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小师妹努力赚钱后成了仙界大佬》 第一章 琼门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五神峰上时而云霞蔚然,时而雨雪交织,风云变幻实为仙气凝聚之地。 位于五神峰上的乾教,名气当当地响。每年收徒的时候,队伍能从山门外排到隔壁山头。 好容易折腾俩月,资质选拔是搞完了,还得整新生欢迎会,名门正派的规矩,还真是繁琐。 这不,慢慢悠悠走在前头的,就是琼门的掌门人冶晓星。 “为师说的这些,都记住了吗?” 冶晓星声音温柔地提醒身后的小姑娘。 那姑娘个子不高,穿的也是干净统一的道袍,一双眼睛又大又圆,长得醒目。那姑娘听到师父的话,赶紧点点头,答:“记住了,多听多看,少说话。” 冶晓星这才放下心,领着新徒儿白晓花加入了乾教新生欢迎会。 欢迎会嘛,顾名思义,就是乾教每年新入学的修道者自发组织的小聚会,新生们交换一下信息,认识一下同届。冶晓星把孩子往里面一领,然后拿了点黄酒,漫步到教师那桌和自己师兄弟喝酒聊天去了,然后过一会儿就听到旁边几个新生叽叽喳喳地讨论。 “诶你们怎么来的?” “我家住的比较远哦……我师父当时一挥手召唤了一只顶级灵兽,神峰骆驼哎!那个三个驼峰都是金色的。” “哇,我师父当时烧了一张灵境传送符诶,超酷炫的,我简直震惊了,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镀银的符纸!” “你呢?” “我?”白晓花说:“嗯……我走着来的,师父说没钱买符。” 隔壁桌冶晓星背对着她们扶额,一句“师门不幸”卡在嗓子眼里,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白晓花觉得自己运气不太好。 某天一个睁眼,发现自己到了修仙世界,从一个刚刚要参加工作的女大学生,穿成了一位罪臣之女,流放在北疆的冰天雪地里,迎着刺骨的寒风,嗷嗷往前走。 想来她白晓花上辈子也没得罪过什么人,怎么就穿成了个小可怜了呢? 于是乎,她全心全意地祈祷,赶快来个高人把自己解救出去吧,最好是那种白衣飘飘的,气质清冷的,面容出尘的,功力深厚的师尊。 这种师尊不都是批发的嘛,网络世界遍地都是。 她发誓,自己一定会抱紧大腿,好好躺一生,抚慰自己被迫穿越的小灵魂。 正胡思乱想着,咔嚓一声。 冶晓星来了。 白衣飘飘,气质清冷,面容清秀,功力深厚,全都占了。 白晓花满脸崇拜地瞅着他,就跟卖火柴的小女孩看见了烛光中的外婆似的,眼皮都不带眨。 白晓花自认为许的愿很完美。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忽略了一点、也是在修仙界非常重要的一点: 她这个师尊,好像,没什么钱。 冶晓星带着白晓花硬生生从北疆走了三个月,才走到了乾教琼门的山头,如果不是冶晓星教她一些清洁衣服梳头洗脸的法术,她估计都快成小叫花子了。 琼门琼门,是真的穷。 可冶晓星对她也是真的好,一块馒头也掰成两半,大块的给她。白晓花认命了,人么,不能啥啥都想要,这师父也够好了,想想要是师父奇丑无比还为人奸猾,那徒弟岂不是更惨。 再说了白晓星也没啥大志愿,就想跟着师尊混日子。修炼嘛,不上不下、不高不低就行。不能太差,否则侮辱了师尊的名号;也不能太好,否则让她去出外勤捉妖什么的,岂不是有辱她当咸鱼愿望? 从新生欢迎会上出来,冶晓星摸摸白晓花的狗头,说:“吃饱了吗?没吃饱回家师父让紫霞给你煮点粥喝。” 白晓花听了很开心,欢迎会上那点小点心,着实是没吃饱:“师父师父,什么粥啊。” “白米粥。” 冶晓星看白晓花失望的眼神,连忙加上一句:“配咸菜。” 白晓花一边摇头一边叹气:“师父,咱们这么拮据,这日子没法过了。” 也不是白晓花挑,任谁从火锅串串小龙虾、汉堡可乐大鸡排的日子里,跑进这个破山头,都有些犯馋。 要知道她已经三天没见过油水了,现代人的胃馋得很。 冶晓星捂住心口。 扎心。以前收的都是男徒弟,话都比较少,这个女娃娃真是开口刀刀戳心。自己也是个正经清修人,对于物欲没什么追求,竟然不知道其他的道友们是怎么捞钱的。 冶晓星有点肉痛,面上却不显:“让紫霞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炒鸡蛋好不好呀。” 白晓花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师徒两个有商有量地往回家路上走。 冶晓星的洞府离乾教道场不远,回了家,天色还未完全暗去,白晓花先拿出大扫帚清扫门前台阶,虽然别的门派都仆从甚众,但琼门真的就只有紫霞,所以众多琐事都得弟子亲力亲为。尤其她寄居在师父别院,每日都和紫霞一起洒扫,也算是修为功法。 日头扁扁地落在天边,像是个咸蛋黄。白晓花缓缓扫着地,像是个小扫地僧。她一边扫着一边想,咱也是第一次来这修仙,也弄不懂,咋就别的师门那么有钱,俺的师父就没钱,这也和俺看得修仙小说不一样啊,一般小说不都是直接哐哐哐顶级水晶洞府,自带空间位面,极品修仙体质往上堆吗。怎么到她这儿,吃个炒鸡蛋都得给师尊撅嘴嘴了。 枉她还想当个咸鱼。自从来了琼门后,她天天关在山上修炼,不知道修仙世界是怎么运作的,接触到其他道友的机会也有限。 但有些事儿,没吃过猪肉,就没见过猪跑么? 没有灵石怎么炼器? 没有丹药怎么筑基? 没有神器怎么升阶? 不炼器、筑基、升阶,还怎么跟别的小伙伴保持一致当咸鱼? 哎! 生着最小的年纪,叹着最大的气。 听说入学半年后,有去人间历练的实践课,是分组和不同门派学生一起进行的,不如到时候去搞搞清楚这个修仙界怎么赚钱的? 哎,还是先担心宗门大比吧……想那么远干什么。 宗门大比,是每一位修仙大女主入门后必须经过的挑战,先后有多少修仙女主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在宗门大比中树立了自己的女主招牌。 这样经典的桥段,白晓花也必不可少,所以当冶晓星通知她的时候,她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白晓花心想,这就是入学摸底考试啊,考得不好高中三年,阿呸,修仙三百年每年都让人欺负。 啪,快乐没了! 正在她胡思乱想,慢悠悠拖着扫帚时,一只脚落在她的扫帚上。她拽扫帚,那人不动,她又拽,他还不动。看来是故意的,白晓花抬起头。 面前是一个与白晓花年龄相似的男学生,他身着紫色纱织外罩玄色衣衫,一看就是隔壁灵宝宗校服。 第二章 二师兄 “嘁。”白晓花不屑地扭过头。她当是谁呢,原来是隔壁老找她事儿的李道奇,没事就到处瞎溜。这男的也不知道心里打着什么小算盘,要不是暗恋她,存在小男生揪女孩辫子的拧巴心理,要不就是潜在门派极端主义者。 “小丫鬟,扫地呢?”李道奇笑得流里流气。 白晓花使劲一拽扫帚,把李道奇拽了个趔趄,直接摔了个大屁股墩儿。 白晓花叉腰道:“谁是丫鬟,我看你妈才是丫鬟,你祖上都是丫鬟。”这时正巧有几个灵宝宗的师姐们路过,个个都是名门望族的贵女,看了李道奇的荒唐样子,掩面叽叽喳喳笑了起来。 李道奇没讨到好处,听了白晓花的厉害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骂骂咧咧:“你你你,你好大的胆子。” 李道奇眼睛一转,看到旁边路过同门身上皆点缀一两件珍宝法器,突然心生一计,拍拍衣服站起来,笑道:“你别嚣张,我是来问罪的!” “问什么罪。” 李道奇说:“我前两天在这里掉了一个玉环,回来再找便不见了,你天天在这里洒扫,定是被你偷了!” 白晓花满脸问号,这可真是前言不搭后语的污蔑啊,前半句还说自己掉的,后半句就成了她偷的了? 白晓花说:“你放屁。我才不稀罕你的臭东西。” 李道奇嘴角抽抽两下,道:“哼,在场道友中任意哪一位说自己不稀罕,我都不怀疑,偏偏是你琼门。琼门、琼门,五门最穷,这还有谁不知道?你这刚入学的小丫头,是准备偷了我的法器,在宗门比试里作弊吧?” 白晓花心里疯狂猫猫骂人,看来今天这李道奇是要纠缠上她了。 都扯上师门了,不能怪她上头。 “我们琼门是穷,但也是有骨气的,哪像您,为了个破玉环,连晚饭都不吃了,死乞白赖在这儿诬赖好人!也不觉得臊得慌!”白晓花喘了口气,接着说,“再说了,真要是掉了,谁捡去了就是谁的。我前几天还在这儿掉了一儿子,性李名道奇的,这不,被灵宝宗的人当宝贝捡去了,我计较什么了?” “你你你!我掉了东西问问你,你这小丫头竟然这样侮辱我。”李道奇脸色彻底变了,揪住她肩头的衣服,狠狠道,“你出口成脏!咱们到天华殿上计较,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嚣张!” 天华殿是灵宝宗大殿,由他们师父无欲尊者坐镇,李道奇是要抓她去见他们师父。 这还得了,去了他们地盘,岂不是要任人宰割? 我才不去呢! 刚要张嘴回骂,突然有人拎住了她的另一只膀子,把她轻轻一扽,白晓花双脚落地了。 一看来人,白晓花就笑了。 “二师兄!”她喜出望外地叫了一声。 李惊弈本来气宇非凡地走来,准备一番智慧与气度兼具的演讲,来拯救小师妹,让她这一句二师兄,把气场打了三个折扣。 听着自己像个扛钉耙的猪。 白晓花尚未正式入学,与各位师兄接触不多,其中较为熟悉的就是这位二师兄。这位二师兄与她年龄相近,而且老带些吃的来见师父。有吃的,白晓花就能蹭到,那就是好师兄。 白晓花一时忘了现在自己的场景,围着李惊弈问:“二师兄,带什么吃的了?” 李惊弈笑道:“带了栗子糕牛乳羹。” 白晓花眼睛一亮,她可好久没吃甜食了:“太好了,想吃甜的。” 李道奇看他师兄妹两个倒是你一言我一语,一派温馨,气得鼻子喷气,说:“怎么?你们琼门就这个调性,师妹偷东西,师兄也不做理论?” 李惊弈很客气,道:“你丢了东西?” 李道奇哼哼着答道:“丢了个玉环,价值连城呢!” 李惊弈又道:“玉环啊……如果我给你找着了呢?” “找着了的话……”李道奇呐呐:“那就不必见师尊。” 李惊弈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众人围过去看,李惊弈掌心躺着一枚玉环。 “师兄,这应当是你的玉环吧?”李惊弈将玉环翻过来,坠子上刻着李道奇的名字。 李道奇接过玉环,心下称奇,这玉环当真是他丢的那一个。他虽然随口胡诌白晓花偷他东西,可他却是真的掉了一个玉环,怎么让他捡去了。 李惊弈看他满脸不解低头研究玉环,微微冷笑。 周遭众学生看玉环也找到了,且那玉环成色太一般,都入不了他们灵宝宗的眼,顿时没了兴趣,散去了一大半。 李惊弈调整了一个客气的微笑,道:“是我前几天捡了这个玉环,没仔细看,还以为是哪个门内后辈掉的。师兄要是确认无误,我和师妹就先告辞了。” 李道奇还想说什么,可是想起刚刚他已答应李惊弈,找到了就不再纠缠,此时又实在寻不到由头生事,只得哼了一声拂袖而去,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道:“蛇鼠一窝……” 白晓花刚要还嘴,被李惊弈捂嘴巴捂了个严严实实,她呜呜了两声,灵机一动,对着李道奇的背影一挥手,使了个绊子,李道奇差点撞到石柱上。李惊弈不由笑出声,白晓花赶紧拉着他跑了,后面李道奇还在骂骂咧咧。 白晓花拉着他跑出八丈远,问他:“师兄,你怎么有他的玉环?” 李惊弈还在后知后觉地为手上白晓花脸蛋的触感害羞,看师妹突然问话,温柔地笑了笑,说:”他自己掉的,正巧我在这里捡到了。“ 白晓花摸下巴:“真神奇,也太巧了。” 李惊弈红着脸不再说话。 晚餐用过紫霞煮的粥炒的蛋,夜宵吃了李惊弈带的甜点,肚子里踏实的白晓花仰躺在榻上,双臂垫在头下,她小脑筋又开始了转动。 李道奇的事情,使她意识到,同教之间居然都默认她师门没钱,而师门穷,显然会遭到他们的戏弄。 一旦意识到师门缺钱,白晓花就再也不能停下思考这个问题。种种师兄们的奇妙举动也有了解释,比如北疆来的大师兄天生便能统领狼族,师门里老不见人影,问起来在北疆干啥,大师兄回:“运货。” 再比如二师兄十天半个月不在师门,每次回来都带些好吃的,问他是从哪儿来的,他也只是笑笑。 原来他们这些行为,可能都是在下山打工赚钱! 第二天,晓花还在沉思这个金钱状况,她一边洒扫一边不知不觉在后山走了好远,一抬头,居然已经走进了灵宝宗的地盘,山坡上的一片竹林。竹林郁郁葱葱,竹叶竹竿间隙中,走下来一个窈窕的人影。 灵宝宗师姐温祁灵,她也穿着灵宝宗紫衣,只是外套了长比甲,背后背着竹篮,看起来竟有几分像画中的农女,十分可亲。温祁灵看白晓花若有所思,便招呼她:“晓花,想什么呢。” 白晓花与她有过几面之缘,认为她是个可以相交的人,就把前几天发生的事情给她一讲。 “看来真是我们师弟的错处,我替他道歉。”温祁灵听完有些羞愧,道:“你不怪我们灵宝宗?” “别别师姐,我不怪。” 白晓花想,和灵宝宗的人没关系。只是李道奇这人撩贱。 温祁灵又问:“你想挣钱?” “是。”白晓花毫不犹豫地回答。 第三章 夺笋 温祁灵被她的直言不讳逗笑了,在这宗门,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像白晓花这么袒露自己愿望的可不多。 “宗门大比准备得怎么样了?” 白晓花好像关注点不在温祁灵说的考试上,她看着温祁灵竹筐里的东西。是一把小锄和许多大笋。 ”师姐,这……”白晓花问。 “这些呀。”师姐指指那些笋,说:“挖来做晚饭吃。最近正是季节。” 白晓花一听,眼睛亮了。她在现世不学无术,每天上网,美食博主倒是看了不少,什么赶海啊种地啊,挖笋捞鱼更是深得她心。这春笋,无论在哪辈子哪个空间,可都是顶尖的食材啊。 “师姐,这能卖吗?” 温祁灵刚要说,你想要便拿几个去,没想到她要卖笋? 温祁灵说:“卖倒是能卖……” 白晓花乐开了花,这物华山下长出来的笋,有几个凡人吃过啊,推到市场一卖,肯定有价无市。就算她心黑点,比其他新鲜笋多买个三分之一的价钱,也卖得出去。 白晓花捧着聚宝盆,盯着春笋笑得慈祥,像尊弥勒佛。 “哎,师姐,这……我挖你们灵宝宗的东西是不是不太好。”白晓花突然醒了鼻涕泡。 这不成了夺笋吗? 温祁灵笑:”你说什么呢,这物华山都是共用的。这片竹林原先本是你们琼门的地,只是后来琼门人丁少,我才偶尔来打理,要说,还是我挖了你们琼门的笋呢。“ 哦,夺笋啊,原来是师姐夺笋。 温祁灵给白晓花几个笋,说:”给你几个。晚饭加餐。“ 白晓花抱着笋,一蹦三丈高:“谢谢师姐,谢谢师姐的生财之道,我走了!” “哎……你要赚钱干嘛用呢?“温祁灵望着小师妹远去的身影,心想,真是个怪孩子。 白晓花心里有个大计划。 从此之后,清晨白晓花一睁眼,就翻身起床,简单梳洗,背上从紫霞那里借来的竹篮和锄头,上物华山脚的那块山坡上挖笋。 白晓花一锄头下去,伴随着竹笋根部清脆的断裂声。 “解锁修仙位面交易系统。” 嗯? 白晓花抬头,面前出现了一个vr游戏一样的曲面面板。左侧罗列了商品种类,右侧显示了商品样式和价格。农作物一节里面,只有竹笋的商品样式是亮的,白晓花点开竹笋的商品样式,可以选择买入或者卖出。 竹笋的价格是三点积分。 白晓花点击卖出。手中的竹笋突然二维码化消失在风中,换来的是,系统增加的三点积分。 白晓花很冷静,穿越修仙者老标配了。 白晓花驻足看竹笋的评论,居然有些其他位面的修仙者留言。 “三点积分啊……太坑了吧在我家旁边的新手村都能卖五个铜板哎!” “坑比系统。” “这怎么玩啊救救孩子。” “这得什么时候才能攒够解锁位面的钱啊,我想回家” 等等!白晓花又不冷静了,她看着那条位面的评论。按住左侧的商品种类疯狂往下拖,最后的一个商品种类是’位面’。 修仙位面交易系统诚不欺我,如果能解锁位面岂不是能回现世了。 白晓花疯狂按竹笋加一加一加一,她要全卖出,疯狂攒虚拟货币回家。但是按了两下系统就不再增加了。 白晓花点击左上角的’帮助’,研究了一下,自己的级别太低,有交易量的上限。每天竹笋的交易量只有五个,也就是说她最多只能卖出或者买入五个。帮助解释道,这是为了维护位面之间的交易平衡。避免初学者破坏市场。 有道理,白晓花想,如果山上莫名其妙少了很多笋,师尊或者紫霞肯定会怀疑 竹笋,初级农作物,可用于烹饪。通常在乡村以及城市的农作物市场流通,优质的笋在任意位面都会收到欢迎。 白晓花凝视着后半句。 看来系统还会给一些销售指导,啊!希望能快速攒积分回家! 不过还有件事要拜托紫霞。 毕竟是季节性食物,笋不能多放。 天蒙蒙亮,白晓花已经背着笋回来,把满筐的笋放下。 正在做早饭的紫霞看了堆出来的小竹筐,说:“小祖宗,你这样采,物华山几天就给你挖空了。” 白晓花不理她,只是说:“紫霞姐姐,你今天去市场采买食材的时候,帮我卖了这些吧,千千万记的要提,是物华山的,新挖的,新鲜灵气的笋。” 紫霞洗着菜:“知道啦知道啦,从昨天就开始说,到现在都有三百遍了。” 白晓花掏出一个纸牌子,一本正经地交给她:“我怕你不好意思开口叫卖,千万记得带上这个。” 不知道白晓花从哪里找的纸壳子,上面用墨笔歪歪斜斜写了几个字。 物华山灵笋,当日现挖! 煲汤炒菜进补总相宜,买到就是赚到,享受与物华山仙人同品质的美味! 紫霞拿着板板,嘴角抽搐。怎么说也是个名门正派,写得像是传销组织。 白晓花又唠叨:“记得卖贵些,比市场上那些略贵即可。” “好好好。”紫霞把那牌子收在一边。 ”卖来的钱咱们还是五五分!”白晓花嘱托完,高兴了,站起身脱掉斗笠,说:“我去修炼了!”说着就跑没影了。 每天挖完笋,再回师父给她安排的洞府玉床上打坐修习,上午打坐,下午去后山无晴崖上舞弄剑法,白晓花的一天过得很充实。 她也没想到自己出的主意那么好,每次紫霞下山,都有村民围上来买笋,还有些有钱人家,为了吸取那点灵气,一口气包下一筐的! 不错,不错!钱包也鼓起来一点点了。 真快落! 距离入学考试只有十五天了,这天白晓花刚刚打坐不久,就听到洞府门口叮的一声,有人来了。 她歪头向外看,是一小童,捧着一个剑匣。 ”小道长,我奉宗门长老之名,给各位将要入学的小道长送剑,这剑乃是考试标准用具,考生必须持此剑参考。” 白晓花打开剑匣,果不其然。 哼,白晓花心想,早就知道他们不会发什么好东西。那匣中剑,虽然光泽柔和,是陨铁所制,可是技艺粗糙,肉眼都能看出来不规整之处。 白晓花问:”只要拿着这剑就行?” “是的。”小童答。 “能否往上加镶灵石宝钻。” “可以。”小童答。 “能否给此剑另配剑柄剑鞘?” “可以。”小童答。 白晓花举起那把朴实无华的剑,在日头下仰望它的剑锋,说:”那灵宝宗的那些有钱人还不得玩出花来。“ ”啊?“小童没听懂。 宗门只发一柄剑,有钱有家室的那些学生,无论筑基基础如何,肯定往这剑上加装许多灵石,甚至融入其他灵器之魂,提高实力。若是无权无势的学生,脑子又不开窍,只能凭着这一把普通至极的剑,除非自己有超强实力,才能通过考试。 虽然自己有个交易系统,可是这刚开局,相当于没有,级别太低,啥都不能交易,购买灵石什么的,更是想都别想。系统不能交易,看来她只能另寻他法。 白晓花又问:”要是我把这剑融了重铸呢?“ 小童说:”也可以……“ 白晓花挥别小童。此后更是每天挖笋卖笋不亦乐乎,并且将聚宝盆里的钱都存起来。又十天过去,她靠卖笋的钱赚了二两银子,再加上每天从聚宝盆里摸的钱,有二十文。这些钱她一分都没花。 她算好今天该是二师兄来拜见师父的日子了。 一大早她洒扫便心不在焉,时不时地往阶梯下瞭望,远远的李惊弈走来,她便跳起来打招呼:“二师兄,二师兄!” 李惊弈很好认,穿着琼门的白衣,面如冠玉,气宇轩昂,远处望去好像一颗小杨树挺拔地走来。 李惊弈给她招招手。白晓花扔了苕帚,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偷偷交给李惊弈。李惊弈诧异,问:“这是什么?” “银子。”白晓花偷摸道。 “你哪来的银子?“李惊弈问。 哪儿来的,夺笋呀! ”二师兄,我要托你帮我办一件大事,办成了让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白晓花诚恳道。 第四章 买剑谱 李惊弈听了当牛做马已经想到不得了的地方去了,开始脸红。 白晓花道:“你帮我在人间找个靠谱工匠,我有剑要他帮我重铸,还有洗剑的水,不用他出,要用我给他提供的洗剑水。” 这参赛的剑,歪歪扭扭,白晓花也不晓得他们修仙界的那些神匠怎么找,她就凭借自己看武侠小说的经验,找个人间的靠谱铁匠给她重铸一下。 李惊弈哭笑不得:”是参加宗门大比的剑?“ ”是。”白晓花一本正经。 “你筑基几阶了?” “三阶。” 李惊弈说:“那完全不必担心,大部分新生都是筑基一二阶,凭实力你也能拿个好成绩。” 白晓花摇头:“以备不时之需。师兄你入学时,没有打磨剑器吗?” 李惊弈回想了一下,自己当时,是一位皇叔赠与自己几颗东海珍珠,说是宝剑配珍珠,如同英雄配美人,让他务必镶嵌于剑鞘之上,极有灵气能助他顺利。只是他当时没放在心上,一心认为自己凭实力也能通过。仔细想来,确实那一届的考生也都打磨了剑器,其中一个灵宝宗的大小姐竟然将一个货真价实的六阶灵石镶嵌在剑柄上,恐怕连家传宝石都拿出来了吧。 李惊弈内心不禁有些汗颜,道:“好,我知道了,两天后给你。” 白晓花凑近了,拉着他的袖子跳:“太好了,谢谢二师兄。” 李惊弈被她突然的凑近,搞得面红耳赤,微微退开道:“礼仪,礼仪。” 白晓花围着他转圈。 李惊弈又问:“洗剑的水又是怎么回事?” 白晓花贼眉鼠眼,说:“师兄,今夜三更,在后山相见,听我给你细细道来~” 李惊弈知道她又有鬼主意,绝非勾引他的意思,但他还是连连退步,孤男寡女在后山相见,完全就是那种传统小桥段,他连忙摇头走了。 白晓花知道他答应了的事情不会做一半,一定会来,她还在后面挥扫帚调戏:“师兄师兄,后山一定要来哦!” 夜晚三更,月亮西沉,雾蒙蒙的月色下白晓花在盘山的石阶下等着,还提着两个小桶。李惊弈果然来了,他扯下白晓花的面罩,皱眉:“怎么在自己师门还像是贼一样。“ 白晓花摸摸下巴,这,小说里不都写着夜晚接头得带黑面罩吗。 白晓花笑嘻嘻说:”师兄快来吧。” 她带着李惊弈,两人顺着盘山的石阶一路爬到了山顶,此时琼门的弟子外门等等都睡了,路上一个人也没有,他两真像做贼似的,穿过山洞,到了解剑池前。 白晓花二话不说,把一个桶塞给李惊弈,自己开始舀洗剑池里的水。回头看到李惊弈还不动,劝说道:“师兄别愣着,赶快舀啊,舀完咱们下山。” 李惊弈满脸疑问:“这不是师父的解剑池吗?为什么半夜来。” 白晓花道:“白天来,让别人看到,还要向师父解释,好麻烦的。” 李惊弈虽然不明白,还是帮她舀了,问道:”你怎么知道用这水铸剑好啊?“ 白晓花愣住,也不能说这个在我们那个充满了武侠修仙小说的世界里基本上是常识吧,白晓花挠头,从池边拔出一把前几天她插在这里的叉子。 “师兄,你看。”那把原本应当平平无奇的叉子在月光下闪烁出星星点点柔和的光芒,完全被解剑池里的水镀上了一层剑气。 白晓花指向池中最瞩目的宝剑,说:”师父常常将自己不用的宝剑矗立在此处,此处的泉水都充满了剑气,连最最凡品的剑都能沾光一二。更别说用这个水直接浇刚铸好的剑了。“ 李惊弈悄声说:“小脑筋转得快。” 白晓花回头:“嗯?” 李惊弈正色道:“三天后必定交给你。” 今天是十号,再过三天,也就是十三号。十五号宗门大比开幕式,应该赶得上。白晓花也正色道:“十三号,约好了哦?” 李惊弈郑重点头。 白晓花把铸剑的事情安排好后,感觉总算一件事办完,回笼睡了一个安稳觉,睡梦中梦到自己拿着宝剑大杀四方,脚踩李道奇,后续就开始有点离奇,梦到李惊弈长了翅膀驮着自己飞,师尊还在地上给他两鼓掌。 清晨醒来,白晓花依旧去采竹笋。她心里还有一件事,卖笋剩下的钱,她已经想好了去处。 白晓花这两天采笋颇有心得,一锄头下去,鲜嫩的竹笋连根拔起,再也没有伤到过笋。积少成多,白晓花已经熟能生巧,几乎不费什么力气。面对目前的一个小笋尖,白晓花轻轻一挥锄头。 咻,竹笋纹丝未动。 白晓花一看自己手中,只留了个锄头手柄。锄头飞出去了,躺在泥地上。 这把锄头也有些年月了,不知道是不是师尊飞升前琼门的人就在用了,都盘包浆了……上面缠了几圈的麻绳都断了。 白晓花捡起锄头,试图按上去,但是楔子历经日月已经太松了,按上去又掉下来。白晓花叹口气,叉腰在竹林里站了一会儿。 白晓花看了看远处的贤玉殿,要回去再过来太麻烦了。白晓花拔出自己腰上的锻炼用剑,一剑插入土里。竹笋蹦了出来。 哈哈,白晓花一个人笑了。没想到还真是个好方法,用剑反而比用锄头还快。 白晓花一个人在清晨的竹林里咻咻咻的杀竹笋,不亦乐乎,心道这可真是竹笋的灾难,造孽啊。正当白晓花沉浸其中,突然响起一声, “解锁功法。” 白晓花吓得一个激灵。 系统开启了,她点开一看,果然功法那一节解锁了。只是……她看了看这商品栏里的剑谱,夺笋剑,砍柴刀,插秧镖,屠兽术…… 这都是什么完蛋功法,怎么听怎么像无知村民啊,就是那种大难临头拿着锄头在老怪底下跑的那种,头上顶着一个个的lv1,关键时刻还会有一个lv10的村村民npc出来过一下剧情壮烈牺牲,绝对练的就是图上的砍柴刀法之类的。 白晓花心道,冷静,内外兼修,修仙嘛最主要就是一个心平气和。 白晓花点开看了看夺笋剑,做好了自己买不起的心理打算,接过夺笋剑居然只十五积分! 这是啥玩意啊? 白菜价能修炼出个啥? 咋不叫白菜剑呢? 十五积分也就五个笋,四舍五入不要钱。白晓花抱着双十一屯三袋卫生纸送一袋的心情,点了个+1,将夺笋剑收入囊中。 白晓花心道,嘛,不买白不买,好歹马上要宗门大比了,多做一些准备总没错。白晓花一边翻看着剑谱,一边自己比划,这是一本非常基础的剑谱,只记载了三招,基于挖笋,上山的步伐等灵感的剑招。 画风清奇,看着很像不知名位面的现代修仙者挂在系统上骗钱的。 白晓花倒是觉得挺有意思,毕竟她实实在在挖了好几天笋,颇有同感。 而且挖笋的速度也变快了呢! 说不定以后还能用这个功法挖别的东西,比如说人参什么的? 人参总算是贵一点了吧? 白晓花一边挖笋,一边胡思乱想,耍出来的剑法竟颇有几分气势。 “好剑法。” 白晓花回头,原来是温祁灵从山坡上走下,正巧目睹了她练剑。 “不知师妹这是什么剑法?” 白晓花冷汗,呵呵笑道:“师姐啊,这是我自创的……” 第五章 宗门大比 温祁灵在灵宝宗多年,也和好多琼门的师兄弟有交集,但是她从未听说过自创剑法的子弟。不如说她现在能想到的,她见过的自创剑法的人,就只有一个,冶晓星。 白晓花刚才的剑式虽然质朴但有模有样。看来这个小师妹确实有些灵性。温祁灵不由对她高看一眼,道:“了不起。” 温祁灵往前走去,帮她拾起一路上挖出的竹笋。白晓花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喊道:“师姐,师姐!” 白晓花笑眯眯的,叫她伸出手来。白晓花往她手里放了个竹叶包着的东西,她打开一看,一小锭银子。 “这……”温祁灵不解其意。 白晓花道:“师姐,这是我这几天挖竹笋卖的银子,我打磨剑器后就不剩多少了,这些全给你。若不是你教我做竹笋,我不会想到挖竹笋卖钱。” 温祁灵有些感动,实在没想到她有这般心意。 把那竹叶子还系上,放进白晓花腰带里下坠着的小兜兜里,温和地笑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白拿你的银子,送你个好东西。” 温祁灵放下自己的竹筐,从袖中一掏,手中立着一个圆形三足小鼎,周身散发着幽幽紫光,与她的衣服颜色相近。 “喏,接着。”温祁灵示意白晓花伸手。 白晓花伸手接过,左瞧瞧右看看,问:“师姐,这是什么宝贝。“ 温祁灵说:”这个俗语叫聚宝盆,是我自己做的一个小玩意儿,能将我每天的一部分功法化为人间的金钱,理论上只要我活着,它每日便会至少生出一个铜板。送你。” 好家伙,每天一铜板耶,一个月就是三十文钱,虽然她知道随便哪一个李惊弈带的高级果子都不止三十文,但还是为其神奇惊叹了,毕竟她穷啊,身无分文,师父也不给她零花钱。 白晓花咽了咽口水,摆手道:“送我?师姐,这不好吧。再说了,我是来给您送钱的,把聚宝盆拿走算怎么回事儿?” 温祁灵笑:“这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你以后就知道了,人间的金钱与我们修真界的富有不是一回事儿。你的银子是你的心意,我就收下了,但作为师姐,也回你一份小礼物,不许推拒。” 白晓花只好拍拍口袋,笑道:“好吧,谢谢师姐,就当你入股了!我以后赚了大钱,还会按股份分给你的,你要是不用,我就给你存着。” 入股?温祁灵心想,这小师妹又说什么怪话。此时夕阳西下,竹影松风,白晓花拄着锄头,口袋沉甸甸的,心很轻,很踏实又很快乐。 两人正在这里聊天,突然来了一个小童,跑来白晓花面前支着膝盖喘气,断断续续说:“琼门小……小道长……我可算找到你了。” 他站起身抹了把汗,说:“小道长,我是来传消息的,宗门大比提前了!“ 白晓花急得向前逼近了一步:”提前到几号?” “十三号,十三号。”小童喘匀了气说:“今年的十五号正巧撞上了月食日,长老们认为大不吉利,遂提前了。各门都通知了,只有小道长哪里都找不着,也不在洞府也不在贤玉殿。” 白晓花眼睛瞪的极大,完了,乐极生悲。 比试提前了,自己的剑却送去给李惊弈修了。 “完了。”白晓花只说了两个字,扛起锄头拔腿就跑。 留下身后还在擦汗扇风的小童和欲言又止“哎……什么完了呀?”的师姐。 白晓花一口气跑到贤玉殿后院,哐的一声推开厨房门,闯进厨房。厨房里满是烟气看不清进来的是谁,把在里面烧火的紫霞吓了一蹦子,只摸着自己的胸脯说:“哎呦,小祖宗,说多少遍了,稳重些,哪天非把我吓死。” 白晓花进来了直转圈,说:“不好了不好了,紫霞姐姐,师父呢?” “天尊闭关了,今儿晚饭就咱们两个。”紫霞看她转圈,转得眼晕。 白晓花听了师父闭关,更是着急,连说:“完了完了,大事不好。” 紫霞眼晕,说:“别转啦,到底什么事不好了。先跟我说。” 白晓花倒豆子一般从头到尾把她让李惊弈帮她铸剑那事说了一遍,然后深吸一口气,说:“现在宗门大比突然提前了,我还没剑。” “先别着急,让我想想。”紫霞沉吟一阵,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说:“只要是那种剑就行?坏一些也不要紧?” 白晓花疯狂点头。这时候可顾不上什么好坏了,只要有一把就行。 紫霞带着她七拐八拐,到了后山一处小茅草屋,紫霞拿自己的一大串钥匙中的一个打开门。原来此处是琼宇天尊的仓库,白晓花竟然从没来过。别的师门恐怕仓库都是重兵把守,他们琼门的仓库估计也没啥好东西,就挂着一把小锁,十分萧瑟。 紫霞不一会儿从地上捡起一把剑,拿到她面前,说:”是这样子的不?” 白晓花接过,打眼一看就知道,一模一样。 白晓花惊喜地差点跳起来,说:“紫霞姐姐,这是哪里来的剑呀?和宗门前两天发的一模一样。” 紫霞道:”这还是你大师兄比赛那年的剑。我寻思着,每届发的剑应该都差不多。“ 白晓花心想,这哪是差不多啊,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陨铁,素剑,连那个做工粗糙的劲儿都一样。白晓花打量着剑时,手指突然摸到剑柄底部有些不平整,她心头一动,难不成,当年大师兄也镶嵌了灵石什么的? 她赶紧翻过来一看,原来只是个凹槽,拇指大小,看起来好像是原先镶了宝石,后来又有什么用处便被撬走了。 她默默扶额,想多了,师门拮据就是这点不好,什么东西都得循环利用。 紫霞看她没话了,歪头问:”可以了吗祖宗?稳妥了的话,咱们回家吃饭吧?” 白晓花望了望剑锋,心想,尽人事听天命吧,也算是有惊无险。 便点头,说:“嗯嗯,咱们回家吧紫霞。” 两天后宗门大比召开,乾教大道场里热闹非凡,除了平日不常见的宗门长老与师叔伯们,外围还坐了许多观战的外门弟子和闲散修道人,吵吵嚷嚷。 白晓花坐在内圈,非常忐忑,一是周遭没什么认识的人,二是她还在不断张望,期望着或许李惊弈能赶上开幕式之前送到剑。 只是外围那些人影虽然嘈杂,却没一个是李惊弈的样子。 这时候乾教大长老登台讲话了,宣读比赛规则,白晓花蔫了吧唧地搓着手里的剑柄,只当是长老念经不听不听,突然那又臭又长的经文里出现了几个清晰的词。 “一等奖,五阶灵宝一件。” 叮~白晓花挺直了,她眼睛亮了。 “二等奖,三阶法器一件。三等奖,三江出产灵石十颗。以资奖励我教优异生徒。” 等等等等,白晓花握紧了拳头,本来她费尽心思挣钱打磨剑器,只是想不要被灵宝宗的人揍得太惨,没想到居然有巨额奖金,这涉及到师门资金问题,她白晓花必须得冲了。没拿奖的话,四舍五入就是打架不挣钱,亏了一个亿啊! 五阶灵宝,见都没见过,那得是多少钱啊。白晓花脑子全是丁零咣铛的钢镚儿声。 白晓花晕了,白晓花斗志满满。 第六章 难道我是炮灰? 比赛一开始白晓花即刻冲上比剑台,第一轮她对上一个同是剑修的小道长,看起来像是清贫人家出身,带个儒生帽,剑器相当朴素,没什么装饰。他彬彬有礼鞠一躬:“敢问师姐是哪位师叔门下。” ”琼宇天尊门下。” 小道长听了有些惊奇:“琼宇天尊向来避世,今年居然收了内门弟子?” 白晓花想说,我师父老了,教不动了。 考虑了半天才转换成文绉绉地说法:“师尊年事已高,心力不足。” 说完又觉得怪怪的,听着师父像个没牙老头,好在小道长很有涵养,只是说:“我甚仰慕琼宇天尊,请师姐赐教。” 小道长鞠一躬。 白晓花也鞠一躬。 他两同时拔剑,小道长内力像是筑基二阶,剑势传统,几招之下小道长便败下阵来,他筑基扎实,但不如白晓花身型灵巧。白晓花则因为金钱大计全力出击,像只抓老鼠的猫。 两人同时罢手,白晓花先鞠一躬,小道长说:“技不如人,师姐赢了。” 白晓花说:“多谢师兄指点……” 他两年纪都小,同时一个称呼师姐一个称呼师兄。白晓花从来都是被人叫师妹了,倒有些新鲜。两人对视上,不由同时一笑。 胜负两组分开,胜组被编到一起进行第二回合,负组则进行补位赛。白晓花属于胜组,正要登台,却被通知,她轮空了,她对上的师兄上一轮体力不支,这一轮退赛了。 于是白晓花闲闲坐在台下,四处观望其他比剑台的赛事。 她托腮四望,心想,看来还真是大多数小道友都是筑基一二阶,只要不出大问题,应该能拿个前三。 她正思绪,突然眼光找到了刚刚和她对战的小道长。 小道长在补位赛里遇上了一个灵宝宗的弟子,小道长本是筑基二阶,那灵宝宗弟子看似是筑基一阶,真气护体应当不如小道长。借着灵石之力,才能反压小道长一头。小道长脸上身上被划了诸多大口子,愤懑地擦去脸上的血迹。 白晓花心下不平。她对这文质彬彬的小道长印象还不错,同是剑修,又叫她师姐,平常在师门内可没人尊称她师姐,都是一口一个小师妹。 她打眼望去,凡是衣着朴素剑器朴拙的十中有八九是剑修。这些平常人家的小孩,没钱也没渠道去搞灵宝灵兽,只能修剑,凭自己艰辛努力,清心修道,以为会有一番成就,没想到修道路上刚走不远,就被法器灵石的差距暴揍。 白晓花来不及深思,第三轮便开始了。第三轮胜组统共只剩了四人,只要赢了,势必将进入前三。 “第二比剑台,严昳之对白晓花。”长老宣布道。 话音刚落,场内掀起了一阵喧闹。白晓花正要提剑上台,有些茫然,四处打量他们在交头接耳说什么。 “严昳之,御门的’天纵奇才’’百年不遇’?” “这可是传说中的人物啊。听说她早早已经筑基三阶,现在恐怕突破四阶了。” “少年天才嘛。御门宝贝的不得了呢。” “说什么少年天才,还不是严家从小丹药炉鼎喂起来的。“ 另一学生插嘴道:”嘿~给你小子喂,你小子也未必有受得住的资质。“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的来头,竟然人未出面,已引得众人议论纷纷。白晓花提剑慢慢上台。 对面飞上来一匹玉锦,一蒙面少女从那玉锦上移步走下,一出场便引得观众一片喝彩。 嘶。白晓花倒吸一口冷气,好家伙,在学校里比个赛这矫情,以为自己是小龙女呢。 待白晓花定睛一看,那环绕她飘扬飞舞的竟然不是玉帛,而是一匹仙鹤,因翅羽发着微光而流光溢彩如同丝绸。 仙鹤合翅落在严昳之身边,站定不动,头上分明顶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红宝石,熠熠生辉夺人眼球。 白晓花咂舌。 这红宝估计都比二三等奖值钱吧,何必呢…… ”不至于,不至于。”白晓花不由喃喃出口。 严昳之冷笑道:“这位师妹,什么不至于。” “呃。”白晓花没想到她听到了,直言道:“师姐这排场不至于,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入门道友……” 严昳之听白晓花的话,怎么都觉得这句师姐阴阳怪气,盖因严家上一辈的交情,严昳之从小便与李惊弈相识,自以为与李惊弈是青梅竹马的感情,看不过李惊弈与他的“小师妹”过从甚密,看不惯她。其实白晓花只是看她身材修长,个子比自己高,才叫她师姐。 白晓花可不知道个中缘由,只是满脸冒汗,完蛋了呀,说好确立女主地位的呢,怎么看对面都更像是女主,自己都更像是炮灰。 再说了,二师兄呢,说好十三号送剑,日头已经高升,眼看到了晌午,十三号已经过了一半了。 “入门道友?可不敢当,昳之也不过是入门道友罢了。听闻师妹是琼宇天尊的关门弟子,不知道得了多少天尊的真传,还望师妹不要手下留情,我们尽情比试一番。” 白晓花擦擦汗,道:“师父也没教俺啥。” 确实没教她啥,天天闭关呢。 几番对话,白晓花句句怼她,严昳之气得上头,说:“师妹谦虚了,既然如此,咱们开始吧。” 白晓花倒还想让她再阴阳两句,好拖延时间,等一个不可能的二师兄。 闻言白晓花握紧了剑柄,坚定地看了云台上的长老们一眼,她现在眼中的长老可不是长老,是发着金光的五阶灵宝,三阶法器,一大堆银子。长老莫名接收到一个过分热切的眼神,有些不解。 可不能折在这儿了,钱钱在召唤我。 刹那间风云变幻,天黑了下来,白晓花抬头,原来那灵兽仙鹤从她头顶飞过,冲她俯冲过来。喙与剑相交,咔嚓,白晓花的剑居然掉了一大块下来。 晓花一甩剑,剑气围绕剑身直冲严昳之而去。 严昳之手中幻化出一柄小剑,原来她将那素剑改装成了剑形铁符,上面镶嵌与仙鹤头顶同样的红宝石,号令灵兽。这是极成熟的技艺,若非有家传,普通学生根本达不到。 仙鹤随即转身追向白晓花,只是白晓花每天挖笋上山后山舞剑,腿力惊人…… 一个蹦子先到了严昳之面前。上空有仙鹤盘旋,白晓花起手一个太玄剑法第一式,严昳之早已看破,严防上路。几招过去,严昳之竟像是比她还熟读太玄剑法一般,面上挂起了一丝冷笑。 白晓花碰了不敢和她的剑符硬碰,毕竟自己的剑已经掉了一块。 既然严昳之这么熟悉乾教的剑法,那么白晓花只能使不是乾教的剑法了。 刹那间,白晓花已经想出了鬼点子,她一转攻势,直点严昳之脚下。严昳之虽然熟知各门剑法,却没见过这招。这下子严昳之脚步不稳,连连后退,台下剑修爆发出一阵喝彩叫好。 各位长老与闲散道人也不曾见过这剑法。也不可能见过,这正是白晓花花了十五积分五个笋解锁的夺笋剑。 第七章 意外的试炼 她剑气已冲破严昳之的真气,严昳之说是将近四阶,可白晓花试出她筑基不稳,确实是丹药炉鼎等拔苗助长,她年纪尚幼,驾驭不稳。严昳之却面色不变,讥讽一笑,那仙鹤冲上前来。 叮的一声,白晓花的剑与仙鹤头顶的红宝石相击,发出一道耀眼的红光。 白晓花被弹开数丈,一瞬想,难道我也如同那剑修小道长一般无能为力么。 这旧剑不抵灵石的硬度,从刚才的豁口处折断了。 此时白晓花真是无计可施,任人宰割,突然她在观众席中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李惊弈,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是许久不见的大师兄。 二师兄果然从不食言!果然赶到了。李惊弈似乎在冲她微笑,白晓花从未觉得李惊弈如此顺眼过,简直星目剑眉,英俊逼人。 白晓花伸手,喊了一声:“剑来!” 观众席中突然飞出一柄剑,剑气环绕,破了仙鹤的局,白晓花凌空抓住她的剑。颠颠手里的重量,感觉有些变化,白晓花翻过剑来,剑柄底部,用一颗灵石绿钻打碎成五瓣,镶嵌了一个花形。 白晓花哈哈大笑,本想说我赢定了,开口却说:“这钱我拿定了。” 云台上琼门出身的长老偷偷抹汗,这哪来的黄口小儿张嘴就来。 剑一到手,白晓花像窜天猴一样蹦了起来,莹莹剑光汇聚成剑形向严昳之扫去,严昳之面色不变实则咬紧了牙,要硬借下她这一招。 眼看有可能白晓花要压倒严昳之,此时云台上御门出身的长老先脸黑了,传音响彻了全场:“点到为止,此局为平局。” 严昳之先罢手,似乎还有些不忿。 白晓花虽然也收剑,大喊:“凭什么……”忽然有人捂着她嘴巴。白晓花挣扎两下,嘟嘟囔囔说着,李惊弈你别捂我嘴巴,我要说话,抬头一看,居然身后的人是许久不见的大师兄。 耶律齐是北疆人,身材高大,面相凶恶,他面无表情地捂着小师妹即将要大胆狂言的嘴,眯起眼睛,有几分能吓住小孩的可怕。白晓花无奈地点点头,耶律齐才放开。 “大师兄!”白晓花开心道。 白晓花翻过剑柄,指着上面的绿钻,说:“我知道我的钱不够买这个,是哪位师兄帮我镶嵌的?” 李惊弈苦笑着摇了摇头,指耶律齐。大师兄道:“这是我当年参赛时镶的东西。” 白晓花恍然大悟,原来那剑柄底下缺了的东西,兜兜转转居然又回到了她手中。师兄居然肯把它打碎了给她重镶,白晓花十分感动,嘴皮子都不利索了,磕磕绊绊说:“师,师兄,将来,等咱们有钱了,我,我还你十颗。” 耶律齐缓缓说:“……那倒不必。” 李惊弈心有戚戚焉,我呢,怎么不谢谢我。 耶律齐防着白晓花口出狂言,先开口道:“长老,既然是平局,那么我师妹和昳之师妹,应当都进入前三了。” 此时另一比剑台上已决出胜负,获胜的一位灵宝宗弟子,加上严昳之与白晓花是前三名。负组补位赛补上的一人,已经定了是第四名。 问题就在于前三的排序怎样决出。 “无妨,历年都有最后一轮的试炼来决出先后。” 众人由几位长老带着上了凌晓峰,凌晓峰乃是乾教大道场后的五座神峰之一,许多新人弟子都未登过凌晓峰,一是因为道路飘渺遥远,二是因为凌晓峰上气候变化无常,忽而黄昏夕阳澄澄,忽而破晓飘雪絮絮。没有深厚功法护身的弟子,难受其寒冷变幻。 众多观战的外门弟子与闲散道人,竟然也有不少跟上来的,其中有不少败落的剑修弟子,有助阵之心,要来看看这同样是剑修的小女孩子,最终能不能功成名就。 此时凌晓峰上天气正好,仿若夏日黄昏,橙黄色的微风吹着。几位长老带着三人到了三个洞窟前。白晓花正在心下思忖,反正前三是稳了,不管他再玩什么花招,只要不出大岔子,起码十颗灵石到手。 忽而天气骤变,刚刚还是夏夜暖风,一瞬间天降鹅毛大雪,天幕黑漆漆地沉下来,地上俄顷积起了一层薄雪。 白晓花虽然筑基不错,但终究比李惊弈耶律齐的修行差一些,真气护体还是冻得哆嗦。李惊弈看她站在身侧,一脸震惊地仰头望着大雪,不由笑了笑,说:“你站我身后,可以挡挡风。” “哦。”白晓花呆呆应了一声。抱臂躲到了李惊弈身后。 长老正在洞前宣读试炼规则:“此乃乾教长老修习之地,前三名的生徒各进入一个洞窟,洞中长老会提出试炼,最终决出一二三名。” 白晓花脚下忽然跑来了一只白狐,对着她呲牙,两爪子刨地,瞅着像是要咬她似的,有失狐狸的风度,都有点像小狗了。 白晓花本来冻得昏头昏脑,吓得跳起来,也不知道喊哪个师兄,只是说:“师兄师兄!有狗要咬我。” 耶律齐回头一看,正对上那小狐狸眼睛,不知耶律齐有什么魔力,小狐狸瞬间炸毛了,横移着到了耶律齐面前,对着耶律齐咬牙切齿。 耶律齐眯了眯眼睛,小狐狸居然吓得夹起尾巴耷拉着耳朵,呜呜两声溜了。 白晓花还说冰天雪地哪来的小狗,看见那狐狸夹着尾巴溜去了严昳之那边,在她脚边磨蹭几下,脚掌上还隐隐可见红光。 严昳之正被适才的白羽仙鹤裹在怀里,几乎只露了个头,虽然冷冰冰地瞪着白晓花,未免杀伤力大减,甚至有点好笑。 “嘿嘿。”白晓花看大小姐的蠢样,笑出了声。 李惊弈道:“你笑什么。” 白晓花说:“哈哈没什么。” “哼。”严昳之不看他俩。 另一名胜出的灵宝宗弟子,茫然看了几眼这边,不懂他们几个的静水深流一团乱麻。 长老道:“天气变了,多说无益,各位弟子入洞吧。” 白晓花忙着笑小狗与严昳之,刚刚宣读规则啥也没听着,此时抱着臂问李惊弈:“啊,怎么回事,这啥意思?” 李惊弈无奈解释道:“你进那第三个洞穴中,里面有一位长老会提出试炼,十有八九是比剑或者问道,不会太出格。最后长老们会根据每人表现分出排名。” 白晓花哦哦答应了两声,一点犹豫也没有地上前去了。 三人走到长老面前,长老道:“我自知道你们是不同师门的子弟,虽然乾教师长向来一视同仁,但为防外界的闲言碎语,特地安排你们不与本门出身的长老碰面。” 白晓花没有多想,同其他两人一样点点头。严昳之与灵宝宗弟子依次进洞,白晓花走到洞前,那洞口黑黢黢的,里面什么都看不着,也不知是个什么构造。 隐隐地有风从里面吹过来,白晓花心突突跳。 这时长老道:“各位道友,此地山高风烈,请随我教弟子来旁边避一避吧。”于是带着众人到了旁边一个半成的洞壁后,那洞窟只有一半,但非常广阔,正背着风,不耐严寒的众人纷纷躲入洞壁。 白晓花一看身后已无人,深吸一口气进了试炼洞窟。 第八章 血案 一脚踏入洞中,倒是有微微的暖风,比外面还暖和些。她沿着一侧的洞壁走着,这洞窟远比她想象的要曲折复杂,从外界看只是一个两扇房门大小的洞口,她本想着进去也就一室大小。 她已走了几步路,此处外面的光已经很弱了,突然前面到了一个绝境,她走上前去,原来左侧是一个拐弯,她探头看,前方像是有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洞壁。 火光渐亮,一个佝偻坐着的老者形象,映在石壁上。 白晓花心想,这一定是等着她的长老了,刚想要上前去。突然火光明灭,白晓花感觉有什么变了。好像洞中多了一个人? 她看不见那人的影子,但推测他应当坐在长老对面。 洞中有一声音问道:“此间已过去千年。你如今修得是什么道。” 这声音雌雄莫辨,若说是少年也行,说是声音低沉的女郎也可。 白晓花一时不知进退,静静地驻足不前。 老者的声音缓缓道:”我修的是清净道。“ 那似男似女的声音又问:”何谓清净道?“ “六根清净,无欲无求。“ ”修成又如何?“ “渡道法精深子弟,助我乾教正道。” “错了。” 说罢,噗嗤一声,长老的影子慢慢倒下,俨然身上多了一把刀子。 火光熄灭,一阵黑风刮起。 这几问答极快,未等白晓花反应,局势乍变,她只觉得一阵地动山摇,砂石乱卷,不知是长老破了功法,还是那神秘人故意卷起的尘埃,她不禁掩面。等她连忙奔上前去,只见长老匍匐在地,竟然像个普通的枯槁老人。 “长老!……“白晓花面色大惊! 那不男不女的竟然杀人了! 此时洞外的众人也体会到了震动,蜂拥而至。领头的长老脸色首先变了,乾教长老乃是宗门修行功法最精深之人,共只有六位,全都是出尘之人。 失去一长老,宛如乾教天蕴殿六柱失去一柱。 领头长老乃是太清真人,多年前曾任琼门掌门人,而倒地的长老乃是无涯尊者,好巧不巧曾执掌过灵宝宗。 灵宝宗的众弟子,有些知晓无涯尊者的,已然面色凄惨,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中间有一人忽然叫道:“是她!是她杀了长老。” 众人看白晓花的神情立刻变了,这试炼洞窟中,本应只有白晓花和无涯尊者二人,怎么会忽然发生血案? 那人接着嘟囔道:“就是她,近日还与我们灵宝宗起了冲突,怕不是过不了长老的试炼,愤懑之下失手了?”众人窃窃私语。 白晓花茫茫然在人群中,找那个声音,她眼神一定,原来是李道奇。本来浑浑噩噩,心下瑟瑟的白晓花一看他那张脸,简直上头,血液刷刷往脑子里涌,思维立刻就清晰了。 “你放屁!”白晓花指着他的鼻子说:“且不说我不动手都可以拿个三等奖,长老一个手指头都能按死我,长老的修行是我能近身的吗?” 白晓花说着便冲到太清真人面前,反被太清的真气弹的后退数步。 “你看看!这我能挨过去吗?更别说伤长老肉身了。” 太清真人乃是飞升之人,炼气已达大圆满境界,真气外化,犹如一堵软墙,凡人不能贸然近身。 “你这不相当于说我蚂蚁绊死大象吗。” 下面有几个年轻生徒不禁再次议论了起来,这要不是白晓花,难道是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了? 还是要问问的。 太清问旁的灵宝宗众人:“和琼门弟子可有不睦?”众人沉默片刻,就连刚刚接腔的李道奇都唯唯诺诺不敢出声。 反倒是温祁灵站了出来,温温柔柔地说:“小辈们的误会一早就解除了,并没有什么不和……” 另几个女弟子因知道李道奇为人,冷眼调笑他,纷纷点头应和。 另一位监考的长老名为玉虚道人,玉虚皱眉,附耳对太清说了两句话,太清连连点头,遣散了围观的教众 玉虚待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板起脸:“虽然你伤不了长老,可事情复杂,洞中又只有你一人,随我们去天蕴殿秘门审查,细细将事情经过问清楚。” 耶律齐脸色难看,道:“玉虚长老,师妹修为太浅,让她去秘门,绝对会损伤她的修为。“ 白晓花初来乍到,不知道秘门在乾教是人人闻之色变的地方。秘门是乾教唯一的秘密机构,据说专门用来清理内部判教弟子,对乾教不利者,将会进入秘门审讯,为方便审讯使人吐露真言,秘门由碣天石通体打造,碣天石可以分离真气,修道人进入后于常人无异,毫无还手之力。 像白晓花这样的初学者,如果真气离体时间太长,毫无疑问会刮掉一层皮,修为减半,甚至砍掉重来。 反正就不是什么阳间的东西。 玉虚道:“这件事的作风极其像是魔教所为,必须得理清细节,我们没人目睹,这小弟子虽然伤不了无涯,却是唯一在场者,必须带回秘门,由长老问询。” 白晓花看师兄二人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肯定是不能去的。赶紧左躲右闪,心里还计划着怎么反击。 没想到后颈突然被人抓住。 药丸啊! 白晓花面色发白,一回头,竟看到了耶律齐。 “想要我师妹,要先过我这关。”耶律齐道。 火药味渐浓。 这时,洞外传来一声:“谁要抓我弟子!”声音浑厚清亮,响彻洞窟。 人未到,声已至。一道白色身影翩然而至,随着一道剑光,冶晓星已站到了白晓花三人前。他面色平静,手提宝剑,剑光映得他眉间有一道雪白的亮光,洞中已满是剑气。 白晓花像看到了救星,几下挣脱,跑到了冶晓星身后。冶晓星摸摸她的头,道:“怎么了徒儿。” 李惊弈暗暗松了口气,师尊总算是赶到了,是他刚刚趁乱出外放了一支神识箭,此地距离琼门无晴崖有二十里路,李惊弈精通箭术,配合在琼门修习的神识,最远能十里外取人首级。 他从未射过这么远,这次屏气凝神,居然刚好传达到师尊那里。 冶晓星扫视一周,淡淡道:“太清,玉虚,为何要抓我徒儿去秘门。” 冶晓星压根不称呼长老,盖因他与太清是同辈,说起来,太清该称呼他师兄,他一心修道,少年时便已经飞升,因此保留了少年面貌。他乃是真正剑宗少见的少年天才,只是长年不理世事,不通如今的变化,才导致琼门人丁寥落。若论剑气,便是太清也不及他半分。 太清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冶晓星拧着眉,道:“有什么不能在这里问的?” 转过头就问白晓花:“晓花,你可认识杀长老之人?” 白晓花赶紧摇头。 冶晓星又问:“你可曾近长老身?” 白晓花回道:“弟子没有。” 冶晓星道:“你可看清那人长相?” 白晓花心渐渐静下来,仔细对着各位长老道:“我没看见他的脸,我走到拐弯地方就停住了,不敢上前。只知道他大概是穿黑衣的,因为他走的时候,隐约有一阵黑风。” 白晓花摸摸下巴,回忆道:“哦,还有,他的声音很特殊,听不出男女。” 玉虚一听,与太清对视:“这……难道是。“ 冶晓星问:”晓花可还有别的看见的听到的?” 白晓花摇头:“没有了,师尊。” “既然各位都听清楚了,我带这不肖弟子回琼门,将这弟子关禁闭便是了。你们去彻查魔教之事,以证我徒儿与魔教并无瓜葛。”言罢,冶晓星领着白晓花,李惊弈耶律齐离去。 师尊霸气啊! 玉虚却被一阵猛刚,噎的说不出话来。 第九章 太玄剑法(标注版) 夜晚冶晓星一行人回到贤玉殿,白晓花远远地便看见紫霞在倚门张望,紫霞看到他们,招手道:“可算回来啦,晚饭都热了几回了。” 白晓花竟然眼眶一热,扑到紫霞的围裙上假哭:“呜呜呜呜呜紫霞我今天太难了。” 李惊弈吓了一跳,弯下腰去,要看她的脸:“怎么,真哭了?” 白晓花忽然扭头给他做鬼脸,吓得李惊弈满脸通红。 耶律齐也不免微笑道:“鬼精灵,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不好。” 白晓花道:“当然是好了!有师兄给我送剑,有师父给我解围。” 白晓花转头道:“师尊,我惹事,你生气了吗?” 冶晓星一直耷拉着个脸,一路上也没说话不知在沉思什么,这时些微地露出苦相,缓缓道:“为师……没预料到这么多人吃饭,只叫紫霞做了三人份的饭……” 李惊弈和白晓花笑了起来。 紫霞也笑了,道:“天尊,这不是什么大事,我现在快快地煮些面,足够大家吃了。” 白晓花听了吃面,口水都流下来了,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从荷包里掏出几文钱。 “我请客!紫霞姐姐,我要请所有人加餐!” 白晓花大手一挥,道,“每人加一个蛋!” 师徒几人哈哈大笑,进屋去了。 不怪白晓花流口水,紫霞的阳春面是一绝,滚油里煎过的鸡蛋,金灿灿的焦圈围着雪白的蛋白,轻轻吹开汤面上的葱花,一阵酱油与猪油的焦香随着热气升上来,深吸一口,胃口大开。 紫霞又端上来一盘小菜,说:“梅干菜拌笋。” 众人直夸味道鲜,连不食人间烟火的冶晓星都拈了一筷子,夸赞味道不错,问哪里来的笋。 白晓花憨憨笑,紫霞道:“这位小祖宗挖的。” “我的小铜板也是挖笋换的呢!” 又哪壶不开提哪壶…… 冶晓星尴尬地咳了两声,正色道:“晓花知道每日劳动也是功法,不错,只是别耽误了练剑。” 白晓花连忙说:“师尊,挖笋可不耽误练剑,我还自创了一套夺笋剑呢。”说罢,抽剑站起,直接在院中舞了起来,把耶律齐紫霞等人逗得哈哈大笑。 冶晓星也微笑,看着桌上朴素的五碗面,忽然沉思,道:“紫霞,伙食费还够吗?” 紫霞白晓花等人,笑着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目光,齐声道:“够!” 冶晓星皱眉笑,总觉得他们有些什么猫腻,从耶律齐看到白晓花,个个认真吃饭,一个都不抬眼看他。 “那就好。”冶晓星放下碗筷,说:“晓花,从明天起便上无晴崖吧,你目睹了魔教杀人现场,我担心魔教会灭口,闭门不出,不仅是洗脱与魔教勾连罪名的最好方式,更是为了你的安全。” 冶晓星道:“等天蕴殿长老查出一二,你再出来活动不迟。” 白晓花闷闷不乐地点头,李惊弈筷子里虽然有菜,眼睛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师尊啊,那我还去不去人间?”白晓花问。她心里可惦记着去人间吃东西呢,仙气儿她可吸够了,她要吸点油烟味儿。 冶晓星笑道:“好啊,还惦记着人间试炼,有志气。如果你这半年一心修练,筑基四阶,我就提前放你出来。” 白晓花又抬起了头,眼睛亮亮:“好!” 夜半,白晓花李惊弈紫霞都已睡下,月明星稀,冶晓星独自漫步到庭中,却见耶律齐在阶下站着,好像在等他,此时檐下月光如瀑,在他脸上半明半暗,原本深邃的轮廓,被月光洗练去了几分杀气。 耶律齐虽然也常见这个小师妹,但直到今天才与白晓花有了真正的交往,看她在场上剑意挥洒,也是个有骨气的苗子,便问道:”师尊,小师妹根骨如何。“ 冶晓星道:“资质平庸。可是晓花有一点旁人万不能及,她性情直率,心思单纯,这一点就称得上修道的奇才。” 耶律齐不懂,问道:“既然资质平庸,怎么又说是修道的奇才。” 师尊道:“个人有个人的机遇。” “这么说来,半年,小师妹可到筑基四阶?” 冶晓星摇头:“不能。” “不如说,我并不期望晓花能修到。”冶晓星低声道:“我还指望她给我养老呢。” 上无晴崖的第二天。 白晓花独自坐在洞府前,无晴崖虽然名为无晴,可是却少有不放晴的日子,此时夜空干净,只有一轮满月挂在空中,白晓花眺望月色,周围青草幽幽,她盘腿坐在洞前。 忽然月轮缺了一口,仿佛被谁咬了一小口,晓花低头歇息片刻后,月亮又少了一些,她这才忽然想起,今日是十五,原本应该是满月的,而宗门大比提前的原因,正是十五有月食不吉利。 清光暗淡,转眼间只剩下了一轮弯月,白晓花自言自语道:“哎……扫兴。” 她在这无晴崖上的洞府,是用作修炼打坐的,其中生活物品一概全无,只有一张玉床,平时她和紫霞温祁灵闲聊解闷儿,又时不时能见到李惊弈与耶律齐,这两天到了这清修之地,不免连往常兴致勃勃的她也觉得枯燥无聊。 咻,不知哪里来的一支金光箭,落在她眼前的草地上。 白晓花拔起那箭,上面带着一个小包裹,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五彩斑斓的灵石。李惊弈用箭将她的奖品送了上来。 哎,可惜修为级别太低,没办法交易灵石,不然她绝对放到系统里换积分。 白晓花叹了口气,站起身,拎着剑不情愿地随便扭扭,忽然系统响应了一声,解锁草药。 白晓花懵了,自己什么也没碰啊,按照她的经验,一定是她主动采到什么东西,才能触发解锁,这时她看到脚边躺着一支被她剑锋无意碰到的植株。 白晓花连忙打开系统,草药这一节,前几个低级作物都还是灰色,划了好几排才看到,一个图标亮了。 何首乌,白晓花滑动了一下,何首乌,价值1500积分。1500,好家伙,量级都变了,她可是只见过3积分的女人啊,1500对她来说无疑就是暴富,那可是500颗笋啊,笋山笋海程度的财富。这是她现在的级别能解锁的最高级药物了! 这就是人生的触底反弹吗?白晓花喜极而泣。 如果是何首乌的话,应该本体埋在土下面,白晓花低下身,在月光下轻轻用手掌扒拉开土层,一个漂亮的根茎逐渐显型,最后轻轻一拽,一个成型的棕色皮何首乌躺在她手中。 白晓花呆坐,这,何首乌,她吃了也没用,顶多能黑头发,但是她现在也没这个需求,等禁闭结束,交给师父?那何首乌都成干首乌了。 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换积分啦。 白晓花豪气地点+1,叮咚一声,账户里进账1500积分。 功法那一节突然图标上多了一个小红点,白晓花点开看,剑谱的后列有几个价格在一千左右的剑术亮起来了,不过白晓花现在可没兴趣买剑法,因为比剑闹出的事儿还不够多吗。她只想多攒点积分,等打开位面这一区,直接买它个回家特快。 划着划着,忽然商品栏里出现了一个太玄剑法。 嗯?白晓花停住手指。 太玄剑法,不就是琼门的基础剑法嘛,冶晓星传授给她的,她正在修习。 这个剑法怎么会在系统里,和那些务农渔猎剑法格格不入。白晓花颤抖的小手好像悬空在火警按钮上一样,按,一千五积分就没了,一朝回到解放前,不按,这个剑法到底和师尊教她的有什么不一样呢,万一一摸一样岂不是亏大了。 叮咚,白晓花一手抖,按下去了。 太玄剑法(标注版)入库。 第十章 神秘少年 白晓花无声捶地,怎么就按了!一千五啊,没了。这手不能要了。 无奈,买都买了,只能体会一下拆箱的快乐了。白晓花翻开了手中的太玄剑法。这本书确实与她的基础版本不一样,但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多了很多涂鸦…… 涂鸦剑式的人物样子,和夺笋剑那人的画风极为相像,灵魂画手,白晓花不由怀疑这是同一个修仙者把自己教材挂上来骗钱的。 还多了一些批注,半文半白,类似于:此处劈腿如虹桥。老农擦汗式。小鸡啄米式。 白晓花翻了翻,虽说只加了批注,可是对于她这种学生来说,无异于得到了学霸指导,批注人跳脱有趣,读来颇有进益。 第二天,白晓花上山崖练剑时,一路上也左劈右砍,希望能再捡到个什么药材。可是这样连续几天,都没有砍到什么东西,一是因为她本来不认识草药,采到何首乌全是运气,二是因为,恐怕采到何首乌已经把她的运气用完了。 白晓花歇了采药的心,每天就上山崖练剑,琢磨琢磨批注版太玄剑法。 无晴崖的最顶是一片辽阔的青草地,此处是一个附近的高点,站在无晴崖上,可以眺望方圆百里,飒风阵阵,使人心情开阔,胸怀纾解。白晓花顶着风独自走上来,身无长物,只有袖中的一把剑。她随着狂风舞剑。 半个月过去,白晓花晒得像个黑人。 无晴崖四周被冶晓星布下的拢天阵环绕,白晓花也曾走到阵法的边缘,可是虽然能看到外界,却是一步也迈不出阵外。 冶晓星真是实实在在的禁闭,白晓花原以为,师尊好歹会每天差紫霞来送饭什么的,没想到,他的禁闭,真的是饭菜都没有的野生禁闭。 其实白晓花筑基已有三阶,调息休整,完全可以不用吃饭。可没办法,她馋啊,她是真的馋,时不时脑子里会飞过一些烧鸡烤鹅炖大鹅珍珠奶茶方便面之类的。 只能说她现在唯一的乐趣,就是时不时拿出温师姐给的小小聚宝盆,掏出里面积攒的“小金库”,看看到底能买多少好吃的。 可这一样不解馋啊! 白晓花砍下一颗黄色的苹果,脑海中响起,解锁果物。 白晓花骂骂咧咧,解锁解锁解个嘴儿。三个积分的东西,人都快饿“死”了还在乎那三个积分嘛。 白晓花闷闷不乐的啃了一口苹果。谁知道半个月前的阳春一面成绝响,人间再无饭可吃。 半个月过去,白晓花虽然剑法有所精进,打坐内息却少有进益,静坐在那里时总想着找点啥吃。 浑浑噩噩地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脸,白晓花拎起剑又上了崖顶。不巧在路上飘起了小雨,无晴崖上罕有降水,白晓花看看天色,阴云密布,似乎将有骤雨袭来,她不得不小步跑到旁边的一颗大树下。 抬头望去,却只见林中剑鸣阵阵。 好强的剑气。 白晓花一个激灵,凝神细看,林中空地有人在舞剑。那人剑式极简,却精妙灵动,雨点击剑,似有金戈铁马之声。更别提那少年翩若惊鸿,身姿矫健,招招式式都以简化繁。与白晓花在宗门大比中见到的剑招大不相同,少年的剑仿佛无往不利,不屑于招式。 白晓花不由看得呆了,她心随着少年的一招一式而动,已在与那少年比剑,但招招都落于那少年之后。这少年似乎有琼门的剑法的影子,却与白晓花的大不相同。 白晓花心想,如果能与他比试,才是真正的比剑。 虽然她从未见过这少年,但既然在这无晴崖上,那十有八九是琼门的人了,白晓花半月没和人说过话了,她招手大喊:“师兄。” 不巧一个惊雷落下,竟然将她那句师兄淹没得完完全全。 他在明,她在暗,少年压根没注意到白晓花。 一阵雨打树叶声,雨势越来越大了,少年仰头望了望天色,转身向着一条林中小路,转眼间便离开了白晓花的视野。 白晓花顶着雨跑回洞府,一路上都在琢磨,还有点兴奋。 可算让我逮着个人了。 可那个少年是什么人呢? 如果说是琼门的弟子,怎么不穿琼门的白衣,反而一身黑,再加上,她在这里禁闭已久,从来没见过其他人,这少年又是怎么穿过拢天阵来崖上练剑的呢? 可是他又使得一套极妙的剑法,有师尊的风范。 白晓花拿个小棍子在地上划来划去,没成想却画成了小人比剑图。 要是能跟他打一场该多好…… 白晓花心想,既然想同他比试,那就得主动去找他。 白晓花每天练完剑后,又多了一个功课,去那片林中蹲守。她在林中闲逛,忽然肚子咕噜噜一阵叫,完了,没找着少年剑客,找着了饿念,白晓花连忙念自创的饱腹心经,不吃不饿越吃越饿,吃了水肿不吃打得别人脸肿……无量天尊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 就在白晓花瞎念一大堆神仙名字准备结尾的时候。 肉!白晓花啪地睁开眼。忍不了了,我一定要吃肉。 咕噜噜噜噜,肚子又叫了,白晓花可是半个月没吃过正经饭了,动物的觅食天性已经被催化到了最高。要想吃肉,就要捕猎小动物,她四处搜寻着小动物的踪迹。脚下居然出现了一条林间小路,看来是有人常从此过往踩出来的。 晓花随着那林间小路下去,走了几步,忽然眼前开阔,面前出现了一条溪谷,两岸小石子儿上雀跃着溪水潺潺声。 有水,就有鱼。白晓花开心地走到水边,果然溪水中能隐隐看见游动的鱼影。这时白晓花也顾不上什么衣服了,挽挽袖子,脱了鞋子就蹚进了溪水中。白晓花看准了鱼影,猛的一扑,手都摸到了鱼儿,竟然滑溜地从她手中逃走。 折腾半晌,白晓花终于举起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 白晓花野心大发,拿石头砸几下,砸懵了鱼头,捡起个树枝将鱼叉好。此时野人白晓花举着鱼踌躇了,自己也不能真像咕噜一样生吸鱼汁,肯定是要做熟的。 问题是,怎么点火呢。 白晓花拢了一堆柴,坐在柴面前发呆。 白晓花打开了系统,随便乱翻,还真让她翻到一个打火石。 三十积分。 可她手里就剩下三十积分了。 一咬牙:买! 破产就破产,反正早晚还是要赚钱的。 白晓花鼓捣了一会儿,最终买入了两块打火石。 谁都不能阻止她吃肉。 打火石的火星飞溅到柴火堆上时,白晓花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这简直就是人类文明的光芒啊。 白晓花小心翼翼地用剑将鱼鳞削去,掏出内脏,甚至两面打上了花刀,然后架在了火堆上,火堆噼啪响着,鱼儿在白晓花自制的支架上慢慢泛起焦黄。散发出诱人的焦香。 第十一章 秘制烤鱼 “解锁食物-烤鱼” 白晓花正要大快朵颐,收住了嘴。上系统一看,烤鱼原来还是个热门项目,下面位面仙友评论。 “性价比之王诸位仙友没有异议吧!上次我被镇压太行山下就是靠着积分买了五十条烤鱼撑下来的,那个味道哦~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童年回忆,当时我第一次做出烤鱼还是个正直小仙友,现在已经是魔界最有名的淫魔之一了。”“楼上住口……我的烤鱼都没法下口了!” “好东西啊各位仙友,这可不能黑,谁还没有落魄到天天积分吃烤鱼的地步过呢。没有积分吃过烤鱼,不能成为大佬啊!” 嘿嘿,白晓花心想,挺有意思。 点了个+1,50积分。 卖了一条小鱼,白晓花拿起架子上另外一条稍大的鱼,正准备下口。 突然草丛中跳出一个人。 白晓花后脖子一凉,熟悉的剑意。 晓花灵台一清,在洞府地上划出的招招式式在脑海中展现,她反手一挡,稳稳地接下了一招。 面前站着的人居然是那少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是烤鱼的功夫,只是这个见面的时机。 两人正面相对,面面相觑。 少年盯着白晓花手中的烤鱼。 白晓花左手持鱼右手持剑,看了看少年,又看了看烤鱼。 他……想吃? 位面仙友诚不欺我也,烤鱼真乃神物。 这时少年皱眉回头,白晓花忽然发现在不远处竹林掩映下,有一所小茅屋。难道是少年的家?自己在人家家门口吃东西……他以为自己是贼? “不不不。”白晓花连忙摇头。 来不及了。 白晓花居然能破他一剑,少年行云流水般使出三招,白晓花招架不及连连后退,虽然刚刚自己点破下他猝不及防的一招很是得意,却没想到他剑势难挡,似乎已经开始和她比试上了。 白晓花连忙挥手:“师兄!” 少年听她叫师兄,愣了,这才停手。 确实,这位师妹身着琼门内门弟子的白衣,挥剑起手又是标准的太玄剑法,应当是琼门之人。 少年有些困惑,怎么自己天天在无晴崖练剑,从未见过她? 白晓花这才看清,原来少年手里拿着的不是剑,而是一支小树枝! 居然用一支小树枝,使出了如此之强的剑意,真是同辈里的佼佼者。 而且这少年,面容极其英俊,虽然冶晓星的容貌已经是她见过的人中的少有,但恐怕会有些少女不喜欢冶晓星表面拒人千里之外的易碎,李惊弈更是长得不差,眉目规整,清雅之余独有一丝世家贵族的忧郁,至于耶律齐,虽然时常眼神凶恶了一些,但颇具异域风情,高鼻深目。 这三人都各具长处,但总会有人不喜欢其中某些特质,但面前的少年,白晓花甚至都想不出有什么人能否认他的美貌。 白晓花已忘记自己的初衷,在内心擅自开始了琼门师兄弟颜值大比拼。这位师兄,大概就是那种书中女主角一见忘终身的潇洒纯真少年,一看就是妥妥的男主脸。 白晓花有话直说,发自内心的感叹:“这位师兄,你,真的很好看。”甚至有点想给他竖大拇指。 少年万万没料到白晓花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一时更是愣在当地。 咕噜噜噜噜。 寂静中,一阵少年的肚子叫打破了对峙。 “……呃。”白晓花举起手中的鱼:“吃吗?” 少年咽了口口水,点点头。两人并排坐在河边,一鱼泯恩仇,脑子也不转了,吃饭先。白晓花一手抓着烤鱼棍子,一手迫不及待地撕下一块鱼肉放进嘴里,还烫了手指尖,慌忙吹吹。 少年埋头啃剩下的半个鱼身,像是饿了三天的小花猫。白晓花吞了一大口,才想起来自我介绍,抬头道:“师兄,我是琼宇天尊门下,不知道师兄是否也是师尊门下。” 少年点头。 白晓花吃着吃着,吃到了鱼腹部位,那里雪白的一大块鱼肉,撕咬开个口子,里面有些没入味,口味淡,白晓花抬头,问:“师兄……” 少年看她面部表情就知道她要说什么,做了个撒调料的姿势。 白晓花点头,颜臻转头走回了不远处的屋子里,拿着一小瓶盐走来。颜臻递给她,还抬了下下巴,示意可以撒上。 白晓花看他行云流水一套动作,一句话也没说但手势动作极其流利。 白晓花试探地说:“师兄,难道你,是哑巴?” 少年被白晓花的思维逻辑冲击到了。 这…… 少年缓缓点头。既然她都把自己当哑巴了,按他的性格更是乐得不说话,还省力。 虽然是残疾人,但却专心修炼的一手比常人高出不少的剑法,白晓花放下烤鱼,双手抱拳,带有几丝敬佩道:“冒犯了,师兄。” “师兄,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精妙的剑法,哪天师兄有时间的话,可否指点一二。” 白晓花心想,哎~没错~我就是要抄作业。 少年眉毛轻轻一挑,眼光移向夕阳下波光凌凌的小溪。 白晓花恍然大悟:“我懂了师兄,先捉鱼后比剑。” 白晓花脱了鞋子,挽起裤腿,提着剑走向小溪边,她赤足站在溪水中,溪水清澈,时停时走的鱼儿清晰可见,一条黑鱼停在白晓花小腿边,白晓花一剑朝着鱼身插下去,鱼儿摆尾,灵活地游走。 白晓花纳闷,半个时辰过去,才抓了两条鱼。 少年一直在旁边看着,终于忍不住,手持树枝走过去。 手中的树枝分叉出小枝,用剑削得锐利,分明就是一把简易的鱼叉。 手中鱼叉一掷,稳稳卡在鱼头与鱼身的交接处,少年一出手,就插住一条摇头摆尾的胖鱼。 “厉害啊师兄。”白晓花称赞。 白晓花观察他的行动,少年捕鱼的要诀在于快。看到鱼的瞬间,手中的叉已动。正如他的剑,势如破竹,不在乎招式,招招是杀招。 白晓花擅自悟了:“大师,我懂了,剑就是一个快字!” 少年已然习惯了这场师妹的独角戏,举着鱼示意她上岸。 夜色降临,夜空中逐渐有了星星点点的亮光,白晓花拍拍浑圆的肚子,站起身,道:“师兄,谢谢你的调料,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颜臻正吃着自己的烤鱼,不甚在意地点点头。 白晓花道:“天色不早了,就不打扰师兄休息了,我先回家了。” “我就住在这无晴崖上,每早都在无晴崖顶练剑,师兄有时间的话,希望务必指点一二。” 少年往东南方天空指。 白晓花又擅自悟了,这是太阳在东南方的意思:“哦,我懂了,师兄你上午有时间。” 少年点头。 白晓花挺开心,拍拍屁股,挥手道:“师兄我走啦,明天见。”走了不远,又回头看看,黑衣少年独自坐在火堆旁边的样子,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像是虚幻的场景。 白晓花生怕自己太孤独了,哑巴师兄是她想象出的朋友。 第十二章 野猎 少年静静地坐在树后。 无晴崖上又是一个大晴天,他坐在地上,微微的暑气蒸腾上来,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但是他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远处一片绿色中猝然窜出了一个白色身影,三下五除二就奔到了他面前。 “大师!”白晓花兴高采烈地打招呼。 这位就是他昨天还素未谋面的小师妹,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圆鼻头两个大眼睛,一开口就是师兄你是不是哑巴。 从此他就擅自成了哑巴。 他叫颜臻,从入教以来,一直在无晴崖上修习剑法,茅屋就是他的洞府,每天的生活很单纯,习剑,打坐,偶尔拜见师父,汇报学习成果,吃饭就靠打猎解决,偶尔去山下人间乡村买一些日常用品。 平静的修炼生活突然在半个月前有了一丝波澜,他发现自己被困在无晴崖了。当时他走在下山的小路上,脚步似乎感受到了莫大的阻力,前方有一堵透明的墙。 他运功去劈,那阵法却像是磁石一般,将他的力道吸的干干净净。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继续着自己的练剑生活,直到发现有人偷他鱼吃,然后发现这位小师妹,再然后由于少言寡语的性格,被顺理成章地误解成了哑巴。 虽然生活的走向非常离奇,但颜臻的心中,只有剑与吃。所以不说话不下山也不大碍事。 颜臻放在嘴唇上的中指还没放稳,这时树后扑通一声。白晓花好奇地低声问:“师兄你在干嘛。” 颜臻站起身,摆手让白晓花跟上。 树下有些稻草铺着,颜臻手轻轻拨开那些稻草,草铺下面掩盖着的是一个地笼,竹笼里俨然有一只小兔,迷茫地蹬腿。颜臻有条不紊地将竹笼盖上,然后提出来。 白晓花拳头敲到自己手掌上,道:“师兄我懂了,这是咱们的食材。” 颜臻顶着白晓花的“咱们的食材”的蹭饭意图,自顾自地向前走,拨开灌木,又用胳膊拦住白晓花,示意她往后退,灌木下有一个捕兽夹,夹子已经合上,一只竹鼠后腿被夹住,可怜兮兮地横躺在土地上,小眼睛泪光盈盈。 白晓花一拍掌:“师兄,我懂了,这么可爱的小竹鼠,肯定是抓来当宠物的吧。” 颜臻摇了摇头,微微皱眉,白晓花这人怎么回事,一般人都是养兔子吃竹鼠吧,怎么她是养竹鼠吃兔子。 兔兔不可爱吗? 颜臻将竹鼠扔进另一个竹笼,然后将夹子复原。 白晓花亦步亦趋跟在颜臻后面,她发现了,颜臻是野猎大师。她在崖上半个月只会摘些酸溜溜的果子解馋,而颜臻显然已经发展到了渔猎文明阶段,生存智慧满点,由于太有生存智慧,都不太像修道中人了,毕竟乾教那些同辈大多数都清高自傲,绝对不屑于亲自动手劳动。 白晓花看着颜臻利落地处理猎物,像个老练的林中猎手。不由感叹,真不愧是我们琼门,啥人都有,包含了动物专家大师兄,豌豆射手二师兄,野猎大师无名师兄,以及自己这个掉进钱眼小师妹,也不知道师尊是按什么标准收徒的。 颜臻注意到她观察认真,便手把手教她如何设置陷阱,虽然不着一词,但是行动清晰,白晓花居然看一次就会了。 “解锁,初级器物-陷阱。” 嗯嗯嗯,好好好,白晓花点头。 颜臻一上午都在林中游走,路过一颗大树时,忽然停住了脚步,劈下许多树枝,放进背篓里。白晓花不解其意,为何那么多树不砍,只砍这颗。颜臻第三次停下的时候,白晓花摘下了树上发黄的苹果,忽然明白,原来颜臻只砍樱桃木和苹果树。 根据白晓花丰富的观看美食博主经验,颜臻应该是要做烤肉。果木是烤肉的最好燃料,它们会给烤肉带来水果的清香,在烟熏味之外带来一丝别样的滋味。颜臻剑术高,手艺好,连厨艺都这么有品味,白晓花颇感与颜臻脾性相投。 一来二去也到该吃午饭的时候了,白晓花跟着颜臻回了他的小茅屋。 颜臻将抓来的竹鼠粗暴地倒入门口的笼子里,然后眼光移到另一个竹筐里的小白兔身上,停住了。 白晓花看他不动,眼神有些温馨,肯定是欣赏食材的光芒,白晓花智慧地提问:“师兄,今天吃烤兔?” 颜臻皱眉,小白兔太可爱了,他不舍得吃。 颜臻摸了摸小兔的头,兔子乖乖地趴伏着,鼻翼一张一合,颜臻随手拔了几个旁边的野菜叶子放进去,兔子立马捧着吃了起来。 白晓花眯眼,这小兔精,这么可爱,算了。 白晓花道:“师兄,只能向竹鼠下手了。” 颜臻起身,挑了个趁手的家伙。白晓花以为会霹雳咔嚓血溅当场,没想到颜臻一刀划过,喉咙上的伤口几乎是细细的一线,竹鼠没哼没叫已经安息了,极其冷静又富含同情的手法。 颜臻刚要继续施刀,突然想起白晓花在身旁,便提着竹鼠,到了房内的简陋伙房处理。不一会儿,拎着处理好的竹鼠肉出来,放在一旁铁架上,然后将樱桃木苹果木归拢,堆成有间隙的木柴堆,又用剑将一枝苹果木削成木屑花,撒在木柴堆上,方便引燃。 果然打火石磕碰几下,火星就燎着了木屑,火堆渐渐的复活,微微的噼啪声伴随着白烟,白晓花不知道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还是真的闻到了,空气中隐约有着焦木与烤苹果的香气。 颜臻利落地将竹鼠肉置于火堆上。本来他这人话就少,昨天吃了白晓花的烤肉,今天这顿其实是有意还她的。 两人静静地看着火堆,聆听着美妙的噼啪声与小溪石头流水飞溅的叮咚声。 这时白晓花突然飞身而起,喊了一句,师兄看着。 然后人奔到河边,将手中一支木柴掷出,咻一声,一条鱼被叉在岸边土地上。尾巴尚且还在啪啪甩地,打着岸边的浅水。 那支木柴也正好插在鱼的头身交接处。 白晓花举起鱼,道:“师兄,怎么样,我有没有领会到精髓。” 颜臻挑眉,有些惊讶,昨天她还不得要领,半个时辰只抓了两条鱼,过了一个晚上便突飞猛进,能出手即中,虽然是小事但可见她领悟力非凡。 白晓花昨夜整夜都在琢磨颜臻的动作,这鱼头和鱼身的交接处,是鱼身上最粗的部位,易于瞄准,又是鱼的脆弱部位,叉住让鱼难以逃脱。 颜臻点头,沉默地给白晓花加了道菜,鱼汤。 将鱼去鳞,清理内脏,放在热油里煎过,再倒入山泉水,盖上锅盖。颜臻起身,茅屋后有一片与小林子相接的草地,颜臻在林荫下寻找着什么,很快他找到某种野菜,拔了几颗。 白晓花看那个野菜的样子非常像是香菜,也有着与香菜相似的气味。白晓花不由心想,他看着像是生活经验很丰富,不知道他是怎么判断各种野外的植物的,如果自己也能认识蔬菜草药,应该能解锁不少植物草药类。 白晓花拔起几颗野生香菜,问:“师兄,你是怎么认得这些菜啊草啊的。” 第十三章 天生剑骨 颜臻摘了几片香菜叶子扔进锅里,看了白晓花一眼,走进了屋内,白晓花连忙跟上。颜臻从简易的床铺上拾起一本书,书皮已经有些陈旧了,可是保存的很好,一点污渍都没有。 白晓花接过一看,《草本纪要》,原来是一本简单的识别草药的书籍,里面记载了许多可食用的草药,配合细笔勾画的图样,非常实用。伤药那一节,已经被颜臻翻阅过数次,肉眼可见的卷曲。 白晓花如获至宝,心道,知识就是力量啊,不学习连菜都不认得。况且她上山只买了一本太玄剑法标注版,半个月没书看,把这本剑法都快翻成两半儿了。好不容易有了一本新读物,颇感耳目一新。 白晓花从胸口掏出自己的太玄剑法,对颜臻说:“师兄,这本书能借我看看吗?我用太玄剑法交换。” 颜臻一听是剑法,眼睛也亮了,点点头。 白晓花将剑法给他,自己兴趣盎然地翻阅着草本纪要,两人竟然默不作声,并肩坐在床边,各看起了各的书。 好东西啊好东西,只要能知道满地的草药都是什么,那大把大把的积分不就马上到口袋里了吗! 不过…… 如果颜臻也是冶晓星的弟子,那么这本基础的太玄剑法,他势必是已然看过的,怎么还会如此入迷呢? 对了!涂鸦,这本剑法是她在系统上买的,他是不是发觉这本剑谱的蹊跷了?她哪里晓得颜臻是个武痴,平时见过的剑谱都能一读再读,更何况,颜臻的剑法是冶晓星身传口授,从未给他看过剑谱。 颜臻对武学理解极佳,招式几乎过目不忘。冶晓星每次只要他记下,然后回山自己复习,下次再给他检查。 他独自在深山中练剑,每每练到觉得剑法有什么不通的时候,便左右互搏,偶尔加以改进,冶晓星对于他的自由发挥,也从不说什么。所以他的剑法不拘泥于招式,自成一体。几年过去,太玄剑法他已经烂熟于胸。 此时颜臻再看到这本太玄剑法的本体,过去一些知其然但不知其所以然的地方,豁然开朗。 白晓花看他读得痴迷,不由说道:“师兄……我想起来了,我见过你练剑,你好像也用的是琼门的剑法,这本太玄剑法你应该早就看过了吧。” 颜臻置若罔闻,只是快速地一页又一页翻阅着,仿佛看不够一样。 白晓花想了想,说不定这位批注大师还真是个高人,读了这批注能让人茅塞顿开。 此时颜臻看到那招式之间的衔接,冶晓星的身影浮现在他眼前,两项重叠,他不由比划了起来。 白晓花看他专心致志,也学着他的剑法。他的一招一式与白晓花的又略有不同。 几招之后,颜臻突然冲到了屋外,拾起一支柴火舞起了太玄剑法,火光四溅,之前那些不通的地方,此时忽然招招之间全部打通了。 白晓花学着学着,醍醐灌顶:“我懂了我懂了,师兄,你太厉害了。你把每个招式之间的衔接融会贯通,太玄剑法变成了铁板一片。” 白晓花给颜臻喂招,几番试探,果然颜臻的剑法完璧无缺,然而白晓花也已焕然一新,三招之后,颜臻突然使出一招挑月式,剑气从天而降,如同要挑破水中月影。 白晓花仰头迎剑,千钧一发的时刻,她脑海中闪过在擂台上,严昳之的仙鹤也是从天上扑下,喙如同剑一般锋利,那时她无法迎击,而后她又想到在水中捉鱼的场景,不甚坚硬的竹枝叉住鱼最脆弱的腮。 她突然间想到了之前和严昳之的那场比试。 如果仙鹤是那条鱼。 她身随心动,使出一招破云式,直指颜臻的脖颈。她已然忘记自己手中不是真正的剑,只是一支树枝。 如果当时她也直指仙鹤的脖颈,而不畏惧它的喙,即便她手中拿着残剑也能百分百胜过严昳之! 这一招便又被白晓花破了,颜臻惊讶之余略有不甘心,顺势变招,变幻了一招凌风式,白晓花来不及反应,连忙后仰。 颜臻收剑,站在几步外,对白晓花微微点头,似乎颇有赞赏。 白晓花若有所思,对颜臻道:“太厉害了太厉害了太厉害了,师兄你真的太牛逼了,我悟了。” 一股焦香味袅袅传来,颜臻脸色一变,白晓花忽然也眼睛睁大:“师兄!肉!” 两人冲到火堆旁时,竹鼠的一面已经焦黑黑了。所幸另一面还能吃,师兄妹两个坐在河边,把焦的那些撕掉,饱餐了一顿,又喝了加了野生香菜的鱼汤。 星河已然在小溪上升起,师兄妹两个坐在青石上,还在地上比划着剑法。 白晓花站起身告辞:“师兄,明天我一定能接你五招。” 颜臻冲她摆摆手,也不知道意思是“再见”,还是“不可能”。 第二天白晓花连续接下了颜臻两招,拜别时,白晓花还是那句话:”师兄,明天我一定能接你五招。” 第三天,白晓花接下了颜臻的三招,在第四招落败,白晓花说:“师兄,明天我一定能接下你五招。” 告别后,两人各自苦练。 第四天,颜臻比白晓花先到崖顶,后来的白晓花先出手,这一天白晓花接下了颜臻的第四招,第四招挑月式,白晓花勘勘用一招点星式化解。颜臻内心大为震惊,白晓花习剑的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测。 他从未向白晓花讲过,他乃是千年难遇的天生剑骨,虽然年少,但当世大陆剑气排名第三。 而白晓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初学者,竟然能接下他四招,恐怕能接下他连续五招的,现在世上不超过十人。 可能白晓花最可怕的就是一颗平常心,因为无知无畏,只把他当一个剑术有点奇怪的哑巴师兄,才能不知不觉中飞速成长。 颜臻亦抖擞精神,他天生对于胜负的决意超强,才能练就无敌的剑法。在这深谷之中,他已很久未逢敌手,此番面对随风长的白晓花,他难得地认真了起来。 白晓花还是那句话:“师兄,明天我一定能接下你五招。” 颜臻第一次,轻轻地摇了摇头。 白晓花咧嘴一笑,背着手收剑,傻乎乎地问:“大师,今天咱们吃啥呀?” 翌日,白晓花清晨已到了崖顶舞剑,她随风而跃,啸啸剑鸣,破风声传遍整个无晴崖。不消一刻,果然颜臻来了,他人与剑一体,在无晴崖的大太阳下,剑光飞跃而来。 白晓花手中拿着的正是她参加宗门大比的那柄剑,这柄小剑,其实比正式规格的长剑要短三寸,因为是乾教发给学生的参赛用剑,所以刻意短小了一些,警示生徒,切磋点到为止,避免同教相伤。再加上白晓花将它重铸过,总觉得又短了些斤两。白晓花身材矮小,用这柄剑倒也得心应手。 而颜臻手中是一柄普通的长剑,镪一声,两人对上。白晓花气力不如颜臻,顺势后翻,剑锋险险从她鼻尖上划过。这是第一招。颜臻见她逃过,行云流水般转换剑锋,转眼间已施放了三招。 白晓花每招都勘勘接下,自己也心惊胆战。 颜臻此次来势汹汹,剑意比之前凌厉许多,看来他认真把她当作对手了。 这已经是第五招,白晓花退无可退,已然退到了崖边,若要接下颜臻这一剑,她必然要凌空翻越,这里没有借力处,她只能认输。 第十四章 怪东西 这已经是第五招,白晓花退无可退,已然退到了崖边,若要接下颜臻这一剑,她必然要凌空翻越,这里没有借力处,她只能认输。 颜臻没想到,白晓花忽然以剑尖挑地,似要借力弹起。 此时忽然风云突变,两人之前没注意的阴云瞬间积聚,一个惊雷劈下。 白晓花心神一震,剑尖也走势不稳,眼看着身体凌空,就要坠下高崖。 颜臻瞳孔放大,此时十分悔恨自己胜负心重,逼她太紧,颜臻反应极快,一跃抓住了白晓花的一只胳膊。然而白晓花已经离地太远。 两人只听得风声呼啸,眼前漆黑一片,无晴崖上又落下了暴雨。 紫霞正在摘豆角,远处滚来一阵雷声,她抬头望,远处的无晴崖上阴云密布。她不由想起了白晓花,白晓花被关禁闭后,贤玉殿冷清了好多,冶晓星常常在洞府闭关,几个年纪大些的内门弟子也不常来打扰。没人缠着她要吃东西要找东西,她还有些不适应。 温祁灵倒是来过几次,送来两大筐竹笋,说是再不吃就过季节了。她谢过灵宝宗的人后,依然按照白晓花的嘱托,把竹笋在早市上卖掉,把钱放在竹叶小包里一份份存起来。说来采摘竹笋的季节也过了,白晓花还不回来,也不知道一个人在那山上过得怎么样,什么时候才能解除禁闭。 她叹了口气,想,过两天得请示一下天尊,让我上山去看看她,送点吃的喝的。 白晓花再睁开眼时,眼前白光一片,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境界。她最后的记忆就是拉着手与颜臻同时坠崖。当时脑袋里的唯一想法就是:“太傻逼了啊,各种主角坠崖,就没有一个是因为打雷,吓得手滑自己掉下去的!” 最后一秒她凝聚所有真气环绕在她和颜臻周围,希望他俩不至于粉身碎骨。 回忆完,她眯着眼睛坐起来,原来这是无晴崖崖底。阳光耀眼,周围是蓉蓉绿草长满了奇异的花木,白雾缭绕,如梦似幻。自己仿佛躺在一张奇花异草织成的毯子上,微风吹来,那些花草一致地摇摆,其中竟然没有一个是她叫得上名字的,甚是一片奇妙的光景。 她环顾四周,都没看到颜臻的身影。她勉强拍拍膝盖站起来,幸好她用全部真气护体,除了肩膀有些疼,可能骨折了之外,其他身体部件竟然都如常运转。再加上这草地柔软,提供了不少缓冲。 她想,是不是颜臻比她伤势还轻,已经起来走动了。她仰头看着绝壁一般的无晴崖,高耸入云,想要从这里飞上去,对她这种级别的修仙者来说难如登天。 她走了两步,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师兄?” 这仙境静谧异常,她下意识地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打扰了什么未知的生物。 又一阵微风吹来,草丛中露出了黑衣人的一只脚。 她连忙奔过去,果然是颜臻。 颜臻静静躺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双眼紧闭,面色苍白。 “师兄,大师?” 虽然是大白天,白晓花的冷汗涔涔落下。她喊了两声师兄,颜臻毫无反应,她这才后悔,相处这段时间,她竟然一次都没有问过他的名字,每次见面不是吃饭就是比剑。 白晓花摸了摸他手腕,也不知道是白晓花的技术问题,还是确实他脉搏微弱,手腕上几乎感觉不到跳动。 白晓花急了。 不应当啊,颜臻之前一直表现出不俗的修为,怎么会比她伤的还惨。 白晓花学着冶晓星以前教她功法的样子,用手指点颜臻的手心,输送一缕真气进入他体内,探他的元神。 这元神乃是修道之人的根本,如同白晓花这样的修道者,元神只有小小一团,但也能保证真气的循环运输。若是太清真人那样的大家,元神甚至能化形。细枝末节到皮毛头发都如同一个实体。 但是她粗略游走颜臻的灵体内,竟然无法找到乱流真气的来源,与其说颜臻的灵体像一个年轻有为的修道者,还不如说是一个村野武夫。 奇怪,白晓花想,无论是李惊弈还是她,同门之间,资质虽然有差别,都高于教内平均线以上。冶晓星收徒在个性身世上不拘一格,唯独在天资上,较为重视。 如果颜臻真是琼门中人,怎么会资质如此之差,和凡人无异。 白晓花好不容易探到颜臻的元神,乃是残破的半边元神,白晓花慌乱之中想,难道是从高崖之上掉落,将元神摔散了? 仍凭白晓花七想八想也没有用,她输入颜臻体内的真气好似进了黑洞,既不吸收也不反弹。摸了摸颜臻的鼻息,只有一丝微弱的气。 白晓花看着颜臻苍白的病脸,一缕发丝乱搭在他脸上,头上还有几片碎叶子。白晓花完全失去了平常欣赏他美貌的心情,满心就是后悔,都怪自己比剑时要逞强,跌下悬崖还连累了他。 这悬崖如此之高,凭借她一人之力,一时之间没法将他背上去,再加上他伤得极重,白晓花都不敢随意挪动他,长途跋涉恐怕又让他伤势加重。 可是就这么待着也不是办法,颜臻的伤经不起耽搁,他的气息已经一下比一下弱了。 这荒山野岭,她被关了禁闭,几乎没人会来看她,颜臻平时又不出声,似乎也不像是与外界有密切联系的样子。像他们这样的两个人消失了,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被人发现呢。 白晓花打开系统,翻动得有些慌乱,这时候也找不到什么东西是可以救颜臻的。再加上她的积分太少了,好多东西都没有解锁。 就在白晓花手足无措之时,草丛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沙沙声。 难不成是什么野兽。白晓花机警地回头,手握紧了袖中的剑柄。 她可要守好颜臻的身躯,悲愤之下想,我这师哥人还没凉呢,你们这些野兽休想靠近。 没声儿了。 白晓花放松,扭头查看颜臻。 啪沙,啪沙。 似是微风下植物摩挲的声音,又似是蛇蜿蜒行与地上。在这静谧的野外,听起来颇有几分诡异。 白晓花这次按兵不动,细细凝神听,这声音到底是从什么方向传来的。 白晓花猛回头,她确信这声音是从旁边的石壁下传来,那里正是一片草木茂密的地方,野草几乎有半人高。 这时声音又没了,只有几颗野草,还留着令人怀疑的波动。 白晓花已然摸到了这人或者这怪的规律,仿佛是在和她玩一二三木头人一样,她一回头,那个东西就会藏起来。 看来只有等它近身,再一举取它性命。 白晓花下定决定,遂假装不在意,又扭回头面对着颜臻。 果然,她一背对草丛,那东西又开始动了,沙沙沙。 白晓花冷汗出了一脊背,在这荒郊野外,加上艳丽异常的花草,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野兽,或者是什么怪人,最好是熊或者野狼什么的,可千万别是怪东西。 第十五章 套话 白晓花这次扭头极快,手中的剑已经挥出,直指草丛中的——小萝莉? 等等? 哪里冒出来的小萝莉。 白晓花面前的是一个圆圆脸的小女孩,白白嫩嫩,眼睛黑亮亮,头戴银冠,蹲在草丛里。只露出一张花草围着的小脸。 小萝莉对白晓花视若无睹,呆呆地望着前方,双眼直愣愣,脸颊红通通,似乎被什么迷住了。 白晓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远处颜臻的小脸正在阳光下发出璀璨的光芒,那高挺的鼻梁,平直的唇线,好一个战损装美少年。 白晓花遮眼睛,以免被颜臻的美貌闪瞎,再回头看看小萝莉,小脸通红像个番茄,眼睛里直冒心,都快流出口水来了,目不转睛地念叨:“美女姐姐……” 好家伙,原来是老色批了。 白晓花平静地移动到颜臻面前,把颜臻的脸挡上。小萝莉瞬间恢复正常神情,还有点点委屈,小嘴嗫嚅:“啊……没了……” 白晓花双手拿开,把颜臻的脸露出,小萝莉立刻变回了花痴脸,嘿嘿嘿地傻笑。 白晓花看那小萝莉衣冠服饰与中原人大不相同,一般来说,白晓花启用了一下自己的“武侠修仙网游通用”常识,这种身上带好多银首饰的,都是五毒啊苗疆啊反正是特别会用毒用药的。 再加以观察,果然小姑娘身边放着一个竹筐,隐约还有一个小药锄放在里面。 “咳咳,小妹妹。”白晓花灵机一动:“我们遇到点困难,你看这个大姐姐,她摔伤了,你有没有药能救她呀?” 小萝莉一激灵,仿佛才注意到白晓花,她警戒地看了白晓花两眼,转身就跑,消失在了草丛里。 白晓花大为意外,愣在当地。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又是一阵啪沙啪沙声,小萝莉又回来了,从草丛中露出一张小脸,盯着颜臻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似乎非常不舍,她小小声地说:“你们是坏人吗?” 白晓花赶紧摇头:“不是,绝对不是。” “婆婆不让我和谷外的人说话……” 白晓花一听还有婆婆,这简直就是标准的隐藏医仙带一个小徒弟的设定啊,绝对有戏。 白晓花连忙补充道:“小妹妹,如果你没办法的话,可以到我们到附近的人家吗?” 小萝莉接着摇头,但还是恋恋不舍地看颜臻:“不行。婆婆说绝不能踏出药石谷半步。” 药石谷,白晓花心想,这里不是无晴崖下吗?说起来这小姑娘,确实一直待在草丛里,即使再好奇也没有往前一步。 白晓花眯起了眼睛,手托着颜臻的小脸,说:“如果你不救他,这个漂亮大姐姐就会死掉哦,到时候你就再也看不见这么好看的脸了。”她吃准这小萝莉是个颜控,这一招绝对起作用。 小萝莉泫然欲泣:“就……漂亮大姐姐就没了?” “没了。”白晓花斩钉截铁地说。 小萝莉抠手手:“不行不行……婆婆说过,不能随便医治陌生人。美貌乃身外之物,天然造化不能强求。” 白晓花毅然决然挖起一捧土,撒在颜臻脸上,回头狠狠对小萝莉说:“看见没,就这样,啪,没了。” 小萝莉豆大的泪珠子都到眼边了,小手伸出:“别……不要……” 白晓花摇头:“哎,这人不行了,没救了没救了,埋了吧。” 说着就拘起一大把土,作势要从脸开始埋颜臻。 小萝莉大喊一声:“我救。” 白晓花难以压抑自己嘴角邪恶又喜悦的笑容,把颜臻脸上的土渣扑棱扑棱,正色道:“小妹妹,你有什么办法?” 小萝莉左右歪头,看了看颜臻的脸色,说:“你们是从高崖上掉下来了吗?” “是的。”白晓花点头。 小萝莉又站起了身,踮起了脚,做眺望状,观察颜臻的体型,轻声道:“这个大姐姐摔的好重。她琵琶骨,股骨,肋骨全碎了。” 这小女孩看着只有七八岁的样子,望闻问切却如此高明,只远远一眺,便能精准说出颜臻的病灶。 小萝莉一边观察,一边摇头,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往白白嫩嫩的手心倒出了一颗药丸。 白晓花一看,那药丸黑黑圆圆,大小犹如一颗玻璃球,色泽品相都极其接近一颗,麦丽素。完全就是二次元世界通用神药啊。 稳了稳了,白晓花心中略有欣喜。 没想到小萝莉一边摇头一边说:“没救了没救了,我给你一粒我的黑玉断续丸,能再延长这位大姐姐的寿命十二个时辰,你快带着她回家吧,让她见见家人……”小萝莉越说越小声,最后已欲转身离去,模糊留了一句:“如果婆婆在这里,说不定还能救她……大慈大悲药王菩萨。” 白晓花听得手脚冰凉,听到她最后一句话,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大声道:“小妹妹!别走,你说的婆婆是谁。” 小萝莉扭过头,说:“就是我的婆婆呀。” “你的婆婆医术很高明吗?” 小萝莉一撅嘴,道:“那当然,我婆婆是石谷医仙,当今世上如果婆婆说自己是第二,那么没人敢说自己医术第一!” “那能不能请你的婆婆来医治我的好朋友呀?” 小萝莉想了又想,很艰难地摇头:“这位大姐姐的美貌就要归于黄土,景石也是不愿意的,但婆婆从不出药石谷,我没有办法。” 白晓花急的抓耳挠腮,道:“那我们能去找她吗?” 自称景石的小萝莉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行,外人是进不了药石谷的。” 白晓花急急问:“为什么?” 小姑娘嘴巴一张,说:“当然是因为药石谷的大门藏在石壁上没……啊!”小萝莉赶紧捂上了自己的嘴。 白晓花心想,这位婆婆不让小萝莉和外人说话,还真是知子莫若师,小萝莉显然是天真单纯,被人套话套的一溜一溜的,幸好他们不是坏人,如果碰上歹人,还不把她们药石谷全卖干净了。 白晓花眼珠子一转,道:“可是,小姑娘你现在已经在药石谷外了呀。” 景石着急辩解道:“我没有,我是因为采药才走到这里来的,再说了我只是站在门口,婆婆说没出了界石,就不算出去的。”景石自觉失言,赶紧捂住嘴巴,扭头含含糊糊道:“我不跟你说了!我走了!” 采药? 白晓花环顾四周,周遭尽是些奇花异草,难不成,这里面有好些名贵药材? 白晓花想起自己在颜臻的茅屋里看过的《草本纪要》,大多数草药的样子都模模糊糊的对不上号,唯有身旁的一柱野藤,她发现竟然是纪要上所记载的夜交藤。当时因为这藤的名号特殊,她还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 景石刚刚所站的地方,仿佛有一条隐形界限似的,她一步也不往前迈,看来那里就是界石了。 白晓花摸摸下巴,灵光一现,道:“景石,别走。我有一种好药材要给你。” 第十六章 石谷 小萝莉听了止步,竖起了耳朵。 白晓花看她停住脚步,心想这计果然有用,便胸有成竹接着说:“景石不能出药石谷对不对?” 小萝莉不做声。 白晓花说:“景石肯定很想采药石谷界石外的药材吧?” 小萝莉不自觉偷偷看了她一眼。 白晓花心中偷笑,她站起身来,背着手四处踱步,眯着眼睛道:“我也学过几年药理,依我看……这片地方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嘛。都是些野花野草。” 景石忍不住开口:“你说什么!连婆婆都说那个很尊贵的。” 白晓花一听有戏,便拿着剑随意挥舞,扒拉践踏着那些花花草草,假装不在意似地,大大咧咧道:“什么尊贵不尊贵的,我怎么没看到。” 景石的眼睛明显在盯着一株洁白无瑕如同云朵一般的白花,那白花生在一株断桩上,黑黢黢的枯木上生出了碧叶白花,仿佛生死轮回结出的小果,连白晓花这样的凡眼都能看出,这株花神采非凡。 眼看着白晓花剑锋就要伤到它的花瓣,景石着急地大喊一声:“哎呀,别砍到它。” 白晓花立刻收手,原来就是它! 白晓花确定了,景石在药石谷边缘寻找的药材,肯定就是这种白花,只不过它长在靠近无晴崖这边,所以景石虽然想要,但也没有办法。 景石急急忙忙地说:“千万别碰它,那个是云中仙,只生在枯木上的,而且必须是百年以上的老树。伤了它的花瓣就不漂亮了。婆婆就不喜欢了。” 白晓花变本加厉,直接用剑锋比着那个什么云中仙的花萼,温柔道:“小景石,你是不是想要这个呀?我们做个交易吧。” 白晓花为了救颜臻也是手段用尽,说出的话自己听着都像反派。 白晓花道:“景石,你带我们去找你婆婆,我就把这株云中仙采下来给你。” 小景石犹豫了。她眼睛看着那绝美的云中仙,又看了看毫不逊色与阳光下云中仙颜色的颜臻的美貌。 颜狗遇到了人生短短七年来最大的挑战。 白晓花款款道:“不然我就把这朵花斩首……“ 小景石惊慌:“呜呜呜不要。” 白晓花问:“你想不想救这个漂亮大姐姐。” 景石呆呆地看着颜臻的脸,面颊上飞起了两片红云,小小的心脏扑通扑通,景石点头。 白晓花又问:“你想要不想要这朵漂亮的云中仙。” 景石点头,轻声道:“如果能采到云中仙,婆婆一定会很开心的,婆婆最喜欢好看的东西。” 原来是家传颜控啊。 白晓花道:“如果你不带我们去的话,这个漂亮大姐姐就没救了,婆婆也欣赏不到这么好看的花了。” 景石若有所思,好似很为难。 白晓花说:“如果景石带我们入谷,婆婆很生气,景石就拿出云中仙,婆婆一开心当然会原谅你。” 如此一来,又可以救漂亮大姐姐,又能避免婆婆生气。 景石终于动摇了,眨巴了两下大眼睛,说:“……那,姐姐,你要发誓,进药石谷的路,谁都不告诉。” 话音还没落,白晓花已经起誓:“我发誓,药石谷的路怎么走,我守口如瓶,如果我泄露秘密,就让我当一辈子穷鬼。” 你看,多毒的誓! 景石抖了抖,说:“当穷鬼好可怕的。” “姐姐,你先将真气贯入受伤大姐姐的全身,把黑玉断续丸催化,然后做个担架,尽量将她平移过来。” 白晓花从颜臻身上的布衣撕下几条破布,又劈来几支结实有韧劲儿的粗枝。绑成一个简单的担架,将颜臻慢慢挪到担架上。 白晓花拖着颜臻走到景石面前。 这才看清,原来在那草丛后面有一小块空地,空地上立着一块方方正正的石头,像是打磨过的石碑,又像是天然形成的青石。想必这就是景石所说的界石吧。 但是空地后就是一整片石壁,仰头望去,也如同无晴崖一般高耸入云,不知道药王谷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所在。 景石略微看诊颜臻后,郑重对白晓花说:“姐姐,你一定要遵守诺言哦,如果有别人知道药石谷的入口,景石就完蛋了。” 白晓花点头。 景石手放在石壁上一块凸起的石头,小手轻轻的一按,面前的绝壁突然轰然打开,一个圆形的洞口出现在石壁上,洞内的风景使白晓花大吃一惊。 本来应当是通向山内或者地下的洞口内,居然呈现出的是另一片蓝天,蓝天中悬浮着步石,那洞中天地仿佛一切都是石头打造的,石山石谷,唯有藤葛异果,片片青苔点缀其间。 此中是另一番天地。 景石已经稳稳踏上了其中一块步石,招手道:“姐姐快来。” 白晓花还拖带着颜臻,试探着踩上了面前的步石,意料之外,那步石稳固得很,和平常大地没有任何区别。一进入那洞口,白晓花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轻,仿佛有股气在下面稳稳托举着自己一样。 白晓花愣了:“牛顿棺材板都飞了呀……” “嗯?”景石回头:“姐姐你说什么?” “哦,没啥……”白晓花挠头:“景石,这药石谷的重力怎么有点问题。” “重力?”景石歪头,说:“婆婆说过药石谷是仙境,在药石谷的人可以长生。谷内做什么都很轻松,没有什么重的哦。” 白晓花力气也算大,进入药石谷后,抬着颜臻竟然是轻飘飘的体感。白晓花本来还考虑,假如去药石谷山高路远,颠簸之下,颜臻的伤势会不会加重,没有想到药石谷是这样一个神奇的环境,这下几乎没什么颠簸了。 景石熟门熟路地踩着步石往云巅的一座石宫走去,一路上蹦蹦跳跳,白晓花跟着她娇小的背影,不忘四处打量,那石宫似乎建立在山巅,但雨雾缭绕,使人看不清楚,仿佛天上宫阙一般。 住在天宫中的人,称作医“仙”,倒也不算谬赞。 贤玉殿,物华山凌晓峰等地都是灵气聚集之地,但始终没有药石谷这般颠倒天地的神奇。 不消一刻,两人便轻松到达了看似遥不可及的石宫门口,这石宫小巧玲珑,四周垂幔,看似是个会客赏景之所。石宫后是一片梨花树,掩映着茅屋村舍,好一幅世外桃源的光景。 景石指着后方的村舍,说:“看,那里就是景石的家,今天还没有喂小鸡呢。” 这与世隔绝的场所里,竟然有着好多村舍,白晓花好奇地问道:“景石,你平常就和婆婆住在那里吗?村子里还有其他人吗?” 景石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白晓花,说:“姐姐你说什么傻话呢,当然有别人啦,隔壁的刘大娘对我可好啦。” 说话间,景石拉着她踏上了石宫前的阶梯。 “快来,有婆婆治她,漂亮大姐姐一定能好。” 刚刚踏上一级,从石宫深处老媪说话似的声音:“景石,你怎么带外人回来。” 这人的声音非常沧桑,白晓花心想,难不成这位就是景石所说的婆婆,景石急忙辩解:“婆婆,这个大姐姐受了非常重的伤,求婆婆救救她吧。” 石宫四周被白幔层层叠叠围住,风吹过时,微微有波澜,但仍然看不清石宫内部的样子。隐隐约约有个人影坐在大殿正中。 第十七章 凡骨 这人的声音虽然历尽沧桑,却十分清晰,穿过石柱白纱,依旧字正腔圆。 “景石,你忘记婆婆说的话了吗?婆婆的眼睛看不得丑东西。看了丑人丑物,婆婆会生病的。“ 白晓花心道,这位婆婆你好在没看过内娱选秀,不然早病死了。 小萝莉说:“婆婆,不是的,这个受伤的大姐姐好漂亮的,旁边还有一个她的朋友,这个姐姐……也一般漂亮。” 白晓花感到扎心,刚刚还在心里吐槽这位婆婆没看过选秀,现在景石一句话就给颜臻和她定了排名。颜臻是妥妥的断层c位,自己是卡出道位的那种水平。 婆婆语气立刻变了,声线多了几分平和:“是这样吗?上前来,让婆婆看看。” 白晓花看看颜臻的脸,可谓是病若西子美三分,白晓花非常有信心。 景石听了,立刻带着白晓花登上台阶,穿过帷幔到了大殿。大殿中设置着一面屏风,屏风上细笔勾勒一些翠鸟花木,有人坐在屏风前,可是这人面前依旧挂了一道白纱,所以白晓花只能看到她的侧影。 景石倒是很欢喜,立刻啪叽啪叽跑了过去,扑在那个人膝盖上,道:“婆婆,你救救她吧。” “你呀,怎么带外人进谷。” “婆婆,那个姐姐太漂亮了,景石放不下。” 帐内伸出一支玉烟斗,将白纱撩开一条缝,白晓花心想,这位婆婆莫不是在无声地品评她和颜臻的容貌。 婆婆冷哼一声,道:“小姑娘,你还不算丑,请坐在旁边的蒲团上吧。” 白晓花擦了把冷汗,说:“谢谢婆婆。”有种卡位出道感谢制作人的心态。 又沉默了半晌,婆婆在帐内说道:“你的朋友确实很漂亮。” 白晓花松了一口气,真是服了这个颜控谷。 “请医仙想办法医治我这位朋友吧,是我害他从高崖上坠下,我一定得医治好他,不然我一辈子无法安心。” 婆婆似有话讲,却先扭头吩咐景石,说:“景石,你去把晒的药材收起来,要下雨了。” “哦,好的。”小景石立刻站起身,从屏风后跑出去了。 医仙支走了景石,歪靠在座椅上,才笑道:“小姑娘,你一辈子无法安心,与我无关,我为什么要医你的朋友呢?” 医仙在帐内站起了身,背着手踱步,道:“你的朋友面容确实姣好,但是也只能骗来我的小徒儿的怜惜,难不成你还真的以为,只要漂亮,只要好看,世人就都会给你好处,各处都为你敞开大门?” “不错,你凭借花言巧语,和不错的容貌,进了我们药石谷的大门。但是到了这一步,你没有交换我医术的东西,我凭什么为你提供医治呢?” 白晓花连忙道:“婆婆,如果你愿意施以援手,我身上的东西都可以给你。” 医仙大笑:“哈哈哈,你身上又有几件贵重的东西呢?多年前献帝赠我东海的红珊瑚,求我医治他的妃子,我看那女人长得实在对不起造化,便懒得医治,不愿世上再多一个丑人。后来他的儿子惠帝亲自送我渤海的珍珠,让我续他母亲的命,我看那老妇,年过半百,也就比当年她的姐妹多几分姿色,可是那珍珠的成色美过当年珊瑚的百倍,我这才医治。” “小姑娘,你听懂了吗?在婆婆这里,容貌只能排第二,钱排第一,若不是有奇珍异宝,婆婆不愿废眼去看。” 白晓花真真是醍醐灌顶。 “婆婆,我身上有三江产的灵石十颗,小小敬意。“ 医仙停住:“三江产的灵石?你莫不是乾教中人。” 白晓花点头:“是的。” 医仙怒声呵斥:“我不医乾教中人,速速离开!” 白晓花也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性格,她一向是有话直说,只不过因为这位医仙婆婆是长辈,且她有事要求她,才如此恭敬。 这么折腾了一番,又阴晴不定,赶他们走。 白晓花站起身说:“乾教人又怎么了?” 医仙道:“乾教中人都是鸡鸣狗盗之徒,小姑娘不要不识好歹,逼我动手。” 白晓花怒气上头,说:“乾教人鸡鸣狗盗,那你是什么菩萨吗?没有钱就不医,长得不好看就不医,简直冷酷至极,配不上你医仙的名号,没有一点慈悲。” 医仙冷冷道:“你错了,这才是最大的慈悲。”话音刚落,帐中飞出三只银针,直冲白晓花面门。 晓花怒极反而冷静,一划剑将那三个银针一齐打落,后面却紧紧随着两个银钉,晓花手腕一翻,剑声铿锵,一支银钉被打回帐中。 医仙险险闪避,食指中指夹住那颗银钉。 她自认与她的内门修炼比,外家功夫不到极致,可是按她的功底,算上那些飞升的老道,能躲过她银针的世上绝对不超过十人。 这小姑娘居然一剑挥落,剑术远远超乎常人。 婆婆突然问道:“武神?……小姑娘,你真是乾教中人?” “怎么。我师尊是琼宇天尊。” 医仙大笑道:“哈哈哈,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白晓花摸不着头脑。 医仙又问:“你的剑法和谁学的。” 白晓花道:“师尊。”想了想,又觉得虽然剑法是师尊传授,但其实指点甚少,和这位师兄在一起练剑反而很多,不如说师兄也是她半个师父。她指指颜臻,道:“还有这位,他其实是我的师兄,他剑法很好的。” 医仙道:“哦?” 心道,难不成这重伤的孩子也有什么古怪。便道:“将他带上前来。” 医仙从帘子掀开的一角,伸出一只手,搭在颜臻脉搏上。 竟然是天生剑骨,千年难遇,可惜配了一副残元神,杀气太重,炼气修为难以提升,势必要经历坎坷,就看这孩子以后的悟性如何了。 白晓花盯着那只露出的手,肤若凝脂,纤纤玉指,一点都不像老人的手,反而像是一位贵妇人的手。白晓花竟有些恍惚。 医仙忽然严厉道:“把你的手伸过来!” 白晓花吓了一跳,把自己的手腕也放在那里。 她同样也搭在白晓花的脉搏上,其实是用真气诊她的元神。 医仙轻轻收回手,自言自语:“真是武神。” 白晓花真是烦死了他们修仙人动不动就开始说一些自己不懂的名词,一个个神神叨叨,煞有其事。 “武神是什么?” “你师尊没教过你吗?你不知道自己元神名字。” 白晓花说:“入门时师尊给我测过,说我是平凡根骨,元神没评说。” “凡骨,哈哈哈好一个凡骨,真是一叶障目。” 医仙说到激动处,居然掀开帘子,走了出来。一股异香扑面而来,一双赤足先进入白晓花的视野,那脚玲珑有致,仿若白玉雕成。世上的男人,只消一看这双脚,便心知肚明,这双脚的主人必定是不世出的美人。 “傻姑娘,你耽误了!你师尊同他一样。”医仙点点躺在地上的颜臻:“同他一样是天生剑骨,琼宇六岁时已经智识闻名于天下,因为智识通达,万中无一,他的元神是为’清胜’,天生修清净道的苗子,万事不累心。他哪里知道其他的元神,其他元神对他来说自然是凡骨了。” “可惜了,世上修道人只知道清胜,法胜的元神可贵,不知道武神,文曲。皆因为乾教的迂腐,一味追求清净道。只知道打坐,炼气,清修,无数人修成无知无识,脑水空空!“ 第十八章 武神名 “可是,现在好多同辈,他们都修的是灵宝御兽,靠的是灵石法器,家传符法。”白晓花不由被医仙的话吸引,与她攀谈了起来。 医仙冷笑道:“哼,那更是下品中的下品。靠着符法丹药养元神罢了!” 白晓花沉思,乾教门中一向看不起剑修,剑修中又极其注重根骨元神,所以她算是食物链的低端,连灵宝宗那个啥也不是的李道奇也能踩她一头。 如今这位偶遇的医仙,居然提出了完全相反的论调,她的主张下,乾教那些正统与名门都不值一提了。 “什么三江的灵石,更是可笑,不仅可笑,下作,十分下作。” 白晓花耳朵一动,刚刚也是自己一提三江灵石,这位医仙就大翻脸,难道说这灵石也有什么猫腻。 “这三江的灵石,只有你们乾教有,还不是这些蠢钝之徒,为了炼铸灵石,雇用了三万劳工在三江交汇处大举开采,弄得河水倒灌,农田尽毁。比起你们乾教的手段,我收些诊费,哪里不光明正大?” 乾教原来是大型高污染企业,破坏生态环境还声称自己提高了当地就业率的那种,白晓花内心吐槽。 怪不得温祁灵有一次说过,修道人的有钱,和平常财富还不太一样。 “原来是这样……”白晓花低头嘟囔。 医仙以为她的面色古怪是在深刻反思,自己说服了她,有些得意洋洋,问道。 ”小姑娘,你炼气清修可有成效?“ 白晓花反思自己过去在无晴崖上,虽然剑术在和颜臻的比试中大有提升,但打坐炼气,说实话真是一点突破都没有。 过去炼气也是,如果让她一天中不停转,洒扫煮饭砍柴挖笋,她还往往能有所突破,越是一天静坐,越是少有突破。 白晓花摇头:“不太有成效……” “哈哈,那就对了。担得上武神名的元神,要修功德,助益他人,发达共济。天性善于学习,各种功法一点即通,外功百通,遂称武神。” “功德?发达?”白晓花一头雾水。 医仙厉声道:“就是打坐对你没用!你要劳动,干活,建功立业!才能提升修为。” “劳碌命啊!”白晓花大惊失色。 “胡说什么。这是上古元神,古来的正道。” 白晓花冷静了一下,这让咸鱼的她如何自处?等等,白晓花推理,为了赚钱的劳动干活,也算是功德喽? “医仙婆婆,斗胆问一句,干活赚钱算修功德吗?” 白晓花感觉到自己的头顶上射下了两道非常鄙弃的目光。 白晓花头顶烧灼,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绝美的容貌,如果说颜臻的漂亮是清亮的风,那么这位医仙的美,便如同太阳的光芒,盛放的芍药,夏日的火烧云,灼热耀眼,使人无法直视。 她并非什么老媪,而是正值盛年,身躯窈窕,浑身皮肤细如牛乳,整个人如同白玉雕成,不知为何却用老人的声线掩饰自己。 白晓花目瞪口呆,如果是这样的人物,对他人的相貌有些苛求,完全可以理解。一个丑人也没法往她面前站,分分钟想自杀,给人造成的容貌焦虑都能直接加重病情。 医仙婆婆显了真容,索性连声音也恢复了正常的女中音,中气十足地说:“当然了。你是傻子吗?” 怪不得,白晓花恍然大悟,相比关禁闭这段时间,自己在挖笋赚钱那段时间,修为提升特别快,几乎每天打坐一小段时间就能有所收获。这就是所谓的修功德吧? 难道说自己只要持续动脑筋赚钱,撸起袖子干,就能修为大增? 这是什么劳动人民的朴实设定?感觉马上要从修仙频道换台到温州一家人,鸡毛飞上天。 “婆婆……我悟了……”白晓花恍恍惚惚道:“多谢指点。” “不对……”白晓花打了个激灵,差点都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了,无名师兄还躺在地上呢,“多谢婆婆指点,不知道我师兄的病……” 两人聊到元神,医仙似乎颇有见解,不知不觉花费了些时间。 啪嗒啪嗒,屏风后传来了小孩子的跑步声。被支出去收药材的小景石,半天也不见医仙出来,也不见颜臻和白晓花的影子,便返回了石宫。 “婆婆~我回来啦?你们还在吗?” 医仙一惊,她本想趁着景石离开,收拾了白晓花二人,没想到这两个小孩子也有些本事。 景石跑过来,看到颜臻还躺在地上,神色委屈,道:“婆婆,还不能救这个大姐姐吗?” 医仙还未说话,白晓花再次看到景石,却灵机一动。 “婆婆,我能给出你想要的诊费!”白晓花斩钉截铁道。 医仙挑眉:“哦?是什么。” 白晓花与景石对视一眼,景石嘴巴张得圆圆的:“哦~是那个。” 景石弯下腰,用两只小胖手,从自己的背篓中,小心翼翼地端出一个物件,正是那生在枯木上的云中仙,白晓花将它连着枯木一齐采下了。 这小白花一出,宛如一道月光映亮了石宫。 白晓花道:“听说医仙婆婆在找这种花,正巧生在无晴崖下,婆婆看这个诊费合格吗?” 医仙难掩喜色,因为她平生最爱珍美之物,她生得极美,所以对世间花木美人都有怜爱之情,认为是自己的同类。又相信赏美物,食美物,能滋补自己的容颜,增强功力。 可惜,医仙也聪明至极,她略看一眼景石与白晓花两人神色,就明白自己这个小徒弟又被套路了。 她清清嗓子,说:“这云中仙虽好,但我们药石谷也常有。不足为贵。” 景石满脸疑惑:“婆婆……” 白晓花摸摸下巴,不应当,当时小景石那个样子,明明就是很紧张,如果药石谷常有,景石又何必去药石谷的边缘采药呢? 据景石所言,药石谷有着严格的禁忌,医仙与景石都不能踏出谷外,外界的草药,无论多么珍稀,若非交易,他们不可能到手。药石谷又是个秘境,绝不会有商人来到此地。 “婆婆,除了云中仙,我还有成千上百种草药花木可供你挑选。无晴崖下是一块宝地,和石谷内的地质气候大不相同,那里一定有很多婆婆喜爱的草药。” “哦?”医仙的兴趣被吊起来了,问道:“景石,是这样的吗?” 小景石忙不迭地点头。 “婆婆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采来。” 医仙一听,略有动心,她盘算已久,要在药石谷内建一个培育天下药草的基地,正需要各式各样的花木来做嫁接移植。 景石一听可以采外界的药草,眼睛都亮了,趴在医仙耳边,小手捂着不知道在和医仙说什么。恐怕是在给医仙婆婆讲解自己在外面看到的情况。 医仙听了也连连点头。 医仙扶着坐榻的靠枕站起身,摆摆手说:“行了,天儿也不早了,景石带着他们两去休息吧。” 白晓花大喜过望:“婆婆,你肯治了?” 医仙懒懒地嗯了一句,道:“明早记得早些来。”遂施施然转入了屏风后,徒留一袭白纱在空中微漾。 第十九章 禁忌 傍晚,景石带着白晓花与颜臻住在了后山的一间村舍里,后院开得正好的梨花树,时不时飘落两片雪花,门前又有犬舍鸡笼,晒药的竹篾子铺满了架子,云霞下蒸腾出辛香的草气。 白晓花与景石协力安顿好无知无觉的颜臻,白晓花才洗了把脸,环顾四周,问道:“小景石,这是你家呀?” 景石点点头,这村舍虽然外表朴拙,但是内部宽敞,角角落落都打扫得很干净,布置亦颇得雅趣,竟然比刚才那冷清的石宫让人舒服很多。 白晓花转了一圈,米缸的盖子盖着,水缸是满的,柴火批好了很多用遮雨布盖着,万事齐全,不像是一个小孩子独自生活的痕迹。 “景石,你家里的大人呢?”白晓花问,难不成出门做农活还没回来。 小景石利落地把米缸盖子推开,用里面的葫芦瓢舀起三大勺白米,泡进水里,准备蒸饭,说:“景石一个人住。” “景石的奶奶几年前走了,是医仙婆婆好心,教我医术,还教我怎么照顾自己。” 那个高贵冷艳的医仙?白晓花真想不到她手把手教景石煮饭打水的样子。 “医仙婆婆对你很好吗?” 景石点头:“嗯,婆婆是超级大好人。不是婆婆教我行医赚钱的话,景石就饿死了。” “景石平常去什么地方行医?” “村子里呀,景石每周都会去村子里问诊,大家知道我是医仙婆婆的徒弟,都很相信我。村子里的人很好的,他们和景石一样,都是生于此长于此的石谷人,淳朴善良。” “景石。”白晓花隐隐觉得奇怪,问:“难道他们从没有人出过石谷吗?” 景石倒很坦然:“不走界石那条路出石谷,要翻越千重石山,很少有石谷人愿意背井离乡的。再说了,石谷人的寿命比外界人长,即使他们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在外面得病或者受伤后,都会逃回家乡避难,这里有医仙庇护,又气候独特,能让大家安度晚年。” 白晓花心想,果然这里的磁场或者重力有问题,能使人长寿,医仙那样的修行者,略微加以修炼维持,便能够容颜永驻。 如果石谷真是这样一个福地,又有医仙守护,怪不得石谷人默契地缄默不语,大家都心知肚明,一旦有心怀不轨之徒知道这里的秘密,这个秘境一定会被大举入侵,到时候家园将毁于一旦。 不过想要维持这种群体的默契,恐怕也很难,所以才有了医仙的禁令,石谷人不准踏出石谷一步。 白晓花接过她手里的白米放进蒸笼,心下思忖,如今她和无名师兄这两个外人,已经知道了药石谷的秘密,不知道医仙会怎么处理他两。 “姐姐?”景石问:“你在想什么呀?” 白晓花看着小景石纯真无辜的小脸,苦笑,心道,姐姐在想一不小心进了黑帮地下医院该怎么办。 “没什么,我在想这一宿我的朋友病情会不会加重。” 景石笑了,拍拍胸膛道:“姐姐放心吧,有景石照顾她,不要紧的。” 夜晚景石言出必行,给颜臻擦手擦脸,几下子利落地完成,又喂给颜臻一颗药丸,把一把脉象,看着像个专业的现代小护士。 景石热情招待白晓花,拿出好多好吃的,腊肉腌笋等风味之物做成农家美味,白晓花比她个子高年纪大,许多景石做不了的菜,白晓花能代劳。两人一顿热火朝天,做了一桌好菜。饱腹之后,累得片刻就靠在一起睡着了。 第二天凌晨,天还蒙蒙亮,白晓花感觉有人轻轻推她:“晓花姐姐。” 白晓花揉眼睛,迷迷糊糊还以为自己在贤玉殿,脱口而出:“紫霞,该采笋了吗?” 景石的声音逐渐清晰:“姐姐,你说什么呀?” 白晓花迷迷瞪瞪看景石的样子,编好头发已经穿好了小靴子小衣服,一副整装待发的小模样。 白晓花叹口气,哎,忘记了,现在是寄人篱下,住院陪床的状态,也不知道紫霞和师尊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没了。 景石脸凑近,问:“姐姐,醒了吗?” 白晓花搓脸:“醒了。” 景石一边给白晓花找衣物,一边说:“婆婆让景石早上带姐姐去采药,然后再去大殿见她。” 白晓花接过景石给她的衣服,估计都是以前景石家人留下的,虽然朴拙但较为保暖,能适应山间清晨的冷雾。白晓花套头穿上,又踩上了一双旧靴子,匆匆忙忙跟着景石出发了。 昨日她匆忙睡着,都没有来得及深思医仙所说的元神修炼之法,此时走在路上默默地在体内循环真气,调动精神。 景石喊了一句:“小心。” 白晓花才看到她们又到了昨天踏云石那里,景石蹦上一块布石,灵巧地穿梭其间,两人片刻就到了石壁大门外。 日头升高了一些,在石壁大门外,山崖切割出一条明晰的阴阳分割线,阴面是靠近石谷这边细细的一条,而昨日他们掉落的无晴崖下则是阳光普照,一片花木繁荣的景象。 景石指点白晓花要采的药草,譬如叶下珠,夜交藤等向阳的草木。 白晓花脑子里就是解锁声一片,之前采云中仙的时候并未解锁,看来还是她修为太低,现在在景石的指点下采一些级别较低的草药,个个解锁。 白晓花心想,这要是这里的草药能换积分,自己账户上得有多少流动资金啊。可惜当着景石的面,她没办法系统交易。 白晓花来了兴趣,一一请小景石讲解功效,景石所说有些竟然是草本纪要中的原文原句,一字不差,有些药材她还真的在那本《草本纪要》上看到过。于是她掏出怀中的草本纪要,给景石看。 “这本书是婆婆写的!”景石哈哈笑。 “不会吧……”白晓花挠头。 景石说:“扉页上是不是写着李研。” “是。”白晓花拄着锄头,在日头下翻书:“不对呀,这人我都听说过啊,不是说是凡人间的神医嘛,都过世好多年了。” 景石说:“婆婆说这个人是欺世盗名之徒。” “婆婆年轻的时候,在凡人间历练医术,人们都因为她是美貌女子而不相信她,但有一个乡野医生欣赏婆婆,潜心向婆婆求教,他让婆婆著述一本凡人不懂的药草奇书,凡人便会相信婆婆的医术。婆婆以为他是真心求教,就手把手教他,口述让他记载。没想到书成之后,他写上自己的名字,大肆宣扬是自己的作品,这才成了人间的神医。” 白晓花卷着那本书叹气,说:“鸡贼。” 景石道:“婆婆觉得无趣,那时婆婆已经引气入体,干脆摒弃人间,登仙入道了。所以这本书其实是婆婆写的。” “原来如此。” “姐姐,采够了,我们回去吧,还得带受伤大姐姐去看病呢。” 第二十章 消石古虫 两人又匆匆回到梨花林,天色放亮,乡间小路上已有了去务农的农人,有妇人担着水米,壮年汉子扛着锄头,见了景石大多笑容满面还打个招呼,看来景石确实是谷中的小神医。 景石到家整点今天采到的草药,一样样用纸条标好名字。白晓花在旁边托着腮问景石:“小景石,婆婆挖这么多药做什么。” 总不能是收集癖吧,这之中许多药草也并不好看。 景石道:“当然是种在药园里了呀~” 白晓花看着药草完整的根茎上还带着土,心想,怪不得要连根挖起,原来是要自己培育,如果是这样,那几个植株肯定满足不了培育的需求,看来是长期需求,还需要很多。白晓花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噼里啪啦,只是……医仙救了颜臻的命,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和她谈生意。 哎,白晓花摇了摇头,心道,算了算了。 白晓花与景石放下大多数采摘的药草,只带上了一支叶下珠。然后搀扶起颜臻,往石宫行去。 一进石宫,白晓花不由地打个哆嗦,无论外面多阳光普照,这石宫里总是冷冷清清的,再加上她实在不擅长应对医仙这样阴晴不定的美人。 虽然时辰还早,医仙已梳洗完毕,端坐在帐中,可见已在等着白晓花等人。 白晓花先问好:“婆婆早。” 医仙摆手,似乎是懒得应付,只是说:“把伤者抬上来。” 白晓花将颜臻抬到帐前,医仙伸出只手,手中拈着一粒青色的药丸,远处看分不清是石丸还是药丸。婆婆给药丸放入颜臻口中然后又掏出一根银针,针扎他的天灵穴。 白晓花看着都痛。 颜臻却倒抽一口冷气,立刻醒转了过来,眼睛半睁。 这可是则两天颜臻第一次睁开眼,婆婆的医术果然妙手回春。 白晓花欣喜,刚要和颜臻说话。 颜臻皱眉,先开口:“疼。” 白晓花凝固在当地,回头望医仙婆婆:“婆婆……你,顺便把师兄的哑巴也治好了吗?” 医仙也皱眉,隔着面纱白晓花都能看到她脸上的鄙弃,美人道:“那是另外的价钱。” “师兄,你不是哑巴来着吗?” 颜臻又不说话了,白晓花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医仙不知道他们两个在搞什么,收回银针,在一旁的铜盆里用热水洗手,毛巾擦干,手碰到颜臻的断腿,轻柔抚触一下,将脚踝接上,继而施力在琵琶骨等处,轻巧快速如同摆弄一个小玩偶。 片刻间医仙已经又洗了一次手,用毛巾细致擦干,涂上杏仁膏,才款款吩咐道:“以后每天这个点带他来我这儿。” “我给他吃了药,未来几天他的断骨会快速增长愈合,景石可以来给他加固稳定了。” 景石不知哪里找来的木板布条,三下五除二把颜臻绑成了木乃伊。 白晓花看他睁着眼睛,但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挺担心地问:“婆婆,他怎么都不哼一声。” 医仙已在喝茶漱口,道:“黑玉断续膏中有麻醉,他没意识的。” 颜臻的脸色肉眼看见的变好了,呼吸也变得顺畅,不像个破风箱了。 “哦哦。”白晓花答应:“谢谢医仙婆婆。” 医仙放下茶杯,问:“你是不是肩膀疼。” 白晓花这下子想起来了,她肩膀一直有点疼,好像是掉下悬崖时软组织挫伤。医仙居然能肉眼看出来。 “上前来。” 白晓花凑上前去,不设防,一颗青色药丸直接塞进她嘴里。她来不及抗拒,入口即化。 “这叫做消石育骨丸,和刚才他吃的一样。能够促进骨血增长,这药,只有一点和外界的育骨丸不同。”医仙停住,美目一转,斜睨着白晓花道:“里面放了药石谷的消石古虫,你吞下的是子虫石,我手中的是母虫石。只要我碾碎母虫,子虫石便会醒来,吞噬骨血,你会全身骨裂而死。” 我他妈就知道! 白晓花整个人都不好了。 医仙道:“你懂我什么意思吗?” 白晓花抹汗:“婆婆我懂了,我绝对不会向外人提及药石谷的事情。” 医仙笑道:“不愧是武神名,懂得真快。” 白晓花心跳还没平缓,帐内一声厉喝:“打坐!” 吓得白晓花在坐垫儿上像活虾一般弹起,双腿自动编织在一起,立刻闭眼调息。她调用体内真气,元神如同从冰水中复苏,真气贯通手脚,瞬间突破了一层! 筑基三阶到四阶之间有六层,禁闭大半个月,白晓花不曾突破一层。今天却刚刚打坐,便瞬间突破。白晓花十分惊讶:“婆婆,怎么回事。” 医仙道:“今天可有去采药。” “去了。” “有没有调动真气。” “有。” 回忆起过去她炼气进步最快的阶段就是采笋的那段日子,每天上山下山,弯腰挖笋,运动量是平常的两倍。只要略微打坐,便会有所心得。此时她调息的感觉,是和那时的贯通感是一模一样的,只不过她这次,有意识地主动运用丹田的那股热气,顷刻便有一层的突破。 本来她对医仙的话还半信半疑,现在完全信服了,感激道:“多谢婆婆指点。” 医仙笑道:“你不怪我给你吃消石古虫。” “婆婆有婆婆的立场。” 医仙心情大悦,这小姑娘还挺上道,她道:“从今天起,每天早上带他来我这里领一颗消石育骨丸,七天之内包他完好如初。” 白晓花因为体会到了修为之法,每天精力充沛,早起挖药,因为白晓花非常老实,没有出格举动,医仙都让允许她和景石分头行动。 白晓花独自在谷外挖了一会儿,便决定回谷,太阳出来了再挖下去太晒了。 白晓花拣出出几支景天,金银花,苦菊等物挂上了系统。这几样东西山谷里很多,还能在系统里卖个好价钱,实乃良心之选。 她把斗笠一摘,坐在靠近石谷的岩壁下,等待系统到账。 积分+30+50+100。 一连串到账嗡嗡响。 最近也没挖到什么好药材。白晓花思索,她把铲子顺手往旁边一放。 “解锁,药材-消石粉。” 原来是铲子尖无意中磕掉了一块药石谷的石壁。白晓花举起铲子,凝视着上面的白色粉末。消石?怎么这么熟悉,难道是医仙所说的消石育骨丸的那个消石。但医仙所说分明更像是一种虫类。 白晓花点开消石粉的商品目录。 “消石,冬为虫夏为石,消石虫死后不再变形,万年为石,粉末可入药。” 售出价格,积分2000。 居然比当初白晓花误打误撞砍到的何首乌还要贵。 白晓花迫不及待地按下了售出。叮~2000积分到账。 白晓花这才心满意足地开始研究,看来医仙给她吃的应该是活的消石虫,她仰望背后的大山,药石谷的石,难道说,药石谷整个都是消石?白晓花细思极恐,不寒而栗。 不过话说回来,连死去的消石粉末都能卖这么多钱,活的消石虫该有多珍稀啊 医仙真是猛人下猛药…… 第二十一章 突破 白晓花在系统里逛了半天,什么都没买,现在她很抠,恨不得把每一个积分都攒起来,经历颜臻一事,她总觉得修仙界真的哪儿哪儿都得用钱。 白晓花每天采药后,拖着颜臻去给医仙扎针,已经成为固定日常。颜臻扎针,她在旁打坐。君子豹变,就在这七天内。 第一天她突破第二层。 只隔了一天,第三天她突破第三层。 第四天她离四阶还有三层。 第五天她突破了第四层。 第六天她突破了第五层。还有一层她便能突破筑基四阶,这几天她修炼几乎是事半功倍,甚至比她刚刚悟到法门时还要快,她看看自己的手脚,好奇问道:“婆婆,为什么我突破得这么快。” 医仙在帐内给颜臻扎针,道:“除了你找到了武神名的法门,消石育骨丸也能促进真气流通,炼气事半功倍。” 看来还真是无毒不补药啊,大毒之物果然大补。白晓花感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问药石谷构造的问题。 扎到第七天,颜臻突然冒出一句:“对不起。” 白晓花本来在旁边呲牙咧嘴看他挨扎,被他一句话整愣住了,缓缓道:“师兄……你真的不是哑巴。” 颜臻点头。 白晓花立刻站起身气得在旁边打了一套空气猫拳,说:“啊,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啊!你不知道在崖上我有多无聊。” 颜臻:“不知道说什么。” “……”白晓花:“师兄,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这种基础程度的交流还是必要的吧。” “颜臻。”颜臻比了个三。 白晓花:“三师兄好……” 不管怎样,颜臻醒来,白晓花心中总算放下一块巨石。自从她关禁闭,接连掉下悬崖进入药石谷,已经近两个月了。始终没和师门联络,她想,就算是关禁闭,紫霞和李惊弈难免会找机会来看她,到时候发现她根本不在崖上,不仅她会遭到师尊严惩,或许他们顺着她的踪迹,会找到药石谷,对于石谷也是麻烦事。 “婆婆,我有事想和你商量。师兄和我是从无晴崖上失足坠落的,进入药谷,已经好久没和师门的人联系了,我害怕师父担心,所以想先回无晴崖一趟。请婆婆放心,我绝对不会和师门的人透露药石谷的事情。” 医仙淡淡道:“去吧,你吃了消石育骨丸,我没什么担心的。” 白晓花没想到她轻易答应,连忙说:“谢谢婆婆。” 医仙道:“只有一件事,你这几天采的药草远远不够,将来每年,你送三季外界的药草给我,我愿花重金购买。” 白晓花心里本来打过小算盘,不料医仙提了出来,还主动花重金。白晓花倒有些惭愧,说:“婆婆救了三师兄的命,还指点我法门,于我有恩……” 医仙挺不耐烦,打断她道:“别废话了,我可不想让你们乾教中人看不起,该收的钱我收,多余的恩惠,我一分不取。” “小妮子。”医仙笑:“你不愿意赚钱吗?” “我想!”白晓花脱口而出。 “哈哈哈。“医仙道:“这才对嘛。” 白晓花道:“婆婆放心,每季我肯定采上好的草药送来。” 如有医仙指点,她也能多认一些高级药草,不然她要在系统里卖高价都不知道去采什么。 第二天白晓花便准备启程,除了景石,难得的是医仙本人也来送她,送到了石壁大门,大门轰然打开,白晓花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仿佛在石谷的日子是壶中天地一般,一甲子又如同一须臾。 石谷的风口的气流吹得人衣带飘飘,白晓花回头道:“小景石,颜臻就拜托你照顾了,上面没事的话,我会很快回来。” 景石开心地点了点头。 白晓花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诉景石颜臻是男人,还是没说,就让小颜控自己发现吧。 医仙站在离大门最近的踏步石上,一步都没出石谷的大门,仿若一副石框里的美人画,她仰望着外界的阳光,无晴崖顶似乎就在不远处,她神情却有一丝遥不可及的怀念。 “晓花,乾教中有没有一个法号叫无涯的人。” “无涯尊者?”白晓花问。 难不成被魔教杀害的无涯尊者是医仙婆婆的故人。 白晓花如实回答道:”无涯尊者已经归寂了……” 医仙竟也没有深问,只是收拾神情,说:“算了,去吧。” 白晓花已经走出两步,却忍不住回头,一个疑问一直盘旋在她的心头,这些天她一直没找到机会问,难得今天医仙露出平易近人的一面,她回头喊:“婆婆,你为什么指点我法门?” 门内的医仙一笑,道:“因为我也是武神名。” 白晓花顿悟,她冲医仙咧嘴一笑,突然想到了什么,喊了一句: “红伞伞,白杆杆?” 医仙挑眉,表示不解。 白晓花有点失望,又不甘心地喊了一句: “修仙位面交易系统?” 医仙更是不解。 “怪里怪气,莫不是在谷外又学会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不是不是,” 还以为所有武神名都是穿来的呢。 她掏出袖中剑,借盘旋剑气,三纵五跃,几下就冲上了崖顶,消失在了日头里。 白晓花站在崖顶,面前青青草地,铺地的阳光,远处的小树林,熟悉的景色都变得有些陌生。这段时间她修为大涨,竟然能一次成功跃上崖顶,她自己都意外。 白晓花没有多停留,赶忙回到自己的洞府,洞府门口草地上果然插着一支金箭,看来不出她所料,李惊弈试图给她传递消息了,也不知道李惊弈本人来过没有,希望他没发现自己擅离无晴崖。 她刚刚拾起金箭,要打开纸条。突然天穹一阵震动。 白晓花抬头看,天穹像是皲裂的大地一般,一块块破裂坠落,光怪陆离。师父的阵法破了,难道师尊提前解除了她的禁闭。她心下又十分不安,隐隐感觉有变故,她提剑上了崖顶,这时看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走来。 那人梳着低簪,苗条的淑女形象,是紫霞。白晓花看到紫霞,心里的不安消散,脸上扬起了笑容,既然紫霞来了,一定是师尊提前接我出去。 白晓花挥手:“紫霞姐姐!” 她挥手一半突然停住,随着紫霞走近,她身后地平线浮现好多陌生人。那些人身着黑衣,胸前印着金符,像是无涯尊者出事那天她见过的天蕴殿的人。 天蕴殿的人二话不说将她按倒在地,脖子拷上枷锁。白晓花懵了,被反剪着手,大喊道:“你们干什么!” 紫霞也慌了,急忙扶她:“晓花。” 紫霞气道:“各位道友,你们本不能上来,天尊在闭关,你们拿着长老的密令破了天尊的阵法也就算了,说是有长老的命令,可是长老密令上说,护送晓花到南方密林,没说要拷着她。” 天蕴殿来了四人,其中一人笑了一声,说:“长老说要’保护’好她,不拷着,万一她跑了怎么办?” 另一人道:“姐姐,你别管了,小心我们将你也拷走。你这样的美娇娘,路上要吃苦的。” 第二十二章 牢笼 另一人道:“姐姐,你别管了,小心我们将你也拷走。你这样的美娇娘,路上要吃苦的。” 四人哄笑起来。 天蕴殿中人,大多是凡间的世家大族子弟,修道而不得法,在天蕴殿混个差事,有时也能蹭到长老指点一两招,这一两招也够他们吃遍天了。 这些人平常在长老面前毕恭毕敬,对清贫的外门子弟又是另外一副面孔,踩低捧高,阳奉阴违是常事。 不料紫霞也变了一副面孔,从袖中掏出一柄匕首,一把插进枷锁空隙,轻轻一撬,枷锁竟然如同黄油一般被划成两半,从白晓花两肩脱落。 紫霞冷冷道:“我是看长老的密令才让你们上来,别得寸进尺。” 四人皆收敛了笑意,紫霞又嫣然一笑:“师兄师弟,我不是拦你们。晓花是我们门中最小的师妹,我不想让她吃苦头,还望各位通融通融。” 白晓花活动活动手腕:“紫霞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御门每年都要例行围猎,抓捕灵兽,训练门下弟子,各门也会排成熟弟子借此机会历练,今年围猎刚开始不久,几个子弟追逐高阶灵兽进了山林深处,结果被魔兽围攻,至今还没出来。” “御门?”白晓花听得耳熟:“是……严昳之他们那一门?” 紫霞点头。 白晓花问:“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紫霞说:“求救的弟子发令说,他们被一阵黑风所困,便突然迷失了方向。主持围猎的长老听后,怀疑是魔教所为。” “黑风就是魔教所为了?”白晓花忍不住直言:“长老怎么不怀疑御门弟子低血糖呢?” 紫霞拉着她的袖子:“什么是低血糖?” “哦,就是气血虚。” 紫霞道:“事出反常,原本高级灵兽不会出现在外部山林,这次倒好像是有意识地引御门子弟入陷阱。灵兽本来心智简单,不会像人一样勾心斗角,据说魔/教可以改变灵兽的秉性,所以长老怀疑有魔?教作祟,并不仅仅因为黑风之说。” 天蕴殿的人在旁听紫霞絮絮叨叨,已经不耐烦,道:“哎,该走了。说这么多有什么用,说白了,咱们谁也没见过魔/教中人,就你见过,长老让你过去认认……看看是不是杀无涯尊者那人。” 另一名机警的天蕴殿门下,用胳膊肘杵了杵说话那人,示意他别多说。 他们确实是奉长老之命,来押送白晓花到围猎密林,明面上是送白晓花到长老身边,帮忙判断具体形式。另一层,他们还要监视白晓花,以防白晓花与魔//教有染,毕竟白晓花与魔/教的关系还未洗清。 “请师妹跟我们走吧,我们跟师妹也无冤无仇,既然师姐求情,枷锁不必带了,速速上车。” 言罢几个人将白晓花带上车,那车舆虽然像是个轿子,但只有架子,四周帷幔,实为牢笼罢了。白晓花坐入其中,刚要和紫霞挥手告别,一支铁镣咔嚓一声扣在她脚腕上。 那人讥讽道:“这一路上凶险,让师妹坐车,也是方便保护师妹。” 白晓花真是服了,她能不懂天蕴殿的人名为保护实为监禁的做法吗,但此时此刻又没有理由出手,只得忍下脾气。 “到长老那里,就可以放我下来了吧。” “呵,那得看长老的意思。” 四人驱车前进,紫霞还跟在车后蹒跚了几步,白晓花这样猛然被带走,她六神无主,刚刚天蕴殿的人找上门时,来不及给她反应,她只忙叨叨给白晓花拿了一些灶上的热饼,想着她路上吃,这时抓人,她又没来得及给她。 “晓花……” 白晓花回头看紫霞挎着个篮子,不忍心再看。心里乱糟糟,心想这一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药石谷与颜臻会和,医仙会不会以为她违背诺言。 天蕴殿四人驱车带着白晓花,似乎刻意避开人烟密集处,他们一行人过于惹眼,不愿引起旁人的注意。一路沿着凌晓峰,物华山山北上,走的都是山路。往往行路一天,也不将白晓花解下,自顾自在旁休息烤火。 好在修道之人,三急与五欲都能自己控制,白晓花水米不进,在铁笼内闭目养神,之前在药石谷采药的积分她一个没花,现在正派上了用场,刚刚够她在系统里买一本屠兽术,便打坐默演那剑法。 白晓花买这个是有原因的。一是人烟稀少,出没最多的可不是歹人,是野兽哇!再来,出门在外,必须先把肚子填饱。其次,他们要去的密林全是魔兽,吃不了,也得先把小命保住。 唯一可惜的,就是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试一试剑法。 罢,聊胜于无吧。 行至第三天,身边景色已变,西方低处的山林传来阵阵野兽的咆哮,树木高大茂密,一望无际的密林似乎能让人望一眼便迷失。只是他们在山脊高处,虽然能眺望密林全貌,却看不到密林地面。树冠遮蔽,可想而知要在这林子里找人有多困难。 “休息吧。”临头的人坐在一块青石上。 “这里离密林入口不远了,再有半日的路程,我们就能交差了。” 其中一人腰带上缠得密令震动了起来,那人解下腰牌扔在一旁,坐在地上,道:“他娘的,离长老太近了,密令都有感应,震,再震老子也走不动了。” “现在就走不动了?一会儿还要进去给长老掠阵。” “怎么,你不愿意?我可要杀几头魔兽尽兴,每天尽干这跑腿的活,把人当奴才使呢?” 另一人打开水酒,狂饮几口,递给旁边的人:“喝吗?我家寄来的。” 旁人道:“我看就是御门的那些人有病,脑子不清醒,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非得去招惹。搞得大家都不太平。” 为首的那人笑指着喝酒那人:“就你,还想杀魔兽?你炼气几阶?这次林中暴/动的多是二阶三阶魔兽,连灵宝宗大师兄都不一定能以一敌二。“ 灵宝宗大师兄,陈继德,这人白晓花听过,但未曾见过他,既然是大师兄,想来应该和耶律齐修为相当。 “别废话几阶了啊,大家都是修灵宝的,有本事拿出法器看看。”喝酒那人放下酒壶,手腕一转,掌中浮现一个玉酒盏。 “这是我父亲在民间苦寻了数十年的芙蓉玉盏,据说前朝芙蓉妃子用它给将士送行,饮过血酒。这法器自身灵力极强,又在我手中加以驯化,敢说杀一两只魔兽,不在话下!” 旁人也从腰上解下银鞭,双手打开,道:“李兄好福气。家父没什么本事,没有什么门路,只能雇佣几百名猎户,冬季上长白山搜山,伤了好几条人命,才生拨了银熊的脊骨,加以江北灵银,铸成这把长鞭。不过我可没什么力气和那魔兽斗……” 第三人的法宝本是一枚上古钱币,本来他很自傲,但没想到前面两人一番炫耀,显得他的法器拿不出手了。 白晓花胸怀中忽然发出叮当声,原来是李惊弈的两枚金箭相碰,发出撞击声。难道李惊弈也在猎场,白晓花心思一动。 第二十三章 逃脱 那第三人因为法宝拿不出手,故意转移话锋,向几个天蕴殿的人使眼色,说:“哎,你们说这个小师妹的法器是什么。” 喝酒的那人敲敲铁笼,笑道:“小师妹,有什么好活儿给我们瞧瞧呗?” 白晓花不动声色,从袖中掏出自己的短剑。这短剑唯一的装饰就是剑柄底座的一颗绿宝。 领头那人一直没说话,看了白晓花郑重其事地从袖中拿出那寒酸的破剑,不免嗤笑一声。 喝酒那人道:“这……连魔兽皮都砍不破吧。” 几个人遂哄笑起来。 持银鞭的人打哄道:“哎~别这么说,人家剑修嘛,都是很’清高’的,不是没钱铸剑……”特别在清高和没钱两个字拖长了语音。 白晓花打断他的阴阳怪气,笑眯眯对喝酒人道:“打赌吗?” 喝酒人一愣:“打什么赌。” 白晓花道:“赌这把剑能不能杀魔兽。” 白晓花暗自庆幸,紫霞帮她求情没给她带上枷锁。双手还可以活动。 白晓花话音未落,四人面前只见一道剑光,铁笼银车划为两半,脚镣早就被剑气震碎。白晓花纵身一跃,竟然从高耸的石壁上,跃入密林。她憋闷太久了,就等着这一刻。此时莹莹如盖的树冠中升起一支金光箭。 二师兄真在这里。 白晓花剑气护体,冲着那金光箭处飞去,只一剑,便击杀一只一级魔兽,所用剑法正是三天来在牢笼中苦修的屠兽术,这一招刚烈至极,稳准狠地撕破魔兽的喉管,白晓花先是惊讶,又兴奋不已。 杀出条血路!给天蕴殿的人和那些长老看看! 金光箭似乎读懂她心一般,每点到一处,必然有被金光箭射中标记的魔兽。白晓花飞掠林上,金光此起彼伏,如同金线穿梭又仿若萤火之河,白晓花默契一笑,这是二师兄在给她略阵。 不消一刻,下面的乾教弟子都已经传遍了,说现在围猎数量最高的是一个不知名琼门小师妹,使的是一套奇怪的太玄剑法。长老等人在林深处扎营,听了这消息,大呼荒唐。唯有太清叹了一声:“糟了,难道是晓花……” 白晓花杀疯了,连对上三级魔兽也不避让,接连取下十三头魔兽。她闭关这么久,只有颜臻这个假装哑巴的人陪练,次次打击,她都快憋疯了。此时剑一出鞘,感觉从未有过的顺畅,心血澎湃。 石壁上护送白晓花的四人,目睹了白晓花接连在林中穿梭击杀,目瞪口呆,眼看着白晓花走远了,才回过神来。领头的一摸眉毛,少了一条,喝酒的头发少了一半,阴阳头。持银鞭的人裤子少了一块,露屁股。第三个最恶毒的人,脸上划了王八二字。四人唉呀哇呀地提着裤子捂着头跑了。 原来白晓花剑法之快,在一转身一纵身之间,已用屠兽术剑术报复这四位猪狗牛马。 白晓花一路跟着金箭,金光箭的中心点一定就是李惊弈的位置,她向那个位置飞掠过去。 头顶的树影越来越重,仰头几乎不见天日。 一声虎啸,前方的树干绕出一只金纹白额虎,这老虎泰然自若,颇有大将之风,与之前白晓花遇到的魔兽都不同。 这只虎全身毫发无伤,身上没有带着金箭,没有被李惊弈标记。 所以白晓花完全没预料到这里会出现高级魔兽,与他完全是偶遇。这老虎也奇怪,镇定自若,不像之前遇到的那些小魔兽,一个个癫狂疯魔,见人就咬。这老虎在踱步观察,仿佛一个成熟的武道家。 白晓花也重整心情,深呼吸,稳稳执剑。 白额虎体型高大,跃起扑向白晓花,试图从高度上压倒她。 白晓花头顶横剑,顶住两只虎爪,一招挑月式将自己借力脱出。巨虎扫尾,猛地转身,白晓花眼疾手快,又用捞月式躲过。 虽然白晓花灵巧有余,但是这巨虎扑咬力量都远远大于白晓花的力量。霎时间,老虎一掌扑在了白晓花的腰上,白晓花滚地翻身,只被撕下去一片衣服。 白晓花起身,见那老虎也停了攻势。仿佛是在等她出招,竟然是斯文有气度的虎。白晓花挠头,不禁怀疑自己想多了。 白晓花试着举剑,白额虎立刻也趴伏眯眼,似乎是准备开始。 看来这老虎真的懂过招的意思,一招一式,比许多人类都有侠客风范。 白晓花笑了,道:“大猫猫,看来我得好好和你过几招。” 那白额虎身上金纹发光,咆哮一声,惊起了一片林中的鸟儿。白晓花出招,她一剑直指老虎的喉咙。虎啸惊人,白晓花一靠近还有灵力的余波,白晓花呲牙,真不知道她能不能敌过这老虎。 白额虎见躲不过白晓花这一剑,居然摆头,张嘴衔住了白晓花的剑锋。 白晓花没料到,这老虎竟然如此聪明,有人一般的战术策略。如果她不弃剑离开,必定会被虎爪所伤。 白晓花连忙脱手。 此时一道金光从空中划来,正中白额虎的后颈。 白额虎后脖颈一痛,原地打转。白晓花趁机虎口拔剑。 “小师妹,这只算我的。”李惊弈的笑音传来。 白晓花抬头,果然是李惊弈,他手执角弓,金冠束起了头发,骑射打扮,不像涉险救人的样子,反倒有些富贵闲人的雅趣,像是寻常围猎的公子。 “二师兄。”白晓花感动得泪眼汪汪,嘴都抖成了波浪线:“你怎么这么好……” 白晓花提着沾了虎血的剑,她半边脸与身上都溅了血,穿着药石谷的旧衣,活脱脱一个孤女幽魂,李惊弈见了她不但不吃惊害怕,反而收箭笑道:“怎么,我这么好,你嫁……” 惊险惊险,李惊弈差点脱口而出,嫁给我算了。 “咳咳。”李惊弈假装咳嗽几声,道:“我这么好,你怎么报答我。” 白晓花抓着他的袖子擦脸,毫不犹豫,脱口说道:“呜呜呜我嫁给你算了,修仙太累了,我不想整咸鱼师妹其实是大佬了,我想来霸道王爷爱上我,落跑皇妃其实是大佬也行……” 李惊弈大震惊。 后面的其实他都没听清,就脑内循环:我嫁给你,我嫁给你,我嫁给你。 李惊弈小声道:“那也行。” 白晓花忙着呜呜呜,也没听李惊弈说话,她忽然抬起脸:“话说,你怎么在这儿?” “今年该我随御门的人围猎,出事后,就留下来协助长老找人。我知道长老要押送你过来,提前来接应你。” “哦,原来如此。” “带你过来的天蕴殿的人呢?” “嘿嘿。”白晓花挠了挠脸,说:“我走得快,他们在后面呢。” “后面?” 白晓花打岔:“哎呀别理他们了,他们肯定先去大营找长老。话说师兄咱们怎么处理这只白额虎。” 白额虎被李惊弈的金箭牵制,趴伏在地上。白晓花看了一会儿,那白额虎超乎动物的镇静,好似一个打了败仗的人。 两人正在观赏白额虎,另一边的树丛中突然走出一人。这人身材高大,身穿紫衣,留有胡须,看起来比白晓花李惊弈年长。 “这位就是击杀数最多的琼门小师妹?”来人也不报家门,莫名其妙来了一句。 第二十四章 白额虎 “这位就是击杀数最多的琼门小师妹?”来人也不报家门,莫名其妙来了一句。 李惊弈向白晓花介绍:“这位是灵宝宗师兄陈继德。” 白晓花点头,心想,原来这人就是天蕴殿所说的灵宝宗大师兄,看起来确实年长许多。 “这确实是匹难得的灵兽啊。”陈继德摸着胡须说。 ”放了它吧。”白晓花回头对李惊弈说。 “哎。”陈继德抬起手阻止:“惊弈,且慢。” 白晓花听了很恼火,这个人真没礼貌,仗着自己大几岁,叫什么惊弈。 陈继德绕着那白额虎走一圈,道:“这是匹难得的灵兽啊,放归山林就是一匹恶兽,伤了附近咱们乾教的子弟。不如带回大营。” 李惊弈冷笑,陈继德一向为人圆滑,十有八九是带回给御门的师叔或长老做人情。 李惊弈还未说什么,白晓花急忙辩解:“它没伤人。” 李惊弈笑道:“师兄的想法虽好,但是附近及无御门的师兄弟可以帮忙收服,附近又很危险,不宜久留,这白额虎已经被我的灵符所伤,不会伤人了。咱们带着它反而树大招风,不如快些放了它。” 李惊弈说话一套一套的,陈继德也找不到理由反驳,只得点点头。 李惊弈收回金箭,白额虎站起身,走到白晓花面前,看她几眼,然后又围着她转了三圈,才转身向山林深处走去,真像是一点都无伤人之意,像是专门来和白晓花比试的,比试完就静静走了。 陈继德和李惊弈一样奉长老之命在密林中寻找丢失的御门子弟,一番搜寻无果后,偶遇李惊弈白晓花。三人同行向大营。 长老等人带着数十名乾教子弟在林中扎营,本来参加围猎的乾教弟子现在都在搜寻失踪的御门两人,李惊弈陈继德这样的高阶者单独行动,修为平庸的也有二三编队的。据说失踪的御门弟子三人一组,本来是追捕灵兽,走入了密林深处,遇到魔兽围攻,三人边战边退,忽然黑风刮过,三人走散了,只有一个回了大营。 白晓花一边听李惊弈给她讲解,一边点头,问了一句:“到底是谁走丢了。” “严昳之,张留七,一个你没见过的御门师弟。” 啊,搞了半天居然是大小姐。 李惊弈看她很吃惊的样子,笑道:“怎么,不想去救了?” 陈继德走在他们前面,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左前方不远处的一块落叶地上的一个物件说:“看那个!” 李惊弈和白晓花看向那里,那是一块皮护腕,落在枯叶上不细看难以辨认。 陈继德说:“这是御门统一的装备。” 陈继德捡起那块残破的皮护腕,手腕部分里面刻着,留七两个残字。陈继德和李惊弈交换了一下眼神,这是张留七的东西无疑,踏破铁鞋无觅处,难不成几天来苦找不到真让他们碰上了,陈继德道:“走,去看看。” 这块皮护腕掉落的地方偏离他们原来的路线。 三人谨慎地走了不远,却发现前方在树木掩映下有小块空地,上方是一个天然石窟。那石窟通体黢黑,模样有些奇怪。洞前有几匹魔兽在盘旋,竟像是看守什么一样。 陈继德道:“奇怪,这些野狼像是在看守着什么。” 白晓花躲在李惊弈身后,那几匹野狼都是四阶魔兽,可不是她能随手砍的那种,萌新瑟瑟发抖。 “大小姐和那啥七师弟会在洞里吗?” 李惊弈道:“在。” “怎么说。”陈继德回头。 李惊弈用箭尖指了指洞口:“严昳之的玉佩。” 看来他们两个已经到了绝境,不得不拆下身上各种东西,期冀能被哪个师兄弟人肉搜索到。 “他们两个怎么不发信求救啊?大小姐不至于不会传灵音吧?” 李惊弈道:“这个石洞洞口有问题。恐怕是天然碣天石,阻碍了真气。” 白晓花和陈继德两人看他,李惊弈说:“也只是我推测。” 救或者不救,三个人都在思索,眼前的四级魔兽不是开玩笑的。 陈继德犹豫了,先开口道:“太危险了,我们先回大营禀报长老。” 突然不远处传来了一声狼鸣,高昂清晰,一匹巨狼从山坡上跃下,其他几匹狼像是它的臣子一般,有的趴伏,有的夹尾。它体型较大,胸口有一撮白毛,显然是狼群中的狼王。 狼王在空地上巡视,刚才几匹看守的野狼显然兴奋了起来,跃跃欲试要进入洞口,浑身毛发竖起,冲着洞口呲牙。躁动不安,一会儿在洞口嚎叫,一会儿在狼王脚下转圈。 白晓花看了一会儿,大惊失色:“不好了,以我的理解力,那些舔狗狼应该是要把大小姐和七师弟献给狼王。” 李惊弈其实也感受到了形势的变化,但没白晓花这么具象的形容。 李惊弈果断道:“我去引开狼群,麻烦师兄也斡旋一下,小师妹见机行事,称我们引开所有狼,进去接应他们。” 这时几只躁动的狼已经在洞口进出,发出低吼声。 白晓花吓了一跳,赶紧点头:“好。” 李惊弈道:“不要和魔兽正面冲突。” 白晓花点头。 李惊弈后退几步,拉满弓,眯眼,金光暴起,一箭射中岩壁上巨石,巨石轰然落下,砸中了几只野狼,狼群大乱。李惊弈一跃站上树梢,连着三箭,射中狼王左眼,右足,前胸。 可惜那狼王也十分威武,虽然一眼中箭,却奋起怒吼,号令之下两三头狼都窜入树林,往李惊弈方向去。 白晓花蹲在草丛里,看狼王在向东进攻,她从西面跃出,悄无声息已经到了洞口前。也不知道这洞中有没有别的魔兽,白晓花捏了一把冷汗。不过时间不允许她想太多。她提剑进入石窟。 白晓花还没走两步,剑气扑面而来,黑暗中能看到红色的符光闪动,只一招,白晓花便挥落所有剑符,短剑架在对方脖子上。 “是你?”微光中显示出严昳之的俊秀面庞,她叹了口气:“我输了。” 这石壁中含有天然的碣天石,在两人都无法调动真气的情况下,白晓花只用了一招便直取她的致命部位,可见已比她高明许多。 “输个粑粑啊。”白晓花满身汗,她刚才还以为遇到什么终极魔兽人了,居然会用符。大小姐果然是思路清奇,这种时候还在想输赢,白晓花说:“快,跟我走。一会儿狼回来吃咱两了,肯定先吃你,你皮细。” 后面走出捂着胳膊的一个男孩,看来就是掉了护腕的张留七。 白晓花走到洞口侧身向外打探情况,猝不及防一头折返回来看家的狼扑到她面前,白晓花来不及防卫,电光火石之间,一只虎爪将狼头踩在脚下,是白额虎。 白额虎将狼叼起,嗓子里咕噜一声,白晓花没想到白额虎灵性如此,居然来助阵,白晓花:“虎哥,你是我真大哥。” 白晓花向后一摆手:“走!” 三人兼一虎从洞口出来。 白晓花等人避开狼群,与在树丛中留守的陈继德汇合,白额虎一到了树丛边,一看到陈继德便转身离去了,仿佛只是专程来送白晓花一程。 第二十五章 唯一的练剑伙伴 不料这时狼王也注意到了他们的逃脱,三匹四阶的灰狼紧随他们身后,严昳之在队尾断后,眼看灰狼逼近,严昳之催动剑符,白鹤现身,然而抵不过三匹狼的缠斗。严昳之剑符化成长剑,剑气却刺不穿魔兽的灵气。 白晓花扭过头助阵,从严昳之头顶一剑削过去,剑气触伤三匹狼,一时狼群不敢靠近。 奇怪的是,三匹狼好像收到什么威慑一样,匆匆逃走了。 东南方传来脚步声,沉重而且快速,树干后突然绕出一只体型巨硕的黑熊。白晓花心想,捅了魔兽窝了!怪不得三匹狼不战而走。 所幸地势上凸起一块青石,白晓花带着严昳之和张留七匆匆藏身在青石后面。 那黑熊有些怪异,额前放着紫光,眼神凶恶,它咆哮一声,原地打转,似乎在嗅活人的气味。 “这……是只弃兽。”严昳之皱眉道。 白晓花压低声音问:“什么?” 严昳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白晓花仔细看那黑熊的眉心,黑熊的眉心俨然镶嵌着一颗紫晶,与白晓花所见过的严昳之的仙鹤颇为相似。难道这黑熊原本是哪位道人的座下灵兽。 修仙界御兽怎么那么随便,和现代人养宠物一样。 黑熊看起来凶暴异常,显然对人类有怨气,不是他们三个能对付的。三人躲在青石后,陈继德却因为在队前,距离他们有一段距离,躲在前方树上。黑熊隔开了他们。 白晓花和严昳之要掩护受伤的张留七,逃脱可以说很难。如果白晓花,严昳之和陈继德三人夹击,还有一丝胜算。 白晓花正盘算,陈继德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单独传音给她:“白师妹,你和昳之师妹先过来。之后再来救七师弟。” 白晓花气得脸都红了,这不是要张留七的命嘛! 白晓花想传音回去骂他,但发现自己不会向外门传音,因此扭头对严昳之斩钉截铁地说:“你帮我给他说,日你妈的。” 严昳之皱眉轻声道:“什么?” 白晓花斩钉截铁:“日你妈的!” 白晓花给严昳之解释,陈继德看起来想要摆脱他们。 严昳之听后冷笑,道:“他一路上从未出手,可见他是贪生怕死之徒,我们留在这里当诱饵,他当然好逃脱。” 严昳之冷笑的语气,和李惊弈有几分莫名的相似。白晓花突然哎了一声,问道:“大小姐,难道你认识李惊弈?” 严昳之简直被白晓花气到,神之迟钝,这个时候居然说这个。 “从小就认识。” 白晓花也不懂她怎么突然语气这么凶,只好木讷地哦了一声。 如果陈继德出手,她们还有一丝逃脱的胜算,看来如今陈继德不打算冒这个风险,她和严昳之突围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李惊弈又在和狼群缠斗。 白晓花和严昳之对视一眼。 陈继德的传音又来了,这次是单独给严昳之:”昳之师妹,我已经向御门师叔发送了求救信号,请师妹放心,救兵马上就到。“ 严昳之冷笑一声,传音回去:“多谢师兄好意。” ”垃圾。”白晓花怒气冲冲:“替我传音,你是个垃圾。” 这块青石不大,如果黑熊再搜寻几圈,势必会找到他们三人,躲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只能殊死一战,白晓花和严昳之对视一眼,白晓花道:“大小姐,你放出一只灵兽吸引黑熊的注意力,我从它背后夹击拖延时间,然后七师弟乘乱跑到前方树林。” 张留七脸色铁青,看来也是一番胆战心惊,吓飞了一半魂魄,仓皇点点头。 严昳之放出一只白狐,窜到黑熊面前。 白晓花靠在石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剑,看准时机要冲出去。 对面突然扑通一声,陈继德像老母鸡下树一样,狼狈地掉在地上。这时黑熊的注意力已经全部放在了陈继德身上。白晓花这边看不太清楚,只隐约看到陈继德对另外一个黑衣人点头哈腰,道:“这位道友,你是哪门哪派……冷静,我下来,我这就下来。” 白晓花乐了,怎么回事,哪位好心道友替天行道。 白晓花趁黑熊扭头望向那边,她微微站起身眺望,那个黑衣人的身影怎么看怎么眼熟,尤其是持剑的身姿,白晓花瞪大眼睛:“颜臻?” 三师兄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远远地冲白晓花点头。 颜臻看来已经伤势痊愈,和她在无晴崖上初见的颜臻状态无差。黑熊冲着陈继德和颜臻走去,颜臻的剑快的不可思议,他的剑像是一尾银色的游鱼,在魔兽散发出的惊人灵气中游走。等白晓花看清时,只看见黑熊扭头咆哮,额头流血,原来颜臻竟然一剑将黑熊额头上的灵石取下。 颜臻收剑。 黑熊的眼神瞬间有了变化,还原到了无辜的野兽,跌跌撞撞,撞倒几颗小树回山林深处了。严昳之不由叹了口气。 白晓花知道颜臻一出剑,绝对没问题,只是好奇:“三师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颜臻蹦出两个字:“踪迹。” 踪迹? 白晓花苦笑,难道是把自己当无晴崖上的小猎物追踪的吗? 白晓花盘着手望黑熊的背影,啧啧道:“古有道人弃座下灵兽,今有凡人抛家中宠物。真是一脉相传……” 颜臻:“?” 白晓花身后,严昳之也带着张留七走了过来。严昳之冷冷撇了一眼坐在地上的陈继德,道:“多谢大师兄相救。若不是大师兄一屁股掉在地上,以身饲熊,我与师弟还不能脱困呢。” 陈继德一抬头就懂了,严昳之脸上挂着一丝微微的笑,她那副冷若冰霜的面容上满是讥讽。 白晓花倒是很不给面子,笑出了声,没料到大小姐的尖酸刻薄在这种时候也是很有趣。 平时的陈继德是断然不肯这样吃瘪的,但严昳之家世显赫,他不敢出言冒犯,这股气没处发,所以便针对从未谋面的颜臻。 “你是什么人!为何闯入乾教猎场!” 颜臻抖抖剑鞘,陈继德后缩了一下。 这时空中居然传来一声:“老三!” 白晓花抬头看,是李惊弈站在树梢上,他手中还捏着三支箭,衣袂上喷溅的血渍如同红梅,看来狼王等野兽已经死于他手下。 颜臻冲着李惊弈点了个头,倒好像很熟的样子。白晓花大为震惊,道:“你们认识?” 李惊弈笑道:“你怎么来了?”又转头向晓花道:“你不认识三师兄?” 白晓花道:“你知道他叫啥吗?” 李惊弈微妙地停滞了一下,犹豫道:“颜三?” 颜臻:“……” 李惊弈解释道:“我们经常一起练剑。交谈甚少。” 白晓花看颜臻的眼神变了,好家伙,原来我不是你唯一的练剑伙伴,你是全琼门通用木头人,谁都可以和你切磋。 白晓花哀怨的眼神:“原来我不是你的唯一。” 颜臻:“!” “练剑伙伴。”白晓花道。 第二十六章 各怀鬼胎 严昳之可不想看他们琼门师兄妹的一团浆糊。开口道:“这里危险,你们琼门的伦理关系,能不能等回了大营里再拉扯。” 说话间,李惊弈突然拉满弓,将东边树丛里来的一匹野狼射杀。他点点头,道:“先回大营吧。” 一行六人由李惊弈领路,向着大营的方向去,乾教大营是在较为浅的林子里的,他们已经深入北方,因此向着东南方行进,走了片刻,白晓花已经感觉到身边树木逐渐疏朗,周身也暖和了起来。面前出现了林立的帐篷顶子。 他们绕行到林间开辟的正路上去,前面吵吵嚷嚷一片营地,尽是乾教的弟子,有小弟子给自己师兄妹领水壶的,也有三两聚集在一起论剑的。 忽然三两个人迎了上来,齐刷刷给李惊弈行礼:“少主。”似乎有事要禀报。 陈继德等人在场,李惊弈使了个眼色,那三个人便自觉退散了。 白晓花虽然知道李惊弈是皇室出身,但还是第一次在乾教五神山之外的地方见李惊弈,不在教内的李惊弈忽然多了几分凡人的气息,皇室的派头。白晓花意识到此处其实已经离乾教圣殿有一段距离了,她之前心心念念要离开乾教,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出远门,居然是被当作犯人押送过来的。 这就走到了营地中央的大帐前,六个人脸色无一好看的,可以说是’各怀鬼胎’。 陈继德因为害怕严昳之张留七诟病他救援不积极,所以正撇着眼睛苦思说辞。 白晓花想起自己一时玩心大发,将四个天蕴殿的人甩在身后,担心会被长老问罪。颜臻虽然还是那样子,一张面瘫脸,但其实在想自己擅离乾教,是不是应当避开与长老见面…… 李惊弈则在寻思白晓花之前提了一句天蕴殿的人,不知道白晓花又创了什么祸。 严昳之脸色就更难看了,琼门师兄弟在她面前舞了好一出相亲相爱,自恃出身尊贵的她,居然被向来看不起的白晓花救了,简直让人难堪。张留七则是受了伤吓破了胆,彻底反思自己适不适合修仙,不如回家报名乡试还来的及。 因此六人都犹犹豫豫,步伐缓慢,还是李惊弈先转过头来,说:“一路奔波,大家都累了,不如先回各自账中休息整顿,一炷香后再去拜见长老。” 眼看着陈继德是送了一口气,严昳之与张留七也告退,李惊弈对白晓花与颜臻道:“晓花和老三跟我来。” 李惊弈的帐篷在营地西方,是一顶白帐篷,外饰倒是很有琼门风范,朴素大方,比起旁边几个御门的帐篷来说,可以说是一贫如洗的外观。 走进帐篷内倒是一应俱全,地上铺着毯子,处处都立着蜡烛油灯等物,灯火通明,还摆着熏香炭盆,干燥清香。先前在大门口与李惊弈搭话的那三个侍从,早就帐篷前等着他们,迎接他们入帐。 刚坐下接过茶,李惊弈就开口道:“小师妹,天蕴殿的人是怎么回事,你仔细给我说。” 问得很突然,白晓花一口呛住,擦了擦嘴边的茶水,说:“没什么事啊。” 李惊弈循循善诱:“你怎么来的。”眼神里颇有几分洞察与威压。 白晓花吸了口气,说:“是我丢下他们先跑了。天蕴殿的人太过分了,他们仗着长老的密令对紫霞没礼貌,押我过来,还给我戴脚镣。我是气不过,才出手整治他们。” 李惊弈眼神变了,多了几分阴郁,轻轻道:“戴脚镣?” 白晓花撇了撇嘴,重新喝茶。 “不过我已经报复过他们了。” 李惊弈道:“一会儿到长老面前不许乱说。”又扭头对颜臻道:“老三今晚待在我帐篷里,你是擅自离开乾教,最好别让其他人发现。” 颜臻点头。 不知有没有一炷香,帐门外已经来了天蕴殿的人,被李惊弈的侍从拦下,隔着帐门可以听到外间的人交谈:“奉命前来捉人。” “捉什么人?好好说话。不要在殿下帐前放肆!” 李惊弈给颜臻使了个眼色,颜臻心领神会,起身躲在了屏风后。 帐外的人似乎起了争执,另一个声音道:“我们是奉长老之名来找白晓花师妹的。各位行个方便。” 白晓花心想,哼,在这里天蕴殿的人倒是一个个讲起礼貌来了。对着紫霞和她可不是这副嘴脸。 白晓花茶也喝不下去了。又有点来气。 李惊弈倒是比刚才好像还轻松了很多,反而端起了茶。 帐门掀开,三个天蕴殿的人进来,都身着黑色斗篷。领头的人似乎认识李惊弈,先行礼道:“二殿下,打扰了。太清长老请白晓花师妹……” 李惊弈也不抬头,手指轻轻摸着茶杯的盖子。 领头的人顾忌李惊弈的脸色:“长老请二殿下一同去。” 李惊弈站起身,打断了他的话语,道:“想必御门的严昳之师妹与灵宝宗的陈继德师兄也会去禀告长老救援的事情。” 天蕴殿的人也没再说什么。 白晓花左看看右瞧瞧,奇了怪了,这天蕴殿的人在李惊弈面前也太乖巧了吧。对着她就又是押又是扣的。 长老们的主帐篷比其他人的帐篷规模大很多,顶部搭了许多棕榈等防水铺盖,进入帐篷里,装饰反而不如李惊弈的帐篷内布置妥帖。 陈继德已经在帐内等候。有三位长老在座,分别是之前在宗门比试上见过的玉虚与太清,还有另一位是略有耳闻的御门出身的长老聆戒。太清一看到白晓花,便站起身在座前盘旋,一幅焦心担忧的样子。 太清问:“晓花,继德都给我禀报过了,你是独自进入那魔窟的,可有受伤?在魔窟中有没有见到什么行踪可疑的人?” 李惊弈撇了一眼旁边的陈继德,此人居然先来与长老口舌一番,他真是高估了他的胆量低估了他的脸皮。 白晓花回答:“没有,我去的时候里面只有严昳之。哦,还有张留七。他们比我待的时间要长,可能比我更熟悉情况。” 玉虚喝道:“小弟子!我还没有问你逃脱之罪。” 白晓花叛逆劲儿上来了,开口就说:“我和师兄还没有邀救人的功呢!” 费劲巴力给他们乾教救人,就把自己当犯人对待,真是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正巧外间进来了天蕴殿的人,禀报道:“御门弟子严昳之张留七求见。” 严昳之带着张留七进来了。 严昳之扫了一眼场子,看见陈继德跪在一旁,白晓花鼻子出气,玉虚气红了脸。一切了然于胸。 严昳之行礼道:“参见长老。白晓花师妹确实有救人之功。”她妙目一转,又说:“陈继德师兄,虽然实为关注昳之与师弟的安危,但师兄恐怕有自己的想法,为了顾全大局,几乎没有出手……不过多亏了在树上藏着的师兄意外掉下来,吸引了魔兽的注意力,不然我们也不能脱困。” 第二十七章 另一个大营 她一番话说的极为巧妙,看似公平却直指陈继德的不作为。 白晓花没想到那个尾巴翘到天上去的严昳之能支持她,其实严昳之只是看不惯卑怯之人。 白晓花道:“长老,你听见了,连大小姐都这么说。我根本无罪,为什么叫人来押我。” 玉虚脸色变了,聆戒站起身道:“小弟子,说话不要太狂妄,你自从进了密林,一路上无人监管。长老问两句话,你便如此暴躁。如此行事风格,不是正教作为。” 玉虚与聆戒交换一个眼神,其实他们真正关心的并不是白晓花有没有救人,而是她与魔教究竟有没有勾结,谁知她居然甩开天蕴殿的人先行到达,监视的目的根本没有达到。 白晓花叹了一口气,她刚要开口,李惊弈接过了话茬,道:“长老言重了,师妹是和天蕴殿的师兄商量后,才先行到达的。” 白晓花万万没想到李惊弈居然开口就是大谎话。可是看李惊弈胸有成竹的样子,一点不像是编的,连白晓花自己都怀疑了。 我商量了吗? 没有吧? “咳。二师兄?”白晓花瞬间熄火。 “嗯?”李惊弈笑眯眯地转过头,还是平常温文尔雅的样子,道:“小师妹,你不是和我说,天蕴殿的师兄走累了,让你先来报道吗?” 白晓花:阿巴阿巴? 聆戒皱眉,问:“当真是天蕴殿的人玩忽职守?” 李惊弈道:“长老若是有疑问,可以亲自问天蕴殿的几位师兄。” 聆戒看向玉虚,玉虚摇头,意思是天蕴殿派去押送白晓花的人还没到。李惊弈道:“几位师兄还没到,看来确实不紧不慢。” 太清出来打圆场:“罢了罢了,等雨桥等人回来了再做商量,期间晓花可不能乱跑了。此地恐怕有魔教作祟,危险得很。你就待在琼门的帐篷里别走动,惊弈,你看好她。” “是。”李惊弈应答。 太清自从听闻有琼门弟子在密林中大开杀戒,就晓得那人一定是白晓花,在宗门大比中他已看出这女孩子心性坚定,性情耿直,一点委屈也不能受。几天前玉虚和聆戒决定要押她过来时,他已觉得不妥,又听了白晓花用了奇怪武学,在林中大显身手,他心知天蕴殿的人一定苛待她,她肯定愤愤不平才做出此举,所以太清隐隐担心这个小弟子真的走入魔道。 白晓花本来做好了准备被长老刁难一番,没想到李惊弈居然带着自己像没事人一样在主帐里晃悠了一圈,安然无事出来了。 回了琼门的营地,刚进帐篷,颜臻从屏风后探出一颗头,无声地凝视。 白晓花摊手:“我没事。” 颜臻点了点头,又转头看李惊弈。 李惊弈:“长老也没提你。看来没人发现。” 颜臻又点了点头。 李惊弈吩咐人准备另搭帐篷,准备灯柱地毯等物。白晓花忍不住问:“二师兄,你说的我和天蕴殿的人商量好了,是什么意思啊?” 李惊弈笑道:“你今晚就知道了。” 白晓花摸不着头脑,正要追问。 已有人来报,帐篷已经搭好,细软炊具等也已齐备。白晓花便按照李惊弈的安排随侍从去自己的帐篷。颜臻自然留在李惊弈帐中,白晓花道:“你们两倒好,可以整晚切磋叙旧了。” 李惊弈挑起眉,惊讶地说:“我和他?恐怕是我单方面叙旧。” 颜臻点头,蹦出两字:“切磋。” 白晓花笑了,抱着自己的被子一边摇头一边走出了李惊弈的帐篷。李惊弈的侍从给她搭建的帐篷离李惊弈不远,紧邻李惊弈的帐篷东边,单个搭起来的帐篷略小,她走进去,里面已有几位侍从在收拾布置。内装倒是一模一样,还多了个熏香炉子。 白晓花先请各位侍从离开,她这个现代人实在是受不了被人伺候,在乾教都只有她担水扫地的,哪有别人伺候她的。侍从离开了,她才大大咧咧往床上一趟,别说这皮毛铺成的床铺还真软和,不知道李惊弈叫人往上垫了多少层,在琼门她都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床铺。 在炭盆的噼里啪啦声与炉子的暖香中,她眼皮子越来越困,一点头,居然睡着了。 白晓花醒来时,四肢沉沉的似乎泡在水中一般,身体整个都陷入了软床中。这床铺太舒服,她居然一挨上就睡着了。她揉揉眼睛,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帐内的灯烛没有完全点上,只有角落点了几盏小灯,昏暗中隔着帐篷帘子,隐隐约约能听到外间的脚步声,还有火把移动的样子。 她心想,二师兄说的晚上就知道了,到底得要多晚呢? 不一会儿连脚步声也没有了,想必是大家都知道了失踪的严昳之与张留七顺利找到,各门弟子都归营不再出动。 这时外面有个人举着火把走过来了,白晓花看着他火把的影子在帐篷上移动,上上下下,然后到了她的门帘上。 “白姑娘,醒了吗?” 这人的声音极为克制,很有礼貌,有点像怕吵醒她一样。 白晓花坐起身来,回答道:“醒了!有什么事进来吧。” 门帘掀开,一张粗糙但不失硬朗的武士脸出现在门帘的缝隙里,白晓花认出这人是白天在大营门口向李惊弈行礼的属下之一。 “是你?”白晓花道:“二师兄找我?” “属下夜岩。奉少主之令接白姑娘去营地。”武士半跪行礼。 吓了白晓花一跳,这么大块头给自己这个小姑娘跪下,有些微妙的不协调感。白晓花赶紧说:“快起来快起来,简直折我的寿。” 夜岩道:“少主的客人,就是我的主人。” 白晓花头大,赶紧穿鞋:“行行行,咱们走吧。” 白晓花冒着夜风掀开帘子,凛冽的夜风中居然传来一声马儿的嘶鸣,一头骏马停在帐前扬蹄,耀武扬威一般摆动着长长的鬃毛。 夜岩上前来摸着马儿的脖颈,扭头对白晓花道:“白姑娘别害怕,我们凡人只能走路骑马,不像你们修仙入道之人可以御剑画符。” 说起来,白晓花还真的是第一次在乾教见到马,周遭的人几乎都是乾教弟子,大家各有各的交通方式,唯独没有这种最普遍的,骑马。 白晓花摸摸鼻子,说:“那你还真是高估我了,我还不会御剑。” 夜岩道:“那么我带姑娘一程吧。请上马。”说着双手给白晓花的一只脚一垫,助白晓花翻上马背。白晓花还没反应过来呢,人已经坐在马背上了,夜岩给她套好两个脚蹬子。然后自己也翻身上马,道:“冒犯了。” 一扬鞭,马儿奔出了好远。 白晓花颠簸中慌张道:“不对,咱们去哪儿?二师兄的帐篷不就在旁边嘛。” 风呼呼的从两颊刮过,把夜岩的声音都稀释了:“到了就知道了,姑娘坐稳!” 第二十八章 道歉 到了就知道了,姑娘坐稳!”言罢又是一鞭,烈马狂奔了起来。林中的白桦树从身边掠过。不一会二便出了林子,白晓花本来心想,这恐怕都跑了好远了,乾教的大营本来就在密林较浅的地方,也不知道离开密林到哪儿去,可是随着马儿疾驰,眼前景色变幻,她心胸却越来越开阔。 眼前出现了一望无际的草原,夜色中他们在草原上飞驰,如同蜉蝣划过水面。 忽然暗中多了几匹随行的马匹,在他们两侧奔驰,那些骑手手举着火把,照亮了夜空,嘴里还喊着哨子,仿佛是在迎接他们。 白晓花问:“夜岩,他们是什么人?” 夜岩道:“姑娘别害怕,是同伴,都是殿下的人。” 马蹄声渐渐壮大,盘旋的火把越来越多,草原上策马崩腾的人汇成了一条河流。黑暗中显出一片星星点点的网络,那是远处另外一个营地的灯火。顶顶帐篷与乾教的风格大相径庭,一色的金顶白帐篷,错落有致的围绕着主帐。 随着他们离大营越来越近,白晓花看到大营前似乎有人在宴请取乐,舞袖的汉子围着篝火邀酒,马蹄渐近,风中传来了木柴的火星与纵情饮酒的人们的歌声。白晓花的心胸也如同被马蹄声震动的大地一般共鸣起来,刚刚她还在令人气短的密林小帐篷中,下一秒她就到了广阔的天地间,如同进入幻境。 坐在这些人正中的,不是别人,正是李惊弈。 他歪坐在一张虎皮上,手中提着酒碗,托腮微笑看着篝火与娱乐的人们。 白晓花忽然有些不认识他了,他的神情和姿态,与那个她在乾教认识的中规中矩的二师兄,似乎是两个人。 夜岩在大营前勒马,李惊弈回首,对着白晓花一勾手。白晓花恍恍惚惚地走过去。 火焰在他的脸上映出橙黄色的阴影,反而将他一只眼睛隐没在阴暗中。 李惊弈见她来了,站起身,举起她的一只手,端起酒碗,道:“各位,敬小师妹一杯。” “哦!”人群爆发出了一阵欢呼,一呼百应,纷纷举起酒碗。 白晓花只看到一条条手臂举起来,又放下去,酒碗摔碎在地上。 身侧早有一位蛮族打扮的武士给白晓花端上一碗酒,那武士用生疏的汉话说:“小姐,请!” 白晓花接过那碗酒,火光在酒碗中荡漾,她抬头看一眼李惊弈。李惊弈正俯视着她,冲她微笑着点点头,似乎是首肯的样子。 白晓花眯起眼睛,仰脖子一饮而尽。 这些蛮族侍从似乎十分受用,鼓起掌来。 李惊弈道:“坐。” 一道烧酒从嗓眼直接滚到胃里,白晓花瞬间觉得眼睛发热,眼前朦胧。白晓花坐在他旁边,悄声问:“二师兄,这些人是……” 李惊弈放下酒碗,道:“小师妹,有个把戏让你看看,不知道你是否喜欢。” 白晓花眨眨眼。 李惊弈也不管她的反应,安排好了一样,他拍拍手,篝火前被推出四个带着头罩的人。 那四个人有的骂骂咧咧,有的呼痛。 “哪个胆大包天的敢抓我!我爸是当今尚书!” “我操你妈的,别推。” “你们抓我,就是与天蕴殿为敌!” 白晓花忽然想到,四个人,不会是……再定睛一看,那四个人都带着脚镣,被锁链连成一列。 旁边的武士摘下几人的面罩,当真是押送白晓花的天蕴殿四人! 白晓花扭头看向李惊弈:“二师兄,啊这。” 这他喵的完全就是用私刑的氛围啊,白晓花慌了,她搞些小恶作剧还是可以的,真的大场面,她这个正直青年慌的一批。 没想到那四人,看到正座上的李惊弈都是一愣。 一人喃喃道:“二殿下……” 二殿下,白晓花心想,李惊弈到底是什么人,好像听说过他是贵族出身。 旁边的武士大喝一声:“跪!”吓得白晓花一激灵,那武士随即踹向天蕴殿一人的腿弯,那人即刻便跪下了,他虽然愤恨地回头看一眼,却不敢反抗。 另外三人居然自觉也依次跪下了。 李惊弈冷冷一笑,站起身,利落抄起虎皮旁的一柄长刀,四人皆一抖。李惊弈居高临下,随手用刀尖指着最左边一人。 “张雨桥,你,父亲是现任户部尚书,张思存,时年五十四岁,一年前刚升任尚书,江西出身,当年乡试第三。你不是家中独子,还有一个哥哥,张雨烟,在太学读书,将来准备入仕,我还见过他。” 刀尖轻移。 “东北富商之子,母亲家去年接了宫里的活,大肆宣扬自己是皇商,哄抬关外皮毛银价。” “关中老酒世家。”李惊弈蔑视地看了一眼:“你也和他们混在一起?你父亲今年七十,尚且在巴结府官,今年税银交齐了吗?” “还有你,岭南林家次子,世代开镖局,父亲最近在军中谋了个武教头。才费尽周折把不成器的次子塞入了天蕴殿。” 白晓花一一听着,居然将这些人与当时炫耀的场景都对上了号。 李惊弈不再说什么。领头的张雨桥与官家牵连最广,他瑟瑟发抖,道:“二殿下,乾教发生的事情,不要影响我父亲与哥哥。” 白晓花手里突然多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是李惊弈将刀柄抵到了白晓花手里。 李惊弈笑道:“小师妹,你想怎么办?” 天不怕地不怕的白晓花居然有点怕。喝了酒身体还是抖。 白晓花下意识摇了摇头。 篝火噼里啪啦燃着,火星飘着,两旁的武士一动不动。 李惊弈又拿回了刀柄。 白晓花突然站起身,握住了李惊弈的手腕,说:“二师兄。我想做什么都行吗?” 李惊弈看着她的眼神又亮了起来,也不知是火星映出的,还是他眼神中确实有一丝温柔。 白晓花提着刀,走到张雨桥面前,高抬起手,一瞬刀刃都触到了他的脖颈,白晓花停住了手。 白晓花回头向李惊弈道:“我想让他们给我道歉。” 张雨桥颤颤巍巍的睁开眼。 “是你?” 白晓花扬起下巴。 张雨桥被反剪着手,泥地上膝行几步,喊道:“二殿下!我不知道白师妹是你的心上人!我们都是按长老吩咐行事。” 嗯?心上人?不对劲吧。 李惊弈红着脸回头:“把他嘴贴住!”话音还没落,两旁的武士已经四五只手捂在他嘴上。 张雨桥不明所以,还在拼命呜呜呜。 另外三个人也都是家族与皇室牵连颇深,或是皇商,或是官员,他们对于皇室出身的子弟本来就多一层敬畏,更别说,李惊弈是当今二皇子,地位之尊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若有意整治他们,还不是动动手指的功夫。 “咳咳。”李惊弈咳嗽掩饰自己的脸红,道:“道歉。给我师妹道歉。” 另外三人唯命是从。 “是我们对白师妹无礼了。” “师妹原谅我们吧。” 李惊弈走到张雨桥面前:“我听说,你们半路上就走不动了,所以让我师妹先走?” 张雨桥拼命摇头。 李惊弈挑眉,笑道:“不是吗?我可是这么和长老禀报的。” 第二十九章 蜜汁狼肉料理 张雨桥摇头的速度放缓,似乎懂了李惊弈的意思,又拼命点起头来。李惊弈一个眼色,武士放开了他的嘴。 张雨桥磕了个头,大声复述:“是我们倦怠了,半路上贪图休息,没有陪师妹,让师妹先去报道了。” 李惊弈转头看旁边一人,其他三人如同击鼓传花一般,一个个复述:“是我们倦怠了,半路上贪图休息,没有陪师妹……” “是我们贪图休息,让师妹先走了。” “是我们让师妹先走了。” 白晓花本来心中还有几分被锁着的不快回忆,现在也不由笑出了声。 原来这就是李惊弈所说的“和天蕴殿的人商量好了。”这种商量法,她还是第一次见。 李惊弈看她笑了:“小师妹,开心了吗?” 白晓花说:“看他们挺好笑的。” 其实白晓花心情有些复杂,她没见过李惊弈盛气凌人的样子,此时突然窥见,心下有些异样。觉得自己并不了解李惊弈。 篝火前人多眼杂,李惊弈安排夜岩陪同白晓花坐在另外一个小火堆边,不一会儿,李惊弈又带着刚刚天蕴殿的那几个人走了过来,这几个人脚镣已解开,松动手腕脚腕。 李惊弈道:“坐吧,几位师兄弟既然来了,不必客气。” 李惊弈为人有些手段,恩威并用,确实能看出皇室子弟的风范。 张雨桥等人忙不迭道谢,冲李惊弈点头,挨个坐下。白晓花看他们一个个像挨锤的地鼠一样,笑着扒拉一下火堆,木柴噼啪一声,吓得一个天蕴殿的人唉呀妈呀一声滚到了一边。 这下连张雨桥等人也笑出了声。 这边火堆上正煮着东西,白晓花探头一看,是大块的白肉,蛮族勇士们用弯刀切着吃。白晓花皱眉,这有什么好吃的。正巧远处传来了击鼓声,原来是侍从将今天围猎的猎物拉了上来,孔武的武士按住狼头,三下五除二将狼牙取下,又割下狼尾,将这些乘在银盘子上奉给李惊弈。李惊弈当即赏给一位猎手。 原来他们只取狼身体上的一部分,将其作为战利品。白晓花看着那边处理战利品,狼皮也被用刀子整块割下,只剩了净肉。 白晓花忍不住问:“二师兄,这锅里是什么肉。” 李惊弈答:“是狼肉,怎么?你若吃不惯,我让人给你找点点心吃。” 白晓花摇摇头,说:“你们吃狼肉?” 李惊弈点头,道:“我父亲是汗国后代,祖上一向崇尚骑射,勇士以饮狼血吃狼肉为荣。” 白晓花脸子整个皱起来,心想,那得是啥味儿啊……狗肉?白煮狗肉,不臊得慌吗? 李惊弈看她脸皱,吩咐夜岩:“去把我帐中的食盒拿来。” 白晓花摇手:“不不不。”她突然眼睛一亮,道:“二师兄,有酒吗?” 李惊弈不懂了:“要酒干什么?” 白晓花又问:“有剔骨刀吗?” 天蕴殿四个人本来在喝酒,其中两个都喷了酒。 白晓花白眼道:“看你们那点出息,我不是针对你们,我是要做菜!” 白晓花胸有成竹,说:“二师兄,有多少酒都给我办上来,然后给我来一把好刀。” 众人看着几坛子酒搬到了这小姑娘面前,听说她要做菜,纷纷围了过来。开膛的狼肉已经摆在案前,白晓花其实是从没处理过红案,她顶多也就是看过几个乡村博主的视屏,但是这话都放出去了,这么多大汉眼巴巴看着呢。 白晓花沉住气,撸起袖子,双手伸进膛中,仔仔细细一遍摸过去。当真是狼在世也要害羞的程度。白晓花感知极强,一遍摸过去,已经把每一根骨头,每一片筋肉的位置都了熟于心。她抬起那把极小又极锋利的刀,众人屏住了呼吸,她轻轻在躯干上一划,右手已经揭起一整片漂亮的排骨,而刀子如同划过流水一般,一点阻碍都不受。她小小年纪的外貌,竟然比许多老道的屠夫,手法还精炼。 众人不免鼓起掌来。 白晓花咧嘴一笑,她知道这是自己的武神名天赋在起作用,外功百通,只要她看过,稍加思索就可以复刻,想来屠术也是一种功法吧。 接着白晓花刷刷几下,利落地将排骨分为几大块,然后浸入酒坛。 白晓花拍拍手,说:“好了~” 众武士问:“这就好了?怎么吃?” 白晓花说:“当然是二十分钟后烤来吃!” 那狼肉想来是十分腥的,白晓花用高浓度的烈酒浸泡,让酒香充分的沁入筋骨,酒精还可以恰如其分的去除腥味,可谓是一举两得。白晓花又问:“有蜂蜜吗?” 旁人提来了好大一桶蜂蜜,白晓花揭开盖子,浓郁的花果气息扑面而来,果真是天然的百花蜂蜜,原始的就是香。 二十分钟过去,人群重新聚集了起来。 白晓花从酒桶中拎起狼排,大刀阔斧地将一块块大肉穿在刀枪上,直接将刀架在火堆上烤,酒滴落在火焰上冒出一阵烟,清香,不消一刻,油脂又滴滴答答地落下来,滴落在木炭上,滋滋响。白晓花又拿着木勺,挨个给狼排浇上蜂蜜,那诱人的蜜香和蒸腾的酒香混合在一起,真叫人直流口水。 众人等不及了,问何时能吃。白晓花笑道:“还没熟呢。”她耐心地翻烤着每一块排骨,给他们涂上金黄色的蜂蜜,等待焦糖色逐渐包裹整块排骨。随着烤肉颜色的变深,一刀子下去,咔嚓,能感受到表皮的焦脆,表皮裂开能看到里面紧致的肉已经被酒水和烟气软化。 武士们已经等不及了,蹲在火堆边,一个个像流口水的藏獒。 白晓花一声令下:“好了!能吃了!” 架在火上的排骨被席卷一空,几个大汉手撕嘴啃,烫的嗷嗷叫,又大叫好吃好吃。白晓花笑眯眯地摇手:“小心烫,小心烫。” 天蕴殿几个人简直看呆了,白晓花回头看看他们几个怂货,撇嘴说:“愣着干嘛,不饿吗。” 白晓花得意地拿起自己那一小块肉,坐在李惊弈旁边,送给他说:“二师兄,尝尝。” 李惊弈万万没想到白晓花有野外烹饪的本事,将信将疑地接过来,再加上他平常饮食精细,不太吃来历不明的东西,所以他接过来时颇有几分犹豫。 看着白晓花期待的星星眼,李惊弈咬了一口。 没想到那肉酒香扑鼻,嚼在嘴里,柔嫩又不失筋道,后味有蜂蜜的回甘,滋味立体,实为佳品。 李惊弈惊讶地点点头。白晓花看他的神情便明白了一切,这道菜肯定不差,她拿起自己的排骨,也大大地咬了一口。 白晓花抬头望着夜空,星星今夜格外清晰,像是无晴崖上一样。她忽然说:“三师兄烤东西也不错,很好吃的,我向他学的。” 李惊弈吃肉的动作顿了顿,笑道,是吗? 不知怎么的,气氛好像突然变了,连白晓花这么不用心的人都觉出自己好像说了错话,但是又不知道错在哪里。 “解锁原创,蜜汁酒香狼肉料理。” 嗯? 怎么回事,系统播报的语音和平时不一样,多了个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