸往下嘟噜了,腰粗了,皮肤起褶子了,某个部位下垂了,跟东方青蓝和戚媚儿这俩人比起来,新潮大妈那就没法儿看。 “是衣服好看,还是人好看?”新潮大妈不死心,又接着问了一句。 “都好看,都好看……”吴蔚干巴巴地答道。 “那就是不好看,白打扮了。快来,吃东西,媚儿,去拿开心果!”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有了新潮大妈,大家的话题多的没边儿没沿儿。厨房忙活成什么样儿,客厅里的人根本没有人去管。因为他们家有管家,有保姆。 “小吴,你们几个别叫我大妈了,把我给叫得太老了。大妈呢,有名字,王娟秀,你们都叫秀姨。还有你,媚儿,你这丫头,也得换个叫法,别整天大妈大妈的。”新潮大妈王娟秀竭力劝众人把对她的称呼改过来,以保证满足她生理年龄的劣势。 “那我叫什么?也叫秀姨?还是把前面那个‘大’字去喽?”媚儿拄着腮帮子,把脸伸到王娟秀面前,傻傻地问道。 “随你,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王娟秀非常大方。 “那……好吧,我还是把前面那个‘大’字去了吧。”媚儿嘟囔道。 王娟秀一听这话,脸上马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这个丫头,自从她的母亲李雪娇去世被接回戚宅那天,对她这个正房就相当厌恶。后来戚鹤年也去世了,这个丫头更是无法无天,除了蔓儿还能说她几句,基本上跟个野孩子没啥区别。 可最近她发现这丫头好像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故意跟她作对,以气她为乐,前些天居然主动给她买了些营养品回来。 她恨过自己的老公戚鹤年,对婚姻不忠,居然还留下这么个孽种。可当看到李雪娇死去,年幼的媚儿哭花了一张小脸儿,她的心就软了下来。 大人的错,不能让一个孩子去扛。她接受了媚儿,蔓儿这个姐姐也非常喜欢这个妹妹,但媚儿对她却相当敌视,出现这种局面,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哎……哎,好,好孩子。来,快过年了,妈给你张卡,你喜欢什么就去买什么吧。”新潮大妈王娟秀激动起来,眼泪都流下来了。 吴蔚紧张地看着王娟秀,生怕她心脏病会发作。 “妈,谢谢你!”媚儿上前抱住了王娟秀,还替她擦去了眼角的泪。 “呜呜――呜呜――”这娘儿俩抱头痛哭。吴蔚和东方青蓝相视一笑,赵亦铭则上前拉开了戚媚儿。戚媚儿很自然地倒在了他的怀里,鼻涕眼泪热情地往他的肩头上招呼。 “妈,你们这是干什么啊?哭什么?”风情万种的戚蔓儿走了近来,这个女人,跟现场的这俩女人真是大不相同。 戚蔓儿上身穿了一件纯白色的短款皮草,看上去应该是貂皮,下身一条黑色的包臀短裙,一双恨天高的白色及膝长靴,华丽、贵气却不失优雅。 她把皮草脱掉,露出了一款前胸处镶满水钻的黑色羊绒衫。吴蔚敢打赌,这就款羊绒衫,没有两万下不来。 吴蔚纳闷地看着,因为戚蔓儿的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一看就非常3.14,举手投足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范儿。 “松子回来啦!”新潮大妈从沙发起来,直奔玄关而去。 “妈,慢点儿,跑什么!真是的,什么时候也没对我这么亲,就你有个儿子啊?”戚蔓儿不满地埋怨道。 王娟秀哪里还顾得上女儿发牢骚,早被儿子扶住,一边往里走一边吩咐厨房多整几个好菜。 吴蔚几个人站在那儿,觉得是到告辞的时候了。 吴蔚刚一出口,王娟秀不干了,“小吴,你说你这孩子,今天我张罗,就是想让你们过来一起吃顿饭的!这不快过年了吗,你们这几个孩子,都是我最喜欢的。咱们吃顿家宴,又没别人。松子,来,我给你挨个儿介绍。” 等介绍完毕,吴蔚向戚松子点了点头,“我们还是走吧,不太方便。” “那不方便什么!你这孩子再张罗走,我可要生气啦?”王娟秀说道。 “小吴弟弟,我哥呢不常回家,他在国家发改委工作,是地区经济司司长。别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他人挺好的。”戚蔓儿见哥哥去了卫生间,低低地对吴蔚说道。 吴蔚一愣,地区经济司司长,他还真不知道,戚家居然有人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任职。 “小吴哥哥,你再张罗走,妈就真地生气了。今天多高兴啊,你在,青蓝姐姐也在,还有赵亦铭那个家伙,你要是走了,不光我伤心,我们家里都会不高兴……”戚媚儿絮絮叨叨地坐在吴蔚身边,没完没了地说着。 东方青蓝笑着看向吴蔚,挑了挑眉,吴蔚只好又坐回到了沙发上。什么叫“盛情难却”?这就是。 戚松子收拾了一下,过来跟两个男人握手,跟吴蔚握手的时候,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说道:“你就是吴蔚啊。我妈的救命恩人,一直没有机会当面说声谢谢呢。” “戚司长客气了。谁遇到这样的事儿,都会出手相助的。” “对我来说可不一样。我在京城工作,很少回家。蔓儿和媚儿早跟我说过多少次了,这回回来能赶上,也算有缘了。今儿咱们多喝两杯。见义勇为,在这个社会上可是不多了。”戚松子说话特别沉稳。 “您太客气了。”吴蔚最怕别人夸他,一夸他就不会说话了,什么感谢国家感谢父母之类的话他说着牙酸,所以一般情况下都是听别人夸,夸完了他就笑。 “蔓儿说你在青川县委办?还是县委书记的秘书?”戚松子问道。 吴蔚点了点头,“我是去年的选调生,没有多少基层工作经验,也是想多岗位锻炼一下自己,正好有这个机会,就到了县委办。” “县委办是个锻炼人的好地方,是好钢就得好好淬淬火。青川的经济好像不太好吧,工资能保证吗?” “也就是吃饭财政吧。那点收入刚够公职人员的工资,想要办些民生大事,就要靠举债。” “举债虽然不是好办法,可眼下不举债,一些公益事业还真办不起来……”戚松子的一番话,让吴蔚受益匪浅,毕竟是站在经济发展最前沿的人,见识自然不同凡响。 第216章 咬架 一秘-第216章咬架 两人涉及的话题越来越深奥,在座的人听起来有些费劲了。 “大哥,你回家作报告呢?”戚媚儿不满地嘀咕道。 戚松子愣了一下,看了看同父异母的小妹妹,笑道:“看看,咱家媚儿对大哥不满意了。好,好,不作报告了。小吴,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尽管说话。” 东方青蓝冲吴蔚点了点头,戚松子的身份非同一般,如果批个项目需要他帮忙,自然会少走不少弯路。 “谢谢戚司长,有事儿我一定向您请教。”吴蔚客气道。 “你看看你这孩子,怎么老是戚司长、戚司长的。你救了我的命,还给他一个健康的妈,得多大的恩情。你们哪,现在就是兄弟!”王娟秀拍了一下吴蔚的背,笑道。 “对,对,叫大哥,叫大哥亲切啊。”没等戚松子回答,戚蔓儿先拍着手说道。 “那……” “那什么,叫大哥多好啊。”戚媚儿也在一旁怂恿。 “怎么,你不愿意有我这样一个大哥啊?”戚松子笑问。 “不是……只是……” “什么不是、只是,走,咱们吃饭去。别忘了,别叫司长了,叫大哥!”王娟秀嘱咐道。 没来由的,认了一个位高权重的大哥,吴蔚觉得自己真是走了狗屎运,老是遇到贵人。想起当初救王娟秀的时候,正是自己失恋的时候,没想到祸福相依在这得到了印证。失了林玉可,得了一个大贵人,也算是上天对他的眷顾了。 从戚家豪宅出来,东方青蓝跟他商量,“要不,咱们去看看可可吧。一直劝你去看看她,你就是不听。虽然不是恋人了,但还是同学吧。我可不想看到你们俩形同陌路。” 吴蔚搂过这女的肩膀,“傻丫头,我怎么发现你特别傻呢?可可她是我曾经的恋人,你就这么想让我见她?” “我才不傻呢。与其让你们俩偷偷地见,‘见’出感情来,我还不如在我的监督下,光明正大的见呢。” 吴蔚汗颜,这女的脑瓜筋儿就是比他的好使。人家的心表现得这么大,原来是为了捍卫爱情,这叫以退为进,这三十六计、这兵法,学以致用得太到位了。 “好吧,见就见,看看她到底怎么了,省得我的蓝蓝一直不放心,怕我偷偷去见她。” “赵亦铭哪去了?刚才还在后面跟着,怎么不见了?”东方青蓝猛看后视镜,问道。 吴蔚扭过头,看着后面的车流,哪里还有赵亦铭的影子? “给他打个电话吧,一起出来的,怎么还就不见人影了。这个赵亦铭,越来越不靠勺!”东方青蓝嘀咕道。 吴蔚拨通了赵亦铭的电话,这货过了好一会儿才接起来,好像正在办什么特费体力的活儿,气喘吁吁的,“吴小蔚,你要死啊,干什么!” 火药桶爆炸了?吴蔚拿开一些,冲着话筒吼了一嗓子:“赵亦铭,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咯咯――”东方青蓝这个乐呀,差点没把车开到护栏上。 吴蔚得瑟地拿着手机,对自家女朋友说道:“对付他这样的,就得用这种法子。我猜呀,这小子正跟媚儿干咬架的事儿呢,气喘得,跟牛耕了半天地似的。” “什么咬架?” “接吻呗!”吴蔚给了东方青蓝一个大白眼。 东方青蓝又“咯咯”笑了起来,“你呀,怎么这么多怪词儿?真是服了你了!咯咯――” “你不早就服我了吗?” “切!服你?” “不服我是不是?那好,今儿晚上我让你好好服服我!” 东方青蓝脸皮儿薄,一听这个脸红了,结巴道:“谁……谁要服你!” 吴蔚欣赏着那张俏脸儿,如果不是这女的在开车,恐怕他早就上去好好欺负她了。人来人往,车来车去,大庭广众,还是消停点吧。 正情思荡漾的时候,赵亦铭打回电话来报刚才的一箭之仇了。 “亦铭啊,回家吃饭啦?”吴蔚语带轻佻,活脱一嬉皮士。 “吴小蔚,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再不就是没带银杏叶片,脑梗啦还是小脑萎缩了?你那张嘴,大小便失禁了!” 这话说的,极其恶毒。吴蔚哪里知道,刚才赵亦铭刚把戚媚儿那小妖女拿下,两张嘴片子正紧紧吸到一起,他那个电话就大煞风景地打过去了。 打电话如果有个正经事也行,还整个他妈喊他回家吃饭!害得小媚儿再也不肯配合,光顾着笑了。 这咬架刚咬到一半上,就被那通电话硬生生地给打断了,赵亦铭的火气无法发泄,自然说话越发恶毒起来。 “哈!这是典型的欲求不满。赵亦铭,你中招儿了,赶紧找个尿盆儿拿鞋刷子把那牙好好刷刷吧。”吴蔚说完,也不等赵亦铭再回话骂他,赶紧把电话给挂了。 这倒好,两人打仗,便宜了旁边这俩女的,乐得都快把午饭吐出来了。 东方青蓝开不了车了,停到路边可劲的乐,笑得脸都红了。那头儿的戚媚儿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不是在街上,这丫头恐怕得躺到地上,滚着乐。这俩货,真是太有喜感了。 吴蔚看东方青蓝笑够了,体贴地为她擦去眼角笑出来的泪,一本正经地问:“还去看可可吗?要不,还是别去了。” “那不行!必须得去,我这就给可可打电话。”东方青蓝拍了拍笑得发酸的腮帮子,掏出手机拨了林玉可的电话。 这女的也不知怎么想的,居然下车去打电话了。这女的秘密就是多,当着他的面有啥不好说的?真是奇怪。 打完电话,女的钻回车里,“我把她约到茶馆了。现在,竹韵茶楼,开路一马丝!” 再次见到林玉可,吴蔚吓了一跳。林玉可瘦得成了皮包骨,特别像站上刊出来的得了厌食症的女人。本来一张小脸上就没有多少肉,这回倒好,俩腮帮子都瘪进去了。 这是闹饥荒还是怎么回事,怎么成了这副样子?吴蔚看着林玉可瘦成鸡爪子的手,青筋爆起,蒙上一张白纸,完全可以哭得过儿了。 东方青蓝自然也是大吃一惊,上前抓住林玉可的手,“可可!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你是不是在减肥?得了厌食症,还是有什么心事?!” 林玉可看到吴蔚,身子颤抖的,跟隔壁得了脑血栓的吴老二一样,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没事儿,我就是胃不大好,被胃疼折腾的。吃什么吐什么,吃不进东西,当然要瘦了。这段时间我正用中药调理呢,已经见效了,这个月比上个月长了二斤呢。”林玉可扯开嘴角笑了笑,那笑,比哭还难看。 “吴蔚,你好啊?”林玉可的目光痴痴地停留在吴蔚脸上。 “还好,你这是怎么搞的。你的胃本来就不好,就不要喝咖啡吃辣椒了!”吴蔚忍不住说道。 林玉可的眸子一黯,这种关心原本就是属于她的,那时她是那么不在意,现在,连他对自己的埋怨都已不可得。而自己,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青蓝,你还好吗?”林玉可并未答话,而是聪明地把话题转到了东方青蓝身上。 东方青蓝不经意地往吴蔚身边靠了靠,“还可以。工作也不算太累。你和林默怎么样?要不要把他叫过来一起坐会儿?” 林玉可苦笑着摇了摇头,低下头轻声说道:“不用了。他的事情太多了,没时间出来。” “可可,你们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他要是欺负你的话,你告诉我,我去收拾他!小时候,他就特别听我的,现在我估计应该还会听!” “他没有欺负我。我挺好的,真是挺好的!”林玉可咬着唇,一副要哭的样子。吴蔚急忙捅了一下东方青蓝,不让她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东方青蓝何尝不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可她总觉得林玉可和林默之间怪怪的,林默好像已经不是原来的林默了,腹黑倒在其次,那次听他说话,跟一个善良正直的人根本不沾边儿。 过去,林默时不时会去找她,带她出来玩儿,现在不了,经常看不到人影。看到了,也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她甚至怀疑,这个林默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亲可爱的哥哥了。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你们坐吧。我是请假出来的,等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咱们几个同学再聚。”林玉可不等两人说话,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可可!可可!”吴蔚想叫住她,却被东方青蓝拉住了。 “你看出不对劲儿了吧?这事儿肯定出在林默身上。我被我妈禁足的时候,林默到我家去过,他说的那些话,分明就是对可可莫大的伤害。”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不爱可可呀。” “什么?他不爱可可?不爱可可干吗还跟她在一起?” “你冲我吼什么?我哪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事儿。林默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现在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现在想起来都有点害怕呢。”东方青蓝瞪着一双大眼睛,脸上满是委屈。 “她自己的事,还是她自己去解决吧。咱们又不是万能的主,管不了这么多。”吴蔚嘴上说着,心里却是焦急万分。 如果让他证实林默对可可不利,他是不是会做出过份的事来,他还真没把握。 “你怎么这么说话。可可她是咱们同学!那一年,考上燕北大学的只有三个人,就是咱们三个!多大的缘份,我可不想失去好朋友!” 这个吴蔚还真不知道。他还觉得挺奇怪呢,不是说考上燕北的人都是学习尖子吗?怎么平泽这么多人。原来只有他们三个而已! 第217章 蠢蠢欲动 一秘-第217章蠢蠢欲动 02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得更晚一些。[..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第一场雪飘下来的时候,吴蔚又回到蛇仙村。他是应强生和三溜儿的强烈要求才回去的。 他们的养殖厂已经出栏了两批羊,挣了一笔钱,把这两小子乐得,嘴跟三溜儿他们家的大水瓢差不多。 吴蔚在养殖厂里见到那四个好兄弟的时候,顺子和二狗正跟两个大的呛呛,呛呛的内容好像是羊的疫病防治。俩小的早被吴蔚送到了县职中,这俩职中里的“大龄青年”,学的都是极实用的畜牧养殖。 “张主任,你们干仗哪?”吴蔚站不远处,高喊了一声。 四人一看吴蔚来了,马上停止了争论,全都跑了过来。 一番热闹的问候过后,吴蔚问强生道:“强生,现在跟王小妮配合得怎么样?” 强生的脸马上拉成苦瓜,还没等他开口,三溜儿在一旁插话了,“那娘们儿,太他妈不是东西了。把强生一个人晾了起来。什么事儿都是强生的,自己从不出面,伤人的事都让强生干,有好事她往前挤得比谁都快。” “这倒正常。她那人,奸死了。今年她那果园是不是卖了很多钱?” 三溜儿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卖钱?她卖个屁。这人不安好心眼儿,连老天爷都惩罚她!果子都快熟的时候,一场冰雹下来,全都砸到了地上。那些挂在树上的,也都成了麻子脸儿,卖不上价儿去。” “那她岂不是赔钱了?”吴蔚没有像三溜儿一样幸灾乐祸,而是皱起了眉。 “那哪能赔钱。赔也是马土根的钱,只不过没往年挣得多而已。” “马土根回来了吗?” “那家伙今年就没出去多长时间。我听人说,他好像不想到平泽去了,正在忙活着整什么山庄。.info” “他要建山庄?什么山庄?”这个消息,吴蔚可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这不是要开发旅游吗,他想弄个接待性质的宾馆。” “那山庄建起来了吗?” “没有。”强生答道,“建山庄得需要地。他要建山上,前些日子省城不是来了一拨人,想要整军事旅游吗,我怕他们起冲突,还没帮他找地呢。” 吴蔚点点头,“马土根不应该建山庄,他应该搞别的。” “搞什么?咱这村里还有什么可搞的?” “也是啊。现在看起来,好像还真没什么好搞的了。采摘、养殖、水厂、蛇仙庙、军事旅游都有眉目了,还有什么可搞的?唉,对了,县里要在这儿搞一个蛇仙谷旅游开发区,咱村里没什么可搞的了,外乡镇、外村还有啊。” “是吗?咱这儿要成开发区了?”强生和三溜儿异口同声地问。 “县里有这个想法。刘铁寨那个地方,龙平大线正好从那过,刘铁寨是两条重要交通干道交汇的地方,说不定有搞头呢!”吴蔚笑道。 “那是他的事儿。我们不管,我还想建个现代化的养殖厂呢。” “其实,养殖厂只是权宜之计。如果‘蛇仙谷’项目真地做起来的话,旅游区里建养殖厂,肯定不行。” “那……那怎么办?”强生急了。他们养羊正在劲头儿上,吴蔚却说养羊不行了,这不要人命吗! “目前这种模式肯定不行。我再想想吧,看看能不能找出一条既能解决养殖污染问题,又能作为一个旅游的亮点来打造的项目。” “大哥,你可不能让养殖厂就这么白瞎了。我可心疼着呢,我还指着它呢。”三溜儿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这事儿从长计议吧。总能想到办法的。”吴蔚安慰道。 马土根听说吴蔚来了,忙不迭地跑来。现在在他眼里,吴蔚就是一个能解饿的香饽饽。平泽的土根商贸一蹶不振,又少了偏儿头拳头的支持,现在的马土根日子不太好过。 “老弟,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这一点准备也没有。山上这时候的野味儿还不少呢。”马土根热络地拉着吴蔚的手,把吴蔚弄得直往下掉鸡皮疙瘩。 “昨天我和三溜儿还套了俩兔子。大哥今晚在我家吃了。”强生看着马土根直皱眉。 “那怎么行,老弟,你可是从来没在我家吃过饭。这回可不能在别处吃了。”马土根说道。 “你们都别争了。老祖宗说了,让大哥到我家去吃。”三溜儿也来凑热闹。 吴蔚心里挺臭美,来了抢着管饭,没饿着肚子回去,这说明他这人缘还不错,没白在蛇仙驻这几个月。 “今中午就在马总家里吃了。不过,得有个前提,小哥儿几个也得去。行吧,马总?” “那好,那好,走,现在就走吧。这里死冷活冷的,你嫂子已经准备着了。咱哥几个一醉方休!”马土根走在前面,强生交待好工人,便跟着一起过来了。 除了那次夜探马宅,吴蔚还是第一次他家来。马土根家别看房子大,但屋里的摆设和装修一看就没什么水准,处处体现着主人庸俗、土豪的审美观。 这种事儿自然少不了王小妮,经过一个冬天的猫白,王小妮的肤色不光是黑那么简单,而是复杂的又黑又黄,说不出来的别扭。 王小妮看上去更老了。听说马金根病情加重,原来还能自主翻身,天好了还能坐着轮椅出来,骂个人什么的都行,可现在连个翻身都得别人帮着翻。马壮也从平泽回来了,帮着母亲料理偌大个林果基地,结果一场天灾让他们白忙活了一场。 “王书记,马壮在家的话让他也过来吧。”吴蔚邀请道。 “还是别让他来了。那小子喝点酒就撒疯。”马土根赶紧插话。 吴蔚没有坚持。马壮那个家伙,比他五叔混。马土根虽然混,但讲究个策略,马壮则是混不讲理,一点策略都不讲,伸手就打,张口就骂。强生和三溜儿在,这俩也不是老实客,不见面也好。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别看马土根生意失败,但吃的还是很讲究的。马土根从酒柜里掏出来的,居然是茅台。 “这酒让咱喝,不白瞎啊!”三溜儿也知道这酒便宜不了,忍不住说道。 “那白瞎什么。好酒得跟好哥们儿同饮。我马土根活了半辈子,不爱服人,现在服了老弟,当然得把最好的酒拿来给老弟喝。看到没?下面柜里还有三瓶,今儿咱都把它喝光了!”马土根一边开酒,一边豪气地说道。 “马土根,以前你挺混的。现在怎么说话办事越来越靠勺了?”三溜儿这话一喷出来,吴蔚赶紧瞄向马土根。谁知马土根也不生气,坐到凳子上,用衣服袖子蹭了蹭桌子,“混也得有混的道理。以前呢,在平泽混,不耍混不让人欺负啊?现在回村了,吴老弟又屡次教育我,我这么大年龄了,还看不透这些,那不是白活、白混了吗。” “马总,你这话我爱听。都是一庄一室的,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搞个你死我活,没意思。有这力气,还不如琢磨着怎么发财呢!”吴蔚及时点赞。 “说起这发财的事,我现在正头疼呢。平泽的事出了以后,我是元气大伤。屋漏偏逢连阴雨,家里这果山又赔上不少。老弟,你帮着想想,在咱这村里有啥来钱的道儿?” 吴蔚注意到,马土根的胡子已经夹杂着白的了。看来,这段时间他是费了不少心血。偏儿头进去了,少了他为非作歹的左膀右臂,他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不易了。 虽然在有的人眼里,马土根向他这个曾经的仇人伸出橄榄枝,脸皮太厚,但在吴蔚看来,这何尝不是一种勇气呢。 “要说这来钱的道儿,也不是没有。你这果山大有文章可做。我在这儿驻村的时候,就琢磨过林下产业。养鸡,种草药,食用菌,都行。就拿养鸡来说,在山上养鸡就要散养,也不用喂粮食,虫啊蚁呀的捉来吃,比那些喂出来的鸡有营养多了!” “嗯。这还真是一条好道儿……” “以后会有很多机会的。刚才我和强生他们说,县里要在这儿成立一个开发区,不少旅游产品都能开发。听说刘铁寨那儿有个大集,要是弄一个大型综合购物城,还是挺有干头儿的。不过,那得需要投入大笔的资金。” 吴蔚的话,成功勾起了马土根的兴趣。在外面干了这么多年,马土根的脑子不是一般的活泛,马上就意识到开发区的成立必将带来巨大的商机,他又蠢蠢欲动了。 “旅游这事儿,主要得看什么人群来。咱们蛇仙这个地方,龙平大线打通以后,反倒成了风水宝地,附近那些大城市一下子变得近起来。要是整好了,嘿嘿,真有干头儿!老弟,来,我敬你,以后要是有啥事儿解不开、看不开了,我还得找你给开开智呢。” 吴蔚深知,“蛇仙谷”开发区要看省里的力度,也要看县里的决心。如果真要推起来,远比规划困难的多。规划再好,执行不好也是枉然。 对这个庞大的项目来说,一个马土根远远不够,还要有外资的投入。现在,皇亚集团已经有兴趣了,开阳集团已经把蛇仙列入了下一年度重点运作的项目,两个大集团联手,一定能创造出奇迹。 他仿佛看到蛇仙游人如织、热闹非凡的场景。无中生有、有中生新、新中生奇、奇中生险、险中生财,他突然意识到,蛇仙开发的某个环节,还缺少更大的手笔。 第218章 女总裁 一秘-第218章女总裁 酒酣耳热之际,马土根大发感慨,“吴老弟,我们蛇仙一直不太平,争来抢去多少年,你老弟一来,满天乌云都散。其实归到根儿上,还是原来蛇仙穷啊!” “穷不扎根儿。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办不到的。我上学那会儿,也想着当个大老板,住豪宅,开豪车,抱美女。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我来蛇仙的第一次,我就想,谁说这里扎下穷根儿了?这山上山下不都是宝贝吗!” “吴助理,你现在比那个时候可要成熟多了。那会儿到村里来,一看就是个学生娃儿。”王小妮笑道。 “我第一次来,好像是来调研的吧。” “对,是农村税费改革的。这一晃,都一年多了,你呢,也给县委书记当秘书去了。将来,还指不定到哪个大衙门口去呢。我们这些人哪,要是去了,你可千万不要不见我们哪。” 王小妮的话,让吴蔚心里不太舒服。一年时间,王小妮早已没了当时那股霸道劲儿,好像被人抽去什么一样。 “王书记说的哪里话。我是在蛇仙成长起来的,这里是我的第二故乡,别说我没那份能耐,就是真有那能耐,当上大官儿了,我也拿你们当我的亲戚。强生、三溜儿、二狗、顺子,还有你,王书记,马总,你们都会一辈子记在我心里的。” 这话说的有些伤感,就连在坐在一边一直笑着的马土根媳妇,脸上也没了笑容。 “遇到好当官儿的不易。蛇仙有福!”马土根端起杯子,逐个跟桌上的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吴蔚喝大了,住在了强生家里。 第二天,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让强生送他到了车站,一个人坐班车回到了青川。 …… 春节以前,看似轻闲,实则忙碌,各种慰问,各种拜访,忙得他晕头转向。团拜会定在腊月二十六,团拜会结束,各单位就要进入相对放松的状态。[..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吴蔚忙完团拜会,也要回家过年了。李天星很体恤他,放假期间没有安排他值班。 楼道里的脚步声,明显比平时要少多了。吴蔚已打定主意,年前要到平泽去看看两位奶奶级人物。 “你还真是有心。要不要来看看我妈?”他打电话给东方青蓝时,这女的调侃道。 “不是有心,而是不忍抚了俩老太太的心。谁让我这么招人稀罕呢。也就你妈不待见我,唉,我那岳母大人,审美严重有问题。”吴蔚得瑟地在电话里说道。 “你审美才有问题呢……要不要我陪你去,也让她们稀罕稀罕我?” “那可不行。你一去就夺了我的风头。要说这审美,我恐怕还真有问题,要不怎么就爱上你了呢?”吴蔚嘿嘿笑道。 “臭美!”东方青蓝啐了一下。 “如果有时间,到龙宁来吧。我爸妈想你了。一直在问我,你为啥一直不去了呢。这两天,他们轮着打电话问我,是不是跟你吹了,张罗着给我介绍对象呢。”吴蔚严重夸大事实。在吴开明眼袋里,他的儿子长得那么帅,向来都是女人来追的。 “那你有目标了?要不要我也陪你去相亲?”东方青蓝很“八婆”地问道。 “好啊。你点评,然后给结论。你说哪个行,咱就选哪个。” “美的你!” 这女的现在越来越可人疼了。虽然时不时地耍些小脾气,可吴蔚发现自己对她一点气也生不起来。她耍小脾气,他反倒越发高兴。 “初三初四的吧,我找个借口溜过去。”东方青蓝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吴蔚。 吴开明两口子,对青蓝喜欢的紧。当他回家把这事告诉母亲以后,母亲便激动得开始为那天做准备。 看俩老太太的事,一直拖到腊月二十八。.info[]东方青蓝被母亲扣在家里出不来,说是那个叫什么才梓的,又到她家里去了。吴蔚觉得危机四伏,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得琢磨着出手了。 原来有个林默,现在又多了个才梓,看来他和东方青蓝的情路历程,还真是坎坷不平啊。 赵亦铭也回家过年去了。戚媚儿也跟着去了。平泽城已经没有谁能留住他,俩老太太虽然竭力挽留。 戚蔓儿主动请缨送她回家。说是大冬天的,让他一个人回家,她不放心。 对戚蔓儿这种类型的熟女,吴蔚一向敬而远之。上车的时候,他考虑再三,还是没坐到副驾驶位上,而是选择坐到了后面。戚蔓儿生气地回头,“吴蔚,你对我有意见还是怎么的?怎么还坐到后面去了?我是老虎吗?” 吴蔚愣了一下。他跟戚蔓儿接触并不太多,人家掌控十几亿资产的集团总裁,跟他这个小基层干部,工作和生活都没有交叉。依他的脾气,自然也不会硬贴上去。 “蔓儿姐,要我坐前面?”吴蔚明知故问。 “坐前面来!”戚蔓儿眼毛子一翻,口气不容质疑。 吴蔚只好乖乖地下了车,坐到了前面副驾驶位上。双手贴着裤缝儿端坐着,十分拘谨。 戚蔓儿却没有马上启动车子,而是歪着头看着他,一股极淡的香气飘过来,cd里放的是谷村新司那首闻名世界的《星》,极疏淡,极高远。 “你要我替你系安全带吗?”好一会儿,戚蔓儿才悠悠地问道。 吴蔚脸一红,机械地把安全带系好,目不斜视。 “扑哧!”戚蔓儿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坐好了!”这女人开车跟她的人一样,万种风情,一会儿漂移,一会甩尾,把吴蔚紧张地死死地抓着车顶扶手,大气也不敢出。 “小吴,媚儿一直跟我说,她喜欢你。”戚蔓儿看他的窘样儿看够了,这才把车速慢了下来,笑道。 “她……现在不是赵亦铭的女朋友吗?”吴蔚疑惑地问道。 “求之不得,所以只好转方向喽。”戚蔓儿瞟了他一眼,说道。 吴蔚不说话了。这问题他没法儿回答,也接不下去,干脆装哑巴。 “你怎么没去你女朋友家?”戚蔓儿并不是“八婆”性格,只是看到吴蔚,就觉得好奇,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快过年了。” “过年不更应该去吗?” 吴蔚又不说话了。 “你怎么不说话?” “砰!”吴蔚还没有回答,便被一阵剧烈的撞击吓得心脏差点飞出来。头一下子撞到了车顶扶手上,随即是一阵眩晕。 撞车了!这是吴蔚的第一反应。第二个反应是马上向驾驶位上的戚蔓儿摸了过去。 “戚总,戚总!”吴蔚焦急万分地喊道。 “没事儿,你摸哪呢?” 吴蔚赶紧转过头来一看,脸瞬间暴红,他的左手正好抚在了戚蔓儿的胸前。幸亏是大冬天,穿得衣服够厚,否则他可真是糗大了。 有人敲副驾驶这边儿的车门,吴蔚刚打开车门,衣领便被人给薅住了。 “你他妈怎么开车的?看不见前边有车?!”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挥拳要打。 吴蔚赶紧抬手,抓住了那个小伙子的手臂。那小伙子可就惨了,胳膊在上面扬着,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你想干什么?撞车了就解决事,想打人怎么的?”吴蔚冷冷问道。 他最不怕打架。他和大多数男人一样,对拳头有近乎痴迷的崇拜。但他也知道,光靠拳头,那是莽夫,聪明的人不费拳脚就能让人心服口服。 “你还有理了?知不知道追尾你要负全责?我的车,奥迪!你赔得起吗?”小伙子牛叉得狠,扬着胳膊继续叫嚣。 “喊什么,喊什么?一辆破奥迪,你嚣张什么?!车是我开的,有话跟我说!”戚蔓儿冷着一张脸,从车上下来。 小伙子一看戚蔓儿,又看了看前脸儿被撞坏的奔驰,傻眼了,呆呆地愣在那儿,戚蔓儿说什么,好像没听到一样。 “说吧,想要多少钱?”戚蔓儿又问道。 “有钱了不起吗?”小伙子回过神来,这句话说得好像有骨气的样子。 “有钱没啥了不起,我可从来不拿一辆三四十万的奥迪当了不起。开价吧!” “一万!”还没等那小伙子说什么,刚下来的司机马上应道:“成交!” 吴蔚上前,正想伸手,戚蔓儿一抬手拦住了他,转到车上拿出了包包,从里面抽出一沓,“一万,只多不少,把车让开,我们要赶路。” 什么叫财大气粗?这就叫。吴蔚看这女人却有点不顺眼,尤其是她拿钱时趾高气昂那劲儿。 那辆奥迪其实并没有多大损伤,只是剐了左侧的尾灯。他猜测,戚蔓儿看到要追尾,打方向盘想超车,却不想没打过去,还是撞上了。 修个尾灯,用得了一万?那小子明明就是狮子大开口。可戚蔓儿却直接拿钱了事,真是钱来的容易,花的也这么容易! 俩人得了钱,乖乖地把车开走了。 吴蔚刚才被车顶扶手撞到的右侧头部隐隐作痛,不由自主地抬手揉了起来。 “怎么,撞到了?” “没事儿。”吴蔚冷着一张脸。总裁?女总裁?嚣张,烧钱…… “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在花钱消灾,你不服是不是?”戚蔓儿像是他肚里的蛔虫,居然知道他现在想什么。 “为什么不请交警过来?” “请交警?我有到交警队解决问题的空,能挣多少钱?我可不想把精力浪费到这种事情上。”戚蔓儿的口气带着居高临下,吴蔚像吃了苍蝇般不舒服。 第219章 暄红的屁股 一秘-第219章暄红的屁股 车子在他家门口停下。母亲一看一个漂亮的女人把儿子送回来了,神色有些不悦。 “大侄女,进屋坐会吧。”母亲虽然不高兴,但最起码的礼节还是有的。 戚蔓儿摘下太阳镜,冲奚蓉花笑笑,“不了,回去还有事儿呢。等什么时候有时间再来看您。您教出了一个好儿子,他可是我妈的救命恩人呢。小吴,车后备箱里有我妈让带来的东西。” 戚蔓儿下车,打开后备箱,把里面大包小包的东西拿下来放到地上,还没等吴蔚说什么,便把后备箱关好,人已经上了车。 “戚总,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您还是拿回去吧。”吴蔚赶紧站在车前,说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外道呢!赶紧让开,你知道我开车可没个准儿的。”吴蔚看到奔驰前脸儿上的撞痕,再看看这女人嚣张地冲他直笑,气便不打一处来。 “大侄女,我们是穷人家,这些东西见都没见过,也不知道有啥用处,怎么吃都不会,你还是拿回去吧。”母亲自然是为吴蔚帮腔。 戚蔓儿可能从未遇到过这种场面,上赶着送礼来还被踢了一脚下巴,这个吴蔚的脑袋还真是个榆林疙瘩。 “吴蔚,你赶紧让开!我送出去的东西,断不会再有收回来的道理。你不会是嫌东西少了吧,要不我送你张金卡?”戚蔓儿一脸戏谑,似笑非笑的表情很是欠揍。 有钱的女人真是伤不起,一切都以物质来衡量。 吴蔚一闪神的空档,戚蔓儿把车快速倒了过去,从旁边的胡同走了。 看着吴蔚在后面追了一段,戚蔓儿轻笑,“真是个傻子!让人心疼的傻子。” …… 没有一个成年人盼望着过年,除了有孩子在外面的老人,盼着过年的时候在外的游子能回家看看。吴尚要到初二才能回来,吴霞一家也是初二过来。 吴开明很满足,吴蔚在家,对他来说就满足了。(..info好看的小说)用奚蓉花的话说,这个老头子,只要儿子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眼珠就恨不得黏到他身上,整天眉开眼笑的。 年三十晚上,吴开明也不知怎么想的,居然提起了吴蔚最不想提起的事。那就是关于他的亲生父母。 “爸,你不要再提他们!他们生了我,你们养了我。生我,只是一年多的事情;养我,却需要几十年。我不想找他们,以前我是你们的亲生儿子,现在也是。爸,咱们是一家人!” 吴开明热泪盈眶,“好孩子,小蔚,爸没白疼你。” “你这个老头子,大三十的哭什么!多不吉利!”奚蓉花含着泪,从丈夫背上拍了一下,笑骂道。 “你这个老太婆,大三十的就不能哭了?哭哭更健康!” 父亲的话,一下子把母子俩逗乐了。 “小蔚,没病以前,我很少想关于你亲生父母的事情。可自从病了以后,闲时候多了起来,越来越爱想这些事情。我呢,老是想,小蔚他亲爸应该是个大学教授,或者是个医生、律师,还有可能是个当大官儿的?反正肯定比我这个羊贩子强。”吴开明说着,目光望向窗外,怔怔地看着院子里的柿子树,好像陷入回忆之中。 “你爸呀,想你亲爸是什么样。妈呢,就想你亲妈是干什么的。我想,你亲妈可能是个老师,也有可能是个演员,要不,我家小蔚怎么长得这么俊呢。” “爸!妈!”吴蔚情动于中,抱住两位老人失声痛哭。 “爸,妈,你们不要再让找什么亲生父母了,我不想找!我就是你们亲生的!” “哎!哎!好孩子,我们知道,知道……你就是我们的亲儿子!” …… 初三晚上,东方青蓝打来电话,说是初四上午要来龙宁。奚蓉花一听这消息,自是合不拢嘴。又让吴霞专门跑到龙宁城里的大超市买了些新鲜蔬菜。 “小蔚呀,青蓝是瘦了还是胖了?” “还那样?” “哪样?” “不胖不瘦,正合适。” “小蔚呀,你说青蓝这次来,我是不是得给点上门钱?” “给钱干什么?” “新媳妇到这儿来给我拜年,我得给压岁钱。” “妈,哪那么说道。不用给,青蓝又不缺钱。再说了,我们还没结婚,哪里能算得上新媳妇。” “这不是缺不缺钱的事儿!现在咱村都给二百,咱给五百。” “妈――” “你不用管了。” 吴蔚一脸郁闷地看着忙来忙去的母亲,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她非要给就给吧,大不了等上班走前再给她就是了。 初四早晨,母亲早早就起来,开始收拾屋子,把吴蔚也从被窝里薅了起来,“快起来,快起来,你也不看看几点了,一会儿青蓝就快来了!” “妈!这才几点哪,您激动个什么劲儿啊!”吴蔚咕哝着翻了个身,好不容易可以安安稳稳赖几天床,对他来说,这就是莫大的奢侈。 看着儿子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母亲有些舍不得,在他浓密的头发上摩挲了一下,“这个孩子,睡吧,饭在锅里热着呢,一会儿起来吃饭!” 吴蔚闭着眼睛应了一声,接着呼呼大睡。 直到八点钟,外面一阵汽车喇叭声,吴蔚才从炕上一骨碌起来,赶紧套好衣服,把被子三把两把叠好,穿上鞋跑了出去。 刚跑到堂屋,见两个女人进了院子。呆愣愣地看着进来的两个人,吴蔚觉得自己的头一下子变成车轱辘那么大。 “过年好,靓哥。”费传奇笑呵呵地冲他招了一下手。 “啊……过年好。” “小蔚,怎么没穿外套就跑出来了。外面这么冷,看这意思一会儿要下雪呢。”杜青梅心疼地把吴蔚拉进屋里,比奚蓉花这个妈做得还到位。 吴开明正要穿鞋出来,看到杜青梅进来,也是愣住了。 “杜主任,大过年也要随访?” “我是过来看看您的。也是顺道陪传奇过来的。”杜青梅解释道。 “伯父您好,传奇给您拜年了!祝你年年有余,岁岁安康,天天舒心,月月快乐!”费传奇摘了帽子,放到炕沿上,冲吴开明鞠了个躬,声音是极甜美的。 “好孩子,也给你拜年了!他妈,他妈……这老太婆,一大早就出去串。来,你们坐,这么早,从哪儿来的?”吴开明趿拉着棉拖鞋,想拿暖壶倒水。 “伯父,您别忙了。我来吧。”费传奇赶紧抢过暖壶。 费传奇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这么半天也没见她过来缠着吴蔚,难道是退出了?吴蔚纳闷地看着费传奇,尽是不解。 手机响了起来,吴蔚一看是东方青蓝的,心里叫苦不迭,好吗,这俩女人,电光火石恐怕又要来了。怎么选在同一天了,非要把我放火上不可吗? “青蓝”两个字刚出口,费传奇便一把将手机抢了过去,“青蓝姐姐,给你拜年了……你可要快点过来哟,我在靓哥家里呢……不,还有舅妈。嗯,等着你。” “青蓝姐姐说她一会儿就到。”费传奇把手机还给吴蔚,吴蔚这才看出来,费传奇不是忘了,而是隐藏得更深了。那双眸子跳动的幽兰的小火苗,分明是就是一簇爱的火焰。 杜青梅正跟吴开明聊着他的病情,吴开明说的很详细,杜青梅拿着一个本子做着随访记录。 “我看应该没什么问题,十年二十年问题不大。以后多注意饮食、保暖,提高免疫力就好。注意营养一定要均衡,造成别吸烟别喝酒。”杜青梅嘱咐道。 “我爸本来就不抽烟不喝酒。”吴蔚跟了一句。 “谁说我不喝酒?原来我挺爱喝酒的。小蔚小时候,一次喝多了,因为小蔚调皮,我下手没轻没重,把他的屁股蛋打的暄红暄红的。快心疼我死了,我就下决心戒酒。不喝也就不喝了,原来喝得挺多的。”吴开明有些不好意思。 费传奇听吴开明说吴蔚的屁股被打得暄红,吃吃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吴蔚问道。 “想你屁股被打暄红的样子。”费传奇红着小脸说道。 “没羞没臊!”吴蔚背着身子,居然冲费传奇做了个鬼脸。这下费传奇笑得更厉害了,吴蔚做鬼脸,滑天下之大稽。 “小蔚,传奇,你们俩先出去一下,我有件事想跟大哥单独唠唠。”杜青梅往外轰人了。 等两个人出去了,杜青梅眼看着两人出了院门,她这才坐到炕沿上。 “杜主任,啥事?还把俩孩子给支走了?” 杜青梅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想了一会儿,这才抬起头,问了一句吴开明这辈子也不想听到的话,“大哥,二十三年前,您是不是曾经捡到过一个孩子?” 一听这话,吴开明的头“嗡”地一下,下意识地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的事儿。我家仨孩子,亲的都养不过来,谁还找那份罪受?” “大哥,你确定没捡过?”杜青梅追问了一句。 “没有,真的没有。”虽然吴开明有些慌乱,但脸上还算镇定。 杜青梅眼里闪过一丝不相信,恳切地说道:“大哥,您要是捡到了,就跟我说实话吧。我们不会亏待您和您的家人的。” 这话说得就相当明白了――你家捡了个孩子,那孩子跟我有关,会给人们一笔钱,孩子我们得认下。 吴开明也是一笑,“杜主任,您没捡着,还说什么实话?要不,我帮您问问?看看二十三年前这十里八村的谁家捡过孩子?杜主任,冒昧地问一下,丢的是你的孩子还是亲戚家的孩子?” 第220章 我们是情敌 一秘-章我们是情敌 吴开明这一问,倒把杜青梅给问得张口结舌,嗫嚅着答道:“是……是一个亲戚的。” “丢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啊?男孩。” “怎么丢的?”吴开明突然觉得自己成了“法官”。他意识到,眼前这个长相清秀的中年女人,跟自己的儿子可能有某种关系,或许,她就是吴蔚的亲生母亲。 “自己走丢的。”杜青梅回答得毫无底气,甚至带着一丝丝的卑微。 “哦,那可真是太马虎了,男孩竟然会被走丢。哎,不对呀,那小孩是什么时候走丢的?”吴开明不动声色,接着问道。 “二十三年前。” “如果走丢的。这时候应该有二十四五了。”吴开明故意小声嘀咕了一句,注意观察着杜青梅的神色。 “他现在二十三了。”杜青梅笃定的回答。 “那是你亲戚故意扔的吧,要不,不满一周岁的孩子,怎么会自己走丢呢?” 杜青梅面色大变,愣愣地看了吴开明好一会儿,才颓丧地说道:“那,那可能是他记错了吧。等我回去再好好问问他。还是麻烦大哥帮忙打听一下,拜托了!” “那是一定的。我现在身体不好,经常到‘瞎掰市儿’上去,帮你打听打听,肯定会有消息的,你也别太着急。” 杜青梅沉默了,脸色很不好看,直到外面传来几声车喇叭响。 “我那儿媳妇来了。”吴开明换上了皮鞋,“杜主任先坐会儿,我去看看。” 外面传来“咯咯”一阵笑声。东方青蓝和费传奇这俩姑娘,因为长时间没见,暂时忘记了彼此情敌的关系,笑着搂抱到一起。 屋子里尴尬的气氛被打破了。吴霞带着小朵也过来,那粉琢玉砌的小姑娘一出现,屋里的气氛更活络了。 “小朵,过来让姨姨看看,更漂亮了。”东方青蓝把小朵抱起来,在她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下。 小朵“咯咯”地笑着,小小的身子直往后仰,“舅妈才漂亮。” 东方青蓝彻底尴尬了,这小可人是谁教出来的,怎么这么清楚大人的心思呢! “快下来!你这孩子,乱叫。看把你姨姨的衣服上蹭的。”吴霞一看自家闺女把东方青蓝那件雪白的羽绒服蹬了个小脚印,赶紧过来抢。 “姐,没事儿。”东方青蓝把小朵放到地上,小朵乖巧地瞪着大眼睛,抱着东方青蓝的大腿,那样子可爱到家了,“有啥需要帮忙的吗?” “没有,你快坐吧,外面冷着呢。”吴霞正了正挂在身上的围裙,笑道。 奚蓉花脑子有些乱,从外面刚回来,一看不但准儿媳驾到,还多了俩。这个杜主任,怎么对他家老头儿的病这么重视呢,这都来了第二回了,还是大年下的。 吴蔚早被东方青蓝拽到他的小屋,剩下费传奇和杜青梅俩人一人抱着个杯子取暖,跟吴开明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 “说!是不是你把他叫来的?”这女的很恶劣,居然破天荒地揪住了吴蔚的耳朵。 吴蔚哪里容她放肆,爱她不等于就可以让他揪耳朵。 上前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冲着喋喋不休的小嘴亲了过去,“唔唔――”屋子里再也听不到这女的发飙的声音,只剩下了唇齿追逐和津液交换的声音。 东方青蓝正迷醉的时候,这男的动作停了下来,搂着她的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绯红的小脸儿和殷红的双唇。 “某蓝,是不是吃醋了?”这男的一点真诚也没有,完全是戏谑! 东方青蓝气坏了,居然被他看了热闹去!张牙舞爪地又冲着他的耳朵杀了过来,谁知这男的故伎重施,只好又迷醉到他的怀里。东方青蓝索性化被动为主动,这下这男的可就被动了,火一下子升腾起来,恨不得把这女的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小蔚!小蔚!”外面传来母亲的叫声。 女的大窘,急忙把这男的推开,整了整被他弄出褶皱的衣服,“你赶紧快出去吧。我再呆一会儿。” 吴蔚邪笑着上前,伸开双臂又要抱,东方青蓝赶紧跑开,“你快出去!对啦,让传奇进来,我跟她聊会天。” “小蔚,你这孩子,叫你怎么也不吭个声。赶紧帮我出去买点东西,我这脑子,想着想着还把事儿都给忘了,酱油没了,快去!”幸好两人撤退较早,没被母亲堵个正着。 吴蔚刚出去,费传奇进了他的小屋。 看着面前的东方青蓝,费传奇一丝丝的嫉妒从心底翻腾上来。东方青蓝已经脱掉了白色的羽绒服,里面却是一袭黑色,黑色的低领修身羊绒衫,黑色的羊毛短裙,就连靴子上的扣饰,都是黑色的,把她高耸的胸脯,纤细的腰肢描绘得更加神秘。东方青蓝没有浓妆艳抹,而是略施粉黛,只在唇部和眼部作了小小的修饰,却提亮了整个人的色彩。 她在观察她的同时,东方青蓝也专注地看着眼前的森林系女孩儿,一种压迫感袭来,费传奇以灰色系为主,灰色的羊毛阔腿裤,灰色的短款修身厚棉质高领打底衫,平底的短靴,不但没有妨碍她身体的高度,反而拉长了她的身材,就像一颗挺拔的小树一样。 “我们是情敌。”两个女孩儿同时闪过这样的念头。 “传奇,来,坐吧。你看看吴蔚,平时出去像个挺利索的男人,你瞅瞅他这屋子,没挨没靠的。来,靠这儿。”东方青蓝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拉着费传奇的手,两人一起靠到了被子上,一对亲姐热妹的样子。 “青蓝姐,这屋子已经够利索的了。靓哥平时也很好哇,你要是说他不利索,那可是对靓哥真不了解了。”费传奇成功扳回一局,一下把东方青蓝整没词儿了。 两个人陷入沉默,好一会儿,东方青蓝才幽幽地说道:“传奇,大过年你和舅妈怎么跑过来了?你现在在哪上班?”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过来。靓哥又不喜欢我,我见他干什么。”这话纯属违心,她那点心思,全都写在脸上,还以为谁不知道似的,“主要是舅妈想过来。” “你真地不想过来?”东方青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真不想。” “假话连篇。” “没有,我没说假话。” “好,好,不是假话,是假的真话。你还没告诉我,现在在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我说想到农村当两年志愿者,我妈又不同意,死活拦着。我一赌气,就什么也不干,在家当米虫。” “米虫?这活儿好。为什么要当志愿者?” “跟靓哥到蛇仙去,那里那么穷,看着心里怪不舒服的。强生的妹妹玲子,多聪明,却没有一个好老师教。玲子那么努力,才考上了青川一中。想想,还有多少个蛇仙那样的村呢。虽然不可能全都管过来,可一个两个也好啊。” 东方青蓝一听这话,觉得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被触动了。 “你的想法不错。只是你父母为什么要阻拦呢?” “我爸倒挺支持的,主要是我妈。因为我想去的地方是蛇仙。” 东方青蓝怔住了。她忽然想到了一点,费传奇正在用这种方式向吴蔚表达她心中炽热的爱。 “青蓝姐,你是不是也在笑话,觉得我这个人特傻?你是靓哥最爱的人,你不清楚,渴望是一种多么痛苦的等待……” 费传奇说了好多好多,东方青蓝一直听着,并未过多插言。有那么一刻,东方青蓝甚至想,如果两个人能效法娥皇女英,是不是也是一桩美事呢? “如果吴蔚听到费传奇说的这些话,说不定心一软,就把她收了呢。”东方青蓝心里酸酸地想。 费传奇对东方青蓝倾诉衷肠。吴蔚出去买东西。吴霞和母亲忙着做饭。 杜青梅仍然不死心,对吴开明说道:“大哥,您说一个母亲丢了自己的儿子那么多年,如果想把他找回来,这没什么错吧?” “那当然没错了。不过得看是什么样的母亲。是她主动不要的孩子,还是被人拐走或是意外走失的。杜主任,我呢,前些年一直在外,听到的事、遇到的事千奇百怪,有那当妈的,还把自己的孩子给掐死呢!” 吴开明知道,这杜青梅肯定跟儿子有关系,对她的尊重也变成了隐隐的恨,不光因为她可能抛弃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有可能是个极不称职的母亲,更是因为她有可能把儿子从自己身边夺走。 “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凭什么你一句轻巧的‘血缘关系’就夺走?”这个念头一直在他的脑子里叫嚣。他已经下了决心,这事儿不会告诉吴蔚,也不会告诉老婆,就烂到自己的肚子里。 吴开明显然忽略了杜青梅的决心,“大哥,我家亲戚真的特别想找到他的孩子,希望你成全!” “我成全?”吴开明马上意识到,杜青梅似乎已经认定了儿子就是她要找的人,“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杜医生,我呢,是个粗人,但大道理我还是明白的。别说我没捡过孩子,就是捡过,人家亲妈亲爸过来认,我也不是阻止的。” “大哥,我说这话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请您帮忙找找,我的亲戚想儿子都快想疯了,生了一场大病……”杜青梅打起了苦情牌,吴开明不为所动。 第221章 一次机会 一秘-第221章一次机会 “是吗?那太可惜了。(..info无弹窗广告)我跟那些老哥们儿多打听打听,争取帮您的亲戚尽快找到孩子。”吴开明以同情的口吻说道。 “谢谢您了。如果有消息,请您一定要告诉我。” “那是当然。不过,这都二十多年了,有些人家已经搬走了,有的孩子大了,自己考出去了,不在这儿了,不太容易啊。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尽我所能,嘴勤腿勤,多打听多问问。” 吴开明看上去好像没说假话,杜青梅倒怀疑起来,自己的目标是不是错了。可是,为什么一看到吴蔚,她就觉得心里绞痛? “妈!买来了。少放点酱油,菜色别整那么重。”外间吴蔚的声音传了进来,杜青梅只好闭上了嘴。 吴蔚进了屋子,看屋里父亲和杜青梅的神色不太对,便问道:“怎么了,杜主任?” “没事儿。我不是告诉过你,别叫我杜主任吗,就叫杜姨,你怎么老是忘了。”杜青梅嗔怪道。 “叫习惯了。嘿嘿――”吴蔚干笑了两声。 “小蔚,给县委书记当秘书,觉得怎么样?是不是挺累的?”杜青梅语带关切,让吴开明极其不爽。 “也就那样吧。累肯定是累,压力也大,可人没压力怎么成长。青川是个穷县,有好多事情要做。我看过一些财政收入好的县,人家的任务就是花钱。青川就不一样了,钱得一分一分算计着花,还惹得上面不满意下面不待见。” 吴蔚发了点小牢骚,看杜青梅兴致缺缺的样子,便闭了嘴。 “杜主……错了,杜姨,你们是不是头天晚上就到了,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吴蔚一直惊讶于她和费传奇的早,可一直没个机会问出来。 “我和传奇昨天下午过来的,在龙宁住了一晚,一早就赶过来的。小蔚,下步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您指的是什么?”吴蔚虽然已经习惯了这个女人的莫名其妙,但还是被她着头不着脑的问题给问住了。 “就是有没有想过要往上走走啊?”杜青梅有些着急,显然有些辞不达意。 “往上走?您指的是升官?还是往平泽调?” “都有。你上班这都一年多了,在下面呆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往市直哪个部门挪一下,发展前景不比在县里好的多吗?” 杜青梅的话,让吴蔚苦笑不已。这个杜医生,显然不懂官场上的规矩,他的关系还在乡镇,居然想往市直单位调,这不是做梦吗。 “杜姨,我还算乡镇的人呢。再说了,现在我觉得挺好的。往后再说吧。”吴蔚淡淡的态度,杜青梅觉得很受伤。 她没有再说下去,起身到了院子里,屋里的气氛太压抑了,她怕一会儿会控制不住自己。 手里攥着的手机震动起来,脸上不由现出怒色,看看正在忙活着做饭的奚蓉花母女,向院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压低声音接了起来,“喂,这个时候你打什么电话……我在龙宁呢……” 杜青梅来回跺着步子,看上去十分不安,“你早干吗去了?!”杜青梅突然吼了一声。 正在屋里做饭的母女俩一齐向她看了过来,她赶紧向二人摆了摆手,笑着指了指手机。 “人家根本不承认!以后再也不管你们的事了,想来自己来!”杜青梅皱着眉,低声呵斥。 “好了,好了,我挂了。等我回去后再详细说吧。”杜青梅的语气软了下来,挂断通话把手机装进兜里。 屋里的俩女人,已经被吴蔚挖了出来。吴蔚并不知道,这俩女人在屋里正扒他的糗事呢。有些糗事,是大学时发生的,有些是奚蓉花这个当妈的给抖出来的。 …… 假期总是很短暂。 吴蔚回到单位的第一天,孔令岩便组织开了一个党政联席会,是收心会也是工作部署会。他知道,全县几千名干部,谁都可以在过年的时候偷个懒,但他不行。因为他是一把手的秘书。 自从王成被挂起来以后,县里一些重要的文件便慢慢转移到他的肩上,他不但要负责孔令岩的生活起居,还要写材料。 综合科科长叫邹一鸣,本来,孔令岩的材料应该由他来负责,一来是领导的习惯使然,二来也是邹一鸣年龄大了,到现在还没解决副科,干活儿没啥动力,看吴蔚也不顺眼。 李天星也知道这一点,跟邹一鸣正式谈过话,可邹一鸣拿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式来。嘴上答应得慷慨激昂,可一到实际行动中依然故我。 李天星后来给两人明确了一下分工,凡是孔令岩的材料,全部由吴蔚负责,其他领导或全县性的材料,由综合科负责。这下邹一鸣没了脾气,吴蔚倒也腾出功夫来好好琢磨一些新思路新想法。 其实,国人总有一个奇怪的想法,凡是能干的,好吧,你干,累死你;不能干的,等着也能等来大馅饼。 忙忙碌碌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已经到了五月。 龙平大线马上要全线竣工通车了。双向六车道,中间有绿化隔离带,看着极为大气。这条路通车以后,龙宁、青川两县的交通大大改善,也成为平泽整体路框架中的重要节点。 市里要办一个仪式,作为为这条公路作出突出贡献的青川县,仪式上要有一个简单的发言,吴蔚很快便把稿子起草出来,交给了孔令岩。 “小吴,龙平大线正式开通,咱们的蛇仙谷开发区也得马上启动起来,这里会有一个周期,我的想法是在年底前完成规划审批。你有什么想法?” 孔令岩把吴蔚给问住了,他有什么想法?他能有什么想法? “我指的是前期机构成立的事。你没什么想法吗?”孔令岩像是在自说自话,又像在征求他的意见。 “孔书记,说实话,我不是没有想法。”吴蔚马上意识到,这可能是个机会,“给您当秘书,能学到很多的知识,也很开阔眼界,我自己有感觉,现在的理论水平比以前有了很大提高,如果能加上实践,应该会有一个大的突破吧。” “你这个小吴,说话拐弯抹角。开发区是个大盘子,得找个端得住的人才行。县里这些干部,干农村工作都行,但要是真正发展高端开发区,他们还是不行啊。” 孔令岩的话,在吴蔚的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出来,可他已经明白,孔令岩极有可能让他到蛇仙开发区去。 这件事窝在心里,吴蔚一直坐立不安,便想去找李天星聊聊。 李天星正好在家,看到吴蔚敲门进来,便问道:“孔书记不是说下去吗,怎么没去?” “孔书记说不去了。李主任,有个事我想跟您聊聊。” “说吧,怎么还吞吞吐吐的?” “是这样,孔书记说……”吴蔚把孔令岩说的话和自己的推断一股脑说给了李天星。 “这事儿啊,孔书记跟我提过。这虽然是个好机会,可你刚到这儿半年多,老是换地方,对你将来提拔不太有利。” “那李主任您是不希望我去了?”吴蔚有些诧异。 “不是。我想争取一个副科级的名额。既然有机构,肯定有位置。如果这次你能借这个机会提拔到副科位置上,你可就是咱们县里最年轻的副科实职了。” 吴蔚心里一动,脸上却没有变化。 “感谢李主任对我的厚爱。如果真有这个机会,我倒想试试。从‘蛇仙谷’计划,再到开发区,能亲眼看到以蛇仙为轴心的经济区域发展起来,肯定特别有成就感。”吴蔚眼里闪着光。 “我还得给你泼瓢凉水。这个位置很重要,县里的那些大佬们肯定会来争的。安县长那头肯定会安排自己的人,因为涉及经济发展的事,他最有发言权。人大和政协那两位,肯定也有想法,常务副主任可是事实上的一把手。” 吴蔚的心有些发凉了。提拔这种事,他知之甚少。虽然上面有文件要求基层重用选调生,但人在基层,权也在基层,县官不如现管,可以有一百个理由用你,当然也可以有一百个理由不用你。 每次干部的任用提拔,都是一次权力的博弈。虽然他从不认为没能力的人因为关系会得到重用,但事实往往是,在同等条件下,有关系的人提拔得会更快,位置会更好。在青川,他只是一个小人物,什么事也左右不了。 “你可以到上面找找人,上面发话,可就好办多了。”李天星压低声音说道。 吴蔚的人脉圈子,李天星大抵是知道的。一个副科实职,东方明启一句话足矣。 吴蔚的脑子里也闪过了东方明启的影子,可马上又淡出去了。一想起东方明启说的那些话,他可不想让那个男人瞧不起! “这次可是个极好的机会,你得好好运作一下。可别看孔书记喜欢你,我也器重你。一到提拔的事儿上,变数太大了。”李天星抬起头,盯着天花板说道。 “嗯,我会好好想想的。谢谢李主任。” “别总‘谢谢’‘谢谢’的,太生份了。”李天星从桌儿前转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第222章 旅游开发区 一秘-第222章旅游开发区 青川要成立“蛇仙谷”旅游开发区了!消息一传出,马上成为青川官场谈论的热门话题。有些人质疑,有些人否定,有些人看热闹,有些人则支持。 当然,更多的人把目光盯在了开发区即将要出来的几个位子上。 孔令岩的本意,是要把这个开发区建成省级开发区。在报请批复的同时,机构同步成立。 “同志们,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要以等不得的紧迫感、慢不得的使命感,尽快把这件事做起来。看着其他兄弟县区一溜烟儿地往前跑,咱们还抱着膝盖在这儿等,这就是不作为、慢作为!”孔令岩在党政联席会上如是说。 “可是,如果咱们先做起来,回头省里要是不批怎么办?”人大主任王建营摘掉老花镜,问道。 “这件事,我们志在必得!这个项目,跑得来要跑,跑不来只要腿不断,就得接着跑!”孔令岩斩钉截铁地说。 围坐在会议桌前的四大家领导们沉默了。孔令岩在青川任职已经是第五个年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恐怕得换地方了。他走了,如果这个开发区成烂账怎么办? 安浩文眉头紧皱,现在他想的,更多的是将来怎么办。开发区框架的思路如此超前,他不是没有想过失败的可能。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总会怕毒死,瞻前顾后办不成大事――这些道理,安浩文懂,可一旦这个项目推下来,成功了皆大欢喜,如果不成功,岂不是成了笑话一场,自己的仕途也会因此受到牵累。 “勇气咱们谁都有,可是如果真要干起来,会遇到许许多的麻烦事儿。‘蛇仙谷’计划就相当不错了,如果再扩大成一个开发区,贪多嚼不烂哪。”王建营又说道。 王建营是由常务副县长提任人大主任的,对经济也算通晓,特别是民营经济,很有见解,但大多只停留在书本上,很少付诸实践。听说在国家级杂志上还发表过一些关于民营企业发展的文章,反响相当不错。 孔令岩虽然知道这事儿一上会,肯定会遇到阻力,王建营反对,他倒不担心,但看到安浩文一直不开口,心里开始烦躁起来。 “把‘蛋糕’做大些,这样才能有更多的人分到‘蛋糕’。四道沟已经派出了中坚力量推动‘蛇仙谷’计划,我们已经看到蛇仙村现在已经成了旅游产业的极点。但蛇仙毕竟只是一个村,发展空间有限,强化它的辐射带动能力,这才是我们目前应该考虑的!”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吴蔚不由抬起头看了一眼孔令岩,这个时候他急需支持。如果王建营再说反对的话,这个会开得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我倒是觉得,孔书记说得有道理。省里批下这个开发区也罢,不批也罢,咱们都可以把它做下去。省里的批不来,那市里的能不能批下来?市里的不行,还有县里的呢。以后做起来了,然后再审批升级,做出效应来,上面自然也就批了。” 说话的是沈洪。安浩文面无表情地吸了口烟,面孔隐在烟雾里,看不清他的眼神。发完言的沈洪,转过头看了看安浩文,脸上的表情也是冷冷的。 “好吧,既然这样,大家都来说说,挨个发言,安县长,你先来。”孔令岩县委书记的威势,如排山倒海般朝安浩文压了下来。 安浩文放下手中的笔,讲了一个开发区成功的例子,又讲了一个失败的例子,最后什么态度,并没有明确表达出来。 其他县领导,或支持,或反对,或暧昧。但从总本上看,明确反对的并不多。 孔令岩微微一笑,“既然大家对开发区成立这件事都持支持态度,就发个党政联席会议纪要,这件事就算定下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 吴蔚不由暗笑,他刚才算了一下,明确表示怀疑的一共八个人,四大班子领导加一起一共二十七个人,态度暧昧的基本上可以归到弃权一列,明确支持的十多个人,孔令岩这是玩儿了一招偷换概念。 第二天,会议纪要印发。细心的人发现,组织部长邢长江的办公室又门庭若市了。 按照后来商定的机构设置办法,开发区设主任一名,由副县长担任;常务副主任一名,正科实职;副主任两名,副科实职。 “吴蔚,你没想想争争这个位置吗?”韩子崎神神秘秘地钻到他的办公室,问道。 吴蔚摇摇头,“你有想法?” “没想法的那是二百五!以后哪还会有这么好的机会。开发区成立,各种基建工程,多实惠啊!”韩子崎脸上现出的市侩,让吴蔚快厌烦死了。 “你争去吧。我这儿呆着还挺不错。”吴蔚淡淡地说道。 “你这儿当然不错了,书记的眼前花儿一样,看不到就找你,将来你接了哪个副主任的班,然后再往别的地方一挪就是个单位的一把手,这个我还不知道哇。在你眼里,那个位置不算啥,在我眼里,它可是个香饽饽呢。”幸亏他说的不是美食,吴蔚真担心,如果是美食的话,他的哈喇子地流下来。 吴蔚没有理他,接着低头处理手头的文件。韩子崎却一点也不在意,站起来走到窗前,指着外面,颇有些豪气地说道:“吴蔚,你看看这座城市,将来是我,是我们的!二十年,也许十年,我们都将是这个城市决策层的一员。” 一开始,吴蔚听得有些头疼,有捂耳朵的冲动。听着韩子崎喋喋不休的话,吴蔚现在不想捂耳朵了,想把他直接从窗户扔下去。 “我有女朋友了,这事儿你还不知道吧?等什么时候我带她过来,让你看看?”韩子崎又说道。 “女朋友?”吴蔚重复了一句。 “当然是女朋友了。她可是窦主席的闺女呢。” “窦主席,哪个窦主席?” “还有哪个,政协副主席窦长仁吗!他的小女儿,现在是我女朋友。”韩子崎得意地说道。 “那好哇,恭喜你了。” “谢谢啦,你是我好哥们儿,好消息得跟好哥们儿一起分享。” 吴蔚真是拿这家伙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居然把他当成了好哥们儿,如果韩子崎知道他这个好哥们儿有多膈应他,恐怕得痛哭流涕――韩子崎干得出来。 现在吴蔚不单是膈应他了,还有些怜悯他。据他所知,窦主席的女儿从小患有癫痫,时不时地就抽抽儿到一块儿,肢体痉挛,翻着白眼儿,口吐白沫,看上去特别可怕的那种。 “介绍的还是自己搞的?”吴蔚想扒扒韩子崎的真实想法。如果有可能,他倒想提醒他一下。他不是瞧不起有病的人,而是提醒他,如果找了这样的女朋友,就有了一份责任。 “别人介绍的。人长得真不赖。虽然不及你们家东方青蓝百分之一,也算得上中等人了。我长得这么‘津津有味’,人家能看得上已经不错了。”韩子崎有自知,也知道满足,吴蔚无语了。 “谁帮你介绍的?” “杜兴海。” 吴蔚眼前浮现出了那张极讨厌的老脸。武强就是毁在他的手上,这人,好心给一个癫痫病人介绍男朋友? “你们俩?还不错吧?” “当然不错了,很有感觉,比林晓燕那木头强多了。” 吴蔚替他悲哀,林晓燕人那么老实,在他眼里居然成了木头,也不知他是木头,还是林晓燕是木头。姻缘天定,如果韩子崎注定要照顾一个病人,那就由他去吧。如果这个时候他说出来了,韩子崎恐怕还会说出什么来。 “她的健康状况……你清楚吗?”吴蔚看着韩子崎,还是不忍心看着他迈进一段并不幸福的婚姻。 “健康状况?你指的是她的病吧?这我知道,她现在已经全好了,已经五六年一次病也没犯过了。”韩子崎摇头晃脑地说道。 吴蔚在深深叹息一声,这个小子,还真是攀高枝不要命,哪里是五六年没犯过,别是一年五六次吧! 他不忍再泼韩子崎的凉水,便由着他手舞足蹈地说两个人恋爱那点儿事。 “你这次得让东方市长出面了。咱县谁不知道你是东方市长的准女婿!”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吴蔚现在最烦的就是别人提这件事,便冷冷答道:“他是他,我是我。‘准女婿’顶什么用?又不是‘真女婿’。” “哈哈!我知道了,你在他家是不是不招待见。否则的话,咱们参加工作都马上两年了,他会不替你考虑?窦主席都打保票了,只要我们结婚,马上解决副科!”韩子崎得意忘形地说道。 韩子崎真是无药可救了!吴蔚对他更加反感,刚才想把他从窗户扔出去,现在他想就地掐死他,越来越不知羞耻,越来越没有底线。 他吴蔚虽然不算个高富帅,但好歹也占两样高和帅,当然是高智商和帅气。你说你韩子崎好歹也是个选调生,也是个正规院校出来的,为了解决个副科,就要把自己的婚姻贡献出去?不是疯了就是傻了,更大的可能性是又疯又傻。 别人的私事,他也管不了。这又不是古道热肠能解决的,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韩子崎一步步朝火坑里迈。 第223章 竞争 一秘-第223章竞争 事情总是出乎人的意料。当开发区班子的人选竞争到了白热化的状态,竟然传出了要公开考录的消息。 这个消息,又是韩子崎过来说的。吴蔚一脸无所谓,他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考试,上学考,上班考,一路考过来,无考不过。 他总觉得,如果抛却好逸恶劳这一恶习,学习是一件最简单的事了。对那些鄙视考试的人,吴蔚一向嗤之以鼻,把考试批的一无是处的,绝对是为了掩饰内心对考试的恐惧。 韩子崎灰头土脸地正在发着牢骚,说什么都是实职岗位,这么重要的关键性岗位,怎么要通过考试来选人呢?要是考出高分低能的人来怎么办! “子崎!高分低能只是一种个别现象,你不能把考试都给否了!高分高能的人也是通过考试考出来的。怎么,你害怕了?” “我怕什么,在青川,除了你这个燕北大学的能对我造成威胁,其他人,不在话下!”韩子崎这话说的一点底气也没有。 他是个学农的,本应该回到自己的专业领域里去,可是他偏偏汲汲于所谓的“位子”,只好比别人付出更多。现在,韩子崎不想要爱情了,也有点不要脸,听说正想办法把王成挤走,他来当那个研究室副主任。如果长此下去,县委办说不定会成为他的“滑铁卢”。 “既然这样,你还有什么好怕的?”吴蔚忍不住反问。 “我这不是怕,是为那些优秀干部惋惜!”韩子崎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如果考试,肯定会划定一个范围,那些不在划定范围内的优秀干部,会不会感觉到不公平?比如说咱们俩这样的,工作还没满三年,是不是会在三年上设个槛,把我们踢出来?” 这个倒还真是个问题。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要想干事,先得有个能干事的位置,有位才能有为吗。能翻多大跟斗,就得有多大毯子。 吴蔚想起孔令岩的话,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底。他们已经有了近两年的工作经验,应该不会有人拿这个做文章。 唠唠叨叨的韩子崎走了,不知道又到哪儿冒怨气去了。 孔令岩说要到县城外环施工场地去看看,一来考察一下进度,二来也是为了看看工程质量。吴蔚给建设局江明康局长打了个电话,让他到现场去等。 孔令岩屋里有客人。陶瓷厂改制以后,偌大的厂房被人看中,想要买过来再办新厂,县里自然支持。这位客人是平泽市一家公司的,想要上个化工企业,正跟县里沟通。 不一会儿,那位客人拉着脸出来了,孔令岩站在门口,喊道:“小吴,送送平总!在下面等我,一会儿到西外环工地。” 吴蔚赶紧起身,把客人送到了楼下。那位平总很不高兴,两人见过几次,也算是熟人。 “你们孔书记真是的。上个化工厂也不让,怕什么?我都说了,没有污染。安县长那头儿都说好了,还不给地也不让动。一点也不给面子!”平总嘟囔道。 这种事,吴蔚向来保持沉默,一概不发表意见。说话再有水准,也有可能被人抓了小辫子。因为他的位子太过敏感,别人会以为那是孔令岩的意思。 平总刚走,孔令岩便下来了。李天星也跟在后面。孔令岩没让李天星再开车,而是让他上了自己常坐的车。 “小吴,准备得怎么样?过些日子可就考试了。天星,给小吴点复习时间,别到时候考不过别人。”孔令岩问道。 “吴蔚没问题,毕竟是燕北毕业的。”李天星说道。 “离开学校都两年了,有些知识忘得差不多了,还得恶补一下才行。”吴蔚谦虚地说。 “当着天星的面,我就说真话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个位子,我希望你能拿得到,哪怕是副主任,不当常务呢!因为你是开发区的缔造者,最有资格把开发区做下去。” 吴蔚听了孔令岩的话,心里一震。如此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这可不是孔令岩的风格。 “要不是你的资历太浅,我都想直接开个常委会算了。长江部长提出公开选拔的方法,我想这样对你也是极有利的,便同意了。” 孔令岩为什么要解释这件事情?吴蔚更加迷惑。 “孔书记,我原来的想法,是不想参加开发区岗位的竞争呢。” “为什么?”孔、李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好多人都在说,吴蔚上面有人。他们所说的‘有人’,指的就是青蓝的爸爸。他已经明确跟我说过了,提拔的事他根本就不会管。当然,我也不想去找他,领导不用我,证明我没本事。指望靠着上面有人上去,时间长了会现原形的。” “哈哈――”孔令岩罕见地笑了起来,“小吴,你这个想法,可是有些天真的嫌疑!这可不是本事不本事的问题,而是人际交往。咱们这些搞行政的,本质上就是处关系。一个领导,上下左右的关系都处好了,他的工作就会推得开。干咱们这行的,想特立独行,当独行侠,那根本是行不通的。” “是啊,吴蔚,其实人际关系也是一种资源,不管是家里的、同事的、同学的、朋友的、社会的等等,就是你跟老百姓打交道,贯彻国家的方针政策,不处好关系行吗?你反过来想想,你在蛇仙为什么吃得开?不就因为你会处关系吗?” 吴蔚面露惭色,同样的道理,东方青蓝跟他讲过,林默跟他似乎也提起过,当时自己没往心里去。他从不故意维持跟某人的关系,因为从小就有好人缘,倒不至于把谁给伤透。 “开发区不好干,方方面面的关系都需要协调,因为不是一个乡镇的事,而是多个乡镇,跟这些乡镇的关系要是处理不好,这个项目推进肯定要慢很多……” 今天不知为什么,孔令岩特别想说话,给吴蔚灌输了好多东西,有些是他一直挂在嘴边的,有的则是新输入的观点。 吴蔚上了一堂现场课,更感觉到了孔令岩对自己的重视,连连称谢。 “小吴,我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四道沟的班子会上,当时你做了关于蛇仙谷开发的详细阐释。那时候,你就把我给打动了。我之所以选你当秘书,不是因为东方市长的关系,而是你这个人。”孔令岩难得如此坦诚,吴蔚受宠若惊,“还有啊,东方市长问过你的情况,我如实回答的,一点夸大也没有。” “什么?他问过我的情况?”吴蔚真是搞不懂这个东方明启了。他的情况,东方青蓝不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吗,怎么还跟他的直接领导来问了。 见吴蔚微微皱了一下眉,孔令岩问道:“怎么?东方市长问问你的情况,你感觉意外?” “哦,那倒不是。他不太关心我的事情。” 吴蔚能说什么呢?他和东方青蓝两人处了这么长时间,只进过他家一次,还是在那种危急的情况下,还很不光彩地被轰了出来。 “不关心?不关心那只是你的感觉,我倒是觉得东方市长挺关心你的。” 孔令岩的话,让吴蔚有些猜不透东方明启了。的确,他说过他不反对两个人交往,可他总觉得,通过那次梅芳被气病的事,东方明启对他有意见,只不过人家位高权重,没有发作而已。 他倒是真想去找梅芳摊牌,可又怕闹到无法收拾。他和东方青蓝,现在办事都得采取严格的措施,生怕出了什么意外,梅芳再被给气着,那可就万劫不复了。 “这次考试组织得相当严密,长江部长把方案拿过来,我一看,这不比高考还严吗!”孔令岩见吴蔚陷入沉思,便把话题转开了。 “这样才能保证公平吗。咱可不搞那种‘萝卜招聘’,把人先选好,然后再通过这种方法把人塞进来,那样一点意义也没有,只是钻了法规的一个空子,真正优秀的人一个也选择不上来。”李天星接话道。 “这次肯定会有不少人报名的。竞争相当激烈啊。”吴蔚也插了一句。 “人越多越好,竞争越激烈,越能说明咱们的干部队伍有活力。伟人不是说了吗,政治路线确定之后,干部就是决定因素。我真心希望通过这次公开选拔,把真正优秀的干部选上来。”孔令岩若有所思。 “小吴,这次考试分笔试和面试、体检、考察四个环节,最关键的就是前两个环节,特别是面试环节,考官可都是从外面请来的,考场设有监控设备,严密着呢。”李天星笑道。 “这个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选调生考试都考过来了,这次考试不算什么。”孔令岩对他这么有信心,吴蔚压力骤增。 几个人一路聊着,直到看到西环线工地场,这才把话题转到此行目的上来。 “江局长和技术人员已经赶到这里了,就在前面。”吴蔚低声提醒道。 “嗯。这两年建设局干了不少事儿,虽然也有不少拉稀事需要县里给擦屁股,但总体上看还是不错的。最起码,这个城市框架搭得还不错,虽然纵深上还不够大气,但对我们这样的小县城来说,也算是眼光超前了。” 江局长如果听到这话,指不定多高兴呢,吴蔚暗道。 远远地看到车驶过来,头发微卷,精瘦干练的建设局局长江明康赶紧跑了过来。 第224章 备考 一秘-第224章备考 “孔书记,李主任,欢迎来西外环施工工地考察。(..info无弹窗广告)”江明康微微喘着气,半躬着身体,说道。 “江局长好。”孔令岩在车上还是侃侃而谈、谆谆教诲的敦厚长者,脚一踏上西外环工地,马了换成一副高高在上、舍我其谁的表情。 吴蔚不是第一次跟孔令岩下乡,对他这种角色转换的本事一直心存佩服。到村里,孔令岩一定是个朴实厚道的人。而对于建设局这样手握重权的单位,他向来就是拉下脸来造的。 江明康办事特讲究,已经准备好了关于西外环路工程的相关情况介绍。孔令岩刚下车,马上已经有人把材料递到了手里。 吴蔚手里自然也有一份。他不禁暗暗称赞,江明康治下的建设局办事效率如此之高,因为这份材料还带着油墨的清香,一看就是刚刚打印出来的,吴蔚甚至感觉到了激光打印机给纸张带来的些许热度。 材料上是对西外环工程的简要介绍,无非是总体概况、施工情况、工期安排等等。 孔令岩看得认真,因为西外环线跟已经建成通车的龙平大线相接,这两条路接通那天,也是青川整个路建设取得阶段性成果的那天。 西外环路上正在进行紧张地施工,人不多,各种机械来来往往,正把路基反复碾压成型。 “孔书记,这个标段下月就可以铺柏油了。原来一直想把这段路弄成水泥的,水泥路虽然造价比柏油要低一些,但考虑到路的质量,我们提高了设计标准,是按照二级路的标准来修建的,建成以后,至少保证二十年不坏。”江明康指着施工现场说道。 “嗯,这事儿我听说了。修路这事儿,不管是哪个标准的,都不能偷工减料!咱们的技术人员,务必得严把质量关。这些年,咱们青川也修了不少路,算算怎么也得有三四百公里了吧?可看看还有多少路可以称得上畅通无阻?老百姓可是要骂娘的!不是有群众编了个顺口溜吗,说咱们这路是‘今天修,明天补;补不好,垫黄土。.info’别把它当顺口溜,咱们的老百姓是在用他们的幽默骂咱们呢。” 吴蔚跟在孔令岩的身后,细心地记好孔令岩说的每一句话。当他说到那句顺口溜的时候,吴蔚不由向四周看了一眼,四下无人,但他却好像看到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们,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快两年了,吴蔚看了很多,也经历了很多。有些人,总是自以为是,什么也不怕,越是不怕,到后来却什么都怕,人还是得有点畏惧之心的好。年前,一位主管农业开发的副乡镇长涉嫌违纪被检察部门带走,那人就是个典型的“混不吝”。 “明康局长,如果在蛇仙那个地方建一个开发区,你觉得区内道路应该怎么规划?”孔令岩现场出题了。 江明康到底姜是老的辣,白话朝天的把吴蔚都给整迷糊了,后来才发现他的话里硬伤蛮多。再听下去,江明康在吴蔚的心里留下了“官油子”的印象。 他跟建设局接触得并不太多,但从别人的谈话中对建设局也有所了解。班子一正六副,不可谓不庞大,系统内杂七杂八加一起近四百人,如果不是江明康这种“资深官油子”,恐怕还真笼不住。听说,建设局以前特别乱,下面环卫处的一个小工人,都可以坐到局长办公桌上骂半天。 江明康一向是以手腕强硬著称的。他的手腕强硬,可不是拍桌子瞪眼睛,而是“柔中带刚”,如果你要是被他表面的和风细雨式的风格给闷住,露出马脚给他,他马上就会反击,一击致命。 现在的江明康与以前不一样了,在建设局干了十年,马上要到二线年龄,局里的事已经不爱插手了。 “孔书记,开发区里环线的设想也是我一时想出来的。我在农村呆了近二十年,深知咱有些老百姓身上的劣根性,像修环路这样的事情,征地时肯定会遇到很多‘刺头’,不好弄啊。” 孔令岩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而是转头看向吴蔚,“小吴,你说说,明康局长修环路的想法怎么样?” 吴蔚看了看江明康,这个问题真是难回答,又不能当场把江明康给否了,更何况他对修环路也有一些想法呢! “修环路当然好了。但正如江局所说的那样,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阻力。建新环路需要开辟新的路由,如果在原有的路由基础上,再形成不规则环路,虽然也可能涉及到土地征用,但量上要小很多。我仔细看过蛇仙那一段的道路情况,以龙平大线为轴,正好有两横两纵‘井’字型路框架,但这些路有的是乡级路,有的还是村级路,路况不太好。” “你的意思是说对这些路进行升级改造?”江明康一双精明的眼,盯着吴蔚。 早听说这个小伙子能当孔令岩的一半家,救了老孔不说,还特别有能力,以前见面只是打个招呼,今儿一正式接触,果然跟别的年轻人不太一样。但江明康却不以为然,做得好不如说得好,这小子说不定就是这样的人呢。 “对,升级改造。”吴蔚点点头。 “升级改造比新建还要费钱。这个孔书记最清楚。”江明康没有表情。吴蔚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讥诮。 吴蔚一笑,并没有说什么,走到车前,把孔令岩的水杯拿了下来,递到了他的手里。 孔令岩仍然冷着一张脸,沿着路肩向前走去。众人跟在他后面。孔令岩不时停下来,蹲下身子摸摸路面,弯下腰查看路基的强度。 江明康在后面偷偷撇了撇嘴。这个微小的动作,没有逃过吴蔚的眼睛,暗地里不由冷冷一笑――江明康,你是在倚老卖老吗? 孔令岩向前走了五百米左右,停下来又对江明康强调了一下工程质量,江明康频频点头,连称一定保证市政工程的质量,请领导放心云云。 …… 李天星这些天没有给吴蔚安排太多的工作,让他集中精力、集中时间复习。吴蔚猜想,这次考试不可能像考选调生或考公务员一样,明面上打着行测和申论的牌子,肯定实践多于理论。 他耍了个奸心眼儿,又把这两年发的调研给翻找出来,这次不单是县里的,还是省市刊发的调研文章找出来,利用三个晚上,又把这些东西好好消化了一下。而后,又翻找出青川的总体资料。 看到他桌上摆放的东西,韩子崎十分不解,问他看这些干什么。吴蔚说你想看拿去看看吧,有好处。 “我才不看这些东西呢。这种考试,肯定考高端的东西,马哲毛概之类的,看这些有用?我不看。” “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话马上让韩子崎浮想连篇,快速把桌上的东西抱到了怀里。吴蔚看着他不由笑了,这小子,长脑子了。他一点,马上就明白过来。 “今儿晚上我不睡觉了,把这些东西好好看看!” “下周就考了,好好看看吧。” “我都没想到,居然咱们这些选调生能享受到这么好的优惠,真好!我还以为连个参考资格都没有呢。” 吴蔚瞟了他一眼,“有这感慨的空儿,回去多看几篇文章去吧。” 韩子崎被撵,却丝毫也不在乎,凑上前来,“吴蔚,要是咱哥俩还能在一起工作,得是多好的一件事啊!” “好是好,可我这种没本事的,又没人替我说话,怎么能跟你到一起工作呢?”吴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用的可是韩子崎惯用的思维方式。 “也是哈,你说你还真是个死心眼儿!怎么不跟东方市长说说呢――你说不说谁知道啊,说不定你说了呢!反正我总觉得,这次只要你参加考试,你就肯定能考中!” 韩子崎还算有点眼光,不过,在他的思维中,考虑的更多的是吴蔚背后的人。 吴蔚好不容易把韩子崎忽悠走,电话又响了起来,他有些没好气了,把手机抓起来一看,马上露出一笑容,是东方青蓝。 “蓝蓝,想我啦?” “嘁,上来就是这个,你就不能问别的?” “问啥?我想你了,你要是不想我,那……”吴蔚故意把声音拖得很长。 “那什么?” “是不可能的。” “油嘴滑舌!现在你忙什么呢?” “忙着考试。” “考试?” “你不知道吗?我们县里有一个公开选拔。” “公开选拔?!你也能参加的!要不,我也去参加得了。”东方青蓝其实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吴蔚一直没跟她说,她很不高兴。 “你到这儿来干什么?再说了,你要是来这儿参加考试了,还有我的份儿吗?!” “不,我也要报名!” “报名已经截止了,东方姑娘。”吴蔚得瑟地笑道。 “哦,小吴同志,那祝你考试顺利!”东方青蓝一本正经的语气,让吴蔚忍俊不禁,最终还是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是不是这段时间桃花运特盛,忘乎所以了?费姑娘林姑娘戚姑娘的,去找你了?” 听东方青蓝语带醋意,吴蔚笑得更开心了。 “蓝蓝,这些姑娘倒没有,倒是有一姓东方的,每天都在我心里折跟头打把式。” “哼!不害臊。说正事了,我爸想见你,你明天请个假过来吧。” 这个消息真是太惊人了,吴蔚抓着电话,笑得正张得大开的嘴没来得及闭上,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对吴蔚来说,还有什么比未来老丈人有请更让他吃惊的吗? 第225章 长腿美妞 一秘-第225章长腿美妞 “什……什么?你爸想……见我?为什么?”问题刚问出来,吴蔚就想抽自己嘴巴。一个大男人,见准岳父还怕怕的,胆子都去哪儿了! “咯咯――”电话那头传来那女的痛快而扎实的笑声,“他可没说为什么要见你。你过来就行了。直接到他办公室去。”这女的一边笑一边说。 “那……你去吗?” “我干吗去?他又没叫我。” 吴蔚真搞不明白这东方明启唱的是哪一出了。单独让他去,还到他办公室,这算怎么回事吗! “那我可以不去吗?”吴蔚想探探这女的怎么想的,顺嘴问道。 “你敢!” “为什么?” “你十万个为什么呀?让你来你来就行了,问这问那,怎么那么多的问题。” “好,好,我不问了。明天要是见不到你,我就直接去你家。” “去就去呗,拿这个吓唬我?” 吴蔚吃了瘪,无奈地看着已经被东方青蓝挂断的手机。这女的越来越矫情,明知道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她,打个电话还用这种态度,“真是欠收拾”――吴蔚在心里说道。 李天星一听吴蔚说要到市里去,不由会心一笑,“去吧。把该办的事儿都办明白了。下周可要考试了。” 吴蔚也没往心里去,坐到车上的时候,开始往回“倒带”,才明白李天星那话是什么意思。领导理解错了,可他没办法去跟他解释。 一走出出站口,便看到一个长腿美妞站在门口,戴着个太阳镜――那不是他的蓝蓝又是谁! 吴蔚不由嘴角一扯,还说不来接他,还说不见他,看看,那脖子伸的,比长颈鹿的还长。眼珠一错,计上心来,便来了个目光直视,脚下生风,直接从这女的身边走了过去。 走出十来步远,后面还没有叫住他的声音,吴蔚不由放慢脚步,这女的不会是没看见吧。如果在后面盯着呢?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继续往前走。 “吴蔚!”后来还是传来那女的柔美的嗓音。吴蔚笑了,十分得瑟地停了下来,在恢复严肃之后转过了身子。 这女的吧,身材好,穿什么都漂亮。今儿也不知她犯了什么邪性,居然穿了一套玫红色阿迪运动套装,别人穿运动服,多多少少都显得有些臃肿,这女的却越发显得干练。脚下一双白色眼儿运动鞋,就这么一身简单的装束,往人群里一站,也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 “蓝蓝,你们要开夏季运动会吗?”吴蔚上来就抛给她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什么?开运动会干什么?”东方青蓝果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吴蔚上下指了指她的衣服,“你,这不是要开运动会的打扮吗?” “去!我想下乡好不好?下乡穿裙子,多不方便。”吴蔚成功被一记大白眼击中。 “你不是不来接我吗?” “我闲的,行不行?” “哦,行!” “上车!” 东方青蓝亲昵地挽住吴蔚的胳膊,吴蔚顺势揽住她的香肩,歪过脖子在她的面颊上来了一下。 这女的赶紧四处看看,“干什么!这可是车站,人这么多!” “我亲我老婆,管得着吗?”说着,这货还大大咧咧地四处问,“我亲我老婆,你管得着吗?你管得着吗……” “神经病!”东方青蓝赶紧拉着他,紧走了几步,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市政府这个地方,他可没少来,大多时候是跟着孔令岩来。 东方青蓝把车停到楼下,指着楼道门口告诉吴蔚东方明启的具体方位。吴蔚歪着脖子看了一眼,说了句“我知道”就下车了。 “我在楼下等你!”看这男的牛叉冲天地下车,东方青蓝有些愠怒,喊了一嗓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吴蔚看四下无人,冲她暧昧地挤了挤眼睛,作了个“ok”的手势,“吧嗒、吧嗒”地上楼了。 站在东方明启的办公室前,吴蔚作了一个深呼吸,抬起手敲了敲门,里面有人应了声“请进”,吴蔚推门而进。 东方明启看来是在等他,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门的方向,见他进来,便起身绕到了沙发旁,说了声“随便坐”,自己先坐了下来。 吴蔚在他旁边的单座沙发上坐下,坐得端端正正的,心里已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吸烟吗?”东方明启先说话了。 吴蔚摇摇头,说道:“不会。谢谢!” “我让你来,你一定很纳闷,是不是?”东方明启目光如炬,盯着他的眼睛。 吴蔚自然也是不惧,与他目光相对,摇了摇头。 东方明启叹了口气,“你和青蓝,打算怎么办?” 我靠!不是要逼婚吧?吴蔚在心里叫嚣,要说他不想把那女的娶进家门,好好宠着,那纯粹是胡说八道,可丈母娘那儿“一女当关万夫莫开”,那可是“金牌守门员”的防守,他突破不进去呀。 吴蔚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字一顿地说:“我-爱-青-蓝。” “我知道你们的感情。我听青蓝说,你们相处已经一年多了,是不是到时候谈婚论嫁了?”果然是逼婚的,看来,他这个“忍”字已经修炼到一定水平了。 有些事,急是急不来的。 “您觉得,我们该怎么办?”吴蔚打起了“太极”,把问题轻飘飘地又抛了回去。 东方明启看了他一眼,脸上现出隐隐的怒气,“你们的事情,你问我?”市长如此说话,大有坐不住的可能。 “我们俩都没问题,问题出在……呃……女方家庭。”吴蔚说出后面这四个字,自己好悬没笑出来,“女方家庭”,如果青蓝听到,那自己的耳朵一定又遭罪了。 “你倒真会推。”东方明启被他的话气乐了,干笑两声,“我不管你们俩有什么打算。你们自己想办法,总这么不明不白地下去可不行。青蓝妈妈一直以为青蓝和才梓在一起,我可不想我和才省长之间因此误会加深!不要让青蓝难做。” 吴蔚狠狠鄙视了一把东方市长,这个老滑头,在他们老两口面前,他吴蔚就是弱势群体中最弱势的一个,给他们磕头还带踢下巴的。 “这件事,东方市长,我倒觉得您的态度能起到关键作用。光我们俩使劲不行,您还得助我们一臂之力呀。”吴蔚放下尊严,为了青蓝他也得把可怜的自尊扔到太平洋休息一会儿,这个时候,讲自尊会坏事儿。 东方明启很受用,不由点点头,“我会找个适当时机,劝劝她妈妈。不过,你得先拿出点本事来,让她看到她的女儿没有找错人!” 吴蔚一听这话,脑子转了好几圈儿,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便问道:“您,指的是什么?” “这还用我多说吗?”好严肃,好怕,吴蔚暗暗吐了一下舌头,随即马上反应过来,“东方市长,您是不是指的这次青川公开选拔?” “我说了吗?” 吴蔚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猜错了,幸亏反应得快,马上明白过来,敢情这老小子在跟自己装呢――虽然叫岳父“老小子”有些大逆不道,可东方明启装腔作势的劲儿他真是不喜欢。 “年轻人做事,得稳重一些。什么话都说得满满的,那是大忌。还有,有些事不能过于出风头,得懂得韬光养晦。为啥说‘出头的椽子先烂?’因为你出头的椽子先淋雨!人也一样,事事你都出头,好事你跟着沾光了,那好,下次有坏事,也得找上你!我经常跟青蓝说,不要跟别人说我是你爸,拿着副市长女儿的招牌去吓唬人,可我没想到,你们青川上上下下好像都知道你是青蓝的男朋友了……” “我没说过,东方市长!”吴蔚赶紧辩解。 “还说没说过?那次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你那一声‘爸’!给多少人提了醒?打着我的招牌,做好事也罢了,如果让我知道你做了坏事,就是青蓝再怎么喜欢你,我也不会让我的女儿嫁给一个心术不正的人。” 吴蔚脸暴红,那次是故意气他,才叫出一声“爸”的,你现在再让他叫,他还真叫不出口。 “年轻人虎,有时候难免办出不知轻重的事来,可这也从侧面反映出了你的不成熟。意气行事,考虑不全面,出了大事怎么办?老实跟你说,我同意你们俩的事,是冒着很大风险的,如果才省长怪罪下来,我吃不吃得住还是事儿呢。” “感谢东方市长,为青蓝和我付出的努力。我明白了,您一直在保护我们,可谓煞废苦心。”吴蔚当然明白他身上的压力,来自上级的,来自家庭的,来自外界的,这些压力,以前他没看明白,要不是东方明启掏心窝子说了这些话,吴蔚恐怕还蒙在鼓里。 “谢什么?你少气我几次就行了。这次对你来说是极好的机会,但我帮不上你,全得靠你自己的努力。抓住了这个机会,你一飞冲天;抓不住的话,那至少晚三五年。提拔得趁早,这样才能一步步占上年龄优势,你懂吗?” 这个他当然懂,李天星说过,孔令岩也说过。 “您教诲的是,我一定努力工作,不给您丢脸。”吴蔚收起锋芒,这次东方明启跟他是同一战壕里的了,自然不能再拿匕道投枪。 第226章 他是个大骗子 一秘-第226章他是个大骗子 “青蓝是不是在楼下?”东方明启突然问道。 吴蔚心里不由一紧,心道,果然是“知女莫若父”,什么事想要瞒过这位尾巴头儿都白了的老丈人,还真是费劲。看来,他还是不能在他面前装能耍横。他一撅尾巴拉什么样儿的屎,这个老人精都清楚着呢。 吴蔚老老实实地说:“青蓝她去车站把我接过来的。就在楼下的车里。” “那你去吧。这次考试一定要拿出个好成绩来。你来我这儿,没有人知道吧?” “我没告诉别人。” “你就是不告诉别人,别人也会猜到的。” “随别人怎么去猜。” 东方明启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屋里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爷儿俩就那么坐着,估摸着有两三分钟,东方明启才说道:“既然青蓝在下面等你,你就去吧。中午我有客人,你们俩找个地方随便吃点儿吧。” 吴蔚赶紧站起身,连声答应着。就是东方明启真要请他吃饭,他恐怕也会找各种借口推托。这位准“老丈人”,粘上毛就成精了,他可不敢在他面前显摆了。当然,如果和青蓝把好事办成了,那就另当别论了。 东方青蓝见他不大会儿功夫就下来了,等他坐进车里,才问道:“爸找你干什么?是不是训你了?” “他训我干什么。你猜猜看,你爸跟我说什么了?”吴蔚卖了个关子。 “我哪知道啊!你爱说不说。” “你看你,着什么急吗!你爸呀,其实就俩事,一件是咱们结婚的事;另一件呢,是我这次考试的事儿。” “我爸真提咱们结婚的事儿了?”东方青蓝眼冒蓝光,吴蔚看她的嘴都快咧到耳朵上去了。 “那是当然。你爸还要当咱们的内线,要治服你妈呢。” “什么‘治服’!那叫‘说服’好不好?!” “不管什么‘服’吧,反正你爸的催婚令可是下来了。你爸说还有一个什么才梓的盯着你呢?你是不是经常跟人家在你妈面前‘拉拉小手’什么的?” 吴蔚虽然知道这件事,但一想到在梅芳眼里,他的蓝蓝和别人成了该死的一对,他就如鲠在喉。 看到吴蔚一副吃醋的样子,东方青蓝就像大热天吃冰棍一样凉爽透顶。这女的摆出一副职业微笑,副出了六颗牙齿,包括两边儿的小虎牙,那牙太白了,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引得吴蔚不由自主就把唇递了过去。 谁知这女的很是恶劣,叉开五指罩在他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向后一使劲,他的后脑勺便跟靠背来个了亲密接触。 “我们可没拉过小手,我们有‘亲过小手’。”东方青蓝得瑟地看着吴蔚立起来的眉毛,看一个男人吃另一个男人的醋,这感觉太爽了。 如果不是在市政府大院里,吴蔚恐怕上来就把这女的给放倒,干脆来个啥震什么的。可在这么庄严肃穆的地方,他胆子再大,再怎么嬉皮,也办不出啥震的事儿来。 “你爸说了,让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吃完饭以后,我想搞点什么活动,哈,你是不是配合一下?”吴蔚故意把舌头伸了出来,很色地在上下唇上各扫了一圈儿。 “走……走啦!”虽然两人已经突破了最后的界线,这女的也敢说,可一动真格的,这女的就一副娇羞的样子,惹得吴蔚更想欺负她。吴蔚开心大笑。 “哈哈――对啦,还叫亦铭和媚儿吗?”吴蔚乐得比周星星还周星星,刚哈哈四五声便戛然而止。如果孔令岩看到自己的秘书居然会发出这种笑声,一定大跌眼镜。 东方青蓝被他逗得前仰后合,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答道:“这一晃有段时间没见亦铭媚儿了,大概得有个把月了吧。还是把他们叫来吧。如果你真地考上了,当了破领导,恐怕以后见面的机会就不多了。” “当多大的领导也不能让老婆孤独寂寞。我这就给赵亦铭这二货打电话。” 赵亦铭这两天正百爪挠心,也不知道他什么地方惹着了戚媚儿,那丫头不接他电话,他去找就说不在。接到了吴蔚的电话,赵亦铭直觉上天真是太眷顾他了,“吴小蔚,你可得帮帮我,媚儿不知为什么不理我了。你可得好好帮我探听一下,是我的原因还是她的原因!” “怎么了?你们俩好到蜜里调油,媚儿怎么还演上‘大闹天宫’了?”吴蔚调笑道。 “站着说话不腰疼!等见面你就知道了。吴小蔚,你肯定跟青蓝在一起是不是?给媚儿打个电话,把她约出来吧。” “我站着说话腰疼着呢。”吴蔚继续装巧卖乖。 “你是好人,好人吴蔚,媚儿最听你的了,你只要一出现,她比兔子跑得都快。”赵亦铭极尽谄媚之能事。 吴蔚把电话拿得远一些,等他发完牢骚了,才描上了最关键的一句,“今天你请客!”不等听到赵亦铭的咆哮,便赶紧挂了电话。 随便找了一家比较偏僻的餐馆,吴蔚先进去订了房间。东方青蓝进来的时候,男的早已饿虎扑食般地扑了上去,把这女的搂到怀里一顿猛啃。直到服务员进来看到这火爆的场面,俩人才停了下来。 东方青蓝溜了出去,她可不好意思再面对那个服务员小妹妹了。 等她再回到房间的时候,赵亦铭那货已经来了,媚儿还没到。四个小凉菜已经上了桌儿。 “媚儿呢?怎么还没到?” “她说还要一小会儿,可能有些堵车吧。”吴蔚解释道。 “青蓝美女,你可是越来越漂亮了,是不是刚才被某人滋润了?”赵亦铭不改平素吊郎当的样儿,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叼着牙签,活脱一不良青年形象。 “姓赵的,不用跟媚儿问,我就知道媚儿为什么不理你。”东方青蓝嘴角挂着一丝不明意味的笑。 “说来听听,莫非几天不见,你就成了东方大侦探?” 空调吹出来的阵阵凉风,让这女的有些发凉,不由自主地抱了抱胳膊,吴蔚急忙拿过遥控,把温度调高。 吴蔚的体贴,让赵亦铭顿生取笑之心,“看看我们的吴小蔚大人,对女朋友真是无微不至。我都羡慕嫉妒恨了!” “赵亦铭,这回知道媚儿为什么不见你了吗?你缺什么自己还没醒悟?吴蔚用实际行动给你做示范,你还闲言闲语地讽刺他?女人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玩儿或者当陪衬的。”东方青蓝正色道。 “对!是用来疼的。”吴蔚跟着东方青蓝说了一句。 东方青蓝瞟了他一眼,话头又对准赵亦铭,“媚儿比你小,你看看平时你怎么对她的?你以为她是个爷们儿啊?你们俩,经常是媚儿哄你,你好像不太会哄媚儿。女人,是用来哄的,不是用来气的。” “对!是用来哄的。”吴蔚不知疲倦地又跟着来了一句。 赵亦铭受不了了,“吴-小-蔚!你留声机呀?” 要说这吴蔚不是故意的,那简直就是冤枉他了。看他一脸得瑟的模样,赵亦铭真想搂着他的脖子,好好跟他摔一跤。 他正呲牙咧嘴地跟吴蔚较劲儿的时候,媚儿喊着“青蓝姐”推门进来了。看到赵亦铭在场,这小妮子的脸马上“呱嗒”一下拉了下来,脚步向后缩,看这意思是要走。 东方青蓝赶紧站起身来,向戚媚儿走去,“媚儿来了,快进来,外面好热的,看看你这小脸都红了。” 像个大姐姐似的,东方青蓝把戚媚儿拉了进来,按坐到赵亦铭身边。赵亦铭笑得跟狗一样,把脸伸到媚儿面前,诌笑着问道:“媚儿,要喝什么?今儿哥哥请客,不用客气。” 媚儿瞟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而是站起来坐到了东方青蓝身边。 赵亦铭一副伤心伤肝又伤肺的样子,居然东施学起了西施,捧着个胸口在那儿装美。吴蔚在下面偷偷踢了他一脚。 媚儿推门进来的时候,吴蔚便看出来,这丫头跟平时不大一样,“非主流”早就没影儿了,取而代之的是荷花儿般的清纯。长发披肩,略施粉黛,不媚不俗。 “媚儿,看起来瘦了好多,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心的事儿了?”吴蔚在问的同时,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赵亦铭。 “小吴哥哥,青蓝姐姐,这段时间我特别难过。你们能不能让这个人离开?我不想见到他。”媚儿柔声细语的几句话一出口,赵亦铭就像生了虱子的猴子,耸着肩膀,抖着双手,就差挤眉弄眼了。 吴蔚和东方青蓝见媚儿这个样子,也不好意思再逗赵亦铭。 “你告诉姐姐,赵亦铭怎么惹着你了?姐姐帮你收拾她!” 戚媚儿的小嘴撇了撇,“哇”一声哭了出来,身子倒在了东方青蓝怀里。 这下在场的人都呆住了,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说着说着还哭了? 东方青蓝轻拍着她的背,“媚儿,你别哭,一会儿妆哭花了,可就不漂亮了。”这话听着苍白无力,可却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戚媚儿止住了哭声,假睫毛都给抹掉了,抽泣着说道:“青蓝姐姐,赵亦铭……他是个大骗子!” 第227章 情场高手 一秘-第2章情场高手 戚媚儿的话如霹雳,连赵亦铭本人都瞪大了眼睛。(..info)他什么时候骗人了?他怎么不知道?更何况,戚媚儿和他一直和平相处,虽然时不时会闹些小矛盾,最后不都被他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吗? “媚儿,你这话怎么说的?”东方青蓝皱着问道。 “他就是大骗子,天底下最大的大骗子。”媚儿气愤地指责道。 赵亦铭急得嘴在那儿乱颤,平日里那些花言巧语都不知跑哪去了。看着戚媚儿流着泪的小脸,赵亦铭连声唉叹。 “亦铭,怎么回事?”吴蔚冷声问道。 骗人,这可是涉及人品的大事。如果赵亦铭真地骗了媚儿,那这个朋友可就得考虑考虑了,以他对赵亦铭的了解,他虽然有时候没个正形,可待人却是极真诚的,也没什么坏心眼儿。他骗人?吴蔚总觉得不太可能。 赵亦铭耸耸肩,“我也不知道。” “你还说不知道?你就是个大骗子,比《皇帝的新装》里那俩骗子还可恶!”戚媚儿又指责道。看这样子,如果面前放着龙虎狗三面铜铡,这小丫头肯定会把赵亦铭给塞到狗头铡里去。 吴蔚不由皱眉,“你不知道?媚儿怎么会生这么大气?她又不是胡搅蛮缠的人。” “她还不胡搅蛮缠?媚儿你说,我哪骗你了?我是骗财了,还是骗色了?”赵亦铭来了一招儿大义凛然。 吴蔚和东方青蓝互看一眼,也对哦,媚儿说他是骗子,是骗她钱还是骗她上床了? “媚儿,你说说,他究竟怎么骗你了?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吴蔚脑子转得快,马上想到了赵亦铭被误会的可能。 赵亦铭把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对吴蔚连竖大拇指。 “好!赵亦铭,今天我就让你明白明白,你是个多大的骗子。你不但骗了我,也骗了小吴哥哥和青蓝姐姐。你说,你家是哪儿的?” 这个吴蔚还真没问过。对他来说,这个不是问题,可对媚儿可就是个大问题了。 “家在京城。怎么的,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是京城人吗,我怎么骗你了?!”赵亦铭理直气壮。 戚媚儿泪水涟涟,把头转向吴蔚,“小吴哥哥,你看看他,有个承认错误的态度吗?你看看他横的,觉得自己还挺对!”戚媚儿小脸紧绷,又盯着赵亦铭,“那好,我再问你,你爸是干什么的?”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爸就是经商的!”赵亦铭有些底气不足。 吴蔚还是头一次听说赵亦铭的父亲是经商的。不过,这经商的也没什么,戚媚儿家也是经商的,值当得这么大火气吗。 “你说,你爸叫什么?!”戚媚儿的声音越发高了起来。 “我爸……”赵亦铭犹豫了。 “不敢说了吧?小吴哥哥,你看他不敢说了!”戚媚儿这下子可逮着理了,小胸脯气得一起一伏的。 “我有什么不敢说的!” “你说呀!” “说就说,我爸是赵化成,怎么的吧!” 吴蔚扭过头看戚媚儿,人家爸叫赵化成,他都交待了,你跟他爸较个什么劲儿。可他突然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有些诡异,再看东方青蓝,竟然张大嘴巴看着赵亦铭,什么时候赵亦铭这么招人稀罕了? 赵化成?这名字好熟啊。 看吴蔚一脸的迷惑,戚媚儿忙说:“小吴哥哥,你不会不知道赵化成是干什么的吧?” “听这名字耳熟。” “你真不知道啊?房产大亨赵化成,这回想起来了吧?”东方青蓝补上临门一脚。 吴蔚彻底懵住了。眼前这个有些嬉皮的赵亦铭,一个畜牧局的小科员?跟他称兄道弟的小子,居然是房产大亨赵化成的儿子?这个赵亦铭,看来真是个大“老千”,怪不得媚儿这么生气,他也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什么房产大亨,不就是盖了几栋楼吗!”赵亦铭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吴蔚产生了海扁他一顿的冲动。 “小吴哥哥,你看看他多会骗人?穿的,普通;吃的,普通;用的,普通;车子,普通……你说他是不是欠抽?我还整天在他面前吹牛,说我这个好那个好呢,结果他呢?指不定暗地里怎么笑话我呢!他就是大骗子,大骗子!!” “他是他,我是我!媚儿,你讲讲理好不好?他挣多少钱,跟我有关系吗?我靠自己双手吃饭的!”赵亦铭极有骨气地说,这倒让吴蔚对他令眼相看了。 戚媚儿小脸绷得松了一些,“你靠自己双手吃饭,你有本事。可他总是你爸!小吴哥哥,我听说,赵亦铭有好些年不管他爸叫‘爸’了。” “为什么?”吴蔚和东方青蓝异口同声地问道。 “家事,莫管。”赵亦铭拉下脸来。 豪门,总有豪门的恩怨。吴蔚可不想掺乎什么。赵亦铭的家事,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在吴蔚的印象里,赵化成不但经商成功,做人也是极成功的,热衷于慈善,访贫问苦的事干了不少,在社会上的口碑是极好的。至于这对父子间的恩恩怨怨,外人还是不要去问的好。 “媚儿,这个是你不了解亦铭的原因造成的。这我可要批评你了。你们俩都是出身于豪门之家,对豪门内的事情比我这个外人要清楚得多。我可以不理解亦铭,但媚儿你不能不理解他。” “我怎么不理解他了?小吴哥哥,他就是一直瞒着我,我才生气的。我虽然喜欢钱,可他爸是他爸,他是他,我又不是冲着他家的钱跟他处朋友的,我就是觉得他不告诉我,我就生气,瞒着我,哼!” “戚媚儿,如果你想以女朋友的身份,强压我去跟他搞什么‘和好’之类的把戏,最好还是趁早分手。” 吴蔚很少见到这样的赵亦铭,那张嘻笑面孔的背后,究竟隐藏了多少故事? 媚儿一听这话,“呜呜――”放声大声起来。 “亦铭,你怎么说话呢!怎么可以这么伤她的心?”东方青蓝赶紧搂过媚儿的肩头,轻叱赵亦铭道。 “青蓝,她不懂我,你还不懂我?”吴蔚听赵亦铭说这话,心里老大不愿意,心道赵亦铭你要干什么?怎么青蓝必须得懂你? “呜呜――”戚媚儿哭得更厉害了。 “赵亦铭,不管你对还是不对,现在你的任务是把媚儿哄好,咱俩先到外面点个菜。”东方青蓝拉起吴蔚,回头对赵亦铭说,“给你十分钟。不要让我鄙视你,虽然你是‘富二代’!” 两人一出门,便嘱咐服务员不要打扰屋里的两人,他们要到一楼去点菜。 跟在吴蔚的身后,东方青蓝嘀咕了一句,“真没想到,这个赵亦铭看上去这么普通,居然有这么深厚的背景。” “我佩服他。”吴蔚没有回头,字咬得相当清晰。 “就知道你佩服他。我也佩服他。有胆气。” “看看亦铭,比起那些嚣张跋扈的‘富二代’可强太多了。他那车,我还以为是跟别人借的,原来是他自己买的。” “你呀,心就是粗,我都知道那车是他买的。” “那车跟他‘富二代’的身份还真有些不搭调呢。亦铭是条真汉子,我喜欢。”这话吴蔚不会在别人面前作出这样的表达,但对东方青蓝他从无保留。 “你说媚儿他们俩会和好吗?”东方青蓝不无担心地问道。 “会,当然会。媚儿眼光也不是盖的,别看她迷迷糊糊的,看人的功夫,比她姐姐也差不到哪儿去。”吴蔚一边说一边点菜。 “亦铭比你有魅力,这话你信吗?”东方青蓝点了一道甜品。 吴蔚停住了,诧异地看着东方青蓝,“蓝蓝,你不会是对那小子……” “怎么,不许我对他有好感?从认识他的那天起,我对他就有好感。你不是对他也有好感吗?”东方青蓝蛮不在乎地说道。 “什么逻辑!” “很正确的逻辑。你看,媚儿一开始死盯你不放,后来跟亦铭一接触,就被他给吸引过去了,现在你看看两人,感情多好,我坚信,他们俩会走得更远!你说,赵亦铭是不是比你有魅力?不然的话,媚儿为什么舍你而随他?” “服了。这逻辑,真是暴强。”吴蔚挑了挑大拇指,这女的便“咯咯”笑了起来。 估摸着时间到了,两人上得楼来,回到房间里。东方青蓝正想推门,吴蔚拉住了她,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两人进屋一看,只见那俩人坐得挺近,戚媚儿正低着头,小脸儿红扑扑的。赵亦铭正得瑟地看着进来的俩人,目光里全是求夸奖的期待。 吴蔚瘪了瘪嘴,张开嘴,赵亦铭身子前倾,热情求夸奖,谁知吴蔚喊出来的却是“服务员,上菜!” 东方青蓝揽过媚儿,低声问道:“媚儿,原谅他啦?” 戚媚儿哪里还有一点小妖女的样子,这表情,跟羞涩的村姑毫无差别,还咬着个小嘴唇。连东方青蓝都佩服起赵亦铭这货来,真不愧是情场高手啊! “赵亦铭同志,为了惩罚你欺骗了我们,有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你!”吴蔚正襟危坐,好像宣布重大事情一样。 赵亦铭赶紧很狗腿地问:“什么任务?要钱我可没有啊。” “对你来说,很简单的。拉来十亿资金,在蛇仙开发区建一个大型商贸物流中心!”吴蔚的话,让赵亦铭深觉“一地鸡毛”。 第228章 临阵磨枪 一秘-第2(章临阵磨枪 “吴蔚,别跟亦铭开玩笑。”没等赵亦铭开口,东方青蓝先说话了。 “我怎么是开玩笑呢?你看看我像开玩笑吗?那家物流企业要是建成了,你知道能为亦铭带来什么样的好处吗?”吴蔚一本正经,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吴小蔚,咱不带这么坑人的吧!我上哪给你整十个亿去?一百块还差不多。”赵亦铭很没骨气地说,但却得到两个女人的支持。 看着猛点头的两个女人,吴蔚为自己的人品默哀。心道,媚儿这小妖女向着赵亦铭还行,怎么自家蓝蓝还胳膊肘往外拐呢? “反正你看着办。我马上就要参加蛇仙开发区领导干部的选拔考试。你要是不骗我,我不会向你提任何要求。可你现在骗我了,所以你得付出点代价,以后才能长得记性。媚儿,你说是不是?” 吴蔚的本意,是先拉一个同盟军过来,可这戚媚儿“叛变”得很彻底,居然看着她的小吴哥哥,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我觉得账不是这么算的。亦铭哥哥就算骗了你,应该受到惩罚,也不至于要罚十个亿这么多吧?你说是不是,青蓝姐姐?” 这小妖女又恢复了妖女本性,居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拉来了东方青蓝这个大挡箭牌。 吴蔚一看形式不好,马上翻了脸,“赵亦铭,你看着办,反正是你错在先,你要不肯为你的错误埋单,那你就是一懦夫。” “青蓝,你管管你家吴小蔚,动不动就上纲上线,以后还怎么处吗?!”赵亦铭又把矛盾扔给了东方青蓝,东方青蓝受起了“夹板气”,只好苦笑着摇摇头道:“亦铭,我管不了他。就如我管不了你一样。他是他,我是我。你们之间的事儿,你自己解决吧。(..info无弹窗广告)再说了,我也觉得,你这人挺坏的,一直把我们骗得这么久,总感觉被人当猴儿耍。” 吴蔚嘿嘿而笑,看来还是一个被窝里钻过的,跟那小妖女就是不一样,谁家的就得是谁家的。 “媚儿,他们欺负我!”赵亦铭恢复了耍宝本性。 戚媚儿因为解开了心里的结,整蛊的本能苏醒过来,这回抱着东方青蓝的胳膊,恶劣地冲赵亦铭挥着小拳头,“姐姐说得对,你们俩的事自己去解决,跟我们没关系!姐姐,来,吃木瓜,要时常丰一丰哦?” “你的才得丰呢,你蓝姐的不用。”吴蔚忙不迭的补了一句。 这话引起了一系列连锁反应,东方青蓝那脸,红得跟煮熟了的虾子一样;戚媚儿低头猛看自己的前胸,又抬头看看东方青蓝的,然后连夹了两块儿木瓜;赵亦铭给吴蔚以杀人的目光,不时瞄着戚媚儿的前胸,试图跟东方青蓝的作个比较,吓得东方青蓝把腰猫得都快成刘罗锅了。 “青蓝姐,小吴哥哥欺负我!”吴蔚差点从大椅子上出溜下去,“欺负”这两个字不能随便用的! 眼看着这场面越来越诡异,吴蔚赶紧想把话题给拉到正题上。 “亦铭,这段时间去蛇仙来着吗?” “去过一次。强生他们干得不错,风生水起的。三溜儿可是臭美得狠,把他那未婚妻都给折腾到养殖厂去了。强生的也去了。哎,你说,强生那么帅气的小伙子,那女朋友……”赵亦铭猛摇头,“真是不怎么样,脸上那大疤,吓人呢!” “干得不错……” “为什么有疤呀?那疤从哪来的?砍的还是烧的?”没等吴蔚把话说完,媚儿八卦情结爆发,把话头儿给抢了去。 “这个呀,我还真不知道。(..info好看的小说)我也没好意思问强生,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八卦这些东西。”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还不八卦。你以为强生是傻子呀。温丽丽的伤,是因为强生造成的。所以,强生才会那么爱她,那姑娘挺不错的,除了脸上那道疤,几乎就找不出什么缺点。我想,那道疤,是她对爱情的献祭吧。” 吴蔚说得挺沉重,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吴蔚坐得端端正正,目光深邃;东方青蓝手托着腮,也在沉思。赵亦铭凝视着戚媚儿,眼里流露出来的满是爱恋。而戚媚儿,则咬着筷子,一副呆呆的样子。 “小吴哥哥,好好听啊。她是怎么因为强生受伤的?是不是跟电影上似的,两拨人打架,她替强生挡了一刀?”戚媚儿的想像力贼拉丰富,这会儿已经在脑子里弄出了一部小电影。 “这我可不知道。我也问过强生,可看到强生那副痛苦的样子,我没让他再回忆。回忆有什么用呢,徒增伤感而已。” “等我下次再去,我一定问问他。”戚媚儿夹了一口菜,边嚼边说道。 “人家不愿说,你就不要去问了。揭人家伤疤,多痛苦。你这好奇心还是别用在这上面了。”赵亦铭抚着媚儿的头发,带着宠溺的味道。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小块地方是别人不能触碰的,哪怕是夫妻俩,也不能轻易触碰。” “吴蔚,你说这话,证明你也有事瞒着我哟?”东方青蓝一下子抓住了吴蔚的话柄,予以坚决打击。 吴蔚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关于自己的亲生父母,吴蔚从未跟东方青蓝提起过。刚才,戚媚儿的反应倒是给他提了个醒,如果女人都在乎这个,那青蓝会不会在乎他对她隐瞒了身世呢? 关于亲生父母,不只是他解不开的结,更是他的噩梦。知道事实真相以后,吴蔚不是没有想到过他们,他们毕竟给了他生命。他们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又那样轻易的舍弃了他,不知是命运的安排,还是他们的心太狠。 看到吴蔚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东方青蓝马上明白过来。看来,吴蔚也有自己的秘密。 赵亦铭隐瞒了自己是巨富之后的事实,引起了戚媚儿的强烈不满。吴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吗?从刚才他的反应看,应该会有,而且是一件极其重要的大事。 东方青蓝伸出小手,轻轻握住了吴蔚放在大腿上的手,顺势在他的手心里挠了两下。 吴蔚抬起头,“来吧,赶紧的,吃饭,你看看这菜都凉了。赶紧,快吃!” 心照不宣似的,东方青蓝没再问下去。他想什么时候告诉她,随他的便。如果不想告诉她,就说明那件事她没有知道的必要。 “吴小蔚,你是我参加工作以来的第一个好朋友,来,咱哥俩整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有啥想不开的?这人要是想不开,那纯粹就是庸人自扰!谁不干谁是小狗儿!” 赵亦铭是最能调动起气氛的一个,被他这一顿嘚啵嘚,就跟守得云开见月明一样,心一下子敞亮起来。三五好友,小酌而聚,岂不快哉! “这次去蛇仙,你最美的感觉是什么?”吴蔚像魔鬼辞典的考官一般。 赵亦铭拧眉,一会儿便舒展开来,“最美的感觉就是路,太他娘的好走了!这事儿还得感谢你吴小蔚。我去蛇仙,他们都知道我是你的朋友。好家伙,那个热情劲儿,恨不得让我把养殖厂的羊给吃光了。什么好吃,可劲儿造!” 吴蔚当然领略过蛇仙人的热情好客。听赵亦铭这么一说,更加开心,原来的那点不快早被良好感觉代替。 “如果蛇仙经济区建起来了,那里可是一个大有作为的地方。原来下棋,总不知道什么叫‘棋胜一招,满盘皆活’,龙平大线就是一枚棋子,特关键,能致胜的棋子,这棋子一下去,就全活了。” 赵亦铭斜了吴蔚一眼,对好友的疑似吹嘘表示强烈鄙视,“咱学庖丁解牛的时候,我记得有一个词儿叫‘肯綮’。龙平大线就是肯綮,那个地方一通,一通百通,真是任督二脉!” 这话明显是给吴蔚帮腔的,可听上去却不怎么舒服。不舒服在哪儿,吴蔚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舒服。 看时间差不多了,东方青蓝及时收住酒局。“酒逢知己千杯少”,这俩货,要是整下去,能整得天昏地暗的。为了媚儿她们俩的幸福生活,还是别让两人变成醉鬼的好。 “青蓝,你去向你爸复命吧。我自己坐车回去了。我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下周就要考试,这周末就不过来看你——不过,你可以过去看看我,我得‘临阵磨枪’。”吴蔚的舌头虽然没短,说话也不利索。 “还是我去送你吧。送你到青川我就回来。你这个样子,让你一个人去坐班车,再让人给打一顿。”东方青蓝笑道。 “谁敢打我?谁能打我?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可是会功夫的。”吴蔚拳脚比划着,身子一趔趄,差点摔个跟头,吓得东方青蓝赶紧扶住了他。 “小吴哥哥,还是让青蓝姐姐去送你吧。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再让人把你当醉汉送到派出所去。”戚媚儿嬉笑着,手还得扶着赵亦铭。 “听到了没?媚儿都比你懂事。”东方青蓝悄悄地在他耳边说。 “媚儿当然懂事了,祝你们幸福,干!”吴蔚举着手,喊了一嗓子,歪歪斜斜地钻到了东方青蓝的车里。 第229章 卡住了 一秘-第2)章卡住了 考试这一天终于到了。毕业两年,以这种形式再上考场,要说吴蔚一点也不忐忑,那是假话。 看着一张张似曾相识的面孔,吴蔚作了一个深呼吸。 考场里的气氛是极严肃的,连空气都跟着紧张。吴蔚低着头,不看任何人。一场考试下来,连主监考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题答得很顺利。这次考试跟他的判断一样,虽然有马哲毛概,但仅限于名面上那些简单的概念性和记忆性的东西,真正得分的大头,还是那些实际操作很强的东西。 考试只考了半天,时间是三个小时,题量很大,题型很活,也不知是哪位大神,能出出这样“知行合一”的题来。 从试题的内容看,出题的这位老师是王阳明的忠实拥趸,居然整出一道“你对王阳明‘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的理解”。 考场结束后,这题引来骂声一片。因为好多人对王阳明并不熟悉,知道王阳明名字的,也仅限于知道把他和“心学”联系起来。 这题倒是对了吴蔚的胃口。上大学那会儿,他好好研究了王阳明这个人,他的家庭,他的性格,他的成长,甚至他的择偶观,他都有所涉猎。虽然当不得大家,但对他的熟悉程度还是足可以对付这道题的。 当他洋洋洒洒地答完题目,监考老师居然冲他笑了笑。 最后一道题,他也是记忆犹新,那是一道结合实际的题,大意是说某地建了一个开发区,因为资金投入不足,基础设施一直跟不上步伐,达不到七通一平的标准,一些引进来的企业先后撤资,开发区也因此成了一座“鬼城”,如果由你来主政开发区,你会怎么做,使开发区走出困境。 这道题的针对性就太强了。这分明就是冲着常务这个位置出的。吴蔚当然有他自己的想法,所谓的解决问题,得知道问题的症结所在。路不好走,修路;电供应不上,那就建变电站……这样的道理谁都懂。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如何把已经建起来的开发区做大做强,还得看以什么样的理念来执政。 吴蔚事后听韩子崎说,他一看到这道题,马上就头大了。前思后想也不知答些什么,只好按照平时写材料的套路,匆匆地对付上了事。 对这道题,他觉得关键在资金,答了三种方法引进资金完善基础设施完善:第一种是bot模式,这种模式在国外已有成功经验,但在国内运作还不太成熟;第二种是引进第三方经营。比如说水、煤气等,可以跟上级热力公司洽谈,由他们负责投入、经营。第三种是成立城投公司,加大土地收储力度,然后再利用土地拍卖收笼资金用于基础设施建设。 吴蔚并不知道,这些题是省委党校的教授们判的。判完以后的试卷传到孔令岩手里,当看到他的试卷时,眼睛都瞪大了。虽然吴蔚那一手漂亮的柳体字,孔令岩已经非常熟悉,但里面的内容却仍然让他眼前一亮。 笔试成绩一公布,亮瞎了那些不服气的人的眼。他的成绩,足足比第二名的高出了十分之多,要知道,这次考试可是百分制的,能考到八十六分,不是逆天是什么? 成绩一公布出来,他的电话便响个不停,大多是祝贺电话。 韩子崎哭丧着脸进了他的办公室,把门关上就开始抱怨,埋怨人家出的题不好,超了圈儿出了范围等等。 吴蔚知他心情不好,也不跟他顶嘴,任由他在那发泄。 “吴蔚,你说!二百人参加考试,我居然考了个第十五名!要的还是前九名!你说这叫什么事儿?考好一点,就进面试;考坏一点,我就愿自己没本事了。这可种成绩不上不下的。你看看你就如愿了吧,第一名,多荣耀!” “你考得已经不错了。别抱怨了,就当积累一次经验,还有其他的机会呢。子崎,咱哥们儿不说假话,你的文凭应该往上再整点儿,哪怕上个党校本科也好,还有自考,都可以把学历问题解决掉。” “我这大专已经够用了。还学什么?我可是学农的。我这个专业上哪进修去。说啥也不考了,太难了。”韩子崎打了退堂鼓,吴蔚也没在意。 韩子崎日后很后悔没听吴蔚的劝。如果真地知道将来会有那么一天,他韩子崎就是拼出命来,也得把那个职位拿下,这是后话。 面试,吴蔚更没悬念,居然拿到了94.5的全场最高分。 连主考官拿到这个成绩的时候都瞠目结舌,这也太厉害了吧。在吴蔚的沉着与冷静面前,各位考官都被他折服,纷纷打出了高分。 孔令岩把成绩单握在手里,眉开眼笑地正跟东方明启通电话。 “这个孩子,真是不一般哪。我知道他很厉害,但我却没想到他厉害到这种地步。我就想着,找一个肯干的,踏实的,没有歪的擓的,把这个项目推下去的人,没想到他能一举夺魁。” …… “是啊,您太客气了,我不是也有了这么好的帮手吗。响鼓不用重锤敲,这次他凭借自己的实力,把考试两关全都拿了下来,真是高兴啊!” 不知又聊到了什么事上,孔令岩开心大笑,“我们后天上常委会研究,这回呀,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相当的难。因为吴蔚是否可以担任常务这一职位,孔令岩和安浩文之间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孔令岩认为,从刘铁寨镇镇长一职上来的王爱红更适合担任这个职务,而吴蔚提拔,也只能是提到副科级的岗位。王爱红也参加了这次考试,成绩也还过得去,虽然是三个考中的人当中成绩最低的,但却是最有资历的。 “一个小年轻人!怎么能主政开发区这么一大摊子事?”安浩文还在做着努力,试图让孔令岩同意他的想法。 孔令岩不为所动,“年轻人怎么就不能主政了?上面有规定,重用选调生,把他们放到急难险重的工作中去。吴蔚也有农村工作经历,如果他没去蛇仙的话,咱们这一年的政绩还不知往哪捞去呢!浩文,你的想法也不是不对,可我们得把眼光放长远,不能总盯着眼前这点儿事。” “让他来当这个常务,我觉得不妥。常务的位置有多重要?孔书记,咱们这是在干工作,不是在讲义气。吴蔚这小伙子不错,这我也承认。他是你的秘书,他的工作能力可见一斑。可你想过没有,孔书记,别人会把瞄头指向你!说你利用职权把自己的秘书安排在重要岗位!”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还想让吴蔚创造一个开发区的奇迹。我们起步已经太晚了,我们得以快补晚!”孔令岩有些激动。 常委会还没开,两个大头意见相左,这会还怎么开下去。 孔令岩也挺难受的。这个安浩文,就是个死脑瓜骨——不开窍。可转念一想,如果他处在安浩文的位置上,恐怕也会有这种想法。毕竟,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掌握大局,确实有点疯狂。经济上的事,毕竟是他这个县长关注的要多一些。 常委会上的几票,孔令岩没有办法全部掌控,他怕会出现其他的意外。所以,以要到市里开会为由,把常委会又推迟了几天。 这些事,吴蔚并不清楚自己的事被卡住了。李天星很着急,这考试成绩都下来了,领导们还等着什么?开发区的领导班子一到位,好马上开展工作。 李天星被孔令岩告知,有些事情需要他去做一下,他马上明白了,班子里出现了其他的声音。 孔令岩没有明说,他也知道一定是安浩文的意思。安浩文一直倾向于任用王爱红。王爱红那女的,正科两年,当镇长都一年多了。论能力,有;论泼辣劲儿,也有。但是,她的脑瓜筋要是跟比,那还真不在一个档次上。 王爱红既然已经最终入围,她肯定也在找领导。吴蔚要怎么办呢,这次是不是能顺利过关?在这些人中,究竟有多少人倾向于王爱红? 在平时的谈论中,李天星能确定吴蔚拿到四票,他、孔令岩、邢长江和郑天民。青川一共十一个常委,要想拿到超过半数的六票,还差两票。在政府那头,安浩文就有了三票。 孔令岩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他该怎么办呢?是吴蔚自己去,还是他这个当主任的亲自出马呢?看孔令岩的意思,是想把这个常务副主任的位置交给吴蔚。可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因为王爱红是一个正科领导,你让她当一个副科级实职,对一个正风华正茂的女人来讲,是不是不太公平呢? 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跟吴蔚说一下。让吴蔚这个当事人去跟那些领导接触一下,改变他们的想法。 吴蔚一听这个,头都大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最怕的就是找人说这些。可眼下不找可能还不行。看他诺诺的样子,李天星叹了口气,这种事儿,搁谁都拉不下脸来。 第230章 成了 一秘-第230章成了 “这样吧,我再跟孔书记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折衷的办法。[..info超多好看小说]爱红镇长毕竟比你资格要老,县委不得不考虑。” 吴蔚知道李天星说的是实情。虽然孔令岩的态度很明确,但他不可能不考虑班子整体的意见。一个上班两年的年轻人,跟工作近十年的年富力强的一镇之长来比,实在是微不足道。虽然上面一直在提“不唯资历、不唯学历、不唯年龄”,可如果他真地上去了,干部们的心理无法承受。 这个时候,吴蔚觉得自己什么也干不了,什么也不能干。青川的官场,像一个旋涡,把他卷进去又顶上来,起起伏伏间,竟然让他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味道。 他的心里很清楚,不管将来如何安排,他都将面对一个极大的挑战。最近已经吹出了一股风,说孔令岩要走了。如果这话是真的,那孔令岩极力推他去开发区任职,就可以理解了。 作为一个县委书记,孔令岩不会因为他一个人而去得罪全县的干部。在他与工作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虽然很难,可孔令岩必须要去做。 组织部长邢长江一大早就到了孔令岩办公室,一直在里面呆了近三个小时。没有人去打扰他们,只要是来找孔令岩的,秘书科一律挡了驾。两个人在研究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吴蔚一直心神不宁。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他是孔令岩,他会怎么办? 孔令岩任正职多年,也从事过组织人事工作,如何摆布工作和人际关系,比他这个菜鸟,道行要高深得多。 舍王爱红而用他,马上会落下“任人唯上”的恶名;而舍他而用王爱红,又担心蛇仙开发区的推进会受到影响,因为在他看来,他吴蔚就是蛇仙开发区的“缔造者”――虽然吴蔚一向不太喜欢这个词。 邢长江一直到将近十一点,才从孔令岩的办公室出来。常年开门办公的吴蔚看到他,站起来向他笑了笑,邢长江严肃地向他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表示。 不一会儿,吴蔚便听到了一个消息,下午四点要开常委会!开发区的人事安排,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吴蔚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去参加常委会,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等消息。 会刚开了二十分钟,李天星便从屋里出来了。吴蔚有些讶异地看着出来的李天星,他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区别。李天星路过他的办公室,向里面点了点头,便向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过了一会儿,吴蔚的手机响了,是李天星。 电话里,李天星只说了两个字――“成了。” 成了?什么意思?莫非孔令岩力排众议,他真地成了开发区的常务副主任?还是他当副主任的事成了?吴蔚不由皱紧了眉头。 吴蔚看到李天星从门口匆匆走过,又回到常委会议室,心里的疑惑更甚。 他一反常态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在屋里来回地踱着。 这种时刻最难熬。常委会不光这个议题,人事问题只是其中一个,他不知道常委会还要开多久,也不知道李天星的“成了”到底指的是什么。 他知道,还有两个人跟他一样,在焦急地等着消息,一个是刘铁寨镇镇长王爱红,还有一个就是这次以第二名成绩入围的杨树湾树镇副镇长蔺安良。蔺安良三十出头,工作经济十分丰富,人看上去很霸道的样子,不过听起来政声还算不错。 吴蔚的脑子里反复交替出现王爱红和蔺安良的脸孔,这两个人,无论谁主政开发区,对自己都是一个挑战。虽然跟两人没有共过事,但这两位,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他只是一个刚毕业两年的,用他们的话说,嘴上没毛的年轻人,他的话会有谁听?决策如何形成?虽然上面有一个副县长任主任,大事得由县里说了算。可吴蔚深知,容易出事的不是大事,而是那些神经末梢上的小事。 楼道里的脚步声杂乱起来,常委会散了。吴蔚赶紧打开门,便于孔令岩能够在第一时间找到自己。 孔令岩进了办公室,就再也没有出来,也没有吩咐吴蔚干什么事情。 会结束十多分钟后,李天星打来电话,让他到他的办公室去。吴蔚知道,领导要跟他摊牌了。常委会就是这样,一件事前酝酿好的事情,可能会被常委会集体翻个儿。 李天星看上去有些疲惫,看到他进来,一如既往地坐到沙发上。 “小吴,你的事有结果了。你是副主任,常务由王爱红担任。”吴蔚的心里闪过一丝小小的失望。 “怎么?失望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原来商定,开发区成立以后,都是专职的。但这次经过孔书记的努力,王爱红刘铁寨镇长的职务被保留下来。” 吴蔚一下子明白过来,看来,孔令岩对这件事还真是煞费苦心。王爱红的镇长职务被保留,是不是意味着那个女人要以刘铁寨事务为主,而开发区的事情只需汇报就行了? “还有啊。开发区要同步成立一个党工委,你和爱红镇长兼任党工委副书记,沈洪县长任开发区主任兼党委书记。” 局势一下子明朗起来,吴蔚兼着党委的职务,排位自然比蔺安良要靠前。在开发区班子中,沈洪是第一位的,王爱红排位第二,他排到第三。而前面两个人,还兼着更多的职务,是不是可以认为,他就是开发区事实上的一把手了呢? 县委安排沈洪任开发区的主任,实际上也有让吴蔚放开手脚的意思。因为他与吴蔚因为龙平大线的跑办,结下了良好的友谊。这次两人联手,王爱红那个常务,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被认为被架空了? “谢谢领导的信任。”吴蔚低着头,说道。 “孔书记非常看好你。你可能也听过一些消息,他恐怕近期就要动了,这也算在他走之前给你一个交代吧。虽然你担任他的秘书只有半年多时间,可孔书记对你非常认可,评价特别高。等公示期一过,你就要走马上任,具体的办公地点,还得需要你们协调,看看是选在蛇仙村还是在四道沟或刘铁寨,自己先得有个主意。” “好的。我先想着。” 吴蔚没有一丝高兴的意思,怎么提了副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是因为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的原因吗? 孔令岩什么时候走的,吴蔚也不知道,反正到了下班时间,向楼下张望的时候,孔令岩的车子已经开出了县委大院。 “吴蔚,恭喜你呀!”韩子崎推门进来,说道。 “谢谢你。” “你怎么一点也不高兴啊?要不,你请我吃烧烤吧。这么好的事,别人你可以不请,可我你必须得请请,咱们得多大的缘份哪!这次考试我没进去,你却杀了进去,凭的是什么?本事!我的朋友这么有本事,我也跟着沾光不是。”韩子崎肥肥的脸上露出油腻腻的笑容。 “我哪有什么本事。今儿晚上还有点事,要不改天吧。”吴蔚不想这个时候就出去作,再说也没有什么可作的。 “就知道你忙。其实你也不见得有多忙,就是不愿意跟我一起吃饭。”韩子崎突然有了自知之明,倒是出了吴蔚的意料,“你也不用不明白。我知道你一直认为我太势利,人不势利能上去吗?你不也一样势利吗?东方青蓝你巴结成了女朋友,我这样的人,只能靠厚黑往上爬。” “韩子崎,说什么呢你!你怎么能这么想事情呢。” “我不这么想怎么想?学校没你牌子亮,长相这么惨,没有其他的本事,再不会来事,我什么时候能上去?”韩子崎阵阵有词。 “你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我不是嫉妒你,真的,我也嫉妒不来,你有一个好丈人,他不拽你拽谁?” “你喝多了吧?胡说八道。什么老丈人!他是他,我是我。” “猜你也会这样说。他的女儿是你的她,他就没帮你,别人也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对你高看一眼。当官儿的都这样,不看上面的脸色行事,他能上得去吗。”韩子崎一副看破的样子,吴蔚无可奈何地苦笑。 “子崎,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人,还得长本事,光靠关系能行吗?你的关系再硬,人不行,没本事,把一个地区交给你,你能把这个地区的经济带起来吗?不是每个人都能当爱因斯坦的!” “屁!现在这种官儿,谁不会当?上面有文件,你一件一件照着做就行了。再也没有比当官儿更容易的了。”韩子崎并不服气。 “你要是这样说,我也没办法。以后,你也会走上领导岗位,你如果抱这种态度,你会吃亏的。” “不用咒我。我当官儿,肯定是个好官儿。踏踏实实的,一点也不扰民。” “不扰民就是好官儿吗?” “不扰民不是好官儿是什么?整天把老百姓折腾来折腾去,那叫好官儿?” “那你想怎么干?” “什么也不干,无为而治,懂吗?”韩子崎摆出一副“政治家”的模样。 吴蔚一脸黑线,如果真让这货主政一方,那个地方不倒退二十年,他的姓倒过来写。 第231章 摊牌失败 一秘-第231章摊牌失败 东方明启家。 梅芳坐在沙发上,手里抓着一把葵花籽。她吃瓜子的速度很快,也很专业。抓一把放到手心里,五指并拢,抓一粒,瓜子皮放到手指上,一会儿就能磕一把。 东方明启拿着当天的报纸,翻来翻去,哗啦作响,一听就知道心绪不宁。 女儿今天晚上单位有活动,还没有回家。难得东方明启今天没应酬,两人这么早坐到一起,倒没什么话可说了。 “梅芳,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气得你生病的姓吴的小子?”东方明启今儿推掉应酬,其实就想跟老婆摊牌。 梅芳挑了一下眼皮,“姓吴的?吴蔚那个小兔崽子?” “你说话怎么这么不客气,人家好好一小伙子,怎么到你嘴里成了小兔崽子了?” “你不是挺不喜欢他的吗?这会儿怎么还替他说起话来了?”梅芳把瓜子扔到垃圾筒里,也没再去取。 “今天碰到了令岩,就是青川的书记,听说那小伙子是他的秘书。这回他们青川有一个领导干部公开选拔考试,你知道不?吴蔚那小伙子,居然考了个第一!” 东方明启的话里满是赞赏,引起了梅芳的强烈不满,她瞟了自家老公一眼,“考第一顶个屁用?还不是一个小无赖?” “梅芳,你怎么对他成见这么大?以前你可从不骂人的,怎么这会儿还骂起人来了?” “他本来就是一个小无赖!仗着人长得好点儿,对咱家青蓝下手,幸亏有我把关,才没让那小子得手。当时还说什么有真感情,要是有真感情,我能拦得住吗?” 东方明启暗叹,傻老婆,你知道什么呀?你还真就没拦住,人家俩人现在如胶似漆,几乎地球人都知道,也就你还蒙在鼓里。 “才梓那孩子多好啊,经常过来,跟青蓝关系处得也特别好。(..info)人家才梓,家世就不多说。那孩子,一看就特别仁义,有礼貌,还是留学回来的,工作又好……” “行啦,行啦!要是青蓝不喜欢,你也别老是逼她。咱们就这么一个女儿,只有她幸福了,咱们俩才能幸福。看人不能看一时,要看长远。”东方明启刚想把想说的话说出来,梅芳把话接了过去,“明启,我看人不会错的,当年我看你没看错,看才梓也不会看错。” 东方明启几乎要出冷汗了。那个时代的人,怎么跟现在这个时代相比?梅芳,看来真是昏了头了。 “如果将来青蓝不听你的,跟才梓断了,找了别的男朋友,你还会不会阻止?”东方明启不敢轻易把实情说出来,梅芳如果再因此气得住进医院,那可就麻烦到家了。 “那可看是谁了。如果是姓吴的那个小无赖,那你们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东方明启不敢再说下去了,梅芳现在已经进入了更年期,特别爱生气,生起气来一点道理也不讲。 “你怎么对他成见这么大?我也见过那小伙子,人长得不错,能力也行……” “明启,青蓝是不是还跟那个小无赖联系着呢?”梅芳是什么人,人精一个,一听东方明启的话就觉得不对劲。 东方明启尴尬地笑笑,“怎么会呢。青蓝整天在单位,我跟他们领导早了解过了。你放心吧,女儿是你的,肯定听你的话。不说了,该吃药了,我去给你倒水。” 梅芳弯下身子,从茶几下面把药瓶拿了出来,“我还不到五十呢,就成药罐子了。这都拜那个小无赖所赐。青蓝除非不想要我这个妈,如果她还认我这个妈,那就早早跟才梓把事儿给办了,别整天拖着,越拖年龄越大。才梓也是,怎么不提订婚的事儿呢?” 东方明启越听心里越不舒服。才梓经常来,这是事实,他也挺喜欢那孩子。可是,自己的女儿已经心有所属,如果说这个世界还有谁能劝得了梅芳,恐怕就得是他这个做丈夫的了。 门响,东方青蓝进来,甩了高跟鞋,过来抱住梅芳,“妈,没看韩剧?” “明启,你看看你这个好女儿,又喝酒了。” “爸在家?”东方青蓝赶紧直起身子,正好看到了刚从卫生间里出来的东方明启。 “一个女孩子家,别在外面疯喝酒!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东方明启朝女儿挤了挤眼睛,下巴向她房间的方向抬了抬。 东方青蓝会意,抓起包包,“妈,我去洗脸刷牙。以后保证不喝酒了,ok?” 看着女儿上楼的背影,梅芳笑着摇了摇头,“你看看你这个闺女,都上班的人了,还没个正形,像个孩子似的,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我去跟青蓝问点事儿。看韩剧吗?遥控给你。”东方明启殷勤地把遥控递到梅芳手里,转身上了楼。 梅芳并未在意。看看已经八点多了,央视八套八点档已经开始,赶紧占了沙发上最好的位置。 东方青蓝房间的门开着,东方明启敲了敲门,“青蓝,爸进来了。” “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跟我说?” 东方明启回身关好门,“青蓝,吴蔚告诉你他的事了吗?” 东方青蓝点点头,坐到床上,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父亲,神色坦然。 “本来,我想把你们的事儿跟你妈说,可是刚一提起吴蔚,你妈就火冒三丈,我没敢说。她的心脏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一个不对劲儿,就会生出事端来。爸恐怕帮不上你们了,你们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爸,你跟吴蔚说的话,他都告诉我了。爸,谢谢你。” “你是我女儿,这有什么好谢的。你妈身体不好,你们得注意方法,别跟上次似的,把她气得住进医院。” “我懂,爸。你对吴蔚了解的,比我妈多。你是男人,你说,吴蔚是不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如果我觉得他配不上我的女儿,我会支持你们吗?” “爸――” “好啦,我帮的也只有这么多。以后的路还得自己走。你们还是尽快想个办法吧。你妈张罗着给你和才梓订婚呢。我拦不住,你知道的。” 东方青蓝知道父亲的处境,这件事,他没有发言权。虽然他贵为副市长,可现在他要面对的是老婆、副书记、副省长,他保持缄默,已经是东方青蓝最大的帮助了。 看着父亲依然挺拔的背影,东方青蓝心里一阵难过。她不清楚母亲为什么对吴蔚这么大的成见,如果单纯因为上次的事情,母亲倒不至于这么记仇。 她不止一次跟才梓说过,她有男朋友。也不知这才梓怎么想的,一听到她这么说,就会沉默半晌,一句话也不说。一会儿过后,该殷勤还照样,该说笑也照样。 她不想伤害才梓,这个从国外回来的男人,看上去那么优雅、沉静,虽然有时候会耍些小心眼,可都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吴蔚打电话说他要到开发区赴任的时候,她兴奋了老半天,比她自己考上还兴奋。可吴蔚却没有兴奋,而是悠悠地说:“蓝蓝,一个官职,一份责任,我虽然高兴,但更多的还是担心。我怕我干不好。” “从我认识你的那天起,你就没有干不成的事。蔚哥哥,加油!” 现在想起来,自己对吴蔚说的那些话,还真够高大上的。在官言官,他的每步官阶,都会牵动着她的神经。她并不想当官,也没有当官太太的瘾。父亲自从当了这个官儿,对家的忽略更甚。如果不是爱上吴蔚,她不会再找个当官儿的来当她的丈夫。 她也知道,当官人人艳羡,可她却一点也不羡慕。父亲已经是厅级干部了,她有时候真希望他不是,那样就可以有时间陪陪她了。从她记事起,父亲便一直整天材料、会议、现场、提拔、单位……在别人眼里无法企及的东西,对她来说却是想舍弃的。 当年,父亲让她参加选调生考试,她也是极力抵制了好长时间,母亲那次采取了极聪明的策略,对她说:“既然你爸让你考,你就去吧,反正你考也考不上!” 她问为什么,梅芳说参加这类考试的,连研究生都多的是,怎么会显出你这个学习一向不努力的?东方青蓝不服气,进考场前才知道吴蔚也来考试,心里憋了一股劲儿,认真答题、认真检查,结果一下子就考上了。现在想想,母亲用的是激将法。 如果不是在入场前遇到张思显,得知吴蔚也去参加考试,恐怕她还真就考不上了。 她和吴蔚,好像进了死胡同,前面是高墙,吴蔚眼下的功夫攀不上去;后面是母亲,逼着他们分手。 “叮咚咚――”进来了一条短消息。东方青蓝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是才梓发过来的。 这些天,才梓几乎每天晚上都发短消息,倒是吴蔚这小子,自从要参加那个破考试,晚上打电话都是一小会儿。 “青蓝,明天我过去看你。老地方等我。”才梓所说的老地方,是离她的单位很近的红樱桃咖啡馆。 东方青蓝想了想,低头按了一条,发了回去,上面写着,“明天我要下乡,有很重要的工作,不能陪你,对不起。” 讨厌的铃声又响了起来,还是才梓发过来的,“我陪阿姨坐一会儿,等你。” 第232章 第一美男子 一秘-第232章第一美男子 “啪!”手机砸到墙上,东方青蓝气恼地把枕头压到自己头上,真受不了了! 吴蔚,你这个死人,怎么就不打电话给我?前两天,你考试,打电话怕打扰你,可现在你考完了,已经尘埃落定,还有什么可忙的?! 就知道你这死人,哪哪儿都有女人跟着,今儿这个,明天那个,到哪儿都是桃花朵朵开。等哪天我生气了,非把你的花一朵朵全掐了,我让你开,让你开!东方青蓝这会儿都快把自己的枕头蹂躏成碎布了。 光蹂躏枕头不解气,冲墙把手机砸了过去。 “青蓝,什么掉地上了?”梅芳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东方青蓝吓得赶紧从床上起身,站到门口大声喊了一嗓子,“我正做护理呢,手机掉地上了!” “你这个丫头,长这么大了还毛手毛脚的……”梅芳埋怨道。 “妈,我睡觉了,明天要起早起!”东方青蓝大声说道,赶紧关上了房门。 “嘟――嘟――”躺在地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东方青蓝近前一看,吴蔚的名字在闪铄,不由暗叹这手机真是扛摔,怪不得销量这么好。 欣赏地抓起手机,“蔚哥哥――”拉长的音调,不敢大声,说不出的诱惑。 “蓝蓝,不会是又想我了吧?” “当然想你了。你是我男朋友,我不想你想谁?可是,很快就要想不到了。” “什么意思?”吴蔚有些紧张。 “我妈让我跟才梓订婚,怎么办哪!我要疯了!”东方青蓝差点高喊起来,马上意识到楼下还在一个妈听着,赶紧捂住了嘴。 吴蔚虽然知道这件事很棘手,可没想到,这位准丈母娘下手这么快这么狠,这完全没有给他准备的时间吗!对付人,有的是办法,但要是用光明正大的手法去对付一个亲近的人,这个还真是很有难度,比他妈哥德巴赫猜想都难。 “你答应啦?”吴蔚沉声问道。 “我答应能怎样?不答应又能怎样?我妈现在就是太上皇,你不听她的,她立马给你犯病住院,这谁受得了啊?”东方青蓝委屈地说道。 吴蔚呆呆地拿着手机,看来,副市长的家庭也跟普通人家一样,也有胡搅蛮缠,也有浑不讲理。可自己的爱情,不能因为遇到这么点传统的阻力就能完成吧。 他不想跟青蓝家里弄得两败俱伤。他追求的是一种健康的幸福,而不是自己幸福,带给别人的却是伤害。 “蓝蓝,你可不能这样就服输了。先找个理由,把眼前的事儿给胡弄过去,咱们再来想想办法。看来,我得主动出招儿了。蓝蓝,你得挺住,剩下的,我想办法。还有,离那个狗屁才梓远一点儿,别整天想着拉小手的事儿,被我知道了,我直接上楼抢人!哼哼,你知道我会不计后果的,因为你是我的爱――” “行了,行了,真是肉麻。刚才才梓还来短信,说明天要过来呢,你一点时间也没有,我在考虑是不是要陪他呢。” “你敢?你要是陪他,我……” “你就怎样?打我还是骂我啊?”东方青蓝吃吃笑道。 “我……我就过去陪你!” 这倒好,一对恋人,女的陪别的男人,男的过来陪女的,真是一幕好戏。 吴蔚当然不会去,他知道那女的不会背叛他们的感情。已经一年多了,那个叫可可的邻家女孩儿已经渐行渐远。现在他要守护的,是一个叫东方青蓝的女子。 一周一晃就过去了。开发区的办公地点选在了刘铁寨镇上的一所二层小楼。吴蔚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感慨万千。想不到自己有了两年好的办公条件,这回又得重打鼓另开张。[..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邢长江给足了吴蔚面子,和沈洪一起亲自把他送了过来。王爱红这个常务,看上去俨然一副当家人的样子,里里外外张罗个周全。 开发区的人员编制暂定为二十人,编制从县内其他单位调剂。大部分人员来自刘铁寨镇和四道沟乡,因为这两个乡镇是开发区的核心区域。 邢长江一到,马上开了个全体人员会。邢长江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众人,“咱们的开发区,是个年轻的开发区,人员也都这么年轻。铁民书记、柏成书记,看来你们两家对开发区的成立鼎力支持啊。年轻精干的干部队伍,必定能书写出更辉煌的未来,好兆头,好气象!” 众人低声笑了起来,王爱红那女人“呱唧呱唧”鼓起掌来,众人这才回过味儿来,也跟着呱唧起来。 邢长江双手向下按了按,继续说道:“今天是咱们开发区领导班子到位的第一天,再过一个月,还要开一个成立大会。下面我代表县委,宣布一下相关人员的任命……” 任命宣布完毕,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中午,照例要有一个小小的聚餐。 这事儿都是王爱红亲自张罗的,刘铁寨毕竟是她的地盘――这女人,“地盘”观念非常强。 吴蔚挨着蔺安良坐下。蔺安良看上去有些不太高兴。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个任命,可一旦宣布以后,心里还是有些别别扭扭的。他报名参加公开选拔的目的,倒不是多向往这个位置,因为他已经是杨树湾镇的副镇长了,只不过在那里不太如意,想换个环境。本以为开发区的办公地点会设在青川县城,或者他会因此而得到提拔,结果一看远非如此。 一正三副四个班子成员中,他成了垫底的一个。吴蔚那个小年轻,居然爬到了他的头上。要说他心里服气,那是对他智商的严重侮辱。 “蔺主任,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开桌酒过后,吴蔚先敬起离自己最近的蔺安良。 蔺安良有些不情愿地端起杯子,“这话说到哪里去了。你是我的领导,怎么敢提‘指教’这俩字?” “您参加工作多年,农村工作经验又那么丰富。在您面前,我顶多是个小毛孩子。蔺主任,您不会不愿意指点我吧?” “哪里,哪里……”蔺安良自然不会被吴蔚给将住,赶紧一抬头,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吴蔚打了通庄下来,居然有些醉意。这事儿怎么闹的,不会现场要出丑吧。赶紧运功,想把酒力逼出去,可这么嘈杂的地方,能逼出去多少酒?赶紧跑到卫生间里一阵狂吐。 “小吴,你看你,粉面桃花了。要是个女人,我都要有想法了。”邢长江打趣道。 “长江部长,你这话真是说到心里去了。咱小吴,长得就是帅气!在咱们青川好好翻腾翻腾,也翻腾不出个这么帅气的人来,堪当咱们青川第一美男子。”沈洪也跟着起哄。 “青川第一美男子?太逊了!”王爱红提着酒瓶,走路有些跑偏,到了吴蔚面前,“小吴可不是青川第一美男子,他是平泽,不!是咱们河京第一美男子!” “王镇长,你说笑了!”吴蔚站起来,身形还算很稳,控制得相当不错。 “我没有说笑。你看看我是个女人,我这女人站你这个男人面前,咱们俩谁长得俊?邢部长、沈县长,你们二位领导都在,你们评评理,是我长得美还是吴蔚长得帅?”王爱红把胳膊放到了吴蔚的肩上,拄着,很失态。 吴蔚想把她的胳膊扒拉下来,又怕她跌倒,人家怎么着也是他的领导,作为下属,有一项任务就是不能让领导丢丑。吴蔚一反手,扶住她的胳膊,让她坐到了座位上。 众人听了王爱红的话都笑了起来,沈洪道:“王镇长,那没有可比性。女的只能跟女的比,怎么能跟男的比?男女之间的美,不是一个标准。” “那不对,标准只有一个,看看喜欢谁的人多,就行了。在座的男人,一二……一共七个,在座的女人,一……哦,就我一个。男士们,谁喜欢我?” 众男摇头而笑,女人喝大了,也敢说敢干,尤其是王爱红这女人,酒风酒胆都很泼辣,不是一般女人能比的。 “你看看,一个男人也没有喜欢我的表示。在座的女人,都喜欢吴蔚。小吴,你说是不是?” 吴蔚在风中零乱了,真想变成一片叶子,被秋风给扫落开去――这位王爱红,居然双手吊到了他的脖子上!妈妈的,投怀送抱吗?! “冷主任,王镇长喝多了。搭把手,把她送回去吧。”吴蔚对刘铁寨镇党政办主任冷国锋说道。 冷国锋看了一眼周铁民,周铁民点了点头。两人一左一右,把王爱红架到了车上。冷国锋陪着她,吴蔚又回到了酒桌上。 “来,来,咱们继续!爱红这个人,就是个真性情。豪爽,不亚于男人。”邢长江又举起了酒杯。 “小吴,你以后可有的学了。爱红有点小霸道,但头脑很精明,跟她搭班子,我这个当主任的,驾驭起来颇觉费劲呢。” 吴蔚听沈洪话里有话。听这意思,是对王爱红颇有些不满。这女人刚才来这么一出,吴蔚对她的印象也不太好。 他总觉得,女人就该自尊自重,你可以撒娇可以卖萌,但不能放纵自己,不能主动贴上别的男人。刚才,王爱红的表演有些过了。过犹不及,不知道王爱红懂不懂这一点。 第233章 脑子被钢化 一秘-第233章脑子被钢化 “万事开头难。”作为一个新成立的单位,一切都是新的,人、事、地、权、物……又没有经验可供学习。在这个小小的刘铁寨镇,这个新成立的机构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牌子没有,办公设备没有,只是一拨年轻人在忙来忙去。 几天下来,才终于有了个大致的样子。 沈洪过来了两次。他真是不太放心,这几个人,个性都挺强的。如果真要是有什么冲突,他这个副县长也未必能招架得了。 如吴蔚所料,蔺安良一开始就露出了对他不服的苗头。在最初的几件事上,有王爱红这个女人的帮助,吴蔚占了上风。蔺安良马上知难而退,悄悄地退到了后面。无论什么事情,不轻易说话,也不轻易发表意见,来了个明哲保身。 关于机构的设置,几个人拿出一套初步的方案,这个方案不但结合了本地的实际,也参考了外地的成功经验。 方案规定开发区内设机构暂定为四个,党政综合办公室、招商办、建设办、社会事务办。在设不设社会事务办这个问题上,王爱红与蔺安良发生了冲突,王爱红主张设,蔺安良主张不设。 王爱红的理由是开发区迟早要独立,得先介入一下社会事务;蔺安良却认为社会事务既然是独立以后的事,那就等独立以后再说,提前介入没有必要。两个人争执不下,吴蔚成了最关键的一票,他支持谁反对谁,将决定今后的话语权。 “根据外地的经验,开发区迟早要独立出去。说不定这个过程只有两三年或三四年,所以索性就从根子上做起,等完全独立那天,实现无缝对接,也少了过度的环节,这样,群众会更容易接受。” “你的意思是支持爱红镇长了吧。”蔺安良马上问道。 吴蔚轻轻点点头,目光直视着他。现在,他们三个之间的关系相当微妙,都想拥有话语权。因为沈洪经常不在,都想在这个位置上说了算。吴蔚为了发展;蔺安良却觉得王爱红作为一镇之长,不会经常介入开发区的事情,如果介入太深,累死她也忙不过来。至于吴蔚,一个小年轻人而已,这个开发区,应该他说了算。 吴蔚目光直视着蔺安良,把他看到火起,“啪!”他居然拍桌子了。 “王主任,吴主任,既然你们都商量好了,还要我来商量什么?!设与不设,都是你们说了算,我这个外人自然不会说什么!王主任,你贵为一镇之长,我无话可话;吴主任,您高瞻远瞩,我更无话可说。既然我无话可说,那以后这样的事就不用商量了,你们直接定了就好!” 办公室里沉默下来,王爱红脸色阴沉如水,“蔺主任!咱们都是县委派来的,你有意见可以提,有想法可以说,为什么要拍桌子?桌子也是有生命的,你拍了它,你手疼,它也疼!” 吴蔚一听这话,简直怀疑这个王爱红的脑子被钢化了,怎么会如此秀逗。 “少他妈扯淡!”蔺安良居然一挥手,爆粗口了。 “蔺安良!”这下王爱红可不干了,怒冲冲地站了起来,“你什么态度!别忘了你的身份!别忘了我们在干什么!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蔺安良,就冲你刚才的那句放,还有莫名发的这顿火,我就觉得县委的决策无比正确。你太不成熟了!” “王爱红,你成熟?成熟得都快从树上落下来了吧?是烂桃还是烂杏儿?” “蔺主任,我们在开会,麻烦你把诸如此类的话都收回去!”一直站在旁边的吴蔚开腔了。 “小屁孩儿,脱了几天开裆裤,管起老子的事儿来了?滚一边去。别以为自己挂个副书记的名头,就可以对我指手划脚了。”蔺安良横眉立目,吴蔚觉得自己快忍不住了,但他还是一脸的和颜悦色。 “这像一个干部说的话吗?你这是在满嘴喷粪!”王爱红铁青着脸,怒道。 “满嘴喷粪也比你满嘴喷精强!” 这下可炸锅了,只见王爱红“嗷”一嗓子,冲着蔺安良就冲了过去。 有吴蔚在场,怎么会让两个人打起来?这货三下五除二,解除了两人的武装,一手一个把两个按坐到了沙发上。 “二位领导!过瘾了没?”吴蔚冷笑道。 “你撒手!蔺安良,没人请你来,懒得干,你可以走人!我王爱红眼里不揉沙子,我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眼高手低、阴阳怪气、自以为是的自大狂!” “我凭什么走?我走了你就可以对小白脸下手是不是?近水楼台,啧啧,对你这种公共汽车女人,什么办法都能想得出来,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你不用瞪我,老子活了三十多年了,还没怕过谁……” “啪!啪!”这手劲儿,也就吴蔚才有。 蔺安良被打愣了,呆呆地忘了还手,目瞪口呆地看着吴蔚,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你打我?” 吴蔚特真诚地点了点头,“嗯。真聪明,还知道是我打的你。你这张臭嘴,打是打不过来了,我看得找个粪勺,拿个马桶刷,好好替你清洁清洁!” “你个小犊子!你敢打我!”蔺安良也是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当着女人的面被掴了耳光,这脸面该放在何处? “就是我打的。不过,我可得告诉你,亲爱的蔺主任,你可以去请救兵——我忘了告诉你,我当年是五校联赛的跆拳道冠军,你这样的,几十个近不了我的身,明白了吗?如果明白,我考虑不替你清洁你的臭嘴,只掴你两巴掌就得了。” 吴蔚一脸轻巧的样子,把蔺安良气得脸色铁青,根本顾不上他说的那些会功夫的话,朝他冲了上来。 吴蔚真不想揍他,真不想看到他被打倒在地的样子,可这人还是个倔脾气,居然屡败屡战,直到吴蔚控制住他,把他按坐到了凳子上。 “蔺主任,差不多了。再打也是这样的结果。”吴蔚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呼呼——呼呼——”蔺安良顺着粗气,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吴蔚,不管你是不是会功夫,但我如果告你,你肯定会被批评!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保证不再追究此事。” “什么条件?你的条件我可以接受,但前提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吴蔚拿出一副惯有的懒散模样,笑道。 “你教我儿子功夫!你的条件呢?” 吴蔚差点没坐地上,他刚打了这个家伙耳光,这个家伙居然让他教他儿子功夫,老年痴呆?记吃不记打? “今后不许再发生不愉快的事情。你儿子几岁了?怎么会想学功夫?是你的意思还是孩子的意思?” 这俩倒好,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居然坐到一起讨论起孩子学功夫的事情来了。 王爱红敲敲桌子:“二位,你们似乎把议题给搞偏了吧?” “啊?对,我同意刚才王主任的提议。小吴,你说你这功夫是真的?从小就学的?”蔺安良像换了个人一样。 后来,吴蔚才知道,蔺安良六岁的儿子,自小体弱多病,先天体质弱,一有风吹草动,他就先病倒了。这孩子好动,特别喜欢棍子棒子,见到拿起来就舞,舞得有模有样。蔺安良一直想找个好点的师傅教孩子功夫,主要是想强身健体。有心把孩子送出去,又怕他吃不了苦。 “欸——欸——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把我的话当放屁了?怎么回事?没完是不是?说这事儿可以,等把这个会开完再说!”王爱红发怒了。 吴蔚赶紧向王爱红抱了抱拳,这女人这副霸道劲儿,真是服了。 几个人开了这样一个搞笑的班子会后,居然关系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 蔺安良周六周日把儿子接过来,跟吴蔚学功夫,吴蔚教得特别认真,这孩子也喜欢他,把个蔺安良高兴的,非要请吴蔚搓一顿不可。 “那你就让嫂子包顿饺子吧。我这人从小嘴馋,就爱吃香的。”吴蔚笑道。 “那行,那行!我这就打电话,咱们回我家去吃。”蔺安良赶紧掏出电话,给妻子拨了过去。 “师傅!我妈妈包饺子可好吃了。特别是三鲜馅的,每次我都能吃五个!” 吴蔚上下打量了一下蔺安良的儿子蔺民康,“康康,你这么大个小伙子,居然才吃五个饺子?太少了?你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师傅能搬起那么重的东西,你却搬不起来?” “因为我吃的少。可是我吃不进去。”蔺民康挺委屈,皱着眉说道。 “是不爱吃还是真的吃不进去?” “是真的吃不进去!师傅,我不骗你。”康康纯真的小脸上,写着干净的真诚。 “嗯,师傅相信你。你再吃的这么少,那你的胃会越缩越小,等到了身体发育的时候,你可就长不高了。你想不想长叔叔这么高?” 康康点了点头,“我也想长得跟师傅一样帅。” 吴蔚黑脸,叹了口气,“康康,走,先去喝口水,然后再练一会儿,就回家吃饭,好不好?” 吴蔚真没想到,他这次去蔺安良家,又遇到了一件极难缠的事。要是知道吃个饭也能开桃花,他宁可不去。 第234章 差点撞上 一秘-第234章差点撞上 蔺安良住在青川城边一坐普通的民宅里,是那种在上个世纪**十年代建成的家属院。胡同很窄,如果骑摩托车技术不成,肯定会蹭到墙上。 吴蔚抱着康康,在摩托车后座上,看着这逼仄的空间,些许冷汗冒出。 蔺安良的老婆粗手大脚的,看到吴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吴师傅,康康一直提你,快进来,外面好热。康康,快下来,怎么还让师傅抱着。” 康康楼着吴蔚的脖子,一点下来的意思也没有。吴蔚拍拍他的小屁股,“你想给师傅来个锁喉吗?勒得这么紧。” “嫂子,我带康康上街去转转。在城里上班那会儿,这边还不太熟悉,没来过几次。”吴蔚把康康放到地上,说道。 “我也去!”康康抬着小脸儿站到吴蔚面前,以表达必去的决心。 “康康,你跟着去干什么。外面太热了,赶紧洗洗手,到屋里去把作业写完。” “不写,师傅,我也要去吗——”康康撒起了娇。 “走,一会儿你就当个小导游。”拉起康康的小手,朝外面走去。 “早点回来!”后来传来蔺安良老婆的喊声。 这条小街道很窄。因为天气太热的原因,街上并没有多少行人,偶而有一两辆车经过,使干热的空气更加干热。 “走,叔叔给你买雪糕去。”第一次上门,吴蔚不能空着手,刚才跟蔺安良一起出来,又没有时间去买东西。给孩子买些小食品,又从街摊上买了一个大西瓜,一大一小往回走。 康康蹦蹦跳跳的,一边走一边哼唱刚学的儿歌。他唱的是什么,吴蔚也听不清。 吴蔚抱着西瓜,手里提着东西,在后面慢慢走着,落后康康两个身位的距离。 正琢磨着开发区的一些事情,吴蔚并没有注意到斜刺里传来的汽车声,等他意识到可能发生的危险,小康康已经呆立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一辆深红色的桑塔纳00冲了出来。 吴蔚那是什么反应,西瓜“啪!”扔到地上,身子早已弹起,冲康康弹射过去,夹起康康,人已落到了安全地带。 “呯!”桑塔纳00撞到了旁边的树上,停了下来。 “你怎么带孩子的?长没长眼睛?让一个小屁孩出来瞎跑?”车上下来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孩儿,尖厉的声音配合着干热的空气,让吴蔚的头一下子大了。 这姑娘,比戚媚儿还非主流,贴头皮的短发居然被她弄成了白色,戴着一副大太阳镜,一弯腰就能露屁股沟的低腰牛仔短裤,脚上一双跟木屐差不多的玩意儿。没穿丝袜,小脚丫子涂着红色指甲油。一件短款吊带背心,腰部露出一截儿,也不怕肚脐给吹着。 这女孩儿左胳膊上纹了一条龙,右胳膊上纹了一只母豹子,吴蔚心里暗骂,现在的女孩都疯了!玩儿什么“左青龙右白虎”,有能耐你脖子上纹个米老鼠! “哟,还是帅哥一枚。不过可惜太资深了!”吴蔚满脸黑线,无可奈何地把吓坏的康康放到地上。康康紧张地抓着吴蔚的手,紧紧贴着他。 吴蔚冲这姑娘一笑,“居民区开车,有你开得这么快的吗?” “姑奶奶开车就是这个速度。废话少说,拿钱来,修车去!看你是个资深帅哥,长相还过得去,多了不用,一千吧。” 吴蔚上前看了看车,并没有什么损坏,只是车头与树干碰到的地方,有一块凹了进去。 如果是个好说话的,吴蔚说不定还真掏它一百块钱,幸亏这车往旁边打了一下方向,如果不打的话,恐怕他就没有时间把康康抢抱起来了。 不过,得看对象是谁,这位强非主流派的,他可不想花一分钱。 “你先去修车吧。车修好后拿着发票找我。(..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我只能出总费用的十分之一。我先走了,这孩子妈还等着我吃饭呢,后会无期。”吴蔚又把康康抱了起来,想穿马路回家。 那非主流可不干了,上前居然抱住了吴蔚的胳膊,“你不能走!你给老娘站住。” 吴蔚生气地扒拉开她的手,“你干什么!松开!” “我就不松开!你赔我钱!” “哇——”康康什么时候看过这情形,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师傅!” “什么?师傅?你不是他爸?”那姑娘手一松劲儿,吴蔚的胳膊便解放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他爸!自己闯的祸自己解决!解决完以后,该我付的我肯定付;不该我付的,你一分钱也拿不去。再说了,我今儿把这孩子抱起来,你也避免做了一件缺德事。你要是伤了这孩子,你心里会愧疚一辈子!” “行了!你不是他爸,你是我爸!教训人谁不会?你掏不掏钱?你不掏钱我可叫警察了。” 吴蔚一乐,“你叫吧,我等着。” “我……我爸可是皮树堂。”那姑娘目光有些闪铄。 “你爸是皮痒痒都成,赶紧快叫吧。”吴蔚抱着康康,一副嘲讽的表情。 “你爸才叫皮痒痒呢,你们全家都皮痒痒!”这姑娘生气了,身上的纹身都跟着起了变化,吴蔚似乎看到那只豹子跃跃欲试,好像要咬他一口一样。 吴蔚当然知道皮树堂。皮氏家族的名头,那在青川可是大了去了。皮氏家族有官有商,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不可触碰的。皮树堂垄断了青川几乎一半的铁矿开采,手下豢养的“工作人员”有好几百。再加上他的兄弟皮树稳现在已经升到了县委副书记的位置上,皮家人在青川几乎无人敢碰。 “皮姑娘,你爸叫皮树堂,有钱有势,我这样的小人物惹不起。话又说回来,堂堂皮家大小姐,在大街上跟我这样一个穷兮兮的人要钱,人家会不会怀疑你们皮家垮了?” “你!你们家才垮了!你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 “我有事,皮姑娘,我要走了。我的名字对你来说,不值一提。咱还是后会无期吧!”吴蔚抱着康康要走。 “真是个胆小鬼,连名字都不敢说!废物男人。”皮家大小姐抱着双臂站在树阴下,她就不信了,在青川城,有谁敢跟皮家人作对。 “我还真不是废物。皮小姐,你的脸真够‘皮’的,在大街上居然敢跟一个陌生男人拉拉扯扯,回去让你妈好好教教你怎么当姑娘。还有啊,把《女戒》《女训》什么的好好学几遍,别出来给你们皮家丢脸!皮副书记可是一个要面子的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吴蔚,在蛇仙开发区工作。别再来打扰我,我有女朋友了!” “吴蔚!好,本姑娘记住你了。我叫皮芊芊,你等着!”皮芊芊没再追他,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他抱着康康远去的背影,嘴里嘀咕了一句,吴蔚,呵呵,有点意思。 买的西瓜早就摔烂了,吴蔚看都没看,又重新买了一份,拉着康康的手,再也不敢松开,向蔺安良家走去。 一路上,康康蔫蔫的,一副无精打彩的样子。 “康康,是不是吓着了?” “我害怕。刚才那个姐姐好凶。” “康康长大了不要学这样的人,要有礼貌,不怕,有叔叔在,谁也不敢对你怎么样。”吴蔚安慰道。 “我知道,师傅。我一定要强壮起来,不生病了,胳膊变得好粗,然后,李佳就不敢再打我了。” “李佳是谁?” “我同学,他一直欺负我。我打不过他,他可胖了。”康康一提起同学,声音里透出些许兴奋。 “叔叔教你功夫,可不是要你打架的。虽然必要的时候可以保护自己,但可不能总是打打杀杀的。” “师傅,我叫你叔叔,我爸不愿意。” “为什么?” “他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让我长大了对你好。” 靠!这个蔺安良,居然给孩子灌输这些。不过,康康这孩子品行真是不错,看上去家教也挺好。看来,蔺安良对这个孩子,倾注了太多心血。 尊师重教也没什么不对。虽然他不好为人师。可一想到小孩子天真的笑脸,不由自主地就想亲近。 回到蔺安良家,蔺安良见他手里提着东西,埋怨道:我刚出去买箱啤酒的空儿,你就出去整这么一堆东西回来。你这人,也太外道了。 “这有啥外道的。都是买给康康的。” “爸爸,爸爸,我差点被车撞……” 蔺安良的魂差点没飞了,抱起康康左察右看,因为他把这话的重点都放到了“被车撞”这三个字上,却忽略了前面的“差点”。 “康康,撞哪了?疼不疼?让爸爸看看,快告诉爸爸。” “蔺主任,他哪也没撞着,是差点,差点……”吴蔚哭笑不得地看着惊慌失措的蔺安良,心里突然沉重起来,可怜天下父母心,如果自己的亲生父母在,是不是也会这样大惊小怪? “吓了我一跳,你这孩子,也不把话说清楚。怎么回事,吴主任?”蔺安良把康康放到地上,长出一口气,问道。 吴蔚把刚才的经过讲了一遍。蔺安良眉头紧皱,“皮家人向来不讲理,在青川横行霸道惯了,吴主任,你往后可得加点小心。虽然你有功夫,可架不住他们在背后下手啊。尤其是那个皮树堂,仗着弟弟是副忙,为非作歹,比以前更甚。” “这样的人,早晚会付出代价。看看那个皮芊芊,把自己折腾成那副样子,跟个鬼一样。”吴蔚摇着头,“真不知这种人怎么想的!” 第235章 我不是钢铁侠 一秘-第235章我不是钢铁侠 “有钱人有有钱人的活法,跟咱们这些挣死工资的,肯定不一样。.info我也看不惯那些人,不要理他们就是了。要不,又该说咱们‘仇富’了。不管臭与不臭,屎就在那里,不要踩上去就行。” 这个蔺安良,说话果然够臭,怪不得那天差点跟王爱红那女人干起仗来。 “安良,瞎说什么呢?你就是撅嘴骒子卖个驴钱——吃亏那张嘴。在杨树湾那会,人家就都说你说话臭出十万八千里,你要再不改改,开发区你也呆不长。” 要是不听老婆的话才叫真男人,蔺安良肯定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真男人。 “老娘们儿家,瞎嘚啵啥?男人说话,插什么嘴?!”蔺安良一吊眉毛,真管用,他老婆马上不说话了,把一盘煮好的饺子放到桌儿上,“兄弟,你慢点吃。” “嫂子,你也过来吃吧。”吴蔚招呼道。 “爷们儿吃饭,娘们儿上什么桌儿。来,走一个。这天热的。”蔺安良把背心卷起,把肚皮露了出来。康康下来,在爸爸的肚皮上拍了两下,嘿嘿笑着跑开了。 “你不让嫂子上桌儿吃饭,那我不喝了。”吴蔚脸一拉,瞪着蔺安良。 “兄弟,你快吃吧,我弄菜呢,一会儿就好。”蔺安良老婆躲闪着。 “让你上来就像上来,躲什么躲!” “蔺主任!我来你们家是吃饭的,不是来看你训媳妇的!你表现大男子主义,可以,等我走了之后。”吴蔚看不下去了。 这个蔺安良,居然在家里这副德性,真是怀疑他跟百姓接触时,是不是说话也这么冲。如果也这样,那可得考虑一下他的分工问题了,这样给惹出麻烦的。 “兄弟你别怪他。”他老婆赶紧道歉,搬着凳子坐到了角儿上。 “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在家里搞‘男尊女卑’那一套?”吴蔚板着脸,不满地看着蔺安良。如果这个时候他真地的甩袖走了,恐怕这两人就真打起来了。 蔺安良挠挠脑袋,“习惯了。我们家从小就这样,有别人来不让女人上桌儿。我这是惯性使然。康康妈,你坐下,要不,也喝一点?” “我可不喝。那东西,喝不惯。康康,来,快点吃。”这女人倒不像个在家里受气的。 吴蔚见好就收,端起啤酒,“蔺大哥,今儿咱不在单位,我就叫你大哥了。你这人哪,什么都好,嫂子刚才就说到正点儿上了,你这说话方式是得改改了。” “改啥?多少年了。我在杨树湾的时候,那些村干部都喜欢跟我抬杠,也没抬出啥问题来。就是那些当领导的,整天挑三拣四,说这说那。” 两人干了杯子里的酒,吴蔚又道:“大哥,说话得讲究个方式,这个小道理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就是考虑到对康康的影响,你也得改改。” “康康不跟我学,跟他妈在一起的时候多。” “妈,这个不好吃,是个屁呀?!”康康很不给父亲长脸地冒出一句来。 蔺安良看着儿子,又看了看吴蔚,怀疑刚才那一出是吴蔚教他的,要不怎么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康康,你怎么说话呢?不好吃就不好吃,怎么饭桌上连屁都出来了?” “你不是说康康不跟你学吗?”吴蔚挑着眉,笑着问道。(..info好看的小说) “兄弟,你别怪他,他说话就这样,整天把这些话放嘴边上。只不过没人说他,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这下倒好,被吴蔚抓了现行,还有什么好说的? 两个人吃着喝着,蔺安良左一句***右一句狗屁。吴蔚知道他一时半会也改不了,也不再提醒他,听着听着竟然也习惯了。又过了一会儿,他忠实地践行起“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居然也冒出一句“***”。 “你看看,兄弟,你也说了。你还怎么跟我学起来了?虽然咱俩都接受过高等教育,可你的知识水平比我高,怎么也跟我学起说脏话来了?” “被你带沟里了!”吴蔚无奈,自己罚了一个。 酒是一般酒,菜是一般菜,但气氛却很好。康康看俩大人吃喝正热闹,没有人理他,便跑到一边看电视,一会儿就睡着了。 两人正喝着,外面一阵嘈杂声,好像是一群人冲了进来。 “哥,那小子就在里面,把咱的车撞坏了。还不赔钱。”这不是皮芊芊的声音吗?怎么还找上门来了? “吴蔚是吗?哥这就帮你出气。也不想想,在青川,谁敢对咱们家人不敬。哥一会儿打得他满地找牙,你躲远点儿。”一个粗嗄的男人的声音。 “吴蔚,我给老子出来!再不出来,老子就砸门了。” 吴蔚干了杯子里的啤酒,看着有些紧张的蔺安良,“蔺大哥,找我的。一会儿我出去,你不用怕。在屋里呆着。” 说完,吴蔚起身,抹了一把身上的汗,看似懒散地走了出去。 “哥,就是他。”皮芊芊指着吴蔚,气焰比刚才更盛。 吴蔚冷冷扫了一眼,七八个人,看来阵仗不小,对他高度重视,他嘬了一下牙花子,“我是吴蔚,各位中午都不午休吗?”。 “妈的!小子,是你把我妹妹的车撞了?”为首的墨镜男嚣张地骂道。 “我不是钢铁侠,又没有车,怎么会把你妹妹的车撞了?麻烦您老人家把眼睛睁开行吗?眼神不好使,就别带墨镜了。” “你他妈说什么呢?”这小子真配合,真把墨镜摘了下来,如果说这两人是兄妹的话,吴蔚对遗传学产生了强烈质疑,皮芊芊虽然“非主流”,但人最起码看得过眼。可这位,吴蔚真的不敢恭维,如果不是这个能直立行走的会说人话,吴蔚真不知是哪个动物园忘了关门,跑出来一只黑猩猩。 “我***说-话-呢。”吴蔚面带微笑,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废话少说!拿不拿钱?拿了,放你一马;不拿,嘿嘿……”黑猩猩发出一阵冷笑,这一笑不要紧,更像在楼顶上打飞机的金刚了。 “拿什么钱,怎么还跑到我家门口横来了?”蔺安良站在吴蔚身后,发话了。 “这又从哪冒出来的?”黑猩猩吹了声口哨。 “来痛快的吧,你们不是想打架吗?是想一块上还是想一个个来?”吴蔚抱着双臂,仍然乐呵呵的,好像在谈论别的事情一样。 “弟兄们!这小子***既然这么着急挨打,那就都给老子上!”黑猩猩一挥手,自己先站到了墙根儿处,指挥着众人朝吴蔚扑了过去。 几个街头小流氓,吴蔚怎么会怕他们?三下五除二,全都给揍趴下了。 黑猩猩最后也上来了,吴蔚一个反手拧,差点没把这小子的胳膊拧折了。吴蔚好心地替他拔了一些浓密黑长的汗毛,把这小子疼得吱哇乱叫。 “谁打架?谁打架?怎么回事?”刚才就听到一阵警笛声,这会儿三个警察跑了进来,手里提着警棍。 那帮小子很老实,趴在地上的,继续趴在地上,靠墙根坐着的,继续靠墙根坐着,哎哟遍地。 来的警察显然觉得很是意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吴蔚,又看了一眼黑猩猩。 黑猩猩上前,递了一颗烟,为首的警察看了他一眼,没有接。 “杨所长,还亲自来了。劳动您大驾,不好意思。这小子太能打了,你看看把我手下人打的!”黑猩猩指着地下趴着的这些人,说道。 “皮哥,一会儿到所里再说。麻烦你跟兄弟们说声,一起到所里走个程序。”姓杨的所长声音很低,吴蔚却一句也没拉下,全都装到了耳朵里。 “弟兄们,把这小子带回所里!好好审审。”杨所长回头对一个民警说道。 “等等,先给个理由行不行?”吴蔚自然不会喊什么“冤枉”之类的,一看就知道这是“沆瀣一气”的把戏,因此说出来的话也是有气无力的。 “理由?你还想要理由?小子,你还真是挺能打的。这么多人都是你打趴下的?手段挺狠的。”杨所长阴笑着说道。 “报告所长,有的是我打的,有的不是,大多数是自己趴下的。跟拍戏似的,拳脚还没到,人就趴下了。”吴蔚的声音仍然是懒懒的。 “咯咯——”现场传来一阵极不协调的笑声,吴蔚一扫,居然是那个始作俑者皮芊芊。 这个时候再多说已经无益,他清了清嗓子,“我先把丑话说到前头,各位警官先生们,一会儿呢,你们可以把我带走,但你们怎么把我带去的,我想,过不了你们所说的二十四小时,就得把我怎么给送回来。蔺大哥,跟领导请个假,明天有可能上不了班了。不用着急,在家好好陪着康康就好。” “你们不能把他带走!他是……”蔺安良被一个戴墨镜的推了一把,眼看着吴蔚上了警车,这小子居然回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 十分钟都没用上,吴蔚被抓的消息,王爱红知道了,沈洪知道了,李天星知道了,孔令岩当然也知道了…… 众人都在问一个问题,吴蔚一向是个处事极稳重的,怎么会被派出所抓去? 政法书记郑天民和公安局长王中磊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郑天民和王中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情知这是哪个没长眼的小子惹事儿了。了解完情况后,赶紧拨通了派出所长杨海宽的电话。 第236章 话不投机 一秘-第236章话不投机 这时候的派出所里,杨海宽正忙着把皮家几个人请走,还没顾得上搭理吴蔚。(..info) “皮哥,我一定好好招呼一下这小子,别看他一个小干部,敢跟皮家作对,就是跟我杨海宽作对。”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平时这杨海宽没少从皮家得好处。 还没等把这边的事处理完,王中磊的电话便打了进来,“老杨,你那儿是不是抓了个叫吴蔚的?” 王中磊心里一沉,马上意识到可能踢到铁板上了。 “是,是抓了一个。” “马上放了!也不搞清楚,随便抓人?”王中磊抱怨了一句。 “王局长,不能随便放,这小伙子把皮家的人打伤了好几个,怎么能随便放呢?” “怎么回事?”王中磊不悦地问道。 杨海宽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跟王中磊作了汇报,王中磊一听就明白了,虽然杨海宽为皮芊芊打了很多掩护,但会说的不如会听的。皮家人都是什么货色,王中磊岂能不知。 王中磊对皮家并不满意,这两年,皮树稳对公安部门的人事变动插手太多,有一次因为一个乡镇派出所指导员的人选问题,王中磊和皮树稳曾经闹了个半红脸儿。这个阴影一直在王中磊心里,久久不散。王中磊作为一个副县级干部,与皮树稳的级别是一样的,只不过王中磊属于低职高配,而皮树稳是正八经青川排位第三的实权人物。 “你知不知道吴蔚是什么人,你就随便抓?你光听皮家人说了,你问过吴蔚没有?被人当枪使了,别哭着来找我。”王中磊冷冷地说道。 “吴蔚不就是开发区的一个副主任吗?我也知道,我正准备问问,再找个借口把他放回去呢。”杨海宽为自己打掩护。 “还‘不就是开发区的一个副主任’?你也不怕闪了舌头?一会儿再有人打电话来,你要是能顶住,那就算我白说!”王中磊对杨海宽的说法很不满意。好歹他在青川当这个局长也有两三年了,杨海宽一个小小的派出所长,居然这样跟他说话。 王中磊毫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气得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杨海宽听了王中磊的话,有些奇怪,他也是青川体制中人,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厉害。青川的官场,指不定谁跟谁就能连上,轻易不能动任何一个人,不过像吴蔚这样能劳动局长打电话的人还真是不多。 想着,便来到吴蔚被关的办公室。吴蔚不知被谁上了手铐,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脸上非常平静,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刚想问一句,手机又响了起来,杨海宽一看,是皮家刚才那个黑猩猩打来的,不由皱了一下眉头,“立虎,什么事?” “这事不知被谁捅到我叔那里去了,我叔说,让那小子给芊芊道个歉,就放了算了。” 杨海宽一想,自己正发愁解决这件事情,皮树稳有这个态度,那就再好不过。 再次走进办公室,冲旁边的小警察骂道:“手铐是随便用的吗?!赶紧打开!打开!!” 小警察慢腾腾地站起来,拿过钥匙把手铐打开了。 “吴主任,请坐,不好意思,大水冲了龙王庙――小王,帮吴主任办个手续――等手续办好以后,你就可以离开了。离开以前呢,还有一件事需要配合一下,给皮家的芊芊小姐道个歉,这事儿就算完了。” 吴蔚冷冷一笑,“让我道歉?道的什么歉?为什么道歉?” “吴主任,毕竟是因为你,皮芊芊才把车开到了树上。你还是服个软,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给她个面子就行了。皮书记已经有明确表态,只要道歉就行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不会道歉。你们看着办吧。要不,就继续把我铐在这儿。”吴蔚笑眯眯地举起双手,晃了晃,对杨海宽笑道。 “你看看,吴主任,我这是为了你好。” “是为了我好?皮芊芊为什么不跟我道歉?她开着车在街上横冲直撞,差点把我朋友家的孩子撞到,怎么我还得向她道歉了?提到道歉,我倒觉得她应该向我的朋友道歉。” “你这人……这么大点儿的事,非要闹大才是?”杨海宽见吴蔚不给他面子,有点恼羞成怒,脸往下一拉。 “是我闹大还是他们想闹大?杨所长,本来这事儿已经过去了,我在朋友家里正吃着饭,是他们打上门去的,你不提他们寻衅滋事,反而让我这个受害人道歉?” 杨海宽脸红一阵白一阵,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下来,“好,好,既然你不识时务,那我联系县局,让他们来处理吧。” “到哪都行,让我向那个女人道歉,门都没有!”吴蔚一想起一帮人到蔺安良家里闹腾,就觉得火气上撞。 “哟!嘴还这么硬呢?杨所长,看来你把他抓来,一点用也没有,人家根本不拿你当回事!”皮芊芊跑来等吴蔚给她道歉,谁知在外面听到吴蔚这么说,气不打一处来,闯进来阴阳怪气地来了几句。 接到皮树稳的电话,皮树稳先批了她一顿,她冲皮树稳大发雷霆,“二叔,什么时候皮家成软柿子了?你爱管不管,反正你当你的官儿,当得劲劲儿的。我跟我爸说去,下次再有啥事,再想让我爸帮你……” “行了,你这个丫头,嘴上一点儿把门的也没有。说,你想怎么样才能放了吴蔚?吴蔚那小伙子不错,你不惹人家,人家不会主动惹你。你也是,你们哥儿俩带人打上门,咱们这理先没了一半!”皮树稳拿这个侄女也没啥办法。 后来她提出了只要道个歉就行。皮树稳觉得对一个女孩儿道歉也没什么,便答应下来,结果碰到吴蔚这个“蒸不烂、煮不熟、锤不扁、炒不爆、响当当一粒铜豌豆”。 吴蔚盯着这个丫头,还是那副装扮,还是那副样子,心里厌恶更甚。 “面子是别人给的,脸是自己的丢的。要想别人给你面子,得办出让人能给面子的事。皮小姐,这个道理你不会懂,因为在你的世界里,除了钱就是钱。”吴蔚讽刺道。 “我就是有钱――你气得慌了?那好啊,有本事自己挣去!你比我有钱的那一天,也可以对我这样。你要是不向我道歉,你就在这里关着吧!对啦,杨所长,他打伤了我们那么多人,里面有两个人,可是够上轻伤了。”这个皮芊芊,真不是老实客! “回头你让他们作个司法鉴定,轻微伤都可以治安处罚了,更何况是轻伤呢。”杨海宽跟着一唱一和。 “好哇,随你们。皮芊芊,像你这样的米虫,当得有意思吗?如果是我,我早就买几块豆腐撞死了。离开了皮家,你恐怕一天都活不下去!”吴蔚厌烦地看着皮芊芊,如同看一只绿头苍蝇一般。 皮芊芊自尊心大大受损,目光如道道利剑,直直刺向吴蔚,“吴蔚!今天姑奶奶要是饶了你,我随你的姓!” “那可不行,我们吴家没有你这种败家女!特别是没文化没素质的败家女!”吴蔚冷笑道。 杨海宽站在一旁,冷汗直冒,这两位一个比一个嚣张,把他这个派出所长置于何处啊! “吴主任,你就服个软吧。毕竟芊芊是个姑娘。” “哪里像姑娘?我没看出来!我面前站的,就是一头母老虎。”话不投机,半句都嫌多,吴蔚对皮芊芊的厌恶,已经到了情绪外溢的地步。 “吴蔚!你睁眼瞎?我不是姑娘我是什么?你这个大瞎子!”皮芊芊哭了,泪如雨下,脂粉一层层地被冲了下来,在脸上和成了泥,一道道的黑,一片儿片儿的白,看上去十分滑稽。 杨海宽唉声叹气,怎么会遇到这两个祖宗,一个比一个不好惹。王中磊要是再问起来,还不怪自己办事不力? “芊芊姑娘,别哭了!你看,是不是同意和解?让吴主任回去?”杨海宽低声下气地问道。 “不行!他不能回去。” 当事人不同意,杨海宽也没辄了,气得一颗接一颗抽烟。屋里烟雾缭绕,皮芊芊一边哭一边咳嗽。 电话又响了,杨海宽叹了口气,接了起来――郑天民的电话,打死他也不敢不接。 “吴蔚的事了了吗?”郑天民上来就问。 “呃――还没,有些手续没走完。”杨海宽嗫嚅着说。 “办什么手续!难不成还想给吴主任留个案底不成?”郑天民的声音也是冷冷的。 “郑书记,我这就让他走。”这是哪尊神哪,没听说青川官场出了这号人物啊?虽然知道吴蔚的官职,但他经常在派出所,根本没有接触孔令岩的机会,自然不知道吴蔚曾经是孔令岩的秘书。至于他的事,那就更不清楚了。 杨海宽放下电话,目光里带着企求的神色,刚才是局长,这会儿是政法书记,一会儿是不是还有大人物?这个小子,通了天了。 “吴主任,咱都是男人,男人肚里能撑船。你大人有大量,向芊芊小姐服个软。你看你都把她骂哭了,就当因为这个向她道歉,行吗?” “那是她该骂。下车先不问小孩情况,先让赔车钱,社会风气都是被这种人搞坏的……” “好啦,我求你还不成吗?你就别说了!”杨海宽生怕一会儿这两人再打起来,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第237章 魅惑众生的笑 一秘-第237章魅惑众生的笑 吴蔚本不想把人逼得太死。(..info)之所以一直针锋相对,不肯让步,就是因为皮芊芊的态度让他非常讨厌。现在看杨海宽一副为难的样子,心下不由松了一些。 一直哭个没完的皮芊芊这会儿抬起头来,“吴蔚,我记住你了!你骂我没文化,我这个在校大学生,在你眼里竟然成了没文化!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文化。” “大学生?你以为我没进过大学校园是不是?大学生哪有你这样的?把头发还染个白色的,美丑不分,善恶不分……” 杨海宽一抚额头,又来了!怎么看都不像两个对头打架,好像一对情侣在争吵。 “你们俩在这儿坐一会儿,什么时候吵够了,吴主任,麻烦你移步,我们这儿如果不是来办事或在这里上班,一般好人是不愿意呆在这里的。还有你,芊芊小姐,什么时候火气消了,也请你回家。我还有别的事,先去忙一会儿。” 惹不起,还是躲吧,杨海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他撤了,屋里就剩下了两人。吴蔚不觉有些好笑,这都叫什么事儿!认个徒弟吃个饭,居然吃出这么一档子事儿来。 “哎,你说你进过大学校园,你是哪儿毕业的?”皮芊芊揉了揉哭红的眼睛,问道。 “燕北!” “哇!燕北呀。那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工作了?你是青川人吗?”皮芊芊就差拿个笔记本伸过一个话筒来了,把椅子往前还挪了挪。 “我是选调生,龙宁人……你别再问下去了,我不会再回答你任何问题。还是那句话,想让我道歉,没门;如果你先给康康道歉,我可以考虑为自己的态度道歉。还有,你那修车的费用,把发票拿来后我自会给你,但我不能负全责。.info” “先别谈这事儿。”皮芊芊挥了挥手,继续问道,“我也去过燕北。听说燕北出来的人都是高材生,你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的?怎么看你也不像个燕北毕业的。” 吴蔚不由气结,心道这丫头怎么回事?不是让我道歉吗,怎么讨论起燕北来了?索性把头转了过去,不再理她。 “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真没礼貌,我是河京大三的,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皮芊芊自说自话,“将来要干什么,我也说不好呢。我学的是新闻,进报社?还是进电视台?这些都是我最爱的。吴蔚,你说要是我毕业了,要不要也跟你一样,考个选调生来玩儿玩儿?” “你怎么知道我是选调生?既然知道,你还问什么?”吴蔚不耐烦地白了她一眼。 “知己知彼,白战百胜。既然跟你斗,就得知道你的全面情况。” “你跟我斗什么?” “斗智斗勇。哎,我听说你还是孔书记的救命恩人,说说,你怎么救的他?”这个丫头果然是学新闻的,真有“职业素养”。 “你还有什么事吗?”吴蔚冷冷地问。 皮芊芊摇摇头,“没啦。我对你特别好奇。” “你没事儿我可要走了!我得坐末班车回刘铁寨,要不明天就赶不上上班了。” “没事儿,你要是走不了,我去送你。” 吴蔚要抓狂了。不想再跟皮芊芊说话,站起身就要往外走,谁知皮芊芊一把拉住了他,“你还没向我道歉呢!” “我道什么歉?我不是早说过了吗?要我道歉,也行,你先给康康去道歉!”吴蔚甩开她有些凉的小手,头也不回地朝大门走去。 杨海宽见吴蔚已经出来了,还以为他已经向皮芊芊道了歉,想出来跟他话个别,谁知皮芊芊跑了出来,“杨所长,疑犯跑了,赶紧去追回来!” 吴蔚还没有走出大门,一听这丫头在后面大呼小叫,马上站住了,慢慢转过身子。 “杨所长,要不要再把我铐起来?” “没事,没事,赶紧走吧,走吧……”杨海宽总算送出去了一尊佛,生怕他再回来,留下一个还好对付,这要两个都在这儿,他的头都要爆炸了。 “杨所长,你怎么能让他走呢?他还没向我道歉呢!”皮芊芊指着吴蔚,厉声说道。 “行啦,芊芊小姐,吴主任还有事儿呢。”杨海宽对皮芊芊也有了看法,这纯粹就是胡搅蛮缠,你们俩一个屋,你让人出来了,道没道歉,谁说的清?再说了,正如吴蔚所说,道什么歉? 吴蔚站在原地,微毒的阳光直射在他的身上,西斜的日影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带着一脸魅惑众生的笑,“那我先走了。杨所长,什么时候到开发区,可不要忘了兄弟。” 正想转身往外走,猛听有人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抬头一看,是蔺安良。 “兄弟,不好意思,我刚来。没事儿了?”蔺安良上前握住他的手,让他坐到摩托车后座上。 蔺安良正踹摩托车的时候,一辆警车停到了门口,从副驾驶位上下来一个身材高大身穿警服的人,吴蔚认识,公安局长王中磊。 “吴主任,我说过来看看什么情况,你这就要走啊?”王中磊笑着问道。 还没进屋的杨海宽见王中磊来了,急忙上前问候。王中磊摆了摆手,指着杨海宽问道:“怎么样,吴主任,他们没为难你吧?” 杨海宽紧张地看着吴蔚,生怕他会说出对自己不利的话来。吴蔚摇摇头,“王局长治下如此严谨,他们都是秉公办案,怎么会为难我呢。” 王中磊哈哈笑道:“吴主任真是会说话。这帮孙子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以为我不知道哇?”王中磊说这话的声音很低,杨海宽只见他的嘴动,却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 吴蔚也笑了。王中磊够坦诚!两人正说话间,沈洪的车也开了过来。杨海宽心道,幸亏没把这姓吴的怎么样,这小子要是后面没人撑着,怎么会劳烦得动这两位。过了一会儿,郑天民和李天星也相约而来,杨海宽面如土色,连连抹着头上的汗。 皮芊芊对这些人并不熟悉,不过看杨海宽的表情,知道肯定是县里叫得响的人物,便躲到旁边的小屋里,眼睁睁地看着吴蔚上了沈洪的车,一行人到青川宾馆给吴蔚压惊去了。 看着绝尘而去的车,蔺安良跨坐在摩托车上,这叫什么阵势?从派出所出来,居然有这么多“大人物”来接?这个小吴,儿子的这个师傅,到底是什么人哪? 只有吴蔚知道,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他爹是个贩羊的,妈是种地的。 吴蔚忘了听哪个人说过,原话已经记不清了,大意是如果你处在困境中,最先到场的那个,肯定是你值得交的朋友。他也没有想到,他进了一趟派出所,居然会让这么多领导来。 他并不清楚这些人来到底是什么目的,是为了交他这个朋友,还是有真情谊在其中? “小吴,皮家那个丫头不是让你道歉来着吗?道了没有?”沈洪笑着问道。 “没有。又不是我的错,我烦的就是那样的人。差点撞到孩子,下车不问别的先要钱。” “你这个小吴,就是个直肠子。你是不知道皮家的势力,今天也就是你,如果换作其他人,恐怕早就被送到挽留所里去了。”沈洪看了一眼窗外街景,若有所思地说道。 “皮家兄弟?刘铁寨是不是也有矿?”对那个地方的矿产分布情况,吴蔚还没做过深入细致的调查。 “好像是有吧。咱们县里这些铁矿,都是鸡窝矿,哪有品位高的富矿?采了也是鸡肋,其实还不如埋在地底下呢。”沈洪叹了一声。 “矿这东西,不但伤环境,还最伤民风。且不说带血的gdp,无序开采带来的环境问题,没个百八十年,难以恢复。”吴蔚也不由担心起来。 没有这些矿,就没有眼下的皮家。蛇仙开发区内如果出现一个个小采矿点,而后形成一个个深不见底的矿坑,那就太可怕了。 “咱们开发区要行使职能,先得跟县里达成一致意见,开发区内的山一律不再批准矿业开采,让那些铁、白云岩、玄武岩之类的,全都埋到地下吧。”沈洪把头靠在座椅背上,闭着眼睛,轻声咕哝道。 吴蔚若有所思,沈洪跟他想到一起去了。这两天在划定的开发区内转悠的时候,看到一辆辆大八轮,装着上百吨的矿石,把地面压得直忽悠,他真很担心,在这样的重压之下,龙平大线能坚持多久,百姓能坚持多久? 吃罢饭,沈洪让把吴蔚送回到刘铁寨,李阳生痛快地答应了。 “小吴,你可成了咱县里的未来之星。这么多年,咱们青川也没出息什么人才。其实呀,一个地方,有一个好领导就够了,可老天爷就是吝啬,不肯多给几个。” “李哥,你过奖了。我算得上什么人才,比人家那些院士专家什么的,差得太远了。” “那些院士专家离咱们太远,什么忙也帮不上。你离我们多近哪!沈县长你们这样的人,就该多一些。这两年,咱青川用人还可以,不再用那些只有人没水平的人了。”李阳生笑道。 “李阳生倒是有见解。”吴蔚心里暗道,原来对他爱掺乎事的看法慢慢退到了角落。 第238章 本领恐慌 一秘-第238章本领恐慌 吴蔚并没有因为被抓的事情而受到任何影响,回到单位上班的时候,王爱红跟他开玩笑,说他回来以后气色更好了。 “那种地方,去去更健康。”吴蔚笑着说道。 因为亲眼看到了吴蔚力战皮家打手,蔺安良对吴蔚的态度更好了,唯吴蔚马首是瞻。 四个内设机构需要编制部门审批,在等待的过程中,吴蔚已经带了几个人,跑遍了划给开发区的十个村。十个村里,四道沟乡划过来六个,刘铁寨镇划过来四个。 “王镇长,咱们是不是提个建议,办公地点搬到蛇仙去?这叫蛇仙开发区,驻地应该就在蛇仙村。而且蛇仙村今年春天迎来了第一批客人,那些客人被蛇仙美景给深深吸引了。那里本来就是一个辐射点。”吴蔚提了个建议。 王爱红却不以为然,如果搬到了蛇仙村,她上班更得两头跑。原以为,她会借这个机会脱开乡镇,不再当这个镇长,整天因为钱的事发愁,她也没想到,县里会保留她镇长的职务。这样一来,诸事缠身,只能把常务承担的工作分给吴蔚和蔺安良。 现在吴蔚提出来要新建驻地,她觉得这个小伙子没安好心眼儿,让她陷入两头跑的境地,好趁机夺权——如果吴蔚知道她是这种想法,不骂她一顿才怪,这才叫典型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周边这九个村,众星拱卫似的把蛇仙村围在了中间,驻地设到蛇仙,不但是工作需要,更是发展需要。 “这种事还是以后再说吧。县里如果有这想法,咱们照做就是了。”王爱红在听完吴蔚的建议后,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们俩把仪式相关的事情好好操持一下吧,镇里还有些事,我回去一下。有事儿打电话!” 王爱红钻进车里,一溜烟走了。 蔺安良撇撇嘴,“吴主任,你看出来了没有,咱这个常务好像对你的想法不太认同。(..info好看的小说)” “她爱怎么想怎么想。我提这个建议只是单纯站在工作的角度。眼下咱们的工作,就是把基础设施这块搞好,然后把景点的相关介绍都整出来。旅游,就得让人知道,咱们还得回大宣传力度啊。” 吴蔚并没有往心里去,一边嘀咕,一边在笔记本上拉了几项重点工作:筹备成立庆典,程序、参加人员、场地、用餐;联系制定旅游开发区控制性详细规划;组织人员培训;启动新的蛇仙开发区驻地建设,前期、征地、设计、开工(不宜大,不宜豪华,简单实用为主);加大宣传力度,联系市、省电视台、报社;选出内设机构负责人;开发区商贸物流中心;旅游纪念品挖掘加工。 “你拉的这几项工作,没个三五年都干不完。”蔺安良站在他的身后,看他写完以后,说道。 “咱们干工作,就得有‘藏獒’精神,咬住不放,一点点往里吞,直到把工作完成。” “你说怎么干吧,我唯你马首是瞻。”蔺安良拍着胸脯说道。 吴蔚看着蔺安良笑了,“蔺主任,咱们之间,没有谁服从谁的问题。咱俩都是副主任,平时就咱们俩常驻在开发区,有事互相帮衬着就行了。以后可别再说这种话了。” “行,以后我不说了。那你下令吧,让我干什么?” 吴蔚无奈地笑着说,“蔺主任,现在咱们工作人员都叫过来,把庆典准备的相关工作分一下工,明确到人,这样人人手头有任务,都让大家忙起来。我看咱们这些工作人员,大多数还不知道该干什么呢。你把该做的事情都拉成单子,再落实到人头,一会儿开会你宣布吧。” 蔺安良听吴蔚这么说,情知他是在为自己树立威信创造条件,不由暗暗感激。他看出来了,吴蔚是个大格局的人,他不会在小节上跟谁计较,但如果小节影响到整个工作的进展,那他会毫不客气。 “那好,我这就去做。这个安排,我用手写吧。说实话,这电脑,我还真是不太会用,还得恶补一下新知识啊。”蔺安良叹了口气,说道。 “你说这个我想起来了。咱们这里的人,大多数是年轻人,我看一些人对电脑还不太熟悉,咱们现在有多少台电脑?” “可能有八台吧。” “让每个人都抽空加强电脑操作学习,再下去两个月,咱们在机关办一次文字处理软件比赛。” “好,这是个好法子。你看看我,手在电脑上就分不开瓣儿,别别扭扭的。” “这计算机不学可不行,将来文字处理离不开电脑,必须得学会。不但是文字处理,一些简单的图片操作,甚至是图纸设计软件,咱们都得有人精通。咱们还得培养几个懂得平面设计的人,日后宣传会用得着。” “你说的这些,你都会吗?”蔺安良听他夸夸其谈,一头雾水的看着吴蔚,问道。 “上学时学过。现在让我弄我也弄不好,恐怕还得从头学。” “我们上学那会儿还用dos命令呢,根本就不是视察操作。越来越跟不上形势了,要不怎么说学习重要呢。” 蔺安良上班十来年,已经感觉到了“本领恐慌”。如果还在杨树湾镇接着干,恐怕吴蔚说的这些还是用不上。现在的蛇仙旅游开发区,是整个青川经济发展的最前沿,是全县第一个开发区。领导们寄予厚望,当然干部队伍也得站在全县的前列。 是骡子是马,那得拉出来遛遛。孔令岩已经把这个开发区打造成了一个演武场,谁也不要说自己有多大本事,能把开发区的事办起来,办得风生水起,这才是本事。 这些日子吴蔚很忙,迎来送往的事情太多了。就连强生也跑来凑热闹。 “大哥,听说你当官儿了,我们过来看看你,沾沾喜气。”强生只带了三溜儿过来,见面就给吴蔚道喜。 吴蔚苦笑,现在的他就是一高速旋转的陀螺,根本就停不下来。刚想喘息一会儿,马上又有事情来了。要说这一天到晚忙的是什么,他还真说不出来。 “这段时间村里怎么样?” “好着呢。赵亦铭来说要对羊的粪便进行无害化处理,建个大型沼气池,用于整个村子做饭、照明。” “强生,我想养殖业并不适合咱们村里发展了。这个开发区现在已经运作起来了,旅游的客人会越来越多,如果让人家闻到一股羊粪臭味儿,谁还来咱这儿消费?羊粪再怎么处理,也会有臭味产生,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可是,大哥……” “强生,养殖厂可是咱们哥几个一手操办起来的,你以为我会舍得砍掉它?咱们得顾着整个村子,不能因为咱们一个养殖厂,断送了蛇仙旅游的前途。”吴蔚语重心长。 “大哥,那你说咱们能干什么?强生我们俩好不容易把养羊的技术学得七七八八了,现在你不让我们养羊了,这不又回到解放前了吗。”三溜儿急赤白脸地说。 “三溜儿,你着什么急,没看大哥正想办法吗?!”强生一看三溜儿翻了眼毛子,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其实也不是说绝对不能养,但像现在这样大规模养殖肯定是不合适了。我再跟亦铭讨教讨教,看看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个难题。” 哥仨钻在吴蔚的办公室里,嘚啵着村里的大事小情。 “强生,王小妮这段时间怎么样?你们俩配合得还行吧?” “还可以吧。王小妮跟我说,她不想再干了。想把这片果山给专心搞好。我也不知道她是真的还是假的,也可能是忽悠我呢吧。”强生不确定地说。 “也不见得是忽悠。王小妮干了这么多年,肯定也累了。她的年龄越来越大,外面的变化也越来越大,她有些跟不上形势,看得晕头转向的,肯定会打退堂鼓。她要是不干了,你就来接这个书记,眼下有一件事儿得赶紧解决,就是你的入党问题。” “我现在已经是预备党员了。”强生自豪地说。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吴蔚笑问。 “去年十一,村里开会定的。王小妮主动提出来,我早写申请了。” “那王小妮是真下定决心不想干了。她的意思也挺明显的,也是让你来接这个书记。这王小妮,临了临了还是办了一件让人挑大拇指的事。” 一想起王小妮那个女人黑塔般的身躯,吴蔚的心情就变得十分复杂。说敬她吧,有些;说恨她吧,也有些。这种复杂的心情,三两句话根本表达不清。 “马土根呢,怎么样?”吴蔚又问。 “还那样。不过,人实诚了。把蛇仙庙搞得香火挺旺的。六月初六那天是香火最旺的一天,有些远处的客人还得提前把村里的房子定下来。” “你们可别胡乱抬价。旅游讲究个秩序,千万别干“敲竹杠”的事儿,那样对咱们蛇仙旅游可是致命的伤害。以后咱们这里的客人会越来越多,把村里人管严实了!好好修修《村规民约》,别让老百姓整天想着发眼下那点小财,咱们大旅游做起来了,发大财的机会还在后头呢!” 强生和三溜儿连连称是,“我回去就把《村规民约》再重新定定,把旅游欺客宰客的处罚加进去。”强生说道。 第239章 独自疗情伤 一秘-第239章独自疗情伤 “大哥,还有一个事你肯定不知道。(..info无弹窗广告)她不让我告诉你,可我觉得还是应该让你知道的好。” “什么事儿?有话赶紧说,别整天绕弯子,你不知道我的脾气吗?”吴蔚对这种先抑后扬的说话方式,很是不喜欢。 “这事儿吧,大哥,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赶紧快说吧。还心理准备,准备什么?” “传奇妹子在咱们村里。” “咣――轰――”吴蔚的脑子炸开了,结结巴巴的问道:“什……什么?传奇?她什么时候……为啥来的?现在在哪儿?” 强生脸上现出一股得瑟的笑,心道,看你不震惊,震不傻你,惊不透你! “在咱们村小学。她来当老师,现在教二年级,包了个班,什么都教,教得可好呢。村里那些孩子,都特别喜欢她。”强生捅了捅三溜儿,说道。 “对,传奇来了有两个多星期了。她不让我们告诉你,说是要告诉你,就不跟我们作朋友了。”三溜儿赶紧补充。 吴蔚真被这个消息震惊了。他记得费传奇曾经提过这件事情,可没想到她却真的来了。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莫非跟我没什么关系?她只是想为蛇仙村做一些事情? 幸好,蛇仙村小学已经被马土根重修了,办学条件早已今非昔比。如果还是原来那所破败的小学,守着那几间危房,吴蔚还真觉得对不起费传奇。 费传奇属于另外一个世界,她与蛇仙本没有任何交集,只是因为一个很偶然的机遇认识了他,才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如果不是认识了他,现在的费传奇,应该有一个疼她爱她的男朋友,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还有父母对她的疼爱,哪里会躲到蛇仙这个小地方独自疗情伤? “大哥,你要不要去看看传奇?”强生问道。.info[] 吴蔚叹了口气,这个时候去看她,会不会让她心存幻想,既然她已经选择了蛇仙疗伤,还是让她干脆静静地在那里过段时间,等心灵伤口愈合了,到那时再以朋友的身份去,岂不是更好? “我还是不去了。等抽出时间来,再去吧。你们也知道这个开发区刚成立,百废俱兴,我哪有时间哪。” “大哥,我倒觉得你应该去看看传奇。她看上去好可怜哪。”三溜儿突然插了一句。 “三溜儿,你胡说什么。大哥,你别听三溜儿的,你知道他那人……” “强生,你要这么说话我可不爱听了。我怎么了?本来传奇就挺可怜的吗。一个人住在学校里,冬天冷夏天热的,她一个娇小姐,怎么会受得了这种苦吗!” 三溜儿说得何尝不是事实,这一点也正是吴蔚所担心的。一时间,屋里三个人都不再说话,强生和三溜儿都看着吴蔚,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还是过段时间再去吧。现在离冬天还早着呢,等冬天到了,我们说不定也就搬到蛇仙去了。” “大哥,你说这话啥意思?你们要搬到蛇仙去?” “我有这个想法,还没定下来呢。咱们这个开发区,叫‘蛇仙旅游经济开发区’,既然以蛇仙命名,那蛇仙就是这个开发区的核心,驻地不在蛇仙,那还说得过去?” “那赶情好!太好了。你们一搬过去,咱们蛇仙可就热闹了。再也不是没人去没人看的小村子了。大哥,说不定咱蛇仙还能成个小城市呢。”强生无比向往地说道。 “那要看将来的发展怎么样。华西那么美,也叫个‘村’,咱们这蛇仙,八字还没一撇,还是先别臭美,先干起来再说吧。这都是后话,需要从长计议。” 中午,吴蔚带着两人,叫上了蔺安良,一起到街上的小吃部里吃饭。钱是强生掏的,说是这一年养殖厂赚了不少钱,知道吴蔚工资低,还不肯花公家的钱,他们这样吃着心里踏实。 时间过得真快。开发区成立仪式这天已经到了。头天上午,沈洪过来看了一下筹备情况,说了句“小吴办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便当起了甩手掌柜。 王爱红倒是过来指手划脚了一阵,可指挥来指挥去,发现人家已经全部都到位了,带着一脸挫败相回镇里去了。 “吴主任,你看看那个女人,那副德性,颐指气使的。幸亏不是县长,要是县长,尾巴还不翘天上去?有啥能耐似的,就知道指手划脚!有能耐她来整整,不出大笑话才怪。” 蔺安良对王爱红越来越反感,吴蔚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问过蔺安良,人家说没事儿,就是看她不顺眼。 “蔺主任,咱们是一起搭班子,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我是什么样的人,这些天的相处你应该知道了。咱们是一个整体,我可不想跟王镇长闹出什么不愉快来。我这人,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 “我知道你有大格局。我可没你那么大格局,我就看着这样的不舒服,不舒服我就想骂两句。我这张臭嘴就这样,没少挨批,但就是改不了。”蔺安良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抛开其他的不说,王镇长还是蛮有能力的。女人当官儿不易,特别是像王镇长这样的女人,一镇之长,比当个市长县长的还不易。我听人说,村里有的女人,看到王镇长就骂,骂得可难听了。可人家王镇长一句也不回,单这一点,我就佩服。” “你听谁说的?”蔺安良把脸伸过来,看来很有兴趣。 “以前在乡里听说的。若是一点长处没有,领导们不会选她当这个镇长的。” “什么呀,有的女人就靠一张脸蛋往上爬,干什么都不会,就会陪领导睡觉……” “你说的那个个别现象,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叫王爱红,你这可是以偏概全,以个体代整体了。”吴蔚这个时候也不忘抓住蔺安良话里的逻辑错误。 仪式举行那天,来了很多意想不到的客人,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东方明启居然来了。 当身着正装的东方明启,在孔令岩和安浩文的陪同下走进来的时候,吴蔚不由眼前一亮,赶紧站起身来。本来,县里邀请了东方明启参加,但并没有最终确定下来,说是跟他的日程有冲突。 彩旗飘飞,锣鼓暄天。 吴蔚一身深色西装站在东方明启面前,“您好,东方市长,欢迎您来蛇仙旅游经济开发区成立仪式,请进!”吴蔚极有风度地略一弯腰、一伸手,东方明启露出笑容,主动和他握手。 “继续努力!”东方明启并没有说其他的,而是加重了握手的力度。 孔令岩跟在后面,微笑着把东方明启让进了会议室。吴蔚继续站在门口,充当迎宾。 只过了一会儿功夫,马上就要到典礼时间了,孔令岩匆匆走了出去,边走边对吴蔚喊道:“立东书记一会儿要来,你们准备一下。” 吴蔚心道,要坏菜,不是说杨立东没时间过来吗?怎么他又来了,真会搞突然袭击。 他赶紧从门口撤出来,跟王爱红简单说了一下情况,朝办公室跑去,那些讲话材料全都得重新修改,这简直要了亲的命了! 二十分钟后,吴蔚输出最后一张纸,大致浏览了一遍,匆匆拿着跑了出去。这个仪式的最后一项程序,肯定是杨立东讲话。这讲话稿字数不多,也就五百多字,吴蔚只用了十分钟就写了出来。事后,他一直回想自己是怎么把那篇稿子写出来的,写的是什么,却无法再从记忆海中提取出相关信息。 当吴蔚把手里的讲话稿递到孔令岩手里的时候,孔令岩眼里露出赞许的神色。 杨立东书记中等个,身材瘦削,很严肃的一个人。吴蔚垂着双手站在他的面前,杨立东不由多看了几眼。孔令岩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把吴蔚介绍给了他。 杨立东和吴蔚握手,再也没有其他的表示。领导们都进了会议室,吴蔚忙活着让人把现场归置好,该调的调,该换的换。蛇仙开发区成立,惊动了这么多的大人物,孔令岩这个书记的脸上也有光。 戚蔓儿姐妹来了,她们是最先在蛇仙投资的,自然少不了。皇亚集团、河京路桥也各自派人参加,这可给足了青川县面子。就连杨立东脸上也露出笑容,好像看到了这个开发区美好的未来。 仪式并不复杂,揭牌、讲话、致辞……一套流程下来,也就将近一个小时。 当杨立东、东方明启、孔令岩、戚蔓儿四个人,合力把盖在写有“蛇仙旅游经济开发区”的铜质牌上的红绸揭下来的时候,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吴蔚长长出了一口气。杨立东并没有拿着他的稿子照本宣科,而是以他的稿子基础略有发挥。这位书记的口才真的不错,不但讲了建设开发区的意义,还对开发区未来的工作提出了希望。 仪式结束后,领导们上了各自的车走了。杨立东并没有留下来吃饭,说是市里还有一拨客人,需要他赶回去。 “明启市长,你留在这儿吧。青川近期动作挺大,令岩,辛苦你们了。”孔令岩低头微笑着表示感谢。 杨立东的车由孔令岩亲自引导着,直到上了龙平大线,孔令岩才返回。 第240章 花海猜想 一秘-第240章花海猜想 抽出一个空档,吴蔚把办公驻地搬到蛇仙村的想法向沈洪说了,沈洪当即答应:“是应该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场所。现在这个地方,是原来老供销社会的老楼,虽然装修了,也不像回事。” 坐在一旁的戚蔓儿插话了,“你们开发区的办公楼需要多大平米?” “这个还没有经过测算,我不想弄得太豪华,普通办公场所就行。”吴蔚心里一动,莫非戚蔓儿想帮他? “我们在矿泉水厂投资建了办公区。附属楼有三层,虽然不大,但几十人办公应该没问题。” “戚总的意思是?”沈洪扭头望向戚蔓儿,想得到让他满意的答案。 “我说捐给你们,恐怕别人说我财大气粗。这样吧,以租赁的形式,一年5000,一租十年,签协议,一次性付清。” 哇靠!吴蔚心里暗叹,这戚蔓儿抽疯呢?三层楼一年5000,这不跟白给一样吗?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一会儿肯定有额外的要求。 果然,还没等两人的情绪兴奋起来,戚蔓儿又说话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只见戚蔓儿优雅地抬起手臂,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以后蛇仙开发区的基础设施,只要我们集团业务涉及范围,我们要优先权。” 吴蔚直想笑,这位女总裁提的条件还挺“婉约”的。沈洪也笑了,“戚总,开阳集团涉猎范围也包括路桥建设吗?” “我们集团有个分公司,市政工程总承包一级资质。”戚蔓儿淡淡地笑道。 这个女人,下手挺狠。 “那合同如何约定?优先权怎么体现?”沈洪问道。 “这样,我们先起草一个合同。你们也得研究一下,不着急。”戚蔓儿笑道。 “姐姐,水厂地方那么大,还提什么优先权不优先权的,让小吴哥哥他们搬过去不就行了吗?那里山清水秀的,住那儿都多活几年。.info”戚媚儿替吴蔚说话了。 “小孩儿家不懂别插话!”戚蔓儿瞪了妹妹一眼,本来,她不想让媚儿来,谁知这丫头非来不可。各种理由,各种条件,戚蔓儿架不住闹腾,只好让她跟了过来。还好,仪式现场没给惹出乱子,也算对得起吴蔚了。 戚媚儿噘着嘴,不满意地嘟囔着,也不敢跟姐姐硬扛。 “沈县长,我这就给公司法务部打电话,让他们起草租赁合同。一会儿就会传过来。” 果然是私营企业,效率就是高。想想也对,戚媚儿这个总裁,如果这么点小事儿都不能作主,那干脆就不要当了。 招待宴会并没有安排在刘铁寨镇,而是安排在了青川宾馆。镇上连一家像样的饭店都没有,除了小吃部就是摊点。 戚媚儿不想去,一个人跑到了蛇仙村,去找强生和三溜儿。戚蔓儿也不拦她,由她去了。 “吴蔚,你来我车上吧,路上有些事跟你商量一下。”戚蔓儿见吴蔚要上沈洪的车,便开口道。 吴蔚犹豫了一下,还是跟沈洪说了一声,上了戚蔓儿的车。 空调效果很好,车里很凉爽。 “戚总裁,什么事儿?”车子启动以后,吴蔚见戚蔓儿一直不说话,便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儿,是关于媚儿和赵亦铭的事。赵亦铭的家庭情况,想必你也知道了。他们家的实力比我们家强多了,媚儿这丫头又不太懂规矩,嫁过去以后是不是能过好日子,我还真是有些担心。你是赵亦铭的朋友,跟他说说,凡事让着点媚儿,媚儿从小受苦,能找赵亦铭这么优秀的男人,我还是挺满意的。” “戚总裁,我觉得你多虑了。亦铭虽然是赵化成的儿子,我并没有见过赵化成,但亦铭的人品我还是能保证的。他不靠自己的父亲,一个人跑到平泽畜牧局,当一个普通科员,其实就是想过普通人的生活。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父子之间有什么问题,但我相信,亦铭只要认定了媚儿,就会对媚儿好的。” “他是你的朋友,你当然会替他说话。媚儿一直叫你‘哥哥’,你就拿她也当妹妹看吧。看着媚儿有了归宿,我这个做姐姐的,真是替她高兴。” 戚蔓儿话语间透着无尽的寂寞与孤独。她已经三十多岁了,自从二十五岁从父亲手中接过开阳集团,纵横商场近十年,在别人眼里,何等风光,何等荣耀,可是在这风光与荣耀的背后,是夜晚一个人的空寂与守望。 据说,以前东北大山上的放排汉,每次放排时,都下定决心,来年不再放排,因为每次放排都是以命相搏。可当拿到放排的大笔金钱后,放排汉便到城里花天酒地,吃最好的,喝最好的,醉眠烟花柳巷,钱花光了,来年又不得不去放排。 这就是人的**在作祟。 在她接手开阳集团的时候,开阳还只是一个小公司,固定资产超不过千万。父亲去世了,她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扩张,用了近十年的时间,从公司到集团,扩张了不知多少倍。 现在,她觉得特别累。集团几千人,她事务缠身,没有自我,没有生活,只知道一天天谈判、生意、工厂…… 她也想找个依靠,找个温暖的港湾,可是,一直一个人的踽踽独行,走得越来越无力,越来越仓惶。 第一次看到吴蔚的时候,她并没有特别的感觉,因为他是母亲的救命恩人,她才多看了他一眼。谁知这一看不要紧,他的音容笑貌居然在她的心里扎下了根。 她知道两人绝无可能,十年的年龄差距,不是轻易因为爱情就可以抹平的。她也无法容忍在她老态龙钟的时候,她的他仍然拥有一张青春的容颜。 她羡慕媚儿,媚儿有大把的青春。在她眼里,媚儿在挥霍着青春,不好好学习,逃学、打架,媚儿就是个问题少年,可媚儿见到他后,愿意为他而改变。虽然他们没有结果,媚儿爱上了赵亦铭。 每当看到眼角爬出来的鱼尾纹,她就有把镜子砸掉的冲动。 “戚总,这两年承蒙您一直对我照顾着,我特感激。”吴蔚真诚地说道。 “客气话就别说了。要不是你救了我母亲,咱们这辈子恐怕就是两条平行线。你这人哪,心眼儿好,仗义――这是媚儿评价的,当然,我也这么认为。” 不知不觉间,戚蔓儿的眸子里闪出雾气来,她拼命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做出过份的举动,心里一直在催促着司机开得再快一些。到了青川宾馆,没有逼仄空间里的相处,她会自在一些。 “是个男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会挺身而出的。”吴蔚淡然笑道。 “青蓝现在怎么样?”戚蔓儿突然问道。 吴蔚一愣,心道这位戚大总裁思维够跳跃的,怎么这么一会儿老是换话题?他怎会知道戚蔓儿现在的想法呢。 “还好。这段时间事儿太多,一直没有时间去看她,她呀,都生我气了。”吴蔚苦笑。 “女孩儿都需要哄的。”戚蔓儿悠悠地来了一句。 “嗯。是。”吴蔚不知该如何作对,只好哼哈应付。 “青蓝你们俩,就是天生一对。”戚蔓儿话里的羡慕,只要不是傻子,人人都能听得出来。 吴蔚一头汗,空调已经不能阻挡他心头的火焰。这个戚大总裁这是要干什么啊?身上是不是喷了迷情香水,那股淡淡的体香搅得他越发心绪繁乱。 他扭头望着窗外的龙平大线,看着一路飞驰而过的景色。那股淡淡的薰衣草花香时不时撩拨着他的情绪。突然,一个怪异的念头钻进他的脑海,如果在龙平大线沿线栽上樱花和薰衣草,那样的景色该有多诱人? 这个念头一跳出脑海,他的精神便全都集中在了这个设想上,那淡淡香味慢慢融入他脑海里那副画面之中。他仿佛看到一片紫色的、粉色的花海之路,游人驻足闭着眼睛轻闻花香,快门之声此起彼伏……。 “吴蔚,你怎么了?”戚蔓儿看到如老僧入定般的吴蔚,嘴角挂着微笑,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有一个想法。在龙平大线两侧都栽上薰衣草,倘若不能全线栽,哪怕是青川到蛇仙这段呢,薰衣草和樱花交错种植,那样的景色是不是很美?” “啊――”戚蔓儿轻轻喊了一声,“你这个想法真是太好了!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希望自己置身一片花海之中。你可以作个规划,我们公司就有园林相关的,我们来做!” “戚总,咱们的合同还没签呢!”吴蔚好心地提醒。 “我知道。法务一会儿就搞定。我让他们派人送到青川来,吃完饭以后就好好商量一下。”戚蔓儿是个急性子,好像怕被人抢去一样。 “还有啊,以后能不能别整天‘戚总、戚总’的?叫我姐姐好了!”戚蔓儿嫣然一笑,虽有苦涩,但毕竟看到了她的笑容。 车子进了青川县城,混乱而狭窄的街道,使车的行进速度慢了许多。 “这么多年,青川还是没有多大变化。”戚蔓儿低声说道。 如果这话让孔令岩听到,肯定会上火吧。毕竟,哪个地方官也不想听到诸如此类的话。 第241章 姐什么都给你 一秘-第241章姐什么都给你 戚蔓儿喝多了。吴蔚扶着她进了安排好的房间,王爱红跟在后面,喝的也不少。 “人逢喜事精神爽”,王爱红没像上次那样失态,但是话很多,唠唠叨叨的。 “吴主任,你看看,人家戚总这个包包,名牌儿,至少两万。你看看我这个,两千,这是吹出来的,两百!这人靠衣裳马靠鞍,人家戚总这身衣服,那叫一个价值不菲……” 吴蔚把戚蔓儿弄进房间,又赶紧回到了餐厅里。东方明启还没走,他可不敢就这么溜了。 “小吴,你跑哪去了?东方市长刚刚去了卫生间,你赶紧去看看。”孔令岩也喝了酒,他是那种喝了酒就脸红的人,看上去形象不太好。 吴蔚赶紧朝卫生间快速走过去,东方明启正在洗手,从镜子里看到吴蔚进来,没有回头,而是笑对镜子说,“你们这个开发区蛮有创意的。‘无中生有,有中生新’,其实好多先发展起来的地方,都是这样干起来的。依靠资源,总有用尽的一天,现在资源枯竭型城市越来越多了。” 可能觉得到在这种地方说这些话不太合适,东方明启接过吴蔚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手,“等什么时候腾出空来,去看看青蓝吧。青蓝说你有好长时间没去看她了。” 吴蔚真替东方青蓝那女的脸红,这不刚刚两周没去吗?就学会搬出老泰山来压他了? “是,是,我这周一定去。”吴蔚赶紧打包票。 “去了告诉我一声,中午咱爷仨吃个饭。腾出空来,想想怎么对付她妈妈吧。”两人肩并肩走进房间。 吴蔚又坐回到自己的位置。因为职务的关系,吴蔚并没有跟东方明启坐在一桌儿,今儿这招待宴会,本着节约的原则,只备了四桌儿,四个主任一人陪一桌儿,最高职务的一号桌儿自然由沈洪来陪。 许是这些人不太常见面,一号桌的这些领导们格外兴奋。 东方明启自然是这桌的核心,孔令岩和安浩文也是舍命陪他。一杯一杯,一轮一轮,东方明启终于扛不住了。 在没有失态以前,他很明智地结束了酒局。 在送东方明启上车前,这位副市长大人拉住吴蔚的手,低声说道:“孩子,别忘了,一定要去。” 吴蔚急忙点头,拉开车门,扶着他上了车,嘱咐司机慢点开,关上了车门。 东方明启走了,戚蔓儿还没走。等领导们都走了,吴蔚赶紧来到戚蔓儿休息的房间,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人开,急得他推门便进。 床上没有人,吴蔚疑惑地转了一圈儿,听到卫生间里有水声,想来是戚蔓儿在用,便坐到沙发上等她。 戚蔓儿从卫生间里出来,看到房间里多了个人,摇摇晃晃地朝着吴蔚走了过来,“王镇长去哪了?” “她走了?我不知道啊。” “你来了就好。法务那头儿的人已经过来了,我让他们来这儿,有会议室没?” 看来戚蔓儿的脑子很清醒,还记得这件事情。 “蔓儿姐,还是等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沈县长我们一起去公司再谈吧。” “没事,你不相信我?” “这跟相信不相信没关系,蔓儿姐,你公司的人在哪儿?” “你不用管。你今天叫我蔓儿姐,蔓儿姐高兴,我为你这个弟弟,做什么事情都高兴!” 吴蔚冷汗涔涔,这戚蔓儿有些过份了。脸上的红色还没有完全褪下去,整个人看上去娇俏可爱,好像年轻了十岁。她媚眼如丝,可能因为喝了酒嘴发干的原因,不由自主地伸出舌头,在唇上舔来舔去,说不出的媚惑。 吴蔚不敢再看下去,微微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戚蔓儿往下拽了拽衣领,本来低胸的小礼服露得更多。胸前的沟壑尽显,透着成熟女人无尽的风情。 “咕噜――”吴蔚咽了一口唾沫,眼睛实在有些拔不开。吴蔚狠狠掐了一下大腿,心里默念着东方青蓝的名字,这才把快要喷发的激情淡化下去。 “弟弟,只要你想,姐什么都给你,不用说一栋楼,就算是更重要的,姐也舍得!”戚蔓儿真是疯了,吴蔚赶紧站起来,喝了一大口矿泉水。 “蔓儿姐,我去找找王镇长。”一边说,吴蔚一边赶紧朝门口跑。 戚蔓儿看着吴蔚落跑的背影,轻轻笑了,“这个孩子,真是可爱。” 吴蔚是在另一个房间找到王爱红的。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王爱红正直着眼睛盯着门,看到他进来,这女人居然说了一句让男人掉一地节操的话,“看看,想啥来啥,心想事成,想帅哥,就来帅哥。” 吴蔚真想转身就走,可一想到戚蔓儿,这两个女人,两只老虎,还是算了,这两个人之间作个比较,王爱红相对安全一些。 “王镇长,别开玩笑了。一会儿过戚总那头去吧,开阳法务部的人马上就要过来,商量一下合同的事。” “什么合同,我怎么不知道?” 吴蔚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这件事情推得太快了,虽然打着沈洪的旗号,王爱红不会不同意,可这样一来,就等于自己枉作小人。这个问题,还是得上班子会研究一下的好。 可如果这样就让开阳集团的人回去,也太不尊重人家了。 吴蔚左右为难,一时间不知怎么办才好。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王镇长你先休息会,我先去看看戚总怎么样了。” 躲到卫生间里,吴蔚赶紧给沈洪拨了个电话,电话通了半天,沈洪不接。吴蔚意识到,沈洪可能喝多了,猫在房间睡觉。这可如何是好?真希望戚蔓儿把这件事情给忘了。这个女人性子怎么这么急,还真就把集团法务部的人给调来了! 她喝了洒,那种状态还要谈合同?吴蔚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办法,给媚儿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戚蔓儿在青川,有些不太舒服,让她赶紧过来。 正在养殖厂里跟强生和三溜儿打牌的媚儿一听这话,赶紧放下手里的牌,上车直奔青川而来。要不得感谢龙平大线呢,也就二十多分钟,媚儿便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我姐呢?小吴哥哥,你怎么不看着我姐点,少让她喝点酒,她胃很不好的。” 吴蔚窝着个肩,走在媚儿前面。这个时候,他不会说任何话,因为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媚儿当作是找借口。 “小吴哥哥,我把姐姐托付给你,就是对你的人品放心,你怎么还让她喝多了呢?姐姐很苦的,一个人支撑那么大的家业,也没有姐夫帮忙。”这个小丫头也不知受了谁的影响,居然也学会关心人了。 “我和你姐没在一桌。陪她的是刘铁寨镇长兼开发区常务副主任王爱红。” “王爱红?男的女的?”戚媚儿并没有注意到王爱红的存在。 “女的,男的谁叫这个名字!” “她很厉害吗?” “废话,人家是镇长,女镇长,有几个不厉害的?” “比我姐还厉害?” “你姐的厉害跟王镇长的厉害是不一样的。” “哦,这个话题太深奥。我姐是不是吐了?” “没有。” “那……” “你快走吧。到屋里见了你姐,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也是哦。” 两人来到房间,媚儿一进来便扑到了戚蔓儿的怀里,“姐,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很难受?不是让你别喝酒吗,怎么还不长记性?喝酒可是最伤女人皮肤的。你看看你――给你口香糖。” 吴蔚一脸黑线,看着这姐妹俩,无奈地摇了摇头。 “媚儿,你怎么来了?是吴蔚叫你过来的?” “小吴哥哥说你喝多了,正难受呢。姐,要不咱们回平泽,到医院打个点滴吧。” “打什么点滴,我没事儿。一会公司法务那头儿的人就到了。我还得跟开发区谈合同呢。” “什么合同?” “租赁办公楼的事。” “姐,我来帮你谈吧。你休息。”这个小丫头把吴蔚教她的话全忘了。 在外面,他一直嘱咐她,一定要把姐姐带走,合同的事儿改天再谈。这个小丫头不但没有按原话说,还把这事儿往前推了一大步。 “你行吗?” “姐,你说什么呢!跟万达、豪利的合同不都是我谈的吗?没问题。”戚媚儿把小胸脯拍得“啪啪”直响。 “弟弟,你说行吗?” 吴蔚真拿这对姐妹花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点点头。 “姐姐,要不,你先回去吧。等谈好后我拿给你,你签字后马上就生效,行不行?你在这里呆着多难受啊?回家妈给你煮醒酒汤。”戚媚儿笑得跟个小狐狸一样,吴蔚这才反应过来,敢情这个小丫头在玩儿釜底抽――戚蔓儿一走,合同就她说了算。 “那好吧。弟弟,你头脑比媚儿聪明,不许胡弄她。”喝酒的女人,智商真是伤不起。 “姐姐,法务那头儿谁来了?” “陈律师。我先走了,你可得把这个合同给我签好。”戚蔓儿摇晃着把嘴凑到妹妹耳边,“别让你小吴哥哥太难做,差不多就行了。” 戚媚儿使劲点点头,心道,这还不好办,看妹妹我怎么给小吴哥哥大优惠! 第242章 纽扣开了 一秘-第242章纽扣开了 媚儿这丫头,对吴蔚死忠。他让她干什么,她无条件服从。 当集团法务部陈律师出现在戚媚儿面前的时候,媚儿这小丫头耍起大牌,一挥手说道:“你们回去吧。把合同留下,由我来处理。” “二小姐,总裁呢?” “她回去了,把事都交给了我。”吴蔚特想上前把戚媚儿的双手背到后面,给她戴上一副老花镜,再让她走几个方步,这个小丫头,装模作样,还蛮像的。 陈律师的大秃顶冒着亮光,诌媚的朝媚儿笑道:“二小姐,这……不太好吧?” “什么好不好的?你以为我在骗你吗?如果你这样认为,那你可以打电话给我姐姐,她会告诉你实情的。”媚儿绷着脸,脸上的小肌肉群不打地打着哆嗦。 “不用……不用……合同在这儿。二小姐,对方的人呢?”陈律师不死心,问道。 “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到吗?今天不谈合同了。把合同文本放这儿,我们好好研究研究,然后再谈!” 如果不是媚儿这位律师与媚儿平时打交道还不算少,恐怕不会把这个小丫头,与开阳集团决策联系起来。 陈律师没办法,只好打道回府。临上车前,还好心地提醒戚媚儿,“二小姐,务必请您好好看看合同的第三款!我先走啦。” 媚儿并未把合同打开来看,而是直接塞到了吴蔚手里,“你自己看着改吧,怎么对你有利怎么改。” “什么!媚儿,还是等跟你姐姐好好商量一下再说,咱们这是谈合同,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你不用担心。我姐有交待,听你的。” “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小吴哥哥,我发现你现在特别傻。” 吴蔚无奈地脸一红,他这些天也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可媚儿这话从哪来?莫非戚蔓儿曾经和她说过什么?算了,就这样吧!傻就傻,傻人还有傻福呢。 “小吴哥哥,你看看第三款是什么内容。” 吴蔚拿起合同,展开找到第三款,上面约定的内容也没什么,就是开阳集团在优先权还未丧失的条件下,开发区若把相关工程发包给其他公司,开发区工作人员需在三天之内搬离,房屋由开阳集团收回。 这个约定,等于把开发区给绑架了。吴蔚不由眉头紧皱。 戚媚儿一看吴蔚的表情,上前把合同抢过来,直接找到第三条。看过以后,双手一用力,便把合同给撕碎了。 “媚儿,你!” “小吴哥哥,回去以后我会组织法务部的人重新起草,直到你完全满意为止。” 吴蔚不由汗颜,戚家姐妹这是要干什么啊?他只是救了个人,不用她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回报吧。这可是生意,合同一字之差,就会损失一大笔钱的。 “你别插手了。法务部的人起草的合同,是完全站在集团的角度考虑的,你别怪他们。” “我没怪他们哪?我只是想帮帮小吴哥哥。” “唉,你这个傻丫头。” “你可别这么叫我。我可保不齐做出对不起亦铭哥哥的事儿来。” 关于开发区办公地点搬迁的事,班子会上又起了很大争执。 沈洪一般情况下不参加这种会议,会议的主导是王爱红。吴蔚提出来这个想法以后,王爱红马上反对:“搬到蛇仙村算怎么回事?刘铁寨再不好也是一个镇,怎么也比一个村强吧?” “王主任,这不是是镇、是村的事儿。刘铁寨镇根本就不在蛇仙开发区的范围内,咱们把办公地点设在这儿,好比心脏长到人体外,虽然参加循环,但始终不像长到胸腔里更安全。” “吴蔚你这个比喻不对!心脏长在该长的地方,那是充分且必要条件。但咱们开发区就不一样了,在刘铁寨也不会影响开发区的建设。”王爱红十分严肃,手里的笔戳着笔记本,也不怕把笔尖戳断。 吴蔚心道,这个女人,还知道充要条件,不可小觑,是个很难缠的主儿。 “什么充要条件充分条件的!王主任,我觉得吴主任说得很在理。咱们开发区办公地点设在这儿,本来就是名不正言不顺!拨给了咱们十个村,在哪个村建办公楼还不行?怎么非要在镇上办公?”蔺安良憋了半天,任吴蔚怎么给他使眼色,不管不顾地把话说了出来。 “怎么就名不正言不顺了?我怎么没觉得?”王爱红装傻。 “没觉得?没觉得那是因为你笨!”蔺安良露出吵架的苗头。 吴蔚一看这火要点起来,赶紧插言道:“蔺主任,咱们这是在商量,注意说话方式。” “对,蔺主任,开会研究,对事不对人。我怎么笨了?你倒说来听听?”王爱红不懂得回避,针锋相对。 “你还以为自己很聪明?你不就是想在刘铁寨,两头跑着轻松点吗?你就是有官瘾,哪边也不想放!” 这话,可是直冲着王爱红肺管子去的,这下可把王爱红给气坏了。接触了这么多人,说话没见过这么直这么冲的,当初考察时怎么把这个人考察上来了! “嘣――”轻微一声响,王爱红上衣的第二颗扣子掉了,露出里面的黑色bra。王爱红今天穿了一件黑色修身衬衫,刚才气得胸脯起伏太大,扣子又是“糊弄局”的工人订的,这才守得胸开见bra。 王爱红低头一看,脸红脖子粗,把笔往桌上一拍,抱着笔记本挡住关键部位,朝自己办公室跑去。 屋里剩下两个人,吴蔚瞟了一眼蔺安良,“蔺主任,你说话又太冲了。你看看把咱们王主任气的,胸都气炸了。” “哈哈――”蔺安良得瑟地大笑,“这个比喻太好了!是,胸都气炸了,太形象了……吴主任,其实你那个建议真是不错,我没有恭维你的意思。开阳集团实力那么雄厚,如果能达到长期战略合作,肯定对咱们开发区发展特别有利。” “嗯,蔺主任,你这个提法好。等什么时候开阳的人过来,咱们再好好运作一下长期合作的事,最好签一个框架协议。” “那可看咱们这位胸气炸了的领导怎么想的。看到她,我想起小学一篇课文:梭子鱼、虾和天鹅一同拉一辆装满货物的大车。可无论他们怎使劲,大车还是呆在老地方。其实不是大车重得动不了,而是另有缘故:天鹅使劲往天上飞,小虾弓腰往后退,梭子鱼却步步想往河里去。跟刚成立时咱仨的情况一样,现在咱们得一起努力,把那个天鹅也得引到正道儿上来。” 蔺安良虽然讲得一点也不动听,吴蔚还是被这则克雷洛夫寓言感动了。他和王爱红、蔺安良是在合伙干事,如果心不齐,那开发区的事业肯定干不成,那原来所有他花费的力气,都等于白费。 王爱红气恼地叫来办公室的一个姑娘,问她那儿有没有针线。那姑娘还挺心细,也可能有过类似的经历,居然从包包里掏出个针线包来。 这里又没有可换的衣服,王爱红只好让那姑娘把门关上,自己把扣子解开,一针一针地把扣子钉好。 等她再回到会议室,看到这两人聊得正热闹,完全忽视了她刚才受到的委屈,心里很是不痛快。 两个人见她进来,马上停止说话,吴蔚看着她,蔺安良则低着头,也不知在算什么耗子卦。 “吸取到啥教训没?小吴?”这个女人心里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但表面上却什么也没表现出来,而是问吴蔚道。 吴蔚摇摇头。这种“高深”的问题,最好不要给出答案。 “我算是得到一个答案,也不知是不是这么回事。咱们哪,往后买衣服,千万别从地摊儿上买――即使买,也得买个扣子钉得结实的。”王爱红自说自话。 听的两人还没笑,王爱红自己“咯咯”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的。 吴蔚和蔺安良面面相觑,以为这人出了什么毛病。 王爱红笑够了,清了清嗓子,“咱们现在接着开会吧,还继续刚才的话题。吴蔚,你说把办公司楼搬到蛇仙去,选址了吗?设计了吗?钱找了吗?” 吴蔚还没向她详细汇报蛇仙水厂租赁办公楼的情况,这件事她虽然知道但语焉不详。 “王主任,现在有一现成的办公楼,正想进行一轮谈判,谈谈试试,能谈下来更好,如果实在谈不下来,我们也没办法。” “你指的是哪座楼?”王爱红来了兴趣。 “就是蛇仙水厂的办公楼。蛇仙水厂是开阳集团投资建设的。里面有一栋附属楼……”吴蔚便把戚蔓儿和他说的那些,一五一十地讲了。 “开阳集团?这么大力度。吴主任,上次她们过来,我就觉得你跟她们私交特别好。” 吴蔚点点头,她们的关系本来就不错。特别是媚儿,在他眼里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怪不得。”王爱红的目光闪烁,目光里透出异样的光。 吴蔚很不高兴,知道她理解错了。从那目光里他读出了讥讽,随着从王爱红双唇间吐出“嘁――”这股气流,吴蔚深锁眉头,冷声说道:“我救过她母亲!” 第243章 你真有劲儿 一秘-第243章你真有劲儿 王爱红一听这个,一挑眉毛,问道:“是吗?” “这都是过去的事儿了。王主任,我倒是觉得,要是把开发区真正做大做强,还是搬到蛇仙水厂去比较好。开阳集团的条件已经够优惠了。”吴蔚岔开话题,他不想在与开发区无关的事情上纠缠。 王爱红不说话了,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王主任,我可听说你是条女汉子。你这种态度算怎么回事?就算两头跑,你也还是开发区的常务!”蔺安良憋不住了。 “你会说话吗?不会说就别说!!”王爱红怒道。 吴蔚也低下头,不再吱声。他倒要看看,这俩人是不是真会打起来。王爱红霸道,蔺安良也霸道,两个霸道人坐在一起,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发生。 “我会不会说话?这个问题太幼稚了,让我严重怀疑王主任的智商!” “不用怀疑,我的智商很好。不像姓蔺的,人脑袋里长了个猪脑子。”王爱红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翘起,活像一只胡萝卜吃多了的兔子。 “啪!”蔺安良拍桌子了。吴蔚快把眉头皱成五指山了。他不爱拍桌子,主要是怕把桌子拍散了。拍桌子,真是发泄愤怒最好的方式吗? 蔺安良可没吴蔚那功夫,能把桌子拍散,他拍的结果是手疼。这人疼得甩了甩手,眼睛瞪得老大,怒道:“王爱红!你别太过份了。我人脑袋里长猪脑子,也比你这人脑袋里长一堆屎的强!” 吴蔚抱着胳膊,坐在王爱红的对面,看着这女人那一红一白的脸。他猜想,王爱红肯定会说出比屎更恶心的东西,但是,这世界上还有比屎更恶心的东西吗? 只见王爱红也“啪!”地拍了一下桌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指着蔺安良的鼻子,“蔺安良,你也别太过份了!在这个班子里,我是常务,我说了算,你要是能坐到这个位子上,我服你,我脑子里是屎还是其他什么都无所谓!” 这话,可是严重伤害了蔺安良作为男人的自尊心,特别是像蔺安良这种大男子主义特别强的人,比猪脑子、屎脑子更能激起他的愤怒。 吴蔚一看,自己要是再不出手,这俩人就真打起来了。他可不愿意看他们真打起来,那他们这个班子可就在全县出大名了。 他敲了敲桌子,“蔺主任!你先坐下。”吴蔚沉声说道。蔺安良看了看他,“姓王的,今儿要不是看在吴主任的面子上,老子跟你没完!” “你当谁的老子?你不用看我的面子,如果想打架,跟我打;跟一个女人打架,算啥本事?” “就是。跟我打架,我也不怕。”王爱红当仁不让。幸亏是夏天,没有袖子可撸。 女人打架,如果是没有功夫的,也就三招儿,骂、撒泼、挠人。估计王爱红也是个中高手,看这意思,这三招儿应该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蔺主任,向王主任道个歉,坐下来接着开会。”吴蔚冷冷地说道。 于情于理,即使王爱红真的有什么不对,他们俩作为这个女人的下属,也应该先服个软。 蔺安良很不服气,刚想再说什么,王爱红又说道:“不用道歉。我这人满脑子都是屎,道歉也不会让这些屎变成脑浆。” 这女人拿腔拿调的,真是膈应人。吴蔚才不管她这一套,接过话儿道:“既然王主任大度,那蔺主任请坐下,这个会还得接着往下开。” “还开什么开。沈县长是什么意见?沈县长同意那就搬吧,省得到时候说不顾大局,说我怕两头跑。”王爱红耍起了脾气,挟起笔记本,踩着高跟凉鞋,人家走了。 吴蔚看着这女人摇摆着臀部走了出去,觉得特别可笑。今儿这事儿闹的,蔺安良有些太过份了。(..info无弹窗广告) 站在蔺安良的角度,他选择站在自己的这一边,只不过好心办了坏事。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吴蔚对蔺安良这个人,已经算是看得透彻了,这家伙就是“出马一条枪”。 “这个女人,什么东西!”蔺安良还不服气,在那儿梗着脖子。 “蔺主任,咱们都是男人,跟女人冲突咱们就算再有理,也是不对的。” “为什么?” “这你还不明白吗?因为你是男人!” “我看不惯!” “再看不惯也不能跟一个女人对骂!”吴蔚生气了。这个榆木脑袋,怎么就不开窍儿呢。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跟一个女人瞎唧唧个什么劲儿?你以为她是你老婆,什么事儿都听你的? “她就是个欠骂的货!” “我看你还欠揍呢!”吴蔚火了。如果蔺安良一直这样下去,会给开发区的工作带来不良影响。 “你揍可以,别人不行!” “呯!”吴蔚如他所愿,一拳头揍了过去。蔺安良打了一个趔趄,这个家伙捂着胸脯,乐了。 “吴主任,怪不得康康服你呢。你真有劲儿!” “我说你就是个怪物!在杨树湾你怎么当的副镇长!” “我这人耿直,就说真话!” “变通懂不懂?!尊重他人懂不懂?什么事儿都依着你的脾气,咱仨还不把开发区干黄了?” “黄就黄!那女人敢骑在咱们头上屙屎,门儿都没有!” 吴蔚气结,这哪家的牲口圈没关好,跑出这么一头犟驴!当初怎么考察的?是不是杨树湾镇所有人都商量好了,全都说好话,把这位爷通过这次考试给请走? “蔺安良!你要持这种态度,我马上建议组织调整你的工作岗位!” “你去呀?把我撸了我也在这儿干,就跟着你,你走哪儿我跟哪儿!”这个家伙,吴蔚真地很没辄。 “走!出去喝酒去!”吴蔚一气之下,作了这个决定。 蔺安良喝多了,把心里所有的委屈全都倒了出来。原来,刚上班时的蔺安良,是个并不多言的人,可是在杨树湾镇却老是受人挤兑,什么累活儿脏活儿都让他去干。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收三提五统,有的人家不交,领导决定捞猪圈里的猪。当时去了二三十号人,偏偏让他跳猪圈。猪圈里臭气熏天,苍蝇直往脸上撞。他想这是领导喜欢他的表现,捞起猪来格外起劲儿,不但被猪咬了一口,还沾了一手猪粪。 他干什么活儿都是冲在最前面,组织机关干部打扫卫生,他扫得最快,干得也最多。因为这个,他落下了最勤快的好名声。 五年前,书记家里房子装修,他帮着干了不少活儿。他手巧,会瓦工,还会垒砖跑大墙。书记还算对他负责任,逮着一个机会,解决了他的副科问题。 后来他发现,他就是二百五一个。原来一直是别人要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提副科以后,他得带着人去干。而他,成了班子里最挨累的一个,纯粹就是一“救火队员”。这样也行,可一件小事让他变了。 有一年收三提五统,镇里制定了奖励政策,他带的组收的最快,也得了一些奖励。其他组没有进展,镇里便提高了奖励额度,他意识到干的快的居然不如干的慢的,去找领导理论,要求按后来高的额度追加奖励,被领导给驳回来了。 他成了杨树湾最大的笑话。以后再分组,根本没有人愿意去他的组,分到他那个组的,想办法出去。 “你说,吴主任,我能有什么办法?保护不了我,也保护不了下属,我干的是个屁呀?从那儿以后,我身上就长了刺儿,再有这样的事儿,就算‘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我也得把这个脸面给争回来!” 原来,没有谁是天生的二百五;原来,他的坏脾气是这样形成的。吴蔚叹了口气,手抚上他的背。 “蔺主任,你所经历的,或许将来我也要经历。这种事情,你得看开一些。哪有那么多的公平?” “你是年轻,但你比我有本事。我这人,没啥别的本事,就是肯干,我自己都承认我肯干。就因为这肯干,领导用咱,咱开心、高兴,可你不能拿我当猴耍……唉,事情都过去了,不提了。” “这回你可得端正心态,咱们到开发区来,是干事来的,不是来吵架的。王主任那人,要尖儿是肯定的。一个女人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相当不软了。该让步的时候得让步,我知道你想支持我,但支持我的办法有很多种,你采取的恰恰是最不明智的。不要硬碰硬,因为咱们仨就是得劲儿往一处使。” “我知道。把心里窝了这么多年的憋屈说出来,倒敞亮了。杨树湾一直想把我换掉,或交流或撤职。我没有错儿,他们撤不了我;交流到其他地方,可能别人对我略有耳闻,当然也是出于都想提拔自己人的原因,一直没交流成。现在有这个机会,认识你了,这样也好,能找一个真心干事的人,也不错!” 许是吴蔚的话起作用了,从那儿以后,蔺安良的炮筒子脾气改了很多,虽然有时还会跟王爱红发生冲突,但比原来已经改善了不少。 王爱红去找沈洪,就搬迁问题谈了自己的意见,谁知沈洪把她的意见给否了。 “开发区是独立的开发区,老在刘铁寨算怎么回事?这事儿我在现场,是戚蔓儿总裁自己提出来的。他们的合同正在修改,过不几天可能要过来。他们俩同意,我也同意,你看着办吧。” 王爱红没词儿了。沈洪都同意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就这么碰了一鼻子灰,王爱红灰溜溜地回了刘铁寨。 第224章 连你都是我的 一秘-第224章连你都是我的 第二天,适逢周末,吴蔚想到平泽去看东方青蓝。因为工作太忙,王爱红从开发区成立那天起,就要求全体工作人员周六周日不休。虽然有抱怨,但她说了,下属还得不折不扣地执行。 王爱红觉得现在的开发区处于特殊时期,人肯定要累一些。开发区就像一张白纸,百废待兴,他们的努力程度直接决定着开发区的未来。 “你要去平泽?” “是。有点事需要去处理一下。”吴蔚淡淡地说道。 “既然有事,我也不好说什么,要去多久?” “看事情办得怎么样,如果快的话,今天下午就回来。” “那你去吧。怎么去?” “班车。” “让司机送你去吧。” 吴蔚讶然,他可不想占这便宜,便摇头说道:“谢谢王主任,我坐班车去就行了。今天蔺主任不是说要下乡吗,让他用吧。” “他下去可以骑摩托车,你不用客气。” “真不用。谢谢。” 吴蔚放下电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刘铁寨有路过的直通平泽的班车,为什么非要坐单位的车去呢? 东方青蓝照例在车站接他,他一从车上下来,东方青蓝便被他的形象逗乐了。只见吴蔚的头发乱糟糟的,好像刚从鸡窝里钻出来,乌黑的头发上沾着“点点似离人泪”的柳絮,白色的纯棉t恤胸前沾了一块儿黑,脸上满是汗,白色皮凉鞋还被哪个好心人给踩了两脚,上面的鞋印清晰可见。 “咯咯――”这女的再没勇气打量吴大帅哥,自顾自地看着他笑了起来。 “笑什么?看到我就乐成这个样子?”吴蔚张牙舞爪地冲这女的扑了过去。这女的一躲,他一下子趴到了车上,东方青蓝这车还没洗,尘土全都蹭到了前襟上。 这下好了,这衣服彻底没法儿见岳父老泰山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东方青蓝捂着肚子笑个不停,看一会儿笑一会儿,吴蔚都快被她笑得郁闷死了。 之所以这么狼狈,是因为班车上的人特别多,根本没有座位。好不容易熬到有座位了,刚坐了一站地,上来一位孕妇,吴蔚把座位让给了她,一路站到了平泽,虽然只有一个多小时,腿脚也已经发酸发胀了。 笑够了,东方青蓝指点着吴蔚的衣服,“你这个样子,怎么见我爸?要不先到商场去买一件吧。” “我什么样子?多帅啊!” “呸!帅个头,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好像刚从鸡窝里钻出来的!我陪你去新时代广场。” “钻鸡窝的那是周扒皮。我可不是周扒皮,我专门扒东方美女的衣服。” “去你的!流氓……”东方青蓝一扭身子,钻进车里。 吴蔚刚开始挑衣服,商场那些卖货的,不约而同地把眼珠子盯到了吴蔚身上。 这女的说了,今天他穿什么衣服,她说了算。吴蔚就像个木偶,被这女的拿一件比划一下,放下,然后再拿其他的。试了五六套,都被东方青蓝给否了。 “美女,你爷们儿就是个天生的衣服架子,穿啥都好看,就别挑了,只要你喜欢的,全都包起来吧。”一个四十左右岁的大姐说道。 这大姐够猛,一听就是个东北银儿。说话带着“哈呀”腔。 东方青蓝瞄了一眼吴蔚,抿着嘴“吃吃”地笑了起来。从里面拣了两套她还算喜欢的,让这大姐给包了起来。 “你看看,美女眼光就是超好,看看这衣服挑的,太够档次了。大姐给你包起来,以后缺啥再过来,姐给你打八折。啧啧――这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看看人家这小两口往一块一站,金童玉女,天造地设,上哪找去!” 这话灌到东方青蓝耳朵里,羞涩得心花怒放。 吴蔚让大姐就算身上这一套,看看多少钱。他的工资虽然不高,可不想让东方青蓝为他花钱,好歹他是个男人,没给她买什么呢,倒让她来给自己买衣服,男人的脸面问题是个大问题,马虎不得。 东方青蓝脸一唬,低低地说道:“什么你的我的,连你都是我的!” 这话,让吴蔚百种情绪涌上心头。这女的居然这么霸道,如果自己将来某一天,墙外开花了,她还不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 见吴蔚对自己说出来的认为最甜蜜的话没有反应,东方青蓝有些生气,把衣服塞进手提袋里,瞪了一眼吴蔚,扭着小蛮腰下楼了。 “你怎么啦?我给你买衣服,你生气了?”见他一言不发地坐进车里,东方青蓝有些紧张,低声问道。 “生什么气?为什么生气?” “你不高兴吗!” “我不高兴?” “都在脸上写着呢,也不看看,嘴上挂油瓶了。” “我不生气。” “哼,你还是生气了!” “蓝蓝,我真没生气。我只是在想,我吧,又没多少钱,你家世又好,长得又这么漂亮,你……” “你早干吗去了?呜呜――现在你说这个了,我现在都被你那啥了,谁还要我?” 吴蔚看着趴在方向盘上,抽动着香肩的东方青蓝,乱了心神,赶紧伸手,想要把她抱到怀里,好好安慰安慰,谁知这女的哭声变味儿了,变成了“咯咯――”的声音。 一脸黑线的吴蔚无奈地看着东方青蓝,她居然在装哭! 吴蔚突然烦闷起来,推开车门下了车。东方青蓝慌了,急忙跑下车,吴蔚已经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吴蔚!吴蔚!”东方青蓝在后面大叫。 谁知这男的像没带耳朵一样。东方青蓝猛跑,追上他,拉住他的胳膊,问道:“你要去哪儿?” “开闸放水。” “嗯?”东方青蓝没听明白,愣了。 “内急。” 东方青蓝气得甩开他的胳膊,回到了车上,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劣,还放水?“咯咯――”东方青蓝越想越觉得“开闸放水”这词儿特生动,还很没脸的想到了某些事情,脸跟着红了起来。 吴蔚回来以后,看到这女的红着个脸,便摸了摸她的小脸:“怎么,发烧了?” “你……你才发烧了!”东方青蓝目光不敢直视。 “我没发烧。去哪儿?” “找个不起眼儿的小地方。我转转,然后再给我爸打电话。”东方青蓝赶紧把刚才想到的全都扔到了脑后,不敢再想。 两人在街上转来转去,一直到十一点,才选了一家叫绿叶餐厅的小饭店,门面虽然不大,但里面却很干净。 东方青蓝在门口停了车,吴蔚到里面订了包间,两人轻声说着恋人间才能说的那些亲昵话,等着东方明启的到来。 东方明启的时间概念很强,十二点一过,他便走了进来。 “爸!你开车真慢。”东方青蓝抱怨道。 “哪我开车?司机送我过来的。下午联席会。小吴,今儿中午不能痛快喝酒了。” “东方市长,太客气了。等您哪天有时间,只要您允许,我就陪您喝个够。”吴蔚也站起身。两人之间的关系,跟前两次的接触已经完全不同了。 “你们男人,整天除了酒就是酒。只要我在,就不许喝酒!” “你看青蓝多霸道,等你们组建了家庭,好好管管她!”东方明启全然没有了市长的架子,此时此刻,他就是一个父亲。 点了四个菜,要了两瓶啤酒,三个人开动了。 “小吴,你们那个开发区要建起来,最关键的还要靠外资的注入。你有什么想法?市设计院有没有帮你们做规划?” “规划现在正做着。我的想法,倒是有一些,想着先拉开框架。这里面有多难,我知道……” “今天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们俩。这次干部调整,可能我要有变化,虽然消息还不太确切。听说是要接栗永明。你们俩都在官场,有些事不用点也能明白。我想,你们俩如果有机会能从平泽走出去,就走;你们在这里发展的话,始终都会罩在我的影子下。这样对你们的成长有利也有弊,但在我看来,弊大于利。” “爸,我能往哪走?吴蔚还在县里,想到平泽都不太可能。”东方青蓝给吴蔚拿过一个肥肥的河蟹,动作很自然。 “你这个丫头,现在就想定到平泽了?你还看不出来吗?这些年,一直嚷嚷着‘凡进必考’,这回可能要落地儿了。你们俩都是燕北毕业的,等省直机关或其他先进地区招人了,你们可以去考。凭你们俩的本事,还考不上吗?” 东方明启对女儿的智商向来自信,虎父无犬女吗。 “那可不一定,现在这么多人参加考试,越来越不好考了。”东方青蓝给爸爸泼了一瓢凉水。 “青蓝,这倒是一条好路。其实,我也在想,是不是要在青川呆一辈子。在那儿干了两年,如果真让我离开,还真有点舍不得呢。”吴蔚笑道。 “以前,我不会对你们俩提这些要求,但现在我必须得说,因为你们的工作已经满两年了,各种招聘的条件都已经满足,机会多的是,看你们怎么想。”东方明启端起杯子,冲吴蔚示意一下,吴蔚赶紧端了起来。 关于自己的将来,吴蔚作过很多设想,包括东方明启说的这些,他都想过。可一想到蛇仙开发区,他心里就万分舍不得。 第245章 没缝儿下蛆 一秘-第245章没缝儿下蛆 “吴蔚,你舍得离开蛇仙吗?”东方青蓝看到他的神色有些恍惚,问道。.info[] 吴蔚心内叹道,知我者,青蓝也! 他轻轻摇了摇头,“要说想离开,你肯定会认为我说谎。蛇仙就像我的孩子,怎么舍得抛下呢。可是,说句大话,好男儿志在四方,如果一个蛇仙就困住了我,那我可能什么事也办不成。” 东方明启看着吴蔚,对这个准姑爷越发满意,只是梅芳还困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不肯出来,到底如何说服梅芳,东方明启心里一点谱儿也没有。 他不止一次旁敲侧击,只要一提吴蔚的名字,梅芳就恨得咬牙切齿,看那意思不把吴蔚狠揍一顿,难解心头之恨。 这次成立开发区,东方明启劝梅芳过去投资,刚开始的时候梅芳还有兴趣,她那个小公司,如果承揽一些旅游纪念品加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一听到吴蔚在那儿,梅芳把自家老公狠骂了一顿,说他不安好心眼儿,把她往火坑里推。 才梓这段时间不太爱过来了,因为东方青蓝的态度很坚定,才梓有点灰心。梅芳一直怂恿他母亲让他过来,多陪陪她的女儿。 才梓母亲对东方青蓝没有多少好感,但对她的容貌却相当满意,一个俊俏的儿媳妇,将来生了小孩抱出去跟个瓷娃娃似的,人见人爱,可以显摆不是。 才梓看过吴蔚的照片,自认为长相不是他的对手,但要论才学,他很有自信。可东方青蓝看中的根本不是吴蔚的长相,而是气质。 有的人,长得挺帅气,但天生不带人缘,谁见了谁膈应,要是这种人是女的,就驳个“冷美人”的称号;要是男的,可能会被人认为是“装逼”。 有的人则相反,长得不好看,但天生带人缘,谁见了谁喜欢。要是这种人是女的,就是个“小可爱”;要是男的,有可能成为“大众情人”。 才梓很不幸,他的对手吴蔚不但人长得帅气,还天生带人缘,是个人见人爱型的。 为这件事情,才梓郁闷了很长时间。他在西方教育体系里混的,自然不会跟个别人似的,抹自己的脖子或去要了别人的命,他会自我开解: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前面还有更美的一朵花,继续向前,不要回头,还有更美的…… 才梓不来了,东方青蓝自然是乐得轻闲。梅芳问过好多次,她跟才梓处得怎么样。她总是一个回答,很好啊,他跟个大哥哥一样。 “吴蔚,你能这样想,也算是有长远的打算了。青蓝,不管吴蔚将来走到哪里,你都要支持他,千万不能给他拖后腿。”东方明启若有所思。 “我知道,爸,你看看你,胳膊肘现在就往外拐了。”东方青蓝对父亲的偏袒有些不太满意了,嘟起嘴生气地用筷子戳着碗。 “你这个丫头,怎么越活越小了。”东方明启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又对吴蔚说道,“你明白我为什么要你考出去吗?” 吴蔚摇头,他现在还猜不透东方明启的真实想法。他让他考出去,是想给自己添砝码?让他和东方青蓝之间的天太更趋于平衡? “其实你心里清楚,只是你不说而已。”东方明启看了他一眼,“如果我接了栗永明,你觉得对你是好还是不好呢?” “当然好啦。朝中有人好做官。”东方青蓝嘴快地答道。 “你这个孩子,还记得一分为二的观点吗?” “刚才您说的弊大于利,指的就是这一点吗?”吴蔚追问。 东方明启不置可否,而是接着说道:“假设你在青川,干得风生水起,领导想重用你,征求我的意见,我会怎么说?” “爸,我觉得你肯定会说――他还小,还得锻炼锻炼,这个机会让给别人吧。”东方青蓝学着父亲的语气,说道。 东方明启点点头,看来这个女儿还是挺了解他的。 “你觉得,你真地干得好了,你会出现在我分管的行业中吗?现在我还不满五十岁,还有十多年的光景,你们是不是一直在我的阴影下?即便你们有能力,凭自己的本事走到了更高的位置,平泽人会认为那是你自己的努力吗?他们肯定会把你们划入‘官二代’的行列。无论你怎么努力,别人还是会认为你凭借的是我的力量。” “我明白了,东方市长。”吴蔚舒开眉头,“单从现行回避制度来看,在很多领域和行业,我和青蓝都是没有发展前途的。” “这样说也对。一个最简单的道理,你干的特别好,市里想重用你,我打个比方,让你进市委班子,那你我必须得走一个。” “您这么说,是不是有什么招考招录的消息?”吴蔚的脑子转得快,马上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现在还没有。但有一个同学说明年省直单位可能要大批次的从基层选调,这样有两个好处,一来推进上下交流,二来上面缺年轻人缺得厉害,怕出现严重断档。” 吴蔚暗笑,这个准岳父还挺会掩饰。可是,明年?明年真要考试向上走一步吗?他拿不定主意,开发区的事业还刚刚起步,他怎么能离开呢! “你是不是不想离开?”东方青蓝轻声问道。 “刚才我不说了吗,有点舍不得离开,毕竟在青川已经呆了两年了――唉,说这些干什么,八字还没一撇呢!” “男人,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吴蔚,我相信你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行了,行了,你们男人,坐在一起就是这种事情。爸,你还是想想办法,怎么治我妈那个榆林疙瘩吧。” “你妈呀,只能慢慢来。你知道现在我都不敢碰她,那脾气大的,比鲸鱼都大――人家鲸鱼喷的是水柱,你妈喷的可是火龙。” “咯咯――”“哈哈――”两个年轻人一起笑了起来。吴蔚看着东方明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这个人看似高高在上,看来也得食人间烟火吗。 “我看还是得想到万全之策,还是早早告诉我妈的好。如果一直不告诉她,她生的气更大,到时候不就麻烦了吗。”东方青蓝不无担心地说。 “理是这么个理。可你敢告诉她吗?”东方青蓝赶紧摇头。 “这不就结了?你不敢,我也不敢。还是想个办法,让她自己主动接触小吴,让她觉得她女儿眼光非常好。可不能跟上次似的硬来。”东方明启有意无意地瞟着吴蔚,吴蔚赶紧低下头,要是没有上次那事儿,他和东方青蓝的事恐怕还好办些,现在的难度系数,可是大大增加了。 “我来想办法吧。如果办法想出来了,我再给青蓝打电话。东方市长,我着急着呢,想把青蓝娶回家。” 东方明启笑了,“那你就好好努力吧。这一天,离得不会太远。” 吃罢了饭,吴蔚想回刘铁寨,东方青蓝依依不舍,可最终还是没办法,只好由他去了。 回到刘铁寨,一进门便听到女人尖厉的声音,“你们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居然把好好一件事搞成这个样子?让我怎么向领导交待?!” 吴蔚不由紧皱眉头,王爱红这女人,又发哪门子飙? 众人见他进来,自动闪开了一条路。王爱红正站在自己办公室,把桌子、椅子、门弄得乒乓山响。蔺安良则坐在办公司室里,难得地一声不吭。 “蔺主任,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发那么大火?” “神经病。谁知道从哪儿受了点气,跑回来发这通飙。我今儿可是听你的,多余的话一句也没有。” 高手寂寞,吵架的高手也寂寞。 王爱红喊了半天,自己都快歇斯底里了,可所有人都像老棉花套一样,理都不理她。她这一拳打的,一点意义也没有。 见吴蔚站在门口,王爱红“腾腾”走到他面前,“吴主任,你说,咱们一共十个村,这十个村好管不好管?当然好管!刘铁寨七十五个村,也能管得过来!蔺主任,你好歹也干过这么多年的副镇长,农村的事咋管你不知道哇?还捅这么大的篓子?” “他捅什么篓子了?”吴蔚不解地问。 “你自己去问他!” “屁大的事!上面让统计八十岁以上老人名单,蛇仙村不是人多吗,漏统了两个,让人给找来了!”蔺安良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没有按要求在村里公示吗?” “怎么会不公示?都是按要求来的。蛇仙那么多人,一个两个漏统也正常,抓住小辫子没完没了,什么东西!”蔺安良嘀咕了一句,声音不高,可能怕王爱红听到,班子成员间再发生冲突。 吴蔚气结,如果真的因为这件小事,王爱红大发雷霆,那她真有小题大作之嫌了。 “只是因为这件事?没有其他的了?”吴蔚接着问了一句。 “没有。没人惹她,她在这儿没缝儿下蛆呢!快下班了,我怎么还回来了?在平泽陪陪对象多好。”蔺安良一点也不生气,跟吴蔚聊起天来。 “废物!废物!!”王爱红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看到没?这纯粹是发神经,哪里有一点儿领导的样子?这事儿,等沈县长来了,我一定得向他汇报!”蔺安良说道。 吴蔚听着王爱红歇斯底里的发作,这个时候,他是不能去劝的,越劝她的劲儿反而更大,发作一会儿,等她没劲儿了,再去好好说道说道。 一个领导干部,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第246章 最毒不过妇人心 一秘-第246章最毒不过妇人心 “嗒嗒――”王爱红清脆的高跟鞋声音传了过来,蔺安良呶呶嘴,“过来算账了。” “吴主任,你过来,我有事跟你商量一下。”还好,王爱红跟他说话,没有歇斯底里。不过,对蔺安良,这个女人可真没少用卫生球眼睛剜他。 蔺安良也不在乎,乐呵呵地看着吴蔚进了王爱红的办公室。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等到明天吗?”王爱红冷冷地说道。 吴蔚真佩服这女人的记忆力,他什么时候说过明天回来? “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 “我跟你说一下,这个蔺安良必须得调走,这个人,实在不适合在这里干。人没啥心眼儿不说,办事还老出错!你说你干别的不行,统计个人数也能统计出错?这样的人,不能再用了。” 吴蔚心里一震,心道,果然是“最毒不过妇人心”,这女人要是疯起来,一个女人能顶十个男人。 “王主任,你消消气,这样的决定,还是往后再说。” “我知道你们俩关系好!你肯定不会同意。我就是跟你叨咕一声,不管你同不同意。”王爱红的态度十分强硬。 “你说对了,王主任,我不同意。我也请你收回这种想法,如果你不想把咱们这个班子弄得更乱的话。”吴蔚的态度也很强硬。 王爱红胸脯起伏得更强烈了。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对吴蔚她有一种本能的畏惧,特别是当吴蔚的眼睛变小,盯着她的时候,她就觉得毛骨悚然。 “乱吗?他走,班子会更体统,最起码没有人再挑起事端。”王爱红竭力想说服他。 “‘一个巴掌拍不响’,挑起事端的不止他一个人。” “吴蔚!你的意思我也爱挑起事端了?你就这么看我?”王爱红的脸板得更紧了。(..info) “难道不是吗?”吴蔚针锋相对,“王主任,谁都会犯错,你敢说你一次错也没犯过?犯错了,只要不是伤及开发区发展的根本,就应该给人改错的机会。再说了,漏统这件事,本来就是出错概率极大的事。我倒觉得,你这样做,有‘小题大作’的嫌疑。” “我‘小题大作’?他把人家漏统了,人家去告状,还不是我挨领导的批?我这是在维护班子的声誉!”王爱红的嗓音越发尖厉,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吴蔚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王主任,维护班子声誉的方法有很多种,你非要这一种吗?为什么不坐下来和蔺主任好好谈谈?” “谈?怎么谈?跟他有什么好谈的!‘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王爱红一扭脖子,重重地哼了一声。 吴蔚轻轻摇了摇头,“王主任,如果你要抱这种态度,那我也会向县委建议。至于建议的具体内容,你懂的。” 王爱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嗷――”一下子站了起来,微倾下身子,“吴蔚!你的意思是要向县委建议拿我保他吗?” “如果你非要坚持的话。”吴蔚站起身来,冷冷地斜了一眼王爱红,走出她的办公室。 吴蔚一出门,王爱红颓废地坐到椅子上,刚才被吴蔚泼了一通冷水,这女人终于冷静下来,想想她自己已经陷入了两头不讨好的地步。 她之所以生这么大气,抓住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大发雷霆,因为刘铁寨那头,周铁民刚跟她谈了一次话,说考虑到她身兼数职,工作繁重,建议把财政签字权交给人大主席。 “这样做有两大好处,第一呢,能让你从繁重的工作中解脱一部分,看你整天忙来忙去,连我都担心你的身体会受不了;二来呢,则生是年轻的人大主席,也是组织重点培养的对象,你总有走上更高位置的一天,让他提前介入一下。” 他所说的“则生”,是现任镇人大主席张则生,刚刚三十出头――县里用干部的风向有变化,上次提拔上来的两个乡镇人大主席,都是三十出头的年轻人。 周铁民说的,在情在理,她没法儿反驳,只好强装笑颜,表示顾全大局。 从周铁民的办公室出来,她就觉得周身的气血几乎逆流,到了要死的地步。回到开发区,正好碰到蛇仙马家人来反应漏统的事,她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可以喷薄而出的渠道,把负责这件事的蔺安良狠撸一顿。 现在她冷静下来,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不敢跟周铁民发火,却把蔺安良整了一顿,还捎带着把吴蔚得罪得更深了,还真是得不偿失。 想想现在自己的尴尬处境,不就是因为负责的太多,事无巨细,她都得管造成的吗。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她作为一个女人,家庭、工作更是难两全,一想起女儿那超烂的学习成绩,她就说不出的窝火。 丈夫说她“狗揽八脲屎,脲脲舔不净”,看来,这话不无道理。 是常务还是镇长?这个选择题看似简单,二选一即可,但选错的概率是一半。相对而言,她更喜欢开发区的工作,这毕竟是“吃螃蟹”的,带有很大的挑战性,偏偏她虽然是个女人,也是个极喜欢挑战的女人。更何况,开发区那庞大的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量,就像一块蛋糕摆在她面前,谁不想吃! 王爱红双手抱着头,靠在沙发上。沙发的柔软,陷不住她的尴尬与愤怒。 一个镇长,如果连签字权都没有了,还当个屁!――王爱红愤愤地想。 可是,哪头儿的权力她也不想失去。刘铁寨那头儿,周铁民已经在乡镇干了二十年,最近频频传出要回某县直单位任一把手的消息。这个消息,对她而言无疑是个利好,她是镇长,接任书记情理之中。而开发区这头,沈洪作为副县长,只是名义上的管理者,她这个常务大权在握,如果干出点成绩来,升了省级开发区,那个副县级的位置落到她这个常务头上的可能性大增。 王爱红胡思乱想的时候,吴蔚正跟蔺安良在一起,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他对王爱红更是不满。 他不能告诉蔺安良王爱红说的话,但必须得想办法阻止她。 如果去找邢长江,把事情的经过先告诉邢长江――可如果王爱红不去呢?倒是他这头儿成了告黑状的;如果他不去,王爱红去了的话,邢长江先入为主,一怒之下答应了王爱红的意见,会不会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 吴蔚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应该给王爱红一个机会,他猜想,王爱红去组织部的可能性为三成,因为这个对她也不会有好影响。 “吴主任,那个娘们儿现在就是个‘作’。你是不是跟沈县说说,换个人得了。你说她一个镇长,在这头兼着常务,事儿多得顾不过来,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吗!” 吴蔚苦笑,这两个人,怎么都是这种思维方式,一个要挪走他,一个要挪走她?他吴蔚在中间,成了风箱里的耗子――两头受气。 蔺安良这头好点,服劝;王爱红还是个一条道跑到黑的,不服劝。他这个平衡者真得有点平衡艺术大师的水准才行。 “蔺主任,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不止一次,王主任算是个能干的人。咱都是爷们儿,在一些小细节上别跟她一般见识。在大事上,该爷们儿的时候就爷们儿;在个别小事上,你把她当娘们儿,笑笑也就过去了。今儿你的表现不就可圈可点,没跟她闹腾吗,这就对了!” “今儿是我心情好,康康考了双百。换哪天心情不好了,说不定上去就揍她一顿了。”蔺安良笑眯眯地说道。 “我不管你心情好还是不好,只要咱们俩搭着这个活计,我就不让你干这种傻事!” “这怎么是傻事?” “损人不利己的就是傻事!” “‘损人不利己’?你这帽子扣得有些大了吧?”蔺安良的“轴”劲又上来了。 “你打了她,这是‘损人’吧?她打被了,你挨处分不?这是‘不利己’吧?这不是‘损人不利己’是什么?” 蔺安良不说话了。吴蔚这么一说,他觉得也是这么个理儿。打人,只是冲动时的强烈意念,动手打一个女人,别看他挺大男子主义的,还真办不出来。 “她要是再这样,那我可保不齐就要‘损人不利己’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事儿还是划得来的。” 吴蔚气结,瞪了他一眼。这次是康康的成绩拔了他的“气门芯”,下次恐怕就不会有这么好的事儿了。这两个人,就像一个槽上拴的俩叫驴,时不时就咬一架,怎么办呢? “你放心,我就是再混,也不会把你拖下水!”蔺安良拍拍胸脯,说道。 吴蔚白了他一眼,“你还真仗义!你们俩闹成一锅粥,你觉得我一点粥米汤都沾不上?蔺主任,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跟她发生正面冲突,当然,背地下手更不对。我先找她好好沟通沟通,你别轻举妄动。” “敌不动,我不动。她要不先惹我,我不会去招惹她的。长得跟动物园里的大马猴似的,还描眉画眼……” 吴蔚苦着一着脸,严重怀疑蔺安良的审美观,王爱红就算长得不漂亮,也不至于跟动物园里的大马猴联系起来吧。这两个人的敌对情绪,莫非真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第247章 脚跟踢屁股 一秘-第247章脚跟踢屁股 吴蔚押对宝了,王爱红没有去找邢长江,而是选择把这事儿压了下来。 第二天再上班的时候,王爱红跟个没事人似的,该安排工作安排工作,该开会开会。 “看到没,常务今天穿得多仙儿?一身白连衣裙,以为自己是小龙女呢!”蔺安良看着王爱红钻进车里的背影,对吴蔚说道。 “你这张嘴,还是老实点儿吧。别评价女人,如果评价,也只能说好听的。”吴蔚笑骂道。 “好听的?啥好听?周华健的歌好听,可惜我五音不全。”蔺安良正准备下乡,今天县里第一天下来人做村庄规划,他得陪着下去。说完以后,这个家伙哈哈笑着走了,心情超好。 王爱红临走前,让他把几个内设机构的负责人选给挑出来,她从青川回来后开个会研究一下。 吴蔚把人员名册找出来,脑子里回想着一张张面孔,一个多小时才拉出了名单。 党政综合办公室,他提名了一个叫牛丽文的女人,这个女人三十多岁,是原来四道沟乡计生办的副主任。人开朗,会办事,什么事儿考虑得周全,基础素质相当不错。 招商办主任,是最费脑筋的一个,得肯吃苦,会说话,酒量大,反应快。选来选去,觉得刘至远最合适,这个小伙子是刘铁寨镇的,学历大专,营销专业,一起共过几次事,人机灵,说话讨巧,模样周正,长相在这些工作人员中数一数二的。 建设办主任他提名了一个叫戴志民的人,这个人三十五六岁,是学建筑专业出身的。干事扎实,不爱多言多语,待人很和气,逢人说话笑三分。 社会事务办主任,挑来选去,确定了一个叫侯明华的人作为人选。这人年龄虽然不大,给吴蔚留下的印象是有一种独特的悲悯情怀,这样的人去搞社会事务,才能真正把群众的安危冷暖挂在心头。 下午,王爱红准时回来了,可能喝了点酒,从吴蔚身后走过的时候,留下一股淡淡的不易察觉的酒味。 这个女人虽然酒量不大,但是好在有酒胆,敢喝,而且从来不惧任何人,拼出一条命,就是喝死了,也奉陪到底。 屋里的空调开得够大,但王爱红一直喊着热,可能是中午喝了白酒的原因。吴蔚见此,便让牛丽文出去买了些绿豆雪糕。 “吴主任,你可真是贴心,你女朋友肯定特别幸福!”王爱红说话还不至于荒腔走板,也算正常吧。 吴蔚笑笑,直接把话题切到了会议内容上。他把手里的建议名单给两人一人一份,“这只是我的建议名单,是综合个人的特点、工作经历和这些天的观察拿出来的。” “嗯,挺合适,你看人看得蛮准,我没意见。”蔺安良先表明了态度。 “社会事务的侯明华再考虑一下吧。”王爱红要是不拿出点意见来,吴蔚会认为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王主任有人选了?” “人选倒是没有,他不是镇里的吗。我对他有了解,心太软,来办事的老百姓说什么他就答应什么,有时候简直心软到了没有原则的地步。这样会在推行政策的时候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虽然强调带着感情做工作,可如果一味谈感情,忽略了原则,也是不行的。你说呢?” 王爱红的话,说得极有道理。侯明华是不是这样的人,吴蔚还真是拿不准。侯明华不像牛丽文,有过在四道沟乡的接触,彼此熟悉。一个优秀的中层干部,必须既有悲悯情怀,又能坚持原则。一味地“好人主义”,那是东郭先生。 “既然这样,那就再选一个人吧。我对他也不是太了解,不像王主任,跟他曾经共事多年。” “我可没别的意思,只是从工作的角度出发,一点个人感情也没掺杂进来。说实话,我们俩的私人感情还不错呢。”王爱红嗓门很大,是怕别人听不到吗? “那……王主任,你说一个人吧。”吴蔚把选择权给了王爱红。 “米之初怎么样?” 吴蔚的脑海里现出一张木讷的脸,虽然名字很有个性,但人却一点个性也没有,吴蔚一直以为他是开发区年龄最大的人,在看人员名册时才知道,他一点也不大,才刚二十八岁,长得真是太着急了,估计连葛优都气得慌。 “米之初怎么行,那副样子,一脚踹不出个屁来!”蔺安良先表示反对了。 王爱红马上不爱听了,“怎么说话呢?米之初是老实,但也不像你说的那么不堪吧?蔺主任,你不了解米之初这个人,别看表面上一副拿不起个儿的架式,但心里却有数着呢!在刘铁寨的时候,表现就特别好,周书记还想提他当所站长呢,这不是赶上这边要人吗。” “我又不是没跟他打过交道,不是说他人品不行,而是能力不行。咱们这些工作都是跟老百姓打交道的,你光心里有数怎么行,嘴上有数才行呢!有些事你自己知道,不告诉老百姓,那能行吗?!”蔺安良一百个反对。 “吴主任,你看呢?”王爱红果然没喝多,还知道征求吴蔚的意见,而且也没跟蔺安良吵起来。 “我对他了解的也不是特别多,当初之所以没考虑他的原因,也是因为蔺主任刚才说的那个原因,觉得他就像一个闷茶壶,有话说不出。干咱们这行的,光有‘内秀’不行,还得有舌灿莲花的本事。有些事,凭你一张嘴,说到老百姓的心坎上,他们才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既然你们俩都反对,那米之初就算了吧。蔺主任,你提个人?”王爱红虽然很不高兴,但总体还算很正常。 蔺安良摇头,“我没有合适的人选。吴主任,还是你来吧。” 吴蔚沉吟一会儿,“还是王主任提吧。” 他提的四个人选,他们同意了三个,最后一个名额还是交给王爱红比较好。 王爱红喝了一口冰矿泉水,“我提了米之初,你们觉得他不行,那徐文灿怎么样?” 吴蔚真服了这个王爱红,怎么光提这种人,那个徐文灿跟米之初正好相反,活泼得过了份,屁股不沾板凳,一会儿也坐不住,嘴角始终冒着白沫儿,是那种光耍嘴皮子的人。 看到吴蔚皱了一下眉,蔺安良又想说话,吴蔚却把脚伸了过去轻轻踢了他一下。 “怎么都不说话?是不是徐文灿也不行?那我可不知道该找谁了。一共这十几个人,拨拉来拨拉去还是那几个,其他的更不行。”王爱红脸沉了下来。 “徐文灿有点像‘狗蹦子’。”蔺安良嘴上就是缺个把门儿的。 吴蔚斜了他一眼,赶紧把话头接过来,“徐文灿优点很多,但有些不踏实,用用试试吧。” “不踏实?吴主任,作出这样的评价,对一个年轻人可是很重要的,可得对他们负责任哪。”王爱红非常严肃地说。 吴蔚瞟了王爱红一眼,没有说话。蔺安良被踢了一脚,也没有说。 “既然两位都没有意见,那就以党工委的名义正式行文吧。对了,还有咱们这儿的股级职数是怎么设置的,是不是得向上面申请备案?”王爱红直起身子问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还得向人事部门问一下。问好以后再行文吧,只是一个内部文件。要不,明天‘上朝’的时候口头宣布一下?”吴蔚问道。 “那好,你安排宣布吧。明天九点县里有个农业会,要求镇长参加。这事儿弄的,整天被追得脚跟踢屁股……” 王爱红仙儿似的飘走了。蔺安良听完后面这句话,嘿嘿直乐。吴蔚问他笑什么,他说那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 吴蔚一直发愁一个问题,人们来蛇仙,要看什么、干什么、买什么、玩儿什么。 现在的旅游景点太少,已有的景点基础设施还很落后,连个像样的停车场、卫生间、饭店都没有,拿什么吸引游客?特别是那些一来就被吸引住的回头客? 自从上次吴宇森他们一行人过来,便没有了音信,最近连逯奇志也没打电话来,如果这个项目要落地的话,就成了蛇仙开发的一把钥匙。 经商也是一件奇怪的事儿,那些商人往往会抱团发展,形成一个个商帮,在古代更为明显。如果军事旅游项目能拿下来,势必会吸引更多商家的目光。 市规划设计院的人过来的时候,吴蔚曾把想法告诉过他们:建一个大型商贸物流中心,用以吸引物流、人流和资金流,他想像中的蛇仙开发区,是个宜游宜业宜商宜居的好地方,未来十年,要再造一个小城出来。 规划设计院的人惊讶于他的大胆,在考察结束后,对他超前的眼光很是钦佩,表示尽量拿出一个至少三十年不落后的控制性详细规划。 辖区内的这十个村,吴蔚已经走了两遍,他还想再走走,看看哪些地方还有文章可做。 要想在一张白纸上作出画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吴蔚不是画家,建设也不是挥毫泼墨,他是一个落实者,是一个推进者。 第248章 浮想联翩 一秘-第248章浮想联翩 当晚,吴蔚便给逯奇志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相对苍老的女声,吴蔚一愣,莫非逯奇志出状况了? “他在医院呢。(..info好看的小说)你是什么人?找他什么事儿?”那个女人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善。 “我是他朋友,我叫吴蔚。长时间没联系,想问候一下。”吴蔚轻声说道。 “等会儿,我把电话送过去。”那个女人的语气略软了一些。 “吴老弟,你好!” “逯厅长,生病住院了?”吴蔚的语气透着焦急,一想到军人气质特别明显的逯奇志,吴蔚从心底往外透着亲近与尊重。 “唉,一不小心,梗了下,差点把老命交代了。到了这个年龄,不服老是不行了。” 吴蔚的心一紧,赶紧问道:“逯厅长,怎么回事?哪里梗住了?” “心梗住了,差点没救过来,这不,在省院住了快一个月了。早就想出院了,就刚才接电话那位,说啥不让出。”逯奇志的话里带着调侃和无奈。 “刚才接电话的是?” “你阿姨。” 吴蔚一听,这什么辈份!称丈夫老兄,叫妻子阿姨,这不乱套了吗。 “这段时间怎么样?你这个小老弟在忙活什么?” “我能忙活什么。前段时间不是县里有个选拔考试吗,一不小心把副科给解决了,现在县里在蛇仙成立了一个开发区,我在这里当副主任。” “好哇,老弟,我要去蛇仙给你夸官去!”逯奇志爽朗的大笑,那笑声感染着吴蔚,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别老是大笑,不行的!笑什么笑!一会儿再心绞痛,疼死你。”旁边传来刚才那女人的声音。 吴蔚汗颜,连笑都有人管,看来这位老哥真的被控制住了。他赶紧闭嘴不再笑,那头的逯奇志不满意的哼了一声,“现在我是兵,你是帅,你就管我吧。等哪天我不归你管了,剩下你自己了,你就管吧!明知道我有心脏病,还在这儿气我。” “逯厅长,您可别这么说,阿姨可是为了你好。我可是听人说,心脏问题最怕的就是激动,大哭大笑都不行,您哪,还是多理解理解阿姨吧。”吴蔚赶紧劝解。 “不用你说,我知道,这老太太一直守着我,我感激人家还来不及呢。她去卫生间了,要不然这话我也不能说,不能让她骄傲,这是战略……” 吴蔚又笑出声来,这个老活宝,跟老伴儿相处都讲究个战略战术,谁让他是师长呢。 “最近见没见马队长,一真没他的消息,是不是工作特别忙?”吴蔚问道。 “那个家伙,前段时间来过一次,就再也没来了,连个电话也没打。眼下正在打击‘两抢’,估计是忙得够呛。你小子打电话什么事儿,不会是想我了吧?” “当然想了,想咱们哥几个一起喝酒的日子!” “你可别提酒,要是让你阿姨听见了,会让我跟你断绝关系的!”逯奇志神神秘秘地说道。 “好,那不提了。逯厅长,你们的军迷会还有活动吗?” “你看看,你这小子露出狐狸尾巴了吧?最近是不是活动,我也不知道。吴宇森那小子没给你回话?” 吴蔚苦笑,那个姓吴的估计是拉耙了。 听吴蔚没说话,逯奇志大着嗓门说道:“这小子,办事就是不靠勺。你等着,我马上给他打电话。我还就不信了,凭我老逯这张老脸,他不拿出几个亿来!” 吴蔚刚把电话挂了,马上有电话打进来。这个电话必须得接,老婆大人的。 “谁的电话接这么长时间,一直打不进来?”东方青蓝的语气里透着怒气。 “生气了?是逯厅长,他生病住院了,问候一下。什么事儿啊,老婆大人?” “谁……谁是你老婆!”东方青蓝娇滴滴的声音,听得吴蔚心里直痒痒。 “你不是吗?你不想当我老婆了?” “去!有正事儿呢。我爸交待的事,你想了没有?” “什么事?” “你就整天知道忙。不就是咱俩的事,怎么跟我妈说吗。” 吴蔚敲了一下头,这事还真给忘了,可他不能说忘了,只好死鸭子嘴硬地答道:“想了。还没想出来呢。这个事,还真不好办。” “我……我倒是有一个想法,说出来……不许你笑我!” “还是我老婆聪明,什么想法,赶紧说出来,这两天可把我憋坏了,一直想损招儿想不出来啊。” “先说好了,你不许笑我!” “好,好,先答应不笑。”吴蔚被东方青蓝的矫情给逗笑了。这个女的,跟原来不太一样了,有智商变低的嫌疑,怪不得人们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低呢。 “咱们这样……行不行?” 等东方青蓝把话说完了,这头儿的吴蔚已经笑不可抑了,如果东方青蓝在他面前,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把这女的摁床上扒光,这种办法她也能想得出来?!是不是看烂电视剧看得太多了! 听吴蔚笑个不停,东方青蓝生气地喊:“不许笑!不是说了不笑的吗!怎么还笑?!” 吴蔚好不容易从全身疯狂的抽搐中停了下来,“蓝蓝,你这个办法太好了,太有创意了。你想过没有,你妈多大岁数了?那样也能骗得了她?” “什么叫‘骗’?又不是演戏!” “蓝蓝,你摸着胸口说,你那不是演戏是什么?”吴蔚又笑了起来。 “不准笑!我不管,就算是演戏,我是导演,你就得听我的!”东方青蓝下命令了,吴蔚只好又把嘴闭上。 “行,行,蓝蓝,我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捞个男主角,我的待遇还不低呢。”吴蔚得瑟地笑着说道。 “还有,我会请我爸一起倾情演出,你们都给我配合得好点儿!” “靠,你还请这么大牌的人参演哪,蓝蓝你忒牛了,哥挺你!” 东方青蓝哪里还忍得住,“咯咯”笑个不停。 吴蔚倒是很期待,青蓝为他们美好幸福的将来设计的这出戏,准岳母会毫不犹豫地买单。 没等到逯奇志的电话,倒把吴宇森给等来了。吴宇森告诉他,他已经跟父亲说过了,父亲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打算抽个时间到蛇仙来一次,但最近事情太多,一直没有腾出空来。 得了确切消息,吴蔚心里踏实了一些。 蛇仙开发区成立的消息,只在当天县电视台作过一次宣传报道。搞旅游的,如果宣传上不去,肯定不行。吴蔚一直记挂着景区宣传的事情,可一想到现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心里就很郁闷。 宣传这种事儿,如果拿捏不好,宣传出来的效果说不定适得其反。 媒体和角度的选择,都很重要。吴蔚觉得,最起码现在开发区的一些情况,应该在省级报纸,最好是党报上有声音,还有省电视台、省门户站等均有声音发出才行。 他在宣传口不认识几个人,同学里也没有几个搞宣传的,如果找个记者发篇稿子,没有什么影响,他并不想那么办。他想找个有份量的记者,写出一篇对蛇仙未来有中肯评价的稿子来,后续的宣传报道再跟上,这才是他想要的。 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合适的人来。想跟东方青蓝问问,可一想她跟自己一个学校毕业的,中文系那帮酸酸腐腐的也不认识几个。虽然贵为一校之花,但上学时毕竟是冷美人一个,别人自是亲近不得。 一个名字突然闯进脑海,李见!对啊,他记得李见的小女朋友好像毕业前定好了去报社,即便她写不出有份量的稿子,但总能搭个桥认识一下。 看来,这同学还得常联系。毕业以后,他还没见过李见,甚至他的手机号都没有,只好向张思显求救。 张思显一听吴蔚的声音,激动得直喊:“你……你!消失的你!” “我怎么还消失了?”吴蔚苦笑。 “你小子,原来那电话没人接了,你跑哪儿去了。青蓝也联系不上了!”张思显急得跟什么似的。 吴蔚觉得特别不好意思,自从出了禁足事件以后,青蓝的手机就换号了,连带着他的一起换了。刘铁寨这个地方手机信号虽然有,但不算太强,总比原来盲区要强多了。赶紧把新手机号一股脑告诉了张思显,又向他表示歉意。 “行啦,你!往后换号提前说一声,看看这事儿闹的!你一直不来省里,这一晃咱们多长时间没见了?你现在在哪儿?不驻村了吧。” 吴蔚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张思显啧啧赞叹,“还是你行。我现在还是大头兵呢。我说让老爷子帮着运作一下,人家说让我好好练两年,往后再说。还得自己长本事,父母靠不住啊。” 吴蔚不禁笑了,父母靠不住,那还有谁靠得住?如果不是有这次机会,恐怕他也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以后机会多的是。你肯定比我发展得快,别看我现在是个小副科,说不定这辈子也就副科到头了。” “副科到头?我看你前程远大着呢,你什么本事我还不清楚?我且得给你溜须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前些年你说不要轻易瞧不起人,你怎么还看不开,自己看不起自己了?” 张思显的话,让吴蔚浮想联翩。 第249章 梨花带雨 一秘-第249章梨花带雨 “我倒没有自轻自贱的意思。起跑线不一样,距离自然也不一样。反正干事尽心就是。对了,你有没有李见的消息?”吴蔚问道。 “怎么想起那小子来了?那小子好像没进体制,选择自己单干了,整了一个什么公司,成了it精英。现在夹着个包,开着个车,叨着个烟,牛叉着呢。” “是吗!别看那小子是篮球队的,人家四肢发达但头脑绝对不简单。我记得他毕业前交了一个小女朋友,好像要进哪个报社来着吧?” “对,有这么回事。不过人家现在李大精英早把那小丫头给甩了。现在这个女朋友,大洋马似的,是个模特,那叫一个漂亮——不过不如你们家青蓝漂亮。”张思显笑了起来。 “甩了?”吴蔚若有所思。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为什么非得找李见?”吴蔚的吞吞吐吐,引起了张思显的注意。 “这不是我们这儿成立了一个蛇仙旅游开发区吗,想做做宣传,我又不认识省里宣传口的人,想了半天才想起李见的前女友来。” “你这个人也真是的,有事儿直接说事,看看你这个大弯儿绕的,值当的吗!不就是宣传口的吗,你找萝萝呀,萝萝就是省宣传部的,你不知道啊?” 吴蔚冷汗直流,这么重要的信息,他居然才知道!妈妈的,要是知道萝萝就是干宣传的,何苦死那么多脑细胞! “这个……你没说……我不就没问吗。”吴蔚很不好意思地说。 “我没告诉过你吗?” “你告诉过我吗?抑或是我忘了?真不记得了。你们俩挺好啊,一个组织一个宣传?” “那怪我,我没告诉你成了吧?需要帮什么忙?怎么帮?萝萝就在我身边,你要不要跟她说?”张思显直接把女朋友请到台前。 当萝萝那温柔的嗓音响起来,吴蔚特不好意思,给萝萝道歉若干,惹得萝萝“咯咯”直笑。 “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吧!咯咯——” 吴蔚又学了一招儿,跟自己的朋友,千万别装深沉,有什么事儿直接往上擓,不用拐弯抹角,瞎耽误功夫不说,还耽误事。 吴蔚把想法跟萝萝说了一遍,萝萝银铃似的声音说道:“这样啊,是想所有媒体全面开花吗?” “对,最好是这样,要不然起不到多大作用。” “新媒体还上吗?” “新媒体……指的是什么?” “互联。” “上,当然要上。”互联的宣传容量比电视报纸要大多了,这道理他懂。 “你想怎么办?”萝萝也是个办事极爽利的。 “能不能麻烦你把这几家叫到一起,我到京安请他们吃个饭?或者是邀请他们到蛇仙来实地看看?”吴蔚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我看,还是到蛇仙去吧。不管是新媒体还是传统媒体,都得有个新闻真实性在里面关着,光靠你们提供的东西,很难弄出影响力大的新闻来。” “那行!萝萝,那就拜托你了。过一个月来正好。再过一个月,九月底十月初,正是果香满山的时节,能看到满山的美景。” “好。你着手准备相关的资料吧。电视台那头我正好有个好姐妹,省报那边我还得托别人去请。咱们既然做就得把影响造大,不能小里小气的。” “随时听候你的吩咐!” 张思显提议同学再聚一次,吴蔚只好答应了。同学一旦步入社会,马上就会变成另外一种关系,即便再回忆上学时那种淡淡的清茶般的友谊,也只是回忆而已,再也没有了淡淡的清茶香味儿,反而越来越像水煮鱼,靠浓烈的辣香才能提起味道来。 一个晚上三个电话,三件事都有了音讯,吴蔚心情不错,脑袋沾枕头进入梦乡,居然做了一个久违的梦,梦到了跟东方青蓝一起进了教堂,粉色的婚礼,白色的婚妙,放飞的鸽子,他硬生生地给笑醒了。 吴蔚弄了一份宣传方案,把它交给了王爱红,王爱红溜了两眼,说道:“放这儿吧,我还得到镇里去一次,有几个老百姓非要我过去。等有时间再看吧。” “过两天,省电视台的人就要来了。王主任,你还是抽出时间来快点看看吧。” “那你看着安排吧。我得马上走了。”王爱红脚下像安了风火轮,跑下楼上车一溜烟走了。 吴蔚摇摇头,“女人,你何苦为女人?” 吴蔚正跟蔺安良商量接待省记者的事,朱丽文敲门进来,对吴蔚说有个女的找他。 “谁呀?叫什么名字?” “一个小姑娘。她说她姓皮。” “姓皮?”吴蔚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姓皮的认识谁,只好对朱丽文说让她进来。 这姑娘一推门,蔺安良笑了。 皮芊芊是不是跟王爱红学的,居然也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头发已经染了回来,正常的黑色,戴着一副非主流镜框。这连衣裙穿她身上的效果,比王爱红好多了。 这些女人,估计是看李若彤演的小龙女看多了,怎么还都穿起白裙子来了! “你不请我坐呀?”皮芊芊一进门,看到两男人在她身上扫来扫去,瞪眼不说话,很不客气地问道。 “你来干什么?”吴蔚更不客气。 “你不是让我拿着发票来找你吗?这是修车的发票,掏钱!”皮芊芊把一张纸拍到了吴蔚的办公桌上。 看她神气活现的样子,吴蔚气就不打一处来,但人家是女的,不能跟人发火,只好强忍着气,把发票拿了过来。 “你新买一辆车吧?”吴蔚看完那发票后,哭笑不得,上面的数字居然是3.5万。 “没事儿我买车干什么?快点,你不是说十分之一吗,十分之一也行。掏钱吧!” 吴蔚的眼前伸过一只嫩白的小手,手腕上还戴着一串精致的银手链。 “嗯——手链挺不错,多少钱?”吴蔚笑嘻嘻地问道,强压心头的怒火。 “跟这事儿没关系,我不会告诉你。老实掏钱比什么都强。”别看这小丫头穿了一条仙儿似的白色连衣裙,可一点也没有仙儿的样子,一抬屁股,居然坐到了吴蔚的办公桌上,微伏下身子,大眼睛瞪着吴蔚的眼睛。 吴蔚气得也把眼睛瞪大了,心道,比眼睛大吗?老子怕你才怪! “把你尊贵的某个部位,从我的办公桌上拿下去。这张桌子是用来写字的,不是用来放你那东西的。”吴蔚冷冷地说道。 皮芊芊涨红了脸,屁股下面像安了弹簧一样,“噌”一下跳了下来,叉着小腰儿,吊起眉毛,声色俱厉,“吴蔚,我告诉你,今儿钱我要是拿不走,我就不离开!你走哪儿我就跟到你哪儿!你还没跟我道歉呢,现在你又不赔我钱,我车就白撞了?!” 吴蔚站起身,挤开蔺安良,向外面走去,皮芊芊马上跟了出来,吴蔚转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位姑娘,我要去厕所,你也要陪着吗?” 皮芊芊一跺脚,又回到了他的办公室。 吴蔚去了一趟厕所回来,听到他办公室里有人吵起来了。他摇头苦笑,不用说,蔺安良跟皮芊芊干仗呢。 果不其然,蔺安良的本事真是过硬,他去趟厕所的功夫,就把皮芊芊给整治哭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皮芊芊正趴在他的办公桌上,梨花带雨地哭得正热闹。 蔺安良抱着俩胳膊,跟看耍猴似的,一边看一边笑,不时地交替换着承重的腿。 皮芊芊见吴蔚进来,就跟狗见到主人一样扑了上来,看那样子还想抱吴蔚的胳膊,吴蔚赶紧一躲,皮芊芊扑了个空。 “你这个当领导的,怎么管教下属的?尊重女性懂不懂?一点也不绅士,跟街上的流氓差不多!”皮芊芊手指着蔺安良,眼睛却瞄着吴蔚。 吴蔚从包里掏出35块钱,扔到了桌上,“我是个很讲理的人。我说过出十分之一,就出十分之一。拿走吧,以后两清了。” 皮芊芊又一跳老高,“你以为我是叫化子啊?35块钱,你可真拿得出手!你这个燕北毕业的,不会连三万五的十分之一是多少你都不知道吧?” “对不起,我不知道三万五的十分之一,我只知道三百五的十分之一!你爱要不要,不要我可装起来了。这可是你自愿不要的。蔺主任,你看到了吧,皮小姐是自己不愿意要的?”吴蔚挤了挤眼睛,脸上满是戏谑。 “人家皮小姐大度吗!知道咱们这种吃死工资的,没有多少钱,不像他们皮家,钱好多呀!多的车上补块儿指甲大小的漆也得花三万五,这才叫牛呢!” 蔺安良的话,让皮芊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你……你不清楚情况,别胡说……八道!”皮芊芊脸红脖子粗,拿着那张发票的手直抖。 “谁胡说八道?这里好像只有一个人在胡说八道吧?蔺主任,要是修车的,是不是看到这样的客户特高兴?”吴蔚接着旁敲侧击。 “当然高兴了。二百五吗!哪有上来就给三万五的,只是补块漆而已,又不是补心补肺的。我发财还不高兴?这样的人恐怕没有,我可没那机会遇到像皮小姐这样‘慷慨’的人!” 皮芊芊被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气得直跺脚,最后实在无计可施,一屁股坐到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第250章 气人有风险 一秘-第250章气人有风险 “地上是不是很热?跟你们家炕头差不多是吧?吴主任,咱们是不是把空调开是再大一点儿,让皮小姐降降温?”蔺安良还没打算放过皮芊芊。 “你们……你们欺负人!”皮芊芊一把鼻涕一把泪。见吴蔚走过来,把擤下来的鼻涕尽数抹到了吴蔚的裤子上,这下吴蔚可真生气了,一把把皮芊芊从地上提了起来,“撒泼是不是?我可告诉你,对付撒泼的女人,我多的是方法。你还想不想从这走出去?” 皮芊芊吓了一跳,腿也不蹬了,手也不抹了,眨巴着眼睛,“你想杀人灭口吗?” “我杀你干什么?我宁可去杀一只鸡,也不想碰你一根指头!” “吴蔚,你这个流氓,我跟你拼了!”皮芊芊一跃而起,冲着吴蔚的脸抓了过来。吴蔚岂能让她抓着,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儿,顺势往怀里一带,“吁――这香水,地摊儿上买的,青川县城东头第一家!” 皮芊芊只觉得自己被带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温暖而结实的感觉,那不是自己一直想要的吗?! 一听这戏谑的话,皮芊芊抬起高跟鞋,正要往下跺的时候,吴蔚身子向后一撤,手扶着她的背,把她的身子弯成了九十度,眼看着摇摇欲坠,幸亏皮芊芊小时候练过舞蹈,否则早就趴地下了。 “你放手!”皮芊芊脸皮再厚,也是一个在校大学生,气得大喊大叫。 “你确定要让我放手吗?你想你那丑恶的臀部跟大地母亲来个亲密接触吗?”吴蔚扶着她,又往下放低了一点,吓得皮芊芊紧抓着吴蔚的手,再也不敢喊叫。 吴蔚一看火候差不多了,轻轻一用力,把她的身子扶正。皮芊芊摇晃了两下,刚才固定的姿势时间有点长,这会儿猛然起来,有些不太适应。 “你……你……气死我了!”皮芊芊喘息着说道。 “气死了?很好啊,拿上你的钱赶紧快走吧。”吴蔚嘻笑着又把钱拿了出来,“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放心,我不会跑到青川去找你要回来。” 皮芊芊彻底无语了。本以为,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不至于欺负一个女孩儿,结果截然相反,这种恶劣的手段,骨头不疼肉疼的气人方式,让皮芊芊大开眼界。刚来时的那股气焰,早被磨得消蚀殆尽,哪里还功夫跟他磨嘴皮子,她只想喝水,多喝点水,干渴的喉咙像着了火。 “你这个……混蛋,这仇我早晚要报!”皮芊芊恶狠狠地瞪了吴蔚一眼,转身摇晃着朝外面走去。她真地很担心,再在这里呆上一刻钟,会不会被这个混蛋气得七窍也生出烟火来。 “你的钱不要了?”吴蔚好心地提醒。 “留着你自己攒棺材本儿吧!”终于扳回了一局,皮芊芊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国家提倡火化!不用买棺材!”吴蔚大声地回答,跟说一件普通的事没什么区别。 “那就留着买骨灰盒吧!”皮芊芊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后槽牙咬碎了。 “哦。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想把我的骨灰撒向山川!” 皮芊芊没辙了,抓狂地原地转了几圈,下楼钻进车里,“嗷――”车以汽缸出问题的巨大噪音冲了出去。 “哈哈――吴主任,我服你了!你怎么这么邪性,把那丫头气的,估计一会儿她还不开到一百八十迈!这回我总算知道诸葛亮是怎么把王朗骂死的了。幸亏是个年轻的小丫头,要是年龄大点儿的,有个心脏病什么的,会不会被你气死?” 吴蔚一脸黑线地看着蔺安良,他那准丈母娘就差点被他气死,经他这么一提醒,他倒收了气人的心――气人有风险,讽骂需谨慎,特别是超过四十五岁的高危人群。 “你怎么算出给她35块钱?”蔺安良十分好学。 “三万五根本不可能,三千五有些太多,极有可能是三百五,十分之一不就是三十五吗?”吴蔚坐在座位上,对宣传方案进行又一轮的修改。 “真狠!” “什么真狠?” “你真狠。” “我怎么还狠了?你知道我一直是个善良的人。”吴蔚放下手中的笔,想把这位蔺主任给轰出去,他得好好想想宣传的点在哪儿,既不严重脱离实际,还能达到最佳宣传效果。 “你当然狠了,拳头狠,说话狠,办事也狠……” “滚!”吴蔚笑骂。 “好,你做示范,我马上跟着你滚,你知道我一向好学,虽然脑壳里装的是猪脑子。” 吴蔚没有办法,起身推着他走到门边,“蔺主任,我得把宣传的事好好安排一下,您老先去忙着,有时间我再教你滚,行不行?自己先预习着,好好练练,把要点总结出来,等我提问。” 蔺安良哈哈笑着,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把桌儿上的35块钱装了起来,一想起刚才皮芊芊那吃瘪的样子,就觉得特别好笑。过两天大学就要开学了,想必皮家人不可能再来跟他闹腾了。 给了皮芊芊一个教训,她应该长点记性,不是所有的事都能用钱来解决的。如果那天她下车后第一句话问的是康康的情况,甚至什么都不说,过来摸摸康康的头,他也不至于生这么大的气。虽然像皮芊芊这样的人很多,那些没碰上他的,算他们运气,让他遇上的,就跟皮芊芊一个下场。 王爱红解决完事情,在下午下班前赶回了机关,径直来到吴蔚的办公室要那份宣传方案。吴蔚把修改后的给了她。 “我先去看看,你晚一会儿再下班,反正也在这儿住,咱们再合计合计。”王爱红看上去很疲惫,声音也有些嘶哑,一听就是长时间说话造成的,看来那些找她的老百姓把她折腾个够呛。 时间不长,王爱红又过来了,坐到他办公桌的对面,指着宣传方案说道:“这个方案是不是做得有些太大了?咱们的现状你又不是不知道,做的范围这么大,大家都知道你这儿怎么怎么好,都奔着这儿来了,结果什么也没有,这不起反作用吗!” “搞这次宣传的目的,在于让老百姓知道有个叫蛇仙开发区的地方在搞旅游,而不是吸引多少顾客。再说了,毕竟是第一次宣传,效果肯定不会太好。” “省电视台和省报还不怎么样?那效果可不一般,人家能来吗?”王爱红持怀疑态度。 “没问题。他们已经答应派人来了。下周说是利用休息时间过来,眼下咱们最重要的是要把基础设施给完善起来。路要形成,公共厕所要多修一些,还有停车场、饭店等等,不能让客人来了感觉不方便,而是让他们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我说的这些我都同意。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不容易。宣传时注意不要把话说得太满,特别是对未来的展望,尽量低调,不要写上第一之类的,招人膈应。”王爱红说的这话,吴蔚倒是赞同。 “我会把握尺度的。这份方案是不是让沈县长看看?省电视台来人,需要协调主要领导的同期声。” “那是必须的,这种事情怎么能把领导绕过去呢。明早你也去吧,这个方案是你拿的,领导问起来我可能会被问住。” “那……好吧。” “尽量在八点之前赶到。省里来人还没定下具体时间?” “没呢。那边两家得协调,省宣传部的也过来。”吴蔚补充了一句。 “省宣传部?谁呀?” “我同学的女朋友,省里这些媒体,都是她邀请来的。” 王爱红露出惊讶的神色。虽然知道吴蔚一向很神秘,不光找了个副市长女儿当女朋友,单冲那天开阳老总对这小子的态度,他这水可深着呢,这回又出来个省宣传部的朋友,看来这家伙不能轻易得罪。 “看看现在蛇仙都有什么新鲜水果,装几箱子,给省里的领导们带过去,这也是一种宣传。别用破箱子,不是注册商标了吗?拿那种带商标的订制箱子。别太抠了,每种水果多装点。” 这点王爱红做得还算不错,带点土特产给他们,一来新鲜,二来也是变相的宣传,一举两得。吴蔚点头应承,回头便给王小妮打了个电话,让她看看哪儿果子比较好,这两天先别下,留几棵树,让省里来的客人亲手去摘,也体验一把“采摘乐”。 宣传方案到了沈洪那里,沈洪眉开眼笑,“嗯,行,好,方案很细致,按这个去操作吧。我签个字。”沈洪拿起笔,“咔咔”写了两行字,又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现在开发区都在进行哪些工程?”沈洪签完字,问道。 “景区里的厕所比较少,前段时间请县规划的对公厕进行布点,有几个地方已经开工建设上了。再过半个月,蛇仙采摘就到了高峰期,人来人往的,厕所不到位肯定不方便。” “对,先把吃喝拉撒睡这几件事给解决了。各项工程的工期都好好排一排,现在正是施工的好时候,下雨不多,天气晴好,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加快进度。” 沈洪又嘱咐注意工程质量,便起身去开会了。 吴蔚马上往回赶,想要下去到几个景点踩踩点儿,争取把开发区最美的地方展示给世人,却接到了戴志民的电话:“吴主任,你赶紧快过来吧,我们被围在蛇仙了!” 第251章 犹如炸雷 一秘-第251章犹如炸雷 “怎么回事?”吴蔚沉声问道。 “我们按照县里规划的公厕布点,在村里选址……”戴志民刚说了两句,电话就突然断了。 吴蔚马上回拨了过去,电话里传来的是一阵忙音。他心里一惊,情知事态严重,极有可能双方已经动手了。 蛇仙的村风民风,他可太了解了,一旦被不良情绪激发起来,什么样的事都能干出来。 “快点,马哥!到蛇仙。”吴蔚对司机马又庭说道。 “怎么了?” “戴主任他们可能被蛇仙老百姓围攻了!” “什么?!这些刁民!”马又庭换档,车提速,皮卡车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吴蔚一听到“刁民”这两个字,心里一股火窜了上来,想要批马又庭几句,一想他在开车,便把火气压了下来。 马又庭的车技还可以,二十来分钟后,两个人已经到了蛇仙村。吴蔚下车,逮着一个人便问开发区的人在哪儿。 “吴蔚,你来了?好长时间没见你了,你怎么不来了?到哪儿去了?”这大婶儿不回答问题,老是问他的情况,把吴蔚给急的,只好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婶儿,开发区的人在哪儿?村里都谁在那儿?” “打架了?”好不容易问问,还一个不知道的。 “我去问别人,婶儿您忙着。”吴蔚说完向前就跑,他得赶紧找着人。 “我听说,他们可能在张老虎家那块儿!”这位大婶儿在他身后喊道。 吴蔚来不及回头,脚下生风,直奔张老虎家跑来。 他对张老虎家的位置相当熟悉,他家就在村东头,可到他家门口时却一个人也没有。吴蔚这个气呀,这位大婶儿到这种时候给他来了一处“逗你玩儿”。 正想进张老虎家问问,却听到村外传来一阵吵闹声,不时还有“乒乒乓乓”的声音,吴蔚赶紧提气,直奔声音传来的方向而来。 他到现场以后,发现一大群人围在那儿,估计里面围的就是戴志民等人。人群不断地向圆心涌动,有人还在喊:“打死他们!把一臭茅房建得这么近,晦气!打!打……” 吴蔚这个气呀,因为这咋呼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三溜儿吗!这个混小子,几天不见就欠收拾,胆儿居然这么肥了! “三溜儿,你想打死谁?过来先把我打死!”吴蔚站在人群外围猛地喝了一声。 这一声,犹如炸雷,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从容不迫走过来的吴蔚。因为要到县里去见沈县长,吴蔚穿得比较正式,一条白色长裤,黑色短袖衬衫,黑白相间,看上去如此分明。 见吴蔚走了过来,众人自动闪开了一条路,吴蔚朝三溜儿走了过去。三溜儿趿拉着拖鞋,嘴里叼着烟,比他那个大侄子张老虎还生猛,别看人长得不咋的,可这个混劲儿,还真能勾住那些信奉“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娘们儿。 现场鸦雀无声,三溜儿嘴巴动了两下,直勾勾地看着吴蔚,刚才的威风全都没了。 “怎么?打呀!你不是挺有能耐的吗,你拳头不是挺硬的吗?!刚才都谁挨打了?出来!” 吴蔚扫了一眼开发区的工作人员,他进来的时候,戴志民正从地上爬起来,那副样子真是太惨了!上衣袖子被扯掉了一个,脸上又红又肿,淡蓝色的t恤和灰色的裤子上斑斑点点,全是一个个大鞋印,看来这一脚脚的没少踹。 戴志民一共带了两个人来,都是建设办的,两个小伙子都挺老实。听吴蔚这么一说,三人全都站了出来。戴志民是领头的,挨的打多一些,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儿。 “都有谁动手了?都给我站出来!”吴蔚的脸阴沉如水,声音如利刃一般,像当年他手里飞翔的竹刀一样,扎在众人的心里。 有两个人悄悄地躲到了人群后面,畏畏缩缩地看着吴蔚。 “没人动手吗?没人动手,他们身上的伤从哪儿来的?三溜儿,你不是要打死他们吗?!” 三溜儿一梗脖子,站了出来,“话是我说的,人是我打的,大哥,你说怎么办吧?!” 吴蔚冷笑,上前一把薅住三溜儿的衣领,当胸给了他一拳,“这一拳,是对你随便打人的惩罚!” “嗵!”又是一拳,“这一拳,是打你不明事理!” “嗵!”第三拳,三溜儿差点摔倒在地,“这一拳,是打醒你!” 三溜儿硬生生地受了吴蔚三拳,涨头红脸的站那儿,不敢吭声。 “还有谁?站出来!首先声明,我不会打你们,打三溜儿是因为他是我兄弟!”吴蔚白皙的脸已经被太阳晒红,泛着淡淡的光。 三溜儿上前一步,吼了一声:“刚才上手打人的,都他妈站出来!蛇仙没有窝囊废!” 他这一嗓子喊完,一个接一个,站到了吴蔚面前,居然还有张家的几个女人。吴蔚冷笑,“说说,为什么打人?!” “他们要在这里建茅房!”三溜儿来劲儿了,指着戴志民,怒道。 “家家有茅房,建这么多茅房有什么用?”张老虎老婆跟着说了一句。 吴蔚并不急,转身问戴志民,“你们没有解释吗?” “解释了。他们根本就不听,一听说要建公厕,上来就打!”戴志民捂着脸,委屈地说道。 这种事情,对他们这些乡镇干部来说,虽然不是常态,但一年也会碰上几回。被围上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把事情说清楚了,一般都能过去,可这次戴志民没想到,居然挨了打。 “村干部都去哪儿了?” “王小妮在山上,开始下果了;强生出去买饲料。”三溜儿低头头,捂着胸答道。 “他们都不在家,你们就撒欢儿了?敢打人?马上让王小妮下山,强生尽快赶回来,这件事必须得严肃处理!” “凭什么处理我们?你们把茅房建在我家地里,你们还有理了?”张老虎媳妇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当年她和王小妮的骂战犹然在耳,这女人,比张老虎更不好对付。 “闭嘴!大哥在这儿,你瞎叨叨啥?!滚回家去!”三溜儿刚才被吴蔚揍了一顿,心里正恼火着,不敢跟吴蔚撒气,张老虎媳妇正好成了出气筒。 “你骂我干啥?这可是你想起新房的地方!我这是帮你呢,还帮出毛病来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那女人好像不太怕三溜儿,居然敢这么跟三溜儿这个混人说话。 “我的事不用你管!”三溜儿挥了挥手,“滚,滚……” 张老虎媳妇扭着肥大的屁股走了,一边走一边小声骂。 “你怎么把她放走了?”吴蔚冷眼看着三溜儿。 “她一个娘们儿家,就是动了手,能有多大劲儿,你说是不是,大哥?”三溜儿涎着脸,笑嘻嘻地说道。 “你让她走了,这几个怎么办?”吴蔚指着现场站出来的几个女人,问道。 “都放了吧。这种事,男人担着,女人就是添秤的。戴主任,你说是不是?”三溜儿问戴志民,把戴志民问得直点头,“你看,大哥,人家戴主任都同意了。” 吴蔚气乐了,“你是大哥还是我是大哥?怎么你说话比我算数吗?” “当然你是大哥,我们听你的。要不,我让咱侄儿媳妇再回来?”三溜儿撩起衣襟,猛给吴蔚扇乎,吴蔚推开他,对那几个女人说道:“几位大嫂婶子,今天就看在三溜儿的面子上,不追究你们打人的责任了。以后长点心眼儿,打架这种事儿,让男人上!都回去做饭吧,十一点了!” 几个女人笑着走了,有一大婶儿还过来摸了一把吴蔚,扭头对戴志民他们说:“今儿也就他来,别人来一块打!” 吴蔚一脸黑线,这个大婶儿太火爆,摸的地方居然是他胸肌最发达的地方!看领导被揩了油,挨了打的戴志民忍俊不禁,几乎要笑出声来。 吴蔚一脸严肃地对十来个男人说道:“咱们到村委会去,好好说道说道!”说完便走在最前面。 “大哥,你看这事儿要不就算了吧。今儿中午咱们到养殖厂食堂吃点儿,我给戴主任赔个不是,你就别整我们了。”三溜儿跟在后面,颠颠儿说道。 “怎么叫我整你们?你们这是整我好不好?今儿这事出在蛇仙,我这面子有多不好看知道不?你我都是男人,你揍了我同事,我一点说法不给他们,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其实,吴蔚特想让戴志民出面说个活话儿,把这事了了算了,闹到派出所又怎么样?赔偿又怎样?事情已经发生了,最好的方法就是取得各自的谅解,而不是对簿公堂。 戴志民不说话,他也没办法把话收回来,只好硬着头皮往村委会走。 “大哥,大哥……这事儿吧,得这么看,我们打人不对,可他们把非要把茅房建到我选的地方,你说多气人?那可是我要娶王金花的新房!”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年底。” “恭喜你!事有事在,结婚是结婚,这事是这事!别往一块掺乎!” “大哥,你们建茅房,我不反对,但别离村子这么近行不行?当不当正不正在村东头整个大个儿的茅房,这不压了我们村的运气吗!那可是茅房,是不洁之物,应该建在西南方向的!” 吴蔚停住脚,三溜儿的话,让他想到一个问题,不尊重老百姓的习惯,不了解他们的真实想法,沟通能力再强,也无济于事。 第252章 “财大气粗” 一秘-第252章“财大气粗” “你说怎么办?蛇仙要开发旅游,没公厕行不行?” “不行。” “选在那儿是规划处的提出来的,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不让建,你让我怎么办?” “大哥,你跟规划的人说说,再选个地方不就行了吗!那地方我想建房,你没看到吗,石头都拉来了!” 吴蔚当然看到那个地方堆上了石头,可如果真要换个地方,其他村怎么办?会不会得寸进尺? “一会儿再说。先把打人的事儿解决了!”吴蔚态度强硬。 三溜儿不由有些生气,暗怪吴蔚不开面。兄弟这么长时间了,他只想建三间房娶老婆,吴蔚这个当大哥的,一句话就能把那茅房搬走,怎么他的事就办不成呢! 他不敢跟吴蔚翻脸,不单因为吴蔚是他的大哥,更因为他是他的救命恩人。 来到村委会,因为已经没有人在这里住了,村委会看上去有些破败,不像吴蔚住在这里时里里外外干干净净的,看着人气也旺。 故地重游,吴蔚感慨万千。人就是这样,兜兜转转,总会有一些事情埋在记忆深处。 当年张氏家族半夜冲进来,王小妮和张老虎媳妇的骂战,与偏儿头的飞刀之战,与强生四个人从敌对到朋友,一次次的醉酒,还有东方青蓝来这里套兔子,和林玉可谈崩……往事历历在目。 “大哥,是不是想起原来那些事了?”三溜儿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低声问道。 吴蔚并没有答话,只是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大哥,这事儿就算了吧。三个兄弟一人赔点儿钱就算了,不然你还真把我弄进派出所去呀?”三溜儿看来是有些心慌了,一直在后面央求着。 吴蔚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戴志民,三溜儿随着他的目光,也看了戴志民一眼,忽然明白过来什么,马上到戴志民面前,“戴主任,戴哥,今儿是兄弟我不对了,你大人有大量,我娶媳妇心切,对戴主任做下了这等事,你能不能高高抬一下手,把我当个屁放喽?” 吴蔚听惯了他屁屁溜溜的说话方式,可戴志民是第一个跟他接触,刚才五马长枪,连踢带打,这会儿又涎着老脸说些道歉肉麻的话,他真有些不习惯,目光看向了吴蔚。(..info无弹窗广告) 刚才吴蔚的出场,已经让他足够震撼了。一个年轻人,居然在村里这么吃得开,他嘴皮子都磨破了,人家根本不听,可他一来,刚才闹得最凶的居然跑来给他道歉,这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适应不了。 吴蔚眼角的余光扫到了戴志民的目光,但他却装作没看到,大马金刀地坐到椅子上。 “三溜儿,你们几个都动手了。蛇仙的爷们儿,都是好汉做事好汉当,一会儿我要带他们去刘铁寨卫生院去看看,把伤处理一下,医药费你们来出!” “是!是!大哥说的对。这哥几个爷几个都是帮我的,大哥,医药费我就全包了。戴主任,你放心,你们哥几个的营养费、误工费什么的我都出了。你上我们家住着,我伺候你都行!”三溜儿上前抱着戴志民的胳膊,把戴志民搞得晕晕乎乎的。 “吴主任,您看?”戴志民没主意了。 刚才三溜儿揍他的时候,他特别想还手,不是不敢,而是不能,他知道如果还手,势必再也出不去,还给领导处理这件事造成困难,只好任其打骂。 “公事公办!打人还有理了?!”吴蔚瞪了三溜儿一眼,三溜儿没辙,颓丧地一屁股坐到板凳上,暗生吴蔚的闷气。 王小妮早就知道三溜儿跟开发区来的人打起来了,她正在果山上领着一帮女人下果子,最后来的一个女人告诉她下面三溜儿跟乡里来的人正打架。 王小妮并未放在心上,山上的活儿够多了。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她得回去,匆匆地从山上下来。 到村里跟这个打听跟那个打听,知道吴蔚来了,王小妮情知没事了,慢悠悠地朝村委会走来。还没到村委会门口,就遇到了开着三马车过来的强生,车上还拉着饲料。 “婶儿,是到大队去吗?上来吧。”强生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他就管这个原来的死对头叫起婶来了。 王小妮上了车,强生忙问:“婶儿,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我这不刚从山上下来吗,情况不太清楚。我猜也早没事儿了,吴蔚来了,还能出多大事儿?”王小妮不以为然地说道。 “哦,那就好。” 强生把三马车停到门口,王小妮跳了下来,向村委会院里走去。 见王小妮进来,吴蔚急忙站起来打招呼。 “这回得叫吴主任了。吴主任,这大热天的,怎么不找个凉快地方,这屋里多热呀?” “没事儿,王书记,山上是不是挺忙的?” “再忙也得下来。三溜儿,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配合村里的工作吗?”王小妮上来就开始埋怨。 “是啊,三溜儿,怎么还动起手来了?戴主任,不是说今天不过来了吗?我就去进料了,偏偏还就出这种事,对不住啊。三溜儿,你看看你,把人家戴主任打成这样!”强生明显比以前成熟多了。 “大哥,你看怎么处理?你说吧,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强生表明了态度。 “对,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王小妮跟了一句。 “怎么都冲我来了?一庄一室的,不向着我说话,还向着他们说话。强生,王小妮,我跟你们说过没有,村东头那地要留着盖房?你们答应没答应?我把石头都拉上了,他们居然要在那儿建茅房!有这么欺负人的吗?!”三溜儿见来的两人都冲自己开火,心里一直压着的怒火被点燃了。 吴蔚他不敢惹,其他人,包括强生在内,那都不在话下! “一码归一码!现在先解决你打人的事!”吴蔚一点面子也不给,狠狠地瞪了一眼三溜儿。这个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这两年他们养羊挣了不少钱,这就是传说中的“财大气粗”吗? “解决!解决!听你的还不行吗?!”三溜儿再也压不住火,居然冲着吴蔚吼了起来。 “嗵!嗵!”强生上来就给了三溜儿两拳,指着他臭骂起来:“你知不知道站你面前的是谁?那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敢对他大吼大叫?什么时候蛇仙村出了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 强生这两拳,一下子把三溜儿打倒在了地上。三溜儿这下可真挂不住劲了,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层皮,今儿居然被两个自认为最好的兄弟揍了两次,以后他还怎么在蛇仙立足! 三溜儿从地上一跃而起,向强生冲了过来,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吴蔚也不生气,坐在椅子上看热闹。戴志民他们仨可不敢坐着不动,起身过去拉架,王小妮也掺乎了进去。 如果此时有茶有开水,吴蔚真想泡壶茶,一边品一边看这两人打架,这都多大了,年龄长了,脾气长了,智商一点儿也没长。 强生和三溜儿从小打架的事儿就没少干,这两年一直没动过手,居然越打越起劲儿。强生不说话,三溜儿也不吭声,专注地过着拳脚。拉架的四个人看这情形,人家是会拳脚的,赶紧躲到一这儿,生怕他们把自己给捎上。 两人拳来脚往,人早已从屋里跳到了外面。屋里的众人都出去了,好像在看一场不可多得的角斗比赛。 吴蔚站在房檐下,看着斗得正欢的两人,苦笑摇头,什么时候了,两人还改不了好斗本性。 “晌午啦――我饿啦――”吴蔚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句。 两人一听这个,就像打篮球的听到结束哨一样,赶紧住了手,跑到吴蔚面前,“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大……大哥,想吃啥?”三溜儿拄着腿,才这么一小会儿,就累得跟狗似的。 “对,大哥,想吃啥?”强生跟三溜儿一个姿势。 “有啥吃啥。不过,我不想跟打人的人一起吃饭。”吴蔚瞟了一眼三溜儿,心道,这事儿还没解决呢,你就想这么过去了? 这时戴志民走上前来,说道:“吴主任,要不就这么算了吧。这小兄弟虽然虎,但也没把我们打成啥样,态度还这么真诚,我倒是建议咱们好好商量一下公厕的选址问题,尽量尊重百姓的习惯。” “对啊,对啊,大哥,你看戴主任都说了……” “三溜儿!”强生喝了一声,不让三溜儿再说话。他比三溜儿更清楚吴蔚的脾气。 三溜儿赶紧噤了声。吴蔚把两个小伙子拉过来,轻声问道:“你们俩的意见呢?” “吴主任,这事儿吧,是他们先动的手,我们就是跟这儿蹲着挨打呢。你看着处理吧。”一个小伙子说道。 “对,吴主任,你看着处理吧。反正打人的也都受了教训了。”另外一个小伙子说。 “戴主任,你拿处理意见吧!不要看他管我叫‘大哥’,就对他心慈手软。三溜儿,你这次是太过份了。今儿戴主任他们是不跟你一般见识,要是报了警,你还想这么轻松过关?”吴蔚严肃地说。 三溜儿连连称是,他可不敢再惹大哥了,一会儿他亲自动手收拾自己一顿,刚才已经挨了两顿打了,大哥出手再打,他还不嗝屁? “戴主任,你们仨找个地方商量一下吧,你们想要什么样的结果直接说,不用客气!” 三个人一听这话,便进了屋,在屋里咬起了耳朵。 第253章 这叫大胸襟 一秘-第253章这叫大胸襟 “这段时间养殖厂怎么样?”吴蔚问强生。(..info) “还可以。效益没一年前好了,现在养羊的越来越多,饲料也越来越贵。我在想,是不是想点别的法子,你上次不是说有可能取缔养殖厂吗?越早下手越好。” 强生越来越像个成熟的村干部了,想的事情多而远。 “吴主任,现在水果这块儿也是个事儿,你是不是给想想法儿?”王小妮也赶紧插言。 “你还没弄立体的吗?”吴蔚问她。 王小妮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一直没有空闲下来。再说,立体的整点啥呀?” “先试试中药材吧。村里的果树大多是梯田,树下面种些喜阴凉的中草药,应该效益不错。”吴蔚略沉吟,说道。 “种啥?”王小妮追问。 “对中药材我也不熟悉,等我跟懂行的人咨询一下。咱蛇仙没污染,种出来的药材肯定品质好。” “行。那麻烦吴主任了。”王小妮这一客套,吴蔚倒不太舒服了。 “大哥,快帮我们想想,整啥合适?”三溜儿向来记吃不记打,早就把被二人胖揍的事抛到了脑后。 “整啥合适?你看着整呗。反正你又不听我的!”吴蔚懒得搭理他。 三溜儿讪讪地蹭到了他面前,“大哥,我都给他们赔了那么多不是了,还想让我怎样啊?杀人不过头点地,该差不多了。” “去你的!长这么大人了,还要娶王金花了,看王金花娶回来,你不去跪搓板才怪!”吴蔚笑骂道。 “大哥,有你给我作主,王金花才不敢跟我闹屁呢。” “‘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的事我可管不着。强生,你看是不是这样,羊不是不可以养,但不能这么大规模,可不可以发展‘寄养’或者‘认养’的模式?这个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说吧,你们俩也想想!” 吴蔚说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没听明白,什么寄养认养? “大哥,要不,你去看看传奇吧!”三溜儿不识相地说了一句,吴蔚的心揪了一下。.info[] “是啊,吴主任,你过去看看吧。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虽然不懂,但我可以看出来,那孩子是个好孩子。人家大户人家的,跑咱这山沟来受这份罪,真是不易。你们都认识,既然都到门口了,就进去看看。”王小妮好像也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儿,这会儿也跟着劝说起来。 吴蔚沉默了。他不是不想去,而是觉得他去无异于饮鸩止渴。他看完了,就可以潇洒地走开,可费传奇呢? “吴主任,我们几个商量了。我们也不想要啥赔偿,伤什么的就不用提了,都是拳拳脚脚的,过两天也就好了。但这手机?你看看,摔成这个样子,没法儿用了。”戴志民从屋里出来,对吴蔚说道。 吴蔚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按了几下,真是没法儿用了,摔碎了。他用的这款手机是国产的,牌子虽然不亮,也得千八百的。吴蔚拿在手里掂了掂,这手机怎么也得赔,这种东西,可是高消费的,戴志民买这手机,恐怕得耗他一个月的工资。 “三溜儿,这手机你赔!”吴蔚把摔坏的手机扔到桌儿上。 三溜儿赶紧拿了过来,讪笑着说道:“我赔,我赔!戴老兄,我给你一千块钱,你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就买什么样的,多了呢,你就得着了;少了,你自己再添点儿,行不?” “不行!”还没等戴志民说话,吴蔚先回绝了,“你们俩一起去买,戴主任想要什么样的,就买什么样的!” 三溜儿这回可苦了脸,这要是人家喜欢三五千块钱一个的,他也要给买吗? “就这么定了,大哥,走,养殖厂那头吃饭去!想吃啥就整啥!这都十二点多了。婶儿,你也去。”强生招呼众人。 “那啥!王小妮,从你们家果园里整几箱子水果给兄弟们带回去,就当我给各位赔礼了!大哥,你想吃啥?”三溜儿这会儿也顾不上其他的了,赶紧讨好自家大哥才是。 “我什么也不吃。今儿中午吃饭就行了。你要表心意,不用算我那份儿,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吴蔚笑道。 “那怎么行!” “那怎么不行!”吴蔚反驳道。 “这样,让你拿你就拿着,你们单位人不是不多吗?回去一人分俩就吃完了。”三溜儿倒会想办法。 “不行!”吴蔚回答得很干脆。 “那你们单位一人一箱,行不行?” “更不行。他们又没挨打。”吴蔚把三溜儿气得直瞪眼。 “大哥,你就随了三溜儿得了。又不是啥特殊的东西,多带一箱子,回去让大家伙儿敞开了吃,不就二十来个人吗。”强生这会儿跟三溜儿是一伙儿的。 “对,吴主任,你就听三溜儿的吧。我这果子还多卖两箱子。”连王小妮都跟着凑热闹。 众人都笑了起来,吴蔚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随了三溜儿的意。 “三溜儿,戴主任的衣服是谁弄的?” “这个……大哥,说真话,我不知道。” “这事儿归你解决!” 三溜儿的脸苦瓜了,看着戴志民说:“戴主任,咱凭良心说话,你这衣服是不是我弄的?” 戴志民见吴蔚一直在为自己说话,心里的气消了大半,过来对吴蔚道:“这衣服,拉拉扯扯中也不知道是谁弄的。也不能算到他身上,吴主任,算了吧,一件衣服,我自己买就行了!” 吴蔚马上扭身,对三溜儿说道:“听到了吧?这才叫大胸襟!你看看你,整天除了打就是骂,跟人家戴主任学学。” “大哥,他是干部。我是一破老百姓,就这操淡玩意儿。”三溜儿抚着弄得精短的头发,嘿嘿笑着说道。 “老百姓怎么了?干部又怎么了?不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脖子上顶着叫脑袋的玩意儿吗?别拿这个当挡箭牌。以后遇到事儿多长点脑子,别整天除了拳头就是脚!”吴蔚笑骂。 “大哥批的是,大哥批的是,照办,照办……”看三溜儿那副老实样子,戴志民真没法儿跟当时臭揍自己一顿的那个混不讲理的人联系起来。这就是他跟领导的差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只可惜他不是那卤水。 养殖厂什么时候建的食堂?这个吴蔚还真心不知道。养殖厂里建食堂,气味不太好,但滋味还算不错。强生一得知吴蔚来了,马上就吩咐了食堂王师傅,让他准备好饭好菜。 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酒菜,吴蔚笑道:“强生,看来你是早有准备呀?” “大哥来了,除非有特别的事儿,否则还能连顿饭都吃不着?”强生更会说话了。 “强生这两年进步特别快。我可以安心退休了。吴主任,你来好好劝劝强生,让他把这个村书记一起接过去吧,我真地不想再干下去了。干了十来年,伤了人,也维了人,想想在我这任上,还真没给村里带来啥好处。要是没有你,恐怕我这个书记早就让人给轰下去了。光张老虎和三溜儿这号儿的,就够我喝一壶的。”王小妮也端起了杯子,黑黄的脸上嵌着大板牙,吴蔚倒觉得这张脸可亲起来。 “王小妮,我有那么坏吗?我这多好一个人?怎么在你眼里,我成了一坏蛋呢?”三溜儿叫屈。 “行了,三溜儿,装什么可怜,就你那样儿,要不是大哥压着你,你今儿要不把村子翻个个儿,算我看走了眼!”强生帮腔道。 “得得,你别跟着添油加醋了。话又说回来了,大哥,你不会真想把我看上的那块地给建上茅房吧?”这个才是三溜儿最关心的。 “再说吧。回去商量一下。”吴蔚淡然说道。 三溜儿不再多言,他觉得,吴蔚这样就已经答应他了。他长得不帅,家境一般,这两年好不容易有俩钱能起新房了,想把王金花娶进门,吴蔚这个当大哥的只是一句话的事儿,不至于给他下绊子。 吴蔚倒没有多想,只是觉得那个地方确实选得有些不太科学。农村都讲究个风水,茅房有它的地儿,三溜儿说的有道理,建在西南污秽物之地,老百姓才接受。特别是村里的老人,“以东为大”的概念已经根深蒂固,你非得把茅房建到紧挨着村东的地方,不找着挨老百姓骂吗! “今儿下午还有事,喝酒点到为止。三溜儿,你先敬敬被你打的哥仨,得有诚意,满杯敬,一口干!”吴蔚时时处处在帮着戴志民他们几个扳回面子。 戴志民也是豪兴大发,看着三溜儿低声下气的样子,不再拿摆着他,跟三溜儿连干了三杯啤酒,把他给撑的,打了好几个嗝。 “妈的,太撑人了。这东西,跟泔水似的,怎么这么多人爱喝呢!”三溜儿跳了两下,试图把食物尽快消化一些,“哥俩,稍等一会儿,我这肚子受不了了。先稍息,稍息……” 在座的人都笑了起来。哪里有三溜儿,哪里就不寂寞,这话是强生说的。 三溜儿连干了九杯啤酒,这一下子进去了大概有两瓶多,灌得又太猛,抱着肚子对吴蔚说道:“大哥,你先喝着,我得出去一圈儿,得溜溜,再喝肚子就喝爆了。” 吴蔚骂他没出息,挥挥手,三溜儿像被解了封印的妖怪,赶紧跳了出去。 “不用管他,来,咱们接着吃。王书记,多吃点。这段时间看你们累的,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的,实在不容易呢。”吴蔚笑对众人,举起杯子,“叮――”一声碰到一起,昭示着明天更好。 第254章 善变 一秘-第254章善变 酒酣耳热之际,三溜儿旧话重提,“大哥,你还是去看看传奇吧,她太可怜了。.info[]” 吴蔚真不知道费传奇给他们灌了什么**汤,怎么这么多人替她说话,连王小妮都跟着帮腔,一直怂恿吴蔚去看费传奇。 “都别说了,我不想去。不是我不想见她,是时机未到,你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是我不讲人情,而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如果为了传奇好,你们就别再劝我去看她了。”吴蔚的声音沉痛。 众人惊讶地看着吴蔚,开发区那几个人更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传奇是何许人也,是男是女,也不敢多问。 “你们吃好了吗?”三个人都点了点头,“吃好就走吧。你们都怎么来的?谁跟我坐车?”吴蔚不想再呆下去了。如果再呆下去,他怕会控制不住,真地跑去看费传奇。 一个小伙子赶紧接过话题:“戴哥,你跟吴主任坐车回去吧,你不是一直说腿疼吗?你的摩托我能骑好。” “那好吧,你小心点儿。”戴志民嘱咐道。 “大哥,这么一会儿你就走啊?再坐一会儿吧,我还没跟你唠够呢。”三溜儿舍不得他走,挽留得有点娇情。 “我现在可不是自由身了。你看看我像什么?消防员。如果哪个村都出一个像你这样的,我一天到晚得忙死,你可得给我消停点儿,别上来就打人!这次戴主任原谅你,下次换了别人,可就没这么好的事儿了。你好自为之吧。强生,看着他点儿,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一点也不成熟!” 这话把个三溜儿说得脸一会儿绿一会儿紫的,在大哥眼里,他就如此不堪吗? 吴蔚知他是个直肠子,说过的话办过的事,一会就忘了,从不记仇,也不看他的脸色有多难看,自顾自地上了车。 “都处理好了?”马又庭问道。 “嗯。”吴蔚因为临来时“刁民”这个词儿,一直生着马又庭的气。 “吴主任,蛇仙的人怎么对你那么好?”戴志民一想起那种场面就特别羡慕。自己干了这么多年的乡镇,也没受到过吴蔚这样的礼遇。 “将心比心,你的心就是天堂。”吴蔚简单的说道,便把头靠在座椅背上,闭目养神。 “有的人,将心比心也不行。他们就把眼前儿的一丁点利益放在心上,就是你磨破了嘴皮子,人家也不买你的账。”马又庭说道。 “老马,你是不是又要说‘刁民’这个词儿?”吴蔚猛地睁开眼睛,严肃地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出身,家里的条件如何,我是穷苦人,穷苦人不能瞧不起穷苦人。他们考虑那一点点的利益,因为他们的利益实在太少了。他们看在眼中的利益,可能是他们所有利益的十分之一。但在有钱人眼里,却是九牛一毛……” “得——吴主任,我知道了。你还是直接骂我来得舒服,别绕圈子了。我老马最烦的就是兜圈子。都是一个单位的,有话直说比什么都强。” 马又庭这人,看来也是个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主儿,这样的人,往往会损人,但也会利己。这样的人,恰恰是吴蔚最不想对付的。 “看来老马是不太喜欢我的说话方式,那好,咱们再换一种。你觉得,农村人就是翻土坷垃里的一群人,他们没文化,没水平,好被人管得严,你要是稍微给他们点儿好脸,马上就会蹬鼻子上脸……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我可没这么想。吴主任,你把这大帽子扣我脑袋上,就是我这脑袋是火夫脑袋,也装不下啊。”马又庭开了个玩笑,又专心地开车去了。 “以后跟村里人说话的时候,千万别提‘刁民’这两个字。(..info无弹窗广告)今天戴主任他们还没说什么呢,就动起手来了。” 马又庭听了吴蔚的话,叹了口气,说道:“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咱们这些乡镇干部,好像犯了多大错似的,你给他们办事去了吧,他还揍你,完了还得你说小话。遇到个横的,你给人下跪他还抬腿踢你下巴。” “行了,别发牢骚了。你一说这个,老百姓马上会说,‘嫌受气别干!咱还就一句话也没有了。”戴志民说道。 在吴蔚看来,马又庭是个不错的司机,但他跟沈洪的司机犯同样的毛病,好插咕事。 半路上,他接到了王爱红的电话,这女人在电话里就跟火烧眉毛似的,“吴主任,蛇仙出事了?怎么回事?!” “是出了点小事,已经处理完了。我们正往回走呢。” “唿!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还在村里围着呢。我已经赶回来了,你到单位后直接到我办公室!” 挂了电话,吴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这个女人口气越来越大,有点不尊重下属了。对他还差一些,尤其是对蔺安良,跟新兵连长熊新兵蛋子似的,一回两回行,时间长了,谁能受得了? 开发区刚成立的时候,王爱红有所收敛,表现得不太明显,可最近这段时间,这女人越来越过份了。 下了车,吴蔚直奔王爱红的办公室。敲了敲门,没人应,试着推了推,门开了。吴蔚进屋一看,没人。 忽然听到里间有响动,窸窸窣窣的,随即传来王爱红的声音,“吴主任吧?先等会儿。” 吴蔚应了一声,抱着胳膊等着王爱红。过了大概有三五分钟,只听得一声门响,王爱红才从里面出来。这女人上午穿的还是长衣长裤,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又换上了一套裙子。这裙子一看就是新买的,是那种鸭蛋青色的套装,挺打扮人。 “吴主任,怎么样?这套衣服,我刚买来的。”王爱红在他面前还转了一圈儿,把吴蔚搞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吴蔚讪笑着点头说好。 “一听就不是真心的。一点也不真诚。”王爱红像个小女人似的嘟起嘴卖起萌来,让吴蔚一阵反胃,赶紧把目光瞟向了别的地方。 “王主任,上午在蛇仙发生的事儿,是这么回事……” “你不是都已经解决了吗?解决了就好。有你我就是省心。我可是听人说过,蛇仙这个村原来特别乱,村里长年分成两大派,你去了以后才发生了质的变化。吴主任,开发区的事,你多担点担子,我也干不了多长时间,也不能老占着好人的位置。相信用不了多久,上面对你会有所考虑的。” 吴蔚不明白她说这话的意思,他也不想明白,所以就把话题岔开了。向她汇报起对外宣传的有关情况来。 刚汇报到一半儿,王爱红便打断了他,“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今天安县长批评我了,说我的思想太保守,我还得做出深刻检查呢。” “检查?为什么?” “能为什么,都是工作上的事。你放心,跟咱这头儿没关系,是刘铁寨的事……” 听完王爱红的讲述,吴蔚才知道,刘铁寨发生了一起大规模的群体**件。原因就是镇政府对四处乱挖矿的行为制止不力,导致刘铁寨北部乱采滥挖乱象丛生。 因为这件事情造成了广泛影响,县政府要求两位镇主要领导作出深刻检查。王爱红和周铁民两人因为负有领导责任,被安县长和纪委书记杨光约谈,整得人火烧火燎的。 吴蔚对刘铁寨镇的乱采滥挖情况作过专门的调查。要说采矿这事儿,因为诱惑太大,会有一些人铤而走险。其实从根儿上说,还是监管失控失范,重罚轻管,以罚代管。 刘铁寨的事,吴蔚不好说什么,只好安慰了王爱红几句。这不安慰还好,一安慰这女人居然落下泪来,嘤嘤呜呜地哭诉道:“谁都觉得咱们挺风光,风光什么呀?上面公公婆婆多,跟个小脚媳妇似的。整天除了这儿不对就是那儿不对,咱们基层没有对的地方!明明上面的政策打架,公公婆婆们都来压咱们,哪个整不好也不行,整得好了是你应该的,整不好一票否了!吴主任,你说,咱干的是什么呀!” 干的是什么?把老百姓的生活搞上去了,让他们都无后顾之忧了,谁都不找你打架。上面自然也不会拿你开刀,也无责可问。 现在倒好,没有致富门路,人人盯着那点可怜的铁矿,这抠抠那抠抠。特别是有些人想一夜暴富,在利益驱使下近乎疯狂,抠完这儿抠那儿,把好好的山、耕地抠得满目疮痍。 吴蔚不想跟她讲大道理。要说起大道理,这个女人比他要能讲多了,口若悬河两个小时都不带重样儿的。只好安慰道:“既然当了这个领导,就得尽领导的职责。要是好干了,那谁都可以当领导了。” “真不想干了。唉!” “可别!王主任这么年轻,前途远大着呢。不是说关键在坚持吗,你才三十多岁,已经到了这么重要的岗位。再历练些年,肯定会比现在更好。”吴蔚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了,事后回想起来,直恨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你比我强。你是男人,男人在官场上比女人要轻松,女人付出得太多了。同等条件下,男人只需用八分劲,女人就得用十二分劲。你看看县里我们这些当一把手的女人,哪个不是付出很多。”王爱红抽泣着说。 吴蔚推测,王爱红可能不单纯因为工作上的事,家庭或感情上也可能出了问题,否则她不会这么失态。凭她上来这么些年的抗压能力,还不至于因为这件事哭泣。 第255章 老牛吃嫩草 一秘-第255章老牛吃嫩草 “王主任,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人这辈子总会遇到沟沟坎坎,你要是拿它太当回事,你就无法快乐起来。生活不快乐,工作也就不开心。道理你比我懂,还是不要哭了。”吴蔚真不知道该如何劝解这位上司,只好说些苍白无力的话。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吴主任,我现在好多了。”王爱红抬起头,眼角挂着泪,嘴角挂着笑。 “那好。王主任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出去了。”吴蔚站起身,不待王爱红回答,便要往外走,谁知刚走了两步,腰便被两条胳膊给环住了。 吴蔚下意识地双手用力一扒,人早就跳到了一边,回头惊愕地看着一脸红晕的王爱红,在他的脑海里马上出现一个词儿――老牛吃嫩草! “王……王主任,你……这是干吗?”吴蔚结巴着,眉毛早就拧到了一起。 “你还不知道我想干什么?”王爱红一步步紧逼上来,“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你看不出来,我对你有多喜欢吗?吴蔚,你长得真好看,我是潘冬的粉丝,你跟潘冬长得太像了,一举一动,迷死我了!” 吴蔚身上的鸡皮疙瘩一簸箕一簸箕地掉了下来,这是什么状况,这算是表白吗?这个女人,***太胆肥了。依着吴蔚的气,马上把这女人揪起来,从窗户扔出去。 看着王爱红又向前走,张着两条胳膊,吴蔚的脸马上沉了下来,“王主任!请您自重!” 王爱红看着吴蔚阴沉的脸,随即也冷下脸来,“姓吴的,我怎么不自重了?老娘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别不识好歹,乖乖地跟我进屋!” 吴蔚真想大笑,他还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刚才梨花带雨地跟他一通哭诉,看来是在为现在这一出做铺垫。你妈的,你以为我是牛郎?我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好不好?! “让我进屋?好啊。王主任,一会儿你可不要后悔。”吴蔚邪笑着逼向王爱红,王爱红不退反进,冲着吴蔚扑了过来。 吴蔚轻轻一躲,就势在她屁股上猛踹了一脚,骂道:“什么东西,枉你披着一身人皮,不知廉耻!” 王爱红倒在沙发上,随即翻过身来,恶狠狠地盯着吴蔚:“姓吴的!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上谁的床我不管,你要是想用这种方法逼迫我,王爱红我告诉你――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你想错了!你要是还要点脸,还想在开发区干下去,就给我放尊重点!我不是你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的人。别再对我们颐指气使,也别想这些歪门斜道的事!” “姓吴的!给你脸你不要脸,别怪我不客气!”王爱红恼羞成怒,“多少男人想着上我的床,给你这次机会,是你的运气!你居然敢踹我,我……我跟你拼了!” 这个女人,彻底疯了!吴蔚懒得再理她,快步走到门边儿,刚想拉开门,腰又被她给抱住了,吴蔚回手一甩,头也没回,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气闷的吴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窝火。怎么就没看出来?那个娘们儿居然这么大胆子!居然觊觎他的“美色”!以后跟那个女人相处,还得加点儿小心,说不定会给自己下绊子。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他早有耳闻,王爱红这女人作风一向霸道,可没想到居然霸道到想占有他这个男下属! 另一个屋里的王爱红可就惨了。吴蔚大力一甩,这女人没搂住劲儿,朝办公桌的方向扑了过去,也是活该出事,脑袋居然一下子撞到了桌子犄角上。 她的办公桌上面压了一张玻璃,玻璃略大一点儿,她的头正好磕在上面,鲜血“哗――”一下就喷了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人的头部血管密布,出血速度也快,王爱红用手一摸,出血了?人便往后一仰,晕了过去。 牛丽文今儿刚结了办公用品的账,想找王爱红签字,敲敲门就进来了,看到王爱红趴在地上,地上满是鲜血,吓得“嗷――”一嗓子,鞋都跑丢了一只,在楼道疯子似的大喊起来。 凡是在单位的人,全都从办公室跑了出来,牛丽文那一嗓子,喊得那叫“惨绝人寰”。 “丽文,怎么回事?!”蔺安良先从办公室出来,看到脸色苍白的牛丽文,连忙问道。 牛丽文哪里还能说出话来,嘴唇一直动,却一个字也讲不出来,只是用手指着王爱红办公室。 蔺安良赶紧跑过来,一看现场,也是吓了一跳。 “快!赶紧把人送卫生院去!”虽然他一向不待见王爱红,可遇到这种事儿,他也不能袖手旁观。 吴蔚听得外面齐吵乱喊,赶紧也从办公室出来。见王爱红那副样子,也是吓了一跳。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刚从她办公室出来,回头就出这种事?莫非刚才那一推? 众人赶紧把她送卫生院,头上被牛丽文找来的一条纱布好歹缠了一下。在抬她的过程中,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这女人穿的裙子,里面居然穿了一条黑色的丁字裤,偏偏还走了光,现场的男士纷纷转头,没人再伸手。 牛丽文就是聪明,把她里间的床单给抻了下来,四个大男人拉着四个床单犄角,这才把她给抬了下去。刚把这王爱红放到车里,靠到牛丽文身上,这女人“嘤咛”一声,醒了。 只见她皱了一下眉,看着牛丽文:“丽文,干啥?” “去卫生院。王主任,你的脑袋怎么回事,流那么多血?” 这女人抬起手,摸了一下头,把手送到自己眼前,脸色更白,“血呀!吴主任……”话还没说完,这个女人又以非常华丽的姿势晕了过去。 “快点儿!赶紧送卫生院。”蔺安良吼了一嗓子,坐上副驾驶的位置,催促司机道。 卫生院离这儿很近,一踩油门就到了。 吴蔚看着王爱红被推进了处置室,心里七上八下的。如果真是自己刚才那一推所致,那王爱红会不会借机报复? “怎么回事,也看不出来伤在哪儿。这是在玩儿自杀吗?”蔺安良忐忑地问。 “谁知道。丽文主任,你进去以后看到了什么?”吴蔚还算沉着,问坐在椅子上有些虚弱的牛丽文。 “我想去找王主任签字,可一进去就看到她趴在地上,就在办公桌边,桌子上一些文件还掉到地上。我一看满地都是血,就叫了起来……” 牛丽文显然惊魂未定,小手不停地在胸前摩挲。 “她没说什么?” “没有。上车那阵儿不是醒来一会儿吗?就问‘丽文干啥’,然后看到满手鲜血,就叫了一声‘血呀吴主任’,就又昏过去了。” 吴蔚心里一凉,这个女人绝计不会放过自己了。否则也不会在再次昏过去之前冒出“吴主任”这三个字。 “她怎么会在昏过去之前喊你?吴主任,这是怎么回事?”蔺安良一副大侦探的样子。 “我可不知道。”吴蔚的表情还算平静。 蔺安良点点头,兀自说道:“也是哦。你也是从你自己的办公室里出来的。刚才看王主任流了那么多血,可是吓了我一大跳,比我们杀鸡时流的血可多多了。” 都这个时候了,蔺安良也不忘调侃王爱红,吴蔚真是服了他。 接近八点的时候,医生总算从处置室出来,摘掉口罩,看了一眼围在门前的几人,“没事儿。头上有个口子,缝了六针。” 一个六针的口子,能让王爱红晕过去?这说不过去吧。 “王镇长怎么晕过去了?会不会脑子磕出问题来了?要不,到县医院作个ct?”没等吴蔚开口,牛丽文先问了出来。 “你们王镇长晕血,不知道吧?” 靠!这个女人还真会吓唬人。不管什么毛病,人只要一晕,就足够吓人。 “一会儿她就醒了。醒了再观察观察,没事儿回去养着就行了。她这是怎么弄的?好像利器划的。”胖胖的男医生问了一句。 “不知道。我们送她来以前,她就晕了。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也可能是自己摔倒的吧。”牛丽文轻声说道。 没过一会儿,王爱红醒了过来,头上包的跟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员一样。一看到吴蔚进屋,这女人马上抬起手,指着吴蔚的鼻子,“报警,这个人故意伤害!” 众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齐齐看着王爱红,又齐齐扭头看吴蔚。 “报警!牛丽文,马上报警!我这伤就是他给弄出来的。你们几个,把他给我抓住,他是杀人犯!故意杀人犯!”王爱红血红的眼睛盯着吴蔚,像要把他吃了一样。 “胡说八道!”吴蔚重重地吐出了四个字,转身走了出去。 蔺安良向前走了一步,说道:“王主任,我们都不知道你和吴主任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以常理推断,如果吴主任伤了你,他不会跟过来吧?你这是自己摔的还是不小心碰到哪了?” “蔺安良,你良心长正点儿!我没事自己摔跟头玩?好,你们不打,我自己打!丽文,我的手机呢?马上把手机给我!”这女人不会说话了,一说话就跟机关枪似的乱“乱突突”。 牛丽文只好把手机递给了她。这女人哆嗦着,拨了一个号,声音颤抖,说道:“沙局长,赶紧派人来,开发区副主任吴蔚把我砸成了重伤!” 第256章 难以启齿 一秘-第256章难以启齿 也不知对方说了什么,王爱红“嗯、嗯”几声就挂了。(..info无弹窗广告)只见她把电话“啪”一下扔到地上,“你们几个,还在等什么?马上把那个姓吴的抓回来!” 屋里的人互相看着,谁也没有动。王爱红怒了,吼道:“刘至远、戴志民、徐文灿!你们几个都等什么呢?想让杀人犯从你们眼皮底下跑了?” 点到名的几个人浑身一震,都把目光转向了蔺安良,就连徐文灿那巧舌如簧的嘴也闭上了。这种事,他这种小人物,插不上嘴。 “王主任,你说这话我可不爱听了。吴主任怎么成了杀人犯?”蔺安良也黑起了一张脸,听到他的问题,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了王爱红的身上。 王爱红气得一翻白眼儿,“你以为我自己没事,摔个跟头就弄成这个样子?无凭无据,我会冤枉你们吴大主任吗?赶紧的,你们几个稳住他,别让他跑了!” “吴主任是那种不担事的人吗?如果真是他伤了你,他也不会跑!王主任,我们几个不是公安,虽然有见义勇为这一说,可现在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所以我们不能听你的一面之词!”蔺安良的态度,把王爱红气得直捶床。 今天她算栽到吴蔚手里了,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早知道这样,就稳扎稳打,不用急于那一时了!只是看他今天一点刺儿也没有,越看越像潘冬,越看越让人喜欢,谁知?谁知?!气死她了! “赶紧走,都走!都是没用的东西,胆小如鼠!我告诉你们,要是让那个杀人犯跑了,老娘饶不了你们!”王爱红这次彻底露出了本来面目,原来刘铁寨的人还算能适应,可从四道沟和其他地方过来的,可让他们大开了眼界。 基层官场的女人都泼,这好像已经成了定律。在男人称霸的基层官场,一个女人若想站稳脚跟,必须敢说敢干敢辣。面对男同事和村干部张口闭口的成人段子,做到脸不红心不跳,才会配得上一个“泼辣”的评价。 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想泼辣,可是不泼辣在乡镇根本没有任何发展。文文弱弱的女人,在乡镇就等同于废物,只能做些抄抄写写的活儿,甚至下乡包村都不会点到她们的名字。 至于百里挑一的女干部,那更是得该喝就喝,该骂就骂,甚至……该脱就脱。 基层官场,女人是无需存在的“存在”。当然,也不是所有的活儿都不适合女人,比如计生“四术员”,还是很受女人欢迎的。但谁愿意整天面对女人的私密?剖开人家的肚子破坏掉输卵管?谁愿意看到已经成了人型的胎儿被终结生命? 王爱红什么都干过,包括计生工作,她就曾经主管过计划生育,那种疯泼的劲头儿一上来,一般男人还真打怵。 牛丽文留在了卫生院,几个大男人看着也不太方便,便跟着蔺安良回到了办公室。 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几个人一起来到了吴蔚的屋子。吴蔚正坐在床上看电视,盘着腿,床上放着花生米,还有一瓶啤酒。今天这事儿,把他搞得真够烦的。 “吴主任,你还有这闲心喝酒?王爱红已经打电话叫刑警来了!” “屁的刑警,刑警要是管这个,这个世界不他妈乱了?”吴蔚烦得要命,说话也不客气。 “王爱红报警说,你把她砸成了重伤。说你是故意杀人!你们俩怎么回事?她怎么那么大气?”蔺安良问道。 “我把她砸成重伤?她还真会说,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成杀人犯了?我这个杀人犯当的也太容易了吧!随便她,抓就抓吧,抓起来更好。”吴蔚喝了一口啤酒,冷声说道。 “吴主任,你可别这样。咱们一起回来的时候,王主任还打过电话找你,你们不是说的挺好的吗,怎么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戴志民通过在蛇仙那件事情,对吴蔚的印象极好,所以不自觉地站到了吴蔚这方。 “一言难尽。都别问了。要抓就抓,任他们怎么调查,我也跟这事儿没关系。你们放心好了,我和王主任没什么。她可能是今天在别处受了点委屈,无处发泄。大家都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吴蔚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都出去。 “吴主任,我这人呢,爱说,说到说不到的,您也别见怪。这事儿吧,得这么看,所谓无风不起浪,无火不起烟,你要是没跟王主任发生冲突,那她为什么说你是杀人犯呢?怎么不说我,不说刘主任呢?你把事情的真实情况说出来,咱们大家一起想想办法,可别等着事情闹大了,到时候可就不好收拾了。” 徐文灿在卫生院的时候,就想冲到前面去。可看到刘至远和戴志民都不说话,他这个年轻人也不好说什么,憋了半天,等到现在才把这话说出来。 “文灿,如果我说的话你不信,那就别信好了。我没什么好说的。都去休息吧,我没事儿。一会儿我也要休息了,在蛇仙解决了半天事情,真是有些乏了。”吴蔚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其他人听完这话,都退了出去。蔺安良却没有走,他有些担心地看着吴蔚,“兄弟,你说实话,是不是出了大事?你怎么这么萎靡不振的,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你今儿必须把事给我说清楚。你从蛇仙回来了,王爱红找你干什么?你们是不是有冲突?还有最关键的,你是不是对她动了手? “老兄,你不相信我的人品?我会动手吗?如果她不是罪孽深重的,我根本不会考虑去如何去对付她!那些话……真的……老兄,难以启齿!”吴蔚没有把瓶里的啤酒倒到杯子里,而是干脆对瓶吹了起来。 蔺安良正认真地分析吴蔚的话,“难以启齿”?如果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之间有什么事难以启齿的话,肯定与性有关。莫非,真像王爱红所说,吴蔚对她动手动脚了?不对啊!吴蔚不是有女朋友吗?怎么会对一个老妈子感兴趣,不会跟正德学的吧! 突然,外面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警笛声,蔺安良马上站了起来,“老弟,不会是公安的真来抓你来了吧?” “抓就抓吧,跟他们去,正好有些事我能好好想想!下周六省电视台和省报的记者们来的事,蔺主任你可得千万要安排妥当。来的人中,有一个叫萝萝的姑娘,他是我同学的女朋友,好好招待招待!他们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有别的事不能陪他们。” 蔺安良突然也烦躁起来,怎么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王爱红小题大作,不就头上有一个破口子吗?缝上长好不就行了吗,值当的非把人送到看守所里去?这个女人,心比蝎子尾巴还毒。 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想救他也无从下手。蔺安良急得乱转,一会儿看看吴蔚若无其事地喝着酒,摇头叹息个不停。 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五六个公安一起涌进来了,手里拿着电警棍之类的东西。 “哪个是吴蔚?”为首的一个穿警服的黑脸汉子走了过来。 吴蔚慢腾腾地穿好鞋,从床上站了起来,“我是!铐上吧,你们不是得了命令,说罪犯穷凶极恶,一身好功夫?不用害怕,自己人不打自己人。”吴蔚笑呵呵地伸出双手,向黑脸汉子示意。 “我认识你。”黑脸汉子突然说道。 “认识我?看来我还挺有名的。说来听听,你怎么认识我的?”吴蔚一边跟着他们向外走,一边问道。 “那天在陶瓷厂那儿,我看见过你。你那时候是孔书记的秘书。”黑脸汉子看上去挺生猛,可一说起话来,还挺温柔,特别是语气语调,给人的感觉挺舒服。 “哦,那天人不少,我没看见您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您见谅哈!” 几个人下了楼,吴蔚低头钻进了警车里。 到县局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了。一路上,黑脸汉子一直不太说话,其他公安也严肃地跟便秘似的。 “黑队,是不是要连夜突审哪?我会把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的,你们放心。另外,如果方便的话,把这事汇报给王中磊。”吴蔚淡淡地说道。 “黑队?黑队是谁?”黑脸汉子莫名其妙的问。 “您不是姓黑吗?” “谁告诉你我姓黑了?长得黑就一定姓黑吗?什么逻辑!我姓梁!”黑脸汉子不满意的低声吼道。 “哦,我听错了。梁队长,幸会,幸会。今儿是落你手上了,要是别人手上,恐怕我可得吃点苦头呢。”吴蔚不着边际的话,让梁队长很不愿意,可又不好意思批他,只好装作看向别处。 “你跟王局长关系挺好的?”黑脸汉子想了半天,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还可以吧!”吴蔚装作超级牛叉的样子,看那样子,恨不得把脚翘到桌子上去。 “可以到什么程度?” “我说你是审问犯人,还是别有所图?我可告诉你,我不会为你当官儿去求人的!”吴蔚先封了门。 第257章 陷害 一秘-第257章陷害 黑脸汉子面红耳赤,“谁说要你去跑官要官了?瞎说什么呀!” 吴蔚轻轻笑了笑,“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info)既然穿了这身警服,就得干到最好。梁队长,你们审吧,我不会有任何隐瞒。” 梁队长有些诧异,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好说话的嫌犯,今儿如果真是有什么事儿的话,还真是发了。不过,他心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个叫吴蔚的年轻人,屁事没有。 该走的程序还得走,梁队长开始审问了。 吴蔚回答得很认真,直到把事情的经过解释得相当清楚,梁队长满意到点头为止。 不过,梁队长一边听吴蔚回答,把眉头皱得是越来越紧。不时地嘀咕着什么,也许是梁队长故意不让他听到,他一句也听不清。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梁队长,如果再没什么问的,给我找个地方我睡觉吧。你们也累了一天了,也得休息不是。” 梁队长想笑,这个小子别看年龄不大,办事还挺老实。王爱红那个女人,在他们这些人眼里,那可是一枚大美女,她对人家投怀送抱,这个小伙子居然当了柳下惠? “没事儿。我们经常这样,不加班反倒不习惯了,加班那是常态。”梁队长早没了队长的架子。 “是沙局长主管你们刑侦吗?”吴蔚问道。 梁队长点点头。这两年邢侦这头儿遇到的工作压力非常大,一些悬而未决的案子上头一直在催办。特别是那些窝案大案,他们处理起来真是太麻烦了。 “梁队长,我可不明白了。你们指挥中心是干什么吃的?即便是我揍了王主任,这件事也是一个普通的治安案件,怎么动用起你们刑警的力量来了?” 吴蔚这话一下子问到点子上了,梁队长一时哑口无言,无法应对,支吾着说累了要去休息。(..info好看的小说) 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吴蔚觉得自己还真是可笑。上次进派出所,这次居然被弄到这个地方,看来他还真是“与时俱进”。而且,这两件事情都是由女人引起来的,怪不得人家是桃花运也可能是桃花劫。这两个女人,从内心深处他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对不住她们的,尤其是皮芊芊,只是一时的阴差阳错而已。 至于王爱红,那就另当别论了。从今天这个女人的表现,吴蔚给她打零分,太他妈龌龊了!什么东西。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追什么潘冬,你追裴勇俊还算有点追求,人家毕竟号称“师奶杀手”。可那个潘冬是个什么玩意儿?娘里娘气的。我吴蔚长得像潘冬,让潘冬来给我提鞋都不配! 吴蔚愤愤地想着,在那张窄窄的床上也睡不安稳。梁队长对他还算不错,一般的嫌疑人,进来这种地方,还给你一张床?不连夜搞垮你才怪! 如果王爱红一口咬定她身上的伤是他造成的,该怎么办?即便不是故意伤人,要定他个过失伤人也一点不为过。因为没有现场的目击证人,只有两个人在一起――不止一个人知道两个人单独在一起。 王爱红这一招儿,真够损的。怎么办呢?这次的难度比上一次大多了。上次没有人受伤,这次王爱红偏偏伤到了头部,如果她不说实话,嘴一歪,硬说是他打的,他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要说他调戏王爱红,这个有人信;可要说王爱红调戏她,恐怕所有人会嗤之以鼻――你以为你是潘冬? 早晨六点刚过,吴蔚迷迷糊糊地被人叫醒。(..info无弹窗广告)他直起身子,揉揉眼睛一看,居然是沈洪。 “沈县长,你怎么这么早!”一阵感动涌上心头,吴蔚只觉得自己鼻子发酸。沈洪这位领导,打交道这么长时间,无论什么事情,他都是第一个到,这个领导,一定要当最真的朋友来交。 “我晚上去京安办点事。蔺主任给我打了电话,我连夜赶回来了,真是不放心。我已经办了手续,咱们走吧。”深洪按按他的肩头,说道。 “嗯。谢谢沈县长!” “快走吧。一会儿到我家,你嫂子煮了粥,回去好歹喝点儿。到底怎么回事,我还想听你的解释呢。” 吴蔚跟在沈洪身后,轻声说道:“也许我说了,沈县长你都未必会信。可事实就那么发生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应对。王爱红如果死咬着这件事不撒口,恐怕我也逃不开,只能说倒霉到家。” 沈洪的妻子是位中学老师,一向早起,两个人到沈家楼下时,正好跟他妻子碰着了。 “又去看自习?赶紧去吧。”沈洪爱怜地看了一妻子,说道。 “嗯。粥我已经做好了,油条在微波炉里,其他都在桌儿上放着呢。吃完了不用收拾,等我回来收拾就好。”沈洪的爱人戴一副眼镜,说话细声细气的,一看就是个绝对的贤妻良母。 “谢谢嫂子!”吴蔚道了一声谢。 “你就是吴蔚吧。他经常提到你。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常到家里来坐坐。我不能陪你了,现在就得走,常来玩儿啊。” 吴蔚是第一次到沈洪家来,沈洪家一点也不华丽,但特别干净,也不知他们是怎么保持的。 “你嫂子呀,整天的忙。我呢,又不大着家,家里家外全靠她一个人,真是亏欠了她!”沈洪把包放到鞋柜上,一边拿拖鞋一边说道。 “一看嫂子就是个特别贤惠的,真是羡慕沈县长呢。” 沈洪哈哈笑着,把他引到了饭桌儿前,“来,咱们边吃边谈。说说吧,怎么回事?” “沈县长,在我说这件事之前,我保证我所说的都是事实,一点虚语妄言也没有。你肯定不会听我的一面之词,肯定还要去问王主任,她也肯定会隐瞒一些事情。您是见过我女朋友的,也知道她的家世,我没有必须在这方面撒谎。事情这样的……” 随着吴蔚的讲述,沈洪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脸阴沉如水。 “乒!”吴蔚刚说完,沈洪就把碗重重地放到桌子上,“太不像话了!这些都是她王爱红做出来的?!” “一点虚假也没有。我没有必要替她隐瞒,也不会替自己隐瞒,因为她已经触碰到了我的道德底线。对这样的事情,我有自己的原则,那就是绝不容忍!我不怕伤她,她的行径实在让我无法忍受!”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是说‘如果’。你不但没有任何责任,她还会受到严肃的批评教育,可是吴蔚你知道,这种事情向来舆论都是一边倒,大多是支持女方的。虽然王爱红的名声不怎么样,可也不代表她就一定像你所说的那样。” “沈县长!你还是不相信我!” “不是我不相信你。如果我不相信你,我也不会这么早从京安赶回来!” 吴蔚惭然,他说沈洪不相信他,这点还真是冤枉沈洪了。沈洪所作的一切,已经足够让他感动了。 “我也没想到,王爱红居然会那样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头上的伤,应该是我从她办公室出来之前那一推导致的。沈县长,男对女有未遂罪,女对男有没有未遂罪?如果不是我还算年轻力壮,有把子力气,而且敢跟她硬对着干,是不是真被她逼得上床了?” 吴蔚这一说,把沈洪给逗乐了,打趣道:“上床也不错。王爱红长得又不难看。哈哈――” “沈县长!您可别这么糟贱我。”吴蔚拉下脸来说。 “我知道你是个有原则的人。再说了,你女朋友那么漂亮,你对别的女人还会感兴趣?”沈洪笑道。 “王爱红肯定会抓住这事儿不放。”吴蔚笃定地说。 “她爱抓就抓吧,好好查查也不错,有必要的话我请求纪委好好查查她。”沈洪眼睛里透出一股阴冷。 只要是稍有眼光的人,在王爱红和吴蔚之间,肯定会弃她而选他。沈洪要把王爱红当一颗弃子了。 上班以后,王爱红受伤的事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闹得人尽皆知了。正当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吴蔚正跟沈洪在李天星的办公室里。 这种事情,总会在第一时间为李天星所知。他那里可是消息的汇聚地,全县干部的大事小情他都了如指掌。 他是早晨一来就听到这事儿,很是震惊。如果吴蔚的脑袋不是进水了,肯定不会作出这种事情来,他那个小女朋友那么漂亮,别的花花草草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王爱红不是个稳当客,这其中的猫腻,看来只有当事人才心知肚明了。 “孔书记和安县肯定已经知道这事儿了。孔书记还好说,肯定不会相信这件事情。可安县可就不好说了。现在两大头儿关系越来越微妙,把我弄得如坐针毡。沈县长,咱们是多年的老朋友,当着你的面我不说假话。你把吴蔚保出来,这也正是我想做的!咱不能让老实人受委屈,王爱红那点情事烂事,你还不知道啊?” 吴蔚听出来了,王爱红情史相当多彩。虽然两人说起来语焉不详,但还是勾勒出了她的形象。 “会不会是有意陷害?”李天星突然出声问道。 第258章 跟你没完 一秘-第258章跟你没完 “故意陷害?不会吧!”沈洪先是吃了一惊,而后问道。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县里现在的情况越来越微妙,越来越复杂了,你看得出来现在的趋势吗?没有一方独大,而是各方角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小吴可能中招儿了!” “他中招儿?什么意思?”沈洪听了李天星的话,显然有些不太相信。 别看两人中沈洪比李天星的位置要高,但因为李天星在青川官场浸淫已久,而沈洪除去上研究生的那几年,年龄又没有李天星大,没有李天星看得那么透彻。 “我也说不好,只是猜测。咱们俩一个是小吴曾经的领导,一个是小吴现在的领导,会不会是有人使出一招儿隔山打牛,对着咱们俩中的一个过来的?” 李天星的话,让吴蔚陷入了沉思,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被隔山打牛的应该是沈洪。 孔令岩可能要动,这个消息盛传已久。孔令岩一动,会让整个青川班子动起来,常务副县长…… “会不会有人冲着常务副县长这个位置来了?”吴蔚问道。 两个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吴蔚,随后会心一笑,脸上都是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小吴说的有道理。”沈洪站起身,端着杯子到饮水机前续了水,“我也是茅塞顿开。整倒了小吴,也就等于整倒了我。事情出在开发区,不管这事儿能不能坐实,我都吃不了兜着走!你说,这人会是谁啊?”沈洪顿住脚步,站在吴蔚面前,弯下腰问道。 “谁受益谁的嫌疑最大。”吴蔚笑着说道。 “谁的嫌疑最大?恐怕得是现有的领导里面,具备接常务这个资格的人吧。”李天星笑着说。 “你说……不会是你吧?”沈洪突然指着李天星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唉?你这个建议好像不错,我真得去争一争。”李天星眨着眼睛,哈哈笑着说道。 “两位领导,这事儿到底怎么办哪?”吴蔚一看这两人还有心情说笑,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放心了。在这两位的眼里,这事儿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你回开发区吧,该上班上班,开发区的工作暂时由你主持。至于王爱红,她既然受伤了,那就让她多休息几天吧。”沈洪笑呵呵地说道。 “我要不要去见见孔书记?”吴蔚站起身想出去,手摸到门把手的时候,转身问道。 “应该去见见。这样比孔书记亲自找你要好得多。你去的时候,说话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有些细节,还是不要说了。”李天星也起身,低声说道。 吴蔚点了点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心里还是有数的。跟沈洪说的那些话,有的并不适合跟孔令岩说。李天星知道了,也就等于孔令岩已经知道了。就像昨晚在公安局,他也没有把王爱红的丑态说出来。他觉得,那样对维护班子团结并无益处,只是说当时发生了一些冲突,他夺门而出,以后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 他记得当时那位黑汉子梁队长问他因为什么发生冲突,他的回答是工作,需要保密,梁队长直翻白眼儿。因为前前后后的描述并不冲突,所以看上去他说的是真实可信的。 现在这件事情,只有沈洪和李天星知道真实的情况。在迈向孔令岩办公室的时候,他的脚步显得有些忐忑,短短的隔两个门的距离,在他看来竟然有些遥远。 孔令岩在看文件,见他进来,脸上没有笑意,示意他坐到沙发上。 “这段时间在下面干得怎么样?”孔令岩递过一个苹果,吴蔚接过来,道了谢,放到了果盘边角上。 “还可以。这周正推进景区内的公厕建设。下周省里的媒体过来几家,对开发区进行全方位立体的包装宣传。”吴蔚微低着头,显得有些窘迫,“孔书记,今天我是来请罪的,给您惹了一个不该惹的麻烦。想必您已经知道了,我和王主任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这事儿啊,我听说了。我还知道公安的把你抓了起来,是沈县长出面担保,这才把你放了出来。这事怎么回事?一定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完完全全地告诉我,这样才能洗清你的冤屈。”孔令岩正色道。 吴蔚一愣,“洗清冤屈?”他心里一阵感动,孔令岩是相信他的!刚走出李天星办公室时下的决心,被这四个字击碎。他已经决定,要把事情的真实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孔令岩。 孔令岩听完,表情十分平静。但一个微小的动作,却让吴蔚看到了他隐忍的愤怒――他端起杯子喝水时那泛白的指骨节。 “开发区的工作,沈县长是怎么安排的?” “他让我先回去工作。一定要把省里的媒体接待好。”吴蔚丝毫不隐瞒。 “嗯。你先回去吧,我知道了。开发区的事,要扎扎实实地推进,来不得半点马虎。目光一定要长远,不能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要一杆子插到底,不能处处留下罗乱!你的事,组织上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通过公安的调查,会得出公正的结论。” 孔令岩的话听上去像官话,只有吴蔚才能明白这些话的份量。 吴蔚回到开发区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了。当他出现在楼道里的时候,只觉一道道目光射到自己的身上,让他身上有被火烧着的感觉。 经过蔺安良办公室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犹豫了一会儿,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蔺安良看到他,很是惊讶,“吴主任!你出来啦?!” 吴蔚听得这话,很是不高兴,心道什么叫“出来啦”!看着吴蔚一皱眉,蔺安良马上察觉自己的话可能不妥,随即干笑着走过来,“我还在这儿发愁呢。这工作上一大摊事,我都快哭了。你看看,这些东西让我整,我怎么整得出来,也就你能干得了。” 蔺安良把一堆材料推到吴蔚面前,吴蔚也没看,肯定是宣传策划的事情。这些事情,都是他一手搞起来的,根本没有让别人插手。蔺安良要想一时半会儿把这方案领会透,还真是有些难度。 “县里有话,让咱俩先把工作挑起来。王主任可能因伤休息一段时间,咱这工作,可不能落下。”吴蔚用惯有的冷清声音说道。 “她?休息?休息个脑袋!一大早就赶过来了,这会儿正在办公室呢!” 吴蔚吃了一惊,这个女人,那头上的伤口莫非是假的?六针,怎么也有几个厘米长,脑袋上那么一大口子,她不头晕哪! “人家努力着呢。把这方案要过去了一份,说下午要开中层以上干部会,研究这个方案如何推进,还有哪些细节需要完善,还有什么好的意见建议需要添加……这女人,拼命三郎似的,我看着都肃然起敬。” “来了更好。这样咱们就有主心骨了。我一会儿去看看她,你跟我一起去吧。站在那儿别说话就行了,算我求你。” “说什么呢!就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咱们兄弟之间,谈什么求不求的。” “那我先谢谢你了。我先去换件衣服。没想到,跟这个公安还居然结缘了,时不时就被请进去一趟,也是好事儿啊。”吴蔚苦笑两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换件衣服马上来喊蔺安良。 当两个人出现在王爱红办公室的时候,这个女人正在笑着打电话。头上缠着特白净的纱布,如果再加上一副弱不惊风的样子,足能以让男人产生强烈的保护欲――可惜这个女人一点也不“林黛玉”,大着嗓门喊得正热闹着呢。 “啪嗒――”电话在她手里一滑,从她耳边落了下来。吴蔚很满意她的震惊,看来,她的信息并不灵通。她下意识地赶紧把电话拉了起来,哼哈几声就放下了。 “哈!吴蔚,看来我还是小看你的能量了。这样居然也能被放出来?你这个杀人犯!看来青川的公安队伍应该好好整治整治了。这样的人居然能从里面跑出来?”王爱红牙尖嘴利,话说得十分尖刻。 吴蔚扫了一眼她的办公室,觉得哪些地方有些不太对劲儿,但一时又看不出来。他走到王爱红面前,嘴角挂着邪邪的笑,“尊敬的王主任,我是不是杀人犯,你说了不算。我倒是更加敬佩尊敬的王主任,您看看,轻伤不下火线,这头都这样了,还在坚持工作,让我怎么能安心呆在里面?只好随便努个力,回来好协!助!我们敬爱的王主任工作了!” “吴蔚!你不要得寸进尺,我能让你进去一次,就能让你进去第二次。你等着!”这个女人开始拨打电话。 “喂,沙局长,那个姓吴的你们怎么把他放出来了?你们警察怎么办案的!”蔺安良一吐舌头,王爱红居然敢这样跟一个公安局副局长说话,看来腰杆子挺硬! …… “我不管是谁说的话,如果你还想在你的位置上坐着,就把他再给我抓回去!” …… “我不管!我不管!你去想办法,我不要再见到他!马上把他抓回去!” “啪!”王爱红重重的放下电话,胸脯剧烈地起伏着,眼睛瞪着吴蔚,“姓吴的!你不要太得意。这件事,我跟你没完!” 第259章 一箭双雕 一秘-第259章一箭双雕 “没完哪?好哇,我随时奉陪。蔺主任,今天你就做个见证,看看我们尊敬的王主任是怎么威胁下属的。”吴蔚脸上挂着冷笑,无所顾忌地坐到了沙发上。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也就没必要再保持什么狗屁形象。对付什么样的人,就要采取什么样的手段。不管王爱红背后站的是什么人,也不管她有多泼辣,只要敢给开发区发展设置障碍的,那就是他的对手,他的敌人。 “你们给我滚出去!”王爱红声嘶力竭。 “王主任,你搭上我干什么?我又没惹你?”蔺安良也来凑热闹。 “你们!一丘之貉!你们俩是不是男人,居然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女人?不就是眼馋这个位置吗?”王爱红拍了拍自己的办公桌,“我告诉你们,只要我在一天,你们俩就永远也不会坐在这个位置上,想都别想!” “蔺主任,你想坐这个位置吗?”吴蔚笑嘻嘻地问蔺安良。 蔺安良摇摇头,“不想做。” “为什么?” “她做了。这个位置,有那啥味儿。” 王爱红驳然变色,一手指一个男人,“你们俩,给我滚!滚!” 可能是气得过了头,她头上的纱布居然渗过一点点红色来。蔺安良冲吴蔚吐吐舌头,吴蔚一脸无所谓,“走吧,蔺主任,王主任可能有正!事!要做,咱们不能在这儿瞎耽误人家功夫,要知道那啥一刻值千金!” 两人闪身而出,随后而来的是物体落地的声音,还有一阵阵尖厉的女人怒骂声。 “吴主任,你也太能气人,真是佩服!佩服!” “嘴上那把锁还没安上哪?别有影儿十三没影儿十四的瞎扑哧,我怎么气她了?是她一直叫咱们俩滚的!”吴蔚一副无辜的样子,让蔺安良对他的崇拜更如江水泛滥起来。 “你不是被那些人带走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蔺主任,你觉得我有问题吗?” “没有。” “他们也这样认为。所以只好把我放出来了!” 蔺安良向他一挑大拇指,“老弟,康康经常对我说你这个师傅特别聪明,以前我还不服气,现在我不服气真不行,如果再不服气那我只好去扶墙了。人比人,气死人。你说你为什么哪哪儿都有贵人相助?” 吴蔚知他指的是肯定有人出手相助,虽然蔺安良并不知道是沈洪保他出来的。他微微一笑,“蔺主任,我问你个问题,你说我这人待人如何?” “那没得说呀!待人真诚,从不坑谁害谁。就拿我来说,刚开始的时候那么折腾你,你也不对我下绊子,也不到王爱红那儿告我状,还屡次替我说话。” “一个‘诚’字,是解开所有答案的钥匙。”吴蔚放下这句话,轻飘飘地走了。 蔺安良沉默良久,摇头苦笑着自言自语道:“你以诚待人,可未必所有人都以诚待你。我老蔺又不傻,还看不出怎么回事儿?这次你着了那个女人的道,看你怎么解开这个套!” 如果吴蔚听到他说的这话,便可知蔺安良心思细腻,绝非他眼里的猛张飞。 中午睡了一觉,下午要上班的时候,公安的人又来了,目的还是一个,抓吴蔚。 吴蔚这个气呀,看来他们还是小看了王爱红的能量!带头的换了别人,不是黑脸,是个白脸,这人相当客气,请吴蔚上警车。吴蔚也很客气,“您稍等一会儿,我向领导请示一下工作,您在门外等会儿行吗?” 白脸点了点头,没有为难他,同是体制内的人,还是别太过份的好。 吴蔚拨通了沈洪的电话,把公安又来抓他的事说了。 “什么!真是太过份了!你等会儿,我马上给郑天民打电话!太不像话了。(..info好看的小说)” “您可得快点儿,外面县公安局一位白无常还在外面等着呢!” “放心!” 也不知怎么交涉的,沈洪的电话过来以后,吴蔚感觉到一张莫名的大向他撒了过来,沈洪居然让他跟着白无常去,让他把问题说清楚。 靠!什么情况,沈洪这个副县长,郑天民居然不卖面子了?妈的,老子倒要看看,什么黑手在后面当推手,一旦发现,老子要不斩了你这黑手,对不起蛇仙开发区上万百姓! 吴蔚稳了稳心神,拉开门走了出去,对白无常说道:“走吧,我已经请示好了。” 白无常死鱼似的眼睛翻了一下,也没给他上手段,在前面带路,吴蔚知道背后有好多人在看他,索性也不回头,坐进警车里。 收了他的手机,没有人来审讯,也没有人管他,把他往一间屋子一扔,不闻不问。 吴蔚跟外面的看守要了一沓纸和一支碳素笔,里面的环境够安静,可以深入思考一些东西。 吴蔚在里面是清静了,外面乱成了一团。沈洪正在李天星的办公室里,因为保护不了吴蔚而怨声载道:“你说,天星,咱们两个副县,却保护不了一个副科级干部?丢死人了。吴蔚明摆着是被冤枉的,你知道,我也知道,他女朋友那是什么人物?王爱红算个什么东西?小吴会看得上她?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种事,女人嘴一歪,不把男人整死,那就不叫‘桃花劫’了。这个吴蔚,桃花运不错,桃花劫也真不少。等着吧,总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等?等到什么时候?难道咱们就这样坐以待毙?东头那位,怎么回事?你不是告诉他,吴蔚又被人给整进去了吗?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那谁知道啊。他的心里可能比谁都着急,只不过不像咱们都写在脸上。放心吧,吴蔚的能量不是咱位能预料的。实在不行,还有京里那位呢。” “京里?哪位?”沈洪不知道吴蔚和费传奇的事。而时任四道沟乡书记的李天星却清楚得狠,当然,还有政法和公安那两位大头儿。 “你以为小吴只是东方市长的准女婿?且不是呢。京里还有一位姓费的呢!” “费?姓费的,也没有谁啊?” “你可能不清楚吧。公安部,费部长。” “什么!费唯今?他们怎么认识的?” “是这么回事……”李天星把他知道的事跟沈洪一学,沈洪笑了,“这个小子,真是有桃花运。也对啊,小伙子长得好,姑娘们自然就喜欢,更何况小吴不光长得好,能力还强,当然更招小姑娘喜欢了。要我是个姑娘,说不定我也贴上去了。哈哈――”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不过,东面那位的态度是有些奇怪。怎么回事?天星,你一直在他身边,你还摸不透他的想法?” “你也太高看我了。领导的心思我要是捉摸透了,那我不就到他那个位置上了吗。今早儿咱们分析得有道理,还得从你那头儿找找问题所在。我估计,杨光要找你谈话了。” “老邢要找你谈话了。也有可能是杨光找你谈。”李天星神色凝重。 “找就找吧,反正事儿有事儿在。我好歹也是个副县,他们也不敢说得过份。我等着!” “你说这事儿跟皮树稳有没有关系?”李天星拧着眉毛,轻声问道。 “皮树稳?跟他有什么关系?我跟他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来这里面掺乎什么?”沈洪不解。 “你忘啦?你们那头儿不是还有个贺长丰吗?” 李天星这一提醒,沈洪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皮树稳为了贺长丰对我下手?对啦,前段时间吴蔚好像还惹了皮家人。还有哇,皮树稳和王爱红俩人……”沈洪伸出两个大拇指,往一块儿勾了勾。 所有的线索好像都连到了一起,吴蔚这件事,矛头直指皮树稳。皮树稳作为皮家在青川官场的代言人,上世纪八零年代初通过考试成为乡干部,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地经营多年,再加上他的哥哥皮树堂,还有一个在省财政厅的叫皮树增的堂弟遥相呼应,在青川形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这股力量自从几年前在青川形成,经过多年权钱相互碰撞,已经具备了在青川呼风唤雨的本事。皮树稳已经五十出头,他知道自己已经快要挪地方了,他不想放弃在青川结的这张大。 他有个打算,想到人大去当个主任,这样不但解决了正县的问题,而且手里还有对政事的质询权,还掌握着人大代表这一优势资源。他的想法,孔令岩是知道的。孔令岩动不了他,因为他是青川官场的一个关键,动他,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皮树稳这个人看上去挺老实,可是却城府极深,是那种卖人还能让被卖者帮他数钱、为他树碑立传的主儿。他文化程度不高,高中毕业,曾经在电影院当过放映员,在食品公司炸过油条,还当过长途车售票员,丰富的人生经历,让他积淀了太多的人生经验。这种人,如果要成为对手,那实在是一个人最大的不幸。 “皮树稳这个人太阴了。你我都不是他的对手!”李天星不得不承认。 “他呀,这是一箭双雕!既帮了贺长丰,让他在县委、县政府两头都有了代言人,也拔掉了吴蔚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太阴毒了!你说东面那位能猜得到吗?” “应该能猜到。他的手腕儿,你还不知道?”李天星挤了一下眼睛,两个人又笑了起来。 第260章 看着犯怵 一秘-第260章看着犯怵 同一座楼,离李天星办公室不远的副书记皮树稳办公室。 “看这个小子这次还不死!真没想到,沈洪居然把他给保了出来。这次如果弄不好,恐怕把爱红搭进去。”皮树稳坐在高大的老板椅上,斜着身子,一只胳膊拄着扶手,翘着二郎腿,看上去忧心忡忡的。 皮树稳是个干巴瘦的小老头儿,人看上去很慈祥,一脸的无害。如果跟他接触时间不长的人,一定会认为这人特别好,厚道,老实,一点也不精明,但在青川官场处久的人都知道,这才是一条咬人的好狗,从来不“汪汪”,却下口极准、极狠,咬上就见血。 “皮书记,这次我要是上位了,一定好好报答您对我的厚爱!”沙发上的贺长丰微躬着身子,半垂着头。 “这跟我没关系,不都是你自己运作的吗?” “哪里,要不是您……哦,对了,是我自己运作的,我自己……只是,沈洪的实力也不能忽视,他的学历比我高,人比我年轻,原来的排位又比我靠前……” “放心吧,如果坐实了这件事情,不治他个领导不力?只是委屈了爱红。” “王镇长那儿,我已经送去了一些,权当作营养补助。王镇长也真是的,受了那么重的伤,第二天就又去上班了,真是拼命三娘!让人羡慕得紧呢。” “那是我让她去的。依着她,就撂挑子了,那怎么行?如果真地撂了,不就便宜了那小子吗?这次,他罪不至死,东头那个那么喜欢他,怎么会轻易放了?一想到那个小子碰了爱红,我就想宰了他!”皮树稳那阴鸷的目光,让贺长丰这个死党都心有余悸。 “小侄女从他那儿也受了不少委屈,这小子也是该死,也不看看对手是谁,胡打乱撞,真是一点经验也没有。(..info好看的小说)皮书记,下一步怎么办?” “静观其变。这次我要看看,小孔同志会怎么办。嘿嘿……进去,出来;再进去,我看他还有什么招儿?告诉爱红,可劲儿闹,闹得越大越好。咱们不怕那小子放出来,放出来就往上面反应,我就不信,那个小子有什么背景,不就是龙宁人吗,翻来翻去也就那么点儿能耐。是副市长的准女婿又怎么样,说不定因为这件事情,他就什么也不是了呢。谁家的孩子会给这样的人?” 贺长丰原来是乡镇党委书记,后来被提了个政协副主席,不过他那个政协副主席,可是有真材实料的――兼着经贸局局长。后来,到了政府这头任职,当了个不带常的副县长,他郁闷了好久,因为他分管的,是人人都不爱管没啥哈哈儿的农林水。所以,自从当了这个副县长,就有些放任自己,不太爱操持工作。 他跟皮树稳是老同事,原来在乡镇的时候搭过班子,皮树稳当书记,他是宣传委员。提副县以后,仍然保持着对皮树稳惯性的服从。皮树稳当了副书记以后,更是变本加厉。他深知皮家的实力,特别是省财政厅那位主管项目审批的皮处长,更是杨立东书记的座上宾。 “会不会出什么岔子?”贺长丰有些担心地问。 “出岔子?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性。如果怕出岔子,那就什么也不用干了。无毒不丈夫,要想干事,就别瞻前顾后的。干一件事,只有两种结果,成与不成;不干一件事,只有一种结果,就是不成。既然不干一点希望没有,那就选择干!” “还是皮书记厉害,要不这么多年您就是咱们青川官场的长青树呢。这么多年了,多少人一直尥着蹶子也追不上您的速度,看来,还是智商不足,不像您看得这么透彻。”贺长丰恭维道。 “眼下这个时候,就是撑死胆儿大的,饿死胆小的。你要是想一直在原地踏步,那好,就踏吧,上面会认为你是行家里手,是业务通,自然会考虑你走以后工作会怎么办。所以,聪明的当官儿的,不干到极致,不干到最好。比如说排名,咱们平泽十二个县区,你排第一,那不好,别人接你手都没法儿接,打怵,你就在那儿蹲着吧,因为别人去整不了。也别倒着数,那样你就会被认为没有工作能力,最佳的状态是中游偏上。” 贺长丰频频点头,“您说得对极了。您在乡镇的时候,总在咱们全县十八个乡镇里排到第三四,不闯前也不靠后,有政绩也有面子。看看和您同期的乡镇书记,数您最好。” “好什么呀!很难拿的。”皮树稳嘴上说着,嘴角却含着笑,对贺长丰的恭维,他自然是全盘接受,“这次动,老孔听说要去财政局当局长,大权在握,轻易伤不得呢。” “没事儿伤他干什么?” “咱们现在做的,已经在伤他了。不过不怕,有堂弟在那儿,谅他也不敢怎么样。你放心好了,实在没办法,让树增直接找立东书记,我不就不信了,这么些年,树增为平泽可是争取不少款子,在立东书记那儿会一点面子也没有?你再准备点儿,我给树增打过去!” 贺长丰有些为难,嗫嚅着说:“家里的都拿来了,已经没有了。” “借!当了常务不知道意味着什么吗?那可是钱袋子,钱不随便你花?这么点魄力怎么能行!”皮树稳瞟了他一眼,不耐烦地低吼道。 “那……好,我现在就去。”贺长丰起身,向皮树稳弯了弯身子,退了出去。 皮树稳动也没动,冲着关上的门撇了撇嘴,“小里小气,办不成大事!” 吴蔚已经在里面呆了三天了,什么动静也没有。吴蔚倒好,像老僧入定似的,整天忙着在里面不知写什么,不眠不休的。在外面守的公安问他,他便抬手让他们看看,笑着也不答话。 沈洪坐不住了,又跑去找李天星。 “是不是因为吴蔚的事?”李天星见他进来,问道。 “不是他还有谁。天星,我真地很着急,这周六定的几家省级媒体过来,都是吴蔚联系的,他现在还在里面,我怎么办?王爱红那个样子,毛手毛脚的,我是真不放心,要不,我去找找孔书记,让他出面把吴蔚放出来吧。” “你去吧,我看那位这两天不太顺心,整天把脸绷得跟绣花绷子似的,看着都犯怵。”李天星一想起孔令岩那张黑着的脸,就忍不住脊背发凉,“伴君如伴虎”,虽然他是常委办公室主任,可毕竟东头那位主管全县的人事大权,包括他这个常委主任,如果没有老孔头的认可,轮不到他。 “你不去我去!工作为重。”沈洪一跺脚。他不能再等了,吴蔚曾说过,省宣过来的人是他同学的女朋友,他倒不是怕一个小丫头,可是人家毕竟到了咱们的地盘上,他可以不怕省宣的那个小丫头,不能不怕她带过来的那些记者。 “要是挨熊,别上我这儿哭来!”李天星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沈洪气得冲他直挥拳头。 孔令岩一听沈洪的话,挑起眼皮,问道:“没有吴蔚,开发区是不是转不了了?” 沈洪直出冷汗,这俨然就是兴师问罪的节奏吗!赶紧摇摇头,“不是,还有王主任和蔺主任,我也会以那边为主。” “那不就结了吗?先让他在里面呆段时间吧!”孔令岩直接封了门。 沈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孔书记,周六省里几家媒体要到蛇仙来,那是吴蔚联系的,要不让吴蔚暂时先出来两天,把客人接待完了再让他回去?” “我还是那句话,‘没有吴蔚,开发区是不是转不了了’?” 沈洪冷汗直流,不敢再问下去。再问下去的话,恐怕真如李天星所说,就要挨熊了。 看着沈洪退了出去,孔令岩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自言自语道:“这个小子,好好熬熬你!看你还敢不敢这么牛气!” 孔令岩起身,刚想通知李天星下乡转转,桌上的办公电话响了。 沈洪垂头丧气地从孔令岩办公室出来,又转回到了李天星办公室。进门就嘟囔道:“都怪你,好的不灵坏的灵,真的挨熊了!” 李天星居然得瑟地笑了起来,“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告诉你不要去,你非去找熊,那怪得了谁呀?” “要不,咱们去看看吴蔚?我听说在公安局里,没到拘留所看守所。都好几天了,真是担心这小子会熬不住。对啦,他家不在这儿,是不是连个衣服都没有人给他送啊?开发区新成立的,又没有几个至交好友。你去不去?你不去的话我可去了。” “走,一起去!那小子的衣服,我这儿还有两件没上身的t恤,给他拿去。”李天星走到橱柜前,从里面拿出两个塑料包装袋来。 沈洪看了看这两件衣服,“你看看,这都什么破玩意儿,是不是哪个单位搞活动统一买的?小吴那么挑拣的人,能穿这个?还是去给他买两件吧。” 两人在这儿嘀咕着给吴蔚买衣服,没有人听到,孔令岩在他的办公室里,正大发雷霆。 第261章 罢拍 一秘-第261章罢拍 周六,果香飘溢的蛇仙村,迎来了一批扛着长枪短炮的特殊客人。为首的是一位身材娇小,穿着一身天蓝色运动服的姑娘,这就是张思显的女朋友萝萝。 沈洪早早地把他们从县界处接了过来,按照萝萝的要求,直接到了蛇仙村。她对蛇仙村可是特别向往,因为费传奇一直叨咕蛇仙村有多美。蔺安良充当向导,走在前面向记者们介绍蛇仙村的一些情况。 这种事情,当然少不了强生和王小妮。当强生看到了来的这群人里面竟然没有吴蔚,不由皱了一下眉头,便问蔺安良吴蔚为什么没来。 “他有些急事,来不了。”沈洪急忙答道。 “不对吧,大哥说了,不管有什么事儿,他一定会来的。我给他打电话!”强生最近也买了一个手机,这会儿正用得着。 强生正往外拨号,蔺安良急忙说道:“你不用打,他肯定来不了。” “蔺主任,你怎么这么笃定?大哥可是一个言必信行必果的人。”强生没听这套,接着往外拨号。吴蔚的电话怎么可能打得通,他的手机已经依照规定给没收了。 “怎么打不通?怎么回事?大哥不是这样的人哪。”强生觉得反常,刚想再问,沈洪沉着脸说道:“张主任,吴蔚肯定来不了,他在执行特殊任务。各位,咱们还是四处看看吧。蛇仙旅游开发区以蛇仙村为轴心,现在已经初具雏形……” 强生皱着眉,对身边的王小妮说道:“婶儿,你说大哥会不会有什么事情?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儿呢。要不,我让三溜儿去他单位看看?” “我也觉得不太对劲。小吴那么讲究的人,怎么会把同学的女朋友扔下干别的事呢。再说了,今儿这事已经安排挺长时间了,有什么事儿调不开的?”王小妮和强生都深知吴蔚的为人,他不来,引起了他们的猜疑。 三溜儿正在养殖场忙活,他的手机跟强生一起买的,同款牌子同款机型,整天就盼着有人给他打电话,接到强生电话,乐得把大手上脏东西蹭到裤子上,接了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强生把事情跟他一说,三溜儿非常痛快地答应下来。 萝萝跟在强生的后面,听强生给三溜儿打完电话,过来说道:“你是强生吧,我知道你。” 强生看看这位漂亮姑娘,纳闷地问道:“你怎么认识我?” “传奇说的。” “你是说费传奇吗?” “对啊!我是她好朋友。她不是在你们村里住过吗?回去跟我讲了好多你们村的事情。要不然吴蔚说了这事儿,我也不会答应他。”萝萝笑道。 “传奇现在就在村里。” “什么?!她什么时候来的!” “已经一个多月了。怎么,你不是她好朋友吗?她没告诉你?” “这个死丫头!快带我去看看她,我说这段时间一直没跟我联系,原来跑这儿来了!”萝萝大呼小叫地拉着强生,把强生拉了个大红脸。 “呃!妹子,她在上课呢。”强生赶紧把胳膊抽了出来。 “什么?上课?” “她是我们村里小学的支教老师,每天上六七节课,全包班的。” “啊?那不是很累?走,你得先带我去看看她。这个传奇,居然自己真跑来了。吴蔚呢?你不是打电话了吗?赶紧让他过来!看看把我们家传奇给折腾的,害相思病都快害死了!”后面这句话,萝萝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强生和她才听得到。 费传奇告诉过她,在蛇仙村,她是一直住着强生家里的。所有,萝萝对强生很有好感,这个朴实无华的年轻人,还是村干部,看上去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子。 “他们,怎么办?”强生指了指众人。 “各位,你们先在村里采访着,我先去找个人。不好意思,沈县长,我跟强生先去找个人,先让他们在村里随便拍些吧。” 沈洪自然不能说什么,宰相门前五品官,人家是大衙门口下来的,说什么他都得听着。 强生和萝萝来到蛇仙村小学。站在学校新修的大门前,萝萝兴奋地指着学校,“呀,你们村里的小学可真漂亮!” “这小学是我们村里一个叫马土根的拿钱修的。马土根特别听大哥的,大哥让他修了这学校。”强生介绍道。 “他说没说过,我男朋友是他大学同班同学,他们俩是最好的朋友?”萝萝问道。强生摇摇头。 “这个吴蔚,真是欠揍!要不是有我男朋友,传奇怎么会认识他?!这个臭家伙,一会儿来了,好好收拾收拾他!”萝萝攥了攥拳头,嘟起小嘴巴,一副娇俏的模样。 两个人刚进大门,门卫大爷赶紧走了出来,看是强生,赶紧打招呼。 “大伯,费老师在上课吗?” “上着呢。这孩子,今儿星期六也不休息,给孩子们正补课呢,说是孩子们的基础太差了。” “我们可不可以去看看她?” “去吧。劝她休息休息,讲课讲的,嗓子都坏了。”大爷摇摇头,说道。 萝萝看了一眼,示意强生在前面带路。强生把萝萝带到了费传奇的班级。两人站在窗前,看着讲台上嘶哑着嗓子讲课的费传奇,“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强生轻轻在外面咳了一声,费传奇瞟了一眼窗外,看着站在窗口的两人,目露惊喜,随即说道:“同学们,今天的作业记一下,回去以后都要认认真真做完……” 随着费传奇一声下课,孩子们像一群冲开围栏的小马驹,“哗――”一下子冲了出来,费传奇在后面喊着注意安全,孩子们嬉笑着跑开了。 “传奇!你这个臭丫头!”萝萝上前,一把抱住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到蛇仙来支教了?你这丫头,主意真大!” “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 “我看看,你瘦了。强生,你怎么不好好照顾一下传奇,看看瘦的,快成‘排骨精’了。” “哪有啊!我还长了两斤呢。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思显带你来的?” “他没空,正好赶上一个全封闭式培训,紧死了,连家都不让回。这不是这里成立了开发区,吴蔚请我们过来作个宣传……” 萝萝正说着的时候,强生的手机响了,强生知是三溜儿打来的,也不避讳两人,“什么!你说什么!大哥被抓起来了?!为什么?!” 这话儿传到费传奇和萝萝耳朵里,这俩姑娘一下子就没了异地重逢的喜悦,等强生打完电话,一齐跑上来,费传奇失态地抓住强生的手,“靓哥怎么了?快说,靓哥怎么了?!” 原来,三溜儿去了开发区办公楼,找了一圈儿人,好不容易在办公室找到了正在值班牛丽文,两人交涉了半天,牛丽文才终于相信三溜儿是吴蔚的好朋友,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三溜儿。 这下可把三溜儿气的坏了,当时就拍了牛丽文的桌子,吓得牛丽文站了起来,“你,你想干吗?这事儿哪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三溜儿一想也是,她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肯定不会搅和进去,便想上去找王爱红,可王爱红今天并没有来。沈洪没有让她参加今天的接待,理由很充足――身体尚未恢复,好好在家休养。 强生把三溜儿得来的消息跟两位姑娘一说,费传奇脸色一沉,“走,强生,我也去见见你们那位沈县长,我得为靓哥讨个说法!” “对!讨个说法!”萝萝听了也特别生气,心道,这不胡说八道吗?吴蔚会对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欲行不轨?开什么玩笑,我这样的吴蔚都未必瞧在眼里! 沈洪正坐在墙根儿下跟一老头儿聊天,看到强生气势汹汹地带着俩姑娘走了过来,萝萝当然认识,那个姑娘是谁? 那姑娘一看就不是村里人,气质跟这个村子根本不搭调,别看穿的是一件极简的牛仔裤和一件银灰色棉麻上衣,脸上干净的一点杂质也没有,皮肤白皙,身材适中,有些瘦削,未施粉黛却浑然天成,自然一副大家闺秀作派。 不由自主的,沈洪停止了跟老头儿聊天,贴着墙站了起来。 “你就是沈洪?”费传奇上来问道。 沈洪点了点头,“我是沈洪,姑娘,请问您?” “你可能不认识我,我叫费传奇。是这个村子里的支教老师。” 沈洪的脑袋“嗡”的一下子,蓦然想起来李天星对他说的那件事。费传奇?费唯今的女儿!判断出费传奇的身份,沈洪微微一笑,“费姑娘,请问什么事?” “沈县长,我问你,我和你们那个开发区副主任王爱红,哪个年轻,哪个漂亮?”费传奇问得非常严肃。 沈洪不明所以,但这个问题答案是可以肯定的,王爱红和眼前这位费传奇,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差了何止一个档次。 “这个还用问吗,我只能实话实说,当然是费姑娘年轻漂亮了。” 费传奇得到肯定,难得地微微一笑,“这就好说了。沈县长,你们男人,是喜欢漂亮的,还是喜欢丑的?” “当然是漂亮的。” “很好。既然你们男人都喜欢漂亮的,而我和那个王爱红比,我是年轻漂亮的,那么请问,靓哥对我尚且理都不理,又怎么会对一个又老又丑的女人感兴趣?”这话问的,萝萝几乎要鼓掌了。 “靓哥?那是谁?” “吴蔚!” “这是明显的冤案。各位兄弟姐妹们,今儿咱们罢拍了!”萝萝尖细而圆润的嗓子一喊,可把沈洪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第262章 请愿去 一秘-第262章请愿去 “萝萝,怎么回事?”一个拿着话筒正想采同期的女记者走过来问道。.info “是啊,怎么了?为什么要罢拍了?”扛着摄像机的胖子抹着头上的汗,问道。 “这个恐怕要问咱们沈县长了。沈县长,吴蔚犯了什么罪,你们把他关了起来?”费传奇可不是那么好惹的,无风都能起三尺浪的主儿,一听她的靓哥被抓,那还了得? 沈洪心里一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笑着对众人说道:“诸位,诸位,罗姑娘,传奇姑娘,我们都在想办法把事情搞清楚,搞清楚对吴蔚也好,你说是不是?罗姑娘,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往下进行吧。” “不行!沈县长,我强烈要求贵县马上放了吴蔚,让他回到工作岗位上!刚才您也回答了,明明是被人陷害的,为什么要抱着错的不放?”在费传奇眼里,这些县级干部与普通人根本没有区别。 “对!你们这些当领导的,识人不明,都不如我们这些基层的。说句不该说的放,大哥在我们村里驻了那么多天,他品行如何,我们蛇仙人最有发言权!”强生也上前一步,拍着胸脯说道。 “小吴会出毛病,我看是你们县上这帮领导出毛病了吧!要是不放了小吴,那我和强生就带着蛇仙这上千号人到县里请愿去!我还就不信,还没有好人的活路了!”王小妮说话从来不会客气。(..info无弹窗广告) 萝萝说罢拍了,记者们一看这情形,多好的素材!长枪短炮的支起来,有的干脆想转换采访方向,想要看看这位吴蔚为何有这么多人替他说话。 沈洪尴尬地看着众人,“各位别激动,我们正在努力。相信问题查清以后,吴蔚马上就会出来了。” “还用查吗?查来查去,放着坏人不查查好人,你们这帮县太爷想干什么?”王小妮黑脸一沉,丝毫不客气。 “王书记,话不能这么说……”蔺安良一看村里人把苗头指向了沈洪,这个时候他得挺身而出。他相信,吴蔚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也不会坐视不管。 “不这么说怎么说?你是管这片的,我知道。蔺主任,你应该跟我们站一条线上!”王小妮铁了心要跟沈洪翻脸。 “你先别生气。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说什么都是白说。”沈洪软言软语地说道。 “你不是蛇仙的,你当然不知道蛇仙人对小吴的感情!在我们蛇仙,哪家哪户小吴没进去过?没帮过忙?老人、孩子哪个没得过小吴的照顾?我们是不稀得说,小吴也不让我们说!”王小妮嗓门大,说得又铿锵有力,极富煽动性。 村里在家的人听到吵闹声,都出来了,把众人围在中间,互相打听发生了什么事情。 十几分钟后,人们弄明白吴蔚居然被抓了,场面一下子变得无法控制起来。里面的人想冲出去,外面的人想挤进来,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正在建厕所的,修路的,摘果的,喂羊的……一听吴蔚被抓,全都赶了过来。眼看人越聚越多,围着沈洪等人推推搡搡,直把几个人逼到了一棵大核桃树下。 沈洪急中生智,赶紧站到夏天供人乘凉的长石凳上,就势爬到石头旁的那棵老核桃树上。 “大家听我说!听我说!我叫沈洪,是副县长!也是吴蔚的主管领导。”沈洪站在树杈上,高声喊道。 村里人一听他是吴蔚的主管领导,纷纷挤到树旁,这个伸手那个也伸手,当然不是想把他扶下来,而是一巴掌一巴掌地打到他的腿上。 沈洪这个气呀,什么时候他堂堂一副县长,居然被逼得爬树,还要被人打! “都住手!住手!!”蔺安良强行挤进来,靠到核桃树下,“我是吴蔚最好的哥们儿!大家住手,听我说!” 强生一看场面混乱,赶紧也跟着吼了起来。现场百姓看强生制止,都暂时安静下来。 强生仰着脖子,看着沈洪:“沈县长!你现在就给公安局打电话,让他们马上放人,如果不放,那……今天你就在树上呆着吧!” “对,对,我们要见吴蔚,他要不来,我们就不让你下树!” “好!这法儿好!” “困死这帮吃人饭拉人屎不干人事的东西!” …… 沈洪只能在树上叹息,奶奶个熊,这吴蔚居然有这么大影响力。 “大家听好了!我现在马上打电话,让吴蔚过来!!”沈洪在树上赶紧喊道。 “马上打!” “对!让他打,让他下来!” 树下的人七嘴八舌的,把沈洪搞得头大。只好站在树上,一只胳膊抱着一根侧枝,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孔令岩的手机。 “把外放打开,我们要听!!”强生在树下喊了一嗓子。 “对,打开!不打开就拉他下来!”! 下面又一阵骚动,沈洪只好打开手机的外放功能,同时举了起来,向大家示意:“各位老乡,外放已经打开了,各位请安静!安静,我已经拨通了电话。” 接起电话的孔令岩“喂”了几声,但沈洪这头儿没有人接,狐疑间,听得那头传来一阵阵喊声,不由拧起眉头。 “孔书记!我是沈洪。” “嗯。怎么回事?”孔令岩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是这样。省里的媒体过来采访,我陪着他们在蛇仙村。因为这件事一直都是吴蔚在联系,蛇仙村群众知道吴蔚被抓,强烈要求把吴蔚放出来!” “什么?!乱弹琴!”孔令岩特别生气,直恨沈洪的软弱,说抓说抓,说放就放,哪里还有党纪国法可言? “孔书记,您听我解释。”沈洪这个急呀,暗道,拜托孔书记千万不要说出过份的话来,这些老百姓非把他骨头拆了不可。 “还解释什么?你自己处理!” “您先别挂……” “乡亲们,咱们走!上县政府去请愿去!他们要是再不放人,放把火烧了他们!!”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众人跟着乱了起来。 孔令岩并未挂电话,在那头听得真切,心不由一沉。看来,沈洪也是没办法,才打电话给自己。省里的媒体也都在这儿,如果被她们采访了去,恐怕真不好说。 “各位,各位!别激动,孔书记刚才说了,他想办法!想办法!”沈洪生怕这些人真地跑到青川去闹,他得先稳住老百姓。 “想个屁的办法!”强生吼道,“现在啥也不用说了,让大哥过来,我们见着了,什么话都好说。要是不让他过来,或者过来一趟又给抓进去,就让你们好好看看蛇仙人的力量!” 蔺安良一看闹腾得差不多了,把强生拉到自己的身边,在他耳旁低声说道:“强生,逼得太紧了,会适得其反。我估计,现在上面已经引起重视了。等着吧,吴主任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来了。别老是逼迫沈县长,沈县长是好人,是站在咱们这头儿的。吴主任第一次被抓,就是沈县长给保出来的。” “你怎么不早说!大哥的朋友自然是我们的朋友。谁对大哥好,我们就对谁好。”强生说完这话,抬头看着沈洪说道,“沈县长,听说第一次是你保大哥出来的?” 沈洪点点头,“这次我也没办法。我找过好多次,可惜还是没有把他保出来!” “那你下来吧。来,我扶着你。我说了,大哥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朋友,只要对大哥有恩的人,也是蛇仙的恩人!”强生伸出双手。 沈洪怔住,强生态度这么一会儿就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很明显,是因为吴蔚。 这件事的两个始作俑者,早已被挤出了人群。看着群情激愤,要为吴蔚讨公道,费传奇热泪盈眶,紧紧攥着萝萝的手,“萝萝,看到了吧,这就是吴蔚的人格魅力。你跟他接触的时间太短,如果跟他接触时间长了,你也会来这里守望。” “你这个傻丫头,你这么做值得吗?!” “值得!” “萝萝,这个吴蔚什么样子?怎么这么大吸引力?”省报的记者兰馨拿着采访本,问道。 “他呀,特别帅,很有气质,也很淡泊,给人的感觉很阳光、很温暖……哎呀,等一会儿他来了,你见到他自己评价去吧!” “我现在有个想法,是不是改变一下采写方向,我想,是不是写写吴蔚这个人?然后顺带着写写开发区?”省报记者兰馨嘀咕道。 “他不会接受你的采访的。”费传奇瞟了兰馨一眼,说道。 “为什么?” “因为他是吴蔚,独一无二的吴蔚。”费传奇悠悠地说道。 “他独一无二吗?” “当然。” “为什么?” “为了胜利向我开炮!”费传奇烦了,硬硬地来了一句,把萝萝给逗乐了。 兰馨也笑了。这个费传奇还真有性格。两人原来并不认识,这会儿见面,兰馨对费传奇的印象不怎么样,费传奇也不太喜欢兰馨,但有萝萝在,大家又都是有文化有知识素质高的人,两人当然不会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沈洪从树上下来,到萝萝面前,看着不满的萝萝,很挂不住劲。刚才他上树这事儿,如果被人理解成被逼得上树,那样会被人认为他胆小怕事。 “沈县长,县里怎么说?如果不把吴蔚放出来,还他一个清白,我会去想办法。”费传奇为了吴蔚,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这是萝萝的第一感觉。 第263章 心急火燎 一秘-第263章心急火燎 “费姑娘,这个恐怕还真有点强人所难了。事有事在。吴蔚是不是犯了错,公安机关会有结论的。你这样给我们施加压力,恐怕会适得其反。”沈洪知她是公安部常务副部长的女儿,但对费传奇的态度却有了看法。这是干什么,以势压人吗?这是在青川!青川的人,青川的事,当然得青川说了算! 费传奇听出了沈洪话里话外的意思,嫣然一笑,“沈县长,我并没有仗势欺人的意思。一会儿真会把吴蔚放出来吗?” “这个我没法儿保证,得看县里的意思。你知道,青川不是一个人的青川,不是哪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那好。我等。两个小时后,还见不到吴蔚,我会打一个你们谁也想不到的电话。”费传奇说完,进了附近一家院子,跟站在门口的一位五十多岁的女人拉开了家常。 沈洪越寻思越不对劲,找了个角落给李天星拨了个电话。难得一个星期天,李天星正在家里帮老婆洗衣服。 看沈洪来电,李天星隐隐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到阳台上把电话接了起来。 “天星,你在哪儿?” “我?在家。” “孔书记呢?在单位吗?” “他没说要过来啊。” “他没给你打电话让你去接吴蔚吗?” 听着沈洪电话里的怒气,李天星不明所以,问道:“没有啊。怎么了?” “还怎么了?李天星,你马上把我这里的情况汇报给孔书记,我在这里被好几百村民围着,村民强烈要求放了吴蔚。如果不放的话,他们会集体去县政府,如果真的发生了大事件,不要怪我没有汇报!” “你不是在蛇仙吗?” “我就是在蛇仙被围着!你不是很了解蛇仙的情况吗!村民要求马上放了吴蔚,见人就散,不见人会一直把我扣在这里!还有,费传奇在儿。” 李天星放下电话,赶紧换衣服直奔单位。蛇仙人他太了解了,大周末的,几百人过来把县委给围上,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来到单位,他先去敲孔令岩办公室的门,敲了半天也没有应,正想走时,却见孔令岩出现在楼梯口。 “天星,我正想找你。你马上到蛇仙村去一趟,帮沈县长稳定一下局面。” “孔书记,刚才我接到了沈县的电话,这事儿恐怕还得吴蔚去。解铃还须系铃人,您到蛇仙村去过,蛇仙村的村风民风如何,你肯定还记得。这两年,吴蔚在这个村子里树立起来的威信,不是我这个在那里当过乡书记的能比的。” “这事儿?还非得吴蔚不可了?”孔令岩“啪”地一下把包包摔到桌子上,话语间带着隐隐的怒气。 李天星也收起了小心翼翼地那一套,关键时刻,他得咬牙。 “这事,必须得吴蔚出面才行!孔书记,还是让吴蔚跟我去一趟吧,等局面稳定下来,我再把吴蔚带回来。”李天星说的非常肯定,孔令岩怒气更盛。 “我要你们这些副职是干什么吃的?沈洪被围在村里出不来,让你去吧,你又说自己弄不了,非得一个小副科去弄才行。是你们废物还是我废物?” 孔令岩把桌子拍得山响,李天星还是头一次看到他如此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莫非他的事情出了岔头,上面突噜反账了?还是他对吴蔚有看法了?想来想去,吴蔚也没有对不住孔令岩的地方,这究竟怎么回事儿呢? “你马上去公安局,把吴蔚带过去,让他把事情解决了,然后再回到公安局接着接受调查。这个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对女上司动手动脚!你说不信,他说不信,这么多人都说,你不信也得信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哇!” 李天星点点头,马上就要出去,却被孔令岩叫住了,“这么着急干什么?告诉那小子,老老实实的,别耍花样儿!他那点小九九,别想蒙谁骗谁!还有,派两个干警跟着。(..info好看的小说)有情况马上联系,我让公安随时待命。” 李天星心急火燎地来到公安局,在一间讯问室里见到了吴蔚。已经五天了,吴蔚精神还不错,胡子拉茬的,头发可能没有洗过,冒着油光。他进来的时候,这个家伙正伏在桌子上,地写着什么。 听到有人开门,吴蔚抬起头,一看是李天星,没有太多的表示,只是笑了笑,“李主任,来啦?” “走,马上跟我到蛇仙去。”李天星拉起他就往外走。 “到蛇仙?去干什么?” “路上再说!赶紧的,动动脚,我拉不动你的。”李天星急得直想踹他。 “那不行,怎么能随便出去。案子还没查清呢。” “查个屁!你再不去,沈县长就被村里人给搞死了!你去还是不去?不去可别后悔!” “你说什么?!”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马上跟我上车!” 吴蔚赶紧扔下了手里的笔,一边走一边用手摩挲了几把头发,“我这头好几天没洗了,找个地方洗洗头。还有啊,借我个电动剃须刀,我得在蛇仙人面前保持好形象!” 李天星这个气呀,从后面往他小腿脖子上踢了一脚,“快走吧!车上什么都有。” 吴蔚笑眯眯地上了车,到车上就找梳子找剃须刀,李天星没好气地把东西塞到他怀里,“小吴,你有个正形没有,沈县长在那儿被围着,你反倒一点不着急,真是难为了我们俩对你一片心!” “李主任,你们两位领导对我的好,我不能整天挂在嘴上,得记在心里才是。您和沈县,在我心里,亦师亦友亦上级。沈县长真出什么事儿,我肯定着急。不过,我猜,是不是因为他带人去了蛇仙采访,被老百姓知道了我的事,所以才被扣在那里了?” “猜到了还问!”李天星给了他一个白眼儿,看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心已经放下了大半。一把钥匙开一把锁,蛇仙这把大锁,只有吴蔚这把钥匙才能开。 车上,李天星把沈洪对他说的那些情况复述了一遍,吴蔚一开始听倒没什么反应,一听到费传奇也在现场,瞪着眼睛问道:“传奇也在?这个丫头,瞎掺乎什么!” 李天星愣了一下,这称呼挺亲热的! “里面有没有一个叫张思显的?”吴蔚又问。 “不清楚。沈县长没说哎。可能没有吧。他是你同学?” “嗯。是我同学,他女朋友是省宣的,这次多亏了他女朋友才请来了这么多的媒体记者。”吴蔚蔫了,因为不知道如何面对费传奇。 两个人赶到蛇仙的时候,已经过了饭时。要说这蛇仙人还真是热情,请沈洪他们去家里吃饭,这家拉那家拽,十多个人就这么给瓜分了。 沈县长被强生妈拉到他家里去了。强生妈知他是县里的大官,紧着溜须,又是夹菜又是倒啤酒,还把落地扇对着他猛吹。 李天星在半路上联系到了沈洪,说是在强生家里吃饭,两个人便直奔强生家而来。吴蔚一下车,便有人看到了,大着嗓门喊了起来,正在吃饭的,和已经吃完饭的都跑了出来。 沈洪算是彻底解脱了,这回众人都围着吴蔚,再也没有人管他这个副县长了。沈洪冲李天星使了个眼色,两人进了强生家,坐在沙发上聊了起来。 吴蔚被围在中间,你问他也问,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先回答谁,只好笑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会儿才把手举起来,向下压了压。强生很配合地喊了一嗓子,“都别吵吵了,听大哥说!” “对,听大哥说!”三溜儿从刘铁寨回来后,便投身到围困沈洪的行动中来,发挥作用最大,行动最积极,在抢人管饭并“看管”的任务中,他成功抢得了萝萝和女记者兰馨。 “各位老少爷们儿,我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这次的事,本不是什么大事,县里正在想办法查清事实真相!各位老少爷们儿,我在蛇仙住了一年,大家却给我了一辈子的恩情,我忘不了你们!!在这儿,我请求大家,不要再给县里施加压力,现在我的案子正在调查,也得给公安一点时间,大家说是不是?我吴蔚在这儿谢过大家了!” 说完,吴蔚“咣咣咣”三个九十度大躲鞠下来,有的人看着眼圈儿直发红。 费传奇早就跑了出来,远远地看着吴蔚那熟悉的身影,心里揣了几百只小兔子。她强压着自己的胸口,生怕一松手,心就会从胸腔里跳出来。 众人又围上来,有的拉着他的手,有的抱着他的胳膊,问长问短,吴蔚笑着一一作答。 费传奇就站在人家房后一棵大树下,瘦了,也黑了,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挂在鼻子上,显得有此滑稽。她就那么远远地站着,眼角挂着泪,看着吴蔚,不走近,也不离开。 强生站在一旁,轻声对吴蔚说道:“大哥,你跟传奇聊吧,我进屋去陪陪两个县里的领导。” 吴蔚跟没听见一样,强生也不理会,转身走进院子。 “传奇――”吴蔚的声音,像是一股魔力,费传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迈开双腿一步一步向他走了过来。 第264章 住进公安局 一秘-第264章住进公安局 “靓哥!”费传奇直勾勾地盯着吴蔚,整个世界仿佛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费传奇突然加速跑过来,扑到吴蔚的怀里,吴蔚张开双臂,想抱但不能抱,急忙扶着她的胳膊,半拖着她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 “传奇,你怎么这么傻!你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干什么,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 “我不想呆在家里,他们一直让我上班,一直让我找男朋友,可我……忘不了你。”费传奇还是那么固执,还是那么一根筋儿。 吴蔚挫败地看着费传奇,“你呀!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我们是不可能的。” “靓哥,如果没有青蓝姐,你会选我吗?”费传奇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忽闪着,目光里全是企盼。 吴蔚叹了口气,这个问题他该如何做答?说会,费传奇会抱着希望继续等在这里;说不会,费传奇会伤心欲绝。都说长痛不如短痛,可短痛有时候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时间是治愈伤痛的良药,如果两人断了来往,慢慢就会相互忘记。多年以后,她还会记得年轻时曾追过的男孩吗? “走吧,传奇。没有如果,只有现实,不要做任何假设。”吴蔚揽过她的肩,想要和他一起进强生家。 费传奇一把扯开他的手,“靓哥,你连骗我都不想骗吗?你就这么讨厌我?” “谁说我讨厌你了?” “你现在的行为就说明你讨厌我!”费传奇使起了小性子,这种方法,哪个小姑娘都会用,不过在费传奇这里,运用得相对娴熟。 “我没有讨厌你!” “那你就是喜欢我!” 吴蔚气结,费传奇的逻辑一向暴强。他又不能当着她的面说不喜欢她,那费传奇说不定直接就跳进蛇仙河了。 “随便你怎么认为吧。.info[]你怎么想都行。我饿了,还没吃饭就被折腾来了,你总得让我吃口饭吧。”吴蔚摊开双手,说道。 费传奇不说话了,脚步却开始向强生家门口移动。 见两人进来,强生张罗着接着吃饭。沈洪见到吴蔚,上来当胸给了他一拳,“你看看你给蛇仙人灌了什么**汤,居然把我给逼得上了树!” 吴蔚不解,等强生把事情的经过解释完,吴蔚却没有笑,而是很真诚地说:“沈县长,我还得感谢你呢。要是没有你,我恐怕这会儿还在里面呢,哪里会坐在强生家里?强生,整瓶啤酒来,想喝了!” 在强生家里,他跟在自己家里没什么两样,想什么吃直接到柜里去拿,甚至早晨强生一家人吃剩下的自制农家大酱,都被他翻了出来。这个家伙还不过瘾,跑到菜园子里拔了一些大葱和蒜苗来,洗干净后放到桌儿上,对沈洪和李天星说,“人家说,大葱沾酱,越吃越胖。葱和蒜都好吃,只不过气味不太好闻,两位领导都吃点吧,这样就不会互相嫌弃了。” “看到没有,这个小子想把咱们拉下水呢。”沈洪丝毫不掩饰对吴蔚的欣赏。 “这回大哥回来了,就住在村里吧,别走了,省得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一直想着坑你。”强生说道。 “那可不行,强生主任,我可跟孔书记打了包票的,说一定会把他再送回去。人家领导还说带俩警察来,我没让他们来,已经够给面子的了。他现在,可是犯罪嫌疑人呢!”李天星笑呵呵地看着吴蔚,说道。 “回去就回去,反正‘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两天,我正琢磨着十村联合开发规划呢。有那么一个安静的地方,有吃有喝,又没人打扰,跟做米虫似的,可千万别放我出来!” “你不出来,那我就陪着你住进去!”费传奇在一旁插言道。.info[] “你又不是嫌疑犯,你住进去干什么!要不要也吃蒜?还是吃大葱沾酱?”吴蔚不怀好意地把大葱伸到费传奇鼻子前,吓得费传奇赶紧捂住鼻子,“拿开,拿开,难闻死了!” “怕难闻?赶紧回京城去吧,那儿肯定闻不到葱蒜的味道。” “就不!拿过来,我吃!”费传奇夺过吴蔚正要往嘴里送的大葱,冲着葱白咬了一大口下去,这下好,眼泪什么的可方便了,再也不用想吴蔚,再也不用伤心,不用酝酿情绪。 看着费传奇那副眼泪汪汪的狼狈样子,吴蔚哈哈笑了起来,其他人可没那个心情笑,强生赶紧出去弄了一杯水来,让她出去好好漱漱嘴。费传奇气得瞪了吴蔚一眼,拿着杯子到了院子里。 这个吴蔚,想见他,见了以后又想揍他。 上午采访的事儿给搅黄了,下午继续。萝萝看见吴蔚,赶紧跑了过来,吴蔚知张思显没有来,难免有些失望。 兰馨站在不远处,看到吴蔚,一下子就惊艳了。怪不得这么多人对这个人心心念念的,你要说他长得多帅,是真的很帅,其实最关键的还他身上那股温暖的气质。兰馨想吴蔚身上是一股什么样的气质,最后她得出结论,那是一股让男人想服从,想女人想窝进他的怀里的极温暖的感觉。 萝萝见兰馨站在一旁,便为两人作了介绍。兰馨的小手被吴蔚握住的那一瞬间,兰馨晃了神。吴蔚已经把手松开了,她还在那儿痴痴地伸着胳膊,直到萝萝把她拉了过来,“丢死人了!你花痴啊?” “我说你们怎么都替他说话,原来是个大帅哥!这样的人,要是被哪家公司签了,当了演员,那还不是公司的摇钱树?”兰馨还在看着走向屋里的吴蔚,眼睛发直,说道。 “死丫头,那你就成立一个公司吧。先把吴蔚给签了!”萝萝笑骂道。 “这样的大腕,得签多少钱,签不起呀。” 如果吴蔚要是听到这两个女人居然想把自己给卖掉,不大发雷霆才怪。他不喜欢艺人,那个圈子太乱了。上大学那会儿,还真有星探找上了他,让他去拍电影,被他拒绝得非常彻底。 沈洪想让吴蔚今天下午在这儿主持工作,被李天星给否了。如果孔令岩说那些话时沈洪也在场,就会理解李天星为什么态度那么坚决了。孔令岩对吴蔚的刻意疏远,他们都不明就理,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吴蔚去说。李天星觉得,很有必要告诉吴蔚孔令岩的态度。 两个人上车走了,沈洪继续陪着媒体在这里拍摄,因为上午耽误了,省报省台都同意在这儿住一晚上,他们都把目标盯到了吴蔚身上,想从这个小伙子身上挖到更多的新闻点。 李天星让吴蔚坐在自己身边,他有好多话要跟吴蔚说。见吴蔚靠着闭目养神,李天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李天星见他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便想这要是车到了青川,还说个屁呀! 他捅了捅正在假寐的吴蔚,“小吴,我问你个事。” 吴蔚揉揉眼睛,坐直了身子,问道:“什么事?李主任,您说。” “这段时间,孔书记找过你吗?你们之间有没有发生过误会?” “孔书记?没找过。我们之间能有什么误会发生?他是高高在上的县委书记,我是一基层小干部,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交集,怎么会发生误会呢?又不是从前,经常跟他打交道,现在连面都很少见,也没有制造误会的土壤啊。李主任,怎么了?是不是孔书记跟你说过什么了?” 李天星摇摇头,他可不敢把那些话对吴蔚说,如果真要说出来,恐怕这小子再去找孔令岩理论,他工作那么努力,到头儿来得到领导那么一个评价,给谁都伤心。 “没说过?那你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从哪来的?或许是我无意中伤了也说不定?”吴蔚也在猜测,如果真地得罪了孔令岩,恐怕自己往后不好干了。孔令岩不至于‘有眼不识金镶玉’吧?或许,真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准岳父的话了,有机会,得离开这个地方,才能获得更大的发展。 “别瞎想了。回到讯问室,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在近期得罪了谁,特别是跟孔书记关系密切的人。”李天星嘱咐道。临走前,把自己的梳子和剃须刀给了吴蔚。 李天星回去复命了。费传奇说到做到,居然夹着行李进了公安局,这下可忙坏了郑天民和王中磊,跑前跑后地在吴蔚旁边屋子里支了一张床,这位姑奶奶谁也惹不起。 这姑奶奶太绝了,居然把锅碗瓢盆都给捣腾来了,还买了米和肉、鱼、菜,看这意思,还有长期住下去的打算。 “两位领导,不好意思,我不想靓哥在这受罪,我要好好照顾他。你们查案加快点速度,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只是想在这里陪着靓哥。”费传奇说得很低调,郑天民和王中磊这心里苦的,比吃了苦瓜还苦。 吴蔚知道费传奇过来,也是丝毫没有办法。有事没事的,费传奇就跑过来跟他请教这请教那,吴蔚问她:“传奇,你不回学校教书了?” “教啊!我请假,跟校长请了一周。校长特别支持我的行动。校长是蛇仙的,他们还想凑钱给我,让我好好给你补补呢。” 吴蔚几乎要哭了,“传奇,你回去好不好,不要给局领导找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王中磊赶紧说道。 “你看,王局都说了,不麻烦,他们还省了一个人呢。”费传奇得瑟地说――见到了吴蔚,她不由自主地就得瑟。 第265章 男人的秉性 一秘-第265章男人的秉性 郑天民和王中磊第二天赶紧跑到县委,这事儿他得跟两位主要领导汇报――他们要是有本事,可以试着去惹惹费传奇。 “什么?她一个女孩,怎么可以住到公安局里去,你就答应了?”孔令岩十分生气,觉得特别不可思议。 “不答应她能怎样?就是来一个反映情况的,拿着行李住到公安局,咱们也不能采取强制性措施,人家也没犯什么错,说是为了更好地照顾吴蔚,我们又有什么办法!那个费传奇的背景,孔书记你又不是不知道。”郑天民一脸无奈。 “谁家的孩子也不能这样啊!这不是扰乱正常的办公秩序吗!”孔令岩根本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一出,吴蔚这个小子,果然是个“万人迷”。 “我们可不敢说她扰乱正常的办公秩序,人家不哭不闹,上班时间也不出来,有时间就跟吴蔚在一起拉家常。到时候就做饭,做完饭就给吴蔚端过去,然后两个人一起吃。” “吴蔚的表现如何?”孔令岩想起东方青蓝,顺嘴问了一句。 “他倒是还行,对那女孩子不咸不淡的,刚来那会儿还撵她,那女孩儿不走,他也没办法。”郑天民说道。 “那就一直这样下去?”孔令岩叹了口气。 “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让吴蔚出去,再不就转到看守所里去。”王中磊说道。 “转看守所?转什么转?吴蔚犯什么罪了,你把他转看守所里去?你们尽快把事情查清楚,还他一个清白,两人不就全走了吗?”孔令岩冷冷地说道。 郑天民和王中磊互相看了一眼,郑天民苦笑着说道:“孔书记,事情已经清楚了,吴蔚和王爱红发生口角,吴蔚推了王爱红,王爱红不小心磕到了桌子角上,才造成头部受伤。至于王爱红说的吴蔚试图侮辱她,好像不太可能。.info据费传奇说,她一直追求吴蔚,吴蔚对她尚且不理不睬,他根本不会对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动心。” “她凭什么这么说?”孔令岩反问。 “孔书记,要不见见费传奇吧,你要是见了,你就知道人家说的句句在理。费传奇是个难得一见的漂亮姑娘,跟东方市长的女儿不相上下。”郑天民笑道。 因为偏儿头那件事,郑天民见过东方青蓝,当时对那两个漂亮女孩印象特别深。不是青川无美女,而是没有像那俩姑娘那样的气质美女。 “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见见这位小姑娘。这样吧,咱们马上就过去看看。”孔令岩当然深知其中的利害,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三个人一起来到公安局。县委书记亲临公安局,虽然不是没有过,可这样的事不太经常发生,把王中磊搞得还挺紧张,半路上打电话让办公室五分钟打扫一下卫生,再强调一下警风警纪。 费传奇正在吴蔚屋里,看吴蔚忙着写东西。已经在这里住了一晚,因为离得吴蔚很近,费传奇甚至觉得自己的失眠情况好了很多。他忙的时候,她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他的身旁,或是看书,或是盯着他,或是在他的床上靠着休息。 王中磊敲了敲门,听到吴蔚喊了声进来,才把门推开,三位领导站在门口,吴蔚的屁股上像安了弹簧一样,“嗖”一下子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毕恭毕敬地向三位领导鞠了个躬。 费传奇也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盯着孔令岩。她已经看出来了,孔令岩比她认识的郑书记和王局长位置都要高。 “小吴,你这是在忙什么?”孔令岩走过来,拿起桌子上吴蔚写的东西,快速地翻看起来,脸上露出讶异的神色,“这些都是你写的?这些天你就在这儿写这个?” 吴蔚点点头,“在这儿呆着也没什么事可做。王局长他们对我又特别照顾,我想干点活儿也不让干,便想着写一个十村联村开发的建议。开发区虽然建起来了,但还缺少一个大方向上的总体把握。我们的眼光有些窄,习惯于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总想着学习别人,却不能在学习别人的同时创造自己。眼下,旅游发展的同质化现象比较严重,这是外地的经验,也是咱们必须要避免的……” 看吴蔚侃侃而谈,费传奇上前挡在了他的面前,站到他和孔令岩两人之间,挑着两条细细的眉毛,“你这人真傻,人家已经把你工作的权力剥夺了,你还在这儿想着工作、工作!让他们去干吧,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吃了睡睡了吃!” “哈哈――”孔令岩看着费传奇,觉得这个小姑娘特别有趣,敢说敢做,敢当敢为,便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费传奇才不客气,问道。 “没笑什么。吴蔚,这位就是费传奇费姑娘吧。” 没等吴蔚答话,费传奇主动回答了,“我是费传奇。他们俩肯定已经告诉你了。我不是、我也不会胡搅蛮缠,我就是希望靓哥的案子能早日有结果。你放心,我不会跟我爸说什么,也不会让他们给你施加压力,只要还了靓哥清白,我会走的。” 这人,还挺讲理,说的头头是道。可你搬进人家公安局,还说不是施加压力?这我们拿你当座上宾,你不好意思找你爸,如果颜色稍差一点儿,上面那大帽子马上就砸过来了。 “费姑娘,要不,你搬到青川宾馆去住吧。这里的条件不太好,再说了,你住这儿也不太方便,这是里是单位,不是住的地方,你说呢?”孔令岩劝道。 “我要能轻易劝得动,郑书记和王局长一说我就走了,或者我干脆不来。我就想在这里照顾靓哥,靓哥是我最爱的人,虽然他不爱我。”费传奇说着,眸子里泛着泪花儿。 费传奇这话一出来,把吴蔚弄得红头涨脸,“传奇,你就听孔书记的话搬到青川宾馆,或者你还是回蛇仙吧。你总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王局长,要不,让我去看守所吧。给你们造成这么大的麻烦,我心里也不舒服。” “不行!”费传奇先不干了,“靓哥,你又要撵我走?你要是看守所,那我也去!你们要是不让去,那……那我就在你们公安局门口放把火,我犯罪,你们总得抓我吧。” 三位领导面面相觑,孔令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们尽快把案子结了吧。至于王主任那边,我来想办法!” 孔令岩要行使他县委书记的权力了。他要找王爱红谈话。他也想搞清楚,吴蔚那天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其实,他选择相信吴蔚,却没有坚持百分百相信,因为他是男人,太清楚男人的秉性,特别是喝了酒的男人,更是不折不扣的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你们公安局有没有闲置的笔记本?”孔令岩问王中磊。 “有,我办公室就有一台。现在正好没用。”王中磊急忙答道。 “拿过来给小吴用吧。用手写太慢也太累。虽然用不了多长时间,但对小吴来说肯定是急需的。走吧,一会儿我还有会。”孔令岩说着,向外面走去。 三位领导走了,屋里安静下来,费传奇静静地坐在床上,看着发呆的吴蔚,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不想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靓哥,你们孔书记还挺够意思的,居然这么细心,一个当大领导的,还关心你有没有笔记本。”费传奇看了好一会儿,实在憋得难受,才出声问道。 “嗯。” “靓哥,我就是爱忘事,我想着把笔记本拿来着,忙着收拾衣服给忙忘了。” “嗯。” “靓哥,那个王爱红长什么样子,漂亮吗?” “嗯。” “靓哥,你一直‘嗯’什么!你干吗呀,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嗯。” “靓哥!靓哥!!”费传奇走过来,双手推着吴蔚的肩膀。 “好啦,传奇!被你摇晃散了。我在想事情呢。一点也不听话。”吴蔚拍开她的小手,不耐烦地说道。 费传奇停下手,站在他的身后,轻声问:“是不是每个男人都喜欢听话的女人?” “那当然。”吴蔚脱口而出。 “你不理我,是不是因为我不听话?”费传奇知道自己变成受哭鬼了,这么多年,流的泪加在一起,也没有认识吴蔚以后这段时间流的多。 “怎么会呢。别瞎想。我还想再写一段,你先睡会儿吧。我写完了叫你,再陪你聊天。如果你嫌闷,可以上街去转转,你知道我出不去的,没法陪你。” 对一个深爱自己的女孩,吴蔚生不起气来。虽然费传奇这次的做法很小孩子气,可他并不怪她。爱,有错吗? “你想让我出去还是想在这里睡会儿?” “出去转转吧,整天在屋里闷着,会憋坏的。”吴蔚不自觉地伸出手,摸着费传奇柔软的长发,毫无私心杂念的。 “嗯。我听你的。我去超市买些东西回来。靓哥,你想吃什么?” “还吃啊。别再乱花钱了。” “那好,我看着买吧。”费传奇拉开门出付出了。 吴蔚现在特想吃食堂的饭,特想吃煮方便面。费传奇的厨艺实在是太糟糕了。吴蔚想动手,她不让干,只好每顿吃那难以下咽的菜,不是咸死就是淡死,不是糊就是夹生。 吴蔚严重怀疑费传奇的味觉出了问题,那么难吃的菜,她却吃的津津有味,真不知她的舌头是怎么长的。 第266章 帮他脱衣服 一秘-第266章帮他脱衣服 东方青蓝这两天特郁闷,因为吴蔚一直没给他打电话。他驻村的时候,还可以找找强生三溜儿。现在倒好,找不到人也不知该向谁求救了。 这两天,她已经往开发区办公室打了几次电话了,每次不是下乡就是外出办事,打手机一直关机。东方青蓝坐不住了,意识到可能出了什么问题,就想着周日到青川来看看,可被母亲抓住,上午陪着逛了半天街,下午又陪着做头发做护理。 晚上,东方青蓝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惦记得没办法,周一便请了假,直奔青川而来。 等她到开发区跟牛丽文了解了情况,说吴蔚居然被青川公安局抓进去一周了,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上牛丽文请她进去,下楼钻进车里,直奔青川公安局。 牛丽文看着东方青蓝窈窕的背影,羡慕得回去照了半天镜子,看看人家怎么长的,又漂亮又有气质。 王爱红打电话来,让她把床单换一下。牛丽文进了她的办公室,看到王爱红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下意识地撇了撇嘴,把东方青蓝跟她作了个比较,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吴主任的女朋友那么漂亮,怎么会对王爱红产生兴趣? 东方青蓝到了青川公安局,被门卫拦住了。待她把那张美丽的面容从车窗处露出来,门卫大爷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放行。她还真没想到,她的脸竟然还具备了通行证的功能。 她把车停到院子里,背着小包,踩着高跟鞋进了公安局大楼。她也不知道吴蔚被关在哪里,她也不跟人打听,从一楼开始找起,找到三楼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从女卫生间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个盆儿,进了不远处的一个房间。 东方青蓝觉得奇怪,这个背影太熟悉了,是谁?一时间想不起来。东方青蓝跟在这个女人的后面,想要看看这个女人自己是不是认识。 当她走到门前,听到里面的说话声时,心马上提到了嗓子眼。 “传奇,你别忙活了,歇会儿吧。”这是吴蔚的声音,就是他用了变音器,她也能通过语调语气的变化分辨出来。 “没事儿,靓哥,我不累,把你的衣服脱下来,我去洗洗。”那不是费传奇的声音还是谁! “哎,这位同志,你在这儿干什么?”突然有人出声问道。 东方青蓝光顾着里面的动静,忘了观察四周的环境。这个办公室的对面,还有两个身穿警服的民警守在那里。 东方青蓝没有理那两个民警,推门而进。里面的情形,东方青蓝这辈子也不想看到――她发誓。 费传奇正在帮吴蔚脱衣服,吴蔚的头还没有从t恤里露出来,裸着半个上身。 时间仿佛就此停住,费传奇的手扬在半空,怔怔地看着推门而进的东方青蓝,忘了下一步的动作。 “我都说了我自己换,你怎么还动上手了?”吴蔚的手胡乱地抓着,想要把衣服脱下来。 东方青蓝冷笑一声,上前抓住t恤的两侧,也不管衣服是不是会挂痛吴蔚的耳朵,狠狠地把他的t恤拽了下来。 “哎哟――哎哟――”头从t恤衫里解放出来的吴蔚,正想埋怨费传奇几句,却看到满脸怒气的东方青蓝提溜着他的衣服,心道,坏了,这说也说不清了,妈的,这都什么事! “这位同志,你怎么还闯进来了?出去!出去!!这是你进来的地方吗?”一个小民警冲进来对东方青蓝吼道。 “滚一边去!”盛怒中的东方青蓝猛地推了一把小民警,小民警一个趔趄,差点倒在地上,后来的民警赶紧一把给扶住。 “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哪!进来了还有人伺候,你是谁呀,居然这么大架子?”醋海翻波的东方青蓝怒目而视,费传奇躲到了一边儿,人家的正牌女友来了,这事她做的是有点不地道。 “你怎么还推人?知道这是哪吗?在公安局敢对警察下手,你胆儿也忒肥了吧?”小民警上来就要制住东方青蓝,东方青蓝轻轻转身,小民警愣住了――女神!这是在拍电影吗? “对不起,民警同志,我来看看我男朋友,我不是故意的。您看,刚才吧……” “那你也不能推我!再说了,他现在是嫌疑人,你们不可以见的。”小民警还挺正义。 “那这位?怎么进来了?为什么她能进我就不能进呢?”东方青蓝指着费传奇,不高兴地问道。 小民警不说话了,躲到一边看着,怕三个人打起来。他不傻,他看出了两个女人之间的电光火石。 “吴蔚,你想怎么样?你究竟想要干什么?”这些天的思念,早已经被怒气所代替。 “蓝蓝,不是你想的那样。传奇只是在给县里施压,所以才住进来的。” 吴蔚的解释,让东方青蓝的火更盛,她冷笑一声,看了看两人,“噢!挺好,你这陪吃陪住还带陪睡的?” “谁……谁陪睡了?我……住隔壁好不好!”费传奇没来由的紧张,好像很怕东方青蓝会误会她一样。 “很好。住隔壁很好。大晚上,一个人睡会害怕,他可以过去给你讲故事,然后水到渠成的发生一些可能发生的事情……” “蓝蓝!你瞎说什么!”吴蔚低吼,他可不想跟费传奇有任何瓜葛,猜想都不行。 “我瞎说?好啊,吴蔚,你就跟你的传奇妹妹滋润吧!”东方青蓝扭身要走,吴蔚上前想要拉住她,自从两人确定关系以来,他从没见过青蓝生这么大的气。 他的动作比东方青蓝要快,可他没想到青蓝竟然会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疼得他把手松开了。 东方青蓝跑出门外,他也想追出去,却被两个民警给拦住了。 吴蔚颓丧地坐回床上。费传奇慢慢上前,轻声问道:“靓哥,生气啦?” 吴蔚白了她一眼,“你说呢?” “我出去找青蓝姐,我去跟她解释。” “你就别添乱了!赶紧回去,别在这儿守着了,守着也没有用。”吴蔚皱着眉,不耐烦地挥着手。在费传奇看来,跟轰苍蝇的动作是一样的。 费传奇也生气了,你正牌女友来了,我又没干什么,居然冲我发火?这是干吗? “那好,靓哥,给你和青蓝姐造成误会,很不好意思。我这就走!” 要不是说堡垒要先从内部攻破呢,孔令岩来都没劝走的费传奇,东方青蓝一来,她马上就走了。 王中磊一听汇报说费传奇要走,赶紧跑了过来,派车派人把她的东西一股脑搬了下去,王中磊还说:“费姑娘,怎么就走了?是不是我们没照顾好你?” “挺好的。学校那边儿的事太多,我必须得回去了。王局长,你一定要关照靓哥。”王中磊连连称是。 吴蔚一看俩女人全走了,心里更加不舒服。特别是东方青蓝,是生气走的――当然,费传奇也是被自己气走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青蓝赔礼道歉。 就在东方青蓝到公安局的时候,王爱红也到了孔令岩的办公室。 “王镇长,今天叫你来,是为了吴蔚的事。”孔令岩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公安那头传来消息,说已经查得差不多了,你们俩虽然发生了冲突,但不能证明你受伤是吴蔚所为,至于你说的那件事,根本没有办法证明……” “没办法证明?那我就被他白欺负了去?”王爱红变了脸色,也不管上级下级了,白白地搭上自己的名声,完了人家屁事没有,那他们定的计划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爱红同志!你说吴蔚欺负了你,是真的吗?”孔令岩本不想问,跟一个女下属谈论这种问题,毕竟有些尴尬。 “当然……真的了!”王爱红死鸭子嘴硬。 “真的还是假的,只有你们俩清楚。你说他欺负了你,他不承认,你又拿不出有力的证据,公安那边也找不到相关的证据。目前只能证明你们俩发生了冲突,其他的什么也证明不了!爱红同志,你希望你正视现实!” “那不行!你们要是把他放了,我就到市委去反映!”王爱红耍起了女光棍。 孔令岩沉下脸来,“你说这话,是站在什么立场说的?你说你还是个党员干部吗?凡事都得讲究真凭实据,现在无法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你居然以到市委反映威胁县委?王爱红同志,你自己说,你究竟想干什么?!你们俩发生冲突,是怪你还是怪他?你是常务,无法协调好跟下属的关系,你以为自己就是完全正确的吗?!” “孔书记,你要是这么说,那我无话可说了,要杀要剐随你便吧。你爱放就放,我不管了,行不行?反正我人单势孤,就一个女人而已!不欺负我,能欺负谁。人家的准丈人,可是副市长,我这小细胳膊,拧不过人家那大腿!” 王爱红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气得孔令岩想拍桌子,可他不可能拍桌子,他的脸上却始终一个表情。 “一会儿要开个常委会,我会建议,你的工作今后以镇里为主,至于开发区那头,再考虑调一个常务过去!” “这不行!凭什么让我走?为什么不让他走?”王爱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嗷”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主要考虑到开发区的工作性质,你不太适合,还是服从组织决定吧。”孔令岩冷冷地说道。 第267章 宝刀不老 一秘-第267章宝刀不老 “好借口!孔书记,你嘴大我嘴小,你说的,我就得听。(..info)那好吧,我服从组织安排就是。何苦让我来这一趟呢,直接下文多好!”王爱红依然不依不饶。 “如果你这么想,就对了。好好工作吧!至于吴蔚,公安局那头会马上放他出来。王局长已经请示好几次了,什么问题也没有,剥夺人家自由长达七天时间,是过份了!” “他应该坐牢!”王爱红咬牙切齿地说道。一想起那天吴蔚对他的污辱,她恨得牙根儿痒痒。如果那天他顺从她,她会放他一马,甚至会反皮树稳的“水”。她是一万个没想到,他会把她的尊严踏到脚下,对她的求欢居然嗤之以鼻! “坐不坐牢,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吴蔚没犯法,倒是我们在犯法,剥夺了他的人身自由!你理解也得理解,不理解也得理解!” “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回去我就把东西搬走,我还得谢谢孔书记,这些日子两头儿跑,我干够了!”王爱红起身,把杯子重重的放到茶几上,扭着屁股走了出去。 孔令岩看着关上的门,恨恨地自言自语:“什么东西!泼妇。老皮怎么推荐的人!” 王爱红出了孔令岩的办公室,越想越气,越想越窝火,直奔皮树稳办公室,连门也不敲,推门而进。贺长丰正在里面,一见王爱红来了,赶紧起身告辞。 皮树稳瞟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以后注意点儿,你以为这里是你家?怎么连个门都不知道敲!今天是长丰在这儿,要是换作为别人,你给人留下什么印象?!都这么大人了,怎么不长记性!” “还敲门?敲什么门!老皮我可告诉你,今儿这事你得替我出口气。孔老头跟我摊牌了,说要把姓吴的放回去!还让我把常务的位置腾出来?你说我吃了这么大的亏,我能答应吗,我?!呜呜――”哭了。 皮树稳坐在椅子上动也没动。拿起烟灰缸轻轻地磕了磕桌子,“哭什么哭!放出来再想别的法儿!他开发区现在在你们刘铁寨的地盘上,你怕什么?” “过些日子他们就搬走了!”王爱红接着哭。 “搬走?你原来管的那几个村也搬走吗?人也都换了吗?!遇到事儿就知道哭哭哭!哭什么?!得想法儿让他去哭。” “可是人家委屈吗!”王爱红这才抬起头,脸上的妆有些花了,黑色的眼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看上去活像女鬼,“他一直在公安局呆着,就不是啥好事儿,应该关看守所里去!” “你以为公检法是你们家开的?人家那是有程序的。咱们也不能太过份了。这小子还真是个硬茬儿,上次芊芊的事儿,我就让了一步。本打算这次连本带利一起收回来,没想到被他轻易破了局。你是不是骗我?你真被那小子给调理了?” 王爱红一愣,她跟皮树稳说的是吴蔚调戏了她,摸她胸摸她屁股,衣服差点被他脱掉,她在反抗时头磕到了桌子上受的伤。当时她提出来的是她诱他从,让他主动。如果让皮树稳知道她骗了他,主动贴了上去,皮树稳可不是好人,说不定会让她从哪来回哪去。 “我骗你干什么!谁愿意往自己身上泼脏水!那个小子,喝了点儿酒,就对我动手动脚,也就是当时没有人罢了!” “你要是骗我,爱红,后果你知道的。”皮树稳老花镜后的眼神十分凌厉,看着王爱红直起鸡皮疙瘩。 “不会的。我不会骗你。你不是老早就想办法收拾那小子,替芊芊出气吗?芊芊开学前,还找我哭了一通鼻子呢。这事儿我不跟你说过吗?咱们在青川,怎么也不能让他一个外乡人欺负了去。” “你知道什么!没有我的话,你别整天到处惹事!还有,那小子不是一般人,你别瞎跟他作对,没有十成的把握,不要轻易动他。这次老孔上去了,我这儿也快有个说法了。至于长丰,我能推就推,不能推也只能那样。沈洪那小子,跟咱不是一路人,你也不要整天往上贴!” “我怎么会往他们身上贴,人家这辈子,只想贴你!”王爱红这会儿,早没了眼泪儿,扭着水蛇腰朝皮树稳走了过来。 “先把那脸好好弄弄,一道一道的,看着吓人!”皮树稳依然冷着一张脸,看似不耐烦地指着套间的门,说道。 “哎哟,都怪你,一直不哄人家!”王爱红拿出小镜子,不照不知道,一照吓一跳,赶紧跑到里间洗脸重新“装修”去了。 皮树稳从腰带上解下钥匙,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拧开盖子,倒出一粒东西,那是一粒红色的药丸状的东西。皮树稳把药放在手心里,来回颠了颠,嘴角含着一丝笑,“起效迅速,时间持久。嘿嘿――”一抬手,把药丸放到嘴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闭着眼睛呆了一会儿,皮树稳起身,把办公室的门反锁,转身进了里屋。 王爱红刚刚“装修”好,就见小镜子里多了一张脸,那脸老的,跟五百年老树皮似的,小小恶心了一下,拍开抱在她腰里的手,“就知道整天熊人家,这会儿想要了,就不熊了吧?” “这可都是为了你好。你经验不足,容易被人抓住把柄。你呀,就是太容易冲动,逮不着狐狸反倒弄自己一身臊。要不是我这么罩着你,十次也让人把你撸了!” “就知道你是为我好!”王爱红已经媚眼横生,那媚眼抛的,滚几个个儿就到房顶上了。 “你知道就好。听我的,在青川一辈子没人敢欺负你!今儿有新弄来的货,来,咱们好好试试,这回让你尝尝什么叫宝刀不老!” 王爱红的身子轻蹭一下皮树稳的身体,碰到了一个神秘物件,王爱红兴奋的“啊”了一声。皮树稳拖着她,来到床边,直奔主题。 只一会儿,屋里便传出窃窃私语、轻声调笑和让人脸红心跳的“哼哼啊啊”的声音。 吴蔚接到让他回开发区的通知,不明所以,问王中磊,“王局,事情都搞清楚了?” “搞清楚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开发区那一大摊事儿等着你呢。我可是听说,蛇仙那小哥几个老是去开发区打听,要是再不回去的话,他们恐怕就要找上门来了。”王中磊笑道。 “这样……就完啦?”吴蔚摊开手问题。 “那你还要……怎样?”王中磊装傻。 “我这样不明不白地被限制自由一个星期――我不说关了我,因为你们对我很照顾,可这样我就回去了?什么说法也没有?” “那你想要啥说法儿?”王中磊苦笑问道。 他是个执法者,如果吴蔚追究四十八小时的问题,他还真没办法回答。 “算啦,我也不为难你。你王局长是个不错的人,我知道,如果我要提出什么来,受夹板气的是你。为你考虑,我也不会说什么!这台笔记本不错,我写的东西拷贝出来,我好带走,借我个u盘行吗?” 王中磊赶紧笑道:“我对电脑也不太熟,你拿去用吧,等有机会我找市局再讹一个。”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咱开发区,财政紧张啊,谢谢王局长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吴蔚笑着把笔记本装到包里,背起就往外走。 “老弟,你干什么?” “回去呀。难不成你还要管饭?” “当然得管了。郑书记说了,中午请你吃个便饭。你在我们这儿呆了这么长时间,也不是我的本意,郑书记说,今儿中午我们俩得喝杯谢罪酒!” “这个我可不敢当。我吴蔚虽然自认为行得正做得端,但自认为不行,也得有你们帮助才行。你们帮我脱了嫌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你再说这样的话,可就外道了。老弟,郑书记我们俩怎么想的,你可能不清楚。别说你这次受了委屈,就是不受委屈,我们也应该尽力拉你出来才是,可这次不一样,那边咬得太死!” “王局,你也不用解释了。我清楚怎么回事。人,得往长里处。既然王局和郑书记有这个意思,我也不能装大。好,那我等着。但中午酒的主题得变,纯粹的友谊,不带任何其他的目的。” “好!老弟就是爽快。”王中磊把吴蔚让进自己的办公室,两人一边聊一边等时间。 郑天民正在开会,说是再有半个小时才散会。 “我想打个电话,这手机还没电了。要不,王局长,借我电话用用?”吴蔚指指桌儿上的电话,笑着对王中磊说道。 王中磊哈哈笑道:“真是客气,打吧。私人电话吧?那我先回避。” “不好意思啊。鸠占雀巢了!” 吴蔚最担心的,当然是东方青蓝。青蓝负气而走,那晚他就没睡好觉。费传奇住进来,他也想不到,他也没办法阻止。 东方青蓝很快接起了电话,这女的的声音,永远这么轻柔好听,“喂,您好!”比专业接线员的声音还甜美。 “蓝蓝!”吴蔚深情地喊了一声。 “啪!”那头挂了。吴蔚再往回拨,听到的只是机械的声音――“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268章 真是太爽了 一秘-第268章真是太爽了 吴蔚失望地放下电话,青蓝还没有消气。.info看来,他恐怕得到平泽跑一趟了。 那头的东方青蓝听到吴蔚的声音,紧张的心几乎要破腔而出,可一想到在青川公安局看到的那一幕,气就不打一处来,果断地把手机关了。 关完手机以后,一会儿就后悔了。她又把手机打开,拨了吴蔚的电话,关机;又把刚才的座机号码拨了回去,响了半天也没有人接――吴蔚放下电话,王中磊便把他拉走了。 中午的饭局场面挺大,郑天民把沈洪和李天星也给拉了来。 他们找了城边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用郑天民的话说,这要是被谁看到了,又说咱们在搞团团伙伙。人跟人,总有近有远,跟谁都保持一个距离,那是人吗?那是上帝。 话是这么说,但影响还得考虑,谁也不想在青川挑起什么。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几个都不是要尖儿的人。 “小吴,这回你可受委屈了。也不知上面那位怎么想的,一直不吐口放人。上回他还没说什么,这第二回我再去找他,居然没给面子。你是不是把上面那位给伤着了?”沈洪低声问道。 “没有。(..info好看的小说)绝对没有。”类似的话李天星已经问过了,他也挺纳闷的。 你说孔令岩对他有意见吧,还作出了让王爱红以刘铁寨工作为主的决定;你说没意见吧,又关了他这么长时间。 吴蔚什么事儿不爱往坏处想,老想别人的好。当然,并不是说他好坏不分,谁好谁坏,他沾眼就过,只是比较大度而已。 “这就奇怪了。上头那位的心思,还真猜不透呢。”沈洪嘀咕了一句。 这次争常,他不是没有下功夫,从省里也找了个同学过话。可他总觉得这里面的水太深,他恐怕不会从中捞到什么好处。 论资历,他不是最老的;论年龄,他不是最年轻的;论学历,他却是最高的。 以他和安浩文的关系,虽然谈不上多好,但也算相当不错。工作上也没给他丢过脸,按理说,他不是没有机会,但常务副县长这个位置,争的人太多了。 “沈县,别老咬小吴的耳朵,看看把人孩子的耳朵都快咬得缺一块儿了。”郑天民大着嗓门,开了句玩笑。 吴蔚很配合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讪笑道:“耳朵还好着呢,没缺。”众人看他的动作,都笑了起来。 “小吴就是有主意。王爱红那是个什么人,巴巴尖儿都掐,这次你跟她的事儿,她走你留,也算一个小小的胜利吧。”郑天民道。 “各位领导,让你们为我的事操心了!今儿我得好好敬敬各位领导,这么关心我、爱护我。我吴蔚自认为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各位领导对我的好,我记在心里了,将来一定回报!” “你这话可说远了。咱们这些人,干点事不容易,方方面面的关系都得考虑到。现在这个时候,不是你光傻干就行了。”王中磊叹道。 “你们搞政法的,比搞经济的还强些。你看看我们,整天求爷爷告奶奶,你不跟人搞好关系,人家凭什么把钱投到你这来?最近,安县长打算出台一个招商引资奖励办法。看看周围那几个县,财政收入比咱们高好几倍!安县长想着重奖引进项目有功人员,常务会已经讨论了一次,千分之0.5-1-2的奖励比例,如果真要引进上亿元项目,那可就发了!”沈洪把话题给拐到了招商引资上面,倒是引起了在座这些人的兴趣。 “这个小吴你最在行,估计到时候你得的最多。像蛇仙那些项目,真要兑现奖励的话,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比你工资可高得没边儿了。”李天星笑着说道。 “我只是运气好而已。”吴蔚讪笑道。 “小吴,你说起这运气,这个我信。有时候,咱们人办事,是要靠运气的,可光靠运气能行吗?比如说你救了开阳集团戚总的母亲。运气来了,你得有那本事才行,要不是你一身好功夫,那贼你打得过吗?”李天星说道。 “对,天星说得对。你知道省交通厅逯厅长为什么那么欣赏小吴吗?因为他治好了逯厅长打了好几天的嗝!”沈洪也跟着说了一句。 “你还会治病?”郑天民诧异地看着吴蔚。 吴蔚赶紧摆手,“我哪会儿治病!我爷爷是个郎中,我瞎跟他学了两招儿。吃生姜能治打嗝,这个是我爷爷告诉我的。” “来,来,给我摸摸脉。”王中磊把胳膊伸了过来,吴蔚知他在开玩笑,并不伸手,“王局长你不就是失眠吗?” 王中磊愕然,“你怎么知道我失眠?” 这下可把众人惊住了,望闻问切都省了,居然就知道王中磊什么毛病?这也太神了吧! 众人齐齐把目光盯在吴蔚身上,只见吴蔚轻轻一笑,“王局长,我是无意中听你说的。” 在座的人全都笑了起来,他们还以为,这货是个神医呢,闹了半天是王中磊自己说的! “我给你开个方子,你照方抓药。一日一剂,日服两次,两个疗程下来,你再看看你失眠不失眠。”吴蔚从包里拿出纸笔,“唰唰”写下中药名若干,看那速度,丝毫不亚于行走江湖多年的老中医。 王中磊把药方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疑惑地问:“这个,管用吗?” “管用不管用,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两个疗程下来以后,去除后面的五味,前面八味的克数乘以十,泡到五斤六十度白酒中,密封一个月,一个月后开封,一天1两,睡前喝,五斤酒喝完,你再看看效果。” 领导们被吴蔚说得直眼儿了。这小子,莫非真有点道行? “你会不会摸脉?”王中磊还是狐疑。 “看来王局长真是不放心。伸出手来,本郎中给你摸摸。”吴蔚煞有介事地切到王中磊的脉上,“嗯,一颗心,长在左边;心肝肺脾肾都有,胃、小肠、大肠、胆、膀胱、三焦一个也不缺……” “哈哈――”几个人都笑了起来,王中磊脸红着拍掉吴蔚的手,“原来是个假郎中!我还以为真遇到神医呢,又是个冒充的!” 吴蔚也笑了起来,“王局长,我建议你还是把那药喝了吧。那可是个验方,很难得的。” “我可不敢喝,听你这个蒙古大夫的,别等失眠没治好,再整出中毒什么的,可不太好。我可不敢冒这个险。” “你可以找中医问问这个方子,微调一下也行。” “对,对,中磊,说不定你这个病就被这个小吴这个蒙古大夫治好了呢。到中医院问问,看看这药方行不行,有没有什么配伍禁忌,只要吃不死你,你就试试,死马当活马医呗,不省得整天吃安眠药?”郑天民跟着帮腔。 王中磊手里捏着筷子,敲了一下碗边,“行!听人劝,吃饱饭,试了!如果真能治好了,我敲锣打鼓给你送块匾!” “得,您还是别送匾了,你给我们开发区建个派出所就行。往后旅游的人多了,难免纠纷也多,没有派出所,总归不是个事儿。” “沈县长,好好管管你们吴主任,这胃口也太大了,十个小村子,就想有个派出所,我们哪儿那么多警力!” “我觉得小吴的建议挺好啊。咱们得往前看是不是?派两个正式干警就行了。一个所长一个指导员,剩下的配协警就行了。”沈洪支持吴蔚,王中磊没辙了,把目光转向郑天民,郑天民看看他,“看我干啥?早设也是设,晚设也是设,大势所趋,不设也不行!经济跟人的发展得同步才行。” 郑天民一锤子下来,算是把派出所的问题给解决了。 “还有,李主任……”吴蔚还想说什么,被李天星给拦住了,“小吴,今儿咱们不谈工作,只谈风月,只谈风月,哈哈――” 见吴蔚在李天星那里吃了憋,王中磊得瑟地笑了,说道:“菜上了四个了,赶紧祭五脏庙吧。小吴这两天可受了委屈了。那天,我看那位传奇姑娘给他做的饭来着,那家伙黑的,都快成炭了。” “这位传奇姑娘后来怎么主动走了?”郑天民弯着一双小眼儿,跟狐狸似的看着吴蔚。 吴蔚没有答话,抓起筷子埋头苦吃。看着他狼吞虎咽的饕餮式吃法,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来,咱们这第一杯酒总得喝吧,先让他垫补一会儿,差不多了这酒也得该处理了。大中午的,咱不多喝,别影响下午工作,一个两瓶啤酒,行吧?”几个人中郑天民资历最老,这开席酒自然由他来主持。 众人齐声应和。吴蔚也端起杯子,冰爽的啤酒下肚,真是太爽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中午的时候短,这会儿快要到上班时间了。郑天民兴致正浓,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张罗散席,只好都硬挺着。 正这个时候,王中磊的手机响了。他这才想起来,下午三点还有个电视电话会需要参加,便起身告辞。 郑天民看看表,“哎呀,都这个点儿了,还是赶紧散了吧。下次再聚,就到开发区去。那里的好酒店什么的,往后少不了!” “那我求之不得呢。各位领导,我还想敬杯酒,王局长,你把这酒干了以后再走,可以吗?不差这一会儿。”吴蔚的态度很诚恳,王中磊过意不去,又坐了下来。 第269章 余怒未消 一秘-第269章余怒未消 “各位领导,我这人哪,嘴笨,不太会说话。”吴蔚话一出口,桌儿上这几个好悬没笑出来,他不会说话儿,那会说话儿的都去哪儿了?不带这么谦虚的!“但我总想,人活一世,不但要对得起自己,也要对得起别人。这次这件事,我吴蔚可以拍着胸脯跟你们保证,我问心无愧!不管是谁,出于什么目的,我都相信‘天地有正气’!” “啪啪――”沈洪先鼓起掌来。随后,众人都鼓起掌来。吴蔚干了杯子里的酒,又把王中磊的杯子拿过来,往自己的杯子里倒,只给他剩下十分之一,“王局下午有会,虽然不差这一杯,但我还是希望自己能为王局做点什么。” 要是以往,吴蔚不会这么做。今天他有些激动,看到这么多的县领导为自己的事奔波,他能不感动?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副科干部。他没有跟王爱红抗衡的能力,可现在貌似以他的胜利而告终――虽然在他看来,这件事没有胜利者,但沈洪几个人的行为还是温暖了他的心。 回到开发区,所有人都在门口看着他,一步步走上楼梯。蔺安良上前,没有握手,直接拥抱,“吴主任,你可回来了,我都担心,咱们开发区再也转不下去了!” “瞎说!开发区怎么能转不下去。她走了吗?”吴蔚轻声问道。 “她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回来了。她把办公室里的东西全都卷走了,说是她个人的。那办公室里哪有一件是她个人的东西,真是爱小。” “别说了。人都走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告诉牛丽文,一会儿沈县长要过来,马上叫全体到会议室集中,沈县长要宣布一些事情。” 蔺安良应了一声,出去安排去了。吴蔚看着办公室里熟悉的一切,感慨万千。虽然只走了一个星期,可对他来说,无异于漫长的一个世纪。 他掏出笔记本,先把里面十村联建方案打印整理出来。沈洪过来以后,他要建议三个人开个会,研究讨论一下这个方案。原来,他想做一个十村联合规划,后来想想跟控详规有些重复,便改成了十村联合建设方案。 心神不宁的他把手机拿出来,插好了充电器,东方青蓝的影子挥之不去。 抓起办公桌上的座机,心里一直祈祷着“青蓝,一定要接电话;青蓝,快接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儿,盼望已久的柔美女声把电话接了起来,但是却没有发出声音。 “蓝蓝是你吗?”吴蔚急忙问了一句,电话里没有回音儿。 “蓝蓝,你别不说话好不好?我知道你在听,蓝蓝,我的好女孩,有时候眼见未必为实,这点你应该清楚。蓝蓝,你知道传奇的脾气。她不想求助于她的父亲,就采取了那种方法,想让我出来。蓝蓝,你知道她对我的感情。我保证,我对她半点别的心思也没有,我只拿她当朋友,当妹妹……” “真地对她没心思吗?我怎么觉得你对她动心了呢?”东方青蓝幽幽地说道。 “终于说话了!唿,蓝蓝,你吓死我了。真怕你不理我。我已经出来了,今天下午刚回单位上班。上午给你打电话,是用公安局的电话打的。你要不要过来验明正身?” “我没空。”东方青蓝显然余怒未消,说话相当生硬。 “别生气了好不好?你一生气,我心就疼。你说的那事儿,我一直想着呢。要不,这周我就过去,咱们开演?” “鉴于你这次恶劣的表现,演出无限期推迟!” “蓝蓝!你别折磨我好不好?你知道我在里面最想的是谁吗?是你!可是,我的手机被没收了,我打不了电话!” “你就骗人吧!依你的能力,打个电话打不了?你骗谁呀?再说了,费传奇就在那儿,她没有手机?吴蔚,你就接着撒谎吧!你心里没有我就没有我,我也不怕!大不了一拍两散!” 又挂电话。吴蔚无奈地看着听筒,怎么说着说着她又生气了?谈恋爱最怕的就是相互不信任,这倒好,他们向不信任迈进了一步。 这头电话刚放下,沈洪便走了进来。本来他打算把王爱红送回去,可人家却不买他这个副县长的账,自己收拾收拾就走了。沈洪也不跟他一般见识,到刘铁寨去了一趟,把情况跟周铁民说了一下。 “爱红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个性太强,沈县也别跟她一般见识,女同志心眼儿小,一时想不开也是有的。”周铁民道。 “这次的事,对开发区的工作很不利。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我也没想到,他们俩之间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沈洪叹了口气。 “这事跟你又没什么关系,那是他们俩的事儿。爱红凡事爱主张,爱揽权,小吴呢,又年轻气盛,三言两语不和就干起来,倒也正常。” “这倒是。人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谁也没想到会来这么一出。” “想不到的事以后还多着呢。”周铁民所指不知为何。沈洪也没多想,便匆匆告辞直奔开发区而来。 吴蔚陪他进了会议室,乱哄哄的会议室马上安静下来。吴蔚和蔺安良分坐沈洪左右,会议由沈洪直接主持,他清了清嗓子,“同志们安静了,现在开会。首先,我代表县宣布一件事情,王爱红同志工作重心转移到刘铁寨镇,其副书记、副主任职务暂时保留。从今天起,开发区日常工作由吴蔚主任代理!” “哗――”现场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蔺安良拍得最响。 沈洪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讲了三个方面的问题,第一是关于蛇仙开发区今后的工作重点,这个是吴蔚临时帮他拉出来的。第二是关于团结的问题,他希望所有工作人员不要受这件事情的影响,专心工作,努力攻关,争取在入冬前把该收尾的工作收尾。第三是切实改进工作作风。 沈洪讲得很实在,虽然机关工作人员不多,但都是精明人,对沈洪的实在抱以热烈的掌声。 会散了以后,吴蔚把方案交给了沈洪。沈洪惊讶地看着吴蔚:“你什么时候弄出来的?” “在里面那几天。”吴蔚笑笑说道。 “在里面你就干这个来着?” “不干这个干什么?又没有人理我,又没工作可干。这个想法早就有,就是没有时间把它写下来。那几天,也只能干这种需要安静的活。”吴蔚不以为然地笑笑。 “你呀!受了委屈,还想着工作!”沈洪由衷地说道。 “吴主任脑子闲不住。整天不是琢磨这个就是琢磨那个。”蔺安良插言道。 “别把话题围着我转了,沈县长、蔺主任,还是好好看看这个方案吧。” 屋里静了下来,“唰唰――”轻轻地纸张翻动的声音,吴蔚不时地在纸上做着标记。 十多分钟后,沈洪抬起头,“这个方案做得好。我拿回去给安县长和孔书记看看,相信他们会感兴趣的。” “吴主任就是有才。如果真按这个方案做下来,那这十个村可就个个是平泽第一村了!”蔺安良兴奋地说道。 “要建成方案里这样,谈何容易。不但得吸引外来资金,还得激发农民的内生动力才行。方案可以这样做,关键是怎么落实了。三分战略七分执行,推起来肯定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而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人手不够。”吴蔚看着沈洪,说道。 “这个我也有同感。”蔺安良跟了一句,“咱们这个开发区是新成立的,各个部门跟乡镇的机构设置不一样,却承担着乡镇的全部职能。不管实的还是虚的都要这十多个人来管,真地很费劲!” “我早就想过了。个编制的确太少,如果省级开发区批下来了以后,咱们这里至少得40个编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说不定随着开发区的发展壮大,有可能把附近的乡镇都并过来呢。当然,这是后话。十村联建的项目,我看不宜同步进行,还得分期建设才可以。大型商贸物流中心这个项目,尽快运作起来。” “好,明天我就出去招商。物流中心那个项目,我已经有点想法了。还有军事旅游这个项目,我到京安再跑一趟,找找吴宇森,他父亲说要过来实地考察,我去邀请一下,让他们尽快成行,把这个项目敲定下来。” “需要县里出面的,打个招呼就行。不管是安县长还是孔书记,对项目的事都特别上心。这回县里修订了项目带动战略规划,肯定会掀起大上项目、快上项目、上好项目的热潮,在土地、税收等方面也会出台一些更优惠的措施,抓住这个机会,巩固一下咱们开发区作为一个独立经济单元在县里的位置,干的好说话才硬气。”沈洪笑道。 “没问题。蔺主任我们俩在沈县长的领导下,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争取让开发区一年一小步,两年一大步,三年变个样!”吴蔚豪气冲天。 沈洪看着吴蔚这张年轻的脸,年轻人想干事,想干成事,这种热情是必须要保护的。他很高兴,看到吴蔚并没有因为前两天的事情受到影响――内耗耗费的精力,往往比倾注心血在发展上还要大。 吴蔚算是个特例吧,如果换作其他人,说不定会讨说法、撂挑子、讲价钱,可他竟然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对那些跳梁小丑们,采取“你跳你的我干我的”这一策略,这样的人,青川要是留不住,那就是他们这些主管领导、主要领导们的责任。 第270章 吃完饭更有劲 一秘-第0章吃完饭更有劲 趁着到蛇仙办事的时候,吴蔚去看了费传奇。费传奇见到他的时候,冷冷淡淡的,完全没有了以前的贪恋。吴蔚暗自庆幸,费传奇终于正视现实了。 “这秋天一过,天马上就要冷了。小学的条件不太好,你要不要换个地方?”因为上次偏儿头的事,吴蔚挺担心她的安全。 “换地方干吗?” “你一个人住,你不害怕?” “害怕什么?” “你爱找不找,别跟我呕气!”吴蔚不想哄她,态度生硬起来。 “我跟你呕什么气?呕得上吗?反正我死了你也不会管!你的心里只有青蓝,一点儿我的位置都没有。” “传奇你讲点良心行不行?如果我见一个爱一个,你还会说爱我吗?我是个男人,爱了就得负责任,对你我负不了责任,你懂吗?” “我不要你负责!” “传奇!” “不用你管!我就在这儿自生自灭。” 还说不是呕气?传奇离自己越近,他反倒觉得两人的心越来越远呢? 吴蔚走后,费传奇大哭一场。原来,她一直以为自己能够正视吴蔚和东方青蓝是一对的现实,她会和她公平竞争,但现在怎么就无法正视了呢?莫非,真如人所说,爱情都是自私的吗? 几天忙碌下来,又到了双休日。这些天东方青蓝一次也没联系吴蔚,看来气还是没有消。吴蔚决定,周六到平泽去找她。 吴蔚给她打电话,东方青蓝不接,只好发了一条短消息,告诉她他会在人民公园里雕像东侧三百米的长椅上等她,一直等到她为止。 这次来他并没有打电话给赵亦铭,他和青蓝的事,不想别人插手。 公园里的人不少,来来往往的,多是家长带着孩子来玩儿,偶而会有一对对老人走过。 吴蔚坐在长椅上,莫名的孤寂感升了起来,一会儿便陷入沉思之中。.info “叔叔,请把球递给我好吗?”一个脸上有些脏的小男孩站在他面前,稚嫩的童声让人听起来很舒服。 “在哪儿?”吴蔚站起来。 小男孩指了指下面,这球不偏不倚,正好滚落到长凳下面。吴蔚弯腰把球捡起来,递到小男孩手里,小男孩说了声“谢谢”,抱着球儿跑开了。 看着小男孩,关于童年的记忆片断,一股脑儿涌了上来。他的童年,是在深山老林里度过的,好多人、好多事已经记不起来,留在脑海里的,只有森林、草原、高山、雪花、大河…… 这段时间,他经常做一个相同的梦,梦到他的手被一个风神俊朗的男人和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拉着,一直向前跑、向前跑……那个男人的手里拉着一个风筝,他们三个人跑个不停,他累得喘不过气来,觉得胸口闷痛,醒过来时又怅然若失。 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会对是个弃婴的事实能够坦然面对,可那一次次看似真实的梦境,却把他封存在心底的渴望一次次激发出来。这个小男孩,让他想起了那个梦,他的内心深处,原来对亲生父母的渴望那么强烈。 已经十点多了,东方青蓝还没有来。吴蔚觉得自己都快变成“望妻石”了。他并不着急,他想东方青蓝或许正在某个角落里观察着自己。他把胳膊肘支在大腿上,手不住地按揉着太阳穴。 他突然特别想回龙宁的家,只有在那个家,他才能享受到爱的温馨。母亲的唠叨,父亲的自得,嗔怪他的姐姐,甚至还有吵闹不停的小外甥女…… 正如吴蔚所料,东方青蓝此时正站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从他坐下没多久,她就站在那里了。 看着他在长凳上不停地变换着姿势,东方青蓝心里很满足。脚步向前移动了好几次,可一想到费传奇帮他脱衣服那一幕,她就又把脚缩了回来。 “让你好好偿偿等人的滋味!就是对你太好了!她想帮你脱衣服,你一个大男人是干什么吃的?你躲开不就行了吗!”东方青蓝恨恨地想。 东方青蓝已经想好了,十一点一到就过去,还剩下二十分钟。这个时候,吴蔚却突然站起身,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还说什么一直等着!这么一会儿都等不了!臭吴蔚!!”东方青蓝从树后转出来,气得直跺脚。她慢慢跟在吴蔚后面,她不想就这样离开,想想他们已经两个多星期没见面,不由暗恨自己小心眼,不应该拿摆。 见吴蔚拐进公厕,她不由长嘘了一口气,还以为他要走呢,原来是尿急! 东方青蓝回到原地,想了想,向吴蔚坐的长凳走了过去,坐下来等他回来。 吴蔚走得很慢,他坐在那条长凳上已经两个小时,还没有等到东方青蓝,心里郁闷得很,觉得一阵虚火上升,嗓子也干起来。看到公园里有卖冷饮的,走过去买了一瓶冰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完。 他抹了抹嘴角上的水珠,又朝着那条长凳走了过去。他已经想好了,哪怕是等一晚上,他也要把那女的给等来。下雨,他就在那儿淋着;下刀子,为了那女的下半辈子的幸福,他找个锅顶着……然后十分钟一条短信,他就不信,他的一颗诚心打动不了那女的。 吴蔚低着头,一边走一边编着短信,走到了长凳面前,也没有发现东方青蓝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喂!”东方青蓝突然出声,吓了吴蔚一大跳,手机都掉地下了。 看到眼前这女的,吴蔚晃了神,这女的肯定是故意的,干吗打扮得这么漂亮?一件白色洋装,露着两条修长的腿,可恶的,好多人穿不出效果来的白色,被这女的整成了天使的颜色。她没把头发挽起来,而是松散地披在肩头,还整了几个卷,该死的好看! 吴蔚上前就把这女的抱到怀里,也不管公园里人多还是人少,搂着她的脑袋一顿猛啃。这东方青蓝哼哼着把他给推开了,抹着唇怒道:“你属狗的?咬我干什么!” “就咬你,谁让你不理我!”吴蔚把这女的拉坐到自己身边,眼睛一直盯着她看,怎么看也看不够。 “老看我干什么,不认识了?”东方青蓝呶着小嘴,娇俏而小霸道地问道。 “蓝蓝,你已经做好了长期战斗的准备,还是咱俩心有灵犀,我正痛苦呢,你就出现了。你是我的‘安乃近’。” 东方青蓝被这没下线的比喻搞得哭笑不得,伸出小爪子狠狠地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你传奇妹妹才是你的‘安乃近’呢。” 男的“嗷”地喊了一嗓子,使劲摩挲着大腿,“蓝蓝,你身上怎么这么酸哪?” 东方青蓝知这男的在逗她,伸手又要掐。吴蔚赶紧抱住这女的,那小爪子掐在身上,很疼的――她深知哪里是痛点,恶劣地只掐一点点。 两个人温存了一会儿,碍于公园里人来人往,也不好有太出格的动作――他们都不是那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有越轨行为的人。 “你的事最后怎么说的?”东方青蓝一想那件事就特别生气。吴蔚是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妈,居然想出这种拙劣的借口坑他,真是太可恶了。 听吴蔚说完最后的结果,东方青蓝眉头紧皱,“你们领导怎么能这样处理?” “怎么了?”吴蔚不明所以。 “不给你一个说法?到底谁是谁非,组织上不得有个结论?就想让你背着这个黑锅一辈子这样了?” “这怎么叫背黑锅?你别说的这么难听好不好?” “那你真对那个姓王的怎么样了?” “你说什么呢!” “既然没有,那他们为什么不给你结论?” “她都走了,我主持工作,这不是最好的结论吗?蓝蓝,‘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她再怎么坑我,不是照样灰溜溜地回刘铁寨了吗?” “你的心可真大。我猜,你现在当了牺牲品了。” “牺牲品?什么意思?你说的也太言过其实了吧。” “你呀!你的事我不会多管,既然走上了这条路,你前面这样那样的困境还有很多,得靠你自己的本事化解。或许现在我能帮你,但不代表我永远能帮你。路,还得靠自己去走。” 东方青蓝的政治智慧,从某种程度上,比吴蔚要强一些――最起码现在是这样。 “蓝蓝,你是不是挺后悔陪我走上这条路的?”吴蔚揽着她的肩头,在她的耳旁轻声问道。 “无所谓后悔不后悔,有所得就有所失,人生就是这样。” “蓝蓝,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爱我。” “谁说我爱你了?” “啾――”坏了,耳垂被这男的给咬住了,那里,可是她的敏感点。 “松……开!” “蓝蓝,想你……”这男的轻声呢喃,女的像被催眠了一样,被他拉着,两人一起走出了公园。 “媚儿想你了。把亦铭和媚儿一起叫出来吧。大家也好聚一聚,这一晃都好长时间没聚了。亦铭要是知道你出了这码子事儿,肯定幸灾乐祸地给你压惊。”女的开着车,感受到那男的炙热的目光,知道他没想好事,把车停到路边,给赵亦铭打电话。 等没想好事儿的男人醒过味儿来,东方青蓝已经把午餐安排妥了。 男的伸过脖子,贴在那女的耳边,“也好,吃完饭更有劲!” 第271章 就这副臭德性 一秘-第1章就这副臭德性 午餐是戚蔓儿安排的。正好戚松子回来,戚蔓儿便把几个人安排到一起。吴蔚本不想去,人家看似家庭聚会,他一个外人干什么去。 几番推托后,戚蔓儿生气了:“你看着办吧。我们这种人,身上沾满铜臭味儿,不配和你吴大主任坐在一起吃饭。我请你吃饭是高攀了。但有一点,如果你不来的话,那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戚蔓儿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吴蔚这个气呀,这个大龄女青年,真是惹不起!这,这他妈什么脾气! “蔓儿姐生气了吧?咱们走吧,别端着了。”东方青蓝戏谑地说道。 “这个戚蔓儿!真够霸道的。他们一家人,咱俩跟着去干吗?我说的不对吗?好好开车!” 东方青蓝冷笑,这男的刚给他一点好脸儿,马上又得瑟起来,这会儿是在开车,如果不开车的话,让他胳膊上的肉肉好好“享受享受”! 戚蔓儿见两人来了,脸色才由黄瓜变成西红柿。戚媚儿见吴蔚进来,小吴哥哥长小吴哥哥短的没个完,气得赵亦铭把这小丫头拉到自己身边,教训道:“他一来,我就不是亦铭哥哥了?” “你当然是亦铭哥哥了,什么时候也变不成小吴哥哥。”戚媚儿一脸狐狸笑,气得赵亦铭直捏她小巧的鼻子。 老太太一直张罗着要来吃饭,因为身体不适,被戚蔓儿严词拒绝了,这会儿正在家里生闷气。 戚松子见年轻人一见面就打打闹闹,乐得看热闹,坐在主位上,微笑着看赵亦铭和戚媚儿两人耍宝似的逗嘴。 “都坐下,坐下。服务员,赶紧上菜,把他们的嘴赶紧给我堵上。”戚蔓儿也坐了下来,招呼道。 吴蔚坐在赵亦铭身边,怎么看这小子怎么不顺眼,房产大亨,地产大鳄的儿子,在这儿装得跟他这个穷小子一样?是高尚?还是逗你玩儿? “我脸上开花了?老看我干什么,把脑袋转过去,看你家老婆去!”赵亦铭捧起吴蔚那张好看的脸,让它面朝东方青蓝。 吴蔚也不生气,又把脸转了过来,“赵亦铭,地产小鳄,我交你的任务进展如何?” “什么任务?我跟你之间还有什么任务不任务的吗?貌似我不是你的部下吧。”赵亦铭嬉笑着把一个大个儿螃蟹放到戚媚儿面前的碟子里。 “你故意的是不是?那次不说了吗?拉来十个亿的物流项目,你拉不来的话……哼哼,我就让媚儿离开你!”这最后的一句话,是吴蔚附在他耳边说的。 “姓吴的,你太黑了,我看你敢!你要是让媚儿离开我,我就让你家蓝蓝上我的床,你信不信?”赵亦铭笑得咬牙切齿。 “我家蓝蓝不喜欢你,但你家媚儿可是喜欢我哟……”吴蔚的想法更是恶劣。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真是服了你了。” “小吴哥哥,亦铭哥哥,你们俩说什么呢?”戚媚儿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刚才两人是咬耳朵说的那些话,戚媚儿努力听了半天,只听到几个字,在那儿急得没办法,便问了出来。 “没什么。媚儿,来,我帮你扒皮皮虾。”赵亦铭现在对媚儿好极了,虽然时不时地气气她,惹她哭一场,但比原来可强多了。最起码,这小子知道心疼媚儿,知道怎么哄她高兴了。 “小吴哥哥,有什么事你可要说哦。姐姐和哥哥都在,有事你尽管开口。” 吴蔚一脸黑线,这个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真是难得。 “是啊,吴蔚,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不常回来的。”戚松子很沉稳,不轻易说话,但话一说出来,肯定就是有份量的。.info[] “他能有什么事儿?除了化缘就是项目。”戚蔓儿瞟了一眼吴蔚,似乎带着火药味儿。 “还是蔓儿姐最清楚。想必大哥也知道了,我现在在开发区工作。所谓的开发区,就是上企业、招项目,现在蛇仙开发区已经慢慢发展起来了。前段时间省报、省台都作了报道。现在最缺的就是钱,还有像蔓儿姐这样的有眼光的企业管理者。” “哥,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他就是顺杆爬,这就爬上来了。”戚蔓儿笑道。 “姐姐,你怎么这么说小吴哥哥,我都不爱听了。小吴哥哥是干大事的人。你看着,五年、十年之后,蛇仙开发区一定能成咱们平泽最漂亮的地方!”戚媚儿跟原来是不一样了,看来赵亦铭这小子把她调教得不错。 “媚儿你到底姓戚还是姓吴?怎么还替起她说话来了?”戚蔓儿冷冷地瞟了一眼吴蔚。 东方青蓝坐在吴蔚身边,她怎么看都不顺眼。她的想法就是把东方青蓝揪起来,她坐到那个地方。这样的冲动一次次让她说出莫名其妙的话。 “我这是向理不向情。你是我姐,他是我小吴哥哥,咬咬指头,哪个都疼。” 戚媚儿的话听上去特有意思,听得在座的人都笑了起来。 “好啦,媚儿,蔓儿,你们俩怎么还杠起来了。小吴,有什么事尽管说,如果能帮,我会尽力帮你的。亦铭,前两天我在一个私人聚会上见到你父亲了,你父亲看来好像还不知道媚儿?”戚松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句话把赵亦铭问的,脸红脖子粗。 “大哥,我们俩的事儿,凭什么让他爸知道?再说了,我们俩现在还没好到非让家里人知道的地步。”戚媚儿赶紧说道,可这话好像说的不太地道,反倒伤了赵亦铭的心。 “媚儿,你觉得咱们还没好到哪种地步?谈婚论嫁吗?”赵亦铭冷声问道。 “难道不是吗?人家还这么小,怎么能谈……那种事吗!”戚媚儿羞怯的样子,惹得其他的人都笑了起来。 “你看看,媚儿居然知道害羞了!”戚松子笑道。 “大哥你说什么呢,敢情以前我就是个没皮没脸的?”戚媚儿反驳道。 “看看媚儿这张嘴,真是厉害得很!”蔓儿笑道。 “戚司长,我还想再阐述一下我的观点,他是他,我是我。如果你们认为媚儿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门当户对,那你们想错了。我赵亦铭什么也没有,就是一个兽医,房无一间地无一垅,我是个穷人……” “亦铭你说什么呢!”吴蔚赶紧阻止,如果再说下去,他怕媚儿会受不了。 “我这人,就这副臭德性,看不惯别看!”赵亦铭还真是一副臭德性,什么时候也改不了的一副臭德性。看到戚松子的脸沉了下来,吴蔚捅了一下赵亦铭,“为了媚儿,忍忍你的臭脾气。” 桌儿上陷入了寂静,满桌子丰盛的菜肴,谁也不动筷子。媚儿的泪流得没有声音,直到赵亦铭叹了口气,气氛才像被打开口子的水库,一下子活跃起来。 “来,来,咱们走一个,这样的机会可是不多啊。大哥,我敬你,如果遇到难心事,我上京城找你,你可千万别不见我。”吴蔚笑眯眯地端起杯子,向戚松子频频致意。 “你说哪儿去了,咱是一家人。”戚松子的话颇有深意。 赵亦铭一直闷闷不乐,吴蔚只好当了活跃气氛的那个人,一会儿敬这个一会儿敬那个,一个也没拉下。他这一搅和,倒把刚才的尴尬很快掩盖了过去。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临走的时候,赵亦铭往吴蔚手机上发了一个短信,上面有一个地址和一个电话号码,并且告诉他,那是赵化成的私人号码,这个号码知道的人不多,打了肯定赵化成肯定亲自接。如果他想去招商的话,可以去找他,不过,他不能陪着去。 吴蔚抱了抱赵亦铭,知他的故事极可能是他不愿触碰的伤痕,他也不便强求。 “如果你想告诉我,我可以听听关于你和你父亲的故事,如果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记住,什么时候想倾诉了,一定要找我。”吴蔚对他说道。 赵亦铭点点头,“这个故事还是留给我自己慢慢消化吧。到了他那里,也不要问那些事情。当然,他也不会说的。” 吴蔚听得云里雾里,不过,他对那些豪门恩怨没有多少兴趣,他关心的是他的朋友是否开心,是否幸福。 “蓝蓝,看到赵亦铭不开心,我心里挺难过的。”上了车,吴蔚轻声说道。 “你没见我一直没说话吗,我心里好不好受。赵亦铭一个地产大鳄的儿子,让人艳羡,但他心里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要不然,他也用不着跑这么远到青川来。” “会是什么事儿呢?能不能把亦铭心里的扣儿解开?” “豪门的事,除了财产就是二奶。赵化成是离过婚的,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你说,亦铭是不是赵化成前妻生的?因为他抛弃了自己的母亲,所以亦铭才对赵化成心生怨恨?” 女人的思维真是强大,一猜就是狗血的烂剧情。不过,发迹之后抛弃糟糠之妻,这个好像成了所谓的成功人士成功以后的规律。那些有钱人,之前夫妻二人共同创业,功成名就后身这美女环绕,便对糟糠心生厌烦,抛子弃子别觅新欢,好像那些所谓的成功人士都是这么过来的。 第272章 狗血剧情 一秘-第2章狗血剧情 “咱们还是别猜了,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吴蔚拍拍东方青蓝的手,说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也是,猜也猜不着。等你什么时候有机会,见到那大鳄了,可以旁敲侧击地问一下是怎么回事。看着亦铭整天这样,谁的心里都不好受。说不定,赵化成心里更不舒服。有几个挨亲生儿子恨,自己还高兴的呢。” “近期我就去拜访一下赵化成,谈谈物流项目的事,如果他真的肯投资的话,那蛇仙可就真起来了。”吴蔚脸上有抑制不住的兴奋。 “你看看你,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把自己的事全都给忘了。我可告诉你,这段时间才梓可加劲儿了。我听我妈说,他还要到平泽来教书。你想想,他一个海归,跑这儿来教书,目的是什么?” 吴蔚一听这话,马上就坐不住了,“蓝蓝,那你那个计划赶紧实施吧。要不,现在咱俩就去造一个?” “造什么造!人家大姨妈刚来。”吴蔚无语了。 “那……好吧,我来大姨夫。” “咯咯——”吴蔚这话惹得东方青蓝大笑,车子被她笑得左摇右晃起来,吓得吴蔚的手一直在手刹那放着,随时准备配合她停车。 “a方案一周以后实施,至于b方案,以后再说吧。”东方青蓝笑够了,笑眯眯地看了一眼,说道。 “要不,蓝蓝,直接实施b方案吧。我总觉得那a方案没谱!” “那可不行,必须先a后b!” 两个人抱着在车里温存了一会儿。时间对他们俩来说,就是流氓一个,不需要它快的时候,它就像被安了爪子,使劲往前捯愣。眼看着太阳西斜,吴蔚要回去了。 “哥,要不,今天晚上别走了。”女的挽留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可不行。你大姨妈,我大姨夫,他们都不同意。再者说,我也不想伤害你。我回去还有点小事,下周我会过来,配合你实施a计划,你要把每个细节都安排好,千万别整穿帮了,那可就麻烦了。”吴蔚嘱咐道。 “不会的。我的导演能力,你还怀疑吗?放心。” “末班车了。蓝蓝,我得走了。” “哥——”现在东方青蓝能说出来的,也就剩下这一个字了,其他的都化成了对吴蔚这个家伙的啃咬。 开发区的工作按部就班地开展起来,用沈洪的话说,那叫一个“如火如荼”。路,修了三十多公里;桥,架了七八座;厕,弄了十几个。特别是马土根的“梧桐祥院”试营业,给蛇仙旅游发展抹了不少亮色。在马土根“梧桐祥院”的带领下,蛇仙村居然又出现了三四家农家饭店,各有各的特色,各有各的主打菜,这些农民,有的还真是天生的管理者,居然懂得错位经营。 十月黄金季,各种果子正是集中下树的时候,蛇仙吸引了大批游客前来,特别是周六周日,周边一些城市自驾游的人群,对蛇仙的接待能力来了一次大考验。 吴蔚工作做的很到位。他早就从蛇仙找了几个容貌姣好的大姑娘小媳妇,对她们进行导游培训,虽然无法跟职业导游相比,但由于风格独特,以及浓浓的蛇仙口音儿,让游客们在品尝到了蛇仙美味的同时,也体味到了独特的蛇仙风土人情。 到十月底果子基本下完的时候,蛇仙已经累计接待游客五万多人。这个数字,跟那些大型风景区相比或许不值一提,可对首次对外接待游客的蛇仙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特别是那些在果山工作的果农们,更是尝到了大把大把赚进钞票的好滋味儿。 整个十月,吴蔚一会儿闲功夫也没有,每天“五+二”“白+黑”的工作。他和东方青蓝约定的a方案也没办法进行。东方青蓝特别生气,跑来蛇仙跟吴蔚发火,可一看到吴蔚正跟前来收果子的客商交涉,她马上消了气。认真工作的男人是最帅的,她看到了吴蔚的另一面。 周边那几个村,每天都有一拨一拨的人过来观摩,回去以后信心满满,规划着自己的致富项目。每规划一个,先跑来找吴蔚,让他看看是否行得通。这些农民,真是聪明得狠,有的人居然想到了把自家的地小片租给城里人这种超前的做法。十个村一万多人口近三千户人家,这个找那个找,忙不死才怪。 但吴蔚忙得还挺快活。乐呵呵地谁来也不急。原来蛇仙人认为他是蛇仙的骄傲,这回倒好,你夺我抢,都想把吴蔚给抢到自己村里去看看。吴蔚除去日常工作,剩下的就是下乡,蛇仙开发区成立以来,他把这十个村的犄角旮旯给绕了个遍,地形地貌,水文地理,风土人情,一项一项整理,一项一项开发,搅活了蛇仙开发区一池春水。 眼看着冬天快要来了,蔺安良说这回咱们可以好好歇歇了,这家伙,这一秋天下来,快把人累死了。 吴蔚自有他的打算,想轻松?那可不行。在村里组织开展“千人培训”!主要培训创业和旅游相关知识。讲义他自己整理。王中磊给他的那台电脑发挥了巨大作用,他从教育局淘来一台投影仪,做成课件,准备一个村一个村,甚至一个生产小队一个生产小队去讲。 蔺安良批他,你小子就是脱了裤子细放屁,累死你丫的。吴蔚说我累死了你儿子就没师傅了。别看蔺安良批他,可绝不是撒手不管,他忙活的事,比吴蔚还多。 十月一过,十一月可就冷多了。东方青蓝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再不配合实施a计划,那就做好一拍两散的准备,因为姓才的那“海龟”逼得太紧,而且这段时间林默那小子也不安份,又送花又请吃饭又表白,把东方青蓝弄得应接不暇。 吴蔚只好答应下来,说周日一定去。 “那好,现在本导演开始工作,你按照当初定的剧本必须按时出现,否则可就全都穿帮了!”东方青蓝嘱咐道。 “那是必须的。我的功夫你还不知道,保证完成任务。不过,我还是特别希望b方案能尽快实施。” “切!真不害臊!”东方青蓝笑骂。 周日是晃就到了。吴蔚也没好好“装修”自己,挑了一身最破的运动服套到身上,晃晃悠悠地坐上了班车,按照东方青蓝的安排来到帝王大厦。 即便他的运动服再破,回头率还是相当不低的。吴蔚低着头,好像在算什么耗子卦。 东方青蓝导演的这戏真够狗血,看来电影电视剧别的没教会人们,这种恶作剧似的假戏假做倒是开启了民智。没办法,东方青蓝想这么做,他只能配合。准岳母一直不同意,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按照东方青蓝指定的位置,吴蔚来到帝王大厦旁边的小胡同口。看看约定的时间还早,便到附近的店里转了两圈儿。 正从一家渔具店里出来,忽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抢劫!抓住他!抓住他!!”跟那天救新潮大妈王娟秀的场景如出一辙。 吴蔚心道,这也没到时间呢,怎么还提前了?吴蔚赶紧寻找目标,却见一个十**岁的小年轻从帝王大厦的方向跑了过来,后面一个女人追了过来,一边追一边喊。 说时迟那时快,吴蔚一抬手,迎面把臭鞋球上的鞋底花印印到了那小年轻脸上。小年轻仰面倒到地上,鼻子嘴往外冒血。 可能是太久没有揍人了,这力道没掌握好,这小年轻居然华丽丽地晕了过去。吴蔚摇了摇头,“这是什么身体素质,一脚就报销了?青蓝也真是,倒是找个扛打的呀。” “你怎么把人给打死了?”追上来的女人气喘吁吁地扶着腰,低下头看着地下躺着的年轻人。 “死了?不会吧!就一脚而已。” 吴蔚蹲下身子,把手指放到他的鼻子下面,这小年轻,好像睡着了一样,呼吸均匀得很,怎么会死了呢? “他没死。喂,起来了!起来了!”吴蔚踢了那小年轻两脚,小年轻仍然不动,还在地下趴着。 “我的包在他身底下呢。”女人说道。 只见那小年轻腰侧,一条淡青色的带子露了出来。吴蔚也会想法儿,一只手伸过来,在这小年轻的胳膊底下一挠,那小年轻一开始还想忍住,那能忍得住吗!比满清十大酷刑还难受呢。刚过不一过会儿,这小年轻就哈哈大笑起来,一骨碌坐起来就想跑。 吴蔚哪里能让他跑,一把抓住这小年轻的肩,往回一带,嘴里还配合地说了一句,“你给我过来吧!” 这小年轻真听话,说过来就过来了。小年轻一看不好,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赶紧把包塞给吴蔚,“这是我捡的,呵呵,我捡的。” 吴蔚把包递给那女人,看这小年轻轻车熟路,一看就活儿就没少干。今儿幸亏遇上他,不然这小子可就逃脱了,想抓都抓不住。这些抢劫的偷东西的,人都精着呢。 “你捡的?这捡东西也太容易了。要不要给我去捡点金条来?捡的!就你这样,捡烟头还差不多!”吴蔚不想跟他发火,可一看他那副好吃懒做猥琐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吴蔚似乎忘了自己来干什么,居然教训起这个小年轻来?心里还在埋怨:这个蓝蓝,怎么雇的人! 第273章 失败 一秘-第3章失败 那女人正是梅芳,这会儿拄着大腿刚把气喘匀乎,“谢谢你啊,小伙子!” 吴蔚深陷剧情之中,把东方青蓝嘱咐的事都给忘了。(..info)把那小年轻提溜起来,听到道谢声,也没扭头,说道:“不用客气,看看包里少了东西没有。” “没有,没有……”梅芳看这小伙子有点面熟,是谁也想不起来。她只见过吴蔚一次,还是在晚上,他们家的灯光是桔黄的,又生了那么大气,一时没认出来。 吴蔚这会儿把那小年轻给薅了起来,想要把他扭送到派出所,抬头看到梅芳,才想起正事儿。心道,东方青蓝在哪儿?准岳父在哪儿?怎么只剩下一个梅芳,这戏怎么演下去?这个小子可是东方青蓝雇来的,要是真把人家送进去,他一激动说出来,不就穿帮了吗! “小伙子,我看着你面熟,我们见过吧?”梅芳看吴蔚风神俊朗,看上去有一种非常亲切的感觉,还以为是谁家领导的孩子,曾经见过但现在忘了是谁家的。 吴蔚心一紧,拉着那小年轻说道:“阿姨您认识我?” “当然认识了。梅芳,这不是吴蔚吗!”幸亏东方明启适时出现。 “什么?!吴蔚?”梅芳马上变了脸色,捂着胸口指着他,看那意思是犯心脏病了。吴蔚真为自己具备如此功能深感愧疚,这位准岳母,见他一次犯一次心脏病,这以后如何是好? 东方明启赶紧扶住自家老婆,从她兜里掏出一瓶药,不慌不忙地塞到她嘴里,“不是说过什么事不用着急吗!刚才跑得那么快也没事儿,怎么一见吴蔚你就犯心脏病?” 东方青蓝不知从哪钻了出来,“妈,你吓死我了,跑这么快干吗?!这个小贼,我打死你!”东方青蓝上来就从那小年轻腿上踹了一脚。 那小年轻哀嚎一声,在地上疼得直蹦。吴蔚一看这架式,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是真的?东方青蓝怎么还动起手来了?是为了表演得更逼真,还是出了意外? “吴蔚,赶紧把这小子送派出所去!”东方青蓝又踢了一脚,说道。 “好点儿了吗?咱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你们俩把他送派出所,我和你妈就在这儿等着。”东方明启冲女儿眨了眨眼睛,东方青蓝点了点头。 “青蓝回来!让他自己去送。”梅芳有气无力地说道。 吴蔚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东方青蓝陪着母亲走了,这个小年轻是放是留?东方青蓝没有留下明确指示,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正这个时候,手机提示有短信进来,他一手掐着小年轻的后脖梗子,说道:“老实点儿,我可告诉你,别想着逃跑,跑了我照样能把你抓回来!” 那小年轻感觉到后脖梗处传来一阵疼痛,暗叹这小子的手劲儿真大。吴蔚把消息打开,是东方青蓝发来的,说她安排的人还派上用场,那小子是个真抢劫的。 吴蔚一脸黑线,这叫什么?歪打正着?既然是真的抢劫的,那还犹豫什么,前面不远处就是派出所。把这小年轻交给警察后,吴蔚按原路返回了。 到了事情发生地,一家三口早就不见了踪影。吴蔚这个气,都是东方青蓝出的好主意,以这种高尚的方式让他出场亮相,先让梅芳震一下,结果真震着了,真抓了一个抢劫的。但梅芳对他好像一点变化也没有,一见他就犯心脏病,这叫什么事儿! 吴蔚闷闷地正想离开,突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抬头一看,居然是东方明启。 “小吴,你过来一下。你阿姨要见你。”东方明启笑眯眯的,吴蔚心里一颤,莫非青蓝出的主意见效了? 他赶紧屁颠屁颠地跟着东方明启,来到东方青蓝常开的那辆车前。(..info)车门开着,梅芳正坐在车后座上,手抚着胸,面色苍白,额头还有虚汗。 “阿姨,您好些了吗?”吴蔚先开口了。 “还死不了!”梅芳的口气相当硬,“别以为你这次出手帮了我,我就会对你改变看法!别再打青蓝的主意!” “梅芳,你怎么说话呢?不向小吴道谢,怎么说话这么冲!”东方明启生怕吴蔚下不来台,狗性脾气再上来,冲着梅芳的肺管子来两句,梅芳再被送进医院,那事情基本上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东方市长,别怪阿姨,上次是我错了,一直没机会当面说声‘对不起’。”吴蔚冲梅芳鞠了个躬。 “你的‘对不起’,我可当不起。没把我送去见阎王,我已经对你感激不尽了。青蓝,你刚才不是说你们还在交往吗?这次你们俩都在,你爸也在,我再表明一下我的态度,你们俩想在一起,可以,除非我死了!马上给我分手!!” “妈!你!”东方青蓝气结,她本以为,母亲会看在吴蔚帮了她的份儿上,会给他们一次机会,她还是小看了母亲的虚荣。 “我什么?我!还有你,别以为自己是个副市长,就有多了不起。这个家,我说了算!”梅芳居然把火气冲东方明启撒了出来。 “阿姨,我无意冒犯您!我不会让青蓝为难,也不想伤害任何人。对不起,我还有事儿,先告辞了。东方市长,青蓝,我去帝王买些东西,然后就回去。再见!” 没等东方青蓝说话,吴蔚转身便走了。他再也不想看到梅芳那张脸,人要脸树要皮王八没盖算什么东西?虽然他也一再告诉自己要脸厚心黑,可一旦有人践踏到他的尊严,他还是忍不住还击。 这次对梅芳,已经是最温柔的方式了。 东方青蓝眼睁睁地看着吴蔚走了,扭头瞟了一眼,“爸,你开车,咱们回家吧。” 东方青蓝精心炮制的a计划失败,吴蔚被挫败感缠着,心里莫名的有一股火想要发泄出来。 他想要让自己的血沸腾起来,不是去买醉,也不是去买春,而是突然产生了想要干成一件事的冲动。 一有这种想法,他便直奔平泽火车站,直接登上了前往京城的列车。在火车站候车室里的时候,吴蔚给沈洪打了一个电话,想到京城去见一个客商。这样的事,沈洪自然不会拦着。 京城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在这里度过了四年的大学时光,虽然这个城市不属于他,但却有属于他曾经的记忆。 他踯躅在京城的街头,这里的喧嚣与繁华,好像不属于他。随便找了一家旅馆住了进去,进到屋里才发现居然是地下室。地下室就地下室吧,便宜就成。 放空自己,吴蔚把自己包裹在被子里,什么也不想,一睡睡到第二天清晨六点。一个人来到有些空旷的大街上,随便找了一家早点铺子,要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吃完以后,在结账的时候他问摊主盛世家园在哪儿。 “那个地方,富人区,离这儿不远,往南一直走,过两个路口,再往右一拐就是了。”熟练地炸着油条的男人说话很快。 吴蔚道了谢,放下钱走了。看时间还早,他没有打车,也没有坐公汽,而是快步向盛世家园走去。 他走得很快,脚下生风,看起来就像一路小跑。旁边不时有晨练的人经过。 越往前走,绿化越好。虽已是秋季,却不见凋零的颜色。远远的,看到一栋栋单体别墅。 吴蔚虽然对当地的楼价不清楚,但也知道这样的别墅,没有几百万根本下不来。赵亦铭的家就在这里,跟他蜗居着的宿舍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吴蔚难以相信,曾经锦衣玉食的赵亦铭,究竟经过什么样的伤痛,才与这种豪华的生活作别! 按照赵亦铭的提供的地址,吴蔚很容易找到了他的家。这栋别墅在这个别墅群里,也算得上豪华中的豪华了。别墅一共有三层,还有一个大院子,铁栅栏外面是一簇簇的蔷薇,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吴蔚在门前转了一圈儿,发现了大门上的电铃,犹豫再三,按了下来。不一会儿,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开门,上下打量一下他,可能是觉得吴蔚气宇不凡,便恭敬地问道:“先生,您找谁?” “请问这是赵化成先生的府上吗?” “是。先生没在家。请问您是哪位?” “他是出差了还是?” “先生的事情,我们是不能过问的,不好意思。” 看来,这是赵亦铭家里的工人。见这位工人要关门,吴蔚不死心,马上又说道:“我是赵亦铭的朋友,他委托我来看看他。” 吴蔚只好搬出赵亦铭来。那位工人果然停下来,有些诧异,又上下打量了他一次,“你是从平泽来的?” “是的。” “哦,那您稍等一会儿。”这位工人进去了,估计是去通报了。 他靠在墙上,看着远远近近的红墙绿瓦,这里,跟刘铁寨简直是天壤之别。那里还有多少人,连青川都没出来过,更不知道还能有这样的生活。 从东北回来后,未参加高考以前,他也从未走出过龙宁,那个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坐坐火车,看看飞机。直到上了大学以后,他才知道,外面的世界那么大,那么精彩。 当人们抨击高考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说过一句高考的不是。那只是一个平台,是一个让更聪明的人找到自我的平台。虽然它还有很多的不完善,还有许多的弊端,但对他而言,那是最公平的一个平台。 第274章 臭要饭的 一秘-第4章臭要饭的 “喂,你在这儿干什么?”一个毫不客气的声音传了过来。吴蔚扭过脖子一看,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孩站在门前,眼里满是敌意。 吴蔚觉得这男孩特讨厌,因为从他的目光里,他读出了在这个男孩眼里,他就是个贼。吴蔚淡然一笑,“我在这里等一个人。” 这个男孩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听了吴蔚的话,上下打量打量他,毫不客气地说道:“等人就走远点。别在我家门口呆着,我家不需要看门狗。” 吴蔚强忍心中的怒火,眼睛危险地眯了一下,“我是看门狗,那在我眼里,你是一条势利狗。” 男孩正想进门,听了吴蔚的话,愤然转身,指着他的鼻子骂了起来:“你个臭要饭的!大早上跑我家门口来找晦气!你信不信,我让你什么时候死你就什么时候死?!” 吴蔚第一次被人骂成“臭要饭的”,对方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太嚣张了! “小伙子,你妈教没教过你尊重别人是美德?莫说我不是要饭的,就是要饭的,你也不能用这种态度说话!”吴蔚针锋相对。 “我就这种态度了,怎么的吧?!臭要饭的!再不滚开,老子打死你!”这男孩越发张狂,冲吴蔚冲了过来。 吴蔚哪里会给他打到自己的机会,一个闪身躲到了一边儿。他不想惹事,如果不是这孩子太嚣张,他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那男孩以为他怕了,更加得意,抬腿一个下劈,看这动作,居然是练过跆拳道的,怪不得这么嚣张。吴蔚自是不敢怠慢,身子往后一退,沉声说道:“不要得寸进尺!再打我可要还手了!” “哟嗬,还挺横,有能耐使出来,别他妈给小爷儿装孙子!”这个男孩,在吴蔚看来,一点家教也没有。 从他刚才的话中,吴蔚判断出他可能跟陈化成有些关系,如此嚣张的作风,很容易让人判断出是一典型“富二代”。 吴蔚躲过了他的左脚,紧跟着这男孩的右脚也踢了上来。吴蔚绝不容许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自己,一探手动作飞快地抓住他的脚腕,手上一用力,那男孩的身子随着吴蔚的力道旋转起来。吴蔚欺身上前,在他即将倒地的那一刻扶住了他。 这个男孩脸上现出兴奋的神色,拍拍手拉了一个李小龙式,还来了一声“李小龙吼”,冲吴蔚勾了勾手,“再来!把你本事都使出来!” 吴蔚苦笑,“你打不过我。我看还是算了吧。” “那不行!再来,你要是不打,你就是看门狗!”小小年纪,居然用上了激将法。 男孩挥拳又冲了上来,吴蔚这个气呀,只好跟他斗到一起。吴蔚不想把这男孩怎么样,并未下重手。 两人斗得正欢,大门开了,刚才那位工人走了出来,见两人正在酣斗,吓得面如土色,“快住手!住手!!” 男孩也不答话,一招紧似一招地逼了过来。吴蔚没办法,只好左躲右闪,瞅着一个机会把他双手背到了后面,一个用力推到了老工人怀里。 “再来!”男孩还不服气,一扭身还要再打。 “老伯,不好意思,这孩子……” “羽翀,回屋吃饭,别再斗了。这是你爸爸的客人!”老工人慈爱地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到了大门里,“先生,我家夫人说请您到单位去找董事长,他昨天晚上开会开得晚,没有回来。” “谢谢您了。公司的地址,方便告诉我吗?” “我带你去!”那个叫羽翀的男孩并没有进去,一听这话便主动请缨。 “不行!赶紧吃饭去。一会儿你妈妈该生气了。” “我才不怕呢。你等着我。我带你去!”这男孩风一样地跑到了院子里。 “您别听他的。羽翀这孩子,霸道了点,您别见怪。” “怎么会呢。”吴蔚对这位老工人,倒是满怀敬意。 老工人点点头,说了一个地址。随后又补了一句:“先生,亦铭好吗?” 吴蔚愣了一下,赶紧点头,“现在挺好的。在平泽畜牧局,特别能干,领导们都器重他。” “还没请教,您怎么称呼?” “我叫吴蔚,是他的朋友,我……只是一个小乡镇干部。” “哦。以后再来,叫我老秦就好了。家里还有工作,不能陪你去,真是不好意思。” 吴蔚猜测,老秦可能与赵亦铭有很深的感情,要不然也不会对赵亦铭如此关心。见吴蔚消失在拐角处,老秦苦笑着摇摇头,关上了大门。 吴蔚正在路上走着,一辆夸张的红色跑车“唰”一下擦身而过。他赶紧往旁边一跳,谁敢在慢车道上开这么快的车!只见那辆跑车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羽翀的脸从车窗处露了出来,“喂,我不是叫你等我吗!你跑什么?怕我吃了你?赶紧上车!” 吴蔚没理他,大步从车旁走过。赵羽翀的脸色变了一下,发动车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旁,“喂,我让你上车,你干吗不上来?是不是不敢?” 吴蔚仍然不理他。看到后面有一辆闪着“空车”标志的出租车驶过来,吴蔚赶紧招手,那辆出租车停了下来。 赵羽翀使劲按着喇叭,周围的行人投来厌恶的目光,他察觉到人们目光中的不善,大声吼道:“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开帅跑车吗?!”等他吼完,再看那辆出租车,已经驶入了车流。 赵化成的嘉尚地产离他的家并不算太远,如果不是赵羽翀跟在后面,吴蔚根本就不会选择坐出租。 到了嘉尚地产楼下,吴蔚下了车。朝前台接待走了过去。前台接待妹妹看一个帅哥过来,不由自主地立了个正,露出最标准最甜美的微笑。 “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事?” “我要找一下赵化成先生。” “您有预约吗?” “没有。麻烦您打个电话告诉赵董,就说我是赵亦铭的朋友,他自会见的。” “不好意思。没有预约,董事长不能见您。” 这个小妹妹公事公办,吴蔚一下子吃了个瘪。这时赵羽翀晃悠进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抱着胳膊,看吴蔚的热闹。 “麻烦您了,通融一下,可以吗?” “不好意思。没有预约不行的。我会挨陈经理批的。不好意思……” 吴蔚转身就走,瞟了一眼赵羽翀,没搭理他,径直向外面走去。赵羽翀上来拦住了他:“喂!想见我爸还这么硬气?你这臭脾气跟我哥还挺像的。怪不得人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你应该好好刷刷牙!赵亦铭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弟。”吴蔚推开他,他就不信,他在门口等,会等不到赵化成! 吴蔚一屁股坐到大门前的台阶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做好了长期等待的打算。 赵羽翀屁颠屁颠地跟了出来,坐到他的旁边,还好心地从前台那儿拿来了两本杂志,一本扔给吴蔚,一本坐到了自己屁股下面。 吴蔚瞟了他一眼,“你干吗跟着我?” “你会功夫。” “会功夫的人多了。你怎么不去追别人,追我干什么?” “因为你是我哥的朋友。我听我妈说的。” “没有其他的了?” “想跟你过几招。你功夫好,我不想再跟臭棋篓子下棋了,跟高手过招,才能有长进!” “你上几年级?” “我哥没告诉你?高一。” “上学就好好上,干吗学功夫?” “强身健体。” “我看你是找人打架。” 赵羽翀干笑了两声,往吴蔚旁边蹭了蹭,“哥,刚才不好意思,骂你了。你不知道,我家门口时不时会有人等在那儿,有要工程的,要拉赞助的,还有要采访的。所以呢,我的脾气被他们弄的,有点小小的暴躁。我还以为你跟他们一样呢。你别怪我,对不起啊,哥。” “谁是你哥?!”吴蔚不买他的账,这小子,典型的给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你是我哥呗。你和我亲哥是朋友,我不管你叫哥那叫啥?” “我看你挺不顺眼。” “我知道,我哥看我也不顺眼。他总说我妈惯着我,惯得不像样子。我妈和我哥经常吵架,不过我一般情况下都是向着我哥的。” “为什么?” “因为我妈唠叨。” 吴蔚想笑,果然是个孩子。 “哥,你找我爸干什么?是不是我哥派你来的?” “有点事想请你爸帮忙。我可不是你哥派来的。你哥还派不动我,要是媚儿还差不多。” “媚儿是谁?” “他女朋友。”话刚一出口,吴蔚就觉得不太妥当。赵亦铭不告诉家里人他和媚儿的关系,就是不想他们知道。他这顺嘴突噜出来了,如果让赵亦铭知道了,那家伙不翻脸才怪。 “我有嫂子了?哥真神秘。我嫂子漂亮不漂亮?” “当然漂亮了。什么嫂子?我可告诉你,你可别瞎叫。他们刚确立关系。” “等我放假了,我要到平泽去见见未来嫂子。哥,你不是想见我爸吗?我带你上去!” 吴蔚想了想,看在这小子的态度还算不错,刚才在他家门口那件事,就原谅这小子了。 见吴蔚站起来,赵羽翀兴奋地赶紧把两本杂志拿了起来,“哥,一会儿咱俩到活动室里切磋切磋,你功夫比我好,我看出来了。” 靠!还是这个目的。吴蔚有一种被这小子算计的感觉。 第275章 驴脾气 一秘-第5章驴脾气 看赵羽翀前倨而后恭的狗腿样子,吴蔚忍不住在他肩上拍了一把,问道:“你怎么这么爱练功夫?学习成绩是不是很差?” 赵羽翀脸一红,搓了搓手,“嗯。上次还考了第三,倒着数的。” 吴蔚哑然,这小子不用说把精力都放到了练功上面,仗着家里有点钱,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到了怎么花光他老爸钱这事儿上,所以拿这不当回事。 “我不能跟你切磋,更不能教你。” 赵羽翀一听这话可急眼了,恨不得把电梯砸,抓耳挠腮地问,“为什么?!” “因为你的成绩太差。我是燕北毕业的,我还是农村人。你想想,如果我学习不好,能考上燕北吗?”吴蔚正色道。 “哥,你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可我脑子笨,我不会!” “只要学,肯定会,你还是不学。”吴蔚不为所动。 “我是真的不会。我智商还不到110!” “已经不低了,你还想高到哪儿去?”吴蔚板着脸,一点笑容也没有。 赵羽翀挫败地叹了口气,“哥,你比我妈还狠!我不学了。宁可不学功夫,我也不愿意整天做那些没用的数学题。” “你怎么觉得数学题就没用了?” “本来就是吗?你觉得数学题有用吗?还有英语,我又不出国,学什么英语!不会abcd,照样当接班人!”这小子,还真有点油盐不进的劲儿。 “那想跟我切磋功夫,免谈。我上燕北那会儿,是五校联赛的跆拳道冠军,刚才就你那两下子,我一只手就能把你打趴下!”吴蔚反激他。 “吹吧你!反正吹牛又不上税。到了,我爸的办公室就是那间,你自己进去吧。”赵羽翀指着一扇门,说道。 “你为什么不进去?” “我爸不喜欢我。” “为什么?” “因为我的成绩太差。别跟我爸说我领你来的,他会剥我皮的。” 赵羽翀还真有怕的,这就证明这孩子还能改过来。就怕那种什么也不怕,“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才是最让人挠头的。 吴蔚整了整衣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回头看了一眼赵羽翀,这小子正站在楼梯口冲他做鬼脸。 听到里面一声沉稳的男声,吴蔚推开了赵化成的办公室。屋子很大,足有四十个平方,对着门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城市景观。 赵化成不知在忙些什么,并没有抬头看吴蔚。吴蔚站在他的办公桌前,也不好张口打扰他。过了好一会儿,赵化成才问了一句,“什么事儿?”头还是没有抬起来。 “赵董,我是吴蔚,今天来是跟您谈一下投资的事。”吴蔚微躬着躺在子,看上去十分的谦卑。 赵化成听到陌生人的声音,诧异地把头抬了起来,看到素未谋面的吴蔚,脸色马上变得难看来,“你是谁?怎么进来的?谁让你进来的?” 吴蔚心道,什么意思?怎么还变脸了?你这儿是什么地方,连进都不许进,皇宫还是博物馆?! 他面色不变,目光直视赵化成,微微点了一下头,“赵董,不好意思,没有预约。在跟您谈正事之前,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见赵化成脸上怒气微现,吴蔚赶紧说道,“只需要两分钟。我是平泽市青川县蛇仙旅游经济开发区的副主任,是赵亦铭介绍我来的。” 赵化成脸上的怒气变成了惊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说道:“什么?赵亦铭?” “对,平泽市畜牲局的赵亦铭。” “你们是什么关系?” “您可以打电话求证一下,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吴蔚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赵化成的表情变化,赵化成的脸色舒缓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过来坐吧。”又按了一下内部电话,让秘书进来倒茶。 看赵化成坐了下来,吴蔚坐到了他斜侧方向的单人沙发上。 女秘书诧异地看了一眼吴蔚,因为在她的日程安排里,这个时间并没有安排预约。 看女秘书把门关上。赵化成转过脸看着吴蔚,“说吧,他让你来干什么?” “赵董,首先申明一点,我来不是亦铭让我来的,而是我自己主动找上门来的,是这么回事……”吴蔚简单地把商贸物流中心项目说了一遍。他越说,赵化成的眉皱得越紧,吴蔚暗道不好,看来赵化成对这个项目不感兴趣。 吴蔚说完以后,赵化成轻轻摇了摇头,“我这人是个直性子,我说两点:第一,我们集团以房地产为主业,想必这个你知道,至于商贸物流,虽然我们也在尝试,但你们那个地方并不是我的目标,那里的人气太少;第二,我对你们这个项目不感兴趣,我觉得没有必要在那个地方建一个大型商贸物流项目。你们那儿没有任何工业或手工业基础,离着大中城市又远,运输距离太长,这是商家大忌。虽然你是亦铭的朋友,但在商言商,我们挣的也都是辛苦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血汗钱打水漂,你说呢?” “话是这么说,我也做过市场调查,自从龙平大线建成通车后,蛇仙再也不是以前的蛇仙了。您对那个地方并不清楚,我倒是建议您去看看。蛇仙有一个养殖厂,是亦铭我们俩亲手做起来的。” 吴蔚注意到,只要一提赵亦铭的名字,赵化成的眉毛便会不自觉地动一下。他想,赵亦铭肯定是赵化成的心病。 “是吗?他现在在平泽怎么样?”吴蔚猜测,赵化成的心里一定很痛苦,自己儿子的情况,需要外人来告诉他,这不跟挖他的心一样吗?对于赵化成这样的成功人士来讲,问出这个问题便是不得已而为之。 “挺好的。我女朋友我们几个是在一次培训中认识的,感觉很投缘,便一直联系着。亦铭是个难得的人才,在局里很受重视。” 吴蔚看到,在说到赵亦铭很受重视的时候,赵化成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你们年轻人,多在一起处处。亦铭这孩子,有时候认死理,特别犟,就是个驴脾气。”这时候的赵化成,哪里还有大公司掌舵人的架子,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想念儿子的老人。 “那是您对他要求严格。我父亲也跟您一样,对我们兄弟俩要求特别严格。我是农村人,从小在农村长大,如果家里不管,在外面野,也就野成那个样子了。正因为我父亲的严格,我和哥哥才能考上大学,走出农村。” “现在,很少有年轻人像你这样理解父母了。我有个疑问,没有预约,你怎么上来的?”赵化成这人,还真是心细,居然还想着这件事呢。 吴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羽翀带我上来的。”很不好意思,刚认识这小子,拿出出卖一下,让他挨他爸一顿整,也好出出早晨那口闷气。 “他去哪儿了?你们怎么认识的?” “羽翀就在外面。我早晨去您家里找您,因为亦铭给我的是您家里的地址。在家门口等回信的时候,正好碰到羽翀晨练回来。” “那小子骂你了吧。”果然是知子莫若父,连这个也猜得到! 吴蔚尴尬地笑笑,没有说话。赵化成起身,吴蔚赶紧也站了起来,还以为有什么事,赵化成居然站在门口朝外面吼了一嗓子,“赵羽翀,你这个混小子给老子滚进来!” 吴蔚不禁愕然,赵化成居然出口成脏了。赵亦铭那脾气,恐怕是继承了他爹的,都是属驴的。 猫在楼梯口附近的赵羽翀一听到老赵狮子吼,畏畏缩缩地从里面转了出来。赵化成上去一个暴栗,“你是不是又骂人了?说过你多少次?要文明、要文明,你这嘴是尿刷出来的?怎么一点也不学好……” 吴蔚终于知道赵亦铭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了,遇到这样一个爹,他也离家出走。 赵羽翀躲闪着,向吴蔚靠拢,吴蔚赶紧伸出手护住了赵羽翀。赵化成正色道:“你不知道,这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七天不打不认爹妈!你别护着他,你是亦铭的朋友,我不拿你当外人!” “爸,你就是个老独裁者!整天就知道揍人!你看人家吴蔚哥,一身的功夫,都讲武德,不欺凌弱小,你看看,一点‘爸德’都没有!你再打我,我也跟我哥一样,再也不回家,孤独着你,寂寞着你!” 赵羽翀的话,可触到了老赵的逆鳞,那个小子,居然有两年没回家,也从不打电话!多少次他都下次决心,只当没有这个儿子,可一听到他的消息,还是忍不住侧着耳朵去听! 这俩孩子,一个听话的也没有。大的学习不用发愁,但个性太强,到现在因为那件事还在忌恨着他。小的混账一个,学习成绩死活上不去,整天舞刀弄枪,长大了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儿。 “滚!养了两只白眼儿狼!小时打你们出去都不出去,这会儿翅膀硬了,都想飞了?!飞去吧!都走,都走!!”吴蔚一听这话,敢情这是要下逐客令了吗? 吴蔚告辞要走,赵羽翀跟着他的屁股后面,就差拽他的上衣后襟了。 第276章 个人隐私 一秘-第6章个人** “你想去哪儿?”赵化成粗声粗气地问道。 “我想再去找找别的有投资意向的商家,万一能找着呢。”吴蔚低声说道。 “我问这小子呢!赵羽翀,你说,你想去哪儿?”赵化成沉着一张脸,脸都快滴下水来了。 “爸,我哪也不去,我跟哥到外面去看看……” “看什么看!回家看书去!” “我不!我要跟吴哥走。”赵羽翀脖子一梗,也不知从哪来的这股劲儿,居然跟他爹杠上了。 赵化成看了一眼吴蔚,“你去哪儿?” “既然赵董觉得不行,我再去找找其他公司。碰碰运气吧。” “你先坐下,咱们好好合计合计。”赵化成鬼使神差地说道。 吴蔚只好坐了下来。赵羽翀就坐他身边儿,笑么滋儿地看着他。吴蔚也不理他,他看出来了,这小子拿他当仗势,觉得他在这儿,他爸不会拿他怎么样? “你说的那个商贸物流小区,你想怎么搞?” “我想是不是办成人们比较容易接受的前店后厂式的小区?前面是商贸区,后面建标准厂房,用于对外出租。”吴蔚简单地说道。 赵化成眼前一亮,“前店后厂?这个倒是南方普遍采用的模式,但你想过没有?谁来租这个厂房?谁又来租前面的店面?” “这个就得招租了。蛇仙的旅游计划是这样的……” 等吴蔚把相关情况介绍完,赵化成频频点头,“你这个想法挺大,实现起来有点困难。旅游这个产业,我还真没接触过。我这儿主要以房地产为主,长项是在城区土地开发增值。你们那儿的土地不值钱,要是以地换地,恐怕没有多大油水。我是商人,你容我再想想吧。我向来不做赔本的生意,羽翀,你先出去一下。” 赵羽翀倒听话,起身就走了出去。吴蔚知道,赵化成要跟自己讲条件了。估计不是狮子大开口,也差不多。 “我先问你。你跟亦铭关系如何?” “无话不谈。” “这样就好。他跟你说过我们家里的事情没有?” “这个还真没有。虽然我能察觉得到,但这属于他的个人**,我并没有问。” “唉!你等我一会儿。”赵化成起身到了里面的休息间,不知去干什么。 吴蔚站在落地窗前,俯看着脚下的芸芸众生,突然觉得自己瞬间高大起来。原来,那些功成名就的人喜欢住高楼,是为了享受那种把人踩在脚下的感觉! 吴蔚觉得有些眩晕,他不习惯站在这么高的地方,看着蚂蚁般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也不喜欢这种感觉,没有地气,他觉得少了自由的呼吸。 也就五六分钟的时间,赵化成走了出来,态度似又和蔼了几分,“这件事一直梗在我心里,我本来不想告诉其他人。你是亦铭的好朋友,或许能打开他的心结。我的条件就是,帮我把亦铭叫回来,继承我的家业。我会满足你的投资,不是我说大话,现在以我的资金,再造一个新城没有问题。我已经快六十岁了,最近感觉精力大不如前。羽翀还小,玩儿心又重,亦铭又不肯回来,偌大的家业无人继承。虽然我一向爱做善事,但要想把善事长久地做下去,也得有帮助人的资本才是。” “赵董,这个任务太艰巨了,恐怕我办不到。”吴蔚赶紧拒绝,他敏锐地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裂痕似乎很大,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弥了的。豪门家事,他可不想搅到这趟浑水中。 赵化成摆了下手,“你不用这么客气。其实,我派人一直在亦铭身边,只是亦铭警觉性很高,经常被他发现,发现了就跟我吵架,我也是没办法。你的情况我早就知道了。现在我的特聘助手老苑就在平泽,他就生活在你的身边,包括戚媚儿的一些情况,我都知道。你说的那些情况,我也知道。我怕他身陷困境,这是下下之策,可我想不出其他办法,他一直不肯原谅我,只能这样了。” “您一直说亦铭不肯原谅您。我可不可以知道,您和亦铭这间到底是因为什么?我没有探听您**的意思,只是对症下药。”吴蔚的声音很是真诚。 “哎,如今我这张老脸也不再想着要不要的了。实话跟你说吧,是我对不起亦铭的母亲!” 如许多豪门恩怨一样,赵亦铭的母亲是赵化成的原配夫人。两人一起从农村出来,从一个小包工头干起,打拼了十多年,才有了一份偌大的家业。为了工作,为了赚钱,他们结婚以后一直没有要孩子。 有钱了,家庭生活幸福了,这才考虑生孩子,直到三十多岁,赵亦铭的母亲才生下了他。房子、车子、票子、儿子,他们什么都有了,却失去了感情。赵化成变心了,他爱上了自己的秘书,也就是赵羽翀的母亲。赵亦铭的母亲知道丈夫变心以后,哭过,骂过,闹过,吵过,最终还是没能逃开离婚的厄运。 他们的家散了。赵羽翀的母亲怀着孩子,登堂入室,成了赵化成的妻子。赵亦铭的母亲郁郁成疾,一病不起,最后因为严重的肾衰竭与世长辞。赵羽翀的母亲一直给孩子灌输父亲的负面的形象,从小就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他母亲去世后,赵亦铭被赵化成接回了家。那一阶段,赵亦铭把自己隐藏起来,表现看上去乖巧听话,可一直找机会折磨继母和弟弟。继母也是个不能容人的,当着赵化成的面不说什么,可他一走,马上就变本加厉地报复赵亦铭,他们之间的矛盾再也无法调和。 赵亦铭从小学习成绩就特别好,大学毕业后,赵化成让他进家族企业锻炼一下,将来好让他执掌嘉尚地产,可是继母在里面一直搅和。赵亦铭一气之下便去了平泽,进了市畜牲局。他上大学选择畜牲专业,也是为了跟赵化成呕气。 “能否冒昧地问一下,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如何?” “他们兄弟,还可以吧。羽翀这孩子没啥坏心眼儿,不像他妈,什么事心都特别重。羽翀这孩子好坏都写在脸上。” “感谢赵董对我这么信任,掏心窝子跟我说这些,万分感激。我会选个合适的机会,探一下亦铭的真实想法。其实,赵董,亦铭心里就是有一股气,积蓄了大量的负面情绪,这些负面情绪形成能量,反过来左右着他的情绪,所以他才会对您这样。您放心,我会心尽量帮您。当然,即便您不去蛇仙投资,我也照样帮您。亦铭是我的朋友!” “好孩子!我相信亦铭的眼光,真是不错,居然能交到你这样的好朋友,真是他的幸运。戚媚儿这孩子,我多少也有些了解,戚家的私生女,不过现在已经不讲身份了,只要亦铭喜欢就成。倒推三十年,我也是穷光蛋!” “我只是想替蛇仙做些事情。如果您真能玉成此事,我万分感激!” “行啦,别文诌诌的跟我说话了,我就是个大老粗。你不是从农村出来的吗?我也是!”赵化成爽朗地大笑起来。 赵化成有客人来了,吴蔚只好告辞。赵化成拍成吴蔚的肩膀,“吴蔚,一切拜托你了。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办到!” 赵羽翀一看吴蔚出来,赶紧从别的办公室跳了出来,“哥,我爸答应你了?” “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没关系的就不要问!”吴蔚可不想赵羽翀回去跟他妈一说,然后赵亦铭再被那女人给轰出来。 吴蔚这回算是理解了赵亦铭,敢情这小子居然有这么一段经历,怪不得他不理他老爸,拒绝他的一切帮助,原来是因为那个女人,可这样一来,到是称了那个女人的心——不过,赵羽翀这孩子还是挺阳光的。吴蔚猜测,那个女人之所以对赵亦铭如此,跟这个赵羽翀不无关系,财宝动人心,更何况赵家那泼天似的富贵? “不问就不问。哥,咱们上天台打一架吧。”赵羽翀说的特认真。 “我不是神经病!”听了赵化成说的那些事,吴蔚竟然连带着对赵羽翀都有些看法了。 “那你陪着我神经一回行不?”赵羽翀孩子气十足。 “不行!” “哥!” “叫哥也不行!”吴蔚拿这个看似什么也不懂的赵羽翀,还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回绝得相对生硬。 赵羽翀拉着个大长脸,下得楼来,不再张罗让吴蔚陪他打架的事。 见他上了车,吴蔚转身朝车站的方向走去。他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了,赵化成给指出了一条道,他就得好好去走一走,不管怎么样,先把路趟出来再说。 赵羽翀见他不上自己的车,气不打一处来。小疯子似的从车上跳下来,冲吴蔚就是一巴掌。 吴蔚把他的手抓在半空,怒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你不坐我车!” “你未满十八岁,不许开车!我不会坐你车的。”吴蔚冷冷地说道。 一看那嚣张的跑车,吴蔚就对赵化成有看法,有钱烧的?一个小屁孩开豪华跑车,这些孩子,都是让家长们给惯的!想起自己在龙宁的父母,他们也惯着自己,但在做人上却从来不惯。他记得小时候因为撒谎没少挨打,现在倒好,有些孩子三步一小谎,五步一大谎,根本分不清真假。 “哥,你瞧不起我!” “人只能自己瞧不起自己!脸是自己丢的,面子是别人给的!” “你骂我?!” “笨蛋!蠢猪!倒数第三!”吴蔚恨恨地对赵羽翀骂道。 这下赵羽翀可不干了,跳起脚来指着吴蔚的鼻子,“姓吴的!睁开你的狗眼看着,老子非给你考个好学习不可!” 第277章 魔怔 一秘-第7章魔怔 吴蔚见达到了目的,换上了副可亲可爱的笑容,“这可是你说的,到年底成绩倒数第二十至二十五名,怎么样?” 赵羽翀咬了咬牙,眉毛一吊,“成交!” 看吴蔚一脸得逞的笑,赵羽翀觉得自己反被算计,遂上前来扣住了吴蔚的手腕儿。(..info好看的小说)吴蔚一见这小子又想跟自己斗,手腕儿一翻,赵羽翀的手乖乖地背到了后面。 赵羽翀“嗷嗷”乱叫,不住求饶,胳膊被反拧着,真真儿地服了这个家伙的手段。 “哥,这一招儿你教我。”赵羽翀涎着脸,笑嘻嘻地说道。 “不教。”吴蔚严词拒绝。 “那怎么样你才教我?” “等你兑现了承诺。不用你说,我自然会教你!”吴蔚抱着胳膊,看着矮他半个头的赵羽翀。这小子,乍一看跟赵亦铭一点儿也不像,现在再看,无论神态还是语气,都跟赵亦铭有相似之处。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想帮助这个孩子。 “你真不够哥们儿!”赵羽翀给了吴蔚这样一个评价。 吴蔚忍俊不禁,“在你眼里,什么样的才算够哥们儿?” “听我话的,就是哥们儿。”赵羽翀歪着头,贪婪地打量着他的四肢,想知道那股力量是如何从那并不粗壮的胳膊上发出来的。 “听你话的那是你手下。服你的人才肯当你手下,我又不服你,怎么会听你话?哥们儿是朋友,小子。” “哥,我服你,我当你手下,上车行不?”赵羽翀的话,把吴蔚给逗乐了,这小子,还真有能屈能伸的劲儿。如果好好调教调教,恐怕还真能成大器。就冲他这股子魔怔劲儿,将来能有出息。 吴蔚不抻着,上了赵羽翀的跑车。“你有驾照没?” “这个,真没有。” “没有你开什么车!停,我下去!” “哥,没事儿,我开车技术很好的。就是没到年龄,人家不给发驾照。” “停前边儿,让家里的司机把车开回去,我带你去个地方。”吴蔚指着前面的停车场,说道。 “去哪儿?开车去不行吗?” “不行!你开车我就不去!”吴蔚一本正经,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哥,你就是个老夫子,太古板了!你会开车不?”赵羽翀难得听话,把车开到了停车场,给秦叔打了个电话,让他叫人把车开回去。 “不会。我又没车。”吴蔚实话实说。 赵羽翀瞪大眼睛,“什么?哥,你居然没有车?” “为什么我非要有车?” “你不是领导吗?还是个什么副主任!你居然没有车?!” “谁规定副主任就必须有车了?真是蜜罐里长大的孩子,没有车的人多了去了!”吴蔚看着赵羽翀一副被雷到的表情,心里竟然莫名的痛了一下。 这个孩子,从小就在优渥的环境中长大,不知人间疾苦,一旦遇到挫折,如何扛得过去? “你骗我吧?你肯定有车,最起码也得有辆夏利吧?” “你真应该到农村去看看,像你这么大的孩子,放牛的、捡砖头的、下地干活儿的、捡破烂的……谁像你开着车、住着豪宅,赵羽翀,我真怀疑你爸和你哥是怎么教育你的,他们是不是不让你出门?整天泡在蜜罐里?” 赵羽翀脸一红,“是我妈不让我出去。除了京城和几个大城市,我没到别的地方去过。我妈说我对农村的脏东西过敏,一去就生病,所以不让我去。”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吴蔚心道。 “哥,什么时候带我去你那儿看看吧,我偷着去找你,不告诉我妈!” “等你高中毕业考上大学,我来接你。” “切!哥,你逗我玩儿呢?怎么一杆子支到三年以后去了。.info[]严重鄙视你!”赵羽翀屁颠屁颠地跟着吴蔚的身后,嘟囔道。 吴蔚扭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加快了脚步。 “哥,咱们去哪儿?” “保密。” 赵羽翀撇了撇嘴,“不说拉倒,还保密,你能带我去哪儿?” 越往前走,吴蔚的心里越是愉悦,不由加快了脚步。后面的赵羽翀一开始还跟得上,再后来大腿就跟灌了铅一样,举步维艰了。 “哥,还有多远?咱们打车吧。我走不动了。”看那副样子,就跟拉练结束的新兵蛋子似的。 “前面不远就到了。再坚持一会儿。什么体质!”吴蔚淡淡地说了一句。 “前面不是燕北大学吗?咱们去那儿干吗?” “对,就是要你去看看燕北大学。” “我去过。” “你怎么去的?以什么身份去的?” “开车去的。” “我要你走着进去,三年以后以这个学校的学生的身份走进去。” “没那本事!” “本事不是你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的。只有努力,谁都有本事!” “哥,你别逼我!” “不逼不成器!” 赵羽翀苦着一张脸,真拿这个家伙一点儿办法也没有。这是传说中的魔鬼教练吗?什么时候他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师傅了?看上去师傅有些发冷,可一靠近却能感觉到他的温暖。 远远的,已经看到了燕北大学的校门。吴蔚的脚步不由更快了。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赵羽翀感觉自己的腿都麻木了。看到这个家伙居然还在加速,赵羽翀摇摇头,自己这点功夫,跟前面这个温暖的男人比,简直弱爆了。 “近乡情更怯”,快要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吴蔚的脚步却慢了下来。看着依稀可见的镏金大字,吴蔚真想高喊出声。 赵羽翀跟了上来,看着吴蔚一副朝圣的表情,双唇间吐出一股气流,“嘁——”吴蔚听到这个声音,不满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两个人慢慢向校门走去。这个时候,吴蔚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回过头看时,却是杜青梅,不由有些诧异。 “小蔚,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给杜姨打个电话?” 赵羽翀愣愣地看看杜青梅,又看看吴蔚,这个捡来的便宜哥,好像很神秘,这位知性优雅的女士,对他居然这么好。 “杜主任,我过来办点事儿。您这是?” “哦,我过来有点事。我女儿是这里的学生。你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是回来看老师吗?” “不是。” “哥,这是哪位?”赵羽翀很臭屁地把自己显摆到重要位置,这个女人,看上去比他那个妈可和蔼多了。 “这是?”杜青梅看一半大小子管吴蔚叫哥,也愣住了。 吴蔚赶紧给二人做了介绍。杜青梅上下打量了一下赵羽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小蔚,这都快到晌午了,走,杜姨带你去吃顿饭吧。”杜青梅邀请道。 “我跟哥说好了。今儿中午我请。”赵羽翀赶紧插话。 “还是我请吧。杜姨连你一块儿请。” “说好了我请的。” 吴蔚心道,真好,有人抢着请吃饭,省得自己为吃饭发愁了。可他不想和杜青梅在一起吃饭,总觉得很不舒服。这个女人,对自己太过关心,给他的感觉不太好。 “小蔚,杜姨可是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了。我还想跟你好好聊聊传奇的事呢。”杜青梅眸子里满是期待,吴蔚有些不忍,犹犹豫豫地还是答应下来。 赵羽翀自然是不高兴的,嘀嘀咕咕的跟在吴蔚的后面,上了杜青梅的车。 “哥,我们不进去了?”赵羽翀提醒吴蔚,他是带他来燕北大学的,还没进校门就跟一女人走了,这算怎么回事吗! “小蔚,你想去燕北有什么事?” “呃——也没什么大事,就想回去看看。” “以后还多的是机会。小蔚,想吃什么?”杜青梅一边开车,一边亲切地问吴蔚。 “鲍鱼、海参、龙虾……”赵羽翀赶紧说道。 吴蔚瞪了他一眼,后面法国蜗牛82年小拉菲什么的,赵羽翀没敢说了来,他怕吴蔚一个暴栗过来,他可不想一会儿头上顶着个旺仔小馒头。 “去看过传奇了吗?” “看了。” “她怎么样?” “挺好啊。” “杜姨不知道你所说的‘挺好’指的是什么,但我知道,传奇过得一点儿都不好。前些日子,还打电话跟我哭了一鼻子,问她为什么,她也不肯说。我估计,是你的原因吧?” 杜青梅脸上挂着微笑,说话的时候却不回头看他,眼睛直视着前方,吴蔚的手不由攥紧,“您知道的,传奇的脾气就那样。” “对一个爱你的人,能不伤害,尽量不要去伤害。要让他们相信,爱是没有错的。”杜青梅声音不大,但却充满深情。 “杜姨说得真对。”赵羽翀没等吴蔚开腔,他先发表意见了。 “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吴蔚从头上拍了他一下。 “我不懂,你懂?爱是人类最美好的语言,爱是正大无私的奉献……”赵羽翀居然哼起歌儿来。 吴蔚无语地看着他,真不该把这小子带来。他和杜青梅之间的对话,大多会涉及到费传奇,被这小子听了去,指不定会有什么样的谬论呢! 杜青梅把车停到了一家饭店门前,饭店的门脸不大,但好在环境清幽。客人不多,如果饭菜价格合理的话,倒是个好地方。 显然,杜青梅跟这里的老板娘很熟,看到她进来,打扮得十分清丽的老板娘马上从吧台后面转了出来。 第278章 松梅竹 一秘-第8章松梅竹 “青梅姐,你好长时间没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很忙吗?”这个女人的声音嗲嗲的,吴蔚听着不太舒服。 “还行。雅初,订个房间,菜你安排。小蔚,你想吃什么?” “杜姨,为什么不问我想吃什么?”赵羽翀适时提醒。 “这个孩子,谁家的?真有意思。”宋雅初看着赵羽翀,不由自主地笑着嘀咕了一句。 “我是大人,什么孩子?!我想吃烤羊腿!哥,因为追你,我早饭还没吃呢。现在我能吃下一整羊。”赵羽翀拍拍肚子,说道。 “咯咯——”宋雅初笑了起来,用手掩着嘴,“我们这儿没有烤羊腿,以海鲜为主的。” “你没有什么忌口的吧?”杜青梅问赵羽翀。 “没有。我带腿的不吃桌子,带毛的不吃刷子。”赵羽翀极不客气,冲着最大的螃蟹走了过去。 吴蔚刚想过去拦住他,杜青梅却把他拉住了,“由他去吧,小孩子家,点什么就吃什么好了。” “这是谁呀?青梅姐,这小伙子跟你眉眼长得有点像呢。”宋雅初端详了一会儿吴蔚,大惊小怪地喊了起来。 杜青梅淡然一笑,“像吗?小蔚长得不是不很帅气?”说话儿间,还把手放到了吴蔚的肩上。吴蔚一脸不自然,冲宋雅初生硬地笑了笑。 “真像,要说这五官吗,说不出哪像来,可人往这儿一站,就觉得哪哪儿都像。” 吴蔚尴尬地笑笑,朝已经订好的房间走了过去。赵羽翀已经坐到里面了,见吴蔚进来,便问:“哥,这个杜姨是你什么人?怎么对你那么好?” “好吗?我没觉出来。依了你的愿了,点的都是你爱吃的东西,今儿你都得吃饭,吃不了的话,那你就是兜着走!”这赵羽翀可真下茬,光那大个儿的梭子蟹就要了六个,说是一人俩。半斤左右的梭子蟹,一下吃俩?吴蔚知道自己肯定吃不下。 “哥,你别跟我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行不行?人家还是个小孩子,吃的盐没你多,走的路也没你走的桥多,你行,你老大,别再教训俺了,行不?”赵羽翀摆出一副受气包的样子,吴蔚又起了想要揍他一顿的冲动。 菜上得挺快。杜青梅和吴蔚边吃边聊。赵羽翀因为早晨没吃饭,这会儿只顾埋头苦吃。 “小蔚,现在工作还顺心吗?”杜青梅并不知道吴蔚已经就任开发区副主任。 “还可以。这次来,就是想见见嘉尚地产的赵董,这位埋头苦吃的,就是赵董的小儿子。”吴蔚戏谑地指着赵羽翀,说道。 “哦?是吗?慢点儿吃,真是个孩子。见到赵董了吗?” “见到了。谈得还不错。” “你不是县委书记的秘书吗?怎么还搞起招商来了?” “我已经不在县委工作了,现在是开发区的副主任。我们那开发区是新成立的,准备报批省级开发区呢。”吴蔚淡淡地介绍道。 “现在……是不是已经把副科……解决了?”杜青梅问得吞吞吐吐的。 “啊,是,已经解决了。”吴蔚扒着大个儿的螃蟹,心里暗叹这螃蟹真够肥的。果然还是大个儿头的螃蟹好吃。 杜青梅的脸上现出惊喜的神色,随后端起杯子,向吴蔚致意道:“小蔚,杜姨还不知道你已经当领导了。来,祝贺一下!” “一个小副科而已。也没啥。”吴蔚端起杯子,两人碰了一下,正要喝的时候,赵羽翀抢着把杯子端起来,嘴里还塞着东西,嘟囔道:“我也庆贺庆贺。” 两个相视而笑,一个孩子,虽然已经十几岁了,但总归是个孩子,自然会做出孩子气的动作来。 “你父母还好吧?” “嗯。我爸的身体恢复得相当不错,居然吵着要跟我妈下地。两人整天拌嘴。” “他们……没跟你提过什么?” “什么?” “呃——我说的是,他们提没提过……特别的事?” 吴蔚心里一沉,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杜青梅从见到他那天起,情绪就不太正常。联想到自己的身世,吴蔚甚至怀疑这个女人会不会是自己亲生母亲。 “什么……特别的事?” “关于那……没事,来,吃菜!羽翀,你也吃菜。”杜青梅把话咽了回去。 吴蔚也不再问下去,闷着头吃菜。 “杜姨,你长得真漂亮。你是干什么工作的?怎么这么会保养?杜姨有三十五吗?”赵羽翀看着杜青梅那张皮肤依然紧致滑嫩的脸,说道。 “绅士不能问女士年龄,这是规矩!”吴蔚用筷子在赵羽翀头上敲了一下,叱道。 “哥!你又打我。我要是功夫好了,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等着吧。我等你打过我的那天。不过,羽翀,不是我看不起你,你恐怕没那个机会。”吴蔚嘴角挂着笑,把手里的蟹腿一股脑扔到赵羽翀的盘子里,他注意观察到,这孩子专拣蟹腿儿吃。 看着两人斗嘴,杜青梅抿着嘴直笑,也爱怜地把蟹腿儿放到赵羽翀的盘子里。 “小蔚,你想不想知道我有一个什么样的家庭?”杜青梅突然问道。 吴蔚被问住了,这个跟他有什么有关系?她需要倾诉对象?但也不至于是他吧!只好顺嘴说道:“如果杜姨想说,那就说吧,那是你的权利,也是你的**。” 杜青梅脸上露出异样的神色,不过,还是轻叹了口气,说道:“我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我的爷爷是资本家,我听说,那时候这京城主街上几乎一半的产业都是我们杜家的。我太外公是前清的武榜眼,后来当上了提督。我们祖上这样的家庭,在那场浩劫中会遇到什么,你知道的。 “我们兄妹三个,我哥叫杜青松。我还有个胞姐,长我三岁,叫杜青竹。我母亲给我们三人起这个名字,就是希望我们如这“岁寒三友”一样品性高洁。外公家世代习武,我哥可能遗传了这一点,从小就是个武痴。” “武痴啊!那岂不是功夫很高了?”赵羽翀特感兴趣,忍不住问道。 “当然高了。小蔚,你也会两手,就你这两手,跟我大哥比,就是他的手下败将。”杜青梅话虽然说的重,但眼里露出的全是慈爱。 “杜姨,你哥在哪儿,让我们见见他吧。”赵羽翀又插嘴道。 “我哥已经失踪很多年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杜青梅说着,眼里含满了泪水。赵羽翀懂事地抽了张纸巾,塞到了杜青梅的手里。 “为什么会失踪?”吴蔚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他。算算我哥失踪已经二十多年了。我估计,找到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了。”杜青梅连连叹气。 吴蔚沉默了。失踪了?会功夫?这样的人失踪,是不是贪上了什么事?如果真像杜青梅说的那样出色,那干吗还要玩儿失踪呢? “我姐杜青竹长得特别漂亮,但个性却像竹子一样倔强直性。在她上山下乡的时候,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因为这个受到了伤害,出现了严重的抑郁,后来便出国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至于我,你就知道了。”看着吴蔚发呆的样子,杜青梅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小蔚,怎么不吃了?多吃点儿。” 见杜青梅一直给他夹菜,自己面前的盘子里却空空如也,吴蔚便主动地给杜青梅夹菜。 “谢谢小蔚,谢谢!”杜青梅有些激动,看得赵羽翀莫名其妙,夹个菜而已,值得如此感动?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杜姨,你小时候一定不好过。” “那时候都是那个样子。也就觉不出来有什么不好。人都这样,向前走容易,要是再回去,谁也不愿意。人的天性使然。小蔚,你对你的工作现在还有什么想法?” “也没什么想法。等把赵董招过去以后,开发区的主体框架也就出来了……” “我的意思是……想不想往上再走走?” “往上走?倒不是没想过。青蓝父亲说,省里正酝酿从基层选调充实省直机关,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试试。” 杜青梅点了点头,“你是应该往高处走走。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老百姓都看在眼里呢。我听传奇说,你遇到了点事?现在都解决了吗?” “已经结束了。那个女的已经不去开发区了,只等着下文免她呢。”吴蔚就知道,费传奇那女人,一定会把自己遇到的不公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诉杜青梅。 “如果有机会,还是要往上走。”这话,杜青梅好像已经说过了。杜青梅的表现又让吴蔚沉心了,她可真够怪的,怎么平白无故地这么关心他的前程? “再说吧,我这样的人,又没本事又没钱的,有份工作干就行了。”吴蔚这句话可是违心说的。 “小蔚,有事你就找我,我没办法给你解决,还有传奇爸爸,还有我们家你姨父呢。” 吴蔚听这话心里膈应,他最烦的就是拿别人的面子去丢自己的脸。想当官?好,拿出当官的本事来,凭本事当上这官,他吴蔚佩服。可是靠关系上位,他不屑一顾。 第279章 隐恨 一秘-第9章隐恨 吴蔚看着杜青梅,突然产生了一种想法:这个女人跟自己有关系?这个念头刚一露头,吴蔚便吓了一跳,暗骂自己不知天高地厚,人家一个医学权威,跟自己能有什么关系! “谢谢杜姨,如果有难事我肯定会向您求救的。”吴蔚轻声说道。 “哥,你有事儿跟我说!在这京城里,还没有我摆不平的事。”赵羽翀把胸脯拍得“呯呯”直响。 “你别说,我还真有事求你。”吴蔚笑着说道。 “什么事儿?”赵羽翀马上摆出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式,那板儿大的,比平板车的面积大多了。 “拜托你小子好好学习行不行?” 赵羽翀的腰一下子塌了下来,他最烦、最怕的就是有人跟他提学习的事儿。这回可遇到对手了,这位便宜哥,句句离不开学习。 杜青梅也笑了,“羽翀,听你哥的,小蔚的话没错的。你这么聪明,肯定会考个好学校,才高一而已,想努力完全来得及。” 赵羽翀一看又来了个帮腔的,只好借机尿遁,真怕了这俩人。 “青蓝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订婚?”杜青梅十分斯文的挑起一根粉丝,放到嘴里。 吴蔚一听这个,叹了口气,想起梅芳那厌恶的表情,闷声说道:“青蓝妈妈不同意我们俩在一起。” 话刚一出口,吴蔚便有些后悔。这件事情,除了青蓝一家人知道,其他人并不知情。 “为什么?”杜青梅一脸诧异。 “我也说不好。”吴蔚不想跟一个外人“分享”这种事情。 “要不,我去找找她家里?” 这回轮到吴蔚诧异了。杜青梅就是爱管闲事,也管不到他的头上吧?她是传奇的舅妈,按理说应该向着传奇才对,怎么还管起他和青蓝的事来了? 可能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份,杜青梅淡淡一笑,“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帮你。” “您客气了。我和青蓝的事,还是我们俩自己去解决吧。她母亲接受不了,也只是暂时的。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也不会看着自己的女儿痛苦。”吴蔚婉拒了杜青梅的提议。 “好吧,你自己处理吧。如果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好了。她母亲是不是嫌你是个小基层干部?觉得你没什么前途,家世配不上她们家?”杜青梅一针见血。 吴蔚倒也不奇怪,一般情况下,男女婚姻遭家里反对,不是品貌不行,就是家里穷。吴蔚的人秧子在这儿摆着,如果说他品貌不行,如果不是瞎了眼,那么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性——嫌贫爱富。 吴蔚默默点了点头。杜青梅脸上现出怒气,“嫌贫爱富的人,怎么当上的副市长!” “您别生气。东方市长一直在暗中帮我们。只是青蓝妈妈身体不好,有心脏病,不敢正面硬碰。这事我会处理好的。我能问您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问吧。” “您为什么这么关心我?您别介意,这么问虽然很唐突,可我真地很想知道原因。” 杜青梅盯了吴蔚半晌,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嘴唇翕动了几下,“这是我个人的**,别问原因了。等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的。小蔚,不要拒绝我的帮助,我是真地想帮你。” 吴蔚见她不肯说,也没再问下去。既然她说了,是她个人的**,得尊重她才对。 “杜姨如果真想帮我,请把传奇劝回来,好吗?她一个人在蛇仙,我怕会出意外。有些事情,是很难预料的。您说呢?” “唉!你们俩,真是一对冤家,我劝劝试试吧。小蔚,有时间常过来看看杜姨,杜姨只有一个女儿,杜姨喜欢男孩……” 吴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不知为什么,这个女人让他想起了一直隐隐恨着的抛弃他的亲生母亲。他不知道亲生母亲长什么样子,没人见过她,也没人提过她,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抛弃亲生儿子。 赵羽翀回来后,吴蔚看看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便说还要赶回去上班,要去火车站。杜青梅想开车把他送回青川,他婉言拒绝了。一个女人驱车几百公里去送他,他下不来那个脸。 杜青梅把他送到了火车站,看着他买票、上车,直到火车启动,才和赵羽翀离开了。杜青梅的行为,让赵羽翀百思不得其解。可他跟杜青梅刚认识,这种深层次的问题他还问不出来。 …… 虽然青蓝的a方案没有奏效,吴蔚还是好好安慰了一下她。最起码,这次梅芳没有采取强硬的禁足或没收手机的方法,禁止他们两人的交往。 那天晚上梅芳很郑重地跟女儿进行了一次正式会谈,目的只有一个,让她打消跟吴蔚在一起的念头。没有人当面顶撞她,就连东方明启都是阳奉阴违地嘻嘻哈哈,把梅芳搞得郁闷不已,到了只得到了女儿的一句保证:我有分寸。 吴蔚这些天正忙着搬家。跟开阳集团的合同早就签好了,戚蔓儿后来作了让步,承诺戚家从开发区所获工程不能超过当年工程总量的百分之三十。 吴蔚觉得这个条件还算合理,向沈洪请示。沈洪让他弄了个搬迁方案,在政府常务会上通了一下。本来就是极大利好的事儿,等于开阳集团给了开发区一个大甜枣。当然,总会有人提出质疑。会上,有人说这种“无利起早”的事,恐怕里面会有猫腻。沈洪让大家研究一下合同,众人看来看去,把政府的法律顾问,还有法制办的人都叫了过来,也没看出里面所谓的“猫腻”。安浩文拍板,说搬就搬。 吴蔚一听到这个消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如果长期在刘铁寨办公,王爱红那个女人虽然眼下没有什么动作,将来指不定什么时候捅咕两下子,虽然不至于造成啥影响,可总有人掣肘,也让人极不舒服。 回到单位,把这好消息一公布,可把这些人乐坏了。谁都知道开阳集团那栋楼有多好,一想到坐到那栋楼里办公,立马觉得自己高端大气上档次。 吴蔚和蔺安良先到水厂办公楼,跟长期驻在这里的开阳负责人崔同见了面。崔同和吴蔚算是老相识,戚媚儿那个小妖女常来这里的时候,吴蔚经常被小妖女拉到这里,水厂里的人鲜有不认识他的。更何况,这里面的灌装工人有很多是附近村里的。 崔同见吴蔚进来,赶紧起身寒暄,“欢迎吴主任。前段时间戚总把这事儿跟我一交代,我高兴坏了!咱们水厂多亏了吴主任的关照,村里县里对我们的支持我们都记着呢。按照戚总的意见,我们已经把屋里的办公设施都安排好了。要不要过去看看?” 吴蔚一听愣了,心道这个戚蔓儿居然自作主张,这算是捐赠?见吴蔚的表情有些古怪,崔同笑道:“吴主任,开阳以后在蛇仙开发区的发展,还得仰仗您呢。这是戚总的意思,也是开阳上上下下所有人的意思,您就别客气了。” 吴蔚有种战战兢兢、汗流浃背的感觉,什么时候他成了开阳这种大集团的仰仗?忐忑地跟着崔同的身后,吴蔚走进那座附属办公楼。崔同把一盘钥匙给了吴蔚,让他想看哪间就看哪间。 “我们才二十个人,这么多的房间,吴主任,咱们太牛叉了!”蔺安良兴奋地说道。 蔺安良长年在基层工作,办公条件恶劣自不必说。冬天冷死,没有暖气,生个大炉子,除了尘土就是煤灰;夏天热死,一台破吊扇在头顶有气无力地转,赶上桑拿天的时候,让人喘不过气来。 整个青川县,也就财政、交通、建设这几个像样的大局办公条件还算不错,就连四大班子的办公条件也不过陈旧的老样式的楼房。 这回他们居然住在这样高标准的办公楼里,蔺安良的兴奋劲儿难以自持。在一楼库房里,崔同带他们看了开阳捐赠的办公桌椅。蔺安良都惊呆了,难以相信这样高大上的办公桌椅会是他们的。这十多年来,他一直用的是上面椅子后背上用红油漆写着xx公社的破旧椅子,每年都要修修补补,电视电影里见到的,他居然也能用上了? “崔厂长,这些……” “都是按戚总的意思准备的。花不了几个钱。你们人少,按你们的人头多打出来了五套。” “戚总真是太客气。县里给我们拨了办公经费,这些办公设备花了多少钱?我让财务把钱给送过来。”吴蔚不想欠戚蔓儿人情,虽然他是她母亲的救命恩人,可她们的回报也太大了,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承受不来。 “那怎么行!如果那样,戚总还不把我臭骂一顿,说我不会办事儿?你们什么时候搬?我叫几个人把卫生打扫一下。上面也有办公室,你们几个领导的都是套间,办公桌椅都安排好了。要不要上去看看?”崔同指着楼梯,说道。 “走!上去看看。”蔺安良早想看看自己的办公室了。第一次在这样的环境里办公,他觉得心里特别敞亮。 吴蔚心里却翻腾开来,这事儿得向沈洪汇报一下。虽然沈洪对财务情况不常过问,但县里给拨付的经费实在有限,戚蔓儿这一大手笔,如果这笔钱从开发区的账上来出的话,那他就入不敷出了。虽然开发区成立仪式那天,县里各大单位都有捐赠,大概有十多万,但那笔钱他并不想动。 第280章 金花地好 一秘-第(0章金花地好 看到开阳集团为几个领导配备的办公室和办公设备,吴蔚更是大吃了一惊。(..info好看的小说)这个戚蔓儿,不是成心让他犯错误吗!孔令岩的办公室他没少去,他那个办公室,比孔令岩的还要豪华,这是干什么? 他已经努力避免当“出头的椽子”了,特别是在作风上,他更不想给人留下口实。因为在蛇仙驻村的时候,已经被人反映他的作风问题,比如说招待同学、大吃大喝等等,虽然后来没怎么样,但他不得不注意。 在谈及这个观点的时候,韩子崎曾笑他胆子太小,动不动就说这个书记那个局长多大手笔云云,话里满是羡慕。吴蔚却不这么想,这不是胆子小不小的问题,而是人的品行问题。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样的办公环境,对戚蔓儿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他来说,已经超标太多了。 “崔厂长,这些还是搬到主楼上去吧。我们已经订了办公桌椅。” 吴蔚的话还没落地儿,蔺安良一屁股坐到真皮坐椅上,转了个圈儿,“吴主任,这可是开阳的意思,如果送回去,戚总会挂不住劲的。县直那些部门的,不都用的这样的办公设备吗?你看看财局那些人的,比这牛叉多了。” “蔺主任说的对,吴主任,这些对开阳来说真不算什么,这是捐赠,别人又说不出什么来。再说了,以后你们在这儿办公,这里就是开发区的脸面,涉及到形象问题,太寒酸的话,那些客商会有看法的。”崔同笑着说道。 “过得去就行。这也太过份了。我看市长的办公条件也不过如此,我看还是算了吧。蔺主任,赶紧起来吧,别给人坐坏了。”吴蔚拍拍蔺安良的肩膀,笑道。 “又不是纸糊的,这么容易就能坐坏了?”蔺安良嘴上说着,人却已经起来了。 “吴主任,你要这样说,那我可真不好跟戚总交代了。”崔同为难地看着吴蔚,摊开双手。 “你也不用为难,我来跟戚总说。相信戚总会理解的。”吴蔚早想去开阳集团一趟了。他怕收下这些以后,再遇到什么事情,戚蔓儿会以此为借口,抬高条件。虽然潜意识里觉得戚蔓儿并不是这样的人,但他不可能在这个位置上长期干下去。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话可不是说着玩儿的。要想干成事,他得避免任何掣肘,戚蔓儿也不例外。戚蔓儿不会对他怎么样,但他的继任者呢?他不能留下罗乱,留下罗乱就等于留下了骂名。 强生和三溜儿听说吴蔚到水厂来了,闻着风追了过来。在蛇仙的地盘儿上,强生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你们俩怎么跑来了?”吴蔚看到出现在附属楼门口的两人,问道。 “大哥,你来了也不告诉我们一声。你要是不来,我们打算到刘铁寨去找你呢。好事儿!”三溜儿呲着牙,眼睛却瞟向了强生。 强生罕见的忸怩,看着吴蔚竟然有些脸红,吴蔚不明所以,皱着眉看着两人,屋里竟然安静下来。 “既然是好事儿,有啥不好说的?”吴蔚打破沉默,看着这俩人在这儿杵着不说话,他难受。 “大哥……请你喝酒,我要结婚了!”强生低着头,好像犯了错误似的。 吴蔚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起来,“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你和丽丽,不是老早就想结婚了吗?都快当新郎倌了,还这么忸怩,你那混账儿都去哪儿了?” 众人都哈哈笑了起来,强生拉住吴蔚的胳膊,“我……我是想让你当证婚人!” 原来为这事儿。吴蔚笑道:“当证婚人有什么不好的!还用得着这么忸怩吗?哪天?我一定来!不但我参加,青蓝和亦铭媚儿他们都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一定把你的婚礼办得热热闹闹的,你们早该结婚了!” “我们俩一块儿结!”三溜儿赶紧挤上前,说道。 结婚也有凑热闹的?吴蔚愣了一下,“你们想办集体婚礼?怎么还整一天去了?我人可只有一个,我已经答应强生了,你那儿可就去不成了。” “我们俩一块办!”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大哥,你得出面跟老祖宗说一声,老祖宗不同意我们俩在一块儿办,说我们俩‘狗长犄角,竟整羊式的’,刚一提出来,就被他骂了一顿。”三溜儿说道。 强生和三溜儿的婚礼,吴蔚哪个也不想错过。两个人一起办,这个办法最好不过。可是那位老祖宗的情绪,又不能不考虑。看来这两人是想了不少办法,一直劝不动老祖宗,这才来找他。 “你们俩都跟媳妇儿商量好了?她们俩同意吗?”吴蔚已经见过王金花了,虽然那女人长得实在够十五个人看半个月的,但配三溜儿还是绰绰有余。不过吴蔚有些担心他们的孩子,将来生出来得丑成啥样儿! 三溜儿得瑟地拍了拍胸脯,“王金花什么都听我的!眼看着那房子盖起来――说这事儿,大哥还是你有面子,我们那厕所改到西南角去了,这回就没人说了。” “这事儿我知道。” “哦。那王金花一看房大套儿都垒起来了,又看养殖厂挣着钱了,我还说她嫁过来后让她进水厂打工,臭美不死她。她那个妈整天嫌我家穷,这回我再上她们家去,远接近送的……” “这回扬眉吐气了?”蔺安良戏谑地问他。 “那是!” “老祖宗在哪儿?我去跟他说说。对了三溜儿,这段时间传奇怎么样?” “挺好的。孩子们都特别喜欢她,有些小女孩儿都不愿意回家,放学了还围着她。传奇脾气也好,不跟孩子们发火儿。村里人都说,这回可碰着一好老师!”三溜儿语气里满是感激。 “大哥,你们不是搬儿办公来了吗?要不,让传奇晚上过来在这儿住吧,你们有人值班,厂子里也有上班下班的,人多,传奇的安全就不用担心了。”强生插言道。 吴蔚一愣,让费传奇来这儿住?那他岂不是跟她同住一个楼?他单身,她也单身,这…… “是啊,大哥,传奇要是到这儿来住,我们可就去了一块心病。不然,就一直惦记这事儿。本来,强生想让传奇住他家里去,传奇说不方便。玲子到青川上高中了,她就更不想来了。”三溜儿怂恿道。 “再说吧。她可能还不想来呢。”吴蔚支吾着。传奇住进来,这要是让东方青蓝知道了,那女的不把自己劈了才怪。上次在公安局那就领略到了那女的醋劲儿发作,他可不想把两人的关系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一想那女的那个可爱劲儿,吴蔚心里就满满的。 看到老祖宗,吴蔚又想起那一个屁引发的血案,微笑便挂到嘴角儿上。老祖宗似乎更老了,精神好像不如从前了。看到吴蔚进来,老祖宗笑着抬手,抓住他的胳膊,“你来啦?” “我来看看你。” “还是你这孩子好。马福庭那老家伙走了。”老人上来就来了这么一句,吴蔚听出了他心中的悲凉,可能意识到自己的大限将至,在听到跟自己走过一个多世纪的老伙计走了以后,心里不舒服。 马福庭就是一个屁引发的血案的主角,没想到,一年前两个人还因为一个屁“战斗”,现在那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儿居然就去了。 “您老身子骨还好吗?”吴蔚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 “不像以前了。你不用那么大声,耳朵好使着呢。”老祖宗扯了扯自己的耳朵,说道,“我什么都听得见。三溜儿那小子骂我,我一个字也不拉,都听见。” 三溜儿愕然,“祖宗,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现在就骂我呢。” 屋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没整明白,三溜儿就刚才说了一句话,什么时候骂他了? “在心里骂我呢。”众人长出一口气,还以为老祖宗耳惊了呢,“他叫你来,是结婚的事儿不?我告诉你,我不同意。这人哪,就结一次婚,干啥跟别人一块儿结?两个人一起拜堂,哪个跟哪个拜?那还不乱了?” 这老祖宗,还真是精着呢!居然一下子就猜到了吴蔚的来意。吴蔚看了看三溜儿,那意思是,你看看这话儿还怎么往下接?先把门儿堵上了。 “祖宗,这是新式拜堂法儿!都什么年代了。这一百年前跟一百年后能一样吗?一百年前,您哪,还是个壮小伙呢,现在呢,虽然也结实,怎么也不能叫‘壮小伙’了吧?”强生弯着腰,跟老祖宗脸对脸,说道。 “你这小子,就是你起的幺蛾子。就三溜儿那脑袋,能想起这个法儿来?打死我我也不信!” 这倒好,老祖宗把矛头直指强生。强生惭然,这事儿吧,还真不是他起的幺蛾子,是三溜儿临时起意,一听他说结婚,非要一起凑热闹,因为去青川的时候,正赶上一场集体婚礼。 “老祖宗,您说,您喜欢你孙媳妇吗?” “你说金花?喜欢,看看那大个子,母大子肥,我们家三溜儿品种不好,金花地好……” 吴蔚听着老祖宗的唠叨,再看三溜儿那一场黑线,忍俊不禁,也不打断,乖乖地坐在炕沿上听老祖宗唠叨。 第281章 好自为之 一秘-第(1章好自为之 老祖宗唠叨的乏了,声音越来越低,上眼皮下眼皮打起架来,看这意思,要睡着。 吴蔚捅了捅老祖宗,说道:“三溜儿结婚的事儿,您老给拿个主意,是不让他跟强生一起?还是让?” 老祖宗微微睁开,“结婚还有啥不让的。当然让了。”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笑了起来。三溜儿拿过一个枕头,让老祖宗躺下来。 “这回好了,老祖宗答应了。让他睡会儿吧,我这儿还有点别的事,先走了。”吴蔚心里惦记着搬家的事儿,他得跟沈洪汇报一下,入冬前搬过来。 “我答应什么啥了?”老祖宗这时候睁开眼睛,突然问道。 众人齐齐回身,老祖宗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哪里有一点睡意! “您老不是答应让三溜儿和强生一起举办婚礼吗?”吴蔚赶紧走过来,弯下身子说道。 “我啥前儿答应的?你这孩子,怎么跟他们一样,学会骗人了?”老祖宗从炕上爬起来,不满意地咕哝道。 “您老刚才说的,怎么这会儿就忘了。您来听听。” 吴蔚掏出手机,里面响起了老祖宗的声音:“结婚还有啥不让的。当然让了。”老祖宗伸手要拿手机,急赤白脸地说,“你这孩子,啥时候学的这么坏!” “老祖宗,您老可是一言九鼎,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吴蔚激他。 “我当然说话算话了!” “您刚才不是答应了吗?” 老祖宗没词儿。刚才被吴蔚绕进去,上了这小子的当了! “谢谢老祖宗成全!”强生和三溜儿跟排练好似的,异口同声地说道。 老祖宗指点着吴蔚,苍老的脸就跟盛开的菊花一般,“你这孩子,越来越坏了!” …… 吴蔚和蔺安良回到开发区。吴蔚没下车,蔺安良下车便调头直奔青川而来。事先已经联系好了沈洪,沈洪正在办公室等他。 一见他进来,沈洪笑道:“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就是搬家的事。出现了点小情况,我也拿不定主意,向您请示一下。”说完,便把戚蔓儿安排办公桌椅的事儿说了一遍。 沈洪听完,一挑眉,“哦?这是好事儿?不省了咱们的经费吗?” “其实企业捐赠倒也没什么说的,可我有点顾虑。”当下,吴蔚便把自己的想法跟沈洪说了。 “你想的太多了吧。”沈洪笑道。 “您的意思是……” “收就收了吧。我看戚总也没有别的意思。” “可是,这样,总归不太好吧。” “没什么。企业捐赠,入固定资产账。”对于吴蔚的小心谨慎,沈洪觉得有些好笑。可转念一想,吴蔚的想法也不是没有道理。 在商言商,开阳集团以此示好,想跟开发区搞好关系,便于以后能得到更多的实惠。如果从他们那里拿的太多,反而会授其把柄。虽然不是给个人,而是公对公,看似无所谓,但要深究起来,终究还是落人口实。 “要不,按价给他们吧。”吴蔚又说道。 “如果你实在担心的话,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咱开发区刚成立,又没什么收入,全靠县财政拨的那点经费,很快就入不敷出了。没钱的话,不还是咱俩发愁吗?”沈洪退了一步。 “行,那咱们就先收下,先给开阳集团打个条,经费充足的时候,再把钱按原价给他们。您看这样行吗?” “你看着办吧。不违规就行。还有啊,县里关于进一步加大招商引资力度的文件正式印发了,奖励的力度很大,给咱们的任务也挺重。咱们到明年底的任务是1.5亿,得抓紧了。不但奖励班子,还奖励招商中介人。” 吴蔚不由一喜。现在他手里储备的大项目就有两个,一个蛇仙商贸物流中心,还有一个就是军事旅游项目。 前段时间,吴宇森还主动跟他联系过,说他父亲看了当天河京日报关于蛇仙开发区的报道,很感兴趣,跟他问过这件事情。虽然没有没明确表态,但他可以看出来,他父亲已经动心了。 吴蔚问他父亲是不是在家,如果有空的话,他想去拜访一下。吴宇森说正准备出国,出国回来以后他会安排。 这两个项目一旦落地,何止1.5个亿,单一个军事旅游项目,吴宇森就准备投资2个亿了。要建就要建一个高标准的――这是吴宇森的想法。 吴蔚深知,军迷何止吴宇森一人,如果搞出名堂,不但国内的军迷纷至沓来,恐怕还能吸引一部分国外军迷。 “我手里也有两个项目,你看看安排在哪里比较好。省内服装品牌,就是依度,想要建个分厂,老板是我同学,跟我提起这事儿,要我找块地。现在城区的地不好批,他把目光瞄在县以下,劳力好找,地也好找。依度是省内知名企业,服装加工又是劳动密集型的,要是真能落到咱开发区,也能带动就业。” “还有一个是酒堡项目,是夷狄酒业集团准备投资的。你也知道,夷狄是国内一线品牌,他们想生产高端红酒,选来选去发现咱们这一带条件得天独厚,经纬度、光照、土壤、气候等都极适合酒葡萄的生长。特别是翠阳山两侧的东岗西岗两个村,还有栽葡萄的习惯,但有一个问题,就是土地流转和基础设施配套的问题,那儿离蛇仙连接线还有2.5公里路没硬化。” “这两个项目太好了。沈县,可得赶紧抓到手上!”吴蔚急火火地说道。 “嗯。这两个项目我在跟进。一直没跟你说,是觉得时机还不太成熟,原来只是意向,现在基本上差不多了。你手头不是也有几个大项目吗,咱们开发区完成1.5个亿任务手拿把掐的。” “嗯,问题不大。还有啊,那头儿也给您弄了一个大房间,比这边条件好。四十多间房,不到二十人,平均一人两间,有点太超标了。” “这算不得什么,往后还得进人呢。省级开发区运作下来以后,怎么也得五六十人,到时就该挤了。”沈洪扔过一颗烟,这是习惯性动作,他知道吴蔚不抽烟。 吴蔚把烟拿过来,抓起桌儿上的打火机,给沈洪点着烟,自己也点着,装模作样地吸了两口。 “你什么时候也抽起烟来了?”沈洪诧异道。 “什么时候也不抽,这不陪您整一颗吗。”吴蔚嘿嘿笑了起来,烟味到嘴里又苦又涩,吧嗒两口赶紧掐了。 沈洪哈哈笑起来,“我抽烟不用人陪。咱下周或是下下周,一起去趟京安,找找这几个想投资的客户。你可别忘了,招来一个大客商,可是有奖金的呢!” “有奖金更好。没奖金不也得招吗。‘马无夜草不肥’,咱蛇仙开发区只能作‘无中生有’的文章,把丁点的优势无限放大,不然,靠啥发展?” “你可别小看了奖金,要是把你说的那些项目给招来,如果县里真兑现的话,你就成百万富翁了!”沈洪哈哈大笑。 “那我可得好好招商去,招商招出百万富翁来,我好期待!”吴蔚无所谓的笑笑。 …… 在费传奇到办公楼里去住的问题上,吴蔚一直犹豫不决。虽然无论从个人感情还是安全角度,他都应该同意费传奇搬过去住。于公,蛇仙小学是开发区内的小学,他有义务照顾好支教老师的生活;于私,费传奇帮了他那么多,杜青梅又拜托他好好照顾她,他有责任照顾好她。 可是,他明知费传奇对自己的心思,还非要给她建一座近水楼台,对青蓝是不是很不公平呢? 前思后想,吴蔚决定征求一下东方青蓝的意见。 东方青蓝这些天正郁闷得要死。自从上次那件事后,梅芳就变身祥林嫂,一见她就开始唠叨“我不同意,你跟了他会受苦,你受苦就是我受苦……” 看着唠叨个没完的梅芳,东方青蓝快要抓狂了。一头是生她养她的母亲,一头是爱她宠她的男朋友,天平的两头一样重,让她无法倾斜向任何一方。 正在这个时候,吴蔚居然给她打来这样一个电话,东方青蓝当即发起火来:“行啊,吴蔚,你们俩搬到一起住我都没意见。你们郎有情妾有意的,我这个局外人算什么?” “蓝蓝,我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吗!你和她也是好朋友,你就真不怕她出什么意外,上次偏儿头那事,已经把她吓得要死。虽然蛇仙比以前好多了,可难免不再出一个偏儿头,你说呢?” “我说什么?!你让我说什么?!吴蔚,她啃上你,你就一直惯着她。原来,我觉得她挺可爱,拿她当个朋友。现在,我可不敢拿她当朋友,朋友能抢朋友的男朋友吗?” 东方青蓝饶口的话,让吴蔚想发笑,可一想到那女的正在气头儿上,这会儿要是笑出声来,那女的见面不把自己抽干了才怪。 “你是不相信她?还是不相信我?”吴蔚想了想,问道。他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如果东方青蓝相信他,便会支持他的决定。 东方青蓝把牙咬得“咯吱”直响,好一会儿,她才说道:“哪个也不相信!你们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要整出点什么来,你就对她负责了。可你想过没有,谁对我负责?你让她住过去,我没意见。可我不保证,她住进去以后,我还会嫁给你。你好自为之!” 第282章 诸事不宜 一秘-第(2章诸事不宜 吴蔚郁闷地看着被东方青蓝挂断的手机,苦笑着摇摇头,看来这个女的醋劲儿还真是不小。 这时候,他不得不考虑一个现实的问题:费传奇长得那么漂亮,难免会有男人有觊觎之心。现在她来的时间还短,如果时间长了,费传奇也会放松警惕,可能会不再设防,真要出什么意外,哭都来不及。 蔺安良进来,说是搬家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等着一声令下,就告别刘铁寨,开赴蛇仙村。 “蔺主任,回头多安排几间宿舍吧。这轮流值班的人多了,一个值班室可能安排不过来了。” “行!那头儿房多,安排几间宿舍不成问题。”蔺安良上前,拄着吴蔚的办公桌,看那意思可能有别的话说。 吴蔚把最后一份文件签好,放到一边,说道:“有话快说,什么时候这么娘了?” 蔺安良嘿嘿一笑,“这不是看你忙着呢吗,好事儿!康康参加全市少儿武术大赛,等了个三等奖。你嫂子高兴,想请你到家里吃饭,今儿晚上有时间没?” “行!这康康可真够给你长脸的,今儿晚上下班咱一起走!”吴蔚没有拒绝,有段时间没见康康了,现在提起来,还有点怪想他的。 “好嘞!晚上就别回来了,家里有地方住。明天咱俩一块上班。” “那可不行,今天晚上可该我值班。九点前必须回来。” “那……好吧,我还跟康康打了包票,说你晚上一定会住家里,把他给高兴的,直拍巴掌。你看看你,还让孩子高兴个半截儿的。” “没办法,总不能不值班吧。” 康康一见吴蔚,飞也似的从屋里跑了出来,红扑扑的小脸,这孩子对功夫还真是喜欢的紧。 师徒俩一见面就过起招儿来,拳来拳往脚来脚去的,在他们家的小院里斗得热火朝天。(..info) “康康,这边,对,打呀!那边,师傅在那头,哎哟,这个小祖宗……”这一大一小在那儿比划功夫,旁边的蔺安良抓耳挠腮。 吴蔚收住拳,摸着康康的小脑袋,夸赞道:“康康真是进步不小,看来这三等奖还挺有含金量。坚持练下去,说不定出来个功夫大家呢。你这个功夫大家的师傅,就是我,那就牛叉了!” 康康“咯咯”地笑了起来,抬起小脸,说道:“师傅,我同学都问我跟谁学的功夫呢。” “那你告诉他们了?” “没有。师傅的话,我怎么会忘呢。” “那他们就信了?” “有的信,有的不信。师傅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出卖你的。” 院子里的三人笑了起来。蔺安良媳妇听得三人笑声,紧着把最后一个菜炒好,解下围裙出来叫他们吃饭。 “嫂子,又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啊,你们哥俩先喝着,饺子蒸着呢。” “嫂子,康康,一起吃吧。一共四个人,就别分开吃了。”吴蔚生怕蔺安良又犯大男子主义的毛病,先把他的嘴给堵上了。 蔺安良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赶紧搬了把椅子放到圆桌前,“康康妈,一起吃吧。你要是不吃这个饭,兄弟就得把我给蛰死!” 四个人,包括康康,都笑了起来。蔺安良媳妇儿也不客气,坐到了康康的身边。 “吴兄弟,嫂子不太会说啥。要是没有你,我们康康也不会这么出息,安良也不会变脾气,来,嫂子感谢你!” 蔺安良笑眯眯地看着端着杯子的媳妇儿,“我还不知道,我媳妇儿这么会说话,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我老蔺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找了你这么好的媳妇儿!” 媳妇儿白了他一眼,“又没正形,兄弟在这儿呢。这酒还没喝呢,就说起酒话来了?” “嫂子真会开玩笑!蔺哥可是最有正形的人了,这是拿我不当外人,说话没顾忌,我这儿心里正美呢。” “哈哈――来,走一个。这人哪,要是碰上个说得来的人,还真是最幸福的事。原来姓王的那娘们儿在的时候,把人跟人整得忒硌生。你看看现在,咱们十几个人干的,顺风顺水又顺心,上哪儿找这么好的气氛去。你这人哪,脾气好,仗义,脑子活,你蔺哥我算是眼睛长正了!” 蔺安良根本不给吴蔚说话的机会,嘴没完没了的叨叨,直到吴蔚看表说已经八点半,他得走了,蔺安良这才住嘴。 “妈的,我这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完没了。你看出来了没?老弟,我基本上在单位不怎么说话,我心里有数,也就跟你,我爱叨叨。你放心,工作上我绝对听你的。就冲你把蛇仙那些人整得服服帖帖的,老蔺我就服你!” “咱干的是工作,处的是感情,谈不上谁服谁,服的是大局,是工作。蔺哥你可能也听说了,有人管我叫‘工作狂’,说我爱标新立异,工作上爱出风头。蔺哥你知道我怎么想的不?我就想啊,到什么山唱什么歌,卖什么吆喝什么,当学生,就当个好学生;当兵,就当个好兵;当老师,就当个好老师;就说是农民,咱种地,也得把地给种好了――别人的地一千二百斤苞米,咱再损也得整它一千斤。 “我这人哪,没啥野心,不想当多大的官儿,不争,我就想干他一两件实实在在的事。等退休了,回过头看看,说我干过啥啥事,我就满足了。我不想让老百姓回头骂我,那个小子忒不是个东西,在哪工作时,尽干缺德事儿!咱不图个当官,不图个发财,图个好名声,行不行?” 吴蔚一番话说完,蔺安良拉着他的手,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铄。吴蔚看出,他在拼命压抑自己的情绪。 “老弟,当哥的不是说你,你把官场看得太理想化了。不瞒你说,蔺哥我刚上班那会儿,也跟你一样,想干点事。我呢,也是那么要求自己的,可到头来,却落得个那样的下场。干事没错,得注意保护自己!” …… 回到宿舍,已经九点多了。晚上该戴志民、侯明华和米之初值班。吴蔚回来的时候,三个人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电视。 “吴主任回来了?坐这一块看吧。”戴志民搬了一把椅子。 “看啥呢?” “李卫当官。真是不错!一起看吧。我一直追这电视剧呢。”戴志民说道。 “之初和明华也一直追呢?”吴蔚看了看默不作声盯着电视的两个人,问道。两个人都点了点头。 “我还真没看过。什么内容的?” “其实就是一个小人物,得了机遇,受到王爷赏识,然后一路升迁的事儿。”戴志民说道,“李卫这个人物塑造得挺好的。外邪内正,一个小草根儿,人机智,又有歪才,这样的人,就是天生当官的料儿,跟韦小宝有的一拼。” 吴蔚点了点头。坐在那里也跟着看了起来。电视剧这玩意儿,你要不追,它屁的意思也没有。吴蔚从中间看这么两眼睛,连续剧“连续”不起来,越看越糊涂,索性跟三人打了招呼,回屋看书去了。 …… 蔺安良听人说,搬家得看日子,这个神经兮兮的玩意儿,真去找一个瞎子算卦去了。瞎子给卜的卦说十月十二搬家正好,蔺安良便兴冲冲地跑来跟吴蔚说。 “你还信这个?” “算了就得信!咱们搬家这可是大日子,不看看怎么行?心诚则灵,反正还有半个月,咱们索性好好准备准备。” “还准备什么?难不成还想请道士来做个道场?” 蔺安良听出了吴蔚的责备,挠了挠头,“这事儿吧,怪我媳妇儿。她说搬家是大事,那个瞎子还是她帮我找的。” “扯蛋!”吴蔚手里从手机上翻出万年历,把手机扔给蔺安良,“你看看,你说这个瞎子,看的是什么啊?‘时值岁破,诸事不宜’,选来选去,给咱选个‘破’日子!” 蔺安良把手机拿过来一看,脸色就变了,气得破口大骂,最可气的是骂那瞎子瞎,吴蔚冷笑,“人家本来是瞎子,你骂人家瞎干什么?眼睛瞎了还有盲道可以走,要是心瞎了,可就麻烦了。” 吴蔚把手机从蔺安良手里拿了过来,“别到处宣传,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要是真信,看看黄历就行了,还找瞎子干什么?瞎子连自己走路都看不见,他又凭什么能看清别人将来要走什么路?信这些东西!你媳妇儿信,我不管,你要信这套玩意儿,蔺主任,咱们可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蔺安良面红耳赤,“别批了。以后我决不再犯,你就别蛰我了。” 看他那副尴尬的样子,吴蔚忍不住笑了,“赶紧快去准备吧,说搬就要搬了。” “好嘞,我这就去!你说什么时候搬,就什么时候搬。” “不是准备得差不多了吗?这周六周日就搬了吧。尽量别安排在工作日。” “过会儿我再到水厂去一次,看看那头儿准备的怎么样了。崔同这人还真是热情,居然让水厂的工人把卫生都打扫干净了,咱们可是省老事了。” 吴蔚叹了口气,越是这样,他们越不好做。如果戚蔓儿提出过份的要求,他该怎么办? 第283章 嘤嘤的哭声 一秘-第(3章嘤嘤的哭声 搬家这天,吴蔚早早起来,和值班的工作人员一起装车。(..info好看的小说)已经快进烤火期了,天死冷活冷的。几个人一边把东西装到车上,一边抱怨着天冷得要命。 “今年看来又是个冷冬,这才十月就这么冷了。今儿得零下三四度了吧。”徐文灿把一箱书搬到车上,一边对马又庭说道。 “管他呢,反正咱们是冷不着了。水厂那头儿现在不是已经供上暖了吗?”马又庭嘴里叼着烟,整理着皮卡车上的东西,力求装得更多一些,少跑一趟。 “我听说是供上暖了。这回呀,咱们再也用不着生大铁炉子了。一下子从地狱到天堂了。” 马又庭瞟了徐文灿一眼,“那就是天堂了?原来怎么还成地狱了?你小子是没过过苦日子,真应该让你妈早生你几年!” 徐文灿讪笑着接过马又庭抛过来的绳子,“还是别了。这样挺好的。” 一般情况下,开发区的工作人员都不爱跟马又庭打交道,他这人性子直,爱耍混,有时还撂歪,反正不好伺候。 “别装的东西太多了。刘铁寨周书记支援的车马上就要到了。多跑一趟没关系,反正又不远,路也好走。”吴蔚看到马又庭一直往上撂东西,说道。 众人停下了手,嘻嘻哈哈地围到吴蔚身边,“吴主任,今儿中午好好庆祝庆祝!”马又庭凑过来,说道。 “对,是得好好庆祝一下。这可是咱们开发区的大日子,怎么庆祝都不为过。吴主任,我们强烈建议去‘梧桐祥院’!”蔺安良跟着起哄。 “那‘梧桐祥院’的水准可高着呢,市里一些大老板专程跑来吃蛇仙农家菜!”刘至远看这意思去过“梧桐祥院”,这会儿眼里流露出得意的神情。 “咱们也赶赶时兴,去那儿撮一顿儿。别看咱们这些当地人,原来那些传统菜吃不到了。”蔺安良道。 “今儿就别去了,以后有时间我请大家。咱们已经跟水厂的食堂协商好了,大家中午回不了家或晚上值班的,就在水厂的食堂吃。”吴蔚淡淡地说道。 马土根的梧桐祥院,他是去过的。开业那天,马土根还专程给他下了请帖,让他务必去捧场,可碰上临时有事,没去成。后来,马土根专程请他,叫上强生三溜儿两个,在梧桐祥院吃了一顿。 对马土根“土洋结合”的经营方式,吴蔚倒是很感兴趣,特别是大冬天的坐热炕头,对那些长年睡床的城里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今天单位的二十来人,再加上村里和水厂的人,怎么也得三桌儿,吃饭的由头只是搬个家,对吴蔚这个当家人来说,得好好掂量掂量。 他们的车开往蛇仙的时候,费传奇正躺在自己的宿舍里。感冒了,身上软软的,提不起一丝力气。 三溜儿对她说,让她搬到水厂去住,因为开发区整个单位租用了水厂的附属楼。费传奇高兴地抱了三溜儿,把三溜儿弄了个大红脸。 她问吴蔚怎么说的,三溜儿说没表态。费传奇失望地坐在风口呆了一个小时,当天晚上就发烧了。 原来,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付出真情,吴蔚的心就是石头做的,她也能用火热的情感把他焐热。可这一年下来,她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儿。 虽然心里一直隐隐地期盼着吴蔚能来告诉自己,跟他一起住到水厂去,可每当这个时候,总会有一个声音出来说,那只是妄想。 “咳!咳!”呼吸不畅快,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胸也疼得厉害,从今天早晨醒来,她就一直咳个不停,吃了药,也不太管用。 费传奇想家了。在家里,只要一有风吹草动,母亲一定会把舅舅舅妈都折腾来,又是验血又是拍片又是各种检查,可现在,自己觉得病得已经很严重了,还得自己一个人撑着。 她强挺着从床上爬起来,被窝里虽然暖和,但外面的空气却凉得很。她裹紧身上的棉衣,看看水桶里已经没有水了,只好提起红色的塑料桶,到外面去打水。 外面天阴着,风很大。费传奇一边走一边咳个不停,她怀疑,如果再这样咳下去,是不是肺就要炸开了。 已经结冰了,只有锅炉房里还有水。费传奇摇摇晃晃地朝锅炉房走去。门卫大爷看她不对劲儿,便上前问她怎么了。费传奇咳着说感冒了。 “你赶紧回去歇着,这水我帮你打,一会儿就给你送过去。有药吗?” “有。谢谢啦。” “谢啥哟。要不我把老铁头叫来看看吧。” “不用了,已经吃药了。睡一觉就好了。” 费传奇在门卫大爷的帮助下,把水拎到了宿舍里。门卫告辞走了,她烧了一壶水,又缩进了被窝里。 肚子很饿,头昏昏沉沉的,不想吃饭也不想动。默默的,费传奇流下泪来。 她翻了个身,把头蒙了起来。一会儿,被子下面便传出嘤嘤的哭声。 …… 自从知道费传奇到小学来教书,玲子最高兴的事儿便是回家周。上高中了,功课越来越紧,想起跟费传奇定下的三年承诺,玲子更加努力,学习也是不断进步。这会儿,在八百多人的高一年级,已经位居前十了。 玲子下午就要回学校了,走前来看费传奇,是她每月回家周必须要做的功课。走到她宿舍门前的时候,听到里面压抑的哭声,赶紧推门进来。 “传奇姐,你怎么了?”玲子掀开被子,看到一张黑着眼圈梨花带雨的小脸。 抽泣着的费传奇在玲子面前并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抹了一把泪,问道:“今天回家周?” 玲子点了点头,又把刚才的话问了一遍,看着她脸上不太正常的红晕,手摸上她的额头,“哎呀!传奇姐,你发烧了!” 费传奇拨开她的手,“我没事儿,一会儿就退下来,我刚吃了退烧药。” “这可不行。我去叫老铁头。这会儿感冒,一冬天可能都好不了。你怎么还一直咳着,也不怕得了肺炎!”玲子埋怨道。 “不用!玲子。我吃药了。” “吃药也不行!你又是发烧又是咳嗽,要是严重了可就麻烦了!”玲子并不听她的,给她倒了一杯水,嘱咐了两句,转身向外走去。 也是赶得巧,玲子刚一出学校大门,便遇到了吴蔚他们搬家的车队。吴蔚正坐在前面副驾驶位上,看到玲子,便让马又庭停车。这一晃有大半年没见玲子了,看到已经长了半个头儿的玲子,吴蔚必须得打个招呼。 玲子见吴蔚从车上下来,眼中露出喜色,“大哥,你要干啥去?” “我们单位搬水厂这头儿来了,以后,我们就在那儿上班了。你呢?在家休回家周?” “嗯。正好,大哥,你去看看传奇姐吧,病得可厉害着呢,我去叫老铁头。你先进去看看她,让她好好治病,都应该去医院了!”玲子转身小步跑开了,吴蔚抬手想叫住她,又把胳膊放了下来。 在原地站了几秒,吴蔚拉开车门,让马又庭先过去,他一会儿就到。马又庭应了一声,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两辆刘铁寨的面包车,走了。 吴蔚来到费传奇宿舍外面,正要抬手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心里不由一紧,这个傻丫头,咳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看医生,就自己乱吃药! 想到这儿,吴蔚也没敲门,径直推进了屋。 “玲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咳!咳!老铁头,咳!是不是没在家?” 费传奇窝在被子里,以为是玲子回来了,眼睛都没有睁。等了一会儿,却没有人应声,只觉得床前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便把眼睛缓缓睁开了。 看到居高临下正看着她的男人,费传奇心里一酸,委屈地把被子蒙到脸上,又是一阵闷闷的咳嗽。 吴蔚一把把被子掀开,“感冒了,鼻子本来就不通气,你还把自己闷起来,傻呀你?” 费传奇的所有委屈全部爆发了,她猛地把被子全部掀开,“我本来就傻吗!你管我干什么?!我是死是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咳!你出去,出去!” 看着脸通红的女孩儿,吴蔚的心里很不好受。有那么一刻,他想把这女孩抱到怀里,好好安抚一番,可是他不能那么做,他们走不到一起,没有结果的爱,不如不爱。 “传奇,你别这样……” “我不这样我能怎样?”费传奇的头发乱糟糟的,就像睡梦中被人为弄醒的小猫一样,张开利爪发泄不满与愤怒,“你走开!心里没我,就让我自生自灭!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心狠的人!” 吴蔚手足无措了。他突然觉得,他站在这里,就是对费传奇的一种伤害。 他默默转身,想要离开。费传奇察觉了他的意思,从床上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精壮的腰,脸贴着他宽厚的背,费传奇的嘤嘤哭泣,几乎要把吴蔚的心哭化了。 吴蔚轻轻转过身子,抱住了费传奇的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叹了口气,“傻丫头,你怎么就这么傻呢?明知道没有结果,还这么一意孤行!” “靓哥,靓哥……没有你,我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这种情形下,吴蔚要是再把费传奇推开,那他就不是男人了。发觉怀中的费传奇正在瑟瑟发抖,吴蔚这才意识到她还光着脚,赶紧把她抱起来,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第284章 心烦意乱 一秘-第(4章心烦意乱 “好好睡一觉,一会儿老铁头过来,让他好好看看。如果不行,给我打电话,我送你去医院。实在不行的话,送你回家。”吴蔚握着她发烫的小手,不停地摩挲着,试图让她的情绪稳定下来。 “你要走吗?靓哥?”费传奇眨巴着眼睛,鼻音十分浓重。 “今天正在搬家呢。我得过去看看。一会儿玲子来了,我再过去。喝水吗?” 费传奇摇摇头,“靓哥,我听三溜儿说,你想让我搬到你们单位去住?” 吴蔚这个气呀,这个三溜儿还真是个大嘴巴!他又没答应她过去住。这不过去还好,要是真搬过去,东方青蓝那儿怎么交待? “呃――是有这个想法。可你过去,不方便……” “为什么?” “我们单位晚上都是大男人。” “是你不想让我过去吧?这学校里除了门卫,就我一个女人,岂不是更不方便?”费传奇冷冷地说道。 吴蔚被她问住了,呆呆地站在那里,怔忡,石化般地无所适从。 费传奇不说话了,闷在被子里哭个不停。吴蔚心烦意乱,他不想欠下太多的情债,可偏偏天不遂人愿。 “传奇姐,怎么样,好些了吗?”玲子的声音传了进来。 门被推开,玲子看到屋里的两人,也是怔住了。 “大哥,你怎么把传奇姐弄哭了?”青涩的玲子虽然对感情之事知道一些,却始终不像两个成年人领悟得透彻。 “没事儿。想起了一些伤心事。老铁头过来了吗?”吴蔚打了个马虎眼。 “一会我就过来。正给人看着呢,得有个十分二十分钟的吧。大哥,你站着干吗,坐呀。”玲子搬过一个凳子,又对费传奇说道,“传奇姐,你别哭了,越哭越喘不过气来。姐,你是不是想家了?” 玲子这一问,费传奇哭得越发猛了。.info[] 吴蔚叹了口气,“玲子,你陪她一会儿。单位正搬家,事儿多着呢。” 不待费传奇说话,吴蔚起身走了出去,他怕自己会心软,怕伤费传奇更深。 吴蔚到水厂的时候,车上的东西已经卸下去差不多了。看到他进来,跟着一起忙活的崔同过来打招呼,吴蔚看到他,想起费传奇。这两天过来,看到水厂里经常会有女职工来来往往,便问道:“崔厂长,你们这儿是不是有女职工宿舍?” “有啊。生产线上的工人多是本地的,但一些管理人员、技术、文员什么的,有十来个住在这儿的。” “哦,我想介绍个人过来跟你们的女职工一起住,你看行吗?” “谁呀?” “蛇仙小学一个支教老师,叫费传奇。人家可是从大地方来的,是京城人。大冬天一个人住在学校,强生这个村主任,一直不放心。” “那没问题。让她搬过来吧。正好,我们刚招来一个大学生,负责质量监督,叫田美,现在自己住。” 崔同的话,让吴蔚放下心来。附属楼虽然离着他们的主楼不算太远,但总归不在一个楼上。再说了,女孩都矜持,总不能老往他们这附属楼上跑。 “那好,正好车都在这儿,我让人帮她搬过来。强生,三溜儿,你们俩一起去帮传奇搬搬,玲子在那儿,传奇正病着,过来暖和些,病好得还快。” “这姑娘什么病?”崔同很敏感,急忙问了一句。 “感冒了。有点发烧,咳嗽,没问题吧?” “呃,没有,没有。” 强生和三溜儿赶紧屁颠着上了皮卡车,吴蔚想了想,刚才惹了费传奇一肚子气,她正脆弱得狠,还是他去一趟比较好,便示意马又庭停车。 “大哥,你也去?”三溜儿问道。 “我要是不去,她会生气的。现在生着病,还是别惹她了。”吴蔚无奈地说道。 强生和三溜儿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你们俩结婚准备得怎么样了?” “那还用怎么准备。彩礼都过了。家具什么的也都买了,就行了呗。”三溜儿一脸无所谓。 “你俩没带她们出去转转?” “上哪儿转去?哪有空带她们出去!”三溜儿还挺横。 “这批羊不是快出栏了吗,借这两天有空,带她们俩出去转转吧。结这一次婚,怎么也得有点表示不是。”吴蔚回头看着两人,说道。 “也是。回头我跟丽丽问问,看看她想去哪儿。”强生满脸柔情。 “你们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三溜儿生怕强生会丢下他一样,赶紧表态。 老铁头正给费传奇看病。等屋里的人搞清了状况,知道了他们是来帮费传奇搬家的,各个表情不一。费传奇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只好憋着咳嗽,脸也越发地红了起来。 她赶紧下床穿鞋,要收拾衣服,体温计从胳肢窝下掉了出来都不知道。看着掉在地上碎了的体温计,老铁头心疼地直摇头。 “不好意思,铁叔,不好意思,我赔您……赔……” “行啦,赔什么赔,幸好我这儿还有一支酒精温度计。你还是好好躺下,等我看完再说吧。”老铁头一脸严肃。 “是啊,传奇姐,要搬也不在这一会儿功夫,还是让铁叔看完病再说吧。” 三个男人也齐声应和,跟编排好的和声一样,整齐划一。 费传奇只好强按下愉悦的心情,重新又坐回到床上,指挥着让几个人把皮箱拿出来,装箱的装箱,打包的打包。 等老铁头看完病,打了针,开了药,几个人把东西也都收拾好了。 “就差这被褥了。一会儿起来一卷就行了。”玲子指着床说道。 “行了,起来吧。你这是上呼吸道感染了。可得注意着点儿,不然会发展到支气管上、肺上的。真要等支气管肺炎什么的,虽然不要人命,也真够麻烦的。多喝水,多休息,没事儿就躺床上睡觉。”老铁头收拾着东西,嘱咐道。 “嗯,知道了,谢谢铁叔。”费传奇说着,早就跳到地上,穿好了鞋子,玲子帮她把外套穿好,送她出门。 到了水厂,费传奇一看居然把自己跟人分配到了一个宿舍,心里老大不高兴。除了上大学那会儿,从她记事的时候,就是一个人一个房间的。虽然那个叫田美的看上去并不讨厌,可一想到她是个陌生人,而且还不跟吴蔚住在一个楼上,心里就郁闷。 田美一见来了个美女跟自己同住,看上去还挺高兴,帮着她收拾东西。 吴蔚见两个女人一团和气,便告辞走了。费传奇看着吴蔚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气得直咬牙。这里的条件确实比学校好多了。外面寒风凛冽,里面却是温暖如春。 晚上聚餐的时候,沈洪也赶了过来,这下气氛更好了,吴蔚成了众矢之的,成功被这帮人给灌多了,被强生和三溜儿给搀回来的。 从宿醉中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一大早,陌生的屋,陌生的床,身上的衣服没有脱,觉得很累。闻了闻身上,除了烟味儿就是酒味儿,令人作呕。 吴蔚起身,把皮箱打开,里面的衣服一件件掏出来,放到布橱里。找了一套,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又到卫生间里好好洗了把脸,人这才精神了些。 开门出去时,正好碰到蔺安良,这家伙也喝高了。 “忒难受。今儿一整天也好不了。”蔺安良看着他一副憔悴的样子,嘟囔道。 “都这样,我也不好受。高兴事,就喝高兴酒。”两人并肩向楼下走去。 水厂食堂不算大,可供几十人吃饭。两个人进来的时候,都快没位子了。 两人各买了粥和饼,躲到一个角落里吃饭。田美正好也端着盘子走过来,看到吴蔚便打招呼。 “田妹子,怎么你一个人?费传奇她人呢?” “她说她不想吃。昨晚咳了一晚上,病得越发厉害了。”田美有些担心地说道。 “是吗?我吃完上去看看她。蔺主任,你先安排一下工作。”蔺安良应承着。 吴蔚三口两口吃完,胃好受些了,虽然还反着酸。 他到费传奇宿舍的时候,她已经起床了,正在洗脸刷牙,一边收拾一边咳嗽。见吴蔚进来,面露喜色,“靓哥,这么早,吃过饭了?” 吴蔚点点头,“我怎么不吃饭?感冒病毒可饿不死。” “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你这儿不是有饭盒吗?拿来我帮你去打点儿!长这么大人了,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你看看你瘦的,成一把排骨了!”吴蔚居然唠叨起来。 在费传奇眼里,这样的唠叨就是关心,她喜欢。 “靓哥,不用,我真吃不下。” “别任性好不好?今天别去上课了,跟周校长请个假,找个人代一下课。你看看你,肺都快让你咳出来了。要不,让家里人把你接回去吧,真要闹肺炎可就麻烦了。咱这儿可没那么好的医疗条件。” “我不回去。没事儿,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一会儿我去上课,不用担心,靓哥,我没事儿。” “你找死是不是!”吴蔚怒了,抓着她的肩膀,费传奇感到丝丝痛楚传来,“病成这样,还上课,上什么课!你要是真倒下去了,一节课也不上了了!听话……” 吴蔚拿着饭盒出去打饭,暗自忖道:看来,还得给青蓝打电话解释才行,不主动解释,要是被她知道了,那就太被动了。 第285章 新娘抱 一秘-第(5章新娘抱 吴蔚悲催了。东方青蓝一听这个消息,直接挂断了电话。 两个小时以后,满脸怒气的东方青蓝已经坐到了吴蔚的对面。吴蔚涎着脸,倒了一杯水,递到东方青蓝面前。这女的给了他一大白眼,没有接。他只好讪讪地把水杯放到了桌子上。 “蓝蓝,大下午的怎么跑过来了。多累啊?没上班?请假了吗?来,老公看看,是瘦了还是胖了……” 吴蔚说着,只想给自己俩嘴巴,这不纯粹作贼心虚,亲家母借黑豆——没话找话吗! “少搁这儿装!说吧,你想怎么办?”东方青蓝冷着一张小脸,居然还十分不雅地翘起了二郎腿。 吴蔚心道,怎么办?我凉拌,成吗?不就费传奇搬到我跟前了吗,多大个事?咱早就“闷得蜜”了,我还能甩了你不成?再说了,你想甩我,我还不干呢,我爱你都爱到骨头里去了,至于别的女人,她那世界无论有多新奇,对我也没有任何吸引力。你怎么就不信任我呢!——这话儿,他也就心里敢想想,可也不敢说出来。 吴蔚干笑两声,蹲下身子握住女的一双小手,“蓝蓝,这事儿吧,你想怎么办?——我倒觉得,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还不相信你老公我?” 这女的斜了他一眼,手倒是没抽回去,“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她。她在哪儿?我去看看。没见过这么……人家有女朋友了,还非得往上贴!” 要是搁以前,东方青蓝这话还真说不出来。随着两人感情的不断加深,这女的面对其他女人的挑战,已经无法保持冷静和清醒。 吴蔚知道这女的要去宣示主权,突然为自己悲哀起来。托着这女的双臂,吴蔚把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今儿这女的知道有一场硬仗要打,好好捯饬了一番:里面是银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大红的毛昵风衣,这风衣长及膝盖,突出了腰部的曲线;最要命的是,她居然穿了一条黑色瘦腿裤,那两条修长的腿,吴蔚真想把它扛到肩上;这女的还化了极淡的妆,更加风情万种。 “蓝蓝,你真漂亮!”吴蔚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唇便往她的颈间靠了过去。 这女的瞬间恍惚,这个家伙的声线迷死人了,低低的,沉沉的,带着致命的诱惑。一股灼热的气息喷到她的颈间,这女的觉得心脏揪到一块儿去了,这可是要那啥的节奏啊。 “你起开。”就在她快要沉沦下去的时候,女的果断地推开了他,“想要诱惑我?先把眼前的事儿解决了再说。”这女的声音清冷。 吴蔚苦笑,这招儿不管用,他眼珠一转,又欺身上来,把这女的那蜂腰搂得更紧了,“蓝蓝,想你想得快要吐血了。你是风儿我是沙……” 东方青蓝一听这恶寒的比喻,“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手指戳着他的额头,“少来!走,带我去看看费传奇,我倒要问问她,她想干什么!” “蓝蓝,好蓝蓝,还是别去了。” “必须去!你不去是不是?哦,你心虚了!” “我干吗心虚?我是怕你被她传上感冒。她现在又是咳嗽又是发烧,你要是去了……” “别找理由。你不带我去,我一个肩膀上扛着张嘴,我打听去!” 这女的小腰一拧,挣开吴蔚铁钳似的怀抱,开门就走了出去。 吴蔚摇头叹息,赶紧追了出去。这俩女人,打是肯定打不起来,都是有道德的人高尚的人纯粹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可难免会红脸。虽然知道要受夹板气,不去还不行。 费传奇正缩在被子里,捂着胸口咳嗽,听到有人敲门,便应了一声,从被窝里抬起头看向门的方向。 东方青蓝先进来了,后面跟着吴蔚。 “青蓝姐,你来了?” 东方青蓝一看费传奇那副病容,气已经消下去了一半,声音马上柔和起来,全然不像跟吴蔚说话时那般色厉内荏。 “传奇,怎么病成这样?别在这儿耗着了,再耗下去拖成大病怎么办?” “没事儿。一点小感冒。”费传奇坐了起来,拉东方青蓝坐到她身边,看也不看吴蔚。 “还小感冒,都咳成这个样子了,小心闹成肺炎!” “没事儿……” “走,我送你去医院吧。烧几天了?” “三天了吧,我也忘了。”费传奇嗓音嘶哑,听着记人心疼。 “什么?!都三天了?吴蔚,你是干什么吃的!传奇病成这个样子,你还让她硬挺着,你怎么照顾她的!” 吴蔚一听东方青蓝这话,差点儿没一屁股坐地上,这个女的,居然批评起他来了!还照顾她?看她那副要吃人的样子,他那小心肝就直颤…… “我……”吴蔚刚想辩解两句,东方青蓝又发话了,“赶紧的,把外套拿过来,人都病成这个样子了!” 吴蔚只好走到门边,把费传奇的大衣拿过来。东方青蓝接到手里,细心地帮她穿好,又拿过她的包包挎到自己胳膊上,从床边把鞋拿过来,弯下腰想替她穿上。费传奇不好意思,赶紧自己把脚套进鞋里。 费传奇一起身,身子晃了一下。三天没好好吃饭,又发着烧,两条腿一点力气也没有。 东方青蓝朝吴蔚一瞪眼,“还不背着?!” 吴蔚真被这女的雷到了,耳朵里满满的全是“欢乐女神圣洁美丽灿烂光芒照大地”的主旋律。他现在不想背费传奇,他现在想抱那女的! 费传奇脸一红,赶紧说,“我没事儿,自己能走,没那么娇气!” 吴蔚知趣地扶着费传奇,当然,不是贴身的那种扶,是很有距离地那种扶。 到了青川医院,一通检查下来,结果让三人吃了一惊,居然得了肺炎! 吴蔚觉得应该赶紧把费传奇送回家里,这里的医疗水平,虽然还不至于连肺炎都治不了,可一想到杜青梅的嘱托,他的心里便很是不安。 “传奇,还是回家吧。这里条件跟家里没法比。”东方青蓝劝说道。 费传奇咳着,摆着手说不出话。 “别问她了,我这就给杜姨打电话。青蓝,咱们还是坐出租车一起去送她吧,你夜里开车,我不太放心。”吴蔚不等两个女人说什么,掏出手机便拨通了杜青梅的电话。 杜青梅的声音透着欣喜,“小蔚!” “杜姨,事情紧急,传奇病了。我现在就把她送回家去。”吴蔚也不废话,开门见山。 “什么?很严重吗?” “青川医院检查说是肺炎。我们现在就走,估计有四五个小时能到,您看我们去哪家医院?” “你们先来吧。我到高速出口去接你们。别着急,安全第一。”杜青梅嘱咐道。 “我不去。我不回家。一回去他们就不让我回来了!”费传奇一边咳一边挣扎,把东方青蓝手里的杯子都碰到地上了——幸亏是空杯子。 “由不得你!”吴蔚把包塞到东方青蓝手里,一弯腰把她给抱了起来。 费传奇身体悬空,吓得赶紧搂住了吴蔚的脖子。吴蔚低头看了她一眼,怒道:“你都多大了?能健康开玩笑吗?!青蓝,走!” 看着王八之气十足的吴蔚,费传奇呆住了。被他抱在怀里的感觉,真是好极了!她不由把胳膊搂得更紧了一些,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前。 站在两人身后的东方青蓝愕然,心道,吴蔚你也太过份了吧,她不去你拖着她去不就行了吗,怎么还抱起来了?这种抱法,只有我才能享受,她凭什么享受你的“新娘抱”?——算了,看在她是病人,我不生气,治病要紧! 下了高速,看到前头有两辆车停在路边,还打着双闪。吴蔚赶紧告诉师傅路边停车。这一折腾,已经十点多了。 杜青梅抱着双臂,正在站在车旁焦急地张望,站她旁边的是一个有些丰腴的女人。 “杜姨!”吴蔚下车赶紧喊了一句。 东方青蓝扶着费传奇下了车。杜青梅旁边的女人冲了过来,“奇奇,快告诉妈妈,哪里不舒服?你这孩子,不让你去那种地方,你偏去,弄一身病回来!” “咳!妈,我都这样了,你还骂我?”费传奇轻飘飘地问了一句,她母亲马上闭了嘴。 “赶紧上车吧!”秦在德从另外一辆车里钻出来,说道,“没事儿!一看我们家奇奇生龙活虎的,屁事没有,小题大作!” “舅舅——”费传奇扑到秦在德怀里,撒起娇来,“我咳得好难受。舅舅,我要你明天就把我治好,治不好我就……” “行,行!赶紧的吧,我们家小奇奇还发着烧呢。”秦在德把费传奇塞进车里,回头对自己的妹妹说,“你还愣着干什么,你自己的女儿也不知道疼,整天除了唠叨就是唠叨!” “小蔚,青蓝,你们上这车吧。”杜青梅对站在一旁插不上话的两人说道。 “传奇让你们费心了。”杜青梅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要是没有你们,这个傻丫头不定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呢。” “杜姨,你还是劝劝她,让她回来吧。那里的环境确实不适合她。”吴蔚道。 “这次我好好劝劝她。小蔚,我听人说,年后你们省里要选调一部分基层干部到省直机关,你听说了吗?” 吴蔚愣了,她在京城,怎么会知道河京省的情况? 东方青蓝也愣了,这个消息,她都没听说过,怎么身在京城的杜青梅却知道了呢? 第286章 选调 一秘-第(6章选调 “这个,我还真没听说。青蓝,你听说了吗?” 东方青蓝听吴蔚这么问她,心道,我知道了你不就知道了吗!这种事儿,我会瞒你? 杜青梅在,她也不好意思跟吴蔚别扭,便说道,“我也没听说。我爸没提这事儿,估计是一点消息也不知道吧。” “杜姨,这个消息准确吗?”吴蔚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敢相信。 杜青梅笑了笑,“我觉得应该差不多。你们俩好好努力,早下手早复习,多参考一下往年的公选试题。你们俩呢,都是燕北毕业的,考这个应该没问题吧。” “那其他的条件有没有限制,您清楚吗?”东方青蓝问道。 “你们俩的条件都应该没问题。上班都两年多了。小蔚还是副科。你们俩都是省管选调生,这可是得天独厚的优势。”杜青梅说话那个亲切劲儿,就跟见了多年未见的儿女一般。 吴蔚的手不由紧紧攥住了东方青蓝的,那女的在他的手心里挠了两下,“你想考吗?” “当然。那次你爸的话,我可是一直记着呢。机会虽然很多,但一次抓不住,可能会错过好多次机会。杜姨,这次考试主要都是哪些省直单位?” “我听说好像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组织部、纪委这些部门都有可能选调人,这次的范围挺大的,也是为了解决省直机关人员断档的问题。” “杜姨,你对政界的情况挺熟的。”东方青蓝说道。 “你忘了我们家那口子是干什么的了?” 东方青蓝摇摇头,吴蔚还真没跟她提起过。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很少提杜青梅,往往是在提到父亲的病时,才会提到她一两句。 “看来,小蔚是没跟你说过。我们家那口子,也是一个当小官的。” “是吗,吴蔚,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这个倒真是出了东方青蓝的意料。虽然猜出杜青梅的家庭不一般,但还真没想到是官员+医生的经典组合。 吴蔚尴尬地笑了两声,心道,这种事儿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人家当官再大,咱也没必要往上贴不是。 “等什么时候他有时间了,咱们坐一起吃个饭,好让你们认识一下。我那口子,叫秦在厚,在岭西省工作。” “杜姨,我记得好像是岭西省的副省长吧?” “那是原来,前段时间调整,现在是副书记了。”杜青梅淡淡地说道。 东方青蓝愕然,这还是个当小官的,那她爸呢? 这个时候,她的脑子里有很多问题:吴蔚认识杜青梅是因为他父亲的病,怎么一个负责医生,对病人的家属这么好?杜青梅对吴蔚,根本不像朋友,莫非她喜欢吴蔚?杜青梅对吴蔚好,是因为费传奇还是因为别的?虽然她丈夫是岭西省的副书记,但河京省的消息,她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 到了医院,秦在德的车在前面停了下来,费传奇先下了车,后面她母亲秦梦华拉着她的胳膊。 “你这个孩子,都到这儿了,就看看吗,你舅舅和你舅妈都跑来了,你怎么还这么犟!” “我们家的小奇奇,来,舅舅带你进去,别听你妈说,跟个老妖婆似的,整个就是一慈禧太后!”秦在德拉着费传奇的那条胳膊,兄妹俩一起把她架进医院门诊楼里。 费传奇的腿踢腾着,“别拉我,你们别拉我。你们要是敢不让靓哥来,我就不治病!”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儿!他们干啥来?他们能帮你治病吗?死丫头,是不是又想让你爸好好教训你一顿?!”秦梦华拉下脸来,怒道。 “你管不着!你整天就想着把我嫁给那些‘二代’,我嫁‘二代’也嫁给‘穷二代’!” 东方青蓝和吴蔚一听,不用说,这娘俩肯定在车上干起来了。估计一直吵了一路,才积蓄了这么大的怒火。看这意思,吵起来的原因,跟吴蔚有关。 “梦华,你干什么呢!有话好好说,传奇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别净戗茬儿说话。”杜青梅上前,拉过费传奇的母亲,说道。 “你别管。青梅,就你和哥整天惯着她。你看看,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不作不会死,她就整天作,我怎么生了这么个丫头!上辈子真是作了孽了!”秦梦华语带哭腔。 “传奇,赶紧快进去治病吧。别让家里人着急了。”东方青蓝上前,扶住她说道。 “我就听不惯费老婆子说话!”这秦梦华也不知道在车上对费传奇说了什么,把这小丫头气得呼呼直喘。 “费传奇!我还听不惯你说话呢!有这么对长辈的吗?赶紧跟舅舅进去,把病看好了,你不想回去了是不是?”吴蔚越看费传奇的作派,越觉得她是胡搅蛮缠。 吴蔚这一吼,把费传奇吼醒了,把秦梦华吼愣了。 “你是谁呀?我的女儿用得着你来教训?”秦梦华瞪着眼睛看着面前丰神俊朗的男人,不客气地问道。 “不好意思。我是她的朋友,我叫吴蔚。” “哦――你就是那个吴蔚?” 吴蔚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什么叫“你就是那个吴蔚”?他很有名吗? “奇奇,你们先进去吧。我跟这个小伙子有两句话要说。” 秦梦华终于找着正主儿了。早就听说这小子多好多好,今儿一见,果然不是一般人物。光冲长相,她就可以给他打到九十分以上。可是事关他们秦氏家族的发展,他们要的,不是中看不中用的“秧子货”。 “靓哥,别理她!走,你和青蓝姐一起陪我作检查去。” 费传奇上前拉住吴蔚的胳膊,却被吴蔚甩开了。 “梦华青梅你们先带小奇奇去作检查,我跟这个小兄弟唠两句。男人的事,男人来说才行。你们怎么知道我们男人怎么想的。小伙子,跟我到办公室来。” 秦在德笑嘻嘻地拉过吴蔚,拖着他的手往楼上去了。几个女人无奈,只好跟着杜青梅一起去作检查。 吴蔚有些忐忑地跟在秦在德的身后,这个学术权威,肿瘤医院的第一把刀,虽然时常说一些非常接地气的话,但只有吴蔚知道,他对秦在德由衷地敬佩。 秦在德一边走,一边问了他父亲的情况,“你看看,当时我说吧,我肯定你把你爸给治好,我虽然不是出家人,也从来不打诳语。当时,咱俩还打赌来着,治不好你爸,我把传奇赔给你;治好你爸,你娶了我家传奇,你还记得吗?” “那个,秦院长,那不能算数。” “那怎么不算数?大男人,敢打赌就得输得起,你看看,我把外甥女都输给你了,我都没说什么,你自然也不反对,是不是?”秦在德循循善诱。 吴蔚只觉得自己的鼻子往旁边歪了,这个秦在德,完全不讲道理吗!这是什么逻辑?玩儿偷换概念的把戏! “这种事吧,小子,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男人,就该拿得起放得下。我知道,你身边那个比奇奇还漂亮的女孩儿,是你的女朋友。我们家奇奇死乞白赖地非要喜欢你,我们这些做大人的,还真是没办法。你不能看着奇奇就跟一朵小花慢慢蔫巴下去吧?” “那您说,我该怎么办?我不能对不起青蓝,也不能伤了传奇,很难的!”吴蔚摊开双手,表示非常无奈。 秦在德走到窗前,指着外面,“小子,你看看天上都有什么?” 吴蔚也走了过来,抬头向上看去,他看到的是满天闪铄的繁星,便低声说道,“我看到满天的繁星。” “看来,你还不是一个悲观主义者。我听说过一个故事,两个人同时从铁窗内向外看去,一个人看到满天星斗,一个人却看到的是满地的泥泞。一个向上看,一个向下看,结果不同,心境自然不同。看到星斗的,会有希望,会有光明,会有努力和奋斗;看到泥泞的,必将有一颗暗黑的心。我说这话,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从认识秦在德那天起,那就是以老顽童形象登场的,现在突然正经起来,吴蔚很不适应。他诧异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秦在德宽厚的手掌拍打在他的肩膀上,“你还年轻,有些可能想不明白。虽然我们的国家不允许一夫多妻,但如果两个女人同时死心蹋地地爱上了一个男人,他们想要结合到一起,如果强行制止,这样有违法律,有违道德,却未违真情。我这么说,不是鼓励婚外情,也不是鼓励**,而是希望你能正确对待感情。” 他越说,吴蔚听得越迷糊。秦在德的想法,他无法接受。一个人的心,怎么能同时给两个人?他不是没看过心理学著作,也不是没看过文学作品。 那些女人的作品里,往往都是对爱情的忠贞专一。而男人的作品里,除了铁和血,就是智慧和力量,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不同之处。 “秦院长,也许您说的是对的,但我不能把您的说法落实到我的情感生活中去。” “你这小子,真够有主意的。你想怎么处理传奇的事情?我能割除肿瘤,但我割除不了她的相思,这病,我治不了。” “如果有时间,您劝劝她,让她从蛇仙回来吧。那里不属于她。她回来以后,会遇到比我出色、优秀的男人,慢慢就会把我忘了的。” 秦在德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窗帘拉好。 第287章 阴阳相融 一秘-第(7章阴阳相融 过了好一会儿,秦在德才又坐了下来,“吴蔚,不管将来你和传奇会走到哪一步,我都请你照顾好她。传奇是一个特别敏感的女孩子。她小时候,大多是跟着保姆,跟她爸妈的感情可能还不如跟我和青梅。我那个妹妹,就是个女强人,他们俩从基层摸爬滚打,一路走上来,特别不容易,直到三十多岁才有了传奇。虽然很爱她,但却不知道怎么爱她。 “我和你虽然接触不多,但我看出来了,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我们这个家族里,传奇是个很特别的人。也许在别人眼里,我们儿这哥几个,都挺牛的,一个公安部常务副部长,一个副省长,一个拿手术刀的副院长,可谁又知道我们这些人有多苦多累。 “传奇现在理解不了她妈妈,也理解不了她爸爸。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一个男孩,两人感情挺好,可遇到你以后,传奇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对那男孩不理不睬的。那男孩的背景很深厚。她妈妈怕影响到她爸爸的前程,所以才竭力阻止你们交往。其实我倒认为,只要两个人开心高兴,彼此相爱就行了。但她妈妈并不这么想。 “你们俩有没有未来,我不知道。从你这儿我能得出答案——没有结果。但从传奇那,我什么也看不到。我也不知道她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我们谁也不想看到,她因为这段感情,陷进去出不来,甚至弄个抑郁症什么的,那也是你不想看到的,对吗?” 吴蔚心里一沉。秦在德的话再明白不过——如果费传奇一直这样下去,极有可能患上抑郁症。他看出来了,费传奇已经不像原来那样开朗,现在总是患得患失,极力掩盖自己的情绪。 “如果真是那样,秦院长,我真的不想看到。您告诉我,下一步,我该怎么办?” “不要对传奇太过生硬。(..info好看的小说)还有一件事,你可能没听说过。传奇在上高中的时候,因为学习压力过大,曾经选择服安眠药,幸好发现得早,不然的话,你就再也见不到现在的传奇了。我那个妹妹,对工作严,对下属严,对女儿也是从小就唠叨为主。” 吴蔚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蹿了上来。他还真没想到,看上去没心没肺的费传奇,居然会选择以自杀来规避压力。 他也不是没遇到过压力,以前的事,他已经不记得了,但近几年的事情,却历历在目,失恋,被贬驻村,弃婴,这些不都让他碰上了吗?他从没想到过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因为,自从有生命那天起,他的生命就不单属于他一个人。 不知不觉间,一个小时过去了。费传奇的各项检查也已经结束了。 几个人回到秦在德的办公室,杜青梅把检查的各项结果塞给他,秦在德停下了刚才与吴蔚探讨的话题,翻了一下检查单,“血线偏高,肺部正常,纹理稍浓,支气管呢?” “我听过了,听气管有些炎症,还没发展到肺炎上。”杜青梅说道。 “没事儿,吊两瓶水,吊上就好。看看我们家奇奇这小身板,挺结实的。来,舅舅看看你嗓子,可不能把我们家奇奇这美丽的歌喉给毁了。”秦在德就跟哄小孩似的。吴蔚老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往下掉。 费传奇很配合,又是张嘴又是“啊——”,秦在德放下压舌板,“就是你自己折腾的。让值班护士整两瓶水,就在这儿挂上吧。” “要吊瓶?那多疼啊!” “行了,你都多大了?还跟小时候似的,一挂瓶就开哭,一直哭得挂完?也不怕舅舅鄙视你!”秦在德亲昵地摩挲着她的头。 “青梅,既然没事儿,要不你就先回去吧。我在这儿看着她吊瓶就行了。”秦梦华走过来,眼睛不时瞟着吴蔚和东方青蓝,说道。 “行。那这样吧。”杜青梅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的意思是让她把两个人带走,“你们俩跟我去吧。这里也没有地方住,去我家,家里就我一个人。” “这——不太好吧,杜姨,我看我们俩还是到外面宾馆去住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去了。单位的事儿还多着呢。”吴蔚婉拒道。 “没事儿,明天不是七点多的火车吗?还有好几个小时呢。” “谢谢杜姨,我们俩还是去火车站吧。先把票买好,我们单位的事儿也特别多。这一转眼就到年底了。”东方青蓝赶紧搭腔,生怕吴蔚答应杜青梅。 “青蓝姐,靓哥,你们别走,让他们走!”紧张地看着护士准备扎液的费传奇说道。 “那怎么行?你这个孩子,竟说瞎话。人家两人大老远把你送回来,已经仁至义尽了,你怎么还让人家陪床呢!”秦梦华赶紧制止。 “不用你管。你回家吧。有舅舅在这儿就行了,都走吧,走吧!”费传奇轰人了。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和青蓝走了。”吴蔚淡淡地说了一句,拉着东方青蓝的手,两人一起下了楼。 正商量着去哪儿对付一宿,明天好回青川,只听得后面杜青梅喊他们俩。两个人回过头,只见杜青梅一溜小跑过来,“我说你这俩孩子,怎么不听话呢?大晚上的,你们能去哪儿?走吧,就到我家去,我家也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了。你俩还怕我把你们吃了?我又不是开黑店的!” “杜姨,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天太晚了,会打扰您和家人休息。我们俩还是找个宾馆吧,就住到火车站附近,车一到点儿我们就上车了。”吴蔚仍然有礼貌地回绝。 杜青梅难掩脸上的失望,沉吟半晌,“既然这样,那我送你们到火车站吧。那儿有个站前旅馆,条件还不错,就在那儿休息吧。” “不用了,杜姨,都这么晚了,您赶紧回家吧。我们俩打车过去就行了。真的,杜姨,这都十二点了,您赶紧回去休息吧。”吴蔚赶紧劝道。 杜青梅还想说什么,东方青蓝赶紧插话,“他说的对,杜姨,今天太晚了。等什么时候放假,有时间我们再过来,到时候一定到府上叨扰您,到时您别嫌我们烦就行。” “那哪能呢。既然你们俩都这么说,好吧,那你们打车走吧。还有啊,回去以后好好看书,准备一下考试,如果再有消息,我会打电话告诉小蔚。青蓝,你也参加考试吧,跟小蔚一起考。” “嗯,我一定陪他考。我觉得,我肯定比他考得好。”东方青蓝抱住吴蔚的胳膊,笑得星光灿烂的。 杜青梅帮两人拦了一辆出租车,只到出租车不见了踪影,才上了自己的车,慢悠悠地走了。 虽然已经到了深夜,但繁华的京城却丝毫没有静止的迹象。街上仍然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清冷的路灯光,晃得人目光迷离。 树上光秃秃的,北风吹过,风与树梢便亲吻出尖厉的声音。 “蔚哥哥,你没觉得,杜姨很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 “她对你好得有点过份。我妈对我,都做不到这一点。” “她对谁都特别好啊。可能人家是医生,天生就有一颗爱心吧。你看看她对传奇,比传奇她妈对她都好呢。”吴蔚看似一脸淡然,心里却早已翻腾开了。 “嗯。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东方青蓝呢喃道。 两人下了车,先到售票口买好了车票,到站前旅馆找了个房间。门一开,东方青蓝便把自己扔到了床上,“蔚哥哥,太累了。原来坐几个小时的车,比搬沙袋还累呢。” “切,你搬过消息袋?吹牛!”这么好的两人独处的机会,吴蔚可不能放过,人早就儿狼扑过来,把这女的压到了自己身下。 “哼!你才吹牛。” “想我了没?” “不想!” “啾——啾——”男的早已把舌探进去,热烈地与那女的香舌共舞。 “流氓!”趁喘气的机会,那女的出来这么一句。 “这样就流氓了?还有更流氓的,看你怎么还说不说?”男的情动至极,早已把自己给燃烧起来,生机盎然蓬勃向上地四处放火。 只一小会的功夫,这女的便“嘤咛”一声,迷离的双眼,死死抓着床单的小手,扭动的柔柳般的身体,这男的早就不管不顾,三下五除二便裸裎相见了。 “说,想我了没?”看着那女的把身子扭成了麻花,男的突然停了下来。女的就像病人突然被拔掉了氧气一样,一种难耐的窒息感涌上来,轻哼了一声,从香唇间挤出了一个音节——呿! 这男的轻笑一声,吻向了她最敏感的耳垂,粗重的呼吸让这女的更是面红耳赤,又从香唇间挤出了一个音节——要! “得令!”男的坏笑一声,身子猛地往下一沉,那女的“啊——”轻喊一声。 十指纠缠,双腿环绕,就像一个武林高手把功夫练到了极致,纵横驰骋,阴阳相融,物我两忘,天人合一。 窗外,清冷的路灯,配合着天上清冷的眨着眼睛的星星,像是被一双小手捂住着眼睛,从指缝间透出一点光来,害羞地从指缝间看着不断抖动的淡蓝色被子。 第288章 火力太猛 一秘-第(8章火力太猛 第二天一大早,吴蔚便从梦中醒来。看看趴在他胸口上睡着的女人,心里却是满满的。 捡起床上掉下的一根头发,轻轻拨弄着她小巧的鼻子。睡梦中被打扰,女的十分不耐,小手一挥,好巧不巧地挥到了吴蔚的脸上。高手中招儿,吴蔚坏笑,捏住了这女的鼻子,硬生生地把她从梦中憋醒。 “起床,快赶不上车了。我可真不想走,咱们这样也叫私奔,对不?”吴蔚拍拍她的丰满的小屁股,说道。 “累死了,真是不想起。”这女的床气很重,一双小手揉着眼睛。 “别揉了,再揉就肿了。赶紧快起来吧。咱先上车,在车上还得小半天呢,到车上再去睡吧。”吴蔚扳起她的身子,想把bra帮她穿好,不想一下子碰到了她的胳肢窝,这女的“咯咯”笑个不停。 两人打闹一阵儿,“宝贝儿,一会儿真赶不上车了。快点,还得结账去呢!”吴蔚跳下床,换好鞋先跑了出去。 刚想上楼来叫她,东方青蓝背着包也下来了。吴蔚拉着她的手,跑向火车站。两人刚进候车室,就听到广播他们乘坐的那趟车已经开始检票了。 “都怪你,差点迟到!”东方青蓝埋怨道。 “光怪我呀?你又不起来。” “我不起来也怪你,谁让你……”东方青蓝脸暴红,赶紧看看四周的乘客,没人注意到他们。所有人都严阵以待,等着一会儿后疯狂的拥挤。好不容易挤上了车,两人也没买到有座位的票,只好站在车厢里。 东方青蓝靠着他,身子直往下出溜。吴蔚只好半扶着她,昨天晚上火力太猛,让这女的双腿有些发软。 车厢里站着的人并不多。吴蔚打听了周围的人,正好有三个人只坐三站地就下车。 吴蔚让东方青蓝靠在车厢处,自己的双手拄着车厢壁,把她环在自己的怀里,把她的头按到自己的肩膀上,“你再睡一会儿。” “这能睡吗?好啦,好啦,这样更不舒服。没事儿,我好多了。饿了,有吃的吗?” “你等等,我去买点来。”吴蔚舍不得离开她,东张西望,正好看到推着小车的过来了。 车到跟前,随意挑了几样想吃的,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得热闹。 好不容易下车回到了青川,又急急火火地赶到蛇仙,都已经下午了。 “我快饿死了。请我吃点好吃的吧。”东方青蓝无精打彩地说道。 吴蔚想想,也是,这从头天中午就没好好吃饭,都一天多了,只糊弄了一些。真得好好让这女的吃一顿了。 “要不,让三溜儿他们杀个羊,咱到他那儿吃涮羊肉去?” “那怎么行!我可不吃。还得现杀羊。你们这儿不是有食堂吗?现在食堂里没饭吗?” “姐姐,你也不看看几点了,现在哪来的饭?” “我不管,反正我饿了,我想吃东西。” “好,我的蓝蓝饿了,当然有办法。我这儿还有方便面,你能吃几包,我帮你煮?” “呿!我不吃,我先走了。我自己回家吃点儿吧。”东方青蓝生气了,这个男的居然一直忽悠她。明知道她最不喜欢吃的就是方便面,这个时候居然跟她提这种东西,明摆着气人呢吗。 “别介!老婆,宝贝儿,你走怎么行呢?”吴蔚发现瑞自己对这亲昵称呼,还越叫越顺嘴了,“咱们要不去马土根那儿吃点吧。他那的东西可是相当不错呢,平泽那些有头有脸的人,都过来到这儿吃饭。” “那……还是去养殖厂吃吧,我不喜欢马土根那人。” “好吧,你说怎样就怎样。”吴蔚正想关门走人,办公桌上儿的电话便疯响起来,“看看,还来事了,等会儿啊。”吴蔚嘀咕着,把电话接了起来。 吴蔚一听这声音,马上乐了,谁呀?闫五玲。赶紧请安问好。 “小吴……啊……不对了,应该叫吴主任。” “闫姐,你拿你兄弟开玩笑是不是?”吴蔚可不想被闫五玲称作“吴主任”,在他的世界里,闫五玲就是个姐姐,他就是个弟弟。无论走到哪儿,当多大的官儿,也是姐弟。 “咯咯——”闫五玲大笑了起来,“我怎么会跟你开玩笑呢。有这么个事儿,你看看是不是安排个人过来,王庄有个叫江志艳的,现在正在朱书记这儿闹腾呢。” “嗯?闹腾啥?”吴蔚一时没明白过味儿来,王庄江志艳,他还真没听说过。 “唉,还有啥事儿,计生结扎后遗症,要钱呢呗。现在王庄归开发区了,管辖权也不在咱这儿,这事儿该由你们解决不是。我让她去你们那儿,她死活不去。” “那好吧,闫姐,我马上过去。”吴蔚放下电话,看到了东方青蓝那双有些怨怒的目光,“蓝蓝,你听到了。正好有事儿。要不,今儿晚上还是别回去了,就住在这儿吧。” “你去忙吧。我自己在半路上吃点儿算了。我这就回去,时间太长的话,我妈会不高兴的。”东方青蓝闷闷不乐地说道。 吴蔚把这女的抱进怀里,又温存了一番,这女的被撩拨得意乱情迷,红红着脸上车了。 看着这女的开车绝尘而去,吴蔚心里便湿了一块儿。他真不想让这女的离开,他想把她禁锢在自己身边,可现在,他做不到。 吴蔚叫来了徐文灿和社会事务办的两个人,马又庭不情不愿地上了车,“这都快下班了,上哪儿去呀?” “去四道沟一趟,有个咱王庄的人在他们那闹腾呢。” “谁呀,吴主任?”徐文灿问道。 “一个叫江志艳的女人。” “这个,不认识。”徐文灿叨咕了一句。 “到那儿就都认识了。”吴蔚笑道。 “怎么个情况?” “结扎后遗症。” “哦。”徐文灿点了点头。 车子拐进四道沟乡,吴蔚一进来,觉得气氛与以前不太一样,少了几个村,少了几个人,好像还少了一些什么。四道沟乡好像更加破败了,吴蔚不由皱了皱眉,他以为,朱柏成应该比李天星更有野心,可现在看来,不是这么回事。 下车往闫五玲的办公室走去,徐文灿几个人跟在后面。 “你们不管我哪个管?我好好一个人,你们非得在我肚皮上划一刀,划出毛病来了,你们一推六二五,让我上这儿上那儿,我哪儿也不去,我死也死在四道沟!什么开发区,开发区又不是公社,凭什么管我!你们就是折腾我,就是想不管我!”是一个女人尖厉的声音。 吴蔚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有些微胖的中年女人,头发好像有个把月没洗了,粘在一起,上身穿一件蓝棉袄,下身穿条黑色裤子,鞋是大集上常见的那种老太太鞋。这女人正坐在朱柏成办公室门前的台阶上,阵阵有词。 闫五玲满脸堆笑,正蹲那儿耐心劝解,不急不慌的。 “滚你个死老娘们儿,就你不安好心眼儿。上回就被一个老娘们儿骗了,签什么破协议,闹得我吃了个闷亏,我得讨回这个公道!”那中年女人估计就是江志艳,力量很大,一推就把闫五玲推了个屁蹲儿。 闫五玲也不生气,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蹲在那儿接着说,“江大姐,你说你有困难,乡里帮你,行,但你不能总拿计划生育这个说事儿。一码归一码,那事已经解决了,你也同意了……”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你们就知道骗人!一群骗子!吃人不吐骨头的骗子!一次性给我三万,就把我好身板儿买走了?现在三万块算啥?撞残个人,没有几十万能下来吗?!” 吴蔚大略一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高叫了一声“闫姐”,吴蔚走了过来。 “小吴,你怎么还亲自来了?” “主要是想来看看闫姐你。另外,这位江大姐我还是第一次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想了解了解情况。” “你就是开发区管事儿的?”江志艳两眼放光,这小伙子长得忒好看。 “我叫吴蔚。是咱开发区的副主任。您的事,得归咱开发区解决,属地管理,王庄现在划归开发区了。走,到开发区那头儿坐坐,这里可是四道沟的地儿,解决不了咱的事。” 吴蔚也不嫌她脏,握着她那双粗糙的大手,那双大手掌里汗涔涔黏乎乎的。 “你这个小伙子,说话不嚷。你们能给我解决啥?” “您有啥事?只要政策允许的,我们肯定能解决。但政策不允许的,那可就说不好了。”吴蔚笑着说道。 “啥政策允许不允许,你们说允许就允许,我们说允许那是白搭!”江志艳不错眼珠地盯着吴蔚。 “您还是先上车吧。我把您接回去,商量完事儿,再把您送回王庄的家里,行不行?” 江志艳想了想,“中!冲你这小伙子,坐坐你的车。” 闫五玲笑道,“小吴,你面子够大的,我在这儿劝了半天了,一点效果也没有。你这倒好,上来三两句就解决问题。真是服了你。” “哪啊,闫姐你搭好了台阶,江大姐也够意思,给我这个台阶下。闫姐,什么时候到蛇仙去看看吧。虽然不归四道沟管了,但咱们的情谊还在。” “嗯。有时间我一定去。”闫五玲见江志艳已经上了车,冲着他们俩嘿嘿直笑,低声说道,“她的脑子有点不清楚,你注意点儿,别看现在挺正常,一会儿耍起疯来,够你喝一壶的。刚才把朱书记门上甩的全是屎,注意别着了她的道儿。” 吴蔚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一直有股臭味,闹了半天是这位江志艳把屎抹到了朱柏成的门上! 第289章 给你当媳妇得了 一秘-第(9章给你当媳妇得了 吴蔚真是服了这位江志艳大姐,居然能想出这么恶心人的招数,看来恶心人的经验很丰富。 “闫姐,具体是怎么回事?”吴蔚问道。 “江志艳的事,有年头了。在做结扎时,留下了后遗症。我听说是粘连了,现在不能干重活儿。因为这事,一直找乡里,大概是五年前吧,乡里跟她本人及家属达成协议,一次性给三万块钱的生活补助。她本人也答应不再找乡里。结果刚过去五年,三万块钱给儿子盖房娶媳妇花完了,又来找来了。” 闫五玲话里透出无奈。这两年一直在基层,对农村的一些情况他还是很清楚的。像这种情况,哪个乡镇都有。江志艳这样的人,既让人同情又让人恨。 “朱书记哪去了?没在家?” 闫五玲苦笑,“两个一把手都在县里开会呢。江志艳今儿上午就来了,已经骂了半天了。中午在食堂打来的饭,那些东西是刚才用拖布从厕所里弄来的,恶心死人了。我也是没办法,才给你打电话。” “闫姐,那我先走了。有时间咱们再聊。”吴蔚看江志艳在车上一直冲他笑,也不知笑的是什么,便向闫五玲告辞。 半路上,江志艳非要下车,说肚子疼,想拉屎。吴蔚坐在前面,便让马又庭停下。谁知她一下去,就转到这头,伸手拽副驾驶这边的车门,拽不开就拍玻璃。吴蔚不知怎么回事,便打开车门下来。 “江大姐,干啥?” “你跟我去拉屎。”江志艳呲着一口大板牙,笑道。 吴蔚的身子差点没顺着车身出溜下去,愣了一会儿才说道,“这事儿,我没法儿陪你去。” “你要是不去,我就拉这车上。”江志艳说着就想上车,手竟然放到了腰上。 “我看你敢!你要是拉车上,你的事儿我再也不管。哪头轻哪头重你掂量着办!”吴蔚厉声叱道。 江志艳缩回了手,眼睛瞪得溜圆,“没人敢跟我这么说话!你挺横啊。” “是我横还是你横?都敢把屎拉到车上!” “那好,我不拉了。我的事儿你必须给我办了。” “到单位再说。” “那不行,现在就说好。” “你要不上车,可以,我们马上走,你自己回去吧。” 江志艳看他真想上车,嘴唇动了几下,“你一大小伙子,长得挺好看的,脾气可不怎么样。得改改,你还没娶媳妇吧?要不,我闺女给你当媳妇得了。” 吴蔚快要崩溃了,脸往下一拉,“你上还是不上?还想解决事不?” “当然想解决。你这孩子,还挺压茬,不识逗!”江志艳一看耍混不行,屎也不拉了,乖乖地上了车,坐到后坐跟徐文灿唠起磕儿来。 徐文灿平时挺能嘚啵,但也分跟谁,跟这位江大妈,那嘴茬儿还真跟不上去,因为这江大妈,就是一鞋拔子,从来不会往正理儿上说。 吴蔚一琢磨,也对,如果江大妈往正理儿上说话,那她不会找这么多年了,得了实惠还想要更大的实惠。乡里不答应的情况下,还把屎抹到朱柏成办公室的门上。这种事儿,火云邪神也干不出来。 “要是这小伙子娶了我家丫头,我肯定不找了。我们这些穷老百姓,不靠你们靠谁?找点是点,你们给点,我们就松点儿。我也干不了啥?小伙子,你叫啥?明儿让我家丫头找你来。要是你们俩成了,我们家还少了张嘴吃饭。”江大妈把脖子伸过来问道。 后面几个强忍住笑,徐文灿捅了捅她,“我们领导已经有对象了。人家那对象长得可漂亮着呢。你闺女是干啥的?” “这么年轻就当领导,我还以为就是个所长呢。我那闺女,长得可结实了,是个种地的好手。一袋子洋灰,一抡就能抡到肩膀上……” 听着江大妈的话,吴蔚哭笑不得。一想起东方青蓝那万种风情的样子,这会儿再跟江大妈说的那形象一比,吴蔚真想把这江大妈从窗户扔出去。(..info无弹窗广告) “江大姐,我这种人,又不会种地,又扛不动洋灰,哪能当得了您的姑爷?您家姑娘,怎么也得找个能扛动洋灰的。您看这车里,我们几个人哪个能扛得动洋灰?你闺女那么能干,这都配不上啊。” 江志艳一听吴蔚这话,得意地看了他们一圈儿,“要说你们,还真不行。我家那丫头,不但身板儿好,活儿还好呢。” “会做被子衣服?”徐文灿终于能搭上一句话了,赶紧问道。 “哪呀!你这孩子,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就是那活儿吗!” 车上的几个人都不说话了,徐文灿真心想让马又庭把车停下来,蹲到路边儿吐个痛快,这江志艳也太能恶心人了,这口味儿,让人重得受不了。 到了单位,江志艳下了车,看着这么干净的地方,不由咂巴了几下嘴。 “你看看,你们多会享福。这种地方,冬天暖和,夏天凉快,比起我们这些土老百姓的日子,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江大姐,进来吧。”吴蔚见她还站在楼道里砸巴嘴,招呼道,同时又把徐文灿叫了过来。 江志艳坐到沙发上,可能沙发的软度让她不太习惯,她使劲颠了颠,“真软乎,你们这些当官儿,就是会享福儿,这得多少钱哪。” 吴蔚没有说话,而是坐到了她的身边。刚在车上的时候,因为车窗户开了一条缝,吴蔚虽然闻到车里有股异味儿,却没发现是她身上的味儿,这会儿坐得近了,才闻出那令人作呕的多年不洗澡的味道。 闻是闻到了,吴蔚却没动地方。 “大姐,你说吧,你的事儿你想怎么办?” “怎么办?再拿三万块钱来。”江志艳这回坐得可直了,一本正经地说道。 “凭什么让区里再拿三万块,有理由吗?有政策依据吗?” “你甭跟我提这个。我不管你们有政策没政策,拿钱来我就不吱声。要是不拿钱来,我就天天来。反正大冬天的,我也没什么事儿,你们这儿又这么暖和,叫上我家老头子,我们俩一块儿住这儿来,还省得烧火做饭,反正你们也不能把我们俩饿死。”江志艳又来邪的了。 “您要是这么说话,那我们可要公事公办了。在这件事儿上,已经有协议了,还是四道沟管的时候,这个协议已经履行到位。我们不欠你的!如果你非要搬到这儿来住,这儿是办公场所,你扰乱办公秩序,到时候有人管你!” “啊——你这个小白脸,竟然不拿老百姓的事当事,我要去告你!你骂我,你还打我……”江志艳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向吴蔚扑了过来。 吴蔚的身手多灵活,马上起身轻松跃过办公桌,坐到椅子上。 江志艳一看没扑着,绕过来又要往上扑。吴蔚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江志艳抓着他的胳膊,胸脯就往他的胳膊上蹭。 “徐文灿,让他们把摄像机拿过来,咱们江大姐在这儿表演,咱们不留下点纪念怎么行?!” 徐文灿一听这话,向门口走过去,冲牛丽文喊了一嗓子,“牛主任,把摄像机扛过来!” 牛丽文愣住了,心道,咱们这小破单位,什么时候有摄像机了。见徐文灿冲她眨巴眼睛,马上会意,答应了一声,把照相机送了过来。 徐文灿打开相机,冲着江志艳一顿猛拍,把江志艳拍愣了,朝徐文灿走了过来。 “你这是啥?” “录下你扰乱办公秩序的证据,一会儿公安的来了,把你带走你可别怪我们!” “你以为我怕公安的?” “你会不怕?” “把那里面的东西给我。别以为我是老农民,不知道那是啥。你胡弄不了我。” “江大姐,你还想不想解决问题?” “想。你们要是不给我解决,那你们这儿就别想消停。”江志艳说着,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吴蔚的胳膊,“你也别想走!” “看来江大姐是真不想解决问题了。我们都是上班的人,都有工作,您一直在这儿坐着,也不像那么回事。要不,这样吧,您在这儿给我们搞搞卫生,一个月给你点劳务费,就当我们请了个保洁的,怎么样?”吴蔚笑道。 “那不行!我干不了活儿!你不知道我有病?”江志艳一口回绝,“再说了,就你们,能给我多少钱?” “就想让国家养你一辈子?” “那是。谁让他们把我好好一个人给整得什么也干不了?” “你的事已经有了结论。我要不管你,谁也说不出什么。你家里都有什么人?” “屁的结论,结论都是假的!我家里有什么人,你管得着吗?” “我管不着?我是管不着,既然我都管不着了,您还坐这儿干吗?”吴蔚把江志艳堵得“咯喽”一下子。 江志艳撇了撇嘴,一抬屁股坐到了办公桌上,“我家一儿子两闺女,还有我家老头子。儿子已经结婚了,两个闺女一个上初中,一个在家呆着。” “江大姐,这里是我办公的地方,麻烦您下去行吗?”吴蔚敲了敲桌子,冷声道。 江志艳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有些害怕,意意思思地挪了下来。 “如果你想把问题解决了,我给你出个道儿,给你们家大哥或你女儿安排一个岗位。蛇仙有个养殖厂,正好缺个人手,你看看谁来比较合适,一个月850。” “啥?一个月850?你说了算?”江志艳向前走了一两步,身上的味道钻进吴蔚的鼻孔,差点没吐出来。 “当然我说了算,但有一个前提条件,这件事情你不能再找!”吴蔚说的斩钉截铁。 第290章 心里暖暖的 一秘-第)0章心里暖暖的 江志艳愣愣地盯着吴蔚,心里一直在盘算着。吴蔚估计,她在算一年挣多少钱。 “那……在养殖厂干啥?” “喂喂羊,打扫打扫卫生,喷喷药,活儿不重,年底有奖金。”吴蔚笑着说道。 “你说了算?一个月850,一年一万块钱,就干那些活儿?” “对。” “累吗?” “你说呢?你养过羊没?” “养过。不累。我家爷们儿干着没问题。” “如果你答应不再找,你闺女的事儿我也给想着,眼下没有那么多的位置。等以后厂子多了,多的是机会打工。你想想,得挣多少个三万块钱?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儿。这些年下来,你觉得要钱好要吗?” 江志艳摇摇头,“不好要。你们这些人忒奸,我玩儿心眼玩儿不过你们。” “去不去?去的话明天就让他来养殖厂,我让他们给安排工作。” “去!细水长流的钱儿,比一炮钱好拿。这一炮钱拿去了,我那儿媳妇又盯上了。还是穷!”江志艳还真会算计,知道哪个好哪个坏,也知道怎么做才硬气。 “那可说好了,你可不能再找这事儿了。你要找这事儿,那头我就让走人。” 江志艳呵呵笑道:“你这小伙子,说话别这么冲,我看着你都害怕。” “这不是说话冲,这是对你们一家负责任。你想想,大哥出来挣钱,你月月有钱花,用得着整天为钱发愁吗?月月有进项,家里的地你闺女种着,两炮收入,啥前儿你们家也盖楼了,别忘了招呼我去温锅。” “行,我听你的。我不找了。明天我让我家老头子来养殖厂。我们当家的岁数大了,使唤他悠着点儿。”江志艳难得说句正经话。 “放心吧。你要是不放心,住到养殖厂,你看着。” “住那儿干啥,羊粪味儿。反正离我们家又不远,要是有个什么风吹草地,我一早儿就知道了。我丑话撂前头儿,你要是骗我,他们欺负我们家老头儿了,那……那我把你们这楼点着!我不是吓唬你,我有病,发作起来我自己都不知道干的是啥。” 吴蔚脊背直冒冷汗,这个主儿,你说她傻?她一点不傻,账门子清着呢;你说她不傻?那刚才下车拉屎的事,还真不是奸人能办出来的。 “你这是不信我。那要不你家大哥就别去了。你接着再找?” “你这小伙子,怎么这么一会儿说话就不算话了?我什么时候不信你了?让老头儿先试试吧。他一老实巴交的人,比我这个耍起混来什么都拦不住的强多了。” 江志艳还知道自己混,把一直站在旁边的牛丽文和徐文灿逗得直笑。 “你们俩乐啥?别看你们都是干这个的。我见过的人多了,像这小伙子这样的,还真不多。”江志艳冲吴蔚挑了挑大拇指。 “干我们这行的,都这样。江大姐,要不要派车送你回去?” “那必须得把我送回去。我被你们接来的,你们不送我回去,难不成我自己走回去?我可走不动,我有病。” 吴蔚直想笑,刚才闫五玲还透露了一个情况给他,这个江志艳当时留下了后遗症,但经过这么多年的恢复,人早就好了,根本不影响正常生活。可江志艳这么多年一直这样走过来,已经习惯了这种伸手要钱的方式,所以不太想干活儿。 徐文灿把马又庭叫来。马又庭一看要送江志艳,气不打一处来,嘟嘟囔囔地不愿意。 “老马!快去送送吧,也就五里多地,你是一脚油门的事儿!但要江大姐自己走回去,恐怕得走半个多钟头!我也一起去。”吴蔚说着,便拿过外套穿到身上。 马又庭一看吴蔚也去,只好转身到了院子里,把车发动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大姐,你先上去吧。”吴蔚扶着她的胳膊,请她上车。 江志艳笑嘻嘻地拍了拍吴蔚的脸,“还是这孩子好。模样好,心眼儿也好。” 送江志艳回来,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草草吃罢饭,吴蔚回到办公室。 想想应该给杜青梅打个电话,两个人回来就遇到了江志艳的事儿,也没来得及告诉她已经安全到达。 杜青梅接到吴蔚的电话,自是非常高兴。告诉他费传奇的烧已经退下来了,咳嗽也好多了,现在正嚷嚷着要回蛇仙呢。 “才一天,就要回来?这个传奇,真是的。” “我说借这个机会别回蛇仙了,她不干,非说这帮孩子离不开她。把我和她妈弄得一点办法也没有。这回传奇跟他妈打马虎眼,说跟你没关系,是为了蛇仙那帮孩子们。”杜青梅一想起费传奇那个固执劲儿,觉得太阳穴还在突突乱跳。 “传奇是个好老师。杜姨,您最好还是再劝劝她,这里真不适合她。” “嗯,我会再加把劲儿。对了,我跟你说的那事儿,你可得往心里去。我找了一些关于这些年公选的复习资料,还有一部分真题,《行政职业能力测试》和《申论》这两本书我也帮你找到了。明天我去邮局,把这些书给你寄过去,好好复习复习,争取考个好成绩出来。”杜青梅的声音很温柔,那种慈爱让吴蔚心里暖暖的。 自从知道自己是个弃婴后,吴蔚就一直想像着亲生母亲的样子。在认识杜青梅以前,他给自己的母亲画过无数次画像,这段时间以来,他发现自己画的那像,竟然跟杜青梅重叠在一起。 他回避她,不想与她有任何瓜葛。她的内心深处,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的母亲就是奚蓉花,父亲就叫吴开明。吴霞说杜青梅很古怪,其实他就往这边想了。有时晚上做梦,他会梦到她。但他觉得,两个人之间,却总有一种疏离感。 “谢谢杜姨,让您费心了。” “说什么呢?杜姨是真心想帮你。选调的事儿,太准确的消息还没有。估计得在明年初吧,也有可能要拖到五六月份。时间越是拖后,你就越有时间准备复习。杜姨看好你!” “我会努力,不辜负杜姨对我的期望。等哪天有时间,我和青蓝一起去看你。” “好……好……你们俩什么时候来,一定要提前打电话,我也好准备准备。”杜青梅的话里带着颤音,吴蔚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被雾蒙蒙的泪给浇湿了。 一周以后,杜青梅找的书都寄到了,满满一大箱子。 “这是谁给你寄来的?咦?这么多书!你买的?怎么还有旧的?”蔺安良见吴蔚一本本的把书全都拿出来,摆到桌儿上,十分好奇地问。 “我一个朋友。唉,你别乱动!这些书都是好东西,用处大着呢!”见蔺安良对书那副不尊重的样子,吴蔚就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好书?公选?申论?这都什么玩意儿?” “别跟我说你没见过。”吴蔚斜了他一眼,说道。 “我真没听说过。申论不是考公务员才用的吗?你一个选调生,前途无量,费劲巴力考这个有什么用?” “以后有用。什么事?” “没事。过来看看。” “才不是。你会没事?你这人,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吴蔚把书清点了一遍,又装进箱子里,搬到了里间宿舍里。 “这还有两个月就过年了。咱们是不是想想过年的事儿了?” “那有什么事儿可想的?过年不就是慰问吗?上边下边,还有中间,咱用得着的还有将来用得着的,都得上上供打点打点,人怕见面树怕扒皮吗。上面的,咱俩负责,拟个意见,给沈县阅一下。下面的,让徐文灿拉个名单出来,需要照顾的、慰问的,都拉出一张单子来。咱们准备东西准备钱不就行了吗?” “看来你还是有准备了。那我就不多说了。还有啊,这两天贾庄要分机动地,不太稳当,我得多带几个人去。” “什么时间,定了吗?” “后天。贾庄那一百多亩机动地,说道太多。” “说起这机动地来了,贾庄为啥不等到年后再分?为啥非要现在分?” “贾民书记说,村民代表都来找,要把那机会地包出去,他也是没办法,说村里人的意见,他得听。那个村也挺乱乎的,也不知道现在的农村怎么了,动不动就乱成一锅粥,你不服我我不服你,屁大点儿的事就整得红头涨脸!”蔺安良抱怨道。 开发区这十个村,除了现在蛇仙还算稳当之外,其他那九个一个比一个乱。经过在蛇仙驻村的经历,吴蔚算是看出来了,农民,你要是能做到一碗水端平,基本上都能理解、支持,再大的恩怨也能化解。老百姓都有一种极朴素的情感――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放一马比什么都强。当然,撂歪的人也不是没有,而且还不在少数,就要看你怎么办了。 “村庄,先得管住村官。有个好村官,有个好带头人,村里的风气自然就好。不是有人说吗,‘村看村,户看户,群众看党员,党员看干部。’村干部要是管住了,也就管住了党员,管住了村里的老百姓。可咱这些村里,你能说有不撂歪的党员?有些党员还带头鼓捣事儿呢,一点好作用不起。” 吴蔚说的这些话,让蔺安良频频点头。这些,是经验之谈,是农村发展取得的经验之谈。可现在,谁还管得了村干部呢? 第291章 订婚这事 一秘-第)1章订婚这事 开过两次村干部会,吴蔚很清楚这些村干部们怎么想的。当他们把目光盯到强生身上的时候,吴蔚就敏感地意识到,这些人,有一部分对强生持敌对态度,不为别的,因为强生跟他走得太近了。 在这十个村干部中,强生是最年轻的。上次开村干部会,有一个坐在强生身边的七十来岁的村主任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扯个淡还行,正经事儿能干出什么来? 他还记得当时王小妮冷冷地回了一句,你年龄大,嘴上毛多,也没见你办事有都牢靠! 这些男村干部们,早就知道有王小妮这号人,一般人都轻易不敢惹她。这要是把她给惹毛了,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这个女汉子,不把你骂得肛门脱垂,觉不会善罢甘休。 贾庄这个村,不大,五百多口人,但民风却是相当强悍。听说解放前,贾庄有一拨人到蛇仙山上占山为王,坏事儿干了不少,但就是不敢惹蛇仙人。蛇仙人说你在这儿占着可以,但你不能骚扰我们,你要是兔子吃了窝边草,我们就把你这兔子窝给你端了。贾庄人试了几次,被蛇仙人揍得晕头转向,这一辈辈传下来,竟然没有人再敢跟蛇仙人作对。 吴蔚这会儿顾不上村里的这些小事,他想尽快让那两大企业落地。这两个企业一旦落地,那他就是真地明年考上走了,他这心里也会好受一些。两个企业至少能吸引五百人就业,五百人后面就是五百个家庭,对开发区来说,已经算是一个很庞大的群体了。 他早就想好,过两天要去找赵亦铭。这小子有段时间没见了,他得好好谈一下他和他父亲之间的问题。还有皇亚集团,他也得主动出击,争取年前把这两个项目敲定下来,年后尽快动工开始建设。 蔺安良带人下去包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到县里找沈洪,向他汇报了一下这段时间的工作进展情况。听他说要去皇亚集团,沈洪笑道:“那正好,咱们一起去吧,我那俩企业也想好好推一推呢。” “行。最愿意跟沈县一起出门了。” “为什么?” “能学到不少东西呗。” “我还觉得能跟你学不少东西呢。你真是太客气了。咱哥们儿不用这么客气,再说这些那可就外道了。”沈洪突然压低声音,问道,“你知道吗?这次孔书记真要走了。也就这一两天的时间。上面正在对提拔人选进行考察,青川这次没有提拔的。” “是吗!到哪儿?” “我听说是到财局当一把手。这样也不错了。财神爷吗……” “也不错。” “错是不错。但对孔书记来说,却是不尽人意。他的目标,可是进班子。这次进班子的,是比他提的晚得多的,平泽市城东区的区委书记。孔书记心里不舒服着呢。” “总会有那一天的。上面这么安排,肯定有这么安排的意图。” “还有你那位准岳父,这次也有变动,常务副市长,力度很大,我听说是才省长出了力的。”沈洪神秘地说道。 吴蔚心里一动,才保生出力?是因为青蓝和才梓的关系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俩的关系又亮红灯了。因为这次才保生出力,会不会让东方明启的态度有所变化?哪怕是支持不像原来那么坚定,对他和东方青蓝来说,都失去了一个强有力的支持者。 …… 东方青蓝坐在沙发上,正听着母亲的训示,“你这丫头,太不顾大局了!你看看这次才省长,为了你爸的事儿,出了多大的力气?你以为,杨立东是那么好说话的?他对你爸什么样,你爸会不知道?他根本就不是杨派的人,这次却能成功当上常务副市长,要是没有才省长的支持,你爸能有今天的位置? “才梓对你多好!你怎么就是不开窍呢?那个吴蔚,就是人胚子长得好看点儿。可好看儿顶饭吃吗?顶水喝吗?长这么大了,一点也不知道为家里分担,整天顾着自己!” “妈,你怎么说话呢?这叫顾着我自己吗?哦,依着你,我非得嫁给才梓才行?我干吗非要嫁他?我自己的婚姻,我自己都做不了主,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东方青蓝气得面色发红,还不敢说太过份的话,她这一过份儿,她妈那就“过去”。 “我经的事多,我知道什么样的人可靠,什么样的人不可靠,你知道什么?过日子不光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还有更多的其他的东西!这事儿你必须听我的。才家已经提出来了,元旦要你和才梓订婚。” “妈!你怎么这么样!谁说要订婚?就是订婚,我也不会和才梓订。我爱吴蔚,干吗要和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是!我承认,才梓很优秀,可他优秀也不等于我非要爱上他呀?!妈你讲讲理好不好?你说过我幸福你才幸福,我跟才梓在一起,我不会幸福,因为我不爱他,妈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什么爱不爱的。也就是谈恋爱才会说这个字。你爸我们俩是媒人介绍的,不照样过得和和美美的吗!你不用说别的,这周去看看婚纱,元旦把婚给订了!” “我不订!” “不订也得订!” “你去订吧,反正我不去!” “你这个死丫头,存心气死我是不是?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懒得理你。我去跟我爸说。你要是还敢拦着,那我就去找才保生,我好好问问他,他家才梓是不是找不找女朋友们了,怎么非得在我这棵歪脖树上吊死!” “我看你敢!你要是敢去,我就死你手里!” 看着梅芳那剧烈起伏的胸脯,东方青蓝不敢再吱声了,她看到她已经在心脏病发作的边缘,她可不敢再刺激母亲了。 梅芳哆哆嗦嗦地掏出药,倒出一片到嘴里,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东方青蓝急忙跑过来,帮她摩挲前胸拍打后背,出了一头的汗,十来分钟才缓过劲儿来。 “你这丫头,气死……我了。” “妈,你别动不动吓我行不行?你这样我的魂都吓飞了。我是真地爱吴蔚,非常非常爱他。妈,没有他我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他不是一般人,妈,他会很有出息的。我爸都说,他的成就将来会在爸之上。” “你爸就帮你说话,你爱听什么你爸就说什么,他知道什么呀。这女人得嫁得好,不光是人好,家庭也得好。他一个农村人,能有什么好家庭?等你们结婚了,他那七大姑八大姨全都来了,你吃得消吗?” 梅芳的手不停的摩挲着东方青蓝那头秀发,东方青蓝真地很郁闷,怎么就解不开母亲这个心结,她,她怎么就这么固执! …… 吴蔚来找赵亦铭。上次从京城回来,他并没有联系赵亦铭,也没有告诉他,他已经去过他家了。 赵亦铭还是老样子,一副雅痞的样子,见到他就抱住他一顿猛捶,“吴小蔚,你可越来越不结实了。你的肌肉呢?你的力量呢?是不是都被某女给抽去了?” “滚你的。一点儿正形也没有。我饿了,找个地方吃饭。你请!” “当然是我请了。其实应该是你请,看在你一个小乡干部,工资水平比较低的情况下,还是我来请吧。”赵亦铭搂过吴蔚的肩膀,牛叉地拍着胸脯。 “切!什么时候都得是你请我,谁让你有钱。” 两个人钻进赵亦铭的车里,“还叫别人吗?不把你们家小蓝蓝叫出来?” “别叫别人了。青蓝也别叫了。我有点私事儿想跟你聊聊,先找个咖啡馆或茶馆的吧。” “真神秘。好咧,坐好,走咧——” 两个人来到一家不大的茶馆,很幽静,没有几个人。两个人找了一个相对偏僻的地方坐了下来,要了一壶龙井和一些小茶点儿。 “什么事儿?说吧,别跟我讲大道理!” “前些日子我去京城了。” “去就去了吧,你不会是……” “对,我认识了一个叫赵羽翀的男孩儿,正上高一。我们俩有个约定,他的成绩上来,他跟他切磋功夫。” “那小子!整天就知道功夫功夫,功夫个头!”赵亦铭一脸无所谓。 “咱们情同手足,那我当着真人不说假话了。我也见到了你的父亲赵化成。” “见到就见到呗。别跟我提他这个人。我不想听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赵亦铭冷着一张脸,眼睛看也不看吴蔚。 吴蔚真不说话了,轻轻呷了一口茶水,又抓起一把开心果,“嘎嘣嘎嘣”地吃了起来。 赵亦铭看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把盛开心果的小碟子抓了过来,“光知道自己吃,这是你自己的吗?!” “亦铭,如果你一直是这个态度,那我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现在,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会不考虑你的感受,虽然我现在真地很为难。” 赵亦铭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满是不解,“你什么意思?” “你的父亲跟我商量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情成与不成,关键看你的态度。你要是让步了,这件事就成了;你要是一直坚持不让步,这件事可真就黄了。这件事,事关上万人的福祉。” 吴蔚的话十分沉重,让赵亦铭的心也跟着沉重起来。 第292章 又欺负我 一秘-第)2章又欺负我 “你说吧,跟他有关,也说来听听。”赵亦铭退步了。 吴蔚便把他跟赵化成的约定说了,赵亦铭像被踩了尾巴的猴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说什么?吴小蔚,你这不是坑我吗?你用友谊去换取你的政绩。吴蔚,我严重鄙视你!” “你怎么这样看我?是,我是想招商引资,你怎么不站在我的角度考虑一下?我这是在帮你你知道吗?难道你真想跟你父亲一辈子为敌?赵亦铭,你知不知道‘子欲养而亲不待’是什么滋味儿?” “行了,你别跟我唱高调,你有爹亲妈爱,我有什么?赵化成,把我们母子俩抛弃了,娶了一个小妖精!我妈,就是被他气死的,我不会原谅那个陈世美!” 吴蔚长出了一口气,真快被这个家伙气死了! “什么陈世美!你是男人,你也有感情,你怎么就不站在你父亲的角度考虑考虑?” “行了,行了,你是圣人,我是傻子,行不行?别跟我说亲情,我没那体会,我也不想体会。”赵亦铭没耐烦地摆摆手。 “来,喝茶!”吴蔚端起杯子,跟赵亦铭轻碰了一下,跟喝酒似的牛饮一通。 屋子里沉默下来,两人各自想着心事,谁也不说话。吴蔚一想起赵化成那沧桑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赵羽翀那么单纯,他和赵亦铭,可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真地不想看到赵亦铭孤单一个人。 “亦铭。我给你讲个故事,要不要听?” “说来听听。” 赵亦铭早已没有了刚才的“雅痞”,一副闷闷的样子。那些原本沉积在心底的东西,已经渐渐沉了下去,这次却被吴蔚一下子搅起来,他的心也跟着混浊起来。 “有一个年轻人,长得帅气温暖而又阳光。他学习很努力,考上了一所非常有名的大学。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了一个偏远的乡镇去上班,女朋友的家里人因为他分到了乡镇,最主要的是因为他的家境不好,强迫两人分了手。在他的工作单位,他也受到了一些人的排挤,分配的工作是最差的,条件是最苦的。但他仍然很乐观,他感谢所有曾经伤害他的人。 “他感谢排挤他的人,因为在那个艰苦的岗位上,他得到了磨练,也得到了应该得到的褒奖;他感谢他的前女友,因为她的放弃,让他找到了真正的爱。在他最痛苦的时候,还有一件更痛苦的事,从父母那里,他得知他居然不是父母亲生,而是一个弃婴!养父母让他去找亲生父母,可他一直没有行动,因为他觉得,养父母虽然没有生他却养了他,那份养育之恩,委实难报。其实在他的心底,一直盼着找到他的亲生父母……” 看到吴蔚眼里闪铄着晶莹的泪花儿,赵亦铭大为诧异,看到他那副难过的表情,赵亦铭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在讲他自己!难道?他是弃!婴! “吴小蔚,你是?!” “对,我讲的就是我自己!亦铭,你还有父亲,你还能怨恨。可我,不知道父母是谁,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怜?亦铭,我想要得到很多东西。现在,我想当大官儿,这样我能做好多的事情。我还想找到自己的父母,让他们和我的养父母一样,亲耳听到我叫他们‘爸、妈’。可是现在,我不能去找,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赵亦铭递给吴蔚一沓纸巾,吴蔚胡乱地抹了两把,果然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这个从未落过泪的人,居然在自己最好的朋友面前落泪了! 吴蔚稳定了一下情绪,连续作了几个深呼吸,鼻音很浓重,“因为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能坦然面对他们!两个从未在我生活里出现过的人,我居然叫他们父亲母亲,叫一直养育我的养父母情何以堪?!” “你想得太多了!你应该去找你的父母。最起码要问问他们,为什么要在当年把你这么优秀的儿子抛弃!” “我想过多少次了。可我一直没下决心,我现在的心情跟你一样,很复杂,既想又不想。亦铭,你爸一提到你,就两眼放光,我看出来了,那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期盼!” “你想找你父母吗?我让老赵帮你!” “老赵是谁?” “赵化成!真笨。” “你管你爸叫‘老赵’?真有你的。”吴蔚哈哈大笑起来,眼角还挂着几滴清泪。 “那有什么,当面我都这么叫他,更不用说他不在跟前了。老赵还是客气的,有时候,我直接叫他赵化成同志,把他气个半死!” “气死他,你就没有爸了。亦铭,赵叔犯下的错,都是那个年龄好多人都会犯的错。虽然错在他,可你毕竟他的儿子,你的血管里流着他的血,这点你永远也无法否认。现在,赵叔年龄越来越大了,他希望你回去执掌家业,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你的能力那么强,一定会管理好你的企业的。” “你容我想想。” “还有啊,关于我的身世,要替我保密,就连媚儿也不能说。”吴蔚郑重地说道。 “好,怕了你!这有什么好保密的,等你认下亲生父母那天,所有人不就都知道了?”赵亦铭一脸无所谓。 “其实你也不用想那么多。你是他的儿子,就应该听他的话。你在这头,你父亲可是派了个人一直在这边帮你。你以为,你爸一直不拿你当回事?羽翀都跟我发牢骚了,说你爸只想着你,都不喜欢他,见面就凶他。” “那小子就会嚼舌头根子!等见他,非把他舌头拔了不可!” “你可别。羽翀可是我徒弟,你要是伤了我徒弟,我这个当师傅的,就是打不过你,也是擤你一袜子鼻涕!” 两个人哈哈笑了起来。 …… 东方青蓝特生气,吴蔚来了,居然不通知她,而是跟赵亦铭那个家伙混到一起,知道这个消息,还是从媚儿那得来的。两个女人约了地点,一起找这两个不是东西的东西。 两个人正聊着关于蛇仙养殖厂的转型问题,那俩女的站到了门外,“呯呯”砸门。 “这是谁呀,怎么这么没礼貌!是服务员吗?进来!” 站在门口砸门的戚媚儿一听这个气呀,这一小会儿的功夫,她作为戚家二小姐,居然成了服务员。戚媚儿恶作剧之心顿起,从服务员手里拿过茶壶,推门走了进去。 “二位客官,小的给你添水。请问,还用再换一壶茶吗?从这茶汤来看,里面的营养已经悉数浸出,您还是换换吧。极品龙井,一千二一杯!” 戚媚儿头低得很低,还很神秘地变了说话的嗓音,就跟唱皮影戏似的,捏着嗓子来说,变得尖声细气的。 “什么?!刚才不是一百二一壶吗?这价儿长得忒快了吧!”赵亦铭大着嗓门说道。 “您刚才用的是雨后龙井,一百二;一会儿要给您上的,是雨前龙井,是当地未婚少女在太阳未出来之前采下来,放到自己的胸前熨帖……”戚媚儿着急,这下卡壳了。前两天才看的关于茶业的一些知识,还是有一搭无一搭,也没记住几句,想出来卖弄两下,结果穿帮了。 “咯咯——”后面的东方青蓝再也憋不住,笑了起来。这俩男的这才看出,刚才这倒水的小二,居然是戚媚儿。 戚媚儿也是再也忍不住,蹲到地上凶猛地笑了起来。 “媚儿,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什么时候换行当了,放着戚家二小姐不当,当起茶楼小二来了?”赵亦铭自然不放过这个机会,把那小妖女薅到怀里,拧着她的小脸蛋问道。 “小吴哥哥,他又欺负我!你帮我揍他!”媚儿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跑到吴蔚这边抱着他的胳膊晃呀晃。 “行了,媚儿,我要揍他,你真舍得?我可怕一会儿你哭着揍我,我可受不了。” “是呀,媚儿,你要是真舍得,我帮你揍也行。虽然我的拳头不及他的有力量,但要是改用指甲抓,我还是很有优势的。”东方青蓝也来跟着凑热闹。 戚媚儿赶紧过去搂住了赵亦铭的脖子,“你们俩听着,谁要是敢揍亦铭哥哥,我跟谁急。” 哈哈——几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你看看,幸亏没揍,这要是揍了,媚儿真要急了,那可是会咬人的!”吴蔚怀里搂着东方青蓝,笑道。 今天这媚儿打扮得一点儿也不小妖女,而是一个小淑女,一条及膝的羊毛裙,外面套一件羽绒服,过膝的长靴,中规中矩却也不落俗套。 再看东方青蓝,就像是从画中走下来的仙子一样了,今天这女的故意想引起吴蔚的注意,居然穿了一件白色的中款羽绒服。人说羽绒服臃肿,在她身上却一点也显不了来。勾勒的腰是腰臀是臀胸是胸,该鼓的地方都鼓起来,该凹的地方都凹下去,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看不够。 四个人又找了个地方,开始吃中午饭。东方青蓝憋着想整治一下吴蔚,非要问问他为什么来了不告诉她而来找赵亦铭,但吴蔚似乎一直在有意回避这个问题。他们俩人,一个找,一个躲,把戚媚儿看得莫名其妙。 第293章 人性善恶 一秘-第)3章人性善恶 或许两人有着相似的经历,一个被双亲抛弃,一个被父亲抛弃,两人之间更多了一层同病相怜。 谁也没有喝酒,只是简单地吃了一顿便饭,戚媚儿可能也察觉到了两个男人之间情谊的变化,只是乖巧地坐在赵亦铭身边。东方青蓝最终还是没有找着机会质问吴蔚,心里郁闷不已。 吃罢饭,吴蔚就要回去了。东方青蓝想这次可有机会了。可也不知这太阳从哪边出来的,赵亦铭居然破天荒地主动要求到车站去送吴蔚。东方青蓝摸摸小巧的鼻子,瞪了赵亦铭一眼。 “你别瞪我。整天给你们创造条件,这次你也得给我们创造一下条件了。我和吴小蔚现在有好多知心话要讲,你先借我一会儿吧。”赵亦铭拉着吴蔚就要走。 吴蔚一用力,赵亦铭一下子没拉动。吴蔚转身看着东方青蓝,说道:“杜姨寄了一些资料过来,有时间一起研究一下。对了,亦铭,明年可能省里会选调一批人,你报名不?” “我不报,在这里挺好的。再说了,老赵一直让我回去接他的班,我可不想当多大的官儿,太累。我这种性子,不太适合当官儿,自己几斤几两,我清楚着呢。” 赵亦铭这话,倒是极端的洒脱,吴蔚回味着他的话,想了半天,还是有四个字结束了自己的思考——人各有志。 看这意思,赵化成的基因,没在赵亦铭身上发生突变。不久的将来,嘉尚地产可能会出现他的身影。潜意识里,吴蔚觉得赵亦铭肯定会回到京城,正如赵化成所说,那么大的家业,没有一个男人来撑着,是不行的。 两人来到一个角落里,吴蔚坐到椅子上,轻咳了一声,说道:“约个时间,咱一起去见见你爸吧。” “我现在还不想去,也不想见他,老赵现在也不想见我吧。(..info无弹窗广告)那个小……不,老妖精还在家里呢,我回去看着就想发火,还是不去为好。”赵亦铭拒绝了。 “你这种想法必须得改,什么‘老妖精’,你这么叫她,你爸怎么想?事情已经成这样了,你都是成年人了,不会这点事儿还看不开吧!你不想搭理她,直接拿她当空气好了,你不能不搭理你爸和羽翀!” “说的轻巧,我拿她当空气,她要是空气就好了。可惜,她不是空气,是活生生的人,会说话会动会发脾气!看她就心烦,别提她!” 吴蔚见他皱眉,便不再说下去了。如果明年真地通过考试离开了平泽,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像这样促膝谈心的机会更少。 “你好好复习吧。你们俩的事儿,这一次会出现转机。别看她妈不认可你,你有了地位,有了前途,她会怂恿青蓝往你身上扑。人就这样,追名逐利是本质。” 听赵亦铭的话,吴蔚不由有些悲哀,虽然他极力把“人性本恶”这四个字驱逐出去,努力让自己相信人的本性都是善良的,可在现实生活中,却屡屡遭受打击。 张新、曾海华、偏儿头、王小妮……这些人,能简单地用“善”“恶”评价吗? “别把人性看得那么肮脏行不行?咱俩关系好,是为了什么?你看中我啥了?”吴蔚反驳道。 “我看中你什么呢?——反正跟你说话就觉得舒服,那是一种心灵上的愉悦感。你不会知道我是嘉尚少爷,所以就跟我接近的吧?” 吴蔚一听这话,拳头攥到了一起,咬牙切齿地说,“我要是早知道你是嘉尚少爷,我根本就不会理你!” “哈哈——”赵亦铭大笑道,“就这个劲儿!我喜欢。” 看着俩男人在一起嘀嘀咕咕,躲得老远,一会儿表情严肃,一会儿神情放松,东方青蓝和戚媚儿一头雾水。 戚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跑过来问道:“小吴哥哥,你们俩干什么呢?” “没干啥,我们在商量事儿呢。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吴小蔚在向我请教问题,关于他们养殖厂的。” 赵亦铭堪称撒谎大家,一点也不脸红。 吴蔚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两人。不远处的东方青蓝见此情形也走了过来。 “你要上车了吧。有些话想跟你说。”这女的心事重重,看上去有些魂不守舍。 吴蔚看了看表,马上要发车了,只好说道:“有事儿电话里再说吧,我先回去了。” 东方青蓝嘴唇动了动,只好把想要说出来的话又咽了回去。 …… 孔令岩真地调走了,任平泽市财政局局长。安浩文顺利接任县委书记。在多方角力中,皮树稳支持的贺长丰居然打败了沈洪,成了青川县政府常务副县长。沈洪也算小有收获,成了带常的副县长。 吴蔚赶去祝贺,沈洪苦笑,“贺长丰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县长的职位还空缺着,相信不久就会派下一个来。我听说是市环保局局长下来当青川县长。如果真是他下来,更不好干,他还不到四十岁,是少壮派,听说还是个特有想法的人。我这位置,尴尬呀!” “真没想到,皮树稳的能量居然这么大!”吴蔚话一出口,先向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隔墙有耳”,这是古话,也是“公理”。 “谁都怕得罪财神爷。这次孔书记转任,不尽如人意,反倒是皮树稳成了最大的赢家,不但当了人大主任,还在政府里安插了这根钉子,真是不得不服!” “副书记不也空着呢吗!” “可能要从外县调吧。这两年,咱们本地提拔的越来越少。也不知怎么搞的,市里把青川当成试验田了。外派干部多,看上去推进了干部交流,可实际上,这种做法也是双刃剑。一个县级班子,党政、纪委、组织、公检法一把手都要求异地任职,那本地的还剩下多少? “有利就有弊,没有最好,只有更好——话是这么说,可人心是最复杂的,哪个是怎么想的,谁能说清楚呢。有的人急功近利,干的事儿就是为了升迁;有的人,平推着过,不敢惹本地任职的干部,你好我好大家好。小吴,你以后也会走上主要领导岗位,可得把握好与本地干部的关系呀!” 吴蔚干笑两声,觉得沈洪把这话说得有些远了。他一个小副科,丝毫不起眼的,怎么会跟异地交流任一把手挂上钩呢。再说了,他本就是异地工作,深知孤身在外有多么不容易。 “沈县长,咱们开发区还缺个常务呢。您一直让我主持开发区的工作,我非常感激,可一旦我有别的去处,会给工作造成影响的。还是请沈县长提请县委研究一下,尽快把常务定下来吧。”吴蔚贫开了话题。 沈洪眉毛一扬,脑子高速转动,心道,小吴,你可真行,在间接争取常务吗?这个位置,上次安浩文就有意让自己的秘书下去,却被孔令岩给否了。年轻人,终究还是沉不住气。 吴蔚见沈洪不出声,以为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又补充道:“现在开发区的各项工作已经步入正轨,事情越来越多,我主要负责招商引资,蔺主任主要负责机关和村里一些日常事务,急需要一个人来掌握方向。那些商户落地后,事事都找沈县长您,势必给您的工作造成压力。有了常务,这种情况便可迎刃而解……” “啧——”沈洪不知何故,发出了这种声音。吴蔚不由抬起头看向沈洪,见他面色不喜,心里“咯噔”一下子。这次争常败在贺长丰手里,本来就心有不甘。虽然吴蔚与贺长丰没有太多的接触,但耳闻所见都能证明,贺长丰的能力不如沈洪,这个时候自己再提这种事情,可能给沈洪带来困扰了吧。 吴蔚噤了声,微微低着头,不再说话。 沈洪见他不说话,叹了口气,“小吴,你太心急了。安书记刚上来,各方面工作还得理顺,不会考虑动干部的。” 吴蔚一听这话,情知沈洪误会了他的意思,有心解释一下,但省直选调还没有确切消息,显得有些操之过急;不解释吧,沈洪就会一直误会下去。 他想了想,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确实是工作需要。我呢,要是争常还不够格,我知道自己的份量。随着工作推开,不光是领导干部不够用,现在连工作人员都显得捉襟见肘了。我提这事儿的意思,是想请您加强一下开发区的工作力量。” 沈洪皱着的双眉打开了,凝视着吴蔚,“这是自然,我一定会向安书记说的。至于你刚才说的,我还是没明白。你怎么还来了一句‘一旦我有别的去处’?怎么,有去处了?” 吴蔚自知失言,尴尬地笑笑,“没有,没有,只是想到万一有什么,您的心里好有个底。” “原来是这么回事。也对,既然这个摊子支起来了,就得好好运作,不能半途而废。咱们得到省城去一趟了,你联系一下,咱俩尽快赶过去,争取在年前那几个项目有个准确消息。” “好,我回去就联系。好事多磨,这个项目一直悬着,我也挺着急的。”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步一步来吧。县长位空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估计年前费劲,年后开党代会以前肯定到位。”沈洪起身,“走,到开发区去转一圈儿,有些日子没到蛇仙去了。” 吴蔚赶紧起身,出门给蔺安良打了个电话,让他做好准备。 第294章 找茬儿 一秘-第)4章找茬儿 开发区的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往前推着,十个村接收得倒也平稳。知道了吴蔚在蛇仙干的事情,清楚了成立蛇仙谷旅游开发区的目的和意义,其他九个村的村干部也被深深触动,都来找吴蔚商量他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年前是最忙的时候,这十个村的村干部工资要进行结算。吴蔚想了又想,各乡镇有各乡镇的实际,制定的考核办法也不一样,他们没办法进行单独考核,便请沈洪出面协调,由原来各自所在乡镇负责核定村干部工资。 腊月十八,是发放村干部工资单的时间。吴蔚利用这一天,组织召开了一个村干部会,各村的村书记、主任、秘书和计生专干全部参加。 会议议程倒不多,吴蔚对全年工作进行简要回顾总结,并对下年工作进行安排;沈洪讲话;最后吴蔚安排了一个别致的“一会一训”,就是每次集中开会时,在会议最后请县里的职能部门讲一下相关业务知识,这第一课就是农村财务管理。 会议结束以后,沈洪把吴蔚和蔺安良叫到他的办公室,一起商量一下接下来的春节慰问工作。三个人正讨论时,门毫无征兆地“呯”一下被踹开了。 沈洪三人均是叫了一大跳,目光齐刷刷地向门口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三男一女,其中两个男的吴蔚和蔺安良都认识,是开发区员外庄村的村书记王大胜和村主任李志田。 吴蔚面色一沉,心道,这都什么素质,就算不是领导的办公室,也不能以这种方式进来吧。没等三人发话,王大胜“嗵嗵”走了进来,指着吴蔚的鼻子吼道:“吴主任,你们成心的是不是?怎么把我们的工资定的这么低?我们干了一大年,累死累活就闹了3000块钱?!” 蔺安良最见不得村干部耍牛叉,上来对王大胜厉声吼道:“王大胜!有话好好说,你干什么指着吴主任的鼻子?!这是沈县长的办公室,由不得你胡闹!” “沈县长怎么了?沈县长也不能见我们委屈不管!沈县长,我们干了一大年,看看这工资算的,怎么才3000块钱?别的村我们不比,娘子庄跟我们一样大,人口户数一样多,凭什么他们就有5000多块钱?!我们就要一个说法!”王大胜一挺胸脯,看这意思,蔺安良稍有差池,他就会拳脚相向。 沈洪面色一沉,抬头看向吴蔚,“怎么回事?” 这四个字,字重千钧,吴蔚不由火起,不怒反笑,“王书记,你先坐,别着急别上火。今年的村干部工资,是由原来所在乡镇算的,也是按照原来所在乡镇的考核办法考核的。你们原属刘铁寨镇,工资多少那是刘铁寨组织办算出来的。你要是不明白,就去那儿问问吧!” “问他们干什么?!问也是由你们来问。我们几个,现在是开发区的村干部,找刘铁寨干吗?”李志田也同时发难。 李志田的话一出口,吴蔚和蔺安良对视一眼,这是明显着来找茬儿的。 吴蔚一笑,“李主任,你这话你可说远了。前半年你们是刘铁寨的干部,开发区刚成立半年。再说了,这事儿经过领导们协调,已经决定你们由原来所在乡镇考核了,你们的工资考核低了,虽然不能说跟开发区一点关系也没有,但关系真地不大。” “你这是推卸责任!”王大胜怒气冲天,“你们领导协调,是你们领导的事。反正我们是开发区的干部,受了委屈就找开发区,找不上人家刘铁寨!” “你们就是这么当村干部的?!”沈洪越看越气,这样的普通群众倒是偶而一见,但村干部这样,沈洪还真是没见到过。哪个村干部见到一副县长,不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的?接着低吼道,“有点规矩没有?在办公场所大吵大闹,还不听吴主任的解释?!” “屁的规矩!规矩是人定的!沈县长,你是大官儿,我们这些小破村干部在你眼里,连个蚂蚁都不如!知道老百姓挣点儿钱多不容易?在你们眼里是村干部,村里的老百姓哪个拿我们当村干部?当个驴还差不多!” “王书记!你先别抱怨!我这就跟刘铁寨联系一下,看看是怎么回事!你先到我办公室,坐下来喝口水!”吴蔚推着王大胜和李志田,谁知王李两人却不买他的账,一齐用力竟然把他推开了! 王大胜冲到沈洪面前,“你不是讲规矩吗?你是人民公仆,先给我们当个公仆试试!” 吴蔚一听这王大胜越说越不像话,伸手叼住了他的手腕儿,冷声说道:“王书记!沈县和蔺主任还有事情要商量,你先到我办公室,行吗?!” 王大胜感觉到手腕上一股大力传来,腕骨竟然有一种有断裂的疼痛感。(..info) “咝——你干什么?”王大胜想要挣脱,可甩了几下也没甩掉,吴蔚暗中使劲一拉,便把他拉到了门外。 “王书记,我丑话说前头,你要想把工资找回来,就听我的。如果你不想找回工资,那我也不用操这份心,你尽管闹,你再闹也得到刘铁寨去查。我把这事儿给你办妥,但你不能再生事!” “大胜,还是听吴主任的,让他先找找看看吧。找回来更好,找不回来你再闹腾也不晚!”计生专干张桂华开腔了。 说话间,吴蔚已经拉着王大胜到了他的办公室,把他摁坐到沙发上,“你们四位先坐会儿,我马上就打电话!” 好不容易联系上了刘铁寨镇的组织委员秦雪莉,秦雪莉的语气不咸不淡,声称他们的工资是按考核一条一条抠出来的,就该那么多钱。还说,这工资是党委会一个村一个村通的。 秦雪莉把情况介绍完,比周铁民还大牌地说:“吴主任,这种情况多了,多的总也不嫌多,少的总嫌少。我这儿正忙着,您还是做做他们的工作,我们这儿也没法改了。” 还没等吴蔚再开腔,秦雪莉就把电话给挂了。吴蔚拿着办公电话的听筒,“听到了没?我会继续跟刘铁寨那边协调,搞清楚你们的工资,如果有不合理的地方,我会跟周书记沟通,把你们的工资改过来,如果他们没有一点不合理的地方,这个忙我可就帮不上了。你们四位先回去,我明天就派人到刘铁寨去查!” “妈的,你们这些当官儿的,一个好东西也没有!但凡有一个有良心的,我也不会专捡我们这样的坑!”王大胜骂道。 “走吧大胜,吴主任都答应帮着找了,再闹腾也闹腾不出钱来。吴主任,我们三天以后再来,要是再不给我们个合理的说法,到时候可别怪我们的脾气大。”李志田板着脸,板得比铁板还板。 “我尽力帮你们找回应得的,但如果按照考核办法,你们只有这么多钱,那我也没办法!”吴蔚的态度也挺硬——这个时候,该硬就得硬。 四个村干部走了,吴蔚又回到了沈洪的办公室。沈洪见他回来,问道:“都走了?这是怎么回事?” 吴蔚把经过跟沈洪作了汇报,沈洪不由皱眉,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这些村干部,这都什么素质!” “都这样。这还是不错的了。原来我在杨树湾的时候,有几个村干部,专门喝完酒去镇里,去了就院里院外逮谁骂谁,真是不像话!”蔺安良跟了一句。 “对村干部就得严管!”沈洪轻拍了一下桌子。 吴蔚苦笑道:“沈县长,村干部是应该严管,可现在咱们没有过硬的手段。他们可不像体制内的人,一犯错误是饭碗不保,只要狠查猛打,就能把作风管起来。可村干部大错不犯小错不断,一不小心就捅篓子惹麻烦,跟村民对立起来,把村子搞得一团糟。处理村干部慎而又慎,不然撂挑子了,工作更推不动。” “依你说,还就没法儿了?”沈洪不高兴了。 “这倒不是。就是有的非常棘手,不好办。咱这几个村,别看村庄不多,但稳当的村不多。慢慢来吧,人心都是肉儿长的,咱是为他们好,日久见人心,有些事,急不来。”吴蔚淡淡地说道。 “村里的事,安良主任你就得多操心了。小吴,你的任务就是经济这块儿,最难的事儿就是招商引资,把这事儿搞好了,经济发展起来了,农村也就稳当下来了。” “我会努力。这些村的村干部我都打过交道了。有的还行,有的一点素质也没有,有两个村的村干部,都七十来岁了,连个字都不认识,还是多年的老支书,真不知道这么多年怎么干下来的。”蔺安良也开始放怨气了。 “这种情况,全县各乡镇都有。他不认字,群众服他,咱也没办法,选上来的,硬气着呢。可是,咱们开发区现在越来越需要年轻有为的村干部,等到换届的时候,好好选选村干部吧。” 几个人在一起讨论村干部的时候,王大胜刚出办公楼,便接到了一个女人的电话。王大胜转到没人的地方,低声说道:“放心吧,我是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我让他过不好这个年!” 挂断电话,王大胜看了一眼吴蔚办公室的窗户,嘴角挂着冷笑,说了一句什么,如果认真看他的口型,会判断出那是“你妈的找死!” 第295章 嘴巴放干净点儿 一秘-第)5章嘴巴放干净点儿 沈洪走后,蔺安良跟着吴蔚进了他的办公室,抓过他桌上的烟,颠出一颗插到嘴上,“我说这个员外庄怎么回事?怎么这个时候跑来上眼药儿来了?” “谁知道呢?不过,村干部找工资,这倒也正常。(..info)干了一大年,总共才3000出点头儿,是少了点。人家刘铁寨可是有考核办法的,他王大胜再能,也不可能把刘铁寨的考核办法给掫了。要我看,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员外庄少了,放马山、土坎呢?会不会也找咱们来?娘子庄那村不是不怎么样吗?工资为什么那么高?” 吴蔚看上去跟自言自语差不多。蔺安良喷出一串烟雾来,眯眼皱眉道,“谁知道啊?咱们年初也得定一下村两委和村干部考核办法,没有考核,这村干部的积极性一点也没有。现在,都是以个人为中心,让他们干点儿工作,一个比一个能拖,从来不主动工作!” “别抱怨了,村干部说是‘干部’,其实不还是农民吗?咱们这些机关里的干部,如果一个字也不认识,早就给辞退了。村里就能干几十年!蔺主任,村里这块儿还得你多操心。我经验没你丰富,只在一个蛇仙村呆过,各村的情况又不一样,没有深入了解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来。要不,明天你带徐文灿到刘铁寨去一趟,看看他们几个的工资是怎么回事。” “好吧。明天一上班我就去。那组委叫啥来着?哦,对,秦雪莉,名儿挺好听,就是不知道人怎么样。”蔺安良嘀咕道。 吴蔚心道,人怎么样?不怎么样。从刚才打电话那口气,这女的跟王爱红比,不划大于号,也得划等于号。 两人用了一天时间,把县直单位的慰问给搞完了。又分别带了几个人,一起入村对老党员和五保户、困难户进行了慰问。慰问一结束,这年前基本上就没大事儿了。大腊月的,也不能下乡到哪个村里去——家家户户忙着过年,不是送钱送物,人家根本不欢迎他们进去。 本打算年前去省城一趟,沈洪安排了不少事儿,一直抽不出时间来。两人商定等年后再去。 果然如沈洪所料,年前新县长并没有到位,看来真要等到年后了。两个人正想着开个机关会,让大家提前去办办年货,轮流值班,机关不断人就行了。 “三十初一初二我值班吧,你什么时候过来都行。这半年,你就回过一次家,我离着近!我来!”蔺安良一听吴蔚要年三十在这儿值班,急忙把他的建议给否了。 “我值吧,我是单身,你拖家带口的,多不方便!你怎么舍得让康康和嫂子俩人在家里过年。我在这儿吧!” “不行!我带他们过来过年。你也有爸妈,这过年都不在一起,老人会伤心的。我们一家三口在这儿过年还挺好,就当我们到旅游区度假来了!”蔺安良笑道。 “蔺主任……” “行了,就这么定了。我让牛丽文编班去。年前你值班,到二十八你就回去,然后什么时候上班什么时候来!听我的!”蔺安良脸一板,看这意思,如果吴蔚不答应,他就要急眼了。 “那谢谢蔺主任了。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单位有事儿的话一定打电话给我,我马上就会赶过来。” “行了,你!你不在这儿,这开发区也黄不了。哈哈——”蔺安良爽朗地笑了起来。 “呯!呯!呯!”这不是敲门,而是砸门,吴蔚高声道:“请进!” 进来的是王大胜和李志田,还好,秘书和计生专干两人没来。 “吴主任,我们的事儿怎么样了?”王大胜根本不客气,往沙发上一座,看那意思,是兴师问罪来了。 蔺安良马上把话题接了过来,“这事儿我去查过了。刘铁寨村干部工资一共四部分:人口工资、干龄工资、效益工资和奖励工资。人口工资,你们这样的村都是500块;干龄工资是干一年50块,你干了6年,有300块;效益工资,刘铁寨镇实行的是千分制,一分3块钱,你们村只有扣分没有加分,得了911分,一共33块;还有奖励工资,你们没代表迎检,也没有引进项目,没有争取资金,更没办公益项目,奖励工资是0,所以你的工资就是3533块。” “屁!照你这么说,这一年我们什么也没干,是不是?我们从早忙到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没有苦劳有辛劳没有?我不听这个工资那个工资的!我只要跟娘子庄一样!”王大胜说话时,嘴里喷出一股股浓烈的酒味,这大早晨的就喝酒,也不怕身体出问题! “你这个要求我们可没办法答应你。文件制定了,就得按文件来执行。人家刘铁寨那头已经把事儿说得明明白白的,我们也没办法。你嫌少,我也理解,但我也希望王书记能理解一下我们!”吴蔚说的十分严肃。 “我没法儿理解!同样是干,凭什么他们多我们少?这点我想不通!” “想不通也得想!你自己说,这一年你们村里修了多少路?打了多少井?办了多少事儿?带着村里的群众赚了多少钱?王书记,你说说!” “他们不是也没干吗?娘子庄跟我们庄离得那么近,干的啥样儿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别糊弄我!以为我傻是不是?去年我们俩就差干龄工资的钱,今年居然差这么多!就是你们搞的鬼!” “哎?!我说王大书记,这话你可说的丧良心了!这账是刘铁寨算出来的,这是开发区,人家镇里的人能听我们白话?事儿有事儿在,不要乱猜疑!”蔺安良马上顶了回去。 “我没猜疑,本来就是这么回事!你们就不把良心摆正了。你看看蛇仙,村不大,竟然整了8000多块!你们怎么算的?我们连一半儿也及不上他们?!”王大胜说着说着,又激动了,从沙发上站起来,叉着腰板,脸冲天花板,说的是唾液横飞、嘴角冒沫。 吴蔚也一直在想这件事情。蔺安良调查这事儿的时候,他也把全县其他13个乡镇的村干部工资情况调查了一遍。他们执行的考核方法也工资计算方法基本上相差不大,村与村的工资差距,如果抛开奖励工资,主要体现在在干龄工资上——之所以要有干龄工资,就是为了鼓励连选连任。效益工资只要肯干的,不会扣多少分,也拉不开多大档次。 奖励工资的设置,主要是为了奖励那些肯为乡镇党委政府担担子的村干部,有些村就是扶不起的阿斗,你想在那里搞什么项目都搞不起来,村干部根本就不支持你。比如说迎检的事,一年到头,各类检查多了,样板村一年迎接多少批检查,村干部的工作量也比普通村大得多,代表镇里迎接检查,级别不同,奖励也不同。迎接最高部门的检查,那直接就是1000块。 “王书记,道理、事实已经摆在这儿了,现在咱们‘谁提出,谁举证’,只要你拿出足够的证据,那我吴蔚义不容辞,一定把你把工资找来!但如果工资这么低是由其他原因千万的,那我还请王书记原谅,我不能为一个不积极工作的村干部说话!” 吴蔚后面的话,越说越冷厉,王大胜只觉得一阵寒气袭来,好像严寒里刮过的一阵北风。 “***!什么‘谁提出,谁举证’!不想找就说不想找的,还整出这么多的歪词儿来?!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自古以来,在本儿的小白脸儿没好心眼儿……” “你骂谁呢?!王大胜,把嘴巴放干净点儿!这不是你撒野骂人的地方!”吴蔚厉声喝道。 “你他妈我就骂你呢!怎么的吧?有种你打我,我看你能把我打成啥样儿?你不就是会两手功夫吗?我告诉你,老子不怕!脑袋掉了碗大的疤,你以为你是谁,一个破副主任就呼风唤雨了?” “蔺主任,你先和李主任出去一会儿,我有个想法,想单独和王书记交流一下。”吴蔚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道。 蔺安良会意,把李志田拉了出去。 吴蔚反身把门锁好,冷笑着对王大胜说,“王书记,您请坐。” “你……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坐,不用这么紧张,我不会揍你,但我不保证我不会在极端生气的情况下作出什么失常的举动来。您也知道,我是一个小白脸儿,根本就没啥好心眼,而且也没个好脾气。您坐,我会努力控制自己脾气的。”吴蔚笑眯眯的,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你要敢对我动手,吴蔚,别怪我不客气!” “我很高兴你直呼我的名字。王书记,我听说你跟王爱红镇长的关系特别好……” “谁……谁说的?瞎传!人家是大镇长,我一个小破村书记,再说了,她一个女的,我跟人家好什么,你别瞎说!”王大胜没等吴蔚说完,赶紧把他的话截住。 “是吗?那就好说了。我还寻思着,王镇长我们在一起工作几个月,有个面子在呢,既然你们俩关系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好,那我就可以放开手脚了!” “嘎嘣——嘎嘣——”吴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身上各个关节发出爆发前的闷响。 第296章 智斗 一秘-第)6章智斗 只见吴蔚轻轻扳起右腿,轻松把脚放到了右侧头部位置――一个非常夸张的金鸡独立,冷眼乜斜着目瞪口呆的王大胜。(..info好看的小说) “哦,不好意思,我这腿的韧带让我给拉得太长了。你说我这同学们也真是的,一直让我教他们练跆拳道,把他们都教会了,把自己也教成了跆拳道五校联赛冠军。这还成习惯了,不拉拉这韧带吧,这大腿就跟不是自己似的!” 吴蔚一边说着,一边活动着手腕儿,看着王大胜。 “你……想干什么?” “我说了半天,你还不知道我想干什么呢?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你不就想跟我遛两圈儿吗?我陪着你。你觉得我找打,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合适的对练者!” 吴蔚说完,伸手就要抓他。王大胜赶紧往旁边一跳,对功夫,他可是一窍不通。从刚才吴蔚露的那一手,王大胜知道自己想吃肉却咬到钢珠儿上了。 “你别吓唬我!老子可不是吓大的,你那两下子还整不着我!我告诉你,皮立虎是我表弟!你敢对我怎么样,皮立虎会扒了你的皮!”王大胜越说越激昂,越说越慷慨。 吴蔚哈哈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笑声戛然而止,听上去有些可怖。 “谁是皮立虎?” “皮立虎你都不认识?将来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皮立虎是皮树堂的儿子。” “哦,我当是谁呢。你可以跟那只死虎去问问,认识不认识我。今天你也先不用打听,你说说,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如果你不想满地找牙的话,你就说实话。”吴蔚阴沉的笑声,让王大胜觉得头皮都跟着发麻。 “什么怎么回事!不就是工资错了吗!我不找你找谁?” “对,你找我是对的,有句话叫‘好说好商量’,听过吗?” 王大胜点了点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知道就好。如果你有个好态度,我吴蔚自然会帮你把事情解决清楚。可我这人呢,还有个毛病,向来是吃软不吃硬,你突破了我的底线!要不要尝尝我拳头的厉害?记得跆拳道比赛不?” 王大胜的脑子里晃出跆拳道赛场“哈!嘿!”的声音,他还真有些不服气,不就一破跆拳道吗?有什么可怕的! 想到这儿,王大胜一挺胸,“吴蔚,你要是不帮我们把工资找回来,我跟你没完!” “好!那你先尝尝我拳头的滋味儿!” “x你妈,你敢打我!”吴蔚的拳还没落到他身上,王大胜的国骂可就出来了。 吴蔚本想收手,一听他骂的这么难听,变拳为掌,一下子削在他后脖梗子上。王大胜摇晃了两下,“咕咚”一下栽到了沙发上。 “你当领导的,竟然敢打人?我要告你,我要上纪委告你!让你丢官儿丢工作!” “你去吧!谁看到我打你了?你看看你身上有伤吗?要不要去做个ct?!王大胜,混人我见多了,但像你这么混的,还真是不多见!你混,真好,我特别盼着混人出现,因为我也是个混人,我特别喜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不管你抱着什么目的来找工资,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真的冤枉,他们算错了你的工资,我会帮你找回来,可如果你没缝儿下蛆,我可告诉你,我不吃你这套儿!” 看吴蔚来真的了,王大胜有点害怕。毕竟现在开发区吴蔚说了算,虽然主任是沈洪,但沈洪在县里上班,村里的事还是吴蔚说了算,算来算去也不划算,王大胜颓丧地坐到沙发上。 “你帮我找工资去吧。找来了,更好;找不来,你给我出了吧!”王大胜像斗败的公鸡,耷拉下了脑袋,还不忘作垂死挣扎。 “我出?不可能!王大胜,别以为你们耍什么把戏我看不出来。我吴蔚虽然年轻,但谁好谁坏我还是能分得出来的!你王大胜也才四十出头,正干事的好时候,如果在蛇仙发展中不想落在别人后面,我警告你,不要跟开发区的任何人作对!更不要把村里搞得乌烟瘴气!无论你背后是谁,你得明白一点,你是员外庄人,员外庄人都看着你呢!” “那……那我们的工资怎么办?”王大胜嗫嚅着问道。 “你自己想办法圆回来吧。我只能言尽于此,其他的我也不多说了。”吴蔚往沙发上一靠,眯着眼睛不说话了。 王大胜的心里更没底了。他还真是没想到,他们的意图这么快就被吴蔚识破了,真是一个聪明的上司! “我能有什么办法?”王大胜问道。 “那我不管。” “吴蔚!你真不讲究。” “我怎么不讲究了?”吴蔚冷笑。 “我是开发区的村干部,你就不管我了?” “好村干部我当然要管,一个心里没有大局,没有开发区管委的人,我凭什么要管?”这句话把王大胜差点儿没噎死。 “开发区管委不是你,你也不是开发区管委!” “这事儿不用你提醒,我清醒着呢。但在我看来,我是开发区的领导,你应该接受领导。可从你这两次来,你是不是挺痛快?对我态度这个样子,我也能忍住?” “不是。” “是与不是,不用口是心非。大道理我不想给你讲,你知道的比我一点也不少。我想告诉你的是,谁跟管委保持一致,谁就能在这一轮发展中赢得先机。我说的,你明白吗?” “不明白。”王大胜摇了摇头。 “你不必明白,只需跟管委保持一致就行!”吴蔚冷声说道。 “就是听你的呗。” 吴蔚轻声一笑,“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虽然我不这么认为。不管谁是开发区的领导,你都得服从命令听指挥,而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做些吃里爬外的事儿!” “我怎么吃里爬外了?你骂人?!” “跟你比起来,我这叫骂人吗?” “他妈个脑袋的!你是秀才,我说不过你!你说吧,我们几个的事儿怎么解决!我和志田低了,秘书和专干更低,百分之八十才多少?不到三千块,也忒可怜了。” “刚才的话你没听懂吗?” “没有。” 车轱辘话又说回来了,吴蔚知道这王大胜是故意气自己。 谁在背后指使的?答案那么明显。如果王大胜聪明,就应该知道被别人当枪使了。可能,他一直盼望着能当这把枪呢。 蔺安良这人,心思非常细腻,如果脾气不是那么暴躁的话,他会是一个好领导。去刘铁寨镇调查的时候,他不光问了组织办的人,还作了外围调查,找到一个关系极好的同学,这同学恰恰是刘铁寨财政所的人。 镇里本就没什么秘密,谁都知道王爱红和王大胜的关系。王大胜是皮立虎的远房表兄,而王爱红跟皮树稳的关系又引人遐想。在王爱红上任之初,便和王大胜结下了同盟关系。 最近,王爱红跟王大胜接触得特别频繁,王大胜时不时地就会跑到刘铁寨来。蔺安良从这件事儿上猜测到两人可能计划了什么阴谋。回来把情况告诉吴蔚,吴蔚自然是一通百通了。知道是王爱红这个女人下的黑手,他就更无所谓了。反正那女人使的招数,基本上都是没脑子的人想出来的,一点水平也没有。 “你先回去吧。好好想想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如果你不想让我过好年,可以,我欢迎你随时来。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保证我每天心情都这么好。我想干的事情很多,不包括跟你们狗扯羊皮!” “反正工资的事儿,你不解决,这个年你就过不消停!”王大胜阴森森地说道。 “你倒说说看,怎么个‘不消停’法?” “那是我的事儿。要是你家的房被炸个窟窿,或是哪天莫名其妙地被车撞了一下,再或是吃什么东西吃不对付……这个你别找我!我干不出来。”王大胜居然威胁起吴蔚来。 吴蔚放声狂笑,“王大胜,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是黑社会?你只是一个村干部!” “村干部怎么的?村干部照样能把你打得哭爹喊娘!你等着,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我等着这天。你请吧!” 吴蔚并没有送王大胜出去,而是站在窗前,看着两人出了大门,骑摩托车走了。 他当然知道,这事王大胜根本没有结束的意思。王爱红下绊子,使的这招儿,真是不怎么样!吴蔚摇着头,嘴角挂着笑――蔺安良一进门,就看到这副场景。 “吴主任,你干什么?吃了笑蘑菇了?还是被点了笑穴?” “瞎说!” “这两人,都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吴主任,你说这两家伙会不会在你回家过节时跑你们家添堵去?” “他爱去就去吧。反正我家人又不多,家里过年的东西也都有,他爱吃什么就吃什么,我管饭!” “你这肚子可真大,我比不起!他要是敢上我家闹腾去,说不定我会拿菜刀劈了他!”蔺安良作了一个挥刀的动作,吴蔚忍俊不禁。 “行啊你,你劈了他试试。往后可别这么想,说也不行,说了不自觉地就按照自我暗示的去做。蔺主任,咱俩就等着吧,换届选举更热闹!” 第297章 制服诱惑 一秘-第)7章制服诱惑 腊月二十五这天,区管委开了会,按照两人商定的办法,让工作人员提前放松了。二十七县里开团拜会,又是个逢九年,弄得紧紧张张的。 单位的人不多了,里里外外就剩下了三四个人。工作又没多少,吴蔚可以沉下心来好好看看杜青梅寄过来的复习资料了。 二十八这天上午,吴蔚正在办公室里看《申论》,突然听到外面响起一阵高跟鞋的响声,紧接着外面有人敲他办公室的门。吴蔚有些纳闷,这个时候,是谁不在家过年,跑到这儿来了? 这人一进来,吴蔚只觉得血气翻涌,想揍人的冲动让他双手紧握。 进来的这女的穿一件火红的长款羽绒服,帽子还扣在头上。 “你来干什么?”吴蔚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态度非常不友好地问道。 “要钱。” “我不欠你钱!” “你还没还我修车钱!” “大过年的,你一个大学生就知道找人晦气!真是什么样的家庭教育出什么样的人!”吴蔚尖酸刻薄地说道。 皮芊芊把帽子拨下来,露出一头乌黑的长发。吴蔚虽然说得很不中听,她却不在意,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坐到了沙发上,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吴蔚。 “不给我倒杯水?怎么着我也是你的债主。” “我这没有你能喝的水。” “什么?” “什么也不是。有事儿没有?没事赶紧回家过年去!”吴蔚下了逐客令。 “看啥书呢?真爱学习。”皮芊芊起身,伸手想拿吴蔚面前的书。 吴蔚胳膊一抬,把她的手给格开,“看什么看!” 皮芊芊讪讪地缩回手,微笑的脸上闪过一丝委屈,愣愣地站在吴蔚办公桌儿前,盯着微低着头目光停留在书上的俊美如画的男人。 察觉到皮芊芊没了动作,吴蔚抬起头,“你想干什么?要钱没有,要命你拿去!” “我不要钱,也不要你命,我要你,行吗?”皮芊芊恶作剧的嘴角翘起,直截了当地说道。 吴蔚节操碎了一地,撩起眼皮冷冷地说道:“你一个大姑娘家,居然说出这种话来,你妈怎么教你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这个皮芊芊,吴蔚就气不打一处来,就想用最恶毒的话攻击她。 “我妈说呢……一个男人要有绅士风度。吴蔚,看来你还不是一个男人。” “我是不是男人,你说了不算,我说了算。虽然这里没有其他人,也用不着你来验明正身。”吴蔚一脸坏笑地看着她,这位姓皮的姑娘,真够皮实,这样的话也不上火? “你不给我钱,你就追你家里去!过年也在你家里过。”皮芊芊抱着双臂,恨天高的高跟鞋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吴蔚真担心那鞋跟会“咔嚓”一下断掉。 “我家没有狗粮!” “吴蔚,你是不是特别怕我?” “我怕你干什么?” “我看你就是怕我。你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我只是一个无害的小女生而已,用得着启动恶魔模式进行自我保护吗?” 吴蔚马上换上一副挫败相,“皮芊芊,如果你觉得我怕你,那好吧,是我怕了,还是那三十多块钱,你要是要,就拿走;要是看不上眼,那就别拿。” “钱,我不会放在眼里,但是你吗,不但让我放在了眼里,也放在心里。” 靠!这是神马节奏!表白吗?吴蔚觉得自己被苦瓜击中了,一脸的苦相。 “别开玩笑了。我一会儿要回家。皮大小姐,请回吧。” 见吴蔚要走,皮芊芊不干了,上前抱住了吴蔚的腰,头就势靠到了他的胸前。吴蔚高举着双臂,大脑里反应出一句话――来真的了? “你……你赶紧松开!”吴蔚抓着她胳膊,想把她从身上拉下来。 皮芊芊双臂横摆,双手交叉抱着吴蔚,“我不!你想走就不行。你给钱!” 又来了!吴蔚真是欲哭无泪,怎么会遇上这种事――现在这场面,是他揩她的油,还是她揩他的油? 吴蔚眼珠一转,掐住皮芊芊的腰,双臂一用力,把她举起来放到了办公桌上。身子往下一压,满脸戏谑地看着皮芊芊那张俏脸,“主动送上门来的,嗯,皮肤不错,水润柔滑,丝袜般的质感……” “你……你想干什么?”皮芊芊的身体被迫后仰,看着那张不断放大的俊脸,结巴着问道。 “你不是想那啥吗?这么好的事,我怎么能不笑纳呢?你不是想在办公室来个制服诱惑吗?可惜,我这儿没那种衣服……” 皮芊芊看到吴蔚眼底透出的鄙夷的笑,一把推开他,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谁……谁说……那啥!流氓。” 吴蔚吹了一声口哨,“你不想跟我发生点什么吗?我知道。我自认为长得还算不上俊逸非凡,但对你还是有吸引力的。皮芊芊,你真想要那几十块钱修车费?恐怕,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皮芊芊轻易被吴蔚猜中了心思,再看他那副痞痞的样子,脸红成了西红柿。 “呸!臭美。把钱拿来!三百五。”皮芊芊伸出手。 吴蔚笑嘻嘻地从钱包里一张一张数出了三百五十块钱,又一张一张的放到皮芊芊手里。那副表情,简直欠揍得要死。 皮芊芊哪受得了他那副令人生厌的表情,就连那张在她看来“倾国倾城”的脸,都写满了“讨厌”两个字。皮芊芊抓起钱,一把拍到桌子上,怒道:“留着给你老婆买卫生巾吧!” 说完,这皮芊芊像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这下轮到吴蔚发愣了,一个黄花大闺女,居然当着一个男人的面说出“卫生巾”这三个字?莫非他穿越到了50年?! 成功气走了皮芊芊,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没消停多久,强生三溜儿带着二狗顺子过来了。那俩小的一直在青川上职中,好久没见,乍一看,吴蔚蓦然觉得这俩小子身上的气质不一样了。 “大哥!” “大哥!” …… 这两小子矫情得要死,扑到吴蔚的怀里居然落下泪来。 “行了,行了,快娶媳妇的人了,还来这一套,让人看见不把大牙笑掉才怪!”三溜儿一手拉一个,把两个像树袋熊一样缠在吴蔚身上的男孩子拉了下来。 强生看着这难得一见的场景,嘿嘿直笑。 “你们几个过来干啥?” “知道你值班,怕你没意思,过来陪陪你呗。”三溜儿说道。 “你们俩在学校怎么样?” “还行吧。大哥,你是不知道,我刚进学校那会儿,不习惯,上课老师在前面讲课,我老想出去溜达。后来时间长了,也就能坐住了。上实践课,我们俩牛着呢。那些小孩,什么也不会,连钳子都用不好!”顺子连说带比划,比原来开朗了不少。 “你呢?”吴蔚拉过二狗,问道。 二狗有些羞涩,偷着抬眼看了看吴蔚,“我不如顺子。他成绩好,我成绩比他差。” “成绩差,战果丰。人家二狗长得比我帅,后面跟一个排丫头片子。”顺子这句话,让屋里的空气瞬间爆炸,那笑声,把楼都快掀翻了。 二狗不愿意了,把顺子摁到沙发上,两人骨碌起来。 逗够了,笑够了。吴蔚拍了拍腮帮子,刚才皮芊芊带来的不快,早被这哥几个折腾得烟消云散。 “走,咱们几个把东西拿上来!大哥,明天我们几个送你回家吧。东西先放这儿,还得再拿点别的。”强生说道。 “什么东西,怎么拿来的怎么拿回去!”吴蔚板了脸,说道。 “又不是给你的,是让你捎回去的!给大伯和大妈的。想让我们给你?门都没有。我们缺啥少啥了,跟你要还差不多!”三溜儿拉着二狗和顺子向楼下走去。 吴蔚跟着出来,这仨货在强生的指挥下搬得正热闹,大箱子小箱子大袋子小袋子,仨人居然搬了各自搬了两三回。 “我说,强生,你们搬家呢?怎么这么多东西?” “你别管,明天我开车送你!今儿晚上我们请你吃顿饭喝顿酒,别处儿也不去,就在咱们养殖厂。这养殖厂我和三溜儿有别的想法了,不再搞这种大规模的集中养殖,想搞一个精品养殖。把这羊的品种换换,弄个药羊,吃这羊就治病那种,亦铭我们几个正琢磨着呢。” “药羊养殖?”吴蔚跟着问了一句,这个还真是个新鲜想法。药羊养殖量不大,粪便污染也就少了许多。 “嗯。大哥,你就擎好吧。”强生脸上写的全是得意。 第二天一大早,吴蔚从酒意中醒来。这四个货,战斗力太强悍了,全都喝趴铺了。 强生还说要去送他,送什么呀,恐怕现在还不清醒呢。吴蔚从床上爬起来,洗了把脸,胃里空空的,特别难受。 草草地吃了些东西,见时间也不早了,开始做回家的准备,至于那些东西,他打算让强生他们再拿回去。 蔺安良真准时,八点就过来接班了。 “师傅!”康康跑过来抱住吴蔚的腰,“过年好,给您拜年了!” 吴蔚摸着康康的头,“真乖!告诉师傅,一直练功呢没有?早晨还扎马吗?” 康康拍拍小胸脯,“必须的!每天都练。” “康康的身体明显比以前壮多了。今年感冒的次数比去年少了很多,现在再也不用动不动就住院了。”蔺安良媳妇儿过来说道。 “强身健体,运动至上。生命在于运动吗。嫂子,委屈你了,大过年的还让你们过来。” “说什么呢,自家兄弟,哪来那么多客套话。”蔺安良媳妇微笑道。 第298章 送的是情谊 一秘-第)8章送的是情谊 吴蔚正想走,楼下传来汽车的声音。探头向下一看,强生正从车上下来,正猫着腰把什么东西往里推了推。 吴蔚赶紧提着皮箱下了楼,箱子里装的东西,除了衣服就是书――放假这几天,他得好好看看那些资料。 强生见他下来,叫三溜儿把东西搬到车上,吴蔚摆了摆手,“别装了。你们要是有心,就把这些东西放这吧。这开发区管委一共就这么几个人,这些东西给大家分分。我知道这是咱们的一点心意,心意我领了,东西大家分了。如果你们不愿意分,那我就给村里的五保户送去。” 强生面带怒气,“大哥,他们的是他们的,这些可都是村里人给你的。你就这么给分了,村里人知道了,多伤心哪!不行,这是他们交我的任务,我必须得完成。” 蔺安良正好也下来,看到吴蔚和强生争执,站在一旁听了一会儿,明白了什么意思,上前说道,“吴主任,你就听强生的话吧。这些可都是老百姓的一片心意。我想要还没有呢!” “是呀,大哥,村里人听说你回家过年,不好意思上你这儿送来,就都送到我家去了。你说你再不要,是瞧不起他们,还是我没把事儿办好?!” 吴蔚惭然。他没想到,蛇仙老百姓居然会给他送来这么多的东西!虽然都是核桃、花生、板栗、炒黑芝麻等农产品,但这里面的情意,吴蔚觉得真是太重了。 强生又从车上搬下一个塑料袋子,扔到蔺安良脚旁,“蔺主任,这是我们养殖厂给工人分的,我留了一份给你。过年给孩子弄着吃了吧。我们的羊都没喂过药,纯生态,绿色的。” “那怎么行,你们养羊不易……” “收着吧。今年养羊大丰收了。大哥也有,回家让大妈好好炖烂了,补气养身,老有营养呢。” 看着车上这些东西,吴蔚心里发酸,想了一会儿,挥了挥手,“走吧,强生!” “哎――这就对了,这才是我们的好大哥吗。(..info无弹窗广告)你要是不收,村里人还以为你架子大,这些土里土气的东西你看不上眼呢。”三溜儿脸上挂着得瑟的笑,跳上了车。 回到家,俩人帮着把东西全都卸了下来,一股脑全搬进来了家里。吴开明一看,就把脸沉了下来,“小蔚,你当官儿为的是个啥?” “爸,怎么了?” “你刚当了一个小破官儿,就大包小裹的往家折腾?这邻居们可都看着呢!别人会说,‘这小子手爪子真长’!这些东西不是咱们家的,也不是你挣来的,你往家拿这干啥!” 吴开明的话,如当头一棒,吴蔚惭愧万分。一旁的强生听了,赶紧解释道:“大伯,你错怪大哥了。这些东西,都是村里人一家一家凑的,给您老补身子用的。大哥可从来不跟谁伸手!” “那也不行!手爪子长了,招人膈应。你是公家人,平时就得注意点!”吴天明板着脸,生气地扭过脖子不看吴蔚。 “爸――”吴蔚一看吴开明真地生气了,赶紧走到近前叫了一声。 “大伯,这事儿吧,怪我们哥俩。村里人把东西都送到我们家里,让我们捎给大哥。我们就寻思着,这村里家家都受过大哥的好儿,这会儿拿点栗子核桃的也不算啥,都是自家产的,我俩就私自作主,替大哥收了。您老要是熊,就熊我们俩吧。”三溜儿上前,弯着腰对吴开明说道。 “你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吴开明看着打开的一袋一袋的核桃板栗,确实也没有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便不再说什么。 “爸,你说的话,我记住了,我的手不会长的。我知道您老特别膈应手爪子长的人,如果哪天您发现我手爪子长了,您给剁去!” “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掐你嘴巴,大过年的,说这种不吉利话,呸呸呸――”奚蓉花从儿子背上拍了一巴掌,笑骂道。 “百无禁忌,百无禁忌……”吴开明也双手合十,不停地叨咕。 “咱家也没啥东西,稻子倒是打了不少,新鲜的大米。小蔚,你去拿点儿给他们装车上,自家产的大米,香着呢。”吴开明正叨咕着,突然眼前一亮,说道。 “那可不行……” “兴你们给我们家,我这个老头子给你们拿点东西,反倒不行了?都是家里自己产的,都装点儿,回去看看给大家伙分了,都尝尝。”吴开明眼一瞪,强生和三溜儿都不敢吱声了。 吴开明亲自“押”着仨人,到仓房里往车上搬大米,俩人搬了两袋就不搬了。吴开明又吹胡子又瞪眼,一直搬到十袋才罢休。 “大伯,您这是让我们俩开米店哪?”三溜儿拍拍手,笑道。 “都是家里产的,没啥,都让村里人尝尝。” …… 年三十,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吴蔚看着守在电视机前看春晚的父母,心里有些发酸。 吴尚本打算回家过年,可是因为有些事耽搁了,改到初三回家。 灯光下的吴开明,刀削斧刻般的脸,让吴蔚不由心疼。他的身体看上去还可以,但吴蔚却深知,癌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爆炸,宣示生命终结。 “小蔚呀,正月里青蓝还来吗?”奚蓉花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问道。 “谁知道呢。我们俩还没商量呢。” “给她打个打电话问问吧,来的话,我好要个提前量,把东西都准备出来。年前你姐已经把东西都买来了,但那新鲜菜现吃现买才好。” “嗯。明天我打电话。” “现在就打吧。给她爸妈拜个年,问个好。” 吴蔚愣住了。给她爸妈拜个年问个好?梅芳要不骂他一顿才怪。他不能告诉父母青蓝他们俩的事儿。 见儿子发呆,奚蓉花抓了把瓜子,放到他面前,又说道,“小蔚,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你爸我们俩这几年攒了俩钱,也不多,准备都给你。你那养殖厂,你爸一直当着经纪,那帮老哥们儿都照顾他,这一年别看没出去跑,钱也没少挣。” “妈,我不用你们的钱。” “说什么呢!不用我们的钱,就你那点工资,够干啥?你是不抽烟不喝酒,赶上那些又抽烟又喝酒的,那点钱一个月赶不上一个月花!”吴开明喝斥道。 这次回来,也不知道这老头儿哪根筋搭错了,就跟吃了枪药一般,老跟吴蔚对着干。吴蔚估计,可能是强生三溜儿他们带过来的那些东西惹的祸,父亲已经叨咕好几遍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你这老头子,我们娘俩唠嗑儿,你跟这儿吵啥?碍你什么事了!”奚蓉花脸一绷,吴开明马上噤了声,她又转过头对儿子说道,“你爸说的对。你那俩钱留着自己花吧。你爸我们俩也没多大本事,你哥买楼的时候,我们掏了五万。你要是也买楼,我们也掏五万。” “妈,我不买楼。买楼干什么,我还寻思着调回龙宁,守着你跟爸过呢。”吴蔚伸出长胳膊,把手搭在母亲的肩上。 人都是如此,无论当多大的官儿,走多远的路,母亲,永远是那个让你感到温暖的人。 “听着就是没出息的话!我和你妈用得着你养吗?!莫说我们还干得动,就是干不动了,也用不着你伺候!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应该往市里、省里走,怎么还往回缩了?回龙宁来,没出息!” 吴蔚汗颜,他真没回龙宁的打算,就是为了让父母高兴而已,现在倒好,成了父亲打击的对象。 母亲慈爱地拍了拍儿子的大手,“别听你爸的。你爸今儿吃错药了。你得买楼,看着合适的就买。青蓝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人家肯跟你好,已经是你的福气了。咱们小门小户的,别让人受了委屈。” “妈,你放心吧。我们俩的事儿,你们不用操心。” “我不操心谁操心?指着你自己操心,还不得等到三十岁?” “三十结婚不更好吗?现在,谁还那么早结婚。” “你等得了,青蓝等得了吗?我们盼着抱孙子,亲家也盼着抱外孙呢!” 吴蔚冷汗直流,爹妈的思维,跟他真不在一条线上,怎么会想到这么远?不过,母亲说的倒是事实。 说归说,吴蔚还是没有打这个电话。这个时候,正是一家团聚的时候,如果青蓝接他的电话,被她母亲堵个正着的话,他们家的年都过不好。 年三十守夜,守着守着就睡着了。直到午夜钟声敲响的时候,吴蔚才一阵阵的鞭炮声给惊醒。 除夕――除去一年的最后一个晚上。 周而复始,万象更新。 初一,吴蔚到各家去拜年。正往小叔家走的时候,接到了赵亦铭的电话。 刚说上两句拜年话,吴蔚就觉得这小子的情绪有点儿不太对劲,急忙问他怎么了。 “我在平泽过年呢。” “我知道。怎么,孤独了?要不,你来我家吧。好歹有个人给你做饭。你也真是的,大过年的不回家!” “吴小蔚,你先别埋怨我。老赵给我打电话了。” “是不是叫你回家过年?” “不是。就问问我好不好。你说,他是不是不拿我当儿子了?居然不提让我回家过年!”赵亦铭怒声说道。 吴蔚可以想像,现在的赵亦铭正窝在他的宿舍里,拿着手机,盯着房顶,瞪着一双大眼睛,可能,身边还有几个空酒瓶…… 第299章 陪你回家 一秘-第)9章陪你回家 “你是不是想回家了?”吴蔚郑重地问道。 “我才不想回去呢!他都不拿我当儿子了,我回去干什么?他眼里,只有那个女人,还有和那个女人一起生的那小子。我算什么?什么也不算!人家是什么人,大款,有地位,有钱,有美女……” “赵亦铭!我再问你,你是不是想回家了?!” 电话那头不吭声了。吴蔚等了一会儿,“喂喂”了好几声,赵亦铭仍然不说话,手机显示还在通话中,他并没有挂断。 “如果你想回去,我陪你。”吴蔚轻声说道。 “你在家里等我,我去找你。” “你别开车!” “我没喝酒!”赵亦铭怒道。 吴蔚还想再说什么,却发现电话已经挂断了。吴蔚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个小子,就是死撑着,死鸭子嘴硬,其实心里怎么想的,吴蔚也也能猜个七大八。 要是赵化成让他回家过年,这小子一准牛叉地说我不回去。但人老成精的赵化成把自己儿子的心思揣摸透了,抑或是赵化成寻思着让他回来他也不回来,干脆不提也罢?今年竟然没叫他回去过年。 偏偏这个赵亦铭还是属叫驴的,贼拉有个性。你让我回去,我偏不回;你不让我回去,我非回去不可。如果赵化成知道儿子是什么脾气,或许早就用这种方法了,他离开儿子的时间太久,已经摸不透他的脾气了。 一个多小时以后,第一次来吴蔚家的赵亦铭在他的指挥下,终于找到了吴蔚。 大年初一就有朋友上门,这下可忙坏了吴开明老公母俩。赵亦铭被奚蓉花推到了炕头上,非得说天气太冷,让他上炕暖和暖和。 吴蔚直笑,赵亦铭那车里有暖风,怎么会冷着他呢。他看着赵亦铭被热情的母亲弄得不好意思,抱着胳膊站在地下冲他笑,气得赵亦铭直瞪眼。(..info无弹窗广告) 母亲出去弄饭,吴蔚把赵亦铭拉到自己的小屋里。 “你怎么回事?是不是想回家去见你爸了?” “说……说实话,是想……回去看看了。去年我就没回去,前年是他叫人把我生拽回去的。今年,老赵居然连提也不提了。他这是在整我,我要跟他战斗到底!” “战斗到底?战斗个紫皮茄子!你想什么时候回去?用不用我陪你?” “你以为我来干啥?大年初一,就跑你家来了,什么意思你不知道?真是笨死了。”赵亦铭用鄙视的目光看着吴蔚。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干吗要知道你的想法?!” “你陪我去,那个女人可能顾忌有外人,不会跟我发生冲突。老赵也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即便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他也不会指责我。你是不知道,老赵一直对我有意见,说我不尊重他,说我故意跟他作对。我就跟他作对了,谁让他把我们娘儿俩抛弃了!” “你们父子俩,一个巴掌能拍得响吗?老赵当年是做下了错事,你呢,死抱着他的错不放,一直不给他机会,这样一来二去,不就成了现在这个局面吗?” “那你说怎么办?要我低头?” “你还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他是你爸,谈得上低头不低头吗?你就是给你爸下跪,都是应该的!要不要我去?让我去的话,我跟我爸妈请个假。” “那……那多不好意思,大过年的,让你跟我跑我家去。” “你看看你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叽。不是你说的,跑我家来的目的就是让我陪我一起回家吗,这会儿怎么还矫情起来了?” 赵亦铭被吴蔚这么一说,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吴蔚取笑他矫情,他倒很配合,真摆出了一副矫情样子。(..info好看的小说) 赵亦铭又向吴蔚请教是不是要带媚儿一起回去。吴蔚觉得媚儿一去,这事就变味了。他们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全部都集中到媚儿身上,父子之间的交流有可能被淡化,他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媚儿为好。 “媚儿一直让我去她那儿过年。我没答应。人家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我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外人,在那儿凑和啥劲儿。” “那会儿,你肯定在想:我也有家,怎么回不去呢?” 赵亦铭冲他笑了笑,一挑大拇指,“真是我肚子回的蛔虫,我就是这么想的。” 吴蔚把这事儿跟二老一说,吴开明不愿意了,说大过年的你到人家去捣啥乱。 赵亦铭赶紧解释,说是他父亲请他去的,涉及一个项目的事儿。吴开明听不懂了,只好挥挥手,说“去吧去吧,反正儿大不由父,你们翅膀硬了,忽闪起来了,哪里还顾得上家?” 赵亦铭还想做深层次的解释,吴蔚拉着他回了房间。大年初一晚上,俩人又睡在到了一个炕上。 一想到初二就要回家,赵亦铭有些忐忑,老是睡不着。睡不着他也不数羊数鸡,反倒拉着吴蔚跟他唠叨,把吴蔚困得上眼皮跟下眼皮交战很久,始终无法和睦相处。 “赵亦铭,你睡会儿,行吗?我快困死了。明天你还开车呢。你数数羊吧……”吴蔚翻了个身,轻微的鼾声又响了起来。 赵亦铭瞪着窗棂,听着顺着各种缝隙钻进来的呼啸的北风,抬手想捅一下吴蔚,可一听到他甜美的鼾声,又把手缩了回来。 直到后半夜,赵亦铭才眯瞪着了。 两人开车走了,赵亦铭也不着急,说慢慢开,天黑到家就行。 别看他半宿没睡,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直叨叨个没完,一直说着他听来的赵化成的奋斗史。 大凡像赵化成这样取得非凡成就的人,肯定跟普通人是不一样的。他们的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的特质——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特别能扛事。他们大多深沉而内敛,绝不会像那些一事无成的人,浮躁而嚣张。 赵亦铭说的父亲的奋斗史,再次印证了这个规律。从赵亦铭的讲述中,吴蔚也得到了一些启发——干什么事也不能轻言放弃。 原来,他总觉得,不撞南墙不回头是傻子,可现在他倒觉得,撞到南墙,不防练练铁头功,把墙给他撞倒了,南墙后面有什么,不就清楚了吗? 汽车在高速路上飞驰,赵亦铭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在调整服务区,两人下车去了一趟卫生间。吴蔚让他给父亲打个电话,说一会儿就到家。赵亦铭执拗着不肯打,吴蔚只好给赵化成打电话。 赵化成很诧异,吴蔚先给他拜了年,而后告诉他一会儿就要到他府上拜访,这次来还带了一个人来,叫赵亦铭。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才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说了三个字——谢谢你,再没有更多的表示。 “老赵那人,特能装深沉,每次打电话,我都有跟米国总统通电话的感觉,紧张着呢!这么多年,老赵别的没学会,摆大学得挺好!” 吴蔚强忍住想要暴笑的冲动,有这么说自己父亲的吗?一口一个“老赵”,他倒真想看看,赵化成是什么样的反应。 车下了高速。街上人也不算太多。按理说,初二正是走亲戚的好时候。京城这么大个城市,走亲访友的人应该摩肩接踵才是,真是有点奇怪。 赵亦铭开着车到了家门口,那大铁门看上去跟亚历山大大帝那张脸似的,威严得狠。赵亦铭按了两下喇叭,赵羽翀以点名喊到的速度从小门窜了出来,上来拍打车窗户。 赵亦铭把车窗打开,赵羽翀急得赶紧说,“车门打开,我要上车。” 吴蔚坐在副驾驶上,车门刚打开,赵羽翀就急不可奈地钻了进来,“蔚哥,为了以示区别,从今天起,我就叫你‘蔚哥’了。我一叫哥,就是叫我亲哥,我一叫‘蔚哥’,叫的就是你!” 赵羽翀乱嘴乱舌的这通说,赵亦铭早把车开到了别墅前。 上次来,吴蔚连这个门都没进来;这次来,一想起上次的事儿,他那心里还是酸酸的。 “报告师傅一个好消息。这次期末考试,我前进了十五名,倒数第十八了。牛不?”赵羽翀抱着吴蔚的胳膊,好像办了一件什么重大的事情一样。 “嗯,进步真是快。为了鼓励你的进步,我决定,今儿咱们切磋切磋!”吴蔚见他兴致这么高,自是不肯抚了他的兴致。 “那咱们现在就去吧。” “羽翀!吴主任刚来,你不要缠着他!”站在门前等候的赵化成喝斥道。 赵羽翀吐了吐舌头,赶紧松开了手。老赵发怒,后果还是很严重的。就是他那个年轻貌美的妈出面,也不见得能摆平老赵同志的怒火——有钱人,脾气就是大。赵羽翀经常把这话送给父亲。 站在赵羽翀身后的,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个子高挑,四十左右岁,徐娘半老却风韵犹存,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然的媚态。这个女人,肯定是赵羽翀的母亲,那个夺人丈夫的“小三”。 “亦铭回来啦?”赵化成一副矜持样子,吴蔚不由暗暗发笑,想儿子就是想儿子了,还装! “嗯。”赵亦铭跟他爹一样,比他爹还冷地哼了一声,从他旁边走过去,拉着吴蔚就想上楼。 “化成!你看看你这个好儿子,进家连个爸也不叫,也不知道跟我这个长辈打个招呼!真不知那大学都给谁念了!” 赵亦铭的脚步滞住了,慢慢转过身,看着浓妆艳抹的女人,“我的大学是给我自己念的。我叫与不叫那是老赵和我之间的事儿,你这个外人少插嘴!” 第300章 太恋旧 一秘-第300章太恋旧 “化成!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竟然这么跟我说话!还把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带到家里来,这日子,没法儿过了!”那个女人尖声叫了起来。 赵化成皱了一下眉,“行了!别整天挑三挑四的。要不是你整天挑来挑去,亦铭能这几年不回家吗?!” “哟——这反倒怪起我来了?化成,你拍拍良心想想好不好?我为了这个家,我付出多少?别人正在享受青春的时候,我跟着你生孩子做生意,我哪点对不起你?!你说说……”女人不依不饶,追着赵化成发脾气。 “妈!你要再说,我也跟哥一样,离开家,再也不回来了!”赵羽翀站在楼梯上,瞪着母亲,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吴蔚嘴角一扯,“既然阿姨觉得我是个来路不明的外人,那我还是走吧。亦铭,羽翀,我先去找个住的地方,回头再联系。赵董,咱们之间的约定,请尽快兑现。” 说罢,吴蔚快步向大门口走去。赵羽翀一看,气得瞪了他母亲一眼,狠狠跺了一下脚,嘴里喊着“师傅,师傅……”,追了出去。 “看来,我还是不应该回来。老赵,你好自为之,我走了。” 来了一个吴蔚,走了两个儿子,赵化成气得拍着胸口,“你们都给我回来!老秦,把小吴也拦住,别让他走!” 看着摇摇欲坠的丈夫,女人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扶着赵化成的胳膊,“你也真是的,值当动这么大气吗?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咱们是什么地位,他们这些趋炎附势的人,肯定会像苍蝇一般地围上来,这些人,我算是看透了……” “你给我闭嘴!有你吃有你喝有你玩儿有你住,你就老实呆着行不行?别整天搬弄是非,我不瞎!谁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着呢!”赵化成坐到沙发上,喘着粗气,怒道。 “化成!你管不了自己的儿子,你也别拿我撒气呀!刚才我说的有错吗?好歹我也是他的继母,即便他不叫妈,也得叫声姨吧?即便他连姨也不叫,叫个‘喂’总行了吧!”女人两片薄唇上下翻飞,把赵化成说的一个头两个大。 “回自己的房间去!这里没你的事儿!”赵化成挥了挥手。 “化成!” “上楼去!”赵化成的脸色一冷,那女人撇了撇嘴,扭着八字臀上楼去了。 外面的老秦好说歹说把三人给劝了回来。吴蔚自是一脸的不高兴,赵亦铭亦是如此,赵羽翀一直陪着小心,他那个妈,他都受不了,更何况血气方刚的师傅呢。 赵化成见三人进来,赶紧站起身——这个时候,老赵同志再顾不上摆架子了,这个架子再摆下去,这亲生儿子可就再也不理他了。 “小吴,你来,咱们的约定还没讲透呢,怎么说走就走呢?老秦,给谷满园打个电话,就说我有重要客人,让他们上拿手菜。” 吴蔚自然是不能说什么,他能说什么呢?能跟赵化成这个地产大鳄一起吃饭,那是他吴蔚的脸大。 “老赵,今儿我是冲你回来的,冲她?这门儿我都不登。羽翀,她是她,你是你,你还是哥的好弟弟!”赵亦铭跟赵羽翀的关系还真是不错。冲刚才发生的那一幕来看,这个家里,可能大多数人都站在赵亦铭这头儿,这就是“小三”的下场吧——连自己的儿子都不作向。 “行了,你这个孩子,嘴上也是没有把门儿的。她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她再对不起你,也是你的长辈,你这么没大没小的,也别怪她生气。你们这样子,最难受的是谁,你知道吗?那是我!我受这样的夹板气已经受了多少年了?你不为她考虑,总该为你爸我考虑考虑吧?” “你受夹板气?那是你愿意。你早就把我妈给忘了!她说的那种话,我妈能说得出来吗?也就是我身上流的你的血,我没办法说得了,如果真让我重生一次,我才不愿意当你的儿子!”赵亦铭这话说得够狠,看到赵化面那忽明忽暗的脸色,吴蔚担心不已,生怕他会出现什么意外。 赵化成是个城府很深的人,即便儿子这样说话,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咱们还是去谷满园吧。” 吃饭的没有别人,老秦跟了过来,一共五个人。赵化成的话并不多,看着儿子跟吴蔚比比划划的聊着功夫,嘴角现出隐隐的笑意。 “亦铭,你回来了,那件事我还得跟你提,你辞了那头儿的工作,到嘉尚来帮我吧。我现在身体越来越差,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再这样下去,我都担心自己会把自己拖垮。嘉尚早晚都是你的,你早一天接手,还能学会很多东西。有什么事儿拿不定主意的,我还会可以帮你。”赵化成苦口婆心地劝道。 “我又不是学企业管理的。我可管不好,等管砸了,指不定有多少人举着刀在背后砍我呢!”赵亦铭一脸的无所谓。 “我才初中毕业,现在管企业管得差吗?亦铭,你不心疼我,总得心疼那些帮过的孩子们吧!咱们嘉尚的慈善可是一直在做呢,当年也是听了你妈的意见,才成立了这个基金。” “别叨叨了,我好好考虑考虑!”赵亦铭嫌父亲唠叨了!赵化成是个极不爱表达的人,赵亦铭居然嫌他唠叨,赵化成真地老了! 菜上齐了。味道和花式都不错,可吴蔚却一点胃口也没有。可能这些天在家里吃的太油腻的缘故,一看到那油腻腻的,他就头疼。 赵化黯然地看着两个长大的儿子,眸子里的内容太多了,吴蔚一时读不出来。这个时候,只能端起杯子,敬赵化成一杯了。 “小吴,那事儿我会尽快落实。你这个人,讲诚信,而且办事肯付出。我相信你!” 吴蔚笑了。这个评价才是最中肯的评价吧。他不想听到任何关于他的不和谐的声音,当然,他涉及的工作也不行。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要做就做到最好,做到最好以后还有更好。人生这个轨迹,像极了北京环路,一圈一圈地撂大饼,这个摊大饼的方法,下一圈该轮不到他吧。 “我万分感谢。赵董,我相咱们是不是尽快签个框架协议?春节一过,马上就进场施工。时不我待,得不得也慢不得呀。”吴蔚真诚地说道。 “嗯。我把这事儿会交给一位副经理专程负责。小吴……”赵化成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弟弟说话的赵亦铭,压低声音说道,“我想请你再劝劝他,不要误解他阿姨了,其实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人的错,当年如果不是我见异思迁,后面这么多的事儿也就没有了。可事已至此,再也回不去了。” 吴蔚沉吟半晌,这个事,难度比让赵亦铭回家那可大多了。刚才那一幕他也看到了,这俩人,劲儿还挺大呢。 …… 这次来京城,吴蔚的收获最大。物流项目基本上敲定下来了。等春节放假结束以后,嘉尚一方就会派人进场选址,只要手续办得快,三四月份开工完全能够做得到。 过年过出一份惊喜,初四吴蔚回到家的时候,自然也是喜气洋洋的,更何况,还有那女的在家里等着他呢! 赵亦铭并没有在京城多作停留,而是选择跟吴蔚一起回平泽。赵化成难掩失望。吴蔚也没有办法,为了让赵亦铭回家,他把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都搬出来了——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赵亦铭才特别想回家看看父亲。 “你们家青蓝真是不错。我听说前段时间那个叫什么才梓的逼婚逼得挺狠,你们俩老是这样下去可不行。这次,你可得努力考出去,时位移人,这话儿没错。这不但对你的仕途是个契机,对你未来的家庭生活也是个契机,得抓住啊!” “放心吧,我会使出十二个劲儿的。要说我这个人吧,就是太恋旧,我对蛇仙真的很有感情,不想离开。可一想想自己还能做更重要的事,忍不住就有一股冲动。” “你这人,优点多,缺点也不是没有。有时候,你可有点优柔寡断——当然,你和青蓝的事儿,也没法儿快刀斩乱麻。” “上次想斩一下,结果把她妈斩到医院里去了。还是稳当着点儿来吧,慢慢等着她接受我。我会一直守到二十八岁,二十八岁了她还不接受我,那我就得抡快刀了!”吴蔚笑道。 “你这小子,现在恨不得就把刀举起来了吧。你的眼里,一提这事儿,可就充满怒火。有怒火可以,但不能殃及青蓝!” “怎么会呢,青蓝可是我老婆。倒是你,你到底回嘉尚不回?” “那个女人在那儿说三道四的,我能回得去吗?以后再说吧。我看出来了,老赵其实特希望我回去,那老头儿,想偷懒了。” 俩人一直聊到家里,看到东方青蓝那女的站在门口笑吟吟地看着两人,吴蔚心里一热,跑下去便把那女的抱在了怀里。 第301章 大喜事 一秘-第301章大喜事 赵亦铭站在身后把嘴撇得跟瓢似的,“行了,行了,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等亲密的动作,注意点形象!” “气得慌了?气得慌找你们家媚儿去!”吴蔚轻轻踢了一脚站在他身后的赵亦铭。 “哎呀!还带谋杀的!” 三人笑了起来。吴开明和奚蓉花见三人进来,早已从屋里出来。 吴蔚问东方青蓝诸如什么时候来、冷不冷之类的问题,早把赵亦铭晾到了一边。 “小蔚,你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吴开明走到吴蔚身边,示意吴蔚跟他走。吴蔚只好让东方青蓝先回屋,自己则跟在父亲身后。吴开明并没有回主屋,而是到了东厢房。 东厢房里盛的都是杂物,也没有生火,很冷。 “爸,有什么话不能在屋里说,非得在这里,多冷啊。” “几句话就完事,我不想让他们听到。小蔚,你老实回答爸的问题,你跟青蓝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吴蔚一愣,不知是哪里露出了马脚,生怕父亲起疑,赶紧答道:“爸,你说什么呢,我跟青蓝怎么会出现问题。如果真出问题,那青蓝还能到咱们家来啊?你想多了。” “你说的也是。不过,我总觉得你们俩有事儿瞒着我。你这个年龄,在咱们村里都当爸了。你是上过学的,想晚结婚这情有可原,但你们也不能无限期地推迟吧?小蔚,爸这辈子走南闯北,经的人和事多了,你们之间要是没出问题,那就是我出问题了!” 父亲如此笃定,倒是让吴蔚很是诧异,“爸,别多想了。我和青蓝什么事也没有。我已经跟东方市长见过好几次面了,他对我也挺认可的。你呀,就放心吧,青蓝肯定是咱吴家的人,跑不了。” “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还有啊,你跟你哥都在外面,尤其是你,还当了个小官儿,我再嘱咐你一遍,手爪子千万别长了!” “我知道了,爸!放心好了。赶紧快出去吧,这东厢房快把人冻死了。” 父子俩从东厢房里出来,赵亦铭看到赶紧跑了出来,“吴小蔚,吴小蔚,大好事,大喜事!” 吴蔚一见赵亦铭那副样子,就知道真地是大好事儿,什么时候见赵亦铭这么把持不住,喜形于色? “怎么了?” “我刚接到老赵同志的电话,他说初九派个小组过来,让你们先准备几个地方,选选址,然后再谈谈项目的事情!” “真的?!”吴蔚那双好看的眼睛瞪得老大。 “当然是真的。这个老赵同志这次还算办了件痛快事儿!”赵亦铭得瑟地看了一眼吴蔚,还冲他微微抬了抬下巴。 “那我得赶紧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原来是有三个意向选址,看这意思,是不是再多选一两个地方,挑选的余地好大一些。还有前期的资料,你们家老赵还真打了我个措手不及。原来我以为,怎么也得出正月呢!” 父母一听吴蔚又要走,脸上均露出不舍的神色。奚蓉花干脆躲到墙角,从抽动的双肩可以看出,她正在掉泪。 谁也没去打扰她。过了一会儿,奚蓉花转过身子,“小蔚,你们明天再走吧。让青蓝在这里上个宿。这大老远地来了,匆匆来匆匆走的,我这心里不舒服。” 吴蔚的心里很是不舒服,明天再走就明天再走,初八上班,明天走也才初六,多在家里上个宿,对父母也是个安慰。 …… 有了赵化成的肯定意见,赵亦铭开心得很,送吴蔚去蛇仙的路上,把车开得速度飞快。 吴蔚坐在东方青蓝的车上,指着前面赵亦铭的车道:“你看看这小子,‘富二代’的张狂尽显!” “别这么说亦铭,他可不是这样的人。其实亦铭这人很低调的。还记不记得咱们仨刚认识那会儿?那时候,你从哪个地方看出亦铭是个‘富二代’了?就是现在,明知道他是赵化成的儿子,我也很难把他跟赵化成挂起钩来。” “嗯。我也是。见了赵化成两次,觉得他跟邻家大叔也没啥区别――我指的是没有作决策的时候,他的成功者的范儿,只有在作决策时才能显现出来。” “这两天是不是又没看多少书?咱们俩一起复习,一起考试,看看是你能考上还是我能考上!” “当然是咱俩都能考上了!这点自信都没有,那就不是我了。”吴蔚一脸臭屁地看着东方青蓝,把这女的臭屁得直撇嘴。 看到两人的车开了进来,值班的蔺安良赶紧出来,想要看看是何方神圣。看到吴蔚从车上下来,赶紧出了楼门。 “吴主任,你怎么今天来了,咱们不是初八上班吗!” “有点急事,需要处理一下!今天谁值班?马上让值班的通知几个科室负责人,让他们马上过来,咱们开个紧急会。” “什么事这么急?”蔺安良问道。 “嘉尚一个项目组初九要过来,谈咱们的物流项目,前期的工作需要做一下。” “嘉尚?哪个嘉尚,是干什么的?”蔺安良疑惑地问道。 赵亦铭一脸挫败,一个本该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的基层干部,居然连嘉尚都不知道,他们家老赵是怎么搞的! 吴蔚看着赵亦铭那副苦瓜相,哈哈笑道:“你真不知道嘉尚地产?那你总该知道赵化成吧。” “当然知道了!‘首善’‘首富’,那谁不知道。我可听说,人家赵化成是白手起家的,他可是咱们国内少有的有良心的企业家,那人,是个大格局的人!” 一听蔺安良对父亲评价如此之高,赵亦铭的脸马上跟九月菊花似的,绽放开来,五官一分散,人也好看了不少。 “看到这位没?你也认识,经常到养殖厂来。这位就是咱们嘉尚地产赵董的儿子赵亦铭,我的好朋友!” “啊?!”蔺安良愣了,呆呆地看着赵亦铭,怎么也没法把眼前的年轻人跟地产大鳄“首善”“首富”联系起来。 “别‘啊’了,如假包换。等你什么时候给康康在京城买楼,可以跟他说,保证优惠到家!”吴蔚开了个玩笑。 “你……真是赵董的儿子?”蔺安良追问了一句。 赵亦铭点了点头,一副舍我其谁的样子,嘴里还发出了一声“嗯哼”,后面那个“哼”语音上调带拐弯,听起来得意无比。 他们家老赵同志真是长脸,在民间居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听听,蔺安良说的时候,那可是“首善”在前,“首富”在后。人们不知道嘉尚地产,却知道他老爸赵化成。看来,人们记住的不是他的钱,而是他积德行善的义举。 “你们一会儿要开会,亦铭,咱们去看看强生和三溜儿他们吧。好长时间没见了,怪想的。”一直没说话的东方青蓝说道。 “好吧。什么时候开完会,给我们打电话。” 把两个人送出去,蔺安良一脸崇拜地看着吴蔚,“吴主任,你是不是跟赵化成见过面了?” 吴蔚点点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吴蔚还真没想到,蔺安良居然是赵化成的忠实拥趸。从刚才的话里,吴蔚可以听出来,他敬重的是赵化成的人品,而非他的身价。 “那……咱们这个项目谈下来,赵化成是不是有可能要到蛇仙来?” “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跟他合张影,留个纪念。” 吴蔚笑道,“嘉尚地产那么大企业,在咱们这里只是一点小小的投资,我想吧,他们派个项目小组过来已经相当不错了。要是赵董亲自过来,可能性恐怕不大。” 蔺安良露出失望的神色。吴蔚马上又补了一句,“等下次再去的时候,你和我一起去,怎么也得满足一下你的愿望。” “那太好了!吴主任你可得记住,千万别忘了!”蔺安良眼睛都一下子变得亮起来。 一个小时后,各科室的负责人都来了。也就那四个科室,四个人而已。众人见面,纷纷祝贺问好,不约而同地提出了相同的问题――开会要干什么? 因为人不多,几个人并没有到会议室去正八经地开会,而是选择在吴蔚的办公室。 众人进门,一阵寒暄,而后吴蔚便开始说开了,“今儿请大家来,很不好意思,知道大家一年到头都这么忙,好像容易陪老婆孩子过个年,又被折腾回来,我呢,在这儿先给各位的老婆孩子们道个歉,等啥前儿松下来了,把各位家属请到一起,让大家好好指责指责、骂骂我!” 众人都笑了起来,纷纷说起在家的种种不自由,比如还得做饭,打麻将一直输,看电视没意思…… 见众人说够了,吴蔚轻轻敲了敲桌子,“请大家来,是这个意思,初九呢,嘉尚地产要派出项目小组过来……” 吴蔚简单地把情况说了一下,“各位,这可是咱们开发区的大事,千万可马虎不得。这么大个的项目,对蛇仙的发展可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嘉尚的资金十分雄厚,投入几个亿跟玩儿似的。我初步有个想法,等嘉尚的人过来,我还要提一下。原来,咱们规划的是个商贸物流中心,这次,借助他们雄厚的实力,是不是可以建个商贸物流城?相关的配套产业也一并做起来?” 吴蔚的话说完,办公室突然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第302章 越狱 一秘-第302章越狱 “怎么都不说话了?”吴蔚停顿了几秒钟,问道。 “哗――”让吴蔚没想到的是,几个人居然一起鼓起掌来,弄得他挺被动,只好也跟着鼓掌。看着众人脸上兴奋的神色,看来这些人对嘉尚和赵化成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下,咱们开发区可牛了!”徐文灿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够牛了,嘉尚啊,首善首富,那可不是一般的实力雄厚。吴主任,你可真厉害,怎么会认识他的?” “哪儿啊,咱们吴主任跟赵化成的儿子,那可是好朋友。”蔺安良急忙把吴蔚给“出卖”了。 …… “各位,各位,安静!咱们的会还得接着往下开。今儿的事儿呢,我希望大家先不要扩大宣传。在这个项目未正式落地之前,没有对外宣传的必要。因为在这个项目实施过程中,我们会遇到意想不到的情况。如果期望值太高,到时候从上面摔下来的可是我们。 “大家高兴,我也高兴!嘉尚落户蛇仙,这可给其他企业带了个好头,形成了‘马太效应’,有的,就都来;没有的,连原来有的都给剥夺了去。现在,咱们还得把事干起来,下面我分一下工。分两个大组,蔺主任我们俩一人带一组,戴主任,刘主任,你们俩跟着我;丽文主任和文灿主作,你们俩跟蔺主任。蔺主任,你主内,我主外,咱们密切配合,利用这几天的时间,初九项目组来的时候,咱们一举拿下!” “一举拿下!”蔺安良很配合气氛地拍了一下桌子,“行了,各自先忙去吧。还有一点,现在是正月,尽量不扰民。如果谁家里有事儿脱不开身,让自己科室熟悉工作的同志来也行。” 会议散了以后,吴蔚赶紧给那俩人打了电话。只消一会儿功夫,两人带着一群人回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吴蔚一看,走在最前面的,不是强生和三溜儿还有谁,后面竟然还跟着马土根王小妮那帮子人。 “吴主任,你来也不吱个声,看看把我们搞得多被动!”马土根笑着说道。 “马总说得哪里话来,怎么还被动了!我走与不走,管委不都在蛇仙杵着吗。”吴蔚笑着给众人让座。 “那不一样。有你的蛇仙和没你的蛇仙,就跟男人和女人有区别一样。”马土根这个比喻,让在场的所有都忍俊不禁。 “吴主任,正好大家都在这儿,我这个提议早说晚说都得说,就是强生的事。你看强生已经当了一年多的村主任了,干得风生水起的。我看我是不是也该解任了?土根,你不是跟我说过,让我好好伺候伺候金根吗,我早就有这个想法儿了。我占着这个书记的位置,也没干多少事儿,还是让给强生这样的年轻人好。”王小妮还真会找时候,居然把这个话题拿到这种情形下来说,看来是去意已决了。 “大嫂说的对。这两年我在家里想了很多,我是个恋家的人,越来越觉得蛇仙的空气都比平泽的好,现在还能呆在家里,还能挣着钱,这日子不正是原来我一直想要的吗!大嫂呢,干了这么多年,也应该让给年轻人干了。”马土根马上附议。 “那可不行,我跟王书记比,还差一大截儿呢!”强生谦虚起来,被三溜儿狠狠地一顿鄙视。 “该上的时候就得上。但强生刚入党,资历还需再沉淀沉淀。王书记,你看你是不是再坚持一段时间?”吴蔚征求王小妮的意见。 谁知王小妮摇了摇头,“吴主任,我真是不想再干了。你还是让别人接吧。” 王小妮力辞,这下可把吴蔚给难住了。.info村里像王小妮这样的,不管男的女的还真是不多。 “咱看这样行不行?吴主任,咱们管会先下派一个干部任支部书记,辅助强生工作,等一切成熟了,再让下派干部回来?”蔺安良出了个主意。 吴蔚还真是佩服这个蔺安良,果然是个农村通。这个法他不是不知道,情急之下却一时没想起来。这班子间的拆台与补台,那效果是绝对不一样的。看来,他们两个人的班子,是大家都在竭力补台。 “王书记,强生,你们看呢?”吴蔚虽然对这个提法很认可,但却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了王小妮和强生。 “我看这个法儿不错。”王小妮先表态了,“管委的干部工作能力都强着呢,比起我这个大老粗来,强着不知多少倍。强生读的书多,人又聪明,比我可是强多了。” “那……王书记,你的离任干部补贴怎么办?管委这头儿还没有出台相应的政策,如果真要出台了,跟四道沟有可能不一样呢。” “无所谓,一年就一两千块钱的事儿,多侍弄几棵树就什么都有了。” 王小妮如此想得开,倒是出乎了吴蔚的意料。他前思后想,说道:“这样吧,王书记,你再坚持半年。这段时间,我们有个大的项目,需要咱们村里支持,我希望你在任上,亲眼看到这个项目落地。” 如果王小妮再不答应,吴蔚可就没招儿了,只好眨巴着眼睛看着王小妮。 “嫂子,那就再坚持半年吧。反正咱们下果子是个九十两个月份,还早着呢。”马土根说道。 王小妮看了一眼马土根,点了点头。 “对啦,还有一件事,吴主任,你可得注意点儿。我听说偏儿头跑出来了。” 这个消息可把吴蔚吓了一跳,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变,只是语气稍稍重了些,“你说什么!” “偏儿头溜出来了。具体怎么出来的,我也不太清楚。但他逃出来以后,一直没出现在蛇仙,也没找过我。这小子被判了刑,肯定会迁怒于你。吴主任,这回你可得千万要小心哪。”马土根忧心忡忡地说道。 “放心吧,我记下了。别忘了,我可是有一身功夫呢。我不怕他。”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他是偷着跑出来的,这可是越狱!你在明他在暗,瞅冷子跟你来一下,我怕你会中招儿啊。”马土根很是担心地问。 “马总,如果见到偏儿头,好好跟他聊聊,让他回去再把刑期服满。东躲西藏的日子,不好过。” “嗯。我见到他,一定劝他。如果他不听我的,我立马绑了他送回监狱里去。”马土根虽然王八之气十足,却早没有了当年独霸一方的牛叉劲。 “这样最好了!” “走,到梧桐祥院去,我们那儿还没正式营业呢,让你嫂子给整两桌儿,那还是一点问题没有的。”马土根起身要走。 吴蔚有心回绝,可又不忍抚了马土根和王小妮的美意,他们的关系,早已化干戈为玉帛,他再拒绝,恐怕人家会误认他摆架子,不好请。 正为难的时候,东方青蓝说话了,“你不是去送我吗?现在就走吧。现在天黑得早,等吃完饭,那得几点。”吴蔚暗道,还是自己老婆好,一看就知道自己不想参与,真是他的亲亲好老婆! “那可不行,东方姑娘,你也得一起去。大放假的,又没什么事儿,你和赵先生,你们还没去过梧桐祥院呢。今儿咱们就吃家常菜,没有大鱼大肉,咱们也健康一把!”马土根拦住东方青蓝,笑道。 “可是……我如果回去晚的话,家里会着急的。” “打个电话就成了。”王小妮接过话,说道。 东方青蓝没辄了,只好用眼神向吴蔚求救。 “走吧,青蓝,梧桐祥院的菜可是夺过全市的金奖呢!”吴蔚笑着推介。 这女的也不是个矫情的人,一看这架式,干脆又坐了下来。 “哎,这就对了。东方姑娘,赶紧起来,一起去梧桐祥院。那个地方,可是跟天宫一样,要山有山,要水有水的,可美了!”这个马土根,这么煽动性的话都能说出来,真是服了他! 几天的忙碌过后,初九早晨。 吴蔚早早起来,院里院外看了又看,生怕哪个细节性的东西,会让整个蛇仙谷打了折扣。 蔺安良也没有回家,听到吴蔚的脚步声,便也起床跟在了吴蔚的身后。 “吴主任,怎么这么早?是不是很紧张,睡不着觉了?” “我会睡不着觉?!你还真会抬举我。”吴蔚也不作过多解释。 “一会儿吃点饭就走吧。高速口怎么也得二十分钟。” “不着急。也不看看现在才几点?还说我睡不着,我看睡不着的是你吧。这连续几天没回家了,是不是想你家康康了?” “不想是假的!特别是对我这种有子万事足的人来说,孩子便是最大的慰藉。” 两个人聊着,围着楼转了几圈儿,回到屋里,简单梳洗一番,又匆匆扒了口饭,便叫上马又庭出发了。 他们到高速出口的时候,看到沈洪已经在那里了。两个人打了招呼,沈洪笑道:“你们俩也挺早的!吃饭了没有?” 两个人都说吃了,沈洪摇摇头,“比我强,我还没吃呢。吴主任,你联系一下看看,他们到哪儿了,要是有时间,我得去吃点东西。饿肚子的滋味儿真是太难受了!” 第303章 大吃一惊 一秘-第303章大吃一惊 待沈洪吃完饭回来,嘉尚项目组的人已经下了高速。[..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们开来的是一辆中型商务车,车子停下,先从车上下来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年轻人并没有过来跟等着的人打招呼,而是先拉开了后车门。 一只穿着带有阿迪达斯logo的脚先伸了下来,随后,是略带发色略显灰白的头。年轻人扶着这个人的胳膊,下得车来。 吴蔚迎上前来,待看清这人,不由大吃一惊! 这人面带微笑,目光深邃,法令纹很深,年龄五十开外,肤色不算白皙,穿一套看似很随便的阿迪达斯运动服,连羽绒服都没穿――赵化成!他怎么亲自出马了!! 吴蔚一愣神的空档,赵化成伸出手,“小吴,让你久等了。” “赵……赵董!”吴蔚赶紧伸出手,握住了赵化成温暖的大手。 后面跟着的众人,一听吴蔚叫“赵董”,具是吃了一惊。 “小吴,还不介绍介绍?”赵化成笑道。 吴蔚赶紧把沈洪等人介绍给了赵化成,赵化成一一握手,待握住蔺安良的手时,这蔺安良嘴唇直哆嗦,比起那些追星的小姑娘的目光还要狂热。 “劳沈县长大驾,跑这么远来接,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我们这些乡下人,得见赵董一面,真是三生有幸!” 两人客套了一番,各自上车,直奔蛇仙。 “这个村子真是不错,怪不得你们选在这里建旅游区。路好走,绿化好,植被丰富,看来你们是下了功夫了。”来到水厂办公楼前,赵化成下车,转了一个圈儿,说道。 “这可都是小吴一手经营起来的。原来,这个村子交通特别不方便。龙平大线打通以后,成就了蛇仙,也成就了蛇仙开发区。这个地方,已经成了农村经济发展的样板。”沈洪从蔺安良那里知道了吴蔚与赵化成的关系,自是极力推崇吴蔚。 “嗯,这个蛇仙村,可真是个风水宝地。” “对,对,就是一块风水宝地!赵董,您看今天这样安排行不行?我们经过多次踏察,结合开发区的发展规划,为咱们的项目选了四个地方,您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我就不去了。小吴,你带我到养殖厂去看看吧。厉总,你带老张和小王过去看看。” 吴蔚当然知道赵化成的意思。他曾经跟赵化成说过,他和赵亦铭两人操持过一个养殖厂,就在蛇仙村。赵化成来,自然要看看儿子曾经付出过的努力。父子两人的关系,处于解冻期,他十分珍惜现在得之不易的局面。哪怕是在蛇仙投资几十亿,换来弥足珍贵的亲情,他也在所不惜。 这段时间以来,赵化成一直觉得自己在大儿子的生活里,是个缺位者。原来,因为要做生意,天南地北地飞来飞去,等停下来才看到,儿子已经长大了,有了独立的人格和思想。 在赵亦铭选择大学专业的时候,他极力主张让他学企业管理,这样好继承自己的衣钵。他甚至想过让儿子出国去留学,但这些想法,都被赵亦铭一一否决。最可气的是,他居然选择了畜牲专业! 现在好了,他要求儿子回家继承家业,儿子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他发现儿子受吴蔚这个朋友的影响特别大。缺口是从吴蔚那里打开的,那么父子关系要想进一步融洽,吴蔚这里应该是个捷径。最主要的,听吴蔚说儿子除了平泽以外,最喜欢的地方就是蛇仙。他要来看看,蛇仙究竟有什么魅力,竟然会让儿子情有独钟。 蔺安良带着厉总一行人,去看项目选址。沈洪和吴蔚陪着赵化成,向养殖厂走去。 强生和三溜儿已经等在那里了。两人一听是赵亦铭的父亲,自然是激动万分。车还没到养殖厂,远远就看到几个人在门口等着。 赵化成下车来,神色虽然很平静,但眉宇间却难掩激动。 养殖厂旁,冬日的蛇仙河静静地流淌,听不到一点喧哗。明烈的阳光映照在蛇仙河上,反射的光线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强生和三溜儿众人见一个陌生人下了车,穿着看似普通却气场强大,情知这便是赵亦铭的父亲。两人赶紧迎了上来,寒暄罢强生问道:“大哥,你没把赵哥叫来吗?” 吴蔚轻轻摇摇头,赵化成没有示意,也没有吩咐,他怕把赵亦铭叫来会惹赵化成生气。看到赵化成听到这句话,露出期盼的神色,便轻声问道:“赵董,让亦铭过来吗?” 赵化成轻轻颌首,“让他开车小心些,不要着急。” 吴蔚赶紧躲到一边去打电话,赵亦铭一听他老子来了,愣了一下,问道:“他不说不来吗?怎么又来了?” “想看看你呗,这还不明白?记得带着媚儿!” “带她干什么,添乱!把青蓝带过去吧。” “青蓝还上班呢。你请假带着媚儿过来就行了。还有,你爸让我嘱咐你,开车慢点儿!” “嘁――”听上去赵亦铭似有不屑,如果这时候他站在吴蔚面前,吴蔚肯定会看到他脸上那副得瑟的表情。 挂了电话,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养殖厂里面。 吴蔚介绍道:“赵董,这些羊圈的设计和养殖品种的选择,都是按亦铭的意见弄起来的。强生和三溜儿可是亦铭的学生,羊的饲养、疫病防治都是亦铭一点点教起来的。现在,他们俩是养羊专家,十里八村的养羊户都来跟他们俩学习。” 两人听吴蔚的夸奖,相互看了一眼,不好意思了。 “亦铭哥懂得特别多,要是没有他,我们这羊根本就养不起来。” “他上学时学的就是这个,学以致用,真是不错啊。不瞒你们说,他选择这个专业的时候,可把我气坏了。那么大的家业,他不去学管理,居然学了个畜牲。现在看来,他的想法比我超前呢。老百姓真正需要的,不是一个赵化成,而是千百个赵亦铭啊。”赵化成叹道。 “这话我可有不同看法,赵董,老百姓既需要您,也需要亦铭。亦铭跟您相比,只不过来得更直接一些。”吴蔚适时接了一句。 在养殖厂里转了一大圈儿,吴蔚向赵化成讲述了赵亦铭在蛇仙的点点滴滴。赵化成一会儿笑,一会儿沉思,一会儿慨叹,在赵亦铭曾经睡过的屋子里,赵化成突然来了一句:“小吴,亦铭还得跟你好好学。要是没有你,恐怕也没有现在的亦铭吧。你给他搭了舞台!” 吴蔚一愣,赵化成的思维跟别人果然不一样,在寻着儿子的足迹弥补亲情缺憾的时候,居然还想着他这个外人,赶紧说道:“您过奖了。养羊我可是门外汉,一点皮毛还都是亦铭教的。” “别这么客气!我从不轻易夸奖人的。” 赵亦铭和安浩文是先后脚到的。像赵化成这种重量级的人物到来,必须要给安浩文个信儿。 安浩文已经知道了嘉尚要来项目小组的事,原以为是工作人员来,一个副县长相陪也就足够了,谁知道赵化成居然亲自来了。安浩文正在市里开会,是关于城镇建设的,东方明启主持会。 看到沈洪发来的短消息,他急忙给东方明启发短信请假。主席台上的东方明启看到手机有短信进入,打开一看,向安浩文坐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安浩文一路马不停蹄,赶紧往蛇仙赶。谁知在路上堵了一会儿车,后来的赵亦铭开车又快,安浩文刚到十来分钟,赵亦铭也就到了。 赵化成正跟安浩文寒暄,看见儿子来了,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脸上却没有任何表现。 “来啦?”吴蔚赶紧上前,“你开得可真够快的,这么一会儿就到了。怎么,思父心切了?” “我不思他,我思你。”赵亦铭瞟了一眼吴蔚,“老赵同志真给你面子。当年拿下京城地王他都不在场,风轻云淡的,任由手下人去做,你一个投资几千万的小破物流企业,居然劳动他的大驾了,你这脸的面积,得有多少平方米呀!” 见安浩文跟赵化成聊得正热闹,俩人也没有过去打招呼。 “我不是让你把媚儿带来吗?媚儿呢?”吴蔚聊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件事,问道。 “媚儿呀,见不起人,在车上猫着呢。” “哈哈――”吴蔚忍不住笑了起来,“媚儿还见不起人?是不是又非主流了?” “你们家的才非主流呢。媚儿是青春无敌阳光美少女好不好?” 吴蔚受了赵亦铭一个大白眼,笑得更阳光灿烂晃人眼了,“赶紧把媚儿叫下来吧。你是不是在路上一直熊她,不让这不让那,把媚儿吓着了?” “我熊她?她收拾我一路了。我还熊她,你那妹妹是什么人,你不会不知道吧!” 吴蔚懒得理他,朝他的车走过去,媚儿正伸长脖子,手放到车门扳手上,想下又不好意思。见吴蔚过来,媚儿赶紧正襟危坐。 “媚儿,怎么不下车?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不好意思啦?” “小吴哥哥!你取笑我!”戚媚儿看着车窗处伸进来的俊脸,撒娇道。 “怎么会呢!赶紧下来吧。难不成你还想在车上一直坐着?一会儿可要吃饭了。你这个小馋猫儿,我们在屋里大快朵颐,你不气得慌?” “小吴哥哥,你说我见了他爸爸,我要说什么?”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个还把你难住了?” “可他是赵化成啊!” “赵化成是老虎吗?” “不是。” “那不就结了。下来吧,老虎吃人,赵化成不吃。” 吴蔚伸出手,戚媚儿畏畏缩缩地从车上下来,低着头,不时偷瞄一眼不远处的赵化成。 第304章 大奔没这舒服 一秘-第304章大奔没这舒服 赵化成看到了吴蔚身后的戚媚儿,又看到儿子向那女孩儿走过去,拉住那女孩儿的手,他的眼前不由一亮。(..info无弹窗广告) 女孩看起来比儿子要小一些,甚至有些青涩的味道。低着头,躲躲闪闪的,着实可爱。 “老赵,这是我女朋友,叫戚媚儿!”此言一出,全场震惊,就连吴蔚的节操都掉了一地。这个小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死性不改,怎么还这样称呼自家老爷子! 赵化成先是脸一黑,随即露出笑容,“哦?媚儿。”赵化成嘀咕了一句,赵亦铭赶紧掐了一下这丫头的手。 戚媚儿手上一疼,“啊――”地叫了一声,而后抬起头,看到一双和善的眼睛正看向自己,赶紧咬了咬嘴唇,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一样,说道:“叔叔,您好,我是戚媚儿。”说完又把头低下了。 “然后呢?”赵亦铭捅了捅媚儿的胳膊。 “啊?然后?还有然后?”吴蔚和强生三溜儿几个几乎要笑场。戚媚儿这个小妖女,怎么被这个赵亦铭改造成了这副德性! 赵亦铭把媚儿推到赵化成面前,“看看,还过关吗?” “哈哈――”吴蔚几人再也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 赵化成也笑了。这么多年,儿子还是第一次这次跟他说话,原来不是喊就是叫,现在交了女朋友,居然来征求他的意见,这对他来说,可是天大的进步。 “好,好,好孩子。”赵化成满脸笑意,伸手居然抚了抚媚儿的头。 媚儿红着脸,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手心里紧张得全是汗。 安浩文和沈洪站在一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沈洪倒是认识戚媚儿,知道她是开阳集团的二小姐,却不知道她是赵亦铭的女朋友。[..info超多好看小说]当下心里有些羡慕,看看,人家这才叫强强联合! “安书记,沈县长,你们别见怪,犬子跟我一向如此。”赵化成生怕别人会误会赵亦铭管他叫“老赵”,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作了解释。 “赵董,我可是听说,人家国外父子关系越好,越是直呼其名。”吴蔚赶紧溜泥抹缝儿。 “对,对,我家闺女还管我叫‘小安’呢!”安浩文也抹上了一句,又引起众人一阵笑声。 午餐被安排到了梧桐祥院,吴蔚一早告诉马土根。马土根提前三天就开始收拾了。 “赵董,这蛇仙呢,主要是万物吐绿的时候,才更显别致。特别是金秋时节,瓜果飘香,紫玉满坡,给人一种极满足的感觉。现在还不行,如果下了雪,倒是可以套套兔子。赵董,要不,您先移步梧桐祥院?咱们到那里等着厉总他们。”安浩文说道。 赵化成点了点头,其他的他都不太关心,现在他最关心的就是儿子和他女朋友。看着两人如胶似漆的样子,他恍惚觉得自己快要抱上小孙子了。那种满足劲儿,比拿下一块地还要来得舒服。 快到下午一点的时候,蔺安良才和厉总一行回来。布的四个点儿,距离不算近,厉总又是个特别认真的人,每个地方相关的资料都要问个底儿掉。蔺安良十分佩服厉总的才学,一路上两人相谈甚欢。 厉总是个很严肃的人,虽然口才不错,却不爱笑,有些古板的样子。 “怎么样?”吴蔚偷偷捅了一下蔺安良,问道。 蔺安良情知他急于知道结果,有意憋憋他,吭了半天才说了一句,“厉总什么也没说,嘴严得很。” 吴蔚不由望向厉总,他正在跟赵化成说什么,说话的声音很低,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在说项目的事儿。 “赵董,请上座,这饿了这么长时间了,咱们还是赶紧开动吧。”安浩文张罗道。 席间,吴蔚成了对方一行人敬酒的对象。吴蔚来者不拒,到后来戚媚儿不干了,“你们别灌小吴哥哥,他喝多了会耍酒疯的。” 吴蔚一脸黑线,他什么时候耍过酒疯了?这个媚儿,还真能白话! “媚儿,他什么酒量你不知道啊?用得着你护着吗?来,来,你不爱吃肉皮吗,这有,还有猪蹄儿,你最爱吃了,里面胶原蛋白多着呢,让你皮肤紧张光滑细腻。”赵亦铭赶紧用吃食来堵戚媚儿的嘴。 戚媚儿瞪了他一眼,早已没了刚才的惧意。赵化成看了戚媚儿一眼,这个小丫头,跟刚才判若两人,难道刚才是装出来的?也不像啊! 见父亲正“研究”戚媚儿,吴蔚敲了敲桌子,“老赵,这么多年没跟你一桌儿吃饭了,敬你杯酒,喝不喝?” 赵化成有些尴尬地看着儿子,这小子存心找茬儿。今儿叫也就叫了,以后真得好好教训教训这孩子,怎么没大没小不分场合不分对象老是叫他“老赵”呢!知道的说他们父子关系好,不知道还以为爷俩不对付呢――他们之间的关系,赵化成忘了是后者。 见儿子端起了酒杯,赵化成赶紧端起来,反正大家喝得正热闹,也没有人听到刚才的话。 “亦铭,有外人在的时候,别这样,行吗?”赵化成的话几乎带着企求,赵亦铭为之一震。 赵亦铭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叔叔,我敬你。媚儿不懂事,有什么话说错了,您担待着点儿。”戚媚儿站起来,隔着赵亦铭伸过了酒杯。 这酒必须得喝,赵化成赶紧又端起杯子,“媚儿姑娘客气了。以后到京城的时候,一定要到家里。” 吴蔚老是想知道厉总的意见,端着杯子已经敬了厉总两次,套他的话却套不出来。厉总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没有赵化成的话,他是不会说的。方案他已经有了,没有上董事会,他决然不会透露半个字。 “安书记、沈县长,我还得敬你们二位一杯,你们慧眼识英才,留得住小吴这么优秀的人才,真是让我羡慕的紧呢。刚才厉总我们已经初步交换了意见,我们会起草一个框架协议,想投资滚动开发,建一个商贸物流城。在土地,特别是政策方面,还需要县里鼎力支持!” 吴蔚从厉总那里套了半天话,也没套出来,现在赵化成居然亲口说了出来!吴蔚兴奋地瞪大眼睛,是不是可以认为,嘉尚投资的额度要大幅增加?! 商贸物流企业―商贸物流小区―商贸物流城!这是多么完美的设计呀!当年那个南方的小渔村,经过几年的发展成了南方海岸线上的一颗璀璨明珠,有了嘉尚的投资,是不是也可以造出一个新型小城?! 吴蔚似乎已经看到,以蛇仙开发区为中心的新型旅游商贸城,正在一点一点地向外扩张,成为人们争相置业的宝地。 “太好了!我们一定支持!倾全县之力鼎力支持!”安浩文难掩心中的兴奋,人早已从座位上站了上起来,向赵化成微微躬着身子抱拳。 吃罢饭后,赵亦铭出奇不意地问道:“爸,要不要跟我到平泽去看看?” 赵化成听到这一声“爸”,愣怔之后是狂喜,眼里竟然雾蒙蒙的!多少年了,这小子就没叫过一声“爸”,只叫他“老赵”,现在听到这声“爸”,他觉得自己成了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一向成熟稳重的赵化成,再也无法保持所谓企业家的风度,大笑着连连说“好”! 赵化成扭头对厉总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跟铭铭到平泽去看看,不用跟着我。什么时候接我,我再打电话。小宇,你也跟着回去吧。” 那个小宇,是赵化成的秘书,拎包端水的事,都是由他来干的。 除了吴蔚,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赵化成。这位全国“首善”“首富”,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赵化成钻进车里,左右看了看,“这车是你自己买的?” “当然是我自己买的了。没有你那大奔坐着舒服吧?”赵亦铭叫了那声“爸”,原以为会叫得很难,可叫出来以后,心里却像卸下了一副担子,整个人都跟着轻松起来。 “这个坐着舒服,大奔没这舒服。”赵化成笑眯眯地说道,在他的心里,已然补了一句――因为这车是我儿子的。 “赵叔叔,坐车的时候,你得扶着点儿。亦铭开车太快,时不时会撞着头,您可得小心些了。”戚媚儿坐在副驾驶位上,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道。 “哪啊!爸,你别听她的,她就是胆子小。”赵亦铭赶紧为自己正名。 当时,赵化成不知道儿子为什么突然变化这么快,后来,儿子求他帮忙找人,他才知道,是吴蔚的身世,打动了一直跟他较劲儿的儿子。 安浩文送走了客人,长出了一口气,“沈县长,这下蛇仙可是有盼头了。开阳集团、皇亚集团,这次又来了个嘉尚,想发展不起来都不行啊!” “嗯。这可是一次难得的机遇。安书记,您要是不说,我还想不起来这事儿――您看这么多企业来投资,管委这头儿的工作量可就非常大了。现在班子只有小吴和蔺安良两人,我那儿又不能以这边为主,看看是不是再配个人手?还有工作人员,也得多充实些。依我的想法,四道沟和刘铁寨干脆全都划进开发区得了!建一个大的开发区,规模做起来了,省级开发区才好批。” 安浩文点了点头,“这事儿还得好好谋划谋划,我让县委办那头先拿个方案出来吧。” 第305章 百万富翁 一秘-第305章百万富翁 安浩文真地对这事儿上心了,回去以后马上就开了个会,让两办联合调研,拿出一个实施方案来。他对李天星提出了三点意见,蛇仙开发区的面积不能小于10平方公里;人员编制参照乡镇确定,既有行政也有事业;借此机会对划入开发区的所有村庄,不管规划期限还有多长时间,都要配合开发区大规划重新修订。 这项工作不但牵扯了李天星大量的时间,吴蔚更是没日没夜地走访、调研、查阅资料,甚至跑到外地找一些专家学者,到各地进行考察学习。每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往床上一躺,动都不想动,更别说看书了。 东方青蓝给他打电话,每次被各种事情打断,都是他先挂电话,惹得那女人极度不满,有一次居然一周也没给他打电话。 …… 正月十九那天,强生和三溜儿结婚了。婚礼办得很热闹,本来不想弄那么大摆场,可村里人不干,专门成立了一个理事会,负责两个人结婚的事,这下倒好,村里红白理事会就这么给正式成立起来了。 强生说请大家就吃一顿,开席要开流水席,随来随吃,就在主街道摆上几十桌儿,不许上份子,不许买东西——话是这么说,一些朋友和村里的兄弟生塞硬给,两家人也没办法,收着就收着了。 这次婚礼上,再也没有了马家张家的分歧,全村居然一家也没落下。 婚礼上,吴蔚为两对新人证了婚。东方青蓝、赵亦铭和戚媚儿姐妹俩都来了,婚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费传奇那丫头也来了。 两人结婚的场面,让东方青蓝心里又酸又涩。 人说,好事多磨,她和吴蔚已经相处两年多,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哭、笑、爱、泪、恨、痛都曾有过,可是,到现在他们还没有修成正果。母亲又在催她和才梓的事,她真害怕有一天自己累了,会听了母亲的话,从吴蔚的生活里走出去。 还有林默,年前,林默办了一个酒会,邀请她去参加。他请得正式,她不好推辞,只好去了。林玉可也在,看到瘦成一把排骨的林玉可,她心里说不出的痛。 林默一直坐在她的身边,对林玉可不理不睬——虽然名义上他还是林玉可的男朋友,可从林默的眼神,她看不到哪怕是一点点的爱;反倒对她,她看到的是宠、霸和占有。 “青蓝,我记得那年在蛇仙,我跟你说过,我等你三年,如果你还没结婚,那你就是我的!” “什……什么?你什么时候说过?” “你忘了?记性真差!” “不是我记性差,而是你根本就没说过!” “你非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我给了你三年自由,你放了我三年鸽子。青蓝,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需要什么我最清楚。才梓不行,吴蔚更不行!你看看你前面那位,上学时爱他爱得要死,可一到社会上,整个人都变了,势利、自私、虚伪、狡诈……这些人性的弱点都会暴露出来。” “你别这么说!去找你的林玉可,别搁这儿跟我胡说八道。”东方青蓝白了他一眼。 林默夸张地作了个中枪倒地状,“你可真会伤我的心,青蓝,你不是以为我会真地爱上了那个傻丫头了吧?” “不爱她,你跟人上的哪家的床?” “不爱就不能上床了?谁规定的?我爱你,咱俩就可以到床单上去滚了吗?” 东方青蓝暴怒,把杯子撴到桌子上,“林默,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对不起,青蓝,对不起,你别生气!我这是气你不了解我。青蓝,我等了你这么多年,小时候,我等着你长大;长大了,我等着你成熟;成熟了,我等着你的心泊岸。在你心里,难不成一点儿我的位置都没有吗?” “林默,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东方青蓝哀号,她真地不想在人前暴露这样的负面情绪。.info可眼下,光有一个才梓还不够,这个林默不时来骚扰一通,倒是那个正主儿吴蔚,不经常来,该怎么办呢?! “我当然想要你啊!” “滚!”东方青蓝离开了座位…… 每每想起类似的情形,东方青蓝的心情便郁闷起来。她现在非常希望杜青梅的消息是真的,如果两个人都考到省直单位,是不是可以摆脱目前的窘境呢! …… 嘉尚商贸物流城被列入了全省重点项目。吴蔚亲自领办,各职能部门一路绿灯,手续一个月之内全部到位。这样的速度,赵化成非常满意。整个嘉尚商贸物流城项目准备投资40亿,五年期滚动开发,一期投入10亿资金,主要建设交易大厅和标准厂房。 为此,青川县委专程搞了一个奠基仪式,县四大班子全部参加,市委书记杨立东和主管副市长东方明启以及主管副省长程向东都来了,因为这个仪式赵化成亲自参加! 吴蔚因为这个仪式,三个通宵未曾合眼,反复揣摩,反复思考,生怕那个细节出问题,使他的办事能力受到质疑。 奠基仪式在锣鼓喧天鞭炮齐声中结束的时候,吴蔚的双腿直打颤,幸亏他有功夫在身,否则还真坚持不下去了。 开发区招来了一个几十亿的项目,羡慕的有,眼红的有,说怪话的有…… “妈的!自己不能干,没那份能耐,整天还阴阳怪气的,见这样的人就想上去掴他两耳光!”蔺安良气呼呼地走进吴蔚的办公室,一边走一边骂。 “怎么了?这么大气?”吴蔚正忙着修改这次招商的经验总结,这可是县委办约的稿子。牛丽文写了初稿,写材料的功夫还欠儿火候儿,内容虽有,但深度不够。 蔺安良把自己那硕大的身子撂到沙发上,“还能怎么!咱们招了一个大项目,有人看着眼红呗。居然拿着招商引资奖励政策的那份文件,算你这次能拿多少钱!这帮兔崽子,自己不去干,整天琢磨别人!有能耐,自己也去招个来!” 吴蔚放下手里的笔,看着气红了脸的蔺安良,“你这是从哪受这么大气?” “我去刘铁寨来着。找他们借份农村干部工资的文件。我进去的时候,这帮人正在那唠你呢!我听着生气,把他们骂了一顿。”蔺安良的大手拍到沙发上。吴蔚很担心,那沙发会不会被他的大掌给拍散了。 “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管那干啥?嘴长在他们身上,人家管黑叫白管白叫黑咱也说不出啥来。”吴蔚一脸无所谓,继续低下头修改那份材料。 “你不生气?我是真生气。你没听那帮人说什么!” “说什么?不就是说我爱出风头,说我靠着青蓝的面子,是副市长的女婿,还说我靠着女人靠着关系不算能耐,等等,是不是这些?”吴蔚笑道。 “你怎么知道的?有人当你面说过了?” “用脚心想都知道说的是这些了!说我爱出风头也好,说我靠关系也罢,咱们项目拿下来了,这就是真的!其他的都是假的。所以,没必要跟这些流言蜚语置气。以后更难听的还有呢,你还把人家的嘴去缝上啊?” “我要是缝,非用最粗的麻绳来缝不可!”蔺安良恨恨地说道。 “上次赵化成来,你不是跟他合了好几张影吗?你知道他大大小小的事不少,你觉得他这人好,可你听说没听说过有人说他什么?” “听说过。有些人,说他财大气粗,说他散财买心安,也有人说他出风头,还有人说他摆富……说什么的都有。” “这不就结了!说这些话的人,都是眼高手低的人。别去管这些事情,咱们只须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 吴蔚知道自己会得一笔钱。他作为这个项目的招商中介人,期间付出的辛苦可想而知。按照文件的规定,只要资金到位,县里就要拿出百分之五十奖励他个人,剩下的百分之五十,则在形成税收后给付。 10亿元,如果按奖励0.1%计算,那还有100万元的奖金。关于奖金,吴蔚不是没有想过,政策有规定,自己又付出了那么多,拿那100万也是理所当然。但他总在想,虽说钱多不咬手,但一夜暴富总不是好事儿。 县长到位了。谁也没有想到,这位县长——魏东轩,居然是林南县副书记提任的。一般来说,副书记提任县长,大多在当地任职,担拔交流的情况,少而又少。 县长到任已经是7月份的事情了,安浩文马上组织了一次项目拉练,拉练结束后想召开半年经济工作会,有一项内容就是对招商引资中介人进行奖励。 在筹备会上,重点项目办介绍招商引资奖励的时候,引发了激烈的争论。 “什么?!开发区居然拿了这么多?!”皮树稳率先发难,“招商引资也是工作,都是份内的事儿,为什么要奖励这么多!我不同意,奖励个五万十万就顶天了,一个项目就一百万,这是干啥呢?烧钱?!” “当时的奖励办法也是上过联席会的,大家都同意了,觉得招商引资这项工作就该重奖。当时定的千万元以下项目按千分之0.5、千万元至亿元的按千分之1、亿元以上的按千分之2的标准来奖励。重点办拿出来的方案,是我审过的,当时我觉得按千分之2的话,那就是0万,有点让人接受不了,我擅自作主,按千分之1的标准计算的。政策已经定了,还是按政策执行得好!” 沈洪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第306章 那么多的“零” 一秘-第306章那么多的“零” “皮主任说的有道理。招商引资呢,是咱们众多工作的一项。招商引资的同志很辛苦,给点奖励可以,但不能过多。都领着工资,干的是份内的工作,这么大额度的奖励,会出说道的。”贺长丰赶紧表衷心。 “那招商引资的政策就白定了?奖励额度已经折半计算了!”李天星表达了不满,跟沈洪站到了一边。 “我没说政策不执行,而是看怎么执行!那个项目,听说40个亿的投资,这样算下去,他一个人独得400万,这还是按沈县长说的算的;要是按政策规定,那就是800万!各位想想,800万是什么概念?会激起民愤的。”贺长丰道。 “怎么激起民愤了?如果谁有这个能力,都招来40个亿的项目,也都是这个标准进行奖励!”郑天民军人出身,说话不会拐弯抹角,倒也说出了好多人的心里话。 安浩文冷眼看着会议室里众人形形色色的表演,县班子情况,他清楚得很。别看他是从县长任上转任的,在青川已经有了一定的根基,可跟皮树稳这个坐地户来比,还是有些差距。 在政府常务副县长人选问题上,两人曾经有过角力,可是很不幸,角力的结果是他输了。他力挺沈洪上位,沈洪也从省里找了同学过话,本来以为没什么问题,结果却败给皮树稳! 魏东轩作为新任县长,现在只出耳朵,不出嘴也不出脑子,他在观察,作为一个官场老手,他已经敏锐地看到了班子中存在的某些不和谐。 “按理说,我作为政协的副主席,不应该说什么,但事关全县发展大局,我还是把我个人的观点亮出来比较好。我也认为,这个钱,给可以,但不能给那么多!咱们都在干工作,位置不同,机遇也不一样,有的同志能碰上,有的同志碰不上。碰上的就发大财,碰不上的呢?就干靠?要我看,这样不但不能充分调动招商引资的积极性,反而会挫伤积极性。项目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跑出来的,得靠大家齐心协力,吴蔚浑身是铁能碾出几颗钉来?”杜兴海摩挲着“地中海”发型,手里转着碳素笔,看那样子好像在看笔记本,实际上却在偷眼观察着安浩文和魏东轩。 “杜主席的意思,是吴蔚遇上好机遇了?是天上掉馅饼砸头上了?天上天天掉馅饼,怎么别人接不着,偏偏吴蔚接着了?有的人,懒的屁缝儿里长蛆,连碗都不想端;可像吴蔚这样的同志,始终端着接馅饼的那只碗!他一个人,是碾不出几颗钉来,可有的同志,身上什么铁也没有,只有脑满肠肥!”郑天民的话,几乎让安浩文鼓掌,这话说得,太到位了,他爱听! “郑书记,你怎么说着说着还就拐别的话题上去了?什么拿碗不拿碗的?跟这事儿有关系吗?!”杜兴海脸一拉,目光如电,直直射到郑天民身上。 郑天民毫不示弱,挺了挺身子,坐得笔直,“机遇垂青有准备的人――杜主任,我的话你听不懂吗?我觉得已经说得够明白的了!” “你怎么说我没听懂?你说的又不是鸟语!有什么听不懂的?反正,我觉得,不能讨好一个人,伤了大多数干部的心!” “你这话什么意思?按照政策发奖励,怎么还成了讨好人了?难不成县里制定的文件屁用不顶?‘伤了大多数干部的心’,我看就你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吧?!” “你说谁呢?郑天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讨好吴蔚,你怕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人。别拿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样子来,你想的是什么,以为别人猜不到吗!” “哟,杜兴海,你干工作都是靠猜的吗?” “谁靠猜的?听不懂人说话吗?” …… “行了,行了,咱是讨论问题的,不是打嘴仗的。”安浩文敲了敲桌子,声音低沉而有力。 郑天民瞪了一眼杜兴海,没再说下去,其他人也都噤了声。 “其他没表态的同志,都说说自己的看法。有话则长,无话则短,不要东拉西扯!” 剩下的班子成员,有的说同意重点项目办拿出来的方案,有的说不同意,有的则模棱两可。 “东轩县长,你的意见呢?”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发表了意见,只剩下了魏东轩。魏东轩推了推眼镜,“我刚到咱们青川来,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了解。林南县也有相似的政策,最多的有同志一个项目拿了万。刚才大家的意见,说的都有道理,站在不同的角度,得出不同的结论。关于这件事情,我个人的想法,沈县长说的有道理,这次应该按政策规定的额度给。但招商引资政策要有个补充规定,规定一个最高额度。” 安浩文听后,频频点头,魏东轩作为一个新来的县长,能拿出这样明确的意见,是他没有料到的。――这是一个强劲的对手,安浩文在心里对自己说。 “其他同志还有不同意见吗?”安浩文扫了一眼会场,问道。 “我再补充几句。不管联席会拿出什么样的意见,我都支持。但关于这件事情,我还是请安书记魏县长认真考虑一下,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我个人的意见,10万顶天,一百万,实在是太多了!”皮树稳抱着胳膊,不时的拍打一下肩部,他离空调近一些,空调冷风直接吹到他的肩胛处,有些不舒服。 “一百万换40亿,这是太多了,还是太少了?这个账,我希望各位领导算清楚!”沈洪自然据理力争。 “这个账可不应该这么算!”贺长丰又跳了出来。 “不这么算怎么算?”李天星接过话。 “40亿又不是给财政的!”贺长丰针锋相对。 “给不给财政,那得看长远。这样的项目,造福百姓,比直接给财政更有意义。”郑天民冷冷地说道。 …… 又是一轮唇枪舌剑,安浩文一看如果自己再不出面,再给这些人机会的话,这会就没个完了,于是皱着眉又敲了敲桌子,“各位!关于这个话题,就讨论到这儿。综合刚才大家的讨论意见,沈县长的意见还是可行的。通知财政局,准备50万,直接打到吴蔚同志的工资账户上!其他同志的奖励,该多少是多少! “同志们,刚才大家的意见,都有道理,我都同意。但政策既然已经出台了,不执行还有什么意义?按政策规定,吴蔚同志应该获奖金0万,我们只给100万,已经理亏了。就不要再争论了!咱不能让干事的同志流汗又流泪!!” 吴蔚得知自己的账户被打了50万,震惊,同时还有些意外。本以为,这项政策不能落实,甚至想自己能得10万,县财政就出大血了。一下子得了50万,吴蔚有些飘飘然,他还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愣愣的把工资存折上的零数了一遍又一遍,才总算明白过味儿来,这钱真地属于自己了。 走在青川的大街上,吴蔚的脑子里出现了若干词语:“人怕出名猪怕壮”“枪打出头鸟”“出头的椽子先烂”等等,这笔意外之财如何处置?捐给希望工程?还是留给蛇仙村?吴蔚一时拿不定主意。 想来想去,想到了东方明启,他的经验老到,而且不会笑话自己。 东方明启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接到吴蔚的电话有些意外,待吴蔚把情况说了一遍,东方明启沉吟片刻,“这笔钱是你应得的,别人自然也说不出什么来。但你得晓得国人的劣根性,同苦可以,但你要是有钱了,马上就会有人给你下绊马索。照单全收肯定不行,捐给希望工程也好,捐建希望小学也罢,都得拿出些来才行。” 吴蔚猛然想到,员外庄中心小学的校舍是危房,如果从中拿出一些,重新建一所小学,是不是比捐给希望工程更直接、更见实惠?当下把这个想法向东方明启一说,东方明启连声说好。 “这段时间我看青蓝心情一直不太好,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 “没有啊!我这段时间工作特别忙。因为商贸城的事,每天忙得要死,奠基那天您不也来了吗?这周我会去看蓝蓝的……阿姨身体怎么样?” “还可以。更年期的女人,说风就是雨。我看才梓追得挺紧,青蓝可能也是因为这件事不高兴吧。” 放下电话,吴蔚心情很是沉重。青蓝处在漩涡之中,越来越找不到方向,他可以体会可以理解,可是如果真让他辞去工作,到平泽去发展,他还真不想去。 杜青梅的消息一直没有准信儿,吴蔚几乎要失去信心了。她说可能五六月份就有准确消息,可这一晃都过去半年了,仍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回到单位以后,吴蔚便把员外庄联村小学涉及到的村干部叫了过来,跟他们说了捐建小学的事儿。 王大胜因为年底工资的事,还憋着一股气,看到吴蔚就急赤白脸的。不过听完吴蔚的话,王大胜就像泄了气的脾气,一下子瘪了。 “吴主任,你自己的钱建小学?那怎么行!”娘子庄书记孟昭英急忙说。 “是啊,那小学是我们四个村的小学。你一个人出钱,你不结婚?不买楼?你们一个月那点工资,我们都知道。不行……不行……”放马山村的老书记陈明珠已经六十多岁了,听完这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第307章 咱们就同居 一秘-第307章咱们就同居 “我今天请大家来,不是跟大家讨论行与不行,而是要谈这学校怎么重修。的确,我只是一个小公务员,家里往上捯几代,都是根红苗正的穷人。但这古理儿我还是懂的。别再说了,大胜,小学在你们村里,你先说说怎么办。”吴蔚笑着制止了陈明珠。 “吴主任有钱,那咱们就不客气了——反正也是外财,不用也白不用。” “哎,王大胜,你这么说我可不爱听了!你说话怎么这么臭?”陈明珠老爷子发了怒。 “我怎么说话臭了?陈老爷子,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吴主任得了奖金,不是外财是什么?他们那点工资,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当官儿的吃香的喝辣的住好的坐美的,不都是送的贪的吗?!”王大胜因为工资的事情,这口气一直没出来,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闭上嘴!”孟昭英五十来岁,是上届换届时选出来的,前些年一直在外打工,手里有几个钱儿。 王大胜“腾”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怎么,你们还不让人说真话了?吴主任的工资,那是他的内财,这奖励,不是他的外财是什么?!一个个的,溜须拍马不要命了?再不要命,工程也到不了你们的手里!” “你个小瘪犊子是不是不想活了?胡说八道什么?”坐在吴蔚对面椅子上的陈明珠一拍桌子,怒视着王大胜。 “你个老瘪犊子,别倚老卖老!老子还没怕过谁呢。有能耐把你们村的孩子都接回去,别在员外庄上学!自己建学校去……” “啪!”吴蔚的办公桌摇晃了几下,他真地怒了。 “王大胜你想干什么?!诈刺是不是?废话少说。吴主任个人的钱,拿出来翻修学校,你不但不领情,还净说三七四六疙瘩话?!”一直没言语的土坎村书记安振国也加入“战团”。 “你们……你们把自己村里的孩子都***给老子领回去!我们员外庄小学一个也不收!”王大胜恼羞成怒。 吴蔚冷冷一笑,“王大胜,你挺能啊?联村小学是你们家的了?你让孩子们回去就回去?那还要教育局干什么?你以你是天王老子?小学现在都是危房,万一出了什么事,你王大胜担当得起吗?那些都是孩子,今儿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你王大胜的脊梁骨会被戳断,你信不信?” 王大胜愣了一下,脸一阵红一阵白,“我又没说不建,你们怎么把这么大帽子扣我脑袋上?” “你还怕扣帽子?这么多年了,学校一直修修补补,我们这几个村也没少出钱,工程队是你找的,别以为我们不知道,那工程队是你亲兄弟的!吴主任,这次你出钱,你说了算,工程得来招标的!”陈明珠抖着花白的胡子,说道。 “你……你血口喷人!” “做没做自己心里知道!”陈明珠一句话把王大胜憋了回去。 “那好,既然都没意见,咱们就把这事儿正式订下来了。我打万,你们先把水泥和砂石料都备好,工程队来招标的。既然建就建个两层的小楼,村里一共多少个教学班?” “10多个吧。学校不像建家里的房子,没有那么多的啰嗦,跟火柴盒似的。一间教室40多平米,一平米现在下来连工带料也就五百左右,我们这些村再出点义务工,万应该差不多能下来。”孟昭英在外打工一直搞建筑,对这方面懂得还挺多。 “嗯。好!四个村的党员干部,都出义务工。从地基到主体,党员干部都要全程参加。能组织得起来吧?”吴蔚问道。 “我们没问题!”陈明珠老爷子当即表态,“这么多年了,一直想把那学校弄弄,现在终于有机会,我们全力支持,谁家没个孩子!为了孩子着想,也得把学校修好了!” “我们也没问题!”孟昭英低着头,声音透着坚定。.info “我回去马上开个党员干部会,我觉得也应该没啥大问题。修小学的事,涉及各家切身利益,应该没有人反对。”安振国也表了态。 只有王大胜没有表态,吴蔚的目光一直在他脸上徘徊,王大胜躲躲闪闪的,吭哧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王大胜,你不会又拉耙了吧?怎么一点痛快劲儿也没有?”陈明珠戏谑地看着他,问道。 “拉耙?怎么可能!我们村的党员都在外面打工呢。因为盖学校让人回来,有点不尽情理。” “哪个村的党员没有在外面打工的?刚才吴主任不说了吗?在家的党员出义务工。这点小事儿还算个事?那些在外面挣钱的,就让他出工钱好了,他以为入党是白入的?”从陈明珠的身上,吴蔚看到了老一辈人那种无私、敢言、正直的优秀品质。 “我们员外庄肯定没问题!能组织多少是多少!我王大胜保证,建学校这事儿顺顺当当的!” 吴蔚长出了一口气,他还真怕这个王大胜因为工资的事儿记恨他,在这件事上动手动脚。看来,涉及老百姓共同利益,哪个村干部都怕被唾沫星子给淹死。 接下来,吴蔚又给几个人分了工,把钱的不管账,管账的不管钱管物,四个村干部各司其职。 他们几个忙着建学校去了。吴蔚觉得还是把这件事向领导们说一下比较好,省得外人眼红。闷头做好事——只做不说,有时候也不行。 沈洪一听他把钱一下子就弄出去多万,不由吃了一惊。当时他也想,依吴蔚的脾气,可能不会把这钱独吞,有可能会给管委的同志一人分一些,因为后期的工作毕竟不是他一个人做的。 “你自己不留一些?”沈洪问道。 “我要说自己一分不留,您呢肯定不相信,我也做不出来。我想,这笔钱有个合理的安排。一部分建学校,一部分给管委的同志,一部分留给我父亲,您也知道,我父亲身体不好,而且……我还没结婚不是!” “你自己都留着吧!你和青蓝结婚需要房子,你都给别人,你自己缺钱了怎么办?” “工作不是哪一个人干的。虽然我在里面起了主导作用,吃独食,我可办不到。”吴蔚笑道。 沈洪再看吴蔚的时候,他的形象又高大了一截儿。 安浩文听说此事,也是愣怔了一下,这件事,倒真像小吴干出来的——他在心里如是说。 …… 一晃快进入八月份了。省选调的事儿还是没有消息。杜青梅也没打过电话。 自从那次得了肺炎后,费传奇就被她老妈给逼回去了,和杜青梅之间的联系好像因为这件事中断了。吴蔚有心打电话再问一下,又不好意思老是打扰他。 这两天一直在跟吴宇森联系,军游项目一直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吴蔚有些发愁。 吴宇森说他父亲又出国了,这一走差不多小半年,还没有回来的打算。 蛇仙旅游开发区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刚开春的时候,吴蔚领着众人在龙平大线两侧种植了大量的薰衣草和樱花,每每从龙平大线经过,看到薰衣草和樱花繁茂生长的时候,吴蔚就非常开心。想必来年这里泛着花香,一片花海,更能吸引大批游客吧。 正在他等得心焦的时候,吴宇森终于来电话了,说他的父亲九月初回国,他已经把这事儿跟他父亲说了,他父亲说回来的第一件事,就要到蛇仙来看看。 吴蔚的高兴劲儿还没过去,杜青梅也传来好消息,基层选调要正式发文件了,考试可能会在10月初进行。吴蔚情难自禁,赶紧给东方青蓝打了电话。 “你准备的怎么样了?是不是只顾着当‘工作狂’,把考试的事儿都给忘了?”东方青蓝小小的幽怨,让吴蔚心里不由一紧。 “哪儿啦,我不一直在看书吗。杜姨带来的那些资料,基本上被我看得差不多了!” “吴蔚,你有多长时间没来看我了?” 他多长时间没去平泽了?仔细一想,大概有个把月没去了吧。莫非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当两人的感情归于平淡,竟然真地会把挚爱的人赶到心的角落里去吗! “蓝蓝,对不起,我……真的太忙了。明天星期六,我一定去看你!宝贝儿,想你……” “得,得啦,鸡皮疙瘩!你还是,我也想看看书。我倒要看看,咱们俩哪个能考上,考的分高!” “你妈……她还逼你吗?” “才梓这段时间来得更勤了。蔚哥哥……有时候,我觉得自己都快坚持不下去了!” “蓝蓝……” “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赶紧快考试,让我离开平泽吧!” “到了京安,离他更近,烦恼不就更多了吗?”吴蔚皱眉,手机换到左手。 “所以我才要咱俩一起考到省里去。最起码,那样不会演戏给我妈看了。蔚哥哥——咱们真都考上的话,咱们就同居,这样的日子,我再也受不了啦!” 听着东方青蓝略带撒娇的口吻,吴蔚心里一疼,这个傻丫头,居然主动提出来同居。 “好哇,你知道我可是求之不得!知道咱俩住到一起了,那些才梓们,那些林默们知难而退,包括你妈,咱们生个小青蓝出来……” “哎呀——”电话那头的东方青蓝脸暴红,“你……你这个家伙,越来越不像话,竟然……竟然……这么不要脸!” 吴蔚哈哈笑了起来,冲着手机“吧叽”亲了一下。 第308章 把他留下来 一秘-第308章把他留下来 省里选调的文件印发下来后,吴蔚专门从组织部要来一份。这次省直单位选调面很大,居然有63人之多。条件相对来说也比较宽松,35岁以下,大专以上学历,参加工作两年以上都可以报名。 “这次考试,恐怕又是一番人仰马翻的拼争吧。”吴蔚暗忖。 吴蔚报完名后没多长时间,便接到了韩子崎的电话。韩子崎还在县委办工作,现在已经到了督查室。 “吴蔚,我听说你报名了。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刚接到的通知,怎么说早准备好了?这次要求的是大专以上学历,你没报名吗?” “我这样的,怎么可能考得上!有你们这些燕北毕业的,怎么会轮到我这个小破大专生。我还有点自知之明,准备扎根青川,为青川发展贡献力量了。”韩子崎语气里透着轻松。 “那你可别这么说,你当年能走选调,不是已经证明你的实力了吗?” “哪啊,我是学农的,也就对学农的单招大专生。其他专业不全是本科以上学历吗!” “这次机会可对所有人都是均等的,你要是不报名,岂不是自己放弃这次机会了?”韩子崎上次公考成绩还算可以,在县委办工作一年多,也积累了一些经验,知识面和思维能力应该跟以前不在一个档次。 “我还是不去现眼了。我给你打电话呢,是想告诉你,我要结婚了!” “是吗!什么时候?” “十月一。还有一个多月。” “那先祝福你!” “谢谢,好哥们儿。婚礼在青川宾馆,让青蓝也一起来,好歹也同学一场。” “好吧,我会通知她过来的。” 韩子崎的女朋友是哪个呢,是不是窦主席的女儿――那个患有癫痫病的女孩儿?自从离开了县委办,他就很少跟韩子崎联系了,也不知道他的状况。除了在县委办遇到他,偶而说上几句以外,两人再没有深谈的机会。 想起在县委办一起工作的时候,韩子崎汲汲于领导岗位的模样,他就觉得好笑。现在的韩子崎,是不是还像原来那样?过于注重“位子”? 因为皇亚老总要来,吴蔚让办公室搞了一份接待手册。装帧非常精美,看上去高端大气上档次。以后的接待任务会很多,这样精美的宣传册子,也是一种旅游营销的手段。 接待手册样本薄薄的,虽然现在他是事实上的开发区常务副主任,但毕竟县里没有明确。这样的小事,还得请沈洪去过目。 他拿着接待手册和上个月工作总结下月工作安排,叫上马又庭去找沈洪。 沈洪翻看了一下,把册子和汇报材料放到了桌角,示意他坐在他的对面。 “我听说省里要招人了。你是不是报名了?” 沈洪的开门见山,吴蔚倒是愣了一下,“是。前两天报的名。我估计报名的人特别多,报了也不见得能考上,就是试试,给自己一个机会而已。” “你这种水平的人并不多见。你走了以后,开发区要怎么办,由谁来接,你想过吗?” 吴蔚摇摇头,“如果真地考上了,说真话我舍不得离开蛇仙。至于接我,我还没想过。” “你是个能干大事的人。走了,我也不能多说什么。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自然规律,谁也阻挡不了。” “安书记对开发区班子有想法了吗?” “还没有。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提,可安书记好像并不太上心。魏县长刚来,可能在等他熟悉工作吧。动干部怎么也得在阳历年底前后了。这段时间你很辛苦,没在其位却要谋其政,这样对你虽然不公平,却也是一个考验。” “我只是干了一些具体的工作。大方向不还有您在把着吗。”吴蔚淡淡地笑了笑。 “我什么也没干。安良主任这段时间好像成长得挺快,你觉得他能担起常务这个重担吗?” 吴蔚深深看了一眼沈洪,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蔺主任任职多年,工作经验和能力都没问题,但得看给他配备什么样的副手,他本身就是‘狮子型’的,如果再配一个跟他一样的,他的脾气虽然有了很大改变,有时候还是控制不住。” 沈洪微微一笑,“你看人还挺准的。给安良配副手,就得配个能忍辱负重的。可现在你看看咱们的干部队伍里,有几个能忍得了辱负得了重呢?负重的还能找到,能忍辱的恐怕没几个。” “为了开发区的将来计,再难也得找到这样的人。蔺主任个性强,但却是一批好马,能驰千里。” “如果有好的人选,包括咱们开发区内部,你尽可以提来。即便你考不上,咱们的班子也应该充实力量了。” 沈洪把吴蔚报考的事情向安浩文汇报,安浩文眉头紧皱,抱怨道:“上面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缺人就从下面挖,基层好不容易培养的干部,都被他们挖走了。小吴一走,这开发区岂不是塌了半边儿?想想办法,看看小吴是不是能留下来,等开发区干出名堂以后,他再走?” “这样不太好吧!安书记,小吴已经为开发区的发展铺下了路子。现在的形势非常好,马上就要到又一个旅游高峰期了,我知道如果他走了,会影响到开发区的工作,在年初的时候我就提请县委对班子进行充实调整。当然,县委这头有困难,一直拖到现在。这次这么好的机会,小吴错过去,岂不是太可惜了?” 沈洪的话,让安浩文左右为难。青川急需人才,特别是像吴蔚这样有能力有学历有魄力的年轻干部。一说起来,青川上上下下干部三四千人,可真正能掌控全局、主政一方的有几个?大多还不是跟着轰蝇子?现在建了开发区,刚刚为青川经济注入了些许活力,上面又来“马太效应”! “我也知道,对他个人来讲,这不公平。可是,青川真地很需要这样的干部。你还没看出来吗?小吴不但是年轻干部中的佼佼者,也是咱们全县的领头羊!倒不是离开了他,地球就不转了,但咱们确实需要人才!人才!!” 安浩文激动起来,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是真地发愁了。好的决策,得有好的执行。现在像吴蔚这样既能有好决策,又能很好执行的干部,真地用手指数都能数得过来。 当年,孔令岩极力要用吴蔚的时候,他还产生过否定的想法。原来在政府那头,是执行者,只管干事就行了。现在他当了县委书记,才知道了选一个优秀的带头人,特别是能够主政一方的带头人是多么的困难。 “小吴只是报名了。考上考不上还在两可之间。这次一共招63个人,全省范围选调,比小吴厉害的恐怕大有人在吧。”沈洪若有所思。 “咱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通不过考试上,得想办法把他留下来。你想想,是用待遇留人还是用职位留人?”安浩文真是急眼了。 沈洪苦笑了两声,“安书记,咱不能堵了人家上升的通道啊!” 安浩文沉默了。眼睛盯着窗外的梧桐树,好一会儿,才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呢吗。也怪我,早该把他的常务定下来,如果定下来的话,恐怕他就舍不得了。常务可是正科,一个二十五岁的正科,如果还不能留下他,那就是他根本不想在这里干了。” 沈洪眼前一亮,安浩文说这些话,是不是在提醒他,可以跟吴蔚谈判,用岗位和待遇把他留下? 这个想法刚一闪现,沈洪便否决了。如果换作是他,他也会参加这次考试。年轻人的机会多,换岗位也属平常。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哪个人会不心动?他听组织部干部科的人说,全县已经报了四五十人了。照这个数据统计,全省一百七十多个县区,再加上市直机关单位,岂不得有几千人报名参考? 在几千人中拔得头筹,可不比在全县参加公选,竞争力太大了。 从安浩文那里出来,沈洪左思右想,还是决定给吴蔚打个电话,探探他的口风。 等他把安浩文的想法讲完,吴蔚不由吃了一惊,“沈县,安书记什么意思?” “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就是舍不得你走呗。你这样的人才,到哪儿都抢手。孔书记在这儿的时候,力主用你,当时安书记还颇有微词,好在他顾全大局,没有因为这件事跟孔书记掰生,现在轮到他舍不得了,呵呵――”沈洪的笑声中虽然没有幸灾乐祸,却也透出点别的意思。 “咱们县里的干部,比我强的人多的是,是领导太高看我了。”吴蔚赶紧谦虚道。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当年他听到这话的时候,就特别受启发,所以,无论他干什么,都朝着一件事情的最高点努力。上学时,他想当最好的学生;工作了,他想当最好的干部。现在,机会摆在面前,他又怎能轻易放手?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我不也一样吗?我是年龄太大了,如果我年龄合适的话,我恐怕也要参加考试了。” 沈洪的话,吴蔚并不尽信。他记得张新曾经说过,人就要有“宁当鸡头不当凤尾”那股劲儿,与其在上级部门苦熬苦等,不如在基层一手遮天。 沈洪现在已经是带常的副县长,在现有青川权力体系中,已经稳坐顶层。 第309章 爆炸 一秘-第309章爆炸 吴蔚一心一意备考。(..info无弹窗广告)杜青梅打了几次电话,嘱咐他一定要好好复习,争取拿个好成绩出来。 这次选调,省委、省政府办公厅以及省纪委、省委组织部是大户,无论考进哪个部门,对吴蔚来说都是一次自我突破的机会。东方青蓝报考的是省委组织部研究室的职位,吴蔚十分果断地选择了省委督查室。 蔺安良知道他报考了省直单位选调考试,一些小事自己就处理了,处理结果直接跟他说一声,不再事事请示汇报,让他专心复习备考。 “你要走了,我一个人可得怎么干?”蔺安良曾经问他。 “该怎么干就怎么干。”吴蔚笑道。 “那不一样了。你走了,咱们开发区的天可就塌下来了。咱们现在各项工作在全县都数一数二,你要一走,我可没那么大能耐。你能把嘉尚请来,你就是打死我,我也弄不来。人跟人,不一样啊。” “哪儿会呢。要是你来干,你比我干得好!”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吴主任,你应该往上走走,你到省委督查室干两年,往下一走就是县长,要是在青川,恐怕得等到三四十岁才能当上县长县委书记,从上面空降就不一样了。”蔺安良乐呵呵地说。 “哪儿啊,都一样,我只是想换换环境,在这儿工作已经近三年了,发生的事情很多,收获了很多。‘人挪活,树挪死’,谁也不是天生就定在某个地方的。”吴蔚笑道。 “你肯定能考上。”蔺安良的语气十分肯定。 “那倒不一定。离开学校,考试能力也有所下降,没有绝对的事儿。不过,我会努力。” “你。我不打扰你了。” 看了一夜的书,反而更加兴奋。身上各处的酸楚,让他身上的运动细胞叫嚣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吴蔚看看表,才4点多,天刚蒙蒙亮。揉揉酸痛的双臂和眼睛,换上一套运动服,向山上慢跑而去。 夏末秋初的时节,静谧的蛇仙村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美。一大早,吴蔚顺着山路锻炼身体,他的速度很快,一会儿便爬到了山顶。 清晨的蛇仙,静静地横卧在这片山谷中,淡淡的薄雾笼着烟霭,微风拂过,薄雾被轻轻扯开,一缕一缕,一团一团,挨挨挤挤地拥向一处,而后又飞也似的散开,就像一群调皮的孩子在捉迷藏。 吴蔚坐在山顶的一块大石头上。近三年来,他觉得自己的血已经融进了蛇仙,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苗,无不透着亲切感。或许,他为这里付出了太多心血,所以才深感处处亲切。 他站起身子,向下俯视整个村庄,这里是他的王国,他是这里的王者。可是,一个月以后的考试,真地要把他从这里带走么? 除了不舍,还是不舍…… “轰!轰!!”两声巨响传来。 游动着思绪的吴蔚向山下一望,直觉得眼前发黑,身子晃了几晃,几乎要跌倒。 巨响过后,烟柱腾空而起的地方,正是开发区管委会所在地,矿泉水厂附属楼!! 吴蔚一路飞奔下来。 等他到了管委所在地,看到眼前的景象,手便紧握成拳! 楼体只有一处被炸,看来这炸弹的威力不够大。 吴蔚赶紧掏出手机,第一个电话打给了王中磊,让他马上派警察过来。第二个电话打给了沈洪,发生如此恶性的案件,沈洪作为开发区的一把手,必须要知道。 打完电话后,吴蔚便来到炸开的缺口处,正想进去的时候,被米之初一把拉住,“吴主任,你不能进去,刚刚爆炸,里面的情况还不清楚,东西掉下来会砸着你的!” “昨天晚上除了你之外,还有谁值班?” “还有两个人!他们都没出来。”米之初打着哆嗦。 他睡在一楼的值班室里,值班室就在最东面的楼门附近。听到一声巨响,他便跳起跑了出来。 “还有谁没出来?” “刘至远和小王,他们都在二楼!” 吴蔚看了看现场,爆炸最严重的地方,不在一楼,反而在二楼。 “我先进去找找他们俩,你在这儿盯着,别让村里的老百姓接进这座楼!还有,公安局马上派人过来。强生要是过来,让他安抚好村里的群众!”吴蔚一边说一边冲进了楼里。 “吴主任!吴主任!吴……” 吴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被炸了一个大洞的楼里。 天刚亮,屋里还比较黑,吴蔚刚进来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他一面清理爆炸后的废墟,一面寻找二楼的两人。 虽然楼的质量堪称样板,可看到爆炸造成的触目惊心的裂痕,吴蔚的心不由紧紧揪到了一起。 刘至远和小王的宿舍,就在他办公室兼宿舍的斜对面。楼道里有些视物不清,他一边摸索,一边喊着刘至远的名字。 所有的玻璃都被震碎了,爆炸发生最厉害的地方,地板已经塌了一个大洞。吴蔚小心翼翼地爬过那个大洞,大洞下面,就是党政办。 这座楼只在东面有一个楼门,而刘至远和小王两个人的宿舍却在二楼西侧的阴面,现在中间的地板处被炸了一个洞,两个人在屋里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这是吴蔚最担心的。 “刘至远――刘至远――小王――王啸――听到了没有,听到了吭个声!”吴蔚紧贴着阴面宿舍的墙壁,一边喊着两人的名字,一边用手清理着障碍物,艰难地爬过只剩下二三十公分的楼道。 “咚――咚――咚――”突然间,吴蔚听到了有节奏的敲击声。 “刘至远!是你吗?!”吴蔚高喊一声。 敲击节奏快了起来,吴蔚加快了爬行的速度,站起来朝门上写着2的房间走来――这里住着刘至远。 门已经被爆炸搞得严重变形,里面的人根本出不来。 “至远,小王在里面吗?” “在――”里面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却能听得到。 吴蔚稍稍放下心来,还能说话,证明他们生命安全没有问题。 “你们怎么样?!” “救――我们――”里面的人看来受了伤,吴蔚眉头紧皱。 “还能动吗?” “能……” “往里躲,躲到窗户附近,我把门踹开!最好躲到床后面!” “是――!” 吴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深呼吸,一边退后几步,大喊一声:“躲好了没有?!” “好了!!”吴蔚听得出来,里面的人是拼劲全力喊出来的。 一个助跑,吴蔚使出全身的力气,“咣!”一脚踹到门上。 变了形的木质复合门生生被他踹出一个大窟窿! 吴蔚又猛踹了几脚,低头钻了进去。 进屋一看,心里着实一紧。刘至远脸上满是血,已经分不清眼睛鼻子在哪儿。小王躺在他的腿上,闭着眼睛,看不出哪里有伤。 “至远!小王!”吴蔚心急如焚,一个箭步窜到两人面前,“别怕,我带你们出去。至远,你还能动吗?” 刘至远点点头,虚弱地说道:“能。我只是……头被……玻璃划伤了,有点晕……” “小王呢” “他被橱柜砸到了!” 吴蔚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橱柜,明白小王被橱柜砸到以后,刘至远拼劲全力把他拉了出来,流血过多,所以才会如此虚弱。 “外面被炸了一个大窟窿,咱们从楼梯下去肯定不行了。从窗户走!”吴蔚一边说,一边把床单撕开,接起来,幸亏是二楼! 清理了一下被爆炸震碎的玻璃,吴蔚把床单绑在刘至远的腋下,“我拉着你,你往下水管那头儿走,然后顺着下水管下去!下去以后马上到楼前,警察可能已经来了,让他们过来,赶紧把小王救出去!” 刘至远点点头,起身帮着吴蔚把小王挪到了吴蔚铺在地上的被子上。 看到刘至远安全落了地,吴蔚长出了一口气,蹲下身子查看小王的伤势。小王的后背一大片青紫,是不是有内伤不清楚。 他快速拨了沈洪的号码,“沈县,马上叫县医院过来救护车,值班的同志受伤了!” “救护车已经在路上。我们马上就要到村里了!你维持好现场的秩序,注意不要让群众接近危险楼房!头一批警察同志已经到了现场,你配合一下!” “好!好!!”吴蔚不敢轻易挪动小王,如果有内出血的话,他擅自挪动,只会使小王伤得更重。 “吴蔚,你在里面吗?我们上来了!”下来传来喊声。 吴蔚赶紧站起来,来到窗口处,下面站着五六个警察,有一个已经顺着床单绳索爬了上来。 “这位同志,赶紧让他们把车开过来,最好是面包车!底盘越高越好,这里有伤员!”吴蔚急忙喊道。 喊完以后,他又蹲下身子,拍拍小王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小王,你听得到吗?能把眼睛睁开吗?小王,警察来救你了,你要多坚持一会儿,能听得到吗?” 只见一直没动静的小王眼皮居然动了一下,随后极缓慢地睁开了眼睛,看到吴蔚蹲在自己身旁,竟然还微笑了一下,“吴……主任……好……来了。” “好,小王,坚持住,一会儿咱们到医院了。” 吴蔚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第310章 重大进展 一秘-第310章重大进展 不一会儿三个警察站到了屋里,看到王啸的伤势,不由发了愁。(..info) “把床板拆下来!”吴蔚吩咐道。 三个警察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七手八脚地把床板拆下来。几个人一人抬着被子一个犄角,把王啸放到了床板上。 “窗户框弄掉,这床板应该能出去。”吴蔚又吩咐道。 下面的车开了过来,又扔上来一捆绳子,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床板绑好。两个警察站到窗台上,两个警察站在车顶上。 准备好以后,吴蔚喊了一声:“准备好了吗?!” 几个人点了点头。吴蔚又用床单把王啸固定到床板上,向那位警察点了点头。 两人弯下腰,把床板抬了起来,站在窗台上的警察把门板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把绳子拉在手里,一点一点地系了下去。 看到王啸被送上了救护车,吴蔚长出了一口气,抓住绳子荡了下去。 整个楼前后左右二十米,已经被拉上了警戒线。警戒线外站满了群众,现场没有人大声喧哗,都在紧张地看着警察们进行现场勘察。 安浩文、魏东轩、郑天民、王中磊都来了,沈洪自是不必说。 见到吴蔚,王中磊赶紧上前,“吴主任,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什么情况?现场查出点什么来没有?”吴蔚急于知道爆炸的一些情况。 他的心里比什么都着急,如果这件事情传出去,刚刚起步的蛇仙旅游必然会遭受重创! “这个案件的性质太恶劣了!我们的同志还没查出有效的线索。爆炸点在二楼6,用的是定时炸弹。炸弹是土制的,对爆炸技术显然算是比较精通了。” “什么?!6房间?”吴蔚大吃一惊。[..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怎么了?6房间住的是哪位?”王中磊马上意识到了什么,问道。 “我……” “啊?!”王中磊呆住了。 “小吴,那你……去哪儿了?”一旁的郑天民诧异地问道。 爆炸发生的时间,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那时候,吴蔚如果在屋里,肯定会被炸死!他的办公室已经完全塌下来了。 “我……今天醒得早,去晨练了。” 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最起码到现在为止,这次爆炸还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幸亏你没在!万幸,万幸……”王中磊说道。 吴蔚见安浩文忧心忡忡地看着被炸废了的办公楼,上前道:“对不起,安书记,发生这种事,是我没把工作做好。” “这是谁都不愿看到的。跟你没有关系,是犯罪份子太猖狂了!居然敢对国家机关实施爆炸。中磊局长,限你一个月之内,务必抓到凶手!抓到以后严惩不贷!” “是!安书记。我有个建议,这类爆炸案,应该请这方面的省专家来帮助破案。有了他们的帮助,破案进度将大大加快。对于这样的恶性案件,他们的经验十分丰富!” “好!马上协调省公安厅,派这方面经验丰富的侦察员来!”安浩文又看了一眼沈洪,“沈县长,受伤的两位同志,马上安排最好的医疗资源进行救治。那位重伤的同志,我建议立即转往京城的大医院,或者把专家请到县医院来!魏县长,天民书记,马上成立一个紧急处置小组,妥善做好善后工作,同时安抚好群众。还有,关于媒体报道,能避免的要坚决避免,不能让谣言在社会上流传!” “魏县长,这个小组我来牵头,你负责指挥。中磊,破案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也别光指望着省里的专家,咱们的刑警队,也应该积累点经验!”王中磊频频点头。 当吴蔚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的心就“咯噔”一下子。越怕出事越出事,干公安的就是这样,心永远没有宽敞的时候。 “吴主任,你过来一下。”王中磊招呼吴蔚。 吴蔚正在安排受伤人员的护理,看到王中磊叫他,便走了过来,“什么事儿?王局长?” 见吴蔚的情绪还算稳定,王中磊不由暗自佩服。公安一直处于处理危机的最前沿,像今天这样恶劣的爆炸事件,他遇到的也不多。吴蔚事后的处置很妥当,最起码,两个受伤的人已经救出来了。无论什么时候,人命都是第一位的。 “我说这话你别担心,我觉得,这爆炸是冲你来的,这是要你的命。你想想,犯罪份子为什么不把炸弹放到一楼?而偏偏放到二楼你办公室?他的目的很明确,要置你于死地!吴主任,你说说,你有什么仇家没有?” 吴蔚想了半天,他的仇家?哪个是仇家呢?从他上班以来,认识的心眼长得不太正的,除了张新、王成、王爱红之外,没有其他的啊,对了,还有皮家的人。但这些所谓的“仇家”,都只是一些小过节,根本没必要置他于死地,谁跟他有这么大仇恨? “仇家……仇家……王局,我还真想不起来我有什么仇家。” “这犯罪份子为什么来炸管委?你想过没有?” “因为我?” “我是这么想的。你看着吧,最后等案情水落石出的时候,你肯定会大吃一惊。” 王中磊调集了县内全部的侦破能手,开始了对这一重大案件的侦破。这天是8月30日,这件案子便被命名为“8.30蛇仙爆炸案”。 外围摸排调查开始了。蛇仙各家各户,以及毗邻蛇仙的各村,都成了警察重点走访的对象。 吴蔚被东方青蓝强行接到了市里,跟赵亦铭住到了一起。这件案子,还是东方明启告诉青蓝的,青蓝一听这个消息,吓得三魂七魄飞了一半。 哆哆嗦嗦地拨通了吴蔚的电话,一听到吴蔚的声音,东方青蓝便“嘤嘤——”哭泣起来。 吴蔚安慰了好半天,东方青蓝才止住了哭声,“你等着,我马上去把你接过来。这样的工作不干也罢,好好一个单位,居然被人给炸了,这是什么事儿?!幸好你出去晨练,要是你在屋里……嘤嘤——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吴蔚并不想跟青蓝来平泽,这回倒好,连东方明启都亲自打电话来,说案子的情况他知道一点儿,犯罪份子是冲着他去的,让他暂时躲避。而且,东方明启居然亲自跟安浩文请了假,这安浩文敢不批他假吗! “你说现在这人都怎么了?真是难以想像,有什么深仇大恨的,就敢用炸弹把人给轰了?”赵亦铭晚上睡前问道。 “我怎么知道,可能并不是什么大事儿。这种人,心理上都有些问题。你没看过,原来那些爆炸案的主角,人格上都是有缺陷的。难怪,蛇仙发展得这么顺利,不来点佐料,岂不是太寂寞了?” “你倒会自我宽心。看看把青蓝吓的,那真叫个花容失色!” “我还真没想到,有人居然这么恨我!这个犯罪份子如果被抓到了,我一定好好问问他,为什么拿那栋楼来撒气。这下好了,我们去哪儿办公还是个事儿呢!” “车到山前必有路。县里不会看着不管的。” “话是这么说,可谁看到车到山前就有路了?欸,我说亦铭,你什么时候把媚儿娶进门?”吴蔚不想再提这个沉重的话题,便转到了媚儿和他的婚事上。 “娶什么呀,媚儿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呢。找个这么大点儿的女朋友,还得不停地去哄,想想真是挺没意思的!” “别瞎想!这个时候,难不成你还换一个?” “怎么可能!我还想多活两年。你是不知道,媚儿真对得起她那‘小妖女’的称呼。” “我看上次来,赵董对媚儿印象还不错。” 赵亦铭点点头,“我的眼光,跟他的眼光差不多,都是老赵家的人。” 吴蔚在平泽呆了两天,就再也呆不下去了。还有两个兄弟在医院躺着,他却躲在这里不出头,那可不是他吴蔚能做出来的。 他提出来想走,东方青蓝说什么也不让。 “不行!那些犯罪份子就盯着你呢!你这时候回去,不是自投罗吗?那些人敢用爆炸的手段害你,接下来会不会枪击,会不会投毒?嘤嘤——我可不想失去你!蔚哥哥,你不能走,千万别回去!”东方青蓝往他的怀里一扎,把他的腰搂得死死的。 “唉,蓝蓝宝贝儿,我也不能在这儿当缩头乌龟呀?你想想,犯罪份子是不是针对我的,只是猜测而已,谁也不知道。如果不是针对我的,那我现在就跑了,岂不成了笑话?”吴蔚亲吻着她的小脸,轻声说道。 “可是,王局长不是已经说了吗,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冲你来的。百分之八十啊!你不能去冒这个险,不行!” “蓝蓝!你不是最不喜欢当缩头乌龟的男人吗?怎么这个时候鼓励我来当了?” “人家……人家不是……唉,说不让你去你就别去!” “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先回去看看,还有两个工作人员受伤了。我这个当副主任的一个面也不露,一点人味儿也没有。小王伤得还挺重的,昨天刚醒过来,我这心也放不下是不是?” 吴蔚好说歹说,东方青蓝才批了他半天假,陪他回青川看同事。 刚回到青川,吴蔚便听到了一个令人惊喜的消息——经过几天的走访,案情有了重大进展。 第311章 推测 省委一秘-第311章推测 看到刘至远,吴蔚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叮嘱一番后,朝王啸的病房走去。 王啸伤势严重,断了两根肋骨,脾脏出血。看到一向爱说爱笑的小伙子如今有气无力地躺在病床上,吴蔚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谢谢吴主任,那天要不是你,我恐怕就没命了。”王啸咧着嘴,一副坚强的样子。 “让你受苦了。公安部门正在全力追查,相信不久就会找到凶手,将他绳之以法。”吴蔚拍了拍他的胳膊。 “现在这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有啥大不了的事,要把人炸死?你们也是,平时下乡的时候多注意点儿,指不定哪句话冲了人家的肺管子。你们不在意,可能人家就记心里了,然后就冲你下手!”王啸的哥哥说道。 “哥,你别瞎说!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王啸阻止道。 “我怎么还瞎说了?公安那边不是说了吗,案情已经有了进展,基本上知道是谁干的了?只不过还没有真凭实据,还没把那人抓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吴蔚扭头问王啸哥哥。 “我去公安局来着,他们说这事儿的时候,听了一耳朵。” 吴蔚匆匆跟王啸告别,下楼来坐进东方青蓝的车里,“蓝蓝,去一趟公安局。” “去那儿干什么?” “我要去问点情况。” “你是不是又不想回去了?” “哪能呢。我家蓝蓝在这儿,我是听话的好男人。”吴蔚涎着脸,把一张俊颜递到女的面前。 东方青蓝轻轻在他的脸上拍了一下,“你要是敢不跟我回去,你就等着瞧吧!” 吴蔚一下车,便直奔王中磊的办公室。因为在这儿呆了好几天,好多警察都认识这个帅气的小伙子,看到他便笑着和他打招呼。 王中磊正跟刑警队长孙志彬谈事儿,见吴蔚敲门进来,朝孙志彬挥了挥手,示意让他出去。 孙志彬朝吴蔚点点头,转身出了王中磊办公室。 “老弟,你不是到平泽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王中磊倒了一杯水,递给吴蔚。 “回来看看至远和王啸,看到他们没事儿我才好放心。王局,我听说案情有了重大进展,是怎么回事?什么人对开发区下这样的毒手?”吴蔚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儿,上来就单刀直入。 王中磊把手里的烟叼在嘴角上,拿出一张照片,“你看看这个人,你认识吗?” 吴蔚接过照片,大吃一惊,好多的事情全都在脑子里连成一条线。 照片上的人长相奇丑,目露凶光,穿着囚服,居然还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让人看了不由脊背发凉! 偏儿头马东!马土根曾经提醒过他,偏儿头越狱了! 他以为,越狱后的偏儿头一定会找个地方藏起来,惶惶如丧家之犬,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潜回来了蛇仙?爆炸真地是他做的?! 看着吴蔚脸上的表情变化,王中磊把烟渡到双唇中间,吸了一口,“我想你一定认识这个人,他叫马东。是个逃犯,真是有两下子,居然能越狱!” “这件事是他做的?”吴蔚声音发冷,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已经有了一些证据表明这件事情跟他有关,但证据链还没有闭合,我们还有大量的调查取证工作要做。” “偏儿头现在在哪儿?” “如果知道的话我们就会实施抓捕了。不为别的,单是越狱这一条就足够了!” “这种人,留在这个世界上就是祸害!” “马东这个人是个亡命徒。想必你也知道他为什么针对你来的了吧。马土根嫌疑很大。今天咱们的对话哪说哪了,我只是推测,我觉得马土根在帮马东。(..info)” 吴蔚一听王中磊的推测,不由呆住了。这个推测,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打击!他以为,马土根经过一系列的事情,已经跟原来不一样了。如果这次是在他的帮助下,偏儿头炸了蛇仙开发区管委,那他吴蔚的眼睛真是瞎了,心也瞎了。 “有什么证据吗?不瞒王局说,我跟马土根多次交手。现在的马土根跟原来已经判若两人。他帮着偏儿头?”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马土根这个人,极讲江湖义气。你想想,偏儿头的炸药是从哪里来的?那可是定时炸弹,一般人能做得出来吗?如果没有人帮他?他一个越狱的逃犯,恐怕不会那么轻易的得逞!” 吴蔚还是不相信,马土根如果说想掩饰,也不至于掩饰得那么好吧。再说了。整个事件的过程,都是偏儿头当年伤害了费传奇,跟他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他有什么错?如果说偏儿头那么多的罪行被挖出来,跟他有什么联系的话,那就是他认识了费传奇。 可是,王中磊说的又很有道理。据他了解,偏儿头当年因为偷鸡摸狗,被马土根带到平泽发展,他的人际关系很简单,对马土根唯命是从。 他越狱出逃,出来以后肯定要找马土根,因为马土根肯定不会出卖他――讲义气的人是不会出卖朋友的。 联想起过年时马土根曾经提到过偏儿头越狱的事儿,虽然当时吴蔚也是吃了一惊,还说偏儿头还真有两下子,居然能从监狱里跑出来。当时马土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可他当时并未多想。看来,那个时候,说不定偏儿头已经被马土根藏起来了。 “你对蛇仙的情况熟悉,对马土根也熟悉,你觉得他会把马东藏到哪里去?” “如果我是马东,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最安全,我会继续躲在蛇仙的某个角落。” “但是我们搜遍了蛇仙的犄角旮旯,并没有找到偏儿头的蛛丝马迹。” “真没想到。这件事居然因我而起,看来,我真得向县委辞职了。” “你说什么呢!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是为了抱复我!” “他的抱复对象是错的!当年的事,我和郑书记都在场,跟你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吴蔚突然产生一种无力感。偏儿头马东,那件事居然是他做的?如果不是马土根一口咬定他的刑期取决于他,那偏儿头又如何恨他? “我走了,王局,谢谢你!” “虽然你的功夫很棒,但你在明他在暗,偏儿头的飞刀功夫又极好,所以你得加小心。千万别忘了,你后面还有双眼睛盯着你呢。”王中磊没有留他,一边送他一边嘱咐。 “放心吧,知道了谁在后面对付我,我会加小心的。我吴蔚虽然比不得那些绝世高手,但偏儿头想要近我身,还差得远。”吴蔚嘴上说着,心里却不敢掉以轻心。 偏儿头一手飞刀的功夫,会不会在某个角落里盯着自己,然后突然出手,用飞刀先伤了自己,然后再取他性命?他并不怕死,却怕伤及家人。父母、青蓝、兄弟姐妹,抑或是单位的任何一个人,他都不想让他们在偏儿头的阴影下生活。 东方青蓝见他脸色有些不太好,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案子不像你想像的那样,‘取得重大进展’?” “走吧。我想到县里看看,跟沈县长见个面。”吴蔚并没有正面回答东方青蓝。如果她知道了偏儿头做了这件事,对他管控得会更严。在性命与工作之间,东方青蓝肯定会选择他的性命。 东方青蓝没有说话,车的方向却是驶向青川县委县政府。 沈洪看到他来,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你不是请假了吗,怎么又跑来了?” “心放不下来,过来看看。刚从公安局过来,我听王局说,案情取得重大进展。沈县,咱们的办公地点现在定在哪儿了?” “这两天人心惶惶的。我先让工作人员放几天假,一周后等通知。我想是不是还搬回原来的地方?那栋楼,已经用不了了。虽然是刑事案件,可那是人家开阳集团的楼,这事儿还得跟戚蔓儿总裁沟通一下,看看他们有什么说法儿。”沈洪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合同里好像没有这方面的约定,只能协商解决了。” “这些天你不是在平泽吗?什么时候把戚总约出来,探讨一下解决的办法。这事儿,如果真如中磊局长所说,因为犯罪嫌疑人对你挟私报复,恐怕开阳那头儿会抓住这一点要赔偿。” “不会吧……” “那可是人家水厂的固定资产,不是一毛两毛钱的事儿,而是几十万在那儿扔着呢。” “我跟戚总好好谈谈吧,看看开阳集团的意见。” “真是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你怎么会跟这个人结下仇?中磊跟我提过一两句,他没说清楚,我也没听明白。” 吴蔚叹了口气,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讲给沈洪,一点也没有隐瞒,包括费传奇的身份。 “照你这么说,马东是不知道他惹着了费家,却把账算到了你的头上?”沈洪一针见血。 吴蔚苦笑,“那天偏儿头的行为,根本不够判刑。但市刑警支队把偏儿头原来犯的事连根揪了起来。马土根当时求我把偏儿头救出来,他觉得我有这个能力,我没有向费家递话,所以他数罪并罚才被判了刑。” 第312章 动心 省委一秘-第312章动心 “看来这个偏儿头是个极记仇的人。.info[]你可得小心了。其实要我说,这事儿跟你真地没关系。他是找错人了。再者说,听你这一说,这个偏儿头也是罪有应得。”沈洪说道。 “如果不是报复心极强的人,沈县你想想,怎么会越狱出来?他那人,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吴蔚苦笑道。 “嗯。你多注意安全吧。咱们的工作等下周以后再说。我有个想法,你去跟开阳谈的时候,是不是请他们把主楼先借给咱们几间,再让建设部门拿出意见来,那楼是修还是建。好好跟戚总谈谈,先在他们那儿过渡一下,毕竟老百姓已经习惯了到那儿去办事儿。” “我试试吧。戚总那人的脾气,我也摸不透。实在不行,先找建设部门在原地弄个临时驻地也行。” “反正得尽快恢复工作。开发区发展正是关键的时候,不能因为这件事就迟滞下来。” “那我先走了,马上就去找戚总谈。”吴蔚起身告辞。 回到平泽,吴蔚一直闷闷的。回到赵亦铭的公寓,把自己扔到沙发上,心里说不出的郁闷。东方青蓝见他心情不好,安静地窝在他的怀里,不说话也不动,难得的安静。 外面响起开门声,东方青蓝像听到起床号一样,赶紧从吴蔚身上起来。 “哟,动作挺快的,真是练过武的,这就收拾好了?”赵亦铭像发现什么似的,眼睛在两人身上瞄来瞄去,看到两人衣服完好,这人居然还撇了撇嘴。 东方青蓝白了他一眼,轻呸了一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青蓝,你这话可错了。狗嘴里当然吐不出象牙来了!能吐出象牙来的,只能是象,怎么能是狗呢。你说是不是?” “懒得理你!” “懒得理我也得理啊。.info[]你们不是去青川了吗,怎么回来以后这么无精打彩的?晚上吃什么?我请。” “真是难得,赵大公子居然想起请客来了。好哇,吴蔚,好好宰他一顿。”东方青蓝伸手拉起吴蔚,极力想把气氛搞起来。 吴蔚站起身,叹了口气,“走,吃饭去!人是铁饭是钢,亦铭,你准备好挨宰吧。” 赵亦铭哀号一声,“不对啊,吴小蔚,这顿应该你请。你得了那么多的奖金,你还没请客呢!” “我那钱不是请客的。你都说了你请,怎么还带拉耙的?叫上媚儿,连你那准大姨子也一块儿请着吧,正想有事儿跟她谈呢。” “什么?!吴蔚你太过份了!”赵亦铭嘴上说着,脚下却不慢,等两人下楼的时候,他已经坐在车里等着他们了。 两对男女聊得正热闹的时候,戚蔓儿推门进来了。崔同早就向她汇报了爆炸的事情,第二天她就赶了过去,却没有见到吴蔚。 戚蔓儿上下打量一下吴蔚,不出长出了一口气,“你们几个,这是要给吴蔚压惊吗?如果压惊的话,我请就好了。” 赵亦铭欢天喜地,恨不得把戚蔓儿抱住,叫声亲姐姐。 “我听说那天如果你不出去晨练,可能就出大事儿了?你也真是的,怎么不注意安全。现在社会越来越复杂,机关的安保一定要重视起来。”戚蔓儿上来便来了一通埋怨。 “戚总,快别说了。我这是捡了一条命。幸亏省里说要选调考试,我看书看兴奋了,睡不着觉,出去跑步。否则的话,就再也看不到你们了。”吴蔚适时营造气氛——一会儿还要有求于戚蔓儿。 “真是万幸!你这人有福气,能震住灾星。你打算怎么办?那楼已经成那个样子了,再也没法儿办公了。(..info好看的小说)” “戚总……” “你怎么还叫戚总?跟他们几个一样,叫姐姐!” “别谈这些不痛快的事儿。公事到单位去谈,今儿咱们是来解压,是来喝酒的!”赵亦铭端起杯子,打断两人的谈话。 “对,对,别再说这么沉重的话题了!‘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小吴哥哥,媚儿敬你!” 吴蔚愣住,这个小妖女,什么时候变身文学青年,还跩出一溜诗词来了? 赵亦铭得瑟地拍拍戚媚儿的手臂,“真是太聪明了,现学现用,成功地把吴小蔚唬住了。哈哈——” 在赵亦铭得瑟无比的笑声中,戚蔓儿悠悠地来了一句,“明天上午我在办公室等你,谈谈办公楼的事。” 一直坐在旁边的青蓝看到戚蔓儿望向吴蔚的眼神,不由紧张起来。 戚蔓儿化着淡雅的妆,保养得很好的脸上看不到一点皱纹。白皙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不得不说,身上那股熟女的味道,让她都忍不住想要亲近。 女人欣赏女人,是纯粹的欣赏;男人欣赏女人,是为了性。 东方青蓝伸过小手,在桌儿底下握住了吴蔚的手。吴蔚感觉到她的紧张不安,轻轻地在她的手心里挠了两下,侧过头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可能是开车开得时间有点儿长,没事儿,不用管我,我挺得住。” “让你担心了,蓝蓝宝贝儿。” 看着两人低头私语,戚蔓儿弯起嘴角,“你们俩还有什么知心话说不完呢?要不要说出来大家一起欣赏一下?” 东方青蓝一听这话,赶紧松开了吴蔚的手,“蔓儿姐,我们能有什么知心话。吴蔚,咱俩一起敬敬蔓儿姐吧。蔓儿姐那么支持你的工作,可得好好谢谢姐姐呢。” 吴蔚听得这话,赶紧站起身,端起杯子,和东方青蓝一起离座到了戚蔓儿面前。 戚蔓儿微笑着站起来,而心里却是妒火丛生。她自己都恨自己,这么大岁数了,居然还想那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在别人的眼里,她是个律己极严的人。当了这么多年的女神,从女神光环下走出来,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她的孤独与寂寞只能一人个品尝。现在,时常会牵挂起一个男人,心里忽然满了。 东方青蓝笑着跟戚蔓儿的酒杯碰到一起,“蔓儿姐,我真得好好跟你学习一下穿衣品位。你看看你,搭配得多讲究。我就不会,整天就把衣服套到身上就行了,从来不知道色彩与款式的协调。等哪天有时间了,专程向蔓儿姐请教。蔓儿姐,不会嫌我粗手笨脚的吧。” 戚蔓儿干了杯里的红酒,露出嘴角那迷人的酒窝,“青蓝可真会开玩笑,你要是不懂得搭配,怎么会穿着如此得体。莫不是取笑我今天穿错了衣服?” 今天的戚蔓儿穿了一件淡青色的露肩晚礼服,款式看似简单,但裁剪对身材要求极高,同一色系的鞋子和包包,一看就给人留下事业有成、敢作敢当的御姐印象。 东方青蓝笑着微低螓首,露出细长而滑嫩的后颈,淡淡的绒毛在灯光的映照下,站在她身旁的吴蔚看得十分清晰。 “我是真心羡慕蔓儿姐,蔓儿姐如果误会的话,那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戚蔓儿“咯咯”笑了起来,手扶到东方青蓝的腰际,“青蓝,你跟媚儿一样,都是我最喜欢的妹妹,怎么会误会呢。等什么时候你有时间了,一起去逛街,姐姐帮你挑几套衣服。” “姐,我也去!”戚媚儿听到这话,赶紧举手报名。 女人逛街血拼,是商家最乐意看到的场景,虽然杀起价来让人大为头痛,但看到戚蔓儿姐妹东方青蓝这样的资优女人,一定是不屑得去讲价的。 三个女人讲起衣服和化妆品,两个大男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那些品牌他们听不不懂,只好凑到一起聊他们自己的事。 “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还可以吧,看了这么长时间,应该有点成效了。但我不知道是不是能应付得过去这种考试。” “你没问题。能力与学力兼备。上周我回家的时候,你猜老赵跟我提了个什么建议?” “什么?想追加蛇仙的投资?” “屁!美的你!老赵跟我说,让我回去当总经理,最好是把你也一起带回去!你的年薪先定一百万,还有股份。” 吴蔚张口结舌。一百万!那他得挣多少年?一百万啊! 看着吴蔚惊呆的样子,赵亦铭捅了捅他,“哎,怎么了?傻了?” “啊?哦——你答应老赵了?” 赵亦铭一副“你是白痴”的表情,“怎么可能!你没答应,我会去打这种保票?” “我说的是你答应你爸回嘉尚,不在平泽畜牧局工作了?” 赵亦铭摇摇头,“没有,我答应他那干啥?老赵的身体健康着呢。他别给我打苦情牌。做生意,比上班累得慌,一点自己的时间都没有。如果真回去了,哪有时间陪我亲爱的媚儿。不行,越算越划不来,不回去。” 赵亦铭倒想得开。吴蔚却动心了。 一百万不是小数目,自古以来财帛动人心。当一辈子公务员,不贪不占,撑不死也饿不着,但要是在嘉尚就不一样了,那样一个庞大的以地产为主的集团公司,进去就是高管,是多少人的梦想? “你都不去,我干啥去?”吴蔚强忍对那个高薪职位的热切盼望,故作云淡风轻地说道。 “我不去是因为我早晚都能去。我可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儿了。”赵亦铭坏笑道。 第314章 火热的唇 省委一秘-第314章火热的唇 早晨起来以后,两个人到街上吃了些早点,赵亦铭去上班,吴蔚便到了开阳集团。 时间还早,吴蔚也不着急,慢腾腾地在街上走着。反正路又不远,也就三站地,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想起赵亦铭早晨看到他那双熊猫眼时震惊的样子,吴蔚心里颇有些不舒服。整整一个晚上的思考,也没思考出一个准确的结果。 戚蔓儿是否同意借用他们的主办公楼,还是个未知数。如果真地能借到,那就好了。他们的办公楼闲置的很多,管理人员不多,基本上都是灌装线上的工人。大多数的班组长都在一线,根本不会到主办公楼上去。 吴蔚正无精打采地向前走,一辆车慢慢滑行到他的身边,摁了几下喇叭。 车窗处,露出了戚蔓儿那装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吴蔚看到她,不觉一笑,“蔓儿姐,这么早就上班?” “上车!怎么还来走的?我还以为亦铭会把你送过来呢。这个小子,真是不懂事,不靠谱儿。”戚蔓儿歪着头,审视着吴蔚的脸,“昨晚上没睡好?你看看你这黑眼圈儿,大熊猫都管你叫师傅了!” 吴蔚从倒车镜里看了一眼自己的脸,确信没有像她说的那么夸张,便笑着拍了拍脸,“准备考试呢,晚上休息的少了点儿。” “你还准备什么考试,赵化成不是请你去他那儿吗?多好的一个机会,怎么能放过呢。年薪一百万,这可是天价了。如果你到我公司来,我顶天给你五十万。到底是大企业,我们这些小不点儿跟人家比,真是天上地下!”戚蔓儿一边开着车,一边说道。 吴蔚把头靠到车座后背上,做了一个深呼吸,“蔓儿姐,不瞒你说,我也动心了。可前思后想,我总觉得我干不了商场上的事儿。商场如战场,当然,当官也如战场,我不是不想去,而是没那本事去。” 戚蔓儿笑了,鬼使神差地伸过小手,摸了一下吴蔚的大腿。吴蔚全身马上僵硬起来,那柔弱无骨的小手,虽然隔着衣服,也给了他不一样的触感。 看他那副僵硬的样子,戚蔓儿“咯咯”笑得更加厉害了,“你还没本事?你的本事大了!” 吴蔚一脸黑线,觉得这个女人好像跟昨天不太一样,胆子怎么这么大了?居然把手放到了他的大腿上?他知道戚蔓儿对他的意思,可他从来没想过要跟她发生什么。 戚蔓儿已经三十多了,比自己大不说,最关键的是,她太强了。一个纯粹的女强人,给他的是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戚总你太高看我了,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我在乡镇干个小公务员还行,让我在商场上,那种事我真地干不了。昨天晚上我想了很久,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不去为好。我能为嘉尚做什么?我什么也做不了。赵董给我一百万的年薪,他把我看得太高了!” 见吴蔚轻轻把她的手拿开,戚蔓儿的脸上有一瞬的愠怒,她不能表现出来,只好尴尬地说道:“不是我们把你看得太高,而是你把自己看得太低了。一个人看错,两个人看错,难道所有的人都看错了吗?在我看来,你选择不去,是在‘当大官’和‘挣大钱’之间,你选了‘当大官’而已。” “姐,你这样看我吗?”吴蔚不太喜欢戚蔓儿说话的语气,遂反问一句,想证明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戚蔓儿嫣然一笑,“这个社会是很现实的。每个人都在趋利避害,你也一样。这次爆炸事件,你多多少少都会受到影响,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吴蔚不得不承认,戚蔓儿的话是有道理的,便点了点头。 “那你估计一下,这次爆炸,你几年能缓过劲儿来?”戚蔓儿见自己的话对吴蔚产生了影响,说得更起劲了。 “一年或者两年?或者是更长的时间?我也说不好,虽然我很想不受这件事的影响,可事实总归是事实。楼真的被炸了,人也真地受伤了。而且,警方盯的犯罪嫌疑人,确实跟我有些过节。事又至此,我也没有办法,虽然我不想坐以待毙。” “下车吧。”戚蔓儿把车停稳,说道。 开阳集团的大楼非常气派,吴蔚不是第一次来,但每次他都能有不同的感受。 相对于她拥有的资产,戚蔓儿算得上一个节俭的人。第一次走进她办公室的吴蔚,被那简单的装饰吸引住了。 她的办公室空间很大,以白色系为主,屋里处处透着一股淡雅的香气。西侧的墙壁上,有一扇门,那是戚蔓儿的私密空间――她的休息室。 见他观察着自己的办公室,戚蔓儿轻声笑道,“怎么,看着是不是有些奢华了?” “不,蔓儿姐,我是没想到,你居然是个极简主义的崇尚者。我原以为,蔓儿姐的办公室一定极尽奢华之能事,看来,是我想错了。” “不是你想错了,而是我做错了――我的意思是没有让你更多的了解我。茶还是咖啡?” “茶吧。” “好,茶。铁观音还是碧螺春?我这儿别的茶没有,只有这两种。” “碧螺春。” 接过戚蔓儿亲手泡的一杯碧螺春,茶叶淡雅的香气让吴蔚不由闭上了眼睛,那股香气便顺着肌肤的纹理,一点点渗进了他的四肢百骸。 “咯咯――看来,你还懂得品茶?” “不懂。” “看你那陶醉的样子,俨然一位茶道高手。” “蔓儿姐被我的表象迷惑了。我喜欢碧螺春的香味儿,那种香味儿,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我只喝咖啡。不爱喝茶。” “咖啡是女人美丽的杀手,蔓儿姐可要注意呢。” 吴蔚注意到,戚蔓儿脸上淡淡的笑容隐去了。他情知自己说错话了,相较于东方青蓝和媚儿,戚蔓儿最大的心结就是年龄。他这话一出口,就意味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戚蔓儿了起身,走到书架前,拿出一份资料,低头翻阅着。 “关于办公楼,咱们的租赁协议里并没有约定,你们领导是不是交代过你,要对房屋的损坏进行赔偿?” 吴蔚一愣,看到戚蔓儿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不由暗自懊悔。 “这个――这几天,领导一直忙着处理爆炸案的事儿,还没有顾及到这件事。蔓儿姐,你看那房子,需要赔偿多少?”吴蔚不敢掉以轻心,刚才无意间的一句话,惹恼了这个女人。她的心机,随时会挖一个坑让他跳进去。 “损失啊,这样吧,找一个评估机构,对那楼的损失进行一个评估吧。你们照评估价儿赔偿就是了。” “这……蔓儿姐……” “你们不愿意找评估公司,你们县物价局也能做,让他们出来做,虽然有失公允,但也不是不可以。”戚蔓儿又补了一句。 吴蔚愣愣地站在那儿,他也没想到,因为自己一句话,戚蔓儿居然会拉下脸来跟自己造。 这件事都公事公办了,那借办公楼的事儿,估计这个女人也不会答应。 “那……蔓儿姐,我跟领导汇报一下。不打扰你工作,我回去了。”吴蔚最看不得别人的冷眼,虽然有时候他的脸皮也挺厚,但今天在戚蔓儿这里,他不想看她的冷眼――因为他觉得,戚蔓儿不应该给他脸色看。 看到吴蔚那颀长的背影,正向门口移动,戚蔓儿冷冷地开口道:“你去哪里?” “回公寓。我得回去看书了。”吴蔚也是淡声说道,并没有回头。 “你回来!”――说这话的语气,有怒气,有无奈,有委屈,有霸道,甚至,有撒娇,还有……吴蔚说不上来。 “蔓儿姐还有其他事吗?你放心,我会如实向领导汇报的,不会给开阳集团造成损失。这种事儿,贪上了,就得兜着。” “我让你回来,我有话还没说完!” 见他还是没动,戚蔓儿的高跟鞋敲击着地板,向他走了过来。 一双无骨的小手掐住了他的胳膊,一股淡淡的香气钻进他的鼻孔,他的心神不由恍惚了一下。 “你这就生气了?你想怎么办?一分钱不要你的赔偿,行不行?!” 戚蔓儿把他硬拉了回来,按坐到沙发上,小胸脯剧烈地起伏着,看来真地生气了。 吴蔚当她说的是气话,苦笑道,“蔓儿姐,你别逗我了,行不行?我命都差点儿没有了,现在什么都看开了。说不定,从你这儿刚一出口,‘啪’一把飞刀就结果了我的小命,我哪里会生蔓儿姐你的气?” “唔――”柔嫩的小手捂住了他的嘴,戚蔓儿轻声喝斥道,“不许胡说!再胡说拔了你的牙。” 吴蔚赶紧向后闪了一下,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 “蔓儿姐,没什么事儿我真地走了。楼的事情,等我们商量出结果以后,再跟蔓儿姐谈。” “你……你就这么想走?陪我一会儿都不行吗?” 吴蔚怔住,慢慢地回转身子,正好碰上戚蔓儿那幽怨的目光,她的目光如潭,居然有道道漩涡,让他不由自主地跟着陷了进去。 戚蔓儿上前,双臂搂住了吴蔚的脖子,踮起脚尖儿,小脸贴在他的颈窝里,轻轻地摩擦着。 一股电流涌遍吴蔚的全身,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搂上了戚蔓儿纤细的腰身,隔着薄薄的衣料,似乎已经触及她那发烫的皮肤。 “抱抱我……”戚蔓儿低喃。 吴蔚像是听到了天使的召唤,双臂不由发力,把戚蔓儿箍得更紧。 “咛――”戚蔓儿低呼一声,螓首埋到他的胸前,忽然抬起头来,唇便火热地印了上来。 第315章 给我个孩子 省委一秘-第315章给我个孩子 “咚咚――咚咚――”有节奏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吴蔚猛然惊醒,赶紧窜到沙发上坐了下来,低着头,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戚蔓儿轻笑,向着门的方向喊了一声,“进来!” 进来的是她的秘书,手里抱着一沓文件。秘书是个小姑娘,看上去顶多二十岁,穿着朴素,长长的马尾,职业套装,精明而干练。 秘书见吴蔚坐在沙发上,友好地冲他点了点头,看到他面前的杯子已经空了,便走过来续水。 戚蔓儿从水晶质的笔筒里拿出碳素笔,笔走龙蛇地“唰唰”写着。 时间仿佛就此凝固。吴蔚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熬到小秘书抱着文件出去,戚蔓儿轻轻地走了过来。吴蔚一想起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就暗恨自己,因为他的脑海里出现了青蓝的影子。 “蔓儿姐,我先走了。”吴蔚见她越走越近,赶紧起身再次告辞。 戚蔓儿眸光闪动,看他一眼,“你就这么不想跟姐呆一会儿?非得说公事的时候,你才能好好说会儿话?” 听着戚蔓儿的质问,吴蔚心里拴上了十五个吊桶。心道,你要是再这样主动下去,我就把你拿下!正好熟女还没用过呢。这念头刚一出来,吴蔚就暗骂自己不是东西――如果不是戚蔓儿在,恐怕他会掴自己几个耳光,这种想法,太龌龊了! 见吴蔚不说话,戚蔓儿生怕他再走,便坐回到椅子上,“那就说公事吧。你们的赔偿,钱我们不要了,那楼是建是修你们拿意见,如果你们不想在那里办公也可以,划拨等值土地也行。” 戚蔓儿真够精明,就是一个从不肯吃亏的主儿。吴蔚情知戚蔓儿可能看中了什么,便问道:“蔓儿姐看中哪块儿地?不妨直说,回去我好跟领导汇报。” “这么聪明的人,居然说自己不是天生的商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要是不去,赵化成损失可就大了。我想要蛇仙水库水面以及水库周围百米以内所有的地。” 吴蔚愣住了,你那一小破楼,就想把蛇仙这么好的地都要过去?这账算得也太精了吧! “你别用这副眼神看我。我不是贪得无厌的人。我们的矿泉水厂,要从水库取水。开发旅游以后,我怕那里的水质会受到影响,想把那里保护起来,在水库周围建起一道绿色屏障。林海,泉水,也可以成为一个旅游景点,当然因为水源的原因,我们每天只接受定量的游客。一个天然氧吧,我想谁都愿意去吧。” 吴蔚真是佩服死这个精明的女人,这样的主意也能想得出来。或许,这个主意她已经想了很久了,利用这个最恰当的时机提出来,主动权似乎已经在她的手里了。 “那蔓儿姐,我们现在的办公地点还一时没有解决,是不是从主楼那儿借我们几间房,让我们再把摊子铺起来?”吴蔚生怕戚蔓儿再提什么,这女人又大胆又精明,给人的感觉就是她把你卖了,你还替她数钱。 “没问题。借多长时间都行。管委有难,我们当然得帮一把。我这就给崔同打电话,你们需要多少,直接跟他说,让他腾出来。如果他腾不出来的话,让他到车间去住,你占了他的办公室。咯咯――” 戚蔓儿的娇笑,让吴蔚觉得自己很是被动,处处被戚蔓儿牵着鼻子走,这种感觉真地很不好。 “蔓儿姐,你别吓唬我好不好,你这样,我都不认识你了。”吴蔚火辣的目光盯着戚蔓儿,熟女的风情万种,跟东方青蓝那种近乎圣洁的情感,是不一样的。 吴蔚耍光棍的劲儿一上来,倒让戚蔓儿愣住了。 戚蔓儿看着吴蔚,愣了一会儿,起身,妖娆着纤纤身姿,却没有走到吴蔚面前,而是臀部靠着桌子站在了那里。 “有那么一刻,我恨自己,为什么比你早生几年,为什么你不属于我!你别怕,我不会做出什么。我这张老脸,我还想让它有处安放。我一个人奋斗了这么多年,打拼了这么多年,可是到头来,我剩下了什么? “我曾经有过一个男朋友,他像你一样,高高大大,帅帅气气,那时候,他对我可真好啊。我想吃烤白薯,他大半夜地跑出去买,那个时候了,哪里还有烤白薯。他从超市里买了几块生的来,就用微波炉一点一点的烤。可是,因为生意太忙,我对他忽略太久,在我出差三个月再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跟着另外一个女人走了。我不怨他,我只怨我自己,把握不住自己的生活。一份美好的爱情就在你面前,到手了却不珍惜,等失去了再捶胸顿足,那样一点用处也没有。 “我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我不想再谈男朋友,我觉得我就是一个天生的商人,我要让开阳成为平泽最大的企业!我做到了,却那么累,付出那么多!你知道,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其实生活中处处如此,不光在商场,官场也是如此。我飞累了,我想停下来了。 “这个时候,你出现了。你是一个陌生的闯入者,以极阳光极正面的形象,毫无预兆地闯进了我的生活。吴蔚,你知道我看到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那么温暖,那么阳光,那时我就想,什么样的女人能被你拥到怀里,她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媚儿喜欢上了你。我羡慕媚儿,可以大胆地表达,可我不行,因为我是戚蔓儿! “你知道我现在想要什么吗?你别说话……我想要一个孩子,想要一个你和我的孩子!可是你,对视我为毒物,刻意回避!我不会再结婚了,我只想要一个孩子,我不会再爱上另外一个男人。不要说蔓儿姐的爱毫无道理可言,这世界上,有什么是道理能讲得通呢?” “蔓儿姐!你清醒一些!”吴蔚低声吼道,目光里满是不解,“你的成功,全部源于你的优秀!优秀如你,又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姐,我不是圣人,我也不是柳下惠,我真把不住自己会干出伤害你的事情来。我不想毁了你!” 戚蔓儿冲上来,抱着吴蔚粗壮的腰,“我不怕,我不怕!给我个孩子,我会把孩子带到国外,不到影响到你的!” “姐!”吴蔚猛地推开她。他不敢直视她,他怕自己会融化到她的炙热中,他相信戚蔓儿作为一个熟女,感情掌控能力比媚儿那样的小姑娘要强上百倍,他相信,她能挺过去。 许是用力过大,戚蔓儿的身子竟然飘了出去,一下子跌坐到了沙发上。 戚蔓儿瞪着一双泪眼,不可思议地盯着吴蔚,他……他居然把自己扔了出来!像扔一个破旧的玩偶一样! “你……你……”戚蔓儿手指着吴蔚,想要控诉,却不知道说什么。 “蔓儿姐,我敬重你!你在我心里,就是不可侵犯的女神。我知道,你很累,需要一个臂弯,可那个臂弯不属于我。我不想毁了你,也不想毁了我自己!在别人眼里,你是个成功的企业家,在我眼里,你不光是成功的企业家,更是一位知人懂人疼人的姐姐!如果没有青蓝,蔓儿姐……” 戚蔓儿眼前一亮,“你说……你是不是想说如果没有她,你会选择我?”那期盼的眼神,吴蔚几乎无法回绝。 那双眼睛,让他的脑海里闪过了费传奇的影子。 “姐,我得走了。打扰了你这么长时间,不好意思。你提的意见,我会跟沈县长汇报。”吴蔚弯下腰,冲戚蔓儿鞠了个躬,还没等戚蔓儿反应过来,拉开门走了。 吴蔚几乎是逃出开阳大厦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那么一刻,居然没有想起要拒绝戚蔓儿。什么时候,他对女人的免疫力如此低下了?是不是太久没有和青蓝在一起,是不是潜意识里想结婚了? 猫进赵亦铭的公寓里,吴蔚中午也没有吃饭。让自己钻进书本里,疯狂地看书,记笔记,做题,背题,好像又回到了高中时代。 赵亦铭下班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一本做了一半的行测题集全部做完了。 看到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计算纸,赵亦铭呆若木鸡,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吴小蔚,你太强了!本人……服了!” “you服了me?”吴蔚挑眉问道。这一通的发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嗯。真是佩服,你就是个疯子。” “谢谢夸奖,不成魔,不成佛,我快得道升天了。” “升天了,别忘了带着鸡犬。” “嗯,肯定忘不了你。” “吴小蔚!”赵亦铭一个虎扑,掐住吴蔚的脖子,两人在沙发上打斗起来,直到敲门声响起,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齐齐躺到地板上。 吴蔚踢了一脚躺在身边喘粗气的赵亦铭,“去!开门!一定是青蓝来了。” “我动不了,你去!你家老婆,你不开门谁开门。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去。” 吴蔚无可奈何,爬起来去开门。 东方青蓝提着一袋子东西,进门看到赵亦铭躺在地上,屋里纸张扔得到处都是,纳闷地问道,“你们俩搞什么鬼?被抢劫了?亦铭,热了可以开空调,干吗要躺在地上?” “东方青蓝,你长点良心好不好,你家吴小蔚把我揍成这副德性,你还在那儿说风凉话?”赵亦铭从地上爬起来,靠着沙发,“你看看吴小蔚下手多狠?我这拉风的发型啊!我这新买的t恤啊!我这帅到没天理的脸啊!哎――哟――疼死了!” 赵亦铭这通无厘头的表演,让两个人一起大笑起来。――有友若此,三生万幸。 第316章 欲求不满 省委一秘-第316章欲求不满 青蓝带来了外卖。赵亦铭从地上跳起来,抢过塑料袋,大快朵颐。 “哎!赵亦铭,你怎么连手都不洗?” “嘿嘿——没腌臜没净,吃了没病。脏点儿,健康点儿!” “这都什么理论!”东方青蓝抢过盒饭,“不洗手,不给吃饭!” 赵亦铭又换上了一副苦瓜脸相,“吴小蔚,我为你的幸福生活默哀,居然找了个一匹河东狮!这狮吼功还没练成呢,这要是练成了,你的幸福生活就彻底结束了,唉,默哀……再次默哀……” “滚去洗手!听我家蓝蓝的没错!”吴蔚轻轻在他腿上踢了一脚。 赵亦铭哀号一声,以兔子的速度钻进了卫生间。 吴蔚简单吃了两口,便起身拥着东方青蓝进了房间。赵亦铭一看两人旁若无人的表现,把卫生球眼睛给翻的,都快成睁眼瞎了。 “切!你有女朋友,我也有。”嘀咕一句后,冲着刚刚关上的房门吼了一声,“我去找媚儿,十一点以后回来!” 屋子里相拥的两人听到这话,相视而笑。 “赵亦铭这个活宝,唉,也就媚儿能吃得消。”青蓝手指描着他的眉眼,轻声笑道。 “不提他了。他就是个‘人来疯’——一个特别可爱而且值得你为他付出的‘人来疯’。蓝蓝,想你了——” “啾——”一个辗转的长吻,这女的在他怀里,软成了一滩泥。看着挂在身上的女人,吴蔚心里莫名的疼了一下。 “蓝蓝,我的事,你是不是跟你爸说过了?” 东方青蓝窝在他的怀里,抚摸着他精壮的胸膛,“嗯,说过了。我爸跟我说了好多,有些呢,我也不太明白。” “他的主张呢?是让我去还是不让我去?” “他没说,让你自己拿主意。” “蓝蓝,你是想让我当大官干大事,还是想让我挣大钱发大财?” 东方青蓝愣住了,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父亲给她的教育是不违心干事,但当大官与干大事之间,确实有天然的联系。 “我爸说,不干涉你的选择。蔚哥哥,你自己看着办吧。这次咱们一起参加选调考试,你肯定能考上。两条路,一条是通向当大官的路,一条是通过发大财的路,你看着哪条更适合你,你就选哪条吧。我怎么都行,听你的。” 吴蔚翻身把青蓝压到身下,“蓝蓝,啾——”又一个长吻,“你想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听你的!” 东方青蓝脸红,这个男的还不要脸,现在她的双唇已经隐隐作痛了! “我可不帮你选。你自己选吧。”东方青蓝轻轻揉搓着他的耳朵,笑道。 “那我可选当大官啦?我们家蓝蓝,怎么看怎么像个官太太。”吴蔚趴在这女的身上,上下其手,一会儿便把这女的搞得神魂颠倒,找不着东南西北了。 待男的把手伸进关键部位,东方青蓝一下子攥住了他的手,“别!这是别人的家。” “哗——”一桶凉水从他头上淋了下来,身上的火早已熄灭。 “这是别人的家”——他的家在哪儿?他还没有家!龙宁,那是养父母的家。他18岁以后,龙宁只能是他寄居的场所,不能称之为他的家。 吴蔚从这女的身上下来,和她并排躺在床上,“蓝蓝,你说咱们是不是该结婚了?” “结婚?我妈那一关还没过。结婚的话,住哪儿?我往青川跑,还是你往平泽跑?” 吴蔚不说话了,只是把这女的搂到怀里,这个问题,太过现实,就像一道铁门,挡住了两人的婚姻。 看到吴蔚闷声不响,只是静静地搂着她,东方青蓝的心慌了,趴过来推了推他,“这次咱们考完试,咱俩都考上了,所有的问题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吗?我妈那头儿,就来一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咱们都结婚了,已成事实,她就不会说什么了。” “可是,如果有一个考不上,或者咱俩都考不上呢?”吴蔚把下巴贴在这女的头顶。 “不会吧。你考不上?” “我说的是你。我是什么智商?!”吴蔚坏笑起来,长臂一伸,让这女的跨坐到自己身上,“小吴同志还有考不过去的考试?这种考试,还没出来呢!要是在古代,小吴同志就是状元的料儿!” 看着这男的一脸臭屁的样子,再加上这个姿势实在过于消魂,东方青蓝觉得羞得要死,螓首猛地扎到吴蔚的胸口。 “哎——哟——你要谋杀亲夫啊!” “吹牛吧你!还状元的料儿,我看汤元料儿还差不多!”这女的真够恶劣,居然捏住他胸前那俩小突起,狠狠的,一揪一放,跟小时候玩儿猴皮筋似的。 吴蔚掐住这女的腰,猛地一个翻身,两人便换了位置,“蓝蓝,看李连杰版《天龙八部》看多了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略带薄凉的唇欺了上来,狠狠地唚住她柔软的双唇,一吻地老,一吻天荒,把个东方青蓝给吻得七荤八素,当然,他自己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那浑身上下乱窜的**之火,堪比原子弹爆炸的当量。 他想再进一步的时候,这女的使劲推开他,还是那句话——“这是别人的家”。 吴蔚看着雄起的小弟,实在没有办法,只好跑到卫生间里冲凉水澡。 他出来的时候,正好赵亦铭开门进来,手里还拉着戚媚儿。 “咦?干嘛这个时候洗澡?青蓝呢,走啦?” “没有,在屋里呢。” “哈哈——我知道了,吴小蔚,真有你的,拿下啦?” “滚!”赵亦铭正好撞到了枪口上,这个家伙**正无处发泄,他撞上来,自然成了出气筒。 对于两个人这样的相处方式,戚媚儿早已见怪不怪。 吴蔚暗自庆幸,幸好没有围着浴巾出来,这要是让媚儿看到,那可就太丢人了。 “欲求不满!青蓝,赶紧出来!”赵亦铭喊道。 “你不是说十一点以后再回来吗,怎么才九点多就回来了?”吴蔚把头发吹干,出来问道。 “媚儿说外面没意思,想跟青蓝玩儿牌。青蓝,怎么回事,快点出来啦!媚儿要玩儿牌。” 东方青蓝走了出来,赵亦铭和戚媚儿的眼睛上上下下把她看了个遍。戚媚儿还好心地走过去,想找到她衣服上的褶皱摩平,这衣服的质地不是那么爱起褶的,她没找着,眼里全是失望。 “看什么呢?媚儿?”东方青蓝不解,问道。 “亦铭哥哥说,这个时候回来,能看一场好戏。我说是什么好戏,他说你的衣服上肯定有特别多的褶皱,还有脖子上,肯定会青一块儿紫一块儿。青蓝姐,你也没有啊。” 东方青蓝气结,这个赵亦铭,如此不纯洁!真是气死人了。 戚媚儿作为他的女朋友,怎么还这么单纯,男女之事一点也不懂么!居然这话也能说出来! 东方青蓝上前一步,瞪着赵亦铭,咬牙切齿地问道:“赵亦铭同志,你整天给媚儿灌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自己废物,不会调教,也不用让我们现场教学吧?!” 赵亦铭真地很冤枉,他的媚儿,别看原来跟个小太妹差不多,可到他手里才发现,那就是一张白纸。有的时候,他直哀号,戚蔓儿,你怎么不好好教教你的好妹妹!他说什么,媚儿不懂;她暗示,媚儿也是不懂。 现在,俩人的关系还止步于亲吻,而且还是浅尝辄止,至于什么深喉之吻、法式热吻什么的,还停留在理论阶段。因为媚儿一接吻就紧张,一紧张就发晕。有一次,赵亦铭特想把深喉之吻从理论运用到实践中来,结果那小丫头一下子被他给吻的,直接华丽丽地晕倒。 “嘿嘿——”赵亦铭尴尬地笑着,东方青蓝向前走一步,他便向后退一步,“别生气,青蓝,媚儿说咱们打牌……对……打牌,你会打哪种牌?争上游?还是斗地主?” “赵亦铭,现在我特想斗你!批斗你!”东方青蓝气势汹汹,一步步逼近赵亦铭,吓得戚媚儿赶紧叫吴蔚,因为东方青蓝的手里,拿着一只拖鞋! “蓝蓝,别逗了,你看看快把媚儿吓哭了。亦铭,你也是,怎么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教给媚儿这样的乖女孩儿?!” 吴蔚这句话,同时伤了两个人。东方青蓝从这句话里,听出别的意思——她不是好女孩儿;而赵亦铭从这句话,却听出了“你这个人就是个乱七八糟的人”的意思。 “吴蔚,你居然胳膊肘往外拐?!你听听亦铭说的都是什么呀!嫌我不好,你找好的去!” “吴小蔚,我教她的怎么是乱七八糟的了?我看你才是个乱七八糟的人!青蓝,咱不生气,跟他战斗到底!” 东方青蓝和赵亦铭马上结成统一战线,一齐冲吴蔚开火。 闹够了,几个人坐下来开始玩儿升级。赵亦铭想跟媚儿一伙儿,结果被媚儿给否了,她非要跟青蓝一伙。 “媚儿,咱俩联手,让他们一直停在最低一级!” “好,青蓝姐!他们这种智商,跟咱们打升级,打得他们满地找牙!”媚儿张牙舞爪,冲着赵亦铭直呲牙。吴蔚盯着媚儿,生怕她那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突然变长。 “小吴哥哥,你不是今天去找我姐来着吗?事情怎么样了?”戚媚儿的思维真是够跳跃的,刚抓了两张牌,就把话题引到了这件事上。 吴蔚的脑子里,马上出现了戚蔓儿那双忧郁的眸子,正在抓牌的手不由滞在了半空。 第317章 初恋被打了 省委一秘-第317章初恋被打了 看到吴蔚失了神,赵亦铭用手机敲打着他的手背,“这位同志,猴子给你使定身法了?媚儿问你话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吴蔚这才反应过来,把牌抓到手里,“你也不怕把手机砸坏了,我可是钢筋铁骨!” “切!也不看看那小身板儿,还钢筋铁骨,你还钢筋水泥呢。今儿我大姨子跟你说什么来着?是不是把工作上的烦心事一股脑给解决了?要说我这大姨子,真够意思……” “行了!抓牌,玩儿就是玩儿,不谈与玩儿牌无关的事!”吴蔚不想再提戚蔓儿,低声喝止了赵亦铭。 赵亦铭眨巴着眼睛看着吴蔚,“这年头,吃枪砂很流行吗?怎么听着吴小蔚的语气像是吃了枪砂呢?要说吃这种东西,鸡最有拿手,可它那是生理需要,你吴小蔚吃那种东西干吗?” 吴蔚除了给他一记大白眼,丝毫没有办法。在他看来,赵亦铭就是油盐不进,几乎把所有的恶招劣招都用到了他的身上,而且一直乐此不疲。 在平泽又呆了两天,吴蔚整天猫在屋里看书,衣服都馊了,赵亦铭直捂鼻子,让他赶紧换身衣服。可他的所有家当,都在爆炸中给毁了,哪里还有衣服。工资卡也在里面,他身上可是不名一文,前些天刚挂失的银行卡,还有一天才到日子。 吴蔚无奈,只好伸手向赵亦铭借钱,赵亦铭一拍脑袋,“我也是猪脑子一个。你说你没事长这么大个儿干吗,我的衣服你还穿不了。给你,随便花,上次老赵来的时候扔这儿的。”赵亦铭扔过一张银行卡,“密码六个八,老赵就信这个,还六个八……” “谢谢你,亦铭!”吴蔚情动,有这样一个好朋友,他觉得真是自己的幸运,“吃你的,住你的,还花你的。不好意思,过两天银行卡办好了,就还你。” “行啦,真是矫情。咱是哥们儿不是吗?也是我这人一向心粗,你的东西都在爆炸里毁了。我还纳闷呢,我说这吴小蔚啥前儿变得这么抠?怎么还一毛不拔了!拿去花吧,你也损失了不少,就当我为困难户捐款啦!”赵亦铭大大咧咧地说。 吴蔚来到街上,买了几件衣服,里里外外,全都得换了。 青蓝上班了,其他的人都有事,他只能一个人上街。他买衣服向来讲究个速度,他就是天生的衣架子,什么衣服到他身上都好看。 正大包小包往回走的时候,忽听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他急忙转身,却见林默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吴蔚不由皱眉。东方青蓝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间或提起林默,对他的所作所为非常不满,吴蔚对林默的印象,与首次见面时相比,已经大打折扣,特别是他对林玉可的伤害,更是让他如鲠在喉。 “吴大主任意气风发,这是干什么呢?”林默冷着眼,嘴边却挂着微笑。 “这不,上街买点儿东西。”吴蔚不想跟他多说话,提着东西想走。 “哎——这么多天没见,一起坐会儿吧。”林默懒懒地说道。 “我还有别的事儿呢。林大公子,改天吧。” “哦,大主任吗,事多。那我就不便打扰了。林玉可,你干什么呢!磨磨蹭蹭地,车里有什么让你舍不得下来的?还是怕了这个人?”林默突然恶声恶气地吼道。 吴蔚转过身,看到停在路边的宝马车上,林玉可正惊恐地看着林默。 “可可?”吴蔚嘀咕了一句。 两人已经有近一年没见了。因为吴蔚的刻意回避,也因为东方青蓝不想告诉他。 林玉可瘦了很多,本来没有几两肉,现在则成了真真正正的“排骨精”。她畏畏缩缩地走了过来,林默一把拽过她,把她拽了个趔趄,“干什么呢?整天跟个受气包似的!” 吴蔚强忍住出手的冲动,人家两个现在是男女朋友,他已经失去了插手的资格。 林默搂着林玉可的脖子,根本就是不怀好意,把林玉可搂得直翻白眼儿。林玉可使劲扒着林默的脖子,她越扒,林默的胳膊用的劲儿越大。 “老同学见面,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真没礼貌!”林默猛地向前推了一把林玉可,林玉可一下子朝吴蔚的方向跌了过来。如果吴蔚不伸手扶住她的话,那她肯定会跟坚硬的水泥路面来个亲密接触。 吴蔚扔到手里的东西,向前一个箭步,扶住了她。 “哦,真是旧情人,把东西都能扔了!我要给青蓝打个电话,告诉她她的梦中情人跟初恋旧情复燃。”林默说着,掏出电话就要打。 “林默!一直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看来我真是瞎了眼!”吴蔚冷冷地说道。 “哇哦——评价真地好高啊。正人君子,那是书上写出来给你这样的傻瓜看的!亲爱的可可,你怎么不诱惑他了?是不是跟你的初恋好好说说,当初是怎么在宾馆诱惑我的?” “林默,你真卑鄙!”林玉可挣脱吴蔚的手,回头怒视林默。 林默脸一冷,“你这个死女人,是不是不想让你妈在那位置上干了?你妈当初怎么求我上你的,要不要我再放一遍录音给你听听?” 林玉可一听这个,神色大变,“你……你敢!” “还有我林默什么不敢做的?要想你妈没事儿,你就老老实实地听我的!” 吴蔚听着两人的对话,愣住了。他们的事,跟林玉可的母亲有什么关系? “林默,我受够了!你这个混蛋!!”林玉可突然发起疯来,手里的包包向林默砸了过去。 林默躲闪不及,正好被包包砸中。只见他回手抓住林玉可的手腕,用力一带,把她带到自己的面前,“啪!啪!”左右开弓掴了两个耳光,回手就把林玉可甩到一旁,“敢打我?我让你妈跪到地上求我!!” 吴蔚再也忍不住了。上前薅住林默的衣领,“打女人?林大少,你还真够有本事的!” 林默一脸戏谑地看着吴蔚,“怎么,心疼了?你的初恋被打了,你要发怒了,回答正确,加十分!” “林默,我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管你们是不是有幕后交易,下次别让我看到你这样对待可可,否则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啊,不客气好啊,你想把我怎么样?打我?那好吧,你现在就可以打。我知道你会功夫,而且很厉害。不过,本大少不怕,你打吧,打呀!”林默居然拿出一副无赖相,跟当初那个开着大切诺基的斯文男人大相径庭。 吴蔚很想知道,是什么让林默变成这副样子。可他知道林默不会告诉他的。 “你真想让我打你?”吴蔚不怒反笑。 “打呀!你要是个男人,就替你那个无耻下贱的初恋出出气。” “看来这个世界上还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居然有人求着挨打。好吧,今儿老子就费点力气,如你所愿!” “嗵!嗵!”吴蔚两拳下去,结结实实砸到了林默的前胸。 林默向后退了一大步,一屁股坐到地上,血色升腾,林默的脸迅速变得血红。他以为,吴蔚不会真地动手打他,因为他恨林玉可,是林玉可先离开吴蔚的。 他错了,错在他并不了解吴蔚。吴蔚大步上前,就要把他踩到地上,这个男人太可恶了,竟然敢打着他的面打女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把脚抬起来要踩下去的时候,胳膊却被林玉可抱住了。 “蔚,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滚开,你个死女人,有能耐就把我打死,我死了,你也好不了!”林默起身,挥拳上前,林玉可马上推开吴蔚,林默那一拳正好砸到她的后背上。 吴蔚见林玉可被那一拳砸得摇摇欲坠,急忙上前把她搂到了怀里。林玉可似乎被抽去了全部的力气,随时就要晕过去。 “林默!她再怎么样,也是你的女朋友,你就这么狠心?!你想干什么?!”吴蔚抱着林玉可,气愤地低声吼道。 林默抱着双臂,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好像吴蔚抱着的就是他本人的女朋友一样,“女朋友?哦,你抱的是我的女朋友,林玉可,马上过来!” 林玉可一看林默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哆嗦了一下,强迫自己站直了身子,吴蔚松开双臂,看着她向林默走过去。 “这还差不多,认清哪个是你真正的男朋友了?那个只是你的前男友。在我这个正牌男友面前,麻烦你保持点正经行不行?急不可待地投怀送抱,真怀疑你那初血是不是真的,不是修补过的吧?” 林玉可气得直哆嗦,却又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吴蔚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慢慢地向远处走去。 “还看?这么舍不得?追上去呀!”林默把她甩进车里,“呯!”一声关上车门。 吴蔚听到汽车开走的声音,这才转过身来。他没想到,林玉可会是现在这种情形。她遇到了什么,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和自己分手,这些内情,没有人告诉他,他也从没想过。 或许,林玉可跟自己分手,有不得已的苦衷,但从刚才林默的话里,却分明是她主动送上门的。而且,这个送上门,还是她母亲一手策划的。 林玉可毕意是他爱过的第一个女人,看着林玉可在林默面前畏畏缩缩的样子,吴蔚特别难受,那可是他曾经捧在手心里的爱,现在在别的男人那里,居然像一块被随意丢弃的抹布。 他从林玉可的眼神里,读出了后悔,可这世界上却偏偏是没有后悔药的。再见,可可…… 第318章 灯下黑 省委一秘-第318章灯下黑 路遇林玉可和林默,让吴蔚的心情更加糟糕。回来后,把衣服扔进洗衣机里,吴蔚躺倒在沙发上,瞪着眼睛看着房顶上的吊灯。 他还在蛇仙的时候,林玉可就已经离开他了。他做过很多种假设,如果自己当初就跟韩子崎一样,在青川县城工作,那林玉可和他是不是就有可能了呢?他从没把东方青蓝和林玉可做过比较,她们俩不是一个类型的人。 林玉可胆小,事事没有主见,属于那种小家碧玉型的。东方青蓝就不一样了,有主见,有胆识,有魄力,进退有据。 他并不庆幸自己找到了东方青蓝。看到林玉可被林默那样对待,他为她不值的同时,心里也有深深的遗憾。 7点多了,赵亦铭还没有回来,吴蔚继续拼命地看那些复习资料,有些题目,他已经很熟了,但还是又做了一遍,不为别的,为了填满他心里的空白。 他已经下了决心,必须要回去,不管偏儿头马东藏在什么地方,也不管他是不是会对自己下毒手,再这样藏下去,偏儿头杀不死他,他自己也会把自己杀死。 东方青蓝抱着他,不肯放他走,可是吴蔚决心已定,赵亦铭只好转过来劝东方青蓝,“你也不看看你们家吴小蔚是什么人,那个叫什么偏儿头的能把他怎么样?这叫艺高人胆大,放心吧,你再哭可就真不吉利了!” 东方青蓝也想把眼泪止住,可一想到有人盯着吴蔚,想对他不利,她泪窝里的眼泪就止不住。 “我知道,我不哭了。那你事事要小心些。” “没事,现在公安正查得紧,你以为偏儿头是傻子吗?这个时候敢出来?”吴蔚在想,如果真地跟偏儿头遭遇,那他不介意敲折这小子的腿,或者干脆要了他的命。 “那你也要小心些,那个亡命徒,不会惜命的,你别按常理来推断他。(..info好看的小说)”赵亦铭也说道。 “好啦,我说没事儿,就没事儿。还有啊,亦铭,见到蔓儿姐,跟她说一声,就说我向她道歉了,那天跟她说了些过头的话,请她原谅。”吴蔚知道自己的话有些苍白,可他不得不说。 “好,我一定把你的话转到。” …… 看到吴蔚回来,沈洪自是十分高兴,终于又有人替他分担了。 “沈县,我们的办公地点有没有着落了?” “没有,我还正找着呢。刘铁寨那地方居然被他们给租出去了,刚交的承包金。你们别着急,借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休息,我再找别的地方。” “不用找了。戚总已经同意把主楼借咱们几间了,对这件事,她还有些别的想法,是这样的……” 吴蔚把戚蔓儿的意思对沈洪一说,沈洪笑了,“这是好事儿啊。戚总的想法真是错,不但解决了矿泉水厂的水源保护问题,而且也为开发区增加了一个旅游景点,这个想法真是太好了!” “可是,沈县,那里的地可不是那么好征用的。那里不但有耕地,更多的是农民的果树,正值盛果期,那么多的果树,哪个愿意放弃?如果提高价格,势必会增加成本,开阳那头恐怕又不会出那么多的钱。咱们既得为开阳集团考虑,还得为群众考虑,当然,更重要的生态环境的可持续发展!” “嗯。这事儿你继续跟进吧。看看有什么办法把这件事解决得不但合情,而且合理,让开阳集团和老百姓都能愉快接受。” “这个平衡点可不太好掌握,我尽力吧。” “你肯定会想出办法来的。还有啊,你复习得怎么样了?我可是听说这次考试省委洛书记可是非常重视,亲自过问了呢。” “还可以吧。反正就是给自己一次机会。说实话,事情刚发生的时候,我都不想去参加考试了。” “为什么?” “蛇仙的发展会受到这件事的影响,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 “要说一点影响也没有,那也不太可能。去年这时候,可是上了不少游客了,今年的游客可是比上年少了一两成。看上去似乎没什么,但咱们想看到的旅客的持续增长,而不是下跌或低位徘徊。” “案子进展了吗?” “还没有。这个偏儿头的反侦察能力很强。刚有一点蛛丝马迹,马上就会被他嗅到,然后接着就是脚底抹油,这样的人,也算是中磊局长的强劲对手呢。中磊局长可是搞刑侦出身,这方面的经验十分丰富,也算遇上对手了吧。” 吴蔚还真没想到,偏儿头的反侦察能力这么强。看来,偏儿头真的不是一个人,他的后面,可能站着背景更深的人。 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想,如果有了偏儿头的踪迹,他一定要参与抓捕,他一定要问问,偏儿头为什么要这么恨他,居然要以这种惨烈的方式来寻仇。 “我回去安排一下,马上就让所有的人回到单位上班吧。回去以后,我会加强戒备,严肃值班纪律,特别是在晚上,严禁陌生人进入。” “嗯。是应该有个制度性的东西。咱虽然都不惜命,可也不能让同志们受到伤害。你说这次至远和王啸两人,多险哪。特别是王啸,如果再晚送一会儿,恐怕这命就交待了。” “都是我不好!”吴蔚低沉的说道。 “别老往自己身上揽责,该承担的你承担,不该承担的也不要挂在心上。”沈洪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从沈洪那儿出来,吴蔚又来到了公安局,想找王中磊了解一下案情,谁知王中磊不在,吴蔚只好出了公安局,在路上给王中磊拨了个电话。 王中磊告诉他,有人曾发现过偏儿头的踪迹,不在蛇仙,在青川。后来还有人在十五里铺发现了他,从他的出没轨迹上看,他一直在青川转悠。 吴蔚真想和马土根好好谈一下了。他觉得马土根在里面嫌疑很大,极有可能在帮着偏儿头。 王中磊还是建议让他躲躲这阵,等马东归案了,他再露面也不迟。吴蔚却不想这么做,如果真那样的话,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他再回到蛇仙的时候,强生和三溜儿赶紧跑过来。关于这其中的一些事情,他俩也知道的七七八八了。 “大哥,我去找过马土根了,我问他,‘马土根,我大哥对你啥样儿你不知道?你怎么还帮着偏儿头那个王八犊子?’马土根说咱们冤枉他了,他没帮偏儿头。” “村里有人见过偏儿头没有?” “这个……反正我是没听说。偏头不至于胆儿这么肥吧,这都这个时候了,他敢藏到蛇仙?我看到他,我……我剁了他!”三溜儿往手心里啐了两口唾沫。 “大哥,要说这个偏儿头,我倒想起一件事来。偏儿头有个老相好,这个你知道吗?他往炕上拉屎那回,往家里带的那个。”强生提醒道。 吴蔚点点头,“我记得。那女人长得挺难看的。” “够十五个人看半个月的!前两天,那女人来马土根家了。不过,我没看到偏儿头。我想着,那偏儿头是不是大摇大摆地躲到青川去了?我听说,那个女的就在青川城关住。”强生说道。 吴蔚一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王中磊他们可就犯了“灯下黑”的错误了。 “我要去找马土根。”吴蔚说着,转身就要走。 “大哥,我们俩也去。” “不用!你们等消息就行了。我已经跟蔓儿姐沟通好了,从她们主楼那儿先借几家房,当作办公用房。以后,咱们见面的机会多的是。我是去找马土根叙叙旧,又不是去打架的!” 两个人见吴蔚很坚决,只好作罢。 吴蔚到马土根家里的时候,马土根正在梧桐祥院忙活。看来这生意相当不错,这传单的小姑娘两腿捯愣得跟纺车似的。 马土根正悠然自得地坐在金鱼池旁,好像这是别人家的买卖一样。看到吴蔚进来,马土根先是吃了一惊,随后笑着迎了上来,“老弟来了,好长时间没见,怪想你的。上次那事儿,没把老弟吓着吧。事出了以后,我马上就跑到现场去了,可一直搭不上话儿。后来我又去过,你也不在。今儿在这喝两口,权当你马哥为你压惊了!” 吴蔚注意观察着他的表情,很平静,透着真诚。 “马总,有些事儿想跟你聊聊,找个安静点儿的地方,咱哥俩坐会儿吧。” 马土根点点头,把手里的鱼食一股脑扔到池塘里,朝一间没人的房间里走去。 “老弟,我知道,你要问的偏儿头的事。我跟你说,他确实找过我。”马土根一点也不回避,这倒是让吴蔚始料不及。 “他找过你?你怎么不汇报?怪不得那天你说偏儿头越狱,是不是在爆炸案以前,偏儿头就来找过你了?这一晃大半年了,他一直没找过你?” 马土根点点头,“我想报告来着,可你知道偏儿头那小子,如果做得太绝的话,他就是想尽办法也得整死你,所以我没敢惹他。” 知偏儿头者,非马土根莫属。吴蔚看了马土根一眼,“马总,你想没想过,知情不报会造成多大的危害?听说,前些天偏儿头的姘头来过,她来干什么?” 马土根一听这话,闭上嘴,低下了头。 第319章 钱多咬脑袋 省委一秘-第319章钱多咬脑袋 “怎么不说话了?她来干什么?”吴蔚声音中透着清冷。 “她来……来借钱。” “借钱干什么?这些事你都向警察说了吗?” “警察没人问,我也没主动说。那女的我们早就认识,她来借钱,我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是不是又是你没问,她就没说?” “嗯。” “马总,这一年多来,咱哥俩的关系怎样?” 马土根抬起头,眼里露着恐慌,不知吴蔚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觉得我这人不够朋友?”吴蔚心道,你不是讲义气吗?这回咱们就用义气套牢你! “当然不是。老弟你够朋友!一开始我觉得你这人挺膈应人,觉得你装,装高尚,装大义,可后来接触时间长了,你那不是装,是因为原来我接触到的人都在装另外一种人,所以看你看不惯了。可是现在,老弟,我敢发誓,我绝对拿你当真朋友。” 看着马土根举起来的右手,知他急切地想表白自己,吴蔚心里暗暗下了一个结论――马土根,虽然知道这件事,但牵涉并不深。 “马总,我也拿你当朋友!可是,就因为你的知情不报,咱们的蛇仙开发区办公楼被炸成那个样子,而且你也知道,那是冲着我来的!当年,虽然我与偏儿头有过节,但也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他进监狱了,现在你说句公道,那件事能怪我吗?” “当然不怪你!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也劝过他,可他就钻进去了,就觉得是你害了他,我也是没办法。”马土根急切地说道。 “那个女人现在住哪儿?” “还住在青川县城三街的平房里,那平房还是偏儿头给她买的。”马土根说道。 “她原来问你借过钱吗?” 马土根摇头,“没有,这还是第一次,要不我怎么这么痛快的借她了呢。.info[]我想,偏儿头在里面呆了这两年左右的时间,她一个女人也挺苦的,没啥进项,我听说又操起皮肉生意来了。年老色衰,生意也不太好……” “这个就不要说了。”吴蔚赶紧制止,他怕马土根一会儿说出他不想听的话来,“在爆炸案发生之前,偏儿头找过你没有?” “没有。他就跑出来找我一次,我让他赶紧快走,找个人少的地方躲起来。他不乐意,说这里是他家,他就想呆在这儿,我就说,这里是你家没错,正因为是你家,所有的人都知道你蹲进去了,这会儿你再出来,这不明显着是个逃犯吗?你在这儿呆着危险太大,还是找个谁也不认识你的地方。他就听我的,就走了。” “那他有没有跟你提过炸药,或者跟炸药有关的东西?” “没有。他就来过我这一次,然后就再也没有联络了。老弟,我现在都怀疑,那个小子是不是这里有问题了。”马土根指了指头,“我觉得他说话有点不着边际,不像原来了。是不是在监狱里呆的,呆成那个样子了?” “嗯?他的神经有问题了?不会吧!偏儿头可不是一般人,那抗压能力,强悍着呢!” 马土根讪笑两声,“强悍是强悍,可长期在那种环境里,好人也变坏人,更何况像偏儿头那样的呢。” “没帮他就好。可你延误了战机。”吴蔚叹了口气。 他这一叹,把马土根叹没底儿了,“老弟,你可别吓我。虽然我马土根也是刀刀枪枪地拼出来的,可我现在想做个正正经经的生意人。这钱多了不咬手,但它咬脑袋啊。我算是看透了。” “我一会儿把这些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王局长。我总觉得,这个偏儿头贼心不死,不但会对我下手,还有可能对你也下手。” “什么!对我下手?!不会吧,我好歹也是他堂叔!他跟我混了这么多年,我知道,他不会。” “马总,你拒绝帮助他,已经成了那小子憎恶的对象,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你也是混过社会的人,还是小心为好!” 吴蔚走了以后,马土根抹了抹脸上的汗,我的天,这个吴蔚,可真把人给吓死!幸亏偏儿头只是来找他借钱,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被警察抓倒是一件最幸福的事,否则的话,只能死在偏儿头的柳叶飞刀下。 吴蔚把相关情况马上告诉了王中磊,“王局,情况就是这样。我有个不情之请,你们什么时候安排抓捕,我是不是可以参加?因为偏儿头这个身上是有功夫的,而且又是个亡命徒。我对他的情况比较了解。” “嗯。如果需要,我会告诉你的。我知道你的功夫,抓捕是我们的职责,如果你在抓捕中受伤害,你知道,我们可不好向县里交待,所以,我不通知你也实属正常,希望你能理解。” 第二天一大早,王中磊传来消息,抓捕失败,那小子的柳叶飞刀实在厉害,居然伤了两名警察后逃跑! 吴蔚暗恨王中磊,明知他的功夫要高过偏儿头――这事儿他向王中磊讲过,却不让他参加这次行动! “你别怪我,我也是没办法。你要是受伤了,我可担待不起。这次偏儿头跑了,还不知道要干什么呢。这个家伙,就是个亡命之徒。你多加小心吧。上面早下了通缉令,这次打草惊蛇,估计这小子掩藏得更深,再也不好抓了。哎――” “我会加小心的。依你看,他会不会迁怒于马土根,对马土根下手啊?” “你让他也加着些小心吧。通过这些天对他的调查,马东这个人,太偏执,跟常人很不一样,他想什么,咱根本就不知道。” 王中磊的话,让吴蔚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费传奇那件事情,他应该帮忙?在马土根的威压下,偏儿头还有个服气的人,现在倒好,少了一个偏儿头,多了一个亡命徒――虽然他本身就是亡命徒,原来算是个能约束得住的亡命徒。 不管抓到抓不到,他总不能一直猫在一个地方,不敢露面。他想,他应该让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回到正轨。 崔同早打了电话给他,说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一共十间,问他够不够,他赶紧说够了。戚蔓儿那泫然欲泣的脸,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他的桃花运还真是不错,现在来了个老少通吃,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他告诉蔺安良,让他通知所有人正常上班。 同事见面,冷漠更少,关心更多。现在办公室少了,他便和蔺安良搬到一间办公室。 “吴主任,这几天没事儿吧?” “没事。放心好了,再大的事儿也能扛得住。县里对咱们的办公楼好像有其他想法。建设局的人说这楼根本就没有修复的价值,说是异地重建会更好,咱们还是选个地方吧,这也是个机会,总在水厂也不太好。” “要我说呀,就建到连接线和龙平大线相交的地方,反正这路缘经济也得发展,别看现在建在那儿显得孤零零的,早晚是个热闹的地方。” “这个想法不错。我向沈县长建议一下,看看是否能得到县里的支持。这段时间,咱们得把中断的工作都恢复起来,那些被毁掉的资料,还得好好理一理。” “行,我这就带人过去,再从废墟里找找看,是不是还有相关的资料。我估计应该不太多,文印室在大西头,并没有破坏,找不到的也就是各科室还没上交的。” 沈洪过来,给机关的人开了个会,遇到这么大的事,每个人的心理上都会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虽然还不至于到需要心理疏导的地步,也需要他这个当领导的给减减压。 日子飞快,在每天的忙碌中,选调考试的日子到了。东方青蓝让他到平泽,两个人一起去京安。 他没让青蓝来接他,而是选择一个人坐班车。火车是第二天一大早的,晚上照例住在赵亦铭那里。赵亦铭并没有安排吃饭,吃了些清粥咸菜,让他早早休息。 一大早,赵亦铭送吴蔚到车站。远远的,就看到东方明启父女俩站在候车室门口。 东方明启看到两人过来,便把胳膊举了起来。 “东方市长,蓝蓝……”吴蔚过来跟两人打了招呼,虽然很想抱这女的,可碍于准岳父在场,吴蔚只好把这心思压了下来。 “小吴,别受那件事的影响。好好考试,依你们俩的能力,应该都没问题。”东方明启倒是自信,拍拍依偎在身边的女儿的胳膊,送给吴蔚一个鼓励的眼神。 “谢谢您,我一定努力!” 两人上了车,车程几个小时,他们并没有买卧铺票。吴蔚正把东西往行李架儿上塞的时候,有人在背后突然拍了他一下。 吴蔚吓了一跳,火车上这么多人,谁会无缘无故的拍他一下?! 待他回过身来,看到笑嘻嘻地站在他背后的男人,回身便给了那男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小子,是你呀!还爱从背后袭击人。” “背后下刀子,这可是我最拿手的。哥儿们,你这是去干啥?” “省里不是有个选调考试吗,我去考试。你呢?” “早听说你成体制内人了,还得考试去。我呀,是再也不用考试了,我现在整天考别人!” “你行!生意做得挺大?” “把东西拿下来,一起到包厢里坐,在这儿干啥,人死多活多的。” “好,依你!青蓝,赶紧过来!” “东方青蓝?校花?美女?你们……”这人伸出两个大拇指,并到一起作了个下勾的动作,“这样了?” 吴蔚哈哈笑了起来。 第320章 深藏不露 省委一秘-章深藏不露 这时候,东方青蓝也走了过来,见到来人,不由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赶紧拿着东西,跟我到包厢里去。吴蔚,你也是,怎么能让美女坐这儿呢!” “什么美女!还是一点正形也没有。”东方青蓝笑道。 “你还不是美女啊?你这朵鲜花,终于插到了吴蔚这……他也不是牛粪啊?” 东方青蓝笑道:“就你这嘴,还是这么不饶人,你怎么跑这边来了?不是在包厢里吗?” “倒霉,那头儿的卫生间坏了。真得感谢它坏了,不然碰不到你们俩。” 三个人一起来到了包厢。吴蔚上下左右看了看,这小子,不就出个门吗,也值当整得这么土豪。包厢里还坐着一个女人,拿着一本杂志,看他们进来,赶紧站了起来。 “来,我跟你们介绍,这是我女朋友,花蕾,这两位,都是我同学,帅哥,吴蔚;美女,东方青蓝。” 花蕾个子很高,皮肤也很好,长相端正,很有特点。吴蔚记起张思显说过,这小子换了女朋友,是一个模特,看来这位模特还没被这小子甩掉。 “你们俩?结婚啦?” 两人对视一眼,吴蔚摇摇头,“没有。你呢?” “我?结婚早着呢。且得过几年自由人的生活。如果结婚了,怎么能跑天涯海角去玩一圈儿?” “你们去天涯海角,怎么没坐飞机?” “花蕾喜欢坐火车,就坐火车喽。” “见哥,这位美女真是漂亮,能不能请她拍照,我们公司正缺平面模特呢。”花蕾娇滴滴的偎了过来,娇嗲的声音让两人直起鸡皮疙瘩。 “让她拍照?你做什么美梦呢!知道这位美女是谁吗?知道她爸是干什么的吗?人家可是……” “李见!”东方青蓝低吼了一声,眸子眨也不眨地盯着李见,“别胡说八道!”继而又把脸转向花蕾,“不好意思,我不喜欢拍照。.info” “姐姐长得这么漂亮,要是拍照,肯定比我们公司那些平面模特强得太多了!”花蕾不识时务,继续嗲声嗲气地说,“我们那些模特,不是腿粗就是腰粗,难看死了。” “不要整天说你们公司里的事,你先出去转转,我们同学有话要说。”李见拍拍花蕾的大腿,“还有啊,别见谁都叫姐姐,青蓝比我年龄还小呢!” 花蕾脸色微变,瞪了一眼李见,摆着漂移臀走了。 “别见怪,花蕾就这样,人还不错。模特就是吃青春饭的,喜欢别人说她年龄小。” “你们……姐弟恋?”吴蔚张大嘴巴,问道。 “姐弟恋怎么了?吴蔚,你不会这么老土吧,连姐弟恋都接受不了。更何况,她就比我大两岁而已。你能看出她比我大吗?” 两人摇摇头,李见拿出一兜芒果,“这不就结了。女人年龄大,能给人一种母爱的感觉。她的职业虽然我不喜欢,但她的人还不错,我挺喜欢的。来,吃点儿,从南边带过来的。” 李见拿出几个,递给东方青蓝。东方青蓝也不客气,跟李见要了一把水果刀,把芒果从中间切开,熟练的划着一厘米见方的十字花刀,划完以后向下一翻,递给吴蔚。.info[] “青蓝,挺专业呀!”李见看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不禁笑道。 “我妈喜欢吃芒果,我经常帮她切。”抽出一张纸巾,东方青蓝擦了擦手,淡淡地说道。 “看到你们俩,真是羡慕。你说上学那会儿,青蓝你怎么就看不上我呢?那时候,你可是我们篮球队那帮兔崽子的卧谈会话题,哪天要是不聊聊你,就觉得好像少了什么。原来,是对女生心目中的男神情有独钟啊!”李见打趣道。 “行了,你!到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怎么,还有这想法呢?我可告诉你,她现在可是我的女朋友,你想都不许想!”吴蔚搂过那女的肩膀,宣示着主权。 李见尴尬地笑了两声,“你看看你这个人,说说还不行了!我说你们俩要去参加……什么……选调考试?怎么回事?” “就是省直机关从下面通过考试调人。你不在体制内,不关心这个。你现在挣大钱了,it界的李大精英,怎么会关心这种事呢。”吴蔚调侃道。 “要是现在让我选,我还选当这精英。现在it不好干了,不像前些年,随随便便一年能闹个几十万。要不是前些年的积累,我现在恐怕就被挤出来了。”李见叹道。 “你现在在干什么?卖电脑?搞软件?还是其他?” “我?现在在搞一个电商平台。” “哦?你小子眼光挺准的?与时俱进哪!” “必须的。别以为我会打篮球,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好歹咱现在也是精英级的了。” 东方青蓝瞟了一眼李见,这男人们,侃大山,吹牛,喝酒,这好像是爱干的事儿。这李见,都精英了,也还保持着普通男人的精髓本质。 “说说,你这个电商平台是干什么的?” “哟,吴蔚,看来你还不简单哪,这电子商务刚刚兴起,你就懂这个了?一般人我一跟他提电商,都是一头雾水的样子,莫非,你对这方面有过深入研究了?” “也没有。就是这些天上看到一些零碎的东西。” “我跟你讲,要我看,未来十年,随着物流业的快速发展,电商将成为流通行业一支最重要的力量。你别不信,说不定将来,我的平台就能把电商这一块儿给垄断了呢!说不定还能接到国际订单!” 东方青蓝不由皱眉,怎么又吹牛!李见本来就是个爱吹牛打屁的,现在遇到老同学,压抑了几年的本性被激发,便如滔滔江水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李见讲得热闹,吴蔚听得认真,还不时地问上一两句。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人才聊了一会儿美食,然后又转到电商的问题上。 东方青蓝知道吴蔚对知识有一种本能的热切追求,也不便打扰他们。花蕾在外面转了一会儿,便回到了包厢里。这时候,吴蔚和李见两人盘起腿,坐在一张床上,聊得正开心。 “青蓝,你这衣服是什么牌子的,真漂亮,质地好,做工更好。你真会穿衣服,有模特的潜质。”花蕾三句话不离本行。 “谢谢,我就是从店里随便买的。对衣服,我不太懂,也不太明白。”东方青蓝笑道。 “这样可不行,我跟你说,我干了这么多年的模特行业,马上也要从这个行业退出来了,对女人研究的也算够多了。‘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咱们女人,就得对自己大方一点儿,勤快一些,干净一些,自立一些……” 这样的旅途,哪里还会有寂寞?俩男的,在一起唠着电商和经济以及国际国内大事;俩女的,在一起唠着衣服美容以及丰胸减肥等等。 东方青蓝其实挺不愿意跟花蕾聊这些的,但这个女人非常热情,对东方青蓝的着装和化妆品提了好多意见建议,她也是没办法,好歹人家也是站在她的立场上,都是女人,都是为了美丽。 火车到了京安,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吴蔚东方青蓝下了车,李见两个人的目的地是泉城市,还得再坐两个小时。 “真是没想到,李见居然能想得那么远。这个小子,深藏不露啊。” “什么深藏不露?” “经济头脑啊。蓝蓝,上学那会儿,你看李见是不是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成绩不怎么样不说,还整天惹事生非,喝酒,泡吧,追漂亮姑娘,都是他干的事儿来着。结果毕业三年,他成it精英了。” “你不会想跟他一样吧?想到嘉尚了?”东方青蓝换着他的胳膊,两人上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预定的宾馆。 “没有。”吴蔚回答得十分坚定。既然已经决定了当大官干大事,那就冲着这个目标努力,朝秦暮楚,那可不是他吴蔚的风格。 “你说思显会不会也报名参加这次考试啊?”东方青蓝突然问道。 “肯定会。他爸是干什么的?肯定知道这是一次极难得的机会!我没给他打电话的原因,因为他也需要备考。咱们来,他肯定要招待,与其这样,就不如考完试以后再跟他联系了。” “还是你想得周到。这些年没见到这些同学,还真是想他们了!没想到,咱们毕业都已经三年了!都是同学,天各一方,各自为生计奔波,相见也不容易。”东方青蓝感慨道。 “傻丫头,见到李见怎么还伤感起来了!那小子混得不错,俨然已经是成功人士了。咱们这些同学,过得都不错……”说这话时,林玉可那满带悲戚的小脸一闪而过,“蓝蓝,你知道不知道可可和林默是怎么回事?” 东方青蓝转头盯着吴蔚的脸,目光里透着警惕,“你怎么问起他们来了?” “我在街上碰到他们了,林默对可可拳打脚踢的,是这么回事……” 吴蔚把那天的经过讲了一遍,东方青蓝眉头皱成一团,“这个林默,真是太不像话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听他们那话里的意思,可可她妈肯定有什么把柄落到了林默手里。”吴蔚若有所思。 “林默最近这两年变了好多!自从他正式接手恒通以来,他不变了,现在的他,我都不认识了。”东方青蓝不无担忧地说道。 “我这次看到他也是大吃一惊,虽然时、位移人,可也不能把人变成那个样子吧。”吴蔚摇摇头,“林默变得可怕了。真不知道可可怎么跟他相处的!” 第321章 考试 省委一秘-第321章考试 为了考试方便,他们订的是离考点最近的一家宾馆。两人下了车,来到宾馆,各自拿了钥匙,回到各自的房间。 订房间的时候,吴蔚想订一间,东方青蓝没让。倒不是怕让临检的查着,而是第二天就考试了,得保持足够的精力。 吴蔚偷笑,这女的心思还真细腻,这倒也是,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在身旁,而且还尝过了甜头,下面某个物件要是不立正,那才怪呢。 把东西放到各自的房间,相约到考点去看考场。 看完考场,已经到了晚餐时间,宾馆餐厅有晚餐提供,两个人草草吃了些饭,回到楼上。东方青蓝进屋,吴蔚跟了进去,回手关门,就抱住了这女的。 女的一瞪眼,“赶紧回自己的房间去!早早睡觉。” “这么早,怎能睡得着?” “睡不着就数羊!” “数羊也睡不着!就一会儿,行吗?这么想你,你就忍心我孤枕难眠?” “不行!赶紧回去。”这女的态度强硬,小手按在他的胸前,使劲往外推他。 “就请你给我多一点点时间,再多一点点问候,不要一切都带走;就请你给我多一点点空间,再多一点点温柔,不要让我如此难受……”吴蔚哼着歌,回到自己的房间,心道,臭丫头,等考完试,看我怎么收拾你! 把那些资料拿出来,吴蔚只好也玩儿起了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的把戏,画出来的重点,从头至尾认真看了一遍。等看完这一遍,已经快十一点了。洗个澡,拨内线给那女的打个电话,道了声晚安,飞了一个吻,这男的进入了梦乡。 早起,神清气爽。吴蔚伸了个懒腰,宾馆还没叫早,他便起来了。洗脸、刷牙,忙活完,打算去堵那女的被窝。谁知这恶念刚起,东方青蓝便来敲门了。 “这么早,你睡觉了吗?!”吴蔚假装打了个哈欠,问道。 “真懒!” “我懒?我已经洗完脸刷完牙了,我还懒?七点才吃早餐,现在才六点半而已。(..info好看的小说)蓝蓝,来,坐这儿,为夫的好好瞧瞧……” 东方青蓝一阵恶寒,看来这男的心情不错。女的上前,双腿一叉,大胆地坐到了男的腿上,顺势还搂住了他的脖子。 “一会儿上考场,你记住喽,胆大心细脸皮厚,不会的随便猜随便写,千万别把试卷空着,听到了吗?” 吴蔚直冒冷汗,这女的,他吴蔚什么时候空过试卷,有拿不准的,有不会的吗?想当年,咱可是勇夺龙宁第一的“考霸”! 正想翻身把女的压到身下,这女的站起来了,小手放到他的大手里,“成功!” 说完,便扭着“s”型前凸后翘走了出去。再一会儿,背着小包包叫他吃饭了。 吴蔚不想出去这么早,这女的不干,说要打出至少半个小时的提前量,吴蔚只好听她的。等俩人来到考点门前的时候,才发现他俩来的,真不算早的,比他们早来的足有二三百人。 两人找了个偏僻点儿的地方。谁也不吱声,看着来来往往的考生,就像看热闹的一样。 开始进考场了,门前的人更多了。吴蔚把东方青蓝圈到自己怀里,生怕把她挤着。看到人实在太多,不停地往前挤,吴蔚竟然把这女的给拉了出来,“先让着急的进,咱们后来居上。” 东方青蓝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看着那张阳光温和的脸笑了起来。 等到门前的人少了,两人才慢悠悠地进了考点。两人并不在一个考场,东方青蓝在一楼,而吴蔚则在三楼。 试卷到手,吴蔚乐了,这种题目对他来说,真是不算太难。说是考行测和申论,实际上就是一张考卷,题量很大,大多是行政常识和省情相关知识,后面是四道案例分析题,还算有些难度。 吴蔚答题飞快,三个小时,他用了两个小时多一点儿就答完了。答完以后前后左右看看,所有人都在低头笔走龙蛇。看看时间还早,也不太好意思过早交卷儿,便坐在座位上低头检查。 正这个时候,外面进来了几个人,打头的是一个五十左右岁的中年人,面皮白净,年轻时肯定是个帅哥。吴蔚以为是巡视的,也没往心里去。这打头的中年人向后摆了摆手,后面几个人站在讲台附近,他独自一个人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儿,走到吴蔚跟前的时候,看到他已经答完了题目,面露讶异。 这中年人把吴蔚的试卷抽过来,大致浏览了一下,微微露出笑容,还点了点头,放下试卷走了出去。 中年人看试卷的时候,吴蔚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中年人看着特别眼熟,是谁,他一时也想不起来。看着他走出去的高大的背影,吴蔚百思不得其解。 把题目又看了一遍,觉得没什么可改的了,便想着把试卷交了。监考的女老师一直盯着他,把他盯得直发毛,也不知道是看他长得帅,还是觉得他有作弊的意图。 把试卷反扣到桌儿上,吴蔚收拾了一下东西,走出了考场。 走到门外两人约定的地点,专心地等着东方青蓝考试结束。结束铃声一响,吴蔚长出了一口气,不管结果如何,自己这次机会是抓了,至于抓住抓不住,看造化,看也能力和水平。他并不相信,像这样的考试,他如果能排名前三,会没有机会进省直单位。 东方青蓝看到他,跑过来扑进他的怀里,“你怎么这么快?早出来了?是不是提前交卷了?” “你怎么知道我提前交的卷儿?” “你真提前了?!也不好好检一下,万一有错的呢。” “走吧。你太不相信我的考试能力了!”吴蔚拥着她的肩膀。 “咱们先去吃饭。这半天考的我,肚子饿的咕咕叫。”东方青蓝煞有介事的拍拍肚皮,笑道。 “谁让你早晨不多吃一些,小猫一样儿地吃那么一点儿,还不够我塞牙缝儿的呢。” “人家是美女,美女胃口都小吗。”吴蔚心里涌起一股甜蜜,这女的多长时间没像现在这样说话了? 情不自禁地把这女的搂得更紧一些。这女的可能觉得有些不舒服,挣扎了一下,吴蔚低声在她身边说道:“再挣扎,等着挨收拾!” 东方青蓝扭头瞪了他一眼,噘着小嘴向前紧走了两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吴蔚觉得应该马上回去,东方青蓝想在这里玩儿一天,最好就是跟张思显见个面,大家都是好朋友,而且有他爸爸的关系,说不定这次能帮得上忙呢。 吴蔚不依,说,你居然还有这种想法,没看组织得多严密?如果是张思显,他爸爸有可能站出来。东方青蓝想想也是,以他们俩现在这种身份,确实跟张思显的爸爸相距甚远。 “那不见也罢,听你的,回去吧。听天由命,反正考完试了,专心等消息吧。” 吴蔚回到蛇仙,便接到了张思显的电话,“你小子来考试,居然又从这儿开溜了?跑得挺快的,考完试就携美女杀回去了?要不是李见打电话来,我还不知道你和东方也报名了呢!你这人,就是太外道。” “这不是怕打扰你吗!”吴蔚笑道。 “谁打扰我都怕,就不怕你打扰。我在这欢迎打扰呢,你还不来!真是太伤心了。” “下次,下次再去一定叨扰你。” “考得怎么样?肯定错不了,这种题,对你来说是小菜一碟。我答着都挺轻松的,你肯定没问题。” “你也考试了?报的哪个职位?” “省委督查室。” 吴蔚“呀――”了一声,“你也报的督查室?” “啊,对呀,难不成你也报的那儿?” “是,我也报了督查室。” “哎呀,我要知道你报督查室,我就不报了!你报了,还有我的份儿吗!真是坑死人了。”吴蔚能猜想,张思显的表情。他是他拉着参加选调生考试的,结果他没考上;这次虽然他没拉着吴蔚,可又报了同一职位,这得多大的竞争。 “不是要两个人吗!怎么没你的份儿了?” “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一定提前跟你沟通,省得报一个职位,你报我就不报,压力太大了。” 吴蔚只当他是开玩笑。现在的张思显,比以前成熟多了。为人更加随和,说话办事也越发有根基。 半个月以后,笔试成绩下来了。满分0分的试卷,吴蔚以178分位居全省第二。成绩一公布,青川哗然。认识吴蔚的,都觉得他必走无疑,沈洪已经找安浩文开始商量开发区的人选了。 东方青蓝也入围面试,笔试成绩全省第15,这个成绩也相当不错了。 “这回你可真地要走了。你要是走了,我们这些人怎么办?”蔺安良苦着一张脸,皱着眉头,坐在吴蔚的对面,说道。 “蔺主任,要是让你牵这个头,你觉得怎么样?”吴蔚笑着问道。 蔺安良一愣,手里的笔掉到了地上,“什么?让我牵这个头?这是谁的意思?” 见蔺安良急了眼,看那意思,如果谁让他牵头,他就跟谁急,吴蔚赶紧说道,“我这就是问你吗。谁的意思也不是。” “这种事我可干不了。像你这样,左右逢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我可达不到你的高度,这事儿,干不了……干不了……” 吴蔚忍俊不禁,两个人搭伙计一年,他深知蔺安良的为人,工作能力没得挑,除了脾气燥点儿之外,没有性格上的缺陷。当断则断,当缓则缓,工作节奏把握得挺准。 在他看来,蔺安良也是个干事的人,他现在缺少的,是机会。他相信蔺安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他想给蔺安良创造这个机会,他也相信蔺安良能把握住这个机会。虽然,他知道可能不会得到县委的认可,可他还是想试一试。 第322章 她搞的鬼 省委一秘-第322章她搞的鬼 “你怎么会干不了?要我看哪,你就是这块料儿。(..info好看的小说)要不,一起争取争取?要是派个别人来,我就是真地走了,也不放心――我跟你说真心话。”吴蔚说道。 “现在咱们开发区的底子打得已经够好的了。要不是那个爆炸,也不至于到现在还缓不过劲儿来。”蔺安良若有所思。 吴蔚眼前再次出现了那次爆炸的场景。在蛇仙这样美丽的地方,居然会隐藏着那样的罪恶!为了报复他,偏儿头居然敢把一座建筑物炸成那副样子。 “你对蛇仙的情况最熟悉,蔺哥,我看你还是把这副担子扛起来吧。开发区不比杨树湾,你会有用武之地的。沈县长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干事儿较真儿,拿事当事干,眼明心亮。” “我知道,这一年咱们搭班子,是这么多年来我觉得心气儿最顺的一段时间。要不说,你走了不但是青川的巨大损失,对我来说也是个巨大损失,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朋友!” 如果换作其他时段,吴蔚会觉得蔺安良这话说得太过娇情,可当他看到蔺安良眼里闪过的不舍,那又何尝不是真情的流露。 “你拿我当朋友?” “那是当然。” “其实我心里一直拿你当哥。别看我这人有时脾气也挺胀性,刚来的时候我还跟你打过仗,现在想起来,那些都不值一提。所谓‘不打不相识’,那一架是我这半辈子打的最有成就感的架了。”吴蔚哈哈笑道。 “我也有同感!要不,咱俩再打一架?” “还打什么。现在可打不起来了。”吴蔚把手里的笔放下,“蔺哥,我还是去找沈县长吧,你的事儿我会极力推荐。最起码,给康康做个样子,你是个不服输的人,是个让人敬重的人!” 蔺安良眸子里闪着火花,脸激动得有些微微发红。刚才,他还以为吴蔚是在开玩笑,现在看来,吴蔚是来真的了。 蔺安良也正经起来,说道,“兄弟,谢谢你看得起老哥!说真的,这么多年来,因为我这臭脾气,伤了不少人,也干砸了不少事。兄弟你对我评价这么高,我也没想到。你或许已经看出来了,我的脾气现在比原来小多了。我自己找原因,应该是干事心气顺的原因。现在,咱哥俩都能想到一起,干到一起,我也不必为讨你欢心费心思,你这人,只要干工作就好说,而且还这么照顾我家里,要是没有你,康康的免疫力恐怕还不行呢!” 吴蔚赶紧摆了摆手,“蔺主任,快别这么说,你要再说的话,我就无地自容了。我有好多事没办好,也没打下好底子。王爱红那件事,要不是有你帮着说话,说不定我也就完了。” “快别提那个娘们儿,前两天我听人说,王大胜工资的事儿,就是她给出的主意,就是想给你设点障碍,让你过不好年。那个老娘们儿,千人骑万人跨的,真不是东西!” 吴蔚一听这话,愣住了,不由自主地反问了一句,“什么?她搞的鬼,她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她那种人,做事还讲究什么意义?看着你不舒服,她就高兴呗。她就是没想到,王大胜居然怕了你,再也不敢来找你的麻烦!”蔺安良阴笑道。 “这话哪说哪了,可别四处乱说。她上面的人,不光运动能力超强,而且还能把咱们整趴下。”吴蔚的一语双关,把蔺安良逗笑了。 得到蔺安良的首肯以后,吴蔚便向沈洪推荐了他。沈洪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蔺安良?咱们是不是讨论过这件事?” 吴蔚默然,他记得当时他并不看好蔺安良,脑子旋转,组织着措词,“嗯。我也想起来了,是讨论过这件事,我当时好像还提了反对意见。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我发现蔺安良有缺点,也有优点,但他的缺点得辩证地看。对他在杨树湾工作的一些情况,我也找到一些人进行了解。那些事,与他人品无关,大多是因为工作引起的。” “这事儿我心里有了。你也知道,虽然我有提名权,但却没有决定权,一切还得常委会说了算。安良这个人,脾气胀性,原来可是得罪了不少人,在常委会上有人放炮的话,恐怕就得搁浅。当你的面,我也不隐瞒这些观点。我倒觉得,你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沈洪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吴蔚自然知道权力的搏弈何等重要。眼下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蔺安良自己活动一下,放下身段跟那些手握大权的常委们沟通一下。可是,蔺安良那个脾气,你让他去干这种事,打死他也不会去。 “我明白,沈县长。我现在不还没走呢吗,还有一关需要过呢,第二代表不了什么。”吴蔚笑道。 “你这个成绩要走不了,那说明这考试就走过场了。现在的考试真真假假,有本事的能走,有人的也能走。你属于前者,走是没问题的。笔试过了,面试更没问题。就你这样的,往主考官面前一站,即便答题答得不尽如人意,印象分也上去了。” 沈洪这番话,把吴蔚说得很不好意思,干笑着说道:“沈县长,我没那么大吸引力。” “那不是吸引力,那是魅力!要不要去看看天星?这段时间天星看到我就打听你的情况,你这位老领导,对你可是上心得很。” “嗯。我这就去看看李主任。李主任是我的第一任领导,是我的启蒙老师,教了我好多东西。您呢,是我生命中特别重要的人,从您身上,我学到的是做事、做人、做官的原则。” “快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我给天星打电话问问他在不在办公室,有可能给安书记下乡了。”沈洪边说边拨打电话,李天星就在办公室。 吴蔚一进门,李天星眉开眼笑地迎了过来,“小吴,这回你可给咱青川长脸了,那成绩,可不是一般人能考得出来的!安书记听到这消息后,高兴得直说‘这小子,真行!’哈哈――” “全仰仗各位领导的栽培!”吴蔚说着这些言不由衷的话,脸上现出尴尬的神色。 他这人,最怕被人夸奖。有人说,夸奖的多了,会产生免疫力。吴蔚却不一样,他一听别人夸奖他,这心里就毛毛的,总觉得这样不对那样也不对,手足无措地手脚无处安放。 “这可跟我们这些当领导的没有关系。都是你个人的努力!从沈县那儿过来,是不是想把以后的工作安排安排?蛇仙是你一手做起来的,如果就这样走了,是不是觉得挺舍不得的?” 李天星也是个人精,一下子就掐到了他的命门上。的确,蛇仙如他的初恋一样,忘不掉,挣不脱,他就想,哪怕下去十年二十年,甚至黄土埋到了半截儿,他也不会忘记蛇仙的一草一木。这与高尚无关,只与情感有关。 两人共同回忆起在蛇仙的一些情况,谈到了王小妮、马土根、强生、张老虎、老祖宗,甚至是偏儿头,还有养殖厂、蛇仙庙,以及关于蛇仙的美丽传说,蛇仙连接路和龙平大线…… 共同的回忆,往往能把人的感情更加深一步。特别是想起那些人和事的时候,共同的话题会让人忘记时间的流逝。 “看看,都下班了,一起吃饭去。就到张新的饭店,他那饭店整得还不错,风生水起的,看来还懂些经营理念。” “是吗?那我可去看看了,自从那次跟他一起吃饭,我还一直没见他呢。” “他一直不想见咱们这些人,特别是清楚他那些事的。其实,这事情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曾海华也嫁了人……” “什么?嫁人了?她怎么没让我去参加婚礼呀?这个曾姐。”吴蔚甚是惊讶,毕竟和曾海华一个办公室出来的,她结婚,他怎么也应该随个份子。 李天星笑了,“她谁也没让去。闫五玲都没让去,还能让你去啊?当然,也没让我去。咱们老四道沟那些人,一个去的也没有。” “那……她嫁给什么人了?” “一个离了婚的带孩子的私营矿主,手里有俩钱,比她大了十来岁。人家不嫌弃她就不错了。那种条件的人,找个年轻漂亮的多的是。又不能生育,人家那矿主不想孩子们受气,这才娶了她。” 又是一颗重磅炸弹。曾海华不能生育?这是谁说的?一个没结过婚的人,这么私密的事情,别人怎么会知道呢! “谁知道呢,我这些消息也都是听来的。别看她也在青川城,跟咱们这些人断得还是挺彻底的。不比张新,他开着个饭店,得顾着生意,不能把自己封闭起来。”李天星接着说道。 听到这些消息,吴蔚心里酸酸的。张新、曾海华之于他,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其实也不算有过节,只不过是他没答应和她处对象,被她怀恨而已。这种恨,大都是没理由的。 曾海华当初再怎么对他不好,张新再怎么想法把他起走,他也得感谢他们俩。 如果没有他们俩,他不会去蛇仙驻村,自然也不会有蛇仙旅游开发区。 如果没有他们俩,他更不会被人告了状,反而得到另外一种形式的锤炼。 第323章 岁月是把杀猪刀 省委一秘-第323章岁月是把杀猪刀 再次见到张新的时候,吴蔚简直不敢相信,当年那个冷面英俊小生已经成了这副样子。(..info好看的小说)原来,他一直以为岁月是把杀猪刀,现在在他眼里,岁月之于张新,就是轧路机,“轰隆隆”从他身上驶过,躺在地上的,早已不成人形。 张新更瘦了,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眼袋特别大,眼睛如死鱼一般毫无生机。如果他不动的话,简直让人怀疑,面前站着的就是一具行尸。 见李天星和吴蔚进来,张新的嘴角扯出僵硬的笑。 “李主任,小吴,你们来啦?想吃啥?” “捡好吃的来几个就行。一会儿沈县也过来,还有天民书记和中磊局长,给我们安排到哪个房间?” “安排的是‘秦’房间,兰翠,倒茶!”张新对不远处的一个小服务员喊了一嗓子。 “张哥,是不是病了?怎么看着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吴蔚见李天星去了卫生间,在吧台处问张新。 张新目光较之在四道沟的时候,柔和了不少,不再像原来那样锋芒毕露。 张新叹了口气,“唉!前段时间一直生着病,饭店的生意又不好,赔了不少。” 吴蔚刚到门口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虽然已经到了饭时,但客人并不多。张新的饭店在青川城里,不算大,只能算是中档水平。前期装修投入至少得十万以上,如果生意不好的话,那可真够张新喝一壶的。 “身体可是本钱,出啥问题了?” “肾病一期,幸亏发现得早。”张新很无奈,“辛辛苦苦十几年,一下回到解放前。谁让我摊上这么个病呢。也不知道能活几年,到尿毒症,人就完蛋。” 见张新如此颓废,吴蔚安慰道:“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肾病不是啥大病。多休息,别生气,乐观一些,很快就会康复。” “借你吉言。想吃啥?”张新把菜谱塞到他手里,问道。 “随便吧,什么都行。”吴蔚看张新那副清瘦的样子,悲悯之心顿起,与张新所有的恩怨都消成一股烟雾,消散在了空气里,大有“相逢一笑泯恩仇”的轻松感。 “你不是考上省委办公厅了吗?”张新突然问道。 “哪啊,只是笔试过了,面试还没考呢。哪里就说考上了呢。” “面试也没有问题。你肯定能考上。” “考上了请张哥喝酒。我先进去了。”见李天星出来了,吴蔚赶紧跟在他身后,朝“秦”房间走去。 看到张新如此落魄,吴蔚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如果不是遇到那件事,张新说不定已经当了某个乡镇的乡镇长,可现在却只是一个副主任科员,不仅如此,还落了一身病痛。 张新的今昔对比,让吴蔚想起嘎子说的那话儿――别看现在闹得欢,小心将来拉清单。吴蔚没有一丝的快感,只替他感到难过。 他本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只有三年的光景,张新就从天上掉到了地下,他不知道以后自己会不会遇到这种情况,遇到的话是不是能坦然面对?张新现在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工作不求上进不说,家庭听说也不太如意,因为受那件事的影响,夫妻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再牢固的感情也架不住整天吵架。 “其实张新的能力挺强的,就是自己没管住自己。”李天星轻声对吴蔚说道,“张新挺不划算的。因为这种事情,丢了位子不说,还影响了家庭和睦。孩子只有一个,在这种家庭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孩子,大多数性格偏激。一步错,步步错,以些事情,再也回不来了。” “李主任,张新的肾病挺严重吗?这件事儿我还一直不知道。也没听人提起过。” “他住院那会儿,我就去看过他。说是肾病一期,得了这种病,整个人就跟废了似的。现在张新也看开了,这个小饭店开着,一家人一年的消费就差不多了。就是他老婆,不知道心疼他,整天吵吵闹闹的。男人哪,要是找不着好媳妇儿,那就一辈子倒霉吧!” “聊得挺热闹。李大主任,又发表啥重要讲话呢?”说这话的,肯定是郑天民。 “郑书记面前,我怎么敢发表重要讲话?跟小吴聊天呢,沈洪和中磊局长呢?” “后面呢。一会儿就到。小吴,要远走高飞了?这下把咱安书记心疼的,都快得心绞痛了。” “哪儿有。”吴蔚干笑两声,“郑书记别再调戏我了。哪有远走高飞,走得不远,也没长翅膀,忽闪不起来。” “你看看这孩子,还谦虚起来了。李主任说你来了,这不,我就把别的饭局给推了,这是提前送你,我老郑怎么能不到场?” “你知道就行。现在,最发愁的是沈县长。小吴这一走,他那开发区可就趴铺了。”李天星道。 郑天民掏出烟,扔给李天星一颗,李天星把烟拿在手里,看来抽烟的**不是很强烈,只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光沈洪发愁?现在发愁的人多了。我都跟着发愁,现在开发区开局虽然开得好,可有好多事儿还半截儿着呢。谁接手,都得有接手的本事,要是接不起来,干脆就别接,谁有小吴这两下子?还是不要去丢人现眼得好。” “我可是听说,王爱红正上窜下跳,想要再回开发区呢。”郑天民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吴蔚不由一怔,这个娘儿们,又想什么鬼点子呢? “她?是不是老皮又整事儿呢?咱这儿的都不是外人,有话就真刀真枪的说。老郑,咱可是常委会有发言权的人,如果这事儿真上了常委会,你支持谁?” “我一破政法委书记,能支持谁?你是不是有人选?”郑天民问李天星。 “政法委书记再破,也有一票在那儿呢。你要是提出反对意见,常委会不考虑,行吗?我倒是没有人选,不过,小吴在这儿,开发区未来人先,小吴也有推荐权。” 吴蔚眼前一亮,现成的两票摆在这儿,两人都没有自己要提的人选,推出蔺安良,再加上沈洪,可就三票了! “沈县长也问过我的意见,我提了蔺安良。” “蔺安良是哪个?不太认识。”郑天民摇摇头。 “是我们开发区的副主任,不是党委委员。原来在杨树湾,也是公选上来的。” “哦――我想起来了。他脾气不太好是不是?” 吴蔚见郑天民问这个,心里不由化了灰儿。看来,蔺安良真地有些费劲儿,也不知道蔺安良原来做了什么,怎么给常委们留下这样的印象。 “对,现在好多了。年轻的时候,谁都有个脾气,你脾气不是更大吗。”李天星笑道。 “我?我是个臭当兵的,天不怕地不怕。”郑天民说着,毫无顾忌地哈哈大笑起来。 吴蔚真是搞不明白,当过军人的,为可身上都有这一股豪气?逯奇志如此,马睿声也是如此。郑天民原来给他的印象并不“草莽”,通过多次的接触,他才发现,他的脾气跟逯、马两人相差并不大。 倒不是不喜欢他们的炮筒子脾气,而是有些吃不消。这不,沈洪和王中磊一来,郑天民便逼着他喝酒。 这几个人,职位都比他高,年龄都比他大,李天星和沈洪又是他的前任和现任领导,想拉耙都拉不了。 郑天民已经鼓捣三杯了,这会儿又端了起来,“来呀,咱们老哥几个,‘要想好,老敬小’,看着咱们小吴就像一轮初升的朝阳,往后咱们还指望着小吴呢。比小吴年龄大的,都端起来,小吴可要‘干枝梅’?” 吴蔚赶紧站起来,他可再也坐不住了。看来今儿这郑天民要不把他喝趴下,是誓不罢休了。 他豪气地说道,“各位领导,只要有要求,我一定照办!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杯子里的多半杯白酒,就那样一饮而尽。 辛辣的味道刺激着他的味蕾,胸口像着了火一样,让他不由把两条英挺的眉毛纠结到了一起。 “小吴,喝得这么冲,小心喝多了!”李天星抚着他的背,轻拍了两下,说道。 “没事儿!年轻人,你以为像你我,今儿晚上喝的酒,第二天早上才犯酒劲儿?小吴就是喝多了,睡一觉也就没事儿了。”郑天民道。 “还是保持清醒好。小吴,那个马东可是一直找不到,你喝多了,反应能力低了,遇上岂不麻烦。郑书记,还是别灌他了。”王中磊说道。 “没事儿!那小子也忒他妈胆子大了。也怪你,中磊,那么多人居然逮不着?”郑天民喝得也兴奋了,话有点多。 “那小子随身带着飞刀,速度快,手劲大,准头儿好,就咱们这些民警,郑书记你还不知道啊?有几个拿过真刀真枪的?抓捕个普通人还差不多,你要是不信,小吴这样的咱们十个警察围上来,他就能轻松逃脱。” “怎么可能!让我一个人打十个?打不过,肯定不行。”吴蔚还保持着清醒,连连摇头。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这么想,马睿声可是跟他挑战过,在警察训练中心,那些牛叉的特警,打三四个他不在话下,更何况青川这些并没有多少实战经验的民警呢? “你看看,说起你吧,你还就谦虚起来了。我可是在蛇仙村里听说过你和马东的比试!马东也就小刀厉害,不是让你几把竹刀给灭了吗?” “那都是老黄历了,快别翻腾了。”吴蔚面容微微一僵,他不想再提起那些事情。 王中磊的话,倒是引起了郑天民等人的兴趣,“哎,中磊,讲讲,他怎么用一把小竹刀把那马东给拿下的?” 第324章 蘑菇定律 省委一秘-第324章蘑菇定律 “当事人在这儿,还用得着我这个外人来讲?”王中磊向吴蔚抬了抬下巴。 “他?你还不知道咱们小吴的脾气?让他讲,他讲出来都是缩减版的。你是从老百姓那里听来的,原汁原味,我们听着跟听评书似的。”郑天民笑道。 吴蔚拿这帮子领导还真是一点脾气也没有,只好讪讪地道:“其实也没有啥,会功夫的不都会吗。还是别讲了。” “你看看?我老郑没看错他吧?谦虚过份就是骄傲!小吴同志刚过了笔试,就这么骄傲了?天星,沈县,等省里到这儿来考察的时候,你们俩一句好话也别上!就说这小子是个猴子脾气,你给他搭梯子,他就敢上天摘星星!” 众人一听郑天民的话,都毫无顾忌地大笑起来。吴蔚真想薅住郑天民的衣领,让他好好看看,他帅气逼人的形象,跟猴子哪点儿搭边儿了。 “郑书记,要不你给搭个梯子,我上去给你摘颗星星,让你玩儿玩儿?您是要猎户座的还是要织女座的?或是帮你把太阳给摘下来?” 众人听后,更是笑不可抑,郑天民赶紧说道:“这个梯子还是让别人搭吧。我可不想要那个大火球。中磊,你赶紧的,速速把那个竹刀战胜飞刀的事详细讲来……” 王中磊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知道这郑天民已经喝得有点儿上“听”了,今儿晚上以他主讲的“评书剧场”恐怕是逃不过了。看大家高兴,他也就不抻着了,拿碗当“过板石”(醒木),“啪”一拍,绘声绘色地讲起听来的竹刀大战柳叶小刀的故事。 要说这王中磊的嘴皮子,还真不是一般练过的,快赶上单田芳了,就是声音不像单田芳那么“啪嚓啪嚓”的。 等他讲完,郑天民一拍桌子,“嘿!真过瘾,啥前儿小吴再削两把竹刀,别的咱不扎,扎扎李主任办公室那门,给他扎俩窟窿……” 吴蔚看老郑说话有些荒腔走板的趋势,赶紧给每人倒了一杯凉白开,看来,得找个地方醒醒酒了。(..info好看的小说) “各位老兄,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吴蔚起身,微弯着身体,问道。 “不去!我要回家了,得‘骏马奔驰保边疆’去了。”郑天民酒喝的多,说话舌头却一点儿也不短,真是令人佩服。 “什么‘骏马奔驰保边疆’?啥意思,不是晚上跟嫂子商量好了,要拖大坯吧?”李天星难得不正经,他这话一出口,吴蔚嘴里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虽然对青川的俚语还不算太熟悉,但这“拖大坯”是什么意思,他还是知道的。 “去你小子那个球的!不要这么俗气好不好,拖什么大坯,那叫骏马奔驰好不好?”郑天民一本正经大义凛然的样子,再次让所有人大笑起来。 “小吴,还是不要去了。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家休息,娱乐还是等以后再说吧。”沈洪笑道。 吴蔚也不坚持,“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小吴什么时候面试?”李天星问道。 “我听说是10月底,具体的时间还没定下来呢。” “有好消息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郑天民把手搭在他的肩头,十足的大哥样儿。 正说笑间,张新推门进来,端着一杯矿泉水,“各位领导,我这喝不了酒,只能以水代酒了,敬各位领导。” “你还敬啥?咱们不是经常来吗,幸亏你不能喝酒,要是能喝的话,还不整天醉着?”郑天民和张新早就认识,又经常在这里吃饭,两人说话比较随便。 “今天难得来这么多的领导,我这小店蓬荜生辉,高兴就得敬一杯,可惜我喝不了酒。”张新向前探着身子,说道。.info[] “那就都端起来吧。”众人干了杯中酒,饭局也就散了。 “咦,还剩这么多的东西,小吴,你把这些东西都打包,带回去当明天的早餐,这么多,剩下多可惜,浪费可耻!”郑天民指着桌儿上的剩菜说道。 “好,好,我打包,服务员,打包!”吴蔚赶紧照办。虽然饭店里的东西都是大油大盐的,吃起来并不健康。正如郑天民所说,浪费可耻,那就带回去,哪怕回去喂强生家的二黑呢。 …… 面试时,出现一个小小的插曲。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这个张思显缘份深到再也分不开,两人居然抽到了一个考场。在候考地点,朋友见面,格外高兴,抱在一起又说又笑,把其他考生看得莫名其妙。 “我听说你考了第二名,真是太牛掰了!”张思显兴奋地说。 “你也不错!不是第二十吗?相当不错了。” “什么呀,谁知道中间还有没有报督查室的,没有那就好了。”张思显苦哈哈的说道。 “面试是最拉分的。你可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没什么问题啊。你觉得问题大了去了。现在脑子里一团糨糊。遇到你还好受点儿了。” “这么紧张干什么,是不是你家老头子给你下命令了?” “他不管我,让我自己看着办。” “我爸想管我,管不了。”两人偷偷笑了起来。 候考室的气氛很紧张,两人猫在一个角落里偷偷地笑,不时有考生投过诧异的目光。 一个考场半天一共三十个考生,吴蔚抽到的位置特别好,当看到手里写着“18”的乒乓球,吴蔚几乎看到了自己走近省委大院的那一幕。 张思显抽的号也不错,比吴蔚要靠后,是“23”号。 两个人已经完全放松了。决定命运的考试不止这一次,如果津津于此,无疑给自己套上了枷锁。张思显更是看得开,反正现在已经在组织部工作了,上来也是早晚的事儿。 “我爸说,以后这样的机会多的是。这次考不上也无所谓,就当这次是练兵,是积累经验。”张思显低声说道。 “咱们考了这么多年,经验早就积累得差不多了。这次考试如果不中的话,那我还继续回开发区,在那儿上班也不错。” “你这三年算是没白过,你看看我,整天在组织除了帮着写材料就是考察考核基层组织建设,其实想想,也挺没意思的。但组织部有一个好处,认识的人多,我们区里的正科级以上干部,几乎认全了。”张思显冒出一股优越感。 吴蔚对张思显莫名的优越感,有些微微的反感,反过来一想,也对,张思显在组织部,肯定混得风生水起,哪个不开眼的也不会跟省部秘书长的公子过不去。 前两天,他在一本书上看到一种奇怪的理论,叫“蘑菇定律”。据说这也是管理学挺出名的一条定律,大意就是一个初入社会的人,常常被置于阴暗的角落,根本不会得到重视,一般就是跑跑腿打打杂,什么没有愿意干就让他干什么,然后还要像培育蘑菇一样被浇上大粪,接受各种无端的批评、指责,得不以必要的指导和提携,那种过程,就是自生自灭。 吴蔚刚到四道沟的时候,之所以被派到蛇仙去驻村,虽然与张新的推波助澜不无关系,但也是李天星不自觉运用“蘑菇定律”的一种方式。现在,张思显少了这个过程,一到基层就因为“官二代”的身份而备受关注,谁还会浇他那一头大粪? 蘑菇生长必须经历这样一个过程,人的成长也肯定会经历这样一个过程。张思显少了这个过程,会不会将来在老子失势的时候摔跟头? “哎,你看看,这速度还挺快的,这都到第五个了。”张思显捅了捅他的胳膊,悄声说道。 吴蔚抬起头,前面果然空了五个座位。“是挺快的,这才几分钟啊。题目是不是挺难的?考试答题时间不是十分钟吗?怎么一个个都答不满十分钟?” “无话可说就肯定答不满呗。” “思显,萝萝怎么没报?是不是不让省直机关的人报名?” “嗯。这次是从基层选调,一般都是县区以下的。青蓝呢?怎么没见她?” “我不知道。进来以后就各自分开了,她好像在第三候考室。” “青蓝也没问题。长得那么漂亮,印象分一下子就上去了。咱们一直没见面,我还真不知道你们俩现在成一对了。你和林玉可怎么拜拜了?” “唉,一言难尽,都过去的事儿了,还是别提了。”吴蔚摇摇头。 “想必是你负了她?” “我会负她?思显,咱们同学四年,你就这么看我?” 张思显干笑,“你看看你,急什么!不就跟你开个玩笑吗!说真的,吴蔚,我倒觉得,你跟东方青蓝更合适,林玉可人虽然不错,但总归有些小家子气。” “不提了。你跟萝萝什么时候结婚?” “早着呢,不到三十,结那婚干吗?结婚就是发昏,先自由几年再说吧。怎么,你想结了?” “我倒是想结……”吴蔚一想到梅芳那张脸,心气一下子就没了,“算了,不说了!” “17号考生马上入场,18号考生做准备!”一直站在前面的工作人员喊道。 吴蔚赶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拍拍张思显的肩膀,“我先去了!” 张思显抱了抱他,“好好答,你第一,我一定拿下第二!” 走在通往考场的楼道里,吴蔚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的心脏跳得不那么疯狂。虽然已经参加过很多次考试了,但这次考试的分量太重,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第325章 板上钉钉 省委一秘-第325章板上钉钉 考试过程还算轻松。坐在中间的戴着眼镜的男人――看上去就像一个老学究一样,目光时不时地从镜片上方向他看过来。 吴蔚坐得笔直,自信而从容。每道题听后沉吟不过十秒钟,马上开始作答,声音结实而有磁性,就连一向以严苛著称的女评委,也不时露出笑容。 在最后签字的时候,吴蔚看到了自己的分数,差点没吓个大跟头,居然是94分!满分100分,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居然有94分之多!这种结构化面试,能超过85分的,就已经相当不简单了。他的心跳快的,如果是敲鼓,肯定比八分之一音符还要快。 在成绩单上签完字,吴蔚轻快地走出考场。94分,再加上笔试的成绩,他想,应该不会有人比这个成绩再高的了吧。 或许,第二名跟他相比差零点几分,但人们的目光关注的,往往是第一名。 站在校门口的树下,吴蔚等着东方青蓝。他出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她,估计她抽签抽到的名次,应该在他之后。 不时有考生从楼里走出来,微笑的,皱眉的,没表情的……半个多小时后,东方青蓝的身影出现在楼门处,吴蔚急忙迎了上来。 “蓝蓝!” “你怎么这么早出来了?不会又是第一个吧?” “哪啊,我抽到的第18好不好。” “哦,答得怎么样?成绩多少?我的分数是86。”东方青蓝有些恍惚,看这意思,对这个成绩并不满意。 “已经相当不错了。走吧!”吴蔚揽过东方青蓝,一起朝大门走去。 “哎!你们俩,是不是又想逃走啊?吴蔚,我是不是又想不告而别?”身后传来张思显的声音。 吴蔚急忙站住,回过身等着张思显。 “思显!”东方青蓝惊讶地喊了一声。 “我们俩在一个考场,早就见到了。”吴蔚轻声解释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真是无巧不成书,你们俩居然在一个考场,是不是还要到一个单位去上班?”东方青蓝笑道。 “你还别说,我们俩报的还真是一个单位,成为同事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而且很大。吴蔚,你多少分?” “94,你呢?” “比我强多了!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我是尥着蹶子也追不上你。我才88!青蓝呢?” 东方青蓝不由皱眉,怎么出来的这俩,都比自己分数高,是不是自己要落选了? 中午,张思显攒了几个人,非要请俩人吃饭。吴蔚盛情难却,只好答应了。 等那些人都到的时候,吴蔚一看,敢情都认识,萝萝就不必说了,还有吴宇森和她的女朋友――一个叫王晓雨的电台主持。 “大家都是熟人,也不用客气,赶紧就坐吧,我都快饿死了。”张思显说道。 “早晨没吃饭哪,先喝点东西。”萝萝体贴地把自己面前放着的酸奶倒了一杯,递给了张思显。 “萝萝,体贴的有点儿过份啦!”吴宇森笑道。 “暴力美学派,嘴老实点儿,小心我用胶布给你箍上!”萝萝笑眯眯地拿起一粒花生米,冲吴宇森砸了过去,很有准头,角度也很刁钻,居然从吴宇森身上直弹起来,砸到了吴蔚的鼻梁上。 萝萝一看砸中目标,而且还是“一拖二”,“咯咯――”笑了起来。 “吴蔚,对不住啊,砸着你了。吴宇森,活该!”萝萝笑得花枝乱颤,让张思显的眼睛有点儿发直。 “萝萝,你是不是肉皮发紧了?我不介意跟你腾地方,让思显好好给你松松!”吴宇森两眼儿冒火,也不管王晓雨瞪他,冲着萝萝张牙舞爪地就扑了过来。 萝萝赶紧躲到张思显的怀里,吴宇森一扑没扑着,回身扑到了王晓雨身上,把王晓雨拖起来,就要往外走。 “你这个死丫头,你看着,我要不把你那克星给带过来,我就随你姓!” “我看你敢!你要是敢去,我就把你原来那点儿烂事全都告诉晓雨,让你哭都没地儿哭去!”萝萝威胁道。(..info好看的小说) 一听萝萝这么说,吴宇森就像被拔掉了气门芯的轮胎,一下子就瘪了下去。 “好萝萝,咱之间还用得着那样儿,你是我最好的妹妹,你想要什么包包啊衣服什么的,尽管说,哥给你买去!”吴宇森马上换了脸,把吴蔚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lv、普拉达……这些就不要了,你把金卡拿来吧,我帮你多花点儿。你也知道,我对钱一向没有免疫力。”萝萝说着,竟然去拿吴宇森的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卡装到了自己的包里。 吴蔚更加纳闷,猜测着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如果什么关系也没有,张思显会容她去这么做?打死他也不相信。 “你看着是不是挺奇怪的?”张思显低声问道。 “嗯。”吴蔚轻轻点了点头。 张思显笑道,“他们俩一个姥姥的,你说亲近不亲近?” 吴蔚这才了然,看这两人,越看越觉得长得像。原来萝萝身上他没有注意到的一些细节,竟然让他产生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席间,吴宇森又谈起了军事旅游项目的事儿,他说他父亲已经回来了,本来打算九月初去蛇仙,结果回到倒时差没倒舒服,一下子竟然病倒了,一直在家里休养。 “这些日子,我们家老头儿已经好多了,随时可以去。” “还去什么呀!这事吴蔚可管不着了。这次考试,吴蔚铁定中,那么高的成绩,你要是取不上,可就天理难容了。”张思显插了一句。 吴宇森对这种事向来不关心,听他这么说,赶紧问道:“怎么回事?” 张思显把事情跟他一说,吴宇森笑道,“看来,今天我算是来对了。吴蔚你可要在这儿生活了,等哪天当了大官儿了,可别忘了兄弟们。” “你看看,你把这话都说哪去了?吴蔚是咱的好哥们儿,不管他这次能不能选调到省里来,咱们就为了这次聚会,走一个……”张思显提议道。 众人齐声喊好,纷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喝完酒,自然就是唱歌,年轻人在一起,难免轻狂,吴蔚和张思显又许久未见,好多的话,好多的事,就一个李见的情况,两个人就说了足足有一个小时。 “吴蔚,李见这个人,就是比咱们霸气。我在体制内,觉得挺牛叉的,可跟见一见面,就觉得咱们的工作一点意见也没有,你看看人家……” 张思显的话后边没有说出来,吴蔚也大概知道他的意思。他们的工作没有意义?存在即合理。既然有了他们的存在,那他们的存在就是有意义的。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在基层干的这三年,一点意义也没有。 三年前,如果让他选择的话,他不会选择当个小乡干部,但现在,他觉得,做大事比发大财更重要。 吴蔚取得那么高的成绩,进省直已经一点悬念也没有。体检、考察,所有的项目按部就班的完成以后,选调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 一些平时交好的朋友,已经张罗着给他送行。 最先来的,是韩子崎和林晓燕。韩子崎结婚以后,吃尽了苦头,他那老婆,隔三岔五就犯次癫痫,把韩子崎弄得苦不堪言。可脚上的泡,是自己走的,怨不了谁,也怨不了那个当副主席的老丈人,婚前人家已经明确地告诉过他,女儿有癫痫病,但不常犯。这回落到你韩子崎手里,一直犯病,那是因为你没照顾好。 岳母时不时过来指挥一通,有的时候还会痛骂韩子崎,穷鬼这个穷鬼那个,韩子崎哭都没地儿哭去。 林晓燕现在在已经调到了妇联会,吴蔚帮他解决了武强的事情,林晓燕一直对他心存感激。一些好事的或好心的姐姐阿姨,也帮她介绍了几个男朋友,但林晓燕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直没找。 两人一起过来,见到吴蔚唏嘘不已。 “吴蔚,你现在走了,这届的选调生就剩下我们俩了。我这人,挺没本事的。现在想想,靠谁也不行,还得靠自己,还得自己长本事。” 这番励志的话,如果放在他结婚以前,是绝对说不出来的。 “以后的机会多的是,这次你没参加考试,如果参加的话,说不定也能考上呢。” “我呀,以后就离不开青川了,有了家,有了那样一个媳妇儿,我还能往哪走呢?这辈子,被她拴得死死的。”韩子崎从见面,一次也没笑过。 “那是你咎由自取!”林晓燕冷冷地说了一句。 韩子崎看了她一眼,吴蔚从他的目光中,居然读出了别样的情愫。 “是,晓燕,是我咎由自取。我活了快三十年,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如果现在你还能接受我的道歉,那现在我就说声‘对不起’……” “行了,你的‘对不起’我可受不起。”林晓燕淡淡地说道。 “晓燕!子崎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就不要再给他雪上加霜了。咱们是同届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你即便不原谅他,也别对他这么冷。”吴蔚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这俩人,虽然自觉话很苍白,但对这两个受过打击的人,虽然明知劝解无用,但还得尽力而为。 林晓燕不说话了,默默地坐在沙发上,手捏着衣角,咬着嘴唇,吴蔚并没有看到,她的眼睛里有雾气蒸腾。 女人泪窝浅,尤其是像林晓燕这样软弱的女人,遇到不顺心的事,马上就会选择哭泣来进行自我疏解。想起武强那件事,吴蔚对林晓燕还真是有放心不下。 “晓燕,以后自己凡事多加小心,不要轻信别人的话。” 吴蔚的话,林晓燕知道所指为何,韩子崎,武强,他们俩曾经在自己的生活中兴风作浪,不正因为她对人不设防造成的吗! 第327章 搂在一起的照片 省委一秘-第3章搂在一起的照片 “哎――哎――这是谁家姑娘,怎么这么厉害,还打起我来了?”赵亦铭边躲边喊。 吴蔚急忙把这女的给抱住了,“蓝蓝,咱不理他。你看,媚儿都起来要揍他了。咱不生气,不生气……” 其实,东方青蓝怎么可能真的生气,大家在一起,不说不笑不热闹。前段时间因为偏儿头的事,把大家弄得心情极端不爽,这回遇到了这么好的事,神经放松一下子,也是可以理解的。 “咯咯――”这女的母亲下蛋似的笑着,指着赵亦铭的鼻子,“媚儿,你看看赵亦铭这德性,改天一定要弄个飞机头,让他好好变个模样,让他整天胡说!” “青蓝姐,什么叫‘飞机头’,是啥样的?”媚儿向来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一听又有新鲜词汇,自然是不会放过学习机会的。 “‘飞机头’就是‘飞机头’吗!”东方青蓝笑不可抑,吴蔚也不知她笑的是什么。 “媚儿,这是她生造的词儿,你不问用她,她也不知道。”赵亦铭把媚儿搂到怀里,说道。 东方青蓝又“咯咯――”笑了起来,“你自己不知道,还说这是生造的词儿。媚儿,喜欢猫王不?” 戚媚儿点点头,“喜欢。‘飞机头’跟猫王有什么有关系?” “他那发型就是啊!”赵亦铭的脸型比较长,如果再弄个“飞机头”的话,那长度再增加一些,可够十五个人看半个月的了。 东方青蓝一想到赵亦铭的“飞机头”发型,就“咯咯”一阵笑,把赵亦铭笑得直发毛,直想马上去做一个“飞机头”,看看是不是能收到“笑一笑,十年少”的效果。 …… 东方宅。 梅芳手里握着电话,正给东方明启通电话,“你就整天惯着你这个闺女吧!没跟我说,就考到省里去了!她肯定跟你说了,你怎么就不阻止她一下?咱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泽挺好的,为啥非要考这么远!回来好好说说你闺女,我不同意她去!” “梅芳,你等我回去再说,我这儿正开着会呢。”东方明启的声音很低,看起来是真地在开会。 梅芳只好把电话放下,专心等女儿回家。 青蓝刚进屋,梅芳便发飙了,“东方青蓝,真是女大不由娘了!这么大的事,你不跟我这个当妈的说一声?居然不吱声不言语地跑去考了个省委宣传部!搞宣传的有什么好的?你怎么就这么二呢?你爸在平泽当官儿,你跑这么老远,虽然那里衙门高,可能耐人也多,怎么就能显出你来?” “妈!已经考了上,你为什么,有什么理由不让我去?!” “一个破省委宣传部,有啥好干的?”梅芳瞟了女儿一眼,不屑道,“整天除了写材料就是写材料,早早闹个肩周炎颈椎病什么的!到时候你还想让我伺候你呀?!” “我爸说,这条路挺好。你不懂,我不跟你说。”东方青蓝说完就要上楼。 梅芳冲了上来,拉住女儿的胳膊,“不行,咱得好好说道说道!你说,你是不是又跟着那个姓吴的小子一起考的?他也考上了吧?就知道你耍的这个奸心眼儿!” “妈!你干什么呀?!别人家的孩子,能考上省委宣传部,乐得嘴都合不上,你看看你,省得你费心费事了,你还不让我去!”东方青蓝也不敢跟母亲太拧,只好任由她拉着胳膊。 “你别拿大帽子扣我!我就知道你这个死丫头,整天就知道长贼主意!才梓那么好的孩子,你不要,非要去找那个姓吴的。那个姓吴的,一看就知道是个没安好心的!他看中的是你爸的权力,还有咱家里的钱!”梅芳眉毛一吊,生生把女儿拉到了沙发前,把她按坐到沙发上。 “妈,你凭什么这么说他?!你又不了解他,就随便给他扣大帽子?!” “你还不服输!我让你不服输!你看看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东方青蓝没有想到,梅芳居然甩出来一沓照片。 东方青蓝拿起照片,惊呆了! 照片上面,吴蔚正搂着女人,那女人背对着镜头,头发很长,微微有些弯曲,染着淡淡的褐色,看上去很瘦削,看那背影,似曾相识。 吴蔚一条胳膊圈住那女人的背,一只手五指张开,抚着那女人的头。 东方青蓝迅速地翻到第二张,那一张上面,那个女人微微露出了点点侧脸。看来这个拍摄的人很有耐心,连续曝光,相机也能端得那么稳,还真不是一般的摄影水平,角度取得也刁钻。 “唰!唰!唰!”东方青蓝快速地翻动着照片,直到那个女人露出了真面目。 “啊?!林玉可!”东方青蓝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只见林玉可依偎在吴蔚的身边,看上去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嘲笑什么,看那构图的背景,应该是在大街上。 “这些照片,是你找人拍的?”东方青蓝冷冷地问道。 “我哪有那闲功夫?我吃饱了撑的?正事还忙不过来,你也太小看你妈我了吧!”梅芳不屑一顾,鼻子抽到了一起。 东方青蓝的手哆嗦着,又把照片翻了一遍,“拍得不错。不是你拍的?那就是你找人拍的喽?妈,你还真是闲人一个,居然找人来拍这种东西!” “你个死丫头,现在你不恨那个小子,反倒怨起来我了?现在明白了吧?脚踩两只船的男人,有好的吗?!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也就你整天看不清状况,对姓吴的死心塌地!别以为你妈不知道你在外面干了些什么,我还没老年痴呆呢!” 梅芳的话,一句句砸到东方青蓝的心上。上学时,不止一次看到吴蔚对林玉可的宠溺。莫非,是自己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忘记了他们曾经是一对恋人这个事实?!东方青蓝的心沉到了谷底,手里攥着那张照片,转身就要上楼。 “青蓝,你干什么去?” “你还要我站在这儿接受你的嘲讽吗?妈,我知道怎么做。我的幸福,我能把握住!你就不用操心了。” “这个死丫头,你给我记住喽,老实呆在平泽,什么宣传部,要是你敢去,我就告诉组织部,不让他们给你办手续!”梅芳得意地仰着头,对女儿喊道。 “妈,我是你亲生的吗?!”东方青蓝站在楼梯上,慢悠悠地转过身体,问道。 梅芳一愣,“你不是我亲生的,那你是从哪来的?从石头缝里碰出来的?还是从垃圾筒里捡来的?!” “不可理喻!”东方青蓝奉送给母亲这四个字,再也没有停顿,回到自己房里,把门反锁好,找出随身听,塞上耳机,把音量放到最大――她得好好理顺理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躺在床上,耳朵里充斥着节奏强烈的舞曲,手里翻腾着那些照片――一张照片,就似一把利刃,看一眼,心脏就疼一下,二三十张照片,每照角度不同,却很好地把握住了两人的神态,一个仰慕,一个心疼;一个不甘,一个不忍…… 她一遍一遍地翻看着那些照片,脑子里回想着与吴蔚相处的点点滴滴,蛇仙土炕上的温情,杏花烟雨下的纠缠,男人那黑色眸子里的热烈追逐…… 东方青蓝果断地拿出手机,快速地拨出一个号码,待那头有人接起,东方青蓝哑声说道,“媚儿,你来我家楼下,过来接我!” 那头的媚儿不明白,“怎么了,青蓝姐?” “你过来就是了。我要去喝酒!” 她想让自己醉一场,不想再想那些事情,不想再跟母亲磨嘴皮子。 听到被省委宣传录取的消息,那份喜悦还没有完全散去,母亲就适时地泼上一桶凉水。她东方青蓝还真是流年不利,如果不是爱上吴蔚,是不是所有这些都不会出现呢? 如果没有吴蔚,她恐怕已经接受了林默。有了她,相信林默也不会变成现在那个样子。 媚儿没有带赵亦铭来,她听出东方青蓝情绪不佳。女人的事,男人不懂。 在楼下摁了两下喇叭,东方青蓝正站在窗前,看到媚儿的车已经开到了楼下,换了衣服,拿起包就往外走。 梅芳仍然在看冗长的韩剧,见她下来,看样子要出去,警觉地站了起来,喝道:“这都几点了,你还要出去?!” “媚儿来接我,有事,你先睡吧!”东方青蓝瞟了母亲一眼,淡淡地说道。 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见不得她幸福!她深爱吴蔚,母亲却一直对他不待见。现在,她考上省宣部要走了,母亲却把那样一沓照片扔到她面前。 虽然那些照片证明不了什么,但一看到两人抱在一起,她的心就刺痛。 她在想,或许,那是两个人以前被拍到的?恐怕连吴蔚自己都不知道,这些照片会传到她的手上。 东方青蓝的脑子乱糟糟的,不知道该如何摆脱目前的困境。 “不对!那照片是最近拍的!他和林玉可谈恋爱时,林玉可的头发一直是直板。现在她的头发,是烫过的!”想到这一点,东方青蓝脚步停了下来,又把照片从包包里翻出来,仔细确认了一下林玉可的发型,看到那弯弯的铺在背上的长发,东方青蓝的心冷到了极点。 怪不得,母亲说他脚踩两只船!在跟她都要谈婚论嫁的时候,居然还跟前女友作出如此亲密的动作,吴蔚呀吴蔚,我真的是看错你了吗! 手机铃声响起,是戚媚儿打来的。东方青蓝没有接起电话,直接挂断,快速下楼来。 第328章 硕大的本钱 省委一秘-第3(章硕大的本钱 “青蓝姐,怎么了?”戚媚儿看到面色苍白的东方青蓝,问道。 “找间酒吧,我要喝酒。别问为什么!”东方青蓝生硬地回答道。 戚媚儿乖乖地闭上了嘴。刚才大家在一起吃饭时候,青蓝还乐呵呵的,这一回家怎么就变成这副样子了?媚儿是见过梅芳的,知道那女人是个不好惹的主儿。估计母女俩肯定是吵过架了,不然东方青蓝不会这么生气。 随便找了一家酒吧,戚媚儿停好车,左思右想不太对劲儿,便偷偷给赵亦铭打了个电话,让他和吴蔚一起过来。 吴蔚正在洗澡,赵亦铭推门进来。吴蔚手持花洒正在洗头,头上全是洗发水泡沫,“哗哗”的水声,让他根本就没听到赵亦铭进来。 赵亦铭看到吴蔚光着的身子,一下子愣住了,舌头不由伸了出来,这个家伙,身材太棒了!倒三角,强壮的胸肌,这货真的很有料!长期的锻炼,居然让他整出来六块腹肌,最可气的是下面那硕大的本钱,赵亦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下意识地捂到了裆处――随后心底出一声哀号:他不要活了! 吴蔚洗好头,转过身子,蓦然看到赵亦铭神经地站在自己面前,吓了一大跳,赶紧扯过浴巾围到身上,“你怎么进来了?!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 “啊哦!媚儿打电话来,让咱们过去。” “去哪儿?” “好像是一家酒吧。” “去酒吧干什么?” “青蓝心情不好!赶紧的。” “哦,好,你先出去,我马上洗完。” “快点儿啊。”赵亦铭转身出去,吴蔚解开浴巾,拧开花洒,谁知赵亦铭又推门进来,“身材好棒!还有,好大!”说完哈哈笑着走了出去。 吴蔚这个气呀!大家都是文明人好不好,这个赵亦铭! 吴蔚换好衣服,出了卫生间,看到赵亦铭正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上前冲着他的前胸便来了一拳――当然,那力道控制得相当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哎哟――”赵亦铭故作痛苦状,就势搂住了吴蔚,不怀好意地把手伸向本钱,还没摸着,吴蔚便大力拍开他的手,“赵亦铭,你找死是不是?!” 看着吴蔚高举起的胳膊,赵亦铭坏笑道:“行啦!我终于知道青蓝对你死心塌地的原因了。别打我,青蓝心情不好,咱们得赶紧赶过去!” 赵亦铭手里抓着车钥匙,一边看他一边嘿嘿笑。吴蔚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赵亦铭正开车,他也不敢动手揍他,只好暗下决心,到了酒吧非好好整治他一顿不可。 给媚儿打了电话,问清了酒吧的地址。两个人到这儿时,却不见两人的影子。 “你怎么找的,是不是错了?根本就不是这家酒吧?你可真够笨的!哪家酒吧你记不住?”吴蔚找不到东方青蓝,心里有些着急。 “媚儿说的就是这儿!再好好找找。”酒吧里的音乐吵翻了天,吴蔚强忍着不适,真是不明白,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酒吧这种地方。 两个人又把酒吧找了个遍,也没找到那俩女的。 “到底去哪儿了!”吴蔚心下一紧,赶紧给东方青蓝打电话,却是已关了机,“赶紧给媚儿打个电话问问!大晚上的,俩女人,瞎跑什么?!” 赵亦铭也变得正经起来,媚儿的电话通了,“你们去哪儿了?!”赵亦铭低声吼道。 媚儿刻意压低嗓子,听起来不太真切,“青蓝姐不想见小吴哥哥,你们回去吧,我一会儿带她回家!”说完,媚儿便把手机挂断了。 赵亦铭疑惑地盯着手机,吴蔚看他那副呆萌的样子,急忙问道:“她们俩在哪儿,赶紧去找啊。” “青蓝……青蓝说不想见你!” “什么?!”吴蔚挖了挖耳朵。 “青蓝说不想见你!”赵亦铭提高了音量,“你怎么惹着大美女了?” “我怎么会惹到她?你不是看到了吗,晚上吃饭的时候还挺好的!你说,是不是又在家里受委屈了?她那个妈,东方市长的老婆大人,很难对付的。”吴蔚若有所思。 两个人都考上了省直机关,这本来是件高兴的事,怎么又变成了这个样子? 青蓝不想见自己,这倒真是少见。本来,两人已经约定18号一起坐火车前往京安,这还有两天就18号了,怎么又出了岔子! “怎么办?”赵亦铭收起了所有的不正经,正色道。 “我知道怎么办?肯定是她那个母亲我那个准岳母兴风作浪了。那位超级无敌老太太,真是让人一点儿辄也没有。” “那就由她们俩大黑夜的乱晃悠?” “要不,你再给媚儿打个电话?” “我还打?刚才她们俩肯定在这儿,一听咱俩过来了,青蓝不想见你,就把媚儿拉走了。肯定是这么回事。你没听到刚才媚儿接电话时的声音,压得可低了。青蓝肯定不让她给我打电话!”赵亦铭十分笃定地说道。 “回去吧。明天再说。”吴蔚看着流光溢彩的夜色霓虹,心情突然沉重起来。 如果是那位超级无敌老太太在兴风作浪,青蓝不会不理他。青蓝竟然不想见他,那是什么事情让她不想见他了?肯定是他不知道的事情。 青蓝在他面前,从不带任何伪装。晚上吃饭的时候,两个人还“同仇敌忾”,收拾了一顿赵亦铭,怎么刚两三个小时的功夫,那女的就不想见他了? 吴蔚不说话,坐在副驾驶位上,呆呆地看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夜景。彩色的灯光透过车窗,映在他的脸上,给他的脸蒙上一层淡淡的神秘。 “单位给你安排宿舍吗?”赵亦铭看他发呆,找了个话题,问道。 “可能吧。我也不太清楚,没考虑这个问题。” “如果不安排,京安我有一公寓,你去那里住吧。离省委有点儿远,总比你自己租房子强。” “再说吧。可能有宿舍呢。”吴蔚像被抽去了什么。 “青蓝肯定在有些事儿上误会你了。慢慢跟她解释,别着急。” “我知道。” 吴蔚拿着车票,等着东方青蓝一起去京安,谁知都快发车了,东方青蓝还是没有来。赵亦铭早在一小时就让戚媚儿去接青蓝了,到了这个时间,她还不来,莫非她想…… 真是难以想像,吴蔚手脚发凉!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要用这种方法来折磨他?他想不通。 广播里传出柔柔的女声,火车马上要进站了。吴蔚回身想出去,赵亦铭却拉住了他,“你想去哪儿?快上车了!” “我得去找青蓝,她答应跟我一起走的!” “你先上车吧。这时候回去,只会把事情弄得越来越糟。谁也不知道青蓝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先让她冷静下来,然后再想办法!你先走,我和媚儿会让她把话说清楚的!” “可是――我不想离开她,我要跟她一起走!” “吴小蔚,你是个干大事的人,你不会想在青蓝这里摔了跟头吧?青蓝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快走吧,感情的事,一时半会儿又解决不了,当下还是把工作的事安排妥当才是。领导们不希望看到一个不守时的人,你我也是如此!” 赵亦铭一边说,一边推着他,把他推过了检票口,冲他挥着手,大声喊道:“青蓝那里交给我了,我会把事情搞清楚的!” 吴蔚郁闷地上了火车,本来以为两个人的旅程,会让他轻松很多,现在却成了形单影只。 东方明启看着女儿默默地收拾着行李,叹了口气,“青蓝,你得想好了,你真要和他分手吗?那些照片说明不了什么,你不怕误会他吗?” “爸,我知道该怎么做。他和林玉可,本来就是一对。虽然现在林默和林玉可在一起,可林默并不爱她。吴蔚心里还装着林玉可,这也没什么,我等他,什么时候把林玉可从心里彻底赶出去了。我再回到他身边。” “可你还是爱他的!你不能否认。你费了这么大劲,考上了省委宣传部,你说不去就不去了?”东方明启看着女儿,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我已经毕业三年了,在基层也工作了三年,我不想再干了。爸,我这次出去,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重新开始。”东方青蓝嘴角扯出看似轻松的笑意。 “你太草率了。青蓝,对待感情不能这样。” “我不想我们之间有任何的杂质,我想把它过滤掉。”东方青蓝淡淡地说道。 “你就这么走了,还辞了工作,你妈会发疯的。”东方明启不无担忧地说。 “我不走,我会发疯的!爸,我妈她一直拿才梓说事儿!这段时间,林默又一直纠缠不放。爸,我想换个地方,我想让自己静下来!”东方青蓝难得流泪,在父亲的眼里,女儿一向是非常坚强的。 东方明启慌了神,赶紧把女儿搂到怀里,“青蓝,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爸都支持你。只是我觉得,这样对小吴有些不公平,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爸,你别说了。你再说,我就心软了!” “好,爸不说了。真不要跟你妈说一声?”东方明启还想作最后的努力。 “不了。爸,到了地方,我会给你打电话。不要告诉妈我准确的地址,她会把我出卖给才梓或林默的。我不想见他们,对他们的纠缠和我妈的抱怨,我听够了。爸,你要理解我。”东方青蓝把你埋进父亲宽厚的怀里,“嘤嘤”地哭泣着。 “爸知道,爸知道……走吧,爸送你。” 东方青蓝拉着行李箱,在父亲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一股酸涩涌上心头,让她更加难以自抑。 第329章 脚踩两只船 省委一秘-第3)章脚踩两只船 吴蔚很幸运,张思显真地和他成了同事!张思显早就跟他联系过,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info好看的小说)吴蔚一到出站口,远远地便看到了张思显和萝萝站在出站口,冲他挥着手。 张思显接过他手里的大包小包,问道:“东方呢?怎么你们俩没一起来?这个还要搞分裂!” 吴蔚心里酸了一下,旋即笑道,“她家里有些事,明天再过来。” 张思显并没有注意吴蔚的脸色,接着说道:“要不晚上先住到我家吧。正式上班还有两天呢!” 吴蔚谢绝了他的好意,开什么玩笑,省委组织部秘书长家也是随便住的吗,他可不想给人留下不识眼色的印象。 张思显没有强留。第二天刚上班,过来和他一起到省委办公厅人事处报到。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四十左右的男人,长相清瘦,戴着一副大眼镜,镜片堪比瓶底儿。 “吴蔚?你不就是那个考全省第一的吗?这么早报到来啦?我姓丁,叫丁玉桥,是人事处的副处长,请坐吧。”丁玉桥很热情,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 两人道了谢,坐到沙发上。看着丁玉桥履行手续。 “张思显。”丁玉桥一看这个名字,愣了一下,随即冲张思显笑了。吴蔚估计,肯定有人打了招呼,丁玉桥看他的神色与张思显截然不同――看他的时候,眼里更多的是羡慕,而看向张思显时,却是满满的谄媚。 “你还是单身吧?”丁玉桥问吴蔚,吴蔚点点头。丁玉桥道,“咱们有单身宿舍,住的人不多。这次招来的人不少,可能会挤一些,我一会儿带你过去看看。思显,你住集体宿舍吗?” “住。最好把我和吴蔚安排到一个房间,我们是非常要好的同学,大学时就一个宿舍。麻烦丁处长了。” 丁玉桥露出诧异的神色,又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俩还真是有缘份,都是燕北毕业,这次咱们督查室就要两个人,你们俩全都考中了,真是不简单。看来,是得上名牌大学,起点就是高。” 两人尴尬地看了一眼,看着丁玉桥干笑了几声。 “还有三个月的试用期。度过试用期以后,经过办公厅测评,然后才能办正式调动手续。这个你们都知道了吧?” “知道了。”两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走吧,我带你们过去。”丁玉桥起身,向外走去。 两人跟在后面,来到了督查室所在的楼层。 丁玉桥一边走一边介绍,现任的督查室主任姓董,叫董起助,兼着办公厅的副主任,下面设有三个科,一科分管省直执法单位和党群部门的督查工作,科长叶森林;二科分管社会发展和经济各部门的督查工作,科长庄严;三科分管全省13个设区市的督查工作,科长宋晋生。 说着上,丁玉桥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嘴里说道:“董主任在吗?新选调的公务员来报到了。” 听听得里面一声粗嘎的声音说道:“请进!” 丁玉桥推开门,里面“呼”一下子窜出一股烟味儿,这位董起助,烟瘾真够大的,一个人居然把屋子里抽成这副德性。 吴蔚跟在张思显身后,强忍着不适进了屋,烟味儿刺鼻,他差点就狂咳出来。 董起助个子很高,看那意思得超过一米八,站在吴蔚面前,吴蔚竟然产生了一种压迫感。他的脸上刀削斧刻一般,看上去有五十多岁的样子。听丁玉桥说,督查室因为位置特殊,一般高配到正厅,不过现在董起助还是副厅呢。 董起助过来跟吴蔚握了手,“这小伙子,长得真够帅的。思显,有气质,早就认识。来,都坐吧。你们俩来,我可是一直盼着呢。(..info好看的小说)都是年轻的精英。我看你们的简历,小吴在青川县委办工作过,对督查工作应该不陌生。思显呢,在正阳组织部从事过干部考核监督,考核督查是不分家的。你们对工作肯定是不陌生的,但基层的督查跟省里的督查是不一样的。慢慢熟悉起来,把工作流程先弄明白。有什么事儿需要解决的跟我说,不管是生活上的还是工作上的。” 吴蔚心道,这会儿就是有想法也不能说,还是压着爪子好好先眯着吧!张思显自然也不会说什么。见两人都摇头,董起助向丁玉桥说道,“丁处长,给小吴安排住处了吧?饭卡帮着给办一下。缺什么少什么找行政处!” 丁玉桥答应着,带两人到了宿舍区。丁玉桥打开宿舍门,把钥匙塞给张思显,张思显又给了吴蔚。丁玉桥道,这里就是你们俩的宿舍,条件还不错,卫生间热水都有,洗澡也很方便。整个大院里的单身都在这一层,男女都有。 吴蔚当即琢磨,还得都注意点儿,尤其是夏天的时候,不能光着膀子。 见张思显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丁玉桥松了口气,“正式报到上班是在号,你们可以先熟悉一下环境,买些日用品什么的。我先走了,这是我电话,有事打电话就行。”丁玉桥把写着名字和手机号码的纸条塞到张思显手里,转身走了出去。 “呵!这地方还真是不错。吴蔚,没想到,毕业三年,咱俩又住一个宿舍里了。”张思显拍了拍床铺,说道。 “这就是缘份吗。”吴蔚淡笑。 “把青蓝叫出来,一起吃个饭吧。”张思显提议道。 吴蔚脸色不由一暗,昨天晚上他就一直在拨打东方青蓝的电话,可不知为什么,她的电话一直关机,把吴蔚搞得心里毛毛的。 “她可能还没来呢吗。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联系不上,手机关机。” “什么?她怎么没来?” “这我也不太清楚。我已经托朋友去打听了。青蓝不是任性的人,你放心好了,明天一定会准时到这儿的。” “那好吧。今天晚上你就搬过来吧。行李不是还在宾馆吗?咱一起去,把东西都拿过来。” “也没啥。就两件随身穿的衣服。我自己一提溜就提溜过来了。” “走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把行李拿过来以后,咱就上街去买些东西,再叫上萝萝吃个饭。都正式入职了,也算是庆祝一下。”张思显搂过吴蔚的肩膀,亲热地说道。 “那……好吧。”赵亦铭不回电话,他的心一直提着,也不知道东方青蓝怎么回事。 往宾馆走的时候,赵亦铭的电话打了过来,“吴小蔚,你得挺住,这个消息很不好。”赵亦铭这句话,差点没让吴蔚一口气提不上来,“是这样,青蓝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辞职了。我去找东方市长,东方市长闪铄其辞,一会儿说东一会儿说西,就是不说实话;媚儿去找她妈,她妈见了媚儿就哭,说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吴蔚只觉得自己的心掉入了湖底,强烈的窒息感涌上心头,东方青蓝,你这是要干什么?就是让人死,也得让人死个明白!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消失了,她要玩儿什么啊! “知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吴蔚强忍住心中的痛,沉声问道。 “不太清楚。她爸好像知道,可他就是不说。东方明启,就是一只老狐狸,我看极有可能是他怂恿出来的好事儿。倒是她那个傻妈,哭个没完没了!” 吴蔚挂了电话,手不由抚上紧锁的眉头,使劲按压着疼痛的太阳穴。 “怎么了?”张思显察觉到了异样,问道。 “没事。走吧,家里有点小事。” “真地没事?”张思显追问了一句。 “不要紧。”吴蔚沉声答道。 一顿晚餐下来,吴蔚一直心神不宁。张思显问他他又不肯说,他也索性不再问。 张思显要去送萝萝,然后就回家了。其实,他要不要宿舍都无所谓,但考虑到吴蔚要跟别人同住一个屋檐下,这小子有点私心,如果他要的话,他基本上不在宿舍里去,吴蔚的生活空间才不至于太拥挤。 躺在床上,吴蔚继续拨着手机,不下十次以后,听到的仍然是机械而冷漠的女声。他颓废地扔掉手机,叹了一口气。还有一个月,04年就要到了,他们的爱情长跑,已经跑了近三年,是不是非要整出点插曲,才能算是完美的爱情? 那个女的,为什么突然间就走了?两人都商量好了,要住到一起,要生米煮成熟饭给她那个顽固的妈看,可真要拿出实际行动来的时候,她怎么可以选择退却! 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林玉可选择了退却;现在,他攀上了二十多年来生活的又一个高峰,青蓝选择了逃避――最关键的是,他竟然不知道她在逃避什么! 既然此事东方明启知情,那他必须要联系上他,他不想失去东方青蓝! “早就知道你要打电话来,你作的决定可真够晚的。到督查室报到了吗?”东方明启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想来等他这个电话等了很久了。 “报到了。东方市长,我是个很直接的人,您能告诉我,青蓝去哪里了吗?”吴蔚保持着克制,努力不让自己变得急躁起来。 东方明启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吴蔚,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青蓝一向是个很慎重的孩子,你伤害了她!真是没想到,看上去对青蓝深情款款的,居然玩儿‘脚踩两只船’的把戏!” 这下可真把吴蔚雷住了。他“脚踩两只船”?东方明启开什么玩笑,他什么时候“脚踩两只船”了?! 第330章 鸡抱窝鸭下蛋 省委一秘-第330章鸡抱窝鸭下蛋 “东方市长,您这话从何而来?我吴蔚虽然说算不上正人君子,但也绝不是‘脚踩两只船’的小人!青蓝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来报到?您告诉我行吗?我都快急死了!”吴蔚虽然很不高兴东方明启给他下的这个结论,但也不能触怒东方明启。在他眼里,东方明启是个值得尊重的长者。 “我只能告诉你,青蓝走了。这边辞了职,也不会去宣传部。你别再找她了,她想安静地生活。梅芳问我都没告诉,你就不用再问了。”东方明启说完,就想挂电话。 “东方市长!”吴蔚赶紧喊了一声,生怕他挂电话,“您先听我说。我不瞒您,我有过一个女朋友,想必青蓝也告诉过您了。可是我们早就断了,您说的‘脚踩两只船’是什么意思?是不是青蓝误会我了?” “误会吗?青蓝可是有证据的。要不然,你以为青蓝会这么草率地离开你?” “证据?什么证据?” “照片。” “照片?什么照片?”吴蔚更加迷惑不解。 “你和一个女人搂在一起的照片。我的女儿……看到那些照片才会离开,这回你明白了吧?不用再打电话给我了,我也不会接。等什么时候青蓝气消了,她想找你的时候,再说吧。”东方明启越说越生气,声音渐渐变冷。 “您让我一直等?” “对,没有别的办法。”东方明启不待他回答,就挂了电话。 吴蔚看着挂断的手机,想哭,又想笑。想哭的是,他们的爱情,居然经不起几张照片的考验;想笑的是,青蓝怎么就这么傻!傻到让他忍不住想笑。 想了想,又给赵亦铭打电话问了照片的事,赵亦铭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照片的事儿。 把事情串起来,吴蔚想起那晚上几个人吃罢饭以后,青蓝回了家,一会儿又叫媚儿出来,两人一起去酒吧。.info再后来,他和赵亦铭两人出来,那件事肯定发生在东方青蓝在家的那段时间。 肯定又是那个超级无敌老太太搞的鬼!莫不是跟小说写的一样,超级无敌老太太找人跟踪他,拍到了一些照片,然后拿给东方青蓝,这傻丫头就轻易上当了? 吴蔚脑子飞转,把所有的事情全都联系了起来。他似乎已经确定,这件事情跟梅芳有极大的关联。 青蓝想离开,也是为了想避开她的逼婚。她想让女儿嫁给才梓,成为才省长家的儿媳,一直未能如愿,不得已才想出这种招数。只是不知道,如果东方明启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会是什么反应呢?――或许,他早就知道了,是他出的主意,让女儿先避一避吧。 既然东方明启明确表示他知道这件事情,吴蔚倒放下心来。他最怕的就是那个傻丫头不辞而别,连家里人都不知道,那可就麻烦了。 至于生他的气,暂时就先生一会儿吧。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他会一直等下去,等到那个傻丫头回来。 …… 这次省委办公厅一共选调了五个人。省委常委、秘书长兼办公厅主任陆慕白给新选调的人开了个会。陆慕白是个说话很风趣的人,一走近会议室扫了一圈儿,“都跟我二十年前一样年轻,将来都是会这条战线上的中坚力量,看着都让人高兴。(..info无弹窗广告)各位一定要放松下来,一会儿作自我介绍的时候,千万别说‘我叫不紧张’。”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轻笑声。接下来是挨个做自我介绍。吴蔚站起来的时候,陆慕白眼底闪过一丝惊异,却没有表示出过多的关注。 见面会以后,人事处长刘岳云宣布了人员分配方案。吴蔚被分到督查三科,张思显则被分到督查一科。 吴蔚不觉有异,跟着宋晋生到了三科。在三个科中,三科的人数是最多的,因为要对十三个设区市负责,工作量相对要大得多。 宋晋生看上去一副老好人的样子,看到吴蔚眼前一亮,“你就是那个全省第一名吧?” 吴蔚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他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人们总是拿这个第一名来说事儿,尴尬地说道,“以后还请宋科长多多关照。” “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关照是必须的。你是从基层上来的,咱们省里的工作模式和方法跟基层不太一样,尽快适应起来。现在你要干的,就是把这几年的督查类的文件、工作总结都要看一遍,一定要认真、仔细,这个时间为期一周。看资料,去找资料室的窦大姐就可以了。” “好的。”吴蔚应道,一听宋晋生的话,吴蔚便又想起了“蘑菇定律”,看来,他得做好当蘑菇的准备,准时享受随时被浇上一头大粪的“待遇”。 “还有,咱们的工作纪律你要好好看一下。省委办公厅不比别的单位,不该说的千万不要说,不该做的千万不要做,另外,还有一点,不要问关于领导个人的事情!”这个宋晋生,还挺严肃的! 他们办公室算他一共四个人,清一色的大男人。看到宋晋生领他进来,其他三个人都站了起来。 “各位,这是咱们新分来的从基层选调的同志,吴蔚。这可是咱们全省总分第一名,在青川工作三年就已经提了副科,工作能力了得。”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抬手鼓掌,吴蔚赶紧点头致意。就这样,在须仰望的所在,吴蔚拥有了自己的办公桌儿。 那三个人一看就是“老机关”,给人一种贴了标签的感觉。两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个叫梁有开,一个叫卢百顺,还有个三十出头儿的,叫祖铭。 宋晋生介绍完,就出去了。梁有开看也没看吴蔚,自顾自地坐在那儿不知在鼓捣什么。卢百顺倒是挺客气,帮着他收拾这收拾那。祖铭刚来一年,工作还不太上手,有些畏手畏脚的。刚看一眼觉得人还可以,可一接触起来,给吴蔚的感觉是,这人怎么这么木讷。 “你是哪年的选调生?”卢百顺问道。 “00年的。” “上班三年。嗯,现在是副科?还真是不错。来这儿前在哪儿上班?” “青川。一开始在乡镇,后来到县委办,县里成立蛇仙开发区之后,我就到那里当副主任了。”吴蔚本不想说,但看这卢百顺大有你不说我就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头儿。 “你在哪当副主任?”卢百顺脸上写满了讶异,又追问了一句。 “蛇仙开发区啊,您去过那儿?” 卢百顺摇摇头,“我没去过。在报纸上看过关于那儿的报道。听去过那儿的回来说,景色相当不错,挺美的。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带哥几个过去看看?” “行!那没问题。”吴蔚痛快地答应了。 祖铭很主动,主动从窦大姐那儿要来了这几年的总结和专报。那一包厚厚的材料,递到他手里的时候,吴蔚心里只有感激。 “这些都是有借阅期限的,一个月,窦姐那里有记录,记得还上就是了。”祖铭推了推无框眼镜,讷讷地说。 “谢谢!” “不客气啦。一个办公室是缘份。”祖铭没有更多的话。 “有相关的书吗?”吴蔚抬头问道。 祖铭指了指梁有开身后的卷橱,“那里面有,相中哪本,拿去看就是了。” “光看书能有什么用?还是得下去督查,你才知道哪些是有用的哪些是没用的。”梁有开冷冷地说道。 吴蔚歉意地笑了笑,“梁哥,我是从基层上来的。什么也不懂,先看看书,对这项工作有个最基本的了解。以后还得请各位多多指点呢!” 梁有开面无表情地挑了一下眼皮,声音一成不变地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要想在督查室站稳脚跟,就得有自己的本事。谁没本事,谁就别占着好人的位子。” 吴蔚面带微笑看着梁有开,心里问候他家祖宗不下五十遍,这人,怎么说话这么臭!臭出十万八千里,又没把你怎么样,值当上来就指责一通吗?吴蔚想起在青川县委办时一起工作的王成,这梁有开,跟王成还真有的一拼。这样的人,哪里都会遇到,不理他就是。 “您说的是。我一定好好揣摩,认真学习,争取尽快把业务水平提高上来。”吴蔚也不生气,仍然笑眯眯的,说道。 旁边的卢百顺见此情形,不由暗暗吃惊,这个小伙子,绝非池中之物。你看看人家那不卑不亢的气派,一般的年轻人,被梁有开这样莫名其妙的一抢白,肯定会生气,吓回去的有,憋不住的,回他几句也不是不可能。可吴蔚,却仍然笑着跟梁有开解释,这个小伙子,格局真是太大了,让他这个长他十多岁的中年人,都钦佩不已。 “这样最好了。这份是上个月我到下面督查调研时写的材料,你好好校对一下,主要校对错别字和标点符号,内容别碰。下班以前校对好交给我。” 吴蔚接过稿子,放到了手边,“我先去趟卫生间,回来马上校对。” 一出办公室的门,吴蔚在心里郁闷地嘀咕道,老子可不想呆在屋里写写抄抄,我想干的可是实实在在的事。 他真想回去,把那份材料扔给梁有开,然后非常牛掰地说上一句“鸡抱窝鸭下蛋,自己的事自己干!”可转念一想,还是忍吧,“忍”字头上一把刀。他现在已经不是青川的佼佼者,而是再次成了被人浇一头大粪的“蘑菇”。 他没想到,刚上班第一天,马上有人把一桶大粪迎面浇了过来,让他措手不及。 第331章 迎新晚宴 省委一秘-第331章迎新晚宴 快要到下班的时候,董起助来找他,说是陆秘书长准备了迎新晚宴,办公厅几位主任和几个新来的参加。这样的晚宴,吴蔚知道自己必须要参加,而且还得表现表现。 陆慕白那可是省主要领导面前的红人,哪个要是被他给相上了,重用那可是分分钟的事。 “今天晚宴上言行举止一定要注意,稳妥为好。陆秘书长这样的饭局可是不常参加,这次竟然主动要求参加迎新会,倒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毕竟是省委常委,身份特殊,还是小心为妙。”董起助嘱咐道。 对董起助的提醒,吴蔚深表感激,“董主任,您看我还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刚从基层上来,一些规矩也不懂,还请您指点。” 吴蔚的低姿态,让董起助的虚荣心空前满足,对他的好感骤然倍增。本以为,吴蔚以第一的身份选调进来,会不知天高地厚――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董起助深知骄傲是年轻人的大忌,尤其是在省委办公厅这种地方。 “其他的也没什么。陆秘书长非常随和,但看人极准。好好表现吧。对啦,他能喝酒,不知你酒量怎么样?” “我呀,能喝一点儿,但不会太多。六七两吧。” 董起助差点没笑出来,心道,你是谦虚呢,还是骄傲?六七两还“能喝一点儿”? 他哪知道,吴蔚已经把自己的酒量打了折扣?这几年“酒精官场”,他的酒量早已今非昔比。从内心来说,吴蔚挺反感以酒量衡量工作能力,但这种观点偏偏在基层非常盛行。有时候,平日里怎么也解决不了的事情,酒杯一端,政策马上就放宽。他的酒量被“训练”出来,实属无奈。 下班前,吴蔚把梁有开交给他的材料给了他,“梁哥,字和标点我已经校对好了。这里面有些问题,我不太明白,这就是这段用笔划出来的。”吴蔚指着材料上划出来的一段,“好像跟政策有些冲突……” “行了,你去吧!”梁有开不耐烦地挥挥手,起身穿外套,看那意思是准备下班了。 吴蔚微笑着看着他,在他看来,那处错误是致命的。那份材料,是关于村干部队伍管理的一份督查调研,上年省委发了一份关于加强村两委干部队伍建设的意见,这份材料,就是对那份文件的落实情况进行的专项督查,有情况、有分析、有建议,整体写的很不错,但里面却有一个于法无据的提法――梁有开提出,对不胜任村委会主任进行待岗观察处理。 他在基层工作三年,也参加过村委会换届选举,通过选举产生的,如果不启动罢免程序,是无法撤销村委会主任职务的。新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已经出台这么长时间了,村委会主任如何管理是一个全新的课题,待岗观察虽然提法还算新颖,但于法无据,边界模糊,而且操作起来很不方便,容易侵害村委会主任的个人权力,也容易伤害村民的感情。 在吴蔚看来,最好的办法是劝其辞职或启动罢免程序。村民委员会是自治组织,只要不违法,无论哪一级,也不能对村委会主任的村务管理行为横加干涉。 “梁哥,我还是想提醒你,这一处你必须得看看,村委会主任……” “我不是说行了吗!明天上班再看吧。” 吴蔚闭了嘴,既然梁有开不听,那就算了。人家是督查室的老人,掌握政策或许比他更全面、更透彻呢。 张思显与他的待遇,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叶森林知道张思显是省委组织部秘书长的公子,热情而又谦卑。 “思显哪,你基础条件好,又是搞监督的,工作上肯定没问题。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你爸我们曾经是多年的老同事,有那份老感情在,你的事儿就放心好了。.info”叶森林是从省委组织部调过来的,张思显也知道,父亲把他安排进一科,是有原因的。 “叶叔,有什么工作尽管吩咐就是了。我是您的部下,一切还得仰仗您才是。”张思显表现也算可圈可点,没有丝毫某些二代那么张扬。 “好说,好说……一会要出去吃饭,陆秘书长的观察能力特别强,一定要进退有据。陆秘书长和各位主任不来,你千万不要座。他们进来以后,你要找准自己的位置再坐。敬酒的时候,一定要双手端杯,一手托着杯底……” 如果吴蔚在的话,肯定会惊讶于叶森林的言传身教。当然,这些张思显怎么可能不懂?叶森林觉得,办公厅是最讲规矩的部门,一些餐桌上的礼仪,不像书本上讲的那样,而是约定俗成的。张思显既然来了办公厅,就得守办公厅的规矩,一切按照陆慕白的喜好来。 吴蔚跟着董起助,到了省政府招待所。陆慕白位高权重,招待所安排的房间也是相当不错的。 见了张思显,两人微微点头,谁也没有说话。除了他们两个,新来的那三个人两男一女,也全都过来了。两个男的中,有一个个子比较高,叫孙德才;有一个个子中等,白净面皮,叫任子谦。那个女的,叫傅明侠,长相姣好,虽不及东方青蓝,但长相也算得上上等人,个子超过一米七,看上去特别活跃,一直微笑着跟任子谦说着什么。 门口的几位副主任骚动起来,看来,是大人物来了。吴蔚和张思显一直站在进门拐弯的墙角处,向门口处望去。陆慕白的身影出现在他众人面前,“怎么都不坐?都起的站票?坐吧,坐吧,这会开的,昏天黑地。” 一个副主任接过他手里的包和衣服,挂到了衣架上。陆慕白直奔主位而来,看他坐定,众人才按职位高低落坐。 “咦?今儿怎么还这么坐,穿插开坐,这叫“以老带新”。今儿咱们没有上下级,只有朋友。那个小帅哥,你过来,坐我身边儿。”众人都低声笑了起来,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 吴蔚并没有意识到陆慕白在叫他,他和张思显是坐在一起的,他以为,陆慕白在叫张思显。陆慕白见吴蔚没动,又叫了一声,“小吴,你不愿意挨着我?看我这个老家伙发怵是不是?别看我现在老了,不中看了,怎么也算得上资深帅哥吧?” 众人一听这风趣的话,全都看着吴蔚笑了起来,吴蔚脸色通红,真是没想到,陆秘书长会让他坐过去。 看到其他人纷纷找好了位置,吴蔚这才轻轻拉开椅子,坐到了陆慕白的身边。 见众人都坐定,陆慕白端起杯子,“今天咱们这第一杯是迎新酒。看到这么多新生力量,我很高兴。当然,最高兴的是,这次选调了这么多人,第一的来咱办公厅了!这证明,咱们办公厅的岗位吸引力还是很强的吗!办公厅的工作很辛苦,一年到头,难有休息的时候,你们五位选择了办公厅,也就选择了与辛苦、付出、甘于寂寞、乐于清贫为伴。你们也得感到庆幸,办公厅就在省委领导眼皮子底下,你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我们都会看在眼里。工作你们想,你们的前途,我们琢磨!好好干吧,小伙子们,哦,对了,还有一位小姑娘……” 众人又是一阵闷闷地笑。陆慕白接着说道,“司马迁好像说过一段话,大致是这样的:德才兼备谓之圣人,德胜才谓之君子,才胜德谓之小人,德才俱无谓之愚人。各位能考到办公厅来,愚人肯定不是。我呢,希望你们当中,都成为圣人或君子。当然,我所指的‘圣人’,跟咱们干部须具备的‘德才兼备’是同样的要求。 “我和几位副主任,为你们搭平台。你们的成长,需要机遇,更需要艰辛的付出。平台,我们来搭;辛苦,你们来付。为了你们尽快成长为顶梁柱,我们几个老头子,敬你们几个年轻人。一定要尽快成长起来,成为办公厅业务骨干!来,各位,干!” 开酒三杯。吴蔚见陆慕白放下酒盅,赶紧拿起旁边的过度杯,又倒了一盅,轻轻放到他的右手边。 京安官场喝酒很讲究,大杯套小盅,小盅不管,总量控制。大杯一杯三两,小盅一盅两钱,现在每个人手边的大杯子全都满着,包括傅明侠在内。 三杯过后,陆慕白不再主持酒局,下面就要看个人发挥了。刚才介绍过各位副主任,吴蔚记忆力超强,准确地把每人的长相、姓名和分管工作对上了号。 “小吴,你这个考第一的,也要带个头儿,敬敬我们几个老家伙。”陆慕白笑道。 吴蔚微笑着站起来。在他印象里,副部级领导大多是派头十足,牛叉得很,一阵风似的来,一阵风似的去。见过几个厅级的,各有千秋。副部级领导如此随和,还真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见过的部级领导,还有一位是费传奇的父亲费唯今。费唯今给人一眼强烈的压迫感,虽然只是一面之缘,给他留下的印象是太严肃太古板。 吴蔚双手端着杯子,先打通桩,再敬全体,这一圈儿下来,大杯里的酒已经空了。 看到吴蔚进退得体,陆慕白很是满意。包括作为副主任的董起助,对吴蔚的表现也是相当满意。 “小吴,老家是哪里的?”陆慕白低声问道。 “陆秘书长,我老家是平泽龙宁县的。” “龙宁?那个地方好像不错……”陆慕白嘀咕了一句,若有所思。 第332章 明目张胆的腹黑 省委一秘-第332章明目张胆的腹黑 “您去过龙宁?” “没有。你家在龙宁县城?”陆慕白紧接着又问了一句。 “不是。在龙家城关。离县城很近。我父母就是种地的。”吴蔚笑道。 陆慕白看了他一眼。在他的印象里,一些年轻人总喜欢把自己的家庭情况说得多好多好:如果是经商的,一定是什么什么公司;如果是从政的,一定是什么什么科长、处长;如果是当老师或者医生的,一定是校长主任……眼前这个小伙子倒是挺有意思,上来就说自己父母是种地的。 “我老家也在农村,父母也是种地的。”陆慕白淡淡地说了一句,一下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随着距离感的消失,陆慕白的话也越来越多。吴蔚听张思显说,陆慕白是南方人,确实是农村的,不过,好像是出身书香门第。吴蔚猜测,陆慕白的家或许是县城或乡镇,而并非在真正的村庄。 陆慕白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人非常聪明,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直至省部级。他的政策水平非常高,不但有实际工作经验,还有理论研究水平。当过县委书记、市长、厅长,经历十分丰富。 对这个长相清秀,儒雅渊博的年轻人,陆慕白似乎又回到了二十多岁风华正茂的时候。 张思显看着吴蔚与陆慕白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心里不由生出羡慕。在学校的时候,吴蔚处处压他一头,他佩服。没想到,参加工作了,他仍然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我在燕北大学上的在职研究生,学的是经济。你们这些年轻人,还得多学点儿东西。活到老,学到老,这话可千万别忘。” “是,陆秘书长。我会记住您的话。” “你能取得这样的好成绩,跟好学是分不开的。我看过你的履历,不简单哪。关于蛇仙开发区的报道,我也看过。.info就是从那篇报道里,我记住了你的名字。吴蔚,无所畏惧,无所谓,很好记。” 看来,萝萝去的那次宣传还真是起到了巨大的作用,那篇报道吴蔚事后也好好看了一遍,报道的切入点选了那点天发生的事情,吴蔚提出了修改意见,把个人作用无限缩小,兰记者没有采纳。结果见报的就是那篇稿子。 “那稿子写的不错,切入点选得相当好,就是事后的跟进没有。”陆慕白对那篇报道的肯定,等于简接肯定了吴蔚这个人。 吃罢饭后,张思显没有回家,而是跟吴蔚一起到了宿舍。 “吴蔚,陆秘书长对你可是够关注的。这个机会太好了,你得把握住。” “嗯。我看那些副主任们对你也特别好啊。” “那些副主任,跟我爸都特别熟,有的跟他还是老同事。有三位我也早就认识。说真的,那时候并不想考到这个地方,我爸非要让我报名,我也是拧不过他,这才报的。吴蔚,你说咱们在基层干是不是也挺好的?人际关系简单,人头好处。现在到了这儿,我反倒有些不适应。摸摸哪个官儿都比咱大,我还好些,毕竟有我爸在这儿。你可就不一样了,年轻,又是新来的,这个支使那个提溜,有你受的了。” 张思显的话,说的是事实。想起自己在蛇仙已经有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手下也有十几号人马,村里的老百姓拿自己当亲人,跟现在比真是巨大的落差。这落差并不好弥补,现在又到了他韬光养晦的时候了。可今天陆慕白的做法,已经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既然来了,这些事就不怕了。慢慢从头来吧。省里有省里的好处,基层有基层的好处,很难一概而论。咱现在处在被人浇一头大粪的‘蘑菇’,权当浇下来的是营养。”吴蔚笑道。 “你倒是心宽。”张思显从他背上轻轻抚了一下,“宋晋生那人还算不错。听我爸说,他人很耿直,遇事敢说话,有时不懂得变通。这些你心里知道就行了。” “你爸周六周日在家吗?” “周六基本上不在家,如果好的话,周日可能在家。” “那周日我去你家,行吗?”他们是多年的好同学、好朋友,有人会觉得他是在攀高枝,但吴蔚觉得这攀高枝的事,他还得去做。 张思显的父亲他不是没见过,在燕北上大学的时候,他父亲去看他,张思显带他一起跟父亲吃过饭,他父亲是一个挺好相处的人。张思显跟他的父亲长得很像,一眼就能看出俩人的关系。 “那好啊!我妈还一直念叨你呢。我跟他们说,你也考到省里来了,我妈就让我叫你,还说你比我听话,比我有出息……真是服了我妈那张嘴,人家都说‘孩子是自己的好’,她跟人正相反,整天说我的不是!” “可怜天下父母心。别人家的孩子,阿姨是不希的说。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吴蔚取笑他。 “哎呀,这酒喝得,真恶心,想吐了。你怎么没事儿,现在是不是还经常练功?” “什么时候也不能不练功,强身健体吗!” “现在一个能打几个?” “得看什么人了。” “就我这样的。” “你这样的,多了不敢说,十多个吧。” 张思显“呼”地掀开被子,从被窝里爬起来,“什么!一个人打十多个,比在学校时更精进了。起来,打一圈儿,我看看。” “你神经啊!大半夜你让我打拳。明天一早,到公园里去打。还想学不?”吴蔚把张思显按回被窝,问道。 听到吴蔚这么问,张思显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上学时,张思显特别羡慕吴蔚有功夫,缠着他要学几招,结果没学上一个月,张思显就嫌累得慌,嫌学得慢,说什么也不学了。 “这人哪,这辈子兜兜转转,总是有缘份的。你看看你跟东方你们俩,上学那会儿,不见面还好,一见面就掐,现在呢?整成男女朋友了,上哪儿看去?东方心气高,校花,美得晃眼,有多少小子看着流哈喇子,结果还是被你给抢到手了。这种事儿,羡慕不来。” “你也不错。萝萝多漂亮!” “漂亮倒是挺漂亮,就是脾气大了点儿。哎,那天你看到李见他女朋友了,长啥样儿?不是模特吗?” “没你家萝萝好看。”吴蔚笑道。 “假话!没萝萝好看,能成模特,鬼才信呢!”张思显缩回被窝里,“你说,眼看着快过年了,咱们还又换地方了。过年回老家吗?” “当然回了。过年不回家,难不成还一个人在这儿过年?” “去我家呀。”张思显趴在枕头上,眼皮直打架,就是舍不得睡。 回家过年――四个字一下一下扎到他的心上。他的家,没有亲生父母的家,虽然很温暖,但总归是遗憾。虽然嘴上很硬,一直跟养父母说坚决不找亲生父母,可在内心深处,吴蔚还是特别想看看他们,哪怕是指责,哪怕是埋怨,哪怕是哭泣,也比抱撼终生要好得多。 张思显睡着了,打着呼噜。吴蔚把他的胳膊放进去,躺了下来。新的地方,新的起点,多年未得的夙愿……吴蔚瞪着天花板,心里更加烦乱。喝了酒的大脑,不是混沌,而是异常清醒。 有了“蘑菇”心态的吴蔚,上班去得比别人早,下班走得比别人晚。拖地,是他的事;擦桌子,是他的事;跑腿,是他的事;搬东西,更是他的事…… 在别人眼里,吴蔚就是个手脚勤快、乐乐呵呵的年轻人。卢百顺经常夸他懂事能干。梁有开不说什么,眼睛仍然是死水一潭。祖铭一看现在有人接替他了,自是很高兴,虽然有时会抢过他手里的抹布或拖布,但最后这些东西还是会到吴蔚手里。吴蔚谨记小叔的话――年轻人眼里要有活儿,多干点累不死人。 日子看似过得很平静,没有工作压力,也没有工作任务,出出通报,要要数据,写写材料,按部就班,眨眼就已经到了周五。 吴蔚收拾完,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儿上修改《督查通报》。梁有开“嗵嗵……”地走了进来。“啪!”就把一沓东西摔到了吴蔚的办公桌儿上,吴蔚不解,没有把那沓材料拿起来,而是抬头平静地看着梁有开。 “吴蔚,你是什么意思!”梁有开怒声喝道。 吴蔚一听这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沉声问道:“梁哥,我怎么了?怎么回事?”这几天,两人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吴蔚自认为并没有什么地方犯着这位梁大先生。 “这材料,你明明看出问题来了,为什么不提醒我!让我在领导面前丢人是不是?”梁有开把桌子拍得“啪啪”山响。 吴蔚心道,这位哥儿,这什么素质?就是欺负新人,也不应该这样欺负。你眯着欺负才是高素质的表现,居然这么明目张胆,你以为,老子是面捏的不成? 顺着梁有开手指的方向,吴蔚看了那份材料一眼,这份材料,正是吴蔚刚报到那天,梁有开让他修改的那份。吴蔚不由心头火起,这个梁有开,怎么比“鞋拔子”还邪神! “梁哥,我看您是贵人多忘事。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提醒您,您拒绝听我说话,您忘了?”吴蔚目光一冷,这可不是一桶大粪的事情,这简直就是整个化粪池里的东西全部倾泻而下,全都浇到了他头上。 “谁知道那天你想说什么?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这个?!你的话怎么就这么金贵?不继续说下去?” 吴蔚几乎跌倒在地,如此明目张胆的腹黑,这也太侮辱他的智商了吧! 第333章 生死相随 省委一秘-第333章生死相随 吴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不说话,任他把唾沫星子喷溅到自己的脸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梁!你这是干什么,干吗对人家发那么大的火?那天,我可是在跟前的,小吴想跟你说话,你不让人家说。”卢百顺上前,说了一句公道话。 “不用你装好人!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你替他说话?!”也不知道这个梁有开从哪受的气,估计是宋晋生批了他,这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连带着卢百顺都被他给骂了。 卢百顺变了脸色,沉声道,“老梁,咱都是这儿的老人了,小吴是新来的……” “卢哥,谢谢您,我接受批评。梁哥说的对,我当时应该坚持来着,我没有坚持,就是我的错。”吴蔚嘴上说,但眼里射出的寒光,却让梁有开脊背发凉。 “小年轻人,这么狂气,将来总会有吃亏的一天!”梁有开抓起桌子上的材料,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屋子里刚安静下来,宋晋生推门进来,“吴蔚,你到我这儿来一趟。” 吴蔚看着宋晋生那一副铁青的脸,就知道刚才梁有开和他肯定有过一场争执,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对这种办公室的争斗,他真地很烦。 “你说说,那份材料是怎么回事?”宋晋生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竟然没有让吴蔚坐下。 吴蔚就那样站在他的对面,垂着双臂,目光炯炯,简单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见宋晋生神色还算平和,接着说道,“刚才梁哥已经批评过我了。这件事我确实有责任,我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 “你别什么事儿都往自己的身上揽!我看,这件事就是老梁的问题。自己摆老前辈的架式,刚才在这儿跟我犟了半天,非要说他提出来的符合政策,把政策找出来以后又把你给抬出来顶缸。(..info好看的小说)行了,我知道怎么回事儿了,你回去吧。以后注意点儿,老梁资格最老,工作能力虽然强,但性格糟透了。” 吴蔚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把他放到三科,是不是有意为之?看来,三科的人际关系并不是那么和谐。如果他陷入争斗之中,往往会得不偿失。在办公室斗争中,永远也没有胜利,也没有失败。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谁知道一夜之间,他们之间就有可能从同事变成上下级或平级的关系呢? “年前,省里几项重点工程有个专项督查行动,我打算把你派出去,你好好准备一下。这件事,别放在心上,你知我知就行了。至于老梁,不用理他。”宋晋生说道。 吴蔚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梁有开不知去了哪里。见他回来,卢百顺过来趴到他的办公桌上,“哎,小吴,领导跟你怎么说的?” “也没说什么,就是鼓励我好好干。”吴蔚嘴角含笑,说道。 “才不信呢,把你叫去,就是鼓励你好好干?你骗谁呢?我说小吴,你多大了?” 吴蔚被卢百顺问愣了,“我多大了?二十五了呀,怎么了?” “我看着你像四十五的。” 吴蔚摸了摸脸,差点就把小镜子掏出来,他得好好看看,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老了? 卢百顺呵呵笑了起来,“我说的是你的政治智慧,你刚才那番表现,四十五的也不见得有。那格局,那心胸,生生把姓梁的给气走了!” 祖铭也坐了过来,“是啊,吴蔚,你刚才表现得太好了。刚才卢哥还说呢,你真能沉得住气!我老婆整天说我一脚踹不出屁来,就刚才他那一通,恐怕我都得发火了,太欺负人了!” 祖铭难得一次说这么多的话,还是替吴蔚来打抱不平,吴蔚自然是很感激的。 “谢谢二位!其实对我来说,一切都无所谓,背黑锅也好,被埋怨也罢,都是因为自己做得不够好。我总觉得,如果有人嫉妒你,那证明你还不够优秀。如果足够优秀了,那别人只有羡慕的份儿,根本就不会嫉妒。现在也是这样,想要不背黑锅,想要不被人冤枉,那只能自己努力,使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卢哥,祖哥,你们是前辈,一定有好多经验,我要请教的话,可得不吝赐教!” “你呀,要是将来没出息,卢哥这脑袋拿下来让你当球踢。”卢百顺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什么时候出息了,别忘了你卢哥就行。还有祖铭,你也是个有本事的,我这都四十多岁的人了,想要进步也不太可能,反正已经是副处了,哪怕是个虚职,也算是对得起这半辈子的打拼了。” 吴蔚理解卢百顺的感慨,虽然他们的起点很高,但在人才济济的省委办公厅,想要出人头地谈何容易。在许多人看来,在办公厅,能被某位省领导看上眼,哪怕是当了拎包的秘书,前途也有一片光明。 “卢哥你太客气了。” “我这不是客气。这是实话。小吴,你这样的人,肯定会被哪个领导看中,当了领导的秘书,你就等着发达吧!在咱们这办公厅当几年领导的秘书,然后再往下一放,那就是‘封疆大吏’,那样才能干自己想干的事,才能让自己的政治理想变成现实。” 卢百顺虽然是有感而发,吴蔚却深受触动。在青川的时候,他觉得成长最快的那段时间,就是当孔令岩秘书的那多半年时间。虽然时间不长,可他从孔令岩那里学到的东西,远比他在基层干十年学到的更多。 吴蔚不想让自己变成蝇营狗苟之徒,他就想通过脚踏实地的工作,来赢得别人的尊重和领导的赞赏。 吴蔚在省委办公厅被人浇一头大粪听人大发感慨的时候,杜青梅正跟一个男人通电话。 “你想怎么办?反正他已经到了省委办公厅了!别让我鄙视你,你不如他!”杜青梅眸子冒着火。 “你姐呢,她怎么说?” “你们俩都是一路货色!一个比一个能推卸责任。那个孩子真是可怜!有你这样的父亲!” “我是迫不得已。虎毒还不食子呢。我现在没有办法。” “你爱认不认!那是你的事。以后别再问我关于他的情况,想知道的话,自己去了解!” “青梅――” “别再跟我说话,你一说话,我听着恶心!” 杜青梅正坐在家里宽敞的客厅里,今天轮到她休班,本来想到京安去看看吴蔚,接到这个电话,突然没了心情。 “舅妈,你在家吗?”外面传来敲门声,还有费传奇的声音。 杜青梅起身去开门,费传奇扑了上来,抱住她的脖子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杜青梅一看这个活宝,好像又恢复了原来活泼的样子,莫非,是从那件事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舅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说来听听。” “你想都想不到的好消息!我要到河京大学工作啦!”费传奇拿起一个苹果,就往嘴里放。 “你这孩子,这苹果还没削皮,能吃吗?!拿来,削完皮再吃。” “咔嚓――咔嚓――”费传奇摆了摆手,“舅妈,不用,我经常这样吃,我胃口好,吃嘛嘛香,不用管我。你怎么不祝贺我?” “祝贺什么?你到那儿去能干什么?你会讲课吗?” “当然会了。我在蛇仙教书的时候,孩子们可爱听我讲课了呢。舅妈――你别打消我的积极性啊。人家好不容易下了决心,要到河京大学去教书,你还打击我!” 杜青梅怎么能不打击她,她自己就是个孩子,让孩子去教一帮子大学生?开什么玩笑!河京大学也真是的,干吗要聘她这样的老师,这不是闹着玩儿一样吗! 如果费传奇知道杜青梅这么看她,这丫头不伤心死才怪。 “舅妈,我听说靓哥不在青川了,到河京省委办公厅啦?” 杜青梅回过味来了,敢情这丫头是冲吴蔚去的。这下倒好,更热闹了,东方青蓝不是也考到了省委宣传部吗! “他是考到办公厅了。青蓝那丫头也挺厉害,也考到河京省宣传部了。” “是吗?”费传奇的小脸儿马上拉了下来,看来这丫头光琢磨吴蔚,根本没顾得上他身边的人,“那我也不怕。靓哥就是我的。不管他跑到哪儿,我都会跟他到哪儿,这就叫生死相随!” “你这孩子,整天瞎说!整天死呀死的,多不吉利?传奇呀,你也应该考虑一下你自己了,别这么任性。别知道吴蔚爱的是青蓝,你就别在里面掺乎了。”杜青梅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轻声说道。 “他们结婚啦?” “没有啊……” “那不结了。只要他们没结婚,我就不会罢手。别以为从蛇仙回来,我就是放过靓哥了,没那事儿。舅妈,人家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你说我们怎么就不行呢?这层纱就在那儿挡着,一直也掉不下来,也看不到。” 听着费传奇悠悠的声音,杜青梅直觉得心里发堵。吴蔚这小子,桃花运不但开得很盛,这花期也真是太长了!唯今之计,就是让他和青蓝早早结婚,也算了了她的一桩心愿。 “你什么时候去报到?要不要舅妈去送你?”杜青梅只有一个女儿,又不在跟前,这个爱黏人的丫头便是她最好的慰藉。 “今天来就是想让舅妈陪我去的。你是不知道我那个妈,现在又想把我卖了。你知道这次要把我卖给谁不?”费传奇神秘起来,可从他脸上看不出一点担心。 “什么卖呀卖的,你妈至于到卖你的地步吗?!她呀,就是把自己切成块儿当肉卖了,也不会卖你的。放心吧,你这个傻丫头,真是怀疑这脑袋是钢筋水泥的!” 第334章 亲生母亲 省委一秘-第334章亲生母亲 费传奇哭了。(..info)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控诉,“舅妈,你也不向着我说。你也不喜欢我了!” “好啦,好啦,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能长大?!”杜青梅只好拍着她的后背,而后轻轻地摩挲着,任她把自己的家居服当成纸巾,一直抹呀拧的。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我妈想让我嫁给那郎大公子!她也不想想,那个什么郎大公子长得那么难看,跟动物园里的猴似的,我会喜欢他?虽然我不想他跟靓哥一样,但也不至于找个丑成那个样子的人吧!” “哪个郎大公子?” “就是郎利吗!” 杜青梅的眼前现出一个烫着火红头发的小伙子,“什么?你妈脑子抽筋了?怎么能把你嫁给那种人呢?!” 那个郎利,是个纯正的“官二代”,嚣张、跋扈、自以为是……凡是“二代”身上的通病,他全有;其他没有的,他身上还有。从小不好好学习,十五岁就把小姑娘骗上床,经验不足导致人家孩子怀上小崽儿,就这种人,秦梦华居然想把女儿嫁给他?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要不我怎么跑到你这来呢!舅妈,你对我最好了。有时候,我都怀疑我不是我妈生的,她比那个叫慈禧的老太太还可恶。” 费传奇在这儿白话着母亲的不是,秦梦华正伤心的要死。自己的女儿非要到河京大学教书,好吧,去就去,倒是个正经工作,可后来才听说,这丫头又是冲着那个姓吴的去的。 那个姓吴的要是愿意,也行。可偏偏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个傻丫头还往上猛贴。拿郎利吓唬她吧,这回人家还就钻上了,老管她叫慈禧,管她爸叫“费特勒”……人家生闺女是小棉袄,她生个闺女,不但不是小棉袄,连个三角裤衩都不是,就是一个上辈子的讨债鬼,一天也没省心过! “你怎么这么说你妈!你再这么说你妈,我可就不管你啦?你妈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我看是为她自己好。早早地想把我处理出去,她倒安心了,没人闹她了,我偏不,我要和买卖婚姻战斗到底!” 看着费传奇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杜青梅很替吴蔚担心。这个小丫头,鬼心眼儿多,把人卖了,还得让人替她存钱数钱。 “传奇,可不能这样看你妈,你妈那是吓唬你呢。你要是我女儿,我也恨不得掐死你!”杜青梅作势要掐过来。 费传奇赶紧护住了脖子,“我才不信呢,你看看你把小妹惯成那副德性,我可是比小妹强太多了。” “你小妹是气人,但还在别人能接受的范畴,就你?传奇,真地让人很受不了!” “舅妈,你就答应我,帮帮我和靓哥吧!” 杜青梅愕然,这个丫头,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哎,你别晃我!我能怎么帮?” “我看靓哥挺尊重你的,你出面收拾收拾他,让他对我不理不睬的!” “‘强扭的瓜不甜’。传奇,你要明白这一点。舅妈不是不帮你,而是没有帮你。他和青蓝那么好,你想插进一条腿,难哪。” “我就不信,再难,我也要把靓哥拿下!” 杜青梅摇了摇头。人的感情真是难以琢磨,到手的,从不会珍惜,总是津津于虚幻的,无法实现的梦境般的情感世界,就像她的姐姐杜青竹,直到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 拗不过费传奇的死缠烂打,杜青梅把她送到了河京大学――当然,肩负着重要的使命,把吴蔚约出来,从吃一顿便饭开始。 因为在蛇仙时费传奇放了狠话,她不好意思单独找吴蔚,现在有了杜青梅这个媒介,吴蔚不想应约都不行。 吴蔚还是很感激杜青梅的。(..info无弹窗广告)听她打电话说过来办事,顺便来看看他,马上跑出来见杜青梅。 站在省委门口,杜青梅和费传奇伸长脖子向里面看,远远的,看到吴蔚快步向门口走来,费传奇紧紧搂着杜青梅的胳膊,把她紧张的,幸亏是大冬天,否则杜青梅的胳膊就让她掐黑了。 吴蔚穿着一件黑色的中长款毛呢大衣,脖子上系着一条灰色围巾,因为冬天不常出来,肤色更加白皙。他走路很快,目光平视前方,坚定而自信。 “杜青梅,你说‘慈禧’和‘费特勒’怎么就不喜欢靓哥呢,多帅啊!”看着费传奇这副花痴的样子,杜青梅彻底无语。 吴蔚已经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两个女人,杜青梅穿了一件灰色的过膝羊绒大衣,手插在兜里,风姿卓越;而费传奇却是一件短款白色羽绒服,一条简单的牛仔裤,脚下一双平底短靴。冬日的暖阳照在两个女人身上,散出淡淡的光晕,任谁看到了,都会一阵心旌摇荡。 “杜姨,您来啦?传奇,你好!” 杜青梅过来,伸出手拍拍他的胳膊,“上班时间,打扰你了。我过来送传奇,顺便过来看看你,在省委办公厅觉得怎么样?” “还可以,挺好的。传奇要去哪儿?” “靓哥,这回我不是小学老师了,我要到河京大学工作。明天报到,后天正式上班。” 吴蔚一下子瘪了。很明显,费传奇又是冲着自己来的。对于她这种苦苦的追恋,吴蔚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现在,青蓝不知所踪,他根本不可能重新开始另一段感情,可看到费传奇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他又于心不忍。 找了一家不起眼的饭店,三个人去吃午餐。 “你怎么不叫青蓝姐姐?”费传奇很快便发现了问题。 吴蔚眸底闪过一丝疼痛,“她家里有事,还没过来报到呢。”他不想瞒,可还是忍不住撒了这个谎。 “什么事比过来报到更重要?”费传奇当下心念一闪,话马上问出了口。问出来后,又觉得后悔,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吴蔚生她的气。 杜青梅也想知道,她比费传奇更敏感,一下子捕捉到了他眸底流露出来的疼痛。 一个谎撒下去了,就得用一个更大的谎去圆。 “她妈病了,在家里照顾呢。”吴蔚心下道,市长夫人同志,对不起了,只能这么说,反正你病得挺严重的――不光身体有病,脑子也有病。 点了几个小菜,三个人谁吃的也不多。费传奇挑挑拣拣吃了几口,目光一直含情脉脉地追逐着吴蔚,把吴蔚搞得更加难受。在蛇仙的时候,费传奇是苦情的;现在,又变身花痴,搞什么啊! “小蔚,你给领导当个秘书挺合适的。在督查室那种地方,不容易出头。我有个朋友在你们办公厅,要不,我去找他说说,让他推荐你给哪个省委常委当一任秘书。怎么样?”杜青梅突然说道。 这个女人为什么一直帮他?难道真如自己心底的某种渴望一样,她真的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如果真是自己亲生母亲的话,为什么不相认,亲生父亲又在哪里?他敢肯定,如果杜青梅是亲生母亲的话,父亲一定不会是秦在厚! “杜姨,还是一切随缘吧。哪个领导看上我了,希望我去当秘书,那我当仁不让;哪个领导也看不上我,就算你去说,恐怕干不了几天就被拿下了。” “你还是想凭自己的努力?”杜青梅眼里的赞许与喜爱丝毫不加掩饰。 “靓哥有那个本事,这种事情怎么能用您操心呢?”费传奇抱着杜青梅的胳膊,把头靠在她肩上,比母女更亲更近。 杜青梅没有接费传奇的话,而是接着对吴蔚说道:“小蔚,你想通过自己的努力,不是不可以。可珍珠埋在沙子,就是光芒再盛,别人也看不到啊。现在你缺的,是一个把你从沙子里挖出来的人。” “虽然我不太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这样的话,但我还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人注意到我。怎么,杜姨不相信我的工作能力?” 杜青梅愣住了,一样的自信,一样的无所畏惧,生子如父,果不其然,真是那个人的亲生儿子,连强势的性格都这么像! 杜青梅尴尬地笑笑,把话题转移了,“你父亲的病怎么样?有没有不太好的征兆?” “挺好的。前些天回去了一次,我父亲知道我考上省里了,非常高兴。” “你父亲是个好人。”杜青梅叹了口气,“你应该庆幸有那样一个好父亲。一会儿去逛逛商场,你这件衣服有些薄了,杜姨想给你买一件,就算是为你庆贺的礼物。别拒绝我!”见吴蔚想张口拒绝,杜青梅马上把话封死了。 “那怎么好意思。杜姨,我有钱的,我还没跟你说,我们县里招商中介进行奖励,我得了50万呢。” “是吗?那太好了。在京安买套楼吧,反正早晚要买。” 此时的杜青梅,跟一个母亲完全没有区别。吴蔚在刹那间推定,眼前这个女人,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便烦躁起来,“杜姨,谢谢您对我的关心。我得的钱,一部分已经捐出来了,在蛇仙开发区的员外庄,我捐建了一所小学,现在已经投入使用了。” 这个消息,还是蔺安良几天前给他打电话告诉他的,四个村的村书记联合找他,让他把他请回去,新学校投入使用,他们想搞个仪式,吴蔚拒绝了。 “什么?!你这孩子。没事,如果你买房需要钱,尽管开口,杜姨几百万拿不出来,十几几十万还是有的。” 吴蔚更加笃定,眼前这个女人,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即便不是,她也是找到亲生父母的重要线索。 第335章 现在是“蘑菇” 省委一秘-第335章现在是“蘑菇” “谢谢杜姨,等需要的时候,我会向您开口的。”吴蔚笑道。 “还有我!靓哥,房子我可以买!我很节俭的,我妈给我的零花钱,还有亲戚们给的压岁钱,我都攒着呢。银行卡就在我包里,我现在就拿给你!” 吴蔚冷汗直流,费传奇犯起花痴,真是让人受不了。 “呃——不用。谢谢传奇。” “谢什么?我的不就是你的?” 吴蔚潜意识里,觉得这个丫头可能已经傻了。他还真怕自己会把事情闹大,一想起电影电视上有的女孩儿因为得不到爱抑郁自杀,他就隐隐有些担心。 “传奇,你别吓唬人了!瞎说什么呢?青蓝什么时候上班来?”杜青梅把话题拐到了青蓝身上,意在让费花痴清醒一些。 “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来。” “怎么回事?是不是出了其他的情况,按理说,家里就是再大的事儿,也不可能耽误了报到啊。”杜青梅暗自嘀咕道。 吴蔚把她的话听到耳朵里,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也不知道青蓝去了哪里,如果可以,他真想放弃一切去找她,可他不能,他推测,这个时候青蓝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自己——他就是她出走的罪魁祸首。 费传奇在一旁不愿意了,暗自腹诽道,舅妈,你怎么这样啊!你就这么盼着东方青蓝回来?她回来了,我就更没机会了。我好不容易营造起近水的楼台,你还想破坏我的好事! 看到费传奇一脸不高兴,杜青梅气乐了,她还是走吧,她在这儿,这丫头不好意思下手。年轻人,爱咋的咋的,她管不了,也不想再管了。 杜青梅张罗着走,费传奇高兴透了,赶紧乐颠颠地把舅妈送走。 吴蔚正想回去上班,费传奇抱住他的胳膊,“靓哥,你陪你去买些东西吧。我宿舍里东西实在太少了。” “我还得上班呢。” “那就请假吧,就说你女朋友来了。” 吴蔚蹙眉,这个理由是最烂的理由了。 “等我有时间再陪你去买吧。今天单位事儿多,我刚来,你也不想我给领导留下坏印象吧?”吴蔚一脸促狭地看着她。 他知道,现在,一定有人在等着抓他的小辫子。上班时间陪“女朋友”逛街?这事儿,说出大天来也是违反纪律。 “那……好吧,周六一定要来找我,陪我去买东西。靓哥……”费传奇突然停顿下来,眸子里全是爱恋,悠悠地说道,“我想,在蛇仙的时候我是不是任性了一些,让你为难了。这次,我一定要当个好女孩儿。费特勒说,哪个男人也不喜欢任性妄为的女人,我这次再也不任性了,你就让我好好呆在你身边,行吗?” 听着她哀哀凄凄的话,吴蔚心里非常难过。他的青蓝还不知所踪,这里又有一个女人表示追随,他该怎么办呢! 吴蔚停下脚步,盯着费传奇的脸,“我知道,你很爱我。但我不能爱你。这话我记得我说过不少次了。传奇,我不值得你爱,因为我的爱都已经给了青蓝。” “我不管!就是你结婚了,我也要在你的身边看着你,我就是不想离开你!” “你还要任性吗?” “这不是任性,这是执着!”费传奇抱着他的胳膊,死死的,吴蔚挣了几下也没挣脱,索性任由她抱着,自顾大步向前走。费传奇越抱越费劲,几乎是被吴蔚拖着走,她觉出了吴蔚的怒气,只好放开了手。 吴蔚并不想这样对待她,可他越是狠不下心来,费传奇对他抱的希望越大,将来对她的伤害越大。或许,应该让她爱上一个人?爱上别人了,就跟媚儿一样,爱上了赵亦铭,眼里便再也没有了小吴哥哥。可是,谁会爱上费传奇?费传奇的良人在何处? 看着吴蔚进了省委大院,费传奇站在门口,直到吴蔚的背影消失在水泥丛林之中。.info[] 梁有开这些天对吴蔚态度非常坏,原来就不怎么样,现在更是变本加厉,时不时地吼上一两句。要说吴蔚不生气,那是传说。吴蔚一直保持着最大的克制,他知道,这个时候最锻炼人的耐性,他要是忍不住,别人的口水马上就会喷过来。因为,他现在是“蘑菇”。 梁有开刚吼完,就出去了,卢百顺回过身,说道:“小吴,你也太老实了吧!你看看老梁那副德性,怎么专门跟你作对?小吴,该反击的时候你要反击,不能白背黑锅,也不能白让人骂人去!‘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老梁这是觉得你是他驯服的马,这才对你大呼小叫的。换作我,他敢吗?我要不上去打他个赤橙黄绿青蓝紫,我就不姓卢!” 吴蔚情知这是卢百顺看不惯梁有开的作派,他倒是无所谓,他骂,自己又不少了几斤肉,骂就骂吧,骂骂更健康! “是呢。小吴,也别太老实了。现在有些人,就是手摸着脚蹚着,觉得你老实好欺负,他就使劲欺负你!”祖铭也是愤愤不平。 “对,祖铭说的对。你看看他这么老实的人,都看不过眼儿,这次老梁真地是太过份了。小吴,你呀,下次他再熊你骂你,你可得果断还手了!再不还手,我都觉得你是个怂包蛋了!” “还手不还手,我也不是怂包蛋!谁笑到最后,谁笑得最响。两位哥哥,今儿晚上兄弟请请你们?”大家经常在一起聚聚,增加一下感情,对工作也是一个有效的促进。 “那……祖铭,你有空吗?” “有空!就是没空也挤出来空来!”没想到,祖铭居然这么给面子。 吴蔚作为一个新人,要想有个好名声,必须先跟本科室的人搞好关系——这个道理挺简单,但却非常实用。 “小吴,那你叫老梁吗?” “叫,当然要叫了。好歹咱也是一个科室的,我请客。” “你请啊?还是我请吧。你的工资关系还没调过来,你们那点儿工资,够可怜的。”卢百顺说道。 工资上的荷苞瘪不代表他没有腰力请这一顿。要知道,那张卡上还有二十多万没动呢。吴蔚向来对钱不太看重——虽然他也很清楚,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谢谢卢哥这么关心我。这顿我还是请得起的。咱们今儿晚上去哪儿?我对这儿也不太熟悉,卢哥,你点个地方吧。”吴蔚把选择权交给了卢百顺。 “那就去蓝湾船坞好了。” 吴蔚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问道,“蓝湾船坞?这是个什么地方?以吃什么为主的?” “离咱这儿不远,考虑到晚上你还得回来,打车挺贵的。这个地方很具江南特色,以吃鱼为主,菜色清淡,很健康。汤汤水水的,营养得很。”卢百顺一说起吃的就眉飞色舞——他是个美食家。 “我对吃的没研究。那行,咱们就去尝尝。” “你就瞧好吧。那个味道美的,让你忘了家。人家做的那个鱼,真是太研究了!鱼的身上,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做成一道菜,就连咱平时扔掉的鱼鳔、鱼鳞、鱼鳍、鱼肠,都能做成菜。你就说那个鱼鳞吧,用面一裹,用油一炸,也不知用的什么佐料,啧啧——那味道,吃了让人忘了姥姥!” “有那么邪乎吗!卢哥,我怎么觉得你说的有点儿过了呢?” “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今儿晚上你就敞开肚皮,可劲儿造吧!”卢百顺抹了一把嘴角上的白沫儿,看那意思,是被自己说的那些话,使味蕾在短时间内处于亢奋状态了。 祖铭看来也是在那里吃过的,见吴蔚不信,赶紧站出来证明,“嗯,卢哥说的没错儿,那里的鱼是特别好吃,很有特点。鲜而不腥,喜欢吃鱼的,还没有哪个人说那儿的鱼不好吃呢。” “你看看……你看看……我说的没错吧。我逗你,祖铭那么实诚的一个人,他能逗你吗?” “好,我服了,信了,晚上一定多吃点儿。” “哎,对了,你还叫领导吗?叫哪个领导?” “就咱们科里的吧,再加上督查室的几个副主任,这样安排可以吗?整个督查室,关系在这儿的,不在这儿,加起来这么多人,都叫去的话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 “嗯,是有点儿。就咱们科室的吧。老梁来了,你一会儿自己跟他说吧。我觉得,老梁未必去。他那个人,太格色了,你是没见过,这么多年,跟别人来往,向来都是有来无往,不爱参加集体活动。就连过年的时候,科里组织聚餐,他都找各种借口不去。” “他要不去,我也没办法,总不能把他硬拉了去。”吴蔚淡淡地说道。 “小吴,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一点。我觉得,你的性格有点儿像水,看上去温和柔弱,但冲击力极其强大。我听说,现在一些工厂用水刀切割钢锭,效果相当不错。你就是那水刀,看上去平淡无奇,但真要集中爆发,就削金断玉。” 吴蔚听了卢百顺的话,微笑着说,“卢哥你过奖了”。在他的心里,水是世间最神奇的存在,水往低处流,人就要往高处走。但在人往高处走的时候,还得利用水的特性,该低头的时候低头,该逆流上去的时候,还得逆流而上。 果然如卢百顺猜测的一样,梁有开回来的时候,吴蔚把晚上请客的事一说,梁有开面无表情,直接拒绝,态度特别生硬。 第336章 爆笑儿歌 省委一秘-第336章爆笑儿歌 吴蔚把晚上请客的事跟宋晋生一说,宋晋生答应得倒是挺痛快,说晚上正好没事儿,一定去。 “你叫没叫董主任?” “还没叫呢。也不知道咱们这儿的规矩,正想向您请教呢。”吴蔚其实没想叫,领导在场,大家会很不自在――虽然他知道如果不叫的话可能不太好。 “其他科有请的了。这样吧,叫上董主任,还有那两个科的科长,我们仨都兼着督查室副主任,这样班子就全了。再加上咱们三科的六个人,不算多,也不算少,热热闹闹的。”宋晋生说道。 吴蔚并不知道,宋晋生说的“其他科有请的了”指的是谁?他想,张思显肯定是不会请的,即便是请,也是科长大人们请他。巴结都来不及,还会让他掏腰包请客?开什么玩笑。 刚一下班,卢百顺就拉着吴蔚一起去了蓝湾船坞。卢百顺一看就是这里的常客,跟那些小服务员们都是极熟的,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 吴蔚就站在宋晋生的身后,听他点菜,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些菜品。卢百顺点的,一般情况下都适合大众口味。而且,大多数人不爱吃的,一般情况下不会点,除非桌上有十分重要的客人,今天只是单位小部分人的聚会而已。 “我点的这些,可都是这里的精品,不吃你就后悔去吧!最爱吃的,就是这里的家常炖鲅鱼,你说鲅鱼是不是特别腥?可这里炖的鲅鱼,不但不腥,还有一股特别的味道。我跟后厨问过,这家常鲅鱼都有什么配料,人家还不告诉我,说是行业秘密。” “那人家肯定不告诉你,这可是人家出奇制胜的法宝。教你了,你会了,自己就在家做着吃了,还有必要跑到这里来吃?” “对啊,我就说这里有秘决吗!” “治大国若烹小鲜。”这句话突然闯进吴蔚的脑海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世间万物,都是相通的。一招儿鲜,吃遍天。但一个优秀的地区管理者,单靠一招儿鲜是不行的。他必须得懂审时度势,必须顺势而为,而“势”在哪里,是最难找到的。 “我跟你说。在这道菜里,我吃出了西红柿的味道,我觉得他应该往里面放了西红柿,还有圆白菜,甚至还有茄子!茄子和圆白菜吸收了鲅鱼的腥味,茄子和圆白菜本身的菜香,又融入了鲅鱼,相互吸收又相互补充,所以这鲅鱼的味道才会这么好吃。” “卢哥,听着你真是一美食家呀。” “那是。你不知道,你卢哥我平时在家最喜欢的事,就是下厨,研究些新鲜的菜式。我老婆,特别喜欢吃我弄的菜,看着她们母子俩吃的热闹,我那成就感,那可是大大的。” 如果其他人不来的话,恐怕卢百顺会一直把做菜讲下去。直到董起助来,卢百顺这才闭了嘴。 “百顺,是不是又讲做菜呢?别光说不练。光说不练那是假把式,啥前儿把咱们科里的人都叫你家去,你亲自掌勺,给大家弄一顿,省得听着馋,就是吃不到嘴里去。”董起助打趣道。 卢百顺急忙解释道,“董主任,你以为我不想叫大家尝尝我的手艺啊?我们家那小房子,才六十平米,咱们单位人又多,一下子全去了,站都没处站。” “知道,知道,现在谁家都是这样。慢慢就会好起来的。等你们家换大房子了,咱们哥几个去给他温锅,但前提条件有一个,就是他得亲自下厨,否则,不给上搬家的份子钱!” “哈哈――”在座的几个人全都笑了起来,二科科长庄严把话接了过去,“快别吓唬老卢同志了,一会儿,他恐怕就把后厨给赶跑,亲自做菜去了。那今儿的东家小吴可就白捡了。” “他有什么可白捡的。租那么大一厨房,得多少租金?”叶森林也来凑热闹。 “哎,我说各位,今儿有一新鲜事儿,已经传了半天了,你们知道不知道?”宋晋生压低声音,把气氛营造得有些让人心里发凉。 卢百顺感激地看了一眼宋晋生,这个时候宋晋生说这个,就是为了让他摆脱窘境。 “又来倒叙的。老宋,咱们能不能正叙,别来插叙或倒叙的?”庄严调侃道。 “你这语文学得相当不错啊,居然知道正叙、倒叙、插叙,真是佩服!佩服!”宋晋生向庄严抱拳,上上下下晃了十几下,这才住手。 “有人提意见了,那好,咱今儿不插叙倒叙了,咱来个正叙!各位,谁不认识沈右离?”宋晋生扫了一眼众人,见多数人没有反应,便接着往下说,“沈右离多漂亮啊?女主播!居然离婚了!知道离婚是为什么吗?” 众人瞪大眼睛,想听他的下文,这个家伙悬念埋伏得挺好,也沉得住气,呆了有三十多秒,这才接着往下说,“这个太简单了,一猜不能猜着,有外遇了吗!被她老公抓了现行。” 吴蔚真想冲揍宋晋生一顿,这样的段子,在他们这种场合,大失水准。 “切,什么破段子,就这样的段子?还敢往外拿?罚酒,罚酒……一杯不行,至少两杯及其以上!”庄严抓起啤酒瓶,把宋晋生的杯子倒满了。 宋晋生哑口无言,讲段子,真不是他拿手的项目。“咕咚――”宋晋生把啤酒干掉,抹了一上嘴唇,把头转向庄严,“我的段子破,你给讲个不破的。董主任,咱鼓励鼓励小庄同志,让他讲个不破的段子?” “好!好!”众人纷纷附和。 酒桌上的段子,永远都是酒场文化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也只有在讲段子的时候,各种酒官司才能“休庭”片刻。 “行!正好想起一个段子。咱们这些人,都是在农村呆过的,知道农村大喇叭的功用。有啥事儿,用大喇叭一广播,就都知道了。生产队那会儿,我们村里山前山后栽的都是苹果树。这苹果到秋天一熟,就组织劳力去摘苹果。我们村那个支书嗓门可大了,用大喇叭那扩音器一扩,十里八村,鬼哭狼嚎,外村的恨不得把我们村的大喇叭给砸了。 “就摘苹果这天,没人砸大喇叭了,所有爷们儿一听这支书广播,全都早早地来到了大队部,你们猜支书咱广播的?” 庄严故作神秘地看着众人,看到众人犀利的目光,庄严这才收起“关子”,接着往下说道,“支书是这么广播的:今儿咱们上山摘苹果,都到大队部拿篓子。男女劳力搭配分组,一个组一个男的一个女的,两人一篓(搂),男的在上面,女的在下面……” “哈哈――”叶森森率先笑了起来,“太生活了,真是太生活了!庄严,你这是从哪听来的?” “这可不是我听来的,这是我亲身经历的!而且没有经过任何的加工修饰。我们这些农村孩子,创造力可是无限的,比方小时候我们经常唱的儿歌,就是‘我有一头小毛驴,骑着去赶集。半道上看见人咬狗,拿起狗来砸石头。石头咬住狗的手……’后面是啥来着?我忘了。” 众人听了这小时候耳熟能详的儿歌,早已经笑不可抑,哪里还在意后面是不是忘记了? “太好了!庄科长,你真是太厉害了。这样的儿歌还能记得?真是服了……”叶森林笑得几乎端不住杯子,杯子里的啤酒一点点往外洒,溢而不流那个劲儿,真是难拿。 “庄科长,还有吗?还有吗?哈哈――”董起助虽然不像别人那样笑得东倒西歪,但也是笑得直拍腮帮子。 “有啊,这些儿歌可多了。你再比如,农村最朴素的性启蒙教育的,嗯!哼!我来学学啊――车轱辘菜(即车前草),包饺子,请你南屋大嫂子。大嫂子,没在家,请你北屋丫头妈。丫头妈呀丫头妈,梳梳头,戴上花,骑着毛驴上婆家。上婆家,去干啥?脱鞋,上炕,打种……” 庄严还没叨咕完,这屋里就爆炸了。你扶我,我拄你,“哗啦啦――”不知被谁碰倒了酒瓶儿,酒瓶儿的生命力挺顽强,居然没碎,就在地上来回骨碌着。 吴蔚看到庄严的“表演”,自然也是笑得直抽筋。本以为,像办公厅这样的单位,一定都是紧绷着脸,严肃地像珠穆朗玛峰那样又硬又凉――在此之前,一直是这个印象。庄严一下子颠覆了他对办公厅的印象,高强度工作之余,这样的聚会还是颇有意义的,最起码,他能让人暂时忘记了压力的存在,让人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行了,行了,可快别耍宝了。你要是再耍宝,今儿就得有人在这儿当牛皋了。”董起助想把众人的情绪安抚下来。 可人的情绪是很奇妙的东西,你拼命调动它的时候,它就是起不来;而当无意中刺激到某个点,它就会疯子似的震颤起来,制造一个又一个笑点。 “哎,不对呀,今儿你们三科可是少了一个人,梁有开哪去了?”叶森林哪壶不开提哪壶,刚才还熊熊的火,一下子被这句话给压灭了。 董起助这才注意到,真的少了梁有开,便问道,“他们家是不是又有事了?一到聚餐,他们家准有事儿,这已经成了梁氏定理了。” “嗯。今儿他们家确实有事,跟我说来着。”宋晋生急忙站出来,把这事儿扛到了自己肩上。 吴蔚嘴唇动了动,想说话,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谁知道这些人中,谁跟梁有开关系好?一旦说了对他不利的话,恐怕过不了今晚,就会传到当事人的耳朵里。 第337章 过分 省委一秘-第337章过分 看着一干人等的狂欢,吴蔚微笑地看着众人。.info每天不得不板着脸,不能开玩笑,不能这不能那,一旦有这种机会,大家便松了根弦儿,反正每个人都需要放松,又都是自己人,丢人也丢到自家门口,只要不出格,就让所谓的“丢人”“不正经”,暂时见鬼去吧。 “今天是小吴做东,你们可别忘了。小吴,你也别抻着了,讲一个!咱们这些人,恐怕就你一个正八经地从农村基层干上来的。”董起助见吴蔚一直不说话,便说道,“农村的段子是最丰富的。小庄讲的那些,都是经过醋溜的,你给讲个原汁原味儿的吧。” “对!讲个原汁原味儿的。你不是在蛇仙驻过村吗?那就来一段村里的事儿。农村人,总也不像城里人会‘装’!”庄严喝得有些高,再加上气氛都是他调动起来的,意犹未尽。 吴蔚轻声一笑,在蛇仙,是发生过不少可笑的事情,究竟要说哪一件呢?突然想起强生给三溜儿他们几个讲的那个老故事,便讲来给众人听。 众人一开始听那“开店开店,卖酒卖饭,烧水掺水,度数有限……”时,就笑作了一团。 “太好了,这些段子,来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也是艺术的一种。可别觉得这些东西俗气,大俗才有大雅!”庄严笑道。 “对。咱们应该向领导建议,让文化部门贴近群众、贴近生活、贴近实际,把这些段子整理成册,说不定还能申遗呢!”叶森林异想天开。 “切!这些东西要是能申遗,那连我都能变非物质文化遗产了。”不知何故,董起助冒出这一句,再次引爆笑点。 一个愉快的晚上,吴蔚领略到了办公厅众人的另一面,心里反倒轻松起来。多重要的部门,多大的官儿,多板的人,在那样一种氛围下,也能让神经放松下来。 在董起助主持下,督查室开了一个协调会,要在年前派出四个组,一个组三四个人,由一名处级领导带队,分赴各设区市进行一轮专项督导,督导的内容是全省百件实事八十项惠民工程的落实情况。吴蔚和卢百顺、祖铭很自然地分到了宋晋生这一组。 “这次集中督导很重要,马上就要到年底了。百件实事八十项民心工程究竟取得了什么样的成效,各位的督导至关重要。这次集中督导大家要注意三点,第一,凡是各设区市承担的百件实事八十项民心工程项目,必须把相关数据、形象进度、真实进度摸清楚,特别是存在的主要问题,完成的销账;完不成的,为什么没有完成,是主观原因还是客观原因造成的,一定要搞清楚。第二,对弄虚作假的,不要帮着他们藏着掖着,干了就干了,没干就是没干,不要助纣为虐。第三,马上就到过年了,手脚都干净点儿,吃拿卡要的,一旦反映到我这儿,可别怪我没提醒! “这次京安的督导任务重一些,你们这个组只负责这一个市,工作量虽然大,但好在是路途比较近,不要让京安安排住宿了。其他组,下去的时候,吃住一定要在规定范围内,出现超支的,自己负担。(..info)还有两位新来的同志,思显、小吴,你们俩这次下去,多学多记多看,这是一次很好的实践锻炼的机会。” 吴蔚所在的组负责四个设区市。宋晋生回来后,把三个人叫过来,安排了一下行程,准备第二天一大早坐火车出发。 刚刚商量完,梁有开闯了进来,见到宋晋生便怒声吼道,“宋晋生,你这么安排什么意思?科里其他人全都下去了,就剩下我一个?” 吴蔚见他态度极是不好,想上来劝解几句,谁知被卢百顺拽出了门,“他们的事儿,咱们插不上嘴。你放心吧,宋科长能对付得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到咱们科室来了。恶人自有恶人磨,老梁这个人,也就宋科长能震得住他。” 吴蔚一脸黑线,难不成宋晋生成了“恶人”?卢百顺并没有在意他的表情,接着说道,“下去的时候,一定把小心些,指不定那句话伤了地市的大佬,他们不会跟咱们说,可会跟陆秘书长或其他主任们说,被黑了咱都不知道。” 卢百顺特别适合当大哥,就是亲大哥那种。吴蔚从他的身上,找到了自己跟吴尚那种感觉。 “卢哥,老梁会不会跟宋科长动起手来啊?我看他的情绪可是特别激动。”吴蔚还是有些担心。 “没事儿。你得相信咱们宋科长,这种事可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这次没让老梁去,老梁肯定有想法,肯定生气。谁不知道,这一圈儿下去,多多少少有些实惠。这些实惠,老梁拿不去了,那还不气得哇哇叫?”卢百顺压低声音说道。 吴蔚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梁有开会那么生气,原来是这么回事!实惠?吴蔚摇摇头,暗笑一声,实惠?所谓的实惠,会害了多少人! 上了火车,吴蔚这才明白了什么叫特权,他们几个,比别人提前进站,早早上车,虽然不是软卧,但条件也算是相当不错的。在吴蔚看来,这次根本就不需要卧铺,普通的硬座就行了。 他没提出来,如果这次出差他说了算,他会这样选择,作为一个下属,他知道得尊重领导意志。 “我最不爱冬天坐火车了,车里的空气太差劲。不流通,体味、脚臭味混合在一起,真是很难闻。”宋晋生说道。 吴蔚见他脱掉外套,挂到挂钩上,脱掉鞋子,一股臭味儿传来。吴蔚几乎要呛死,这位宋大人,脚也太臭了!偏偏自己还在他的上铺,令人窒息。 宋晋生把脚伸到了被子里,气味这才差了些。 他们督查的第一站,就龙岛市。龙岛是河京省最靠东的城市,以旅游为主,阳光、沙滩、海浪,没有仙人掌,老船长有没有,他也不知道。这里是购物的天堂,物流业十分发达,有全省最大的箱包批发市场,产品主打中高端。 下了火车,龙岛市委办公室的人举着大牌子,早早地等在了出站口。 宋晋生跟前来接站的人握了手,开着你想我媳妇我想你老婆的玩笑,看来,两个人相当熟悉,“这位是咱们龙岛市委办公室的主任冯永壮。”宋晋生开够了玩笑,才介绍道。 “这是我们三科的三位同志,卢百顺,你认识的。祖铭,吴蔚。”冯永壮一一握了手。 “你们可别看永壮瘦得跟小鸡子似的,人还是很结实的。原来学过散打,你们谁跟他过过招儿?” 宋晋生有意无意地目光瞟过吴蔚,他听说这个小伙子的功夫相当不错,还当过什么五校联赛的冠军。冯永壮跟他是同学,高中毕业就当了兵,还是传说中的侦察兵,会两手拳脚,后来提了干,分了配,这才到了市委办当了个主任――冯永壮相当满意,好歹也是处级干部。 众人纷纷摇头,吴蔚不想出风头,也跟着众人摇头。 “你们哪,一个个真是拿不起来。就他这副小鸡子似的身板儿,有啥不敢应阵的?小吴,你上!” “你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等到了市委,有时间再说吧。” “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宋晋生不再坚持,上了车,直奔龙岛市最大的宾馆――龙岛大酒店。 本来他以为龙岛会安排两个标准间,谁知拿到房卡以后,却是他自己一个人一个标准间,这――也太过份了吧!他跟祖铭在一个房间,不就行了吗! 吴蔚正愣神,卢百顺推了他一把,“快上楼啊,电梯来了。” “卢哥,为什么不给安排俩人住一间啊?一人住一间,也太过份了吧。”吴蔚小声地跟卢百顺嘀咕了一句。 卢百顺回头,像看古董似地看了他一眼,“你奸哪傻呀?咱们是来督查调研的,回去以后写的督查报告,那可是要上所有常委的办公桌!文字上的轻重,还不都是咱们说了算?” 吴蔚愕然,卢百顺说的如此轻松,那他是不是也得跟着随波逐流?规则,是沿袭下来的。谁破坏了规则,恐怕在那个阵营就无法安身立命。过刚易折,吴蔚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有心去跟冯永壮说他和祖铭一个房间,又怕给宋晋生添麻烦。有些别扭地进了房间,还好,不是套间,也不算奢华,普普通通,吴蔚的心当下稍稍平静了些。 晚上有晚宴,草草洗了个澡,把衣服换了一下,吴蔚来到卢百顺的房间。 卢百顺刚洗完脸,正在脸上抹化妆品。吴蔚看着有意思,便问道,“卢哥,已经这么帅了,还想帅到什么程度?” “我帅吗?年轻时还真有人说过我帅。现在不行了,一站到你跟前,自惭形秽!你是不知道,原来我可一直没擦过化妆品,直到看到你,我才把我老婆的化妆品拿过来,抹到脸上一看,还行,略有改观,总算对得起观众了。” “卢哥,你这叫成熟美好不好?”吴蔚笑道。 “成熟得过头了。你没见这脸上一道道皱纹,跟缺了多少年水的地一样?” 卢百顺伸过脸让吴蔚看,吴蔚摇摇头,“我没看出来,觉得卢哥挺帅的。” 说罢,他自己没忍住,先笑了起来,说真话,卢百顺要是好好捣饬捣饬,算得上一般人。 晚上照例有迎接晚宴,被安排在龙岛大酒店的包间。吴蔚拿过接待手册,一看这阵仗,吃了一惊,市委书记、市长居然全都来坐陪! 第338章 醉酒 省委一秘-第338章醉酒 宋晋生让祖铭来叫人了。人到齐了以后,几个人便在冯永壮的亲自引导下,来到了预订好的包间。 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相互介绍以后,吴蔚站在一旁,看众人落坐,他才挨着祖铭坐了下来。 冯永壮兼着市委的副秘书长,今晚陪同的除了市委书记雷民生和市长曹克以外,还有秘书长毕迎春。 毕迎春是个四十左右的女人,个子很高,很富态,见谁都是无害的微笑。 雷民生和曹克还没有到,大人物一般都是压轴出场的。虽然宋晋生是处级干部,但那二位好歹也是手握实权的厅级干部,前来坐陪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晚来一会儿自然不算什么。 “这位小同志,长得真秀气。”毕迎春起身,亲自给众人倒水。吴蔚赶紧起身,道了声谢,把水壶接过来,反客为主,替各位领导倒起水来。这场合,他年龄最小,哪怕是在省里工作,也不能攀大。 看到吴蔚倒水,宋晋生面露不喜,白了他一眼。卢百顺看到了宋晋生的脸色不善,又见他紧盯着倒水的吴蔚,起身把吴蔚手里的壶拿了过来,“服务员,再添点水!” 吴蔚不解,明明里面还有半壶呢,怎么还让再添点水?情知这里面的规矩甚多,便看向卢百顺。卢百顺挤了挤眼睛,吴蔚虽然不明白,也猜出可能是自己哪里不妥当,引起了个别人的不满,便坐了下来,安静地等着市委书记和市长大人的到来。 六点刚到,门口便传来说话声。吴蔚急忙站了起来,退到了墙角。这个舞台,是宋晋生的,他是主角,他只是陪衬而已。 “宋主任,不好意思,来晚了,抱歉啊。”雷民生是个大块头,吴蔚暗暗跟自己作了一个比较,那块头,能把他给装进去。 “哪里,哪里,雷书记您是龙岛的父母官,事情多,忙嘛。.info[]” 又跟曹克打了招呼,做了介绍,众人落坐。 “欢迎宋主任一行来咱们龙岛检查指导工作。我们龙岛这一年,工作没少干,想必各位来的时候也看到了龙岛的变化。市委市政府下了大力气,抽出精兵强将组织实施全省百件实事八十项民心工程,现在我们承担的工作任务已经全部完成。今天呢,就先不谈这些,宋主任要在这里呆上几天,欢迎对我们的工作提出批评!” “雷书记太客气了。我们按照省委的安排组织这次专项督查,是为了推进工作,也是为了改进工作。一会儿要敬雷书记酒,您喝了就是对我们工作最大的支持。”宋晋生打着哈哈。 “一定喝,一定喝!咱们龙岛的班子成员都端起来,先敬督查组一行。这头杯酒,为了表达诚意,我先干了,你们……就看着喝吧,能喝多少喝多少。曹市长,咱哥儿俩先打个样?”雷民生扭头看向曹克,说道。 曹克是个文弱书生样的人,一副眼镜,白白净净,看上去城府挺深,不像雷民生那样咋咋呼呼的。 听雷民生说,曹克微微一笑,端起杯子来,细声细气地说道,“那我绝对支持曹书记的决定!” 两人同时仰脖,二两杯子里的白酒,全都倒进了嘴里。吴蔚直咂舌,酒风反应作风,酒胆大,工作胆也大,这几乎成了官场铁律。 包括毕迎春在内,所有人都把杯子里的二两酒,全都喝了下去,差不多两瓶茅台,就这样没了。 雷民生很会劝酒,每让人喝一杯,总能说出几点理由,虽然那些理由算不上理由,但他位高权重,所有人都不得不听。 他的酒量有多大,吴蔚看不出来。雷民生平静地敬了宋晋生、卢百顺、祖铭。到了吴蔚这儿,雷民生端起杯子,“这个小伙子,我可是注意半天了。长得好看不说,还进退有据。宋主任,也就你们办公厅能招揽来这样的人才,要是在我们这儿,我早就让他当我秘书了。” 宋晋生哈哈笑了起来,“那好啊,我先替小吴谢谢雷书记了。” 吴蔚知道这是领导们拿他开玩笑。有时候,他真想学那些武侠小说里的古人,在脸上戴个什么面具,遮起这张祸国殃民的脸。 每每有人拿他的长相说话,他总是低下头讪笑,能说什么呢?容貌是天生的,总不能因为被人羡慕,就在脸上划几道吧。 “就冲小吴这长相,来,小伙子,我敬你!”雷民生笑道举起杯子,吴蔚急忙起身,主动把杯子递过去,跟他的杯子碰了一下。 “咱们小吴可不简单。他可是这次全省选调考试上来的,全省第一名!”卢百顺插了一句。 “是吗!人才啊,那不行,这一杯敬是你帅的,再来一杯,还得敬敬你有这么有才。我最喜欢才华横溢的年轻人了!” “还得向您学习!”吴蔚干巴巴十分无力地来了一句。 “向我学习好啊。我干了。”最后面的“了”字还没完全说出来,杯子里的酒又干了。 吴蔚故作为难地看了一下杯子里的酒,两个人用的都是二两的杯子,吴蔚的杯子剩一大半儿,而雷民生的杯子里只有少一半儿,虽然很不平等,但吴蔚不能吱声,故作尴尬地笑道,“还是雷书记酒量大,我这都喝得高了。” “小吴,你这话说得有毛病。真喝高的人,才不说自己喝高了呢;握着酒瓶不撒手的人,才是真的喝高了。你这么清醒,要不我再敬你一杯吧。你看看,这桌上,有几个还像你这么清醒的?” 吴蔚吃了瘪,人家雷民生这个地主都这么说了,他只好过去给他倒满了酒,又给自己的杯子倒满了。 “雷书记,您怎么也得给我个机会。刚才您已经好事成双了,我也得敬您。您耳提面命,可是教了我不少东西!借您的酒敬您,聊表心意!” “你这个小吴,把我老雷给垫进去了。行,再喝一杯!跟年轻人喝酒,就得有年轻人的心态!” 宋晋生很是满意,他们这边儿四个人,龙岛市那头是六个人,以四对六,他们丝毫不落下风,战斗力十分强悍。 一直喝到八点多,众人都已经微醺了,雷民生这才说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剧情再精彩,也要落幕。咱们哥几个今天就到这儿,来日方长,这最后一杯,杯子里有什么算什么,同起,如何?” 众人一听这个,自是高兴,再喝下去的话,恐怕会有一半以上的醉倒。喝酒可以,得喝到高兴处,如果喝多了难受,那不是喝酒,是没事儿找罪受。 吴蔚也有些头重脚轻,但还算不上喝多。祖铭可就不行了,他人太实在,不会拉假,也不会故作痛苦状,再加上酒量也不像吴蔚那么大,是挂到吴蔚身上回房间的。 “明知喝不了多少,还喝那么多,这不是找罪受吗!没喝过酒?!”宋晋生又不满意了。 吴蔚发现,宋晋生出来,跟在单位好像不是同一个人。在外面总板着脸,不像在单位那么好相处。 卢百顺喝得也不少。他这人奇怪,平时不喝酒的时候,话挺多,唠叨个没完。可喝到了一定量,人却变得极其沉默。回到房间里,卢百顺往床上一躺,便沉沉睡去。 祖铭可就不行了,一次次冲进卫生间,把吴蔚搞得也是筋疲力尽。宋晋生过来看了看,眼里全是厌恶的神色,“一点也不知道板着点儿!喝这么多。你看着他点儿吧,磕到哪儿可就麻烦了。” 看到宋晋生出了门,祖铭在吴蔚的搀扶下朝着门的方向踢了一脚,“你妈!一个好东西也没有,一个个人模狗样,一肚子男盗女娼!我板你妈个蛋!” “祖哥!祖哥,你别折腾了,你再折腾我可就扶不住你了!” “啊,哦,小吴啊,不好意思,喝……喝多了。”祖铭歪倒在床上,吴蔚帮他脱掉了鞋子。 “都他妈是混犊子!”祖铭这一声喊,吓了吴蔚一大跳,正在倒水的手一哆嗦,差点儿就烫了他的手。 “祖哥,起来喝口水,吐了半天,嘴里会不舒服的。” “老子不是好惹的!妈的,都欺负我,欺负你妈个头啊!”祖铭嘟囔着起来,迷迷瞪瞪地接过杯子,吴蔚赶紧用手扶住,生怕他一不小心把杯子打翻。 “好好睡一觉。祖哥,要不先洗个澡?” “欺负你妈个头啊!我跟你说……不能……太老实了。” 吴蔚也不知道祖铭说的是什么意思,可能跟他平时老被欺负有关吧。梁有开不但欺负他,也欺负祖铭,经常把祖铭支使的滴溜转。 祖铭原来并不在三科,而是在综合五处。督查室人员力量不足,祖铭才从综合五处调到了督查室。原来在综合五处的时候,祖铭人缘相当不错,很可靠,领导这才把他调到督查室。 谁知到了督查室以后,反倒不像在综合五处那样自由,时时被梁有开指责。他在科里算是年轻的,受了气也发作不得,再加上他人本来就老实,也不会说什么,被冤枉了也闷在心里。今天借着酒劲,心里的怒气全出来了。 “妈的!没一个好东西。以为自己多能耐,脱了这身皮,屁也不是!”祖铭闭着眼睛,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小吴,当大官,整天他们!” 吴蔚并不想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躺在另外一张床上,无意识地盯着电视,电视剧里演的是什么,一概不清楚。 第339章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省委一秘-第339章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祖铭是半夜渴醒的。到底是年轻人,睡了一觉,清醒了好多。睁开眼睛,坐起来揉着疼痛的头,蓦然看到吴蔚躺在别一张床上,嘴角一扯,不由露出了笑容。 吴蔚觉轻,听到有响动,马上睁开了眼,“祖哥,你醒啦?是不是渴了?” “嗯。天旋地转,头疼死了。我包里有药,麻烦你帮我把包拿过来,真是要命。”祖铭痛苦地抱着头,头扎在双膝间。 吴蔚把包帮他拿了过来,祖铭从包里拿出药,放到嘴里咽了下去。 “祖哥,这什么药啊,吃这干啥?头疼酒劲儿一过就好了,最好,还是不要吃药的好。”吴蔚见到吃药如吃饭,劝解道。 “我这人,就喝不了酒,一喝酒头疼得就要命。我这是王八垫桌脚——硬撑到底。不喝吧,又没办法。我看你酒量挺大的,喝了那么多,跟没事儿人似的。”祖铭目露羡慕。 “我也喝多了,只不过反应不像你那么厉害。” “是不是失态了?” “有一点儿。失态是正常的,谁喝完酒能保持清醒呢。”吴蔚本不想说,但一想到祖铭一直骂人,今儿晚上是他在这儿了,如果换作其他人,他一直意有所指的骂人,有人拿这说事儿,虽然可大可小,但万一被人抓了小辫子,可就不好说了。 “我都说什么了?是跟你一个人说的,还是有……”祖铭一震,指了指东侧宋晋生和卢百顺住的房间方向。 “都在场。”简单的三个字,让祖铭的面色一下子变成惨白,他的目光,没法儿聚焦在一起,喃喃地说道:“都在场……都在场……” 吴蔚愕然,心道,不会吧,莫说这酒疯撒得不算严重,就算撒得再严重点,也不会让他吓成这个样子吧。 “我……我都说什么了?”祖铭白着一张脸,又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也没说什么。不过,祖哥,你这酒是应该戒着点儿了。主要是你的身体,我看你分解酒精的能力比较差,还是不要硬撑的好。” “唉!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我媳妇儿也整天说我,不能喝就别喝,可一到酒场,端上了第一杯,马上就会有第二杯,能戒得了吗?谁想喝酒啊?尤其是这种大酒,我是真不想喝。没办法,我老婆还想要小孩儿呢,整天喝大酒,要的孩子不是傻就是苶。” “这都三点了。你再睡会儿吧,祖哥,我先到我房间,不打扰你了。”吴蔚看他一副颓废的样子,不想再呆下去。 “你去吧。这一晚上,劳累你了。不好意思,你也去睡会吧。”祖铭的眼睛红了。 吴蔚情知祖铭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赶紧走了出去。回到房间,闻着身上的酒味儿烟味儿,一直散不掉,便冲了个澡。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想着祖铭骂的那些话。看来,自己刚到的这个督查室,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和气,暗地里暗流涌动。 也不知道青蓝怎么样了,这些天一直拨打她的手机,听到的却总是那个冰冷的声音。 那个女的,心也真狠,悄没声地就走了,让他一个人伤心又难过又牵挂。如果她回来,他一定把也摁到床上,使劲打一顿屁股!他要好好问问她,怎么就那么不相信他?几张破照片,能说明什么?值当她又是落跑又是辞职?! 第二天,吃罢早餐,宋晋生把三个人叫到他的房间,开了个小短会。 “龙岛市承担的项目一共有五项,咱们分成两个组,我带小吴,去看龙凤河治理、旅游环境综合整治和体育场馆建设;百顺,你和祖铭去看社区百家便民服务点和龙岛机场建设。咱们要按照督导方案的要求,做到底数清情况明!” 三个人频频点头,宋晋生瞟了一眼祖铭,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就是吃饭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要超量!” 祖铭的脸一白,目光有些涣散,直到卢百顺拉他起身,他才默默地站了起来,跟在卢百顺身后走了出去。 宋晋生看着走出去的祖铭,嘀咕了一句,“发傻!真不知道怎么进的办公厅!” 吴蔚心里“咯噔”一下子,祖铭人品不错,人虽然有些木讷,但总比油腔滑调正事儿不干怂事很多的人要强多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不喜欢老实人,就连那些穿着花里胡哨的姑娘们,都喜欢油嘴滑舌的小伙子,美其名曰“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宁可看着坏男人痛哭,也不想窝在好男人怀里笑。 不管吴蔚心里怎么不是滋味,工作还得去干。8点30分,宋晋生带着他准时出发了。 本来,在冯永壮的安排下,想让一个办公室副主任陪同,宋晋生强硬地拒绝了,宋晋生对冯永壮说的话是那样大义凛然,让吴蔚听了热血沸腾,“不用陪。如果你们派人去的话,那还要我们干什么?你提供好车辆就行了。只能一个司机,其他的人一概不许去!” “你这人还真是较真儿,一个副主任跟着去,一些情况不是了解的更清楚吗?宋主任,还是去个人吧。” “说不用就不用。你们市委办事情也特别多,该干什么干什么吧,我们看完了就打电话找你。”宋晋生丝毫不退步,把冯永壮整得一下子心里没了底。 冯永壮看他们走了,便来请示市委秘书长毕迎春,毕迎春沉吟片刻,“他们不让跟,你别让他们知道就行了吗。这种事,你自己作主就行了,不用来请示我。” 冯永壮郁闷地出了毕迎春的办公室,迎面正碰到副主任缪江涛,心念一转,对缪江涛道:“叫上小江,你们俩远远地吊着省督查组,看看他们都看了什么,问了什么,老百姓都答了什么,小江出面,你尽量不要靠近。” 缪江涛一笑,“好咧,我这就去!保证完成任务。” 看到冯永壮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缪江涛嘿嘿一笑,心道,姜是老的辣,一下子抓住了问题的本质,小江可是当兵转业的,好像是特战部队出来的,搞情报那可是一流的。 宋晋生上了车,对司机说道,“先去龙凤河,从西往东,你慢慢开,我们慢慢走。” 过了一会儿,宋晋突然问道,“小吴,关于龙凤河的资料,你看过了吗?” “看了,但是看得不太仔细。龙凤河龙岛段从龙岛南侧穿城而过,是龙凤河的上游。近几年水体污染严重,主要污染源是生活污水和源头处的造纸厂。水体红色,发臭,水质五类都达不到。自污染后,鱼虾绝迹,恶臭熏天。去年开始进行综合整治,水体种植纳污植物,关闭上游小造纸厂,建设污水处理厂,未经处理的生活用水不许直接排进水体。” “嗯。不错,做的功夫够足。这样很好,很好。你想怎么督导这项工作?要看什么?希望看到什么?” “主要是‘四看’,一看有没有排污口仍然在排污;二看水质是否达到三类水标准——因为这项工程的标准就是经过治理后达到三类水质标准;三看是否还存有恶臭的气味;四要看龙岛市对这项工作的推进情况,看他们的资金投放量,看是不是有专人负责,是不是专门进行了会议研究等等。” 吴蔚一边说,宋晋生一边点头,目光里满是赞许。“不错,真是不错,你的想法很好,就按照你说的办。其实,最关键的还是水质是否达到了三类水质标准。咱们得拿回点水样回去,再到省水利厅去化验一下,看看是否达到了预期治理目标。” 说话间,龙凤河就到了。两个人下了车,顺着河道向前走,车慢慢地跟在后面,不远不近,不紧不慢。 “看来,他们这项工作是做了一些,但还是很不到位啊。你闻闻这空气里,不还是照样臭的吗!现在已经结冰了,都能闻着臭味儿,这要是夏天,市民不骂才怪呢!”宋晋生叹道。 “那要取水样儿吗?”吴蔚问道。 “不用取了。味道这个样子,莫说三类水质,五类都达不到。”宋晋生摇了摇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遇到两个正在遛早儿的老人,吴蔚上前,问道,“这位爷爷,您好,你是龙岛人吗?” 老人愣了一下,看到一个阳光温暖的笑容正看着他,点点头,“是啊。我是土生土长的龙岛人,你问这干啥?” “就是觉得这里的气味不太好闻,想问一下,这龙凤河一直这样吗?” “不这样还能咋样?上面一直吵吵着治理,哪儿治理了?不还是臭气熏天吗。光说不干,唉!现在这些当官儿的,从来不肯替我们这些老百姓想想。”老人说完,便要向前走。 “老爷爷,夏天这河怎么样?” 老人回过身,“夏天比现在还臭。咱这儿可是旅游城市,谁来这个地方,闻到这气味儿,咱龙岛的旅游都给熏臭了,也不知道那些当官儿的整天干啥!” “会好起来的!”吴蔚冲着老人的背影轻喊了一声。 “我们都盼着呢。这个河呀,也就冬天敢过来走走,要是大夏天,这附近楼上的人,连窗户都不敢开。要是吃饭,能把人给熏吐了。太难闻了!” “是不是市里干了什么,你们不知道的。比如咱们的污水处理厂,不是已经正式投入运行了吗?” “那我可不清楚了。反正这龙凤河现在就是臭的,至于将来能不能不臭了,这谁知道呢。那些当官儿的,要是好好琢磨点事,这点儿活算个啥呀!” 第340章 红色小内 省委一秘-第340章红色小内 上午,只走了龙凤河的城区段,两人一共找到了三个正在排污的排污口。(..info好看的小说)宋晋生让吴蔚用相机全部拍了下来。 缪江涛跟在后面,看两人又认真又仔细,心里不由暗暗着急。虽然知道两人在干什么,但说的是什么却不清楚。 “小江,你上去听听,他们俩在说什么。”缪江涛说道。 “这样……不太好吧?”小江犹豫了。 “那有什么不好的。想早早知道咱们的工作不中在哪里,看看离省里要求还有多大差距,这怎么能不太好呢?省里这两人也真够轴的,让咱们在跟前听着,不是挺好的吗,整得这么神秘!受不了。” “那……行,我过去看看。”小江说着,便贴了上去。 宋晋生浑然不觉,但吴蔚却有所察觉。跟在他们后面的那个小伙子,一看就不是个普通人。身上透着一股别样的气息。吴蔚没多想,仍然跟宋晋生说着龙凤河污染的一些情况。 中午回到宾馆,毕迎春和冯永壮两人过来坐陪,自然又是一番殷勤劝酒,宋晋生把握得很好,坚决不喝酒,下午还要把那两个项目走完,他得保持清醒的头脑。 见他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冯永壮很有一种挫败感。 “老宋,你还真不给面子?咱们好了这么多年,让你喝杯酒你都不喝?” “这不是酒的事。等今天晚上工作结束了,我再好好陪你喝。就你这小样儿的,你喝不过我。”宋晋生吃着螃蟹,斜了冯永壮一眼。 “我知道我喝不过你。可现在你要是不喝酒,我这心里怎么就这么难受呢?老宋,我觉得你高高在上,我跳脚都够不着你了。你呀,一点也不像咱们在一起那时候了。那时候,你多真!多够意思!现在,你看看你装的,我看着你都累。”冯永壮阴阳怪气地几句话,吴蔚还以为宋晋生会被勾起火儿来呢。 谁知,宋晋生嘿嘿一笑,抬头看了一眼冯永壮,接着低下头继续吃,一点儿别的表示也没有。 吴蔚真佩服宋晋生,他觉得,宋晋生比他腹黑。 任冯永壮怎么说,宋晋生就是不喝,冯永壮也没办法,脸色跟猪肝有的一拼。 “宋主任,你看看你把老同学气的。气出个好歹来,你不心疼,我可要心疼的。冯主任可是咱龙岛市委办的顶梁柱!要不这样吧,冯主任劝不动你,你给大姐个面子?”毕迎春笑吟吟地站了起来,手里提着酒瓶。 “毕大姐,这可不是面子不面子的事,这是原则问题。咱们都是在委办厅里干的,知道这里面的规矩。大姐,你还是别为难我了吧。”宋晋生的一句话,把毕迎春堵的,“呯”一下把酒瓶放到了桌子上,“真有你的,宋主任,我这儿被你气得快得心脏病了。” “你可别得心脏病,这我担待不起。小吴,你陪毕大姐喝点儿吧。” 吴蔚一听,赶紧起身拿过酒瓶,给毕迎春满上了,“秘书长,您看,我敬您,可以吗?” 毕迎春能说啥?只好摆了摆手,“来吧,永壮主任,咱们别管宋主任杯子里是什么,权当那是酒了,一块走一个吧。” 少了酒助兴,这饭吃的速度快,气氛自然也不太热闹。回到宾馆房间,吴蔚休息了一会儿,静等宋晋生来叫他。 下午,两个人一鼓作气,把剩下的两个项目全都看了。 现在不是旅游旺季,通过对常年在旅游区经营的小商小贩的调查,今年的旅游环境与往年相比,虽有好转,但无根本性改观。而体育场馆建设,也没有达到预期的正式开馆的目标,只是把主体完成,内部装修还没正式进行。 吴蔚心一凉,如果这个督查报告让他来写,他得怎么写?这个报告肯定落到他的头上,这是勿庸置疑的。 这个“度”很不好拿捏,轻了,领导不满意;重了,龙岛不满意。在这样两难的境地下,他想,宋晋生肯定会有更好的办法。 “宋主任,这个报告应该怎么写?” “你自己先琢磨一下,拉个提纲出来。现在让我说,我也说不出什么来,一会儿回去咱们再商量吧。这个报告最迟今天晚上赶出来,也不用太多,两三千字,把情况说清就行了。明天我跟两位主要领导交换一下意见,咱们好转下一站。这马上都过年了,谁不想回去好好过个年。” “嗯。”吴蔚不理他的唠叨,又问道,“一共分几个大部分?三大块儿吗?先写基本情况,然后再写存在问题,而后是督查建议?”吴蔚到督查室以后,看了不少督查报告的写法,大致都是这个套路。 听了他的话,宋晋生面露讶异,“你上道儿还挺快的。现在就知道这几大部分了!真是不用带不用教,无师自通啊。行,你先写着吧,写完了我好好看看。” 晚上,雷民生和曹克又来坐陪。宋晋生坚决没让吴蔚喝酒,说是让他保持清醒的头脑,一会儿还要写督查报告。督查报告拿不出来,他们就走不了。 “行,这个小兄弟,我可喜欢跟你喝酒了。既然宋主任有重要任务要交给你,那我也没办法。咱得服从宋主任的领导!”雷民生黑着一张脸,十分严肃地说道。 “雷书记,我在龙岛,一切行动得听你雷书记和曹市长的指挥,怎么能说听我的呢。你可别惯着我这个思维,一旦形成这个思维,对我可是致命的。” 吴蔚不想听他们打官司,草草地扒了两口饭,便起身跟几位主要领导告假了。 “那你去吧,赶紧写。这整不好得整一晚上呢。祖铭,你也跟过去吧。你们那组的情况跟小吴说说,帮他把把稿子。”见祖铭一直不说话,宋晋生看他别扭,把他也给支了出去。 吴蔚回到房间,刚打开电脑,祖铭便跟了进来,“领导说了,让我跟你汇报今天督查的情况。说吧,想知道什么?你问啥我就说啥。”祖铭语气轻柔,但吴蔚却听出了话里话外的不满。本来,这份材料由祖铭来起草的,宋晋生交给了他,明显对祖铭不信任。 这种事,吴蔚只能装傻。笑呵呵地搬过一把椅子,让祖铭坐下,“祖哥,你可得好好指导指导我。这种东西,我可是第一次写,写到写不到的,你可得帮我看着点儿,我可不想在领导面前丢大人。” “你先写吧。我们的情况我给你说一下……”祖铭说得很详细,足可以看出他的细心和聪明。 “情况就这样了。你自己先写着,我在这儿也是给你捣乱。我先回房间了,有事叫我。比方,校对什么的。” 送走了祖铭,吴蔚开始进入工作状态,心无旁骛地敲敲打打,等他抬起头时,已经过了十一点。 又从头把稿子校对了一遍,几处模棱两可的地方,又认真推敲了一遍,这才起身来找宋晋生。因为宋晋生有话,不管多晚,弄好以后,马上交给他。 吴蔚刚想敲门,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响动,床的嘎吱声,还有……女人压抑的低吟。 妈的!晦气!吴蔚转身就走,那种低吟对他来说,已经不陌生了。自从那次听到张新和曾海华干那事,那种声音就像刻进了他的脑海。暗暗生气的同时,也把宋晋生从头骂到脚。 又过了一个小时,吴蔚又过来了,他今天晚上非得把这材料交给宋晋生不可。 敲了半天门,又打了两通手机,宋晋生才把门打开。一股不受欢迎的气味钻进鼻孔,吴蔚从这股气味里,闻到了情yu的讯息。 屋里的女人早就没有了。或许,那个女人就是干这个的,享受完了,拿钱走人。至于谁拿钱,那就另当别论了。 宋晋生的形象,随着女人压抑的低吟,早已经在他心目中轰然倒塌。色关,是不是每个男人都过不去? “怎么这么快,我还以为得写到后半夜呢。你先去吧,我这就改改,明天早晨你再来拿修改稿,但愿不用大改。”还没等吴蔚走完,宋晋生“呯”一下把门关严,好像藏什么东西一样。 吴蔚暗笑,你藏?以为我看不见,那床头柜下的红色小内,不会是你老婆的吧?! 因为写的时间有些太长,吴蔚只觉得头脑发涨,真想躺下来好好睡一觉,偏偏脑子又清醒得很。宋晋生,居然干这种事!想想祖铭,越发觉得他可怜。祖铭罪酒,罪在明面,谁都能看是到。而刘晋生干的那种勾当,却是罪在见光死。罪在明面的,反而成了众矢之的;而见光死的,却得到某种保护不为众人所知,也就更不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吴蔚觉得对这种事情,已经很麻木了。总觉得这种事私人的事情,但从根子上来讲,却是他们这种身份的人不该有的。 但仔细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他和青蓝,不也是发生在宾馆里吗。虽然本质上有所不同,但干的事情却是一样的。 宋晋生的家庭生活,据说是相当幸福的。那个猫儿不偷腥,家里那个,永远也不如野路子来的。 第341章 幺蛾子 省委一秘-第341章幺蛾子 交流安排到了宾馆会议室。.info拿着那份督查报告,雷民生的手直哆嗦,他知道,如果这份督查报告就这样交上去的话,他的政治生涯也就结束了――这些工程,可都是省委书记省长关注的事情。而他们,完成情况如此糟糕,这是他没想到的! 对于承担的这些工程项目,雷民生还是相当重视的,开了很多次会,总是一直在强调,却一次也没有深入到一线去看看。他还以为,他手下的“精兵强将”们,已经把工程和他们汇报的一样,达到预期目标了呢!结果,却是这个样子。 曹克脸色也很不好看。沉声问道:“宋主任,这份资料的基础数据从何而来?” “怎么?曹市长怀疑我们的工作?” “宋主任言重了,这也是对我们工作的一种促进。我只是想知道,这些数据从何而来?” “对不起,曹市长,这些材料的来源,都是来源于我们的实际调查。想必二位领导不会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吧。二位领导可千万别觉得我们不够揍性,我们几个就是干这个的,干啥就得吆喝啥。您说呢?”宋晋生痒痒的这几话,把曹克弄得灰头土脸。 “宋主任,请借一步说话。”雷民生突然站起来,指着门的方向,对刘晋生说道。 刘晋生嘴角一扯,跟着雷民生走了出去。过了大概有五六分钟的时间,两人又返回了会议室。 “关于我们督查到的那些工作,等事后再说。刚才呢,雷书记跟我讲了一些情况,这些情况是通过督查查不到的。小吴,这样吧,咱们把这份稿子再改一下。雷书记,您放心,您说的那些,稿子里都会有反映。” “那可谢谢宋主任了。你们先去改,我和曹市长再呆一会儿,等改出来了,我们再看看。” 吴蔚意识到,宋晋生可能和雷民生达成了某种不为外人道的默契,至于是什么,吴蔚不想问,也不敢去想,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权钱的交易。 见宋晋生志得意满地坐到自己身边,指挥着修改那份材料,吴蔚深感悲哀。 卢百顺和祖铭呆在各自的房间里,他们现在都已经成了人精了,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打搅人家的好事。 稿子修改完以后,与原来相比,已经面目全非。问题不那么尖锐了,工程完成情况模棱两可了,督查建议也没有那么强的可操作性了。吴蔚看后直摇头,“宋主任,这样……行吗?” “怎么不行?你有什么想法?”宋晋生冷声问道。看这意思,如果回答不合他的心意,恐怕就要发火了。 吴蔚只好把说出半截儿的话又咽了回去,这个时候,他又想起了自己的身份――“蘑菇”!当“蘑菇”得有当“蘑菇”的样,“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当不了“青帝”,只能先当“蘑菇”! 宋晋生拿着稿子出去了,交换意见,四个人的督导,他抛开了三个人,谁知道在谈些什么呢。 当天下午,刘晋生便带着三个人转战他处了。吃完饭收拾行装的时候,冯永壮挨个儿房间敲门,一人送上一个大信封,吴蔚讶然,本能地把塞回去,可冯永壮已经走到祖铭房门前,他又没有办法大声喊他回来,拿着沉甸甸的信封,愣在那里,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info) 他抽出信封,数了数,一共五千块钱。龙岛市还真舍得下本钱,一出手就是五千! 突然,他脑子里亮光一闪,想起一个好主意,高高兴兴地把信封装到了自己的皮包里,还使劲拍了拍。 这一圈儿走下来,虽然各设区市承担的项目不一样,但基本情况跟龙岛差不多。吴蔚总结出了一条规律,只要提到问题,所有地区的理由都是奖金不到位,通俗点儿说就是没钱。没钱干不了事,这种观念根深蒂固――虽然事实如此,但没有钱却成了大多数人的理由――所有的人,都避而不谈执行力的问题,所有人都在找借口却从不找解决问题的方法。 回到京安,已经十天过去了。把督查报告写好,全都交给了董起助。董起助看完以后,把吴蔚和张思显叫了过去,“你们俩一人担一半,马上把各组的资料合稿,一个晚上,能搞定吗?” 两人对视一眼,“没问题。” 董起助笑了,暗道,还是年轻人好用,那些督查室的老人,肯定会讲出若干规避的理由。这些年轻人,才是督查工作的未来! 张思显把几份材料拿了过来,翻了一遍,“吴蔚,你们这组是不是你写的?” “是啊,你能看出来?” “看倒是看不出来。是猜出来的。我们那组,不也是我写的吗。咱们是来干什么的?就是来干这种事的。 吴蔚干笑两声,掂了掂手里的材料,“你想怎么写?一人一半儿?然后合稿?” “不这样还能哪样。以你这个为蓝本,把其他组的东西加进去,这样不就快多了吗。” “还是你聪明。好,就这么办,你前我后还是我前你后?” “我前你后。建议类的东西,我写不好,你有思想,你来写。”张思显也不怕吴蔚,直截了当地说道。 “行,开工!” 三个小时以后,一份综合督导报告带着热乎气儿出炉了。 “打出来一份,我念你改,一气呵成。”吴蔚说道。 “好!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速度,什么叫质量!看看这督导报告,有理有据,有事实有道理,还有对策和措施,上哪儿找去!”张思显先自我表扬了一番。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不知道,还以为是多高的高手呢。这份材料也就一般啦,赶紧的,快修改,修改完好睡觉,困死了。也快累死了。”吴蔚唠叨了一句。 第二天,两个人把稿子交给董起助的时候,董起助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行,我先看看,你们俩先回去吧。” 这稿子一交上去,觉得浑身轻松。回到办公室,卢百顺问道,“都弄完了?交给领导了?” “都弄完了。这回应该没什么事了吧,是不是要等着回家过年了?” “这一年又一年,过得就是快。你还得提前买票,不然的话买不着票,回都回不去。要是有车的话,就可以自己开车回去了。”卢百顺唠叨道。 “我也想有车。就我手里那俩钱,光吃饭都快不够了,还敢买车?只能做梦开车了。” “年前应该不会有什么工作可安排的了。等着吧,等到团拜会一结束,咱们就可以放松了。你也可以回家了。” “说实话,我都有点儿不愿意回家,一回家没几天就回来,来回太倒腾得慌,可又没有其他办法。等将来有了房,一定把爸妈接过来住,这样省得惦记着了。”一想起吴开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吴蔚心里就满满的。 吴蔚和张思显两人共同起草的那份督查专报,居然被省委书记洛文海给批示了!这可是个大事件,最得意的当属董起助了。拿着这份批示件,董起助开了个督查室全体人员参加的会议,对这份材料的起草者张思显和吴蔚提出表扬。 叶森林和宋晋生自然也是臭美的狠,两个人分别出自各自分管的科室,两人脸上也跟着沾光不是。 马上就要放假了。督查室的人不是这个请假,就是那个请假,年前的年货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完的,家里有老人还差点儿,要是老人不在跟前,什么都得买,还真是个事儿。挑家过日子,年必须要过好。 吴蔚且想着回家,却被费传奇给截住了。 “靓哥,你在这儿陪我几天吧。我不想回家。” “为什么不想回家?你要是不回去,你爸妈会担心、会生气的。这里又不远,你不想坐火车回去的话,可以让杜姨来接你。” “不!我就是不想回去。我一回去,老慈禧和费特勒就要教训我,特别是费特勒,一脸严肃,拿给小兵子训话的口气――靓哥,人家就想让你陪我两天。白天去逛街,晚上各自回住处,我不会逼你陪我过夜的。” 吴蔚几乎吐血,心道,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你不想回去,可我想回去。我已经几个月没回去了,好不容易赶上过年。你爸妈是费特勒慈禧,可我爸妈不是啊?”吴蔚想说服她放他走,只好顺着她的思路往下说。 “那……靓哥,我跟你回家怎么样?” 吴蔚苦笑,这个丫头,什么幺蛾子都能出出来! “不行!我家里那么冷,你这样的娇小姐,生病了怎么办?” “靓哥,我身体多棒,怎么会生病呢。你就依了我吧,我跟你回家。”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要不,我把你送回就京城去!” 费传奇一个白眼,不说话了。 这位费大小姐,真成了吴蔚的克星。怎么说也不听,还立场要当个乖女孩儿,就是乖女孩儿都死绝了,恐怕也轮不上这位费大小姐当乖女孩儿。 “你要是不回去,那这辈子也甭想再理我!”吴蔚动怒了,他就不信,他整治不了这个油盐不进的女人。 费传奇一听这个,自然有些害怕,小脸儿拉了下来,“你不理我,那我理你!” “理我也不理你!” “靓哥,人家就是想跟你呆两天吗!你说你一来,就开始督查去了,一去就是十多天,我想你都见不着。你回来了,又赶上了过年,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 “什么时候也不能在一起!传奇,你还是回去吧。乖女孩儿,从过年回家开始做起,好吗?”吴蔚用最温暖的话,最真诚的目光对她说道,费传奇痴了,手不由自主地伸了过去。 第342章 信任 省委一秘-第342章信任 冰凉的手还未触及那张俊颜,吴蔚便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费传奇颓丧地缩了回去,低下头两手绞在一起,轻声嘀咕了一句,“我就不回去,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吴蔚叹了口气,“传奇,你不是一直想当个好女孩儿吗?好女孩儿不可以这样的。你先回家去,等过年回来,我再带你去玩儿,怎么样?” “不好。一点也不好。”费传奇瘪着小嘴,看那意思要落泪。 这位费家大小姐,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一会儿懂事,一会儿难缠,吴蔚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要不这样,你回你家,我回我家,但你要提前回来陪我一天。” “好,好,好……”吴蔚连声应道,“那我叫杜姨过来接你,还是你自己回去?”这尊大神,吴蔚只想把她快点儿送走。现在,他想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赶紧到平泽,找东方明启打听一下青蓝的去向。 “我才不用他们接呢!你送我去车站,我自己坐车回去!” 这姑娘,胆子越来越大了。自从第一次跟着吴蔚和东方青蓝坐了火车,这丫头还就当了“独行侠”。一开始,她妈还大惊小怪的,随着次数的增加,也就见怪不怪了。 吴蔚只好再次妥协,送站而已,反正自己也要去平泽,送走费传奇,正好到平泽的车不久就开了。 在火车站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费传奇纤细的身子紧贴着吴蔚,一双小手放到嘴前哈着气,“冷死了。赶紧进站吧,靓哥。” “才知道冷啊!你进去吧。” “那你在外面站着干啥?” 吴蔚心道,干啥?离你远点儿,我可不想让你再误会我了!――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只好笑道,“我在外面透透气。可能有点感冒,鼻子不通,在外面感觉好一些。” “那我也不进去。(..info好看的小说)”费传奇抱住吴蔚的胳膊,头靠到他的肩上,在别人眼里,他俩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吴蔚往外抽胳膊,费传奇跟他较劲儿,死抱着就是不松手。 “咱们……还是进候车室吧。” 费传奇不情不愿地拉着拉杆箱,跟在吴蔚身后,进了候车室。 候车室里,熙熙攘攘,人满为患。 “你看看,这么多人,你一个人挤火车,多不方便?让家里人来接你一趟,不是挺好的吗?”吴蔚看着拥挤的人流,不由皱眉道。 “我已经长大了。我不要当米虫。过年回来,我就把车开过来,就省得他们又接又送的。慈禧整天就知道忙,费特勒更不用说,天南地北地乱飞,也不知道他们整天忙什么!” 吴蔚可以理解,费唯今夫妇都身处重要岗位,忙起来肯定顾不上家。也正是这个原因,两个人才觉得对不起这个唯一的女儿,事事迁就,才让费传奇养成了凡事爱钻牛角尖儿的性格。 “给家里打电话了吗?不让他们到京安来接,总得去接站吧?要不,你带这么多东西,还想一个人坐班车回去?” “我告诉舅舅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接我。” “你怎么不告诉你爸你妈?” “告诉他们干什么?告诉了也是司机来接,我不想下车第一眼就看到司机,我想看到家里人。”费传奇神色有些落寞,吴蔚不再说话了。 吴蔚把费传奇送上车,自己又返回到候车室,开往平泽的车还有两个小时,他找了个地方静静地坐在那儿等车。 在平泽下车以后,吴蔚便打电话问东方明启是不是在单位,按常理,他这种级别的,这个时候是不可能放假的。就算他不在单位,他也想把他约出来,好好说说青蓝的事情。 还好,东方明启正在开会,还有半个小时散,吴蔚说半个小时后在他办公室等他。(..info无弹窗广告) 见到东方明启,市长大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好像有些不太认识似的,“嗯,还是没什么变化。我还以为,你当了省领导,会有些僚气呢。” 吴蔚一听这话,有些不太高兴,心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们这些当官儿的?整天摆个官架子! “东方市长,您时间不多,我就直接说了,我想知道青蓝去哪了!” 这一晃已经一个多月了,东方青蓝一个电话也没打,到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吴蔚就跟百爪挠心似的,整天难受,可又不知道到哪里去找她。东方明启是最后的线索,他在心里暗自打气――要是不告诉我,我还就不走了! 东方明启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抱以审视的目光。吴蔚不惧,目光直视,彼此想读懂对方的真实想法。 “青蓝,没有跟你主动联系,你没想过是什么原因吗?”东方明启说道。 “想过。想过很多种原因,但我相信,我们俩的感情,不可能被几张不能说明任何问题的照片所干扰。她离开,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吴蔚如此笃定,东方明启倒是有些诧异,又盯了他片刻,“那几张照片,你真地认为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吗?” “我没见过那些照片。青蓝如果连这点儿都不信任我,那我们也就没有再交往下去的必要。您说呢?”吴蔚说这话,本无其他意思,而是想要镇住东方明启,让他把她的情况告诉他。 东方明启却曲解了他的意思,眉毛一扬,“这么说,你今天来,就是想要跟青蓝划清界限,你认为青蓝不信任你,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东方明启虽然没有表现出怒气冲天,但吴蔚也看到了他的胸膛略显起伏。 “我是说,那些照片如果让我看到,我就会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可是――她不肯给我这个机会!那些照片,是真是假尚不能断定,如果这样青蓝就给我判了‘死刑’,我有多伤心,您能理解吗?”吴蔚沉声说道。 东方明启看着吴蔚,这个小伙子,比以前好像更加成熟了――虽然一如既往地英气逼人。 “青蓝怎么想的,说实话我并不知道。她妈妈又病倒了,前些日子刚出院,我不得不告诉她女儿在哪里。过些日子,青蓝可能就会回来了,她妈妈以死相逼――青蓝是个懂事的孩子,你知道的。她的日子并不好过,她跟我说了好多事,要不,人们常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小情人,我爱我的女儿。 “你和她相恋,却得不到她母亲的同意。而才梓和林默的追恋,又让青蓝烦恼多多。特别是林默,多年的苦苦追恋,给两人都造成很大的伤害。那个时候,出现几张你抱着别的女人的照片,你觉得,青蓝会不伤心会不难过吗?那些照片,虽然很轻,却是压跨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吴蔚突然明白了。青蓝并不快乐!――虽然她从来没有表露,而自己,忽略了青蓝,没有想过她是否能承受得住。 “东方市长,您还是把她的地址告诉我吧,我想,马上就去接她。您也希望她回来,是不是?” 女人,都逃了一个多月了,还不想回来吗?吴蔚心里暗忖。 “还是等她自己回来吧。你去,只会让问题更加复杂。” “是您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这件事情的关键,在阿姨一个人。您刚才也说了,青蓝是个孝顺的孩子,她那么孝顺,怎么会让阿姨伤心呢?所以,请您劝劝阿姨,不要再管青蓝我们俩的事儿了。我和她的感情,您是清楚的,这辈子,我就认定青蓝一个人,这份感情,您理解的,是不是?” “如果她服劝,还至于到这种地步吗?办公厅工作情况如何?” 东方明启居然把话题给转移了!吴蔚郁闷地看了一眼准岳父,叹了口气,“还可以吧。工作多,要求高,越是上面的部门越是这样。往往一份文件,就反复修改几十遍,一开始还有些不太习惯,现在好了。” “办公厅那个地方,领导喜欢你,你就出成绩;领导膈应你,你就是个怂蛋。慢慢找机会吧,最起码要给几个常委留下深刻印象。这一点,我倒是挺放心,你能考全省第一,自然有独到之处。令岩一直特别看好你,你过年是不是去看看他?这些老关系,该走还得走。他们不在乎你拿多少东西,在乎的是你心里是不是装着他。任何一个‘领导’,都怕会遇到‘人走茶凉’。” “我知道了。谢谢东方市长的提醒。”东方明启说的这一点,吴蔚何尝不知道呢。过年到领导家走走,增进感情只是一个方面,也让领导觉得你是个有心人。他不是没听过――有的领导在位时提拔了某人,某人上位前对领导唯命是从,上位后马上不再登门,这些话既然能当着外人说,当着某人的现任顶头上司也有可能说。 宋晋生万一认识孔令岩,孔令岩说几句好话,宋晋生可能记不住;可他要是上几句坏话,那宋晋生就会记得很清楚。――不光宋晋生记得清楚,几乎所有的领导都会记住,因为在当下的官场,坏话是件稀有玩意儿,所有人都存有严重的猎奇心态。 东方明启拉开抽屉,拿出了两张卡,扔到吴蔚面前,“去孔令岩家,你也不用买东西了,直接给他两张卡就行了。这是购物卡,东方大世界的。” 吴蔚没有伸手,而是把卡又推了回去,“东方市长,我还是买点儿呢,这个,您自己留着。” 东方明启嘴角扯出笑意,“你不用就算了。如果你想去,青蓝在亮甲沟。” 第343章 能帮您就好了 省委一秘-第343章能帮您就好了 吴蔚来到孔令岩家门口,按响门铃。孔令岩正在看电视,起身开门,见是吴蔚,愣了一下,“小吴?你……哦,赶紧进来,外面冷吧。” 正在厨房里忙活的老太太一听吴蔚来了,急忙跑了出来。吴蔚一见老太太,白头发更多了,心里不由一暖,“奶奶,过年好!” “哎,好,好!”老太太说着,把儿子挤到一旁,攥着吴蔚的手,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够。 “奶奶听说你考到省里去了?你看看这孩子,多有出息!谁有能耐不如自己长能耐。” 吴蔚看着老太太,干笑了两声,“奶奶,您身体还好哇?” “好着呢。他们现在谁也不敢气我,我整天还是唱唱歌,跳跳舞什么的,乐呵着呢。”老太太不断地轻拍着吴蔚的手,笑道。 “妈,我先跟小吴说会儿话,你先到屋里歇会?” “嫌我捣乱了?小吴,一会儿别走,奶奶把鱼都扒好了。你们这些孩子,吃鱼最好了,吃鱼聪明。”吴蔚冷汗直冒,他都多大了,还“孩子”? 老太太回屋去了,客厅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孔局长,阿姨没在家吗?” “有个同学回来了,同学聚会去了。今天中午在这儿吧,陪我喝两杯。” 吴蔚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在省办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还可以吧。规矩很多,也很严。不像在基层那么自由,得守时间,按点上下班。跟乡镇完全不一样,在乡镇那会儿,专门得挑老百姓在家的时候去。他们干活,乡里就呆着;他们回来了,乡里就得干活。” “每个岗位的特点是不同的。下一步有什么打算?省委办公厅不是养老的地方,特别是像你这么年轻的,过个两三年,最多不超过五年,就要下到基层来,或是挂职,或是正式任职,‘蹲苗’蹲得时间不能太长,否则可就耽误了。” “下来任职?到哪个阶段可以下来任职?” “一般情况下,应该在副县这个阶段。你也知道,在基层提拔副县很难,但在省里就不一样了。当然,挂职地厅级的也不是没有,但对你们年轻人来说相对比较少。你看市里的副市长白玉玲,不是从中科院过来挂职的吗。四十多了,非少女――就是非党少数民族女干部,也就是为了解决一个副厅级的问题。” “您的意思是说,我挂职到地方任副县长比较好?” “要我看,你应该走这条路。有必要的话,援藏也行。年轻人,多地多岗位锻炼,还是必须的。小吴,我看好你。” 孔令岩一句充满信心的话,让吴蔚不由心动。作为他曾经的秘书――虽然任职时间不长,但他深知孔令岩的为人,他不轻易表扬哪个,一旦表扬,就意味着那人要重用。 “谢谢孔局长。那……您有什么打算?――对不起,我冒昧了。”吴蔚情知这话问得有些唐突,赶紧道歉。 “这有什么。小吴,我从没拿你当外人,别看咱们年龄差距这么大。――先吃个桔子。我其实也没什么打算,到了这种程度,想打算也打算不了了。越往上,越不好运作,职位太多,能人太多。” “您的副厅级,没有说法了吗?” “能有什么说法?这么多人盯着那个位子,不容易啊。我呢,这届财政局长干下来,年龄也就偏大了,如果动作好的话,可能会被安排到政协或人大任个副主席副主任。不过,也说不好,谁知道呢。” 听出孔令岩话里的郁郁不得志,吴蔚心下一动,在一起工作的那段时间,吴蔚对孔令岩的印象还是相当不错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孔令岩想干事的心情还是挺迫切的。四十七八岁,正是男人最黄金的年龄,经验、阅历、地位、人脉都已经积累得差不多了,想再往上走一步,也是人之常情。 “如果我能帮您就好了。”吴蔚低低说了一句。 孔令岩一愣,心里突然亮堂起来。想起吴蔚曾经做过的那几件事,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吴蔚是不是可以帮到他呢?可是一想到吴蔚曾经是自己秘书,他这个曾经的顶头上司求一个小年轻人去办这种事情,总不太妥当。 念及此,孔令岩便笑道,“小吴真是有心了。我这个年龄了,对这些看得相对比较淡了。对位子太过斤斤计较,人就会想得太多。想太多了,自然就快乐不起来。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能走到现在这种地步,我很满足了。” 孔令岩一边说一边暗骂自己。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中,最怕的就是各种装。孔令岩装出一副看淡的样子,倒让吴蔚受益了。 “您说得对。古人说‘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您这样博大的襟怀,我还要好好学习呢。”吴蔚微垂着头,表情很是谦恭。 “你这个小吴,整天把学习挂嘴边上。我这种老调调儿,还是不要学了。你还年轻,多考虑一下将来怎么走下去,才是正路。省里的关系错综复杂,要步步小心,步步为营,先把人脉关系理顺了,这样往下走得会更顺一些。” “学习还是必须的。您那不叫老调调,叫经验。”吴蔚笑道,顿了一会儿,吴蔚又道,“孔局长,请教您一个问题,怎么处理好工作和人际关系这对‘关系’?” “怎么,在这方面遇到难题了?”孔令岩眸光一闪。 “也不算是难题……实话跟您说吧,我们科室有一位前辈,对我好像总有敌意,时不时地整整我。明明是他自己犯的错,也要嫁祸到我的头上,把我弄得十分郁闷。”吴蔚闷声说道。 “这样啊。这种事情刚到一个单位,肯定会遇到的。无论是上层,还是基层,人都是一样的,谁也不比谁高尚多少。你呢,作为一个新人,得收敛起锋芒,避免成为众矢之的。” “我觉得自己的锋芒收敛得已经够多了。我从来不在办公室乱说话,哪怕是他攻击我,我也是一笑而过。可现在,他有些越来越过分了。我也不知道他这是为什么,反正就是看我不顺眼。” “他对别人怎么样?” “对别人……也是那个样子。” “那这样的人就不必去理他。我想,他针对的不是你一个人,而是他的性格使然。你穿着新鞋,何必非要往狗屎上去踩呢?” 孔令岩一句通俗的比喻,把吴蔚逗笑了,不住点头。 “你去过东方市长家了?” “没去他家,去他办公室了。” “我听人说,青蓝走了?考上省宣传部也没有去?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孔令岩一回到市里,各种消息知道的倒也不少。 “说起来,还真是一言难尽。”吴蔚叹了口气,也不想隐瞒孔令岩。反正事已至此,一年两年不结婚,别人会认为两人还年轻,时间一长,任谁都会打几个问号。 孔令岩听完吴蔚的讲述,不由皱起了眉头,嘴里发出了一声“啧”的声音,而后扭头看着他,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想去找青蓝。东方市长已经告诉我她在哪里了,我不想让她误会我。” 吴蔚也说不清为什么,在孔令岩身边的时候,这种事情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讲出去的。可一离开了青川,怎么就想把这些私事讲给孔令岩听了呢?是对一个长者本能的信任,还是对曾经的领导的威服? “哦,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今天下午就走,我想尽快把她接回来。” “仕途路不好走,生活路也不好走。这辈子难免会遇到坎坷,挺挺就过去了。如果你下午出门的话,我就不让你多喝了,咱们就整一瓶茅台算了。” 吴蔚苦笑,两个人,一瓶茅台,还是不让多喝,那要是敞开了量,得喝多少? “你别整天灌孩子酒!”老太太笑呵呵地走了出来,“我去整饭。” “奶奶,我帮你吧。”吴蔚起身,跟着老太太到了厨房。 老太太往外推他,“你出去吧。一个大男人,下什么厨房,陪着我儿子好好唠嗑儿去。奶奶做了这么多年饭,速度还是可以的,一会儿就好。” 老太太的手艺真是不错,虽然不是第一次吃到她做的饭菜,但像今天这样的大桌儿菜,他还真没尝过。 “奶奶,够了,别炒了,太多了。”吴蔚进到厨房,对老太太说道。 “你一个大小伙子,不多吃点儿怎么行。没听说吗,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现在生活条件好了,肚子不缺油水。我们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恨不得把碗都给嚼了。” 听着老太太的话,吴蔚心情大好,不知不觉多吃了一些。 吃完饭后,吴蔚告辞。“这就要走啊,奶奶还没跟你呆够呢,要不,再呆一会儿吧。明天再走,明天我孙女回来。”老太太拉着他的手,不舍得放。 “妈,你让他走吧,人家小吴还有事儿呢。大过年的,人家不回家啊?”孔令岩攀着母亲的肩膀,说道。 “也对。以后,你要常来看看奶奶。唉,不在平泽了,不方便……”老太太有些伤感,自顾自地回到屋里,把门关了起来。 第344章 快热死了 省委一秘-第344章快热死了 亮甲沟这个地方,是一座中等城市。这座城市很美,就在河京的邻省——墨南省。 这是一座旅游城市,古寺庙建筑在国内享有盛名。吴蔚不知道东方青蓝跑来这里要干什么,他不明白,那女的为什么要弃了省委宣传部工作的机会,跑到这里来,他要当面问问他这是为什么。 一个人的旅途,也不算很寂寞,明天就是年三十了。打电话回家跟父母说了青蓝的事,父母自然是鼎力支持他去找青蓝。 “就是下跪也要把青蓝给跪回来!”这是吴开明给他的最后命令。当然,他不会说青蓝出走的真实原因,只是说自己惹恼了她。 父亲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这个孩子,连媳妇儿都哄不住!” 吴蔚听旁边母亲插嘴道:“你能哄得住?还以为自己多会哄一样!就你这脾气,如果不是我迁就你,十个老婆也被你气跑了。” 吴蔚情知母亲的话说的有些过头了。父亲虽然如好多男人一样,时常会耍大男子主义,但总体来说对母亲还是相当不错的。老两口的感情,让好多人羡慕得紧。 一路上想着父母的话,吴蔚的心揪到了一起。从内心深处,他一直拒绝“养父、养母”这样的称呼——虽然事实上他们就是养父母。杜青梅,那个谜一样的女人,会是自己亲生母亲吗? 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吴蔚一阵惆怅。心底一直潜伏的小怪兽又叫嚣起来:赶紧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莫要“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青蓝,如果你知道了我曾经是个弃婴,你会不会瞧不起我? 一个个站名报过去,亮甲沟越来越近了。当听到“亮甲沟车站就要到了”的时候,吴蔚的心脏没来由地揪到了一起。 东方明启虽然告诉了他青蓝在亮甲沟,但却没有告诉她准确的地址,只说了一个街道的名字。 下车以后,吴蔚看着城市寒气逼人的夜景,大海捞针,青蓝,你在哪里?真地要让我一家一家去找吗?你是住在宾馆,还是租房住呢?吴蔚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了,看来,还是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再找。年三十,找人,真的是太难了! 走进附近的一家小旅馆,前台处并没有人。吴蔚在里面转了几圈儿,喊了几嗓子,才见一个男人从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别喊了,大三十的,怎么还有住店的!” 男人脸上颇有些不耐烦,看了一眼身穿黑色羽绒服背着背包学生样的男人,开口问道,“住下?” “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老板,过年好。我想要个标间,有吗?” “有!这个时候,当然有啦。二楼8,走吧。” “谢谢老板了。” “谢什么。大年三十出门在外,是不是要回家?没赶上车啊?” “嗯……对,对。”吴蔚跟在老板身后,上了二楼。 小旅馆的卫生条件真是不敢恭维,令他满意的是,屋里还算比较暖和。 “出门在外,都挺不容易的。我们这是小地方,不像那些大宾馆,将就一下吧。好在,价钱便宜。”老板是个很健谈的人,这会儿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态度有些生硬,变得热情起来。 吴蔚连连道谢。老板出去以后,吴蔚脱掉外套,看看卫生间里,居然还有热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他得很精神地去见东方青蓝! 洗完澡,头发干了以后,躺进被窝里,一路上的疲乏让眼皮上下打起架来。 习惯性地翻开手机,看看时间,顺便看看有没有未接电话,居然有一条未读短信,吴蔚点开一看,从被窝里“噌”一下坐了起来。居然是东方明启发来的!那是青蓝的详细地址。他的脸上挂满了笑意,嘀咕道,东方明启你这个老头,可爱死了!“啧!啧!”冲着手机屏幕亲了两下,心满意足地睡去。 做了一夜的好梦,梦到那女的了,见到他居然不依不饶,还对他拳打脚踢的。看那副小样子,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早晨不到五点,他就醒了。回想起梦中的情形,吴蔚心情大好。见到那女的,得狠狠惩罚她,最好,就是让她三天下不了床! 虽然是年三十,街上的人却并不少,特别是年轻人,三三两两地,踩着小雪,捂得严严实实的,红的绿白蓝的,各种颜色衬着白雪的颜色,让这个植被极好的城市更显出一番别样的情调。 抓着手机,吴蔚一路打听过来,顺利地找到一个叫蓝钻花园的小区。这个女的,居然在这里租了房子,是不是还打工,他可就不知道了! 这一路上,他是小跑过来的,上到五楼,饶是他功夫再棒,也是气喘吁吁的。 心跳得跟打鼓一样,吴蔚敲响了501室的门。 没人应声。他心里不由一沉,这个丫头,是不是还没起来呢?毕竟才7点而已。继续敲,敲了大约有五六分钟,里面终于传来了一个慵懒的声音,“谁呀,大早起的,干吗啊?” 吴蔚一愣,这个声音,不是青蓝的,难道错了? 他愣怔在原地,掏出手机,又好好看了看,没错,是这里呀。 门开了。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那是一张属于女孩儿的脸,头发挺短,肤色麦色,身材吗,修长,模样吗,中等偏上。 那个女孩儿一见吴蔚,揉了揉略显浮肿的眼睛,以为自己撞大运了,天上不光掉林妹妹,还掉大帅哥! “请问,东方青蓝在这儿住吗?”吴蔚很有礼貌地问道。 “啊?谁?”这女孩儿还没从花痴状态切换到正常状态,见那张薄而性感的嘴上上下下动了好几下,下意识地反问道。 “东方青蓝。” “不在。啊……在!” “珊姐,谁呀,这么早就来敲门,大三十的也不让人休息!” 看到屋里走出来的女人,吴蔚觉得气血上涌,那不是他的东方青蓝又是谁! “蓝蓝……”低吼了一声,吴蔚推开了挡在门口的女人,从她的身边挤了过去,张开双臂冲那女的扑了过去。 东方青蓝看到她进来,脸色一变,快速转身,“呯!”“咔嗒!”这个女的,居然把门给反锁上了! “喂,你谁呀?!出去,出去!怎么还带往屋里闯的,你再不出去,老娘我劈了你,你信不信?” 刚才还慵懒异常的女人,一发现出现异常情况,马上变身河东狮,也不知从哪摸来了一把水果刀,冲着吴蔚吼道——这个被称作珊姐的女人,又切换到了猛女状态。 吴蔚赶紧往后躲,“对不起,您先别动手。听我解释,我是她男朋友。” 一听男朋友这三个字,女人的手放了下来,皱着眉头问道,“你是她男朋友?她说,她没有男朋友,你从哪冒出来的?” 吴蔚一脸黑线,这个女的,居然说她没有男朋友!那他晚上抱着的又是谁? “她真是我女朋友,不信,你可以问问她。她正生我气呢,所以才不承认的。” “是吗?真是她男朋友?” 吴蔚猛点头,“真的,真是她男朋友。” “他说假话呢!他不是我男朋友。珊姐,让他走,我不想见到他!” 屋里那女的大声吼道,珊姐目露精光,看了看吴蔚,又看了看那扇关着的门,似笑非笑地说道,“听到了没?她说她不是你女朋友!”说完这话,珊姐冲他使劲眨了几下眼睛。 “赶紧给老娘滚出去!你再不滚,我叫警察啦!”珊姐一这大声吼,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把条帚,不停地击打着沙发,吴蔚赶紧很配合的“哎哟、哎哟”地叫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呯”一声关门声。 珊姐指了指沙发,用口型说道,“坐吧。”别以为她珊姐好胡闹,不是你男朋友,不是你男朋友你关什么门?这么好一小伙子,吃闭门羹,姐姐我都看不下去! “东方,那小子被我打出去了。唉,睡个回笼觉,一大早的,真是!”珊姐很配合地打了个哈欠,假装又关了一次门。 不大一会儿,那扇关着的门“咔嗒”一声开了,东方青蓝那略显憔悴的小脸伸了出来,“珊姐,他真走了?” “真走了。”站在门口的姗姐笑道。 吴蔚站在窗帘后面,也不作声,看到东方青蓝小心翼翼地出来,左右看了看,眼睛盯着客厅门,眼睛里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蓝蓝……”一声低沉的饱含思念的轻喃过后,一双有力的臂膀搂住了那女的的纤纤细腰。 “啊!”东方青蓝一声惊叫,马上意识到这个怀抱属于谁,双手用力,想要挣脱,吴蔚哪里还会给他这个机会! “蓝蓝,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我都快想死你了!你怎么能这么心狠!”吴蔚弯腰抱起这女的,他腹下已经窜起了一股热流,他没法保证一会儿会有更过火的举动,所以,得赶紧找个比较安全的地方。 吴蔚踢开刚才被东方青蓝关上的那扇门,抱着东方青蓝走了进去。 “你抱别的女人去!抱我干什么?放我下来!你这个坏蛋!”东方青蓝挣扎着,手指用力掐着他的胳膊。 吴蔚并不觉得痛,痛才怪呢,羽绒服还没来得及脱,他都快热死了。 第345章 火力太猛 省委一秘-第345章火力太猛 那屋里的姗姐,侧耳听着那屋的动静,暗自佩服自己刚才多么的英明,这个东方,居然说那小伙子不是他男朋友!哼,如果老娘我再年轻五岁,那小子,逃不出老娘的手心! “坏人!起开,抱你的初恋去吧!”被压在身下的东方青蓝终于趁他松懈之际,把他推了下来,起身想要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吴蔚长臂一伸,把那女的捞到了怀里,心道,小样儿,想跑,也不看看吴蔚是什么人。 “蓝蓝,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这男的压低声音,嗓音透着致命的诱惑,让东方青蓝心神一恍,动作居然没有刚才那么剧烈。 “呼――呼――”这男的好恶劣,知道她的敏感点在哪里,居然没完没了地冲那吹气。察觉到女的身子越来越松懈,吴蔚一声低笑,唇再次欺了上来,带着惩罚性质的狠狠的吻,一会儿便让这女的软成了一滩泥。 “说,为什么突然离开,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你是不是想让我得相思病?” “谁……谁让你得相思病!”东方青蓝早就气消了,独自生活在这座城市的每一天,这个可恶的男的一直占据着她的大脑,做梦会见到他,甚至走路时看到与他身材相仿的,她都会追上前去,跟个花痴没什么两样。 “蓝蓝,你心怎么这么狠!哎呀,你这个女人,真是最毒不过妇人心,你看看,你把我这心伤成两半,居然还说没让我等‘相思病’。唉,‘君住亮甲沟,我住京安城,日日思君不见君,可怜白发生。’” 听着吴蔚这狗屁不通的所谓“诗歌”,东方青蓝忍俊不禁,“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你来干什么?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一定是我爸对不对?这个老头,一点也不守信用!”东方青蓝幽幽地说道。 “非也,非也,我的准岳父大人站在为人父、为人岳父的角度,为了自己女儿的将来计,毅然决然地‘出卖’了女儿,这样的父亲太伟大,太无私,太够哥们儿了!” “咯咯――滚!”吴蔚真不知道,这个女的怎么会把一串象声词和那个“滚”字放到一起。 “唉,真是伤心,我这相思病,看来是好不了了。我家蓝蓝居然让我滚,好,那我圆润地团成一团,滚出去了。” 吴蔚故作伤心状,假模假样地起身要走。东方青蓝一看,气得从屁股上踹了他一脚,“滚了,就别再来找我了!你这个坏蛋!” 吴蔚一听她那软件糯的“坏蛋”,赶紧回身,抱住那女的啃了起来。 动作有点太大,对面的姗姐把这些声音全都收到了耳朵里,暗自嘀咕,这两人,光顾着卿卿我我,一点也不顾及别人的感受!我闪,我闪还不行吗?! 姗姐起身,好心地敲了敲对面的门,“东方,我先上街买点东西,估计得两个小时吧。两个小时够用吗?不够用的话,我可以在外面多呆一会儿。” 屋里正亲热的两人一听这话,赶紧停了下来。 听着姗姐出了门,东方青蓝的小拳头砸了过来,“都怪你,丢死人了!” “哎呀,蓝蓝,你看看你,老夫老妻的了,还不好意思。姗姐是什么人?”吴蔚攥着东方青蓝的手,问道。 “我的合租人。姗姐这人,你别看她大大咧咧的,跟个男人似的,命可苦着呢。她和他爱人刚结婚两年,她爱人就遭遇一场车祸去世了,还给她留下了一个女儿。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人特别好。这不快过年了吗,孩子的奶奶想见孩子,想让孩子跟他们一起过年,姗姐把孩子送了过去,自己一个人留在了亮甲沟。.info” 听完珊姐的事,两人唏嘘不已。吴蔚胳膊用力,在那女的的脸上轻吻一下,问道,“蓝蓝,跟我回家吧。可以吗?” “不!我气还没消呢,我看看,你抱着林玉可那副贱兮兮的样子,我看着生气。”东方青蓝的大白眼一个接一个砸过来。吴蔚觉得背后发凉。 “你把照片拿过来,我看看,我是不是被人给‘合成’了?我怎么不记得我跟她在一起?” “不见棺材不落泪!你看看。”东方青蓝从抽屉里抓住一个信封,把一沓照片扔到了床上。 吴蔚把照片拿了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他也搞不明白,这些照片是怎么来的。看那动作流畅劲儿,应该不是合成出来的,他什么时候抱过林玉可?什么人拍的这些照片?拍这些照片是什么目的?觊觎东方青蓝的,不光是林默,还有才梓。如果想要拆散他们俩,这个方法虽然笨拙,但却很见效,东方青蓝不就中计了吗? 林默?才梓?林默?――对了!他是抱过林玉可,那天在街上碰到他们的时候! 吴蔚长臂一捞,把那女的抱到怀里,“蓝蓝,你听我说,这事儿吧,还真就有。” “什么?!吴蔚,你说什么?!”东方青蓝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他们……他们……居然真有一腿?不对呀,如果是真的,他否认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这么痛快地承认。 吴蔚一见东方青蓝要发飙,赶紧臂上用力,把她的小脑袋按到自己的胸口,“别着急,你听我说,是这么回事……”吴蔚把那天林默挑衅,推搡林玉可,他把林玉可扶起来的事儿说了一遍,“蓝蓝,我看这个拍的就是那天的事。你说,这个林默是不是疯了?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就是为了得到你?你还整天吃林玉可的干醋,你看看本帅哥,从来不吃林默的干醋,吃那玩意儿干啥?他跟我根本就没有可比性。我如果吃了他的闲醋,那岂不证明我和他一样,是个可怜虫吗?” 吴蔚这一套一套的歪理邪说,把东方青蓝说迷糊了,“也是啊。我也挺看不惯林默的,那人,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阴呢,连笑也是阴笑,听着特别不舒服。那……我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当然是凉拌了。小蓝蓝,人家想你想死了,怎么办哪?”这人还真够没正形的,刚刚大义凛然的,这会儿又嬉皮起来! “你不说了吗,凉拌哪――”东方青蓝拉着长音儿,戏谑地看着已经浑身冒火的吴蔚。 “噢――那我可要凉拌了!”说完,这男的翻身而上,一大会儿功夫,一床被子便蒙住了两个人,被子一会儿这里拱起,一地儿那里拱起,被子下面不时传出压抑的低吼。 姗姐回来的时候,吴蔚正搂着躲在被子底下不肯出来的东方青蓝,这女的太长时间没干这种事,有点不好意思,居然当起了鸵鸟。 “你们俩温存够了没有?温存够了赶紧起来做饭,不晓得今天是年三十啊?中午做顿好吃的,晚上包饺子守夜!”姗姐的大嗓门响起,吴蔚只好起身帮姗姐做菜。 东方青蓝磨磨蹭蹭地起来,红扑扑地一张脸,吴蔚咽了一口唾沫,这女的,松散的头发披在肩上,一件杏色羊绒衫,黑色紧身保暖裤,把这女的本就极好的身材勾勒得更加凹凸有致。这女的,居然是扶着墙走出来的,吴蔚嘴角扯出一丝坏笑,看来是刚才自己火力太猛,这女的有点吃不消。 姗姐也乐了,她可是过来人,一看这副小模样,就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东方,这里没你事,你躺着去吧!” 东方青蓝大窘,看着吴蔚嘴唇上下飞动,看那意思,是在诅咒他。吴蔚开心地大笑,“姗姐,你想吃什么,我来做,我做菜可是有一手哦。” 吴蔚从来没想到,要和两个女人在一起度过难忘的除夕。 守岁的时候,姗姐断断续续地听两人讲了他们的情感历程。姗姐羡慕不已,“惜取眼前人吧。你看看姗姐我,多可怜。爱我的人去了,心也跟着死了。只剩下一个可怜的女儿和我相依为命。我这人,天生就是个想得开的。他走了,难不成也让我陪着他去?那孩子怎么办? “他活着的时候,我们俩也经常打打闹闹,我时不时也会玩儿个失踪什么的。每当看到他焦急地找我,我就忍不住偷着乐。在这个世界上,有个男人为你着急,肯牵挂你,真是一件特别美的事。现在不行了,一切都得靠自己。东方,你很勇敢,你妈不同意,你敢这样跟她对着干,换作其他女人,恐怕还不敢呢。吴蔚,你娶了东方,那就是捡着宝了。” “谢谢姗姐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姗姐,如果你能放得下,就跟着我们一起到河京吧。”从东方青蓝对姗姐的态度,吴蔚看出这个女人是值得尊重的。别看大大咧咧,却有一颗柔软的心。 姗姐摇摇头,“我不能去。我那个死鬼,家在亮甲沟农村。他爸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我可以走,但孩子不能走。孩子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这是那个死鬼跟我留下的唯一的念想了。唉,大过年的,提这些伤心事干吗?来,咱们姐仨喝酒吧。” 喝到后面,姗姐唱起歌儿来,一声声清唱,伴随着新春的爆竹,爆开一个又一个真诚的笑脸。吴蔚看着夜空,看着飞舞在空中的焰火,祝福姗姐,永远幸福。 第346章 应该开窍了 省委一秘-第346章应该开窍了 大年初一,吴蔚带着东方青蓝要回平泽了。姗姐恋恋不舍,东方青蓝抱着她的胳膊,“姗姐,什么时候坚持不下去了,到京安去找我们。” “好,好,如果有为难的事情,我一定会去。到时候,你们别嫌我烦就行。” “姗姐,你说什么呢。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亲姐。”东方青蓝的话,吴蔚听来,倒是最真诚的表达。 两人上了车。大年初一,车上的人并不多。吴蔚搂过东方青蓝,让她窝在自己的怀里,“蓝蓝,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去省委宣传部,又为什么跑到亮甲沟来?” “不想告诉你,好多的事情是不需要理由的。”可能是离开姗姐的原因,东方青蓝的心情不太好。 “真地不想告诉我?可是,我真地很想知道。”吴蔚一手抚摸着她小巧的耳垂儿,说道。 “好吧,那我告诉你。我不去省宣,是因为我妈不让我去。其实,我还是很想去的。” “你是不是在跟你妈斗气?――你不是不让我去吗,那好,我就不去了,连现在的工作都不要了。我辞职,我走!――你说,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东方青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当时,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当然,她最想知道的,还是那些照片的事。到了亮甲沟以后,她不是没有后悔过,就这样离开了吴蔚,整天在无尽的思念中煎熬,那种滋味,其实一儿也不好受。 吴蔚见东方青蓝沉默不语,只当是她默认了,叹口气,“你呀你,这次做的有些过分了。好不容易考来的职位,就这样被你放弃了。这回,你连工作都没有了。” “没工作不正好吗?我妈那么势利,你是省委办公厅的,我连工作都没有,我妈心理上觉得就低了一等。她又生病了,我还真是不孝,说实话,要不是你来接我,我也想回平泽了。她再怎么阻拦我们,她也是我妈。” 吴蔚轻叹一声,想到东方明启说的那些话,他的心情更加沉重。 “我这次回去,就是给你妈下跪,也要让她答应咱俩的婚事,我已经等不及了。”吴蔚轻吻着她的头发,低头看着窝在他怀里的透着慵懒味道的女人。 “等不及也得等。林默苦苦追恋了我七八年,才梓算算也有两年多了。再说吧,把他们俩的事解决了咱们就结婚。” “不行!回去马上结婚。为什么非要解决他们的事情?你要拿他们当回事,他们也把自己当回事。什么时候你放了你自己,他们也就放手了。蓝蓝,我知道,你不想伤害爱你的任何一个人,哪怕如林默那样不择手段,你也不想伤害。可有时候偏偏事与愿违,你越不想伤害的,偏偏伤害的越深。” 东方青蓝沉默了。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并不高明的舞者,在父亲、母亲、吴蔚、林默和才梓间跳舞,一会儿踩了这个人的脚,一会儿又踩了那个人的脚。 “这件事情,咱们已经逃避了太久,不能再这样抻下去了,得快刀斩乱麻。啥样的感情,也经不住折腾。蓝蓝,我们结婚,然后再要个孩子吧。” “我不要。三十岁之前不要孩子!” “可我想要。我想当爸爸了。”听着吴蔚一副老气横秋的口气,那女的从他怀里把头抬起来,认真地说,“可我不想当妈妈。” “那好,不当就不当,只要你高兴。”吴蔚轻笑,“十好老公”似的把那女的头揽了过来。 到平泽下车以后,两人发生了争执。吴蔚想要到她家去,东方青蓝不让,“现在是过年,你跟我一起回去,万一我妈再犯病怎么办?” “不会。我把她亲亲闺女接了回来,你妈感激我还来不及,怎么会犯病呢。” 东方青蓝觉得吴蔚说的在理,可转念一想,又道,“还是不行。我妈对你的印象还没改观呢,贸然去见她,她对你的印象本来就不好,坏上加坏怎么办?” “蓝蓝,你就别想得太多了。丑姑爷总得见丈母娘,我总不能一辈子躲着不见她吧?” “我觉得时机还不成熟。这样吧,你先回家,我初四去龙宁。” “这个时机挺好的啊。蓝蓝……” “赶紧回去吧。等我再做做我妈的思想工作,相信经过这次的事儿,她应该开窍了。”东方青蓝推着他向长途汽车站的方向走。 吴蔚没有办法,只好从了东方青蓝,上了开往龙宁的班车。 坐了一夜的火车,挺累的,幸亏是初二,要是大年初一到的话,可就没有那么多班车了。 东方青蓝站在原地,看着班车转过街角,微笑着摇摇头,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回到熟悉的小区,东方青蓝心里一阵感慨。掏出钥匙,手却不听使唤地哆嗦起来。也不知道母亲对她的归来是个什么态度,东方青蓝有些忐忑。 待她打开门,换好鞋子,走进屋里的时候,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爸妈呢?东方青蓝不由皱眉,不会又住院了吧。 赶紧掏出手机,打开,拨了东方明启的电话。 一听是女儿回来了,正在栗永明家里打麻将的夫妻俩,赶紧往家跑。 “看看这个丫头,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梅芳的表情很不自然,穿鞋穿了半天也没套进去,“下次再买鞋,说啥也不买这种一脚蹬的靴子了!” 看到女儿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梅芳鼻子一酸,上来就抱住了东方青蓝,“你这个丫头,你跑什么啊?!这要是出什么事儿,你不是要了你妈的老命吗?!小吴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嗄?梅芳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主动提起吴蔚?东方青蓝看着站在身后的父亲,不明所以,瞪着大眼睛,目光里飞出来的全是问号。 “是啊,小吴呢?不是他把你接回来的吗?”东方明启赶紧眨巴眼睛。 “我让他回去了。过年都没在家过,他爸妈都着急了。”东方青蓝笑着说道。看来,老妈对吴蔚开始慢慢接受了,不然不会主动问起他。 梅芳哭哭啼啼地没注意到父女俩的表情,唠叨道,“那个没良心的,做了对不起我闺女的事儿,一拍屁股就走人了?他要是敢来,我非骂得他吐血不可!” 父女俩哭笑不得地看着一反鼻涕一把泪的梅芳,东方明启看差不多了,赶紧劝道:“行啦,梅芳,青蓝这不回来了吗!你呀,就别哭了,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怎么回事啊?再哭,一会儿该心绞痛了。” “都是没良心的。闺女是,你也是!” 父女俩一脸黑线,看着梅芳无可奈何。更年期的女人,真心伤不起。 “梅芳,要不,定个时间让小吴过来?” “让他过来干什么?” “妈,他一直想当面道歉,你就给他这个机会吧。”东方青蓝过来,腻在梅芳怀里,打起了撒娇牌。 “不行!我不想见他,见他我就火大。整得我闺女连个工作都没有了!”梅芳眉毛一吊,一口回绝。 “没工作不正好吗,我在家陪着你,有大把的时间。要不,在你那公司弄个经理什么的当当也行。”东方青蓝这次换了方法,跟当妈的耍无赖,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以上。 “我那小公司,你会看得上?” “怎么也是我妈开的,是不是?爸,我弃政从商了。向我妈学习,向我妈致敬!” “你看看你这个好闺女,好好的工作不干,非要赚这些辛苦钱儿。我可告诉你,在我的公司,你只能领跟别人同样多的工资,别想不通过劳动拿走我一分钱!” “妈,你好吝啬啊!”东方青蓝哀叫一声,倒在梅芳的怀里,惹得夫妻俩都笑了起来。 过年,自然会有朋友相聚。 吴蔚在龙宁的家,赵亦铭和蔓儿姐妹都赶了过来,齐聚吴家。看到东方青蓝蹲在堂屋摘菜的时候,赵亦铭把眼睛瞪得老大,“吴小蔚,你居然把她弄回来了?你怎么把她弄回来的?你怎么不告诉我?!” “青蓝姐姐!小吴哥哥真是坏,居然不告诉我!”戚媚儿高兴地把东方青蓝拉了起来,“姐姐,你都瘦了!” 东方青蓝被这个拉一下,被那个拽一下,只能干笑着,也不知道该回答谁的问题。 “好啦,好啦,你看看你俩,都快把青蓝拽散架了。”跟在后面的戚蔓儿开口道。两人这才住了手,把东方青蓝推到了屋里。 “老实交代,这段时间跑哪去了?把吴小蔚急得头发都快白了。你可真能啊,东方青蓝,居然想出这么一招儿来整治吴小蔚!”赵亦铭恶声恶气地说道。 “去,一边儿去!我们女人的事,男人少插嘴!青蓝姐姐,你到哪儿去了?小吴哥哥可伤心呢。”戚媚儿挤过来,坐到东方青蓝的身旁,两条腿耷拉在炕沿上晃呀晃。 “我去亮甲沟了。我一个同学在那儿,过去玩儿了一圈,玩儿够了就回来了。”东方青蓝终于可以说句话了。 “亮甲沟?好地方。亦铭哥哥,我还没去过亮甲沟呢,我也要去。” “没问题,媚儿,这回我有的是时间陪你到处去玩儿了!” “怎么,你回京城了?”吴蔚捕捉到他话里的意思,问道。 “不回去能怎么办?老赵同志循循善诱不厌其烦,亲情爱情友情各种牌,能打的都打出来了。我也是没办法,这回可真上了老赵同志的当了。” 赵亦铭说的这话,好像赵化成压榨了他一般,可他的表情,却相当的愉悦。 第347章 抉择 省委一秘-第347章抉择 东方青蓝回来了,一切都步入正轨。吴蔚征求她的意见,问她是不是跟他一起到京安,东方青蓝说回去以后征求一下父母的意见。 东方明启也在思考女儿的工作问题,考上了省委宣传部,却没有去,说不可惜,那是假的。 “你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省里怎么也认识个把人,青蓝没有报到的时间又不是太长,你找找领导说说,再让青蓝去吧,总不能让她呆在家里吧。”梅芳似乎性情大变,也不知从哪受了刺激,还是更年期的症状有所好转,总之,不对劲。 东方明启怔忡地看着自家老婆,“你不是不愿意她去吗?怎么还让我去找人?你这人真是的,如果不是你在里面瞎搅和,会出这种事吗!” “我怎么会想到你闺女那么轴!还跑了?这下好了吧?工作都丢了。那头辞了职,这头没报到,这个丫头,釜底抽薪这套玩儿得挺好的吗!”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政府口,党委口的人认识的还真不多。要说找人,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跟青蓝问问吧,她要是不愿意去了呢?” “你那闺女,我算是管不了了。你问吧,我不管了,反正将来的日子我又不能替她过,管那么多干吗。”梅芳居然要当甩手掌柜了,这对吴蔚和东方青蓝来说,可真是个天大的利好消息。 东方明启听到老婆的话,自然也是松了一口气。不过面儿上还不能表现出来,脸上带着隐隐的笑意,“那好,我跟她问问。要我说呀,最好就是到省里去上班。她安定下来了,咱们俩一退休,就去给她看孩子,一家人在一起,快快乐乐的,多好!反正我干到这个程度,也就到头了,至于正厅,我看是费劲了。” “那个小子,在京安能买得起楼?还不得咱们掏钱,真是的,上辈子欠他的!”梅芳嘀咕了一句。 “你可别小瞧了他!我可是听说,他在青川的时候引了一个项目,光招商引资奖励就得了50万!” “什么?50万?”梅芳瞪大眼睛,这个消息,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小子,还有两把刷子。”――梅芳在心里说道。 “一提钱,你就把眼睛瞪得溜圆!”东方明启白了老婆一眼,这个梅芳,就是个从钱眼儿里出生的。 “没有钱啥事也干不成,这个道理是最朴素的,你不懂啊?”梅芳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不懂,你懂就行了。你是咱家搂钱的耙子,行了吧?” “本来就是吗!”梅芳梗着脖子,说道。 东方青蓝回家后,东方明启到她的卧室里,父女俩谈了好久,东方青蓝还是没有答应到省委宣传部去。她说,“爸,如果我想去,我会再考,你就别麻烦了。我跟吴蔚一起到京安去,然后找一份工作,管他干什么呢,扫厕所也好,端盘子也好,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我就满足了。还有啊,爸,吴蔚说……想结婚……” 东方明启一怔,“什么?结婚?”虽然知道女大当嫁,可女儿一提出这两个字来,东方明启还是有些接受不了。那个坐在他肩头的小姑娘,居然要出嫁了! “爸……爸……”东方青蓝见父亲怔住,还以为他不同意他们的婚事了呢,“爸,你干什么呢?发什么呆?” 直到东方青蓝推了他一下,东方明启才从愣怔住回过味儿来,心头一热,有一股酸涩的东西涌上心头,“青蓝,真地看准了?” “看准了。爸,难道你没看准吗?” 东方明启微微点头,“爸看人,向来很准的。小吴,他会给你带来幸福的。你真不想去省宣了?” “不想去。爸,你就别为难了。凭你闺女,名牌大学毕业,本事虽然不大,但要挣点吃喝钱还是没问题的吧。”东方青蓝把胳膊放到父亲的肩头,歪着头看着眼角满是鱼尾纹的脸。 年假结束,吴蔚回到了单位。这次不是一个人,还带着东方青蓝。 从家里来的时候,父亲塞给东方青蓝一张卡,她没要,又把卡还给了他,“爸,我手里还有钱呢。上班两年的工资,我几乎就没动过。你们留着吧。我长大了,自力更生,艰苦奋斗……”说着,她还举了举小拳头。 两个人找了一间相对便宜的房子租了下来,虽然离省委比较远,但好在租金便宜,一年才两千块钱。东方青蓝没有把车开过来,吴蔚从旧货市场淘了一辆自行车,骑自行车上下班。 张思显来到两人的新居,前后看了看道,“你们俩这是干什么?忆苦思甜?整得这么艰苦干吗?” 东方青蓝嫣然一笑,“你以为谁都像你?我们这些外地人,一切都从头开始。我又没有工作,只有他一个人的工资,还得买楼,你以为我不愿意住大房子好房子啊?” 张思显点点头,“也对。东方,就你家那条件,怎么着也不至于整成这副德性吧?你爸妈一分钱也不帮你?现在咱们这是创业初期,但好歹也算‘官二代’,别整得这么凄惶行不行?” 一旁的吴蔚揽过东方青蓝,心头钝痛,他何尝不知道东方青蓝的想法呢。如果接受了她家里拿来的钱,她会担心他在她家人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她怕他被人说成是吃软饭的。她宁愿跟着自己受苦,也不愿意接受父母的馈赠,让他背上沉重的十字架儿。这个女人,值得自己珍爱一生。 “有她在,什么样的日子都是好日子;没有她,山珍海味也索然无味。”吴蔚像是对张思显说,也像是对青蓝说。 “要不,你们把这房子先退了,别租了。青蓝跟我去住,吴蔚,你接着去住宿舍。这里的条件太差了!”萝萝一直没开腔,一张口就是大手笔。 “对,对,这样多好。反正萝萝那儿也是一个人住,青蓝住过去,萝萝还有个伴儿。” 吴蔚深情地注视着东方青蓝,从她的眼睛里,他看到了倔强和坚忍,“谢谢你,萝萝。我们俩在这儿挺好的。青蓝这些日子要出去找工作,如果有合适的,你们帮着留意就行了。” 见说不动两个人,张思显和萝萝只好作罢。东方青蓝和萝萝两人钻厨房里研究做饭去了。这俩男的,坐在沙房上聊天。 “我说你们那个梁有开,是不是个神经病啊?”张思显突然冒了一句。 吴蔚愕然,心道,这个梁有开,什么时候把张大公子给得罪了?得罪自己科室的还不够,还跨科室得罪人,看来,得罪人的功夫真是够强大。 “怎么了?”吴蔚淡淡地问了一句。 “这个家伙,不是神经病,也是个疯子。”吴蔚觉得好笑,神经病和疯子?用大于号还是用小于号连接?张思显的脸色很臭,看来梁有开得罪他得罪得不浅,“那天,我迎面跟他碰上。楼道里,你也知道的,他是背着光线过来的,我能看清吗?没看清,所以没说话,你猜,那个家伙怎么说的?” “能说什么,肯定臭你了吧。” “臭,真臭,臭不可闻!他居然说我有眼无珠,见到前辈不主动打招呼……” 吴蔚暗自发笑,这个,梁有开还真地办得出来。世界上就是有这样一种人,疯狂地以各种形式叫嚣自己的存在,可在别人眼里,那种形式是那么可笑,直接导致了一种后果――越是叫嚣,别人越是无视。 “别理他就是了。人老了,就当他更年期了吧。”吴蔚递给他一个苹果。 “我没理他,我理他干什么。用我爸的话说,这种人,当脲狗屎在那儿,绕开走就是了。” 吴蔚向梁有开“默哀”,张思显把这事儿跟他爸说了,梁有开的负面形象可就在组织部那儿挂上号了。所以,老祖宗一直教导我们,要“与人为善”,不知不觉间得罪了一个人,得罪人的后果有时可能忽略不计,但大多数时候还是蛮严重的,还是老祖宗说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还有啊。我听叶主任说,咱们可能要配合组织部,了解一下龙岛副市长郝为民情况。” “郝为民?怎么了?”吴蔚心头一动,龙岛,年前刚从那儿回来,出什么状况了? “能有什么,还不是信访件。领导有批示,要求组织、纪委咱们三家共同把这个事了解一下。你听听,了解――不就是发现问题了,也别去动的意思吗。”张思显一副老诚的派头,好像从政多年的官油子一样。 “他主管什么的?反映的是经济问题?” “好像是主管城建和环保的。都是大部门,有油水的部门,离不开经济问题。咱们是督查的,不像人家纪委,能动用手段;也不像组织部,能采取组织措施。让去就去呗,就是跟着去。” “在家里,别谈公事。”萝萝身上挂着一条浅色蓝地白花儿的小围裙,看上去俏皮又可爱。 “我们‘领导’发话了,莫谈公事,莫谈公事……”张思显也不管吴蔚和东方青蓝两人,上前搂住萝萝,捏了捏她那小巧的鼻子,“吧唧”从脸蛋上亲了一口。 第348章 衣袜乱飞 省委一秘-第348章衣袜乱飞 送走张思显和萝萝,吴蔚进屋,就拉掉了东方青蓝身上的围裙,把护袖也拽了下来,上前抱住这女的,闻着她的发香,“蓝蓝,想你了,怎么办?” 东方青蓝一脸黑线,这个男的,怎么总是这句话,不会换点儿别的花样?――话又说回来,这名话,她怎么就听不腻呢? 哪里等这女的回答,他早就弯腰一抱,把她抱到了床上,高大的身躯压了下来,“蓝蓝,这辈子,只爱你。.info[]感谢苍天,把你送到我身边……” 东方青蓝一听后面这句话,脑子里忽然响起了某个旋律,――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是那弯弯的明月,是那潺潺的山泉…… “咯咯――”这女的突然笑起来,把正在她身上“辛勤耕作”的吴蔚弄得一愣一愣的。 “怎么了?你笑什么?” “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这女的居然把这歌儿唱了出来,吴蔚的眼前马上现出妖娆的玉兔精,唱着歌跳着舞引诱唐僧的画面。 见这女的不在状态,吴蔚狠狠地吻上她的唇,唱了半截儿的歌儿,便消失在那个长吻里。 “你……” “你什么?!” “你个大坏蛋!” “我是坏蛋我怕谁!”三下五除二,衣袜乱飞,“嘎吱――嘎吱――”,天上的星星见了,赶紧躲到云彩里;出来觅食的老鼠,马上捂住了眼睛…… 张思显说的事还真是有准。周一上班的时候,吴蔚便听到了消息,要从督查室抽一个人,跟着组织部和纪委的人去龙岛调查郝为民的事情。据说是抽调了张思显,张思显也同意去,跟自己没有关系,吴蔚便不再关心。 谁知快到下班的时候,宋晋生通知他让他明天到组织部报到,跟着一起到龙岛。吴蔚不明所以,也不好多问。 吴蔚拨了个电话给张思显,问他是怎么回事。张思显说,有一个培训要他参加,冲突了。吴蔚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中青班培训,时间一周――他也想参加啊。 他很清楚在这个调查组里自己的角色,组织部的干部监督二处处长带队,纪委配合一个人,省委、省政府督查室各配合一个人,队伍比较庞大,竟有五人之多。他在这里面的角色,可以说是无足轻重,说是打酱油的都不为过。 二处的处长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人,大眼睛,肤色偏重,戴一副眼镜,给人一种很威严的感觉,他自我介绍说叫邹正凯。 因为身份的关系,吴蔚跟组织部接触的比较多。在青川的时候,他觉得组织部的人挺能装,一个个一本正经的,不苟言笑。后来,跟几个科长接触得多了,总算有了点人间烟火的味道,原来他们也吃五谷杂粮,个别人也会拿着饭费条子找闫五玲“解决”。 还有一个是二处的科员,一个小年轻人,据说是这次跟吴蔚一起考上的,姓铁,叫铁雄。别看姓名挺牛叉,但人一点也不牛叉,瘦瘦弱弱的,不用台风,七八级的风就能把他掀个个儿。 省纪委检察四室也派出了一个人,三十多岁,给吴蔚留下深刻印象的,是他那一头精明干练的短发。这人叫娄广野,人挺大气,一点也不愧对这么大气的名字。 政府督查室的也是三十多岁的小伙子,叫甘跃峰,跟吴蔚个头儿差不多,但模样跟他不在一个档次上,中等偏上就算不错了。 “各位,咱们这个组,今天下午出发到龙岛。这是省委洛书记批示的,大家都看一下相关内容。信中反映的问题远不止这些,这些是经过我们梳理出来,有调查价值的。咱们这个调查组的主要任务,就是把信访件中反映的问题调查清楚。 “下面,我宣布一下纪律。第一,不能单独行动,要一切行动听指挥;第二,严守工作纪律,特别是注意保密;第三,不得接受当地任何形式的馈赠。下午两点,准时在楼前集体,上尾号012的车。” 吴蔚打了个电话给东方青蓝,告诉她他要出差。中午,回到家的时候,看到东方青蓝已经把他的拉杆箱装好了,心里不由一暖,有个老婆真是好,原来这些小活儿,不都得自己干吗。 抱了抱东方青蓝,又在脸上亲了亲,“吃饭吧。你自己一个人在家,我不有点不太放心,咱这是老小区,治安不太好,你还是去跟萝萝住吧。” “没事儿。不就几天的事吗。”东方青蓝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两人虽然没有正式结婚,但有一件事却是所有人不知道的,包括最好的朋友,他们也没有告诉――两个人把证领了。 “不行,我给萝萝打电话,让她过来接你吧。”吴蔚说着,就要掏出电话来打。 东方青蓝一把摁住他的手,“真的不用。我都多大个人了,你严重怀疑我的生活自理能力?” 看着歪着头微笑的东方青蓝,吴蔚的心揪到一起,温柔地揽过她,她是他的法定老婆了。虽然没有正式的婚礼,可这个婚礼早晚会给他的。他想,十月最好吧,果香四溢的季节里,向世人宣告他和她共结连理,也算是本年度最有意义的一件事了吧。 吴蔚提着包上了车。接惯例,邹正凯应该是来得最晚的一个,因为他是处级干部吗。 果然,娄广野和甘跃峰都上来了,等了一会儿,邹正凯才迈着四方步下楼来,铁雄则大包小包地跟在后面,一起朝车走了过来。 看着眼前这一幕,吴蔚心里不太舒服。铁雄的小个头,一米七绝对超不过去,却要一左一右提着两个箱子,背上还背着一个背包。而那位邹大处长,两手空空如也,这官气也太重了! 吴蔚看到,娄广野的嘴角向下弯了一下,几不可查,但那弯下的嘴角却表明了他的态度――他跟自己一样,看不惯眼前这一幕。 自己长胳膊长腿,又不是肌无力患者,为什么非要别人来拿手提包?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个“官”吗? “都来啦?老王,开车吧。”邹正凯向后面看了一眼,露出满意的神色,吩咐旁边的司机道。 到了龙岛以后,又见到了雷民生和毕迎春。见到吴蔚,雷民生赶紧上前握手,跟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小吴啊,这次你也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吴蔚很尴尬,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他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干笑着跟他握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雷民生好像觉得跟他很投缘似的。 “哎呀,邹处长一行光临龙岛,是我们的荣幸!对我们的班子提出批评指正,也是我们一班人特别想听到的。邹处长,你们要从哪里入手调查?”雷民生问道。 “我们准备分成两个组,对反映的二十个问题逐一进行查证。可能会调阅相关资料,也可能会找人了解情况,希望相关部门配合。”邹正凯说道。 “一定配合,一定配合……我们纪委和组织部的同志也过来了。让他们协助你们工作。”雷民生笑眯眯地说道。 “谢谢雷书记的支持。事先声明一点,这次我们来,无论结果如何,请你做好相关人员的思想工作。只是正常地循例调查,也请涉及人员不要紧张。再有,注意保密。” 别看邹正凯的级别没有雷民生高,但人家是从大衙门口出来的,宰相门前七品官,省委组织部监督处长,闹着玩儿呢?别看官不大,嘴里说出一句话来,能定乾坤。 住处照例安排在龙岛大酒店,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安排单人间,而是把他和甘跃峰安排到了一起,可能考虑到两人都督查室的,共同话题比较多吧。 “跃峰哥,你在政府督查干了几年了?”收拾妥当,吴蔚主动问道。 “大概有三四年了吧。我原来是京安市政府办的,因缘际会,被调到省政府督查室来了。你是考上来的?这么年轻。” “去年选调考试上来的。原来在乡镇工作……”两个人打开了话匣子,甘跃峰这人挺能说的,省委省政府大院里那些事,从他嘴里一套一套地说出来。 “现在的洛书记,学富五车,跟大学教授有的一拼,那知识面宽的,再追也追不上人家。他那秘书,跟了他五年了,你想想,五年,就当个秘书,如果洛书记没有足够的吸引力,他早就张罗着走了。他那秘书昝云飞,那可是个人物。” “昝云飞?听说过,没见过。”吴蔚轻声说道。 “你呀,都在一个楼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中午在食堂吃饭,虽然不常去,但你总会在食堂吃饭,说不定就会碰到。这人呢,得靠机会,自己找机会,遇上机会别放过,别总等着天上掉馅饼。” “给我讲讲,关于昝云飞和洛书记的事。”吴蔚并没有探听别人**的习惯,纯粹是为了更好地了解上层的思路。 谁知,甘跃峰工作讲得不多,倒是讲了很多洛书记的轶事。 吴蔚听得入神,这些轶事,从另外一个侧面反映了一个人的人品。比方说,甘跃峰讲的汛期洛书记靠前指挥,机智地解救了一个被围困在河流中间的农民的事,更能证明一个领导的能力和气度。 “什么时候能见到洛书记就好了。一个楼里,也没见过真人,只在电视上见过。”吴蔚嘀咕道。 “肯定会见到的,你来的时间太短了。以后机会多的是。”甘跃峰起身刷牙洗脸,准备休息了。 第349章 遇袭 省委一秘-第349章遇袭 8点,邹正凯把四个人叫到一起,开了个短会,把经过整理的二十条问题分发给众人,屋子里响起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info 在此之前,除了邹正凯,谁都没见过信访件反映的是什么问题。看完经过梳理的二十条问题,吴蔚心里不由一沉,如果这些问题都坐实的话,这位郝市长就要进去了。 “这些问题,要做深入的了解,对我们几个人来说,比较困难。要大致了解一个雏形出来。说句实话,领导派咱们来,就有高抬轻放的打算——我说的这些话,只限于咱们几个人知道!这是纪律。前面这几个问题,我和铁雄、跃峰去查。后面的十个问题,广野,你带着小吴一起吧。后面这几个问题,相对来说比较容易一些。” 娄广野低着头,翻着白眼儿,相对容易?容易个屁。这些问题,不拿出执法证来都解决不了,这还是叫容易?哪家银行主动配合过工作,还有那些房产登记部门,是那么好相与的吗? 散会之后,吴蔚跟在娄广野身后,亦步亦趋。娄广野不说话,他也不吱声。在电话里,张思显就告诉过他,他们的工作就是“配合”,说难听点儿就是“打酱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娄广野回头看了一眼吴蔚,“你刚从县里调上来的?” 吴蔚点了点头,看到娄广野眼里的优越感,他并不太清楚,他的优越感从何而来。他知道娄广野的级别应该很高,别看连个案件检查室副主任都没弄上,但纪委的高配足以让他达到处级干部的级别。 见吴蔚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娄广野不由一笑,“你想怎么办?从哪下手查?” 吴蔚长出一口气,“十条,一条一条查,没有的过,有的认真查。” 娄广野瞟了他一眼,“说的轻巧,什么叫有,什么叫没有?认真,怎么个认真法?过,怎么个过法?” 吴蔚白了脸,心道,这个娄广野什么毛病,在我跟前摆什么谱,你谱很大吗?有能耐跟邹正凯摆去。心里虽然有诸多的不愿意,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那我听你的指挥,你让我上哪我就上哪。”吴蔚笑道。 娄广野做了一个扩胸运动,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走吧,找开发商去。我估计这里面应该有问题。组织部查的是买官的问题,咱们得查买官钱从何处来的问题。” 两个人开始在城里奔波。工作起来以后,吴蔚才发现,娄广野这个人,简直就是工作狂,真有遇事不眠不休的劲头儿。照他这个查法,郝为民还真架不住查。 奔波一天下来,吴蔚觉得挺累,却一无所获。 “白跑了一天,这些人怎么回答一样,是不是做了准备,提前串供了啊。”吴蔚嘀咕道。 “什么叫‘白跑了一天’?今天的收获大着呢。虽然没有人反应有行贿行为,但你没从他们的眼神中读出什么吗?这位‘令人尊敬’的郝市长,没问题我把脑袋揪给你。”娄广野笃定地说道。 “娄主任,你从哪看出来的?”吴蔚前倾身子,特别虚心地问道。 娄广野看着手里的笔记本,神情十分专注,听到吴蔚的问题,嘴角扯出一丝微笑,“目光。你没察觉到吗?他们一个个目光闪烁,肯定在隐瞒什么。” “是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娄广野看了他一眼,“如果连你都看出来了,那我们这些办案人员不就白吃饭了吗。” 这话,话粗理不粗。“隔行如隔山”,不入哪行,也不知道哪行的苦。就像最近几年甚嚣尘上的骂公务员热,骂公务员贪腐、自私、唯利是图……吴蔚知道,所有人都在犯以局部代替整体的错误,一个人两个人甚至两成以上的人,并不能代替整体。可是,当所谓的谬误被大多数人认可,正确的就成了众矢之的。 “那我们怎么办?”吴蔚又跟着问了一句。 “怎么办?听组长的吧。‘经调查没有’,那就证明‘可能有,但我们没调查出来’。这种事情,特别是涉及一个副厅级干部,如果不是特别过分,上面都会抬手的。培养一个干部,多不易呀。特别是能在一个领域、一个地区掌控全局的,这样的人奇缺。” 娄广野的话,让吴蔚浮想连篇。他所说的,代表了大多数一把手的想法,自己的副职出问题了,他这个一把手脸上也不好看。再说了,瑕不掩瑜,只要是能干事的,有些小毛病也无所谓。“德才兼备”,这是目标,但要想发现这样的人才,只能用凤毛麟角来形容。 “奇缺也不能放任自流啊,人人都犯错误,那不完蛋了吗?”吴蔚若有所思。 娄广野像看怪物似的看了他一眼,这个孩子,还是个理想主义者!“干好咱们的事就好了,其他的,不用管。”娄广野粗声粗气地说道。 连续两天走下来,似乎风平浪静,没有人阻止他们的调查,也没有人大肆宴请他们。龙岛市组织部的,请过他们了;市纪委的,也出面请过了。至于他和甘跃峰两个人,当地市委市政府办公厅自然不会做出什么大的举动来,因为,接待任务是他们两家儿的份内之事。 第三天上午,吴蔚跟着娄广野,跟平常一样上街调查。冯永壮专门安排了一辆车,专门为两个组服务。娄广野不太爱用当地的车,他喜欢一边走一边问。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天。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吴蔚觉得娄广野对他的态度转变很多,话也比原来多了不少,但他那人就是个冰块脸,不爱笑,也显得他不太阳光。 “够他喝一壶的了。下一步,如果真要省纪委来调查,恐怕这事儿可就大发了。他的家、银行账户,这个咱们都还没查过呢。哪些没问题啊,你想,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还一直当着一把手,手脚怎么能那么干净?咱们这个调查组,只是个草合班子,如果让纪委立案调查,肯定是条大鱼。”对娄广野的话,吴蔚还是很相信的。 “如果真是一件大案,最有可能是什么情况?”吴蔚对此极有兴趣。他真心想听听娄广野的见解。 “郝为民这个事,有一个最关键的突破口——他的堂弟,龙岛市积余县县长郝为国。” 吴蔚皱着眉头,这个思路,他还是无法接受。娄广野见他的表情,嘿嘿一笑,“你没看出来吗?那些开发商,都提到了一个关键人物,这个关键人物就是郝为国。” “郝为国?”吴蔚低头沉思。 “对。在龙岛市,郝为国可是赫赫有名的。他的名声,比他的堂哥郝为民还要盛呢。我听人说,他从一个小乡镇企业起家,莫名其妙地进到体制内,又莫名其妙地当了官,而后镇长书记副县长县长一路折腾上来,弄得是风生水起,能量极大。用龙岛老百姓的话来说,那可是‘黑白两道’通吃的人。” 吴蔚突然意识到,他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已经抱成团的大势力。这些势力的灵魂人物之一,居然是体制内的郝为民! 两个人夹着包,看上去就像两个相熟的路人。 突然,一股不安的气氛涌动起来。吴蔚站在了脚,左右看了看,见两人已经从主街道拐到了一条次街道上。这条次街道两侧全是高大的法桐,如果晚上一个人走的话,会觉得阴森森的。 见吴蔚神色有异,娄广野停了下来,“怎么了?不舒服?” 吴蔚摇摇头,“我总觉得怪怪的,好像后面多了一双眼睛似的。” 娄广野笑了,“疑神疑鬼!青天白日的,哪里会多一双眼睛。不过也对,你后面的眼睛多了去了,不止一双两双,一会儿就会过一双……” 吴蔚知道他打趣自己,也不生气,嘿嘿笑着往前走,手却已经攥紧了拳头。以他一拳之力,肯定会把一个普通人给轰趴下。 两个人接着往前走,快要走到对面另一条主街道的时候,斜刺里突然窜出来七八个人。 吴蔚一看这些人的穿着打扮,便知情况不好,拉着娄广野走到墙边。娄广野还算是条汉子,虽然有点腿肚子转筋,但转的频率不是太强。 为首的是个粗壮的年轻汉子,长相极丑,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化了妆,如果让戚媚儿看到,肯定会蹲到马路边狂吐。只见这人斜眉吊眼,脸上坑坑洼洼,苍蝇站到上面都会站立不稳劈成“一字马”,上身长下身短,看上去极不协调。 几个人手里都提溜着二棒子,看到两人,也不搭话,排成纵队冲两人冲了过来。吴蔚赶紧摆好姿势,这多好?好久没找人对练,真有人愿意来当沙袋,那他还客气什么! 吴蔚朝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冲了过去,来了一个空手夺大棍,漂亮的一个拧身,把二棒子抢下来,塞给了娄广野。 “娄主任,照顾好自己!”吴蔚低声喝道。 七八个人仗着人多势众,居然摆成“斯巴达方阵”,又排成队冲了过来。吴蔚觉得好笑,这帮人,打架还摆队型,我让你们摆!吴蔚冲进阵队,左抓右掐,一会儿就打趴下了三个人。 娄广野这人胆子也真够大的,打趴下的,他全都给补上几棍,直到他们彻底爬不起来。 为首的极品丑男一看久攻不下,食指放到嘴里,一声尖厉的口哨,几个人扶起受伤的,转身开蹽。 “抓住他们,送到派出所去!受这种窝囊气,老子饶了他们才怪,还敢拿二棒子!”娄广野恶狠狠地说道。 第350章 打草惊蛇 省委一秘-第350章打草惊蛇 吴蔚人早就飞身而上,一手薅住一个。.info娄广野更聪明,抓住受伤较重的两个,往地下一按。其他的人一看,这两人太剽悍,赶紧作鸟兽散。 大凡发生这种事情,警察总会把“好市民奖”颁给抓坏人的人。在热心路人的指导下,两人刚想把人扭送到附近的派出所,一辆“巡警”标志的车就停到了两人身边。 “刚才有人报警,这里有人打架,是你们吗?”一个长脸警察下来,敬了个礼,问道。 “不是打架,是有人故意寻衅滋事。这四个人都是,还有三个人跑了。”娄广野揪着两个歹徒的衣领,把两人推搡到警察的面前。 警察疑惑地看着两人,这两人也太牛叉了吧。一人逮两个?莫非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怎么还把人打伤了? “二位,请你们上车,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行!他们是省里来检查工作的!”跟在后面的市委办的人赶紧站了出来,“我是市委办的,这是工作证。” “我是省纪委的,这位是省委督查室的。小吴,咱们还是去一趟,我倒要看看,这些人为什么要打咱们。”娄广野喘着粗气,冷冷地说道。 警察没有说什么,带着两人来到了公安局。 不大会儿功夫,雷民生、曹克便带着人赶了过来,省纪委、省委办公厅的人居然在自己的地头上被人围攻,那还了得! 雷民生铁青着脸,坐在他身边的市政法委书记程颂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怒气,罩着整个会议室。 “怎么回事?”雷民生屁股刚坐到椅子上,怒声问市公安局长万忠良。万忠良也是听到消息,刚刚赶过来的,初春的天气,还不至于让人汗流浃背,但这位万局长的脸上却是冷汗直冒。 分局局长孙有道赶紧说道,“经过初步调查了解,这伙歹徒一共七个人,两位省领导抓住四个,跑了三个。至于为什么要袭击两位省领导,现在正在审讯中。” “这都什么事儿!你们怎么搞的,光天化日,公开在大街上行凶,老百姓的安全怎么保证?!”雷民生发了雷霆之怒,把桌子拍得山响,“公安局的职责是什么?是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今天这些歹徒敢在大街上对省领导下手,明天是不是要拿着炸药包把市委市政府给炸了?!” “雷书记,这种案子,哪座城市,哪个地方都会有的。”程颂不满意了,即便是两个省里来的人,别说没受伤,就是受了伤,他一个市委书记也用不着发这么大的火吧?谁知道是怎么回事,说不定是这两位省领导的私人恩怨呢! 程颂不疼不痒的话,让雷民生的火气更大了。自己主政的班子里,因为副市长买官卖官被调查,已经够窝囊的了。一个小小的政法委书记,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下不来台?反了天了?! 雷民生冷笑着看向程颂,“程书记,你倒是见怪不怪啊?你的屁股坐到哪里去了?如果今天是普通老百姓,你是不是说的比这还难听?眼下政法系统的乱像,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收到了多少信件,听到多少反应,你知道吗?今天遇到危险的娄广野和吴蔚,两位同志是来干什么的,想必程书记也有耳闻吧?在这个时候,出这种情况,你把市委市政府置于何地……” “别拿这种大帽子往我头上扣,我可担不起!”程颂也来气了,因为屁大点儿的事,把他这个政法委书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猛剋一顿,他雷民生,也就这么大本事了!在龙岛主政这么多年,龙岛的经济不但没有发展,反而不断下滑。这样的书记,不追随也罢! “啪!”雷民生把桌子拍得直晃悠,“程颂!你还不服是不是?你治下的政法队伍是个什么样子?你心里不清楚?!不能保证民生安全,只知道吃拿卡要,你这个政法书记,是怎么当的?!” “雷书记,还是息怒吧。”曹克开腔了,“今天咱们来是来看看两位省领导的。万局长,笔录做完了吗?做完了,我们把两位省领导接回去。程书记,雷书记批评的,不是没有道理,刚才你的态度有些过份了。你好好想想吧。” “我去看看!”雷民生见曹克肯为他出头,站到了自己这边,心情稍稍好转,起身走了。 程颂见他离开了,低声怒道,“太过分了!政法工作没干好?曹市长,你说我冤不冤?不就一个小治安案子吗,谁都能遇到,值当发这么大火吗?!林肯还遇刺身亡呢!谁知道不是他们自己的对头找上门来了……” “程书记!你话太多了。”曹克冷声说道,眼睛向上翻着白,“一会儿雷书记回来,跟他道个歉!” 程颂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曹克一眼。曹克这个人,很冷,遇到不爱声张,但处事冷厉果绝。程颂和他的私人关系还算不错,也知道这位空降市长背景雄厚,轻易不要惹毛了他。 娄广野和吴蔚做完了笔录,走出来就看到雷民生走了过来,“不好意思,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向两位道歉,让两位受惊了。我已经通知了公安局,让他们好好审讯,务必将露的两个歹徒绳之以法。” 娄广野看了他一眼,“雷书记,咱们龙岛还真是民风剽悍哪。大街上就敢对路人行凶,这到处张贴的‘平安龙岛建设’还真是卓有成效啊。” 吴蔚有些担心地看着娄广野,他这话说得有些重。雷民生的脸已经变了,阴沉着看着娄广野,只一会儿便嘴角一扯,“娄主任开玩笑了。笔录做完了,咱们走吧,到龙岛大酒店,我给二位压惊!” “压惊啊,今天还真没被惊着。不过,要是没有小吴,可就说不好了。”娄广野颇有深意地看了吴蔚一眼,这个小伙子,刚才那几招功夫一露,他才知道,自己看走了眼,这个长相帅气的年轻人,不但说话办事中规中矩,还有一身强悍的功夫。看那拳脚,三下五除二,七八个彪形大汉就被他给撂倒了,看着真是太解气了! 雷民生心里还窝着火,娄广野的话,他倒是没有在意。不光是他,几乎所有的龙岛班子成员都忽略了一个问题,两个人,怎么会把七个人活捉四个,吓跑了两个?这个问题,在压惊宴上被曹克抛了出来。 “对啊,对啊,你们俩怎么把那七个人打趴下的?难不成你们俩是武林高手?”雷民生马上追问了一句。 程颂撇了撇嘴,他听分局局长孙有道说,两个人里那个年轻人一身的好功夫,莫说七个人,再来七个人,恐怕也得被他打趴下。 娄广野一笑,“声明:我不是武林高手。”他这一声明,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吴蔚,吴蔚起身微微鞠了个躬,“会点儿拳脚,只会一点儿。” “哦,武林高手啊。”雷民生小声嘀咕了一句。 回到房间,邹正凯把两个人叫了过去,一脸的凝重,“今天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遇到那么多歹徒袭击你们?” 娄广野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被抓到的人说,他们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邹正凯的身子一震,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难道是因为咱们的调查?”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过,我也觉得不太现实。邹处长,你想想,咱们还没走呢,他们就来这一手,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谁会这么傻?” “反其道而行,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吴蔚说的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砸到两个人的心上。 邹正凯和娄广野面面相觑,看来,他们的调查可能触及到了某些人的利益,至于是谁,郝为民这个当事人难辞其咎。但以郝为民的身份,他是不会亲自出手的。 “咱们还是‘打草惊蛇’了。不过,这招儿‘打草惊蛇’还是必须的。看来,对方坐不住了。本来,上面还想放一马,谁知道他们会坐不住?猫腻,肯定有猫腻!”娄广野像是看到了猎物的狼,眸子里发出幽光,看得吴蔚心里直发毛。 这几天的相处,他才知道娄广野在省纪委系统名声显赫,是闻名全省的办案专家。——这一切都是他自己说的。 吴蔚倒有些不太相信,一个“办案专家”,怎么会跟他们一起来搞这种调查呢?他们这种人,应该出现在大案要案的专案组才对。吴蔚哪里知道,省纪委的领导也接到了相关举报材料,对这件事高度重视,还没等决定立案调查,组织部那头先出手了,组织了针对买官卖官的调查——中组部领导批示了,要严查严办。 纪委领导决定“以静制动”,派出经验丰富的娄广野进调查组,试图率先查出漏洞。因为诸如此类的调查组,往往会针对一个问题深入调查,其他的调查只能触及皮毛,而且不太专业。待结论一出来,其他的事情也就混过去了。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再成立专案组,对关键人物进行采取措施,以图快速击破。 第351章 一探究竟的冲动 省委一秘-第351章一探究竟的冲动 邹正凯不由有些担忧,他已经嗅到了阴谋的味道。(..info无弹窗广告)看到娄广野坚定的目光,他的心里不停地在打鼓。 “我看,我还是向领导请示一下吧。是走,是查,等领导们商量以后再作决定。”邹正凯沉吟半晌,说道。 “我不主张马上就打道回府。就是不查,也要在这里呆几天。我可不想让犯罪分子笑话我是胆小鬼。”娄广野干的就是这种工作,见惯了阴暗面的东西,他身上的正义之气暴涨,与原来的气息大相径庭。 邹正凯瞟了他一眼,感到到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他的脸上露出隐隐的不悦。 他轻咳了一声,“谁也不是胆小鬼。现在不是惩英雄的时候,要想把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单靠咱们这几个人,行吗?” 吴蔚承认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作为这个调查组的组长,他必须要把相关情况如实报上去。他们并不知道,在得知消息的时候,邹正凯已经第一时间把情况向常务副部长艾嘉星作了汇报,艾嘉星当即指示他们马上撤回来。 “够与不够,也不能让他们笑话了去。小吴,你不怕吧?”娄广野扭头问吴蔚。 吴蔚马上摇了摇头,他怕什么?他怕的是四平八稳的生活,这种刺激,多来一些无所谓。 看到吴蔚点头,娄广野微笑着看向邹正凯,目光里满是挑衅的味道。吴蔚沉声说道,“不怕倒是不怕,邹处长说的也很有道理。虽然‘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是……” “我想知道,是谁在背后对咱们下手。如果咱们一走,龙岛没了压力,还会认真追查下去吗?”娄广野截住了吴蔚的话头。 “艾部长已经发话,让咱们马上撤回去。明天就走,别再说了。”邹正凯放下电话,说道。 娄广野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吴蔚见他走,也站起身来,但没有马上出门,而是回身对邹正凯说道,“邹处长,这些天我和娄主任一起调查,发现了一些问题,我个人认为,还是有必要再深查一下。” “没你的事!”邹正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吴蔚气结,没想到好心提醒反倒碰了一鼻子灰。张嘴还想说什么,可一看邹正凯的“长白山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看了一会儿电视,吴蔚正想上床休息,手机响了起来,是娄广野。 “休息了?” “没呢。娄主任,有事?” “你出来一下,我在下面大厅里等你。” 吴蔚赶紧换上衣服下了楼。娄广野看到他,冲他招了招手。吴蔚快步走了过去。 “一起出去走走。”娄广野轻声说道。 吴蔚没有吱声,跟在他的身后,两个人来到街上。已经十点多了,大多数人已经休息了,可这个城市却没有休息。 “小吴,白天的事你怎么看?”娄广野扭头问道。 “应该是冲着这个案子来的吧。娄主任,你有仇家吗?”吴蔚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娄广野长年从事案件检查工作,肯定会因此而伤害到某些人的利益。人就是这样,从不考虑自己做错了什么,总是想别人对他做了什么,哪怕正义站在对方一面,也认为是对方对不起自己。 娄广野一怔,仇家?他干案件检查已经十多年了,从毕业就进入纪委系统,从市纪委再到省纪委,得了“办案专家”的名头,大大小小的案子办了几百起,那些被他“得罪”过的人,算不算仇家呢?如果算的话,他的仇家,还真是不少。 见娄广野不说话,吴蔚又问说道,“我在农村工作的时候,也曾经得罪过人,因为人家的报复还进过医院。就在我任蛇仙开发区副主任期间,有一个我曾经修理过的人,居然把我们的办公楼都给炸塌了。.info直到现在,这个人还在逃。” “什么?还在逃?那今天……” “您是说今天那人是冲我来的?寻仇来的?不可能。” “为什么?” “那人使的一手好飞刀。他不可能采取近身搏斗这种方法,也不可能一下子找七个人。那些人,都是地痞流氓,给人充当打手的。跟我有仇的,是个被通缉的越狱逃犯,怎么可能当街行凶?” “哦。今天那些人是经过训练的,一看就属于某个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或许……充当的保安?” “保安?您怎么看出来的?他们也没穿保安制服啊?” “感觉,我感觉他们就是保安。别看他们在派出所里的笔录,那些人狡诈得狠。干了这么多年,那些人是什么货色,我能看得出来。” “娄主任是学什么专业的?” “我是警校毕业的。” “哦,怪不得!”吴蔚这才恍然大悟,两人白天还击的时候,娄广野虽然不像他打的那么行云流水,但擒拿倒是一板一眼。 “你说他们还会对咱俩下手吗?”娄广野又问道。 “不会了吧。已经被抓进去四个了,那仨人早就跑路了,还往枪口上撞?”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咱俩这些天,又是找开发商,又是找相关的工作人员,让某些人已经发毛了。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见见这位郝市长呢?就这么回去,实在是不甘心!” “夜探郝宅?”吴蔚刚说出来四个字,娄广野便笑了,这小子,比他还敢想敢干。 “那倒不必,咱是执法者,不干违法的事。”娄广野停顿了一会儿,“要不,咱俩到积余县跑一趟?” “现在?”吴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娄广野这个时候要深入虎穴?他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叫叫嚣起来,一种侠客情绪自脚底冒了出来。 “敢不敢去?”娄广野沉声问道。他听出了吴蔚的兴奋,情知这小子也有一探究竟的冲动。 “那有什么不敢的!可是,大晚上的,咱们找谁去?” “还记不记得积余最大的铁矿开采场?” “记得。咱们调查的时候,那个张姓老板说出来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想那个采矿场,应该是个突破口。那个采矿点有些古怪,那地方应该是他们把钱洗白的地方!” 说话间,娄广野已经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就出示了执法证,司机一听他们要去积余县,说什么也不去。 “我劝你们俩也别去,这个时间去积余,路又不好走,被人劫了,哭都没地儿哭去。二位,我可不是拒载,我是真的不敢去。您二位还是下去吧。” 两人没办法,只好苦笑着下了车。吴蔚本以为会度过一个紧张、刺激而又充实的夜晚,谁知在被第一个出租车司机拒绝以后,接下来的两个司机也是拒载,最后一个,目光里写的全是“你们是坏人。” “这些司机,胆子怎么这么小!”娄广野摇头笑道,“看来,咱哥俩真要空手而归了。小吴,你这身功夫跟谁学的?在学校学的吗?” “不是。我从小就拜了一个师傅,他的功夫非常高,几岁的时候就跟师傅练了。” “怪不得。底子这么厚。”两个人慢腾腾地往回走,娄广野看来还是不死心,嘀咕道,“回去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琢磨今天的事儿,总觉得特别蹊跷。郝为民哪郝为民,你可真是个‘为民’的‘好官’啊!” “娄主任,你们肯定会成立专案组,你也一定会在专案组里,到时候好好查查不就行了吗。我也真想把这事儿搞清楚呢!作为一个主管城建环保的副市长,居然插手这么多的工程,还伸手买官要官,真是太令人发指了!” “人,都是有yu望的。有的人能节制住自己的yu望,可有的人却控制不住。哪有那么多的嫉恶如仇啊。这两天,我就发现跟你特别对脾气,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太少了。”娄广野叹了口气。 他已经快四十岁的人了,虽然号称三十多岁,却只是“尾巴上的年轻人”。人一到四十岁,随着阅历的增加,心态的成熟,往往思想上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娄广野正处在这个阶段,不惑之年,困惑更多。 两个人并肩朝宾馆的方向走去,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路上的行人已经不多了,城市逐渐安静下来。 前面不远处,一个拾荒者正在翻捡着路边的城净箱,他翻的很认真,不时地从里面翻出一些东西来装到黑色的塑料袋里。 “你看,这个城市看上去景色那么美好,可是在晚上的时候,还有一群这样的人,看着真让人心酸。这些流浪者,真是搞不明白,为什么要到处流浪?找一份工作不是很好吗?哪怕是帮人背东西,也比这样来得有尊严!”娄广野的形象又在吴蔚心里高了一截儿,不为别的,单为他内心深处那份悲悯情怀。 “这些流浪者中,有的不得不流浪,有的愿意流浪,有的却是好吃懒做。不瞒您说,我师傅就是个流浪者。他从来不说一句话,默默地把一身功夫教给我。在我长大以后,就很少见到他了。最后一次见他,大概是在两年前吧。” “你的师傅,是流浪者?怎么会!”娄广野很是诧异,满脸地不相信。 “他就是一个流浪者!” 师傅,如果找到你,你一定要跟我走,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不用再四处流浪。――吴蔚在心里说。 离流浪者越来越近,吴蔚全身的肌肉突然紧张起来,那个身影,怎么会如此熟悉?吴蔚紧走几步,走到他的面前,看到他正从垃圾箱里拿出一块别人吃剩的半个面包塞进嘴里。 吴蔚伸手,打掉了流浪者手里的东西,上前抱住了他。站在身后的娄广野,看到这一幕瞬间石化。 第352章 跟着我一起脱 省委一秘-第352章跟着我一起脱 “唔――唔――”被抱住的人挣扎着,想回过身来。 “师傅,这么多年,你去哪儿了?你怎么会来龙岛的?”被抱住的人听到来人的声音,安静了下来。 吴蔚松开手,流浪者回过身,见到眼前的男人,昏暗的眸子亮了一下,嘿嘿笑了起来。 “走,咱们回家。我养你。”吴蔚拖着流浪者的胳膊,想朝宾馆的方向走。 “嗬!不!”流浪者突然崩出了单个的音节,固执地推开吴蔚,奔回城净箱前,弯下腰想继续翻找。 吴蔚悲从中来,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师傅!”流浪者停下动作,慢慢地回过身,似乎明白过来,歪着头看着吴蔚,伸出脏兮兮的手,在吴蔚脸上摩挲着。 “他……他……他是你……师傅?”娄广野大为震惊,看着路灯下格格不入的两人,终于问出了这个答案已经非常明星的问题。 吴蔚点点头,抱着师傅的胳膊,“师傅,跟我走吧,一起回家,别在外面了。” 师傅竟然破天荒地冲他笑了笑,又破天荒地跟在他的身后。吴蔚高兴透了,可跟在后面的娄广野却想到了一个极为现实的问题,这位去了,吴蔚安排他住哪儿? 到宾馆门口,两个人正想往里走,门童把搀着师傅的吴蔚给拦住了,“先生,衣衫不整不能入内。” 吴蔚心里涌起滔天的怒火,马上又把火强压下来,他不能为难一个门童,马上换作一副笑脸,“不好意思,他是我师傅,你看这么晚了,他一个老人家又没有地方可去,是不是通融一下?” “先生,这是规定,我也没办法。”门童的胳膊仍然挡在那里。 “规定?规定是人定的!大晚上的,这么冷,你让这位老人家去哪儿?我们又不是不给你钱,把你们经理叫来!立刻,马上!”娄广野脸一板,冷冷地说道。 门童没辄了,只好扭头冲吧台处的女人喊了一嗓子,“童姐,让经理下来一趟。.info[]” 被称作童姐的女人抬起来,慢腾腾地拨了内线。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家居服的妖娆女人从电梯出来,“小玉!这么晚了,又有什么事?!” “鲁经理,这位先生,一定要把这位衣衫不整的老人带进去,您看……” 被称作鲁经理的妖娆女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娄广野和吴蔚,又看了一眼师傅,“先生,别为难我们好吗?宾馆有宾馆的规定,您二位是住在这里的,还是想开房?” “我们原本就住在这里的。这位老人是我这位小兄弟的师傅,刚刚找到,鲁经理还是通融一下吧。”娄广野的态度还算不错。 “可是……这位一出现在我们宾馆里,会吓跑客人的。”鲁经理犹豫地说。 被吴蔚一直搀扶着的师傅挣扎了一下,看那意思,是听懂了鲁经理的话,想要离开宾馆。 “鲁经理,给我另开一个房间,我会尽快把我师傅安顿好,保证客人们再见到他的时候是干干净净的。”吴蔚退了一步。 鲁经理看看表,都已经快十二点了。客人们大多数已经休息了,想必没有人会看到这个脏兮兮的乞丐。 “那好吧。童姐,一楼边上的房间还有吗?双人标间,可以吗?” 吴蔚点了点头,扶着师傅跟在捂着鼻子的童姐身后。娄广野跟在师徒俩身后,他有些不明白吴蔚,这个长相精致的小伙子,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不堪的师傅?一看就是脑子有毛病的。 “娄主任,我想给师傅洗个澡,您还是去休息吧。还有,明天一早我和我师傅坐火车回京安,可能走得要早一些,我就不打扰邹处长了,麻烦您跟他说一声。我也会给他发个短消息。” 娄广野也不好在这里多呆,应了一声便回房了。 屋里只剩下了师傅二人,吴蔚单腿跪到地上,双手放到师傅的膝上,眼睛盯着那张脏兮兮的脸,“师傅,我帮你洗澡,行吗?” 师傅点了点头。吴蔚高兴地拉起师傅的手,向卫生间走去。 在帮他脱衣服的时候,吴蔚发现师傅一直躲躲闪闪的,吴蔚不由觉得好笑,说道,“师傅,咱都是大男人,身上长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你看我先脱了,你也跟着我一起脱。” 师傅不好意思地背过身去,把衣服脱了下来。在他脱下衣服的那一刻,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显现在吴蔚眼前,那道丑陋的疤痕,自左肩起一直到右腰处,斜着贯通了整个背部。吴蔚的心揪得生疼,伸出手抚摸着那道疤痕。师傅的身子一僵,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转过了身体。 “师傅,疼吗?”吴蔚轻声问道。师傅经历过什么,他不知道;除了简单的几个音节,他从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到底是什么样的打击,让师傅变成了这个样子? 师傅摇摇头,拿过花洒,想自己冲洗。可是,翻过来掉过去也不知道从哪儿出水。吴蔚一点儿也不觉得可笑,只觉得阵阵心酸。 强忍着快要流出来的泪水,吴蔚从师傅手里拿过花洒,把水温调到合适的温度,开始清洗他那一头油泥沙纠结到一起的乱发。 “师傅,小蔚长大了,有能力养活你了。你就别整天到处流浪了,跟小蔚一起生活吧。你见过青蓝吗?她是我老婆,长得可漂亮了。这次,咱们师徒俩一起回京安,我们俩已经结婚了,有证的。师傅,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你看看你这头发,这么长了,洗干净,吹干了,又飘逸,又柔软,有艺术家的气质。 “等青蓝我们俩生了小孩,你就帮我们带孩子。如果是男孩呢,你就教他功夫,让他跟师傅你一样厉害;要是女孩儿,你也教她功夫,可以让她不受坏人欺负。师傅,你看,洗干净了,你是个挺帅的老头儿呢。这胡子也长了,我那儿有剃须刀,等我拿下来,把胡子刮掉,师傅你后面能跟着一长串儿中年美妇。看看,我师傅帅的,没天理了。” “小蔚……”吴蔚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朦胧水汽中的师傅,他……他居然喊他的名字了!师傅会说话了,他不傻不疯了! 吴蔚抓伍师傅的胳膊,兴奋地红了眼睛,“师傅,再叫一声,再叫一声!” “小蔚……”非常清晰的发音,师傅说话没问题!真地没问题!! “师傅……”吴蔚哽咽了,“这么多年,你一直不肯说话,究竟是为什么?你会说话的是不是?” 看到师傅点了点头,吴蔚更兴奋了,完全忘了眼下是光着身子的两个大男人,吴蔚居然主动上前抱住了师傅。 师傅很不适应吴蔚的热情,使劲推开了他,拿着花洒冲洗着自己的头发,过肩的花白头发在水流的冲洗下,终于显示出了应有的质感。 吴蔚上楼,把行李拿了下来,从里面挑了两件衣服让师傅穿上,幸亏是青蓝收拾的箱子,带的衣服蛮多的。 “明天,咱们一起坐火车回去。师傅,你是先回龙宁,还是想跟我一起回京安?” “京安。”可能因为太久没有说话的原因,师傅说话有些费劲。 吴蔚十分欣喜,让师傅躺到床上,他丝毫没有睡意,特别想跟师傅拉家常,“师傅,你会说你自己的名字吗?” 吴蔚趴在枕头上,看着那张床上的师傅,等待他的回答,可是等了老半天,却等来了他的鼾声。吴蔚苦笑,师傅果然是“大家风范”,这样也能睡得着。 他终于开口说话了。虽然头脑还是不很清醒,吴蔚相信假以时日,师傅一定会把压在心里多年的故事说出来。 委托宾馆买的车票是上午8点的,吴蔚早早起来,思来想去还是跟邹正凯打了个招呼。邹正凯听他说想跟师傅一起走,便问道,“你师傅?什么师傅?是教你功夫的师傅吗?” “是。昨天晚上无意中遇到的。您可能不清楚,我师傅……”吴蔚指了指头部,“这里不太清楚。” “跟咱们的车一起走就行了,怎么还非要坐火车回去?”邹正凯这话,说的还真是中听。 “他这个人,有些古怪,不愿意。”吴蔚简单地说道。 “哦,那路上小心。到家以后给我打个电话,报个平安。”邹正凯今儿人品爆发,说的句句是人话。 吴蔚是当天晚上到了京安,带着师傅回到家里。在半路上,他就给东方青蓝打了电话,告诉她找到了师傅,让她做好迎接准备。 东方青蓝知道他有个师傅,而且还是个头脑不太清楚的师傅。心里隐隐有一丝恼怒,这个人,为什么不事先跟他商量,就把一个老人给带回家里?恼怒归恼怒,该做的事还得做。幸亏,他们租的这房子,还有一个小屋,只能放得下一张床。 当吴蔚带着师傅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东方青蓝几乎在风中零乱了,这位……这位是哪个大学的教授?他师傅,居然长发拨肩?骨子里透着隐世高人的气质,怪不得,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教出吴蔚那样的变态。 “师傅,请进!”东方青蓝微微低了一下头,把师徒俩让进了屋里。 “这是我老婆。师傅,你看,漂亮吧?”吴蔚让师傅坐到了沙发上,搂过东方青蓝,忘向老人,问道。 师徒很配合,还点了点头,看来,这一对师徒,都是超级自恋的变态。 “您喝水。”东方青蓝倒了一杯茶,放到了茶几上。师傅微微点了一下头,跟个王子似的那么优雅。 东方青蓝心里一阵翻腾,这个老头儿看这意思要在这里长住,这也不太现实啊。最关键的,他们俩现在没有钱,只靠吴蔚一个人的工资,这日子要怎么过? 第353章 有眼不识金镶玉 省委一秘-第353章有眼不识金镶玉 师傅的话仍然很少。吴蔚又问他的名字,师傅摇了摇头,“不……知道。”吴蔚苦笑,可能,师傅跟许多小说里面描写的一样,失忆了?或是把与以前有关的事情自动屏蔽了? 师傅进了那间小屋子,再让他出来看电视,竟然再也叫不出来,盘着腿闭起眼睛。 吴蔚悄悄把东方青蓝拉了出来,“打坐呢。” 两个人坐到沙发上,东方青蓝靠到吴蔚怀里,“你是怎么找到师傅的?” “一言难尽。以后再跟你细说。往后师傅就这儿住下了,你可能会有些不习惯,蓝蓝,坚持一下,好吗?” 东方青蓝心里一软,看到吴蔚对他师傅那么好,她这个做妻子的都羡慕得要死,“我能说什么?明天我就出去找工作,你一个人,挣的这些钱怎么够三个人的消费。手头有这些钱,也不能坐吃山空啊。” 吴蔚一愣,这个问题他还真没认真想过。看到师傅以后,反映在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把他带回家,不再让他四处流浪。 “蓝蓝,对不起,是我考虑得太少了。你放心,这些问题马上会解决的。在青川得的奖励,一部分捐建了学校,剩下的我打算给家里,爸妈不要。这卡里还有十多万呢。先花着吧。办法,再慢慢想。”吴蔚握着东方青蓝的小手,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 “一切都会过去的。现在,师傅找到了,是件好事儿。师傅多大了?看上去怎么着也得有六十岁了吧?”东方青蓝问道。 “我也不知道。估计应该有了吧。” “挺有艺术家气质的。看着师傅跟那些拾荒的,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吗?”东方青蓝指了指自己的头,“他这里,真的有问题?” “哎,对了,我是不是应该带着师傅去看看?他的病是不是能治好啊?” 东方青蓝从他的怀里直起身子,“嗯。省三院看这方面相当不错,我有个高中同学在那里当医生,咱们可以带着师傅去找他。” “对,事不宜迟,明天我请个假,带师傅去看看。”吴蔚抚摸着她的耳垂儿,“蓝蓝,想我了吗?” 东方青蓝扭头,嗔道:“明知故问!”吴蔚全身的细胞雀跃起来,低喃道:“咱们,进屋。” 被这男的抱进屋里,东方青蓝轻哼一声。自从领了证,经常被个家伙“持证上岗”,搞得她疲惫不堪,还被他冠之以“动动更健康”,实在是太“恶劣”了。 第二天一大早,吴蔚叫师傅起床,谁知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推门一看,师傅居然不见了。这下吴蔚可心底没底了,“蓝蓝,师傅不见了!” 东方青蓝赶紧出来,屋子又不大,找了两圈儿不见人影,“会不会出去转了?” “师傅他刚来,人生地不熟,脑子又不清楚,找不到家怎么办?” 见吴蔚一脸焦急,东方青蓝不由心疼,“别着急,咱这小区又不大,先出去找找。我在家里等着,或许一会儿就回来呢。” 吴蔚抱了抱东方青蓝,低头看了一眼她脖子上的吻痕,轻抚了一下,又在她的脸颊上吻了吻,“我下去找找,师傅回来马上给我打电话。” 不大会儿的功夫,吴蔚就上来了,后面跟着师傅,师傅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 “师傅,以后不要自己出去,走丢了可就麻烦了。”吴蔚帮他换好鞋,拉着他的手坐到餐桌儿旁。 东方青蓝看着吴蔚,心里生出一丝丝的嫉妒。她把倒好的牛奶递了过来,又拿过一片面包,“师傅,今天带你去看病,可以吗?” “唔——不去!”师傅使劲摇头,目光里满是恐惧。 吴蔚愣住了,“师傅,为什么不去?” “没病!”回答得很干脆,他没病,没病怎么糊里糊涂的?他要没病,谁信哪? “师傅,您生病了。咱们必须得去看看,要不然你就打不动拳了。师傅,你不想看着小小蔚长大了?”吴蔚循循善诱。 东方青蓝脸暴红,心道,这混蛋要闹哪样儿?还小小蔚,为什么不是小小青蓝!这种事儿,哎呀,真是羞死人了。 吴蔚可没发现东方青蓝的冏样儿,还在耐心地做着细致的说服解释工作,可师傅却听不进去,一直摇头,“不去,不去,不去……”吴蔚说一句,他说两个字“不去”。 劝了半天,师傅还是那两个字。吴蔚无奈,起身说道:“不去算了。反正这么多年也过来了。蓝蓝,你今天还要出去找工作吧?” “嗯,不然怎么办?”东方青蓝喝了一口牛奶,答道。 “你走了,师傅怎么办?” 吴蔚的话,让东方青蓝的心里燃起了小宇宙,心里颇有不满。但看到师傅可怜兮兮地看着两个人,眸子里没来由地带着恐惧,东方青蓝的心又软了,她转过身子,轻声问道,“师傅,吴蔚要上班,我也要出去找工作,您看,能不能自己呆在家里,不要出去?” 两个人谁也没有想到,师傅竟然点了点头。东方青蓝高兴地直起身子,拍了吴蔚的肩头一下,“谁说师傅脑子有问题,这不挺正常的吗。” 看着好像恢复了正常的师傅,吴蔚悬着的一颗心落了下来。 “师傅,我把电视打开,闷了就看电视,这里还有几本杂志,也可以看。这是哑铃,这样……这样……可以锻炼身体……” 看吴蔚像对待小孩似的忙来忙去,东方青蓝嫉妒的同时,又想到一个问题:对自己的师傅如此之好,对她这个老婆还能差到哪里去呢?看来,我东方青蓝没有看错人,他,是个可依靠的好男人。 两人一起出了门,吴蔚送她上了公交。——东方青蓝觉得自己越来越厉害了,已经两年没坐公交,在车上挤来挤去,竟然有回到学生时代的感觉。 吴蔚到了单位,其他人都没在,只有梁有开一个人。见梁有开抬头看自己,吴蔚冲他点了点头,便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年轻人,不早早上班来,比我这个老头子来得还晚?世风日下!”梁有开不阴不阳地来了一句。 吴蔚一听这话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轻咳一声,“梁哥,我迟到了吗?” 梁有开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振振有词地反问他!怒瞪了吴蔚一眼,梁有开没有说话,回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见他吃了个不大不小的瘪,吴蔚心里一阵痛快,那种被人踩在脚下的感觉终于弱了一些。 “吴蔚,今天中午辛苦一下,加个班,下午有个会需要筹备一下,吃完饭后马上到报告厅布置会场!”宋晋生探头喊了一嗓子。 吴蔚赶紧起身,应了一声。答应完以后才想起一件事,他不回家,如果青蓝也不回家,师傅怎么办? 赶紧给东方青蓝打电话,东方青蓝说她正在一家公司等着见人事部经理,“有事儿?”这女的的嗓音柔柔的,能化出一股水来。 吴蔚没办法,只好把中午要加班的事情说了,东方青蓝犹豫了,“可是,我中午也回不去。” 沉默了一会儿,吴蔚刚想开口,却听东方青蓝说,“还是我回去吧。可能要晚一些。等见完人事经理,我马上就往回赶。” 放了电话,吴蔚松了一口气。他听出了东方青蓝的不满,目前两人这种情况,确实照顾不好师傅,应该想个办法才是。 中午饭时一到,吴蔚来到机关食堂,端着餐盘排队买饭。机关食堂虽然是内部的,但饭菜却颇讲究,也不贵。 买了一份米饭一份菜,吴蔚捡了一个相对偏僻的位置坐了下来。低头正吃的时候,觉得对面有人坐了下来,抬头一看,一个清瘦细高的30多岁的年轻人正坐在他的对面,餐盘里的东西很简单,没有肉类,以素食为主的,怪不得这么瘦。 对面的人见吴蔚正看他,冲他笑了笑,还点了点头。吴蔚刚想说话,对方的手机响了起来,吴蔚低下头接着吃饭,那人打电话并不避他,嗯嗯啊啊了一阵,“回头我跟洛书记说一声,好的……好的……” 吴蔚心里一动,洛书记?在这个大院里,姓洛的书记好像只有最上面那位吧? “昝主任亲自吃饭来啦?”吴蔚正想说话,旁边伸过一只手,搭到了对面那人的肩膀上。 “去你的!等哪天吃饭都需要人代替,那我就哏屁了。”对面的的人拍开搭在肩膀上的那只手,说道,“坐下一起吧。” 拍他肩膀的那人五短身材,肚子很雄壮地向前腆着,他这副形象,让吴蔚想起了小时候在村里,小伙伴们吃完饭以后腆着肚子常喊的那几句——“大肚撅撅,站在当街,谁要问我,我是你爹。” 一想起这些,吴蔚轻笑起来。对面的人注意到吴蔚古怪的表情,主动问道,“这位小同志,笑什么?” “是啊,你笑啥呢?在我们伟大而又英明的昝主任面前发笑,是何缘故?”胖子换了一副板儿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好笑的事情。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吴蔚赶紧说软话。 “年轻人,别有事没事冲人笑,没人告诉你,你笑起来很勾人吗?这要是有开车的,因为看你笑撞了车,你不就成间接肇事者了吗。”胖子说的很冷,吴蔚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老朱,别随便跟人开玩笑了。你是新来的吧?哪个单位的?”对面那人问道。 “对,我是去年基层选调那一批的,在督查室。我叫吴蔚,请问您二位怎么称呼?” 老朱看了他一眼,不满地说道,“你这个年轻人,‘有眼不识金镶玉’!昝云飞昝大主任你都不认识?” 第354章 相见 省委一秘-第354章相见 “啊,昝主任?失敬,失敬!”吴蔚赶紧拱手,这位可是结结实实的一秘,深得洛文海的倚重。 “老朱,你这张嘴,真是欠抽!”昝云飞笑眯眯地瞪了一眼老朱,“你怎么不介绍一下自己?这位,是潇洒公子朱得良。” 吴蔚一听这名字,差点喷笑出来,朱得良?他记得有人叫牛得草,这位朱得良,不但人长得有创意,这名字起的更有创意。 “我就不值一提了。小吴,是吧?你看看人家小吴,这脸面怎么长的!你帮我找找有没有耗子窟窿,我得钻进去躲躲。”朱得良的一番话,吴蔚再也没憋住,喷笑了出来。 “不好意思,您太幽默了。”吴蔚赶紧道歉。 昝云飞看来是习惯了朱得良的恶搞,不像吴蔚那么忍俊不禁,“老朱可是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副局长,就管着咱们省委大楼,权力大着呢。” 看着两人互扒,吴蔚深知要融入其中,就必须要结识像昝云飞和朱得良这样的人。他们都是很好的桥梁,尤其是昝云飞。 “小吴,你别介意啊。我们俩认识多年了,别看云飞这人看着挺板生,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连朱得良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跟吴蔚说这些话。他看着这小伙子顺眼。 布置会场的时候,昝云飞来了。吴蔚上前跟他打招呼,昝云飞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吴蔚心道,真够有深沉的,不过,也对,如果换作自己,也不会轻易对哪个人表现得太过热情,这个位置非常敏感,跟哪个人接触的过多,都会给人无限遐想。 看着昝云飞那颀长的背影,吴蔚心里蓦地生出羡慕之情。只消一会儿,他甩甩头,把那个念头清了出去。 下午这个会,是涉及全省的城镇建设推进大会。虽然是电视电话会,主会场的布置仍然一丝不苟。昝云飞只在会场呆了不到十分钟,便出去了。吴蔚目送那个看上去有些瘦弱的背影,不由握指成拳。 东方青蓝的工作还是没有着落,因为对方的条件有些苛刻,要经常加班。加班倒是无所谓,东方青蓝想找一份相对轻松一些的,因为家里还有一个师傅。吴蔚正处于爬坡阶段,她不想让他因为家庭忽视了工作。 吴蔚安慰她,“不要紧,这份不行,明天再找下一份。要不,干脆到皇亚集团去得了。” “皇亚集团?是那个什么来着?对,吴宇森,是他们家的吗?” “对。我给吴宇森打个电话,让他直接安排你进去不就行了吗,省得整天去找工作,多辛苦啊……蓝蓝,心疼死你了,看看我们家蓝蓝都瘦了。” “可是……我还是想自己去试试。这辈子,连个工作都没有找过,少了些东西哈?” 吴蔚抚额无语。谁让他老婆是个思维异常活跃的人呢?“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无论怎样,我都支持你!” “支持!”坐在一旁的师傅加了两个字。两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师傅的头发是不是理一下?这样虽然很‘艺术’,可实在是太长了,打理起来也不方便。要不,师傅,扎个小辫子吧。”吴蔚梳着师傅的长发,说道。 “不,留着,好看。”还挺有主见,这个老头儿! 正说话间,吴蔚到阳台接了个电话,回来后表情有些奇怪,东方青蓝问他是谁打来的。 “杜青梅,说是这周过来看看。” “她怎么对你这么关心?”东方青蓝皱眉。 “我也想知道。”吴蔚言不由衷地说道,压在心头的那个问题又被翻腾出来,折磨得他很是难过。 东方青蓝见他面色有变,急忙问道,“怎么了?” “唉,蓝蓝,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东方青蓝一听,神经高度紧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吴蔚搂过她的头,说道,“这件事我藏了两年了。你不会怪我吧?” “什么事?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怪不怪你?” “我……我是个……弃婴!”吴蔚下了好大的决心,才把“弃婴”这两个字说了出来。 “什么?!弃婴!!”东方青蓝睁大眼睛,扭头看着吴蔚,“那叔叔阿姨不是你亲生父母?” 吴蔚叹了口气,眼圈儿有些发红。东方青蓝赶紧握住他的手,“蔚哥哥,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说话。” “没事,宝贝儿。跟你说了这件事,我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搬走了。杜青梅之所以这么关心我,我一直在猜测,她是不是跟我亲生父母有什么关系。” “啊?!”又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东方青蓝觉得有些难以消化,杜青梅,那个知性美丽的女医生,会是他的亲婆婆? “蔚哥哥,我……” “是不是挺震惊的?这只是我的猜测,我一直想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杜青梅对我好得有些过分,这个你可能也看出来了。我不清楚我亲妈当年为什么会抛弃我,我想解开这个谜,可又怕伤了我爸我妈。所以,我才决定不找他们的。” “到底怎么回事,蔚哥哥,你给我讲讲……”东方青蓝见吴蔚有想把事情讲出来的冲动,便说道。 “好吧,是这样的……”吴蔚便把父母对自己说出实情,以及如何搬到东北,当年的他是怎么到的吴家,以及他对杜青梅的怀疑,一股脑全都讲给了东方青蓝。 讲罢,屋子里陷入了沉默。师傅不知什么时候回屋打坐了。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那……这次她来,你会不会直截了当地问她?” 吴蔚摇了摇头,“我不会主动问的。如果她想认我的话,早就认了。到现在还没有认,有两种可能,一是我的亲生母亲不是她;二是她不想认。第一种可能我还能接受,可如果是第二种,你觉得我会原谅她吗?与其不原谅,还不如不要相认。” “你呀,心里背了这么多的东西,怪不得一直皱着眉头呢。” “不说了。蓝蓝,你会不会有一天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吴蔚抱起她,一边向卧室走一边问。 “有你在,永远也不会厌倦。”女的轻声细气地说。 “宝贝儿,爱死你了!” 杜青梅是开着车过来的,她来自然少不了费传奇。费传奇这段时间不知在忙些什么,居然一直没找吴蔚。这次两个女人一见面,跟原来不太一样了,电光火石的,尤其是费传奇,大有把东方青蓝掐死,把吴蔚抢过来的架式。 几个人来到了一家餐馆。在得知两人结婚以后,杜青梅目露惊喜,“太好了!有情人终成眷属!我这儿也没带什么好东西,青蓝,来,这戒指,你戴上!” 杜青梅说着,从手上撸下来一个钻戒,塞到东方青蓝手里。东方青蓝像接了烫手山芋似的,这个礼物了太贵重了!她可要不起。虽然她很喜欢这个钻戒,但见吴蔚低眉垂眼的劲儿,肯定是不太愿意她接受这份礼物。 “那可不行,杜姨,这也太贵重了!” “太过分了。”费传奇被两人结婚的消息惊呆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也不知道她说的这个“太过分了”是什么意思。 谁也没有理睬费传奇,小两口怔怔地看着杜青梅,东方青蓝心思千回百转,核心只有一个念头――杜青梅肯定是亲婆婆!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她和吴蔚又该如何面对? “拿着吧。你们结婚了,现在在哪里住?” “租了一套小楼房。”东方青蓝脑子都不转了,杜青梅说什么她回答什么。 “那……传奇,咱们一起去小蔚家去看看吧。” “我不去!”费传奇哭了,她的希望破灭了。他们结婚了,已经领了证,她再也没有机会了!“嗖――”费传奇抓起桌儿上包包,飞快地跑出了饭店。 “传奇!传奇!”吴蔚赶紧追了出去。费传奇这样的状态,他可真怕出什么意外。 “小蔚,不用追了。传奇那丫头的脾气,我最了解了。一会儿就没事了。走吧,咱们一起去你家看看。” “杜姨……还是……不要去了吧。”东方青蓝嗫嚅道。 “为什么?不欢迎我去?” “啊?不是,不是……家里太小,又乱。” “走吧,我还怕小怕乱不成?”杜青梅拉着东方青蓝上了车,“还站那儿干啥,小蔚,赶紧上车。”杜青梅跟打了鸡血似的,比自己住新房还高兴。 东方青蓝开门,一边开一边说道,“家里乱着呢,您别介意。” “这孩子,我介意的话就不来了。这个小地方,不太好找。”一进这逼仄的小房间,杜青梅的眼圈有些发红,“你们就住这儿?”她喃喃道。 目光扫过这间小屋子,目测也就五十平方左右,一个小厨房,一间不叫餐厅的餐厅,小小的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老者,正在看电视,见三个人进来,只是瞟了一眼,没有任何反应。 杜青梅的目光扫过那位老者,老者穿着一件灰色的薄款毛衣,下身一条蓝色运动裤,脚上穿着棉拖鞋。花白的长发,居然在脑后扎了一个很潮的马尾。再看他的脸,清癯的面容,精神还算不错,长相周正,年轻时肯定相貌堂堂。 看着那双眼睛,杜青梅突然呆住了,手捂着嘴,眼里满含着泪水。 刚刚换好拖鞋的小两口拿出一双备用拖鞋,递给杜青梅,却迟迟不见她伸手来接,这才发现她的异样。 “啪!”包包掉到了地上,拖鞋也顾不上换,人早就扑进了师傅的怀里,放声大哭。 第355章 大哥 省委一秘-第355章大哥 站在门口的小两口不知所措,看着趴在师傅大腿上痛哭的杜青梅,两人想的是同一个问题,杜青梅和师傅,两个人不是曾经的恋人就是曾经的夫妻,是吴蔚的亲爸亲妈! “呜――呜――大哥,这么多年你到哪儿去了!你怎么不回家呀!” 嗯?!小两口又呆住了,不对呀,怎么还出来“大哥”了? 师傅一开始还是木呆呆的。.info[]可一听杜青梅喊出来一声大哥,终于有了动作和表情。只见师傅轻抬起手,触摸到杜青梅那柔软的发丝,却像触电一样,马上拿开了手,一会儿又摸了上去,目光里满是柔情。 “杜姨……杜姨……”吴蔚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怎么回事,总得问个清楚吧。 杜青梅抽噎着抬起头,东方青蓝赶紧抽出一把纸巾,塞到杜青梅的手里。 “你们从哪找到我大哥的?”杜青梅好不容易把情绪稳定下来,坐到了师傅身边,抓着他的手。 “大哥?”吴蔚疑惑地重复了一句。 “对,我大哥,我亲大哥,一奶同胞。”杜青梅把头靠在师傅的肩头,像一个没长大的需要兄长保护的小姑娘一样。 “呃――”吴蔚噎住了,瞪大眼睛看着两人,还别说,仔细看看,两人长得还真是够神似的。 见两人疑惑的目光,杜青梅让两人坐下,缓缓地说道,“我记得跟小蔚说过的,我们兄妹三个,大哥,哦,就是他了,杜青松,我还有一个姐姐,叫杜青竹。我父亲叫杜海笙,我们杜家是武术世家,大哥痴迷武学,不肯好好上学。我母亲出身名门,书香门第,那时候在大学里教书,温柔善良。我们的家,又幸福又快乐。” 杜青梅的声音十分柔和,吴蔚几乎可以想像一家五口的幸福生活,“那个年代,激情如火,你们知道的。.info我们兄妹三人不可避免地被卷了进去,上山下乡,积极主动。可是好景不长,因为父亲的叔叔当年跟着撤到了海岛,而我的姨妈,嫁给了美国人。很快,一项项罪名便加到了我们头上。那些人把我爸我妈抓了起来,让他们交代‘罪行’,写揭发材料…… “大哥和姐姐都下乡了。家里只有我和我爸妈。爸爸是个血性汉子,一身的好功夫,那时候,他是体育学院武术系的系主任,带了几十个学生。我爸对学生很严厉,有些孩子喜欢,有些孩子不喜欢。那件事情出了以后,那些不喜欢爸爸的孩子,有了出气的机会。会功夫的孩子,有几个手轻的,爸爸腿折了……” 讲到这儿,杜青梅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东方青蓝轻抚着她的背,不知所措。 “嗯――呜――嗯――呜――”杜青梅想止住哭声,把事情的经过讲完,却无论如何再也讲不下去。 “杜姨,别说了。”吴蔚不自觉地把手放到了她的膝盖上,轻轻的揉着。 “别叫我杜姨,叫我姨妈,我是你的亲姨妈!”杜青梅石破惊天的一句话,让吴蔚几乎石化,姨妈?怎么还出来姨妈了?不是亲妈?那他的亲妈是……? 屋子里陷入了沉寂。杜青松的手不停地摩挲着吴蔚的头顶,眼角竟然冒出了一滴晶莹的泪。 “姨……姨妈?”东方青蓝喃喃道。 “对,我是小蔚的亲姨妈。你的妈妈就是我的亲姐姐,杜青竹。” 吴蔚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慢慢地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掏了掏兜,什么也没掏着,又转了回来,从抽屉里翻出来一盒烟,那还是张思显来时留下来的。 东方青蓝呆呆地看着吴蔚,他的手哆嗦着,打了几次打火机,也没有把它点着,东方青蓝上前,帮他把烟点着,吴蔚没有看她,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吴蔚沉默了好久,才开口说道,“杜姨,我还真得谢谢你。她现在在哪儿?” 听着吴蔚冷冷的话,杜青梅有一刻的发呆,叹了口气,“在美国。你不要怨她,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她一直在找你。” “在找我?你不是早就告诉她了吗?”吴蔚的话更加冷厉。 “小蔚,她有苦衷!” “什么苦衷能挡得住母爱?!你告诉她,我不会认她。我的母亲只有一个,她叫奚蓉花,是个农村妇女,跟什么美国什么名门不沾边!我们也高攀不起!” “小蔚!你妈妈她特别想你,她也想回来……” “可是,她没有回来!杜姨,你走吧。以后也别再来看我了,我们之间一点关系也没有。如果还算有关系的话,那只是患者家属和医生的关系。” “小蔚,你不能这样对待姨妈……”杜青梅的声音很低,说话很是艰难。 “还想让我怎么对待你们?师傅,你说,你让我怎么对待她?二十五年了!二十五年!她抛弃了我二十五年!她凭什么让我叫她妈?!是,她生了我,但她没有养我!!养我的是奚蓉花,二十五年,什么样的爱抵得住二十五年衰减?!在她眼里,我算什么?!在她眼里我算什么?!二十五年……二十五年!” 东方青蓝呆呆地看着吴蔚,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吴蔚,看着让人心疼。 “你错怪她了!她不想抛弃你!!” “你别说了,杜主任,杜医生,我不想再听到关于她的任何消息,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和青蓝的生活。我再重复一遍,我的父母是吴开明、奚蓉花!” 屋里又陷入了沉默,过了好半天,杜青梅才艰难地站起身,把杜青松从沙发上拉了起来,“小蔚,无论如何,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想。你的亲生母亲是杜青竹,这一点你永远也改变不了。你舅舅我带走了,这么多年,他的病还没好,我会想办法把他治好。” 吴蔚没有阻止她带走师傅,他们本来就是亲兄妹,而且她是医生,会有很多办法把师傅治好。 屋子里归于平静。吴蔚仍然呆呆地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脚下是一堆烟蒂。 东方青蓝上前,从后面抱住了吴蔚。她没有想到,自己的男人,居然背负着这样的身世,她心疼。 “呜呜――”背后的女人哭出了声,吴蔚这才有了反应。他回过身,把她抱进怀里,下巴顶着她的头,叹了口气,“蓝蓝,我的宝贝儿……” “亲爱的,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身世,呜呜……”怀里的女人哭得一蹋糊涂。 日子似乎平静下来。杜青梅再也没有来过,就连费传奇,也消失在了他们的生活里。倒是马睿声和逯奇志两人,得知吴蔚考到省委督查室的消息后,主动找上门来,把吴蔚好一通埋怨,这么大的好事,他们两个当老兄的,居然到现在才知道。 “你这小子,也太不把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当大哥了?一点也不尊老爱老!我都快二线了,这么好的消息你不告诉我,让我郁闷的心情释放一下?” 吴蔚干笑着,“逯老哥,不好意思,就是不想打扰你。” “那我呢?我可是个死老a,比老逯结实多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怎么不打扰我?”马睿声白了他一眼。 在两个人的夹击下,吴蔚很快没了招架之力。东方青蓝赶紧笑道,“二位,吴蔚刚到办公厅来,一切都处于归零状态,他是不好意思见您二位。” “这可不叫归零,这叫升级!”马睿声笑道。 “马哥,你帮我分析分析这个案子,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和省纪委的娄广野到龙岛调查……”吴蔚简单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这件事情,一直哽在他的心头。离开龙岛以后,这件事就没了消息。 “我问问龙岛方面。这帮混账,居然敢打我老马兄弟的主意,他们这是活得不耐烦了。一查到底,非把这幕后凶手揪出来不可,不管他藏得多深!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看他这灾消得了消不了!” “那谢谢马哥,我就是想知道这事到底是谁做的。还是在蛇仙的时候,我的办公室被人给炸了,是蛇仙一个叫马东的人干的,现在还在逃,我怕这件事是他干的。”东方青蓝忙活着整菜去了,吴蔚压低声音对马睿声说道。 “妈的!这群王八犊子,让老子看到他们,一刀一个全都灭了!”逯奇志喝的有些偏高了,嘴里带出了脏字。 “师长!”马睿声指了指厨房的方向,逯奇志赶紧捂住了嘴,低声道,“下次别在家里喝了,到外面去喝,不带别人,就咱仨。”说罢,逯奇志哈哈笑了起来。 “兄弟,你等着,我马上就问。”马睿声是个行动派,起身到阳台上拨电话。 逯奇志和吴蔚正聊着,忽听阳台上的马睿声大声骂了起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一个破案子,居然查了两个多月查不出来?还想不想干?不想干给老子滚蛋!!” 对方又不知道说了什么,马睿声的火气更大了,“你等着,老子这就到龙岛去收拾你们!讲啥客观理由?人家都帮你们抓住了四个人,你们就审不出来幕后主使人?你以为我马睿声是吃干饭的?什么也不懂?!跟你们领导说,下周一,我到龙岛,亲自查这个案子!一群废物!!” “看到没?生气啦!”逯奇志指了指背对着他们的马睿声,用口型说道。 吴蔚憋住笑,把仨人的杯子全都满上了啤酒,“马哥,口干舌燥的,赶紧过来润润嗓子。” 第356章 队长助理 省委一秘-第356章队长助理 “老弟,我下周就去龙岛,督着这帮兔崽子把案子尽快查出来!胆也太肥了。敢对你下手!”马睿声可能刚才从龙岛那儿吃了个不大不小的瘪,不然不会这么大火气。 吴蔚笑道,“如果不是我有功夫,那天可就吃大亏了。七个人,揍我们俩……”吴蔚摇摇头,“看来,还是得学点儿功夫,出去能自保。” “现在,社会上就有一帮子人,拉山头,搞黑的那一套,对这种山头性质的组织,就应该见一个拔一个!”马睿声道。 “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事儿,来,咱哥仨走一个!老弟的事儿,你给整明白就行了。还有,那个叫什么的越狱犯,赶紧给抓住,省得老弟整天提心吊胆的!”逯奇志拍着马睿声的肩膀,说道。 “只要他还在河京,他就跑不了!放心吧。不过,我得批评兄弟你几句,你马哥我是干这行的,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你也没跟我说过啊!今天我和老逯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永远都不告诉我们了?咱们哥几个,处的是投缘,没有利益纷争。一会儿,要不要到我们的训练中心发泄发泄?” “走!这酒劲儿得撒出去。”逯奇志起身,拍着胸脯说道。 “蓝蓝,你去吗?”吴蔚冲着厨房喊了一句。看到东方青蓝忙碌的背影,吴蔚心里有些不舒服,下次一定不在家里吃饭了! 东方青蓝头都没回,喊了一嗓子,“我就不去了。你们男人打架,我看个什么劲儿。” 现在东方青蓝就想躺到床上歇着,这三个大男人,真能折腾。想她东方青蓝,在家里什么时候做过饭。梅芳一直说过来看看,她坚决阻止。如果看到现在两人的生活状况,梅芳不心疼死才怪。 三个男人一出去,东方青蓝终于松了一口气。解下围裙,冲到屋里躺到了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下了楼,三个大男人打车直奔训练中心。一通拳打下来,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 “姥姥的,快成空心大萝卜了,刚打了这么一会儿,就累成狗了。”逯奇志靠在沙发上,揉着有些发软的大腿,骂了一句。 “你这是当官当的。你看看我,整天四处抓坏人,比你强多了吧?”马睿声得瑟道。 “抓坏人?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前老a抓坏人了?”逯奇志白了他一眼。 “吴老弟,有个事儿你能帮个忙吗?”马睿声突然问道。 “什么忙?只要我能帮到的,一定帮。”吴蔚喝了一口水,说道。 “这个忙,你一定能帮。有一个全国警察比武大赛,我想请你参加。” “可……我不是警察啊?”吴蔚直起身子,瞪大眼睛问道。 “让你入警不就是了吗。调省厅来,所有的事情不全解决了吗!这脑子,真是轴!一句话的事,工作需要,领导乐得屁颠屁颠的。”马睿声抓起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说道。 “但是……” “你是不是不想当警察?” 吴蔚点了点头。马睿声脸上现出失望的神色,“也对啊。当了警察,只能一辈子干警察。你这样的,应该有更大的作为。你这脑瓜筋儿,还是当个地方的一把手比较好。” “你们俩这脑瓜筋都不活。老马,想让他到比武大会,这还不容易,给他封个官儿不就行了吗,比如,你这个队长的助理,警队的训练顾问等待,关系还在办公厅……” 马睿声拿着矿泉水的手停了下来,看着旁边的逯厅长,用一种极崇拜的眼神说道,“你看看,咱逯厅长真不愧是当官儿的,擦边球打得多好!文件上没说兼职的不能参加,弄个兼职的身份不就行了吗!聪明,真是聪明!老弟,这样吧,先弄个训练顾问当当,行不行?” “只要你把领导的事儿搞定,我怎么着都行。.info你老兄的事,我使出最大的劲儿来帮你。不过,我可不保证能拿个第一回来。” “不会硬逼你拿第一的。不过,不拿第一回来,你别叫我‘马哥’了。”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你看,老马这人多鬼?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逼着他拿第一,反而拿不了第一。干脆你自己上得了。”逯奇志打趣道。 “人家是有年龄限制的!35岁以下,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上去还不直接让人给踹下来?” “怎么会呢。你这个死老a还有认输的时候,我可是记得你们的信仰,‘可以被打败,但却不能被打倒’”逯奇志笑道。 “我是参加不了,没办法,谁让咱早出生了几年呢?”马睿声道,“老弟,我请领导出面协调这件事,或许领导有更好的办法呢。你不来省厅,真是太可惜了。” 马睿声的执行力非常到位,周一上午,吴蔚便被陆慕白给叫到了办公室。吴蔚是第一次进他的办公室。屋里不光他自己,还有马睿声和一个穿着警服的英武的中年人,吴蔚推测,可能是公安厅的领导。 “小吴来了?我听说你会点功夫,但没想到你功夫这么厉害。你看,厅长大人挖墙角挖到省委来了。”陆慕白打趣道。 “秘书长,您哪,可别取笑我了。我这个队伍没带好,功夫好的都是睿声他们这个年龄的,像小吴这样年轻、功夫又好的,凤毛麟角啊。这次要求十人组队。这不,我把全省上下翻了个遍,才凑了七个,只好请外援了。” “哈哈――”陆慕白笑了起来,“这个墙角挖得好啊。你要是不来,我还不知道省委办公厅藏着一位武林高手呢。小吴,这段时间你就到公安厅那边训练吧,至于工作,先放一放。不是九月底正式比赛吗?还有三个月时间,多跟马队长好好学习学习。” “陆秘书长,我可不是他的对手,小吴的身手,厉害着呢。”马睿声急忙上“顺”。 “是吗?!连马队长都服输了,看来小吴真是实力非凡哪。” “他在警队,一个挑战四五个,都是一米八多的大汉,轻松掀倒,我看着都肝颤,太强悍了!” 听着马睿声当着顶头上司的面夸奖他,吴蔚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只好不停地用眼神制止马睿声,可马睿声却假装没看见,不停地说下去。 好不容易,马睿声的话刚告一做段落,吴蔚赶紧插了一句,“秘书长,马队长说的,多有夸大,我是有点功夫,但没他说的那么邪乎。” “陆秘书长,看看您治下的兵,不但功夫高强,还谦虚谨慎戒骄戒躁,不可多得啊。” 吴蔚一脸黑线,真想上去一把捂住马睿声的嘴。这马睿声跟陆慕白虽然级别不同,但真性情的马睿声一看有机会在他的顶头上司面前说他的好话,自然是不遗余力。 陆慕白把吴蔚的眼神和小动作看在眼里,眯着眼睛不停地笑,这小伙子,还懂得韬光养晦,是个可造之材。 吴蔚来之前,几个人便商定好了,陆慕白认为,一提顾问就会想到上了年纪的人,马睿声说干脆就叫队长助理。 吴蔚就这样整天泡在警察训练中心,十几人按照比武项目训练得如火如荼。 这些警察,大多是从基层选上来的,有三个是马睿声的直接下属。 这天训练完毕,吴蔚正在换衣服,也在训练中心的高冬至走了过来,“吴哥,一起出去吃烧烤吧。这么早回家干啥!” “你去吧,老婆还在家里等着呢。” “切,老婆,这么年轻早早找个老婆把自己给拴住,真不知道吴哥你怎么想的。”高冬至撇了撇嘴,嘀咕道。 “小高,你有女朋友了吗?” 高冬至摇头,“没有,找那干啥。整天缠着你,找了就不自由了。现在一个人多好,自由自在,无牵无挂,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勤加锻炼,身体健康……” “得,得,你这小子,就这么个问题,你就说了这么一大串儿。等你有喜欢的女孩儿了,你就不用这么说了,乐颠颠地跑围城里去了。” “吴哥,你就去吧。我约了李幸中,我们俩没意思。”高冬至用一种极软糯的声音说道。 吴蔚鸡皮疙瘩起了两层,赶紧说道,“服了,服了,我去,还不行吗?等着,先跟老婆请个假。” 打完电话,三个人一起向外走去,迎面正好碰到马睿声,吴蔚跟他打完招呼,高冬至捅捅他的胳膊,“叫着马队吧。” “你怎么不叫?” “我……我不敢。”吴蔚差点笑出声来。想想也是,马睿声平时脸黑的跟锅底似的,见了他们这些小年轻,除了骂就是熊。 吴蔚叫住了马睿声,说请他去烧烤,马睿声看了一眼拘谨的高冬至和李幸中,这两人下意识得躲到了吴蔚身后,马睿声乐了,“你们两个兔崽子,就看吴老弟的脸是不是?我又不是洪水猛兽,把腰杆挺起来。”说着,上前踢了一人一脚。 吴蔚在风中零乱了。马睿声对这两人还是挺喜欢的,只不过喜欢的方式不同。 “马哥,你把人踢坏了,可就没人去比武了。” “不怕,这帮家伙一个个铜皮铁骨,这一脚就踢坏了?他们又不是娘们儿。” “走吧!上我的车。” 几人上了车,拘谨过后,两个人也就放开了,话也多了起来。吴蔚并不知道,从他离开训练中心那一刻,一次刺杀已经开始。 第357章 我来当人质 省委一秘-第357章我来当人质 四个人到了烧烤摊点,马睿声泊好了车,和吴蔚一起往摊点方向走。(..info好看的小说) 正向前走时,吴蔚突然觉得脊背有些发凉,本能地觉得危险正在靠近,他停了下来,前后左右查看了一下。 “怎么了?”马睿声见他停了下来,问道。 “没事。走吧。”吴蔚觉得自己可能过于多疑了,不再去想。可是刚走了几步,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便又停了下来。 “干什么呢?”马睿声见他又停了下来,便又问了一句。 “心里不安,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 “我看你疑神疑鬼的。光天化日,会发生什么事情。赶紧,一会儿多喝两杯,就啥事也没有了。”马睿声搂过他的肩膀,还拍了拍,离摊点也就一百米的距离,两人勾肩搭背走了过去。 “嗖——”利器破空的声音! 吴蔚急忙一闪,同时推开了马睿声。许是用力过大,马睿声竟然被他推得坐在了地上。 “嗖——”又是利器破空的声音! 吴蔚迅速抬手,一把抓住了飞过来的飞刀。 “嗖——”第三把来了! 情急之中,吴蔚马上来了个后空翻,踢飞了第三把柳叶小刀。 “偏儿头!你给老子出来!”吴蔚猛地围身,朝着小刀飞来的方向一声断喝。 人行道上,一个人也没有。吴蔚不敢大意,全身的感官悉数调动起来。 “是那个会玩儿飞刀,还炸了办公楼的逃犯?”从地上站起来的马睿声跟上吴蔚的脚步,问道。 “是!偏儿头马东!”吴蔚低声说道。 一条人影闪过,拐过街角狂奔。 两人对视一眼,吴蔚高喝,“追!” 马睿声一个箭步上前,跟在吴蔚身后,朝着偏儿头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info 高冬至和李幸中正在那点烧烤,看到吴蔚和马睿声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不由呆住了。过了一会儿,职业的敏感度才得以苏醒。两人跳过餐桌儿,跟着冲了过去。 “哎!哎!你们怎么踩桌子啊,干哈呀这是!”这位摊主还是个东北银儿。 两人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头都没回,冲了过去。 吴蔚的速度很快,恨不得生一双翅膀,把那偏儿头抓住,这小子,终于露面了! 偏儿头不时回头看吴蔚,手里始终捏着柳叶飞刀,就是他,就是他让自己走投无路,偏儿头对吴蔚简直恨到了骨头里。 追在后面的吴蔚紧盯着偏儿头的动作,突然发现他的身子一滞,吴蔚赶紧集中精神,生怕他甩出飞刀来。 “嗖——”又是一把飞刀甩了出来。吴蔚对偏儿头的飞刀绝技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样随便一甩,那刀就像长了眼睛似的,冲他的面门而来。 吴蔚赶紧一躲,抬手把柳叶小刀接到了手里。——马睿声就在自己的身后,误伤了他,那可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 马睿声脚下生风,他必须得把这个偏儿头给抓住,这个越狱逃犯就是个亡命徒,在社会上流窜,太危险了。最关键的是,他们四个大人,都是警界的精英人物。如果这个家伙从他们的手上逃脱了,那他这个队长就得自动请辞,他丢不起这个人。 眼看着偏儿头拐进了胡同,吴蔚拼尽全身的力气,快速追了过去。他就不信,偏儿头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就是追,也追死他! 吴蔚突然看到偏儿头猛一转身,情知他又要甩出飞刀,心里暗恨,也下了决心,等一会儿抓到偏儿头,就把他那甩飞刀的手指先剁下来! 眼看着三道明晃晃的光线呈倒“品”字型冲他飞了过来,吴蔚赶紧急刹车,他必须得把这三把刀接住,不能躲开。 三把飞刀齐刷刷地冲他飞了过来,吴蔚抬起左右手同时抬起,两把刀到了他的手里,可是第三把刀却再也没办法接住,吴蔚暗骂偏儿头不是东西,如果呈正“品”字型飞过来,上面的那把刀可以用嘴叼住,倒“品”字型却不行。吴蔚只好一侧身,那把飞刀硬生生地插到了胳膊上。 吴蔚闷哼一声,眸子里精光一闪,提步又追了上来。偏儿头这时已经跑得气喘吁吁,刚回头时看到后面有四个人在追他,眼看着四个人追得越来越近,摸摸兜里的小刀,只剩下一把了。 偏儿头快速思索着对策,看到旁边一个小店开着门,他“噌”一下窜了进去。 吴蔚追到这个小卖部前,看到偏儿头正把柳叶小刀架到了女店主的脖子上,凶狠地瞪着他。 “吴蔚,你要是再敢前进一步,老子让这个娘们儿下地狱!”偏儿头哑着嗓子,吼道。 女店主吓得浑身直筛糠,不停地哭。 “别哭了!再哭老子抹了你!”吴蔚看到,偏儿头的小刀往里进了一点,一条血线已经出现在女店主的脖颈上。 “偏儿头,你把这位大姐放了!你要是识相,就乖乖过来继续到监狱服刑!” “滚你妈的蛋!吴蔚,要不是你,老子能到这种地步?!就是你,把老子逼到这个地步!老子要你死!要你死!!”偏儿头歇斯底里地吼道。 “偏儿头!你挟持人质,这罪过大了!你把人放了,我当你的人质!”吴蔚用手指着偏儿头,喊道。 “你当人质?你以为我傻?我上过你的当,再也不会上了!你当人质,到时候我就被抓了!哈哈——没辄了吧?”偏儿头突然狂笑起来,这笑声,好像猫头鹰出笼,瘆人得很。 “你就是马东?!我是省公安厅的,你马上把人质放了!你这样做没有好下场!!”马睿声总算把气喘匀了。这么大的运动量,真是有些吃不消。 “公安厅算个屁!马上叫辆车来,再拿一百万!”偏儿头很聪明,人躲在门后,哪怕是超一流的狙击手,看到那个位置也只能气死,那个角度根本打不到他。 “怎么办?马队长?”吴蔚急忙问道。 “先稳住他,我请求支援。”马睿声快速地拨了电话,不大会儿功夫,一队队警察直奔这个地方而来。 “人多了没用!老子贱命一条,阎王收了多少次也收不去!”偏儿头狂笑,十几秒种后戛然而止。 “你们俩,过去!”高冬至和李幸中参加过很多次这样的围捕行动,很快便心领神会,按照马睿声的指示迅速到位。 看到吴蔚胳膊上插着的飞刀,马睿声很担心,便问道,“吴蔚,你怎么样?” “我没事。”吴蔚没心情看自己的伤,他们得赶紧想办法把那位女店主给解救出来。 “偏儿头,我再说一遍,我来当人质,你把那位大姐放了!”吴蔚又说了一次。 “滚!别废话!赶紧把车送来,不然的话,你们就等着给这娘们儿收尸吧!”偏儿头恶狠狠地吼道。 偏儿头挟持着那个女人,在屋里利用货架做掩护,靠到了墙边,从窗户处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但外面的人却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况。 “偏儿头,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那个女人你又不认识,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别让自己的手沾上无辜人的血,那样你可就没有余地了!你让我进去,把那大姐换过来。这样,我把自己绑上,然后再进去交换,行不行?”吴蔚极力地劝说着。 偏儿头的身子隐藏在墙后,从吴蔚的角度只能看到那位大姐,但偏儿头却可以清楚地看到吴蔚。听到吴蔚这么说,偏儿头阴狠的一笑,“好!交换就交换!别想耍花招儿,你爷爷我不是好惹的!” “不行!吴蔚,要去也是我去,你还得备战呢,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没法儿交待!”马睿声见此情形,急忙制止吴蔚的疯狂举动。 “马哥!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拿绳子来!”吴蔚一声吼,整个人的气势一下子起来,马睿声只觉得周围的气流都跟着震动起来。 “不行!我不会让你去送死。马东,我来当你的人质!别忘了,我可是刑警总队队长!”马睿声吼了一声。 偏儿头从那女人肩头露出了半边脸,眼神像看白痴一样,“队长,你以为我是二百五?你有的是办法制住我,我会上你的当?才怪!吴蔚,你是孬种了吗?!” “马哥!你不相信我的本事吗?”吴蔚轻声低吼,“偏儿头自视甚高,总觉得比我厉害。他一直想杀我,让我去吧。马哥,你放心,他跑不了!!” 马睿声看着吴蔚那张年轻而帅气的脸,夕阳照在他的身上,形成了一圈黄红相间的淡淡光晕,如天神降临一般。 周围的警察们也看得痴了,似乎忘记了正处于危急关头。 “拿绳子来!!”马睿声一声吼,周围的警察才反应过来。 “不能用绳子,用手铐!用手铐!!”里面的偏儿头又喊了一嗓子。 “你姥姥的!这小子他妈成精了,这个丑八怪,逮着他老子打扁他!”马睿声低声咒骂。 “拿手铐!!” 吴蔚苦笑,脸都抽抽到一起去了。长这么大没戴过这玩意儿,今儿为了救人,居然要戴上这种玩意。 马睿声把手铐拿在手里,正想把吴蔚铐起来,谁知里面的偏儿头又喊话了,“把手铐到背后!” “这个混蛋,连这个都懂,看来是没少戴这玩意儿。”马睿声又低低地对吴蔚说了一句话,吴蔚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吴蔚向商店走了过去,手被铐在背后,胳膊上插着柳叶飞刀,一步一步,走向未知…… 第358章 脱困 省委一秘-第358章脱困 吴蔚进了小卖部,观察着小卖部里的情况。一排货架在正中间,四周靠墙的位置摆满了货物。只有一个窗户,偏儿头就站在窗户旁,阴笑着盯着他。 “放了这位大姐吧。”吴蔚冷声说道。 “你过来!”偏儿头丑陋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莫名的亢奋,像多年寻找的猎物突然出现在眼前一样。 吴蔚慢慢地向前走,脑子高速旋转。 “别耍花招儿,你知道我飞刀的速度。你要敢轻举妄动,这个娘们儿的脖子上下一秒就会插上一把刀!”偏儿头阴森森地说道。 “我知道你很厉害。偏儿头,你逃出来不就是为了我吗?跟其他人没有关系是不是?大姐,你别害怕,现在你可以出去了。”吴蔚一边说,一边慢慢接近偏儿头。 “快点儿!转过身去!”偏儿头儿厉声喝道。 吴蔚只好转过身子,背对着偏儿头。作为一个深谙武术之道的武者来讲,吴蔚深知把后背留给敌人是何等的凶险,可他任何动作也不能有,凭他对偏儿头凶残本性的理解,他知道他一动,便如偏儿头所说,下一刻那位大姐的脖子上就会多一把刀,他不敢冒这个险。 如蟒蛇般的胳膊扼住了他的脖子。偏儿头抬腿一脚,把哭个不停的女店主踹了出去。 “吴蔚,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是不是悲哀?!”偏儿头的胳膊一用力,吴蔚只觉得眼睛往外突,呼吸受阻,似乎闻到了死神的气息。他的胳膊被铐在身后,他无法采取任何行动。 “外面的人听着!马上把车开过来,一百万装到皮箱里,放到车座上!敢耍花招儿,老子马上要了这小子的命!!”偏儿头的嗓音粗粝,透着不要命的凶猛。 “偏儿头,你敢伤他一个手指头,老子要你的命!”马睿声把那位大姐扶到后面,其他警察马上把她送到了救护车上,救护车呼啸着走了。 马睿声关心则乱,偏儿头一听这个,一弯腰,柳叶小刀锋利的刀刃便割破了吴蔚大腿上的肌肤,吴蔚几乎听到了柳叶小刀刀尖儿与腿骨接触的声音。 右腿上的巨痛袭来,吴蔚痛哼出声。“噗!”左腿也被小刀扎中,偏儿头还恶劣地拧了拧。 看着吴蔚豆大的汗珠滚落,偏儿头阴笑,“磔磔――队长人心眼儿真好,他要是不提醒,我还忘了这个茬儿。你得好好感谢感谢这位队长!” “偏儿头,你不要得意得太早!你就是杀了我,你也逃不出去!你是个越狱逃犯,别忘了!你坏事做绝,进了监狱别想着再出来了!” 吴蔚的微笑,在偏儿头眼里成了巨大的讽刺。偏儿头一只斜眼儿转了几转,“小子!‘好人没长寿,祸害遗千年’。我是祸害,知道吗?你死了,老子也死不了!等着吧,一出城,老子就宰了你!!” 吴蔚的两条腿因为疼痛,不由自主地打着哆嗦,如果不是偏儿头扼着他的脖子,吴蔚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偏儿头刚才忙着扎他的大腿,这会儿扼着他的脖子安静下来,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吴蔚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偏儿头无意中的动作,吴蔚马上判断出双手所触之处,恰恰是偏儿头的行欢之物。 吴蔚眼珠儿一转,张开了没有受伤的右手,一下子抓住了偏儿头的两个蛋蛋。 “啊!!”偏儿头惨叫一声,扼住吴蔚脖子的手马上松开了。一直蹲在外面窗户下的高冬至和李幸中,同时跃起,从开着的窗户处跳了进去。 偏儿头蹲下身子的那一刻,吴蔚也不管腿上有伤,向后一个猛踹,正好踹到了偏儿头的脸上。 看到高冬至和李幸中两人,吴蔚虚弱地一笑,坐在了地上。 冲进来了的马睿声等人一看吴蔚倒地,急忙扶住,马睿声哪里还管其他的,把吴蔚抱起来就往警车上跑,“都他妈给老子让开!吴蔚,你给老子挺住。” 吴蔚脑子十分清醒,偏儿头的柳叶小刀,10多厘米长,呈柳叶形,如果扎到脖子上肯定哏屁,但扎到大腿上,只要没破坏大动脉,只能算皮外伤。 “马哥,马哥,快放我下来,胳膊快折了!赶紧把手铐打开!”吴蔚别扭地被马睿声抱着,赶紧提醒他。 马睿声赶紧停下,把吴蔚放到了地上,掏出钥匙把手铐打开。 “兄弟,赶紧去医院!” “我没事儿,我要看着偏儿头归案!”吴蔚的两条腿打着哆嗦,靠在警车上看着被押出来的偏儿头。 “x你八辈祖宗!卑鄙!!老子变成鬼,也不放过你!”偏儿头弯着腰,看到吴蔚,阴狠地骂道。 “偏儿头,你坏事做尽,罪有应得,到监狱里好好反省吧!”吴蔚笑眯眯地看着他,一脸的云淡风轻,偏儿头快要气疯了,挣扎着冲吴蔚扑了过来。 两旁的警察凯能容他,特别是高冬至和李幸中,暗地里下了不少黑手,偏儿头也是有苦难言。 “还这么嚣张!把他带回去,好、好、审、讯!”马睿声的话里有话,刑警队的人心知肚明。偏儿头,肯定要吃苦头了。 东方青蓝听说吴蔚受了伤,鞋都跑丢了一只。当她光着脚出现在吴蔚面前的时候,吴蔚心里一酸,“傻丫头,我没事儿,赶紧把鞋穿上。” “呜呜――疼吗?”东方青蓝摸着浸出血的纱布,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问道。 吴蔚呵呵一笑,“没事儿,不疼。你看看我皮糙肉厚的,扎一两下没事儿。别担心,都是皮外伤,没几天就好了。你不是一直想让我陪你吗?这下好了,不陪都不行了。” 东方青蓝脸上挂着泪,“我想让你陪我,但不能以这种方式陪我啊。别再冒这种险了,再来一次,我就活不下去了。” 看着偎在他身边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吴蔚心里一阵甜蜜。有个女人时时刻刻地牵挂着,还真是一件幸福的事儿。 吴蔚换人质这一壮举,轰动了整个京安城。各路记者长枪短炮蜂拥而至,他的头上被冠以各种头衔:孤胆英雄、时代楷模、见义勇为、道德模范…… 这些不是吴蔚想要的,他想要的是平静的生活! “吴蔚同志,面对凶残的歹徒,你是怎么想的?”河京日报记者蓝馨也来凑热闹。 “我能想什么?你想让我怎么回答?”吴蔚烦了,兰馨是个熟人,他想矜持也矜持不下去。 “你想怎么回答?我怎么知道你当时怎么想的?怎么想就怎么说,我不会夸大也不会缩小,只是负责任地向读者还原最真实的现场。”兰馨那张小嘴,岂会怕了吴蔚? “还原?都问我怎么想的。那个时候,哪有空想邱少云董存瑞还有那些革命先烈?就想怎么能把歹徒给制服自己还得少受伤害!” “你真是这么想的?” “我就是这么想的!!” “那你想没想过时下的一些英雄人物?” “没有!” “真没有?” …… 东方青蓝坐在一旁,微笑地看着斗鸡似的两人,实在忍不住,说道,“兰馨,你就别问他了。” “不问他我这稿子怎么写?当时就他和歹徒两个人在场,还原事实真相,只能采访他!”兰馨一副敬业又严肃的样子,让东方青蓝忍俊不禁。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而已,值当这么大张旗鼓的宣传吗?别采访了,回去吧。其他媒体我也没接受采访,也就你来了,我见个面。我还在养伤呢,哎呀,真疼!蓝蓝,你替我送送兰大记者。” 兰馨这个气呀,从在蛇仙采访的时候,两人八字就犯冲,不时互掐,她好心好意想深入采访一下他,却被他以这种方式拒绝了。 兰馨银牙一咬,魔爪伸到了吴蔚胳膊的受伤处,“吴蔚,你再轰本姑娘,我就让你血溅当场!” 东方青蓝可不干了,自己亲亲老公受伤未愈,兰馨也有当魔女的潜质,疯起来“椰风挡不住”,真把伤口再给弄裂了,她还不心疼死!东方青蓝赶紧起身,把兰馨给拖了起来,“兰馨,他说的对,这些大点儿的事没啥可采访的!你让我们的生活归于平静吧,他不想当英雄,我也不想让他当英雄!” 兰馨气呼呼地看着两人,抓起录音笔,“这个时代需要英雄!吴蔚,你爱接受不接受采访,反正这个稿子我写定了!你等着,我要不使劲丑化你才怪!” 说完,兰馨一溜烟地跑出病房,谁知刚一出门,就和过来看望吴蔚的马睿声撞了个满怀。 “谁呀?!走路怎么不带眼睛?”兰馨喝道。 “你这个小丫头,到底哪个走路不带眼睛?冲着我直撞过来的是你,你还有理了?!”马睿声道歉的话还没出口,被兰馨这一喝,给喝回去了。 “我不长眼睛怎么了?你以为,穿着警服就可以横着走了?!”兰馨大小姐脾气爆发,哪里还管撞到了什么人。 马睿声这个气呀,心疼,哪来这么个刁蛮的小丫头!个子不算高,长相清秀,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怀里抱着个大麻袋似的包包,不像不讲理的孩子,怎么说话这么冲呢。 “喂!小丫头,你讲点理好不好?你撞我身上了,你还先吼了我,怎么都是你有理了?” “队长,你怎么跑这么快……”后面跟着一起来的高冬至见马睿声没有进去,却在门口跟一个姑娘吵架,觉得特有意思,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抱着双臂在那儿看热闹。 第359章 前平后平 省委一秘-第359章前平后平 “你这么大个爷儿们,撞了人不知道道歉,还振振有词?你哪个局的?我找你们局长!”兰馨刚从吴蔚那里受的气,全都转移到马睿声身上了。 “是你撞了我!这个跟爷们不爷们关系不大。是你不道歉的,还骂我不长眼睛!”马睿声真是服了这棵小辣椒,这是从哪钻出来这么一朵奇葩,在他面前尽情绽放。 “我就撞你了!怎么的吧?”兰馨摆出一副小太妹的样子,还甩了甩头发――其实她再甩也甩不起来,她留的是一头精干的短发。 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的高冬至不爱听了,居然有人敢欺负他们英勇伟大男神偶像的马队,这还了得!只见高冬至上前,站到了两人中间,对兰馨说道,“姑娘,你太牛叉了!我还从没见过谁家的姑娘这么鞋拔子呢?您从哪来呀?流沙河还是福陵山云栈洞?” “哟,来帮手了?”兰馨嗤笑,“懂的还不少,居然知道流沙河和云栈洞,我还以为是谁家的铁链没锁好,跑出来个精神病加白痴呢。” 面对兰馨的毒舌,高冬至的脸黑成了锅底,这样的女人,太极品了!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一直警告自己要淡定、淡定…… 高冬至深吸了一口气,围着兰馨转了一圈儿,“怪不得脾气这么差。我听说前平后平的女人属于内分秘失调型的。原来我还觉得不科学,今日一见,果然是无比正确!您看看您这身材,怎么长的,前面飞机场后面平板玻璃,多少年才出……” “滚蛋!”兰馨哪里受过这种气,居然出来一个比她还毒舌的,最可气的是这个毒舌居然是个男人,她兰馨一向以嘴快毒舌为人称道,她……她……坚决不会败在一个男人的手下! 兰馨举起手里的麻袋包包,冲着高冬至的头就砸了下来,因为两人身高有些差距,兰馨不得不跳起来。高冬至那是什么身手,她岂能得手?一包砸空,兰馨继续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一包接着一包,一包快似的一包,冲高冬至砸了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 高冬至面对轮番轰炸式包包袭击,左躲右闪,游刃有余。兰馨打不着,包包带还被扯断了一条。气得黑眼珠发蓝,呼呼喘着粗气,竟然脱掉了平底鞋,冲着高冬至追打。 站在一旁的马大队长目瞪口呆,这是从哪来的刁蛮女人,这比他们警队那些女人可强悍太多了。马睿声起了爱才之心,看着兰馨,意淫着把这小丫头招进警队,好好调教一番,肯定强过个别软沓沓的男人。 病房里的吴蔚和东方青蓝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但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三个人身上。听着外面吵闹了半天,似乎还动上手了,有男有女的,东方青蓝憋不住了,要到外面去看看。 她这手刚把门拉开,高冬至便扑了进来,紧接着便是兰馨,光着两只脚,不对,穿着白袜子,手里举着一双灰色休闲鞋,跟在她后面的,是马睿声。 东方青蓝赶紧闪到一边,坐在病床上的吴蔚也是目瞪口呆,第一反应是,刚才他把兰馨气得爆炸了吗? 兰馨见到东方青蓝,十分镇定地把鞋放到地上,小脚伸了进去,“滚!下次再让老娘碰到你,见一次打一次!敢说老娘前平后平,吃了熊心豹子胆!” 虽然凭借灵活的身手没被兰馨打着,可高冬至觉得自己丢了天大的面子,被一个女人在医院这种公开场合追打,他还算个爷们儿吗! “怎么回事?”虽然场面很火爆很滑稽,但吴蔚却笑不出来。 三个人谁也不说话。兰馨满脸怒容。高冬至抱着胳膊一脸坏笑。马睿声则是似笑非笑。 “马哥,这是怎么回事,你们……” “都怪你!不好好接受采访,害得本姑娘憋了一肚气。出门便碰到这两个煞星,差点把本姑娘撞倒!你说你老实接受采访不就行了吗!装什么板儿大?!好死不死地碰上这个混蛋!”兰馨手指着高冬至,全然忘了是跟马睿声撞到了一起。 “某些人欲求不满,跑这儿来发泄,是不是气着了?嫂子,给吴哥整点益气理中丸,一大早地被个疯女人放顿臭屁,有碍伤情恢复。” “你!”兰馨不怒反笑,上前一步,盯着高冬至的眼睛,虽然两人身材高有些萌,兰馨有患上颈椎病的嫌疑,但她始终抱定输身高不输嗓门的理念,“你就是个白痴!无赖!地痞!流氓!笨蛋……” 听着兰馨尖细的女高音,吴蔚都觉得这女人化身六指琴魔了,甚至比六指琴魔的本事还大,人家六指琴魔用的是琴音,她倒好,直接用嗓门。 “好啦!兰馨,这两位都是咱们省公安厅的,这位是马队长,这位是高冬至!”东方青蓝赶紧把兰馨拉开。这位姑奶奶再上去挑衅高冬至,把这位爷惹急眼了,再把兰馨夹起来,直接从这五楼的窗户扔出去,想着都让人发毛。 兰馨一听是省公安厅的,眼里便放出了光,赶紧问道,“你们……当天是不是也在现场?就是解救人质那天?” 高冬至看这女人总算正常了,撇了撇嘴,“你是干什么的?查户口的?” “我干什么的?让你看看!”兰馨把记者证拿出来一亮,“现在,我请你们二位配合采访。我要写一篇关于解救人质的报道!” 马睿声一脸黑红,敢情这位是记者,怪不得嘴这么厉害,脾气这么火爆,看来,记者惹不起啊! 马睿声背着手,冲吴蔚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喊道,“高冬至!” “到!”高冬至像弹簧似的,马上双腿一并,朝马睿声敬了个礼,身子挺得笔直。 “现在我命令你!配合兰记者搞好这次采访!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务必让记者同志满意!能完成这个任务吗?” 高冬至一脸黑线,看看马睿声,又看看一脸得瑟的兰馨,弯也腰了,脑袋也耷拉了。 “能不能完成任务?!”马睿声极有声势地又问了一句。 “是!保证完成任务!!”高冬至咬牙瞪了一眼兰馨。 “稍息。找个地方完成任务去吧。”马睿声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高冬至,替吴蔚又下了一次逐客令。 “哎!马队,这事儿咱不是说好了吗,不接受采访,不扩大不宣传,你怎么能让冬至接受采访呢?接受采访也可以,但是冬至,你不能说关于我的事情,我不想在报道中看到我的名字!” “你这人……怎么这么格色?!别人有这种机会,主动找我们宣传,你可倒好,我来你就把我轰出去!吴蔚,你是不是吃错药了?脑残了?老年痴呆了?”兰馨毒舌功仍然意犹未尽。 东方青蓝听的直皱眉,这个兰馨,这张嘴巴真是臭到家了! “兰馨,你嘴这么毒,小心找不着男朋友!女孩子,要温柔。”吴蔚摆出一副老夫子的样子。 “还不是被你们这些臭男人气的!一个个,装,整天装!”兰馨的眼睛瞪着高冬至,那副要吃人的表情,东方青蓝都替高冬至担心,两个人真地单独完成采访的话,高冬至会不会被兰馨拆了。 “厅长说,这次解救人质行动特别成功,可以让媒体适度报道。” “那怎么行!你们报道可以,但不能出现我的名字……” “你这个小吴,这么低调啊,适度宣传也是可以的嘛。”吴蔚的话还没落地,陆慕白和几位副主任走了进来。 屋里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包括兰馨,也把怒气隐藏了起来。 “哦?朋友不少吗。都是来看吴蔚的?咦,兰馨,你怎么也在这儿?来采访?”陆慕白扫了一眼众人,看到兰馨,便问道。 “报社安排的。知道我跟他熟,就让我来了。陆秘书长,你手下这位英雄,不积极配合,我这嘴都快磨破了,他就是不答应。”兰馨告状了,站在陆慕白的身侧,冲着吴蔚吐吐舌头。 “这可得看你的本事了?还有你拿不下来的人?”陆慕白笑道。 “陆秘书长,您坐。各位,随便坐。”东方青蓝早就搬过来一把椅子,却插不上话,这会儿终于得着了空。 “谢谢,你是小吴的妻子?这段时间就得辛苦你了。小吴,觉得怎么样?听说歹徒扎了你三刀?” “谢谢陆秘书长和各位领导。劳烦各位亲自跑来,不好意思。我挺好的,这三刀都扎到四肢上了,皮外伤,不碍事。”吴蔚坐在病床上,脸色略有些苍白。 “这两天,我的耳朵里灌满了你换人质的事。小吴,你可是咱们办公厅的楷模!昨天我到洛书记那儿去,方成功书记正在那儿汇报那天解救人质的经过,正说到你勇斗歹徒,我听说,是抓了歹徒的那――啊?哈哈――小吴就是聪明,斗争经验也丰富!” 除了马睿声和高冬至,在场的其他人并不知道吴蔚是如何解困的。当听到陆慕白爽朗的笑声,均是面面相觑,不知他因何而笑。只有马睿声和高冬至笑得最响。 “小吴是聪明。陆秘书长,换作是我,我都想不到这一点!”马睿声附和了一句。 “这件事情应该宣传。你是咱们的英雄,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真能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的人,并不多。小吴,我看你还是配合一下兰馨,让她完成这篇采访吧。” 陆慕白说的特别诚恳,让吴蔚不由心动,抬头看着东方青蓝。东方青蓝微微摇头,吴蔚叹了口气,“陆秘书长,这件事换作别人也一样能做。当时马队长也要进去换人质,歹徒没答应。他被抓住,又不是我一个人能做的,我们当时在马队长的带领下,有四个人呢。” 第360章 见友忘色 省委一秘-第360章见友忘色 陆慕白目光炯炯地看着吴蔚,就像看一座宝库一样。 “小吴,你的想法虽然有道理,但该宣传还得宣传。洛书记对这件事很重视,在公安厅的报告上还批示了,要求在全省树立先进典型,如果你不让采访,那宣传部岂不是很难办?” “你看看,还是陆秘书长站位高!吴蔚,你就是个死脑瓜骨不开窍!”兰馨也不管陆慕白在这儿,说话的语气特别冲。 “你错了,兰馨,小吴这是不居功,这可是特别难得的!你这个小丫头,别整天这么厉害,当心嫁不出去!” 吴蔚心念一闪,看兰馨与陆慕白关系相当随便,是因为她头上挂着“无冕之王”这个称呼,还是另有其他? “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现在流行独身。好好一个有事业、有干劲的女人,却被框在男人的身边,我才不干那种傻事呢!” “咱们的兰大记者还是个独身主义者。你这话我可记下了。”陆慕白呵呵笑道。 “记下就记下,我怕什么。哎!那个谁,过来把那天的事儿说说,各位领导开始慰问部下吧。” 兰馨冲高冬至招手,示意他过来接受采访。高冬至真有一种冲动,把这女人夹在腋下,这回不从窗户扔,从下水道把她扔出去! “你去吧。如实说,不要夸大。”马睿声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高冬至叹了口气,强忍着揍扁那女人的冲动,走了过去。 陆慕白和几位副主任又嘘寒问暖了一阵,放下东西走了。 “马哥,训练怎么办?是不是得让替补上场了?还有一个月就大比武开始了,我现在这种状况,恐怕不能当主力了。”吴蔚轻声说道。 这个正是马睿声最头疼的。(..info)吴蔚的个人实力在队里是最强的,马睿声一直相信,如果吴蔚出手,他们即便得不了冠军,也能在三甲有一席之地。可现在吴蔚身受重伤,一个月即便能恢复,也不可能恢复到原来的实力。 厅长也很着急,吴蔚的加盟,让两个人信心倍增,跟领导打了包票,一定能夺个名次回来,现在损失了一员大将,就跟没了乔丹的公牛一样,实力大大削弱。 马睿声叹了口气,“真想把那个马东踢死!要不是他,怎么可能遇到这种局面,太难了。你的伤一个月能好个七七八八,日常工作应该没问题,但要是让你出场打比赛,那可是万万不行的。这事儿,快愁死我了!” “慢慢想办法吧。我也没想到,偏儿头会这么恨我,下手这么狠。偏儿头怎么处理的?” “现在在看守所呢。他这种情况,必须得加刑,性质太恶劣了!” “现在想想真是有些后怕,原来他早就到京安来了,幸亏他没盯上青蓝,否则的话,我就得悔死了!”吴蔚目光柔和地看向东方青蓝,目光几乎化成了一团水。 “不怕贼偷就是贼惦记,这个偏儿头可是一直盯着你。自从越狱后,对你下手两次了,这次最算抓到他了。”马睿声叹道。 “那还不得感谢马哥你?还有冬至和幸中,都是好兄弟。”两个人相视而笑。 住了几天医院,吴蔚觉得自己快长毛了,特别不耐烦,总想出去走走,可东方青蓝说什么也不让。这天,两个人正在因为他要下楼溜达的事谈判,赵亦铭那家伙来了,当然,有他在,就一定有戚媚儿在。 “你这小子,差点丢了命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还悄没声地把结婚证结领了,现在你持证上岗了,我还干靠呢!”赵亦铭一进来,上前就来了一个熊抱,正好碰到了胳膊上的伤口,疼得吴蔚“哎呀”一声,东方青蓝赶紧上前把赵亦铭给揪开了。.info “你一来就没好事。你抱他干什么!不知道他身上有伤啊,碰了你不疼吧!” 看着护短至极的媳妇儿,吴蔚摊了一下手,“亦铭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批他了。” “是啊!青蓝姐姐,你看看你手劲儿怎么这么大,差点把亦铭哥哥推到地上。”戚媚儿瞪着眼睛说瞎话,东方青蓝也拿他没办法,只好冲两人干笑。 “你们怎么知道的?”吴蔚问道。 “这事省里铺天盖地的报道,我们还不知道?随便找张报纸都能看到你吴小蔚的先进事迹。还说要给你发‘见义勇为’奖呢!”戚媚儿拿出香蕉,熟练的扒了一个,递给吴蔚,谁知半路上被劫走了。看着赵亦铭塞得满满的嘴,吴蔚真想抽他一顿,这小子! “我给小吴哥哥扒的香蕉,你吃什么?”戚媚儿无辜地看着赵亦铭,目光里写着不解。 “你扒的香蕉,只能我吃,怎么能让别人占了便宜,你说是不是?他想吃,让青蓝扒,我扒也行,就你扒不行!” 吴蔚真想起来踹这家伙几脚,但现在动不了,只好翻着白眼,拿过东方青蓝扒好的香蕉,朝赵亦铭举了举,那意思,我媳妇扒的! 看着两男人你瞪我我瞪你,一点儿正形也没有,两个女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出去逛街,把照顾病号的任务交给了赵亦铭。赵亦铭哀号,直冲东方青蓝作揖,“东方大姐,我不会照顾人,要不我带媚儿去逛街,你在这儿照顾吧。” 东方青蓝邪笑,歪着头看向戚媚儿,问道,“媚儿,你说呢?” “我要和青蓝姐姐上街,谁要你陪!我想买衣服,你一点审美观也没有!” 赵亦铭深受打击,对戚媚儿这种见友忘色的行径深恶痛绝又毫无办法。两个人在这儿呆了两天,有这俩活宝在这儿说笑,日子都不觉得那么寂寞了。 看到那些长篇累牍的报告,吴蔚直皱眉,虽然看似还原现场,一些基本情节相差无几,但被那些形容词副词一修饰,怎么就觉得没边儿了呢? 东方明启一见报道,马上给东方青蓝打了电话,问她吴蔚的伤情。东方青蓝什么事都不瞒着父亲,东方明启知道两人已经领证了,自家姑爷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这个岳父自然坐不下去。光荣归光荣,那伤也是实实在在的。 梅芳得知这事儿以后,张口结舌,才问了一句青蓝怎么样了。东方明启叹息,自家老婆心里装着女儿,这是好事,可她怎么就想不明白,女儿的幸福系于她爱的男人! 他们两口子,只能陪伴女儿二十年,而那个男人,如果不出意外,会陪他们的女儿度过下半生,那可是几十年的光阴! 两口子驱车直奔京安,先到医院看了吴蔚。吴蔚见东方明启进来,倒是一点不吃惊,但看到梅芳也跟在后面,心里“咚咚”直跳。 女儿还是跟母亲好,一见到梅芳,东方青蓝便扑上去抱住了她,紧接着眼泪就落下来了,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好了,青蓝,别哭了,这不没事儿吗。”梅芳拍着女儿的后背,轻声安慰,又扭过头瞪了吴蔚一眼,“你说你一个大人长点脑子好不好?逞英雄以前想想,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父母!好了,青蓝,咱不哭了,跟妈回家。” 东方青蓝赶紧从梅芳怀里躲开,“妈,你说什么呢!我是心疼他!那个歹徒太凶残了,居然扎了他三刀!三刀啊,多疼!” “这种人,只知道逞一时英雄,心里就不想着你。跟妈回家吧,林默一直在等你呢。” 东方青蓝真是服了她这个妈,太奇葩了。都这个时候,您老提林默干什么,有意思吗?! 东方明启冲女儿眨了眨眼睛,用口型对她说把真相告诉梅芳。东方青蓝的心翻腾着,告诉吧,怕母亲受不了;不告诉吧,早晚她都会知道。 “妈,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别生气。”东方青蓝先给母亲打了预防针。 “什么事,说吧,妈都答应。”看着女儿日渐消瘦的面容,梅芳直心疼,如果她在跟前,一定用党参当归黄芪炖了乌鸡给她喝了。她的女儿,居然都有黑眼圈儿了! “你不答应也不行。妈,我和他已经领了结婚证了,只等结婚典礼了。”东方青蓝红着脸,把一番话说了出来,看着梅芳那张不断变化着的脸。 咬牙,切齿,脸哆嗦,瞪眼睛,这些愤怒的标志性表情一出来,吴蔚便知道,又触怒了老岳母,哎,这可怎么好。 梅芳一听这话,直觉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她现在所能做的,只是瞪着吴蔚,哪怕把眼珠子瞪出来也得瞪,她恨这个小子,居然不经她同意,就怂恿女儿扯了结婚证!她的女儿不再是单身了,任何简历上都得标注上“已婚”。 “你们……是不是住在一起了?”梅芳瞪着女儿,问道。 东方明启只为媳妇儿捏一把汗,这要是心绞痛犯了,往后一仰,还得住院。 东方青蓝也不否认,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租的房子吧?” 东方青蓝又点点头。 “带我和你爸过去!” 上面的对话,说的吴蔚心里直发冷,这个老太婆这是要干什么!三口人要去谈判?还是要怂恿东方青蓝离开他?这两个结果,哪个都不是他想要的。 第361章 探望 省委一秘-第361章探望 东方青蓝无奈,在吴蔚换完药后,便带着父母一起去了租住的地方。没过多长时间,一家三口就回来了。梅芳脸色很不好,一进来就瞪着吴蔚,“姓吴的,你到底能不能养家?你居然让青蓝住那么小的房子?” “妈!” “你住口!” “梅芳!” “你也住口!” “爸,青蓝,你们都别说了。是我没能耐,委屈青蓝了。不过,也请二老相信我,我一定会让青蓝过上好日子的。”吴蔚心里虽然酸兮兮的,可一看到东方青蓝那企求的目光,便把火气压了又压。 “过上好日子?有个期限没有?十年,二十年?还是五十年?八十年?” 梅芳咄咄逼人,吴蔚心里烦躁起来:物质,真的那么重要吗?青蓝并不在乎钱,自从两人住到一起,把东方青蓝传统女性的勤俭持家的本能全部激发了出来。原来的市长千金,不但学会了洗衣做饭,还学会了自家动手维修家里的东西。 吴蔚那颗沉寂的心,在梅芳的埋怨声中冒出了冲天的火花。 “我跟你保证,五年,甚至不用五年,我就会让蓝蓝过上最好的日子!我的老婆,我来养!” “你个小兔崽子,还敢冲我发这么大的火?!” “妈!我们已经结婚了。是好是坏都是我自己选的,你就别再管了好不好!”东方青蓝抱住想要冲上前的母亲,用哀求的口吻说道。 “这位女士,我并不是你想像中的人软货囊!我爱上了青蓝,青蓝也爱上了我,我就得对她、对我们的生活负责任!你放心,爸能有什么样的成就,我就会有什么样的成就!”吴蔚周身散发着一股冷冷的气息。 梅芳也是冷笑两声,“你们俩已经把结婚证领了,我知道已经拆不开了。但你们也要考虑好,不要指望着我和明启!青蓝,脚上的泡,那是你自己走的,你们好自为之吧。.info[]明启,我们走!” 东方明启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吴蔚,见吴蔚要起来,赶紧示意他躺下。东方青蓝没有注意到翁婿俩的互动,郁闷地把父母送到了楼下。 东方明启夫妻俩刚走,杜青梅就来了。 吴蔚见她进来,瞟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便是东方青蓝赶紧过来打招呼。 “杜姨,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看报上的报道,知道小蔚受了伤,不放心,过来看看。”杜青梅把手里的水果放下,坐到了床边的凳子上。 自从上次从这里带走了杜青松,不欢而散以后,杜青梅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消息。一开始的时候,吴蔚还有些不太适应,自从认识了杜青梅,她就会时不时地打个电话过来问候一下。现在突然没了消息,他觉得好像丢了什么。 “小蔚,你赶紧怎么样?要不,到京城去看看吧。”杜青梅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那双眼睛发出柔和的光。 “不用。皮外伤,又不是疑难杂症。”吴蔚低着头,淡淡地说道。 “你这孩子!自己也不小心一点,要是真出了什么差错,你让青蓝怎么办?” 这个女人,真会抓人的痛处,知道吴蔚深爱着东方青蓝,便把东方青蓝搬出来当挡箭牌。 吴蔚没有回答,屋子里陷入了沉寂。 “小蔚,你妈妈……她从美国回来了。” 吴蔚的身子一震,想起刚刚得知自己是弃婴时那段艰难的心路历程,眼里闪过决绝之色,“我妈在龙宁乡下,从美国回来的,我不认识!” “小蔚!她是你亲生妈妈,你怎么这么固执呢!”杜青梅不由提高了音量。 “当初她抛弃我的时候,想没想过我是她亲生儿子?!”吴蔚低声吼道。 东方青蓝赶紧从凳子上起身,抱住了吴蔚的头,冷声对杜青梅说道,“杜姨,吴蔚正在生病,你还是不要说了。” 吴蔚就势搂住东方青蓝的腰,把脸埋到她的胸前,吸着她身上特有的体香,她在维护自己。什么亲妈,见鬼去吧,他的生活中,有奚蓉花和东方青蓝就够了! 杜青梅的眸光暗了下去,脸色有些发青。看着依偎在一起的小两口,她叹了口气,“青蓝,你怎么还这么说话呢。你也会有当母亲的那一天,等你当了母亲,就会知道当年姐姐痛心裂肺的滋味。姐姐她当年并没有抛弃你!是我们杜家的债,这些年,我们杜家都在偿还这笔债……” “说完了吗?我不想听。青蓝,送她出去吧。你不用再来看我了。告诉她,我不会认她的!还有……好好照顾师傅。” “他是你舅舅!”杜青梅被下逐客令,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儿,对吴蔚的固执,她毫无办法。 “我舅舅是乡下人。他……就是我师傅!”吴蔚看着身形顿住的女人,说道。 …… 吴开明老两口得知儿子受伤的消息,是一周以后的事情了。吴霞带着老两口匆匆赶了过来――虽然吴蔚一直声称自己什么事儿也没有,可儿子被捅了三刀,老两口要是在家坐得住才怪。 吴蔚已经出院了,在家里休养。老两口一来,对儿子现在的状况也不太满意,屋子太小了,挨挨挤挤的,人一多就无处下脚。 “老婆子,你给小蔚存的钱有多少了?”吴开明像主持会议的一把手,非常严肃地问奚蓉花。 “大概有来万了吧。我也没记住。” “什么!爸,怎么这么多钱?哪来的?”吴蔚吃了一惊,来万!给他存的? 吴开明乐呵呵地看了儿子一眼,十分自豪地说道,“这钱都是养殖厂的佣金,你爸是老经纪,门路广,这三年下来,哪年不给养殖厂送出去几万只羊?” 吴蔚一脸黑线,看着父亲和母亲,“爸,妈,我不是那是你们的钱,你们留着自己花吗?!” “我们俩能有啥花销?这些钱,你又得结婚,又得买房子,还差点儿呢。”奚蓉花慈爱地看着儿子,说道。 “妈,你们怎么这么偏心眼儿?我结婚的时候,你们5000块钱就把我打发了。小蔚结婚,你们居然拿出万,你们偏心,都偏到东山上去了。”吴霞一看母亲拿出来的一沓存折,眼睛里就冒出光来。 吴开明换了个姿势,端坐在沙发上――这沙发,真是软乎。听女儿这么说话,他不乐意了,“霞儿,你这么说就没良心了。这些笔可是小蔚自己挣的,只不过是让你妈我们俩帮他存的!再说了,你结婚多少年了?六七年了吧?那时候的5000块,都能顶现在的两万!”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家又不缺钱。”吴霞嘀咕了一句。 “不缺钱你叽咕个啥!” “看你偏心眼儿!就叽咕!” “死丫头,你!” “爸,爸……”见吴开明脚下的拖鞋已经到了手里,吴蔚赶紧拉住了他,“要不这样吧,这些钱我拿一部分交楼房首付,剩下的,还是你们留着吧。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那是你的钱!我们拿着干啥。”吴开明瞪了儿子一眼,“听村里人说,在省城买个家里三间房那么大的楼,怎么也得四五十万,光交首付,一个月还得还银行钱,那日子得多紧巴!” “是啊,小蔚,你们俩不是都领证了吗?赶紧买楼吧,别买太小的,怎么也得一百平,跟哥他们家差不多行。爸,妈,你们手里不是还有点钱吗?我也掏点儿,凑个整,二十万,怎么也得跟银行贷款,少贷点儿是点儿。” 吴蔚眼眶一热,眼泪差点儿出来。这就是家人,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多年生活在一起的情感,已经淡化了血缘的作用,这种亲情比因血缘关系纠缠在一起的亲情可加珍贵。 东方青蓝一家人商量着买房的事,也开腔了,“买楼是小事,我跟我爸一说,钱全出都行。” 吴蔚自然知道她家拿出四五十万是小菜一碟儿,梅芳好歹也有个公司。但一想到梅芳的话,他的心里就憋屈。正想开口,吴开明说道,“青蓝哪,你们家的钱,我们一分钱不会拿的。在村里,谁家不得给儿子盖三间房?房子是我们家的事儿。小蔚,你放心,爸就是砸锅卖铁,也会把这钱给你凑齐。” 东方青蓝哑口无言,她看了一眼吴蔚,看到他正皱着眉头,轻轻摩挲着大腿,想了一会儿才道,“这笔钱算我借的吧。我手里还有二十多万呢,是上次得的奖金,没花完。这一凑乎,钱就差不多了。青蓝,这两天就去看看,爸妈说的对,买套房子吧。” 买房子事情定下来了。吴开明一家三口窝在家里,享受天伦之乐,总共住了三天,吴开明就住不下去了,张罗着要回去,吴蔚拦也拦不住。 吴蔚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半个月以后,房子基本上定下来了,一个新建的小区,二楼,90多平米,两室一厅,虽然不大,但足以够将来的三口之家用了。 还有半个月,就到比武大赛了。马睿声看他恢复得还算不错,咧开大嘴直笑,“你打个替补就行。这次咱们就是得不着奖,也算出大名了。你受伤,厅长对咱的期望值一下子就跌下来了。” 吴蔚苦笑。再有半个月,比武大赛结束,他就要回到办公厅上班了。张思显来看他的时候,告诉了这段时间办公厅发生的一些事情,回去以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他都不知道。 第362章 毛遂自荐 省委一秘-第362章毛遂自荐 马上就要赴京城参加比武大赛了,厅长给所有参赛人员开了个誓师大会,加加压鼓鼓劲,吴蔚作为武术指导和队长助理,一起负责比武各项事宜。 “吴哥,你说你要是能上场就好了。”高冬至坐在他的身边,十分狗腿的帮他捧着杯子。――自从两人比试输给吴蔚以后,高冬至就把吴蔚奉为“武林至尊”。 “你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马睿声瞪了高冬至一眼。高冬至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实力有了很大提高,深得马睿声的喜欢。 “哎,又伤了马队长的心了。”高冬至叹了一口气。 “冬至,你和兰馨怎么样了?”吴蔚坏笑道,反正到京城这一路,坐在车上挺没意思的,说说和训练、工作无关的事,权当是解压了。 “什么怎么样?”高冬至一头雾水,拧眉问道。 “就是……”吴蔚双手大拇指勾了勾,“这样啊。” “这是哪样儿啊?”高冬至装成纯洁的小玉米,就差托腮的动作和超萌的目光了。 “你这孩子,故意装吧,我才不信你不懂呢!你没听说过吗,‘不是冤家不聚头’,你们俩从认识那天起就是一对欢喜冤家!”过道那侧的马睿声给了高冬至一个大白眼。 “冤枉死了!”高冬至长出了一口气,“那个小姑奶奶,谁敢惹?!” “那她整天泡咱们训练中心干吗?看我这个半大老头儿?谁信哪?”马睿声一下子戳到了高冬至的痛处。那个女人经常到训练中心,看到他输给队友时,很暴力地疯狂叫好。 “那就是看你的呗。”高冬至死鸭子嘴硬。 “看吴老弟也不能看我啊,要是真有女人来看我就好喽!”马睿声阴阳怪气地说道。 “就是来看冬至的。没看人家兰馨整天含情脉脉地看着某人吗,某人也别不信。那些小说里面不都写了吗,一开始男女主人公见面就掐架,掐着掐着就掐一个被窝里面去了。”李幸中说话一杆子插到底,众人哄笑起来。 “胡说八道。人家小说里写的都是一见钟情,往死里搞对象,没文化!”高冬至反驳道。 “那啥小说来着?吴哥,那啥来着?就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女的到他们家当家庭教师,后来两人搞一块儿去了,那叫啥来着?”李幸中一边叨叨一边敲脑袋。 “你看说你没文化吧,你还不服,你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就你这样的,小学能毕业也就不错了,让你上初中那是看你们家根红苗正,上了警校那是看你老子是一代宗师,从小就知道打打杀杀,不知道学文化……”高冬至可逮着一个攻击对象,把脑子里那些损人的词儿全都掏了出来。 李幸中上下牙一磕,出来了一个象声词――嘁!“那小说名叫啥,你有文化,你说出来呀!我看你也不知道。我承认我没文化,但不像你冒充文化人,鼻子上插多长的葱,你也是高冬至,也成不了象。” 这俩活宝,你攻击我,我攻击你,慢慢地,车上的十多个人竟然形成了两个圈儿,一个圈是高冬至的支持者,一个圈是李幸中的支持者,呛呛的面红耳赤,从《简?爱》生发开去,到下车的时候,最后的辩题竟然变成了猪的耳朵是耷拉的还是支楞的。 一路上嘻嘻哈哈下来,所有人的心情大好,晚上吃饭的时候,馒头多费了几盘。 吴蔚无法上场比赛,坐在凳子上看着队友们拼杀,心里酸得直冒泡,真想上去帮他们! 一周下来,成绩相当不错,三十支队伍,他们得了第五。当主持人宣布名次的时候,马睿声直摇头,“老弟,要不是你受伤了,咱们肯定能进前三甲。这种大赛,三年一次,等下次咱们再组队,争取拿个三甲回去!” “行!只要你老兄召唤,我一定到场!” “好!有你这句话,老兄我就放心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驰骋走天下,只将刀枪夸’!老弟,有你,我都觉得年轻了十岁,热血沸腾!哈哈――” 吴蔚又回到了省委办公厅。平时不训练的时候,他也会回单位转一圈儿。他来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就觉得好像不太对劲儿,所有人对他都客客气气的,把他搞得一头雾水。 上楼时正好碰到了张思显,张思显很是惊喜,“你回来啦?!” “回来啦,三个月,大赛结束,郭厅就把我放回来了。” “身上的伤都好了没?”张思显围着他转了两圈儿,问道。 “好了,完全好了。” “哦,留下三个大疤,真可惜你这一身好皮肤了。”张思显坏笑道。 “去你的!男人身上有疤,那才是男人本色呢。” “晚上咱俩一起吃个饭吧,我有些话跟你说。”张思显收起了调笑的神色,正经起来。 吴蔚看了他一眼,“有事?什么事?现在能透露点吗?” “保密。我先进去了。”张思显整得还挺神秘。 到了办公室,那三个人都在,祖铭最先站起来跟他打招呼,卢百顺自然也是热情地起身,一通寒暄下来,只有梁有开不咸不淡地哼了声。吴蔚也不理他,自顾坐在座位上。 “卢哥,这段时间工作是不是特别忙?”吴蔚问道。 “还行吧。督导的任务多了点儿。其他就是日常工作了。”卢百顺道,“你还没到领导那儿去吧?” “这就去。”吴蔚感激地冲卢百顺笑了笑,他要是不提醒,他还真忘了。先到宋晋生那儿,然后又到董起助处。两个领导自然把他夸了又夸。 下午还没到下班的时间,张思显就打电话给他,让他准时到一个叫丽丽餐厅的地方。 吴蔚如约而至,张思显定了一个小包间,两个人对面而坐。 “搞这些神秘,什么事儿啊?”吴蔚笑着问道。 “咱们办公厅可能有变动,昝云飞你知道吧?” 吴蔚点点头,“我知道。不是洛书记的秘书吗?” “对!就是他,可能要到下面地级市当常务副市长了。我有点想法,你帮我出出主意。我家那老子,居然一句话也不说,真不知道是亲爹还是后爸!”吴蔚明白了,张思显这是看上了昝云飞那个位置。 当省委书记的秘书,这是好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想。虽然他们俩都是省委办公厅的工作人员,但省委的核心人物却很少接触到。谁要是有幸被选为领导的秘书,那就意味着平步青云。只要不是太给领导丢面子的人,领导走之前,都会把自己的秘书给安排好。 “你爸到底啥意思,你整明白了没?”吴蔚低声问道。张思显把自己当成真朋友,他自然得设身处地为他考虑。 “我不知道!那个老古板,真拿他没办法。整天让我自己长本事!还不像原来当个小处长那么有力度了。官当得越大,越是缩手缩脚。”张思显埋怨之色尽显。 “你也别老是埋怨叔叔,他有他的难处。”吴蔚劝解道。 “我知道,组织部不是我们家开的,我也不能说去哪儿就去哪儿!这不是有这个好机会吗。我爸跟陆慕白一推荐,陆慕白再往洛书记那儿一说,这事儿不就成了吗!” “真地这么好办么?”吴蔚喃喃地嘀咕了一句。 如果自己是领导,该选个什么样的秘书呢?换作是他,介绍来的肯定会看一眼,但不顺眼的绝对不能用,心术不正的不能用,**太强的不能用…… “可惜呀,我们家老头儿不出手,我只能干看着。”张思显叹道。 “自己争取一下不行吗?”吴蔚眉毛一耸,问道。 “自己争取,怎么争取?你有好办法?” “我也没啥好办法。你跟陆秘书长肯定很熟,毛遂自荐不就行了吗!” “毛遂自荐,嗯,倒是个好办法。可是陆秘书长就是太熟了,我才不好开这个口。” “要我怎么帮你?”吴蔚觉得,张思显既然叫他出来,肯定是想让他帮忙。可他能帮什么忙? “我就是找你说说心里话。心里觉得窝囊。” 在吴蔚的认知里,张思显并不适合从事领导秘书工作,倒不是说他个人的品行和能力不行,而是这项工作的特殊性。两个人在一个宿舍四年,张思显丢在落四是出了名的,而且有时候还容易冲动,不够沉稳。 或许,经过这三年的历练,应该比以前大有改观了吧。――吴蔚觉得张思显既然想拿下这个位置,如果不是自我感觉良好,那就是胸有成竹。这些年,张思显发生了什么变化,他并不知道。他对他的认识,还停留在大学期间。 “尽人事听天命吧。既然想了,就去争取,不管遇到什么样的阻力,只须去做就好了。需要我干什么,你只管说。”吴蔚心里有一丝小小的遗憾,如果张思显不去争取这个位置,那他或许可以试一试。 日子过得真快,一出溜就到了11月。天气也越来越冷了。两个人的新居已经布置好了,准备取暖期前搬进去。 看着自己的新家,吴蔚有一种特满足的感觉。在这个原本陌生的城市里,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安乐窝,一种满足感充斥心头。 搬到新房里的第一个夜晚,他搂着东方青蓝,喃喃地诉说着对她的爱,女的很是受用,一次次激情四起,直到累得趴在他的胸口,疲惫地睡去。 早起,东方青蓝还有睡着,吴蔚轻轻在她脸上一吻,下楼到街角的早点铺吃早点,却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那排队买羊汤大饼。 揉揉眼睛,吴蔚认真地看了看,那不是昝云飞吗?前段时间一直在传他要调走,传来传去,传得没了消息。 吴蔚排到队伍的最后,买了羊汤大饼后,坐到了昝云飞的对面。 第363章 与一秘交往 省委一秘-第363章与一秘交往 “昝主任住这附近吗?”吴蔚并没有着急吃饭,而是看向对面的昝云飞。(..info无弹窗广告) 昝云飞可能对他没有多少印象了,看着他看了片刻,才指了指吴蔚所在的小区,笑答,“我在锦绣家园里住。你是?” 吴蔚眼底闪过一丝失望,随即笑道,“我叫吴蔚,是督查室的。” “啊?哦,想起来了,咱们在食堂见过面。你换人质的义举,洛书记时常会提起呢。”昝云飞马上热情起来。 “是吗!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而已。我也在锦绣家园,刚买的。” “你几号楼?” “2号楼。” “我也2号楼!那几单元几号?” “2单元1。” 吴蔚答完,昝云飞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我家在2号楼2单元302!” 真是太狗腿了,居然跟昝云飞住一个楼口,而且还是上下楼!怎么会这么巧! “是吗?那可真是太有缘份了!” 空间的距离,让两人心理上亲近起来。两个人边吃边聊,从工作聊到生活、兴趣、爱好,两人越谈越投机,越谈越兴奋。 “你上班吗?跟我一起走吧。”昝云飞主动邀请。 吴蔚犹豫了一下,这倒是个接近昝云飞的好机会,可他不想给人遐想的空间,便婉拒道,“我还是骑自行车吧,这样方便一些。” 昝云飞笑了笑,“那我走啦。天气不好记得打电话给我。”昝云飞的手在耳边比划了一下,上车走了。 从那以后,两人经常见面,时不时坐到一起聊个小天喝个小酒。东方青蓝和昝云飞的妻子处得也很好。他的妻子叫陈默云,是一中的语文老师。 昝云飞有个女儿,正在上小学六年级,叫茹静。这个小女孩儿特别有主见,别看陈默云是教书的,深谙孩子的心理,可她就是看不懂女儿。 这个小女孩儿一见到东方青蓝就喜欢上了,有不会做的题,妈妈想讲她也不听,非要到楼下去问东方阿姨,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找个借口去吴蔚家里一趟。 “青蓝,我们家茹静给你当闺女得了。你看看,我这个当亲妈的都羡慕死了,这个小妮子喜欢美女。”陈默云每到这个时候,便这样打趣。 “那敢情好。我要是有个这么大的闺女,美死我。”东方青蓝心里一阵发酸,两个人的婚礼到现在也没有办,一提及这件事情,梅芳的态度就变得极其恶劣,“脚上的泡,自己走的。自己的事自己办去吧,我去干什么?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话,反正我是不去。” 两个人的婚礼,如果梅芳不到,那样的婚礼还有什么意义呢? 当吴蔚几乎忘了昝云飞要调离的事情,却在办公室里听卢百顺再次提起来。 “说是年前要到位。昝云飞一走,秘书可就空出来了。也不知道谁有这个运气,当了咱们洛大书记的秘书,那可是前途无量啊。看看人家小昝,40帮边儿,主政一方,指日可待。”卢百顺不无羡慕。 “嘁,靠溜须拍马上去的,有啥真本事!现在当官儿的,只要会说话就行,车子转转,钢笔划划,会议开开,完事大吉!跟傀儡一样,有啥好当的!”梁有开不放过任何一个说臭话的机会。 卢百顺白了他一眼,祖铭像是没听见。吴蔚诧异地看了梁有开一眼,心道,这位是不是在仕途上受过什么打击?怎么什么话臭说什么! “是啊,没啥好当的。想当年,就有人因为正处没提上,怪话连篇,还喝醉了坐在大街上哭呢!”卢百顺意有所指。 吴蔚眼角直抽抽,卢百顺这话,一听就知道冲着梁有开说的。这事儿他虽然不知道,但从前后的话里可以判断出来,醉酒坐大街上哭的肯定是梁有开。 果然,梁有开一听这话,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啪”一下把键盘摔得山响。“卢百顺,你说谁呢?” “谁搭话就说谁!”卢百顺今天也不知是不是晚欲求不满,说话也是够冲的。 平时在这间办公室里,梁有开不在这儿的时候,几个人气氛很好,该干活干活,干累了商量一些事,再累了可以调笑一番,可他只要一在这儿,办公室里马上形成一种威压,当然不是来自威望的压力,而是来自臭话和臭脾气的压力。 梁有开哆嗦着站了起来,“姓卢的,你敢说,你没犯过这样的错误?你的酒品,比我的好不到哪里去!是谁当众吐了一身的?是谁被人抬到医院里去的?是谁坐车坐过站的……” “那也比你强!干了二十年,还是个小副处!”卢百顺这话一出口,梁有开更生气,眼看着脸色越来越红,身形微晃,吴蔚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赶紧伸手扶住了他,“梁哥,你怎么了?” “滚!黄鼠狼给鸡拜年。” 好心被人当成了驴肝肺,吴蔚觉得特别对不起驴。他赶紧站到梁有开跟前,怕他出什么意外,他好第一时间出手扶住他。 谁知梁有开不买账,把吴蔚推开了,“混蛋!你给我滚开。”吴蔚这不拦还好,一拦倒把梁有开的混账系统给启动了。 “吴蔚,离他远点儿!现在已经进入了疯狗模式,一会儿逮谁骂谁!”卢百顺倒会起名儿,还整个“疯狗模式”! “卢哥你还是少说几句吧。梁哥,你坐这儿,我给你倒杯水。”吴蔚赶紧在两人中间和稀泥。 也不知道这泥和得不粘性不够,还是因为他的技术有问题,梁有开居然冲到卢百顺面前,抬手就要打。吴蔚情急,这要是真地打上了,人家卢百顺怎么能轻饶了他! “滚,不用你假装好心!”梁有开捂着胸口,踉跄了两下,吴蔚赶紧扶住了他,谁知这个家伙死犟,又把吴蔚推开了,做了一个深呼吸,放稳了脚步,走了出去。 待梁有开出去,卢百顺不满地对吴蔚说道,“小吴,你这人怎么一点原则也没有?老梁在咱们这个屋里,整天横挑鼻子竖挑眼,我,你,还有祖铭,受了他多少气?原来我是不稀得搭理他,可现在他越来越过份了!你看看,今天说的那都叫什么话?是个当大哥的应该说的吗?” “好啦,卢哥,别生气了。我不是怕你们真地动起手来,到时候丢的是咱督查室的脸。” “丢脸?脸早就丢出去了。现在,哪个处室不压着咱们?办公厅督查一科,有朵盛开的奇葩名叫梁有开――这可是大家的共识。这个大院里,有几个人不知道他的?”卢百顺这人,不太爱在人前人后批评人,今儿可能是真生气,破例了。 “他爱说什么说什么,咱们左耳朵听右耳朵冒就行了。只要不涉及原则性的问题,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有什么不好的?” 吴蔚向来主张与人为善,不是他畏首畏尾,而是觉得多树一个敌人不如多交一个朋友。天下之大,不可能所有的人都成为你的朋友,但最起码也不能让别人成为敌人。如果实在“道不同”,那就权当对方是路人甲好了。 “说的轻巧,人家就在你旁边,时不时地撩拨你一下,谁受得了?”在吴蔚来的这段时间里,这是第一次卢百顺和梁有开之间正面发生冲突,这是吴蔚最不愿意看到了。 梁有开去哪儿了,吴蔚拨了他的手机,没有人接,不由担心起来。 “我说小吴,你再做这些无用功,我都对你有看法了。你这是毫无原则的温情主义者!梁有开不但心眼小,心眼还不正,你来的第一天不就给你下绊子了吗?有些人能帮,有些人却是万万不能帮的!”卢百顺说的太严肃,吴蔚有刹那间的迟疑。 吴蔚承认,卢百顺说的有道理,他的心太软。他记得李天星说过,人要有悲悯情怀,但要分清对象,有些人可以悲悯的对象。对待有些破坏了大原则的等方面,是不需要悲悯情怀的。 可是梁有开算是破坏了大原则吗?虽然不是破坏大原则,但给其他三名同事造成的困扰,也是相当让人不爽的。 “好吧,我知道了,卢哥。”吴蔚闷声说道。 他看了一眼祖铭,只见他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刚才发生的事情好像根本没影响到他。吴蔚愕然,看看人家修炼到什么程度了,如果上学时都能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那什么大学还考不上? 不欢而散的一幕过去了。第二天,梁有开没来上班。直到宋晋生过来安排工作,偶而提及梁有开请假了,吴蔚这颗心才放了下来。 快要下班的时候,吴蔚接到了昝云飞的电话,说自己开车过来了,可以载他回家。 昝云飞的车并不高级,普通的羚羊而已。 上了车,寄好安全带。昝云飞默默地启动了车,好像有满腹的心事。 “昝主任,怎么了?”车子在路上行驶,吴蔚轻声问道。 “我的事黄了。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一直有人从中作梗。原本定的是到刘北口当常务,又有变化了。”昝云飞换档的手有气无力的,车子向前一窜一拱,把坐车的吴蔚搞得提心吊胆。 听了昝云飞的话,吴蔚心里一动,心底又生出淡淡的悲哀。昝云飞作为河京第一秘,有什么事情是他摆不平的?刘北口常务,这个位置并不算太好,看昝云飞话里的意思,应该比刘北口常务更次。 第364章 一秘面授机宜 省委一秘-第364章一秘面授机宜 吴蔚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昝云飞。(..info)昝云飞也没有说安排他去哪,他也不好意思深问下去。 “走,找个地方溜儿点小酒。离锦绣家园近一点,把车先开回楼下去,然后咱俩再溜达回来。”昝云飞眼里突然冒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让吴蔚觉得有些有太舒服。 知道昝云飞心情不好,吴蔚并没劝酒。 “小吴,我看你这人实诚,也有能力,什么事考虑的也全面。我呢。因为位置比较特殊,交不到几个真心的朋友。尤其是一个单位的同事之间,成为莫逆谈何容易!你知道吗?”昝云飞突然压低了声音,“今天洛书记问我谁能接我的班,我呀……”昝云飞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我推荐了你!” 吴蔚身子一震,“什么?!昝主任,你推荐我了?” “是啊!我当时是列了推荐你的三个理由,第一,你原来当过县委书记的秘书,有工作经验,特别是基层工作经验相当丰富;第二,你会功夫,不但可以当秘书还可以当保镖;第三,你人品好,靠得住,而且性子淡漠,不斤斤于名和利。” 吴蔚一听这话,突然生出昝云飞把自己放到火上烤的想法。——他把自己夸得太好了。要是真地当了洛文海的秘书,如果不像从别人那里听到的那么好,洛文海会不会厌恶他? “昝主任,你这是……过奖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我虽然当过县委书记的秘书,可那毕竟只是一个县,青川县和河京省,那不在一个梯队里啊!” 昝云飞挥了挥手,“那都不是问题,关键是这种时候你能不能扛得住。这个秘书人选的问题,基本上就是洛书记说了算。唉,这么多年了,我始终摸不透他的脾气。” 心下一寒,昝云飞当了好几年洛文海的秘书,连脾气属性都摸不透,还怎么能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呢!洛文海,真的如外界传言,深不可测吗? “谢谢昝主任了。我怕……我怕我不能胜任呢。”吴蔚赶紧致谢。 “什么胜任不胜任的!当官也就那么回事,把事说清楚干明白了,一切就都好了。” “还是昝主任看问题看得透彻,我蹽着蹶子追都追不上。昝主任,我觉得你特别成功,这是发自肺腑的,绝无虚言。” 昝云飞已经喝下三瓶啤酒了,对他来说,一瓶啤酒都超量,更何况是三瓶呢! 吴蔚说的这些话,连他自己都没觉得是在拍马屁。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昝云飞喝得正迷糊,对这些马屁自然照单全收了。 “你呢,接了我的手以后,一定要做好两件事,一件是他家里的事,还有一件就是工作上的事。”吴蔚一脸黑线,这个昝云飞还真是喝得够多的。刚向洛文海推荐了他,又没有正式走马上任,就面授机宜了?能上任也就罢了,如果当不了这个秘书,传出去不成笑料才怪。 待听得昝云飞的“机宜”,吴蔚脸上的黑线更深了,成了粗黑道道儿,一个秘书要做好两件事,那两件事也太雷人了吧! “昝主任,愿闻其详。”吴蔚身子向前微微探了探。 昝云飞呵呵一笑,“这种事,靠谱的还是咱们这样的同一类人。” “刚才那两件事,如何才能做好?” “慢慢在工作生活中领悟吧。有的人,一辈子也没有参透;有的人,自以为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那……您下一步要去哪儿?”吴蔚小心地问道。 “还是刘北口,一个带常的副市长。” 一个常委副市长,一个常务副市长,一字之差,地位却相差悬殊。官场中人,有几人不懂其中三昧? 吴蔚默不作声。只是拿起酒瓶,给两人的杯子倒满,碰了一下,干了杯子里的酒。其实,对他一个主任科员来说,副厅已经是须仰望的存在了。——他这个主任科员,还是因为偏儿头那件事,特殊照顾的。 “小吴,其实洛书记这人,挺有主见的。你别看我这次安排得并不尽如人意,但我一点也不怨他。一个地方的主官,就得有舍有得,让自己最信任的人吃亏,这是占便宜——这可是洛书记常挂在嘴边的。他现在不把我安排到好位置,是有深层意义的。等他什么时候到了上面,”昝云飞往上指了指,“我的事就好办了。” 吴蔚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书记在位时,秘书是何等的风光,甚至会成为一把手的代言人,可是越是高处,越应知高处不胜寒的道理。 在省委大院里,谁都知道昝云飞深得洛文海器重,那在这次的博弈中,昝云飞充当了什么角色呢?煮熟的鸭子飞了,昝云飞最无奈的,当是这一点吧。可昝云飞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洛书记对我已经够负责的了!想我昝云飞刚刚39岁,就到一个地级市当副市长,我已经很满足了。小吴,你一定要注意观察洛书记的行为方式,跟上他的思路和节奏。干过几年之后,你一定会发现自己跟原来大不一样,无论是考虑问题,还是布置工作,都会得心应手,这也是领导的秘书能升官的根本所在。名师出高徒,领导才能培养领导。没有人天生就是当领导的。经验需要慢慢积累。他们做,咱们看,久而久之,也就会了。” “昝主任见解真是精辟,受教了。”吴蔚冲他抱了抱拳。 昝云飞听这文诌诌的话有些别扭,大手一挥,“别整天整那酸不拉叽的。别看洛书记硕士毕业,他可是最烦装腔作势和繁文缛节。” “靠,累死我了,我还以为当领导的都喜欢这个呢。”吴蔚哈哈笑了起来,一大半儿是因为自己的机智回答。 人员变动酝酿了这么长时间,说动马上就动了。两人喝完酒没几天,省委组织部便找昝云飞谈话了。刘北口副市长昝云飞就这样走了。 在走的头天晚上,两人在吴蔚家里喝了半宿的酒,说了好多,动情处还会洒下几滴泪,把东方青蓝看得莫名其妙。不就是换个工作岗位吗,有什么可伤心的。 昝云飞走了,秘书谁来当?所有人都把这个位置当成了一块大肥肉,争着来抢。吴蔚听说,新来的几个人大多数有这个想法,包括孙德才和任子谦。傅明侠倒有自知之明,一个女人,肯定当不了省委书记的秘书。 当然,不光这些年轻人,在办公厅干了几年的人,也有这个想法。 虽然昝云飞说他在洛文海那里推荐了他,但吴蔚却没抱什么希望。一则时间太短,二则太年轻。他想,洛文海是不会喜欢特别年轻的人的。 昝云飞走了,洛文海却没有选秘书的迹象,有些人着急,托人打听,得到的消息是“不知道”。 “我都找过陆秘书长了,陆秘书长同意推荐,怎么还不来消息呢。”张思显此次势在必得,吴蔚甚至在心里开始为他默默祈祷。 这事没尘埃落定以前,一定会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在此期间,吴蔚应安浩文之邀,回了一次蛇仙。——皇亚集团已经决定开发军事旅游项目,两家要在蛇仙签约,明年正式启动实施,邀请吴蔚参加。 “小吴,你在省里干的可是风生水起的,特别是那次的事以后,你可是名声大振哪,青川都跟着吃香。”安浩文好像跟原来不太一样,把心机包裹起来,放到了内心深处。 吴蔚听说,他和魏东轩两人配合得很默契,好像搭了多年的老伙计。——闻此,吴蔚觉得,青川大发展快发展的时候到了。 “是呀,我回家的时候,有人专门跟我打听小吴的事呢。”魏东轩赶紧附和道。 现在的蛇仙,今时不同往日,俨然成了最热闹的旅游景点。从上年开始,外省旅客开始增多,给蛇仙和周边几个村带来了巨大的收益。有人是冲着蛇仙庙来的,有人是冲着几万亩果树来的,有人是冲着购物来的,有人冲着春季花海来的……在沈洪的努力下,周边各村也结合各自的优势,开发了相应景点,蛇仙俨然成了一个多点开发的综合性旅游景区。如果这次军事旅游项目启动,如沈洪所言,旅游的人数还会大幅攀升。 蛇仙开发区管委新建的办公楼,离村里虽然有一段距离,却不并影响村民过来看他。最高兴的自然是强生三溜儿几个。两个人把养殖厂养殖规模大幅压减,在河滩上居然种上了耐干旱耐盐碱的药饲两用型牧草,一年养羊不过千头,居然比原来的收入还要多。 “大哥!”强生紧紧地搂住吴蔚宽厚的肩膀,眼眶里雾气朦胧的。 三溜儿把他薅开,独占了吴蔚,“大哥,我儿子都快娶媳妇了你才回来!你一点也不想我们?” 吴蔚一脸黑线,“三溜儿,当爸爸了?恭喜你呀!” “刚当的。那小子,长得跟他妈一样。我现在都后悔了,真应该找个漂亮的,我这一股儿,就应该好好改良一下品种。光看着个儿高了,没想到长相。”三溜儿的话,让在场的人哄笑起来。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家老婆干活儿一个顶俩,你怎么不说?”强生笑骂道。 几个人有说有笑,其他人很是羡慕。安浩文感慨万千,如果所有的干部都能像吴蔚这样,能干,又能与群众打成一片,该多好啊。 不过,令吴蔚很不开心的是,管委的常务副主任居然还是王爱红,那女人皮笑肉不笑地站在沈洪身边,看着吴蔚和众乡亲亲近,心里酸得直冒泡儿。 “青川没人了吗?这个职位非王爱红莫属?县领导的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扶持她上位?”吴蔚瞟了一眼王爱红,先和离他最近的蔺安良握手。 第365章 双喜临门 省委一秘-第365章双喜临门 蔺安良有些激动,一向自诩巧舌如簧的嘴竟然说不出话来了。吴蔚笑道,“蔺哥,康康怎么样?” “康康挺好,一直念叨你。” “哟!看看吴主任,比在蛇仙的时候更帅,更招人稀罕了。”站在旁边的王爱红说了一句酸得倒牙的话。 “王主任。”吴蔚淡淡的向她点点头,直接拿她当废气过滤掉了。这个女人,无所不用其极,一想到这女人和皮树稳沆瀣一气,吴蔚就觉得恶心。 见吴蔚对自己的态度不冷不热的,王爱红白了他一眼,扭着肥臀走到沈洪面前,“啧啧――看看人家省领导,真是大衙门口出来的,眼睛朝上。” 沈洪跟吴蔚已经聊了半天了,这会儿听到王爱红阴阳怪气的,联想起在常委会上几个人关于开发区职位的争执,就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道这个皮树稳下了多大腰力,11个常委居然被他拿下了6个!还剩一个不大管事、左右摇摆的武装部长,最后居然被他以7票拿下! 那次常委会,沈洪直想撞墙,暗恨安浩文“麻绳提豆腐”,虽然安浩文本人支持的也是沈洪提出来的蔺安良,可少数服从多数的现实又无法改变。 王爱红带着一股“我胡汉三又回来了”的霸气,第一次机关全体会上便大放厥词,什么保第二争第一,什么打造全国最大、最出名、人流量最大的商品集散地,在沈洪听来就是满嘴跑火车。 蔺安良在王爱红上任后,便提出辞职,沈洪做了几次思想工作,蔺安良才勉强留了下来。王爱红不再担任刘铁寨镇镇长,专司开发区常务一职,有事没事开大会开小会,把机关这些人折腾得够呛。 好在有吴蔚打下来的好底子,工作链条还不至于断裂。安浩文面对沈洪的抱怨,耐心解释了他的初衷,他的想法比沈洪更长远。 目前开发区强劲的发展势头,势必会再圈进周边村庄,开发区外围的村庄里,有不少是铁矿开采区,那些铁矿的矿主,恰恰就是皮树堂,要想关闭这些铁矿,就必须先拿下皮树稳,而皮树稳与王爱红是那种关系,她拿下铁矿才能坐稳那个位置,拿不下铁矿就拿她,这样皮树稳才无话可说,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削弱皮树稳的影响力。 对于安浩文的想法,沈洪虽然不赞同,但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便只好忍着王爱红的又刁又钻的坏脾气,无时无刻不在寻找机会把她拿下。 吴宇森父子今天都要过来,安浩文带着众人到高速口迎接,阵仗很大。 吴蔚和沈洪站在一起,聊着蛇仙的一些变化,虽然王爱红并不是主政开发区理想的人选,但目前也只能这样。 “李主任怎么没来?”吴蔚在现场并未看到李天星的身影,便问道。 “天星病了。” “啊?”吴蔚一愣,“什么病?” “iga肾病四期。” 吴蔚的心一沉,虽然不知道iga肾病是个什么状况,但一听到四期就觉得不太好。 “这个病控制得好没事。现在天星在市肾病中心住着呢,能吃能喝,精神还算不错,住了有半个月了吧。”沈洪见他面露担忧之色,知道两人关系非同寻常,便多说了几句。 吴蔚点点头,掏出手机拨了李天星的电话。 刚响两声,电话便被人接起,李天星的声音很愉悦,笑哈哈地说道,“小吴啊,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想起打电话了?” 吴蔚尴尬,“李主任,我到蛇仙了,没看见你过来。我和沈县长在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那小子是不是把我生病的消息告诉你了?” “嗯。”吴蔚轻轻应了一声。 “我这病没什么,不用担心。能吃能喝能走,虽然会带一辈子,但也死不了人,就是整天治病觉得麻烦。[..info超多好看小说]”李天星的心态还算不错,但具体到他心里怎么想的,吴蔚并不知道。 “这种病治疗起来时间很长,还得长期抗战。”吴蔚不想让李天星觉得自己在担忧他,便以轻松的口气说道。 “这种病一共分五期,我现在是第四期,医生说,转尿毒症的可能性不大,但会引起肾功能不全。我早就想好了,不全就不全吧,反正已经快五十的人了,无所谓,就是饮食得控制,这点儿最磨人。” “治病是个麻烦事,但必须得坚持……”吴蔚还想说下去,便听到旁边蔺安良的声音――“来了,来了!”他赶紧挂了电话,看着吴宇森的豪华商务车停到了众人面前。 吴宇森自然一下车就跑到吴蔚面前,热情地跟他拥抱。 “一直不见你,思显也不撺掇一起吃饭了!”吴宇森笑哈哈地说道,“我听说你领结婚证了?什么时候办婚礼?” 吴蔚对吴宇森跳跃的思维有些不习惯,赶紧说道,“待定,待定……” “你媳妇儿干啥呢?在哪儿上班?”吴宇森又问道。 “她,呃,她……” “在家呆着呢吧?我就看不惯你这种装深沉的人,我们皇亚集团还养不起一个燕北毕业的大学毕业生?我早就听萝萝说过了,你这人,嘴真是紧!外道!”吴蔚心里直冷,这个吴宇森怎么跟平时不太一样啊,热情得有点反常。 “前段时间家里买房,青蓝一直在跑房的事,没空找工作。”吴蔚只好无力的解释。 “乔迁新居啦!不早说,回去给你温锅去!”吴宇森霸着吴蔚不肯撒手,吴蔚只跟他父亲打了个招呼,便又被他拉到别处去了。 “哎,我说,你有这么大的好事,怎么不告诉我?”吴宇森神秘地问道。 “好事?什么好事儿?”吴蔚心道,昨天刚到的蛇仙,什么好事是他不知道的?还是他有好事?脑子转了几百个弯儿,也没想明白这好事从何处来。 “跟我装傻是不是?”吴宇森甩开他的手,还生气了。 “什么事?我真不知道,你把我都搞糊涂了!” “真不知道?” “不知道。” “你接昝云飞的班,当洛书记的秘书啊。” “轰――!”吴蔚觉得当头礼花绽放,这么好的事,居然由吴宇森来告诉他,这也太鬼扯了吧。 “你听谁说的,不用说,又是下水道上来的消息。”吴蔚将信将疑。 “你爱信不信。思显在家里正窝火呢,昨天晚上我们几个一起吃饭,他都喝多了。” 吴蔚这回有点相信了。可忽然又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张思显窝火,他没当成洛书记的秘书,会不会认为是他从中作梗?喜忧参半的心情,让吴蔚觉得很不踏实。 在蛇仙重要景点转了一圈,然后进行正式签约,吃罢饭后,吴蔚便跟着皇亚集团的车回去了。吴蔚本想从蛇仙直接回龙宁老家,然后取道平泽探望李天星,再回省城。因为吴宇森那石破惊天的消息,吴蔚决定回京安。 到京安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吴蔚手里一直攥着手机,生怕会漏掉一个电话。电话倒是接了两个,却没有他一直想要的。 表面上,他很是平静,但内心却早已翻腾得够呛。路上,他和吴宇森聊了很多,却没再提及这件事情。 东方青蓝见他回来,蝴蝶似的扑了过来,“你回来啦?不是说晚两天回来吗?怎么这么快?” “想你了吗,这还不懂,你个傻丫头!”吴蔚抱起这女的,吸住她的唇,直到这女的挣扎起来,他才大笑着松开了嘴。 东方青蓝摸着已经肿起来的唇,白了他一眼,“臭东西!连牙都不刷。” 吴蔚更是笑不可抑,“蓝蓝,过来。”吴蔚坐到沙发上,拍拍自己的大腿,说道。 “不去!我还有事儿呢。” “啥事儿比我还重要?” “练瑜伽!”说着,脱掉鞋子,坐到了瑜伽毯上。 “哎呀,咱家双喜临门,居然有人不太愿意听。那好吧,我自己独处享受去,你练吧,练得越软越好,那啥时的超高难度动作,也可以试试吗。” “你?!小流氓。”东方青蓝瞪了他一眼,不为所动。 “你真不听?” “不听!” “不听拉倒。没心没肺的女人,这么好的事儿居然不听。”吴蔚坏笑着,望向身穿瑜伽服的东方青蓝的前胸。 东方青蓝眼珠一转,从瑜伽毯上站了起来,向前一跳,跳到了吴蔚怀里,“说吧,我听听看,是什么消息让我们家小蔚子这么兴奋?” 吴蔚汗颜,“小蔚子”?这个称呼有点太那个了吧,“我抗议,别管我叫‘小蔚子’,太难听了!” “抗议无效。快说吧,小蔚子,哀家已经等不及了。”吴蔚嘿嘿一笑,上下其手,把这女的按到沙发上一顿欺负,直到她笑得快要喘不上气来才罢手。 “两件喜事:一件呢,就是明天你到皇亚去上班,吴宇森主动提出来的,我可没找他。还有一件呢,就是……呵呵,我可能接昝主任的班,给洛书记当秘书去!” 第一件事,东方青蓝倒没什么反应,第二件事可把她给震住了。给省委一把手当秘书! “老公,你好棒!”东方青蓝反应了一会儿,才兴奋地在吴蔚脸上“吧唧”亲了一下。 “嘿嘿――这就棒了?还有更棒的呢,要不要试试?”看着一脸坏笑的吴蔚,东方青蓝脸一红,这男的,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那种事情,不过――她生不出气来。 吴蔚一弯腰,把这女的抱了起来,扔到床上,一个虎扑扑了上去。 只消一会儿,一室的旖旎,一室的香汗…… 第366章 第一次会面 省委一秘-第366章第一次会面 第二天一大早,东方青蓝在温暖的怀抱里醒来。轻轻地拿开压在身上的手臂,怔怔地看着还在睡梦中的男人。什么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之类的太俗气了,躺在她身边的男人,就是一个天使,长着翅膀的男天使。一想到这男人长出一双翅膀在天空中忽闪的样子,东方青蓝不由“咯咯――”笑了起来。 “笑啥呢?是觉得我昨天晚上很棒?还是诱惑我再把动作重复一遍?”男人床气很重的声音,稍稍有些嘶哑,透着致命的诱惑。 东方青蓝赶紧爬下了床,趿拉着拖鞋笑骂道,“吓死人,不让人有个准备时间啊?” 吴蔚连眼睛都没睁,长臂一捞,把这女的捞到了怀里,闭着眼睛吻了上来。东方青蓝把小手罩在他的脸上,“起开啦!大早晨的还没刷牙呢,臭死了!赶紧起床,要迟到了!” 一听这话,吴蔚赶紧睁开了眼,穿好衣服。“我带你过去吧?”吴蔚抱着她的纤腰,把唇贴在她颈间的肌肤上,恶劣地吹着气。 “怎么带我过去?”东方青蓝转身,笑眯眯地问道。 “当然是自行车了。我带人可稳当了!你是相信我的驾驶技术,好歹也十几年的驾龄了。”吴蔚把包包拿过来,挂到她的肩上。 东方青蓝不由笑了起来,自行车驾龄?一个蛮有创意的词,她喜欢。一伸手,抱住他精壮的腰,“好!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十几年驾龄的老‘司机’,把自行车开成只样儿!” 两人一起下楼,吴蔚把那辆大二八自行车推出来,让东方青蓝坐到后座上,“老婆,坐好,出发喽!” 吴蔚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其他人还没到,门是锁着的。开了门,拖地擦桌子。待他收拾好以后,其他三个人才陆续到了。 卢百顺端起吴蔚倒好水的杯子,“哎呀,每天一进来,地是干净的,杯子里的水满的,桌上是整洁的,功劳是小吴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要是走了,这种待遇可就享受不到了。” 吴蔚心里一动,干笑着望向卢百顺,莫非那个消息卢百顺也知道了?看起来不像,他们的表情跟平时没啥两样。 “哼,有些人,一辈子也别想走到高处,小肚鸡肠,一点儿格局也没有!看着别人升官去吧。”梁有开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是又要吵起来的苗头。 谁知卢百顺却不往枪口上撞,看着梁有开冷笑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吴蔚长出了一口气,这要是再吵起来,那他们这三科就该散伙了。 正想把手头的日常工作整理完,办公室打来电话,说秘书长想要见他,吴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看来,吴宇森说的是真的。 赶紧三步两步跑到陆慕白的办公室,陆慕白见他进来,笑呵呵地起身,引导着他坐到了沙发上。 “身体怎么样?已经全好了吧?” 吴蔚点点头,“全好了。各项机能正常运转。” “这就好。好了可要给你压担子了。咱们办公厅昝云飞同志因为工作需要,调任龙岛常委副市长,这个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吴蔚也不装傻,看着陆慕白的眼睛,他的目光很柔和,像一汪深潭,看不进去。 “云飞同志一直担任洛书记的秘书,这个想必你也知道。他这一走,需要有人接替他的工作。我们几个秘书长、主任酝酿了挺长时间,给洛书记提供了几个人选,洛书记最终选择了你。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把这项工作挑起来?”陆慕白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目光跟修炼千年的狐狸有一拼。 “首先感谢陆秘书长的栽培。这个工作呢,我有信心把它挑起来。有不如人意的地方,还请陆秘书长多多指教。” “哈哈――我就说吗!小吴可不是一般人,敢说敢干敢负责。洛书记没看错人!但有一点,咱们得约法三章!”陆慕白变得严肃起来,“第一,不能打着洛书记的旗号办私事!第二,不能透露领导**!第三,不得越权,把握好与其他领导班子成员的关系!” 吴蔚沉吟片刻,用沉稳而有力的声音说道,“约法三章,我一定能做到!!” “好。我相信你的人品,咱们这就去见洛书记。” 走在通往洛书记办公室的楼道里,吴蔚心里七上八下的。洛书记,在他的印象里一直是电视上讲话的形象。来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跟洛文海还没打过照面,就来当他的秘书了?怎么都有点让人不相信。 陆慕白在一间办公室门前站住,轻轻敲了敲门,微微提高音量,“洛书记,我是陆慕白。”听到里面说了一声“进来”,陆慕白推门而进,吴蔚也跟了进来。 洛文海的办公室并不算太大,多个平方的样子,一张超大的办公桌,占据了东南角的位置,后面靠墙是一排书橱,上面摆放着各类书籍。西侧是一组转角沙发,东侧墙上有一扇门,是关着的,吴蔚猜测可能是休息室。 两人进来时,洛文海正坐在高靠背椅子上批文件。抬头看到两人,脸上露出微笑。 还没等陆慕白介绍,洛文海便伸出大手,吴蔚的双手赶紧迎了上去,和他的手握到了一起,“你就是那个小英雄吴蔚,是吗?” 吴蔚大窘,在领导眼里他居然成了英雄。看他有些紧张,洛文海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慕白,你们俩都坐下吧。” 陆慕白看了一眼吴蔚,心里暗暗埋怨,心道这小伙子这么紧张干什么?! 这边吴蔚暗暗做了几个深呼吸,超出正常心率的心脏才得以按正常节奏跳动起来。 “洛书记,按照您的要求,吴蔚同志从今天起任您的秘书。您看,还有什么指示?”陆慕白说道。 “嗯。我的要求你都跟小吴交待清楚了?”洛文海眸深似海。 “交待清楚了。” “那好吧。小吴,正式进入角色吧。”洛文海淡淡地说了一句,便不吱声了。 陆慕白见洛文海不说话了,赶紧起身,“洛书记,那小吴就先去交接工作了?” “嗯。去吧。” 吴蔚站起来时,目光正好与洛文海的目光相遇,吴蔚一愣,这双眼睛好熟悉!洛文海个子跟他相差不多,身形清瘦,没有中年人的啤酒肚,身材保持得相当不错。看他年轻时,一定是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虽然岁月磨蚀了他的面容,但气度仍然不凡。 洛文海只因为吴蔚的那一眼,身形一顿,似乎有话想说,可是吴蔚的目光赶紧躲闪开去,洛文海没有捕捉到任何信息,只能看着吴蔚的背影,被铁门隔绝开来。 吴蔚刚一回到办公室,默默地收拾着东西,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其他人说。正这个时候,宋晋生走了进来,自从在龙岛市听到那种声音,吴蔚对他的印象变得极坏。 “好消息,好消息,一起分享一下!咱们科里的吴蔚同志,就要到综合处工作了,工作任务是洛书记的专职秘书!”宋晋生站在屋子中间,这一通咋呼,把几个人咋呼愣了。 “呀!真是好消息。吴蔚,祝贺你!”卢百顺拍了拍他的肩膀。 祖铭也过来道贺。梁有开跟透明人似的,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还是站了起来,颇有深意地看了吴蔚一眼。 “马上交接工作,马上到上面报到!小吴,这回你可风光了。风光了可别忘了这帮兄弟们!虽然咱们处的时间不长,我可是拿你当亲兄弟一样!”宋晋生说的那话,吴蔚听着甜腻腻的,一会儿便恶心起来。 “嘁!当心爬得高,摔得重!”坐在椅子上的梁有开冒出这么一句,吴蔚不由脸一黑,还是有人泼凉水!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搭腔,虽然都没穿新鞋,旧鞋也不愿意往狗屎上踩。 “百顺,你安排一下,今儿晚上给小吴夸官!” “哎!宋主任,夸官就不用了,我请大家溜点儿小酒还是可以的。”吴蔚不想太过高调,赶紧婉拒。 “那怎么行!你不是刚搬完家吗?官还是要夸的,锅也得温,过两天闲下来,我帮你操持!”宋晋生大包大揽,吴蔚很是不舒服。 “谢谢宋主任的好意了,还是改天吧。等我办婚礼的时候,再请大家喝喜酒,如何?” “那……好吧!今天晚上你得去。咋们几个打平和,一人出50块钱,剩下的我包了,怎么样?这样,总行了吧?” 吴蔚一看宋晋生都这么说了,他如果再推辞,那就把所有的人都给得罪了。 “我今天晚上家里有事,不参加了,你们几个热闹吧。”梁有开冷声说道。 宋晋生看了他一眼,“没把你算到里面。你家里的事重要。” 梁有开抬头,想说什么,扫了一圈众人,料想也没有人替他说话,便干脆住了声,“领导,我到医院去看病,请个假。”也不等宋晋生说话,人便飘出了门。 “看到没有?就拿他一脬屎,臭着他,这样的人,越理他越劲儿。这种人,就是叫驴的驴鞭,越扒拉越硬!”宋晋生几句话一出口,众人都笑出了声,看似文诌诌地宋晋生的嘴里,居然出这种俚语,太强大了。 “来,我帮你收拾吧。箱子够吗?不够的话,我找办公室来俩去。”祖铭帮着吴蔚往纸箱里收拾东西,问道。 “够了,没多少东西。谢谢祖哥了。” “你能进步,我们看着都高兴。好好珍惜,这可是你的又一个新起点。”祖铭轻声说道,听那语气,如大哥吴尚在他耳边嘱咐。 第367章 隔阂与成见 省委一秘-第367章隔阂与成见 刚刚接手秘书工作,一切都还在熟悉中。吴蔚这些天一直忙得不可开交,新的工作,新的任务,更是新的挑战。他不但要负责安排好洛文海的日程安排,还要尽快熟悉全省的工作。 这天下午,洛文海走后,吴蔚揉着发涨的太阳穴,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 下楼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张思显。吴蔚赶紧打招呼,“思显,你也刚走啊?” 张思显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脚步更快了。吴蔚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脚步迟滞了几秒,吴蔚快速地追了出去。 他的步伐大且快,在张思显快要上车的时候,吴蔚拉住了他的胳膊,“思显,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啊?吴大秘书啊。你还有什么好话可以说的?踩着朋友的肩膀往上爬,是不是很痛快?很开心?很有成就感?”张思显一脸的厌弃。 “思显!你说什么呢?!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别人可以误解我,但你不能,你是我最好的、最可信赖的朋友!”吴蔚觉得自己的心碎了一地,如果事情的结果是这个样子,那他宁愿不要现在的一切。 “那我可真是太荣幸了!能成为省委第一秘书的好朋友,我的面子真够大的。可是,我不稀罕,你的朋友,我看只有卑鄙、无耻、阴险、狡诈!”张思显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看那意思,是在强忍着揍人的冲动,“真没想到,我一向拿你当作最好的朋友,先把自己的想法跟你分享,结果却被你当成了向上爬的梯子!好朋友?好朋友做得出这种事情吗?今天,我张思显把话放这儿,从今以后,我张思显和吴蔚,桥归桥路归路,再不是朋友!” 说完,张思显拉开车门上了车,快速地启动车子。汽车吼叫一声,向省委大门开了过去。 吴蔚的心揪成一团。[..info超多好看小说]没想到,张思显竟然对他有了这么大的成见,莫非,所谓的友谊,在名和利面前,也是如此不堪一击吗? 看着省委大院冬日里有些萧条的一切,吴蔚觉得异常压抑,他想大叫,想吼叫,想发泄……但他不能,只能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心底某个地方被撕裂的痛楚。 回到家,东方青蓝还没有回来。这女的自从去了皇亚集团,工作越来越多,有时候还会带回家来做。每当吴蔚不满地拿开她手头工作的时候,这女的便搂住他的脖子,“老公,皇亚给我那么丰厚的待遇,就是要我好好工作的,咱不能昧良心。光拿钱不干活,你不是这样的人,你老婆我怎么能当这样的人?” 吴蔚无话可说,只好看着那女的又是做报表,又是拿文案,有时气得他咬牙恨吴宇森,这个暴力美学!竟然给亲亲老婆加了那么多的工作,可恶! 把自行车钥匙扔到了鞋柜上,吴蔚换好拖鞋,到厨房开始煮粥。在香喷喷的粥味飘出来的时候,东方青蓝正好进屋。 “老公,饭又做好了?真不好意思,今天又回来晚了。”进屋先道歉,任谁也不能再生出气来。 “洗洗手吃饭吧。饿了吧?”吴蔚接地她的包包,挂到了衣架上,先抱抱这女的,又亲了亲,这才松手把她推向洗手间的方向。 东方青蓝“咯咯”笑着,洗了把手,“饿死了。真怀疑那结减肥的女人是怎么过的,我太崇拜她们了。我们单位的李姐,都四十多岁了,有点游泳圈就有点吧,怕啥?她偏不,非要减肥,结果减得低血压低血糖,今儿都晕在单位了。” “我可不想我的蓝蓝瘦成排骨精,摸着硌手,不舒服,肉乎乎的,多好。” “我才不想肉乎乎的呢!哎,你说,最近我是不是胖了?” “没有啊。(..info好看的小说)怎么会胖呢,我家蓝蓝最标准了。你那三围,国标啊——”吴蔚故意色色地上下瞄着东方青蓝,这女的很配合地捂完上面捂下面,然后再尖声笑骂“大流氓”,纯粹一副活喜剧。 两人笑闹够了,开始罢饭。东方青蓝主动收拾碗筷,推着吴蔚去看电视。 习惯性地找到央二,他喜欢看经济类的,只要他打开电视,肯定会固定在那几个节目或频道,都是与经济相关的。 今天却没有心情再看相关的节目,只是苶呆呆地端着一杯水,想着张思显的那些话。 按照张思显的逻辑,他肯定以为自己在知道了洛文海换秘书的事情以后,找人打通了关节。在张思显的潜意识里,两个人如果公平竞争,他永远是落败的一方。或许,他提前告诉吴蔚自己想法的时候,就是希望他不要参与竞争。他也如张思显所希望的那样,没有主动去找,可昝云飞推荐了他,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现在,在张思显眼里,自己已经成了一个为了向上爬不择手段的人,这个印象一旦形成,两人的关系还有修复的可能吗?凭真心来说,这些年他和张思显的关系,大多时候是张思显主动示好。在燕北的时候,他没少帮张思显的忙,不单解决了他和李见的冲突,就连毕业论文,都有他的辛苦努力。 “小蔚子,今天杜姨给我打电话来着,说这周六过来看看,你希望她来吗?”东方青蓝擦着手,问吴蔚。 吴蔚没有回答,眼睛直直的,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东方青蓝有些纳闷,看着老僧入定般的吴蔚,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又晃,吴蔚仍然眼睛发直,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东方青蓝叹了口气,坐到吴蔚身边,推了他一下,“小蔚子!你怎么了?” 吴蔚一激灵,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等回过神来,赶紧道,“啊?你说什么?” “我说你怎么了?小蔚子,是不是单位的美女太多,把你的魂给牵走了?” 吴蔚苦笑,搂过东方青蓝,“蓝蓝,以后你可以昵称我为‘蔚子’,别再称咱‘小蔚子’,行不?” 东方青蓝狐狸似的一笑,“那好吧,以后,我只要叫你‘小蔚子’,就是想……想……哎呀,你知道不?” “我知道什么?你想干啥?我可是良家妇男!”吴蔚捂着胸脯,身子向旁边一侧,故作惊恐地看着她。 东方青蓝哭笑不得,“你……你故意气人!不理你了。”说完,这女的竟然拧起腰肢,想要进别的房间。吴蔚岂能放过这个机会,身子向前一探,把这女的拎了回来。 “想跑?看你这只小猴子,能不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本尊’答应你,只要你一叫‘小蔚子’,‘本尊’一定不遗余力,让你高兴。我说,咱家那大床是不是应该换个结实点儿的?‘本尊’那啥的功力很强大,知道不?” 再看东方青蓝,一下子成鸵鸟了,挣脱吴蔚,把头扎在贵妃沙发角上,撅起小屁股,发出一阵阵“咯咯——咯咯——”的闷笑声。 吴蔚看到她这个姿势,心尖无数羽毛划过,全身上下如烈焰焚烧一般,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想试试,那后面的姿势! 等他把那女的捞起来按到怀里,那女的又一脸严肃,轻哼两声,“我问你话呢!杜姨说这周六过来,你同意不同意?她说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能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见。说来说去,就是想让我认那个女人。我不想认,你也不要逼我。不管什么事情,都不是她抛弃我的理由!”吴蔚的火一下子被压了下去。 东方青蓝也变了脸色。其实,杜青梅打电话给她,是想让她好好劝劝吴蔚,让他放下对亲生母亲的恨。东方青蓝也觉得,纵使杜青竹有天大的错,也改变不了她是吴蔚亲生母亲的事实。这个母亲,早晚还是得认,所以她私下答应杜青梅,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通他的思想工作。她也不愿意看到,母子俩一直不得相见。 “蔚子,你不能这样对她。” “我不这样对她我怎么对她?如果换作是你,你怎么做?别说了,我不会认她的,让她死了这份心吧!”吴蔚一甩脸子,站起来进了卧室,拒绝跟东方青蓝讨论这个话题。 东方青蓝看着关上的门,叹了口气,这个心结一时半会儿是解不开的。吴蔚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换作是她,她也不见得能做到轻松相认。 “蔚子,我下楼去转一圈儿,你去吗?” “不去!”吴蔚闷闷地回答。 “你不去那我去啦?”东方青蓝穿上大衣,下楼找到一个相对偏僻的地方,拨通了杜青梅的电话。 “杜姨,对不起,他不同意见您。您再给他点时间吧,再让……阿姨等些日子,等他有了松动,再安排他们见面,可以吗?” 电话那头轻声啜泣起来,“你是青蓝吧?我是妈妈,杜青竹。” 东方青蓝一愣,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孩子,他恨我,这是应该的。他说的对,纵然有一万条理由,也不应该让我抛弃他。可我真有不得已的苦衷!孩子,他不见我,我是不是可以见见你?你是小蔚的妻子,我这个当婆婆的,想见见你,你总不会不答应吧?” “呃——”东方青蓝噎了一下。在吴蔚没有认亲生母亲之前,她私下里去跟她见面,吴蔚会不会生气? “好孩子。我听青梅说,你是个通情达理的姑娘。我见过你的照片,你知性、大方、漂亮,是小蔚有福气,能找到你这么优秀的女孩儿。我想见你,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说一下当年的情况。”杜青竹幽幽地说。 第368章 市委书记的心思 省委一秘-第368章市委书记的心思 东方青蓝想到吴蔚提到亲生母亲时那痛苦的样子,心想还是早早让他认了母亲,这样也好打开心结,省得再整天为这件事纠结,沉吟片刻,便说道:“那好吧。您想在哪见面?” 杜青竹马上雀跃起来,“孩子,妈妈谢谢你。这样吧,让青梅去接你,咱们还是在京城见一面吧。如果在京安见面的话,万一被小蔚撞见,我怕……” “那……好吧。” “呜呜――孩子,我特别想听小蔚叫我一声妈妈,妈妈拜托你了。谢谢你,谢谢……”杜青竹泣不成声,东方青蓝的心软成一滩水。 母爱无疆,哪怕会有天大的错误,终究隔不断血脉亲情的感召。 回到屋里,屋门还关着,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东方青蓝蹑手蹑脚地进了屋,推开房门,见吴蔚正靠在床头,瞪着房顶发呆。她有些纳闷,这个男人,怎么今天怪怪的。她不在的时候,怎么老是发呆啊,是不是当了省委书记的秘书,有些不适应? “蔚子,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吴蔚早就发觉她进了屋,这会儿听到她问话,冲着她眯人一笑,“没事,我能有什么心事,娶得娇妻,仕途顺利,还有什么心事。再说了,有心事也不能瞒着我们家蓝蓝不是?过来,让为夫的调戏一番。” 看到这男的又没正形,东方青蓝反倒觉得自己多虑了,这不挺正常的吗。 年底了,事情越来越多。每天下午下班前,吴蔚都要把洛文海第二天的日程安排出来,做一件,消一件。最近这段时间,吴蔚觉得好像有些诡异,领导们拜访洛书记的越来越多,他的办公室就在洛书记的对面,有时上一个进去的人还没出来,下一个就又来了。最多的一次,竟然有五个人在他办公室等着见洛书记。 没过多长时间,他便几乎认全了省里大大小小的官头官脑。有时候,吴蔚想,这个地方真不愧是权力的中心,洛书记是权力的代表,一有几吹草动,他这里便先热闹起来――听过来的人谈论,最近可能又有人事上的变动。 原本以为,因为年关将近,各设区市的党政一把手和省直一把手都是“过府拜望”,没承想还有调整的事。吴蔚也注意到,这些日子,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廖永旗过来的更加频繁了,估计是想在年前把人员调整到位。吴蔚并不打听,谁来谁去,他只负责安排好就行,其他的,跟他没有关系。 吴蔚正低头修改洛书记在全省整风肃纪大会上的讲话,忽听有人敲门,便抬起了头。他是真正开门办公,自从搬进这间办公室,除了陪着领导一起下乡或晚上回家,门就从来没关过。 门口站着平泽市委书记杨立东,吴蔚赶紧站了起来,迎了过去。杨立东伸出手,“小吴啊,早就听说你被委以重任,一直想过来看看,却抽不出空来。现在怎么样?” 在吴蔚的印象里,杨立东总给人一种疏离感。虽然在青川工作时,有过几次接触,但那时候的杨立东跟现在的他,判若两人。他这人架子很大,到青川检查工作时,谱儿向来摆得足足的。 “杨书记呀,我很好,感谢领导的关心!” “这话可说远了!我是对你关心不够啊。这么优秀的人才,没有早早提拔重用,是我这个当市委书记的失误。” 吴蔚听着这话,心里很不舒服,一想起自己初到蛇仙的处境,自然生出一种酸楚,表情也有些不太自然。 “洛书记在家?”这才是杨立东的最终目的――想见洛文海。 “水利厅的张厅长在里面呢。您稍等一会儿吧,张厅长进去有十多分钟了。”吴蔚一边让座,一边给杨立东倒了一杯茶,放到了茶几上。 杨立东接过茶,“秋天的时候,我到蛇仙去了一次。现在的蛇仙,真是大不同了。我跟村里的百姓聊天,他们提的最多的一个人就是你。都说要是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蛇仙,你可为蛇仙开发区的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而且也树立了一个样板。我听说,去年光是接待兄弟市的考察团就有三百多批呢!” “那都是青川县委和市里的支持,一个人干不成什么事,拳头握起来打出去才有劲儿!”吴蔚笑道。 杨立东也笑了起来。而后的一个问题,让吴蔚吃了一惊,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他在杨立东这个市委书记的心中,居然会成了商量人事问题的对象。 “小吴,你在青川工作了几年,你觉得青川的班子现在怎么样?” “呃――这个啊,我还真说不好。” “有啥说啥,我是拿你当老弟来看。你是龙宁人,也归平泽管,虽然没有血缘,但总有地缘关系吧?不瞒你说,对青川的班子,我挺头疼的。现在关于皮树稳的问题,已经反映到我这儿来了。” 吴蔚心头一震,皮树稳?说破大天也不会有人相信他没有问题。 杨立东跟他说这些,是什么目的?难道他要对皮树稳下手了吗?他知道,要对一个领导干部立案,是极为慎重的。培养一个优秀的领导干部,绝非一日之功。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没有哪个人是十全十美的,领导干部更是如此。 见吴蔚没有说话,杨立东暗自佩服他的稳重和成熟。虽然不知道吴蔚跟皮树稳之间的种种,但他可以推测出来,吴蔚和皮树稳不是同一条船上的。他作为孔令岩曾经的秘书,肯定不会站在皮树稳一方。 孔令岩在青川主政一届五年,皮树稳没少给他下绊子。一个强龙,一个地头蛇,谁都知道两人面和心不和。 皮树稳在县里一些关键岗位上安插自己的人手,孔令岩有时也是有苦说不出。因为青川是个传统的农业县,农民习惯于在熟人社会中生存,经过多年的经营,皮树稳在青川已经是根深叶茂,哪个领导也不敢轻易动他。因为动了皮树稳,就会牵一发动全身,最终会使青川发生一次不大不小的官场地震,这是哪个领导也不想看到的。 吴蔚干笑了两声,“杨书记,对于青川的班子,我没有发言权吧。” 杨立东一愣,暗道这小伙子还真是慎重,这是在防着他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广泛征求意见吗。你在青川的核心工作过,熟悉情况。现在,明哲保身的人太多了,都不想说实话,生怕伤人!我这个书记,也不好当啊。你放心,今天的事,只有你知我知,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实话跟你说,我想对皮树稳采取点措施。” 吴蔚一听他说这个,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皮树稳就是青川官场的害群之马,虽然现在已经不在县委县政府工作,但还能以其庞大的势力左右青川的官场,连县委书记安浩文都不得不退让。 “既然杨书记这么说,那我也掏心窝子说话。对于皮树稳,我不做过多评价,您即便不让我看到反映他的那些信件,我也能略知一二。但他的大哥皮树堂……”吴蔚摇了摇头,“青川那地方,根本就没有铁矿开采的条件,都是鸡窝矿,矿石的品位又低,除了使环境遭到巨大破坏以外,真没有开采的必要。” 吴蔚说到这里,便不再说下去了。在蛇仙工作的时候,就听好多村民反映,附近矿山里打架、死人、强买、强卖的事,当时开发区的九个村还涉及不到皮树稳的采矿点,但随着开发区的发展,附近的村子划过来以后,势必会跟皮树堂那些铁矿开采点发生冲突。吴蔚不是没去过那些村,看着被“开膛破肚”的耕地,吴蔚心疼。 杨立东心思转得快,一听吴蔚这么说,便知道了他的意思,皮氏兄弟俩唇齿相依,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会懂。查了皮树堂,皮树稳还会坐得住吗? “哈哈――小老弟,高!实在是高!!”说完这话,两人同时想到了电影《地道战》里的高司令,一起笑了起来。 正这个时候,洛文海办公室的门开了,张厅长走了出来,杨立东赶紧起身,“我先进去了。今儿中午别安排别的地方了,我请老弟喝一杯。” 吴蔚正想婉拒,杨立东已经出了门,洛文海正站在门口,严肃地看着两人。吴蔚只好作罢,目送着他进了洛书记办公室,自己则又回到座位上修改材料。 杨立东说的那些话,一直在他的脑子里盘旋。皮树稳如果拿下的话,沈洪是不是日子要好过一些?还有蔺安良,闫五玲他们几个,都应该有个好去处。闫五玲在基层工作多年,比起王爱红那女人不知要强上多少倍,无论是人品还是工作能力。如果迎接他走上仕途生涯的闫姐能有个好去处,倒是他这个兄弟应该做的。 吴蔚掏出手机,想给沈洪打个电话,透一下杨立东刚才说的这些,但一想不对,且不说现在杨立东是不是真的下了决心还不确定,单说以他省委一秘的身份,如果向沈洪透露这些,只能说明自己太不成熟了。 第369章 恍然大悟 省委一秘-第369章恍然大悟 下班回到家里的时候,东方青蓝难得的正在家里做饭。 “我回来啦!今儿好好尝尝老婆的手艺,好久没吃到了你煮的粥了。”吴蔚在身后抱住了东方青蓝,谁知东方青蓝推开了他。吴蔚这才注意到,这女的一脸官司。 “怎么了?蓝蓝。” “我问你,你和思显是怎么回事?” “你见他了?” “我是见他了。你们俩怎么回事?” “他跟你说什么了?” “我问你呢。你们俩怎么了?今天他到公司去找吴宇森,我跟他打招呼,他看我一眼,没理我。” “随他吧。我和他之间有些误会。过段时间就好了,你别放在心上。”吴蔚一脸淡然。 “那怎么行!咱们可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了,怎么说不理就不理?我自问我没惹着他,惹他的肯定是你!” 吴蔚抱着她,看着这女的那双美丽的眼睛,声音低沉,问了一句,“蓝蓝,你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了。不然我为什么跟你结婚?” “你信我就行。至于别人信我不信我,无所谓。蓝蓝,来,咱吃饭吧。你相信,我一定把我们俩之间的事情解决好。” “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东方青蓝盛了一碗面条,放到吴蔚面前,问道。 “一言难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跟你说没说过昝云飞说要推荐我给洛书记当秘书的事?” “说过啊。怎么了?” “思显在昝云飞之前,跟我说过他在运作这件事。当时,我还给他出过主意。我当上这个秘书以后,思显就觉得我抢了他的位置,就这样不理我了。” 东方青蓝怔住了,看到吴蔚那副伤心的样子,小手搭到他的肩上,“等什么时候我再遇到他,我跟他解释一下。” “还是不用了。这种事情,越描越黑,先背一段时间的黑锅吧。.info你老公我力气大,善于背黑锅。”吴蔚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去向张思显作解释,就好像自己真地做了似的。等以后有机会,把话说开了,满天乌云皆散,你好我好大家好,一切都会过去的。 “真是没想到,思显居然会怀疑你。”东方青蓝嘀咕道。 “他怀疑他的。我现在做的一切事情,对得起我自己的良心。我从不坑人不害人,至于别人怎么看我,那是他们的事。你放心吧,我会把这事儿解决好的。如果思显实在不信,一直忌恨我,我也没办法。”吴蔚耸了耸肩,看似很随意的样子。只有东方青蓝知道,他的心里并不舒服。 外面下雪了。很冷。屋里却是温暖如春,看着这女的妖娆的身材,在厨房里忙着洗碗,吴蔚嘟囔一句: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东方青蓝正擦手,听到敲门声响了起来,东方青蓝打开门,一个小姑娘钻了进来,“东方阿姨,我不会做题了,想请您帮我讲讲,您有时间吗?” “当然有啊。小茹静,快进来吧。妈妈呢?”东方青蓝赶紧把茹静拉了进来。 “妈妈看电视呢。阿姨,就是这道题。我不会做。”茹静指着卷子上的数学题。[..info超多好看小说]东方青蓝一看,就头疼了。又是算术题!太可恶了,如果用方程来解,这种题很简单,要是用算术,就转不过弯儿来了。没上班呆在家里那会儿,东方青蓝专门打了一本六年级数学书,为的就是帮茹静解题。 “茹静,你爸爸呢?在家吗?”吴蔚问道。 “在家。我妈总说,自从我爸当了这个破副市长,一直就不着家了。连茹静的事也不管了。”茹静嘟着小嘴抱怨。 小两口相视而笑,家在京安,人在龙岛,管也管不着啊! 一个大美女,一个小美女,看上去极养眼。茹静长得虽不是顶尖的漂亮,但好在皮肤细嫩,气质又好,加了不少分。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女人热烈地讨论题的解法,吴蔚一时有些恍惚。如果自己有一个女儿,蓝蓝一定是个好母亲。别看这女的有些小乖张,而且有时也会臭脾气,但对孩子却是没的说。可是,他们的婚礼……总得要接受亲人们的祝福啊! 门外又传来敲门声,“一定是妈妈!这么会儿功夫就找我,真不让人省心!”茹静不满地抱怨。 东方青蓝哑然失笑,不让人省心?估计是陈默云一直用这话批评女儿,这回女儿回敬给她了。孩子啊,什么时候都是个宝。 门打开,不是陈默云,而是昝云飞,吴蔚一愣神的功夫,昝云飞闪身进来。 “你看看我们家茹静,不让妈妈讲题,非要来找东方阿姨,我看她呀,就是喜欢美女。”昝云飞打趣道。 夫妻俩干笑了起来,吴蔚道:“昝哥,茹静说你经常不回来,工作压力是不是特别大?” “那是肯定的。怪不得省里要拿龙岛开刀,有些干部就是不自重,不自爱!你看看那个郝为民,那是什么素质的干部,居然贪了一千多万!一千多万哪!要那么多钱干嘛?死了还不是变成骨灰盒!”昝云飞看来从这件事情上受的震动真是不小。 这件事情吴蔚是知道的。他们调查组从龙岛回来以后,把这事儿向省委一汇报,当时并没有采取相应的措施。闹得娄广野差点跟省纪委的领导拍桌子,因为这件事,吴蔚和娄广野两人喝了一瓶65度二锅头。 马睿声插手这件事以后,查了一圈下来,居然查出幕后的指使人居然是积余县县长郝为国,目的就是为了掩盖他们的违法事实! 两人被刺事件成了导火索,领导层震怒,要求追查到底!省纪委专门派出案件检查精干力量,先对兄弟俩进行双规,查清基本犯罪事实以后,移送到了检察院。 “我跟你说,兄弟,现在的龙岛,上上下下烂透了!妈的,以前一直觉得雷民生是个会干事的,现在一看,黔突暖席是!”昝云飞开始骂人了,吴蔚给东方青蓝使了个眼色,东方青蓝赶紧蹲下身子,对茹静说道,“宝贝儿,爸爸和叔叔有话要说,你看咱们是不是进屋去做题?” “茹静看了爸爸一眼,“嗯,行,叔叔你劝着我爸点儿,这段时间他老爱骂人!” 昝云飞哭笑不得地看着女儿,真想把这小妮儿抱到怀里,好好亲亲她!他的女儿,人小鬼大,就是个机灵鬼!三个大人一起笑了起来。 “茹静这孩子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你怎么样?这个秘书是不是觉得挺不好干的?” “现在还行吧。可能还没接触到实质性的工作吧。刚接手这么短的时间,也觉察不出来好干不好干。” “看来,你的适应能力真是强大。换作其他人,早就顶不住压力了。洛书记对工作要求有多高,你可能还没摸着他的毛窍呢。有的时候,一个标点符号都把你整得火辣辣的。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假。——没有真水平,想要当洛书记的秘书,还是趁早歇着。” “那是你老兄打下的好底子。现在办文办事办事的规矩都很体统,一切按规矩来就行了。”吴蔚道。 “以后你会遇到好多种情况,有的是你始料不及的。现在感觉出来没,一些人已经在打你的主意了?如果真有这样的人,你可千万要把握好,手脚一定要干净,否则被人抓住把柄,你就只能为他们办事,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现在有些事情就超出了我的能力。有一些单位的一把手,总想跟我套近乎,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目的。” “这是很正常的。我给洛书记当秘书的时候,后面的苍蝇没少跟。有时候啊,气得我只想买一瓶杀虫剂来,好好喷喷。听说,有些市的一把手要调整,这事儿你清楚吗?” 吴蔚摇了摇头,昝云飞的眸子暗了下来,“龙岛的班子要进行大调整,估计市委书记、市长都得换,哎,也不知道这次我能不能向前走一步。” 吴蔚似乎明白了昝云飞来的目的,可他真的不知道!这也说明了一个事实,原来昝云飞在洛文海身边工作的时候,洛文海什么也不避讳他!那他与昝云飞相比,缺少的是洛文海对他的信任。 想通了这一点,吴蔚有些失望。但换个角度想,如果他是洛文海,他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因为他的位置太过重要,他所说的每句话,办的每件事,都会产生巨大的影响,甚至会改变一个干部的一生。 “龙岛的城市建设存在不少问题,现在捋得差不多了吧?”吴蔚岔开了话题,虽然答案很明确,但他还是想通过这个话题避开他不能回答的问题。 “差不多了。我过去以后,一直在处理他遗留下来的问题,真多啊!市政设施建设那么多工程,看着让人眼馋,悄无声息地把钱就揣进自己兜里了。这就是进去那位的想法吧。”昝云飞是分管城市建设的,肩上的压力很大。一个旅游城市,城市建设是脸面,脸面捯饬不好,自然成为万夫所指。 “洛书记对龙岛还是很关注的。”吴蔚轻声说道。 “何以见得?”昝云飞马上听出了话外音,追问了一句。 “把自己的秘书都派出去了,还不是重点关注?” “你哪里知道啊!洛书记这是快到届了,想在换届之前把我的事情安排。——这也是我提出来的。洛书记考虑到我在机关工作的时间过长,一直想让我下去基层锻炼一下,一直没得到这个机会,现在只能干中学、学中干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吴蔚恍然大悟。 第370章 拿自己当盘菜 省委一秘-第370章拿自己当盘菜 听了昝云飞的话,吴蔚想到了一个问题:洛文海安排好了昝云飞,他要何去何从? 倘若洛文海真地调走了,新的省委书记,或是责任省长接任,或是外地调任。(..info)省长接任的,省政府现任的省长秘书会不会跟过来?外地调任的,会不会重新选秘书?那他?——前途未卜的感觉愈发强烈起来。 换届在年后就要进行了。如此不出意外,将在五月底前完成省委省政府换届。如果洛文海一走,他马上就被束之高阁——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而是很大,那他在省委第一秘位置上才呆了仅仅半年时间,这也太讽刺了吧! “现在当个领导多不容易啊!要是笼络不住人,上上下下必须得一团和气,不和气什么事儿也干不了。可现在总有一些人,把出卖原则当作和气的手段,难哪。”昝云飞并没有注意到他脸色的变化,接着说道。 “是不好干。这些天在洛书记身边,听到也看到了一些事情,有些还真是匪夷所思。你就拿老百姓的菜篮子来说吧,各种假,各种毒,各种脏,各种乱,各种次……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一些事件。洛书记一看到这些,就要批示‘严肃查处’,可是查处来查处去,怎么觉得越查处越多?其实还是巨大的利益链从中作梗,不斩断利益链,根子拔不掉,老百姓的菜篮子就干净不起来啊。” “洛书记是非常关注民生的。你说起这事,我倒想起一件事来。我临走前,洛书记交待我,好好写一篇关于百姓菜蓝子工程的问题类调研,我一直没有腾出时间来。我走的时候,又没有明确接我班的人,也就没办法交接这项工作。我记得当时我跟地陆慕轩提过,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让研究室去弄了。” “这事啊,我还真没见这类的调研报告,估计是还没弄或者没弄好。” “你写的材料现在洛书记改动大吗?” “也不算太大。” “你可以呀!比我强,我刚为洛书记服务的时候,因为材料被他狠批过呢!他说我基本的文学素养都没有,还说我政策把握有偏差。那时候,跳黄河的心都有。” 吴蔚愣住了,虽然他为洛文海提供的材料还不是太多,一共准备过一篇讲话两篇理论文章,而且大多时候是洛文海先给思路,有时甚至大的框架都搭出来了,他写的还算轻松,他所拥有的待遇好像跟昝云飞不太一样。 “是吗,看来是洛书记对我关照了。” “关照?不可能。洛书记比包公的脸还黑!有一次开常委会,有一个带常的副省长——具体是谁我就不说了,开会晚到了十多分钟,洛书记当时没发火,散会的时候把那位副省长叫到办公室里,臭撸了一顿。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哪个领导不经请假随意迟到早退了。” 昝云飞说的这些,吴蔚也观察到了。只要是洛书记参加的会,大多数领导都是提前十分钟左右入场,基本上没有迟到的。个别赶不及的,也会主动请假。 洛文海开会时间不长,有话则长无话则短,从来不拖泥带水。讲话也很少用稿子,大多时候稿子在手边放着,偶而翻两下,讲话的时候大多引经据典,容量大,涵义深,鼓动性强。 “有些领导就是手摸着脚蹚着,看领导是不是动真格的。动真格的了呢,就好好的;不动真格的,就随大流,过的去就行。”吴蔚说道。 “嗯。咱们这些在领导身边工作的,别人都高看一眼。说实话,我现在到了龙岛,觉得别人不再拿我当盘菜了,一个普通的地级市副市长而已,那种落差,还真是觉得心里有些别扭呢。” 吴蔚干笑了两声,“我也早晚会有那么一天。”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哈哈——咱俩应该喝一杯,可又太晚了。等周六周日我安排一下,把办公厅几个好朋友叫过来,咱们一起坐坐。那几个老菜帮子,可别小看了他们,有的比厅长还牛叉呢。” “好!”吴蔚情知这是昝云飞在为自己铺路,这样的好事,求都求不来。这段时间,他总觉得自己在走狗屎运,什么好事儿都往他头上砸,他都觉得飘飘然了。 “唉,对了,小吴,你看没看出来,你跟洛书记有点像?”昝云飞突然说了一句。 吴蔚傻笑了几声,“跟他有点像?我怎么没看出来?” “真的有点像。你的鼻子,还有额头,都像。还有啊,我发现你鼻子左侧有个小痦子,你发现没,洛书记也有一个!” 吴蔚真被他强大的逻辑给忽悠住了,拉开茶几的抽屉拿出了一面小镜子,那个小痦子他早知道,但从来没清楚地记住它的位置。 “这个啊,长痦子的人多了。” “这说明你是大富大贵之命啊!你看洛书记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五十多岁走到了正省部级岗位,多厉害啊。你跟他面相相似,将来也会有大出息的。” 吴蔚真拿他没办法!心道,昝云飞你好歹也在领导身边工作过,你怎么还关心起巫婆神汉的事业来了!那些玩意儿本该取缔,你这么挂在嘴边,那巫婆神汉得多高兴啊! “我能有啥出息?我不想当多大的官儿,我只是想干几件大事。就跟我在蛇仙一样。干几件实实在在的事儿,也算没白在这个世界上走了一遭。” “你的志向已经不小了。哈哈——”昝云飞笑了起来,“我还真没看错人。我向洛书记推荐了你,将来你的‘军功章’是不是该给我一半儿?” “必须的,应该的。”吴蔚也跟着笑了起来。 昝云飞带着茹静走了以后,东方青蓝窝到了他的怀里,问道,“蔚子,思显那里,你一点想法也没有?” “我想着冷处理呢。这个时候,跟他说根本说不通!前些天下班的时候我碰到了思显,你是没听他说的是什么,说的我特别伤心,如果他真的那样看我,这个朋友不要也罢!” “他怎么说?”东方青蓝抬起手,抚摸着他紧皱的眉头。 “算了,还重复一次干啥。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他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当初他跟我说那事的时候,是志在必得。现在这个职位落到了我的手里,也别怪他生气。” “你又没从中作手脚,他怪你干什么!明天我把他约出来,好好跟他聊聊,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 “算啦。所谓的真相,他相信了就是真相;他要是认定了我抢了他的位子,你说的真相就变成了假话。蓝蓝,你怎么不叫‘小蔚子’?” 这思维,真是太跳跃了,东方青蓝小手指按到他的脑门上,佯怒道,“臭美!哀家今天身体不适,你自己解决吧!” “蓝蓝,你太狠了!”吴蔚使劲揽住东方青蓝的小蛮腰,“你又没那啥!咱就那啥吧!” “我刚打了个电话,大姨妈要来了。” “拉倒吧!刚过才几天,还大姨妈,我还大姨夫呢!”吴蔚欺负她上瘾,就势把这女的压到了身下。电视上正演着动物世界,里面的公狮正追逐着母狮,这情这景,真是配合的天衣无缝,东方青蓝抬起上身,看了看拉好的金色落地窗帘,在心底哀叹,罢了,就从了他吧! 女的累了,小猫似的踡在他的胸前。他轻轻地抚摸着她光滑细嫩的肌肤,下腹处又有一股火窜了起来,他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那方面的功能亢进了,怎么老是想干那种事呢。 想了一会儿,可能是因为工作压力有些大,需要有个排解的方法,很不幸,身体给选的就是这样一种减压方法。——吴蔚随即苦笑,姥姥的!这算什么方法,要是被这女的知道他有这种想法,肯定会给他两个字——切了。 吴蔚搂着爱妻神游天外的时候,张思显正和父亲进行一场对话。 “你们俩多年的朋友,他真地这么做了?”张父严肃地问道。 “他不那么做,洛书记怎么会选中他?” “也许……有其他的事情发生呢!这小伙子是不是有后台?他后台是哪位?别说那个东方市长,他的级别还不够。”张父的话很冷。 “那我就不知道了。他一个农村人,往上捯八代,还是根红苗正的农民,反正我是不知道他们家还有哪门子亲戚能帮他这么大的忙!” “不光是亲戚。有时候亲戚是最不可靠的,反倒是同学、战友、朋友,这样身份的人来得更稳妥。这些人中,有没有能够在洛书记面前说得上话的?” 张思显摇摇头,“你老问这干啥!我怎么知道他找的是谁!反正你儿子我是败在他的手里了。你不是跟陆慕白说好了吗,陆慕白的推荐的都不管用,那只能是比陆慕白更有分量的人。” “这个小子,看来咱们是小看他了。他背后的人,是咱们动不了的。” 如果吴蔚听到张思显老爸这么说他,他肯定会心肌梗,气都捯不过来,想当年吴蔚可是把他当个亮儿呢,结果被人说成上面有人,他上面有人,怎么会被分到青川,又怎么会驻到蛇仙去?——虽然驻村的效果显而易见,可那也不是某个人的功劳。 他再蹦跶,也掀不起什么浪来。所谓树根不动树枝白摇晃,作为一个尽心尽力的树枝,他只是让树枝摇晃的幅度大一些,再大一些,让上面的人关注到他而已。 第371章 上去容易下来难 省委一秘-第371章上去容易下来难 “爸,难道就这么算了?”张思显脸上带着隐隐的怒气。 “静观其变。”张父很神秘地说道,“马上就要换届了,洛老头肯定要走,他在这里干的时间太长了。进京城的可能性又不大,估计可能要到其他省再干一届。他走了,你不就有机会了吗?” “是吗?爸,那谁来当书记啊?” “这个目前还不明朗。据我所知,现在已经有三股势力在争这个位置。一个当然是黎明旭这个省长来接任了,还有发改委的一个司长,听说中办的一个领导也在个位置,都是大佬一级的。”张父很深沉的摇摇头,还叹了口气。 “那你看好谁?在组织口干了这么多年,这点眼光总该有吧?”张思显嘴角一撇,说道。 张父抬头看了儿子一眼,“哟?还将起我的军来了?我当然能分析出来,但天机不可泄露……” “切!跟我还卖关子。” “这可不是卖关子,这是纪律。不能瞎传的。别人说的,可能不会有人信,但话一从我们嘴里说出去,那可就有人信了。这事儿啊,思显,爸跟你说,还是稳妥一些为好,先不要跟他去争去抢,你得抓住机会。如果真是黎明旭上位的话,你当秘书的可能性会大增的。” “为什么?”张思显不解。 “因为廖部长跟黎省长的私交很好啊!” 父子俩目光相对,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先让那小子得意几天吧。爬得越高,摔得越重,上去容易下来难。”张父笑道。 “他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可不想看到他一败涂地的样子。”张思显面露凝重,轻声说道。 “你这样可不行。机会靠自己去争取。我一直告诉你不要争,因为以前你刚上班,没有争的资本。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已经有了三年多的工作经历,这是最可宝贵的!你并不比别人差,无论是起点还是背景,都要胜人一筹,这就要看你如何把握了。爸希望你比我走得更远。” “爸――”张思显一时无言以对。从他小时候起,父亲对他的期望值就很高,他也很少让父亲失望。他还记得,在拿到燕北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父亲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拿着通知书,见到街坊就说,“我儿子考上燕北了!嗯,考上燕北了!”那个劲头,比中举的范进看着还让人心酸。 “爸搭桥已经搭到这里了。你现在拥有的人脉资源,远比那小子还丰厚的多,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谢谢爸,为我做了这么多。” “你知道就好。” “爸,如果他要是向我解释,我该怎么办?” “你不听就行了。不要听他任何解释,一旦解释,被他攻心,你心软的话,就地在下一轮竞争中失利。你要记住,第一秘只有一个人!” “也许,是我错怪他了呢。”张思显呢喃了一句。想起吴蔚急于解释的样子,他就觉得吴蔚有难言之隐。 “什么都不要管。你只要认清一个事实,你把他当最好的朋友,你跟他说了,可最后你没有得到这个位置,而是他得到了。无论换谁,你都能一笑了之,唯独他不行。懂吗?” 张思显看着窗户出神,他母亲插话道,“你们爷儿俩,怎么听着像阴谋家呢。人家小吴那孩子不错,上学的时候多亏他照顾思显!那么好一孩子,你们爷儿俩可别做亏心事啊?” “什么亏心事!是他先做了亏心事!思显那么照顾他,你看看他做了什么?背后下手,不是君子所为!”张父虽然一向对儿子比较放任,但事关儿子的未来前途,他不得不亲自出马。 “指不定有什么事儿呢。你们不听人解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人孩子当成假想敌。你们爷儿俩,纯粹是吃饱了撑的,没缝下蛆!” “我说你到底跟谁一家子?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 “我这可不是胳膊拐往外拐,这是向理不向情!” “行了,爸,妈!我心里有数。”张思显一看老两口要吵起来,赶紧调停。 周六,东方青蓝向吴蔚“请假”,说要去京城一趟,公司有任务。 “什么任务?非要周六去?皇亚是怎么回事?我还想让你陪我上街,过年给爸妈一人买件衣服呢!”吴蔚不满地嘟囔道。 “我也没办法。买衣服好说,等我回来,我抽个时间买。你那眼光,比本姑娘我差远了。我走啦!” “我送你!”吴蔚说着就要穿外套。东方青蓝赶紧说道,“不用,公司有车,你送我干啥,顶多明天就回来了。我去这一个晚上,你得想我,不许出去喝酒,不许一个人不吃饭,不许熬夜看电视,不许跟别的女人说话,不许不给我打电话,不许……” “老婆,干脆我跟你一起去吧。你把我拴你裤腰带上,那么的‘不许’才能一件件落到实处啊!” 东方青蓝红了脸,刚才说的那些“不许”,好像真有些过分哈。东方青蓝做了鬼脸,抓起包包跑下楼去。 在小区外面,杜青梅正在等她。 “杜姨,大老远地还让你跑来一趟。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我姐是个办事极稳妥的人。在小蔚认她之前,她不想发生任何的不愉快。如果让小蔚看到他在京安出现,她怕会激怒小蔚,让这件事变得更加棘手。青蓝,委屈你了。” “没事儿,杜姨。蔚子他内心深处并不快乐,这是他的劫数,迈不过这个坎,他没法真正快乐起来。我想做点事情,就是为了让他真正快乐起来。” “青蓝,有些事情,是你们根本想不到的。但现在我不能说。” 杜青梅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东方青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由扭头看向杜青梅,“杜姨,你想说什么?” “啊?没有。到时候你们就会知道了。其实,我们每天都在关注着小蔚的一切,只是小蔚不知道而已。” 东方青蓝是何等的聪明,一下子猜到了杜青梅的话外音,小心地问道,“杜姨,您的意思是,小蔚这次能当上洛书记秘书,你……?” “我什么也没做。”东方青蓝的话还没说完,杜青梅便神色慌张地说道。 东方青蓝不作声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既然她不愿意说,东方青蓝自然不会勉强。 吴蔚这两天忙着跟洛文海搞慰问。洛文海联系的那些贫困户、贫困学生、贫困村、企业、人才等等,年前都得走一遍,好在他联系的县离京安并不远,否则的话,可真免他受的。 这个省领导“十联活动”,是洛文海亲自发起的。坚持了已有两年时间,虽然不至于解决特别重大的问题,但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最起码,那些所联系的对象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实惠。 吴蔚刚跟着洛文海从联系村回来,办公室便告诉他有人找,吴蔚赶紧往办公室快步走去,刚进楼道,便看到沈洪正站在他办公室的门口,沈洪的身边,还跟着一男一女,女的是王爱红,而男的,吴蔚不认识。 “沈县长,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沈洪很主动,过来就拥抱了吴蔚,“现在,你的时间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全省群众。” “这位?不好意思,还真不太认识。”吴蔚看向站在王爱红身侧的男青年,说道。 “他是咱们开发区新任的副主任,小盛,自我介绍一下吧。”沈洪说道。 “吴主任,久仰大名。我叫盛丰,来开发区前在发改局大项目办。” “咦,看来开发区派来的可都是精兵强将啊,大项目办的同志都过来了,咱这项目建设就更没问题了。”吴蔚打着哈哈儿,给每人倒了一杯水。 王爱红张了几次嘴,都被其他人截了去,气得这女人直翻白眼儿。今天这女的打扮得挺土,不知是不是品位下降了。一件军绿色的羽绒服,下身一条黑裤子,脚上一双粗中跟皮鞋,头发没烫也没染,看上去还挺憔悴,眼袋耷拉下来,与两年前相比,差了不止五岁。 “别寒暄了,赶紧的,说正事儿吧。这么好的事,沈县长,你宣布吧。”王爱红终于捞着了说话的机会。 沈洪微微一笑,表现得相当沉稳,“爱红说的对,真是一件好事儿。这个,你先拿着。”沈洪从包里抽出一页纸,塞到了吴蔚手里。 吴蔚一看,心里不由一紧,支票?这是干吗?过年实行送支票了吗?没听说啊!吴蔚展开一看,靠,这么多零!数了数,50万!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 看到吴蔚一脸疑惑,沈洪哈哈笑出了声,“小吴,这个是你招商引资的奖励,不还剩下一半儿吗!按照领导的指示,让我们年前把这件事办好!” “什么?奖励?”吴蔚心里早已是千回百转。这奖励,他压根儿就没想着能要多少,上次那五十万,已经让他花光了。这笔钱虽然很诱人,可他必须得知道,这钱是从哪来的,是不是合乎法律规定。 “当然是奖励了!这次你准备捐建哪个学校?”沈洪跟个老狐狸似的,躲在众人的后面。 “这事儿放到以后再说。沈县长,今儿来了,就好好喝一杯。把你同学也叫上,好好热闹一把,我最盼的是,就是你们能来!”吴蔚豪放地大笑,突然让人产生错觉,觉得他们身处千军万马之中,一不小心,就会命丧当场。 第372章 干儿子 省委一秘-第372章干儿子 “没问题,今儿咱们几个不醉不归!”沈洪也跟着豪放起来。 吴蔚打了个电话,在蓝湾船坞定了个房间。正听沈洪谈开发区的情况,桌上的办公电话响了起来,吴蔚瞄了一眼,是洛文海的内线,赶紧接起来。没等他说话,洛文海说道,“你过来一下。” 放下电话,吴蔚抱歉地对沈洪说道,“我过去看看,您先坐会儿。” 吴蔚轻轻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有说“进来”的声音,便推开门进来。 “在金芙蓉订个房间,五六个人。” “好的。我马上安排。” “你有别的事吗?” 吴蔚愣了一下,赶紧说,“没有。” “一起去吧。”吴蔚这个气呀!刚才实话实说不就行了吗!这回倒好,怎么办?把沈洪一行人扔到蓝湾船坞?那也太不像话了!可现在他又不能把话收回来,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回到办公室,沈洪最先发现他有些神不守舍,便问道,“怎么了?” “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洛书记有事,我不能陪你们了。” 沈洪情知作为一个秘书,必须把“天大地大,书记最大”这话挂在心上。 “这是应该的,你去吧。不用管我们。” “那……要不这样吧,等这边结束了,我陪你们去宵夜?” 沈洪和盛丰没表现出什么,王爱红一听乐了,赶紧说道,“好哇!咱们大老远来一趟,不能跟小吴坐一会儿,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沈县长,就这么定了吧。” 沈洪白了一眼王爱红,暗自憋气。他算是看出来了,原来在蛇仙的时候,还说人家吴蔚调戏她,那根本不可能――看看她见到吴蔚时那副花痴样儿,就能说明问题了。 下班以后,吴蔚也没有走,一直在办公室等着洛文海。洛文海一直在打电话,快到七点,这才出来叫吴蔚。 两个人直奔金芙蓉,到了预订好的贵宾间里。吴蔚推门一看,只见省长黎明旭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吴蔚一愣,这么大阵仗,看来今天晚上这个客人,至关重要啊。 心里有些忐忑,是哪个大人物,有劳省委书记省长亲自坐陪?看来,肯定是京城来的。 黎明旭是个很儒雅的人,戴着一副淡茶色边框的眼镜,肤色白皙,举手投足间露出上位者的强势和霸气。 跟洛文海打了招呼,黎明旭淡淡地看了一眼吴蔚,向他点了点头。在黎明旭眼里,这位长相帅气的“官场新贵”,远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有胆气不见得有能力,他或许是个好人,但却不见得是个好官。 “戚司长他们到哪儿了?”洛文海问道。 “马上就要到了。”黎明旭答道。 洛文海没有张罗下去接人。在金芙蓉这种地方,眼睛太多了。两个大佬同时出现,会让人产生无限遐想。 “小吴,你下去接一下吧。是国家发改委的领导。”洛文海优雅地用湿巾擦着手,说道。 吴蔚头大了,国家发改委的领导,是哪位领导啊?也不说是谁,他还没办法问。 陆慕白见两领导玩儿神秘,赶紧起身,他的身份跟这两大佬相比,自然不太引人注意,尤其是他的秘书长兼办公厅主任的身份,别人更不会怀疑到什么――接待也是他工作的重要内容。 吴蔚一见陆慕白出来,赶紧往旁边一闪身,落后陆慕白半个身位。 “小吴,知道今天来的是谁吗?”陆慕白神秘地问道。 吴蔚摇了摇头。陆慕白一笑,“是国家发改委副主任洪元量,还有环保司的一位司长。有大项目!” “是哪个百亿风电项目吗?”吴蔚马上反应过来。 陆慕白一笑,“快走吧。人可能已经到了。” 两个人刚到前台不一会儿,旋转门处便进来了三个人。走在最前面的,个子不高,身材偏胖,上下都是灰色着装,看着给人一种极其古板的感觉。(..info好看的小说)再看脸上,却是挂着微笑,笑得极像弥勒佛,反映在吴蔚脑海里的便只有两个字――无害。 待看到跟在他后左侧的人时,吴蔚的嘴巴张成了“o”型。 陆慕白已经抢先一步,上前握住了无害弥勒佛的手,“洪主任,欢迎,欢迎,您亲自莅临河京,是河京人民的荣幸啊!” “你是?”弥勒佛居然不认识陆慕白,陆慕白一点也不尴尬,“洪主任,我叫陆慕白,是省委的秘书长,办公厅主任!” “哦!陆秘书长,幸会,幸会!” “您先请!”陆慕白让开一步,吴蔚早已跑过去把电梯按了下来。 跟在洪元量身后的男人看到吴蔚,露出惊喜的神色,待吴蔚看向他的时候,他却把手指压到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吴蔚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失望。 上了楼,洛文海和黎明旭正站在门口内侧迎接。寒暄过后,介绍了彼此,吴蔚才知道,走在最后的是发改委的工作人员,叫花子良。 “洪主任,戚司长,子良同志,我们可是盼你们把眼睛都盼蓝了,终于在今天把你们盼来了!”黎明旭笑道。 “黎省长言重了。”洪元量笑呵呵地说道,这一笑不要紧,弥勒佛哭了――他失业了。 吴蔚坐在最下首的位置,这一桌皆位高权重,除了厅级就是省部级,摸摸哪个脑袋都是又硬又大。只有花子良作为新进发改委的,自然也是位卑言轻,吴蔚在心理上自然贴近他多一些。 按理说,这种接待应该有主管领导和主管部门接待比较好一些,两位大头同时在座,给足了洪元量面子,洪元量笑得更和蔼可亲了。 客套一阵以后,互相敬酒开始了,黎明旭见洛文海敬了洪元量,便端着杯子向戚司长致意,“戚司长,原来你在经济司的时候,对河京就特别照顾,这杯酒感谢一下戚司长,一如既往地支持河京发展!” “黎省长客气了。”戚松子干了杯子里的酒,没等服务员倒酒,自己先满上了。 吴蔚赶紧站了起来,“戚司长,我敬您一杯吧。” 戚松子微微一笑,吴蔚伸过杯子碰了一下,两个人同时干了。 一直到饭局结束,桌上的人也没有提到风电项目的事。一切尽在不言中,大家都心知肚明。 见饭局快要结束,吴蔚松了口气,那头儿沈洪还在等着呢。 “小吴,过年回家的时候别忘了去看看老太太。现在一打电话就提起你,还不好意思给你打电话,说怕打扰你。”戚松子起身的时候,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戚松子淡然一笑,“小吴是我妈的干儿子。”吴蔚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心道,戚松子你开什么玩笑,我什么时候认干妈了? “是吗?!”别人倒还正常,洛文海却是变了脸色。 吴蔚笑着叫了一声大哥,并没有拆穿他。他知道戚松子这是在帮他,在这些大佬们眼里,戚松子好歹也算一盘菜,手里握着审批权,虽不过分亲近,也不至于拿他当“打酱油”的。 有了干亲这层关系,省里的领导自然会对吴蔚高看一眼。 “小吴是我妈的救命恩人。我妈喜欢他,就认他作了干儿子。”戚松子又解释了一句。 众人的胃口都被吊了起来。再看洛文海,眸子更加深邃了。 一行人没有再多问,一起走出了房间。戚松子一直和吴蔚并肩走在一起,谈着母亲和两个妹妹事情,想和吴蔚约定一个时间,两人好能在戚家碰面。 回去的路上,洛文海坐在后面一言不发,吴蔚也没有说话,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前方。 车流,霓虹,刺激着人的神经。 “你怎么会救了戚松子母亲的?你不是龙宁人吗?”洛文海突然问道。 吴蔚并不感到诧异,回头笑了笑,说,“到平泽去办事,偶而救下的。老太太很好。” “那你就认她作干妈了?” “其实,不瞒洛书记您说,我并没有认她做干妈。” 洛文海愣了一下,倒抽了一口凉气,“怎么回事?” 吴蔚感到有些奇怪,按常理,一个省委书记是不会过问下属私生活的,他怎么会破了规矩,关心起他的私生活来了? 吴蔚想了想,还是把事情的原委极简单地讲了一遍。 车里光线不足,吴蔚看不清洛文海的脸。听到他的呼吸平稳下来,吴蔚松了一口气。 “干妈干爹之类的,最好还是不要认。”吴蔚一听这话,节操掉了一地。今天,洛文海表现得有些失常,这是怎么回事? “嗯。知道了。”吴蔚能说什么? 把洛文海送回了家,吴蔚打车到了蓝湾船坞,沈洪几个人还在等他。见他进来,本已喝得有些高的王爱红晃悠着站起来,“小吴弟弟,来,跟姐姐喝一杯!” 看她那副样子,沈洪气不打一处来。向旁边的盛丰使了个眼色,说道,“去,把她带出去醒醒酒!” 盛丰闻言,一脸苦相,这可是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这位大姐,要是疯起来,真不是一般人挡得住的。 “服务员,有蜂蜜吗?”盛丰走到门口,轻声问道。 服务员点了点头,“先生,你想蜂蜜吗?” “对。用凉白开把蜂蜜调匀,然后端过来就可以了。谢谢啊。”说完,回身扶着王爱红向门外走去。 吴蔚一点也不意外,这女人是个什么德性,他太了解了。 “沈县长,一会儿找个地方放松一下吧。我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对面。”吴蔚说道。 沈洪哑然失笑,“你都安排好了。我还能说什么?”屋里的人全都笑了起来。 第373章 至贱则无敌 省委一秘-第373章至贱则无敌 蓝湾船坞对面的这家练歌房不大,门面也不太起眼儿,比起那些金碧辉煌的娱乐城,这里倒像是学校的排练厅,只不过把排练厅隔成了小间。(..info无弹窗广告) 几个人找了个中包,要了一些酒水点心,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响起,王爱红抱住话筒,没完没了地唱起来。说实话,这个女人唱歌――真的很难听,一句话也不在调儿上。唱功不怎么样,唱胆倒是奇大,什么歌儿都敢吼上两句,就连《青藏高原》,她也敢破了音儿往上冲。 几个男人看着这个启动了撒疯模式的女人,一脸地无奈。刚选好一首歌儿,拿了话筒想唱吧,她那鬼哭狼嚎的腔调就把人给带到阴沟里去了。这歌儿,没法儿唱了,让她一个人开音乐会吧,几个人只好坐那儿让耳朵饱受摧残。 “你们怎么不唱?小吴兄弟,来,跟姐对唱一个。盛丰盛丰,找《知心爱人》,切过去。” 吴蔚真服了这个女人,知心爱人,她这种女人,也只能皮树稳当她的知心爱人吧?他可要不起这样的女人。 “我不会唱。真不会唱。” “你谦虚?你的本事我还不知道?来,唱一个,唱一个,各位,是不是鼓个掌,给我和亲爱的小吴弟弟鼓鼓劲加加油?!”王爱红居然营造起气氛来。 没人鼓掌。只有王爱红一个人的掌声。 “我真不会唱。我先去个卫生间。”吴蔚只好尿遁了。 “沈县,哥哥,你来陪妹妹唱怎么样?”什么叫“人至贱则无敌”?盛丰算是明白了。这个女人的脸皮,比希特勒狼穴的墙体还要厚上几分,原子弹轰不透啊。 沈洪白着脸,“我不会。你自己唱吧,你选的歌难度都太大了。” “是吗?那岂不证明我唱歌很有天赋?”王爱红“咦咦啊啊”地练了几下,自我感觉相当好。 没有人再说话,前奏结束,王爱红又开始了那能把人折磨疯的吼唱。 “我说兄弟,从哪儿找这么个活宝来?”尹一桐实在看不下去了,终于问了出来。 刚才在酒桌上,他就忍这个女人很久了。这个女人太“活跃”了,完全抢了他的风头,他连句话都插不上。最可气的是,这个女人居然敬了他三大杯啤酒,把他给喝得晕晕乎乎的。 沈洪看了一眼正在“纵情高歌”的女人,无奈地说道:“就这么个极品。以前小吴在的时候,我可省心了。现在换了这位,唉,我算是看透了,女人要是不要脸起来,那可真是‘无坚不摧’呀。” 两个男人躲在角落里嘀咕,王爱红自然看得真切。别看她喝多了,脑子还算清醒。 这女人袅娜着身子,走到了两个男人跟前,弯腰便把沈洪给拉了起来,手里的话筒塞到了沈洪手里,“干坐着有啥意思。下一首是《糊涂的爱》,一起来,一起来!” 沈洪被这女人拖着手臂,急得直想跳脚。一股酒味传了过来,他想骂娘了。 “盛丰唱歌好听,你来唱吧。盛丰,盛丰……”盛丰这个时候真想向吴蔚学习,直接尿遁算了。可眼看着沈洪陷入困境,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盛丰只好伸手把话筒拿了过来,刚想张嘴,被王爱红给抢了过去,又塞到了沈洪的手里。 “他唱歌难听着呢。这歌还得沈县长来唱。盛丰,你先歇会儿。” “你先唱着,我也得去趟卫生间。”沈洪干脆也来了个尿遁。 “哎,对了,沈县,看看小吴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掉里面了?”沈洪真是无语了,下次,坚决不带她出来了,哪怕她一哭二闹三上吊,也坚决不带她! 尹一桐一看沈洪都溜了,赶紧起身,“我也想去。.info[]走,走……” 盛丰苦瓜着一张脸,看着扭动屁股自我感觉良好的女人,直接泪奔了。 吴蔚正在洗手,见沈洪和尹一桐两人走了进来,笑着点了点头。 沈洪直奔洗手间,尹一桐却没有进去,而是靠在墙上跟吴蔚说话,“小吴,我算是算清楚了,那个姓王的女人是妲己转世,专门来祸祸男人的。真是奇怪了,一个女人,丑态百出而不自知,真是服了!你们县里领导的眼睛是不是瞎的?这样的人也能当领导?” “尹主任,快别这么说。官场就是一个小生态系统,得保持物种的多样性。有舍身求法的人,还得有谄媚妄言的人,这才是真实的官场。水至清则无鱼,这话多哲学啊?你看那太极图,诠释得多好?阴中有阳阳中有阴,这才是人生呢。” “说不过你!不过,我能猜出来,那女人肯定把青川搅得乱七八糟。” 吴蔚没有回答尹一桐的话,心道,这还用说吗?因为一个她,居然能把党政一把手的想法给掰过来,不是传奇胜似传奇。――女人的力量在床上。 “我跟你说,小吴,我看那姓王的面相了,那女人克夫命,你看看那张脸,虽然整天在笑,但却是哭丧的笑。还有刚才我注意到,那女人居然是断掌!斜眉吊眼的女人,真是可怕啊。沈洪,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她不光克夫,还克身边的男人,你们整天打交道,你得小心着点儿!”尹一桐说的有鼻子有眼儿,好像道行又高深了。 “别整天贩卖你那些理论了。一桐,你说你要是退休了,是不是在街上摆个卦摊儿?替人占卜算命,看个宅子抽个签,看个手相掐个日子,还能闹俩钱儿花花。”已经解决完问题的沈洪出来,打趣道,“你怎么不上厕所?在这儿站着干吗?里面没有人。” “我是来避难的。我怕那个女人会拉着我‘无言的结局’,我受不了。想个办法吧,让那个女人消停会儿,都一个多小时了,我还没有一展歌喉的机会呢。”尹一桐哭丧着脸说道。 “你想!小吴,你点子多。”沈洪把这个任务抛给了吴蔚。 吴蔚沉吟片刻,拍着尹一桐的肩膀,“尹主任,你一会儿配合我一下,咱们这样……”尹一桐一边听一边点头一边笑。 沈洪站在旁边听两人商量,差点没喷出来,这样也行?! 三个人回到包间里,王爱红仍然不知疲倦地嚎叫着,估计声带充血了,已经有些嘶哑。 “去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喝完酒犯痔疮了?我带了马应龙,有人用吗?”王爱红晃着身子,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口水,问道。 四个大男人的节操飞上天,再也找不到了。这样的极品女人,真应该穿越到大明正德年间,最好是被正德皇帝给看中,现代恐怕是找不到跟她匹敌的人了。 “你……你自己用吧。”四个男人好半天没说出话来,好一会儿盛丰才憋出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有痔疮?十人九痔,没啥了不起的。栓儿一塞就好。女人是因为怀孩子时压迫直肠形成的,男人则多是烟酒过度或是着凉……” “王主任,您下一首唱啥?”盛丰赶紧截住了她的话头儿,他可不想好好一次聚会最后成了痔疮防治科普会。 “嗯……哼……小吴,我听说唱歌唱太多了,会让女人的胸部缩小?有这么回事吗?”尹一桐大着嗓门问道,一副勤奋好学的样子。 “前些日子好像在报纸上看过。据说,唱歌因为一呼――一吸――就会让胸腔震动,震着震着,胸部的海绵体就会不断缩小,那胸部就肯定跟着缩小了吧。我还听说,唱歌能使人增肥。你看看那个姓韩的女歌手,多胖,就是因为唱歌唱的,一直减不了肥。”吴蔚跟着搭腔。 “是吗?居然这么可怕,我还以为唱歌是锻炼身体的活儿呢,原来没这么多好处啊?” “那是没那么多好处,简直是坏处大大的。人家那些歌唱家,是掌握了唱歌的技巧,所以对她们的影响小。也有个别歌手不行的。除了那姓韩的,还有一个姓张的、姓德的还有一个姓臧的,真是不少呢。”吴蔚不厌其烦地介绍道。 “唱歌还能让女人多长皱纹,特别是眼角的鱼纹尾,特别容易长。对,还有眼袋,唱完歌以后,有的女人那眼袋都能装下一只小袋鼠。”尹一桐添油加醋。 两个男人一唱一和的说着,旁边的王爱红可就上心了。说到胸部会缩小的时候,下意识的看看自己的胸;说到肥胖的时候,掐掐自己的腰;说鱼尾纹的时候,赶紧摸摸自己的眼角;说到眼袋能装小袋鼠的时候,这女人把话筒一扔,便跑了出去。 “来吧,兄弟们,这回该轮到咱们哥几个唱了。总算夺回阵地了!”尹一桐把话筒扔给沈洪,选了一首《真心英雄》,唱了起来。 没过多久,王爱红回来了。自动坐到沙发一角,正襟危坐,一动不动,微微低着头。 吴蔚暗笑,任何一个女人,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长相和身材。死活整不了的王爱红,听了上面的话,不管是不是有科学依据,反正就是信了。 “小吴,你赶紧也选一首。再玩儿俩点,咱们就回去休息。”尹一桐开始活跃起来,满场乱窜。 吴蔚也点了一首歌,开唱的时候更是惊艳全场,连王爱红都半张着嘴巴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据为己有的强烈**。 一曲唱罢,吴蔚刚坐了下来,王爱红便屁股不离沙发颠了过来,用胳膊撞了一下的肩膀,“小吴弟弟,你还记得,姐跟你说过什么吗?” 第374章 午夜相约 省委一秘-第374章午夜相约 吴蔚赶紧往旁边挪了挪,看也不看她,摇了摇头。他可不想沾包,这位不要脸,他还要面子呢。 “你呀!一个年轻人,怎么忘性这么大。”这女人向前探过身子,嘴几乎贴到了吴蔚的耳朵边儿上,嘻笑着说,“今天晚上,姐洗干净了等你!” “噌!”吴蔚再也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直接从她身边跳开了。 “沈县长,今儿晚上咱们就到这儿吧。我还得回家,青蓝在家都等急了。大晚上的就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王爱红暗喜,心道,小白兔白又白,快到我的怀里来。小青瓜蛋子,这回憋不住了吧?老娘可是个**的高手。要不是那个老东西非让我套话儿,老娘才不稀得跟你,一点经验也没有! 如果吴蔚知道王爱红这么评价他,他不气得吐血三升才怪。他已经不是青瓜蛋子了,虽然不会三十六式,十式八式的还是掌握得很彻底! 沈洪一看有这个王爱红在里面搅和着,谁也玩儿不痛快,还不如回宾馆睡觉呢,于是点了点头。 吴蔚送几个人到了宾馆,下车跟沈洪告别,便和尹一桐各自回家了。 再说王爱红,冲进房间便把自己剥了个精光,一边哼着歌一边洗澡,一边回忆晚上的情形,摸着胸前的时候,回想起那两个人的话,赶紧闭了嘴,不再哼歌。虽然知道那俩人极有可能在胡说八道,她还是有些相信。 洗完了澡,穿着真丝镂空的睡衣,在镜子前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又是抹又是擦,把脸上的沟壑填平。又往腋下喷了些香水,抬起胳膊闻了闻,冲着镜子笑了。 躺到床上,静静地等着男神出现。电视里演的极无聊的八卦电视剧,一会儿这个女人跟那个男人了,一会儿又换了别人,乱得要死。(..info好看的小说)王爱红却看得津津有味,一会儿还跟着电视里的女人哭起来,一会儿又笑起来。 广告插播电视剧时,她清醒一会儿,只要一演到收礼只收脑白金的广告,她就困得要命。看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这个小冤家怎么还不来? 王爱红下地,轻轻打开房门往外面一看,楼道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楼道里清冷的灯光。 “再等你十分钟,再不来,来了老娘也不给你开门!”王爱红嘀咕道。 这个时候,吴蔚早已过了二道岭。梦中正搂着东方青蓝看一个小姑娘,说是他们的女儿…… 王爱红实在等不下去了,身子一歪,睡着了。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可能因为穿得比较少,得瑟着了,头疼,身子发沉,嗓子发干,暗恨吴蔚,把他家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下去吃早餐的时候,沈洪看到王爱红顶着熊猫眼,又有超级大眼袋,暗暗赞叹吴蔚和尹一桐的博学多才,看这女人那副憔悴的样子,跟夜店里那些人差不多了。 王爱红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发短信把吴蔚骂了一顿。居然让她等了一晚上! 吴蔚接到这个短信,哭笑不得。真是难以相信,居然有这么奇葩的女人。想起两人在蛇仙你死我活的那次斗法,现在还历历在目,这会儿这女人居然又想这种烂招儿,太没创意了。 东方青蓝见他拿着手机傻笑,一把把手机抢了过来,看到短信的内容,小脸变白了。 “你……你……这是怎么回事?”“骨碌――”吴蔚听到这女的咽唾沫的声音,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气愤。 吴蔚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什么怎么回事?一个发情的老女人,自认为风情万种,实际上狗屎一堆。.info[]想占你老公便宜,没占着,发来短信恶心人,明白了没,我的老婆大人?” 东方青蓝盛了一碗粥,喝了一口,“鬼才信!你看看这短信,肉麻到啥程度了!” “蓝蓝,要是那个女人知道你看这短信的反应,肯定特别高兴,她想看到的,就是这个。” “她有什么目的?” “谁知道这次是什么目的?蓝蓝,你可能知道,我在青川的时候,在公安局呆了好些日子?就是拜这个女人所赐。也不知哪家的驴没拴好,出来溜达的时候踢到了这女人的脑袋,用这种烂招儿对付你老公,你想想,你聪明睿智的老公会上当吗?” 看着喝粥都不忘臭屁的男人,东方青蓝会心一笑,摇摇头道,“不会,我老公是谁呀?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中间知空气的吴大才子,怎么会被一老妖妇给骗了?” “哎!这就对了。你要是不信任我,你说谁还信任我?你是没看到那女人,你要是看到的话,你的第一反应就是上去掴她一耳光――她就长了一副欠揍的样子。” 两人说着说着,相对大笑起来。 “对啦,蓝蓝,这里有五十万,你看看把咱们欠下的账都还了吧。”吴蔚掏出一张卡,递给了东方青蓝。 东方青蓝一愣,马上变得极严肃,声音都有些颤抖,厉声问道,“这是哪儿来的?吴蔚,你要是真想进去的话,你提前跟我说,咱把离婚办了,就算我东方青蓝这辈子瞎了眼,看错了你!” 看到东方青蓝的反应,吴蔚笑得更开心了,他真是捡到宝了! “蓝蓝,你看,你这副河东狮吼的功夫,练得越来越精纯了。”吴蔚淡淡地又扒了口饭,淡淡地说道。 “别嘻皮笑脸的!坐好,别吃了!今儿咱们得把话挑明了说。这钱是从哪来的?”东方青蓝夺下吴蔚的碗筷,扔到桌子上。吴蔚伸手想再拿,那女的手疾,筷子准确无误地敲在他的手背上。 吴蔚叫唤着揉着被她打到的地方,“老婆,你怎么这么狠?不得了了,我一堂堂七尺男儿,居然遭受家暴了!我要向妇联的同志反映,我要维权!” 听着吴蔚说的这些着三不着四的话,东方青蓝“扑哧”一声笑了,随即又意识到自己过于放松,又把那张俏生生的小脸儿板了起来,“老实说!这么一大笔钱,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吴蔚叹了口气,“老婆,你太暴力了,你看看,我这双娇嫩的小手,已经被你打红了。你是不是应该叫我一声‘小蔚子’?” “你到底说不说?吴蔚,你是不是想把我急死?” 吴蔚一看东方青蓝真着急了,这才慢条斯理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东方青蓝的脸色缓和下来,最后,这女的白了吴蔚一眼,“你不早说!这是合规所得,是你的就是你的吧。我把债还上,还会剩下一笔,这笔钱怎么办?哎?不对,还有一个问题:你都离开青川了,虽然那是你劳动所得,可要真追究起来,他们要是不给,你也不一点办法也没有。他们怎么想起把这笔钱给你了?” 吴蔚一愣,这个问题他还真是忽略了。早不给,晚不给,偏偏这个时候送来五十万,虽然是他劳动所得,可怎么拿着不那么舒心呢?是不是沈洪他们还有什么想法,当着他的面没说出来?这五十万,是给他个人的,还是他这个位置的?吴蔚深知,如果这五十万不到位,他自然不会去跟着安浩文的屁股去要。主动送过来,是要一个好态度,还是对他有所求? “你说,会不会你拿了这五十万,会引发一场轩然大波?” “那……蓝蓝你的意思是,不让我拿?” “拿可以。你得让县里那头出个证明,证明这是你的劳动所得,而不是馈赠之类的。哎,对了,县里肯定研究你这事儿了,把他们的会议纪要,或是相关的文件拿来一份,不就更有说服力了吗?反正,这钱你要是想拿,就得拿个明白。我知道咱家缺钱,我也知道钱多不咬手,可要是拿的钱不踏实,还不如不拿。” 吴蔚起身抱住东方青蓝,狠狠地在她唇上肆虐了一番,这个女的,果然是个极好的贤内助,这要是全省、全国,她肯定当之无愧。 吃罢饭,吴蔚又到宾馆看望沈洪几人。 “小吴,我们今天就回去了。领导交给我的任务我也完成了。还有啊,你在领导身边工作了,消息比较灵通,有什么资金安排之类的事,别忘了咱们青川就行。青川永远是你的家。什么时候回去再看看,明年春,薰衣草和樱花开的时候,那景色,美得人心脏直抽抽儿。”沈洪还极少这样说话,给人感觉怪怪的。 不得不佩服蛇仙***魅力,现在,他梦里出现最多的还是蛇仙,那里的山水园林,那里的一草一木,那里的风土人情,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是他永远的牵挂。 王爱红一脸幽怨地站在沈洪的身边,肆无忌惮地盯着吴蔚那张美的令人头晕目眩的脸,她真想伸出手摸摸,哪怕摸一下就好! 吴蔚也不看她,直接拿她当空气。 “吴主任,开发区省级园区的审批还得靠你呢,你可得加把劲儿啊!”王爱红幽幽地说道。 吴蔚瞟了这个女人一眼,真是难以相信,手机上的短信肉麻话居然是这个女人拼出来的! “那是自然,我可不想看到生灵涂炭!”吴蔚清晰而坚定地说道。 第375章 不速之客 省委一秘-第375章不速之客 “蛇仙是我的第二个家乡,只要是蛇仙的事情,我定当不遗余力。”吴蔚握着沈洪的手,坚定地说道。 “蛇仙河的水,就是养人!”沈洪哈哈笑道。 “沈县长,借一步说话。”吴蔚拉着沈洪的胳膊,沈洪不明所以,任由他拉着,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吴蔚停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洪,眼睛瞄了一眼正在那边站着的王爱红,那女人似有不满,瞪着这边看,盛丰倒是一脸无所谓。 “沈县,这次有个机会,你看是不是能抓住?市里想对皮家下手了,虽然目前只是个想法,但好歹也是个机会,想抓的话就想想办法吧。”吴蔚低声说道。 “什么?消息可靠吗?”沈洪精神一震,问道。 “应该不会错。这就要看市里想下多大的力度了。倘若抓住这个机会,把皮氏家族做的那些违法的事放大一些,坚定一下领导们的决心……” “我明白了。现在的皮家,更加猖狂了。皮树堂开着一辆大悍马,在青川街上横冲直撞,还豢养了好多的打手。皮树稳几乎控制着全县一半左右的干部,已经严重影响了青川的官场生态,市里要对他们进行惩治,太及时了。我都担心,再这样下去十年,青川就变成土匪窝了。” “嗯。上帝要谁灭亡,必须让谁疯狂,不作死就不会死,从那姓王的女人身上,我就看出来了。”沈洪有些讶异,依吴蔚的性格,这样的话是不会轻易对人说出来的,看来对王爱红是烦到极点了。 “谢谢你,小吴。”沈洪由衷地说道。 “谢啥,应该的。还有,关于这50万,县里有没有相关的文件?” 沈洪一听,马上笑了,“这个当然有了。有会议纪要,还有青发89号文件,是一个表彰决定。” “那,能不能把相关的文件原文寄一份给我?” “没问题。(..info无弹窗广告)这也是应该的。” 两个人又说了一些其他的,吴蔚用眼光的余光瞥见王爱红那女人已经不耐烦了,一直用高跟鞋敲击着地面,一直向这边张望。 “唉,这个女人,快烦死我了。现在闹得连蔺安良都没法干。幸亏有盛丰,这人脾气好,她说啥是啥,从不顶。大方向上蔺安良不听她的,有事直接跟我说,现在还能对付下去。长期这样下去,这个女人要是不走,开发区成啥样儿还真不好说呢。”沈洪眼睛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 “很快就免死狐悲了。”吴蔚已经从杨立东的话里,闻到了青川领导层大洗牌的味道。 “我说两位领导,聊这么半天还没聊够呢?小吴弟弟,昨天晚上的账我还记着呢。这次就先算了,下次来,一并讨回来!”王爱红那女人走过来,竭力把眼睛眯成桃花眼。 吴蔚一阵恶寒。突然想到一句话――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还有小兵张嘎说的――别看现在闹得欢,小心将来拉清单。 “王主任,请您自重!”吴蔚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低沉而有力的声音说道。 “我已经够自重了!亲爱的小吴弟弟。”王爱红咬着牙说道。 “滚!”吴蔚眼睛盯着已经走出宾馆的沈洪和盛丰,吐出了这个字。 谁说男人不可以骂女人?坏女人是软男人惯出来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可是男人用教训总结出来的。――在王爱红这种女人面前,吴蔚不想当软男人。 王爱红一愣,咬着牙看着吴蔚,“你会为这个字付出代价的!” “我等着!”吴蔚目光如电光火石,那女人不由一哆嗦。 看着车消失在车流里,吴蔚长出了一口气。如果王爱红那女人再说几句,他不敢保证当众把那女人打飞出去。 …… 眼看着年味儿越来越重了,商业街两侧已经有不少商户摆出了烟花爆竹。 一年的工作正在忙着扫尾的时候,吴蔚在龙宁的家,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当杜青梅走进这座最普通的农家小院的时候,心情十分复杂。吴开明正在炕上打吊瓶,他感冒挺长时间了,一直不好,咳个不停。 见杜青梅进来,后面还跟着一男一女,吴开明的心一沉到底,态度也变得生硬起来。 “杜主任来了?是要随访吗?真是谢谢你了,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惦记着老头子我的病。”吴开明先开口了。 “大哥,您怎么了?还输着液?怎么没到医院去?” “感冒了。我们庄户人家都皮实,有点小病小灾,自己在家就解决了。” 杜青梅有些不好意思,急忙把身后的两人介绍给夫妻俩,“大哥,这是我姐杜青竹,这位是我哥杜青松,我们姐弟三人一起过来看看你。” “不好意思。我老头儿让您惦记了。”屋子里尴尬起来。 奚蓉花打量着杜青竹,这个女人个子高挑,上身穿一件极其贵重的短款貂皮大衣,下面一条暗红色毛呢鱼尾长裙,脸上看不出多少皱纹,看起来保养得很好,丹凤眼,柳叶眉,风情款款,年轻时一定是个极美的女子。 从她的眉眼间,奚蓉花看到了某些极熟悉的味道。她的心打着鼓,和吴开明一样,她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 杜青竹四下看着这间小屋,眸子氤氲起来。奚蓉花看到她背过身去,偷偷地抹了一下眼泪。 后面跟着的那个男人,吴开明和奚蓉花看着特别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敢问这位,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吴开明的手指向杜青松,问道。 杜青松冲他笑了一下,“小蔚。”吴开明看着眼前的男人,脑子里忽然出现了流浪汉的影子,吃惊地喊道,“你……你是?你是,是小蔚的师傅?!” “什么?小蔚的师傅?”奚蓉花睁大眼睛,看着眼前仍然显得有些痴痴呆呆的男人。 “大哥,大嫂,你们猜对了,我大哥就是小蔚的师傅!三个多月前,我在小蔚家里看到了我大哥。我找了他二十多年,原以为他已经不在人世了,谁知他竟然会是小蔚的师傅!你们也知道,他的脑子不灵光,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大哥的病已经好多了。”杜青梅轻声说道。 “你真是小蔚的师傅!他爸,真是小蔚的师傅!那孩子一直找他师傅,现在总算是找着了!”奚蓉花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看他痴痴地笑个不停。 “大哥,大嫂,今天我们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事关小蔚的身世。我想,您二老也不用瞒着我们了。我们已经确认,小蔚就是我姐二十多年前丢失的孩子!”杜青梅的话,如重磅炸弹,让吴开明的身子晃悠了两下,几乎栽倒。 虽然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要到来,可听到这话,夫妻俩还是不能接受。 “小蔚是我亲生的,怀胎十月亲生的!我们家没有你们的孩子。”奚蓉花赶紧坐到炕沿上,扶住了吴开明。 “对,我们家没有。小蔚是我们亲生的。你们走吧!”吴开明喘着粗气,全然不顾手背上的针头已经窜皮,手背已经渐渐鼓了起来。 “大哥,来,我把针帮你拔了,窜了。”杜青梅赶紧蹲到炕沿处,伸手要帮忙。 “不用。”吴开明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一咬牙把针拔了下来,“你们还是走吧。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大哥!”杜青竹“扑通”一下,跪到了炕沿处,全然不顾那身极尽奢华的衣服,“大哥,大嫂,小蔚就是我的亲生儿子!你们这些年养了他,我感谢你们!可他毕竟是我的儿子。这二十多年来,我一直在想着他,我也一直努力在找他,可是,我找不到他!您二位的恩情,我杜青竹一辈子也忘不了,我也不会强迫小蔚跟我一起生活,我只求你们,求求你们,让他叫我一声妈妈!” 杜青竹这一跪一哭,倒让吴开明愣住了。奚蓉花上前,也哭了起来,“你扔的是谁我不管,我们小蔚不是!自己没良心扔了孩子,到这会儿到处认孩子,你安的什么心?我们家没有你要找的人,赶紧走吧。我们当家的还病着呢!” “大嫂!大嫂!”杜青竹跪在地上,转过身子抱住她,“大嫂,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你也是孩子妈,我也是孩子妈!当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把我的孩子弄丢了!大嫂,我求求你,你就让小蔚叫我一声妈妈吧!这样我死了也就瞑目了!” “你起来!我说了,小蔚是我生的!”奚蓉花想把杜青竹扶起来,可杜青竹的膝盖上却像钉了钉子一样,无论奚蓉花用多大力气,她也不起来。 “大嫂,求求你,求求你……”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都说了,小蔚是我亲生的,难不成你还把我儿子抢了去不成?!”奚蓉花也生气了。 夫妻俩早就商量好了,只要吴蔚一天不认,他们也就一天不认。他们不会给吴蔚拉后腿,让他难办,干脆让杜氏兄妹从他们这儿就断了念想。 “姐,你起来吧。你膝盖受过伤,一直这么跪着,小心旧伤复发,地下太凉了。”杜青梅现在也是泣不成声。 “你们也知道快过年了吗?逢年过节的,你们兄妹三个来我家闹这个,你们是存心不让我们过好这个年不是?”吴开明冷着一张脸,剧烈地咳嗽着。 “他爸,你别生气,靠在被垛上歇会儿。这种人,不稀得生气。自己把孩子扔了,这会儿四处找孩子,没见过这种人!”奚蓉花指着门的方向,轰人了。 第376章 亲子鉴定 省委一秘-第376章亲子鉴定 “大哥,大嫂,我知道这些年你们因为小蔚受了不少苦。(..info无弹窗广告)你们付出了很多,你们放心,我们会补偿的!小蔚长这么大了,也应该有权力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你们说是不是?”杜青梅被奚蓉花往外推着,她抓着门框,竭力不让她把自己推出去。 “我们家不稀罕。我自己的儿子,我养得起。你们出去,出去!”奚蓉花力气还不小,把杜青梅推了个趔趄。 杜青竹扶住了妹妹,脸上的泪水还在往下流,“大嫂,我知道我年轻时犯下错了,但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是我,怪我!!”杜青松突然说话了。 屋子里刹那间安静下来,吴开明知道,吴蔚的师傅向来是一句话也不曾说过的。他居然开口说话了! “大哥,你记起来了?”杜青竹惊喜地抓住杜青松的胳膊,问道。 “大哥你快说,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杜青梅也急忙问道。 “啊――!”杜青松突然痛苦地叫了起来,人也蹲到了地上。 杜青梅赶紧蹲下身子,“大哥,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别想了大哥,我不问了,不问了!姐,别逼大哥了。” 看着杜青梅语无伦次的样子,吴开明两口对视了一眼,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哥大嫂,你们能不能听我们说说怎么回事,然后你们再决定是不是让小蔚认下我这个亲妈?”杜青竹抽泣着说道。 夫妻俩又对视了一眼,吴开明点点头,“咳!咳!说吧,简单――咳!咳!……简单点!” “大哥你这个病应该去住院治一下,我看着好像到了肺炎。这种病得早治,不能拖着。”杜青梅看他咳得厉害,说道。 吴开明摆了摆手说,“你们有啥话快说吧。(..info)我这病死不了。要死了就好了,省得拖累孩子们了。算啦,你们赶紧说吧,我这还有半瓶液没输完呢。” “快说吧,姐。”杜青梅握了握杜青竹的手,说道。 杜青竹点点头,话还没说,泪却先更加汹涌起来。只见她抽泣了一声,说道,“事情已经是三十多年前了。我们家的成份高,您也知道,那时候成份高意味着什么。不单是成份高,我们家还有海外关系。那时我还在下乡,我爱上了一个人,爱得无法自拔。后来政策渐渐宽松了,下乡知识青年们陆续回了城。他比我先回去,我们俩就在他回去的那一晚,偷尝了禁果。” 说到这儿的时候,奚蓉花注意到,杜青竹的目光是那么柔和似乎能滴出水来。奚蓉花却极端鄙视她,她是一个农村妇女,zhen操观念很强。婚前发生关系,是她不能容忍的。 奚蓉花白了杜青竹一眼,嘀咕了一句什么。沉浸在往事中的杜青竹没有注意到,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就那样怀孕了。回到家里以后,肚子已经遮不住。我父母被整怕了,父亲还被打折了一条腿,因为治疗不及时得了股骨头坏死。见我挺着个大肚子回来,他们吓得不知所措,想让我把孩子拿掉,又怕我的身体受影响。他们商量来商量去,把我关了起来,直到我把孩子生下来。” 杜青竹喃喃地说着,“那两个孩子真是漂亮啊。你们知道吗,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龙凤胎啊。”杜青竹的话说到这儿,怔怔地站在原地,任由泪水往下流,说不下去了。 “姐,我来说吧。那时候我才十多岁,看着那俩孩子,特别高兴。我爸妈也特别喜欢,但思来想去,还是作了一个决定,把孩子送出去。他怕孩子在这个家里,被人瞧不起。姐不让,说就是死也要把两个孩子带大。可我爸妈不敢,他们不敢!那个冬天,我爸抱着女孩儿,我哥抱着男孩儿,那男孩儿就是小蔚。也不知道我哥出了什么事情,孩子抱出去以后,就再也没回来。我爸在半路上遇到车祸,在弥留之际,告诉了我妈他把女孩儿送给了谁……” 姐妹两人抱头痛哭,奚蓉花也跟着掉泪。太可怜了,两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就和他们的母亲生生地分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一片哭泣+声。只有杜青松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好像所有的事情与他无关一样。 小蔚是他丢的,他在这里默默守了小蔚十多年,教给他功夫。现在他大脑受损,是不是能回忆起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个未知数。二十多年过去,那些陈年往事翻出来晾晒,多了一股子霉味儿。 “你说……你们说……龙凤胎?”奚蓉花呆呆地呢喃。 “对,大哥大嫂。不瞒二位说,我已经偷偷做过亲子鉴定了,小蔚就是我姐的亲生儿子!”杜青梅又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什么?亲子鉴定?”吴开明瞪大眼睛。 “对,就是亲子鉴定。已经证明,小蔚就是我姐的孩子。大哥大嫂,我知道从你们身边把小蔚带走,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些年你们对小蔚的爱,我都看在眼里。小蔚也离不开你们,我们不会把小蔚从你们身边硬生生夺走。我姐,只是想让小蔚叫他一声‘妈妈’,只是想和其他母亲一样,能看到他,能触摸到他!” 夫妻俩不说话了,低着头直叹气。屋子里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妈,门口怎么有车?谁来了?是小蔚还是我哥呀?”吴霞人还没进门,就像喜鹊一样叫道。 屋里没有人应声,吴霞挑开门帘,一看坐着的三个人,一个认识,两个不认识,愣住了,这三个人,一看就气度不凡,特别是那个不认识的女人,那身衣服怎么也得值几万吧,那貂毛,太美了,吴霞甚至想伸出手去摸一下。 察觉到屋里的气氛很是凝重,吴霞轻声问道,“爸,妈,这是怎么了?” 奚蓉花叹了口气,指着杜青竹道,“这是杜主任的亲姐,也是小蔚的亲妈,找上门来了!” 吴霞脸色微微一变,扭头看向杜青竹,“敢情是捡便宜儿子来了?你们这如意算盘打得也太响了。” “霞儿,别这么说话。刚才小蔚妈……她已经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他们已经做了啥鉴定,小蔚就是她的亲生儿子。咱不赖账,但要是小蔚不同意,你们也别想指望着我逼着他做决定。”吴开明一下子像老了十岁。 吴蔚是他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方,甚至比对亲生儿子吴尚还要好。吴蔚已经成了他的骄傲,他的心头肉,现在生生把他从心头上挖去,他舍不得,真舍不得! “对不起,大哥大嫂,小蔚已经知道我姐是他亲生母亲了。可那孩子……却不认我姐。我姐到现在也不敢跟他见面,生怕他冲动起来,事情变得更加难办,就想着让他想开。可是……” “小蔚这么办就对了。真不愧是我的好弟弟!”吴霞一拍手,笑道。 “要是小蔚能叫我一声‘妈妈’,就是让我去死,我都愿意。”杜青竹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在场的人说。 要是吴开明夫妻俩一点也不震撼,那是太小瞧了他们的情商。老两口只抱定一个想法:小蔚不愿意,他们就不愿意。虽然这个女人很可怜,可谁当年犯下错,谁就应该为自己的错误埋单。 “别在这儿死不死的。小蔚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种话。你们要是想让小蔚认亲,那就等吧。小蔚是我弟弟,我知道他的想法。他现在还不想认你们。你们还是回去吧。再等再怄也没有用。快过年了,别在我家哭了,晦气!” 吴霞的话,让姐妹俩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姐,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既然现在时机还不是很成熟,那就以后再说吧。这些东西和钱,大哥大嫂你们留下,大哥你应该去医院,这样下去不行。”杜青梅把一张卡放到了炕上,“侄女儿,麻烦你跟我们到外面车上拿东西。” 一家三口大眼瞪小眼,吴霞反应最快,把炕上的卡给扔了回去,“你们的钱我们不要,小蔚是吴家的孩子,我们养得起,买房带孩子都是我们吴家的事。” “霞儿侄女,这是给小蔚的。你知道他买楼花了多少钱吗?现在,他和青蓝手里没钱,我只是想帮帮他。你是他姐,我是他亲姨,这是他亲妈!” 吴霞揉了揉鼻子,“你们也别再来演这苦情戏了。小蔚长大了,有他自己的想法。将来是不是认你们,我们不是关键,关键是他自己想不想认你们!” 杜青竹看了吴霞一眼,解开貂皮大衣的扣子,脱了下来,只剩下一件贴身的羊绒衫,递到吴霞手里,“侄女,一看你就是爽快人。我第一次来,也不知道给你买什么,这件大衣是今天刚上身的,你穿上吧。” 吴霞眼前一亮,伸出手在貂毛上摸了又摸,还把脸贴了上去,轻轻在上面蹭着。 杜青竹又向前递了一下,“侄女,拿着吧。咱们个子差不多,你穿上肯定特别漂亮。”杜青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就像对自己的女儿说话一样。 吴霞听她说话,像是从睡梦中惊醒,赶紧把貂皮大衣推了过去,“无功不受禄。你不用收买我。我不会替你说话的!” “你误会我了。我只是把你当亲侄女,就像青梅家的孩子一样。拿着吧,等下次来,我再带其他的礼物给你。你对小蔚那么好,就是小蔚的亲姐姐!”杜青竹把貂皮大衣轻轻披到吴霞的身上。 一股暖意袭来,吴霞不自觉地抓住衣襟,好像生怕它离开自己一样。 第377章 因为我太帅了 省委一秘-第377章因为我太帅了 “霞儿,给她,咱不能要!”奚蓉花冷冷地说道。她挺反感杜青竹这种做法的,又给钱又给衣服,这是要干什么?有钱就了不起吗? 吴霞赶紧把貂皮大衣拿下来,塞到了杜青竹手里,说道,“既然你是小蔚的亲妈,你就应该知道他接受的是吴家的教育。你们快走吧。” 杜青竹叹了口气,“大哥大嫂,我谢谢你们,小蔚那么优秀,缘于你们的优秀。你们的人品,让我佩服。哪怕是小蔚不认我,我也感到欣慰。他长在这样的家庭,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但我还想拜托你们,小蔚回来后,无论如何,你们要劝劝他,他现在需要帮助。” “小蔚能需要什么帮助?他的工作是凭自己的本事考上的,现在又凭自己的本事当了秘书,他能干,这点你们不用操心。”吴霞快言快语。 杜青梅苦笑一声,“霞儿侄女,还是听我姐的吧。小蔚要想走得更远,单靠能干是不行的。走吧,姐,这事急不来,再给小蔚一些时间吧。” 杜青竹没有说话,跟在妹妹身后,一步一回头地上了车,很快,车子便消失到了村庄的尽头。 “姐,你还不原谅他吗?已经二十多年了,还有什么心结解不开的?”上车后,杜青梅一边开车,一边对坐在副驾驶位上眉头深锁的杜青竹说道。 “我就是恨他。当年有了孩子以后,怎么找也找不到他!如果那时候有他在,小蔚也不至于离开我这么多年!” “姐,该放下的就放下吧。现在他也够可怜的。” “那是他自找的!” “姐,你原来不是这样的。你和他,如果没有爱情也不会生下他们姐妹俩。你看看小囡,整天郁郁寡欢的。到现在也不肯找个男朋友。” “一想起小囡,我就心疼。一个人跑那么老远,他也不管她!真不知他这个爸爸怎么当的!” “要不,让小囡回来,你们一家见一面吧。”杜青梅提议道。 “还是不用了。小囡还不知道她有个双胞胎的弟弟呢。再说了,他现在官当得越来越大了,越来越不重视亲情,还是不让小蔚知道的好。”杜青竹叹了口气。 “尿尿!我要尿尿!”后面的杜青松突然喊了起来,不停地用手拍打着前面座位的靠背。 “大哥,憋一会儿行吗?再有十分钟,就到服务区了。现在不让停车啊。”杜青梅赶紧大声说道。 杜青松不说话了,眼睛瞟着窗外。 “姐,哥的病时好时坏,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我找的可都是最权威的医生。” “尽人事知天命吧。要是老天非不让我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没办法。青梅,这事儿还是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恐怕我再也找不回小蔚了。” “那一家人对小蔚真的特别好。在我们医院住院的时候,我都能看出来,吴开明对小蔚,比对他的亲生儿子还要好上几分。” “想想我的小蔚还算是有福气。家庭好坏且不说,家庭环境才是最重要的。一看那夫妻俩就是老实本份的人,特别负责任的那种,我该怎么报答他们呢!” “要是换成有的人,恐怕抓住这个机会狮子大开口了,你看看人家一家三口,他们的日子并不富裕。跟他们比,我都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了。”杜青梅笑道。 “人比人,气死人。我是没想到,小蔚那么出色,并不是基因的原因,而是缘于这样的家庭。再想想我自己,放不下的执念,青梅,我都想出家了。”杜青竹叹息。 “你要是出家,我就让小蔚不认你了。”杜青梅白了姐姐一眼。 “你这话说的可太狠了。” “不狠?对你不狠怎么行?姐,那个杰克还在追你吗?” 杜青竹脸微微红了一下,“追什么追,都多大岁数了,还玩儿这个?” “你多大岁数?不就五十帮边儿吗?姐,这么多年你也够苦的了。守着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这都快三十年了,你不觉得亏得慌啊?你看看那个负心汉,高官得做骏马得骑,一副志得意满的德性。你呢?除了脸上这么多皱纹,还剩下什么?”杜青梅为姐姐打抱不平了。 “行啦你。我的事你就别瞎操心了。等小蔚叫我妈妈了,我就搬过来跟他们一起住。青蓝那孩子,有家教,长得又漂亮,真是不错。” “想回来啦?在外漂泊的游子,终于漂累了,想找个地方歇歇了?” “你这丫头,这张嘴,多少年也不变。我看你对别人都好,就对我不好。”杜青竹嗔怪道。 “你呀,就是为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考虑得太多了。哎,我说你是不是看他死了老婆了,你还想着旧情复燃哪?” “你说什么呢!臭丫头。” …… 因为回谁家过年的事情,吴蔚和东方青蓝意见不统一,展开了旷日持久的讨论。 “为什么先去你家后去我家?” “因为我太帅了,适合先去我家后去你家。”吴蔚一脸深沉,东方青蓝则是一脸黑线。心道,男人,你那脸皮还可以再厚一些吗? “我还长得漂亮呢。所以先去我家后去你家!”东方青蓝那是什么智商,自然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走,咱俩去晒晒月光吧。”吴蔚说着,就要拉东方青蓝往外走。 “你神经病!大晚上的,这么冷,晒个屁的月光。再说了,快三十了,哪来的月光?!”东方青蓝的鼻子快气歪了。 这男的,这两天吃错药了,一直说话颠三倒四的,有时候听着发毛,以为他不是傻了就是疯了。 “心中有月光,就能晒到月光。”吴蔚好像得道成仙了,说起了谁都听不懂的“偈子话”。 “吴小蔚你给我好好说话!” “因为我太帅了。所以只能这样说话。”吴蔚仍然一本正经。 东方青蓝上前,扯住吴蔚的脸蛋,拧了一下,把嘴角向下一扯,成了一副哭脸的模样。 “这样还帅吗?” “还是帅。对自己的帅,必须得有信心,有信心才能更帅。” 东方青蓝摔倒了。这男人,如此恶劣,看来,得施展点小手段才行。 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东方青蓝把身上的厚毛衣甩掉,只穿着贴身的内衣,眼若桃花,眉若青黛,唇若果冻,随着《雀之灵》的经典舞蹈动作,吴蔚终于不淡定了。 这女人,什么飘若惊鸿宛若游龙,这话词儿都弱爆了。这女人,就是天上飞下来的长翅膀的天使,还是让人一看就特别想欺负的天使。 一组动作完成,这女的微微喘着粗气,向吴蔚挑了一下下巴,“蔚子,评价一下,你说这个舞蹈是不是很美?” “美,果然美,实在美,真的,太美了。” “适合不适合先回我家?” “适合……啊?不适合。”美色当前,吴蔚淡定而平静的心早被翻搅得风起云涌,只想把这女的抱到怀里,好好欺负欺负,最好就是用那个最难的直立一字马动作,太**了。 东方青蓝“咯咯”笑着,“怎么不适合了?” “因为没有晒到月光。” “小蔚子!!” 一听这仨字,吴蔚乐得一蹦多高,赶紧上前把这女的裹挟到怀里,迫不及待地窜进卧室,至于先回哪个家,这女的说了算了。 …… 最后一天在单位了。吴蔚帮洛文海默默地收拾着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他想看的书,装到包里,多放两支笔,把笔记本电脑调试好,这就行了。 “小吴,你……要回老家过年?”洛文海忽然问道。 吴蔚点点头,“嗯。我和我爱人一起回去。” “你爱人?是那个考上省委宣传部后来却没去的东方青蓝吗?” 吴蔚愣了,这个省委书记,是不是犯大仙儿了,怎么这事儿都知道?管得也太宽了吧。他不记得他跟洛文海提过青蓝啊! “嗯,挺有个性的孩子。现在在哪儿上班?”洛文海见他愣住了,便又接着问了一句。 “皇亚集团。在行政部,一个小部门负责人。” “皇亚,挺不错的一个地方。”皇亚还真是挺有实力的,在全省民营企业里,绝对可以排进三甲。 “朋友帮忙介绍的。现在工作不好找。青蓝找了挺长时间,也没找到合适的。既然有朋友介绍,就先在那里了。待遇什么的还不错。” “你们家过年都有什么习俗?家里老人还健在吗?” “劳您记挂,我父母身体都挺好的。习俗啊,跟京安差不多吧。有一些小的地方不太一样。现在过年,年味越来越少了。” “年轻人对父母都应该孝顺。古代有个丁兰,父母没有,就刻个木头的用以祭祀,‘莫待丁兰刻木祀’,也因此让他成了二十四孝的代表。越是年轻的时候,越多应该回去看看父母。哪个父母的一辈子,都不容易啊!” 吴蔚总觉得洛文海有些奇怪。平素里不苟言笑的洛书记,怎么这样语重心长地跟他拉起家常来了? “我记住了,洛书记。”吴蔚微微低下头,说道。 “小吴,我有个朋友,年轻的时候做了一件错事,把孩子弄丢了,后来,他找到了孩子,可是那孩子说什么也不认他。这事儿你怎么看?”洛文海的目光在吴蔚的身上逡巡,想要找到什么答案一般。 第378章 正在研究“生” 省委一秘-第378章正在研究“生” “这样啊。我倒是觉得,那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吧。” “什么想法?”洛文海追着问了一句。 “可能跟养父母的感情太深了,怕伤害他们吧。” “怕伤害他们?那……他就不怕伤害自己的亲生父母?”洛文海眉头紧锁,看那意思,对吴蔚的回答并不太满意。 “洛书记,恐怕在他的心目中,亲生父母只是一个形象化的符号。可养父母就不一样了,养父母是真真切切的存在。” 洛文海沉默了。吴蔚看着站在窗前的河京省的主宰者,轻轻退了出去。洛文海似乎没听到身后关门的声音,如一尊雕塑,怔怔地望着窗外渐渐朦胧的天色。 关于过年先去谁家,吴蔚折了个中,因为火车是直达平泽的,他也不好过家门不入,先到青蓝家里,中午在她家吃顿饭,然后再一个人返回龙宁。 “那不行。我也要去。”东方青蓝把他的提议给否了。 “你要是去的话,家里就只剩下老两口了,这怎么行?你妈且看我不顺眼呢,这回还不把我瞪成五眼鸡?” “什么五眼鸡!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你可是凭证入门,我妈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要不,咱们年三十上午再回龙宁?” “不行。” “不行也行。” 吴蔚气结,梅芳到现在也不愿意承认他这个姑爷,他是发愁,没法儿在市长家呆,梅芳的大白眼,不剜得他遍体鳞伤才怪。 “今天晚上吴宇森安排的酒局,你去吗?”东方青蓝岔开了话题,再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仍然不会有结果。反正到了她家,他们俩都得听东方市长的。 “都有谁啊?” “还能有谁,除了‘二代’还是‘二代’呗。” “你把自己划到‘二代’里了吗?”吴蔚突然问道。 东方青蓝白了他一眼,“我本来就不是什么‘二代’,我爸是我爸,我是我。严重鄙视你,这么多年了,居然怀疑姑娘我的人品。” “我怎么怀疑你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嘴里说出来的‘二代’,是个贬义词。别把人给类型化,说不定,你还是个‘二代’呢。”东方青蓝意有所指,吴蔚心里一动。 搂过这女的腰,在她的耳边吹了口气,“老实交代,是不是她们找过你了?” 东方青蓝愣了一下,知道他怀疑她已经见过杜青竹,拍开他的大手,没底气地喝道,“人家见我干什么!” 这女的不太会撒谎,一撒谎就脸红,知道自己的毛病,跑到卫生间里洗脸去了。如果让这男的发现自己骗他,又得逼她喊“小蔚子”了。 “蓝蓝,吴宇森叫的人里面有没有思显?” 里面的人顿了一下,“好像没有吧,我也不太清楚。蔚子,你不会怕见他了吧。” “说什么呢!我怕他干什么。只不过现在他对我意见太大,喝酒兴奋起来,指不定会起什么冲突。我可不想跟他起冲突。” “快走吧,赶紧买东西去,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东方青蓝从卫生间里出来,往外推他。 “来,啵一个!”抓住这女的胳膊,薅过来按到怀里,偷了个香,哈哈笑着下楼去了。 东方青蓝下来的时候,这男的正在楼下等她,没闲着,正跟昝云飞聊天。 “正好我也想买年货,还是一起去吧,省得来回坐公交。” “还是不了吧。我们买的东西挺多的。谢谢昝大哥了。”东方青蓝笑道。 “你们啊!这两个人,真是够外道的。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和你陈姐就走了。有事儿打电话。”昝云飞在耳旁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开车走了。 街上人还真不少,摩肩接踵的,倒是真有了过年的气息。 商场和超市也是人满为患。两个人手拉着手从商场转到超市,本打算买些保健品和美容产品,结果东方青蓝买了一件时尚大衣。(..info好看的小说) “要不,给市长大人买瓶好酒?” “我爸不爱喝酒!” “谁说他不爱喝酒了?在外面不是挺能喝的吗。” “不行。烟酒不能买,我不惯着他这个。给我爸买什么呢?要不,买些海参?或是好茶?” “买茶吧。喝茶有益健康。”吴蔚笑道。 “好!就买茶。”两人一拍即合。 中午,两人拖着一堆东西,在外面草草吃了些东西,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把东西放到下房里,两人上了楼。东方青蓝踢掉鞋子,往沙发上一躺,“累死了,小蔚子,帮哀家捏捏腿。” “哈!嗻——”一听这话,东方青蓝才想起不对劲儿,赶紧起身“咯咯”笑着跑开了。 两人嬉闹了一阵。东方青蓝窝在他怀里,竟然睡着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五点多。一直到手机响起来,东方青蓝才爬起来,一看是吴宇森的,赶紧拍了吴蔚一巴掌。 “赶紧的。我把这事儿都忘了。吴宇森都打电话来了。” “我,还是不去了吧。” “那怎么行,他可是把这事儿交给我了。”东方青蓝想把吴蔚拽起来,用力过猛,不但没把人拽起来,自己反倒跌倒在床上。 “有人投怀送抱,看来是我太帅了,比较适合抱美女。”这个机会,吴蔚自然不会放过,上下其手,一会儿便把这女的笑得气喘吁吁。 好不容易逃脱了他的魔爪,东方青蓝理了理头发,正色道,“我看你还是去吧。即使思显真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会说什么。实在不行,还有我呢。” 吴蔚双手枕在头下面,沉吟片刻,“行,那我给我家老婆撑门面去。美女配帅哥,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两人来到酒店,吴宇森已经到了。屋里的几个人基本上都认识。吴蔚一进来,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包括张思显。 一一跟众人打了招呼,到张思显时,吴蔚没有握手,而是过去一个拥抱。 张思显一怔,没说什么,干笑了几声,又坐回到了座位上。 扫了一眼众人,除了张思显和他们这两对儿和吴宇森以及他新交的女朋友外,还有一对男女不认识。 吴宇森介绍的时候,只说高高瘦瘦的男子是他铁哥们儿,叫姚建树,偎在他怀里的是他女朋友厉怡梦。 姚建树和厉怡梦并不多话,不时地交头接耳一下,好像跟屋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吴蔚和张思显刚开始显得有些尴尬。从张思显的目光里,吴蔚读到了太多的内容,不甘、鄙视、厌恶……甚至还有嫉妒。好在有萝萝,充当了开心果,一直跟东方青蓝调笑个不停。 “菜上齐了。今儿我是东道,你们几个别看是当官儿的,但这酒得我张罗。”吴宇森端着杯子,松松垮垮地靠在椅背上,一条腿踹着旁边的椅子,“今儿这第一杯酒,什么理由也没有,必须得喝,谁要不喝,是男的我就叫太爷爷,女的就叫太奶奶!” “哈哈——”众人一起笑了起来,吴宇森一向没正形,这段时间有所改观,今天不知又抽哪门子的疯。吴蔚估计,是为了在新晋女友面前显摆——有且仅有一部分女人,喜欢正经的男人,这就是所谓的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众人喝干了酒,男人们便两两捉对厮杀起来。吴宇森和姚建树说是铁哥们儿,但好像不太对付,举着大杯子一直频频向姚建树攻击,找了不下二十种理由。姚建树倒是好脾气,不多言不多语的,吴宇森张罗他就喝,几杯下来,吴宇森便没有了脾气。 “吴大秘,你上!我就不信,你是酒神?灌不倒你,我就姓吴!” “你什么时候改别的姓了?”萝萝一本正经地问道。 “切!连这都不知道,我一直都姓吴,你忘了?”众人忍俊不禁,一齐笑了起来。 有吴宇森的耍宝,酒桌上的气氛倒也算融洽。 吴蔚见喝得快差不多了,便端起杯子对张思远说道,“老同学,走一个吧。咱们可是亲同学。” 张思显想说什么,旁边的萝萝把他的杯子端了起来,“对啊,青蓝,我还没敬你们三个亲同学呢。咱这两对就我一个外人,我有孤独感。” 萝萝眯着一双细长的狐狸眼,在张思显面前晃着杯子,张思显无奈,只好把杯子端了起来,极不情愿地跟吴蔚碰了一下,抿了一小口。吴蔚也不介意,干了杯子里的酒。 “兄弟之间,喝的是酒,处的是感情。不管发生什么事,兄弟永远都是第一个到你身边的人。——这是我爸说的。”吴宇森突然说道。 要说吴蔚和张思显之间发生的这些事情,吴宇森不知道的话,肯定没有人相信。吴宇森虽然长相松懈,但思维一点也不松懈;虽然摆出一副“二代”的架式,但脑子却不“二代”——这是吴蔚经过这一年多的接触,得出来的结论。刚才他的话有所指,他应该看出来了,两个人之间有隔阂。 “对,宇森说的对,兄弟就不能落井下石!但凡落井下石的,就不是兄弟!”张思显嘴角扯出一丝笑意,颇有深意地看着吴蔚。 吴蔚一笑,“兄弟的定义,就是信任。如果不信任了,恐怕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哥几个,走一个!” “对哦,为了兄弟姐妹间的信任,一起举杯,走一个!”东方青蓝难得地端起白酒,吴蔚赶紧把她的杯子抢了下来。 “你怎么不让东方喝?”吴宇森一看他这个动作,便问道。 “啊?哈!研究‘生’,我们正在研究‘生’,别介意哈!”吴蔚一番话,众人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一起笑了起来。 第379章 回家 省委一秘-第379章回家 气氛又活跃起来,几个人好像忘了关于朋友定义的讨论,商量着到哪儿再疯狂一把。 “我看我们俩还是撤了吧。太晚了,明天还得赶火车呢。”吴蔚婉拒。 “就你能扫兴。赶什么火车,不就急着回去造人吗?造人是百年大计,不急于一时的。再说了,你喝酒了,今晚上造人,从我这儿不批准。”吴宇森颇有经验地说道。 东方青蓝的脸红得跟秋天的苹果有一拼了。这女的瞪了吴宇森一眼,猫到吴蔚身后,也不敢看冲她“咯咯”直笑的萝萝。 “酒量要从胎儿抓起。你还是让人家回去把造人事业进行到底吧。”姚建树这个冷笑话,说的可真冷,跟他的形象一点也不搭调。 张思显并不说话,而是站在两人身后,目光一会儿柔和,一会儿怨毒,没有人看到他的表情,也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言之有理!那就不留你们了,我们还得再去玩儿一会。等放假回来再约个时间,一定好好过过瘾。”吴宇森也不过分苛求,笑嘻嘻地放行了。 车上,东方青蓝幽幽地说道,“蔚子,我怎么都觉得思显不太对劲,很不对劲。他很恨你,我从他身边一过,都能感觉到一股凉意。” “别瞎想了。人跟人都是讲究缘份的。如果真地因为这件事,让我们俩多年的友谊划上句号,这证明我眼光实在不行,看人看错了。”吴蔚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轻声说道。 “我是怕你难过。你们俩是多少年的朋友了,却因为一点小误会形同陌路,我看着不舒服。” “如果他执意如此,我也没办法。现在他把我当成假想敌了。即便现在想逃也已经来不及了。蓝蓝,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把他怎么样,他也不会伤害到我。凭我们这么多年的友谊,他还不至于动用他父亲的力量,把我这个小科级干部怎么样。” “但愿吧。我一直想跟他谈谈,你就是不让。现在错过了最佳的时机,我可以感觉到,他越来越恨你了。”东方青蓝抬起头,借助昏暗的灯光,看着那张令人迷醉的脸,“人都是有劣根性的。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这种劣根性是藏起来的。可一旦有了利益之争,劣根性就会暴露出来。蔚子,你放心,无论怎么样,我都会站在你的身边。”东方青蓝喃喃的说道。 “宝贝儿,谢谢你!” …… 东方宅。 “明天他们俩回来,就让小吴在家里住上一宿吧。俩人都结婚了,咱们当父母的,怎么也得有个态度。”东方明启轻声说道。 正在大把吃药的梅芳攥着手里的药,“他想进我的家,门都没有。青蓝回来可以,怎么她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至于吴蔚,领了证也没用,在我心里,跟没领一样。才梓这些天一次也不来了,把他这个梅姨都忘了。唉,那孩子,比那姓吴的招人喜欢多了。” “招人喜欢又怎样,青蓝不喜欢,不是白瞎吗?又不是你跟他过日子,青蓝喜欢就行了。你大度一些,不过夜,吃顿饭总行吧?别让青蓝难过,大过年的,孩子回来一趟不容易。”东方明启把话掰开了,揉碎了。 梅芳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女儿是嫁出去了,可一想到两人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梅芳心里就有一块大石头堵着。她有些不太相信吴蔚,他长得面带桃花,将来说不定会喜欢别的女人,那她的女儿岂不吃亏了? 前两天,她在街上遇到了林默,林默还没有结婚,看上去还不知道两人已经领证了。挽着他胳膊的那个女孩儿,面色苍白,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样子,身体不太好,病秧子。她从林默的眼睛里,看不到对那女孩儿的爱,有的只是厌恶。 她看不懂这些孩子,明明不喜欢,为什么非要在一起? 林默问,阿姨青蓝现在怎么样。她迟疑了一下,说,现在还可以,在皇亚集团工作,工资挺高的。 林玉可去过她家里,她怎么也无法把林玉可和原来那个活泼的女孩儿联系到一起,林玉可目光躲闪,看来也不愿意她把她认出来。梅芳装了个傻,对付了几句就走了。 “真不知那小子给你闺女喝了什么**汤,怎么非得跟他结婚。一副命犯桃花的样子,有她哭的时候!”梅芳把药塞到嘴里,气哼哼地说道。 “那……你同意啦?小吴现在可是省委洛书记的秘书,可不再是原来那个小乡干部了,你可不能再瞧不起他。”东方明启笑道。 “谁稀罕?!当多大的官儿,也是他自己享福,跟我有什么关系?”梅芳的气势稍稍弱了下去。 “跟你没关系?你敢说跟你没关系?那可是你的姑爷,你嘴不上承认,可法律已经承认了!他们俩要是生了孩子,得管你叫姥姥,管别人叫姥姥,叫得上吗?” 一听生孩子,梅芳的目光更柔和了,“要是生个小孩儿最好了。青蓝要是生了小孩,得由我来带,可不能让那姓吴的弄老家去。” 东方明启听着好笑,梅芳这刀子嘴,张口便伤人。 “那你同意啦?明天中午我去车站接他们,你先把饭弄好。回来咱们吃个团圆饭。” 梅芳瞪了他一眼,也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东方明启也没再多说什么,把电视调到了体育频道。梅芳一看,赶紧把遥控抢了过来,按回到了电视剧频道。 争抢频道节目开始了。 …… “老头子,你看看你这破身板子,怎么一直咳个不停,这要是小蔚回来,非把你送医院去不可。”奚蓉花唠叨着。 “破身板子?我这身板子破吗?咳嗽是自我保护,连这个都不懂!” “你懂?赶紧过来吃饭吧。大药罐子!” “不吃!你才是大药罐子。” “赶紧的过来吃吧。大年下的,儿子回来了让他省点心,别找别扭。”奚蓉花笑道。 “谁让他们操心了?小兔崽子们,一年到头也不回来几次,心里哪还有这个家。尤其是你那个大儿子,半年才回来一次,路又不远,多回来一趟脚上能打泡啊?” “你看看,儿子们说回来吧,你不让;这会儿又骂人家没良心。我看你,你的良心喂狗去了!小尚捎了多少钱回来?小蔚又捎多少钱回来?孩子都不易……” “他们不易,我易吗!唉,小蔚这事儿,就是个大愁疙瘩。要不是我这破身板子到那儿去看病,他们怎么也不会找到小蔚头上。这事儿呀,就是这样,兜兜转转,命里安排的!” “要不,咱们就劝劝小蔚,让他把他亲妈认了吧。看看他那亲妈,也挺可怜的。” “什么可怜,那是可恨!自己的儿子都能扔了,啥理由也不中!” “女人要是丢了孩子,不疯就是能耐了。你看看,东头那狗剩媳妇儿,孩子被拐走了,都魔怔了,见哪个孩子都叫儿子,多叫人心疼。” “你们女人,一到事儿上就心软。你也不想想,咱们从这儿答应了,小蔚咋办?你知道他怎么想的?咱们不能答应这事儿,等小蔚想通了,让他来主动跟咱们说。小蔚这孩子,从小就招人喜欢,要是真让那女人认了去,我这心里也舍不得!”吴天明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又咳了起来。 “唉!我的小蔚呀。那么大点儿就被亲舅给扔了,真可怜。” …… 火车上。东方青蓝一如既往地把头靠在吴蔚肩上,“一会儿下了车,见了我爸,你也得喊爸了,不能再叫东方市长了。” “什么?这……” “啰嗦什么?你把人家女儿都娶了,叫个爸还委屈你了?我爸可是养了我二十多年!现在,我跟我爸的感情深!”东方青蓝捏着他的小手指,吴蔚担心,如果他的回答这女的不满意了,她会不会施展出“阴柔金刚指”之类的功夫。 “敢情我对你一片痴心,居然还比不过老丈人,你也太打击人了。” “打击的就是你!”这女的坏笑道。 “好吧,欢迎打击,我好好躺着……”见东方青蓝又要掐他,吴蔚赶紧问道,“我叫爸了,还叫妈吗?” “我妈呀……”东方青蓝迟疑了,“看她态度,态度好,可以叫;态度不好,就别叫。” “这样,其实蓝蓝,我还是觉得,应该叫。” “为什么?” “她可是我法定丈母娘,我是个知法守法的好公民好不好?” 东方青蓝轻啐,“真不要脸。” “我这脸不在这儿长得好好的吗?不信你摸摸看?” 吴蔚抓着东方青蓝的手,想放到自己的脸上,东方青蓝赶紧把手抽了回来,“这么多人呢!” “没人看见。再说了,我老婆摸我这张英俊无比帅气无敌的脸,跟别人有半毛钱关系?”吴蔚扫了一眼众人,果然发现人们的目光都盯在两个人身上——坏了,影响市容了,吴蔚赶紧聪明地把这女的头压到自己肩上,“累了就好好休息一会儿,下车还得赶路呢。” 东方青蓝心里狂笑,又不敢大声出声,只好硬憋着,把小脸憋得通红。txt电子书免费下载” “什么?游行?”吴蔚一愣神。游行这种事情,在泉城并不太流行。大家忙着各自讨生活,哪里有时间去街上“逛”? 高冬至也是一愣,赶紧说:“我出去看看。”虽然他是公安局副局长,也不能干扰合法的游行,但他得去现场维持秩序。 吴蔚起身,也跟着往外走,张岩一看,急忙跟过来说:“吴书记,你还是不要去了吧。现场的人太多了。” “你还怕那些人伤了我不成?” “不是……那些人就是冲着你来的。” 吴蔚不解,转身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张岩,问道:“你说什么?冲着我来的?” “怎么会冲着吴书记来?游行的都是些什么人?”高冬至听到这话,也停下了脚步,站在门口,回身望着张岩。 “还是一些工人。有好几百号人。都是环境整治中失去工作的人。” 吴蔚明白了。看来,恐怕又是赵丰林之类在捣鬼。这段时间,他一直让人秘密注意着赵丰林和路立山的动向。这俩人这段时间好像很乖,原来是在酝酿这么一出。 “这个时候你出去不太合适,还是在办公室吧。”高冬至马上说道,“这些老百姓敢上街来游行,一定是有所准备的。如果你一旦出现在现场,一旦你的答复群众不满意,会出乱子。他们可以不冷静,但你不能不冷静。这件事,我来处理吧。” “没事儿。我就到现场去看看,老百姓认识我的,毕竟是少数。”吴蔚坚持要去。 他在担心,这些群众都是被路立山和赵丰林利用的。他们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是觉得他们的利益受损,只看到了事情的表面,并没有深入去想事情的原委――更何况,赵丰林俩人对这些群众只有煽动,没有解释。 见吴蔚要往外走,情急之下张岩一把拉住了他,“吴书记,你不要去,那些人一旦闹起来,会出事的。” 吴蔚冷静回头,看着一脸忧色的张岩,说:“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不知道我会功夫啊?再说了,那些老百姓有几个是真不讲理的?理讲通了,他们也就回去了。” “可是……”张岩刚想再说下去,吴蔚一抬手制止了他,“不要再可是、可是的了,你如果不敢去,就不要去了。” “我怎么会不敢去!我只是担心您的安全。”张岩辩解道。 “咱们的吴书记,功夫可不是一般的好。走吧,还有我呢!”高冬至捅了捅张岩,不让他再说下去。 张岩只好跟在两人身后,来到市委所在的这条街上。刚一出门,吴蔚就吓了一跳,好家伙,场面挺宏大的吗! 只见整条街站满了人,有参加游行的,更多的是看热闹的,有些看热闹的看着看着,不知不觉也加入了游行队伍。游行队伍走得很慢,前面打着两条长长的横幅,大红底白字,一条写着“我要工作!”另一条写着“无为领导下台!” 指向如此明显,连吴蔚都没有想到,这是哪个人向他下了挑战帖?这些人虽然都是失了工作的人,但并不全是没有一技之长的人,看这样子,又大多数是本地就业的农民,失去了工作,还有土地,无论如何也至于到这种地步。 他早就向这些农民讲过,现在我们不注意环境,既然现在挣了一大笔钱,将来也要全部给医生。现在不养生,将来养医生,这话一点也不假。而养生就得从保护环境做起。――你再会养生,辟谷节食碱性食物你全懂,自然环境恶劣了,雾霾越来越严重,挣来的这些钱不还得送到医院里去吗? 在整个环境整治过程中,他成立了一个宣讲队伍并亲任组长,每到一个县,都要召开一个村级以上干部大会,并通过县级电视台向群众直播,讲解环境整治的重要意义。事关群众的切身利益,有几个不懂这些简单道理的? 虽然期间有些波折,但大多数老百姓都接受了。特别是一些养殖户,刚开始的时候,需要一户一户去做工作,让他们搬到养殖小区去,后来,养殖户见养殖小区不但有了规模,而且还有诸多好处,便主动往村外搬迁。 本以为,那些打工的老百姓是最容易接受环保观点的,因为他们是受害者。在那些污染企业里,与职业相关的疾病一天天多了起来,谁也不想把命赔在上面,在利益与生命取舍时,要钱不要命的人毕竟还是少数。 “我们要工作!” “无为领导下台!” “我们要吃饭!孩子要上学!” “不做政绩牺牲品!” 反反复复的几句话,吴蔚听得心尖直痛。环境整治工作,他几乎倾尽了全部心血。哪些企业是国家产业政策允许的,哪些不是;哪些需要补办各类手续,哪些直接淘汰。全市这么多企业,有代表性的他几乎全走遍了。 本来,看到晴天越来越多,吴蔚心里很是欣慰,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毕竟还是见了一些成效。 看到人群中那一张张麻木的脸,吴蔚突然感觉到了鲁迅式的悲哀。为了一时的利益,牺牲掉子孙后的幸福,在利益面前,为什么人就不能理性一点?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四五百人在街上你跟着我,我跟着你,一边走,一边举着胳膊,嘴里喊着口号。利用法律赋予他们的权力,和先进的发展理念碰撞得火花四溅。 环境整治,每个人都得需要牺牲一点。没有人牺牲,都想着个人的小我,哪里还会有大我的生存空间?没有了大我的生存空间,又何谈小我的生存?这个道理,不涉及到个人利益的时候,谁都能懂。可一旦小我与大我产生冲突,小我马上激烈反抗,全然不顾鱼死破。 人群从吴蔚面前走过,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 忽然,人群乱了起来,不少人向吴蔚的方向聚拢过来。同时,吴蔚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喊,“姓吴的在那儿!让他给个说法,我们要生存!我们要工作!!” “哗……”参加游行的人,就如听到了命令一般,全都朝他挤了过来。 你挤我,我挤你,人越来越多,张岩急忙把吴蔚护到身后。吴蔚冷冷地看着人群,他知道,有人在操纵着这些人,就是那个刚刚喊话的人。但是人太多,根本不知道是谁在那里喊。 人群不停地向前挤,吴蔚只好一步步往后退,一直退到了墙根处。 张岩面红耳赤,在吴蔚身前护着。吴蔚几次把他拨拉开,但张岩固执得像头牛,始终站在他的身前。 “各位老少爷们儿,不要向前挤!注意安全,不要挤了!!”张岩嘶声吼着。 众人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仍然齐心协力向前挤。 “各位乡亲!大家听我说!!”吴蔚气沉丹田,猛然爆喝一声。 犹如晴天里一个响雷,人群呆住了。 !! 第1158章 一切随你 省委一秘-第1158章一切随你 “环境整治工作是我负责的!各位老少爷们儿,先选出几个代表,这件事我一定负责到底!”吴蔚的声音虽然不高,但足可以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info) 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吴蔚,有些人并不认识他。但参加过上次堵路事件的人,大多认识吴蔚。 “你负责什么?能负责我们一家人吃得起饭,上得起学,治得起病吗?”一个男人问道。 “对啊。他负责,他负责个屁!这些当官儿的,就是想哄咱们回去!”又一个男人的声音。 “咱那厂子,好歹一年逗个两三万块钱儿,现在不上班了,家里立马紧巴了。”一个女人说。 “选什么代表,上次就是被那些代表‘代表’了。” “对,不能选。选出来容易各个击破,谁替别人说话的!” “不过……我听说,这个姓吴的,还算是个好人。” “算什么好人?这些当官儿的说话,在咱们庄里说,你得站到美国去听!” “真的,我听说他是个不错的人。” 人群又热闹起来,你说一句我说一句,说什么的都有。吴蔚扫了一眼众人,又沉声说道:“各位,你们来了,你们反映的问题,市委很重视。对你们的就业问题,市委正在积极想办法。如果因为环境整治给你们的生活带来不便,我在这儿大家道个歉,同时也感谢你们,没有你们的付出,也没有环境的改善!” “嗡嗡”声一片,人群又议论起来,骂的多,说好的少。 “大家抬头看看!”吴蔚手指着天,“看看这片蓝天。呼吸一下这不算太新鲜的空气,各位老少爷们儿,咱们有多长时间没看到这么蓝的天?没呼吸以这么新鲜的空气了?!这些,都是你们付出的结果!市委正在大力增加就业岗位,请给市委一点时间!” 吴蔚知道,这些人既然来了,当然不会一两句煽情的话就能散去。其实,这些人来,根本就没有什么明确的诉求,这些人身后的人是个掌握人心理的高手,掐住了这些人的命脉。 “别听他的!哪个冬天没有晴天?!”又有一个声音喊了起来。 吴蔚顺着声音看了过去,他找了好久这个声音的主人,这次终于看到了。txt电子书下载在人群稍靠后的地方,站着一个男人,戴着一顶黑色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如果不是看他的嘴在动,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他在说话。 “是!哪个冬天都有晴天,可是,大家有没有发现,现在的晴天越来越少了?如果再这样持续下去,恐怕一个冬天就再也看不到晴天了!环境问题才是大问题,在场的诸位,都是通情达理的……” “别听他放屁!”那个男人打断吴蔚的话,猛地吼了一声。 现场又乱了起来,后面的人不停地向前挤,前面的人也在向前挤,吴蔚被人群围在中间,动弹不得。 以吴蔚的功夫,抽身没有问题,但他不想这样不负责任的离开。他清楚,这些人是冲他来的,如果他离开了,他们会继续沿着公路游行,如果再处理不当,说不定还会冲击市委、市政府,来个打砸抢都说不定。 失去控制的现场,吴蔚不是没有遇到过。在关键时刻,他必须挺身而出。 “你说谁放屁?!敢不敢站出来?一个大男人,躲在人群后面,鼓动别人闯前,还算是个男人吗?”吴蔚大声说道。 那个男人晃了两下,想换个位置,但人群挤得实在太密实,他动不了。 众人听到吴蔚这么说,都回过头来找这个人。 “乡亲们!你们都是有家有口的人,今天你们反映的事情,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市委正在努力,创造更多的就业条件,也出台了一系列个人创业的扶持措施!我希望乡亲们抓住这个机会,如果谁有什么想法,想创业遇到资金或技术等方面的问题,我在这儿就拍这个胸脯了,你找我,我帮你解决!” “又放屁!你能解决?能解决个屁。好话谁不愿意听?从这儿散了,谁还认识你!别上他的当!!”一个陌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看来,这些人还不止一个。一个暴露了,另外一个马上来接力,看来,这次组织还挺严密。 “有这些想法的,都站出来!咱们好好说道说道!我姓吴的在这儿等着!我保证,谁有中意的项目,现在马上说出来!咱们来个现场办公。” 吴蔚的一席话,叫住了在场的人。谁会带着项目来游行?那些有想法的人,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早就忙着挣钱去了。众人面面相觑。 宋兆南赶了过来,身后跟着一队警察。有些人看到警察,可能意识到了什么,悄悄向旁边开溜。但有的人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冲着干警骂骂咧咧。宋兆南并不理会,而是分开众人,向吴蔚走了过来。 “吴书记,你先去吧,这里交给我!”宋兆南如此,倒让吴蔚有些意外。宋兆南对他一向不感冒,虽然两人并无冲突,但也始终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要是放在以前,宋兆南是绝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的,顶多派一个副局长来就可以了,没想到他会亲临现场。 “我没事。这些老百姓是冲我来的,如果我走,恐怕事情会更糟。谢谢你,宋书记。”吴蔚在他的身边低声说道。 宋兆南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还没遇到过这样的领导,有人替他挡枪子,他居然不买账。在他看来,吴蔚这种做法,是在冒傻气。人这么多,他又不能有其他表示,只好又说:“这些群众反映的问题,已经回复过。他们聚了这么多人搞游行请愿,目的值得商榷。” 吴蔚点点头,“嗯。宋书记你说的对,这里面是有问题。” 高冬至警惕地观察着整个人群,他清楚,吴蔚说那些话,目的就是引出领头的人。关于这些人的情况,他和吴蔚在一起的时候,曾经一起分析过。今天的事,如果说没有人在里面策划,高冬至是决不会相信的。 不过,这些人很有意思,一会儿这个露头,一会儿那儿冒出来一个,看来,骨干还真不少。 高冬至很精明,他很快便锁定了目标。这些重点人,一旦有所行动,他马上就会采取措施。这些人很聪明,看到来了这么多的干警,全都“潜水”了。 外围的一些人,开始悄悄离开了。高冬至正想松一口气的时候,不知从哪儿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动人群朝吴蔚的方向挤了过去。 里层的人群潮水般向吴蔚和宋兆南站立的方向涌了过来,一旦失控,极可能会造成踩踏事故。 情急之下,吴蔚背靠墙壁,脚尖一点,生硬硬地攀上墙头,墙并不算太高,也就两米左右,吴蔚一弯腰,把挤在人群中的张岩硬生生地拉了上来,张岩刚刚站稳,吴蔚又一哈腰,把宋兆南也拉了上来。 后面的人见吴蔚以一人之力,十几秒的时间,把两个人拉上墙头,全都看得呆了。向前拥挤的力量泄去了一大半,人群慢慢松动起来。 吴蔚不由苦笑,想起刚到蛇仙时,自己也曾经被张老虎逼得跳上墙头,现在这一幕又重演,群众的力量如此巨大,才不管你官不官的! 宋兆南正担心发生一起踩踏事故,急得火上房,突然身子被一股大力向上提了起来,抬头一看发现是吴蔚,另一只手赶紧一攀墙头。看到下面的人群马上松开了,他这口气才得以喘匀。暗想,姥姥!今儿被人撵到墙头上来了!这叫什么世道! 这个空当,高冬至早就盯紧了目标,让现场的几个干警分头守住,只要这些人一有异动,马上就控制起来。 “打呀!” “哦――领导上墙头喽――” “把他们揪下来!” “搞死他们!” 这些声音一发出来,高冬至派下的人马上开始控制现场。吴蔚从墙头上一跃而下,看到附近公安局的车,轻轻一点,站到了车顶上,大声说:“各位老少爷们儿,你们看到了吗?就是这些人,在你们身后扇阴风点阴火!其实,你们的心里都很清楚。这件事情已经解决过了,也已经解释过了。市委、市政府正在尽力推进就业,他们利用你们挣钱心切的心情,引导你们违法!” 说话声“嗡嗡”开来,多数人脸上现出疑惑的神色,看着被干警控制的十来个人,好像明白了什么。 “环境整治工作开始以来,各位对我们工作都很配合,在此向各位表示感谢!你们都是挑家过日子的,谁想咱们因为多挣一点钱,让村子的上空整天被烟雾笼罩?挣钱的机会多的是,挣钱的岗位也很多!咱们各县、各乡镇都成立了劳保所,会定时发布一些用工信息。这些用工单位,可不像你们原来的工作,整天跟污染打交道!健康地挣钱,这才是王道!” 健康地挣钱?――在场的人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些人怎么办?”高冬至请示宋兆南道。 “看着办吧。这样的人,煽动百姓闹事,危害公共秩序……还有其他的,你看着办吧。是拘还是放,一切随你。”宋兆南笑着说。 这下倒把高冬至给整糊涂了,很少见宋兆南这么大方,他那官瘾也是极大的,不整点指示什么的,岂能罢休? 可他真地就罢休了,高冬至只好把这些人带上警车,到局里一个个问话去了。 !! 第1159章 异性相吸 省委一秘-第1159章异性相吸 游行的事情发生以后,乔君梦很生气,很想把吴蔚找来狠狠地批一顿,前思后想,还是把自己的暴脾气压制住了。电子书小说下载 她清楚,如果没有人鼓动,根本不会聚起这么多的群众。有些人就是善于利用群众的情绪。从环境整治这件事情上来看,大部分老百姓是受益的,利益受损的是那些靠违规企业发财的人。 这是发展过程中的阵痛――乔君梦看着屋子里高大的盆栽,心平气和地想。 眼下这种情况,哪级都会遇到。过去积攒下的矛盾和问题,眼下就像一个不停冒脓的毒疮,脓水流出来,过程虽然很痛苦,但必须得拔毒,必须得有一些人的利益受损。她想看到的,是那些不顾国家产业政策的人出点“血”,而不是这些无辜的老百姓。 这些年来,她干了很多伤农的事情。干那些事情也是迫不得已,她需要政绩支撑起自己向上爬的梯子。如果不是因为那无边的**,回头想想,她觉得自己肯定不会那么做。 这个小吴,还是有两下子的,否则也不会把这么多人劝散了。宋兆南是她让去的。她可不想在她的治下,出现副书记被围攻或市委大院被冲击的事件,那样,她就不是平安过度到省直单位,而是直接“下课”了。 她是女人,她也看重面子,她不想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她得保证吴蔚的安全。 好在,事情莫名其妙的开始,在匪夷所思中结束。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高冬至去解决了。――吴蔚心神不宁地想。这件事情给他敲响了警钟,赵丰林和路立山两个人的阴谋还没有结束,这件事情是上访信的继续。 他与赵丰林和路立山两人的过节,都是他职责范围内的事情。他并不害怕,也不后悔,这样的事情,换作其他的领导,可能会采取姑息的措施,但他不会。姑息只会把脓疮掩盖起来,看不到问题的实质,对长远来讲,这样做有百害而无一利。 下一步,赵、路二人还会使出什么花招儿来,他不知道,他只坚定一个信念――他不怕。.info[] 自从从政那天起,就一直有人在抓他的把柄,也有人在给他创造犯错误的机会,人正不怕影子歪,他总相信,正义虽然有时候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嘎子那话他永远记在心里,“别看现在闹得欢,小心将来拉清单。”他不求名利双收,但求无愧于心。 沈洪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关切,“没事吧?这种事,有信访局去解决就行了,还有公安部门,你跑去干什么?” 吴蔚有些尴尬。沈洪对他的关心,他何尝体会不到?他的事就是他的事,他不想掩耳盗铃。他不去现场,群众就不反映环境政治的事情了?后续方案拿出来一个又一个,但吴蔚一个也不满意,他总觉得,上面的人浮在上面,不知道老百姓真正想要什么,那些方案,有些能到点子上,大多数还是太空太虚。 “我就是去了解一下情况,被百姓认出来了。”吴蔚解释道。 “你呀,自己注意点儿。今天是没出什么事,如果真出事了,我和乔书记脸上也无光。你想去调查情况,让谁去都行,没有必要以身犯险!”沈洪说话的语气有些重,看来是真地着急了。 “我以后会注意。我以为,没有认识我呢。” “你现在这张脸,就是泉城的明星脸,好多老百姓都认识你!”沈洪觉得话有些重了,语气轻松下来。 吴蔚有些不好意思。暗道,什么时候我在泉城这么出名了?以后上街还得注意了,会不会有人找我要签名啊!――这念头一起,他自己先呵呵笑了起来。 “那件事情进展如何了?”沈洪又问道。 吴蔚想了想说:“冬至现在正在查。前些日子不是汇报过吗?基本上还是那些情况。情况很复杂,手段也高明,真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多的财产!” “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你自己也要注意一些,他黑着呢。”沈洪提醒道。 他有多黑?吴蔚暗想,再黑,也不至于拼着自己的前程不要,非要黑个你死我活吧?他不是不保护自己,而是觉得没有必要,他行得正坐得端,清白如水,这就是他最坚固的保护盾。 女人、金钱,对领导干部来说,是最好不要轻易触碰的两个物件儿,谁要是不小心触碰了,结局只有一个――这是谁都知道。 “还有一件事情拜托你,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到水库去一趟,红喜考上了市机关事务管理局,你帮她办一下手续。”沈洪突然说道。 吴蔚一听这个,心里“咯噔”一下子,心想,沈洪啊沈洪,这事儿你做得有些过分了!红喜是个好姑娘,不管你们是真有感情还是假有感情,也不应该把她安排到自己的身边啊!这不是授人以柄吗?!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这不是在保护她,而是在伤害她! 虽然堵到两人,但吴蔚心里明镜一般,沈洪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他可不想看到他尊敬的“沈县长”因为这件事倒在半路上。 “考上的?什么时候考的?我怎么没听她说啊。”吴蔚脱口而出,说完以后就后悔了。 红喜是个可怜的姑娘,有这个机会进机关事务管理局,也算是有个好结果了。这事儿要说沈洪没有运作,根本不可能。红喜是泉东职业中学毕业的,她那文化水平,根本应付不了这种考试。 “她也没跟我说。直到考完试,进了面试她才告诉我的。这个丫头,还真有两把刷子。”沈洪不禁轻笑,语气里满是赞赏。 “哦――那好吧,我去找她。”如果真是这样,吴蔚也没办法不答应,即便明知道是沈洪做了手脚,他去帮忙办手续的话,肯定会有人把这事儿算在他的头上,可沈洪的要求――他能拒绝吗? 他觉得,他应该跟红喜好好谈谈。红喜已经二十六七岁了,应该找个好人家嫁了。不管沈洪怎么想,他觉得红喜应该早做打算。大多数男人女人都是这样,一遇到男女问题,往往就犯糊涂。异性相吸,虽然是自然选择,但这种自然选择的背后,更多的还是男人的任性妄为。 红喜见到吴蔚,脸上笑开了花,赶紧迎了出来,吴蔚说:“听说你考上了市机关事务管理局,祝贺你。” 看到他冲她挑起大拇指,红喜的脸一下子红了,嗫嚅道:“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我可没那本事。” “能考上就不错了。让张岩领你去办办手续吧。” “我自己能办。”红喜马上意识到了什么,脸更红了。 “没关系。让张岩帮你办吧。” 红喜没再说话,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市委副书记,居然一股想哭的冲动。沈洪把这事儿告诉她的时候,她犹豫了好久。她不想去,现在的她不缺钱,而沈洪说只是想随时能见到她。她的心里装着沈洪,对沈洪的感情,红喜是极其复杂的。带着些许感恩,带着些许依赖,同时也有些许真情。 “我觉得,不太好,我不想去了呢。”红喜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吴蔚一听这话,不由对红喜刮目相看。这个姑娘,明辨是非,看到自己与沈洪的差距,不想主动靠上去,不管是不是真的,证明她还是很聪明、很现实的。 “为什么?跟哥说说?”一直以来,红喜都叫他“哥”,刚开始的时候,红喜觉得很别扭,时间久了,“哥”倒叫的顺口了。 也许是年龄更接近的原因,红喜在心理上就觉得跟吴蔚特别近,有什么心里话也想跟吴蔚说。 “就是觉得不太好。哥,你说我一个农村人,又没什么文凭,到那种地方去上班,虽然只是个合同制,我觉得还是不太好。”红喜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工资水平不高,一年的收入比水库差远了。 “你这么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现在大学生都很难找工作呢。”吴蔚似有所指,红喜听出来了。 “哥,你是不是瞧不起我?”红喜抬起头,那张脸看上去毫无瑕疵。 吴蔚不由皱了一下眉,“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为什么要瞧不起你?” 红喜突然低下头,双肩抖动,一会儿便哭出声来,“我……我不学好,我跟着人,呜呜……其实……” “红喜,哥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有时候,人难免会走弯路的。”吴蔚觉得自己此时十分笨拙,说话深也不是浅也不是,别扭透了。 “他是好人。我什么都清楚。哥,那时候他帮了我,我就觉得没什么可以报答他的,只能以身相许!现在我知道,我错了,我错得太离谱!可是,我已经习惯了他,怎么办呢?哥?” 看着红喜可怜巴巴的样子,吴蔚心内叹息,女人,有些错可以犯,有些错是不可以犯的。 从红喜身上,他又看到了关娜的影子。 !! 第1160章 恃才傲物 省委一秘-第1160章恃才傲物 “你自己想好了。[下载电子书请登录]有些错并不是你故意犯下的。年轻人犯错,上帝都会原谅。”吴蔚笑着说。 “哥,你说我该怎么办?”红喜泪眼巴巴地看着吴蔚,问道。 “这可是你自己的事,大主意还得你自己拿。我可以亮明我的观点,如果你是我的亲妹妹,我不会让你去,那个地方并不适合你。” 看着吴蔚深邃的眼眸,红喜动摇了,咬着嘴唇走到了水库边上,看着一湖泛起光芒的冰盖。 “吴书记,我已经打电话了,红喜过去就能把手续办下来了。”张岩拿着手机进了屋,说道。 “哦,很好。过一会儿吧,红喜还在做决定。上炕,暖和暖和,这鬼天,太冷了。”吴蔚往炕沿暖和的地方挪了挪。 张岩依言坐到炕沿上,脚紧挨着暖气,说:“要我是红喜,我才不去呢。这里多自在啊,到那儿整天看别人脸色,多难受!” 突然觉得自己说话过分了,张岩赶紧看着吴蔚的脸,偷偷吐了吐舌头,接着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机关事务管理的事情太多,人多嘴杂的,红喜太老实,恐怕到那儿以后会受欺负。” 张岩说的这些,很是苍白无力。能在机关事务管理局混的,有几个不是人精的?那些人精,马上就会观察到市长和红喜的关系不一般,到时候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就会把红喜当太后似的供起来。只不过,对红喜来说,这种阳奉阴违的供奉并不是一件好事。 沈洪不可能走到哪里都带着她,有了青春,什么都有可能;但青春是个易耗品,没了就没了,再也提不起男人的兴趣,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人生匆匆几十年,青春也就那几年,用几年的自在换大半辈子不自在,这笔账划不来。 看着红喜穿着大红色羽绒服的背影,吴蔚叹了口气,说:“张岩啊,你也应该好好找个女朋友了。自从咱们一起搭伙儿干工作,你就没有好好休息过。这个春节,一定要多放你几天假,相个亲,谈个恋爱,好好找个女人再成个家吧。” 张岩一听,马上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说:“我受情伤了。不想再结婚了。跟相爱的人结婚,是每个人的梦想,可有几个像你和嫂子这样的?你们才叫伉俪情深。我呀,还是先打着光棍吧。” 吴蔚一听这话,笑了,说:“你可别有这种想法。是人,总要结婚的。你嫂子我们俩也吵架,而且有时候会吵得很凶的。在一个屋檐下,就得相互迁就。夫妻之间,没理可讲。” “我还是看看吧,刚出围城,不想再进去了。”张岩手里握着杯子,笑着说。 吴蔚哈哈笑了起来,说:“你还真是一遭毒蛇咬,十年怕井绳啊。你也不能因为一棵树木,毁掉整个森林哪!” “我没那么霸道。毁不掉整个森林。”张岩讪笑着,提起壶给吴蔚续了水。 红喜站了半个小时左右,转身进来说:“哥,我已经决定了。我要把这水库和饭店继续经营下去,我不想去了。” 吴蔚看了一眼张岩,张岩马上会意,说:“我出去看看大爷。”说完,便朝红喜父亲的房间走了过去。 “真不想去了?”吴蔚探究的目光看着红喜。 红喜咬着嘴唇,笃定地点点头,“不去了。我会给他打电话。这里才是我的家。哥,你在泉东这几年,没少照顾我的生意,谢谢你!” “说谢谢就远了。红喜,我也没个妹子,一直拿你当妹子的。我是平泽龙宁人,咱们离得又不远,虽然没有血缘但有地缘,也算是有缘份吧。你不去,我觉得是个正确的选择,相信他会理解的。” “他是个好人。我去了,会给他添麻烦的。我不是个贪心的人。”红喜认真地说。 听说红喜不来报到,沈洪很失望。他马上打电话给吴蔚,问是怎么回事。吴蔚说是红喜自己的想法,觉得水库和饭店能带来的收益比上班更大。她也是考虑了很久才下的决心。 “她是个懂事的孩子。”沈洪听完,叹了口气,说道。 吴蔚无言以对。红喜就是太懂事了,也知道知恩图报,所以才会跟沈洪搞出这些事儿来。现在,红喜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对沈洪是个潜在的威胁,她在努力,努力让他远离威胁。 吴蔚很清楚,如果红喜真地到了机关事务管理局,隔不多长时间就会有流言传出,到时候,红喜会受不了。说不定会采取极端的措施,她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女人,吴蔚能体会得到。 这种结果,对二人来说,或许是最好的。――吴蔚这样想。 回到泉东他办公室的时候,栗明珠正在等他。吴蔚进屋,栗明珠马上跟了进来,说:“吴书记,出了点事儿。” 吴蔚回头,愣了一下,“什么事?” “哦,光伏大棚那儿因为下期承包的事儿,你争我抢,打起来了。吉原又想提高承包价,老百姓肯定不同意,把吉原的大门围了起来。” 吴蔚面色一紧,“什么?围起来了?走,看看去!”说着,拿起包就要往外走。 “您别着急,已经解决了。我刚从现场回来,这次兰县长和昭东书记联手解决的,周剑正好在泉东,也到现场去看了看,说话很有力度啊。” 吴蔚松了口气,看来,这个班子还是蛮有战斗力的,这事儿没用他亲自到场,就解决了。栗明珠越来越明白工作该怎么干了,以前,栗明珠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人事斗争上,没有心思琢磨工作,在别人眼里看来,他就是个好鼓捣事的主儿,名声也不太好,这次成功“转型”,不管是对他个人,还是对整个泉东,都是一件利好的事。 “周剑在哪儿?回去了吗?”吴蔚放下包,脸上的表情马上松了下来,面带笑意,“还有,这事儿你怎么解决的?” “周剑还在发改局。我跟吉原说,如果想要顺利承包,就得考虑老百姓的利益。不能看着市场行情看好,就上涨承包金。他们同意和汪总汇报一下,由汪总来定夺。” “明天我去找一趟汪总。蔬菜行情谁也看不好,别看今年挣了钱,明天说不定就赔钱,这一点必须得考虑到。晚上如果没有事,一起陪陪周剑吧。这小子,手里有不少好项目呢,能掏就把它都掏出来。”吴蔚笑着说。 “好啊,周剑是一把好手。”栗明珠评价道。 “是个搞经济的好手。现在像周剑这样懂经济的,可真是宝贝呢。” “我怎么听说,周剑要到泉东当县长啊?” “听谁说的?”吴蔚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栗明珠不由对自己的发问没了底气。 “我就是听小道消息传的。今天周剑对泉东情况又那么熟悉,我就觉得这事儿十有**是真的。怎么,吴书记没听说过什么?” “是与不是,都是上级的事儿。在常委会没开以前,所有的消息都是道听途说。”吴蔚笑站说。 “也对。确实是这样。没开常委会呢,传言总是传言。不过,周剑这人……” “周剑怎么了?你听说过什么?”吴蔚追问道。 栗明珠的目光赶紧躲开,想了一会儿才说:“周剑人不错,处起来没问题,但有些恃才傲物的意思,颐指气使的时候多。” 吴蔚看了一眼栗明珠,这一点,他还真没有察觉。如果真是这样,一个高傲的要命的县长,和栗明珠配合起来,恐怕栗明珠就有的罪受了。可现在,除了周剑的经济能力让吴蔚认可,纵观整个泉城,他还真没找到有谁比周剑更合适。 他对周剑的认识,止于对他能力的认可。他的人品如何,吴蔚并不是特别清楚。栗明珠的话,吴蔚才明白自己好像犯一个先入为主的错误。如果周剑恃才傲物也就罢了,一旦是个贪婪的人呢?在发改委,他是副职,可能会把一些不好的行为掩藏起来,到泉东当了政府一把手,会不会……? “吴书记,对周剑的看法,只是我个人的,总体来说,这人还是相当不错的。有才才能恃才,无才的,还恃什么才?”栗明珠干笑了两声。 吴蔚的表情全都落到了他的眼里,他心里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周剑来当县长,他的位置非书记莫属了。虽然对周剑的狂气有些不太喜欢,但想想自己是书记,必须像吴书记一样有个大格局,装得下事也装得下人,才能当个好一把手,赶紧便话又收了回来。 “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不过,有才的人,得先有德。恃才不怕,别恃才搞不团结就行。”吴蔚也笑道。 “他不是这样的人。我跟他接触还是比较多的。恃才傲物只是他的个性,与人相处倒不是这样。”栗明珠又补充道。 吴蔚对恃才傲物的人并没有什么好感。大家都是人,两条腿一个脑袋两只胳膊,虽然智商有高有低,可都是有血有肉的人,谁比谁又高得了多少呢? 在他看来,山和水这二者,他更喜欢水的性子。 山再高,山上的石头再硬,也能被人踩在脚下――亦如珠峰,被多少人征服了? 水就不一样了,再强的东西,到了水里,也得被水包裹起来。这种包容一切的心胸,正是一个领导者必备的品质。 !! 第1161章 强盗恋 省委一秘-第1161章强盗恋 周剑见到吴蔚以后,吴蔚发现他对自己的态度有变化。以前是恭敬而又小心的,现在则比以前随便了很多。吴蔚不禁有些纳闷,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近了? 想起那次周剑去他家,正好遇到白雨燕的事情,他想,周剑可能误会了什么。难道觉得有把柄握在手里,对他这位领导少了一份尊敬,多了一份看不起? “吴书记,您是学者型领导,特别是对微观经济的一些观点,我是十分佩服的。我搞点实际工作还行,要说起理论层次,比起您来,那差得太远了。”席间,周剑笑着说。 “周主任谦虚了。我没理论也没实践,没在发改部门工作过,上面的一些政策也吃不透。”吴蔚淡淡地说道。 “发改是个挨骂的部门,特别是国家发改委。”周剑呵呵笑道。 “也是个肥部门。”栗明珠跟了一句。言外有意,众人都笑了起来。 吴蔚想,发改委有项目审批权,牛叉劲儿早就见怪不怪了。在这样的部门,没点定力的最后肯定出问题。大衙门口大贪,这是铁律;小衙门口也出巨贪,这是怪象。 快吃完饭的时候,周剑低声说道:“谢谢吴书记的关注。我会用工作实绩证明您没看错人。” 吴蔚一愣,诧异地看了看周剑,周剑眨了眨眼睛说:“我的事情,您说了不少话。感谢您对我的肯定,我会继续努力!” “这样的话,还是少说吧。”吴蔚淡淡地说。 周剑面色有些尴尬,端起杯子说:“吴书记,一切都在酒里。还希望以后多多关照!” 吴蔚不知道周剑为什么会与以前大不相同。回到家里,他认真地回忆着两人见面的点点滴滴。周剑的表现很怪,栗明珠的评价也很怪。在席间,周剑并没有荒腔走板的表现,而是恰到好处。如果不是他觉得栗明珠不会说瞎话,恐怕会觉得栗明珠无事生非。 白雨燕这两天倒也消停。吴蔚进出的时候,遇到过吴野渡。这位艺术家对白雨燕真是铁了心,他听见过白雨燕尖声咒骂吴野渡。txt全文下载骂得太狠了,他想,如果换作是他,恐怕上去就会给这女人一巴掌。 从吴野渡的话里,吴蔚可以判断出他已经和白雨燕发生了关系。也许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欣赏吴野渡,是男人就要对女人负责。白雨燕已经把身体交给他,他就要负责到底。 下面又传来“乒乓”乱响,吴蔚不由皱了一下眉,这段时间,白雨燕这女人好像进入更年期了,没完没了地折腾。还好,她不上来折腾自己,也算消停吧。吴蔚把被蒙在头上,想让来自楼下的巨响声音小一些,可白雨燕好像故意似的,声音越来越大。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楼下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吴蔚把头伸到外面,憋死他了!拿起书来,刚看两眼,外面便传来敲门声。 怕什么来什么!这个时间,一定是白雨燕那个女人。在楼下搞了半天,没搞够,又想上来搞。这个女人,精力严重过剩! 吴蔚不想去开门。暗想她敲一会儿没人开门,就会走吧。谁知这白雨燕不知怎么回事,一直不停地敲……敲…… 吴蔚快要崩溃了。就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气得把被子一掀,怒冲冲地跑到门前,愤怒地把门推开,看见站在门口的人,气一下子没了。 站在门口的不是白雨燕,而是吴野渡。 “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吴蔚虽然气消得差不多了,但语气却不善。 “我来跟你探讨一下。如果你不介意,我晚上住你这里吧。雨燕她跟我发脾气呢。太晚了,没有车,我回不去了。” 吴野渡可怜巴巴地看着吴蔚,吴蔚心一软。嘀咕了一句:“真是欠你们的!大半夜的,不消停,干什么呀?真是年轻人,精力过剩。” “不是我精力过剩,是雨燕。”吴野渡一本正经地说。 “我看你比她还过剩!这么晚了,在这儿干吗?” 吴野渡一点也不客气,像多年的哥们儿一样,脱了外套,进了吴蔚的卧室,看这意思,想跟吴蔚大被同眠。 “喂,你去那间房睡,现成的被子。”吴蔚推了推他,开始撵人了。 “我不去。那屋又没别人。我上来就是想和你说会儿话。你知道雨燕暗恋你吗?” 吴蔚愣了一下,暗道,什么暗恋!那叫明恋,叫强盗恋! “她暗不暗恋,我怎么知道?”吴蔚没好气地答道。 “我一早就知道她暗恋你。她现在陷得好深啊!你知道不?我们俩已经上床,已经发生关系了。可她的心思一直在你身上,这太不公平了!”吴野渡说的如此直白,吴蔚都替白雨燕脸红。 吴蔚不知如何回答,也不吭声,拿起床头柜上的书,反正也睡不了觉,索性由这个男人唠叨去吧。 “我好爱她,好喜欢她,可她为什么不爱我呢?就是因为有你的存在,所以她才不爱我。你搬走吧,别在这儿住了,不然雨燕不会爱上我。”吴野渡走火入魔似的自说自话,吴蔚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白雨燕爱不爱他,跟他住在哪里有关系吗? “老大,是我先搬来的好不好?”吴蔚瞪了一眼神情疲惫的男人。 “那你可以再搬走吗。再说了,你是个当大官儿的,住到哪里还不行?就不要在这儿住了。听雨燕说,你是租住在这里的。明天我去帮你退租。” 吴蔚无可奈何了。摇头苦笑着说:“我也想搬走,租期还没到呢!怎么说搬就搬?再说了,我在这里住习惯了,不想搬走。” “那你劝劝雨燕,让她搬走,住到我家里去也行啊。我家很大的!” 吴蔚没辄了。夹着被子就走。吴野渡没有追过来,吴蔚看了一会儿书,一阵困意袭来,便闭上了眼睛。 早晨,他是被拍门声惊醒的,睁开眼睛一看,好吗,还不到七点,这是哪位神仙呀! 没等他行动,对面的吴野渡起来了,跑得屁滚尿流的。吴蔚站在玄关处,看着来人,怪不得吴野渡这么积极,原来是白雨燕。 白雨燕横了他一眼,“姓吴的!你给我下来!” 吴蔚知道他在叫吴野渡,转身进了卫生间,一大早被人叫醒,有些不爽。 吴野渡乖乖地出去,白雨燕却没走。待吴野渡一出去,她便借机挤了进来,回身关上了门,抱着吴蔚双脚一跳,袋鼠般挂到吴蔚身上。 “下去!下去!我腰间盘突出呢!”吴蔚故作痛苦状,如果不这样,这个女人是不会下去的。他太了解白雨燕了! 果然,白雨燕乖乖跳了下去,紧张地看着吴蔚:“你真的腰间盘突出了?你跟我到香港吧!” “去香港?干什么?”吴蔚诧异地问。 “治病啊!” “神经病!赶紧快下去吧,一会儿我家门被吴野渡拍碎了。”吴蔚拉开门,把白雨燕推了出去。 这一对活宝!看来,他真得搬走了,再这样下去,那俩人没事儿,他肯定得上失眠症。这大半夜,一惊一乍的,谁能受得了? 如果孙二狗此时坐在显示器前看到这一切,肯定会很高兴,这下终于有素材了!虽然可以看出来,吴蔚是被动的,但一个不是他老婆的女人大清早去敲门,以那种暧昧的姿势挂在他身上,被人看到了,那就成了裤裆里的黄泥巴――不是屎也是屎了。 孙二狗恨许千贝恨的牙根痒痒。得知老婆被许千贝关了起来,孙二狗就下定决心,把这一切全都告诉吴蔚,让这个姓许的,知道知道他孙二狗的厉害! 许千贝刚上班就接到孙二狗的电话,他的心情不爽起来。这个孙二狗事太多了。 “我把我老婆常吃的药给你。你知道她的病,没药一天也活不过去!我告诉你,我还巴不得你替我照顾几天这个病秧子呢。但有一个前提,要是出一点问题,我也不是吃素的!”孙二狗在电话里说。 “我知道你是杂食性动物!”许千贝冷笑道,“你放心,嫂夫人我会好好照顾的。她的病也没有问题。我会请最好的医生,最好的护工来照顾她。你放心好了,一周,我必须见到成效!如果一周还没有过硬的材料,那你就走着瞧!” 许千贝说完,便挂了电话。孙二狗差点没把手机摔出去!这个许千贝太狡猾了。孙二狗把二人的通话全都录了下来,谁知这个许千贝也不知怎么弄的,是用了变声器还是什么?放一遍听,根本就不是他的声音! 一个有病的老婆,被别人掳去照顾,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吗?这样负担可就轻多了!这个念头,一直在孙二狗脑子里闪现。可是一想到老婆那张清瘦的不像样的脸,他的心就是一阵疼痛。 他不能扔下老婆不管!两人相濡以沫十多年,抛弃她的事,他做不出来! 整理好老婆平时常吃的药,孙二狗出了家门。幸亏吴蔚家里的设备没有拆,否则的话就更不好收集了。 !! 第1162章 当然想要钱 省委一秘-第1162章当然想要钱 孙二狗很明白,如果他拿不到证据,老婆坚持不了几天。小说txt下载可是,姓吴的又是个好官,对他们来说有用的证据一点没有。他孙二狗再不是东西,也不可能自己创造一些证据交给他们吧? 再者说了,他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底层小老百姓――虽然在狗仔事业上曾经辉煌过,可那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了。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的孙二狗,面对困局,几乎无解。虽然曾经愤慨地想把这些事都抖落出去,可抖出去的话,老婆的命恐怕就丧在自己手里了。 虽然老婆等同于废人,但她还是他的老婆,他孩子的妈。孙二狗把车开出来,轻车熟路地跟在吴蔚的车子后面,他需要跟得更紧,找得更细,哪怕拿着上千倍的放大镜,也要把一点点蛛丝马迹给找出来! 许千贝又来电话了,让他每天做记录,细到几点几分,姓吴的出现在哪儿,干了什么,跟着他的人都有谁。 孙二狗大怒,骂道:“你以为我是孙悟空?!能变个虫子钻到铁扇公主的肚子里去?常委会我进得去吗?他的办公室我进得去吗?!” 许千贝冷冷一笑,“他家里你都能时刻监控到,更何况他的办公室?”说完,许千贝便挂了电话。只一会儿,他又打了过来,“你的账上会多5万,是设备的钱!” “滚你妈犊子!你爹没长眼睛,你是小蝌蚪的时候,怎么没把你甩墙上!”孙二狗把最恶毒的话全都吐噜出来,但他只能对着手机怒吼,因为许千贝早就把电话挂了。 孙二狗真地下功夫了,他把摄像头拍下来的资料全都找了出来,一点点仔细找。不时放大查看,当看到周剑从吴蔚家出来的影像时,他的精神一震,把图像放大,分明看到周剑以几不可查的动作,把一张卡片状的东西塞到了鞋柜最左侧的抽屉里! 靠!这些人,隐藏得真深,这样也行?!孙二狗急忙把相关的片断抓拍下来。抓下来认真鉴别以后,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人把卡片塞到抽屉里,怎么能确定那就是银行卡?还有就是吴蔚收没收这张卡?收了,就有了证据,如果没收,岂不成了笑话? 管他呢!这些就算证据吧!能把媳妇儿换回来就行。自从生病以来,媳妇儿对他越来越依赖,一天也离不开他,这会儿指不定哭成什么样呢!如果时间再长点儿,孩子回来见不到妈妈,不把他这个爸爸给吃了才怪呢! 切换回原来的通道,看着摄像头里的吴蔚,孙二狗的心情复杂起来。这个姓吴的,真地拿了那张卡吗?你可造成不要拿,真拿了,可就麻烦了!――孙二狗小声嘀咕着。 镜头里,吴蔚正坐在餐桌儿前,他的对面坐着东方青蓝。这段时间,东方青蓝往这边跑得比较勤,洛洛跟着杜青竹,自然是没问题的,更何况还有洛文海? 白雨燕阴了她的公司,她大人大量,没一直跟白雨燕计较,把吴蔚看得更紧了。 其实,吴蔚并不知道,东方青蓝一直往泉城跑,还有一个因素,才梓又回来了。本以为,经过上次,才梓会有所收敛,移情别恋,谁知这才梓转一圈回来,仍然孑然一身。虽然没有对东方青蓝再有所表示,但她还是刻意回避他。 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个人都更加成熟了。对待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也更加珍惜。沈洪曾经取笑吴蔚,就是梦露脱光了放到他床上,他也不会有所动作。当时,吴蔚说“知我者沈市长也”。 “昨天朱姐到店里做护理,她跟我说,省里有人反映你。”东方青蓝说。 吴蔚波澜不惊,抬头看了一眼漂亮老婆说:“我什么时候都有人反应,我无所谓,但求无愧我心就行了。我干了什么你最清楚,有些人就是拿放大镜找人的毛病,我不是完人,但也不会触碰底线,这点你放心好了。” “咯咯――”东方青蓝笑了起来,说,“你是爸的好学生!爸这大半辈子,比起那些贪官来,清廉多了。” “你说哪个爸?东方爸?还是洛爸?”吴蔚咬着筷子,呜呜地问。 “哪个爸都是!”青蓝拎着筷子,在他头上轻敲了一下,“哪个爸都是你老师。都是‘咱爸’。” “对,对,都是‘咱爸’!蓝蓝,我想鸳鸯!” 这个男人,一见面没别的事,就会想这种勾当!青蓝脸红,翻着白眼看了他一眼,轻啐道:“又上脑了?!” 吴蔚嘿然而笑,说:“锻炼身体吗!适当运动有益于提高免疫力。” “什么鬼腔调!”青蓝白了他一眼,“过年有什么打算?” “不是把老人们都接到一起吗?都到咱家去过吧。” “洛洛爷爷不方便,肯定不会去的。”青蓝说。 这一点吴蔚是清楚的。洛文海毕竟身居要职,虽然一直病休,但职务还在,影响力还在。虽然现在谁都不再刻意隐瞒吴蔚的身份,但仍然鲜有人知道他和洛文海是什么关系。 “明月找了男朋友,张罗着让你把关呢!”青蓝又说道。 “哦?干什么的?什么样的人物能配得上明月?” “你这个妹妹,就是个磨人精。磨人精终于肯有人要了,这是好事儿。那个男孩,长得真是不错。现在是副导演,很有才华,俩人好像是同学。” “导演啊……好职业,我喜欢导演。如果不是从政,我恐怕就在演艺圈了。” “那可不行,我可不想你当什么大众情人!现在这种情况,还狼抻狗拽的,要是再成个大明显,我这日子就不要过了!”东方青蓝嘟着嘴,嗔怪道。 吴蔚起身,过来在她的脸上轻吻了一下,“我也不想当大人情人,可谁让你老公‘天生丽质’呢。” 两人闹在一起,孙二狗看着屏幕,真想一拳上去把它砸了!人与人,都是一张嘴一个鼻子两胳膊两腿,怎么判别就这么大呢?!看着这个姓吴的官儿,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看看人家这小日子过的,这么漂亮的媳妇儿,还身居高位,人比人,气死人哪! 不知不觉间,一个晚上就这么过去了。外面冷得吓死人,连孙二狗自己都没想到,居然会蹲在车上整整一个晚上!看着手里的u盘,他想,应该向许千贝交差了,得赶紧把媳妇儿给接回来,马上要到透析的日子了,如果再不接回来,那可就麻烦了! 伸了个懒腰,孙二狗揉了揉酸胀的眼睛,重重打了个哈欠,从车上下来,到外面草草吃了些东西,拨通了许千贝的电话。 “哟,这么早,有好消息了?”许千贝的鼻音很重,听这意思,可能还没起床。 “我老婆在哪儿?我把u盘给你,你马上放了我老婆!”孙二狗冷声道。 “别着急吗。我得先看看,你提供的资料是不是真实可靠。”许千贝阴阳怪气地说,“别把谁当傻子,我把嫂夫人送回去,回头你胡弄些东西给我,那我的心血不就白费了?” 这个许千贝,还真敢说话,直接跟孙二狗叫板。孙二狗气结,他没有办法,老婆在他手上,他只能低头。 “如果你不想要就算了!我只想把我老婆接回来!如果你再不放人,那我就考虑报警!”孙二狗恶狠狠道。 “你以为,报警你就能逃脱吗?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你不觉得,你拿了钱,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这样两全其美吗?”许千贝阴声说道。 “什么两全其美!你想的容易,你们这是在整好人!那个姓吴的,根本不像你说的那么不堪!依我看,当贪官的是你,绝不是那个姓吴的!”孙二狗豁出去了,他什么也不怕了。 许千贝没有说话。孙二狗的话让他感到震惊,这个吴蔚,真地一点把柄也抓不到吗?孙二狗想给老婆治病,极度缺钱,这么好的挣钱机会,他不会放过。如果吴蔚真地有什么把柄,孙二狗不会替吴蔚说话,这是怎么回事?莫非自己错了? “你不想要钱了?”许千贝从齿缝儿里挤出这几个字。 “想!我当然想要钱!但我不想要昧良心的钱!” “良心?哼!你也有良心?当年你报人家的料,害得人家自杀,差点就死了,你有良心吗?” 孙二狗被噎住了。过去的那些事情,他不想再提。现在冷不丁被许千贝翻出来,他一时无法消化,不知该说什么。 “你老婆我会送回去的,肯定保证她的安全!约个地方吧,我去找你。希望这次不要让我失望!”许千贝说,“一会儿我把见面时间和地点告诉你,别耍花招儿,懂吗?!” 孙二狗很郁闷,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他以为,只是偷拍些东西,就能拿到大笔的钱为老婆治病,这是赚钱最快的方法了。结果显然不正确。 掂了掂手里的u盘,孙二狗懊恼地捶着自己的头,如果许千贝那里还混不过去,接下来还要搜集证据吗?他真不想伤害那个为了抓到罪犯挺身而出的年轻男人。 当一个好官儿真地那么难吗?这是为什么?! !! 第1163章 满柜子全是鞋 省委一秘-第1163章满柜子全是鞋 高冬至这两天一直在琢磨着吴蔚交给他的事,虽然已经有了很大进展,但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这些问题都是侧面了解的,没有确凿的证据。起舞电子书 杨卫东做事很小心,那些房产,写的都不是他个人的名字。虽然明眼人一眼便可看出里面的猫腻,但没有证据,即使将来被起诉,也无法定罪。 如果要找到有力的证据,这还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吴蔚只把任务给人他,因为工作太忙,一直没有时间坐在一起讨论这件事情。 高冬至看着挂着衣架上的自己的警服,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哪怕是知法犯法,他也得找到确凿的证据!杨卫东的老婆是市人大的,如果跟踪他老婆,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还有,就是杨卫东家里有一个保险箱,这个保险箱里会不会放着重要文件?高冬至想去看看,但杨卫东老婆是个很宅的女人,一般晚上都会在家,很少出去。 高冬至就纳闷了。像这个年龄的女人,出去做做脸、烫烫发、打打麻将,多好啊,整天在家里闷着什么?这件事,他不能交给任何人去做,只能自己冒一次险。 杨卫东是个凡事特别小心的人,有贼心、有贼胆、也有贼主意。高冬至发现,杨卫东的老婆常去三个地方,都在不同的小区。这些地方藏着什么,引起了高冬至极大的兴趣。 他想进这些房子里去看看。虽然看到这个女人经常进出,却一直未见到杨卫东出入。杨卫东的老婆年轻时一定很漂亮,现在也就40岁左右,比杨卫东要年轻不少。 再次跟踪到她常去的一个小区,杨卫东老婆进去了,高冬至便在小区里转来转去,他想等杨卫东老婆下来,找个机会进去看看。杨卫东的这套房子并不高,六加一,三楼,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事儿。 杨卫东老婆进去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包东西,出来后那包东西便不见了。高冬至看到这个女人开车离开,便到小区外面的小吃店要了一碗面条,吃完以后就来找吴蔚。 吴蔚听高冬至说完,唬得站了起来,“这事儿还是我去干吧,你可不能知法犯法!” 高冬至双手一摊说:“我知法犯法,你就不知法犯法了?你去,比我去后果更严重。(..info)你放心吧,这种事儿,我以前又不是没干过。领导想去也行,负责在外面望风。” “真服了你。用别的方法不行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种人,不用反常规的方法,根本就查不到他的证据。太狡猾了,狡兔三窟啊!”高冬至说。 “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事儿除了你我之外,再无第二人。我也去跟你疯狂一回!” “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高冬至伸出一只手,吴蔚把手放到上面,二人击掌,笑了起来。 吴蔚看着高冬至年轻无害的脸,突然觉得有些荒唐。在高冬至的怂恿下,他可是做了不少在别人看来他的身份不应该做的事情,他觉得,他和高冬至之所以一拍即合,就在于两人身上都有一种潜在的“侠客意识”。 或许,是因为受金大大影响太深的缘故,每个男孩子小时候都有一个侠客梦,想着仗剑江湖斩尽世间一切罪恶。高冬至作为一个警察,更是如此。他的想法,在那些老官油子们看来,是很疯狂,也是不能被他们理解的。他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 特立独行的高冬至,在手下人眼里,是一个传奇的存在;在吴蔚这些朋友们看来,是个性直爽、嫉恶如仇、很讲义气的真男人;而在动不动就玩儿鬼心眼儿的人看来,则是一个做事不讲后果的二货、傻瓜。 吴蔚想请高冬至吃饭,高冬至说他吃过了。吴蔚干脆让张岩把饭送了过来,在办公室草草吃了。张岩没有跟着,他知道二人的关系,高冬至在,他就是个“多余儿”。 “11点,人都睡了,我上去,你把风。如果有情况,你就拨我手机,三声马上挂断,我的手机会调到震动状态,如果一声的话,错过去就麻烦了。”高冬至认真的叮嘱着。 吴蔚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吧。” 换成黑色运动服的高冬至,从兜里拿出一颗石子,“我得先破坏一下公物,你可造成别怪我。” 楼下正对着的那盏路灯灭了。高冬至猴子一般灵活的身子,贴着墙壁爬了上去。 吴蔚紧张地盯着周围,手机被他设置成了快速拨号。 他以为,整个过程会很漫长,谁知也就十多分钟,高冬至便顺着雨水管道滑了下来。 “怎么样?有收获?”吴蔚赶紧问道。 高冬至摇摇头说:“没啥重要的发现。有一个奇怪的现象,这个房间里有一个特别大的鞋柜,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女鞋,都是名牌。对了,还有几十个包包,都是女人用的。看来,这个女人经常来这里,是冲着这些来的。你猜,那鞋能有多少双?” 吴蔚瞪大眼睛看着高冬至,想要得到他的答案。高冬至打了个响指,说:“真没遇到过这么败家的老娘们儿!一面墙大的鞋柜,里面全是鞋呀!足足有几百双!都是一线知名品牌!真败家,败家呀!要是自己的钱,谁舍得买?” 拉开那扇门的时候,高冬至呆住了。本以为里面是一些衣服或是被子等,谁知道竟是满满一柜子鞋?这么多的鞋,各种各样的颜色,各种各样的款式,一天换一双,恐怕也得两年才能换完吧?真是没想到,杨卫东的老婆,居然还有这种爱好! 吴蔚也没想到,高冬至居然会发现这些东西。杨卫东一家人不住在这里,只有一柜子女鞋,这也太有意思了!看来,这个杨卫东应该是个有“货”的,照高冬至所说,那些鞋里几万块的鞋都有,得价值多少?靠工资能买得起那么多、那么好的鞋? 见吴蔚没有说话,高冬至掏出盒,急切地想抽一颗。他什么变态的人都见过,这种对鞋有癖好的人,以前听过,但在现实生活中却从未见过。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要不,到别的地方去看看?这个家伙,在市里就有很多房产。这个是他老婆常来的一个地方,还有一个地方他老婆常去。”高冬至说。 吴蔚歪着脖子看着高冬至,这种事惊险、刺激,虽然是违法行为,但在更多人看来,是以轻微违法对抗严重违法,如果能确定杨卫东是**分子,两个人的行为不但不会被认为是违法,反而被贴上“侠”的标签。 “好!照那一柜子的鞋和几十套的房产,要说这位杨市长有多廉洁,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我陪你去!今天宁可这官儿不当了,也得把他揪出来!那么多的高档鞋,多少民脂民膏?!”吴蔚一拳砸到车座上,果断地说道。 “哥我就喜欢你这一点!按你的身份,不该让你一起来。不过,我就知道你一听到这事儿,肯定会憋不住的。这种人,就不应该当这个官儿!”高冬至动情地说。 “赶紧开车吧。这次我上去看看,那屋里是不是也装了那么多的鞋!”吴蔚说。 “那可不行。被发现的话,你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我不一样,一个小破警察,真丢了饭碗,我去给你们家青蓝当保镖!”高冬至开着玩笑,启动车子。车像箭一般窜了出去。 夜已深,人也静。两个人拐到城东的一个小区。小区的大门已经关上了。高冬至熄了火,把车停到了路边,说:“这个小区的安保措施比较好,这车肯定是进不去的。你在这里等吧,坐过来,车不要熄火。一会儿接应我。” 吴蔚想要去,高冬至制止了。他不想让吴蔚冒险,他能陪着他来,他已经感激不尽了。在这个城市里,吴蔚是什么身份?如果不是两人多年的感情,他根本不会把他拉来。 看着高冬至的身影消失在高楼的阴影处,吴蔚叹了口气。他想,杨卫东的老婆怎么会买那么多的鞋?那些鞋应该是她买来的,送礼很少有送鞋的。 街上已经很少有车了,路灯冷清清的,把建筑物等物体的影子射到地上,形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吴蔚突然间觉得有种窒息的感觉,想想自己和冬至这么做,真是太疯狂了!如果有人知道在这座城市里,作为副书记的他和公安局副局长为了寻找犯罪的证据,干起爬穿开锁的事情,是悲?还是哀?或许,是哀更多一些吧! 有时候,他无法理解那些特别贪婪的人。像杨卫东老婆,对鞋的追逐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在他看来,鞋穿在脚上,冬两双夏两双足够了,一天换一次鞋,有那个必要吗?新鞋再美,穿到脚上以后也成不了帽子,买那么多鞋有什么用?为了满足某种特别的**? 还有杨卫东,一个人,能坐上常务副市长的位置,已经相当了不起了。对眼下的官场来说,一个常务副市长的能量,虽然不及党政一把手,但也是千万人不能企及的。为什么要那么多?人这一辈子,究竟有多少才能满足? 这些问题,他一直找不到答案,他无法理解那些人。 !! 第1164章 一箱子钱 省委一秘-第1164章一箱子钱 这次高冬至进去的时候有些长,吴蔚足足在外面等了一个小时,才见他从栅栏上翻了过来。txt电子书免费下载 没等吴蔚问,高冬至骂了一句:“姥姥的!这个家伙,真该拉出去枪毙!” “怎么了?”吴蔚把本来声音已经很小的音乐关掉,问道。 “要说这个家伙没问题,鬼都不信!这次不是一柜子的鞋,是一箱子钱!”高冬至气愤地说道。 “钱?一箱子?”吴蔚瞪大眼睛,无法相信。 “可不是钱吗!一箱子一箱子的!用各种各样的纸箱子装着。我拍了照片,你看!这些箱子里全是!” 吴蔚接过手机,一张张翻看着。因为光线的原因,画面质量并不好,只能模模糊糊看到摞得很高的纸箱子。 “这里面全是钱?”吴蔚问道。 “可不!都用胶带封着。居然有这么多钱,一箱子一箱子的。局里上警示教育课,讲过类似的案子,有些贪污犯不敢存到银行,把钱放在家里。对金钱的追逐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看来,咱们的杨大市长,也有这种爱好啊!”高冬至的脸色很难看。 “先赶紧走吧。不能在这里呆时间太长。这小区里有监控,你没被拍到吧?”换吴蔚开车,他一边调头,一边问高冬至。 “我绕开监控走的。实在绕不开,我就戴了这个。”高冬至拿出一顶黑色毛线帽――那种一拉下来遮住整张脸的。 高冬至没有回家,而是跟着到了吴蔚的家。两人冲了个战斗澡,高冬至出来的时候,闻到屋里泛着一股浓浓的米香味儿。 “煮粥了?”高冬至掀开锅盖,眯起眼睛,深呼吸。 “小米粥,你没吃好,翻了大半夜的墙,怕你饿了。很快的。冰箱里还有榨菜,凑和点吧。” “我可真有福气,能吃到吴书记为我煮的粥。”高冬至嘻笑道。 “别贫嘴了!”吴蔚拿过碗来,又把榨菜倒到一个小碟子里。 面对面坐下来,一人盛了一碗粥。高冬至喝粥发出很大的声音,吴蔚看他吃得香,又爬墙又开锁,是个体力活,再加上精神高度紧张,一定很疲惫,这样也算一种放松吧。小说下载 “接下来怎么办?这些证据虽然拍了照片,但一些情况还没掌握清楚。我怕会出什么岔子。”高冬至抹了抹嘴,拿起勺子又盛了一碗。 “那两所房子登记的是谁的?”吴蔚问。 “发现鞋的那个,登记的是一个什么温志升的名字。他的家属我不太了解,不过可以肯定跟他们家有关系。放钱的这个,登记的是张志民,这个人是他的司机。” 吴蔚一愣,居然敢用司机的名字?也不怕司机反水,反过来咬他一口?这个杨卫东,胆儿真大。这两处楼房登记的都不是他本人的名字,就算明睁眼露是他的,也于法无据。到了法庭上,公诉人能说用常理推断这房子是杨卫东的吗?不能! “你说,那些钱会不会暂时放在那儿,以后还会运到其他地方?” “有这个可能。我只看了上面箱子里的东西,下面的我没看。估计不是钱就是东西,那些箱子,我数了数,得有二十几个,也可能不都是钱吧。”高冬至不确定地说,“我在屋里的时候,外面有脚步声,我就赶紧出来了。” “外地的房产你查到几套?”吴蔚又问。 “目前查到的,京安有五套,京城有两套,还有平泽,有两套。在他和他老婆名下的,有三套房,一套在泉城,两套在京安。”高冬至答道。 吴蔚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说:“这样吧,你摸清他主要的社会关系。这个应该不难吧?” “这个应该没问题。一些重要的社会关系已经掌握了。” “那好,我再想想这事儿该怎么办。这种大蛀虫,务必除之而后快,留着他,只会把发展的基础给蛀空!”吴蔚冷声说道。 已经两点多了,吴蔚却更加清醒。不管沈洪出于什么目的,这件事他都必须要去做。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以现有的证据,还不撼动杨卫东。当然,他所能提供的,只能是线索,想把他绳之以法,还需要纪委或检查机关。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必须得通过正规的渠道,才能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想起杨卫东面对自己时阴恻恻的笑,他就觉得脊背发凉。杨卫东那略秃的头顶,一直在吴蔚的眼前晃荡。真是难以相信,在各种场合大谈特谈**危害的杨卫东,居然是最大的**分子。如果杨卫东被查,恐怕会成为泉城历史上最大的一件案子吧。 还有一点,他不得不考虑,如果杨卫东被查,会牵连出多少人来?沈洪敢让他插手查这件事情,他的手脚肯定是干净的。可沈洪的把柄是不是落到了杨卫东的手里?这个把柄虽然不至于把沈洪送进去,却会毁了他的前途,这个把柄就是红喜!幸亏红喜够聪明,没有按沈洪的意思来机关事务管理局上班! 这件事,他得好好跟沈洪探讨一下。不动则已,一动就要一击致命,否则不如不动。 杨卫东的事情一旦被查实,泉城恐怕就会出现官场地震,这是沈洪想要的吗?一批人进去,一批人上来,泉城官场重新洗牌,对整个经济社会的发展又能造成多大的影响? 整整一个晚上,吴蔚都没有合眼,他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好好理顺了一下,自己也想了几个方案,他不想看到泉城官场的地震。他深知,有些人犯下错误,并不是他们的本意,而是环境使然。 杨卫东在泉城经营多年,能积累下巨额财富,本身就是一件极不正常的事情。那个屋子里有多少钱?高冬至不知道,恐怕连杨卫东本人都不知道。如果真如他所想,杨卫东只是把钱暂时放在那里,如果贸然去查,扑空了怎么办?毕竟那房子不是他的,他要说是司机的怎么办? 杨卫东不是普通人。能从基层一步步干到副厅级,正好说明了他的不一般。最起码,他的脑子够用,不会轻易给人留下把柄。如果这点都做不到,他就不可能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 沈洪听吴蔚说要谈杨的事,说找个清静点儿的地方。吴蔚说他来安排,他没有到水库去,他总有一种感觉,那里可能被人盯上了。 吴蔚把见面的地点安排到了京安。正好赶上周五,沈洪的家也早就安到了京安,两人都回家,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坐在安静的包间里,沈洪听完吴蔚的话,不禁眉头紧皱,“你说的都是真的?” 吴蔚没明白他的意思,暗道,你还不相信?是不相信杨卫东真的有这么大胆子,还是不相信他的结论?――他的结论并非没有根据,沈洪之所以有此问,可能还是因为前者吧。 不待吴蔚回答,沈洪又说:“他还真是胆大包天!这样的事儿也做得出来!我总觉得,咱们这些领导干部,收点土特产倒无可厚非,敢收房子收钱?他疯了吗?” 吴蔚心道,就是疯了吧!不然的话,以他那聪明的头脑,应该算得出这笔账,最终趴架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所谓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尝到了些甜头,便不再想甜头后面是致命的毒药! “我在想,这件事情是举报到省纪委还是怎么办?”吴蔚问。 “还有其他的选择吗?这种害群之马,明知道是这种人,如果还要包庇,你、我就不配当这个领导了!”大是大非面前,沈洪的态度很明确,正是吴蔚一心想要看到的沈洪。 吴蔚刚想说话,手机响了起来,掏出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吴蔚直接按断,接着和沈洪聊这件事情。 一会儿,“叮咚”一声提示,短信进来了。吴蔚很随意地点开,看了一眼,不禁勃然变色,上面的几行字足以让人瞠目结舌:我手里有你的资料,欲知详情,速联系。 吴蔚把手机递到沈洪手里,沈洪看了一眼,也是变了脸色,问道:“这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啊!我能有什么资料?”吴蔚当然也是一头雾水。 “会不会诈骗的?”沈洪若有所思。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有些诈骗犯专门骗咱们这些当干部的。当然,手里如果有短儿,肯定急慌慌地按照骗子的要求去做。我在上看到过不少这样的情况。还有小偷进去偷东西时发现犯罪证据的。” “不用理他!就是诈骗的。可造成不能上这个当。”沈洪把手机还给吴蔚,说道。 “嗯。骗子就不用理。”吴蔚看着手机,突然有一点心神不宁的感觉。 “你行得正坐得端,怕什么!”沈洪看了一眼吴蔚,接着说道,“杨卫东的事,你看着办吧。我想应该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吴蔚愣住了。让他看着办?他该怎么办?如果他出面反映这件事,马上会有人说,他是为了市长之位不择手段。他当然清楚,杨卫东肯定也在抓他的小辫子,知道内情的人肯定会用上那句很经典的话――狗咬狗,一嘴毛。 !! 第1165章 借刀杀人 省委一秘-第1165章借刀杀人 沈洪眉头微蹙,吴蔚看出他一副头疼的样子,说:“这事儿我来处理好了。电子书小说下载不管结果怎么样,都算我一个人的。” “你也不用逞强,该我负的责任,我一定会负的。他是政府的副市长,真是没想到。我以为,那人说的是别人,或者是假的呢。真没想到,真有这样的事。咱们上警示课的时候,接触过不少这样的案例。过去,我天真地以为我身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也许是主存侥幸吧,现在居然就发生了,就这么活生生地摆在面前,真是让人感到害怕啊!” 虽然在吴蔚看来,沈洪的话带有表演痕迹,可不知为何,他还是选择了相信。在他的印象里,沈洪就是一滩深水,不是那么透明干净,一眼便看到底――这种人他不喜欢,因为那是城府的代名词。 沈洪不表态。吴蔚又不能跑去跟乔君梦说。乔君梦现在最不愿意听到看到的就是这种事儿,对她来说,安全离岗是最佳的选择。这一屁股烂事,交给下一任比较好。如果真地出了这种事,她很难善终。 思来想去,吴蔚还是找不到好办法。正一筹莫展的时候,昝云飞打来电话。 昝云飞好久没来电话了。当了京安的一把手,果然跟其他地方不一样,也不知是事情太多,还是地位较以前更高,现在的昝云飞好像忘了吴蔚的存在。今天能打电话来,吴蔚倒心里一动。 “老领导,有什么指示?”吴蔚笑问。 “你这小子,什么指示不指示的?能回来一趟吗?想跟你喝酒了。我在曹省这里呢!”昝云飞很轻松。 “行啊,正想着两位老哥呢,我马上过去。[txt全集下载]” “好,我们到馨香园等你。”昝云飞说完便挂了电话。 今天不是周末。这个时间吴蔚一般情况下不回去。这次有了省领导的邀约,不去是不合适的。 给乔君梦打电话请了个假,又让张岩跟市委办说了一声,吴蔚自己驾车回京安了。上高速前,给东方青蓝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晚上回家,但不在家吃饭。 “真的?不回家吃饭?是不是又约了哪个狐朋狗友?” 吴蔚苦笑,这个女人,他哪里有什么狐朋友狗友?都是正八经的朋友好不好! “是昝哥呀!行了,老实洗干净了在家等我。”吴蔚暧昧的话,让东方青蓝大窘,因为在她身旁,坐着秦明月,这丫头,一看是哥打进来的电话,把手机外放给打开了。 “咯咯――我哥太厉害了!嫂子,回家洗干净去吧。要不要去买套那啥内衣?”秦明月鬼笑着推了一把东方青蓝。 “去你的!你这丫头,让你那个艺术家好好收拾收拾你!你哥这个老不正经的,打电话也不小心点儿。”青蓝看着秦明月,假装生气的样子,让秦明月笑得更厉害了。 “嫂子,你太可爱了!洛洛都那么大了,你还害羞呢?真有你的!我哥回来,我把那艺术家弄过来让哥瞧瞧吧,让他给把把关!”一直到现在,秦明月的艺术家吴蔚还是没见到过。 据青蓝讲,秦明月找男朋友的标准就是他,所以一直也没找着。那位艺术家也不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不知那位秦明月哪根筋搭错了,艺术家除了长头发以外,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跟吴蔚那是大相径庭。 吴蔚可不知道这姑嫂俩叽咕着逗得正热闹,把车载cd打开,悠扬的《雨的旋律》传了出来。电子书小说下载吴蔚最近迷上了这首歌,只要上车,音乐肯定是这首。 来到馨香园,按照昝云飞说的,吴蔚推门而进。 曹克和昝云飞正坐在一起,头碰头说着什么。见吴蔚进来,昝云飞赶紧抬手打招呼,“你来了,赶紧快坐下。” “让二位领导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乡下来的,路途遥远,见谅、见谅!” “看到没?这小吴越来越会玩儿这虚飘儿的了。还见谅!赶紧坐下吧。今天我去找曹省长谈事,聊起了你,想想这大半年没在一起吃顿饭了,就把你约了过来。” “哟,二位老领导惦记着,太好了。”吴蔚笑着坐了下来。 “别老领导、老领导的了。有些话,也就咱在一起的时候,能说透。我和曹省长刚才还提起你,换届推到年后了,你们那儿的变动我听说比较大。你这次是有机会的,你等好好把握啊。”昝云飞说。 “把握当然是要把握的,可关键是我不知道怎么把握。既然两位哥哥这么说了,我就坦白一些,说真的,即便乔书记走了,沈市长接任,也不可能轮到我来接任市长吧,我的资历太浅了,会有人不服的。上面也不会冒这个险。前几次,是我的运气太好,也是因为我去的县都是穷县、乱县。这次可不一样了,这可是厅级,正厅级,我的年龄还不到四十岁,上面不会不考虑政治影响的。” “曹省,你看了吧?小吴这个人,就是这么谦虚。你不能总让人推着你往前走,你自己也得努力。”昝云飞摆出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 “我很努力。我的工作业绩不是在那摆着吗。”吴蔚辩解。 “业绩只是一方面。没有业绩肯定不行,有了业绩不一定行。这个逻辑你不会不知道吧?”昝云飞忍不住教训道。 “我知道。昝哥,我知道你和曹省都特别关心我。这次我也想争,可我确实没有和杨卫东争的实力。我是这么想的,如果我们俩都争这个位置,争得过于激烈,上面就会关注到,会不会干脆哪个也不提拔,采取外派的办法?这样的做法也很普通哪!” 昝云飞知道吴蔚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这种时候,争的太过,反而会让渔翁得利。可不争也不是个办法。天上虽然有时候会掉馅饼,但如果你连碗都不去端,哪里还会有馅饼落下来? “对了,我还真有一件事想向二位老领导请教。”吴蔚说。 “赶紧说吧,别说请教不请教的,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曹克说。 吴蔚斟酌再三,还是决定把杨卫东的事情向二人说一下,或许,他们俩能出个好主意呢。这二人,都是官场斗争出来的,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位子,都是人精里的人精。 “有这种事儿?!这个杨卫东我认识,怎么是这样的人?胆儿也太大了吧!”昝云飞虽然这样的事情也听过见过,但还是被吴蔚所说的震惊了。 “你们市里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个事?”曹克严肃地问。 “除了我,就是高冬至和沈市长。” 曹克和昝云飞都沉默了。屋子里静了下来,桌子上的四盘菜静悄悄地,已经没有了热气。 “这个事儿啊……我这么认为,曹省,你看是不是这么回事。沈洪这个人,太聪明了。他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是有人向他举报?” “不可能,如果举报的话不会他一个人收到举报,省里、小乔也会收到的。再说了,谁还不知道,同级举报,有什么用?我看应该不是通过举报知道这个消息的。”曹克摇摇头,否了昝云飞的意见。 “你还别说,怎么回事谁也说不好。我觉得,小吴成了人家的刀了!”昝云飞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吴蔚。 “什么?刀?”吴蔚明白了,借刀杀人,有人在玩儿借刀杀人的把戏!“你的意思是说,沈洪在借刀杀人?” “难道不是吗?我看就是在借刀杀人。如果他知道了这个消息,为什么不采取其他的方式,而让你来调查这件事情?现在,调查结果出来了,你能怎么样?因为你和杨卫东存在利害关系!他用的正是这一点。” “如果真是这样,这一招儿很妙啊。这个沈洪,真有两把刷子!”曹克突然笑道。 在吴蔚看来,曹克就像一只老狐狸,办事儿从来都是滴水不漏。他俩说的这些,吴蔚不是没想过。可他不愿意相信,沈洪会利用自己,达到什么目的。 “对啊,不但可以搬掉杨卫东这个绊脚石,还可以分化瓦解泉城的本地势力。如果能推小吴上位的话,最好不过了!这个沈洪,脑瓜筋儿够用。当然啦,杨卫东也是活该,谁让他自己不检点。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干的再隐秘,最终也会暴露的!几十套房子,这个家伙真够鬼的!要这么多有什么用?两腿一蹬,都给谁留下啊!”昝云飞叹道。 “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小吴,我觉得这事儿吧,还是公事公办的好。这种蛀虫,留着他干什么?再有能力,心术不正也不行。早早拿下,这样更好!”曹克说道。 “小吴肯定有顾虑,觉得是他为了争市长这位子才对杨卫东下手,担心有人说他打击异己。”昝云飞一针见血,“这个你不用担心,这种事儿可以用匿名的方式,你们调查的那些资料,以复印制的形式递到省纪委。省纪委对这样的案件,肯定会感兴趣的。” 第1166章 情到浓时 省委一秘-第1166章情到浓时 想起自己在龙岛时,对谢国祥的做法,吴蔚觉得这样对杨卫东有些不太厚道。txt电子书免费下载谢国祥后来也被查,但不是因为他举报,而是他不知收敛,自取其辱。 他把那些材料都交给了董起助,董起助也没有致谢国祥于死地。谢国祥的覆灭,源于他的过于嚣张。 这世上,总有一些人不知天高地厚,觉得自己的智商很高,能够掌控一切,却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道理。 回到家里,已经快9点了。打开房门时,看到东方青蓝正笑吟吟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这女的,穿着一件粉色低领棉质睡袍,前面的那道沟若隐若现,惹得吴蔚咽了口唾沫。 “儿子呢?跑哪去了?”瞪着眼睛走了过去,把这女的揽到怀里,问道。 “昨天被妈接走了!咯咯――痒着呢,别逗!” “这小子,知道他爸爸我想什么?你说我不逗你,我能逗谁去?我逗白雨燕那女人,还不把她给逗床上去?”吴蔚揉捏着她小巧的耳垂,笑道。 “我看你敢跟那个姓白眉来眼去,我……我就切了你!”女人张牙舞爪道。 “你舍得吗?”一个吻,这女的“嘤咛”一声,软软地倒了沙发上。 “当然……舍得!你这个坏蛋!” 情到浓时,一切都发生得自然而然。发泄完多余的精力,把老婆抱到怀里,躺在舒适无比的大床上,吴蔚大声说道:“老婆,我――爱――你!” 东方青蓝愣住了。这样的场面,是她一直想要的。这么多年来,虽然能体会到这男人对自己的爱,可这三个字却鲜能听到――特别是这种大声的、宣誓主权式的告白。 看到青蓝的泪水涌了出来,吴蔚赶紧从床上骨碌起来,“怎么了?老婆?我惹着你了?你怎么哭了?不哭,好女孩儿,不哭……” “什么好女孩儿,我是女孩儿她婆婆好不好!”东方青蓝破涕为笑,顺势窝进他的怀里,“好久没听你说爱我了,我感动地哭。” 吴蔚心里一疼,暗道,我忽略青蓝了吗?青蓝为这个家,付出了一切,照顾老人,挣钱养家,带孩子……跟青蓝比起来,他对这个家,好像没什么贡献。 “老婆,这么多年让你受累了。当初,就是想让你做最幸福的女人,可是回过头去看看,我做得太差了。” “不许你这么说!”青蓝伸出小手,捂住他的嘴,“如果不是真心地爱,就不会有付出。” 青蓝的话,让他激情再起…… 早晨,吴蔚赖在被窝里,还没起来。青蓝正在外面准备早餐,床头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不是电话,而是短信。 吴蔚拿过来看了看,又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短信:一直在等你消息。如果你不想解决,我就把关于你的资料上交纪委了。 “腾!”吴蔚马上从床上弹跳起来。这个短信太可怕了!莫非有人在背后调查他?有些不利于了的材料落到了别人手里?这是怎么回事! 吴蔚看着青蓝在厨房里忙碌的背景,他不想让他担心,匆匆吃罢早饭,吴蔚吻别青蓝,匆匆开车上路了。 打开蓝牙,吴蔚拨通了这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个男人,声音很低沉。 “你终于打电话了!害怕了?” “我正在开车。你在哪儿?我回泉城以后,约个地方见面。”吴蔚开门见山。 “好啊。txt电子书下载人民公园有个假山。假山上有个凉亭,就在那里见。”男人突然轻声笑了起来。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你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你也不用害怕,对你有利的事情。”男人说完,把电话挂掉了。 吴蔚长出了一口气,这个人太诡异了。真是想不到,他会遇到这种事情!这个男人,要给他什么?是关于他的?还是关于别人的?一种不详的预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车刚进泉城的人民大街,电话又响了起来,张岩的声音,很急,“吴书记,你现在在哪里?” “我已经进城了。怎么了?”如果不是着急的事,张岩不会如此失态。 “泉东振兴商场发生火灾!火很大……” “什么?火灾?” “对!今天振兴商场搞活动,活动刚刚开始十分钟,就发生了火灾!” “消防去了吗?我马上就到!” “您别着急!消防已经去了,栗县长在现场。你开车慢一些,我让段金平去接您。” “不用,我已经到了。让段金平到门口来,你也过来!” 一个漂亮的甩尾,吴蔚把车停到了市委大门口,段金平和张岩上车,一路风驰电掣地朝泉东驶过去。 “怎么回事,有最新的消息吗?” “不太清楚。据说商场搞活动,现场的人很多。” “搞什么活动?” “除了促销,还能有什么。现在的商家,三天一促销,五天一活动,又没有应急措施!”张岩说。 “在商言商,跟县委办联系,看看谁在现场,我要第一时间知道最新情况!”吴蔚冷声说道。 和那人见面的事情,早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孙二狗坐在公园里,静静地看着公园里凋零的景象。夏天,这个公园那么园,青凌凌的水,蓝莹莹的天,绿油油的树……现在呢?一片枯草,一片秃树,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可他的春天在哪里? 老婆离开他有几天了。那个混蛋许千贝,硬说他找的东西不行,硬逼着他再去找。他到哪去找?那个姓吴的当官儿的,应该就是个好人!这样的好官,这样的好人,如果真地让他给折腾进去了,他可就缺了大德了。 他曾经想过,老婆得了这种病,是不是就因为他缺了德,把人家的**全都抖出去的原因。 他不信命,但他信好人有好报这五个字。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这个姓吴的怎么还不出现?这是怎么回事?再等等吧,当大官儿的,事儿多,晚一会儿也正常。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孙二狗出离愤怒了!拿他孙二儿当什么?把他晾在这儿这么半天,居然一个电话也没有!打电话给他吧,不是点线就是用户正忙,忙你个头啊!老子非给你整出点儿事来不成,不把你整进去,也得让你彻底闲下来,我让你不接电话! 愤怒的孙二狗被放鸽子,他想让吴蔚尝到苦果。 “我老婆怎么样?”孙二狗拨通了许千贝的电话。 许千贝正忙着,不耐烦道:“有好消息再打电话给我!你老婆没事儿。”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孙二狗气得直跺脚。天是灰的,心是灰的,整个世界都是灰的! 孙二狗想发疯,盛中灿也没闲着。自从上次吴蔚爽约,他已经不想再采访吴蔚了。这个姓吴的,整天在忙什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泉城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他作为局外人,看得比谁都清楚。他不是政客,却有着政客的敏感。上次被杨卫东拉住,除了官方正式发布的那些东西,他一点“着刀”的东西也没有得到。最可悲的是,连他写到一半的稿子,也被杨卫东的人拿了去,说是添加些数据,再拿回来看时,已是面目全非。哪里揭露问题的文章?纯粹就是歌功颂德的官样文章! 盛中灿觉得泉城要出大事,这些天,他一直躲着宣传部那帮人,也不敢与吴蔚再做联系。上次就是联系吴蔚,让宣传部的人找到了行踪,才发生了那件事。 坊间都在传着一个消息,泉城市政府要大洗牌了。领导们里有大贪污犯,有的领导光楼房就几十套,还有成袋子成袋子的钱……这些话从哪儿来的?盛中灿想要证实这些话。――他相信,无风不起浪,无火也不起烟。 凡事,总有其存在的道理。哪怕是谣言,也有造谣的那个人,而造谣者造谣也是有原因的。 看不到吴蔚,他的心里一直不踏实。他想知道更多的内幕。 听到泉东大火的消息,盛中灿坐不住了。泉城他有很多的朋友,这些朋友都会给他提供消息。这场大火,肯定有新闻报道的价值,他得赶紧赶过去! 匆匆拦了一辆出租,盛中灿赶到了泉东。一进泉东现场,他便闻到了一股刺激的味道。 “这场大火,肯定会死不少人!听说,这个商场正在搞活动,不少商品前五十名半价出售!现在有些人,就为了图便宜,看看,遇到这场大火,送死来了吧?”司机揉着鼻子说。 “你不用送我到现场。前面招待所那块儿停下就行。”盛中灿说。 “你来这泉东干什么?”司机好奇地问。 “来看一个朋友。”盛中灿淡淡地说道。 “我看你像记者。”司机突然说。 “你从哪看来我是记者来了?”盛中灿突然有兴趣了,反问。 “你看你那眼睛,是带钩的!记者的眼睛都是带钩儿的。”司机得意地说。 盛中灿一笑,“你猜错了。我是做生意的,就是过来看看朋友。谢谢你送我过来!” 付了车钱,盛中灿下了车,沿着马路朝火灾现场走去。 第1167章 黑色烟雾 省委一秘-第1167章黑色烟雾 远远的,盛中灿便看到滚滚浓烟,心里不由一惊,暗道,这火势真够大的! 不时有车和人从他身旁经过,不由自主的,他的脚下也加快了速度。<好看的全本小说txt下载他已经敏感地意识到,或许这是一个突破口,能把自己一直想写的那篇文章写出来。 越接近火灾现场,来来往往的人越多。看着股股黑色烟雾,盛中灿心惊肉跳。 再往前走,已经被干警隔离。盛中灿想进去,被干警拦住了。干警没有好脾气,怒斥:“走远点儿!走远点儿!别再往前走了,添乱!” 盛中灿知道自己这样就是添乱,远远地看到吴蔚站在干警中间,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云梯已经架起来了,两辆消防车正在工作。盛中灿拦住一个干警,问道:“有没有伤亡?人都救出来了吗?” “你谁呀?不知道!赶紧离开这儿,太危险了!”干警推了他一把。 盛中灿理解他们,默默地退到后面。这样一场火灾,最难受的就是吴蔚。作为地方一把手,发生这样的恶**故――虽然这样的事情第一套都在发生,但对一个一把手来说,这样的事情越少越好。 站到脚根生疼,火势渐渐小了。在这过程中,不少受伤的群众被抬了出来,盛中灿数了数,抬出来的有二十多人,看样子,大多数是上了年纪的人。 幸亏不是星期天,如果是星期天的话,其他年龄段的人可能会更多一些。明天是周六,商场提前一天预热,老年人最爱捡这种小便宜,早早来这儿排队,可谁会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故呢? 可能不会有太多的人受伤吧,大多数人还排在门口,现场又有一些保安在维持秩序,但愿吧!――盛中灿在心里默念着。 只要看到从里面跑出来的人,他便拦住询问里面的情况,现在已经知道了七七八八。火是从二楼起的,这是好多逃生提供的一条利好消息。如果是从一楼起的,可能会有更多的人受伤,但二楼就不一样了,大多数还聚在一楼,有时间逃离,这样伤亡会少很多。 又过了两个小时,消防官兵已经开始清理现场了。吴蔚疲惫地看着狼藉的现场,想哭的心都有。不为别的,为了那些伤亡的群众,还有这两年多的心血。 公安部门的人已经进去进行事故原因调查,吴蔚决定到医院去看望一下伤者。具体伤亡数字还没有出来。看到这些,他又想到了在积余的那场山火,看来,自己这责任追究是捱定了! 盛中灿终于有机会和吴蔚说话了。吴蔚看到他,面色凝重,过来跟他握手,“中灿,你在这儿啊。” “嗯。你也别太着急了。”盛中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知道。我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你。如果你想了解事情的进展,就跟我一起到医院去看看吧。”吴蔚向来不反对,只要他们客观、公正的报道,他很愿意接受他们的监督。 跟着吴蔚上了车,盛中灿说:“前些日子咱们说要见面,我有事情耽搁了。今天,你要处理这件事情,看来我的采访又泡汤了。” “你需要哪方面的内容?”吴蔚扭头问他。 “本来是想要关于环境整治方面的。现在,还是先报道一下火灾吧。这种事故的稿子,很短,但不写是不行的。” “只要客观,欢迎如实报道。”吴蔚淡淡地说道。 孙二狗刚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便听到了泉东火灾的消息,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他心里的火气一下子烟消云散了。他觉得,依吴蔚的脾气,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赶往火灾现场,至于跟自己的约见,他才不会考虑呢! 突然间,他觉得他成了吴蔚的知音。他很理解吴蔚,如果换作是他,他也会这么做。自己再大的事情,大得过火灾的几要人命? 事故处理小组马上成立起来,吴蔚亲任组长,栗明珠自然也不例外。栗明球这次表现非常抢眼,他比吴蔚早到现场,冲进火灾救了两个孩子。消防车到来之前,一直是他在组织人工扑救。 栗明珠的嗓子已经哑了,脸上默黢黢的,在吴蔚眼里,今天的栗明珠,比任何时候的形象都更出色。 一直到后半夜,事故处理终于有了初步的结果。这次事故,因为起火点在二楼,共伤亡23人,其中死亡2人,重伤5人,其他为轻伤,目前已有6人出院。 商场的相关人员已经被控制起来,火灾事故调查正在进行,待有了结论以后,事故处理小组会马上制定伤亡赔偿方案。事故处理所需资金,由商场负责。 天亮了。吴蔚伸了个懒腰。家属们的情绪比较平静,除了刚开始出现哭闹的情形,大多数家属情绪都已经稳定下来。 刚想闭上眼休息一会儿,电话便响了起来,吴蔚接起一看,是父亲。 “爸,这么早,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小蔚,爸知道你那里出了些事情。我只想告诉你,无论这件事情的最终结果如何,你都得坦然接受!” “我知道,爸,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不管上级如何处理我,我都会欣然接受!” “不要有怨气。你是一把手,所有的恶**件,都是一把手的责任!” 吴蔚沉默,父亲说的是对的。眼下就是如此,不出事还好,只要一出事,马上就会有人问,你这个一把手怎么当的?有时候,人走背字,任上偏偏出这样那样的事。现在,他早就看开了,但求无愧于心! “如果有时间,就过来看看。你都有两个没来了。”洛文海轻声说道。 “这周肯定不行,下周吧。下周有时间,我一定去。”吴蔚的心情更加沉重。 “你要保重身体。有些事情,该担的必须得担起来。你的事情,云飞跟我说过了。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想告诉你,我支持你!人这一辈子,尤其是你我这样的普通人,总会磕磕绊绊,不可能一帆风顺的。” “爸,你放心吧。这件事情已经有了初步的解决方案,家属和伤者也给予充分理解。爸,我心里不舒服,是因为看到那些伤亡者!不管火灾事故原因是什么,监管不利之责肯定要有人负的。” “我还是那句话,不要怕担责。担责未必是坏事。遇事要沉着冷静!一定要顾全大局,遇到好好想一想,知道吗?” “知道了,爸。让你担心了!” 吴蔚放下电话,心里暖流阵阵。父亲不肯多言,从来不会对自己的工作指指点点,而在他面对困难的时刻,父亲的电话来了,他的心里马上有了主心骨。 9点,他准时到了市委。这里,乔君梦和沈洪在等他,他必须得就这件事情向二位主官作出说明。 在市委领导中,除了吴蔚,现在最不高兴的就是乔君梦,她最想平安过度,轻松卸任,可现在看来,好像不大可能了。近几天来,她对吴蔚颇有微词。――他惹的祸好像太多了。 虽然是意外事件,损失也控制到了最低限度,吴蔚做了最深刻的检讨。 “你不用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肩上!”沈洪不满道,“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不排队有人故意纵火的可能。事出有因,你也不必太自责。毕竟,有些事情,是我们无法掌控的。” “对,小吴,放下包袱,轻装前行!市委,还有泉东有很多事等你去做呢!”乔君梦也摆出了一副高姿态,不像以往那样咄咄逼人。 吴蔚感激地看着二位主官,说道:“两位领导,是我的失职,该我承担的我会承担。接下来,我建议全市进行一次火灾隐患排查。再举行一次火灾救援演练。这是一次机会,出了事故,敲响警钟,也是我们控制全市冬季火情的好机会。” 冬天天干物燥,火灾事故频频发生。泉城各县森林覆盖率较高的地区,火险等级都很高。有的地方,甚至达到了高火险等级。对事故进行总结,就是为了更好地避免事故。吴蔚不单是泉东的书记,还是全市的副书记,提出这条建议,切中要害,先得到了沈洪的认可。 盛中灿坐在宾馆的房间里,更没办法下笔写这篇火灾报道了。报什么呢?报救火情况?还是报火灾情况?斟酌再三,他还是简单地写了消息发给了报社。最后,是那句非常常规的“火灾原因正调查中”。 杨卫东正和尤金池在一起,抚掌大笑,“这次,够这个家伙喝一壶的,恐怕得引咎辞职了!” “辞职算什么啊!辞的只是泉东的书记,还有副书记这个位置呢。你是不知道,老乔早就想把他的书记给撸了呢。有时间你找找姓栗的,这小子,一直不太上道儿。”杨卫东说。 “不识时务的人,不是俊杰!我跟这小子的关系也不太好,原来的时候,这个姓栗的,狂得很,根本不买我的账!这下好了,他靠的那棵大树断了,看他还敢呲来呲去!”尤金池笑着说。 “别太得意了。这次事情,发生的时机虽然刚刚好,但要看上面怎么定性。看看报道怎么写的,如果就是一条消息,恐怕掀不起什么大浪来。谁还不知道,一条消息只是会弱化这事儿。大版大版的头条,谁都会关注的。”杨卫东想的,跟别人想的就是不一样。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能安然无恙?打死我也不相。再怎么弱化,也不至于弱化到这种地步吧。”尤金池撇着嘴说。 “反正不要太大意了。咱们的事情,千万不要泄露出去,如果真露出去了,那可就麻烦了!” “放心吧,我找的人,嘴上都带着嚼子,不会轻易张口的。”尤金池拍拍胸脯,大咧咧的保证道。 “还有千贝的事情,办的到底怎么样了?咱们得多管齐下啊。” “这段时间千贝正忙着这事儿呢。要说这千贝的办事能力,我是一百个放心!在咱们泉城,还有千贝办不到的事吗?我离了他,恐怕是寸步难行呢。”尤金池赶紧全力推出许千贝。 “千贝这孩子,应该下去当个一把手了。伺候你不少年了吧?” “算算有不少年了。是该下去了,这小子犟,不肯听我的安排,只说会一直跟着我,只要我在清武一天,他就当一天我的秘书。你说,我拿他有什么办法?”尤金池的话里,满是自豪。 “是没办法。你算是遇到了好人!”杨卫东也笑了。 “老领导,我有个想法。这次不是政协出来个位置吗?你觉得我怎么样?” “到政协干什么?想养老吗?” “不是……现在压力太大了,我就想找个比较清闲的工作。” “不上班清闲,要不你提前离岗算了!”杨卫东白了尤金池一眼。 尤金池也是嘴上会气儿的勾当,他才不想离岗呢!杨卫东果然是最了解他的人,说:“你盯的怕不是政协吧?虽用政协搪塞我,我就是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如果你真想去政协,那我倒是可以促成。我的能力办不了,但我同学能办哪!” “离岗可不行。我还想跟您多干几年呢。您那么多的先进思想和先进经验,我恐怕就是个入门的水平。我得好好努力喽!”尤金池时刻不忘表达自己的忠心。 杨卫东哈哈笑了起来,“你这个金池同志,你刚才这话,就是纯粹的糖衣炮弹,你的良心的,大大的坏啦!” 尤金池摸摸下巴,也跟着笑了起来。 在泉东防灾减灾动员大会上,吴蔚做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再三强调防灾能力的重要性。在会上,他也做了深刻的自我批评。把栗明珠给感动的,在主持的时候也不停地自我检讨起来。 下面的干部听起来很不舒服,这样自我检讨竞争,他们还真没经历过!这位吴书记,果然不是一般的角色。按照常理,大多数干部都是讳疾忌医的,根本不愿意当众承认自己的错误。 这才是一个领导者必须具备的品质!――会场上,好多干部都在想这句话。 吴蔚,很早就有敢做敢当的美名。这话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 第1168章 照片 省委一秘-第1168章照片 吴蔚现在处于极端被动的状态,沈洪很是担心。电子书下载txt免费下载全集完结如果火灾事件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吴蔚这个一把手,可能不会被处分,但想要提拔重用恐怕也是不可能的了。 “你的面前又是一道坎儿。这道坎儿怎么迈过去,你得好好想想了!”沈洪看着有些憔悴的吴蔚,说道。 “事情已经这样了。只能扛着。”吴蔚神色淡然。 “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环境整治的事情,你伤了人,这我是知道的。会不会是有人从中作梗?”沈洪深深地皱起眉头。 这个念头,吴蔚也曾经有过。虽然他没有多少行动,但在有些人看来,他和杨卫东争市长,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他身处其中,觉得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扯住,不停地向下沦陷。 “你是说——有人故意纵火?”吴蔚呢喃道。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你说是吗?或许,是有人想造政治影响呢?” “拿人命造政治影响?如果真是这样,这个人该死!” “看最终的结果吧。”沈洪说。 接到盛中灿的电话,吴蔚赶紧赶了过去。他是真心觉得对不起盛中灿,已经约过若干次了,一次也没见成。盛中灿的脾气很大,作为一个名记是可以理解的。但对他,却保持一贯克制的态度。 盛中灿住在吴蔚家里,这是吴蔚特意安排的。也算是对盛中灿的补偿。 两人是多年的好朋友了,而且他和萝萝的关系也相关不错,虽然不常见面,但彼此还是很欣赏的。 这些年来,盛中灿虽然没用手中的笔为他的升迁鼓与呼过,但盛的文章,他没少看过,几乎每出一篇,吴蔚必看。在盛中灿的文章里,不但有事实,而且有观点——那种十分深刻的思想碰撞,能给吴蔚很多启迪。 被张岩送到了吴蔚家里,盛中灿松了一口气。这下,那些人肯定找不到他了吧。——即便知道他在这里,也不会贸然上门来找。 张岩不太喜欢盛中灿,觉得这个人太牛气,而且有时候说话有些刻薄。张岩不喜欢刻薄的人。 盛中灿洗了个澡,躺在沙发上,看着普通而又略显狭小的房间,暗想,这个吴蔚,家里不是很有钱吗?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虽然这个小区也算得上高档小区,但跟他的身份比起来,总觉得有些怪异。电子书免费下载 打开电视看电影。他一眼便被电视吸引住了,大片《异形2》,他最爱看这种题材的电视,小处着眼,以小见大,他看电影,看的是里面的结构和内容,而不是热闹。 看得正入神的时候,有人敲门。他以为是吴蔚回来了,开门一看,居然是个女人。那女人见了他,眼睛瞪得老大,很没礼貌地问:“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谁?你找谁?”盛中灿下意识地回答。 “吴蔚哪去了?你不会是新来的房客吧?”那女人推开他,进了房间。 “喂!你不怕我是坏人?就这么闯进来?”盛中灿脸上挂着一抹坏坏的笑,白雨燕看了有些生气。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吴蔚没搬走,你是他朋友?”白雨燕连珠炮似的问。 “我说美女!你说话客气点行不?我是他朋友,他先让我在这儿呆会,你是谁?” “我呀!我是他闺蜜。” “啊?!” “哈哈——”看着盛中灿一脸呆萌的表情,白雨燕开心地大笑起来,心道,这人,真好玩儿! “你给吴蔚打个电话吧,就说他女朋友来了。” “什么?!女朋友?!”盛中灿的表情更萌了。 “让你打你就打!就说家里来客人了。”白雨燕指挥道。 不受控制的,盛中灿拨通了吴蔚的手机。吴蔚赶紧蹽回家里,开门一看,白雨燕坐在沙发上,和盛中灿面对面聊得正高兴。 “你们……白总裁,你这是?”吴蔚连鞋都没换,直奔二人过来,白雨燕一步一个鬼心眼儿,盛中灿虽然聪明,但对她了解不深,她张嘴闭嘴胡说八道的,一会儿再冒出什么坏水来,他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没事儿啊,我跟老盛聊得正欢。今天晚上本女士请客,你坐陪,如何?”白雨燕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吴蔚,那副无辜的样子,让人不忍拒绝。 “吴野渡去哪儿了?把他一起叫来吧。”吴蔚笑着说。 “吴野渡啊,不知去哪儿‘舟自横’去了。算了,不叫他了,他一去就没意思了。他那人,太艺术,搞不定。你是去还是不去?给个准话儿。”白雨燕说话向来不客气,吴蔚倒也觉得无所谓。 “白总裁说,她有秘密要跟你说呢。”盛中灿插话道。 “秘密?什么秘密?” “当着老盛的面说出来,那还叫秘密吗。走吧,也不往远处走,就到前面那宾馆餐厅随便吃点儿。老盛,今天晚上委屈你了,等以后没秘密了,再跟你把酒言欢,你这人,比某人实在多了。”白雨燕学东西学得很快,如果不仔细听,她的舌头还是有些捋不直,恐怕都会把她当成泉城本地人了。 “小白,我看你们俩还是把秘密说了吧,一直这么憋着,你也不怕把秘密憋冒泡了?”盛中灿难得好心情。 吴蔚诧异地看着二人,心道,这是什么节奏?一个小白,一个老盛,这俩人?搞什么鬼? 白雨燕神秘一笑,“没事儿。我也想看看这秘密憋冒泡是什么样的。走吧,本女士可不轻易请客的。” 盛中灿兴趣颇高,吴蔚也不忍破坏他的好心情,便跟着一起去了。 席间,盛中灿妙语连珠,白雨燕舌灿莲花,大有半斤对八两之感,一顿饭下来,两人更加“相见恨晚”,直接称兄道弟的去了。 这是吴蔚极少见到的白雨燕的另一面。看着勾肩搭背向前走的两个人,吴蔚觉得天地间一切都化为虚无了。 “老吴,你过来,我跟你说那秘密!”白雨燕突然转身,朝吴蔚喊道。 吴蔚停下正在上楼的脚,看着居高临下望着他的二人。盛中灿急忙说:“你们聊着,我先进去了。老吴,钥匙!” 被雷得外焦里嫩的吴蔚把钥匙掏出来,扔给盛中灿。心道,什么时候我成老吴,难道我老成这种揍性了? “进来吧!还等什么?我这儿没别人,又不是没进来过!”白雨燕一把把他拉进来。 罕见的,白雨燕没有扑到他身上,而是极乖巧地坐到单人沙发上。吴蔚放下心来,正襟危坐在他面前,轻声问道:“到底有什么事?” “你现在被人整你知道吗?”白雨燕极其严肃。 吴蔚一愣,看白雨燕的脸色,不像在说假话,于是说:“不会吧。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了!”白雨燕不笑,就像在谈判一样,“你知不知道,你的家里被人安了摄像头?!” “什么?!被安了摄像头?你听谁说的?!”白雨燕终于看到了吴蔚大惊失色的样子。 白雨燕淡淡一笑,从茶几抽屉里拿出几张照片,扔到了吴蔚面前,说:“你看看吧,如果不是你家被安了摄像头,怎么会有这些照片?这些照片,是从我家门缝儿里塞进来的。还有这张纸条,和照片一起塞进来的,上面要我一百万,买这些照片的底片!” 吴蔚一张张翻看着这些照片,心里越发沉重。白雨燕说的是对的,这些照片,如果他家安了摄像头,根本不会被拍到。这些照片,都是白雨燕挂在他身上被拍下来的,因为拍摄角度的问题,有些看上去非常暧昧。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况。 “一百万!你真想给他?”吴蔚皱眉问道。 “不给?能怎么样?这张字条上说了,如果不给,就把这些照片上传到网上。而且他说,他的手里还有这些照片的相关视频。如果真传到网上去了,我无所谓,你……恐怕就不行了吧。” 白雨燕说的是对的。如果这些照片真被人传上网,那他这辈子恐怕再也无法抬起头来了,眼下的网络世界里,最怕的就是有图有真相。——这图又不是ps的,是真真切切的存在,你想说没有?有图为证! “你想怎么办?这个人是谁,你心里有没有底?”吴蔚问道。 “这个人是冲你来的。根本不关我的事,我只是躺着中枪而已。看到了没?这是在你家!你最好还是回去检查一下,再仔细回想回想,做没做什么亏心事。” “我能做什么亏心事?!”吴蔚白了白雨燕一眼,“你不会把这事儿跟盛中灿共享了吧?” “你就这么看我?我吃饱撑的没事儿干?这照片的主人公有一个是我!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被水泥糊上了吧。” 被白雨燕一顿抢白,吴蔚心里很不高兴,“这个人没说跟你怎么交易?” “没有。我的想法是,这事不宜扩大范围。我也不想报警。你不是整天吹你会功夫吗?我在明,你在暗,咱一起把这人给逮住,然后再交给警方!” “逮人这我没问题。关键是……这人有点神秘啊。” “我想,这人还是有点儿本事。不然,你觉得他有可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在你家装上摄像头?你赶紧把那摄像头拆了吧!” “那可不行。我不能拆!”吴蔚手抱着头说。 “为什么?!你傻呀?这样你的私生活可就完全暴露在别人的目光下了?!我真怀疑,你老婆来的时候,你们俩亲热的场面是不是也被人拍了下来!这个人会不会把你和你老婆亲热的视频放到网上啊?!” “你胡说什么?我和我老婆,向来都是在卧室里……这碍你什么事儿?他想勒索我的话,我自己会处理,不用你操心!还是管好眼前的事吧。那人只要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千万不要自作主张,一切听我安排。”吴蔚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要听你安排?你得听我安排!”白雨燕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吴蔚真想上去揍他一拳。 “因为我是男人!因为我曾经参与过多起案件的侦破!听我的,不会有错……”吴蔚说完,便起身朝门的方向走去,手伸向门把手的同时,又回过头说,“千万要记住,不要轻举妄动!” 吴蔚回到家里,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儿。盛中灿懒懒地躺在沙发上,看到他回来,疑神疑鬼地走到他面前,问道:“那个小白真有秘密呀?” “什么小白?人家是大总裁。你不会不知道明爱集团吧?你不是跑过经济线吗?”吴蔚坐下来,喝了一口水说。 “总裁怎么了?总裁也是小白。这个小白挺有意思的。” “我说老兄,你不担心我把这事儿告诉嫂夫人?”吴蔚露出坏笑,问道。 “告诉就告诉了吧。你嫂子才不管我呢。她坚信,她选的老公是个极优秀的、极安分的、极爱她的男人。” 看着盛中灿一脸臭屁的样子,吴蔚做了个摊手的动作,“要不,你还是早早休息吧。我看你这脑子,跑新闻跑坏了。” “那可不行,好不容易逮到你,我还得好好采访采访你呢。”盛中灿一跃而起,把采访本拿了过来。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倒把吴蔚给唬住了,“你还真采访啊?这可是在我家里。我家里有条规矩,莫谈公事。” “不谈公事,那就谈私事。下面正式提问,吴书记,请问您和小白是什么关系?小白说,她是你女朋友,对此你有何评价?” “滚你的!”吴蔚笑着爆了粗口,“一口一个小白的!走,咱们到卧室去谈吧。躺着说,舒服。” 盛中灿见吴蔚进了卧室,也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说,“卧室采访,是最容易了解真相的地方。一个人呀,只有在卧室里才是最放松的。你的想法……” “老盛,不要唠叨了,有什么话问吧。你一直在找我,不是在采访环境整治的事情吗?” “宾果!真聪明。这些日子,我四处走了走——当然,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我也去过了。我不得不承认,你的工作干得相当出色,虽然也有不如人意的地方。我想知道的是,泉东最北边有个大矿坑,就在马路边儿上,已经停止开采了,对矿坑回填你有什么想法?” 虽然此前一直知道盛中灿是个新闻采访高手,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逃得过他的眼睛,但他没想到,他采访会细致到这种程度。——那个矿坑,他听都没听说过。 第1169章 勒索 省委一秘-第1169章勒索 盛中灿提出的问题,吴蔚一一作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虽然对他的回答并不太满意,但盛中灿也没说什么。把吴蔚所讲与自己的调查结合起来,应该是一篇比较客观公正的报道了。 吴蔚心里装着照片的事情,对盛中灿提出来的问题并未多想,也不想跟他过多交流,笑着说:“你赶紧休息去吧。看看你顶着这熊猫眼儿,再不好好休息,我都想把你送到动物园去了。” “哎,我八卦一下,小白这么神秘地把你喊过去,是什么事儿?你们俩的关系……嗯……哈哈……”盛中灿两个拇指对勾了一下,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真是当记者的!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你从来不把我当好人。你洗澡了?我得洗了。” “洗了。我就休息去,这都快12点了。再不睡,又得顶熊猫眼儿。我可怕你把我送动物园去。”盛中灿心情不错,开心地朝客房走去。 躺在温热的水中,吴蔚一想到在自己的家里,时刻暴露在别人的监控之下,便气不打一处来。青蓝来的时候,两人亲热的那些暧昧动作,可能都被人拍下来了吧。外面的灯已经关掉了,他就是想看看,那个摄像头装在了哪儿! 悄悄起身,腰里围着浴巾,从卫生间里出来,一抬眼,便看到玄关隔断上方闪着的一小红点儿。怪不得自己从未注意过,原来装得那么隐秘,一看就是高手啊! 吴蔚扫了一眼屋子。他怕摄像头是红外线的,不敢围着浴巾出来,又退回到卫生间。不想再去管摄像头的事情,他得赶紧想办法,把照片的事儿给解决了。 把那个信封塞进白雨燕的门,孙二狗长出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现在闲下来,仔细想想,他所做的,无非就是恶作剧而已。他查过白雨燕的底细,知道这个女人多的是钱。他就是想摆脱许千贝,把他老婆给弄出来。 已经好几天了,老婆快要坚持不住了吧。许千贝说他照顾得很好,鬼才相信他的话!他老婆的身体,除了她本人熟悉以外,也就是他孙二狗了。她什么时候吃药,什么透析,孙二狗谁记得都清楚。 现在他恨死许千贝了,许千贝就是个人渣!他这是在拿他老婆的命当赌注。现在孙二狗想通了一点,许千贝之所以不放手,一直咬着他不放,就是想让他制造点负面――能让吴蔚下课的负面。txt小说免费下载可他越是看这个姓吴的,越觉得自己做的是错的。 人前一套,背后一套,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如果换作其他人,那天晚上那个姓白的女人投怀送抱,恐怕他早就能看到一场香艳大戏了!可吴蔚的举动,大出他的意料,这就是传说中的“自省”吧! 突然记起曾经看到过的一个小故事,说《咸宁县志》上记载了一个清官的故事,这个清官叫叶存仁。他调任别处,僚属们晚上设宴相送,席间纷纷拿出馈赠之物。叶存仁一一退回,并赠诗一首,其中有一句是,“感君情重还君赠,不畏人知畏己知。”孙二狗对这个故事记忆特别深刻,在他看来,畏人知容易,畏己知太难!这个姓吴的,就做到了“畏己知”。 “我老婆快要死了,你不怕背上杀人犯的罪名吗?”孙二狗给许千贝打电话说。 “我不会成为杀人犯的。如果你老婆死了,也是你杀死的。我知道你想干什么。老孙,咱们都是出来混的,谁也蒙不了谁。我这个人是讲义气的,如果你想反水,我不会怪。但你老婆可就说不好了。她的身体真够糟糕的,你也算有情有义,这样的老婆,我不介意帮你送她一程。” “我看你敢!许千贝,你马上告诉我,我老婆现在在哪儿?我要把她送到医院去!你在杀人你知道吗?!”孙二狗急眼了,疯了似的吼道。 “是你在杀人。别以为你做了什么我不知道!如果你老婆有什么事,都是你干的,懂了吗?”许千贝幽幽地说完,便挂了电话。 孙二狗看着手机,耳边一直回响着许千贝阴阳怪气的话。他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他必须找到老婆,如果姓白的能践诺,肯把那笔钱给他的话,老婆这些日子的罪也算没有白受。 找到一处公用电话,孙二狗下了车,给白雨燕打了电话,让她拿好现金,一手交钱,一手交盘。 白雨燕二话没说,直接答应下来。而后,马上给吴蔚打了个电话,说那个人已经找到了。 吴蔚急匆匆赶来,白雨燕一上车,马上说:“出城,泉城最大的水库。” 吴蔚有些不解,问:“出城?这个人疯了吧。越是人多,越好交易,怎么可能要出城?” “他说要出城,又不是我说的。手机txt小说赶紧的,听他的没错。” “真是个怪人。怪不得你非要让我一起来呢,这个家伙可能对你没安好心。”吴蔚戏谑道。 “闭上嘴!好好开车。见到那个人,非揍他一顿不可!”白雨燕骂道。 吴蔚相信白雨燕说的是真的。虽然她很乐意有人把她和吴蔚联系起来,但一想到自己那么主动跳到人家身上去,却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就觉得有些发窘,真是窘到家了! 看着身边天神一般专注地开车的男人,白雨燕心里一动,真想伸出手去摸摸他的脸! “你想干什么?我脸上开花了吗?”吴蔚瞟了一眼白雨燕,看到她脸上的神色有些奇怪,便问道。 “不想干什么。你这张脸,六十年一开花。”白雨燕说。 吴蔚看了看她,没有说话。他在琢磨着,到底是谁,用那些照片勒索白雨燕。很明显,那人是冲着他来的,白雨燕只是跟着吃了瓜落儿而已。 到了水库边儿,按照指示,把箱子放到了一颗松树下,吴蔚有些不放心,“他拿到钱,又不给照片怎么办?” “让你来是干什么的?他能跑得掉吗?”白雨燕翻了一个白眼儿。 吴蔚想想也是,如果对方是一个人,从他的手里跑出去,他真丢不起这个人。 他把车停到了远处,看着白雨燕一个人朝指定地点走去。 吴蔚远远地看着白雨燕,借树林的掩护,悄悄跟踪了过去。 孙二狗站在高处,看到眼前的场景,不由嘴角含笑,再次拨通白雨燕的电话,换一种阴森森的语气说:“你的尾巴太长了!现在,拿上钱,往水库东面的山上走!” “什么尾巴……”白雨燕刚想说什么,手机里传出来的却是“嘟嘟――”的忙音。 白雨燕无奈,只好提着箱子,朝山上走去。说是山,其实是个不大的小土包,上面绿化不错,全是树。天气不暖和,白雨燕穿的又少,冻得直打哆嗦,按照刚才的号码回拨了一个,谁知对方已经不在服务区。 白雨燕抬头看着山包,四处看了看,想看到吴蔚的影子,也不知道他藏到了哪里,根本找不见人。心里有些忐忑,暗怪自己不该花钱买平安,如果吴蔚不能保护自己,还不如找那个高冬至呢。 孙二狗远远地看到白雨燕到了山顶,又拨了她的电话,“把箱子朝正南方向顺山坡滚下来!” “箱子没锁。”白雨燕急中生智,说道。 “把腰带解下来,把箱子捆好!”孙二狗也不是吃素的。 “我没腰带,穿的裙子。”白雨燕赶紧说。 孙二狗沉吟了一会儿,他又不能过去查看。他已经看到吴蔚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一出去,吴蔚马上就会上来按住他。他不想冒险。 “那就脱裙子!快点儿……” 白雨燕无奈地四处看了看,箱子没锁当然是撒谎的,她只好把箱子朝正南方向扔了下去。 吴蔚朝箱子滚落的方向跟了过去。这人肯定就在附近! 孙二狗的速度更快,他距离箱子的位置更近,三步两步窜到箱子前,抱起来就往车的方向跑。 吴蔚一看,急忙大步追了过来。他跑过来的时候,孙二狗已经开车走了。吴蔚气得一跺脚,白雨燕钱再多,一百万也心疼,最关键的,还没拿到u盘。 白雨燕白白损失了一百万,气得朝吴蔚踹了两脚。待她抬手想要打吴蔚时,吴蔚一把攥住她的手,“别发疯了!车牌号记住了没有?” “你没看到那车牌被蒙起来了吗!你呀,干吗不跑快一点儿?!” “说的轻巧,你跑个试试?!赶紧上车吧。这个人,肯定还会勒索你。下一次,得好好布置布置,看看怎么能把这人抓住。”吴蔚拉着白雨燕,朝车的方向走去。 孙二狗心惊肉跳地开着车,这个姓吴的,跑得太快了,如果不是他拼了命地跑,恐怕就被他给抓着了。 有了这一百万,再找到老婆,就把那些东西全都给那个姓吴的。马上就要到下班时间了,他得跟踪许千贝,找到老婆被关的地方。 随便找了个停车场,把车停好,上了一辆出租车,先甩给那司机五百,“一会儿跟着一辆车,让你停你就停,让你走你就走,什么也别问。” 那司机一愣,嘴唇有点哆嗦,“大……大哥,我上有老……下有小……” “我不是打劫的。赶紧开车吧。我就是想跟着那车,想知道我老婆在哪儿。”孙二狗解释道。 司机的脸马上换了一副表情,那眼睛写满的,分明是同情。孙二狗也不管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千贝的车。 许千贝很“配合”,七拐八拐地进了一条小胡同,到一平房前停下车,进了一个小院儿。没过多大功夫,许千贝又出来了,手上提的东西不见了。 “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进去找我媳妇儿。把我媳妇儿接出来以后,再坐你的车走,行吧?”孙二狗很有耐心地对司机说。 “去吧,我就在胡同口等你。”司机很佩服孙二狗的耐性,老婆都跟人跑出来了,还能心平气和地把人接回家去?真是难得一见的好人! 孙二狗不管司机的想法,下车后手一扒墙头,人已经跳了进去。幸亏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司机都替他担心,这要是让人看到了,不当贼顿打一顿才怪。 进了院子,孙二狗左右看看,只有一间房里亮着灯,猜自己老婆肯定在那间屋里。他先把院门打开,悄悄向亮着灯的屋摸了过去。 这是普通三间普通民间,院子也比较窄。走近屋子,听到里面有说话声,正是自己老婆的声音。 他来不及多想,踹开门冲了进去。屋里除了他老婆以外,还有一个女人。一见陌生人冲了进来,那个女人吓得尖叫起来。 孙二狗一把薅住那女人的衣领,低声怒道:“我是她丈夫。识相的,就把嘴闭上!听到了没了?” 那女人吓得赶紧住了嘴,孙二狗松开了她,回头再看自己老婆,正满眼是泪的看着他,“晓枝,赶紧走吧。让你受苦了!” 扶起老婆,二人出了房门。后面的女人赶紧上来堵住门,说:“你们不能走。晓枝走了,我找谁要工钱去!再说了,你看看她这身体,能走多远?一会儿就有人过来了!” “滚开!你再不滚开,老子弄死你!”孙二狗很不想发火,可他不发火,夫妻俩就有可能走不出去。 女人见他凶神恶煞的样子,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孙二狗察觉到,老婆的身体摇晃了几下,吓得他赶紧把她背了起来,飞也似的朝停车的方向奔了过去。 “师傅,马上去医院!”把人放进车里,孙二狗随后上车,屁股还没坐稳,急火火地说道。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女人,不敢怠慢,猛踩油门,朝最近的医院狂奔。 到医院以后,孙二狗才发现,晓枝已经晕了过去。他踢开急诊室大门,抱着晓枝朝急诊室狂奔。如冲锋一般,急诊科的医生们快速围拢过来。 孙二狗对医生泣道:“医生,赶紧救救她,她是尿毒症患者!” 医生把他推出急诊,开始抢救病人。孙二狗如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在急诊室门前来来回回地走。 如果这次晓枝真地出什么事儿,他这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他一遍一遍对自己说:晓枝,如果你有什么事,我一定会杀了许千贝那个混蛋,替你报仇! 第1170章 其情可悯 省委一秘-第1170章其情可悯 连续两天,孙二狗一直呆在医院里。电子书下载txt免费下载全集完结一笔一笔钱交进去,他却只能隔着玻璃看妻子。重症监护室里的晓枝,眼睛闭着,从他找到她以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许千贝没有再打来电话,可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两天,孙二狗把事情的前前后后仔细捋了一遍,掏出手机想给吴蔚打电话,他的手却是颤抖的。 吴蔚接到这个电话,很是奇怪,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就是那天火灾前给他打电话的男人,这个人――又出现了? “喂,您好!”吴蔚接起,沉声说道。 “您好,您是吴书记本人吗?”孙二狗问。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孙二狗才说:“吴书记,我叫孙海森。前两天给您打过电话的。有些事情,我必须当面跟您说清楚!我知道那天您爽约,是因为泉东的火灾。关于那场火,我有些内幕想要透给您,如果您有时间――一个小时就行,请到第一医院对面的首阳咖啡厅,我在那里等您。” 吴蔚马上应道:“好吧,我马上过去。” “我等您。”孙二狗说完,挂了电话。孙海森哪孙海森,现在有几个人还记得你的名字?因为排行老二,又当了狗仔,人送外号孙二狗,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忘了本名孙海森。 吴蔚告诉张岩,他有事要出去。张岩看他神色凝重,又不好问什么,只好看着他开车走了。 首阳咖啡厅。孙二狗拄着腮,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非常不安。 一辆帕萨特开过来,停在门口。这辆车他太熟悉了。见到吴蔚从车上下来,孙二狗露出微笑――这两天来,他的嘴咧开露出笑容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 吴蔚一进来,便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在朝他招手。他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觉得面熟,又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吴书记,我是孙海森。您坐,蓝山吗?” “随便,什么都行。”吴蔚脱掉外套,搓了搓手说。 “那就蓝山。”孙二狗替他作了主。 浓郁的咖啡香气,充塞吴蔚的鼻孔。他端起咖啡杯,轻轻搅了几下,没有开口问孙二狗。他想,对方既然这么着急,肯定会主动力开口。 果然,不待吴蔚发问,孙二狗便主动开口道:“吴书记,我原来是个狗仔。八零电子书想必您对狗仔这个行当并不陌生吧。”吴蔚还未回答,孙二狗接着说道,“今天约您来,是想当面向您道歉,我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听着孙二狗叙述事情的来龙去脉,吴蔚震惊的嘴巴都闭不上了,原来就是这个人,一直在跟踪他!怪不得这段时间,一直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他呢。 “你是说,我家里的摄像头,也是你安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犯法?!”吴蔚耐心听他讲完,如果不是在公众场合,他真会上前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先痛揍一顿再说。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吴书记,我请您理解我的苦衷,我需要钱,我的老婆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这笔钱我想为她治病。我原本就是农村人。当狗仔的时候,我过的日子相当滋润,可我后来发现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最关键的是我老婆不喜欢这个职业!现在她病了,我没有钱,这才接下了这个活儿。我跟踪您,是迫不得已,我不想伤害任何人,真的。” “勒索白总裁,也是你干的。那些照片,你打算怎么处理?”吴蔚问道。 “那些东西我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放心,那些人不会得到照片的。吴书记,我想请您先向白总裁解释一下我的苦衷,这笔钱就算我借她的。我老婆撑不了多久了!” 吴蔚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不知该恨他还是该帮他。他在助纣为虐!那个许千贝,他好像有些印象。他后面站着的是谁,刚才孙二狗已经说了;尤金池后面站着的是谁,这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 “我相信你的话,但我不能帮你!”吴蔚冷声说道。 孙二狗心一紧,呆呆地看着吴蔚。早知如此,他就不会冒这个险了!现在,东西他已经全都交给了吴蔚,已经没有了同他谈判的筹码!现在该怎么办?姓吴的这是要把自己送进监狱的节奏!他进去了,老婆一个人躺在医院,怎么办? 看着孙二狗紧张而又心痛的表情,吴蔚淡淡一笑,说:“你把钱全都还给白总裁。给我打个欠条,这笔钱算我借你的!” 孙二狗一愣,怔怔地看着吴蔚,不知说什么才好。他没想到,吴蔚会这么大方地提出来借钱给他。正想说话,吴蔚接着说道:“你带我到医院去看看。我见到病人,才能把钱借给你!我说的是借,我相信你是个正人君子,我会收你利息,银行同期存款,怎么样?就算我的钱存到你那里了。” “好……好……没问题,谢谢……谢谢吴书记!这样我的心也踏实不少。我老婆就在重症监护。医生说,现在已经不是尿毒症的问题了,其他器官都有衰竭!” 孙二狗起身,走在吴蔚前面,临走的时候,把桌儿上的袋子塞到吴蔚手里。 “吴书记,虽然你不认识我,但我对你已经相当熟悉了。你的为人,我非常清楚。我知道你说一不二。还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有一天晚上一个人去了你家,就是白总裁去的那天晚上,他在你的鞋柜里放了一张卡片,你收了吗?” 吴蔚愣了一下,反问:“你问这干什么?” “如果你收了,我就是眼睛瞎了;如果你没收,那证明我的眼光没错。” “什么卡?我不知道,也没看见!”吴蔚矢口否认。 “那……你还是回家好好找找吧。在监控里,可以明显看到他在你的鞋柜里塞了一张卡。” 如果他没记错,真有这件事情的话,真有一张卡存在的话,那卡应该是周剑放的。 孙二狗的话刚说完,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孙二狗嘀咕了一句“是医院的”,赶紧接起来。 没说上两句,孙二狗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身子跟着摇晃了两下。吴蔚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扶住他,急声问:“怎么了?什么事?” “我老婆……急剧……恶化!”孙二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表情十分吓人。 吴蔚的心一沉,扶着他,拍着他的肩膀,心里的那点怨气早就没了。一个对妻子情深意重的男人,即使作出什么过份的事情,也是可以原谅的。 孙二狗是被吴蔚扶到重症监护室的,这个近一米八的汉子,走路已经不稳了,眼里含着泪,如果不是强行控制,恐怕早就蹲在地上放声大哭了。 “她……怎么样?”孙二狗颤声问抢救的护士。 “正在抢救!病人家属,你干什么去了?!”护士厉声质问。 吴蔚扶着孙二狗,孙二狗好像没听到护士的质问,呆呆地看着躺在那里的妻子。吴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很是心酸,不知该说什么好。 “病人家属!进去吧……”一个医生走了出来,对孙二狗说。吴蔚察觉,孙二狗的手马上变得冰冷,吴蔚扶着他,走到病床前,孙二狗走路已经跌跌撞撞的了。 “晓枝……晓枝……”孙二狗上前,拉住已被疼痛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女人的手,呢喃着。 他的妻子艰难地睁开了眼,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你……你来啦?我要……我要走了!” “不……不……晓枝,你不要离开我!不要……不要……”孙二狗紧紧抓着妻子的手,目光无助而凄凉。 “你听我……说,这辈子有你,没……没白活。我不能……不能陪你了。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女人费劲了所有的力气,歇了一会儿,又说道,“女儿……晶晶……要……照顾好!” 看着女人闭上的双眼,吴蔚忍不住落下泪来。孙二狗跪在地上,任吴蔚再怎么拉,也没有拉起来。虽然女人的生命还没有完全消散,但医生已经放弃了治疗。这个女人的元气,已经全部耗尽。想起刚才还在和他谈事情的孙二狗,吴蔚一切都想开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家人陆陆续续赶了过来,包括他们的女儿晶晶,抱着母亲放声大哭,而孙二狗的岳父、岳母,抱着女儿不让别人接近。 孙二狗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看到吴蔚还站在墙角,他艰难地走了过来,轻声说:“剩下的钱,我全都还给白总裁。替我说声对不起!姓许的,我不会放过他!如果没有他,晓枝也不会这么快离开我!” “你不要冲动。还是先把后事料理好吧。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吴蔚像多年的老朋友,抱着他的肩膀。 “还有什么呢?晓枝是我的另一半,她走了,我的命只剩下了一半!如果不是还有女儿,我恐怕就得随着她去了。你不知道,晓枝是个好女人。”连孙二狗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吴蔚说这些话,他们正式见面也就不到半天的时间。 见孙二狗慢慢平静下来,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妻子的后事,吴蔚觉得自己该离开了。 “谢谢你!刚才我说的话,还是算数的。安排好以后,你来市委找我,我的电话你知道的。还有,那些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会处理好的。”吴蔚说。 “你不要怪我。自从你救了晓美,又女扮男装抓了那个连环杀手,我就被你折服了。为我先前做过的那些傻事,我郑重向你道歉。你放心,我不会蛮干的,晓枝的仇,我一定会报,但我不会不理智。我是个狗仔,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能作出这种选择,证明你是个真男人。我希望你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我不希望你有什么事。记住咱们的约定!”吴蔚按按他的肩膀。 离开医院,吴蔚的心里越发沉重。不单单为了孙二狗老婆的死,还有就是许千贝的所作所为。如孙二狗所言,如果没有许千贝把人扣押,威逼孙二狗继续干他不想干的事,虽然他老婆不见得保住命,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走了。 张岩看到吴蔚出去一趟,脸色变得很难看,有些担心,问道:“吴书记,你不会是感冒了吧?” “没有。快下班了,你回去吧。我一会儿也要回家了。”吴蔚看了一眼张岩说。 “我送您回去吧。天太冷了!” 吴蔚看看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喃喃道:“是呀,太冷了。马上要过年了。你还是先走吧,我再看会儿书,过会儿就回去。” 张岩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吴蔚却低下头,翻开书,不再跟他说话。张岩自觉打扰到了他,关上门走了。 吴蔚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脑子里一直在回响着孙二狗的话。他判断,孙二狗极可能把所有的怨都记到了许千贝头上,他不能让他出事,虽然他做错了,但其情也可悯,其情也可悲! 还有就是一百万的事,他已经犯了罪,虽然没有造成恶劣影响,毕竟触犯了法律!这件事的关键在白雨燕,如果她揪住不放,孙二狗肯定难逃牢狱之灾。他想,他该跟白雨燕好好谈谈。孙二狗的女儿晶晶,好像意识到什么,在医院的时候不停地看他。 这里还装着摄像头,虽然知道孙二狗并没有在下面,但吴蔚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 白雨燕接到吴蔚的电话,听他说要下来跟她谈点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跳起来收拾屋子――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钟点工每天都过来,屋子够干净。 等她匆匆跳起来开门,才忘了最关键的一点,她身上还穿着家居服――虽然这不是她第一次穿家居服见吴蔚,可这次她真地很不想现在让吴蔚看到她这副模样。 听到敲门声,她就什么也顾不上了,跑过去把门打开,马上送给吴蔚一个大大的笑脸,“你来看我吗?” 看着站在他面前眨巴着眼睛的白雨燕,吴蔚哭笑不得,这个女人,典型的花痴。 “那个……呃……那个敲诈你的人找到了。”吴蔚说。 “什么?找到了?赶紧让高冬至把他抓起来啊!”白雨燕马上换了一副表情,憎恶、讨厌、痛恨…… “你先别激动,听我说,是这么回事……”吴蔚坐到单人沙发上,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给白雨燕。 第1172章 要出事 省委一秘-第1172章要出事 吴蔚还没讲完,便听到了一阵阵抽泣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再看白雨燕,早已泪流满面,茶几上已经堆了一小堆儿纸巾。 “你……不会吧?”吴蔚诧异地看着白雨燕,嗫嚅道。 在他看来,白雨燕是一个表面强大、内心也强大的女人,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与己无关的人而大放悲声?可事实就摆在那儿,这个女人不但哭了,而且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那钱我也不要了。让那个孙什么的,好好安葬他的妻子,至于剩下的钱,就给他女儿当教育基金吧。” 白雨燕此话一出口,当真让吴蔚瞠目结舌。那可是一百万,不是一笔小数目!他不想给孙二狗送去怜悯,他是一个男人。而且,如果这样做的话,会在社会上形成一种恶劣的影响。有困难,去勒个索,然后不但困难解决了,而且还能挣下一笔钱,哪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叫白雨燕。 “那可不行。你还是把你刚才的话收回去吧。我已经跟他说了,那笔钱我来替他还上。公安部门该处理还是处理,他犯罪了!” “你……你……姓吴的,你怎么一点同情心也没有!”白雨燕瞪着一双泪眼,吼道。 “我怎么没同情心了?你就是再大的同情心,也不能滥用啊?你以为砸出一百万,就能证明你有同情心了?” “那——你说怎么办?我觉得应该帮帮他!那个孙什么,太可怜了!那么爱他老婆,为了他老婆,宁可勒索,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这样的男人,都快赶上国宝了!”白雨燕说。 吴蔚几乎被她的想法弄笑了,“怎么爱老婆,也不能犯法。你看着吧,孙海森肯定会对你有一个交代的。别看我们见面时间不长,但我可以感觉出来,他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那你看着办吧。这样的男人,是敢担当的!你不要为难他!” “被勒索的是你,到公安局报案的也应该是你。”吴蔚沉声说道。 此时,吴蔚内心非常矛盾。一方面,他不想让孙二狗被公安抓起来,他还有个女儿,不应该让孩子刚刚没了母亲,又不得不与父亲生生分离;另一方面,法律在那儿摆着,孙二狗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犯了法律。自从这件事情发生以后,一直有个声音在对他说:不要抓他,不要抓他…… “我不要他被抓起来!”白雨燕证据十分坚定。这件事情,主要涉及他们两个人,如果二人谁也不去告发他,那孙二狗就安全了。从孙二狗说的那些情况看,他手里还有许千贝的把柄,相信许千贝也不会往死路上带他。 “你也不要去揭发他!如果你揭发他,那……那我就不爱你了!”白雨燕像个白痴似的喃喃自语。 吴蔚一愣,心道,这个女人,这想法是怎么出来的?这件事,跟爱不爱有关系吗?——如果因为这件事情,你不爱我了,对我来说,恐怕还是一件大好事呢! 吴蔚说:“我得先想想。[起舞电子书]这件事情,不要扩大范围,就是不要告诉别人……” “我知道!如果我告诉别人了,那孙什么,哦,就是孙海森就得被抓起去了。你也不要揭发他,求你了……” 白雨燕的眼神,让吴蔚心里动了一下,真地不去揭发他吗?他想,他办不到。 看到吴蔚起身想走,白雨燕先站起来,“你要走吗?” 吴蔚一愣,回身看着她,“事说完了,我得走了。太累,得好好休息。” 白雨燕失神了,盯着吴蔚,怎么看也看不够,直到吴蔚开门走了出去,她才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 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换届前人事运作还是没有动静。有些人,已经稳不住架子,四处打探着各种消息。 打探的消息很是出人意料,杨卫东被立案调查了!当所有人都还迟疑不定的时候,一个又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 杨卫东居然有四十二套房间! 杨卫东在京城的一所六十多平米的楼房里,搜出上亿现金! 杨卫东包女大学生! ………… 一个又一个重磅消息传出来,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样的领导干部就在他们身边! 乔君梦这些日子火气特别大,杨卫东被调查的确切消息,她是第一个知道的。当省纪委的同志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还没意识到一直以来的传言变成了现实。 在她的印象里,杨卫东虽然有时候办事要尖儿,但工作能力还是一流的。好多困难的工作,经他手后马上变得容易起来。这些年来,她对杨卫东还是很倚仗的。虽然此前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她觉得那是“高处不胜寒”的原因。 省纪委的同志离开后,乔君梦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里走出走去,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怎么会这样?杨卫东的口碑虽然不太好,但也不至于烂到这种地步吧?这是谁举报的?怎么可能这么详细?一查一个准儿!难道,是杨卫东身边的人? 在换届的关键时刻,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乔君梦心急如焚,她怕这把火会烧到她的头上!她当班长的班子里,居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即使她能调到省直,也不会有好去处。 天哪!杨卫东,你坑死了!没事儿要那么多房子干什么?要那么多钱又干什么?!那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这是抽的哪门子的疯啊! 乔君梦不舒服,沈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却是嘴角带笑。杨卫东,曾经不可一世的杨卫东,不止一次在常务会议上顶撞他,提出不同意见,虽然他没有和他公开矛盾,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心里有多膈应杨卫东! 由杨卫东,他也想到了自己。这些年来,当领导当得久了,有些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他总觉得,与一些领导相比,他是正直的一个。他不会拿那些开发商们送上来的大笔现金或卡之类的东西,更不会去伸手要。对他而立,红喜就是最大的软肋吧。 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小姑娘,就把第一次给了他,这几年,每次和红喜在一起,他都会产生一种罪恶感,他想找各种办法补偿她。这次,想把她弄进机关事务管理局,也是自我救赎的方法。他想,把红喜弄进来,成了体制内的人,这样他对她也有个交待,两个人就可以断了。 他没想到,红喜拒绝了他。那么果断的拒绝,他能猜得出来,一定是吴蔚说了什么。红喜的善解人意,更让他无地自容。他不能给她一个明确的未来,却霸了她这么多年。偶而红喜会跟他提起,谁谁让她相亲去,他的心里就像被什么剜去一样,生生地疼。他清楚,他和红喜必须得断了。——长此下去,会耽误了红喜一辈子。 他得感谢吴蔚。这一点,他也想到了。如果没有吴蔚,后果将不堪设想。他假手吴蔚,让杨卫东吃了闷亏,虽然他有些不太正大光明,但在他看来,也只有这种办法能实现他的目标。拿下杨卫东,吴蔚上位,他接手。在他看来,这是最完美的结果。 尤金池听到消息,手里的茶杯掉到了地上,一杯热水不偏不倚砸到脚上,虽然穿着棉拖鞋,但脚仍然生生地疼。什么叫兔死狐悲?这就是! 树倒猢狲散。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许千贝,这些日子匆匆地来,匆匆地走,居然也不听他的招呼了。他一直向许千贝催要的那些东西,这小子一直没给他满意的证据。 他气急败坏地拨通许千贝的电话,让他马上到他办公室来,他要问问这个小子,是不是在给自己找下家。 许千贝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尤书记,我来了。” “你还知道来呀?两天了!这两天你都去哪儿?打电话没人接,单位找不到人,你也太散漫了!”尤金池的脾气不太好,这样的情形经常能见到,对此,许千贝早就见怪不怪了。 许千贝脸上的肉一紧,说:“我家里有些重要的事需要处理。您吩咐我的事,我一直在想办法办。那个姓孙的老婆死了,办完丧事后,我就再也没找到过他。也不知道他手里有没有重要的证据。我马上再联系!” “狗屁!现在联系上也没用了。卫东市长已经这样了,还能跟姓吴的争什么?赶紧把尾巴都揪掉,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马上去摆平!”尤金池瞪着牛似的眼睛,朝许千贝猛吼。 许千贝当然知道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想告诉尤金池,他在躲着孙二狗。晓枝下葬那天,许千贝去了现场。当他看到孙二狗那仇恨的目光和眨红的眼睛,他就周身发凉,孙二狗的目光里,除了仇恨就是仇恨。 想起自己前前后后花了十几万,也没有把事情摆平,尤金池对他肯定特别不满意。他担心,孙二儿会报复他,疯狂地报复他,说不定,会杀了他。 许千贝逃走了,后悔不该来看孙二狗。他想拿到孙二狗手里的东西,这也是他保命的东西!现在他手里已有的东西,虽然对吴蔚也有一些威胁,但还不至于让他对他提供保护。杨卫东趴架了,尤金池还会远吗?尤金池被调查的那一天,他肯定是被调查的对象! 见许千贝不吭声,尤金池的火气更大,“许千贝!你看看你办的这些拉稀事儿!你还想怎样?!这件事情,卫东市长一直在等、一直在等……等了这么久,等到什么了?自己进去了!如果你早拿到证据,就可以先发制人,也就没后面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了!你别不服,你就是个废物!草包!蠢货!” 看着尤金池的嘴角冒出点点白色的唾沫星子,许千贝真想上去揍他一顿,他累死累活不把自己当人地鞍前马后地伺候他,到了事儿上,他就这么骂他?难道他就活该挨骂?今天从这里走出去,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那个孙二狗就是个疯子!前天晚上下班回家,一辆车疯了似的冲过来,朝他的车猛撞,幸亏他的车技好,车的性能也不错,这才避免了车毁人亡的悲剧! 两车并排行驶的时候,他看到了孙二狗的脸。孙二狗的面色是那么狰狞,他甚至可以感觉到,他那悲戚的眼睛里,流露出的不是悲伤,而是怒火! “别生气,领导,我会想办法。” “你想什么办法?你以为你是玉皇大帝呀?全完了,一切都完了……你还等在这儿干什么?赶紧把那些拉稀的事儿都摆平去!”尤金池不耐烦地挥着手,像轰苍蝇一般。 许千贝赶紧蹽了。他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面对尤金池,他没有胆气,也没有资格。 回到办公室打了好几个电话,许千贝越来越烦。看着天色已晚,他想赶紧回家。刚才,尤金池已经走了,从他门前走过的时候,还向里面张望了一下,看到他正忙着,没说话就走了。等他追出去的时候,尤金池已经进了电梯。 单位是最安全的,没有人敢在这里对他怎么样。走出办公楼,他就觉得处处都是孙二狗和他老婆。孙二狗那双血红的眼睛,一直到现在还让他心有余悸。 开出了大院,他警惕的四周看看,还好,车辆很多。只要到家就好办了! 前面拐个弯儿,就可以到家了。许千贝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又躲过了一天。 “哐——!”一声巨响,车身猛地一晃,许千贝赶紧握紧方向盘,心悬到了嗓子眼,眼前一黑,身子被弹了起来,头撞到了挡风玻璃上。 巨响过后,一切都安静下来。一个人影来到驾驶室旁,敲了敲车窗,示意他把车打开。 来人穿着一件黑色半大棉衣,头上戴着帽子,看不清长相。许千贝没晕过去,以为是撞车的人来讲条件,便把车门打开了。 他刚打开车门的瞬间,一只大手伸进来,抓住他的衣服,把他拖了下来。许千贝马上意识到,坏了,要出事! 第1172章 给人提鞋都不配 省委一秘-第1172章给人提鞋都不配 这些天,吴蔚总有一种坐过山车的感觉,红极一时的杨卫东被双规。[..info超多好看小说]乔君梦萎靡不振。而沈洪则是意气风发,开会讲话的声音都比以前高了不少。 吴蔚觉得,他的面前有一层雾气,他在雾外,想要看清雾里发生的,却怎么也看不清。他不太喜欢这种朦朦胧胧的感觉,他喜欢掌控节奏。 “你的机会来了,好好争取吧。”昝云飞打电话对他说。 “真是可惜,这么多年的副厅级,倒在这些事情上。”吴蔚说。 “有因必有果。从收第一笔钱的时候,他应该预想到会有今天的结果。不管怎么样,机会摆在你面前。有人视官场争斗如虎,要我看,这何尝不是一种监督方式?有些人,为了不被人抓住把柄,把自己的**控制起来,拿政绩说话,拿老百姓的口碑说话,虽然活得有些清苦,但老了回头看看,却发现这种生活才是最终想要的生活。” 吴蔚认真地听着,这些年来,昝云飞经历了不少事情,对人生的感悟也很多。而吴蔚,随着那些过往的事情一一消散,对为官目的的思考也越来越深入。 在有些人眼里,吴蔚这次采取的方法或许不光明正大,但对泉城百万群众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杨卫东是个软骨头,听说只进去三天,便交待出了很多事情。当然,也牵连了不少人。他主管的单位一把手,以及他工作过的单位都被查了个底朝天。有人说,杨卫东这次是彻底栽了。有些人,下去了,还能上来;但有些人,下去了,就别想再上来。――终其根由,还是看他做了什么。杨卫东所作所为,人神共愤,一旦蒙在他脸上的面纱被掀开,人们看清了他的真面目,所有的光鲜便幻化成泡沫。 “无论怎么样,这次你都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关于泉城,风言风语可是不少。特别是杨卫东这次的事,会倒下一批人。泉城,这是要地震哪。”昝云飞叹道。 吴蔚不知说什么好。对身边的这些同事,他并不想评论太多。有些人,习惯随着大流走,走来走去,到了悬崖边儿上而不自知,等到身体悬空,已经坠下去了,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愚蠢的错误。txt全集下载这样的人,可悲,也可怜。 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客观地去评价一个人。人其实是很复杂的。你很难用“好”和“坏”去评价一个人。 好人所谓的“好”,可能是总体上的“好”。但不能否认好人也有一些坏毛病;而坏人所谓的“坏”,就更加复杂了。一千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坏人在有些人眼里却是好人,而好人在有些人眼里却是坏人。 就像有人想违规办事,倘若这件事情办不成,你在他的眼里马上成了坏人。 当然,彻头彻尾的坏人也不是没有。只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很难用“好”“坏”来进行评价。 如果真地当了市长,会有什么变化?这些天,吴蔚也在想这些事情。沈洪是市长,但他对市政府的驾驭明显不尽如人意。――也许是因有杨卫东在的原因。倘若假以时日,两人磨合到位,可能会是另外的景象吧。 …… 许千贝的头发几乎要被薅掉,疼得他直想掉泪。感觉到来人的疯狂,他尖声嚎叫起来。 “啊――救命啊!” “妈的!”一声怒骂。 “咚!”猛地一声响,他的头被撞到了车身上。衣领被薅住,迎上孙二狗那双冒火的双眼,“疼吗?你知道什么是疼吗?我这儿疼!”孙二狗拍着心脏部位,“你***杀了我老婆!如果不是你,晓枝不会这么快就死了!你该死,你知道吗?姓许的,我瞎了眼,会信你的话,会替你办事!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没识破你!” “孙哥……孙哥……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对不起……对不起……” “现在知道对不起了?***晚了!晓枝再也活不过来了!我当时告诉过你什么?让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你呢?你干了什么?她是一个病人,能经得住你那么折腾吗?许千贝,你他妈就不是人!你是个畜牲!十足的畜牲!!” “咚――!咚――!”许千贝的头,被孙二狗如烂西瓜一般撞在车身上,直到额头冒出了血。 许千贝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不停地挣扎着…… 孙二狗不知疲倦地撞着,就像疯了一样,许千贝身子一软,瘫了下去。孙二狗这才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条绳子来,把许千贝捆了个结实,扔到了后备箱里。 孙二狗上车,他想知道一些东西,包括他为什么要整吴蔚的黑材料,他必须得搞清楚这一切! 后备箱里的许千贝慢慢清醒过来,他挣扎着,想要挣掉绳子,从周围的情况他判断出自己被孙二狗装到了后备箱里,他害怕了。他以为,孙二狗要杀了他,用车拉到郊外,目的就是要杀人抛尸。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被陈尸水塘,或被埋入冰冷的地下,许千贝发狂了。他不停地用头撞着车身,他得自救,他得在孙二狗杀了他之前逃出去。 狭小的空间里,许千贝折腾了太长时间,最后终于支撑不住,又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被绑在椅子上,双手双脚都被绑了起来,嘴里还堵着什么,气味很重,好像男人的臭袜子。 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对面坐着的孙二狗,正抱着胳膊,手指间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 看到他醒了,孙二狗踢了他一脚,“醒了?醒了就别装傻,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不老实的话,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我什么也不知道……真地什么都不知道!孙哥,您行行好,把我放了吧。我对不起嫂子,我到她坟前去磕头!孙哥,您大人大量……大人大量……” “我不是大人!我这个人记仇!杀了我老婆,我要你偿命!姓许的,你回答我三个问题,我满意了,可能会放了你。我是好人,我不是你,我不会草菅人命!现在回答我第一个问题,为什么要让我去收集吴书记的材料?” “他不是好人。我要为民除害……” “咣当――!”椅子被孙二狗踢翻了,许千贝倒在地上,杀猪似的嚎叫起来。 “你为民除害?!我现在就***替天行道!”孙二狗掐住许千贝的脖子,直到他的脸变成了猪肝色,这才松了手。 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孙二狗又点燃了一只烟,坐到他的对面,看着他的脸,幽幽地说:“你知道吗?为了我老婆的病,我已经有好几年不抽烟了。她走了,我戒烟给谁看?所以我就又吸了。这烟哪,可真是好东西呢。你看看,尼古丁,是杀人的玩意儿,但总有一些人喜欢他,明知不可而为之……说!为什么要收集吴书记的材料?!” 孙二狗的反复无常,把许千贝吓坏了。他看过不少关于精神病的书和影视节目,他认为现在的孙二狗,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而且是个很清醒的疯子。清醒的疯子,比糊涂着的疯子更可怕。 “你……孙哥,我只是受人之托,终人之事。我又不是当官儿的,又没权又没势,我就是领导的一条狗,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他不喜欢我问为什么?孙哥,我真不是故意的。嫂子人那么好,我怎么忍心让她受伤呢。你不知道,我照顾她的那几天,我带他去医院透析来着……” “混蛋!人渣!!”孙二狗一听他提起妻子,疯了一般朝他脸上狂抽,把许千贝的脸抽成了猪头。 “呜呜……孙哥,你想让我说什么啊?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别打了!我的牙都掉了……噗……”果然,许千贝吐出一口血沫儿,两颗牙赫然掉到了地上。 孙二狗剧烈地喘息着,终于罢了手。坐到了许千贝的对面,安静了一会儿,说:“我问你的问题,你要是再敢不说实话,那就不是扇嘴巴的事了,看到那根棍子没有?还有棍子旁边的皮鞭,那些……都会用到你身上!” 许千贝泪眼巴巴地看着孙二狗,“孙哥,你问的问题,我全都如实回答,你不要再打我了!不要再打了……呜呜……” 一个大男人哭着求他?孙二狗心里很爽。又抱起胳膊,又开始提问。只要许千贝一说假话,他就马上捏住他一根手指,猛力往上一扳,把许千贝疼得嚎叫连连。到后来,许千贝学乖了,再也不敢跟孙二狗说假话,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全都兜了出来。 尤金池做的那些事情,大多是许千贝经手的。这些年尤金池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都被许千贝如竹筒倒豆一般说了出来。 孙二狗听着许千贝的供述,气得手直打哆嗦,最后还是没忍住狠狠掴了他一个耳光:“妈的,你们这帮人,全都是畜牲!看看人家吴书记,你们给人提鞋都不配!” 第1173章 灿烂无比 省委一秘-第1173章灿烂无比 许千贝被打懵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听孙二狗这话的意思,他已经跟吴蔚接上头儿了?天哪!他做的这些事情,要是被吴蔚知道了,那个姓吴的不扒了他的皮才怪。他听尤金池说,这个姓吴的心狠手辣!――虽然也听别人谈起过吴蔚的为人,可长期浸在尤金池等人中间,许千贝还真没想到,孙二狗竟会如此钦佩吴蔚。 看到许千贝嘴角淌着血不敢说话,孙二狗怒道:“你别以为吴书记给了我什么好处!我一直跟踪他,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知道你们这是在冤枉好人!你知道那个连环杀人案怎么破的吗?――算了,不跟你说了。你们这种人,死一千次都不解恨!你说的这些,我全都录了音,一会儿我把你松开,你把你说的,全都写下来,然后按上手印!别耍花招儿,不然我弄死你!” 许千贝哪还敢跟孙二狗而花招儿?吓都快吓死他了。乖乖地把尤金池和杨卫东如何陷害吴蔚,如何策动路立山和赵丰林组织上访,如果给吴蔚的工作设置障碍等等,一五一十地写了出来。 孙二狗从头至尾看了一遍,还别说,这个姓许的,真不愧是秘书出身,写的很像那么回事。这份东西,再加上他的录音,救下吴蔚应该没什么问题。他听说那个杨卫东已经被抓了起来,但有些事情对吴蔚来说还真是个事儿,比如,泉东火灾的事情。 如果许千贝不说,他根本想不到那次火灾居然是赵丰林等人指使人干的,目的就是为了制造混乱。在许千贝写下的东西中,有一段话让孙二狗不寒而栗:我把路立山喊来,让他给吴书记找点麻烦,最好就是罢了他的官。路立山说这两天正报道一场大火。如果这时候弄出点动静,肯定会影响到吴书记。小说txt下载他说办法他去想。第二天,泉东振兴商场便发生了大火。 东西到了手,孙二狗又结结实实地把许千贝捆了起来,拍拍他的脸,“别想着逃跑。我不杀你。会有人来收拾你。先在这儿好好休息休息!” 孙二狗把他扔到卧室里,还好心好意地给他盖上了被子。许千贝挣扎不停,虽然他明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只有拼命挣扎,才能消除内心的恐惧。 办好了这件事情,孙二狗觉得好轻松。鉴于这些材料的重要性,他到邮局专门发了ems,寄到吴蔚的办公室。付了款,装好了袋子,孙二狗觉得外面的阳光灿烂无比。招手喊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停到身边,孙二狗钻了进去,对司机说道:“师傅,市公安局。” …… 沈洪被叫去谈话了。找他谈话的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王根烈。沈洪十分忐忑,不知道王根烈亲自和他谈话意味着什么。 车驶出泉城,沈洪突然生出“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来。他看似闭目养神,脑子都在不停地转,想来想去,给吴蔚打了个电话,“我去省城的路上,你在干吗?” 吴蔚接到沈洪的电话,听了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有些不解,仔细品品内容,马上明白了,回答说:“我正在泉东。火灾的善后工作年前得扫尾,我们正在开班子会。” “哦,我到省委组织部了。今天晚上回家吗?” “本来不打算回的。刚才家里打电话,说有些事情需要我处理。” “那好,晚上见。”沈洪说完,挂了电话,吴蔚看着手机发了一会儿愣。沈洪这是在告诉他,省领导找他谈话了,这谈话到底会是什么结果,他不知道。沈洪的话里,透出来的全是不确定。 栗明珠敲门进来。这段时间,栗明珠比以前跑得更勤了,经常过来跟吴蔚探讨问题。对栗明珠这段时间的表现,吴蔚很满意。如果说以前对栗明珠有些看法,而现在,那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已经完全没有了。两人就像同一战壕打过多年仗的战友。 “吴书记,这个周剑也太不像话。我受不了了,我得向您汇报这个事儿!”栗明珠一进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怒道。 “怎么了?周剑是上级部门的领导,给你气受也得受着。这个道理你懂。这么生气,肯定让你忍无可忍了?” “可不是!这不是在报今年的目标吗!我想gdp的增速控制在10,他非要逼着我调到13!这么快的增速,怎么可能?!”栗明珠气呼呼地说道。 “这些事耐心细致地解释一下就行了,不用生这么大气吧。”吴蔚笑着说。 “我已经很有耐心了!gdp增速是咱们班子会上定的,您也同意。增速稳定,比忽高忽低要好很多!他一个外人,指手划脚的干什么?真把自己当县长了?就是当了县长,也不能这样啊!” 栗明珠很少说过火的话。如果不是周剑的指手划脚,严重挑战了他的权威,栗明珠是不会生这么大气的。――他是个很能忍的人,也是个很会斗争的人。 “这事儿等我和福生同志商量一下再说吧。你不要生气,周剑要平衡全市的增速,其他县区增长乏力,咱们这两年发展势头不错,他这是想把重点放在泉东,想想他也没有错。” “吴书记,你就替他说话吧!这个小子,越来越狂气了。现在经常‘关心’泉东,俨然成了第二县长,他怎么能这么不成熟,不用这么明显吧!” 这个周剑还真是个沉不住气的人。坊间传言,他在一个场合公开指责泉东的工作人员,说素质不高、办事不力云云,泉东的人听了,十分气愤,差点打起来。他本以为,周剑是个有城府的人,决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人。 虽然嘴上说周剑没错,其实他怎么想的,吴蔚也能猜个七大八。无非就是如果增速控制在10,可能在全市排位居中或靠后,他来泉东当了县长,急于想出政绩而已。 吴蔚猜得没错,周剑刚跟栗明珠说完,也是气得呼呼直喘,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自言自语道:“这么保守怎么能行?!也不知道吴书记怎么会看中这样的草包。gdp增速10,想让其他县区拉开一溜屁吗?这个数儿怎么出来的!也不看看全市的情况,让你怎么办你就怎么办好了,非要跟你顶着干,这样的下级……” “我这人,向理不向情,你也不要往其他方面想了。这年关且近,赶紧把工作安排好,特别是慰问工作,已经迫在眉睫了。先把方案拿出来,民政、组织、工会等相关部门都拉出名单,该照顾的照顾,让老百姓过个好年。”吴蔚岔开了话题。 “我已经安排政府办在操持这事儿了。吴书记,这杨市长被规了。市里年前干部是动不了了,到年后正式开始换届,干部调整还没到位。咱们泉东的班子可是缺着职数呢。按理说这事儿我不该提,我总觉得……” 吴蔚笑着接话道:“你怎么不该提这事儿?你才是正主。我也一直在琢磨这件事,眼下市里这种状况,还是不要动为好。市里不动,咱们县里也没法儿动。年后再说吧。” “这周剑不会真到咱们这儿来当县长吧?”栗明珠压低声音道。 “还真说不好。这种事情,没开常委会以前,都是猜测。”吴蔚不想过多谈论这个问题。 “周剑好像很有把握。” “喔――是吗?何以见得?” “这段时间对咱们的工作插手明显增多啊?我是最有感觉的。您是市委副书记,他对您很怵的,对我就不一样了,随便得很。” 如果栗明珠说的是真的,吴蔚想,恐怕还真得重新考虑一下县长的人选了。他可不想一个急于抢功、急于升官的人把泉东搞乱。上有好,下必甚焉,周剑急功近利,下面的人肯定也会跟着他急功近利,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后果将不堪设想,也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栗明珠所说,让他想起了苏梓平。积余如果没有苏梓平,现在恐怕早就成了龙岛的明星县,怎么可能在这两年经济快速萎缩? 一个地方一把手,太关键了。一个不称职的一把手,能让一个地方停滞十年,这话并非虚言。 “你就不要担心了。得相信市委!”吴蔚只能这么说。 “还有啊……”栗明珠探过身体,小声对吴蔚说,“周剑放出话来,说早就把您给摆平了!” “轰――!”吴蔚觉得自己快被炸开了,把我给摆平?这话从何而来?坏了!孙海森曾经提醒过他,周剑去他家的时候,曾经放过一张卡。这些天事情多,他早把这事儿给忘到了脑后,我的天!如果真是这件事,那他岂不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看着吴蔚呆愣的表情,栗明珠好像明白了什么,不自觉地缩了回去。 “明珠,你跟我走!”吴蔚赶紧起身,穿好外套,叫上张岩直奔吴蔚在泉城的家。 第1174章 乳癌晚期 省委一秘-第1174章乳癌晚期 栗明珠以为出什么大事儿了,也不敢冒昧地问,只好跟在吴蔚的身后,一起上了车。.info[] 路上,吴蔚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他的话刚说完,张岩一拍大腿,“呀!吴书记,这全是我的错!你的工作手机,我给清理过一次短信,凡是不具名、广告推送的,我就都删掉了!” 吴蔚总算明白了。周剑事后一定给自己发过短信。他有两部手机,一部是内部公开的,一部是私人手机。工作手机有些情况下是由张岩来处理的。而私人手机号码,只有少数人知道。 “这件事情不要扩大范围!车上几个人知道就行了。我今天叫你们来,也是让你们作证。我根本不知道他在我家里放了卡。”吴蔚沉声说道。 栗明珠这才明白,为什么周剑那么大胆子。原来是认为领导有短儿在他手里! “放心吧,吴书记。这事儿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您。我怎么就不好好看看呢!如果发现有那样的短信,我肯定会告诉您的。” “算啦,张岩,也不怪你,谁知道他会这么办事呢。”吴蔚心里怪不舒服的。 这张卡,让他陷入十分被动的地步,如果不是孙二狗和栗明珠,恐怕在他家里搜查出东西来,他就百口莫辩了。 匆匆回到家里,吴蔚让张岩打开手机录像功能,他要把这个过程保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张岩依言打开,按照孙二狗所说,吴蔚打开鞋柜。 吴蔚不知道他放到了那个抽屉里,把所有抽屉都打开,翻了半天也没看到卡片之类的东西。吴蔚纳闷地看着栗明珠和张岩,嘀咕道:“哪有啊?” 栗明珠也很纳闷,怎么吴书记一回来就翻鞋柜?吴蔚在半路上并没有告诉他们这么详细。 “明珠,帮我把这鞋柜挪开。” 栗明珠上前,合力把鞋柜挪到一旁,“啪嗒!”一张卡不知从哪掉了出来。吴蔚把这张卡拾了起来,举着对栗明珠说:“还真有啊!鞋油和鞋刷就放在这里面,蹲着打鞋油,从没抬过头,一直没发现,我的错,我的疏忽啊……” 吴蔚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接下来是怎么处理这事儿。他真不明白,这个周剑脑子是怎么想的,以为把一张卡放到他这里,然后再发个短信就万事大吉了?且不说这个县长之位他说了不算,就算是他做通了所有人的工作,也不见得所有人都见钱眼开吧? 交到纪委去吗?不太合适,现在已经说不清了。..info干脆交到廉政账户里去! “这卡,您打算怎么办?”栗明珠问完,才知道这问题太“二”。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是不知道当时他放了这东西!”吴蔚很是气愤,周剑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办出这样的傻事来?他以为,他吴蔚是什么样的人?也跟那些人一样,没见过大钱吗? 栗明珠不再问下去了。吴蔚提议到外面去吃点饭,然后他就要赶回京安去了。 有了这张卡,吴蔚心情不太好,没有喝酒,让张岩把这张卡ems到廉政账户,便开车回了京安。 沈洪从省部出来,还没到下班时间。他的心情并不太好,王根烈对泉城的工作虽然也给予了肯定,但还是批评的多,肯定的少。虽然没有谈及市委书记人选之事,但沈洪却觉得那个位子离他越来越远。 他没有请王根烈吃饭,他的级别差得太远。如果换作乔君梦请,还说得过去。王根烈毕竟是省委常委。 给吴蔚发了一个短信,说他在什么地方等他。吴蔚马上回了一个,说一会儿就到。沈洪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着,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目前的形势。杨卫东虽然倒了,但还有残余势力在,他目前的现状仍然不容乐观。 乔君梦已经向省委提出,辞去泉城书记的职务。沈洪想不明白,乔君梦这是在引咎辞职吗?她一辞职,他肩上的担子马上重了起来。虽然王根烈明确提出,暂时不会考虑乔君梦辞职。 他清楚,乔君梦提出辞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本以为她可以安全过度到换届后,可现在看来,已经不是那么回事了。 沈洪推门进屋的时候,看到吴蔚已经坐在那儿了,笑着说:“你来得可真快。刚还在半路上,比我到的还早。” “沈市长见我,我恨不得把车开成飞机呢。”吴蔚也笑了,拿起壶给他倒水,“到省里办事,还顺利吧?” 吴蔚看似无意地问了一句,沈洪苦笑,“也算顺利吧。我被谈话了。是王部长!” “王根烈谈话?是有好消息了吗?”吴蔚停下倒水的动作,问道。 沈洪摇摇头,“没有啊。只是就目前泉城的一些工作和状况聊了一些。我看哪,王部长对泉城的工作并不太满意。他跟我透露,乔书记已经提出辞职了!” “什么?辞职?”这个消息吴蔚并不知道。看来,乔君梦提出辞职,时间应该不长,“那省里的意见呢?批还是不批?” “暂时不批。怎么可能批呢?也不知道乔书记怎么想的,想一出是一出,换届的时候辞职?也就她能想得出来。” 吴蔚却不这么看。乔君梦此进提出辞职,这是在以退为进。杨卫东的事情,她难以其咎。或许二人有什么交易也说不定。不过,他并不看好这种以退为进的方法,因为眼下选择这种方法,如沈洪所说,是不合时宜的。 二人都不知道,乔君梦作出这个决定,是何等的艰难。如果不是丈夫支持她,像她这种对权力有强烈愿望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交出权力来? “小吴,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不瞒你说,我一直觉得,我可能会有别的安排。”沈洪沉重地说。 吴蔚愣在当场,这个消息,是真?还是假?看沈洪的表情,不像是假的。有别的安排,就是说,他不在泉城干了?那泉城会是谁当这个一把手?如果不是沈洪,市长又外调一个,没有一个熟悉当地情况的,这样的搭档,可是上面一直在避免的!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上面不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是王部长说的吗?”吴蔚脱口而出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又错了,王根烈那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跟下属这么谈话? “他能直截了当吗,我是听话外音听出来的。你看着吧,虽然年前不能动了,我估计年后我肯定会到别的市。这样也好,人挪活树挪死,只是苦了你。眼下泉城的情形不容乐观。杨卫东这一出事,牵涉到了不少人。现在我都有些后悔,不该让你去办那件事情。” “沈市长,你这么想就错了。――对不起,我没有其他意思,我拿你当亲兄弟。我也没想到杨卫东会出这么大的事,站在我们的立场,不愿意看到任何一个同事出事。可这不是咱们能控制得了的。如果任由他腐下去,那是对泉城群众不负责任!――我不是唱高调。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我的选择是一样的!” “你的心情我理解,可现在弄得我骑虎难下。王部长对泉城的评价,贬多于褒,让我这面子上挂不住啊。他让我‘一颗红心两手准备’,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话里的意思,就算吴蔚再傻,也能猜出来是什么意思。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实际上就是明确告诉他,他已经不可能再在泉城呆下去了。 或许,上面知道了什么?还是杨卫东的事情,影响到了沈洪的安排?吴蔚想不明白。乔君梦走了,沈洪再走?上面是不是要空降?或者外调一把手? “你的事情,应该有门儿了吧。你这个副书记,应该会代理一段时间的市长,人代会开过以后,就可以正式走马上任了。”沈洪轻声说道。 吴蔚夹了一口菜,笑着说:“这梦太遥远了。我现在想都不敢想。上面会派市长下来的。” “你也别不敢想。说不定,年后就会梦想成真了!”沈洪呷了一口酒,环顾一下四周,“这个小地方不错呀。” 不待吴蔚回答,沈洪又聊起了红喜。吴蔚想,可能是沈洪真地要走了,听他说的这些话,一直接在拜托吴蔚照顾红喜。红喜是个好姑娘,吴蔚一直这么认为。她和沈洪两人,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谈了一场错误的恋爱。好在,红喜比一般女孩儿更清醒,更能看清局面,适时选择了退出,保全了自己,也保全了沈洪。 吴蔚安慰沈洪,说红喜是他的好朋友,他会照顾好她的。沈洪讲起了红喜的过去,比以往讲的更多,红喜在吴蔚心中的形象更加立体,也更加丰满。 “过年准备在哪里过?要不要回蛇仙去看看?”沈洪笑问。 “蛇仙哪,我还真想回去看看!这一晃有两三年没去了。离得并不远,只是脚太懒了!” “还记得王爱红吗?”沈洪突然问道。 “嗯,记得!怎么可能忘了呢。怎么了?” “得了乳癌晚期,说是活不过三个月,已经转移了。”沈洪的语气很是沉重。 吴蔚的筷子放在嘴唇上,这个消息把他惊呆了。――虽然他不喜欢王爱红,可是他并不希望她就这样死去! 第1175章 酒后真言 省委一秘-第1175章酒后真言 吴蔚忽然生出一个想法,这个年,他们几家是不是到蛇仙去过?蛇仙是他起家的地方,那里有他太多太多的回忆,也是他一生牵挂的地方。[热门小说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她没有多长时间了。在副县长位上,她干的还不错。她主管的卫生工作,农村合作医疗一直是全省的试点。其实,她要是没有那么歪招儿,单说工作,也是一把好手,巾帼不让须眉啊。”沈洪叹了口气说。 “我有好些年没见过她了。现在回想我们当年发生的那些不愉快,也都是年轻人的意气之争。我年轻,她那时候也刚刚三十多岁。没想到,马上就要‘阴’阳相隔了!”吴蔚叹道。 “天星已经走了。当年这些一起工作过的同事……唉,世事无常啊。”沈洪叹息一声。 他生出这么多的感慨,吴蔚也是心有戚戚焉。当年王爱红和他的恩恩怨怨,早已都化成风,散在空中。那些过年的人和事,时常会浮现在脑海中。东方青蓝有时会说他老了,只有老年人才会想起过往,而忽略现实的存在。 回到家,吴蔚把这个想法跟东方青蓝一说,东方青蓝一拍大‘腿’,说:“好啊!我这就给媚儿打电话!咱们一家人都过去吧。爸和妈也一起去!” “可是……姐、小朵和爹娘怎么办?”吴蔚突然闷闷地说。 “也对啊。咱们走了,就剩下爹娘、姐和小朵了。要不,还是不要去了?”东方青蓝也迟疑了。 自从父母正式走到一起以后,依着奚蓉‘花’的意思,吴蔚便改口管吴开明夫‘妇’俩叫“爹、娘”,管洛文海和杜青竹叫“爸、妈”。在洛文海的圈子中,已经有很多人知道吴蔚是他的亲生儿子,和洛轻雪是双胞胎。 知道内情的人,都为这对老鸳鸯终成眷属高兴。洛文海的身体,在杜青竹的调养下,恢复得相当不错,气‘色’也比以前好了很多。下次党代会上,洛文海可能会有其他的安排。现在他还是京城书记,虽然有一个庞大的秘书班子在为他工作,但有些事情是这些秘书代替不了的。 杜青竹见他时常看文件看到半夜,很是不舍,一直陪着他,这样“举案齐眉”的日子,竟然让洛文海慢慢胖了起来。 吴开明虽然只能坐在轮椅上,但一个植物人能清醒过来,已经创造了医学奇迹。现在还能嘟囔出整句的话来,奚蓉‘花’已经非常满足了。 “要不……都带过去吧。公司正好买了一辆中巴,开中巴过去,一家人好好在一起,连我爸妈也一起,多好啊!”东方青蓝憧憬道。 “好啊,那我去跟他们说。梧桐祥院早早定下来,再加上媚儿一家人,肯定是一个特别的新年!” “对,对……还有兰馨和萝萝……” “太多了吧。还是不要叫他们了。她们跟蛇仙又没有什么牵绊,不像你我和亦铭媚儿。[.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你叫她们了,人家又不好意思不答应。” 东方青蓝想了想,吴蔚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她和兰馨、萝萝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这两人,把青蓝当成了知心姐姐,三人和媚儿一起,人称京安“四大美‘女’”。 对吴蔚的提议,杜青竹一向是支持的。吴开明也不例外,儿子曾经工作过的地方,他一向极有兴趣。虽然有时候会犯糊涂,但这点却非常清楚。 “那好,既然都答应了,我就把梧桐祥院定下来。马土根哪,我可是些年头没见他了。他去泉城看过我,这个马土根,现在的派头……啧啧……太牛了。”吴蔚笑着摇头说。 “还有强生和三溜儿,他们俩对你有意见呢。”青蓝笑着说。 “对我有意见?什么意见?” “怨你不到蛇仙去呗。上次我和媚儿、传奇去,他俩喝酒的时候,一直讲你在村里的那些事。有些事,听起来心惊‘肉’跳的,就是那个偏儿头跟你……唉!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都是过去的事了――这些过去的事,已经深沉刻进吴蔚的脑海里。蛇仙,是他人生的又一个起点,其承载的意义,即便是青蓝,也无法体会得到。 去哪儿过年的问题解决了。吴蔚‘操’持着年前收尾工作,无非就是慰问和年终的总结盘点。这些事情,年年在做,年年都是一个样子――方式一样,但内容却大不相同。 正忙着年前干部座谈会的事情,魏纯敲‘门’进来了。因为与伍六可争副县的事情,吴蔚和魏纯的接触比较多。对于争位这种事,在吴蔚看来稀松平常,如果一个地方人人都没了上进心,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吴书记,有件事我还是想不通。”魏纯进‘门’,寒暄以后就说。 “怎么了?”吴蔚眉‘毛’一挑,问道。 “伍六可凭什么说我是大牲口?四处造我的谣?这样的人,将来当上了领导,还不把所有人都伤成筛子眼儿?”魏纯说话很直接,特别是知道了吴蔚的打算以后。在吴蔚看来,现在魏纯有点依老卖老,还大略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你知道是造谣,还较的是哪‘门’子的劲儿?”吴蔚不悦,这种事情,他不想指责他们。 “那他凭什么毁我的名誉?在那么多人面前,说我是大老粗,干工作拍脑‘门’,惹完祸后拍屁股?吴书记,你说,我是那样的人吗?这么多年在基层,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辛劳,怎么现在什么也没剩,光剩下一身不是了?” 魏纯的身子往前靠了靠,吴蔚闻到了一股酒味。魏纯的酒量不错,一般情况下不会荒腔走板,今天跑到吴蔚这里,有撒酒疯的嫌疑。 吴蔚并不想让魏纯难堪,也想听听他的“酒后真言”,并没有制止他,还经他倒了一杯淡茶。魏纯见领导亲自倒茶,喝得再多,也清醒了不少,赶紧起身双手接过杯子,“谢谢”声不绝于耳。 “吴书记,在你手底下,干着就是舒心。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是跟你干过的!你当了市长,我高兴。虽然我的事情暂时解决不了,但有你这位老领导在,我还怕什么?这次没机会,下次还有!我能等,我才四十多岁而已。我还能干个十几年呢!可是吴书记,下面苦啊……” 吴蔚想笑。如果不是喝多了,魏纯肯定不会跟他说这些。通过这两年的接触,他知道魏纯是个很固执的人。认准了一个目标,就是头拱地也得把它拱到手。――当然,这个目标必须在他的掌控之内。就像他一次酒后所说,副处没当上之前,他绝不会觊觎正处的位置。 “我在泉东‘混’了这么多年,跟您比,那实在算不上什么。但在我发小们眼里,我是这个!”魏纯伸出大拇指,“他们都羡慕我!有一个当老师的哥们儿对我还念了一首诗――他人骑大马,吾独跨驴子。回顾担柴汉,心下较些子!其实用八个字就能概括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这人呢,‘性’子直,有啥说啥,从来不会拐弯抹角,吴书记别怪我!” 说了半天,吴蔚也没‘弄’清楚魏纯到底想要说什么,全当是一场胡说吧! 张岩进来汇报,说市委第二天上午有会。看到魏纯还在这儿,有心替吴蔚解围,谁知吴蔚却摆了摆手,让他先下去。 ‘门’刚一关上,魏纯便朝他挑起大拇指,“我最佩服的就是领导你这一点!没架子……我下乡的时候,就爱往老百姓的坑头上坐。他们那坑头真暖和啊!说来也奇怪,屁股暖和了,咱们说出来的话也就暖和了!” 吴蔚听他说的有意思,便跟着问了一句:“屁股和说话还有这种关系?” “那是……咱们不往老百姓的坑头上坐,老百姓咋跟你掏心窝子说话?他们不跟咱掏心窝子,咱们怎么知道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这工作怎么往下推?怎么个推法?满意不满意,他们都说满意,你这工作干的,不是一点亮儿也没有吗?” 这种“屁股决定脑袋”的说法,吴蔚很是赞同。没想到魏纯这个稳定专家,靠的是这套理论。看来,他对泉东工作的掌握程度,还没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再给我两年,泉东从里到外一定是全新的! “还有啊,最后一个请求……吴书记,我这副处的问题,您最好还是帮着解决了吧!哪怕是人大政协也好啊!最近,我觉得我特没面子!脸都觉得让熊瞎子给‘舔’去了。您说我这么大岁数了,优秀得了这么多年,干啥工作也没拉下趟儿,凭什么让伍六可这个小后生嘲笑?” 转了半天,魏纯还是把这件事转了上来。吴蔚清楚,如果这个心结打不开,魏纯虽然不会再说什么,但心里肯定会有疙瘩,工作积极‘性’大受影响,说不定就此趴铺也说不定。 不管将来谁接手泉东,失去魏纯这样的干部的支持,都是个大损失。吴蔚本来已经想好了魏纯的去处,市里出了杨卫东的事情,干部调整暂时停了下来。魏纯着急,这可以理解,如果吴蔚走了,下一任书记是不是还认可魏纯,直接关系到他下一步怎么走。 “我知道你工作不拉趟儿。可职数是有限的。老魏,这事儿我一直想着呢。你是老实干事的人,从不向组织提什么要求……” “原来啊,我就想,我不是资历最深的,也不是年龄最大的,还可以在乡镇干几年,能干几年就好好干。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是这帮乡镇书记里年龄最大的,又是提职最早的,这次有了机会,再没有我,我的面子上过不去了!不是有人说吗,不跑不送,原地不动,我也得找找了……” “你想错了!老魏。你的事儿我一直想着呢。虽然管经济你不在行,但农村的事情你倍儿熟,泉东不单要发展经济,社会也需要稳定。如果你信任我,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吴蔚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魏纯要是还不明白,那就是酒‘精’把头烧糊涂了。 第二天,魏纯想起在吴蔚办公室的点点滴滴,不禁冷汗直冒,暗怨自己怎么会办了这种蠢事。想给吴蔚打电话,又想起他到市委开会,便给吴蔚发了一条短信。会议中,吴蔚看到魏纯的短信,不禁莞尔。吴蔚十分注重保护下属的积极‘性’,便回了一条,让魏纯放宽心工作。 他并不相信魏纯说的伍六可的事情。伍六可虽然年轻,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拿捏的还是相当到位的。有些话可能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给醋溜了,才让魏纯误会了吧。 吴蔚没有想到,伍六可已经知道了魏纯去找他的事情。这魏纯也是活该,回去以后,半醉半醒间,跟一个以前的同事叨咕起这件事,这个以前的同事跟伍六可又是亲戚,把这事全都兜给了伍六可。 伍六可‘挺’生气。两人争副县,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位子出来的,又不是指定给哪一个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谁让领导青睐,谁就获得这个位子,怎么还到领导面前搬‘弄’起是非来了? 他有心找吴蔚谈谈这事,又怕吴蔚怪他不深沉,便转到了栗明珠的办公室。 栗明珠听说,笑着说:“你想多了!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吴书记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他对你可是相当认可的。再说了,老魏的脾气,你也应该清楚,他就是噘嘴的骡子卖个驴钱,吃亏的就是那张嘴。其实你想想,你们俩一比,你的资历能比得过人家吗?你就别捞着便宜还卖乖了!” “可他也不能那么说我啊!”伍六可十分委屈地说,“他那么说我,显见着我多不是人似的。大家都是吃这碗饭,我又没采取什么不正当手段。” “行了,你!我是看在咱们表兄弟关系的份儿上,跟你说句实话,别在吴书记面前耍心眼儿,他要是跟你耍起心眼儿,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栗明珠说道。 “我没想跟他耍心眼儿!这个当口,我什么也不会说的。就是觉得委屈,找你来聊聊,你还批评我一顿!”伍六可低声说。 “那好,你听我的,就当什么事儿也没发生!”栗明珠说。 他已经猜出了吴蔚的用意。伍六可要用,虽然栗明珠和他是八杆子划拉不着的亲戚,这并不妨碍吴蔚起用伍六可。而魏纯,吴蔚有自己的安排,虽然他还没向栗明珠透‘露’,但栗明珠已经看出来了。f 第1176章 妇人之仁 省委一秘-第1176章妇人之仁 年前的泉城,气氛相当沉闷。吴蔚也不想搞出太多的事情来,工作只能按照原来的步骤,稳步推开去。 过小年了。一场罕见的大雪,把万里江山披上了银装。北风刺骨,吴蔚被堵在了泉城。高速封了,走国道太费时间。东方青蓝专门打电话来,不让他开车回来。 吴蔚觉得自己应该听话,连连应承下来。青蓝这是担心自己会出什么事,雪天路滑,众所周知。 家家都在准备年货,突然一场雪下来,搅得市民们准备年货都很不方便。自从杨卫东被双规以后,市政建设便又归吴蔚管了。 这场大雪,考验着城市交通。吴蔚协调各部门开始清扫道路积雪,对一些重要路段,还需撒上融雪剂。 一大早,吴蔚便和张岩一起,沿着重要路段查看大雪对城市交通的影响。天刮着白毛风,风吹着雪粒打在人的脸上,冰冷而又疼痛。 相关部门的领导跟在吴蔚身后,汇报着工作的进展情况,天冷,风又大,冷气直接灌进人的肺部,几乎让人透不过气来。 “吴书记,这些路段都撒了融雪剂!过不多久就都化了!还有啊,已经让公交公司多增派人车辆,保证市民顺利出行!”张岩在他身边喊道。 “基本上就是这种情况了!吴书记,天太冷了,您还是休息会儿吧。”住建局局长在后面大声喊道。 “再走两个路口看看!”吴蔚没有回头,大声回应道。 跟在后面的人没有办法,只好跟在他身后。吴蔚走在前面,突然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颤颤微微的,正在拿着雪铲干活儿,吴蔚急忙上前,抢过老人手里的雪铲。 “荣阿姨,天气这么差,你怎么还出来干活儿?”吴蔚向老人喊道。 “啊……吴书记呀!雪这么大才出来干活儿啊。这些车呀人的,走起来都这么滑,出点事可就麻烦了。”荣大娘抹了一把脸,送给吴蔚一个大大的笑。 “您哪,身子骨不好,天不好,就不要出来了,别人又不能说你什么。”吴蔚一边铲着雪,一边说。 “这里是我的责任区。我不出来扫雪,那怎么行!”荣大娘靠在树上,对吴蔚说道。 “您还是回去吧。这里我帮你扫了!您还有一年就退休了,现在应该好好享受一下生活。天好的时候,如果身体条件允许,您就当出来活动活动,可以干一点儿。但这么冷的天,路又滑,您出来,要是不小心摔倒了怎么办?” 吴蔚絮絮叨叨地说着。说得后面那些领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吴蔚扫雪,他们也得跟着干才像那么回事。一市委副书记在前面铲雪,他们这些人跟在后面什么也不干,这成什么体统?可关键是,他们没有工具啊! 张岩一看这些人的表情,马上给环卫局打了电话,让他们送些铲雪工具来。txt小说下载环卫处的答复很痛快,没有。张岩一想,也对,全民扫雪,怎么可能还有闲下来的工具? 看到吴蔚铲雪飞快的动作,张岩赶紧上前,把雪铲抢了过来。 “吴书记,这事儿我来干吧。荣姨,您先歇会儿,这段路一会儿就扫完!”张岩把吴蔚替了下来,吴蔚也不闲着,又推起荣姨的环保小推车,把清扫起来的积雪运送到路根底下。 跟在后面的局长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不一会儿的功夫,手里都多了工具。吴蔚又得到了一把雪铲。 “荣姨,王伯的身体还好吧?冬天住了几次院?”吴蔚问荣大娘。 “不多,只有三次。我们这个老头子,身板儿都是年轻时候糟践的。年轻不注意,老了都是病啊!”荣大娘捶了捶发胀的双腿说。 “还是肺气肿吗?” “还能有啥病!这些天哪,心脏又不好了吧。出气都出不上来,这心脏能好到哪里去。我这老头儿,可真是坑死我了!” “大娘,您可不能这么想。” 荣大娘看了看吴蔚,又说:“我知道你这人人好。可是我们家的情况,是很特殊的。现在我们俩什么都没有!那个混账儿子还是寻那个样子!” 吴蔚没有答话,听着老人的唠叨。自从知道荣大娘的事情以后,吴蔚就一直关注着他们一家。时常去看看她,看到荣大娘在街上工作,他就会帮大娘干一会儿,跟她聊会家常。 荣大娘的老伴儿也是环卫工人,得了心脏病。本来医院说要下个支架,怎奈他家里实在困难,王大爷又是个犟性子,说什么也不肯下支架。理由很简单,好好的人,身上夹着东西,那能好受得了?――其实,是人就明白,这根本不是理由,他是怕花钱。 老俩口只有一个儿子,从小偷鸡摸狗,什么事不好他就干什么。大错不犯小错不断,三十大几的人了,连个媳妇儿都没混上。前些日子刚从牢里放出来,伸手跟荣大娘要钱,把老俩口气得直接哭,可又毫不办法。 王大爷只要看到吴蔚就哭,说自己上辈子肯定是响马,不然怎么会生出这么个败家子。 吴蔚也没什么好办法,该帮的都帮了,有些人,治得了病治不了命,只能看到他们的时候,多宽慰一下。 荣大娘的责任区一会儿就收拾好了。众人离开,接着检查路的通行情况。还不错,环卫工人全体出动清雪垃圾,早晨各区委办又都下了通知,让各单位“自扫门前雪”,小半天过去了,雪上的积雪已经基本上清扫干净,通行无阻了。 吴蔚回到单位,换了脚上已经湿透的鞋,再过三天就要开团拜会了。两位主官都没什么心思,但这种形式已经延续了这么多年,不开团拜会还不像那么回事,乔君梦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了吴蔚。 她轻松了,吴蔚却忙得脚打后脑勺。越到年关,他越不敢放松,时时把那根弦儿绷得紧紧的。 好在,各项工作都很顺利,没有出现任何纰漏。 赵亦铭一家和东方青蓝、洛洛等人腊月二十九就到蛇仙去了,早早住进了梧桐祥院。吴蔚因为工作的关系,要等到年三十下午。――和他一同去的,还有洛文海。 本来,洛文海想要年三十走访在岗工人,但考虑他的身体不好,就由市长代劳了。 吴蔚赶到梧桐祥院,便听到孩子的凄厉哭叫,一听就是个小女孩。吴蔚赶紧进屋一看,见赵亦铭正抱着哇哇大哭的大力,不知所措。 “怎么了?宝贝儿,来,干爸抱抱。”吴蔚伸手,想要把小女孩儿接过来。 小女孩脾气很大,小小的身子一扭,抱住了赵亦铭的脖子,哭得连眼睛都不睁。 “来了?你怎么不管管你们家大公子,不陪着妹妹玩儿也就罢了,还把我们家公主搡了个大跟头,有这么当哥哥的吗?”赵亦铭翻着白眼儿,那个宠溺劲儿,好像就他有女儿一样。 吴蔚没来由地被抢白一顿,跟他对翻了一个白眼儿,“怎么回事?孩子的事情,孩子自己去解决,你当老爸的,管什么闲事?大力,下来,干爸带你去找哥哥。他要是再敢惹咱们公主,看我扒了他的皮!” 趴在赵亦铭肩头的大力抽抽嗒嗒的抬起头,看清是吴蔚这个资深老帅哥,小嘴便咧开了,张开两条小胳膊让吴蔚抱。 “其他人呢?”吴蔚接过大力,问道。 “在别的屋呢。你家公子,真是威风得很呢!”赵亦铭指了指东面。 吴蔚没搭理他,抱着大力出了屋,向东侧房间走了过去。 出来便听到一阵阵笑声,大力听到了,本来抽抽嗒嗒的,这会儿放声大哭起来。 吴蔚拍着她小小的背,“乖,告诉干爸,怎么了?” “哥哥坏……不陪大力玩儿。还有妈妈……干妈……他们都坏!都喜欢哥哥,不喜欢我……呜呜……”听着这小丫头委屈地哭诉,吴蔚忍俊不禁。 “乖啦,怎么可能不喜欢大力呢。干爸这么喜欢你,怎么说都喜欢哥哥呢?” “干爸好,干爸最好了!”这小萝莉,乖巧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把他的心都给亲化了,暗道,姥姥的,真应该再生个女儿,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给老子当个皇帝都不换! 屋里的众人见吴蔚抱着大力进屋,后面跟着赵亦铭,纷纷起身。媚儿赶紧过来,想把大力抱过来,谁知大力的胳膊使劲圈住吴蔚的脖子,说什么也不下来。 “算了,我抱着她吧。这都好长时间没见了。咱家大力没把我这个干爸给忘了,我得好好抱抱她,加深加深印象,不然以后我这乖女儿都不认识我了。”吴蔚笑着说。 “爸爸……”小正太洛洛过来抱住爸爸的腿,小脸仰起来,无辜地看着吴蔚,虽然没说出来,但那眼睛表达出来的意思分明就是――爸,我是你儿子,你怎么不抱我?怎么抱这个小丫头? 吴蔚拍拍儿子的头,“乖儿子,跟妹妹玩一会,爸爸有事要跟爷爷说。” 吴蔚真想和父亲好好呆一会儿。他刚进来,便见父亲坐在正中沙发上,面带微笑,刚一进来就被两个小家伙缠上,这回只好找脱身之计。 “洛洛,来,带妹妹跟妈妈一起出去玩儿。土根大哥已经来了两次了。还有三溜儿和强生他们俩,在这儿守了半天,刚走你就回来了。” 东方青蓝的话音儿刚落,外面便响起三溜儿的大嗓门:“大哥,你总算回来了!咱们几家,终于可以在一起过年了,你知不知道,这个日子我等了十多年!” 看到意气风发的强生和三溜儿,吴蔚情不自禁把大力塞给东方青蓝,上前和两兄弟热烈拥抱,他这一抱,抱出了十多年的感情,也抱出了三溜儿和强生的眼泪。 “大哥……” “大哥……” 三人这一抱,惹得众人又哭又笑,就连洛文海也被这场景深深感动了。 不一会儿,村里人纷纷过来看吴蔚,小小的屋子塞满了人,杜青竹看到人实在太多,又有不少吸烟的,便把洛文海给劝走了。现场的人,谁也没有注意到洛文海。 直接到晚上8点钟,人才渐渐少了,吴蔚终于有机会和父亲相对而坐,说几句心里话了。 “小蔚,青蓝和亦铭说了不少关于你的近况,你现在挺不好过,是吗?”洛文海神色凝重,目光中满是关切。 吴蔚沉吟半晌,答道:“爸,怎么说呢,也不算太坏吧。我们市里的情况,外人并不知道,是这么回事……”吴蔚并不想隐瞒父亲,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洛文海沉默半晌,说:“你想过没有?依你目前的状况,不是没有可能接任市长。” “爸,我能当市长吗?” “为什么会这么问?” “您不是一直说,要蹲苗蹲得时间长一些,再长得壮一些吗?” “蹲苗是需要条件的。蹲苗蹲得好,可能要一年;蹲不好的话,十年八年也不能长起来。”洛文海眸光如潭,像要把吴蔚吸进去一般。 “您的意思是……我已经具备了条件?” 洛文海神秘一笑,说:“年后有一个朋友要来看我,到时候我喊你过来一起见见这位老朋友。” “是……哪位?我认识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洛文海打起了哑谜。 吴蔚看着父亲,笑了。说:“爸,您的气色不错,看来,妈这做饭的手艺真不是盖的。” “那当然,我惦记了一辈子呢。”洛文海笑了起来,接着说,“小蔚,年后无论怎么安排,你都应该坦然接受。你的心里一直有个包袱,觉得自己用了不光彩的手段,让杨市长被双规。孩子,那根本不是你的错,正相反,那是你应该做的。咱们是干什么的?是为老百姓办事的,一个背离了老百姓的人,你想他在市长位上还有必要呆下去吗?你想得太多了,说句难听的,有点妇人之仁!” 洛文海喝了一口水,没有停下来,“当一把手的,必须要心狠。即便是你最好的朋友,做了对不起老百姓的事,该下手也得下手,否则的话,你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当然,打铁还得自身硬,己不正不能正人。你刚才说,姓杨的找人跟踪你、监视你,如果不是你守得住底线,被规的就是你!” 吴蔚呆愣愣地听着,父亲的话如重锤,妇人之仁?!果然如此吗? 第1177章 受益匪浅 省委一秘-第1177章受益匪浅 “有些人值得同情,有些人却没有必要同情。[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你想想,置群众利益于不顾,整天想着自己腰包的人,有什么资格坐上那个位子?在其位,就要谋其政,这是最简单的道理。干什么就要吆喝什么,尸位素餐的人,是不配当领导干部的!”父亲的话,说得很重,吴蔚看着父亲清瘦的面容,觉得脊背冒汗。 “爸,我记住了。我只是觉得,毕竟同事一场……”吴蔚结巴道。 “他是你同事,可你想过没有,同事同事,只是在一起过事,不是你的朋友。同事和朋友,那是两个概念。当然,不是说同事就不能成为朋友,因为利益上的纠葛,有些同事注定无法成为朋友。小蔚,你不是没有政治智慧,而是你把所有人都看成了好人。你不太会利用人!”洛文海眸光闪烁。 吴蔚没有说话,父亲说的是对的。也许在他年轻的时候,也曾经遇到这样的惶惑,也只有父子之间才会如此直接吧。虽然父亲从来没有舐犊情深的表现,但吴蔚却能体会到如山般的父爱。 刚到泉城的时候,他也想和杨卫东成为好搭档,甚至成为朋友,但这两年走下来,他根本无法走进他的世界。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杨卫东之于他,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他们的思想观念格格不入,注定无法走进彼此。更何况,从那一天,杨卫东就把他当成了敌人――杨卫东也想当副书记,因为吴蔚的存在,他没有当成,只能“屈居”于吴蔚之下。 解开了这个心结,吴蔚豁然开朗起来,笑着对洛文海说:“爸,什么叫听爸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天我算是体会到了。我给你当秘书的时候,就受益良多。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有一个像你这样的父亲,那该我好啊。真是没想到,这个想法居然成了现实!爸,你放心吧,我会珍惜现在的一切。” “你能这么想最好。小蔚,咱们现在得到的这一切,都非常不容易。爸得了癌,你爹也是癌,像我们这样的人,有今天没明天,为什么一直坚持着活下去?人生太美好,我们舍不得!” 吴蔚看着父亲渐渐老去,他有太多的遗憾。父子二人错过了太多的时间。不管此前父亲有多少错,现在都已经烟消云散。 年三十晚上,马土根放了几万元钱的烟花,把两个小宝贝高兴地直跳脚,尤其是洛洛,一直想跑出去,吓得东方青蓝一步也不敢离开他。这小子,胆儿太肥了,跟三溜儿学起一手拿着香,一手拿着二踢脚,在手里点着然后往远处一扔的放炮方法,把东方青蓝和杜青竹的魂儿都吓飞了。小说txt下载 晚上守岁,媚儿主持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联欢,几十个人围坐在梧桐祥院的多功能厅里,又唱又跳,两个小的更是熬过12点,就是不睡觉。 跟吴蔚关系走得近的那些人,都过来陪着这些尊贵的客人。三溜儿和强生更是如此,一刻也舍不得离开。 “这个年过得太有意义了!”大年初二,洛文海离开的时候,对杜青竹说。 “这里对小蔚有着特别的意义。他在这里成长,也在这里经受苦难,咱们的儿子……真没想到……”说着,杜青竹脸上的泪水滑了下来。 洛文海伸过手,轻轻地拍着杜青竹的手,“让你们受苦了。对不起,青竹,都是我的错……” 杜青竹抹了一下眼睛,推起轮椅,小声说道:“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不要再说了!” 父母的互动,吴蔚全都看在眼里。父母恩爱,他的事业也算成功,还有这么多的好朋友,他的人生,是不是可以用“圆满”来形容? 正月初四,洛文海打来电话,让他马上到京城。吴蔚想起父亲对他说的话,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 走进熟悉的别墅,吴蔚感慨良多。自从父母结婚以后,他这个当儿子的整天在外面忙活,回来的时候太少了。有时候,竟然一周也不打一个电话,莫待丁兰刻木祀,父母年龄都大了。 走进客厅,看到父亲正坐在沙发上,他的身旁,坐着一个人,看那背影也就五十多岁的样子。父亲见他进来,笑着说:“小蔚回来啦?你周伯伯,你不会不认识吧?” 那人回过头来,与吴蔚四目相对,吴蔚呆住了,这位周伯伯,赫然是河京省副书记周立功!洛文海在任时,周立功还在别的省当副省长,两年前,周立功调任河京副书记,现在真正是位高权重。 “小蔚呀,要不是你爸说起来,我还真不知道他有你这么优秀的儿子呢!”周立功起身,朝吴蔚伸出了手。 吴蔚赶紧握住。周立功那可是三号,平时他这个市委的副书记见到,能说上一句话就不错了!周立功居然就是父亲想要介绍给自己的人?虽然曾经是上下级关系,但父亲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如果没有十二分的把握,他不会铤而走险的。 “周伯伯,您好!”吴蔚笑着寒暄。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老领导,你把我瞒得可真够苦的,我就是想破脑袋,也没想到你的前秘书是你的亲生儿子啊!”周立功和洛文海的关系看来非常近,否则也不会一直拿这事儿当话题。 “哪儿呀,那时候我就觉得小蔚很对我脾气,就选他当秘书了。一直想如果我能有这样的儿子该多好啊,结果还真是心想事成,他真就是我和青竹的儿子!”洛文海笑道。 “立功,你这脾气一直没怎么改,大炮似的,什么话都说!”杜青竹端着水果进来,嗔怪道。 “我上学那会儿就这样,你可别怪我!”周立功笑着说。 “怎么,妈,周伯伯,你们是同学吗?”吴蔚问道。 “当然是同学了。亲同学,我和你妈还是同桌呢!要不是上山下乡,我们可能一起考大学,一起参加工作呢。”周立功接话道。 吴蔚诧异地看了看父母,这样的关系,他们怎么就从来不和他说呢?是怕他会找周立功帮忙吗?听他们话的意思,周立功并不知道他是洛文海的亲生儿子,父亲现在把周立功介绍给他,是有什么用意吗? “哦,是吗!那还真是有缘啊。妈,青蓝问你什么时候回去。洛洛一直找爷爷奶奶。”吴蔚岔开了话题。 “什么找奶奶,他现在眼里只有这个爷爷。你看看,你爸给洛洛做的这些玩具手枪,洛洛喜欢的要命,整天拿着崩这个崩那个,一个老小孩儿,一个小小孩儿……”杜青竹幸福地埋怨。 “青竹,你就别在我这个孤老头儿面前晒幸福了!”周立功笑着说,“我老伴走了两年多了,你在我面前晒幸福,我会伤心的!” 周立功嘴上虽然这么说,脸上却没有伤心的样子。杜青竹说:“立功,你那老伴儿,我还没见过呢。” “一晃这几十年过去了。上次见面,还是你们结婚的时候。当时,小蔚也在场,我怎么就没看出来?” “别提了!别提了!青竹,叫个餐吧,你也不要做了,中午就让立功在这儿吃。小蔚,爸陪不了你周伯伯,你来陪他。这个老小子,当年的酒量可是一等一的。” “可也不行啦!我都多大岁数了。你让我跟你儿子拼酒?你没安好心眼儿啊……哈哈……” 周立功说话幽默而风趣,吴蔚完全放松下来,很快加入两人的谈话中。他们谈的内容,很是高端,国际国内形势,还有他们这么多年的从政理念,吴蔚听了受益匪浅。 “立功,你跟我到书房,有些事情我想跟你谈谈。”洛文海突然说道。 周立功看了一眼吴蔚,跟在洛文海身后,朝书房走去。吴蔚的心“咚咚”狂跳。父亲能有什么事情,当着他的面不能说? “小蔚啊,你把餐桌儿收拾一下,开一瓶红酒!”杜青竹从厨房伸出头,喊了一嗓子。 因为周立功来,杜青竹亲自操持,虽然都是外点的菜,但吴蔚也能看出周立功的尽心尽力。 “妈,这位周伯伯,你们是什么时候的同学?” “他呀,初中同学,他年龄比我大一岁,所以你爸要让你叫他伯伯。我出国这些年,一直没有什么联系,是最近才联系上的。”杜青竹的声音很低,透着母性的慈爱。 没过多久,两个人笑着从书房出来,一起向饭桌走来。 虽然早就做好了挨累的准备,但吴蔚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多。年后第一批地厅级干部马上调整到位,乔君梦任民政厅巡视员。这样的安排,对一个设区市一把手来说,并不理想,但在乔君梦看来,已经是很满意的结果了。 虽然早就知道乔君梦要调走,但官方消息一出来,吴蔚还是闪了一下。乔君梦并没有惊动太多的人,既然上面安排市委工作暂由沈洪代管,她笑着向众人告别。 车上,乔君梦看着后面向她招手的人,鼻子一酸,差点流下泪来。沈洪说,要和班子成员一起送送她,她拒绝了。在她看来,她这个班长并没有当好,出了一个杨卫东,又有十几名干部受到牵连,现在她把这个烂摊子扔给了沈洪,就这样吧,一切都结束了! 吴蔚看着远去的轿车,心里不知为何蓦然生出一种哀伤。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样的情形,他见过了不少次,但很少像今天这样心里不舒服。乔君梦是个女人,不由让他想起了王爱红。回蛇仙的时候,他专程到青川看了一次她。 病中的王爱红十分憔悴,家里只有父母和她,早已离婚的她孑然一身,看到他去看她有些愕然,吴蔚怕她有别的想法,说了一些安慰的话,放下一千块钱走了。 他并不知道,王爱红在他走后,想起两人相处时的点点滴滴,不禁大放悲声,那哭声,听了让人心碎。 沈洪看到他站在那儿,走过来轻声说道:“现在是乔书记,下一个就轮到我了。我从没像现在这样难过,以前不管是在哪个地方,任什么职,痛快来痛快走,这次感觉真是不一样啊!” “您想多了,沈市长。上面不可能把党政一把手同时调走吧。” “年前我不跟你说了吗。已经有消息传来了。” “啊?真的?”吴蔚惊讶地问道。 “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 “那咱们……”吴蔚没有再接着问下去。 沈洪看了看他,苦笑着说:“你是想问泉城是谁来吧?” 吴蔚笑笑,没有回答。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次上面口风很严,就是我,也只知道自己要走,但去向我根本不知道。”沈洪低下头说。 乔君梦走了,市委工作暂时由沈洪主持。沈洪并没有多大的心情,这场博弈,在他看来根本就没有胜利者。乔君梦走了,杨卫东被正式批捕,在市委排位靠前的领导们中,恐怕只有吴蔚能挑起这个担子了。沈洪想得越来越明白,眼下这种情况,吴蔚的前途很光明。 吴蔚的精力主要放在了泉东。一年之际在于春,新春初始,他得把工作摆布开,各条战线在新一年怎么搞,想要取得什么样的成绩,都是他这个县委书记应当认真考虑的。 乔君梦在的时候,想把他这个县委书记拿下,由栗明珠接手。可是因为出了杨卫东的事情,乔君梦没再提动干部的事。吴蔚理解她,这个时候,不动最好,一旦动起来,指不定会触碰到哪根神经,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虽然吴蔚经常到泉东来组织工作,栗明珠却一点异样的感觉也没有。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对吴蔚如此依赖? 关于换届各乡镇班子的问题,两个人商量了好几次,但眼下班子是动不了的,只能端出大致的盘子来。栗明珠很奇怪,吴蔚来泉东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为什么有的领导干部的小毛病,如果不是吴蔚提醒,他都看不出来?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领导者,吴蔚就是如此。――栗明珠看着这张年轻的脸,暗暗想到。 第1178章 又一个奇迹(大结局) 省委一秘-第1178章又一个奇迹(大结局) 三个月后,北方渐渐暖和起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草长茑飞的季节,最容易犯困,也最容易让人激情迸发。 吴蔚这些天正忙着泉东光伏大棚扩建项目,隔几天就要开调度会,再不就亲自到现场去查看施工进度。汪道风过来好几次,每次都要拉上他下棋下个通宵。在汪道风的“锤炼”下,吴蔚的棋艺有了很大提高,有时可以和汪道风和局甚至小胜一把。 “吴书记就是智商高,我看你再研究一段时间,我就成你手下败将了。”汪道风笑着说。 “您过奖了。我是您的手下败将,我再提高,恐怕也无法到您的高度。”吴蔚谦虚道。 “过份谦虚就是骄傲。你是不是瞧不起我这个老头子?觉得我不配当你的对手了?”汪道风从花镜上方盯着吴蔚的眼睛,吴蔚倒没看出生气的样子,而是目光中透着促狭。 “看您说到哪里去了?姓吴的在您眼中,就是这样的人吗?”吴蔚笑眯眯地看着汪道风,目光中也透着促狭。 两人瞪了几秒钟,不约而同哈哈大笑起来。汪道风说:“这次泉城群众有福气了。我在省里得到消息,你要接任市长,我的公司可要大有作为了。” 吴蔚坦然笑答:“八字没一撇的消息,我不信。” “你怎么不信?”汪道风一愣。 “常委会没开之前,所有消息都是传言。现在的泉城,各种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很难选择哪条消息是准确的。” “这话有理。不过,我相信我刚才说的那条。”汪道风笑得很诡异。 省里的换届已经完成了,市一级的班子还有部分没有调整到位。一晃三个月过去了,泉城的工作在沈洪的主持下,慢慢又回到正轨。 汪道风最近跑泉城的次数明显增多,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泉城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他一次次跑来视察工地。 虽然市委这头儿有吴蔚在撑着,一人兼的沈洪还是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吴蔚只是副书记,一些小事虽然可以作主,但大事不可能把他绕过去。 “赶紧到位吧,一直这么悬着,真地很难受!”沈洪在心里祈祷。 吴蔚依然和往常一样,每天要工作到很晚,才回到自己租住的屋子。 年前白雨燕回去了,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一直没有回来。没有这个女人捣乱,他的生活虽然没有那么多的花絮,但他有足够的时间来考虑泉城通盘的工作。他甚至在想,如果给他一个机会,他是不是能把泉城带出困境,省内排位上升几个位次? 又是一个暖风薰人的夜晚,吴蔚伸了个懒腰,整理好桌儿上的东西。张岩赶紧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白开水。[热门小说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吴书记,我买了宵夜,您拿回去吃吧。”张岩说。 “不用,今天你嫂子来了,正在家里等我回去呢。她打电话来说,已经煮了粥,让我回去喝呢。还是有老婆好啊!你也得赶紧的了。” “我不着急。”张岩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他的婚事,吴蔚一直挂在嘴边。一有空闲,吴蔚肯定要问起他女朋友的事,前些日子吹了一个,吴蔚一直叹息,说两人没有缘份。 张岩觉得,他真地没有精力再去谈恋爱了!二十左右岁的时候,谈恋爱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现在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谈恋爱成了负担。他不想整天琢磨女人喜欢什么,女人爱听什么样的话,他累了,想停下来,好好休息。 “不着急怎么行。你爸妈着急的。你嫂子那儿有一个新毕业的研究生,性格好,很知性,要不,让你嫂子给牵牵线?”吴蔚笑着问。 “那……好啊,嫂子认为行,那就肯定行。嫂子的眼光,那是刚刚的!”张岩跟在吴蔚的身后,一边下楼一边笑着回答。 “你先走吧,我一个人走走。这些日子,没有时间锻炼,运动神经都干瘪了。”吴蔚伸了伸胳膊,对张岩说。 “那怎么行,我送您回去,回来再开车。”这样的对话,两人不知进行过多少次。每次都是吴蔚赢。这次也不例外。 张岩被吴蔚强迫上了车,看着他颀长的背影,张岩的心里忽然非常不安。他的家,跟吴蔚家是两个方向。开到半路上,张岩调头又回来了。虽然只有十多分钟的路程,张岩也不知为什么,非常不放心。 吴蔚慢慢走在路上,脑子里还想着明天全市农村工作会的安排。一年之际在于春,春耕备播工作一定要搞好。好多农作物已经下种了,天气干旱,入春以来一直没有有效降雨,明天这个会,是春耕备播会,也是抗旱动员会。 他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人,他快她也快,他慢她也慢。一直跟了五六分钟,那人突然从包里掏出了什么东西,脚下开始加速,看那意思,是想要跑到吴蔚的前面去。 吴蔚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从思考中清醒,精神也集中起来,那个女人突然拧开一个瓶子,把瓶子里的东西朝吴蔚泼了过来。 “危险!”女人拧开瓶盖的那一刻,吴蔚的脑子里马上反应出这两个字。 说时迟那时快,吴蔚纵身一跃,抓住路旁泡桐树的树枝,身子往上一卷,挂到了树上。 “姓吴的,你毁了我的家,我要杀了你!”尖厉的女声刺破耳膜。 吴蔚的胳膊一阵疼痛,他马上意识到,女人手里的瓶中,装的应该是酸性物体,他身子一用力,从树上跳了下来,赶紧脱掉外衣,让胳膊暴露在空气中。 “你是谁?!”吴蔚怒道。 “你不知道我是谁?你就是姓沈的一条狗,一条咬人不露牙的狗!你把卫东送进去,老娘我就要你的命!”女人见没有泼中,疯了似的抡起手里的包,朝吴蔚奔了过来。 情急之下,吴蔚只能闪开。面对一个疯了的女人,比强壮有力的男人更可怕。 女人一冲未成,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刀来,挥舞着朝吴蔚再次扑了过来。吴蔚怎么可能被一个女人制住,他一转身,捏住那女人的手腕儿,女人吃痛,松开了手,“你放开我!你就是狼!是狗!” “吴书记!”张岩吓得魂飞魄散,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吴蔚会在半路遇袭!刚才那一幕,他在车上全都看到了。女人,居然是个女人袭击吴书记,用的还是最古老的一招儿――泼硫酸! 如果不是吴书记反应快身手好,这硫酸要是全泼到身上,化学烧伤?那可不是闹着玩儿,会出人命的! 张岩上前从后面抱住那女人,强行把这疯了似的女人拖开,同时喊到:“吴书记,赶紧给高局打电话!” 吴蔚站在树下没有动,胳膊刀割般疼痛,可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思考。看着被张岩制住仍在疯狂扭动的女人,吴蔚叹了口气,朝张岩摆了摆手,“放她走吧!” 张岩一愣,手上用的力气更大了,“什么?放她走?她朝您泼硫酸!” “我说放她走!”吴蔚厉声说道。 张岩仍然没有松开,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让我再重复一遍吗?放她走!”吴蔚又说道。 慢慢地,张岩手上的力气卸了下去。那女人捡起地上的包,凶巴巴地朝吴蔚怒道:“姓吴的,别以为放了我,我就能放过你!你毁了我的家,你不得好死!” 说罢,那女人转身便走了。张岩看到吴蔚撸起来暴露在空气中的胳膊,虽然在路灯下看不清楚,也能猜出吴蔚受伤了。 “吴书记,我赶紧送你到医院吧!这个女人谁呀?疯子吗?”张岩并不认识她。 “是杨卫东的老婆。她认为是我害她丈夫进了监狱,把所有的仇恨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这女人,脑子怎么长的,自己生病怪别人,什么人?!”张岩朝女人离开的方向嘀咕了一句,过来扶吴蔚上车。 张岩的话糙理不糙,现在这样的人太多了。吴蔚拍拍张岩的肩膀,没有说话,上了车,到最近的医院作了简单的处理,医生说要住院观察,他没同意,便回家了。 东方青蓝一见他的胳膊,惊问是怎么回事。张岩一五一十地把话说了,青蓝叹了口气:“你呀,别人当官幸福快乐,到你这儿怎么就成了高危行业!” 吴蔚的心里很沉重,没有反驳青蓝,乖乖地喝了一碗粥。青蓝又伺候着洗了澡,上床倒头便睡。 “那个女人,真应该抓起来。你就这么放她走了,她会不会以后还找你麻烦?”青蓝担心,推了推他,问道。 “不会的。你放心吧,赶紧睡觉。不要把人想得太坏。如果你看到她房间里那一堆鞋子,你会发现那个女人其实也挺可怜的。”吴蔚叹了口气,把青蓝揽到怀里。 “你就是心软。可怜?可怜敢往你身上泼硫酸?今晚换作其他人,恐怕就中招儿了!” “没事,你老公我福大命大,运气一向很好。为什么?因为我有个好老婆。”吴蔚说话鼻音浓重,却是该死的好听。 东方青蓝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使劲往吴蔚这个热源上靠了靠。 没过几天,吴蔚得知,杨卫东的老婆因为受贿,也被双规了。吴蔚看着窗外,只是一声叹息。 昨天的因,今天的果。吴蔚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句话:莫伸手,伸手必被捉。――无论拥有多少双华丽而名贵的鞋子,也走不出自己当年设下的圈套。 沈洪给吴蔚打电话,让他过去想和他聊聊,吴蔚应约前往。沈洪的脸色有些疲惫,但目光却相当轻松。 “坐吧。终于尘埃落定了。上面找我谈话,我到刘北口,还是市长,虽然是平调,对我来说,也算是好归宿。”沈洪面带微笑,内心却是五味杂陈。本以为,这次会小有斩获,没想到出了杨卫东的事情。他是一把手,肯定要负责任的。 “在刘北口再干上一段时间,有机会再往书记位上一挪,也不错。”吴蔚说。 “嗯。我已经很满足了。这次没把我挂起来,组织上对我已经够负责的了。看看处理的这些干部,杨卫东、尤金池、周剑等等,还有尤金池的那个秘书――我这个当市长的,做得不到位啊!”沈洪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是历史欠账,跟您的关系并不大。”吴蔚想找个理由,让他的心里好受一些。 沈洪看了他一眼说:“你不用安慰我。我来已经两年了,这些问题早就暴露出来了。只是我想以稳定为重,没有向乔书记汇报,也没有采取必要的措施,这是我的责任……” 两个人聊了很多,一件件事情被追忆起来,一直谈了两个多小时,最后沈洪才说:“省委组织部通知你明天上午去谈话。” “啊?”吴蔚吃了一惊,失声而出。 “应该是有好事吧。今天下午你就回京安吧。” 吴蔚并不想再深问下去,他已经想到了那种可能――如果他没有被提拔,省组不可能找他一个副厅级干部谈话,顶多来一次集体谈话也就差不多了。 他想问问是什么事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明天,一切都将见分晓,一晚上都憋不住吗? 上午9点半,吴蔚从部长办公室出来,迎着太阳往外走的时候,楼上,周立功正从窗户处向下看,看到吴蔚小了几圈的身影,周立功的嘴角露出笑意。 罕见地,张岩和段金平两人一起过来接吴蔚。见到这条短信的时候,吴蔚嘴角一扯,什么事情也瞒不过身边的人,这俩家伙,一定知道了什么。 从他走进组织部的那一刻,一个消息就在河京上下传开,吴蔚将任泉城市委副书记、代理市长。是年,吴蔚刚刚三十七岁。他又创造了一个奇迹! “你是河京最年轻的厅级干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知道你创下的这个奇迹什么时候被人打破。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要在全省树立围绕德才选干部、围绕实绩用干部的导向。你是组织长期以来一直关注、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在合适的机会给你压担子,是组织部门的责任。眼下泉城的各项工作虽然不是最落后的,但相对于其他地市来说,已经落后了。发展的主动权就掌握在你的手里,吴蔚同志,发挥你的长处,施展你过人的才华,和德平书记好发配合,争取让泉城各项工作上个新台阶!” 组织部长王根烈的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王根烈一直微笑着看着他,从他的目光里,吴蔚读出了很多内容。蒋德平,与昝云飞搭档的京安市市长,一个敢说敢干,很对他脾气的中年人,吴蔚很喜欢他。 身后的阳光,隔着玻璃射到吴蔚的身上,张岩看到,吴蔚的头发泛出金色的光彩,一股能量在他的周围氤氲,慢慢荡漾开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