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养成小萝莉》 第一章 :是繁花开满的路(1) 整辆马车都在剧烈的摇晃,车轮碾压过山路上的石子都会带来颠簸,安紫陌被马车震摔在地上,手指紧紧抓着窗棂,她的目光望着不断翻飞的车帘,面露狰狞的山匪正驾着马,紧随在马车后面。 车内断断续续传来女孩的哭声,安紫陌挪动身体,伸手想要去拉她的堂姐安锦萱,“锦萱姐姐,你先别哭,我们想办法……”安紫陌强忍下心里的恐惧,对安锦萱说道,安锦萱被山匪的箭矢划破了脸,血迹斑斑的印在脸上和手上,把她吓得整个都懵了。 在不断奔跑的马车上还有安锦萱的妹妹安雪承,她此时正颤抖的缩在车厢内的角落里,马车每一次颠簸都把她的眼泪成串的震下来。 安锦萱在紫陌的呼唤下回过了神,她看着安紫陌,神色突变狠戾的朝安紫陌扑去,双手拽住了安紫陌的披肩,冲着她喊道:“都是你!都是因为你这个灾星我们才被山匪追,你给我下去!如果没有你,我们就会没事的!” 安锦萱扯着紫陌的披肩,把她往车门的地方推。 “他们冲着的也是你们本家小姐而来,将我丢下去也无济于事……”紫陌说道,看到安锦萱要把自己推下马车的眼神,心扉顿时被冻住了。 “不!都是因为你这个灾星,克死了自己的父母,现在还把我们害了!”安锦萱对着她大叫到,马车内摇摇晃晃,她们站也站不稳,两人对峙间,安锦萱使劲拽着紫陌的披肩,她要把紫陌推出去,马车突然一抖,紫陌的披肩被扯着掉下来,安锦萱抓着披肩身子往后倒去,直接被马车颠出了外面。 “姐姐!!”安雪尘叫起来,伸手去拉安锦萱,结果两个人一同被马车摔了出去。 紫陌有些腿软的坐在马车上,紧紧扶着马车内的横木,她真的是灾星么?爹娘是被她克死的,连在皇家里的姑姑也过早的消香玉损,今日和本家的表姐表妹去寺庙里上香,岂料到会遭遇山匪的追堵? 紫陌看着帘子外安锦萱和安雪尘都不见了,而那些策马的山匪还在追着自己,忽然之间,她感到从未有过的无助,失控的马带着她一路狂奔,不知到哪才能停止,如果落入山匪的手中,即使她是十岁孩童也知道非生既死,就算生,那么她往后的名声也就坏掉了。 “那马车里还有人!” “是官家的小姐吗?给我抓住她!!” 马车外山匪粗狂的声音随着马蹄声响起,紫陌扶着马车,一步步走出去,一只手紧抓着帘子,山路的一边是崖壁,另一边是万丈山谷,与其落入山匪的手里,倒不如…… 紫陌低头望着弥漫白雾的山谷,冬日的风刮着她细嫩的脸蛋有些生疼,垂丝发髻也被刮起,一边贴在脸上,原本插在发髻上的绢花也被风吹掉了,她咬下没了血色的嘴唇,一只手松开帘子,身体如花瓣般从马车上坠落而来。 .第一章 :是繁花开满的路(2) 大风从身上刮过,山里的水汽扑在脸上,忽然一抹白色的衣袂从眼底划过,紫陌被人捞住腰间,整个人落进了有温度的怀抱里,扑鼻而来的是清幽的杜若香气。 紫陌一愣,头顶就落下了清脆的笑声:“总角小儿能有如此大勇气跳出马车,但何必轻生呢?” 紫陌抬起头,少年的容颜如青玉的光芒,乌黑的发丝与白色的长衫在风中猎猎飞扬,他的目光越过山间层层雾霭,视线偏转,羽睫低垂落在紫陌的身上,源亲王的嘴角勾起风淡云轻的笑容,任身后有山匪追逐,他的笑容依旧如明月般的动人。 紫陌望着他渗透着青雾水汽的脸庞,那样的温润,宛如一抹摇曳在水中的光,令人感觉有些不真实。 “我不能落在山匪手里。”孩童稚嫩的嗓音从源亲王的胸前响起,紫陌依靠在他的怀里,马上颠簸,她的手指抓着源亲王的衣襟才能坐着稳一些。 源亲王的嘴角弯作美好的弧度,他的身后已经有自己带来的护卫队处理那些山匪,而他则带着紫陌策马向前,等到后面已经听不见一点声响了,源亲王拉住缰绳,身下的白马才慢慢停了下来。 紫陌有些犹豫却还是抬头对源亲王道:“殿下能否带我去找锦萱和雪尘,她们都是安府的小姐。”紫陌想和源亲王提起“安府小姐”四个字,他会看在安府的面子上,去寻安锦萱和安雪尘吧。 “你就不是安府小姐了么?”源亲王忽然问道,紫陌不知道他问这句是什么意思。 “我是分家的,家族败落,青城分家的安府已经没了。”紫陌说道,童稚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伤感,她年纪小小就已经清楚家族衰败,就等于整个家都没有了。 “你倒是知道我的身份,那你叫什么名字?”源亲王忍不住低下头看她,在他怀里的女孩已经起身坐直,心里有些顾忌着男女之防。 “安紫陌。”紫陌低着头回答着他,紫陌自然知道眼前救她的人是谁,南朝风华,源亲王公子光独占七分,她曾经在本家里匆匆一瞥,瞻仰他绝代风华,这个人还是紫陌的姑姑,夕妃娘娘的养子。 “紫陌红尘拂面来,无人不道看花回。是繁花开满道路的意思么?”源亲王的声音响起,紫陌抬头看着他,她的名字确实取自刘梦得的诗句,只是爹爹和其他人都没有告诉她,紫陌是繁花开满道路的意思,这样象征着无尽繁华的两字落在她一个家族衰微的人身上却像是一种讽刺。 “我带你沿路去找本家的那两位小姐吧。”源亲王调转了马头对紫陌说道。 “谢谢亲王殿下。”紫陌又低下了头对他说道,两人沿着原路回去,紫陌见到山匪全都倒在了地上,身穿军服的护卫兵在清理山匪的尸体。 源亲王伸手,掩住了紫陌的眼睛,温和的说道:“这场景,还是不要看的好。” .第一章 :是繁花开满的路(3) 他掌心细腻的肌肤贴在自己的眼帘上,袖口的衣料轻轻摩挲过紫陌的脸颊,杜若清幽的香气袭来,紫陌静静呼吸,她忽然又开口道:“可是我这样就看不到锦萱姐姐和雪尘了……” 源亲王淡淡笑了一下,“这里没有见到她们,我的护卫军正在搜寻她们,找到了她们的踪迹,护卫军会报上来的。”源亲王和紫陌骑着马,沿着原路一直走回去,可是路途上都没有见到安锦萱和安雪尘两人,源亲王看着紫陌露出不安的神色,安慰她道:“山匪已尽数剿灭,她们两可能被安府的家臣救下了。(..info无弹窗广告)” 紫陌听了源亲王的话,稍稍安心了下来,她开口道:“亲王殿下可否带我去白马寺,我这次来是为了给姑姑上香的,而且本家的大夫人也一个时辰前就去了白马寺,我想能够与大夫人碰面。” 紫陌的姑姑夕妃娘娘半月前,在宫里薨逝,当时紫陌的父亲已经疾病缠身,听到至亲之人没了,当即呕血不止,当天下午父亲就卧床不起。父亲弥留之际,交代紫陌一定要去帝都金陵祭拜姑姑。紫陌三岁时母亲亡故,父亲身体一直不好,如今,姑姑在宫中病故,父亲也去了,只剩下她一个人与抚养她长大的老嬷来到金陵的本家,又与本家的小姐一同去寺庙里祭拜夕妃。.info (薨hong第一声,古代妃子死亡叫做薨) “我正好也要去白马寺为母妃上香,一起去吧。”源亲王策马带着紫陌一同上山,到了白马寺的时候,寺里的僧人告知紫陌,本家的大夫人得知府里的两位小姐遭遇山匪,离开命人下山去寻,所幸家仆把两位小姐找了回来,大夫人爱女心切,就急匆匆的就下山去与两位小姐会和了,至于祭拜夕妃的事宜,大夫人交代了寺里的僧人去做。 “锦萱姐姐和雪尘没事就好。”紫陌听了僧人的话,像自言自语般的说道,僧人的话中只提到了安府的两位小姐,也许是大夫人一时心急,才忘记了这次乘马车上来的有三位小姐。 紫陌心中悬挂的石头落了下来,微微弯起嘴角,稚嫩的面容上看似一点事都没有,“我想去给夕妃娘娘上香,不知道方丈可否允许。” “小姐这边请。”僧人引着紫陌走进寺庙内,源亲王也跟在她的身后走了进去。 紫陌上了香,在夕妃的灵位前焚烧了自己亲手抄的经文,她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祈祷,她的血缘至亲都一个个去了,这世间只留下她一人继续生活下去。 袅袅青烟沿着宝相庄严的佛陀眉眼往屋顶上攀升,梁栋上的西番莲与菩提叶画的鲜活生动,在心中祈愿完毕,紫陌呼出一口气,转过头看到源亲王也跪在蒲团上,沉静如水的目光望着金身佛陀,感受到紫陌的视线,源亲王转过头,紫陌恍惚看见他的眼角里起了雾气与水光,只是一转眼,又消失了。 第二章 :勾心争执(1) “紫陌见过你的姑姑么?”源亲王同她一起跪在蒲团上,侧过头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紫陌摇了摇头:“姑姑入宫的时候,我还未出生,但正因为姑姑入宫了,爹才会仕途通顺,而后娶了娘,有了我。”紫陌说着,目光望向源亲王,他身在寺庙烟火之中,白皙如玉的脸庞与一袭白衣上都未沾染一点纤尘,即便是跪在蒲团上,优雅的姿态也如朝阳般照耀天地,即便是那莲座上的金身佛陀也比不得他的半分光辉。 紫陌看着源亲王,脸上淡淡的微笑里更多了一分感激:“其实也是因为姑姑在宫里做了亲王殿下的养妃,母凭子贵,惠及了姑姑和爹,也算是因为亲王殿下,才有了我的出生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源亲王怵然一笑,笑容如清风拂过白玉兰花的枝头,“感觉就像我生了你似的,应该感激的人是我,我虽不是母妃所生,但是她养育庇佑了我,才能让我在宫中平安成长。”源亲王说的真切,提到夕妃的时候,他不用“本王”而是用“我”。 祭拜了夕妃的灵位,源亲王送紫陌下山,她独自一个人落单,安府的人也没有来寻她,紫陌清楚自己在安府可有可无,也没有多在意这些。 傍晚时分,冬日的火烧云在天边灼热涌动,只是那鲜红的颜色看着好看,却没法让人感觉到一丝的热度,披肩被安锦萱拽丢了,紫陌忍着冷风刺骨同源亲王一起坐在马背上,她刚在马背上坐稳,白色柔面的斗篷就落在了她的肩头,源亲王给她系好斗篷的细绳。 “别受冻了,若是和本王在一起生病了,那都是本王的错了。”紫陌想要拒绝源亲王的斗篷,她一个没落官家的女儿虽然年幼,但是和亲王同骑一马并不太好了,还又受源亲王的斗篷,只是他开口这么说,紫陌就不好拒绝了。 源亲王带紫陌回到安府,门外的小厮通报给了安老爷和安夫人,两人听了心里一怔,怎么紫陌会遇上源亲王了? “快去迎接亲王殿下。”安夫人反应了过来,连忙对小厮说道。 源亲王从紫陌到了安府的正门口,“回去吧,本王就不进去了。” 紫陌转过身对源亲王欠身行礼:“多谢亲王殿下。” 源亲王向她微笑,笑容里有着安慰与鼓励的意味,他调转马头,转身离开,安府的小厮跑了出来,见到门口只有紫陌一个人。“源亲王殿下呢?” “已经走了。”紫陌对小厮说道。 “唉。”小厮叹了一口气,因为源亲王走了显得心痛又惋惜的。 “唉。”小厮叹了一口气,因为源亲王走了显得心痛又惋惜的,他看了一眼紫陌,并没有对自家小姐那样的恭敬,只是对她说道:“老爷和夫人让你进去。” 紫陌走进安府,忽然顿了一下脚步,发现源亲王的斗篷还在她的身上,只能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还给他了。 第二章 :勾心争执(2) 紫陌跟着仆役走进内宅。(..info)在正厅的大门口,紫陌就看到一位已近垂暮之年的妇站在外面,她一见紫陌来了,连忙跑了上来,“小姐,您没事吧,可让老奴担心了。” 紫陌将脱下的斗篷交给这位妇人:“嬷嬷我没事,是源亲王殿下送我回来的。”自从紫陌母亲过世后,竹苓嬷嬷就一直抚养紫陌,在父亲驾鹤西去后,紫陌遣散了分家的仆役,也只有竹苓留下来,想要一直照顾紫陌。 竹苓带着紫陌进入正厅里,紫陌看到安老爷和安夫人都在,坐在一旁被一群仆人丫鬟围着的安锦萱捂着脸在低声抽泣。“紫陌给速速,婶婶请安。” 紫陌声音一出,安锦萱就猛地抬起头来,她的脸上血迹已经被洗掉,只是留着一道箭头摩擦过的红痕,将她俏丽的脸给划开了一指长的疤痕,看着有些骇人。 “贱人!丧门星!”安锦萱抓起案几上的茶盏就对紫陌砸了过去,紫陌往后避让,茶盏砸到了地毯上。安锦萱指着紫陌对安老爷喊道:“爹,都是这灾星,害的我们连去个寺庙都会遭遇山匪,害的我滚落马车,还被箭矢划伤了脸,爹,我的脸坏了,我要用她的脸来偿我!” 安锦萱说着,就朝紫陌扑了过来,竹苓连忙把紫陌护在自己身后,抵住安锦萱指甲挥舞的乱抓。 “大小姐,您怎么可以口出这样粗俗之语?遭遇山匪,与我们家小姐何关?”竹苓拦着安锦萱伤害紫陌,对她质问道。 紫陌看着安锦萱,转向对安老爷说道:“叔叔,紫陌父母亲人亡故,在这世上唯有本家可倚,紫陌毫无害锦萱表姐之心,更不敢有这念头。亲王殿下说,最近是有山匪在白马寺山下出没。” 安锦萱抹着眼泪却喊道:“哼,你别转移话题!当时在马车里,是你推我下去的,我可是抓着你的披肩坠下车的,也害的雪尘妹妹为了救我也坠下了马车。” 安锦萱说道安雪尘,安夫人目光里充满关切的看着安雪尘,雪尘是安大夫人的亲生女儿,而锦萱虽是长女,却是妾侍所生。安夫人心疼自己的女儿,她正要开口责备紫陌,坐在一旁还有些惊魂未定的雪尘出了声:“在马车里是姐姐说堂姐是灾星,要把堂姐推下车,推攘中,姐姐不慎摔出马车,我去拉姐姐,就跟着姐姐摔出去了。” 安锦萱以为安雪尘会帮自己这个姐姐说话,没想到安雪尘却帮着紫陌。 安老爷看着紫陌心里有些尴尬,不理会长女的无理取闹,安老爷话锋一转,对紫陌问道:“是源亲王送你回来的?” “是,亲王殿下今日也前往白马寺,在路上救了紫陌。”紫陌低着头回答着。 安老爷与安夫人对望了一眼,然后才对紫陌道:“下次定要好好答谢源亲王。” “爹,女儿伤了脸,您就不为女儿做主么?”安锦萱看着安老爷的目光从她身上转移了,出声道。 第二章 :勾心争执(3) “我会安排大夫看看你的脸,自己不慎弄伤了就少怪紫陌。”安老爷对安锦萱说话的时候,加重了语气,安锦萱被这么一说,气鼓鼓的只能转头等着紫陌,明明就是她这个丧门星害的自己被弄伤了脸,爹居然还帮衬着紫陌说话。 入夜,月明星稀,庭院外的竹林疏影横斜,水池内碧波淌漾,偶尔有鲤鱼浮出水面汲取空气。 内宅里,安老爷在安夫人的房间里与她说着话,“这次夕妃丧仪,安府可以和源亲王拉近关系了。”安老爷低声与安夫人说道,“源亲王声名在外,世人都赞他积石如玉,列松如翠。(..info无弹窗广告)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只可惜锦萱今日伤了容颜,不知往后能否恢复如初……” 安夫人听出了安老爷话里的意思,不禁打断了他的话道:“你不会是想让锦萱往后嫁入源亲王府吧,锦萱再怎么说也是庶女若入源亲王府,估计侧妃都做不了。” “但是雪尘她年纪还太小了。”安老爷说出这句话,语气里带着失落的味道。 “我们能否与源亲王府有关系,还要看宫中你妹妹的意思呢,现下我们想也是白想。”安夫人对安老爷说道,他们都清楚安氏本家出了一个琴妃娘娘,还诞下了皇子,如今与皇后一起协理六宫,形同副后,安老爷能够在仕途上有从二品的官职也是靠着琴妃娘娘的关系得来的。 安老爷发出一声叹息,带着思虑对安夫人说道:“分家已经败落了,紫陌既然来了金陵,我们本家自然要尽抚养之职,她以后也是安府的小姐了。” 安老爷特别叮嘱紫陌是安府的小姐,安夫人就想到这是在提醒自己,在白马寺的时候,她疏忽了紫陌,就带着锦萱和雪尘回来了,安夫人连忙说道:“我会注意的,紫陌以后也是我的半个女儿了。” 而在内宅的偏院里,紫陌趴在暖榻上,一尺外的地上放着烧红的银炭笼子。源亲王的斗篷铺在紫陌的面前,她的手指抚摸过布料上的蛟龙图案,白日的惊魂耗尽她的精力,眼皮沉重,她就枕着斗篷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寐中。 梦境中又是反复出现过的场景,无边无际的草海碧波荡漾,天边泛着白色的光,万籁俱寂中,紫陌听到了竖笛的声音,乐曲在空寂的草原上回荡,与风,与草原起伏的声响融为一体,逐渐的荡漾作了天地间华美而哀婉的乐章。 紫陌寻着低声向前走去,看到有一人坐在枯亡伏地的老树上,青色的藤蔓攀爬缠绕在树干上,过去,紫陌一直都看不清那个人的面容,而这一次,她走进那个人,终于将他看清了。 那居然是源亲王,梦中的他一身青衫磊落,广袖垂下,仿佛一弯浅浅的溪流与藤蔓交织在了一起。他坐在那里,带着亘古的孤寂,忽然一只青鸟落在了枯萎的树枝上,它啄破了自己的胸口,殷虹的鲜血顺着羽毛流下,藤蔓突然疯长将源亲王与青鸟都包裹在了其中。 紫陌想要呐喊,却发现声音闷在胸口无法发出,她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抱着白色蛟龙纹的斗篷躺在软榻上…… 第三章 :新雪燃烧的清晨(1) 从半个月前,姑姑夕妃娘娘殁了之后,紫陌就开始做同一个梦,她总是梦见,万里无边无际的草原,风似轻纱一样袭来,压弯青草的腰脊,窸窸窣窣的响声是青草发出的低吟。(..info) 她身于这一片空旷的原野里,她茫然的往前走,听到悠游飘渺的笛声传来,如泣如诉,如淋漓的雨水打湿在残荷之上,紫陌往前走,看到了吹笛的人,他身穿洁白的长衫,印着银色蛟龙的衣袂在风中飞舞,那白衣在旷野与劲风中沾染不上一点的尘土,而当她想要走进,看清楚那个人的容颜的时候,梦就消失了。 这一天晚上,她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容颜,那是一张清明如玉。这张容颜实在太美了,在天地山川之间,无人再有这样如朝日般耀眼的容色。 那是……源亲王公子光…… 冬日已经来临,晨起的时候,启明星还亮在天边,用温水敷面,竹苓在一旁递来毛巾,紫陌拭去脸上的水渍,坐在了妆台前由竹苓服侍着梳妆。 在自己的房间内用过早膳后,安锦萱身边的侍婢来叫紫陌过去,“二小姐也去了大小姐的院子里,两位小姐都想邀紫陌小姐过去。”婢女脸上带着三分笑意对紫陌说道。 “不知大小姐邀我何事?”紫陌心中有着怀疑,安锦萱这样不喜欢自己,应该说和自己不相往来才是。 “自然是邀紫陌小姐过去玩的,小姐今后就住在我们府上了,还是多和大小姐与二小姐走近一些吧。”婢女说着。 玩?紫陌觉得安锦萱邀请自己,并不是要真的玩闺中小姐之乐的游戏,但是她作为寄居在本家的人,又不能拂了安锦萱的意思。“好的,我即可就过去。”紫陌应着婢女,从椅子上起身。 竹苓连忙拿来一件兔绒内衬莲花纹的披肩给紫陌披上,“小姐,老奴同你一起过去吧,看这天色似乎要下雪了。” 紫陌点点头,竹苓拿了伞,与紫陌一同去了安锦萱的院子里,路才走到一半,灰色的天空上就下起了雪,簌簌的雪粒落在头顶的雨伞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未免滑到,竹苓一直扶着紫陌前行。 紫陌来到安锦萱的醒香居内,发现安雪尘并不在,只有安锦萱坐在圆桌前喝着热茶,她的贴身侍婢站在身后伺候着她。“堂姐的婢女说雪尘堂妹也有来,怎么不见她了?”紫陌温言问道。 安锦萱的嘴角划过一抹轻讽的笑容,“雪天路滑,雪尘当然不会来我的醒香居了。”说罢,安锦萱将茶杯往桌上一放,对紫陌道:“紫陌,来给我倒茶。” 紫陌神情一紧,却未动身,她虽然还年幼,但也知道什么事情自己能做,什么事情自己不需要做。“堂姐要喝茶,让下人倒就是。” 站在一旁的竹苓为紫陌开口道:“老奴给大小姐倒茶吧。”她正要上前,安锦萱一手拍在桌面上,“砰”的一声,声响震住了竹苓的脚步。 第三章 :新雪燃烧的清晨(2) “放肆!真是乡下来的没教养的贱婆子!主子在说话,哪有你插话的份?!”安锦萱厉声对竹苓说着,言语如刀锋般飞溅而来,她骂竹苓也就是在骂紫陌,紫陌想要出声却被竹苓拉住了。 竹苓依旧以笑脸对着安锦萱,“大小姐说的是,但端茶倒水本来就是我们下人应该做的事。” 安锦萱对上了竹苓,忽然笑起来,笑意冰冷的,“没规矩的乡下婆子,既然你那么爱干活,就端着茶盏在门口站着,站满一炷香的时间再进来。” “锦萱姐姐,嬷嬷是我房里的,惩戒下人也要看主人颜面吧。.info”紫陌压着心里的不悦,对安锦萱说道。 安锦萱笑道:“我作为本家的小姐,惩戒一个分家的仆人,还要看你这个分家小姐的颜面呢?就你这个没爹没娘,还要依靠我们本家的寄生虫,连给我提鞋都不配,让我看你颜面,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在本家的眼里,她就是一个寄生虫,青城分家已经人脉凋零,她寄居在本家,在安锦萱的眼里,和下人奴仆毫无差别。竹苓想要息事另人,她一个仆人被主子训斥惩戒,也比得过紫陌被安锦萱任意驱使,竹苓一边说着大小姐息怒,自己端了茶盏,走到了屋外去。 冰天雪地,茶盏里的水很快就结成了一片茶色的冰,竹苓端着茶盏,手指变得冰冷起来。紫陌追到了屋外看着竹苓站在雪地里,白雪如盐,被风粒粒吹落在长廊上,落在长廊上又化成了一滩水渍,安锦萱双手插在毛绒暖手筒里走了出来,她站在避风的长廊上对站在院子里的竹苓开口道:“怎么是站着的?下人就该有下人的样子,给我跪着!” 紫陌急切对安锦萱说道:“嬷嬷患有风湿,雪天最容易发作,怎么能让她跪在雪地里?”而且这么一跪下去,一炷香的时间,腿不是要废了么? 安锦萱冷色道:“我要怎么罚她,难道还要过问你么?” “你!”紫陌心中积压的愤懑与不甘几乎要从胸口里涌出来,她不是下人怎么能受一个庶出小姐的欺凌?安锦萱欺辱竹苓就是在欺辱她安紫陌,竹苓若真的这样跪在雪地里一炷香的时间怎受得了?那必定会膝盖受损,竹苓的往后可怎么办?紫陌越想,心中越难以透过气来,唇起时,声音已变得硬冷起来,“你若要使气,就冲着我来,嬷嬷自母亲亡故后养育我多年,已同我的母亲一般……” “呵,认下人做母亲,果然自己也变得低贱,难怪克死了自己的爹还给我带来晦气!”安锦萱指着自己脸上未好的伤疤冲着紫陌叫到。 紫陌语气越发冰凉,情绪也落到了深渊中,“锦萱堂姐,您若不喜紫陌,我带着嬷嬷离开安府即可,请你撤了对嬷嬷的处罚,嬷嬷年迈,这样跪在雪地里,她是受不住的。”这是她最后一次,这样低声拜托安锦萱了。 第三章 :新雪燃烧的清晨(3) “我若不撤呢?”安锦萱看着紫陌动气,显得越发得逞嚣张,她笑着,眼里带上了快意:“我就要弄到她腿废,你能拿我,怎么样?” 她话音刚落,脸上还保持着嚣张自得的模样,突然间被紫陌重力一推,安锦萱没站稳,小腿撞到长廊低矮的栏杆上,整个人往后翻了一个身,尖叫着栽进雪地里,雪才刚刚下起,铺在地上薄薄一层,安锦萱后背撞到了地上,后颈一片麻木。(..info好看的小说)安锦萱尖叫的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自己新作的袄子上沾上了黑色的泥土和污浊的雪水,安锦萱尖叫的更大声了。 “你敢推我!丧门星!你敢害我!!” “你这般嚣张,我怎么不能推你了!”紫陌对她喊起来,紧接着,眼前一晃,安锦萱尖叫的朝她扑来,抓着紫陌的披肩把她扭推到了雪地里。 儿时的她们还带着孩童的天性,即便知道自己是人上的大家小姐,遇到急上火的事情依旧以最原始的方式捍卫自己,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吓得竹苓手里端着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了雪地上。 安府正门前,一辆丝绸暖帐装裹着的马车踏雪而来,守在门外的小厮看到这镶珍木挂绉纱做工精良的马车不禁一愣,一只玉白纤长的手拉开帘幔露出半张高华无上的容颜,小厮连忙小跑过去,跪在了马车前:“小的不知源亲王殿下到来,这就命人去通知老爷。” 少年比雪还要透白几分的容颜上露出雍雅有礼的三分浅笑:“叫一人告知安尚书即可,不要惊动了贵府上的人,我只是来看一下分家的安小姐。” 小厮从源亲王的口中听到“分家的安小姐”这几字顿时一愣,身为本家的仆人,他倒是有些尴尬了,只是那小厮很快掩去自己脸上的神色,屈身恭敬的对源亲王道:“亲王殿下这边请。” 安老爷在自己书房里写着明日早朝要呈给圣上的奏折,就听到外头有丫鬟慌慌张张的来报,安锦萱和安紫陌在雪地里打起来了。 安老爷握着的笔一抖,一抹浓墨在奏章上撇出了一指长的痕迹,这奏章要重写了,安老爷叹了一口气放下了狼毫笔,背着手走出书房对下人问道:“什么打起来了?”安老爷还没有想到从小被教导诗书礼仪的安锦萱会跟人动手脚。 回答他的丫鬟从醒香居跑来,一头是汗,神色焦急的对安老爷道:“大小姐要惩治紫陌小姐身边的嬷嬷,紫陌小姐不让,两人言语不和,相互推攮到雪地里,扭打起来了,紫陌小姐几乎坐在了大小姐的身上,大小姐又撕扯着紫陌小姐的头发,我们分也分不开她们两。” 安老爷听到丫鬟这样形象的描绘,不禁觉得头昏的紧,这时候,又有仆役跑来来报:“源亲王殿下来了。”安老爷一愣,仆役又补了一句:“源亲王殿下说,他来看望分家的安小姐。” 安老爷顿时觉得眼中一片晕眩了。 第四章 :温情之所在(1) 安老爷听了仆役来报的话,顿时觉得眼中一片晕眩了,他一手扶着自己的额头,另一只手指着来汇报事情的丫鬟道:“还愣在这干什么?叫几个强壮的婆子把她们两分开!”接着又对报告源亲王来了的仆役道:“先请源亲王殿下到花厅稍坐片刻。(..info)” 那仆役有些为难的道:“可安顺他已经领着亲王殿下去寻紫陌小姐了……” “你们!”安老爷想骂下人私做主张,官家的小姐打架,这等事情如果传出去,安府颜面何存?现在安府的奴才居然带着亲王殿下过去了,安老爷急得想要补救:“快快,叫人抄近路务必把锦萱和紫陌分开,让源亲王看到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醒香居的雪地上已经被磨出了一片黑色的土地,两人你推我攮的扭打在地上,身上,脸上沾了尘土也毫不顾忌,安锦萱这样身在闺中里的官家小姐体力与反应比不上自小在偏城放养的紫陌,安锦萱只有被压在地上,叫喊着胡乱挥舞手臂的份,安锦萱落得下风,急得抓起一把泥雪砸在了紫陌的脸上,紫陌眼里进了泥粒反射性的闭住了眼睛。.info[] 眼眸里一片刺痛,紫陌刚用手捂住眼睛,安锦萱就把她推到在了地上。紫陌视线里一片黑暗,泥粒刺激着双眼直流泪,她以为接下来会遭到安锦萱的一顿痛揍,结果却没有感受到,而且连安锦萱原本尖叫的声音都弱了下去。 有人从身后扶起了自己,让紫陌站稳,她闻到了一缕清幽的杜若芬芳,心头忽得一怔。 源亲王看着衣裳被撕扯破露出里头棉絮的女孩,衣裳,脸上也没一处是干净的,沾着碎屑的泥土和雪水的痕迹,双环髻一边已经被扯落了,珠花也掉了,不过她比安府的大小姐好一些,安府的大小姐脸上和脖子上都已经挂彩了,这也足见安紫陌的战斗力够强悍的。 “别揉。”安紫陌不适的揉着自己的眼睛,已经被冻红的小手被温暖宽厚的掌心握住,源亲王弯下腰,紫陌感觉到暖和和的气息追过自己的眼睛,带走了眼里的泥粒。杏仁双眸微微泛红,还是不自觉的在眼角下方划过两道泪迹。 紫陌看着源亲王,此时她与源亲王视线平齐,他蹲下身来,温润的指腹抚摸过自己的脸颊,为自己拭去脸上的泥土。此时的自己,头发凌乱,脸上被泥土弄花,衣裳破损,可比城外的乞儿,而为自己蹲下的这个男人,白玉冠束发,墨发如丝绸般整齐的落在肩头,雪貂袄的华贵披风下,白蟒银褂,风姿俊朗,如皎皎明月而不可及。 站在一旁的安锦萱双眼直盯着紫陌与源亲王两人,嘴唇微张,已经傻了眼。 “你倒是打赢了。”源亲王摸着紫陌的脑袋,笑着说道。 紫陌被他这么说,双颊微红,毕竟打架这样的事不是官家的小姐能做的。 后头安老爷赶了过来,看到源亲王已经寻到紫陌了,顿时觉得自己的头风病要发作了…… 第四章 :温情之所在(2) 后头安老爷赶了过来,看到源亲王已经寻到紫陌了,顿时觉得自己的头风病要发作了,“源亲王殿下。(..info)”安老爷向源亲王躬身行礼,面露难色,他刚准备向源亲王道歉,源亲王已经起身微笑着对安老爷道: “本王只是来见一下紫陌。”他的目光一直都在紫陌的身上,而话又是对安老爷说的:“紫陌是本王母妃的侄女,如今寄住在安尚书府上,望尚书大人能够多多关照她。” 安老爷连忙弯腰作揖道:“王爷放心,安府是紫陌的家,安府上下也定会好好待紫陌的。” 安锦萱听到父亲说的话,心里不舒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她这一哼,安老爷就立刻拿眼神瞪她,安锦萱第一次遇到对自己这般严厉的父亲,不禁委屈的红了眼睛。 而安老爷此时的注意力,都在如何缓和与源亲王的关系上,安老爷恭恭敬敬的在一旁低着头,源亲王却未多注意安老爷和安锦萱,他的目光又转向紫陌,声音温和道:“衣裳都破了,等一下我命人送些衣服来。” “我有衣服穿的。”紫陌低着头,声音弱弱的道。 源亲王笑望着她,却没说其他的话,他来见了紫陌一眼便走了,安老爷站在长廊上看着源亲王离去,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源亲王来安府居然是为了看望安紫陌而来,看来他对紫陌是上了心的。 源亲王一走,安锦萱知道安老爷害怕的人走掉了,她立刻嚎啕大哭起来,对安老爷喊道:“爹!你看看这乡下疯丫头,她打我!把我都抓流血了!”安锦萱呜呜咽咽的叫着:“这个丧门星要杀了我!!要杀了我们安家的人!!” “好了!”安老爷声如雷霆,顿时止住了安锦萱的哭喊,“你是安家大小姐,说什么这样晦气的话!平日里教你的规矩都去哪了?居然还打架,这传出去,你以后是不想找个好人家了是么?!” 安老爷说的严厉,安锦萱只能吸着鼻子,嘴里虽然还有不服气的喃喃,但声音已经弱了下去,安老爷看着脸上挂彩的安锦萱,和稍微比她好一些安紫陌,心情已经很不好的,可又无奈于源亲王临走前对他说的话。“你们两个,都回去把自己收拾好,今晚晚膳过后,都给我去祠堂前跪两个时辰!再抄写五遍《女戒》,《女则》明日里交到我书房去。” 他不能体罚安紫陌,拂了源亲王的面子,但出了这样荒唐的事,惩处还是要的,安老爷说完,甩手就离开了,雪地里就剩下一众丫鬟仆人,还有紫陌与安锦萱两人。 安锦萱转身瞪着紫陌,神色里充满厌恶,嘴上碎碎道:“狐媚子,这么小就懂得勾人了,他日把你卖到勾栏窑子去,就你这下作样子!” 紫陌牵着竹苓的手,不懂得安锦萱转言骂她是狐媚子是因何而故,只是这些都是难听的话,紫陌更加不想与安锦萱争执碎嘴。 第四章 :温情之所在(3) 紫陌牵着竹苓的手,不懂得安锦萱转言骂她是狐媚子是因何而故,只是这些都是难听的话,紫陌更加不想与安锦萱争执碎嘴,“你一个本家小姐,说话和那些市井小民比更加粗俗!”紫陌说着,拉着竹苓离开,往后她不再踏入醒香居,与安锦萱井水不犯河水。 晚膳过后,紫陌就去跪在了祠堂里,安锦萱拖了好长时间才来,还命人搬了垫子来,结果刚跪下去,就被安老爷让人给撤走了膝下的垫子。安锦萱嘴里碎碎骂着紫陌,紫陌都当做没听见,安静的跪在一旁。祠堂里燃烧着红烛,只是没有暖炉也没有烧炭,冬日的风夹着雪吹进来,飕飕刺骨。(..info好看的小说) 紫陌打了一个寒颤,挺直了腰脊,望着眼前火焰跳跃的蜡烛。 两个时辰后,双腿颤抖的有些不听使唤,因为竹苓年纪大了,走夜路看不清,紫陌就没有让她来祠堂接她,自己一个人走回了偏院里,冬日的薄雪落在身上,浸湿了鞋袜,一路回来,她打了好几个寒颤,进屋的时候,竹苓迎上来就看到紫陌双颊红扑扑的。 “小姐,快喝点姜汤驱寒吧。”竹苓将熬好的姜汤端了出来,因为偏院里没有小厨房,竹苓熬好姜汤后就一直把罐子抱在怀里保温,紫陌回来了,她盛了一碗姜汤递给了紫陌。 紫陌喝了姜汤,感觉胃里暖和了一些,对竹苓说道:“嬷嬷,我今晚还要抄写《女戒》,《女则》,你先睡吧。” 竹苓站在紫陌身旁怜惜紫陌道:“老奴身体还硬朗着,就在小姐身边磨墨添炭好了,小姐你快些抄完,明日早早的交给老爷。” 紫陌没多强求竹苓,她知道如果她不睡,竹苓也不得休息,于是就铺了宣纸,抄起了《女戒》,《女则》。 夜色沉沉,薄云铺满天边,星子无光,月色也隐秘了踪迹,只剩悬挂的灯火带来夜中明亮的光。 轻微的咳嗽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竹苓坐在地上守着紫陌,却禁不住倦意,外头睡着了。紫陌一边抄写《女戒》,另一只手捂住嘴,压低咳嗽的声音,后半夜开始,她的脸就像烧红的铜器般变得滚烫起来。 视线里有些模糊,烛火的跳动的光芒变得异常晃眼,鼻腔里粘稠的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只是她依旧奋笔疾书,将要抄写的《女戒》,《女则》都抄完。 到窗户里透出晨曦的光亮之时,紫陌终于把最后一个字写完了,她放下笔,全身绵暖无力,她再也支撑不住,更没力气起身挪动自己的身体,就直接趴在了楠木案上睡着了。 “小姐?小姐!”紫陌隐约听见竹苓在唤她,她想要回应竹苓,可是脑壳中就像被填满了棉花似的,声音发不出来,脸颊滚烫滚烫的在烧。 竹苓将紫陌抱到榻上,盖上棉被,她摸着紫陌的额头,热的烫手,昨晚紫陌跪在祠堂里吹了一夜的风雪,又熬夜抄写,今天整个人就发烧起来了。 第四章 :温情之所在(4) 竹苓将紫陌抱到榻上,盖上棉被,她摸着紫陌的额头,热的烫手,昨晚紫陌跪在祠堂里吹了一夜的风雪,又熬夜抄写,今天整个人就发烧起来了。 竹苓急忙烧了热水,拧了帕子给紫陌敷在头上,可是一直都没有好转,她看着紫陌高烧不退,心中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小姐,你可不能有事,分家就只剩你一人了,老奴也只剩你一人了。”竹苓摸着紫陌灼热的额头絮絮说着,想起紫陌孩童稚龄无人可倚,眼里就起了湿意。 给紫陌敷了半个时辰的热帕子,竹苓见紫陌高烧还未退,连忙本处偏院去请大夫来。(..info好看的小说)“这么大的安府总有一个大夫能够给我家小姐看病吧。”竹苓跟大夫人下面的掌事嬷嬷说着。 “大小姐今晨起来感染了风寒,大夫在大小姐的醒香居里。”掌事嬷嬷对竹苓说道。 竹苓一愣,安锦萱病了,估计把安府里的大夫都叫去了,估计求安府里的大夫给紫陌看病是不可能的,于是就出了安府到外面去寻大夫来。 醒香居里,安锦萱卧在病床上嘴上哼哼唧唧的喊着不舒服,“药这么苦,我不想喝,不想喝!”安锦萱抱着被子,把脸埋在棉被里,丫鬟端着的药已经凉掉了。 “大小姐,所谓良药苦口,你喝了病就会好了。”大夫坐在一旁苦心劝着安锦萱,又对丫鬟道:“药凉了就失去药性了,再去熬一盅来。” 这时候,安锦萱的贴身丫鬟走进来,在安锦萱耳边低声道了一句,安锦萱的脸立刻抬起来:“那丧门星也病了?” “听说高烧的厉害,她的嬷嬷已经去外面请大夫了。”丫鬟对安锦萱说道。 安锦萱立刻道:“不准让医治她的大夫进安府!你们都给我到外面去拦着!那个丧门星死了倒干净了,谁要给她治病啊!”安锦萱半是撒泼半是严厉的对身边的下人喊道,她坐在床榻上忽然对自己房里的大夫展颜一笑:“你是我们本家的大夫,不会去医分家的人吧?” 大夫看着安锦萱的眼睛,面露难色,却还是应道:“小的自然是本家的大夫了,怎么会去医分家的人呢。” 安锦萱得了大夫这句话,满意的笑了,“把我的药拿来,多加一点蜂蜜。” 雪天里竹苓四处奔波,请来的大夫却被安家的仆役拦在了门口,“他来是给我家小姐治病的,怎么不能进去?”竹苓问着门口的仆役。 “堂堂安府怎么能随随便便让人进出呢?没有老爷和夫人的话,我们不能随便放人进府里。”仆役义正言辞的对竹苓说道。 “那老爷和夫人现在在哪?我去和他们说。”竹苓心中关切着紫陌的病情。 仆役却对她道:“老爷上朝去了,夫人今早去了户部尚书府,等晚膳过后回来。” 竹苓此时急得在原地直打转,“等老爷回来也是快要到晚膳的时候,我家小姐高烧不退,你就行行好让大夫进去为我家小姐诊治吧。” 第四章 :温情之所在(5) 竹苓此时急得在原地直打转,“等老爷回来也是快要到晚膳的时候,我家小姐高烧不退,你就行行好让大夫进去为我家小姐诊治吧。”竹苓求着安府门口的仆役,但有了安锦萱的命令,他们自然不会放行。 竹苓在门口被拦着迟迟不能带大夫进府里,她急的团团转,忽然看到一辆马车停在了安府的门口,从马车上走下来的家仆十分陌生,但衣着装束却显出大家出来的风范。家仆身后跟着两位抬着箱子的下人,他走过来,向安府的仆役递上了源亲王府的牌子:“亲王殿下命小人送新衣给府上的紫陌小姐。” 竹苓的目光落在源亲王府的家仆上,如获新的生机。 紫陌昏昏沉沉的睡着,觉得全身五感都被封闭起来,她隐隐约约听到了声响,有人将她抱起,她靠在非常舒服的面料上,闻到了杜若清幽的芬芳,她听到周围又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只是眼皮沉重的根本抬不起来。 她梦到了自己的爹娘,但娘的容颜在梦中也变得模糊了,她三岁时娘就去了,那是尚未懵懂,也记不清娘的样子,只是隐约记得一个轮廓,温暖的像春日的煦日般散发着光芒。梦里,她拉了拉爹的手指,可爹没有理会自己,他一直往前走着。 “爹,爹,你莫要丢下女儿。”紫陌拉着他的手指,跟在他身后跑着,可是他越走越快,自己已经快要追不上他了,爹的手指从自己的手里抽离,她拉不住他了,而爹娘离自己越来越远,无论她怎么喊他们,他们都不曾回应自己,最终他们消失了,只剩一行清泪滑落眼角,落进了发鬓中。 她在梦里被人抱起来,枕在柔暖的锦缎上,有人往自己的嘴里喂药,可她难以驱使自己,连牙关都张不开,有温柔的嗓音不断安抚着自己,“紫陌,乖,喝药。” 她不只是怎么的,身体就听这个声音使唤起来,她在迷迷糊糊中张开嘴,苦涩的药灌入自己的喉咙里。 紫陌醒过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她睁开双眸四周一片明亮,四处打量,发现自己身在了富丽雅致的房间中,身上盖着的是冬暖夏凉的苏绣锦被,躺着的是紫檀木攒凤戏百花围拔步床,水晶帘幔上垂挂着云霏妆花缎串珍珠玛瑙碧玉石的香囊,而卧房内铺设地龙,暖香缭绕,犹如瑶池仙境。 “已经醒来了么?”黑漆描金嵌百宝花鸟纹屏风后面映出浅浅的人影,紫陌一愣,看到源亲王身着居家的常服走进来,他坐在床沿,伸出手覆盖上紫陌的额头,嘴角噙着一抹微笑:“烧已经退了。” “这是……源亲王府么?”紫陌抱着苏锦缎被轻声问着源亲王。 “是的,你的嬷嬷说你病了,安府的人不让外面的大夫进去,我就把你带过来治病了。”他的声线温雅如玉,许是因为环境衣着的变化,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亲近了一些,紫陌年幼,也不避讳,只是恭敬的对源亲王道了一声谢谢。 第五章 :离离芳草萋(1) “是的,你的嬷嬷说你病了,安府的人不让外面的大夫进去,我就把你带过来治病了。”他的声线温雅如玉,许是因为环境衣着的变化,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亲近了一些,紫陌年幼,也不避讳,只是恭敬的对源亲王道了一声谢谢。 “那,我的嬷嬷呢?”紫陌问着源亲王。 “她在小厨房里看着药,等下你还要再吃一记药。”源亲王说道她还要再喝药的时候,紫陌仿佛感觉到了苦味,眉头皱了一下,源亲王又笑道:“我让厨房里的人准备了玫瑰桂花糖糕和栗子糕,等吃了药,你再吃一些点心。(..info)” 紫陌听了源亲王说的点心的名字,眉目一扬,神色间多了几分动人的生气,“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糕点?” “你嬷嬷告诉我的呀。”源亲王笑道,他对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好看的令紫陌有些移不开眼睛,她曾经为爹的顽疾与嬷嬷上山参拜神佛,紫陌都从未见得有哪位仙人能有源亲王一半的风华,面对下人,安老爷的时候,他的笑容风雅荣华,独对她一人的时候,源亲王的眉眼里沾上了几分孩童的浪漫天真。 冬日里哪来的玫瑰,桂花,但以亲王之力,想要取来这些花物做食材,又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紫陌喝了药,吃着玫瑰桂花糖糕还有栗子糕,她思付着自己被源亲王殿下从安府带走,定然惊动了安府上下,不知道回去了要和安老爷如何说起这件事。 “今日起,你就留在源亲王府吧。”源亲王对紫陌说道。 紫陌怔了一下,立即脱口而出:“这怎么可以……” 源亲王却道:“你是我母妃的侄女,住在我的府上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源亲王说着,又道出了紫陌心里担心的事:“安尚书府上,我会与他说的。我母妃的家人怎么能在安府上受欺凌,连生病都无人医治。”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无人可以撼动他的决定了。 紫陌心中忐忑,她确实不想再住在本家里,在那里她过的不开心也不如意,要处处避让着安锦萱,她能避开安锦萱一次,却无法年年次次避让她,住在同一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可是自己若住在源亲王府上,她的姑姑夕妃只是源亲王的养妃,源亲王和自己并无血缘关系,这样与礼不和了呀。 “紫陌先回安府,我自己与叔叔说明白……”她低着头对源亲王说道。 源亲王同意了送紫陌先回到府上,她坐在马车上,竹苓看着源亲王府离视线越来越远,不禁叹息了一声。 紫陌回到安府,就有丫鬟引着着她,说安老爷和安夫人已经在花厅里等着她了,紫陌下意识的加快了步伐,和竹苓去花厅。 行至花厅,紫陌款款拜下,向安老爷和安夫人行礼,安老爷脸色紧绷着并未说话,安夫人倒和颜悦色的亲手扶着紫陌起来,她的目光打量着紫陌的一身装扮,因从源亲王府出来,衣服首饰都用了源亲王里供着的。 第五章 :离离芳草萋(2) 紫陌乌云双鬟上戴着的是青珐琅扇形缀碎玉花的簪子,再衬银边白芍药绢花与南珠,安夫人目光扫过紫陌身上的锦缎,是烟笼水仙双绣浣花锦裙,这样的料子只供于宫中得宠的娘娘穿,在市井中千金难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安夫人不动声色的敛去眼底的思绪,语气柔柔的对紫陌道:“昨日是婶婶照顾不周,老爷他罚的也重了,怎么下雪了还让你跪在祠堂里,紫陌现在可觉得好了?” “已经好多了,这不怪叔叔和婶婶,冬日严寒,寒气易侵入体内,是紫陌体质薄弱。”紫陌回答着安夫人,她能够感受到安夫人对她态度上的变化,这种变化带着一种疏离和只浮于表面的关切,令紫陌感到有些不适应。 “你回来就好,你是分家的独苗,今后在我们本家必不会受欺负的。”安夫人正对紫陌说着,安老爷在一旁冷哼了一声,开口道: “我们安府分家的人,被带到了源亲王府去治病,这要旁人怎么看我们本家?紫陌你这是让你的叔叔难做,你知道么?” 紫陌就知道安老爷会顾忌这个,她作为晚辈,不管长辈们有多少无奈和万不得已,都只能跪下来向他们认错,“紫陌知道,紫陌不想让叔叔难为,所以就回来了。” 安老爷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和紫陌讲再多安家名声,紫陌也听不懂,挥了手道:“你大病初愈,先回去歇着吧。” 昨日她高烧不退,想来安夫人和安老爷回来也知道是安锦萱拦着大夫不给她医治,但安锦萱毕竟是他们的女儿,如今他们与紫陌说话,却不提安锦萱的事,只道紫陌被带去源亲王府有损安府的名声。 紫陌出了花厅,在抄手游廊上又与安锦萱碰个正着,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想要避开根本是难上加难。紫陌敛眸,向安锦萱微微点了点头,就准备从她身旁走过,没想到安锦萱手一伸,拦住了她的去路。 “诶,紫陌妹妹你这么急得走做什么?”安锦萱对她说道,目光与安夫人一般,从紫陌的身上扫过,看到那双绣浣花的料子眼里一红,这样好的料子,别说她这样的一个庶女求不得,就算是安夫人自己都难以得一匹,紫陌去了源亲王府一个晚上,就将这样的料子穿在身上了。 “不知锦萱堂姐有何事?”紫陌向安锦萱询问道。 安锦萱呵的笑了一下,不怀善意的对她道:“锦萱向堂妹讨教一件事,以堂妹你垂髫稚龄怎么能获得金陵第一公子源亲王殿下青睐呢?” 阴沉黯淡的天穹上又挂起了风,抄手游廊外的庭院里,风卷落了积雪,青色的松柏在风中飒飒作响,紫陌神色已冷,但还保持着恭敬,温言对安锦萱道:“堂姐误会了,源亲王殿下照顾紫陌,只因为紫陌姑姑之故,堂姐若没事的话,紫陌先行回房里。” (古时儿童不束发,头发下垂,因以“垂髫”指三四岁至八九岁的儿童。) 第五章 :离离芳草萋(3) 她在临走前,忽然转过身,杏仁眸中有几缕冷意对安锦萱道:“紫陌有一个建议想说给表姐听。(..info无弹窗广告)” “哦?”安锦萱不懂紫陌要对她说什么。 她只听紫陌道:“锦萱堂姐脸上的伤未愈,还是尽量少出来走动,免得脸上的伤口又被冻裂了,何况冬日晦暗,若是下人见了堂姐如今容颜,难免晃眼以为是遇了什么牛鬼无常。” 紫陌说完,便转身往自己的偏院走去,安锦萱反应过来紫陌话里的意思,气的踢着游廊上的栏杆出气。 竹苓和紫陌走远了,她不禁偷笑道:“小姐,老奴没想到你还是这般伶牙俐齿的人呢。” 紫陌回过头,杏仁般的眼眸里,曈子似黑曜石般明亮,眼里流泻而出的依旧是孩童般的稚气,“嬷嬷,在安府里我觉得自己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话一开口,紫陌心绪颤动,“我不能和你去乡间田野里折油菜花,我不能跑到爹的书房里去看我自己喜欢的书,我只能生活在偏院里,偏院就像一个鸟笼一样,而我变得会和锦萱堂姐争锋相对,变成和她一样的人,冷言冷语的去讽刺她,这样的我,一点都不像我。” 紫陌忽然怀念起在青城的时光,那是远离帝都的偏远城镇,她虽然是分家小姐,但父亲纵容自己,让自己与山野里的同龄孩童一同玩耍,他们带自己是爬树摘果子,去小河塘里钓鱼抓虾,可是来到金陵帝都的安府之后,她就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尽情的欢笑过了。 “嬷嬷,我们回青城好么?”紫陌对竹苓说道,语气里有着哀求的味道。 “可是小姐,我们家老爷已经不在了,巡抚衙门明年就有新的巡抚上任,官家的宅子被收回了,即使我们回到青城,那小姐该住哪里呢?”竹苓对她说着。 “住嬷嬷的家里好么?嬷嬷不是和我说过,你在山边有一方田地,还有一间农屋,你说以后等你养老归家的时候,就在农屋前开一方菜地,在养几只鸡……”紫陌说着,竹苓却直摇头。 “小姐怎么能和老奴一起住在农屋里呢?就算分家只剩您一人了,你也是分家的小姐啊,而老奴是您的家仆。”竹苓心疼着紫陌,她怎么能让紫陌和自己过这样贫瘠的日子。 紫陌撅了嘴,思付了一会道:“我还是想回青城,日子过的怎么样都没关系,只是本家的安府里没有我的容身之地。嬷嬷你不要担心紫陌,即便是清贫的日子,过的开心也就好了。”紫陌说着,脸上带着乐观的笑容。 竹苓无奈叹气,她心疼紫陌,希望紫陌能有更好的生活,所以她在离开源亲王府邸的时候,心有失落,若是紫陌能住进源亲王府,那该有多好,可是人家是皇家尊贵的亲王,他们一个败落家族出来的人,怎么能有这样的妄想呢? 竹苓看着紫陌的笑容,心最终是软了下来,“小姐想要回青城,老奴就陪你回去。” 第五章 :离离芳草萋(4) 竹苓看着紫陌的笑容,心最终是软了下来,“小姐想要回青城,老奴就陪你回去。” “嗯。”紫陌点了点头,“走之前,我想把东西都还给源亲王殿下。”紫陌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衣裙说道,是源亲王的东西,她就不能拿他的,还有他的披风也在房里没有还给他。 紫陌与竹苓收拾后,出了安府,竹苓叫来一辆马车,载着她们驶入皇亲贵族所居住的朱雀大道上,到了源亲王府的大门前,紫陌走上去对守门的家仆问道:“我是安府的人,来找源亲王殿下,能否麻烦通报一下?” 家仆道:“殿下刚刚出门,现下不在府内。.info[]” 紫陌听了,心里不禁有些失望,她想把东西都还给源亲王,也想在最后一面里和他好好道谢,却没想到却见不到了,“亲王殿下如果回来的话,你就将这个包袱转交给殿下,和他说我已经来过了,紫陌感知他的照拂,难以回报。” 说完,紫陌便转身上了马车,她坐在了马车上,对竹苓道:“嬷嬷我们直接出帝都吧,我已经命安府里的丫鬟将我的书信转交给安老爷,我来金陵只是为姑姑上香,了却爹的遗愿,现在祭祀过了,我们回去也是应该的。(..info)” 竹苓点点头,紫陌尚且年幼,但遭遇家中变故,比之同龄人更加成熟了。 亚麻棉胎包裹着的马车行在风雪中,载着她们两人往金陵帝都的城门而去,马车驶过市井街道,紫陌望着群楼林立的街道,她还未曾好好逛过金陵的街道,那些耀花了自己眼睛的琳琅商品在偏远的青城里是怎么也寻不到的,最终她只能将遗憾埋在心里,靠在竹苓的身上,闭上了眼睛。 源亲王回到亲王府的时候,家仆就将紫陌交托的包袱盛给源亲王,他一看,便道,“去安家打听一下情况。” “小的已经去打听了,听说分家的小姐留书给安尚书之后,就和自己的仆人回青城了。”家仆回答着源亲王。 源亲王看着紫陌将他的披风叠的整整齐齐的送回来,而她今天穿的衣服,戴着的首饰也都一一回到了他的面前,他想起在安府内初见的一瞥,那张未长开的容貌已经能见自己母妃的三分的模样,他今日出王府,就是直接去找了户部的人将紫陌的户籍直接过继到自己的名下,却没料到她自己先行走掉了。 源亲王披上那件白蟒披风,“给我备马。”他对下人说道。 “殿下是要去哪?”下人跟在他身后问着。 雪粒飘落在少年的墨发上,轻轻停落在他的眉宇间,他声音清朗的道:“出城,将人追回来。” 这一次,雪在飘零,将道路边上的青青绿草掩埋,路上零星的行人见到源亲王府内有一批人策马而出,为首的男子白袍飞扬,眉眼如画中仙人,只是这一晃眼而过,就消失了踪迹。 而站在原地,久久凝望着远方的行人等到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方向。 第五章 :离离芳草萋(5) 紫陌所乘坐的马车出了城门,冬日飞雪,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紫陌坐在车内能够听到,雪粒落在马车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竹苓把窗帘压的严实,不让雪粒被吹进来,她回过头对紫陌道:“小姐心里会有不舍呢?以前在青城里,总听人说,金陵好,金陵的繁华能把人熏醉了。” “再好的地方,也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还是回到青城,回到属于我们的地方去,我觉得那样生活,起码会开心一些。”大病初愈,紫陌坐在马车里精神有些疲惫,她放松身体,窝在竹苓的怀里,竹苓抱着紫陌,手一下一下的轻轻的拍着紫陌的手臂,就像哄着婴孩一般。.info “小姐你在哪,老奴就跟到哪去。(..info好看的小说)”竹苓目光望着随着马车晃动的车帘说道。 城门下,源亲王拉扯缰绳,身下的白马稳当的停了下来,随从看到城门已经关闭了,对源亲王喊道:“王爷,这么晚了,城门都关了,我想安家的小姐也已经走了有两个时辰了,我们就算追出去,也很难追到。” 细碎的雪落在源亲王的睫毛上,洁白轻盈的雪与墨色弯卷的睫毛形成鲜明的对比,而他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仿佛透过城门就能看到被冰雪覆盖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正螨跚前行。 “雪天里他们走不远的,让守门的侍卫打开城门,再派一人去告知金陵府尹,让他派两队人马出来找人。”吩咐了身边随行的人,不过片刻,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源亲王与随行的人乘着星夜风雪,往城外而去。 金陵府尹府邸内,已经脱靴上床,准备和自己的小妾好好温存一番的府尹被仆役的急报惊扰了。 “什么事啊?非要现在来报,城楼失火,还是哪个官员家失窃啦?每次都是芝麻绿豆点大小的事都要半夜来敲门,还让不让人睡觉啊!”府尹一边穿着短靴,一边跳着走出房间,关上房门,就对跪在外面惊扰他的仆役给了一个暴栗。 仆役捂着自己的脑袋,对府尹说道:“源亲王殿下出城了。” “哈?源亲王殿下?这么晚了出城,是去幽会哪家小姐了?”金陵府尹眼睛里冒出了八卦的星火,连他的八字胡也跟着他充满八卦的眼睛,上下抖动起来。 “听说是去寻安尚书分家的小姐。”仆役努力搜寻自己所知道的,说给府尹听。 “哈?还真的是位小姐!”金陵府尹抖着自己棉袍上的积雪,听到这爆炸性的消息,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他立刻想到明天早朝,他就有八卦和同僚聊了。 仆役有些无奈的对府尹说道:“听说安尚书分家的小姐,芳龄……十岁……”仆役担心府尹听不清自己说的话,还特地比了一个“十”的手势。 金陵府尹瘪了瘪嘴巴,心里有些五味杂陈的感觉:“亲王殿下还有恋童的嗜好啊……”仆役听了金陵府尹的感慨,嘴角有些抽。 第六章 :瑶池仙人的居所(1) 金陵府尹瘪了瘪嘴巴,心里有些五味杂陈的感觉:“亲王殿下还有恋童的嗜好啊……”仆役听了金陵府尹的感慨,嘴角有些抽。.info“那你把我吵醒了,就是为了跟我说源亲王深夜出城去追一个姑娘,啊,不……小姑娘的事?” “亲王殿下吩咐您调动两队人马也出城去找……”仆役说道。 金陵府尹立刻跳了起来又给了仆役一个暴栗:“这是你怎么不早说!”帮源亲王殿下找人,或许能拉近他与源亲王的关系,想到这里,金陵府尹连忙冲进房间内去穿自己的官服。 城外,源亲王追至三十多里外,终于追上了紫陌所乘的马车,紫陌听到外面马匹嘶鸣的声音掀开了帘子,就看到源亲王带着一行人,朝自己而来。 “亲王殿下?”马车停稳,紫陌拉开车帘,探出头来,眼眸望向源亲王的时候,带着疑惑的神色。 “你想离开金陵么?”源亲王跳下马,走到马车前,将遮住紫陌半边面容的帘子又掀开了一下,借着月光与身后的灯火,看到她明静的容颜时,源亲王的脸上露出风华的笑容,好似冒着大雪而来的追寻都有了回报。 “我不想住在安府,我想回家。”紫陌说道。 “我知道在青城,你原来的宅子已经被没收了。”源亲王对她道。 “我和嬷嬷一起,搭一个草屋,和嬷嬷学耕作……”紫陌说着,竹苓在她的身后露出心疼的表情。 紫陌说着自己所设想的事,忽然她的脸蛋被人捏了捏,她抬起头看到源亲王对自己笑着,笑容比这雪夜里浩瀚无际的星空还要好看,“你的嬷嬷可不舍得你这样啊,我也不舍得。”源亲王说到后半句,语气柔下来,就像一口白气呵在你的脸上,非常的暖和。 紫陌听源亲王对自己说道:“你是我母妃的侄女,安府照顾不了你,就来源亲王府吧。” “可是……”紫陌刚要说话,就被源亲王打断了。 源亲王笑的对她说道:“你没有推辞的余地了,因为我已经让户部把你的户籍移到了我的府上。”听着他所说的话,紫陌张大了眼睛看着源亲王,他伸出手来,对她道:“现在,叫我哥哥吧。” 紫陌一直都认为,源亲王公子光是一个无所不能,她握过他的手,在梦境里,她曾无数次的伸出手,也没能触碰到他一丝一毫,而今,他将自己抱上马,带着她走向源亲王府。 源亲王在马上告诉她,他会护佑她一生,就像当年夕妃姑姑在皇宫内养育他一般。 -------------------------------------------- 亲们,觉得喜欢这篇文,就推荐,收藏,留言吧。 文文是古风文,女主不是穿越的,但有穿越的配角出现。 喜欢沫沫的文文,欢迎加入读者群:183830386在读者群里,我们可以一起讨论文文哦。 第六章 :瑶池仙人的居所(2) 深夜里,金陵府尹终于穿戴好自己的官服管帽赶到了自己办公的地方,准备去拿调动人马的令牌。[..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人,源亲王殿下已经回城了。”仆役再度来报。 “啥?”金陵府尹手里拿着令牌,感觉头有点晕。 仆役又有些犯难的对金陵府尹解释道:“就是亲王殿下他回府了,现在应该已经到朱雀大道上了,他要寻的……小姑娘也找到了,所以您可以回家睡了……” “奶奶的,你不早说!”金陵府尹拿着令牌给了仆役一个暴栗。(..info无弹窗广告) 紫陌在源亲王府上度过了第一个夜晚,睡在宽敞的拔步床上,乌黑的眼眸盯着水晶帘幔上的珠串,她以为这一晚自己会因为陌生而辗转反则,却没想到,不过多久,她就进入了梦想,自此之后,缠绕了自己半个多月诡秘的梦魇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冬日的白天来的很晚,晨曦还被厚重的乌云挡在九天之上,月已西落,泛着朦朦胧胧的微光。源亲王府内的侍婢们已经在自己的房内穿戴整齐,鱼贯的行走在暖廊内,去往自己任职的地点。而今天,她们显得格外的兴奋。 “唉,这就是王爷带回来的小娘子啊。” “真是可爱,像个粉雕玉琢的陶瓷娃娃。” “好想捏一捏她的脸,你说这晶莹柔嫩的肌肤会被掐出水来么?” “哟,说的我都忍不住了。” “小娘子,来给姐姐咬一口好么?” 说着就有一个俏丽的少女做出要咬紫陌的姿势,引来周围人的一片笑声。从紫陌今天早上从床上坐起来,等候在外面的侍女听到了闺房里的动静,就唤了一声:“紫陌小姐,奴婢进来伺候小姐梳洗。” 声音落下,紫陌就看到房门被推开,整整十二位侍女从外面走了进来,捧着莲花纹铜盆的侍女先跪在她面前,站在一旁的侍女倒出瓷瓶内的温泉水,又有侍女在铜盆中撒上新鲜花瓣,紫陌看着温泉水一入铜盆,铜盆底部的莲型花纹仿佛舒展了花瓣一般绽放开来,而浮在水面上的花瓣又与底部的莲花相交呼应。 第四位侍女将柔软的蚕丝绢帕浸入水里,拧半干,递给紫陌洁面,紫陌梳洗过后,往梳妆台前一坐,十二位侍女就开始围着她从给她梳什么样的发髻讨论到想好好亲近一下这个粉雕玉琢的孩子。 她们讨论了半盏茶的时间,结果在给紫陌梳什么样的髻,选哪一件衣服上争论不休起来。 直到源亲王进来了,侍女们的讨论在散去,紫陌看到竹苓跟在源亲王身后进来,想必是她去把亲王殿下请来,不禁对竹苓投出一个感激的眼神。 “王爷吉祥。”十二名侍女从紫陌身边散去,整齐的跪在了源亲王的面前。 ☆☆☆☆☆这是今天特别送给大家的加更哦,谢谢紫颜,迷璃,月枳,格格,夏夏,洲儿,梦溪伊若琉璃(这位沫沫不记得昵称了)送的红包和礼物哦。☆☆☆☆☆ 第六章 :瑶池仙人的居所(3) “王爷吉祥。”十二名侍女从紫陌身边散去,整齐的跪在了源亲王的面前。 源亲王并未叫她们起身,他对紫陌道:“她们都是服侍你的侍女,还觉得习惯么?” 其实一点都不习惯……但紫陌觉得自己没有提出不习惯的资格,于是跟着侍女们一样,对源亲王下拜,她一下拜,源亲王就把紫陌扶了起来。“你现在叫我哥哥,就和府上的侍女不一样,不要对我行大礼。” 紫陌想要开口叫他哥哥,可是声音到了喉咙口又有些说不出来,直接叫哥哥总觉得有些奇怪,“我能叫你光哥哥么?” 刚才侍女们絮絮叨叨的和紫陌讲了很多,源亲王生母身份卑微,自出生之时一直养在别宫里,直至源亲王五岁时,当今圣上在别宫避暑,巧遇了他,父子第一次相见,初见之时,圣上见这五岁稚童容颜照人,犹如普世之光降临,就为源亲王取名“光” “好。”源亲王微笑答道,他如长辈一般伸手抚过紫陌乌黑柔顺的长发,“你是我的妹妹,就是王府内的半个主人了,以后,这些侍女也由你来管着。” 紫陌看着这十二位侍女,她现在连她们的人还认不清楚:“我不需要这么多侍女的。”紫陌觉得有竹苓在自己身边就够了,可是又不想将这十二位侍女全拒绝了,对源亲王说道:“留几个人就可以了,不要这么多。” 源亲王刚才看到这些侍女围在紫陌身边,好半天都没帮她梳妆好,人多却是什么事都能拖慢了,“那么,由玉树,沉香,伽南三人做你的贴身侍婢,其余人负责院内的事务。” 紫陌住的地方叫做夏院,因亲王府里住的人较少,王府里分四个院,源亲王也只以四季作为院落的名字。 三位被源亲王点到名字的侍婢上前了一小步,侍婢都穿着统一的粉色绸缎罩衫与胭脂渐染霜白色的襦裙,发髻也是梳一样的,只是每个人发髻上所簪的花各有不同。 玉树是三人里最年长的,源亲王府内的侍女各个都是眉清目秀,面容端丽的少女,玉树给人的感觉就是两个字“端静”。而沉香年岁少小一些,眉目灵动,双环发髻上簪着两束垂帘花穗,一有什么小动作,两束垂帘花穗就会来回晃动。伽南在这三位侍婢里是功夫最好的,两道飞眉英气逼人。 “恩,就她们三个吧。”紫陌微笑着对源亲王说道,源亲王亲自安排了院内的事务,便出府上朝去了,源亲王一直以来都很受圣上器重,每次早朝他都需要去。 南朝每日的早朝就不断接文官与武官的互相使绊子,一有什么政见提议,总要接受一段时间的口水战,最后再由圣上做决议,圣上做了决议,还有再接受几句官员的各种不妥和不服,最后,圣上的决议还会照常实施下去。 退朝之后,源亲王从朝晖殿上走出来,一路上一直接受金陵府尹传给他的,充满波动和调情?的目光……“杨府尹,您的眼睛是否有不舒服?”源亲王直接向金陵府尹走过去,金陵府尹看着丰郎俊逸的源亲王向自己走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梦幻了。 ☆☆☆有木有发现,玉树,沉香,伽南都是植物的名字,竹苓也是植物的名字,因为紫陌的名字是“繁花开满的道路”所以其他配角去名字,都是以植物为主的。而源亲王就是照耀万物的光了><☆☆☆ 发现写这篇文每章总是暴字数,暴字数就暴字数吧,这章1200字 第六章 :瑶池仙人的居所(4) “哎哟,菩萨天尊都没这般光华模样……”金陵府尹正感叹着,源亲王已经到了他面前,他连忙回过神来,咳嗽了一下,换了严肃的表情和严肃的口吻对源亲王道:“王爷,昨晚上,幽会去了?听说最近王爷口味略重,咳……我会保守你的秘密的!” 源亲王:“……”他最后还是交代金陵府尹道:“那么就拜托府尹大人好好保守了……” 金陵府尹立刻露出了任重而道远,定会誓死保密的表情。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安老爷在一旁已经观望了好久了,每次退朝后,官员也都和那些市井妇人一样追着源亲王想要与他攀谈,现在只有金陵府尹一个在源亲王旁边,安老爷觉得自己再不过去,估计源亲王又要被其他人抢走了。.info “咳……亲王殿下。”安老爷走到了源亲王的身后,最近官员们的身体一个个都不太好的样子。“亲王殿下,关于小女,臣下想接回府上……”安老爷始终觉得安紫陌住在源亲王府上,这就摆明了安府没能力照顾一个分家的小姐,而且指不定外面流言蜚语会怎么说安府。 金陵府尹在一旁听着安尚书和源亲王的对话,心中一惊:“难道是源亲王强抢安尚书府上……十岁的……小姐?!” 源亲王只道:“紫陌已经留书尚书您了,她是自愿离开安府的,本王母妃是紫陌的姑姑,本王也有权利照料她,而且,我已经让户部把紫陌的户籍移到亲王府上了。” “嗬额…………”金陵府尹嘴巴张圆,两手抱腮做惊恐状,心里道:亲王殿下居然连户籍都移到府上了,这是要绑了安尚书家的小姐做童养媳的节奏啊! 安老爷看着金陵府尹整个人一惊一乍的在旁边,家里的事务他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于是就草草对源亲王说道:“王爷,户籍的事,我会与户部商量,总之紫陌是安府上的人,没有养在亲王府上的道理,臣会要回来的。” 安老爷向源亲王作揖后,甩袖转身离开,源亲王目送他离去,金陵府尹拿手指截了截源亲王的手臂,“亲王殿下,这事复杂啊。” “是啊,不过安尚书也已经无力回天了。”源亲王望着安老爷的背影说道,以亲王之力,谁能在他的手上翻盘呢? “嗬额…………!”金陵府尹再度嘴巴张圆,两手抱腮做惊恐状,心里惊惧道:“难道,源亲王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这太丧心病狂了! 源亲王府内,在侍女的服侍下,紫陌换上荔枝色的羽纱妆缎常服,发髻梳成双髻,簪上银链缀蝴蝶的白梅花穗。她入了源亲王府内才知道,大贵族的小姐们每月戴什么样的花饰都是有区分的,梅兰菊荷,梨棠桃樱都是有分季节才能戴的,如果带错了,出去被人撞见会招人笑的,而身上穿什么样的花纹的衣裳,也是有季节区分的。 竹苓看着紫陌坐在妆台前,侍女挽起她的乌发,仔细梳理,竹苓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这才是紫陌该有的生活,绽放于温暖而富丽的庭院内。 ☆☆☆谢谢晓蕾,小苏景送的红包,爱你们,么么哒><今天的特别加更送给大家☆☆☆ 第六章 :瑶池仙人的居所(5) 源亲王府上虽然没有皇宫那般宏大规制,但在大贵族内源亲王府的奢华与高雅是人头头称道的,还有人到处打听源亲王府上的花厅用的是什么款式的花瓶,什么样的屏风,自己虽然不能购置的了与源亲王府上相同的东西,但还能那个稍微仿照一些的,次一点的,充实自己的门面与品位。(..info无弹窗广告) 紫陌在侍女的陪同下熟悉着亲王府内的各个地方,一行人走在暖廊上,风雪已经停歇,在侍女没有说话的时候,四周出奇的安静,只能听到裙摆沙沙纱摩擦过木质地面的声音。 “夏天的时候,穿着木屐走在响屧廊上辄生妙响,小姐你还可以拿些鱼食喂池子里的锦鲤,只是现在湖面都结冰了,锦鲤都沉在水下过冬去了。”一路走来,沉香都在旁边和紫陌介绍着王府内的一楼一阁,每一处地方都对紫陌娓娓道来。 紫陌停下脚步,望向不远处青灰色的森林,“那里是……” 原本聒噪的沉香目光忽的一变,“啊……那是……那里蛇虫鼠蚁多,小姐还是不要去林子里比较好。” 察觉到侍女们对那片林子有些避讳,紫陌乖巧的向她们点点头:“恩,我知道了。” 源亲王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过了午膳时间,紫陌正在书院里看书,仙鹤铜笼内炭火烧的猩红,偶尔会爆发出炸裂的轻响,源亲王推开门,紫陌抬起头来,脸上笑容童真:“光哥哥。”她放下书本走上去,源亲王伸手抚摸过她的头顶,感觉就像一只会像你撒娇的小猫一样。 “在看书呢。”源亲王说道。 “恩,这里很多书都是绝版孤本,很难买到的。”紫陌说着,她一直都很喜欢看书,从天文地理,到诗词歌赋,以前在青城的时候,父亲经常会在集市里给她寻来好书,但更加精品的书,紫陌进入了源亲王府后才看到。 源亲王蹲下身来,声音柔和的对紫陌说道:“你要学的不仅是书里的,在王府内,你还要学会更多的东西,至你入王府的这一刻起,你不在是安氏分家的小姐,你是亲王府内的小姐,而亲王府里的小姐要比安氏的小姐懂得更多东西。” 紫陌看着源亲王,点了点自己的头,“那我要学习什么呢?” “跟我去一个地方吧。”源亲王带着紫陌出门,马车驶出朱雀大道,向繁华的东市街道而去。 这是紫陌跟随着源亲王第一次接触这样的地方,在繁华的市井街道上,就在一个猪肉摊的旁边一道不起眼的土坯门立在那里,马车直接由土坯门进去,行二十六步,下车后再往里行十步,绕过一颗百年槐树,天地突变,入如仙人的秘境一般。 在这嘈杂喧闹的集市背后,有小桥流水,别致的庭院楼阁,偶有身穿俏丽轻纱的少女的身影从铜铃的摇曳下走过。紫陌注意到冬日里沟渠内的流水并没有结冰,还影影绰绰的升腾着白色的雾气,走进感受到微热的温度,才发觉他们是将温泉水注入沟渠内,保持水能够在冬日潺潺流动。 第七章 :雏凤清鸣雪落无声(1) 在沟渠边的几块圆石上几个精致小巧的雪人和雪兔被摆放在上面,紫陌的目光顿时被它们吸引了过去,她牵着源亲王的手继续往前走,两人进入了庭院内,一身麻衣的仆役躬身走了上来,源亲王要了一个小隔间,带着紫陌进去。 半透明的帘子垂在隔间前,紫陌可以听到外面有人吟诗颂歌的声音,“观世居是文人雅士喜欢聚集的地方,大贵族家的小姐公子也会来此一展才学。”源亲王在一旁对紫陌说着,紫陌就听到有儒雅的声音吟道: “庭除一古桐,耸干入云中。” 紧接着就有一名女子续上对方的半句诗:“枝迎南北鸟,叶送往来风。” 古话说大隐隐于市,在这纷扰喧嚣的闹市之中,有瑶池般的居所存在,世家小姐相互品闻名贵的香,她们的言语中全是自己所不曾知晓的东西,儒生雅士吟诵出辞藻华美的诗文,还有学问造诣极高的道姑高僧在此品茶论经,而这就是往后自己要接触到的世界。 “需要打开帘子么?”源亲王问着紫陌,一道半透明的薄纱帘帐阻挡了他们与外面世界的连接,紫陌摇了摇头。 “等到我能够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再打开帘子吧。”她说道,源亲王低下头看着她,年纪尚小的女孩,已经有了一定的觉悟了,她要成为源亲王府上的世家小姐,完全的脱离安氏。 而安老爷不管怎么努力下功夫,也不可能再把紫陌带走的。 竹苓发觉,紫陌的生活开始忙碌起来,源亲王请来宫中已经隐退的教引姑姑教导紫陌礼仪,从最简单的行步开始,到动筷用膳,一举一动全都有着大贵族自有的规范。 “笑,不能露齿,不能大笑,不能出难听的声音,笑,以袖掩面,对就是这样,如果穿窄袖的衣服,就以扇掩面。”教引姑姑一板一眼的,给紫陌示范动作。 学了基本的礼仪,她还要学诗书,竹苓坐在不远处听着紫陌跟随着西席先生读诗的声音,玉树等一干侍女与竹苓坐在一起。“听说王爷请来的这位西席先生是帝都里的国学大师。”沉香低声道出了自己的八卦消息。 “这位国学大师,恃才傲物,很多官员以重金聘他写文章,都被他轰出来了,结果我们王爷递了自己写的政论小札过去,这位大师鞋都不顾穿,就奔来亲王府,成了王府内的幕僚。” 竹苓听沉香说了教导紫陌诗文的先生来历,脸上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 诗文课之后,还有乐理,舞技等课程,甚至连如何挑选品鉴一件首饰,如何品味一羹一菜都是紫陌要学习的内容。 夜里,竹苓跪在床榻前帮紫陌揉着小腿,问道:“小姐上课累么?” 紫陌半倚在塌上,学舞技是最辛苦的,每次下课她都要休息好一会儿自己才能走得动,听老师说,她以后还需要学御马,骑射,这些比舞技更难上几倍,“累是累,但是能学到这么多东西,我觉得也挺好的。” “那小姐最喜欢学什么东西?”竹苓问着紫陌。 “学字。”女孩银牙轻咬樱唇,脸上的笑容明媚灿烂,紫陌学书法是由源亲王亲手教她的。 ☆加更送给月枳_,慕容天荷甜甜,大大的微笑--送的红包和礼物哦,还有支持沫沫的亲们能☆ 第七章 :雏凤清鸣雪落无声(2) 源亲王下朝回到亲王府内就会陪着紫陌练字,他的书法自然平和,遒美健秀,有飘若游云,矫若惊龙之势,除了圣上一直赞美源亲王的书法自成一派,有大家风范,就连文坛里的泰斗级人物也称赞他的字,天质自然,丰神盖代。(..info) 紫陌学源亲王的字,也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女生的字终究与男生的有写不同,但她临摹源亲王的字,却越来越像了。对她而言,最为喜欢的还是源亲王教自己写字的时光,他会握着自己,控制自己下笔的力道。当他走到自己身后,弯下身来,垂鬓发丝会落在紫陌的肩头,和她的鬓发贴在一起。 那时她总是会走神,亲王殿下的发质比自己还好呢,又近距离的注意他仙人一般的容颜,专注于纸上的侧颜,即使是南朝最好的画师也无法描摹出他的半分容颜吧。 源亲王的发丝若有若无的从紫陌的鼻尖扫过:“哈欠……”她猝不及防的对着源亲王飘逸如仙的侧脸打了一喷嚏…… “是不是衣服穿少了?”他充满关怀的问着她。 “额,不是,只是突然鼻子有点痒。”紫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看着不远处站着的教引姑姑在朝自己瞪着眼睛…… 源亲王府外,安老爷给门口的仆役递上拜帖:“老夫想面见亲王殿下,也想见一下安氏分家的小姐,紫陌一面。” “亲王殿下和紫陌小姐不在府内。”仆役收了安老爷的拜帖,对他回复道,仆役话音刚落,大门的庭院内就飞起了一只纸鸢。 “啊,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紫陌欢快的声音响起。 但冬天的风总是刮的太猛烈,很快,纸鸢又被风刮落了:“等开春了,就带紫陌出去放纸鸢吧。”源亲王温和的声音也在庭院内响起。 安老爷无声的看着仆役,仆役把下巴一扬,眼睛往上看:我就说谎了,怎么着? 隔了几天,安老爷又来源亲王府门口,给仆役递上拜帖,“今日休沐,源亲王殿下应该在府上吧,我只是想来见见紫陌。” 仆役收了拜帖道:“今日亲王殿下与紫陌小姐不在府内。” “我是来给亲王殿下送宫灯用的材料。”一名跑腿的店员抱着厚重的材料也到了源亲王府前。 “亲王殿下正等着要呢,快进去吧。”仆役立刻叫人来把那名送货的店员带进去了。 安老爷无声的看着仆役,仆役把下巴一扬,眼睛往上看:就不放你进去怎么着? 自从紫陌到了源亲王府,源亲王的生活也变得丰富起来,除了考紫陌所学习的东西,教她写字,她练舞,学礼仪的时候,源亲王也会在旁边看着。今日又陪紫陌做起了宫灯。 源亲王提笔在宫灯的绢纱上画山水鸟兽,紫陌拿小毫在绢画上题字,又拿了自己打的璎珞挂在宫灯上,“等到除夕那天,光哥哥我们一起点上宫灯好么?把它挂在廊上。” 听紫陌所要在除夕夜那天一起点宫灯,源亲王目光一滞,却也微笑的答应着她:“好啊。” 休沐:古代官员上十天班休息一天,叫做休沐。 ☆今天估计是没用加更的啦☆ 第七章 :雏凤清鸣雪落无声(3) “每年除夕夜,宫内都会举办家宴,亲王殿下自然要去宫里与圣上,众妃嫔,众皇子皇女们共度除夕,还要一起守岁,到了初一的清晨才会回来,怎么可能在除夕夜和紫陌小姐点宫灯呢。.info”教引姑姑和紫陌说着。 紫陌坐在圆桌前,桌上摆放着与源亲王一起制作的宫灯,“原来是这样啊,我不知道,还让光哥哥答应我了。”紫陌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还有的是听到这个消息的失落,原来除夕夜是不能和光哥哥一起过了。 紫陌瞄到竹苓和教引姑姑都有些担心的看着自己,她们是担心自己失望么?她脸上失落的神色连忙散去,对竹苓和教引姑姑说道:“那我们一起过除夕吧。” 以往,源亲王不在府内过除夕,但府内还是要布置过年所需的东西,虽然喜气,但却没有过年的气氛,因为过年,也有许多官员,学士来摆放,仆役们在过年的时候就更忙碌了。 这次有紫陌在,大家聚在一起剪窗花,又做了一些宫灯等到除夕那天挂上,王府上多了一些仆役们的欢声笑语。这几天紫陌不需要去上课,和侍女们玩在一起,也忘记了源亲王不能在除夕夜回来陪她点宫灯的事,起码在竹苓的眼中是这样的。 爆竹声中除旧岁,即使住在庭院深深的源亲王府内也依旧能听到外头百姓的欢呼声,燃烧的烟花一朵又一朵的在天空中绽放,照亮坐在暖廊上的少女,童稚的容颜。 “小姐,到深夜了,先会房里休息吧,嬷嬷陪你守岁。”竹苓来到廊下,看着紫陌披着水貂披风坐在廊下,看着其他的侍女已经点上了自己做的宫灯,她的宫灯还放在自己的身边没有点上。 紫陌对竹苓摇摇头:“我在这里等光哥哥回来。” “那,嬷嬷帮你把宫灯点上吧。” 紫陌还是摇头,在孩童的世界里,很多在成人眼里微不足道,细小的事,对她们而言都是格外重要和珍惜的,紫陌抱着那盏宫灯说道:“我等光哥哥回来,然后,我们一起点,即使错过了除夕夜也没关系。” 竹苓劝不动紫陌,心里叹息了一声。 金陵城内的钟楼响起子时的第一声敲钟声,接着整整响了十二下才停歇,象征着新一年的到来,竹苓想要再劝紫陌进屋里的时候,不远处的九曲回廊上亮起了灯火,仆役手里提着莲花灯火,随着源亲王而来。 “光哥哥。”紫陌立刻从木地板上站了起来,提起花灯跑向源亲王,脸上的笑容如初春的白色繁花,瞬间绽放。 她跑的猛,脚下刹不住,整个人就扑倒了源亲王的怀里,跟在源亲王身后的仆役嘴巴张成了圆形。源亲王的手抚在紫陌的背上:“一直在等我么?” 紫陌抱着宫灯抬起头,十岁的童稚容颜,远山眉下,杏仁眼眸,瞳仁是夜里浓稠的玄黑色,而卷长浓密的睫羽将眼中灵动的神色掩去了大半,蜜粉色的唇如雨后残留着水珠的樱桃,脸上的笑靥怎么也收不住,“嗯嗯,我有一种预感,光哥哥会和我一起点上宫灯的。” ☆给月枳的加更,欢迎大家留言哦☆ 第八章 :朝瑰帝姬(1) 他所答应的事,必然会做到,“我们把宫灯点上吧。”源亲王接过紫陌手里的宫灯,紫陌弯着嘴角向他点了点头。 他们一起点上宫灯,紫陌看着源亲王将宫灯挂在暖廊上,鹅黄色的灯光从银绢纱内透出,温暖的绒光照耀在他们的脸上,紫陌转过头看到源亲王注视着那盏宫灯,他的侧颜比这宫灯的光芒还要美好。 宫廷,甘泉宫内,安氏的琴妃娘娘终于哄了自己的女儿去睡觉,她坐在暖榻上,带着海水玉琉璃护甲的手接过宫女递来的香帕,敷了敷有些疲惫的眼睛:“今天,筵席还未散,源亲王就离开了,夕妃前几个月薨了,看着过年喜庆的场面,难免触景伤情吧。(..info)” 听琴妃提起源亲王,宫女躬身道:“源亲王离席是会王府去了,听说娘娘分家的小姐现在住在亲王府内。” 琴妃将香帕递给了宫女,端庄清和的容颜上,唯有那双眼睛,和唇角的弧度带着多年历练而出的威严:“安尚书都和我说了,分家的小姐也是夕妃的侄女,五更的时候,亲王会进宫拜年,你引他来甘泉宫一趟。” 除夕夜和源亲王一起点了宫灯,紫陌在房内睡香甜,天还没亮,源亲王就入宫去了,向圣上拜年后,宫女引他去了琴妃的甘泉宫里。 源亲王猜到琴妃是有话和他说,他将要给弟弟妹妹们的岁钱递给了宫里的嬷嬷,就端正的坐在紫檀木椅上等着琴妃发话,琴妃是安尚书的妹妹,入宫后诞下一双儿女晋升妃位。而圣上的原配中宫在四年前就病逝了,新皇后虽然也出自先皇后的辅政王家,但是新皇后年纪尚轻,后宫的事务基本由琴妃把持着。 “本宫听说亲王府上有安氏的小姐。”琴妃一开口就提到了紫陌,源亲王不动声色,坐在下面听她继续说道:“是叫安紫陌吧,似乎与朝瑰同岁,不如让她进宫来,做朝瑰的陪读吧。” 朝瑰帝姬就是琴妃的女儿,圣上的第三皇女,也是皇女中备受宠爱的一位。源亲王还没说任何话,琴妃就又说道:“听闻宫中有名的教引嬷嬷都被你请去了府里,想必紫陌也已经很懂得规矩了,她毕竟是我们安氏的女儿,做朝瑰的陪读,也是本宫,对她的照拂了。” 琴妃说的合情合理,多少贵族家的小姐想进宫来做皇女的陪读,做宫内最受宠爱的朝瑰帝姬的陪读,更是比登天还能求的事,琴妃这样照顾自家的人,源亲王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源亲王起身,朗朗笑容温润沉静,“儿臣会安排紫陌入宫的。” 紫陌要入宫成为朝瑰帝姬陪读的消息,很快就从宫内传来,教引姑姑又拉着紫陌说了一顿宫里的规矩,竹苓在一旁心里又急又担心,进宫做帝姬的陪读,也是一件苦差事。 为了不让竹苓担心,紫陌安抚了竹苓很久,到了初五,皇子皇女们开始上课了,紫陌就在天还未亮的时候进宫了,她不知道,这次一进宫,自己就险些出不来了。 第八章 :朝瑰帝姬(2) 朱红的宫门前,积雪被整齐的推在墙角边上,很快就会有宫人将积雪扫走,即便在白雪皑皑的冬日,皇宫依旧保持着它的庄严与肃穆,即便是风雪也无法惊扰它的威严。(..info好看的小说) 紫陌站在郁芳门前,转过身去看着源亲王站在不远处,他看出自己内心的不安,安慰着紫陌:“去吧,宫里我已经打点好,会让里面的宫人照顾你。” “恩。”紫陌安静的点了点头,她垂下头的时候,头顶的发丝被源亲王温暖的掌心覆盖,她喜欢源亲王这样的动作,温暖又让自己内心安定下来。 “在宫里,很多事还是要靠自己,有时候要忍,有时候要冷静。”源亲王嘱咐着紫陌,很多叮嘱他都没有说出口,因为即使说出来了,紫陌年纪尚小,初入宫廷也很难做到。 紫陌告别了源亲王,跟随着从内廷里出来接应的嬷嬷上了马车,去往皇宫内苑中,第一次入宫,她安静的坐在马车内,没有四处张望,没有明显的不安和踌躇。宫里的嬷嬷坐在一旁用审视的眼光看着紫陌,她的表现令嬷嬷心里觉得满意。 此时宫内的一处大理石平底上,因为下雪而结满了厚厚的冰层,朝瑰帝姬命人偷偷做了雪橇,自己坐在上面,让两个太监牵着雪橇在冰上奔跑。 “哦,好棒,你们跑快一点!”坐在雪橇上的女孩,一身名贵的貂皮袄子,毛茸茸的领子衬着一张白里透红的苹果脸蛋,凤目微扬,乌黑的眼眸穿着都要溢出来的兴奋和快乐。她手里拿着鞭子挥舞,打在太监的身上,就像在驱赶拉着自己的驯鹿一般。 “帝姬殿下,上课的时间快到了,晚去就要被先生罚了。”其他宫女和太监追在朝瑰帝姬的身后跑着,一个宫女不注意,脚下一滑摔在地上,结果绊倒了一连串的人,朝瑰帝姬转过头看到摔倒在冰面上爬不起来的人,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宫女和太监们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纷纷跪在雪橇面前:“帝姬殿下,再不去上课,就要迟到啦。” 朝瑰帝姬还没有玩够,心里有些不高兴的别扭起来:“那我明天还要玩。”她像撒气似的挥舞着手里的鞭子,鞭子的尖端打在太监的身上,太监也不敢躲闪。 “好好好,明天我们还带帝姬殿下来滑冰。”伺候朝瑰帝姬的首领太监白术一边躬身答应着,一边命人把帝姬的轿子抬来,“帝姬殿下请上轿。”白术跪在地上,朝瑰帝姬踩着他的背,坐上了轿子,她刚坐上轿子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宫女们连忙将暖手炉递给朝瑰帝姬抱着。 白术跟在轿子边上走着,开口道:“帝姬殿下,今天新的伴读来了。” “哦,我不喜欢那个安锦萱,她做我的伴读真是烦,啊,那,新的伴读来了,那安锦萱是不是就要走了?”朝瑰帝姬向外弯着腰,问白术。 “安小姐今天做您最后一天的伴读,听说新来的伴读,也是姓安……”白术说着。 第八章 :朝瑰帝姬(3) 朝瑰帝姬听到也是姓安,神情立刻变得低落下来:“哦,母妃就爱把安氏的人叫进来,真讨厌。.info” 白术连忙在旁边说道:“琴妃娘娘让自家的人进来做帝姬殿下的伴读,也是为了帝姬殿下好呀。” 朝瑰帝姬不高兴的甩着手里的鞭子,又打了一声喷嚏,身子没来由的发了一个冷战,她把鞭子丢给了宫女,抱紧了暖手炉取暖。 朝瑰帝姬在书院前见到了紫陌,她一下轿就好奇的往紫陌的方向奔去:“诶,你就是我的新伴读?” 紫陌见到帝姬,拜身道:“臣女安氏紫陌见过帝姬殿下,帝姬殿下千岁。.info”她恭恭敬敬的行礼,最终还是抑制不住孩子的好奇心,抬起头望向朝瑰帝姬,两个同龄的孩子这一对视,好像有什么东西就相同在了一起。 朝瑰帝姬扶起了紫陌,“你叫安紫陌,那你几岁呀?” “十岁。”紫陌回答着她。 “我也十岁耶,我们一起进书院吧。”朝瑰帝姬拉着紫陌的手,往书院里走。 进入书院,朝瑰帝姬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紫陌向前,站在讲案前向先生下拜:“朝瑰帝姬拜见先生。”帝姬是天家的女儿,在先生面前是不能下跪的,但为了遵守礼制,就由伴读代帝姬下跪。 “朝瑰帝姬迟到了半刻,掌戒尺十下,把手伸出来。”教导帝姬的先生是当朝的太傅之一,书院分两边,帝姬与皇子的教学是分开的,在座的处了朝瑰帝姬,还有二皇女朝颜帝姬,四皇女朝华帝姬,看到朝瑰帝姬的伴读被先生惩戒,其他帝姬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是感叹,这个伴读第一天入宫就代朝瑰帝姬受罚了。 “把手伸出来。”先生拿了戒尺,对紫陌说道。 紫陌挽起了袖子,跪在地上,向上抬起了手,天家的女儿不能打,那么就由伴读代替受责罚,紫陌明白这个道理,低着头,戒尺响亮的声音落在雪白的手掌上,手掌抵不住戒尺落下的力量,往下一抖,鲜红的痕迹顿时出现在紫陌的手掌上,紫陌疼的咬住嘴唇,又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来。 戒尺再度落下,书院里很安静,只有戒指打在紫陌手心上的声音响亮无比。朝瑰帝姬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坐在椅子上,脚一蹬把桌子推到一边:“好了,别打了!是我迟到了,紫陌刚来,她一直在外面等我。” 朝瑰帝姬不高兴的看着先生,心里有着自责也有作为帝姬的傲气,先生停下手中的戒尺,紫陌的手掌心已经透出了淡淡的血印来,先生转过头对朝瑰帝姬说道:“那帝姬殿下,以后还会迟到么?” “不会了,我明天不迟到,后天也不迟到,一直都不迟到,你不要再打紫陌了好不好?”朝瑰帝姬用上了哀求的语气。 “这十下戒尺必须打完,臣出言有信,希望帝姬殿下也能出言有信。”先生说话,在紫陌的手掌心上又打了三下,只是这次比之前的都轻了一些。 ☆亲王殿下对着评论区吼:本王才不是大叔呢!本王年芳17好伐!☆ 第九章 :疾病突来(1) 先生训诫了朝瑰帝姬,就让紫陌坐到了朝瑰帝姬身旁,陪同她一起上课,紫陌刚坐下来,朝瑰帝姬就偷偷拉了她的袖子:“疼不疼?你不要生我气……” “不疼的,只是肿起来了,用药敷就好。(..info好看的小说)”紫陌小声的对朝瑰帝姬说道,她看着朝瑰帝姬的样子都快哭出来了。 朝瑰帝姬心里满是愧疚,今天是紫陌第一天做自己的伴读,没想到就因为自己而被先生罚了,“那你以后不要不跟我玩啊。”朝瑰帝姬嘟着嘴说道。 “不会的,以后紫陌就陪帝姬殿下玩。.info[]”紫陌微笑着对朝瑰帝姬说道,两个人就这样在学堂里接下了友谊,先生走到她们面前,提醒她们专心听课,紫陌和朝瑰帝姬才不敢在下面将悄悄话。 下学后,朝瑰帝姬就迫不及待拉着紫陌出去玩,她们一出书院,就碰到了安锦萱,安锦萱向朝瑰帝姬行了礼:“帝姬殿下,今日是锦萱最后一次做帝姬殿下的伴读了,只是早晨冰雪封路,锦萱来晚了,还请帝姬殿下赎罪。” 安锦萱其实是知道朝瑰帝姬每次上课都会迟到,她今天故意晚来了就是要把先生的惩戒留给紫陌,看到紫陌受伤的掌心,安锦萱在心里冷哼了一声。(..info) 朝瑰帝姬不喜欢安锦萱,她对人敏感,什么人不是真心对她好的,朝瑰帝姬心里也清楚,安锦萱就总爱敷衍自己,所以朝瑰帝姬一点都不喜欢她。“你可以不要来了,有紫陌陪我就可以了。” 朝瑰推开安锦萱,拉着紫陌没有受伤的手就往自己的居所去,安锦萱被推到一边,看着朝瑰帝姬这么快就和紫陌感情好了,生气的哼了一声,在宫里,安锦萱又不敢做出什么动作来,她只能跟在朝瑰帝姬和紫陌身后走着,谁叫今天是她最后一天当朝瑰帝姬的陪读呢。 紫陌敷了伤药又陪着朝瑰在甘泉宫花园里玩,现在冬天,花园里种的几棵梅树都开花了,但朝瑰对这些梅花都没有兴趣,她在雪地里和紫陌玩起了打雪仗。 “帝姬殿下,别伤到了。” “帝姬殿下,跑慢一点。” 宫女和太监都追在朝瑰的身后跑,害怕这个金贵的帝姬磕磕碰碰,他们的脑袋就搬家了,紫陌也知道朝瑰的身份,和她玩也不敢真的把雪球砸在朝瑰的身上,但朝瑰玩的欢,雪球一颗颗都丢在紫陌的脖子上和脸上。 太监和宫女预计着琴妃要从皇后的昭阳殿里回来了,就连忙让朝瑰帝姬收了心,朝瑰有些失落的拍了拍手上的雪粒:“紫陌,你要出宫了么,明天再来陪我玩吧。” 紫陌对朝瑰点点头,她向朝瑰行了拜别的礼,由宫人引着出了甘泉宫。 朝瑰收了心,回到暖和的宫室里,暖风熏熏,她身体忽然一晃,整个人毫无症状的倒在了地上,跟在朝瑰身后的宫女太监全都慌了。 ☆沫沫打算给看文文的读者们取一个粉丝昵称,大家是想被叫做“帝姬”呢?还是想叫“繁花”呢?或者叫“王爷”?求留言吧><☆ 第九章 :疾病突来(2) 整个甘泉宫内慌乱一片,琴妃随着宫人踏入宫门就发现气氛变得不对劲来,“出了什么事?”琴妃一来,宫室内的宫人全都安静下来,跪倒在她面前。 朝瑰身边的首领太监白术颤颤巍巍的跪在琴妃面前道:“帝姬殿下突然晕倒了,白芷已经去请太医了,请娘娘赎罪。”白术喊着,脑门狠狠的磕在地上。 “朝瑰好好的,怎么突然晕倒了?”琴妃看着已经如惊弓之鸟般的宫人,眉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奴才不知啊。”白术颤抖着不断磕头道:“帝姬殿下之前还好好的,结果就突然晕了过去。” “姑母一定是那个灾星克了帝姬殿下。”站在琴妃身后的安锦萱出声道。 “什么灾星?”琴妃转过身问向安锦萱。 安锦萱跪倒在琴妃面前道:“那个安紫陌她是不祥之人,克死了自己的父母,还有夕妃娘娘,她一来我们家,就让我和雪尘遭遇山贼。帝姬殿下一直都好好的,今天安紫陌一入宫,帝姬殿下她就病倒了。” “朝瑰是天之贵女,哪有谁的命数能克到她的,休要胡说!”琴妃略带严肃的语气说着安锦萱,她是不信命数的人,但是朝瑰帝姬突然晕倒,在这个后宫内,就处处都充满了耐人寻味的疑点。琴妃对自己身边的宫女说道:“安紫陌应该还未出宫,让人把她带回来,先将她关起来,若朝瑰有事,她也脱不了干系!” 紫陌以为自己能出宫去了,可马车就在半路被人拦住,她被宫人从马车上拉下来,一路带着紫陌,将她关入甘泉宫内的一间宫人住的房间内。 “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把我关起来?”紫陌拍着门,可是外面都无人回应。 过了不久,紫陌听到门外有脚步上传来,她连忙拍着门喊道:“请放我出去,为什么要将我关起来?” “你就在里面好好待着吧。”门外面传来安锦萱的声音。 紫陌听到安锦萱的声音,心里不禁一愣,“锦萱堂姐,你知道我为什么被关在这里吗?” “因为你害了朝瑰帝姬呀。”安锦萱在外面说着。 “你说什么?”紫陌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怎么突然害了朝瑰帝姬?朝瑰帝姬又出了什么事? “太医说帝姬殿下出天花了,现在整个甘泉宫都乱成了一团,人心惶惶的,帝姬殿下一向健康,怎么你一来,她就得了天花,肯定是你这个灾星害了她。”安锦萱说道。 紫陌心里一凉,朝瑰帝姬突然得了天花,她始料未及,“不是的……”紫陌喊道,她不是灾星,可是安锦萱她说话,是自己克死了爹娘,和自己有关系的人,都会遭殃。 安锦萱的声音继续传来,对紫陌道:“你就好好在里面待着吧,是琴妃娘娘命人把你关起来的,万一帝姬殿下有什么三长两短,琴妃娘娘一定会杀掉你的。” ☆繁花们,七夕快乐哦~大家已经选择了“繁花”作为文文读者的统称了。欢迎繁花们在评论区留下七夕祝福哦☆ 第九章 :疾病突来(3) 甘泉宫内,灯火燃了一整夜,琴妃坐在正厅内,下面的宫人跪倒了一片。 “已经详细的查过了,帝姬殿下的吃食都没有问题,日常用的东西也没有混入染有天花的东西。”宫女跪在下面向琴妃汇报着。 查过了不是皇宫内有人故意加害朝瑰帝姬,琴妃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只是朝瑰现在的病情刻不容缓,“那她是怎么染病的?总不会这么无缘无故的就得了天花吧。”琴妃神色肃穆,下面的宫人担心一不小心就会牵连到了自己,都屏住了呼吸。 “姑母,是安紫陌这个人,她到哪都会给人带来灾难的,锦萱觉得处置了安紫陌,帝姬殿下的病就会好的。”安锦萱在一旁说道。 琴妃的心里思量着,安紫陌现在是源亲王府内的人,现在她被关起来,源亲王估计很快就会来宫里要人,自己真要因为朝瑰而直接把安紫陌给处置了……“朝瑰是天之贵女,本宫不信一个分家小姐能克了皇家的帝姬,锦萱,你是朝瑰的陪读,现在也应该去朝瑰那里照顾她。” 安锦萱一想到自己要去照顾患了天花的朝瑰,脸色立刻变了,天花极度容易传染,她可不要……“姑母,我今天是最后一天做朝瑰的陪读了,以后就不是了……”安锦萱说的支支吾吾的,她才不要在这最后一天让自己倒霉呢。 琴妃瞥了安锦萱一眼,神色里有着对她不争气的失望,安氏本家的小姐,让安锦萱进来做朝瑰的陪读,本想要给锦萱更好的前程,没想到锦萱喊哭喊累,现在又对患了天花的朝瑰避之不及。琴妃随手一挥,叹了一口气道:“也晚了,你就先在宫里休息吧,明早再回去。” 安锦萱听到琴妃的话,如临大赦,松了一口气,拜谢了琴妃之后,转身离开了。 墨色的天空,纤云飘渺,明亮的月色从窗外投下一束光照耀在紫陌的脸上,她坐在硬邦邦的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将下巴抵在手臂上。 她被关起来了,这么晚没有回去,竹苓会担心的吧,还有光哥哥……她第一次入宫,就给光哥哥惹麻烦了,紫陌难过的垂下眼眸,忽然有什么东西从窗外掉了进来,紫陌转过头看到地上躺着一罐小药瓶。 “朝瑰病中还记挂着你今日被先生责罚,她让我送药给你。”一个清朗的男声在窗外响起。 紫陌下了床,捡起地上的小药罐:“帝姬殿下她没事吧?”紫陌问着窗外的人。 “太医正在救治她。”对方说道,紫陌不知道窗外的人是谁,听声音像是一个比她大几岁的男生,是朝瑰身边的太监么?隔了不久,窗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真的……没害朝瑰么?”他有些怀疑的问着紫陌。 “我没有,我第一次入宫,认识帝姬殿下,怎么会害她呢?”紫陌对窗外的人解释道,她知道不论自己怎么解释,别人也不会信她的吧。“你是帝姬殿下身边的太监么?你仔细想想,帝姬殿下在患病之前都有在做什么,而且和往年,她今年有什么不同?” ☆这位男生会是谁呢?☆ 第九章 :疾病突来(4) 窗外的人想了一会道:“今年…琴妃娘娘协力六宫事宜,对朝瑰管教的松了一些,这几天,朝瑰一大早起来就带着太监宫女们去溜冰玩雪,宫人宠她,朝瑰想要玩什么,吃什么,宫人都顺着她……”那人说道这里,自己忽然也明白了朝瑰突然患病的问题是出在哪里了,他在外面对紫陌喊道:“我去和……琴妃娘娘说,我会让她放你出来的。” “诶!”紫陌知道他要走,连忙叫住了他,“小哥哥,你在外面知道源亲王的消息么?” “什么?”对方疑惑的问着。 紫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说道:“我被关在这里,没有回去,光哥哥会进宫来找琴妃娘娘的吧,如果你见到了他,和他说,我虽然被关着,宫人有给我吃食,等到帝姬殿下病好了,我自然也会出去的吧,你让他不要担心。” 对方听了紫陌的话,隔了一会才道:“光哥哥是源亲王殿下么……你们两感情真好呀。”他在窗外感叹着,有着紫陌不明白的惋惜和羡慕的情感在月色中随风消散。 听到对方赞叹自己和源亲王的感情,紫陌微笑着,并没有多想些什么,“对了,我的家乡曾经发生过痘疫,我还记得除痘的方子,也许对帝姬殿下会有效的,太医院里的太医也许并不知道偏地治疗天花的方子,我写给你好么?” 紫陌拿了笔墨将自己所记得方子写好,从窗户里丢了出去,对方拿了紫陌的方子道:“你在这里等着,我会让琴妃娘娘放你出来的。”说着,那个人就离开了,紫陌只是觉得一个小太监,怎么对朝瑰帝姬不用敬语,对琴妃娘娘的语气也对,但也没有多想,也许那个小太监刚入宫,很多规矩不懂得。 甘泉宫内,朝瑰帝姬的病时好时坏,太医院的太医几乎都聚在了甘泉宫内,圣上刚刚来过甘泉宫,只是因为朝瑰帝姬患的是天花,为避免传染没有进去看她,但圣上已经下旨,若治不好朝瑰帝姬的病,太医院内所有太医都要脑袋搬家了。 “母妃。”琴妃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一个少年的声音叫住了她。 看到是自己的儿子,琴妃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昌意,这么晚了,你先回自己宫里吧。”琴妃对昌意皇子说道,昌意是圣上的大皇子,比朝瑰年长两岁。 “母妃,儿臣觉得那个安紫陌不会害朝瑰,她和朝瑰同岁,头一次入宫,也没有害朝瑰的理由。”昌意对琴妃说着,又拿出了一张药方,他知道如果说这是紫陌写的,琴妃断是不会用这个药方,于是道:“儿臣从古书上寻得一个药方,命人抄下来,不如叫太医照这个药方试一试。” 琴妃接过昌意手里的药方,看着上面的字,低吟道:“这药方上的字,有些光殿下的风骨……” ☆源亲王比昌意皇子大,为什么昌意皇子是大皇子呢,后面会解释的。☆ 第九章 :疾病突来(5) 琴妃接过昌意手里的药方,看着上面的字,低吟道:“这药方上的字,有些光殿下的风骨……”昌意没有注意到紫陌的字写的像源亲王的字,听到琴妃这么说,脸色微红,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幸好琴妃没有继续往下问,而是因为提起了源亲王,就说道: “光殿下刚才命人送来了好些名贵的药材,对我关了安紫陌的事却没提,他审视夺度,不想在这时候给我难堪,我也不用为了一些莫须有的命理,和他过不去,明天就放紫陌出来吧,只是她作为朝瑰的伴读,现在朝瑰病了,她要去给朝瑰侍药。” 昌意一怔,朝瑰病的凶险,就连宫女都是以赴死的觉悟才敢进入朝瑰的宫里照顾她,琴妃,还有他这个做兄长的,从朝瑰病了到现在都没有进去看过她一眼,现在琴妃居然就让一个十岁的小孩进去侍药,万一安紫陌也染上了天花……昌意看着琴妃的表情,她已经做好这个打算了,即使朝瑰真的不幸夭折,琴妃也要为朝瑰拉一个人陪葬。.info[] 昌意低下头,清秀俊朗的容颜上饱含着隐忍,无奈的神色,他不能也不敢阻止自己的母亲。 第二天,紫陌被放出来了,宫人给她换了一身白服,带她去了朝瑰的宫室内。[..info超多好看小说]“琴妃娘娘有命,安紫陌需在帝姬殿下前侍药,直至帝姬殿下康复了,才能出宫。”白术躬起身子对安紫陌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紫陌走入朝瑰的凤仪殿,宫门啪的一声关上,将她掩入了一片黑暗中,紫陌小时候,青城突发天花疫情,后来有一个大夫治愈了城内的天花,还发明了一种种痘的方法,人只要种痘之后,就不会再出天花,紫陌那时候就有接种过。 她并不害怕,迈步走入宫室内,来到红木床前看到脸色发青的朝瑰,她的脖子和脸上都起满了鲜红色的痘。紫陌听到朝瑰低声呢喃,模糊的声音喊了一声难受,又想要抬手去抓自己身上的痘,紫陌连忙抓住朝瑰的手,不让她去抓身上的痘。 站在一旁的宫女看着紫陌直接去抓朝瑰的手,吓的惊呼出一声,紫陌转过头对那个宫女说道:“姐姐,能不能去打一点热水来,给朝瑰擦擦身子。” “能是能……但谁给帝姬殿下擦身子……”宫女觉得自己被分配进来照顾患了天花的朝瑰帝姬,已经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还要她真的和一个得了天花的病人有接触,她才不想。 “我来吧。”紫陌看出宫女的不情愿,对她说道。 紫陌跪在床前,拿着帕子给朝瑰轻轻擦拭,以前她病了的时候,竹苓都是这样照顾自己的。一直昏迷的朝瑰不断呢喃,紫陌趴在床头对她说道:“朝瑰,你会好起来的,以后我们还要一起玩的。” 用紫陌给的方子熬好药给朝瑰服用后,果真有了起效,朝瑰身上痘开始消退了。 三日之后,宫人将紫陌侍药时候的衣服烧去,她换上了自己入宫的衣服,马车载着她,向宫门驶去,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紫陌掀开帘子看到一袭白衣的少年站在宫道上,两人对视,少年笑意清浅吹暖了皇城寒意。 第十章 :妃颜倾色(1) 风吹起雪,雪拂过源亲王宽大的袖子,他站在宫道上,黑色的发丝飞扬而起,是仙人般的模样,紫陌跑过去,因为跑的太快,一头撞进了源亲王的怀里,站在马车边上的宫人露出惊异的神色,却不敢出声。.info[] 鼻息间,是令人安定的杜若香气,紫陌抓着源亲王的衣袖,把脸埋在他的衣服上,她已经开始习惯对这个年长自己七岁的皇子撒娇。 源亲王的手抚摸过紫陌的头顶,“辛苦了。”他低头对紫陌说道,紫陌蹭着他身上的衣料,摇了摇头。 “光哥哥,我没有给你带来麻烦吧?”紫陌抬起头,有些担心的问着源亲王。 源亲王对她摇了摇头:“没有,紫陌,你这次入宫做的很好。”源亲王蹲下身来,对她说道,她被琴妃关起来,也没有听说紫陌哭闹过,琴妃让她进入凤仪殿侍药,她也没有惧怕过,反过来,琴妃还要感谢紫陌了。 源亲王牵起了紫陌的手,唇边的微笑清逸:“我们回家吧。”雪又下了起来,这可能是春天即将来临前的,最后一场大雪了,偌大的皇城披上银色的外衣,天灰蒙蒙的,马车外夹杂着风与雪的呼啸。 紫陌趴在源亲王的腿上睡着了,几天以来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睡的这么安稳过,源亲王低下头,指腹抚摸过女孩柔软的脸庞,眼中温柔的情愫蔓延。 二月末尾,一汀烟雨过后,春日到来,随着朝瑰帝姬病情大好,日渐活泼,皇城里也增添了许多欢笑。弘徽帝今日又来甘泉宫里看望朝瑰,朝瑰帝姬刚刚下学,和紫陌在庭院里玩,弘徽帝与琴妃就坐在廊上,听着庭院里女孩们银铃般的笑声。 这时候弘徽帝身边的宫人走过来,捧了一封信函,跪在一旁道:“陛下,南疆土司部落敬献的公主已经在金陵驿馆中落脚,关于安排她入宫的事……” 宫人说道一半,弘徽帝就接过了话道:“让琴妃去安排就好。” 琴妃微笑着,盈盈起身在弘徽帝面前拜下道:“臣妾会尽心安排好土司公主入宫之事的。”在这宫廷里,每日都有新鲜的花朵在盛开,等待着皇帝来折取,而已经枯拜或是被圣上看厌了的花朵都会被遗弃在角落里,等待着枯萎,化成泥土。 紫陌转过身看到琴妃脸上的微笑有着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又要有新人入宫了,为什么琴妃永远都能保持这样的大方得体,她为圣上育下一子,一女,难道并不爱圣上么? 几日过后,一辆马车从郁芳门驶入,车帘被拉开,异族装扮的少女正偷偷张望着外面的景色。和马车一起行走的宫人想要提醒她几句,她却没有理会,异族的少女望着庄严恢弘的宫殿,不禁心声感叹。“原来,这就是古代的皇宫啊……” 马车停了下来,又有其他宫人前来接应,少女自己走下车马,跟随着宫人的步伐,沿着宫道继续往前走,在穿过宫道的时候,忽然听到前面有马匹的嘶叫声,紧接着就看见一匹枣红烈马正朝这里冲来,马背上还有一个孩子死拽僵绳却背颠簸的几乎要掉下来, 第十章 :妃颜倾色(2) “啊啊!都给我让开!!”朝瑰坐在马背上对着前面的宫人大喊道,她紧紧抓着缰绳,身下一抖,整个人吓的惊叫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烈马直奔,眨眼之间,马蹄已经落到了一位异族少女的头顶。 “啊啊啊!!”朝瑰吓得失声尖叫,但她要保持自己不从马背上被震掉下来已经十分勉强了,根本无法再顾及马蹄下的人。 异族的少女不知身后被谁撞了一下,整个人失去重心的跌倒在了地上,马蹄落下,伴随着女孩的尖叫声,忽然马下的人被人横空拽起,整个人撞到了柔软的衣裳里,她一愣抬起头,看到白衣的少年一只手扶着她,另一只手扯住了烈马的缰绳,安抚着让面前的马平静了下来。 “朝瑰,又胡闹了。”源亲王的语气里并没有丝毫的责备,坐在枣红马上的朝瑰帝姬对源亲王吐了吐舌头。 从后面追上的宫人吓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全都跪倒在地上连连喊着,“帝姬殿下赎罪,源亲王赎罪。”源亲王看着这些每天都要被朝瑰吓破胆的下人,他把朝瑰从马上抱了下来,弹了她的额头一下,“唔……”朝瑰捂着自己的额头,向源亲王嘟了嘟嘴巴。.info[] 木青妍被身后的宫人扯了一下袖子才回过神来,她从未见过会有这样令人难以离开视线的容颜,那就像一道光辉从蔚蓝的天空上投射下来,落在了她的身上,她站在属于他的荣光里,痴痴遥望那天神般的容颜。 “土司公主没有受伤吧?”源亲王转过身,问着站在一旁的异装少女。 木青妍连忙摇摇头:“……我,我没事……”她说着,向源亲王欠了欠身,也许是因为她还没适应南朝之礼的关系,行礼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你受伤了么……?”木青妍看到源亲王的袖子上有一道红色的印子。 朝瑰帝姬一听,惊慌的拉住了源亲王的手臂:“皇兄你受伤了?伤到哪里了?” 源亲王浅浅一笑,令站在一旁看着他的木青妍醉了心神,他安抚着朝瑰道:“我没有受伤,朝瑰你的马是汗血宝马,我衣服蹭到了它的汗水。” “哦。”朝瑰拍了拍胸口,她如果真的害了源亲王受伤了,琴妃娘娘肯定要重重责罚自己了。 木青妍被一旁的宫人带着离开,她回过头,目光里有着依依不舍的神色注视着和朝瑰说话的源亲王,两世为人,她从未见过拥有着这般天颜的少年,只是现在她还无法进入他与朝瑰帝姬的世界里。 “皇兄,我先回去了,万一母妃知道我骑了大宛国进贡的汗血宝马,她会责骂我的。”朝瑰对源亲王说着,白术走过来,小心翼翼的牵着朝瑰,就害怕她还想再去驾驭这野性难驯的马。 琴妃娘娘应该早已经知道了,源亲王在心里想着,“朝瑰,等一下。”他叫住了朝瑰,拿出了一袋用白兔图案的锦部包裹着的食盒。 ☆大家应该知道这位木青妍是穿越者了吧~☆ 第十章 :妃颜倾色(3) 朝瑰的眼睛忽的一亮,一步一跳的跑到源亲王面前接过金陵第一糕点坊的食盒,“皇兄对我真好!”朝瑰眯起眼睛笑起来,咂了咂了嘴巴好像已经尝到了糕点的甜味了。.info[] “这是给紫陌的,你帮我转交给她。”源亲王还特地拍了拍朝瑰的脑袋:“你不能偷吃哦。” “嗬……”朝瑰的眼里立刻涌出了水来,嘴也往上翘了起来:“皇兄你偏心!” 源亲王捏了捏朝瑰稍显圆润的脸颊,他的朝瑰皇妹可是被圣上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想要什么,谁都会满足她,可是紫陌在宫里只是帝姬身边的伴读,谁会顾及到她也是一个和朝瑰同岁的孩子。“你要吃糕点,跟宫人说一声就有了,这里面的是玫瑰桂花糖糕和栗子糕,又不是你喜欢吃的。” 朝瑰嘟着嘴抱着食盒:“好啦,我会拿给紫陌的,不偷吃,但皇兄你就是对紫陌好,不对我好,偏心!”朝瑰对源亲王吐了吐舌头,转身小跑离开了,源亲王看着她的背影,脸上只有温和的神色,在宫里,也只有朝瑰能把自己的好恶表现的这样明显直白,她耍了一下小性子,又会很快好过来,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info[] 冰雪融化过后的庭院稍有寒意,但宫人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感受春日的气息,融雪下发芽的绿意,停在枝头啼叫的鸟雀都成了宫人们乐于讨论的事。 紫陌亭子里,和宫女们一起学着绣春天的花色,今天给帝姬上课的老师病了,放假一天,结果朝瑰还是把她叫到了宫里来,而她来宫里,朝瑰自己却跑去马厩玩,把紫陌给丢下了。紫陌绣的认真,没有发现在不远处的长廊上有人在看着自己。 长廊上的木质花窗将少女的身影如画一般框了起来,她穿一身天水色长裙,襟上用银丝线绣着梨花纹,在凸出的花纹下又以染罩的方法染出白色泛蓝的梨花花瓣。她低着头,手指灵巧带着线从一方绸缎下穿过,有风吹拂过她的发梢,纤细的发丝不断刮着她的脸颊,她就伸手将这扰人的发丝勾到耳朵后面。 昌意原以为自己只是路过,却不想自己站在廊下就无法再迈开脚步了,“皇兄!”朝瑰站在他身旁叫了他两声,昌意才回过神来。 “嗯?朝瑰,你回来了。”昌意看上去神色淡淡的,眼神并未离开原来关注的地方。 朝瑰寻着昌意的目光看去,但也不知道亭子里这么多宫女,昌意是在看谁,朝瑰拿肩膀撞了他一下,“哼,皇兄你还不快去做功课,母妃下午还要查你的功课呢。”朝瑰提醒了昌意,自己也往亭子的方向跑去,她和昌意虽然都是琴妃所生,但琴妃对昌意要求更加严格,朝瑰每天也就上半天的课,昌意却是上一整天的,而且除了节日之外,他都没有休息的。 “诶,你手里拿着是什么?”昌意叫住了朝瑰问道。 第十章 :妃颜倾色(4) “诶,你手里拿着是什么?”昌意叫住了朝瑰问道。(..info好看的小说) “光皇兄让我给紫陌的,玫瑰桂花糖糕和栗子糕。”朝瑰回过头对昌意说道。 原来她喜欢玫瑰桂花糖糕和栗子糕么……昌意在自己的心里沉吟道。 紫陌将线头剪掉,正准备好好端详自己的作品,一个木盒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呐,光皇兄让我给你的,玫瑰桂花糖糕和栗子糕。” 听到是源亲王给的,紫陌笑容满满的接过食盒,她打开食盒,淡淡的清香就飘了出来,一旁的宫女无不露出羡慕之色,紫陌自然不敢自己独占了这一盒糕点,她把糕点都分给了宫女和朝瑰,自己就各留了一块,细细品尝。(..info无弹窗广告) “我回来的时候,听宫人说明天父皇专程在清风亭设宴迎接南疆土司部落的公主,紫陌,明天你也陪我去好嘛?”朝瑰坐在紫陌身旁,终于如愿以偿的尝到了半块玫瑰桂花糖糕和栗子糕。 “诶……我陪你么?可是我出席宫宴好像于礼不合吧?”紫陌说着,她和朝瑰熟悉之后,不管什么事朝瑰总喜欢拉着自己,紫陌想这次朝瑰想让她陪着可能是因为她私自跑去马厩闯祸了,拉上紫陌,这样在被琴妃训斥的时候,有人能陪着她。.info[] “一起去嘛,又没什么关系,那个土司部落的公主我见过了,没什么兴趣,但万一那个土司公主把我策马差点撞倒她的事告诉了父皇母妃……”朝瑰说着,紫陌有点被呛到了,她猜的果然没错,朝瑰闯祸了,还差点把新入宫的人给撞倒了,紫陌忽然觉得头有些疼。 “我想土司公主会宽宏大量的。”只要是识事实的人都知道朝瑰是圣上最宠爱的帝姬,谁敢去告她的状,但万一土司公主刚入宫不懂得这些,在宴会上说出来了,那朝瑰估计就要遭殃了。“好吧,我会陪你去的。”紫陌看着朝瑰可怜,还是同意了。 “我知道你最好了~嘻嘻。”朝瑰靠在了紫陌身上说道,在这宫里能够与她玩在一起的同龄孩子也只有紫陌了。 第二天在清风亭的筵席来了不少的妃嫔,清风亭设在太液池边,刚刚解冻的太液池碧波荡漾,偶有宫里饲养的鹅和鸭划开新长出来的水草遨游而过,清风亭的两侧种有四季常青的绿松,有风吹过,松声如浪般涌来,而为了给清风亭增加些许春意,宫人们将温室内初开的迎春,含笑花摆放在清风亭内。 筵席的主位空着,琴妃落座在左边第一位,朝瑰帝姬跟着琴妃坐在一旁,紫陌则坐在朝瑰帝姬身后,坐在琴妃对面,右边第一位的是中宫怀明皇后,二十多岁左右,比琴妃年轻,胡怀明皇后出自辅政王府,原来是圣上的妃嫔,但一直都不是很得宠,去年才立为皇后,但执掌后宫的大权一直都在琴妃手中。 坐在怀明皇后身旁的朝华帝姬冲朝瑰做了一个鬼脸,朝瑰也不甘示弱的冲朝华帝姬也做了一个鬼脸。 第十章 :妃颜倾色(5) 坐在怀明皇后身旁的朝华帝姬冲朝瑰做了一个鬼脸,朝瑰也不甘示弱的冲朝华帝姬也做了一个鬼脸,不知道是否因为琴妃与皇后的关系,导致朝瑰和朝华两个人一直都是水火不容的。 紫陌在琴妃还没有注意到朝瑰失态举动的时候,偷偷拉了一下朝瑰的袖子,给她使了一个眼色,朝瑰对朝华冷哼一声就转过头来和紫陌说话。 “哼,她也就是养在昭阳殿里,又不是中宫亲生的嫡女,有什么了不起的。”朝瑰低声的说着,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不屑。 紫陌把一盘糕点递在了朝瑰面前,朝瑰一看到糕点,就忘了朝华帝姬的事了,左手抓了一块糕点,右手抓了一块糕点,趁着琴妃不注意偷偷吃。 这时候怀明皇后的声音不小不大的响起,“刚入宫就让人等这么久,公主?一个蛮夷部落的女人也能叫公主?”怀明皇后心里不满,清风亭内众妃都到了,新入宫的木青妍居然还没有出现。 琴妃坐在对面,神色悠悠哉哉,笑着说道:“妍嫔昨夜承宠雨露,自然跟着圣上一起来了。” “妍嫔?”怀明皇后心里一惑。 琴妃以扇掩唇,笑道:“妹妹不知道么?今早圣上就封木青妍正三品的嫔位了,蛮夷部落,有圣上喜欢,那她就是公主了。” 在紫陌的眼里,琴妃和怀明皇后的每一次对垒都能压过怀明皇后,怀明皇后把属于皇后的金银首饰全副武装自己的身上,发上无比带金,穿衣无不是正红的颜色,但即使她不断表明自己的中宫之位,执掌后宫的大权都永远握在琴妃手中,就比如这一次,琴妃都知道圣上册封了新的妃子,皇后却还不知道。 清风亭的筵席,源亲王也来了,他是跟着昌意皇子一起来的,昌意皇子坐在琴妃身边,源亲王是坐在妃嫔座位之外的,臣子的坐席上。源亲王一出来就引来不小的轰动,即使是训练有素的宫女太监,年纪尚轻的妃嫔们都忍不住脸红心跳,低声惊呼。 紫陌抬起头,源亲王的目光刚好与她交接,他温文一笑,笑容如天光般无尽蔓延,逶迤出一片惊叹的声音。紫陌对他一笑,笑容穿过人群与距离,两人之间无声的打了招呼。 源亲王坐下,一道竹帘将他与妃嫔们分隔在两个空间里,这时候,妃嫔和里面的宫人们才恢复了冷静。 木青妍随着弘徽帝姗姗来迟,这也表明她现在颇得圣宠,木青妍走进清风亭的时候,目光扫到在坐的源亲王,双眸忽然一亮,木青妍虽然新的恩宠,但是按照位份她也只能坐在中间的位置,但能够靠近源亲王的坐席,她就没有什么不满的了。 “诶,为什么源亲王要坐在外面?还要用帘子遮起来,他不是皇上的儿子么?”木青妍小声的问着自己身边的贴身宫女杏影。 “亲王殿下是臣子,他的生母身份低微,元服之礼后,圣上就将殿下降了籍,不在皇子之列。”杏影跪在木青妍后面低声的对她说道。 第十章 :妃颜倾色(6) “我就不喜欢你们这样尊卑等级分明的。”木青妍小声的嘀咕道,杏影担心她这样大逆不道的言论被人听去了,连忙拉住木青妍让她不要说了。 筵席刚刚开始,怀明皇后就开口道:“听说南疆部落民风淳朴,土司与民同乐,妍嫔在部落里也是出了名的能歌善舞,不如在这里给我们表演一下,让各嫔妃们看看眼界,体验一下南疆民风。” 木青妍心里冷笑着,刁难的戏码这么快就来了,体验南疆民风干嘛不自己跑到南疆去,况且那是土司公主能歌善舞,她在和亲路上进入了这个身体里,又怎么可能会南疆的歌舞,木青妍的目光扫到了帘帐外虚虚晃晃的人影,能在他面前表现一番,似乎也不错。 木青妍站了起来,向怀明皇后和弘徽帝行礼,“那青妍就献丑了。”木青妍说着,走了出来,面对着在坐的嫔妃,皇子皇女,唱了一首现代流行歌曲……舞蹈用了韩国女团mv里的舞蹈,木青妍唱完跳完,转过头看到妃嫔们一脸木然的表情,朝瑰和紫陌全成豆豆眼状……她们两眨了眨眼睛,相互看了一眼。 “刚才那是什么?”朝瑰用眼神问紫陌。(..info无弹窗广告) “……也许是南疆的祝神舞之类的,所以比较夸张……”紫陌在努力的给木青妍刚才那夸张扭动,连头上的珠钗都要飞出来的舞蹈以及听不懂的奇怪唱腔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怀明皇后和众嫔妃端坐在那,对木青妍的一番歌舞不知该如何评价,木青妍看着她们的反应,心里颇有不解的道:怎么都没有一点反应啊?小说里不是应该要为她喝彩的么?难道她要唱一首水调歌头才可以? “倒是挺新鲜的。”琴妃以扇掩唇,睫毛扑朔,将眼底里的一丝轻蔑之意扇没了,只留下款款的端庄和娴和。 “部落歌舞,难登大雅之堂。”坏明皇后做此评价后,毫不掩饰的露出了轻讽的神色,视线从木青妍的脸上轻扫而过,低声叹道:“也就这幅皮相生得好。” 木青妍听到皇后的冷嘲热讽,刚要准备回嘴,想要打压一下皇后的气势,在皇后身边的朝华帝姬拉了拉怀明皇后的衣袖,扬起脸来道:“母后,儿臣观妍嫔娘娘的歌舞,想起朝瑰皇姐近日也在学舞,朝瑰皇姐跳的舞,唱的歌都能吸引来花园里的黄莺呢。” 朝瑰听到朝华帝姬提起她的名字,已经在暗自咬牙了,她才刚开始学舞,舞步都没记牢,朝华现在居然想让她出丑。 “紫陌……”朝瑰低声叫住了自己身后的女孩,一个从边远部落进贡的女人在清风亭里跳个舞,唱首歌那叫做助兴,她是南朝的公主,身份尊贵,怎么可能就这样站出来表演。 朝瑰抓着紫陌的手,在衣袖下不断摇着她,紫陌深吸了一口气,向弘徽帝下拜道:“臣女跟朝瑰殿下学舞,只学的殿下七分,愿献丑一舞。” 第十一章 :清风锁花雨(1) 紫陌声音一出,帘帐外的少年抬起头,目光穿透帘帐,望向了里面。 她被允许代朝瑰帝姬而舞,下去换了一身衣裳,手腕,脚腕上缠着铃铛,随着步子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手里再执一扇,丝竹管弦响起,年纪尚小的女娃手中舞扇飞扬,铃铛与衣袖上镶嵌的金属花瓣流光溢彩,这是紫陌在源亲王府里学的舞,注重功底技巧,一颦一态都极为讲究。 春日的花盛开,冰雪消融,在阳光的照射下升腾雾蒙蒙的水汽,铃铛丁玲响动,女孩如停歇在新绿树枝上的雀鸟,张开了她的翅膀。(..info好看的小说) 庭院外,清风拂过,吹落未来得及消融的冰雪与繁花,将站在筵席中心的女孩映成了墨染的画。 她不知道这一舞,铃铛轻响令千里之外的一人感受到了她的存在,山峰之上,藏青色的长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少年的目光望着的是金陵皇城的方向。 一舞尽,紫陌平复呼吸,向弘徽帝一拜,朝瑰帝姬看着弘徽帝脸上的笑容,嘴角已经翘的老高了,“父皇,等到朝瑰学成了新舞便献给你,朝瑰只跳给你一个人看。” 弘徽帝高兴的笑道:“好,朕就等着朝瑰了。” 朝华帝姬看着弘徽帝望向朝瑰时柔和宠溺的眼神,自己的小脸已经撇到了一边,眼神往紫陌那边剜了她一下,都是这个人,坏了自己想让朝瑰出丑的计划。 清风亭的筵席结束,紫陌跟着源亲王身后走着,暖风习习,廊下的兽首金炉吐出淡淡的白雾,紫陌抬起头看到宫门的匾额上写着“淑景宫”三个字,她轻轻咦了一声,源亲王怎么走到这里来了呢? “这是母妃曾住过的地方。”源亲王望着匾额上金灿灿的字,开口说道,目光里带有怀念的神色,他的童年也是在这里度过的,直到十二岁元服之礼后,圣上将他移出皇籍,却赐他亲王的封号,他从此以后就离开了淑景宫,住在了皇城外的朱雀大道上。 “光哥哥经常会来这里么?”紫陌望着清幽的淑景宫,宫室一眼望去金碧辉煌,却寂静的如被时间尘封住了一般,现在已经没有人住在这里了么? 源亲王低下头笑着道:“每次进宫我都会来这里,母妃过世后,也会常来看看,就这样远远的看着淑景宫,感觉就看到儿时的自己还住在里面一样。”他一笑,清风都为他一个人沉醉,那双璀璨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却埋藏着许多宫廷内说不出,道不明的往事。 紫陌伸出手,手指触碰到源亲王的手,他看向她,她仰起头对他微笑:“以后,紫陌陪光哥哥一起来好么?” 源亲王摸了摸紫陌的脑袋,目光逐渐变得柔和起来,自从夕妃过世后,这世上也终有一人能够陪伴在自己的身边,而她在他的教导下成长,变成了羽毛更加绚丽鲜亮的雀鸟,但总有一天,这只鸟儿会从他的手里飞到外面的世界去,源亲王望着紫陌单纯的笑容,默默不语。 第十一章 :清风锁花雨(2) 紫陌和源亲王从淑景宫内出来,木青妍和宫人刚好路过,远远的就看见他们两人了,“他们怎么从淑景宫那里出来?是去见什么人么?”木青妍问着身旁的杏影。.info[] “淑景宫原来居住的夕妃娘娘是亲王殿下的养母,夕妃娘娘过世后,亲王殿下每次被圣上召见入宫,临走前都会来淑景宫一趟,睹物思人,亲王殿下也是一位孝子。”杏影说起源亲王的时候,身后的小宫女们全都脸颊红扑扑的,只要一想到源亲王的容颜,宫女们都害羞的拿袖子捂住自己的脸。 “淑景宫……”木青妍抬起头望着高高的匾额,在心里低吟着这三个字。 第二天,甘泉宫的管事嬷嬷到了琴妃的跟前说道:“妍嫔昨晚突然想要搬入淑景宫,她去求了圣上,圣上也应允了。” 琴妃将书卷放在了案上,端庄娴静的容颜沉吟了一会:“淑景宫位置较偏僻,妍嫔怎么突然冒出这个心思了。”琴妃觉得木青妍的举动难以理解,但也不多费心思去想,反正一个刚入宫的土司公主,要耍什么花招,她就看着木青妍耍。 “朝瑰呢?”琴妃转换了注意力,她今天从昭阳殿回来就没看到朝瑰了。 “和紫陌小姐一起出去玩了,有宫人陪着。”管事嬷嬷在一旁回答道。 琴妃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多叫一些宫人看着她,朝瑰总是爱闯祸。” 在太液湖的一角,朝瑰已经闯祸了,朝华帝姬看着朝瑰转身要走,气的咬牙的一把抓住朝瑰的袖子:“你把我的玉簪扔到湖里了,那是母后赏我的,你给我去找回来!” 朝瑰把朝华甩开,傲气的脸上没有一点屈服:“哼,谁要你拿出显摆的?都丢到湖里了,我才不去找呢!”朝瑰心里叫着都是怪朝华,皇后娘娘赏了她一件玉簪,漂亮是很漂亮,偏要拿到她面前显摆,朝瑰看不过,直接拔下朝华头上的玉簪丢湖里,让她显摆都显摆不去下。 “我不管!你弄丢我的玉簪,我告诉母后,让她杖责你!”朝华对朝瑰气的脸都红起来了。 “母后才不会责罚我!”朝瑰冲着朝华叫起来。 朝华却道:“我的母后是皇后,你的母妃只是父皇的妃子,我母后就算打你一百大板,你的母妃也不敢说一句话的,朝瑰你就等着吧!”朝华说着转身跑走,就怕朝瑰又抓住自己,让自己没办法去昭阳殿告状。 朝瑰看到朝华帝姬跑走后,才真的开始害怕起来,“紫陌,怎么办?母后要打我了……” 紫陌看着朝瑰和朝华吵架,都没办法插话,现在朝华走了,朝瑰哭起来,她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刚才朝瑰就不应该冲动扔了朝华的玉簪,可是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来不及了,“我会游泳,我下去帮你找,玉簪找到了,皇后就没办法责罚你了。” 紫陌说着,转身拖了鞋袜就跳下太液湖里,春日初临,湖面才刚刚解冻,水面上浮着薄薄的冰层…… ☆紫陌下水会不会出事呢?☆ 第十一章 :清风锁花雨(3) 紫陌说着,转身拖了鞋袜就跳下太液湖里,春日初临,湖面才刚刚解冻,水面上浮着薄薄的冰层,紫陌虽然在青城的时候经常下水游泳,但是一进入水下,全身都打了一个激灵,冰冷刺骨的湖水涌来,冻得她一身僵硬,体温在和湖水对抗,她潜下湖里找玉簪。[..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朝瑰还哭着鼻子,站在湖岸上呆呆的看着,也忘记了叫身边的太监下去帮忙,所幸的是,朝瑰力气不大,没有把玉簪扔多远,紫陌很快就把玉簪捞上来了。 “帝姬殿下,我找到了。”紫陌浮出水面,手里抓着朝华帝姬的水玉兰花蝴蝶簪,朝瑰看到玉簪顿时高兴的蹦了起来。 “找到了!紫陌你快上岸!你们快去把紫陌拉上来啊!”朝瑰这才反应过来,推着太监下去,把紫陌拉上来。 紫陌一上岸,风一吹来就感觉全身都要被水冻住一样,她哆哆嗦嗦的把手里的玉簪给朝瑰,朝瑰看着玉簪,高兴的道:“紫陌,谢谢你,我把玉簪给朝华,看她还怎么去告状!”朝瑰说完,就带着宫人往昭阳殿去了,紫陌站在原地看着朝瑰走远,湖水滴滴答答的从额头上,衣服上往下落,她站着的地方已经积成了一块小水摊了。 在皇宫里,自己和帝姬身边的宫女并没什么两样,她只能学着自己照顾自己,紫陌打了一个寒颤,想找一个地方先避避风,再回到甘泉宫把湿哒哒的衣服换掉。 紫陌扶着栏杆走过,水滴滴答答的落了一地,她又不好走到暖廊上把地板弄脏了,紫陌只能站在花园边,先把衣裙上的水拧干了。昌意站在不远处的地方望着她,朝瑰又给紫陌添麻烦了,他犹豫着,想把自己的外衣脱给紫陌,可刚往前走一步,就看到了一行人往紫陌的方向走来,昌意皇子的步子就止步在原地了。 “你没事吧,掉水里了?”木青妍走过来,脱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给紫陌包上。 紫陌一怔,没想到木青妍会给自己披风:“不是的,我刚才下水帮朝瑰帝姬捞东西。”紫陌微笑着对木青妍说道,包裹着木青妍的披风,身体微微感觉暖和了一些。 木青妍听了她的话,脸上顿时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你怎么老帮朝瑰帝姬做这些事啊?那朝瑰呢?她都不管你么?” 紫陌抹去落在脸上的水渍,仰头对木青妍笑道:“我是帝姬殿下的伴读,为她做这些事也是应该的,帝姬殿下要拿玉簪赶去昭阳殿,不让她就要被责罚了。” 木青妍却还是一脸不认同的表情,嘴里嘟囔着:“你们古人就是尊卑观念太强了,大家都是人,我们都是平等的。”木青妍说着拉起紫陌的手,“走吧,先去我的宫里把衣服换掉吧。” 紫陌不懂木青妍有些话的意思,木青妍有时候说的话,都好像有点大逆不道似的,什么人人平等之类的,之后木青妍还和紫陌说,她拿下人都是以姐妹之礼相待的,让紫陌听了心里微微一颤。 第十二章 :嫉妒是心魔(1) 紫陌不懂木青妍有些话的意思,木青妍有时候说的话,都好像有点大逆不道似的,什么人人平等之类的,之后木青妍还和紫陌说,她拿下人都是以姐妹之礼相待的,让紫陌听了心里微微一颤。(..info无弹窗广告) 在木青妍的宫里,又有很多很稀奇的东西,是紫陌没有见过的,紫陌换好了衣服,坐在椅子上看着桌面上摆着的发糕似的的点心。木青妍走过来看到紫陌疑惑的神色,坐了下来,兴致勃勃的对她解释道:“这是蛋糕,上面抹了一层奶油,你尝一尝,做这个,可费了我好大的功夫,就算是皇宫的御膳房,条件也不太好。(..info)”木青妍说着,话语里有着一丝嫌弃的语调。 她对紫陌又照顾的很殷勤,不仅给她端上蛋糕,还让宫女倒上了奶茶给紫陌。“可惜我不会做珍珠,如果会的话,你就可以喝得到珍珠奶茶啦。” “珍珠?”木青妍的头上就带着呀,紫陌疑惑的睁大眼眸,小小的喝了一点奶茶,又尝了一点蛋糕,木青妍给她的东西她都只吃了一点点,亲王府里的嬷嬷都有交代紫陌,在宫里不能乱吃东西,妃嫔赏下来的东西,吃一点点就好了,紫陌问她们为什么,嬷嬷只说,她以后会慢慢明白的。(..info无弹窗广告) “怎么不多吃一点?吃不惯么?”木青妍看着桌上的蛋糕和奶茶,紫陌都只吃了一点点,古代人不会吃不惯她做的东西吧? 紫陌略带歉意的吐了吐舌头:“奶茶里面用的是铁观音加上牛奶,两者混合在一起,失了茶的清淡,奶的香醇。妍嫔娘娘做的蛋糕很像紫陌吃过的发糕,上面的奶油有点腻,奶油遮盖了蛋糕的味道,如果能够再改进,一定会更好吃的。” 紫陌说的诚恳,她在亲王府内,连品鉴美味都是有专人教导,可木青妍的脸色却有些越来越不好,她费尽心思研究出来的东西,连宫女吃了都说好吃,本来想讨紫陌欢心,却好像这个十岁稚童比自己懂得还多一样。 宫女们站在一旁听着紫陌的话,连连点头,紫陌真是说出了她们不敢说的,她们的主子生性奇怪,一进宫就拉着一个个宫女的手说以后要做好姐妹,把宫女们都吓得不轻,试吃木青妍做出来的东西,宫女们都只敢说好吃,哪有宫女说主子做的东西不好吃的。 “哦。”木青妍不咸不淡的应了紫陌一声,又转移了话题,眼里充满好奇的问紫陌道:“最近,源亲王怎么都没有到淑景宫来了?” “妍嫔娘娘现在住在了淑景宫里,王爷自然要避嫌了。”紫陌不以为然的道。 “古人就是这么多规矩。”木青妍低声的碎碎念了一句,紫陌没听清楚,木青妍又抬起头脸上带着微笑,眼睛不眨一下的看着紫陌,她这么专注的目光,把紫陌的心里看的有些毛毛的:“我真羡慕你啊……”木青妍感到道,紫陌不知道木青妍突然羡慕自己什么。 第十二章 :嫉妒是心魔(2) 紫陌不知道木青妍突然羡慕自己什么,木青妍确实挺奇怪的,她的到来,不断给皇宫里带来新鲜事。(..info) 最终,朝瑰没有受到皇后的责罚,就算她没有找到玉簪,皇后也不可能责罚的了她,朝华只知道她的母后是南朝的皇后,但是不知道,这个后宫里究竟是谁掌权的,而她的父皇喜爱朝瑰更胜于喜欢朝华。 紫陌每次进宫,听朝瑰说起的新鲜事,都是关于木青妍的,这个美丽的异族女人,像变戏法一样,给圣上带来一次次惊喜和欢笑。 “妍嫔娘娘发明的十字绣好简单,以后我只学十字绣就好了。”朝瑰拿着十字格布,看着一朵牡丹的雏形出现在自己手中,心里便觉得自豪又有成就感起来。 紫陌看着朝瑰手里的十字绣,妍嫔娘娘说这是她偶然之间发明的,可是她怎么记得在古书上有记载在偏远的地区,十字绣好像已经出现在百姓生活里了,而妍嫔娘娘发明的东西不止这些,她还命人织薄如蝉翼的纱,然后在纱上修上花纹,说这是她偶然发明的一款衣服上的装饰,叫做“蕾丝” 这种在纱上绣花的布料样式,其实南朝也有,只是妍嫔发明的花纹是比较少有的。 “十字绣固然简单,但还是无法比及宫里推崇的蜀绣和苏绣。”紫陌开口说道。 木青妍坐在一旁听到紫陌的话,脸色微微一晒,语调有些阴阳怪气的道:“蜀绣和苏绣都是老古董了,我们应该接受新东西,而不是固步自封,十字绣多简单啊,我们还可以向百姓推广,让每家每户都能挂上十字绣的作品。” 木青妍话一出,琴妃勾唇一笑:“没想到妹妹还有治世之才,这话说的,像朝堂上的官员似的。”接着琴妃又点到了紫陌的名字:“紫陌,你来说说,为什么觉得蜀绣和苏绣比十字绣好?”琴妃也不喜欢木青妍的十字绣,颜色大红大绿,鲜艳的让她觉得刺眼,还有什么阴影渐变,都失去了绣品的韵味。 紫陌知道琴妃是要借自己口来说了,而宫里养着的绣娘,现在也急切的希望有人来替她们说话,自从木青妍带来这些新东西后,宫里的绣娘地位就变得岌岌可危起来。紫陌想,她估计又要惹木青妍不高兴了,但还是开口道: “臣女听过在苏绣里有这么一个绣品,在清晨的时候,绣面上绣着的是美人梳妆,到了正午绣面上的图案就变成了美人立于廊下,而到了晚上,再去看那绣面,就会发现,上面的图案已经变成了美人卧于榻上。还有蜀绣,一匹布能绣双面,两面都是完全不一样的,而针脚找都找不到。像十字绣,绣时完全不在乎针脚,等到翻一面过来的时候,背面就不好看了。”紫陌说着,将朝瑰绣了一半的十字绣牡丹翻过来,背面的线头已经乱成了一团。 木青妍看着在座的其他妃嫔也没一个喜欢她的十字绣,手放在袖子里缴起了帕子。 ☆最近已经有网站在盗这篇文了,不管亲们是在哪个网站看的,都请记得来搜索这篇文文来留言吧☆ 第十二章 :嫉妒是心魔(3) 安紫陌,怎么每次都要损她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几百年后流行的东西,古人就是一点见识都没有,要不是她和源亲王…… 想到这里,木青妍看着紫陌,还是压下了心里的不悦。 在甘泉宫内妃嫔的聚会散了之后,木青妍在廊下叫住了紫陌,紫陌回过头看到木青妍微笑的望着自己,眼睛里却藏着好像与表情不太符合的心思,紫陌走过去,拜下道:“紫陌刚才有冒犯到娘娘的地方,还请娘娘见谅。” 木青妍连忙扶起紫陌道:“我和你计较什么呀,紫陌你要出宫了么?” 紫陌对木青妍点点头:“我进宫陪帝姬殿下只有半天,到了正午就要出宫了。” 木青妍的眼眸里带着闪烁的光点:“你要回源亲王府么?能不能偷偷载我出去玩呀?”木青妍的心里打着和紫陌一起去源亲王府的算盘。 紫陌眼眸微睁,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娘娘,妃嫔私自出宫是大罪,臣女不敢如此……” 木青妍的嘴巴嘟了出来:“偷偷出去,再偷偷回来,不让人发现不就没事了,我在宫里都玩腻了。”木青妍看着紫陌低着头,看紫陌的样子,是不同意带自己出去了,“你不带我出去,就不带咯,紫陌你不要这么胆小,也不要这么墨守成规,固步自封,要学会接受新事物,还有勇于突破传统的宫规礼仪!” 木青妍的话,如果在皇后与皇上面前说,已经能被拖出去砍头的了,她以为和紫陌一起就能够偷偷出宫,这哪里是可能的事,木青妍一坐上紫陌的马车就会被宫里的侍卫拖下来的,她一个妃嫔做出这样的举动,还可能会连累到源亲王府。 紫陌被木青妍说着有些不高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娘娘,这里不是您的木家部落,这里是金陵城的皇宫,光哥哥和紫陌说过,要活在这个皇宫里,就要遵循礼法,否则,就会被礼法所驱逐。” 紫陌说完,转身快步离开,木青妍虽然对她热情,但是紫陌对这样的热情总觉得会什么不好的事随之而来,就比如她会向自己打听源亲王的事,会教唆自己带她出宫,这些事如果传到了琴妃和皇后的耳朵里,那都是会牵连到源亲王府的重罪。 木青妍看着紫陌一溜烟跑的没影了,像是身后有豺狼追着一般,木青妍哼了一声,甩了一下袖子,这个小孩怎么一点都不好哄,什么要活在这个皇宫里,就要遵循礼法,否则,就会被礼法所驱逐。她一个现代人,还怕这些古人么?看她怎么在宫里翻云覆雨,将这古代的礼法给颠覆! 木青妍恩宠不断,后宫积怨也越来越多,而在几日后,弘徽帝在朝堂上提出要为木青妍在太液湖边修建水月亭台,亭台高十丈,用汉白玉为砖,金琉璃为瓦,亭台装饰效仿木青妍家乡南疆的装饰风格。 弘徽帝此话一出,面前就有一片的言官全都跪在了地上。 第十三章 :即使是春日花也会凋零(1) 弘徽帝此话一出,面前就有一片的言官全都跪在了地上,国库没钱,不符合礼仪,一个嫔位的妃子,修什么十丈高的亭台建筑。[..info超多好看小说] 弘徽帝说既然觉得木青妍的位份不高,不能修这个亭台,那就封木青妍为妃了。这话一出,礼部的大臣也跪在了地上,木青妍入宫时间浅,又没有为圣上诞下龙嗣,怎么可能封妃呢? 大臣们都不知道弘徽帝是被木青妍怎么哄的,竟然会有为她修筑亭台和册立她为妃的想法,结果皇臣在大殿上争执,几个性格刚烈的言官拿着笏板都要去撞大殿的柱子了。 源亲王看着闹哄哄的大殿,叹了一口气。 散朝后,源亲王走在宫道上被人叫住了,他回过头看到是木青妍,心里有些惊异,木青妍居然跑到前朝来了,圣上已经是如此宠爱她了么? 木青妍看到源亲王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她今日特地打扮过,芙蓉面上略施粉黛,额心贴着花黄,头上珍珠玉饰,水晶玛瑙,最近宫内进宫的好东西都被她给先挑走了,而身上的宫装是自己改造过的泡泡袖的款式,宫衣下衬着是她自己设计的蕾丝花纹的衣服。[..info超多好看小说] 源亲王看到木青妍向他走来,低下头恭敬道:“妍嫔娘娘,不知叫住臣,有何事?” 少年说完,抬起头,每当人望见他的容颜,总会忍不住的惊叹,当源亲王第一次步入朝堂的时候,整个大殿内的大臣都仿佛自己见到了带着朝日的光芒而来的神祗,在官场上混迹多年的老臣都禁不住的发出感叹。 更何况,是此时站在源亲王面前的木青妍,当她的目光触及到他容颜的那一刹,就屏住了呼吸,整个人像是被勾走了魂,被震慑了魄,大脑里一片空白,想要说的话全忘记了,只有仰望他的容颜,成为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木青妍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眼眸中带着赞叹,痴恋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没有经过大脑的脱口而出:“有没有人和亲王殿下说过,一见亲王,误终身。” 源亲王看着木青妍的神色,听到她的话,微微皱眉,却依旧保持风度的道:“即使有,也不会出自娘娘之口。” 没有听进源亲王话里的言外之意,当她触碰上他的容颜的时候,目光就已经变得灼热起来,这身体本能的反应,连木青妍自己都无法控制,“亲王殿下上朝辛苦了,我做了一些糕点,拿了一些来给你填饱肚子。”木青妍拿过宫女手里的食盒,自顾自的说着:“这个是我做戚风蛋糕,还有提拉米苏,你要不要试试,你知道提拉米苏的意思是什么么?” 源亲王看着木青妍,清幽明澈的目光下划过一汪同情的神色,因为她是从南疆而来,所以根本不清楚宫里的规矩,也不懂得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不能做的事,一旦做了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木青妍擅长技能:作死☆ 第十三章 :即使是春日花也会凋零(2) 她在圣上面前得宠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但是得宠之后,毫无顾忌的做着自己想做的事……“娘娘,在这宫里,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不能做。”源亲王开口对她说道,紫陌回府的时候,也和他说起木青妍曾叫紫陌偷偷带她出宫的事。 “诶?”木青妍抬起头来,不知道源亲王怎么突然和自己说这个,于是就道:“可是我觉得,只要你位高权重,站在万人之上,当然想说什么,就可以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咯。” “娘娘,认为自己已经站在万人之上了?”源亲王问她。 “圣上现在最宠的就是我呀,亲王殿下,你不会也因为什么宫规礼法不收我的东西吧?宫规有这一条,我就让圣上改咯。”木青妍说着,她不知道怀明皇后就站在她的身后听着,宫道上没人,木青妍的一字一句全都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怀明皇后的耳中,在凤袍之下,她已经握紧了十指。 源亲王看到了怀明皇后,向怀明皇后行礼拜道:“皇后娘娘千岁。” 木青妍转过头,这才看到了怀明皇后,怀明皇后的目光盯着木青妍,看到木青妍向她微微行礼,却没有行完整的大礼,心里的火气又往上窜了一节,木青妍不喜欢向人行礼,见人就要跪。.info[] 怀明皇后望着木青妍,红唇勾起,笑容却令人感到一阵寒栗,她先对源亲王说道:“光殿下,你还有公务在身,先回去吧。” 源亲王向怀明皇后再度行礼,皇后虽然是在支开自己,但算是给自己解围了,源亲王离开,木青妍看着他走掉了,嘴角往下耷,怀明皇后真是坏了自己的事情了。而此时,怀明皇后的声音又再度响起:“妍嫔娘娘,最近受了圣上的恩典,成了红人,就开始忘事了,宫规礼仪都忘记了,跑到前朝来,连行礼都忘记怎么行了。” 木青妍转过身,腰背挺直的看着怀明皇后,在她的字典里可没有畏惧这个词,怀明皇后,对于其他人,那是至高无上的中宫皇后,可对于她木青妍而言,就是皇上的妻子而且还是继妻,她向来贯彻人人平等的理念,况且现在自己有恩宠,皇后却备受皇上的冷落,她木青妍还怕皇后么? “皇后娘娘,青妍向皇上请了恩典,我可以不跪皇上,当然可以不跪你了,至于我来前朝,我想要走到哪里,脚是我自己的,不是别人的。”木青妍轻描淡写的对怀明皇后说道,她这样的语言,这样的态度都成了对皇后的讽刺与不屑,就连琴妃见到皇后,也都没有不跪过的。 “妍嫔,你太狂妄了!”皇后厉色对她喊道。 “我狂妄,也有狂妄的资本呀。”木青妍微微仰着头对皇后说着,她根本不屑皇后,小说里都有讲傲世狂妃的故事,那她就来做一个真正的狂妃,不屑权贵,不屑尊卑礼仪。 “你!”怀明皇后从来都没有遇到这样张狂性格的人,眼球凸出的瞪着木青妍,她却孤傲不驯,“来人,妍嫔藐视本宫,拖出去打她三十大板!” 谢谢琥珀优格送的礼物哦。 第十三章 :即使是春日花也会凋零(3) 看到皇后要罚自己了,木青妍冷笑一下,“皇后娘娘,青妍等一下还要陪皇上参加春蚕礼,你要是打了我三十大板,皇上可是会怪罪的。” “春蚕礼一直由本宫与琴妃主持,你一个小小的妃嫔怎么可能陪皇上参加?”怀明皇后想不到木青妍能够这样的嚣张,她只是一个嫔,才入宫多长时间,就这样把自己不放在眼里了。 木青妍看着怀明皇后几乎要扭曲起来的神情,笑容里多了几分快意,她就是不喜欢怀明皇后,整天端着皇后的架子,怀明皇后就是嫉妒她得宠了,“皇上说我能参加,我就可以参加,皇后娘娘,青妍告退了。.info[]”木青妍说完,对怀明皇后行礼还是行了一半,就转身走了,怀明皇后瞪着木青妍的背影,银牙都要咬碎了。 木青妍和皇后对峙的事情,一字不漏的传到琴妃的耳朵里,“娘娘,妍嫔这样实在太过嚣张了。”琴妃身边的掌事嬷嬷都忍不住说这么一句。 琴妃望着在庭院里玩起过家家的朝瑰帝姬和紫陌,春天已经来临,冬日的乌云散去,明媚的阳光照耀着廊外的庭院,院中的花也快的越来越多了,“即使是在春日里,盛开的花也会凋零,因为开的太张扬,刺疼了人的眼睛,就会被人一个剪子剪去。(..info无弹窗广告)” 春蚕礼最后还是由琴妃主持,木青妍准备赴春蚕礼的时候,身上的礼服破损了,等到木青妍回宫把礼服换了,再去春蚕礼的时候,琴妃已经将春蚕礼举行到一半了。 礼服这么赶巧的破损,木青妍想到了琴妃,她找琴妃理论,却得来对方一句:“这蚕丝织的礼服突然破损了,说明春蚕神不喜妍嫔妹妹参加春蚕礼,幸好妍嫔妹妹没有去,不然可能就冲撞到春蚕神了。” 木青妍才不信鬼神,但是又没有证据证明是琴妃弄破了她的衣服,这次在琴妃面前理亏,木青妍对琴妃算是记恨上了。 几日之后,皇后在太液湖中的小岛上设春日宴,各宫嫔妃,帝姬都来赴约,紫陌也跟着朝瑰去了湖心的瀛洲岛上。 妃嫔们谈论的话题,还是离不开木青妍,有赞叹她古灵精怪,总是能弄出一些稀奇东西的,也有嘲讽她最近行事张扬冲撞了皇后和琴妃的。紫陌和朝瑰听妃嫔们酸言暗语听多了就没兴趣了,两个人坐在一起用红绳架在手上,玩起了绳花。 “诶,我听说,妍嫔好像经常去前朝找我的光皇兄,她是不是对光皇兄有意思啊~”朝瑰帝姬将紫陌手里的绳转了一个花样,套在了自己的手中。 “她是妃子,怎么能对光哥哥有意思呢。”紫陌嘴微微嘟起来道,木青妍经常在前朝堵截源亲王这件事,紫陌也知道了。 朝瑰帝姬听了紫陌的话,立刻反驳道:“宫里很多女人都喜欢光皇兄呢,我宫里的,全部都喜欢他。” 紫陌正要说话的时候,木青妍姗姗而来,怀明皇后看到木青妍坐在了席子上,原本端庄肃穆的神色微微一变,她设春日宴,可没有请木青妍,结果木青妍自然不请自来了。 第十三章 :即使是春日花也会凋零(4) 紫陌正要说话的时候,木青妍姗姗而来,怀明皇后看到木青妍坐在了席子上,原本端庄肃穆的神色微微一变,她设春日宴,可没有请木青妍,结果木青妍自己不请自来了,怀明皇后心里不满,看着木青妍刚坐下,就含笑容开口道:“听说,皇上不打算为妍嫔妹妹修亭台了,妍嫔妹妹一定感到难过了吧。” 木青妍黑着一张脸说道:“皇上为我修建亭台,是为了慰藉我的思乡之苦,只是有小人从中作梗,让亭台修不成了,这里面啊,也有皇后娘娘的功劳。” “你说什么!”怀明皇后最厌恶这样出言放肆的人,木青妍居然公然把她说成小人。 木青妍坐在席子上,神色依旧懒散高傲的说着:“青妍说什么,皇后娘娘还听不出来么?皇后娘娘邀我来春日宴,就是要来讥讽青妍的么?”木青妍不是一个服软的人,她刚一坐下,皇后就出言说中了这几天让她不开心的事,木青妍就忍不住要挖苦皇后一下。 坐在上首的怀明皇后怒气冲冲:“本宫可没有邀请你来,这里本来就不欢迎你,趁着本宫今日还有几分好兴致,你就回你的淑景宫去,否则本宫依照宫规处置你!” 木青妍从鼻子里哼气,明明是皇后派人叫她参加春日宴,她来了,居然又撵她走,不欢迎自己,那她立刻就走,她才不屑和其他嫔妃一样附庸皇后。 “青妍本来就不想来,青妍告退了。”这次木青妍连向皇后行礼都没有,直接提了裙子往船上走。 怀明皇后气的脖子都红了,看也不想再看木青妍一眼。而木青妍上了船,让太监带自己会岸上,船划出不久,木青妍感到脚底凉凉的,她低下头看到船里积满了水。 “怎么回事?船怎么漏水了!”木青妍叫起来,而那划船的太监却像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一般,继续划船,紧接着,整艘船往后倾斜,木青妍尖叫着随着船掉到了湖里,划船的太监也掉进了湖里。 春日的湖水刺激着她全身肌肤,她身上穿着的宫装本来就笨重,浸了水更是拖住了木青妍,木青妍张开双手,想要使劲的往上游。木青妍看到那个划船的太监向自己游来,她伸出手,以为他会拉自己一把,那个太监却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木青妍瞪大眼睛使劲挣扎,她一呼气,水全倒灌进鼻腔里。 “唔……唔……”大串的气泡向上升腾,华丽的宫装在湖水中如莲花般舒展美丽的花瓣,木青妍的指甲划破太监手腕上的肌肤,湖水灌入鼻内,充满肺里,她张开嘴巴想要咳嗽,却发现喉咙被紧紧掐着,紧紧掐着,脖子好疼,感觉脖子内的管道都挤在了一起! 最终她不再挣扎,睁着眼睛,整个人沉在水里,头向上仰着,再也没有了生息…… 瀛洲岛的筵席上,宫女慌慌张张的跑来:“不好了!妍嫔娘娘溺水了!” 紫陌手中的茶杯一抖,茶水泼了出来烫到了手指。 第十三章 :即使是春日花也会凋零(5) 木青妍的尸体被太监捞了上来,抬上来放在地上,水从衣服,头发里渗出,她身下的地面,湿了一片。(..info好看的小说) 紫陌和朝瑰站在琴妃的身后,透过缝隙看到木青妍的尸体,她还睁着不能瞑目的眼睛,原本美丽透着山间灵气的五官已经布上了一层青灰色。 怀明皇后看着木青妍的遗体已经懵了,刚才还鲜活的站在自己面前,和自己争执的女子,现在溺亡在太液湖中,被人捞了上来。 琴妃入宫久,经历过不少风雨,看到木青妍的尸体神色没有多大改变,她主持宫人将木青妍的遗体送走,通知圣上,接着就是叫来内务府的人,让他们按照妃嫔的规制,进行丧礼。(..info好看的小说) 紫陌看到木青妍被太监用担架抬了起来,厚重的衣服微微一抖,领口往外耷拉下来,露出了脖子紫青色的指痕,只是她很快被太监抬走,紫陌没有来得及细看,她不经意的看到木青妍脖子上的痕迹,却又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紫陌,紫陌,我好怕,我们回宫把。”朝瑰拉着紫陌的手,靠在她身边低声说道。 “嗯……”紫陌神色有些发怔,她看着木青妍的尸体,心里也害怕,因为木青妍的突然溺亡,怀明皇后举办的春日宴也就草草散了。 圣上痛失宠妃,责怪了和木青妍生前起争执的怀明皇后,只是宫里具体的事情,紫陌都无法再得知,春日宴之后,她有些浑浑噩噩的回到了源亲王府,然后就病了。 紫陌从马车上下来,竹苓已经走了过来迎接她,每次紫陌出宫,竹苓都会早早的站在外面等她。 “小姐,你的脸色不太好了,怎么了?”竹苓伸出手扶着紫陌的手臂,看到她双眸里没有太多神色,脸色也有些发白。 紫陌身子往旁边一倾,还好竹苓扶着她,没有让她倒下去,但却把竹苓给吓到了,“嬷嬷……”紫陌抓着竹苓的手,抬起头看着她,话还没有出口,眼泪已经涌上了眼眶里。 她不止一次看到自己熟悉的人从自己身边离去,重病的父亲在她面前撒手人寰,她曾经经历过山匪伏尸满路,可是,木青妍是她熟悉的人,她不是因病而逝,她刚才还在和皇后争执,登上船,就溺亡在了太液湖里,她的脖子上莫名的出现指印,像是有人掐住了她…… “哎呦,我的小姐,你是怎么了?宫里有人欺负你么?”竹苓看着紫陌的样子,心疼不已。 “怎么了?”源亲王走了出来看到紫陌靠在竹苓的身上,他拉过紫陌的手,紫陌就倚在了他的怀里,揉住了源亲王,就像找到了依靠一般,衣服的面料紧贴着脸颊,杜若的香气令她惶惶不安的心逐渐镇定了下来。“先进去再说吧。”源亲王对竹苓说到,他拉着紫陌进了王府里,屏退了其他的人。 紫陌坐在圆木椅子上,一杯热茶端在了她面前,紫陌接过茶盏,“谢谢光哥哥。”她低声的说着。 ☆预告下一章紫陌和源亲王一起睡~☆ 第十四章 :夜半闻笛声(1) 源亲王看着她神色渐暖下来了,才开口说道:“因为妍嫔突然溺亡,被吓到了么?” 紫陌手里端着茶杯,对源亲王点了点头,“妍嫔娘娘和皇后娘娘争执后上了船,船就沉了……她被捞上来后,我看到了,还看到她脖子上有紫青色的指印……”紫陌话说道一半,源亲王就捂住了她的嘴巴不让在她说下去。 紫陌抬起头,毫无污染的澄澈眼眸望着他,源亲王对她开口说道:“紫陌,忘记吧,你没看到,也没有发觉什么,后宫就是一个能够让人死的不明不白的地方。” 听到源亲王的话,紫陌睁大了乌眸,后宫就是一个能够让人死的不明不白的地方。不管木青妍是真的因为船漏水了而溺亡的,还是有人加害的,那都不是她能够议论,甚至能够查明的事情。 木青妍恩宠不绝,却跋扈张扬,视宫规礼法为无物,有人要让她死,那么关于她到底是如何死的真相,就随着太液湖深不见底的湖水一同沉入黑暗里。 紫陌聪慧,明白源亲王话里的意思,她无声的对源亲王点点头,即使理智上能够接受,但是心里还是过不去亲眼目睹木青妍被太监捞上来的那一幕,夜晚,紫陌睡的很不踏实。 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起来的,淅淅沥沥,而后变成了瓢泼的大雨,轰的一声巨响,春雷打下,声音一声比一声的响彻。紫陌不怕闪电和雷声,只是今晚她卧在床上,巨大的雷声落下,震颤在她的心脏上。 “轰!”又一声雷落,紫陌感觉整个床榻都在晃动,她从床上爬起来,透过半开着的窗户,廊下挂着的灯笼,鹅黄色的光芒将如丝如柱的雨水照亮。 紫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绕过已经熟睡的竹苓,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源亲王一直都睡的浅,他转过身,看到女孩右手手指勾着左手的手指,怯生生的站在门边。源亲王从床上坐了起来,黑色的长发落在胸膛上,他看着紫陌,声音里带着慵懒松散的睡意:“睡不着么?” 紫陌点点头,淡紫色的闪电在此时照亮了门扉,源亲王看到紫陌立刻闭上眼睛,眉头皱紧,他向紫陌招了招手:“过来吧。” 紫陌走上去,在源亲王的允许下爬山他的床榻,源亲王将她抱起,让紫陌躺在床的内侧,“春雷的声音,晚上容易扰人。”源亲王说着,给紫陌盖上了锦被,紫陌蜷缩在床上,感受到温暖与杜若的香气包围着自己,她低着头低声道: “我不怕雷声……”紫陌有些倔强的说着,只是今天早上的事,让她难以安寝,不管她曾经经历过多少次生死离别,她依旧只是十岁的孩子。 源亲王的嘴角染上淡淡的笑意,他望着紫陌的睡颜,她闭上眼睛,扇形的睫毛微微颤动,就像蝴蝶欲飞的翅膀一般,在她稚嫩的容颜上,眉头还有着淡淡的褶皱,源亲王伸出手,指腹轻轻按在她的额心上,紫陌睁开眼睛,望着源亲王,眉目在他的指尖逐渐舒展。 第十四章 :夜半闻笛声(2) 源亲王的心里落下一声叹息,她始终是一个十岁的孩童,让她入宫,也许是一件错误的事,在那红墙绿瓦,金碧辉煌的皇宫里,再纯真的瞳孔也会蒙上灰尘,即使她不是宫里人,也会被那灰暗重重的污秽浸染。 紫陌睡去,这一觉睡的很踏实,鼻尖弥漫淡淡的杜若香气,锦被的温暖包裹着自己,更有令她心安的人在她的身边,她不需要害怕梦魇和恐惧惊扰自己。 第二天,紫陌回自己的房间里梳妆,竹苓拿着象牙篦(bi)给紫陌梳着头发,“昨晚怎么跑到亲王殿下那里去睡了?”竹苓一醒来发现紫陌不见了,到处找人,结果发现紫陌在源亲王的房间里睡了,一时又想说什么,又不敢说什么。 (篦:古代的梳子) “因为睡不着……”紫陌低着头说道,虽然不想和竹苓说出自己因为木青妍的死而感到害怕的事,但是竹苓也猜到了七八分,她在紫陌身后轻轻叹了一声气。 “亲王殿下乃是天家的人,小姐虽然年幼,但是……”竹苓话还没说完,作为紫陌贴身侍女的玉树走了过来。 “王爷让我来通知小姐,今日就不用入宫伴读了,亲王殿下已经帮小姐向琴妃娘娘告假了。”玉树在一旁说道。 紫陌有些惊讶的转过头:“我不用入宫了?”她没想到,源亲王一早出去是去为自己向琴妃娘娘请假了。 玉树低着头答道:“是的,王爷说妍嫔娘娘薨了,小姐先在府里避几天。” 这时候,沉香从玉树身后探出了脑袋,脸上带着笑容道:“小姐,王爷可真疼你,你这几天可以和沉香一起玩了。” 玉树伸手戳了下沉香的脑袋,“就知道玩,小姐在宫里受了惊吓,还不快把厨房里熬好的安神汤端上来。” 竹苓也在一旁感叹着:“亲王殿下也是有心了,小姐你这几天安心的在府里住着吧。” 紫陌知道自己昨天回来时候的脸色把竹苓,玉树她们都吓到了,她们都希望自己过的好,这几天能够不入宫伴读,紫陌自己也松了一口气,只是她和朝瑰要等好一段时间才能再见面了。 晚上,紫陌抱着桂花蕊软枕到了源亲王的房间里,“光哥哥……” 源亲王正坐在床榻上看书,听到紫陌来了,转过头向她招了招手:“过来吧。” 紫陌爬山床榻,坐在了内侧,源亲王放下手里的书,吹灭了案头的蜡烛,将锦被给紫陌盖上,紫陌躲在被窝里,只露出半张小脸:“光哥哥,谢谢你帮我向琴妃娘娘告假。” 源亲王听到她的话,只是淡淡一笑,“朝瑰知道你不能来,她可是很想你的呀。” “我明天写信给她。”紫陌说着,源亲王替她压好被子,垂下头,声音温和的道: “睡吧。” 他的声音蕴含着神奇的力量,在没有灯火照耀的黑夜里看他,面容虽然看不清,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闪烁着比星子还要明亮的光芒,紫陌知道自己身边有人守护,也就安心的睡去。 第十四章 :夜半闻笛声(3) 万籁俱寂的夜里,雨水停歇,朱雀大道的青砖地面上映着明亮的月色,忽然,有穿着木屐的人踩过水洼,击碎了亮堂橙黄的月色,一曲悠扬的笛声如无限延展的绢纱飞入了深幽的王府。 紫陌是被笛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睛,望着窗外悬挂在天边的月钩,悠扬的笛声清晰入耳,一直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旋,王府很大,就算有人在朱雀大道上吹笛,也不可能这样清晰的传入王府的深院内,是有人在王府里吹笛么? 而这笛声像是有着某种牵引的力量,像是看不见的绢纱飘来,锁住了紫陌的身体,将她带往笛声所在的地方。(..info) 源亲王没有醒来,紫陌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透着诡异调子的笛声继续传响,紫陌像是无意识一般的跟着那个笛声不断走着,而整个源亲王府里的人都好像睡去了一般,她走出了源亲王府,都没有被王府里的守夜人发现。 紫陌恢复过意识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身在了王府外的朱雀大道上,她抬起头,看到有人坐在屋檐上,腰背靠着屋檐上的镇宅瑞兽,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上穿着鸠羽色左衽长衫的褂子,直筒露出脚腕的裤子,衣服上绣着形状诡异的花纹,胸前戴着凶兽浮纹的银项圈,头带银冠,镯子,耳环的装饰都是白银质的。 少年似乎感受到了紫陌的视线,他停下了吹笛,低下头,一双褐色透着淡紫幽光的眼眸对上了紫陌的眼睛,他看到紫陌,轻轻咦了一声,而后在紫陌的眼前整个人就凭空消失掉了。 紫陌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到不远处站着十几个与自己年纪相当的孩子,他们身上都还穿着睡衣,看样子都像她这样被笛声吸引出来的,只是那十几个孩子双眸黯淡无光,视线毫无焦距,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般。 笛声再次响起,诡变而飘渺,击打在心脏上,令人觉得难受,那十几个孩子排成了整齐的队列往前走,“你们要去哪里?”紫陌对他们喊道,她追出了几步,突然又看见那个奇装异服的少年出现在队列的最前方,他手里执着笛,听到紫陌的喊声,转过了头。 “居然有人能够抵御我的蛊心引,小姑娘,你是什么人?”少年放下横笛,对紫陌说着,他的身形忽的又一下消失了,等到再次重现的时候,他已经落在了紫陌的面前,借着明亮的月光,紫陌看清了他的面容,他的左眼角下方有着兽纹的刺青,像是书里说的来自异族部落的人。 少年伸手按住紫陌的肩膀,紫陌忽然感到身体里的什么东西像是被对方吸走了一般,视线里的事物变得扭曲起来,连少年的轮廓都被附着上了彩色晃眼的线条。这种感觉……好难受,紫陌觉得自己好像被对方窥探了一般。 而少年眼底划过了一丝惊异的神色,“你放手!”紫陌挣扎着,少年看着她的神情却变了。 “你和青妍接触过?”少年开口对紫陌问道。 ☆这位少年会是感知到紫陌跳舞的少年么?☆ 第十五章 :来自异族的猎犬(1) 紫陌一怔,半夜里突然出现的吹笛人,居然与皇宫里的妍嫔娘娘有关?那个人看着紫陌,忽的笑起来,嘴角上扬,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我引童练功,居然遇到了接触过青妍的人。”他一只手伸来,留着长指甲的手掐住了紫陌的脖子。“说,青妍到底是怎么死的?你在她死前接触过她。” 脖子被人紧紧掐住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血液无法通畅流动,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木青妍当时在水下就是被人这样掐住死去的么? 【妍嫔娘娘和皇后娘娘争执后上了船,船就沉了……她被捞上来后,我看到了,还看到她脖子上有紫青色的指印……】 【紫陌,忘记吧,你没看到,也没有发觉什么,后宫就是一个能够让人死的不明不白的地方。】 源亲王的话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她的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体的两侧,冰冷从指间的末端蔓延而上。“我……不知道……”她艰难的从被紧紧掐住的声道里发出声音来。 “不知道?小姑娘,说谎话是会被拔掉舌头的哦。”少年对她笑起来,褐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掐住脖子的力道更多了一分,寒冷冲上天灵盖,黑暗如墨迹般覆盖她的视线,“咻”的一声,一抹光华在飞空而来直逼异族的少年,他急忙松开了掐住紫陌脖子的手,身形一跃,避开那一抹如箭一般的光华。 源亲王一袭白衣降临在紫陌面前,注意到她赤着脚踩在地面上,就将紫陌抱了起来,他出来的匆忙,没有束发,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长鬓的发丝划过脸庞,黑曜石般的眼眸带着凌厉的寒气目视着那个已经落在了几丈之外的少年。 异族的少年看到源亲王,神色一怔,在黑暗无边的朱雀大道上,白衣长裳的男子,他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白光,从他自身散发出的光是武学的气,也是天地之灵的气。刚才那一道光朝他飞射而来,若是躲闪不及,轻者皮肉撕裂,重者估计要伤及五脏六腑了。 “没想到南朝有修为这么高深的人。”异族少年对源亲王的那一道光华还心有余悸,只是说话间,脸上依旧是不羁的神色,他看着源亲王手里抱着紫陌,哪有这么容易收手呢?“不过,你手里的那个小娃娃我要了!” 少年话音一落,身形如箭矢一般飞来,紫陌眼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而源亲王一只手抱着自己,神色却镇定自若,他的左手衣袖中滑下一柄长剑,握住镶嵌着深蓝色宝石的剑柄,在少年距离他们三米开外的时候,他划下一剑,剑气形成了一米宽的长刃撞向那个少年。 少年本能的转身躲闪,可剑气杀伤的范围之广被他给估算错了,他腰肋的地方被剑气划伤,衣服破裂,血迹从裂开的伤口上喷出。 少年落在地上,伸手捂住自己的腰肋,此时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是源亲王的对手。 第十五章 :来自异族的猎犬(2) 少年落在地上,伸手捂住自己的腰肋,此时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是源亲王的对手,少年丢下了还被控制的十多个孩童,目光从紫陌的身上扫过,他转身消逝在了夜色中,只留下一只紫色会发光的蝴蝶在空中漫漫而舞,飞入薄雾里,不知所踪。.info[] “没事吧?”源亲王看到那个少年逃走了,也没有打算去追,他低下头还是把紫陌抱在怀里问着。 “恩,没事。”紫陌刚应了源亲王一声,源亲王就看到她的脖子深红色的指痕,平静深幽的目光中划过涟漪般的情绪,源亲王伸手抚摸过紫陌脖子上的伤口。 “等一下回去,我给你上一点药,会疼么?”源亲王问着她。 紫陌立刻摇摇头,“不疼的,光哥哥,你怎么出来了?”她抬起头望着源亲王,她记得自己出来的时候,源亲王还睡着。 “发现你不在了就出来了,以后要小心,不要乱跑。”源亲王声音柔和的对紫陌说着,他没有责怪她什么,也没有刚才出剑的时候,清幽高远的样子,温和的依旧是呵护紫陌的光哥哥。 “那你能放我下来么?”紫陌发现源亲王一出现,就一直抱着自己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地上脏,你没穿鞋就出来了。”因为她没有穿鞋冻红了脚,源亲王的话里才有了微微责备的语气,他蹲下身,让紫陌坐在自己的腿上,用自己的长衫给紫陌擦掉脚上沾着的雨水和细小的沙石尘土。 紫陌看着源亲王给自己擦着脚,她开口道:“那个奇怪的哥哥好像认识妍嫔娘娘。” 突然出现在金陵城里的异族少年会和已经死去的木青妍有什么样的关系?而他似乎也知道木青妍是死于非命的。源亲王听了,却对木青妍的事并不在意,他的心里有自己的考量,但没有告诉紫陌,只是他想起那个少年离开的时候看紫陌的那一眼,源亲王预感,他还会再来抓紫陌的。 “没事的,紫陌不用想这些。”因为有他在,所以她可以安心,什么都不用想,因为他会保护着自己的。源亲王对紫陌微微一笑,月色之下,他的笑容像一抹光芒撕裂了黑暗。 金陵府尹在半夜三更的时候被叫醒了,披着外衣打着哈欠从小妾的被窝里依依不舍的爬了出来。“死兔崽子,你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把我叫醒干什么!”金陵府尹站在书房里,下面正跪着半夜叫醒他的仆役。 值夜的仆役心里又万般苦水,他也不想在这时候叫醒上司啊,只是:“刚刚源亲王府里来了人,说朱雀大道外面出了一些事情,让府尹大人赶紧派人去处理一下。” 金陵府尹一听仆役的话,瞌睡虫立刻跑掉了,他立刻带了一队人感到朱雀大道上,看到十几个孩子站在路中央哭起来,像是迷路了一般,而源亲王一袭白色长衫抱着十岁的女童站在一旁,看到金陵府尹来了,他转过头来。 ☆其实王爷会武功><☆ 第十五章 :来自异族的猎犬(3) 源亲王一袭白色长衫抱着十岁的女童站在一旁,看到金陵府尹来了,他转过头。 即使是披发未修饰的少年,在这夜色里也照样散发着光芒,连金陵府尹看着源亲王都要摸摸嘴巴,吞了一下口水。“王爷,这是怎么了?”金陵府尹不明白怎么半夜里这么多孩子出现在朱雀大道上。 “有人用蛊术引这些小孩出来,那个人已经逃跑了,劳烦府尹将这些小孩带回他们各自的家里。”在这个朱雀大道上,住着的都是皇亲贵胄,这些小孩也都是官家的少爷小姐,金陵府尹赶紧让人将他们一个个护送回府。 金陵府尹还想要开口和源亲王说什么,却被源亲王的眼神制止了,源亲王看了怀中的紫陌一眼,她已经靠在自己的身上睡着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源亲王对金陵府尹说着,准备带紫陌回王府。 “诶,下官只想说王爷即使是只穿着中衣也俊俏非常!”金陵府尹由衷的赞叹道。 源亲王脸色微窘瞥了金陵府尹一眼,他这个拍马屁有些很不是事宜,源亲王没多理金陵府尹,他带着紫陌往源亲王府走去。 金陵皇城内,散发着紫色光芒的凤尾蝶幽幽飞过,无声无息的绕过值夜卫队的耳目,进入了宫殿楼阁之中。 身着异服的少年坐在廊下,咬着牙用布条将自己腰肋上的伤口绑住,以免血在流出来,伤口更加恶化,他正低头处理自己伤口的时候忽然听到脚步上。“谁!”少年充满戒备的声音喊出来,右手已经握住了弯刀的刀柄。 一位少女身上披着披风,手里执着烛台站在不远的地方,脸上还有些惊慌的神色,她借着烛光看到了少年腰上的白布条渗出血的颜色。“你受伤了?”少女开口问道,她有些胆怯的向少年迈出一步:“你不要担心,我不会叫人来的,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吧。” 少年的目光带着审视的神色从少女的身上扫过,“好,你过来,帮我包扎伤口。” 少女对少年点点头:“那我去拿药。” 少女拿来了金疮药,蹲在少年身旁将他腰肋上的布条拆下来,上了药之后,又重新给他包扎上,而对于少年身上的奇装异服,对于他的来历,却一个字都没有开口问过。 “我这样不明不白的人闯入皇宫,你就什么都不问么?”少年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对那个女子开口道。 烛光下女子面容沉静,两鬓乌黑的长发将脸庞修饰的瘦长而纤弱,“我不在乎你的身份,不过我既然帮了你,你可以留下你的故事。”她开口对少年说道。 “故事?”少年感到莫名又奇怪,怎么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子会向人要故事。 女子点了点头:“我叫云枳夜,是中宫殿下身边的女官,在这宫里,我的任务就是给圣上妃嫔们写写话本故事。”她说着,将少年身上的伤口包扎好,然后和少年坐在了一起。 ☆w王爷其实会害羞~☆ 第十五章 :来自异族的猎犬(4) 女子点了点头:“我叫云枳夜,是中宫殿下身边的女官,在这宫里,我的任务就是给圣上妃嫔们写写话本故事。”她说着,将少年身上的伤口包扎好,然后和少年坐在了一起,“你身上穿着南疆的服侍,受伤了却闯入宫里来,你身上应该有很有趣的故事。” 女子说道末尾,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少年有些将信将疑的看着她,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女人,“我叫芜荑(wuyi)。”他简单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你给我看看你写的故事吧。” 云枳夜拿出了一本册子,摊开书页,芜荑看着书页上的文字,那些文字在他的眼睛里呈现出的却是另外一番模样,她所书写的故事上有着强大的执念,执念将她的文字化成了鬼魅魍魉,而这些被关在册子里的鬼魅们正在嘶叫着,想要人放它们出去,但在常人的眼中,在云枳夜的眼中,她所书写的故事,就只是一篇篇供人阅读,唏嘘感叹的故事。 芜荑注视着书页上墨迹化作的鬼魅,勾起了嘴角,狷邪的笑容在他的脸上绽放:“南朝的人,真有趣。” 过了几日,源亲王休沐的时候去了金陵府尹的办公府邸,杨府尹坐在堂上就愁容满面的说着:“这几天金陵城里总有儿童失踪,小至五六岁,大到十一二岁,有一位还是礼部侍郎家的公子,他们家的人最近把我给闹烦了。” 杨府尹说着,想起这几天他忙里忙外的,满脸的疲惫,他双手搓了搓脸,让自己精神一点,又对源亲王问道:“王爷,你有见过那个用蛊术将小孩引出来的人,你说我应该去哪里抓他?” “你可能抓不到他。”源亲王说道,那个异族少年能够用笛声迷惑人的心智,他肯定还会其他的本事,如果杨府尹带着大队兵马去围堵他,他放出什么毒蛇虫蚁来,金陵卫队必然会折损惨重。 源亲王说抓不到,那就肯定是抓不到了,但是……“抓不到他,那这个案子怎么办?”杨府尹问着。 “你联合几个沉稳的兵部大臣,注意南疆部落那边的动向。”源亲王对他说道,木青妍死了,那个少年又与木青妍有关,木青妍又是南疆部落土司的女儿,源亲王有一种感觉,木青妍的死将会是另一场事件的开始,而那个异族的少年不过是从南疆而来的猎犬,他被放了出来,来嗅一嗅金陵城帝都里的风向。 源亲王正在和杨府尹论事的时候,在朱雀大道上车来车往,一团乌黑的浓雾从马车底下钻过,冲向源亲王府的正大门,结果像是撞倒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弹了回去。 那团黑雾在源亲王府外徘徊,却没有人能看得见它,当一名外出的仆役从偏门进府的时候,那团黑雾跟了上去,附着在了仆役的身上,随着仆役进入了亲王府里。 芜荑:一种中药材的名称 枳:一种苦涩的果实,“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第十五章 :来自异族的猎犬(5) 源亲王府内,紫陌坐在闺阁里面前正摆着绣架,“小姐,我把你需要的绣线拿来了。”沉香拿着竹编的箩筐走过来。 “嗯。”紫陌整理好绣架,应了沉香一声,突然伽南伸出手拦住紫陌起身的动作,紫陌还有些疑惑伽南是怎么了,一头墨色的饕餮凶兽就从房顶上落下来。 沉香尖叫一声,手里的箩筐落在地上,绣线洒了一地。伽南将紫陌推给玉树,“保护好小姐。”伽南对玉树说着,手里的剑已经出鞘。 紫陌被玉树抱在怀里,她看着饕餮凶兽扑向自己却被伽南拦了下来,凶兽就转而袭向伽南。这头凶兽全身被黑色的浓雾包裹着,身形如水一般,伽南向它劈下一剑,凶兽的前肢散开,接着又聚拢在了一起。 “啊!”沉香看到伽南被凶兽扑倒在地上尖叫起来,凶兽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伽南就用剑挡住凶兽的口部,可是脖子上还是被对方的爪子抓伤。 眼看着伽南要被凶兽中伤,紫陌想要伸出手去,为什么突然有鬼怪猛兽袭击自己?而伽南正替自己被压在了凶兽的爪牙之下,玉树紧紧的抱住紫陌,不让紫陌过去,如果凶兽要扑过来,她也将替紫陌挡着。 就在伽南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道黄纸飞了过来,贴在了凶兽的额头上,有谁念着九字真言,一声一个结印落在凶兽的身上,那头凶兽发出低鸣整个身体被黄符击散,形成它整个躯体的黑色液体散了一地。 “是墨?”紫陌闻道了地上都是墨水的香味。 “是今年刚进贡到皇宫里的廷珪香墨。”源亲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了,他走了过来,看着地上泛着紫光的墨水,源亲王抬起头,向站在不远处的青衣男子作揖道:“多谢扶桑相助。” 紫陌也没有注意到廊下站着的这个青衣男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的手背上隐隐约约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光芒的图案很像一个六角星的符号,紫陌想要仔细看的时候,他手背的光芒又消失了。 被叫做扶桑的男子先上去查看了伽南的伤情,“只是被抓伤了,没有什么毒物渗入伤口里。” 伽南听了扶桑的话,低头向扶桑行礼道:“多谢扶桑先生。” 扶桑转过头来,目光看向了紫陌,紫陌被他清冷凛冽的目光看的浑身怔了一下,扶桑一身文弱书生似的打扮,头上戴着与衣裳同色的方巾,然而他的容颜却是在一种常年的冰封下的状态里,刀斧削出的轮廓,额骨下有淡淡的阴影,他的神色是冷的,目光也是冷的,看向你的时候,就觉得有冬日的寒风彻骨而来。 “凶兽背后的主人要抓你,只是没想到金陵城里居然会出现这样的法术。”扶桑开口对紫陌说道。 “抓我?”紫陌重复着扶桑的话,脑海里顿时闪过那个在月下吹笛的异族少年,是他要抓自己么? ☆谢谢安浅夏时提供“扶桑”这个名字哦☆ 第十六章 :春风十里扬州城(1) “你刚才说这种墨水是皇宫里的墨?”扶桑将目光转向源亲王。(..info好看的小说) 源亲王对他点点头,这样用法术异化出来的凶兽用的是皇宫里的廷珪香墨为媒介,也就是要抓紫陌的人来自皇宫里,是那个异族少年逃到皇宫里去了,还是皇宫里另外有人要抓紫陌呢? 扶桑又从袖子里拿出一道黄符,黄符落在地上,把地上的墨都吸走了,符纸就又回到了他的手里。他和源亲王坐下来谈论刚才凶兽袭击的事,沉香给扶桑上了茶,玉树站在一旁,伽南也上好了药走了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 紫陌看沉香她们的态度,似乎和扶桑原来就认识了,而扶桑进入源亲王府也没有多拘谨,随意坐下喝着茶和源亲王说着事,像是来过源亲王很多回了,而这次他率先赶到除去凶兽,也是因为前几天源亲王通知他来王府里。 “如果是从皇宫里来的人,那就不好办了。”源亲王轻声说道,如果他们直接进入皇宫内把放出凶兽的人抓出来,可能就会牵动各宫势力,宫廷,那是最复杂的地方。 “如果他的目标只是你的小媳妇,你将她送的远一点,估计也就没事了。(..info好看的小说)”扶桑说着,源亲王横了他一眼,在侍女的面前,他也只能低声提醒扶桑道: “不是小媳妇……” 扶桑不以为意的哼了一声,执起茶杯低声说着:“我这几年也没看你对哪个女人上心的。” 源亲王懒得和扶桑解释,紫陌只能低着头在一旁,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她现在更在乎的是,扶桑对源亲王说要把她送走,那她是不是就要离开源亲王了? 源亲王将话题转了回来说道:“只把紫陌一个人送出去,万一再遭到袭击,伽南也难以护的了她。”源亲王将目光转向紫陌,眸间的神色在触及紫陌的时候,也变得温和了起来:“要避开的话,我带她一起避。” 紫陌听到源亲王的话,心里一怔,抬起头,发现源亲王也看着自己,虽然两人之间没有说话,但仿佛心意相通,紫陌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来。 扶桑的冷眸在源亲王与紫陌之间来去了一个回合,他端着茶杯声音依旧淡漠的道:“那刚好,你要带着她远离皇宫一些,就去扬州吧。你之前在信上和我说,那个南疆少年会蛊心引,那是南疆五毒教独有的蛊术,我估计他是五毒教的人,而这几日,五毒教北往扬州,扬言说要来会一会江湖同盟,这段时间,扬州城可热闹了。” 那个异族的少年是江湖里五毒教的人,而他又认识木青妍,那么木青妍和五毒教之间又有什么样的关系?源亲王只觉得,木青妍一死,被牵扯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如果能预见的了往后的纷乱,那么宫里的那个人是否还会下手除掉木青妍呢? “那么就去扬州吧。”源亲王说道,他转过头望向紫陌,只是对她温和的说道:“我们去扬州走走,就当是踏青游历一下。” ☆木青妍究竟是被谁杀的?现在暂时不揭晓,大家可以猜一猜><☆ 第十六章 :春风十里扬州城(2) 淮左名都,竹西佳处,解鞍少驻初程。.info[]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说的就是扬州。三月春意初染,金陵的王公贵族纷纷外出踏青,但是去的最多的也是金陵的落羽山里,而源亲王踏青则是沿大运河水路南下,去了扬州寻觅春色,这在金陵的王公贵族之间流传为了一段风雅佳话。 小老百姓们不懂欣赏贵族间的风雅之事,只能感叹,源亲王真土豪,踏个青还要跑扬州去踏,还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程,而各家小姐们则觉得,这很浪漫,她们在闺中的思绪也跟随着大运河上来往的船只下了扬州…… 源亲王带着紫陌下扬州,身边只带了伽南和沉香,伽南会武功,而沉香则善于暗器,关于沉香会暗器的事,紫陌还是第一次听说,她的暗器在亲王府里基本都不能用的。因为竹苓年老,不宜奔波,她就与玉树留在亲王府内管理事务。 而扶桑也留在了金陵城里,应该说他是潜入了皇宫,关注皇宫内的动向,只是他和源亲王约定好,在源亲王还没回金陵的时候,如果在皇宫里发现那个异族少年,先不对他出手。 河面上碧波浩荡,大船行的很稳,如走在平地上一般,紫陌站在甲板上望着两岸青绿的景色,不时能够看见水草从船边飘荡而过。“光哥哥,我们到了扬州要去哪呢?”紫陌知道源亲王带着自己离开金陵,是为了避开袭击,她就当做来扬州纯粹是为了踏青,不想那么多烦恼的事情。 源亲王一袭白衣坐在甲板上,面前摆放着茶盘茶盏,还有古琴放在案几上,风吹起他的长发,他望着茶杯里升腾而起的白烟说道:“我们先去扬州的千禧楼落脚。” “啊?带小姐去千禧楼?”沉香正在倒茶,听到源亲王说“千禧楼”三个字,茶差一点泼了出来。 “千禧楼是什么地方?”紫陌好奇的问着。 “额……额……”沉香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向紫陌解释,最终还是抬起头来笑着搪塞道:“小姐去了,自会知道的啦。”虽然沉香对紫陌这么说着,但是心里还在低语着,源亲王带紫陌去那个地方真的好么? 紫陌与源亲王到达扬州的时候,已经死傍晚时分了,落日熔金,橘红色的夕阳悬挂在城楼上,晚钟敲响,从城的一头,传到另一头,而扬州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扬州的夜晚比白日还要繁华数倍。 源亲王一行人坐在马车行驶在路上,在去千禧楼还有一条街的距离的时候,马车就因为路上的行人实在太多,而不得不停下来,沉香帮紫陌掀开帘子,紫陌露出小脸来张望着外面的街道。 “怎么这么多人?”紫陌疑惑的喃喃着,难道今天是遇到了什么节日么?人全都聚集在了街上。 “今天是十五吧。”源亲王出了声音。 沉香在一旁点了点头,“是的,十五是千禧楼花魁游街的日子。” ☆花魁要出来啦~紫陌的竞争对手><☆ 第十七章 :南方有佳人(1) 通往千禧楼的主干道两边被铺满了鲜花与绸带的装饰,随着一声声锣鼓的声音渐近,挤在街道上看花魁游街的人群逐渐退散到了两边,伽南也把马车驱到路边,人群拥挤,一些人都和马车紧挨在了一起。 此时,火红的夕阳还垂挂在西边的地平线上,淡青色的圆月已经从东边的地平线上升起,千禧楼的游街队伍从东边而来,背靠着月色,好像要将绚烂的夜晚带给众人。 走在最前面的花童挥洒竹篮里的花瓣,粉色,深红,橙黄的花瓣四散飞舞,又在地上铺出鲜花装点而成的路。 当花魁离大家越来越近的时候,周边人群里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们在呼喊赞叹,激动和兴奋冲上他们的双眸,紫陌在马车上也逐渐看清了花魁的容颜。 她身上穿着的是茜红色的云霏妆花缎织,外罩白梨蝉翼薄纱,衣裳上的部分图案是以鸟雀羽毛点缀着的,在夜间的灯火下反射出不同的颜色。她头上梳着的是飞仙髻,翠羽华胜,飞燕吹花步摇,玛瑙水晶流苏,银质雕镂缀蝴蝶耳环,每一处的装饰都足以令人惊叹。 而那张容颜,如云雾间盛开的红莲,如受万千信徒膜拜的玉女神像,眼角逶迤着殷红色的眼线,樱桃素口,冰肌玉色,盛装之下,她的美妖惑众生,让人想起戏折子里的那些魅主倾国的绝代妖姬。(..info) “好漂亮。”紫陌忍不住出声感叹道。 花魁好像听见了她的声音一般,目光偏转与紫陌的视线对上,紫陌忽然觉得花魁美则美,但目光太过凌厉寒冷,冰凉的就像一片刀锋穿越众人飞射过来。 而她的目光又忽的流转出万般的神采,她看了紫陌身后,坐在马车里的源亲王,虽然只是阴影下露出的半张玉似的容颜,但那惊动整个南朝的光华依旧难以掩盖。 花魁游街的路程还在继续,隔着无数的人群,花魁收回了目光,她继续向前迈出步子,每一个步态都充满了风情,这也是紫陌从未见过的,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够将走路走的那么好看,一步,一态都把周围的人给迷倒了。 等到花魁游街的队伍走远了,路上的行人才慢慢的散去,还有的人已经激动过头晕过去了,被两三人抬着上医馆去。 伽南继续驾车,带着紫陌他们往千禧楼而去。 千禧楼所在的整条街上五颜六色的灯笼已经点亮,人们戏称通往千禧楼的这条路叫做“天街”而千禧楼是瑶池福地,绝色天姬汇聚的地方。 千禧楼是青楼,却是整个南朝最为盛名的青楼,历朝历代曾光顾千禧楼的皇子皇孙不计其数,更不用提其他有身份的客人了。千禧楼共有十二层,消费也是层层递增的,第十二层的花楼更是在近几年来都无人踏足,想要在最顶层楼住一晚,就是要与花魁共度良宵都要花费数千金。 源亲王带着紫陌直接上了第十二层楼。 ☆下章王爷被扒衣☆ 第十七章 :南方有佳人(2) 源亲王带着紫陌直接上了第十二层楼,紫陌跪坐在栏杆前,望着外面,在这样的高楼之上,感觉离天空好近,好像一伸手就可以抓到月亮一样。 源亲王带着紫陌一路上来,是走尊贵宾客才走的独立楼梯,一路上都没有见到什么人,在紫陌的眼中,千禧楼就等于是平常的旅店,只是比那些旅店更加的华贵奢侈。 栏杆边上的黄梨木地板上铺着一张五六米宽的白狐毯子,源亲王坐在上面,面前的案几上摆放着的是新采摘来的雨前龙井茶叶,茶盘是历代名家用过的,茶杯,茶壶上装点的花式是出自大画家之手的,在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有来历有讲究的。 源亲王执起茶盏的时候,外面的水晶帘响起了丁玲悦耳的声音,身着华裳的女子身后跟着四位十二三岁的女童走了进来,紫陌抬起头来看到来的人就是刚才游街的花魁,此时在明亮的烛灯下看她,她的容颜更加的明艳动人。 而花魁一进来,目光只盯着源亲王,她走上前去,推开源亲王面前的案几,整个人直接扑入他的怀中,然后开始扒他的衣服……紫陌坐在旁边,看着花魁开始扒源亲王的衣服…… 源亲王的玉髓腰带被扯了下来丢在一旁,松垮的衣领下露出了半边精致的锁骨,然后花魁开始扒自己的衣服……紫陌坐在旁边,看着花魁开始把自己的衣服…… 花魁身上的衣服看着虽然隆重华丽,但去掉外层罩着的蝉翼薄纱,她双手把衣领往外一拉,往后一扯,弧度美好的双肩,背部曲线优美的肩胛骨,寒玉般的肌肤全都露了出来。花魁伸出双手捧住源亲王的脸,刚要低头往下一吻,她的额头被源亲王手里的折扇顶住了。 “嗔莲,别闹了。”源亲王出声道,语气里没有恼怒,也有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平平常常的声调。 嗔莲停住了动作,朱唇里哼出一声:“不是说不来扬州么?怎么突然又来了?”嗔莲一开口,紫陌才发觉,原来这个花魁是男的…… 嗔莲从源亲王的身上下来,坐在白狐地毯上,身上的衣裳也不整理,露出半个洁白平整的胸膛,源亲王看着紫陌在一旁,还是伸手帮嗔莲把没穿好的衣裳给整理了一下。 千禧楼的花魁是男的,有人知道,也有人不知道,但知道了大家都觉得无所谓,因为人家真的很美,是世间难以求得的阴柔之美。 “她是谁?”嗔莲看着紫陌,对源亲王问道,其实他一进来就看到紫陌也在了,他从刚才就存着疑问想要问源亲王了。 “我妹妹。”源亲王答道。 “屁,你有四个妹妹都是被关在皇宫里的金丝雀,哪可能到扬州来。”嗔莲说着,千禧楼的花魁说话粗口不离嘴,大家也都知道,但还是觉得这没什么,因为人家真的很美……嗔莲的美就是令人觉得,他有美就够了,其他的都能无所谓。 ☆谁说男的不能成为紫陌的竞争对手呢><☆ 第十七章 :南方有佳人(3) “紫陌不是我的亲妹妹。”源亲王话说道这里,嗔莲目光一挑,紫陌只觉得一道寒光飞射向自己,“她是我母妃的侄女,现在住在王府里。”源亲王说着,紧接着紫陌又感觉到一道寒光朝自己飞来。 紫陌看着嗔莲盯着自己,他不说话,可是他的目光分明写着“等源亲王不在了,再好好收拾你!”虽然紫陌不明白嗔莲为什么要收拾自己,但是还是预感有危险的往旁边退了几步…… 嗔莲看到紫陌接受到他的威慑了,就转过头和源亲王说着话:“你来扬州,现在有多少人知道?” “应该没人知道。”源亲王说道,他对嗔莲道:“来和我说一说最近江湖上的动向吧。” 嗔莲一只手抵在案几上,上身微微倾向源亲王,另一手玩着自己垂在肩头的长发,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就露出了无限的媚态,他的眸光流转,说道:“南疆的五毒教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十几年来从未涉足中原,这次突然要跑到扬州来,说什么以武会友,想要和江湖中的各大门派比试武功。” “他们都来了什么人?”源亲王问道,通常这样的消息是难有人知道的,但是千禧楼,在这个人流众多又混杂的地方,嗔莲永远掌握着最新的消息和更多世人所不知道的秘密。 “他们教主没来,但教众是由玉蟾使,圣蝎使,灵蛇使,三人率领而来的。他们来扬州的消息一传出,江湖上一群要伸张正义,爱看热闹的人都来了,扬州城最近热闹非凡的呀。”嗔莲说着,目光微低,往源亲王身上一瞥,那视线就像要放出闪电来。 源亲王心里想着在金陵城遇到的那个异族少年莫非就是五毒教的三使之一?但他们既然是来扬州城找江湖人比试的,那个异族少年去了金陵帝都又是为何?也许答案要在见到五毒教的教众之后才能得以揭晓了。 源亲王无视了嗔莲充满魅惑的眼神,他将案几往外一推道:“时候不早了,去睡吧。”其实源亲王并不这么早就就寝了,只是紫陌是孩子,向来都会早点睡,他起身向紫陌走了过来。 嗔莲跪坐在狐皮毯子上,上半身半倚着案几,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源亲王,源亲王感觉到嗔莲的视线,转过身看向嗔莲,难道他还有其他消息没有和自己说么?嗔莲的目光往源亲王和紫陌身上来回扫了一扫,然后又落在源亲王的身上: “你不和我睡么?”嗔莲一本正经的问源亲王。 源亲王:“……”虽然和男子同榻这没什么,但是和嗔莲同榻就很危险……“不和你睡,嗔莲你独自安寝吧。”源亲王说完,就叫来沉香将紫陌带下去梳洗。 紫陌跟着沉香走了,回头看到一脸失望又落寞的嗔莲从源亲王的房间里走出来,“沉香,嗔莲……姑娘……先生……好像很喜欢光哥哥。”紫陌弄不清楚自己该怎么称呼嗔莲,只是她能感觉到,嗔莲好喜欢好喜欢源亲王。 ☆古代也是一个看脸的社会!☆ 第十八章 :公子独绝世无其二(1) 沉香带着紫陌去梳洗,回头也看了嗔莲一眼,转过头来对紫陌道:“小姐放心,伽南姐姐和我说过,性别一样的人是不能在一起的。.info” 紫陌虽然不懂沉香让自己放心什么,但是看着沉香这么坚定的表情,她忽然有些同情嗔莲,性别一样的人不能在一起,可是嗔莲那么美……想到这里,紫陌忽的恍然,原来嗔莲真有这种神奇的能力,让人觉得只要他美,管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无所谓了…… 每当朝日升起的时候,位于扬州城最高处的千禧楼总是第一个承接到明媚的阳光,紫陌还在酣睡中,而高楼外的街道上,行人接踵,暖烘烘的春意又为扬州城增添似锦繁花,今日一早,整个扬州城比往日更加沸腾了起来。(..info) 因为市井小巷里已经把一个消息传遍了,那就是公子光来到扬州城里了,公子光是谁,那就是金陵帝都的源亲王,皇亲贵胄却因生母身份卑微被圣上降为臣籍,然而生母卑微又如何?除了天家会讲究子凭母贵,其他的地方都不在乎这些。他如他的名字一般,是一道灼灼耀眼的光华。 在朝堂之上,他是源亲王。在江湖上,他是公子光,一袭白衣,一支碧玉箫,一把琉璃剑身的宝剑,他成了很多人前仆后继,争先效仿的对象。而他无门无派,传言中,他是千禧楼花魁嗔莲的入幕之宾。 有人会唾弃公子光与嗔莲是断袖么?没有人,因为嗔莲太美,所以即使他们是断袖也无所谓…… 如今,千禧楼的门前已经人满为患了,有头有脸面的人在给千禧楼的门童送礼,没钱没势的人就直接在门前高声呼喊:“让我见公子光一面吧!只要一面我就心满意足了。” 现在和千禧楼同在一条街上的旅店,酒楼都被订满了,特别是千禧楼正对面的香匙楼,那是吃饭的地方,却有人一掷千金,把香匙楼最上层靠窗,离千禧楼最近的那个座位包下来,每天都来上面干坐一整天,就是为了能够有幸目睹公子光的真颜。 而旅店里的掌柜们还发现,这几天来住旅店的一半以上都是未出阁的小姐们,一个个害羞的不敢出来见人,但是又一个个都守在窗前,害羞的往千禧楼张望着。 这样兴奋窥探,心急等待的情况直到五天以后,五毒教正式向中原江湖人士下了战帖,要在瘦西湖比试,那一天的清早,千禧楼里有一辆马车驶了出来向瘦西湖而去。这一消息一下子把整条街上住的人给轰动了,一个个人急急忙忙穿戴整齐,抢着叫来马车,跟随着那辆从千禧楼而出的马车一同往瘦西湖去。 “好多人呀。”紫陌掀开马车后面的小窗帘看到背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人群。 “都是来看热闹的啦。”沉香坐在一旁,对紫陌说道。 紫陌回过头望向坐在自己身旁的源亲王,他身上没有带剑,只是配了一把玉箫并不像是要去瘦西湖和五毒教的人比试的样子。 ☆源亲王要露一手啦☆ 第十八章 :公子独绝世无其二(2) 紫陌回过头望向坐在自己身旁的源亲王,他身上没有带剑,只是配了一把玉箫并不像是要去瘦西湖和五毒教的人比试的样子,“光哥哥等一下会去打架么?”紫陌问着,她对于江湖里的武功比试,概念还很模糊。 “也许那就是打架吧。”源亲王回答着紫陌的话,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他的目光温柔中带着戒备与防范,对紫陌说道:“等一下比试,也许不止是擂台上有危险,你要好好跟着沉香和伽南。” “嗯,我会的。”紫陌向源亲王点了点头。 瘦西湖,十里长堤,松柏如绿涛,荷花尚未盛开,湖面上飘浮着几片荷叶,风从湖面而来,吹动堤岸上的垂柳。(..info好看的小说)源亲王到的时候,江湖豪杰都已经聚集在了这里,他没有下马车,只是在马车上观望着瘦西湖现在的情况。 “五毒教的人还没有来么?”沉香往外一看,瘦西湖上还不见剑拔弩张的状态,那些英雄豪杰脸上神色各异,但都有着山雨欲来的气氛在里面。 “公子光来了么?”人们聚在一起有些心急的问着。 “不知道啊,听说他已经来了,诶!看那个是不是?”忽然有人叫起来,手指着不远处一位身着白衣的少年郎,其他人也看到那位白衣少年郎就立刻冲了过去,结果一看,唉……不是。[..info超多好看小说] 紧接着,堤岸上又出现了一位身着白衣,手持玉箫的少年,大家又冲了上去,一看,还不是。 “别乱窜了,你们不是不知道,现在模仿公子光扮相的人数都数不过来,甚至还有世家小姐也会拿一件白衣穿起来,扮成公子光的样子。”一位老者看着人们到处找源亲王的身影,不免开口说道。 “唉,我来就是为了见公子光的,没有他,那一群人比武有什么好看的。”坐在马车里不肯露面的闺中小姐看着一个个扮成源亲王样子的少年,还以为真的是源亲王出现了,结果惊喜落空了好几次,都不免发起牢骚来。 “等等,再等等吧。”其他的小姐们不愿意就这样泄气走了,她们想着能坚持到最后,就一定一睹源亲王的容颜。 源亲王坐在马车里,一点也未受外面气氛的干扰,以他的修为,能够将外面许多的声音都听听的清清楚楚,“沉香,避毒珠给紫陌带上了么?”源亲王开口问道。 “已经带上了。”沉香回答着源亲王。 紫陌不知道源亲王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上圆圆的琉璃珠子,而沉香的话音刚落,瘦西湖堤岸上的气氛忽然不一样了。 四五艘木船出现在了瘦西湖上,木船停在了水中央,从甲板上横空飞来十多个身穿异服的人,他们踩水而来,身子稳稳的停在岸上,而在岸上已经事先搭好的擂台,像是专门迎接他们一样。 “是五毒教的人来了。”有人高声喊道,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湖岸上的擂台里。 第十八章 :公子独绝世无其二(3) 从各地赶来的江湖中人全都涌向了湖畔的擂台,而在五毒教教众中走来了一位身穿色彩鲜艳的苗族服饰的女子,她赤着脚落在擂台之上,乌黑的眼眸俯视四周,她的肌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棕色,五官粗狂,特别是眉毛和鼻子,而嘴唇微厚,但是整体却令人看上去很舒服,南朝的水土是养不出这样的女子的。 “玉蟾使阿室加拜会各位武林同道。”少女双手抱拳对下面的人说道,她轻轻一动,手腕上,脖子上的银饰都跟随着她丁玲作响。 “我们可不是五毒教的什么同道。”一名长须老者神情轻蔑的开口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 阿室加嘴角微扬,轻轻一笑,对于那位长须老者的话并不在意,她继续说道:“阿室加今天和灵蛇使虚芒率领教众来与各位比试,想要领教一下南朝武林的功夫,如果我们将你们全部打败了,那么南朝武林就必须臣服我们五圣教!” 阿室加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大汉冲着她叫道:“少说废话了!你们能不能打败我们还是个未知数呢!你们现在就放马过来吧!” 阿室加看着那个人,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她的目光飘向远处,一脸单纯的说道:“哦?你们不知道比试已经开始了么?”阿室加话音一落,擂台下近百个人突然感到身体酸疼,双腿无力的撑不出身体,一个个全都哀嚎的倒在了地上。 “你这妖女,居然下毒害我们!”刚才冲阿室加叫嚣的大汉也中招倒在了地上。 阿室加听了他的话,不以为意道:“下毒怎么了么?这也是比试的一部分,你们也可以和我们比毒啊,原来南朝人这么弱,居然连毒都防不了。” “好厉害。”紫陌坐在马车里感叹着,她身上带着避毒珠没有受到毒气的影响,只是看到那么多人都倒下去了,紫陌将目光转向源亲王,源亲王会出手救他们么? 源亲王的目光望向了其他地方,五毒教一来就放了毒,但受影响的也就那些爱凑热闹修为又浅的人,还有一部分人他们藏在人群中等待着对五毒教出手的机会。源亲王目光一转,就看到了在江湖里负有盛名的一些人,只是这些人现在都还不打算出手,估计他们担心贸然出头自己也会陷入五毒教的诡计中。 距离擂台百步外的杨柳树下,一位粉衣少女看着前面那么多人都痛苦的倒在地上,不免有些恻隐之心,“主人,我们的药可以解他们的毒,不如……” 粉衣少女话还未说完,站在她身旁用藏青色麻布斗篷罩着的人却抬起手,无声的阻止了她的想法。“公子光应该已经来了,等他出手。” 粉衣少女不忍看到那么多人中毒痛苦,但又不能违背了自己主人的命令,只能闭上眼睛,把脸转向了一边。 阿室加看着下面的人全都倒了一地,不禁道:“南朝妄称泱泱大国,难道已经没有其他人能够来与五仙教比试了?” ☆粉衣少女会是谁呢?☆ 第十八章 :公子独绝世无其二(4) 阿室加话音落下,紫陌身边一道白影划过,等紫陌再定睛看的时候,源亲王已经出现在了擂台上。 白衣长衫,银色蛟龙纹在衣摆上随风而舞,仿佛下一刻,蛟龙就会从白衣上腾飞而出,他的手里只有一把玉箫,就这样从天而降到了擂台上。他人一出现,如从九天仙宫而来的神明,光华耀世。 阿室加目光一对上源亲王的容颜,脸上的神色就有些恍惚了,这个世间怎么会有这样俊朗丰神的少年,他的容光能够令人丢盔弃甲,失去所有的战意,正当阿室加望着源亲王发怔的时候,瘦西湖湖心的船上又飞来了一个身影,他落在阿室加身边,看到阿室加此时的样子,叹了一声气。 他转过头看向源亲王,神色也为之一怔,不禁感叹道:“不愧是传言中,惊动了整个南朝的光华,南朝人都说,公子独绝,世无其二,不知道公子光的容光是否会在此黯淡。” 阿室加看到灵蛇使虚芒来了,顿时回过神来,虚芒目光里带着责备的看了阿室加一眼,他向源亲王抱拳拱手道:“灵蛇使虚芒,想来会一会公子光的功夫。” 虚芒看上去25,6岁,身材壮实,身穿短袖苗服,他一拱手,手臂上结实非常的肌肉都鼓了起来,再加上他几乎是半张脸都纹着刺青,让人看了都有些不寒而栗。(..info无弹窗广告) 源亲王望着虚芒与阿室加两人,“一个个人来有些耗费时间了,还请灵蛇使和玉蟾使一同与在下比试吧。” 虚芒看着源亲王坦然自若的样子,传言里说源亲王有着盛世容光,芜荑传信给虚芒说,源亲王不好对付,虚芒对于源亲王实力到底如何,心里也摸不清楚,虚芒笑着道:“我们这样两个打一个,似乎有些以多欺少啊。” 虚芒的目光落在了源亲王手中的玉箫上,于是他说道:“不如我们换一种新的比试方法,公子光,你与阿室加比试武功,虚芒在一旁以乐鼓助阵,就等于参与到了比试中,若你打败了阿室加,那我和阿室加两人都输了。” 虚芒提出的这个比试方式看似被源亲王划算到了,“他只是在一旁奏乐助兴?这算什么比试?”堤岸边没有中毒的人发出了一声疑问。 而在马车上,紫陌,沉香她们都神情肃穆的看着擂台上的三人,只是奏乐助阵?有这么简单么? “好。”源亲王应下了虚芒的话。 虚芒命人拿出了木鼓,他就坐在擂台边上,阿室加右手往腰间上一拉,一条长鞭出现在了她的手中,“不知道,公子光你用的武器是什么?”阿室加向他问道。 “就这把玉箫。”源亲王回答道。 阿室加看着源亲王手里的玉箫,不管是从人数还是武器,怎么看形势都像是偏于他们这边的。 阿室加对源亲王扬唇一笑,笑容中多了几分魅意:“那阿室加就不客气了。”最后一个尾音落下,阿室加就已经出手了。 第十八章 :公子独绝世无其二(5) 阿室加对源亲王扬唇一笑,笑容中多了几分魅意:“那阿室加就不客气了。”最后一个尾音落下,阿室加就已经出手了,长鞭一挥,鞭尾已经扫到了源亲王的腰间。 源亲王旋身一转,轻巧避开,他们一开始比试,下面所有人的目光都注意到了擂台上,能看到犹如传说一般的公子光出招,连地上倒着的人都忘记自己中毒了。 阿室加的鞭子甩的凌厉,似闪电游走而来,鞭尾锁住源亲王手中的玉箫,他却借力抓到了阿室加的破绽,阿室加顿时发现自己与源亲王的这一仗并没有之前想的那样轻松。而当两人交斗在一起的时候,虚芒的鼓点随着阿室加的出招频率不断响起,鼓点成为了两人之间的配乐。 距离擂台最近的人很快就发现了鼓点有不对的地方,倒在地上的人一个个觉得气血翻涌,一群人全都伏倒在地上呕出鲜血来。源亲王手中一道光华闪过,直击虚芒,然而那道光华在距离虚芒一米远的地方就被无形的壁垒给震开了。 源亲王执起玉箫附在唇边吹奏,雪白的长衫翻飞,箫声不绝传响,即使他在吹箫,阿室加也伤不到他一分一毫。而那箫声成为了与鼓点对抗的浪潮,虚芒感到自己的鼓点被源亲王扰乱了节奏,他站在擂台上吹奏着悠扬的曲调,阿室加刚想要运功挥鞭,突然感觉自己喉咙里涌出一股腥甜的味道,她再想运功的时候,鲜血就从口中吐出。 而白衣的少年,玉箫婉转,他的身后鲜红的海棠花花瓣纷飞,明明周围没有起风,花瓣却全朝擂台上飞来,旋落在源亲王的肩头,飞落在他的脚边。 “怎么花都落了?”站在不远处观望的粉衣少女不禁疑惑道。 而她身边被斗篷包裹的人却道:“花是被公子光的内力震落的,那灵蛇使击鼓也是使用了内力,现在是他们之间内力的对抗。” 而当他的话音落下的时候,胜负就已经见分晓了,虚芒的鼓点没有停,只是血液从他的嘴角涌出,他不服输,不顾体内气血翻涌,也不肯停下来,殷红的血液不断滴落在木鼓上。 源亲王看到虚芒这样,他一扬手,自己先收起了玉箫,箫声突然停止,内力的对抗消失,而他手中的光华也在同时飞出撞向虚芒的木鼓,虚芒整个人被弹飞了出去掉到了擂台下面,而当他咳着血站起来的时候,发现木鼓已经裂了。 虚芒看向源亲王,眼眸中已经升起了畏惧的神情,阿室加跑过去扶住虚芒,她虽然也受伤了,但是伤势并没有虚芒来的重。虚芒抬起头向源亲王抱拳道:“果真是南朝的盛世光华,天下独绝的源亲王公子光。” 源亲王也向虚芒抱拳行礼,开口问道:“我听说贵教的玉蟾使,灵蛇使,圣蝎使都有来南朝,怎么今日只见两位,不见圣蝎使呢?” “公子光你和我们的圣蝎使芜荑已经在金陵城里会过面了,而且你也打伤了他。”虚芒对源亲王说道。 第十九章 :剑为守护之人而出(1) 源亲王心里道,果然在金陵遇到的那个异族少年就是五毒教的圣蝎使,那五毒教和木青妍……源亲王又向虚芒问道:“那么在下想要请教,圣蝎使为何会在金陵帝都呢?” 虚芒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丝冷笑:“芜荑先行去往金陵,是为了迎接我们的圣女,却没想到……芜荑和我们说,要想知道真相,就要抓住一个小女娃。” 源亲王神色一怔,身后响起了沉香的叫声,他心里暗道不好,回过身的时候就看到五毒教的教众已经将紫陌从马车上带走。 虚芒捂住泛疼的胸口,对源亲王说道:“今日能有幸与南朝鼎鼎有名的公子光比试,实在是虚芒的三生之幸,但是这个小女娃,我们五毒教要了!” “你休想!”源亲王神色渐冷的开口道,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的语气都变得冰冷起来。.info[] 对方抓住紫陌不打算和源亲王恋战,阿室加带着虚芒立刻飞身往湖心的木船上退去,源亲王刚要追上去,阿室加突然挥下一鞭,鞭子里甩出十多个小球,那些小球遇到空气立刻爆炸,源亲王不得不往后退去,等到烟雾散去的时候,原本停留在湖心的船已经消失了。 源亲王望着平静的瘦西湖,五毒教的人逃的太快,现在连他们的踪迹都找不到了。沉香和伽南赶到他身边连忙跪下道:“公子,是我们护佑不利。” 源亲王没有回头看她们两个,谁也没想到五毒教会突然出手抓紫陌,想到这里,他不禁握紧了手里的玉箫,“你们留在这等我的消息。”源亲王丢下这句话,还来不及等沉香和伽南反应,白衣长袍已经飞起,越过了碧波荡漾的瘦西湖,消失在杨柳松涛之间。 “还从没有见到王爷这么心急一个人。”沉香望着瘦西湖开口道。 伽南却道:“你也知道王爷凡是做事都追求尽善尽美,即使是身边养着一个孩子,也要将她照顾到最好。” “这不一样。”沉香说着,她此时为了自己没有护住紫陌而愧疚,又担心源亲王一个追上去会难以对抗五毒教,心乱的说道:“王爷现在有一个能让他心急的人,也挺好的。” 沉香和伽南转过身,准备回马车上,她们两人现在所能做的事就是耐心的等着源亲王将紫陌带回来。 看到源亲王离去,现在杨柳树下的包裹在斗篷里的人便转身离开了,粉衣少女有些犹豫,她现在是去救那些中毒的人,还是跟着主人走呢? 对方似乎明白她的想法,将一瓶药丢给了粉衣少女,少女拿到药,立刻奔向中毒的人。 “欸?五毒教的人呢?难道我来晚了?”堤岸上跑来了一位年轻的少年,看上去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 那个少年从斜坡上跑下来,看到空荡荡的擂台,心有遗憾的叹了口气。沉香和伽南同时转过身,见到这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是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十九章 :剑为守护之人而出(2) 沉香和伽南同时转过身,见到这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是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二……二……皇……”沉香话到一半,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她在这里有些话可是不能说的。沉香连忙跑过去把那个少年拉了过来。 少年见到沉香的时候,原本低落的神情立刻转变成了欣喜和激动。“沉香!啊!你是光皇兄身边的沉香呀!”少年高兴的叫起来,整个人激动的往上蹦着跳着,沉香听到他说出“光皇兄”这两个字急忙捂住了他的嘴巴。 沉香把这个少年拉到了马车边上,低声对他道:“二皇子,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面前的少年,一副江湖人士的打扮,手里持剑,肩上还背着一个包袱。脸颊微微有些婴儿肥,一双明眸清澈似鹿的瞳孔般,令人觉得他格外可爱,而他则是南朝的二皇子玄嚣,也是弘徽帝的幼子。 玄嚣从小离宫在外习武,一见到沉香和伽南,激动的道:“诶,你们怎么在这里?光皇兄也来了?我好久都没有见到光皇兄了,你们刚才看过比武了么?看到五毒教了么?现在五毒教的人了?他们到底是来了没来?小爷我还准备要好好教训他们呢!” 玄嚣一开口就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听的沉香有点晕,“二皇子,王爷他去追五毒教的人了……” “什么,去追五毒教的人?五毒教的人往哪个方向跑了,我也要去!”玄嚣还没等沉香说完话,就开口道。(..info无弹窗广告) “二皇子,你也是千金之躯,怎么来这里凑热闹了,奴婢带你去我们落脚的地方休息,我们一起等王爷回来吧。”沉香劝着玄嚣,她没想到来扬州居然遇到了当今二皇子,虽然二皇子被放养在外,但是她们怎么能够让二皇子也追着五毒教去。 “我不等,小爷最讨厌等人了,你们不跟我说光皇兄往哪个方向追去了,我自己去找,我要和光皇兄一起将五毒教逐出南朝!”少年意气勃发的说着,完全忽略了自己三脚猫的武功,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还没等沉香和伽南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转身奔走了。 “唉,我现在终于知道,皇室宗亲里最闹心的不是朝瑰帝姬,而是玄嚣皇子了。”沉香无奈的看着玄嚣跑的没影,她心里有些着急,若是玄嚣皇子受伤了,她又该怎么向源亲王交代。 伽南在一旁神色依旧淡淡的,她手里抱着剑坐在了马车上说着:“安心等王爷回来吧。” 紫陌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在光线暗淡的木仓中,她抬起头就看到几个五毒教的人围着自己,紫陌本能的往墙壁边上退,他们没有绑住自己的手脚,也知道即使她醒了也插翅难飞。 “小女娃,你醒啦。”阿室加走了过来,手里还握着鞭子,她蹲在紫陌面前笑着问她道:“你想出去么?”紫陌靠在墙上,安静的对阿室加点点头,“那就告诉我,圣女是怎么死的。” 第十九章 :剑为守护之人而出(3) “圣女?我不知道圣女是谁……”紫陌对阿室加说着。 “我们的圣女就是青妍公主,在你们南朝后宫里,她是妍嫔娘娘。”阿室加说着。 “妍嫔娘娘是落入太液湖中,溺水而亡的。”紫陌说道。 紫陌一说这话,她的脖子就被阿室加一只手掐住,阿室加的眼里露出了杀意,“别给我说谎,我们苗人依水而生,圣女她是会游泳的,怎么可能溺水而亡?” 紫陌被掐住了喉咙,声音都变得干哑起来:“我不知道……妍嫔娘娘,她是五毒教的圣女,她有这样的身份是不能进入皇宫里的,你们再追究下去,可能就会害了妍嫔娘娘死后的声名不保了。”紫陌抓住了阿室加掐着自己的手说道,她想要挣脱,可是根本没有力气,阿室加把她的脖子越掐越紧。 “呵,居然还敢威胁我。”阿室加听到紫陌的话笑起来,她站起来,将紫陌甩向一边,紫陌直接撞到了墙上,整个胸口都被震的难受起来。阿室加对身边的人说道:“这个小女娃不好好说话,我们教众最不缺的就是让人开口的东西了,把她给我丢进蛇窝里,让蛇咬她,但是能让她死,等到她的身上被咬出几千个洞的时候,我们再来审问她!” 一个人走了上来,拽起紫陌的手臂,直接将她拖了出去,紫陌被一路拖到了蛇窝口,她趴在地上看着地上的木板打开,下面有个三米深的大坑,坑里很黑,借着火光能看到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直爬来爬去,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紫陌仔细一看,顿时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坑里全部都是蛇,那些蛇全都堆在一起,像是放了快一米厚的麻绳一样,“唔!”倒吸入鼻中的冷气才到了一半,紫陌直接被人拎了起来,丢进了蛇窝里。 下坠只是一瞬间,在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她就已经摔进了蛇窝里,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黏稠的蛇皮,冰凉的信子已经触碰到她的脸颊…… 阿室加和虚芒站在蛇窝边上,阿室加本来想听紫陌的尖叫声,可是紫陌被扔下去已经有一会儿了,蛇窝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个小女娃不会被吓死了吧?”阿室加刚想要上前去看蛇窝里的状况,外面却传来慌乱的脚步上。 “灵蛇使,玉蟾使!不好了,公子光来了!” 阿室加和虚芒对望一眼,没有料到源亲王会这么快到来,“他敢进我们的船,那就让他有去无回。”虚芒开口说道,他的手中握着木杖,口中开始念念有词起来。刚才他被源亲王所伤,内力还没有恢复,但是现在他动用的是五毒教里驱使毒物的咒术。 阿室加和虚芒去往已经被源亲王攻陷的甲板上,蛇窝所在的舱室空无一人,而在蛇窝里,紫陌坐在地上看着周围千百条蛇全都避开自己,在离自己远的地方活动。难道是源亲王给她的避毒珠让蛇都躲开了么? 第十九章 :剑为守护之人而出(4) 紫陌低下头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青玉色的珠子,她站了起来,抬头看着三米高的蛇坑,她要出去,可是又要怎么出去么?紫陌走到墙壁边上,原本距离在墙壁边的蛇又全都避开她一般的往其他地方爬去。 紫陌伸手附着在墙壁上想要爬上去,可是墙壁光滑也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她根本无法爬上去,忽然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慢慢的浮了起来,紫陌低下头看到无数条蛇聚拢在自己的脚下,它们堆成不断升高的蛇堆在帮助自己爬上去。 紫陌坐在千百条蛇的蛇身上,它们慢慢的聚拢,聚高,将紫陌送了上去…… 大船的甲板上已经伏尸遍地,打斗的声音已经从甲板上转移到第一层的船舱里面,源亲王一路向前,无人能够阻拦,血液如扑面而来的雨水般落下,他手中的剑从垂死的肉体上拔出,琉璃般透明的剑身已经布满了鲜红。.info[] 阿室加和虚芒赶到的时候看到眼前的场景都愣住了,五毒教一直以来还从未遭遇到这样的袭击,而从尸体间走来的人,手里握着染血的剑,雪色的衣裳上已经沾染了点点红梅,他的剑影晃过,阿室加看到源亲王的神情的时候,心里猛地一颤,身体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她在害怕,突然感觉到了害怕,视线所触及到的地方都是修罗场,她是做错事,犯下无数罪孽的人,而此时,从九天而来的神明在惩罚她了,他手里的剑将刺入自己的心脏里,阿室加浑身一颤,手里的鞭子有些握不住了。 虚芒抓住了阿室加的手,给她输送内力,让她冷静下来,虚芒压制住心中突然袭来的恐惧,转过头看向源亲王,少年的视线也落在了虚芒和阿室加身上。 “把紫陌交出来。”源亲王说道,语气是命令的,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虚芒看着他手里的剑开口说道:“原来公子光也是用剑的,如果你在瘦西湖比试的时候拔剑杀了我们,我们也不可能抢到那个小女娃了。” 源亲王的目光肃穆而沉着,黑曜石般的眼眸像是一片深潭,往里面投下一片落叶,都会一直,一直的往下沉,沉进瞳孔的黑暗中。“我学武的时候,教导我的师傅告诉过我,剑只在保护别人的时候而拔,否则在任何时候都不能用剑。” 虚芒手中的木杖往地上一点,眸中杀意涌现:“那就在这里,做一个了结吧!”南朝的荣光将在五毒教的手中黯淡,船舱里冒出了嗡嗡嗡不断响彻的声音,蛇,各种古怪的虫子都从四面八方涌来…… 此时在大船之外,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一蹦一跳的落在了甲板上,看到一地的伏尸,立刻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忍着胃里翻涌起来的恶心。他手里拿着剑迅速跑进了船舱里,耳边传来模糊的打斗声音,玄嚣不管那些打斗,自己一路沿着楼梯下面走去,楼梯下面的空气比船舱上面的好多了,这时候,玄嚣才松了一口气。 第十九章 :剑为守护之人而出(5) 玄嚣不管那些打斗,自己一路沿着楼梯下面走去,楼梯下面的空气比船舱上面的好多了,这时候,玄嚣才松了一口气。(..info好看的小说) “难道光皇兄已经杀来了么?尸体的味道真臭,而且长得还真恶心。这里怎么都没人?我也要杀几个五毒教的人给光皇兄看看。”玄嚣边走,边自言自语着,发现四周一个人都没有便放声叫起来:“喂!来点人啊,怎么没人啊,五毒教的人都快给小爷出来啊!!” “唔……”玄嚣正在大喊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他猛地转过头,手里的剑已经拔了出来。.info[] “谁在哪?快出来!”玄嚣喊着,一步步小心翼翼的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 紫陌走了出来,目光怯生生的往玄嚣那里望了一眼,玄嚣看着她,手里的剑慢慢的放了下来,“你不是五毒教的人?” 紫陌对他摇了摇头。 “你是被他们抓来的?”玄嚣继续问着。 紫陌对他点了点头。 “那我带你出去吧。”玄嚣说着,就拉住了紫陌的手腕带她往外面走,边走边说着:“我叫玄嚣,我救你是出自江湖道义,你叫什么名字呀?为什么被五毒教的人抓来了?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比如放毒虫蛇蚁来吓你?这里挺危险的,你要跟着我,我会保护你的……” 玄嚣聒噪的说着,紫陌却忽然停住了脚步,她往后面看去,船舱的深处隐隐约约传来打斗的声音,她的心脏莫名的跳乱了一个节拍,好像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一般。她挣开了玄嚣的手,回头往船舱的深处跑去。 “喂喂!!你不要乱走啊,我刚刚和你说的,你干嘛往那里走啊?出口是在这边啊!”玄嚣在后面叫着紫陌。 紫陌回过头对他道:“我要去那里,你先走吧。”紫陌说完,就往船舱的深处跑去。 玄嚣看着她的背影,才反应过来:“原来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你是哑巴,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他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大窜而紫陌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了。 紫陌越往船舱的深处走,空气就变得越来越浑浊,她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尸体,还有一些虫子,蛇的尸体,她心里畏惧,却还是强撑着往前走。 “光……光哥哥……”紫陌低声的呼唤着,她有预感,源亲王就在这里,有预感,她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光哥哥……”紫陌低声喊出一声,声音刚落,白衣的少年就从天而降到了她的面前。 在紫陌的眼中,源亲王就是一个会为她扫除面前一切障碍的天神,不论她遇到任何事,还是当她感到恐慌,害怕的时候,只要她轻轻呼唤,也只要她在心底叫他,就像法术,就像有心理感应一般,他就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紫陌扑到了源亲王的怀中,源亲王想要伸出手去抚摸她的后脑,却发现自己的手里染着血液,他就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没事吧?”源亲王低下头问着紫陌。 第二十章 :心之所倚(1) “没事吧?”源亲王低下头问着紫陌。 紫陌对他摇摇头,她注视着源亲王的脸庞,血迹染上他的脸庞,就像一块千年的美玉被血液浸染,而他的领口,袖子,手上都溅了血迹,紫陌只担心他有没有受伤,这些血迹是不是他的。 源亲王看着她担心的样子,因杀戮而变得冰冷寒栗的脸庞上神情慢慢的融化,最终融成了三月的春日,浅淡的微笑在他的嘴角蔓延,“我带你走。”源亲王说着,抱起紫陌,带她出了船舱。 他找到她了,那么他就不杀人了,紫陌没有看到重伤跪在地上的阿室加和虚芒都因源亲王走了,而喘了一口气,此时,他们只想此生最好再也不要和源亲王敌对上了,那样光华能够给世人带来温暖光芒的少年在,在挥剑杀人的时候却足以成为战场上的修罗。[..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玄嚣刚走到甲板上,就看见一袭白衣从自己头顶上飞过,他抬起头看到是源亲王,顿时大叫起来:“光皇兄!喂!皇兄!”玄嚣边喊着,边跟在源亲王身后追了上去。 一直到千禧楼里,源亲王才把紫陌放下来,紫陌站在地上抬起头来望着源亲王,心里还有着隐隐的不安:“光哥哥,你没受伤么?” “没有的,他们有没有伤到紫陌?”源亲王蹲下身来,好好检查一下紫陌,除了她的脖子上有轻微的红痕外,她没有受到其他的伤害。.info “我没事,他们想知道妍嫔娘娘是怎么死的,我没有告诉他们。”害怕着源亲王担心,紫陌没有把自己被丢进蛇窝里的事和源亲王说。紫陌睁着圆碌碌的眼睛,对源亲王问道:“光哥哥,原来妍嫔娘娘她是五毒教的圣女,五毒教在我们南朝是邪教,这样妍嫔娘娘的身份就违背了南朝的律法……” 源亲王伸手抚摸过紫陌的脸颊,为她将凌乱的头发整理好:“妍嫔身份的事会在朝堂上由大臣和圣上决定,紫陌你刚才被抓了,现在先好好休息一下。”源亲王说着,叫来了沉香和伽南。 沉香走到紫陌身边道:“小姐,我泡好了茶,你先坐下来喝一口,压压惊。” “那光哥哥呢?”紫陌越看越觉得源亲王的脸色并不是很好。 源亲王淡淡一笑对她说道:“我身上不干净,先去沐浴,等换了一身衣服再过来。”源亲王轻轻拍了拍紫陌的脑袋,他转身走了出去,走过两三米的暖廊,在穿过屏风后,犹如月下松柏的背影突的一颤,他低低的唔了一声,深红色的血终于再控制不住,从喉咙中涌出,沿着他的嘴角往下流动,低落在他的衣领上。 在源亲王面前的门嘭的一声打开,嗔莲身着一身水红色的亮丽华衣站在源亲王的面前,看到他的样子,不由分说的直接按住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拖到了房间里面。 “受伤了,还逞什么强?你已经是整个江湖的英雄啦,一人击退五毒教。”嗔莲嘴上责怪着,手脚却利落的把源亲王拉到了软榻上,让他坐下,然后拉开他的袖子,给他把脉。 第二十章 :心之所倚(2) 源亲王抹去了嘴角的血迹,开口说出的话,语气已经变得虚弱下来:“被毒物咬了几口,我自己运功调息就可以。” 嗔莲没好气的看着源亲王,翻箱倒柜的把自己存的一些解毒药拿出来:“你中毒了也说一声嘛。” 源亲王打开嗔莲拿出来的药,闻了闻,挑选了一些适合自己服用的,他只是淡淡一笑说道:“不碍事的,明天就好了,也不需要让其他人知道。” 源亲王服了药回自己的房间休息,顺便把一直要跟着他的嗔莲打发出去,也许是因为中毒的关系,他倒在床榻上睡的很沉,整个人的意识就这样放空过去,人只有在睡沉的时候才会做梦,而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做梦过了。 视线里的梦境被蒙上了宣纸的浅黄色,他梦见年幼的自己,在淑景宫内追着蹴鞠跑着,他跑上去捡起蹴鞠,转过头看到身着青色宫装的女子向自己而来,伸出纤细凝脂的柔荑,他向她迈出步伐的瞬间,梦境碎了一地。 源亲王睁开眼睛转过头的时候看到紫陌趴在自己的床前睡着了,他一怔,伸出手抚摸过她的脑袋,紫陌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光哥哥,你醒来啦。”紫陌说着,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眼睛。 “怎么进来了?”源亲王说着,视线望向窗户外面,深蓝色的天空月亮已经悬挂在了上面,自己这一睡,似乎睡过了好几个时辰而来。 “嗔莲说你病了。”紫陌说道,纯真的眼眸里带着闪烁的光芒看着源亲王。 源亲王对她淡淡一笑:“我没事的,吃了药,现在已经好多了。” 紫陌看着他略显得苍白的脸庞,心里有着莫名的苦涩在蔓延,她拉住他的手:“光哥哥如果生病了,受伤了,要告诉紫陌好么?” “嗯?” “以前我在外面摔倒了,受伤了,害怕爹和嬷嬷担心,我也不告诉他们,可还是被爹发现了,爹告诉我,如果在外面受伤了就要和家里的人说,只有孤零的动物受伤了,才会独自躲起来舔自己的伤口,而我们是人,我们有亲人,有亲人在就有安慰,受的伤会好的更快。”紫陌认真的对源亲王说着。 源亲王躺在床上,玉石般的明眸望着紫陌,他本能的想要告诉紫陌,自己并没有什么亲人,生在帝王家,平常人家的亲情都已经离他远去。但是他忽然明白,紫陌已经把他当做了亲人。“好,以后,我会告诉你。”温暖如春风的笑容从他的嘴角飘出,源亲王答应着紫陌。 “光皇兄?你醒来了么?那个不男不女的妖怪不让我见你……”两个人正在说话的时候,房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玄嚣闯了进来看到源亲王房间里的紫陌,愣了一下: “诶?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不是被五毒教抓去的那个人?你和光皇兄认识?你是光皇兄的侍婢?不过,皇兄的侍婢没有这么小的吧?”玄嚣一见到紫陌就问了一大窜,紫陌不知道要从哪个地方开始回答他。 ☆最喜欢写玄嚣了,因为话多好凑字数……☆ 第二十章 :心之所倚(3) “玄嚣。”源亲王开口叫了少年一声,“这是紫陌,夕妃的侄女。”源亲王也向紫陌说道:“他是二皇子玄嚣,从小一直在外面修行,你们认识么?” “嗯……”紫陌点点头,对这样聒噪的少年突然闯进来,整个人还有点蒙蒙的。 玄嚣丝毫不在意的房内情况的已经跑到了源亲王的床榻边上,看到源亲王的脸色不禁道:“哎呦,光皇兄,你的脸色怎么和白纸一样?是受伤了么?你怎么受伤了?是被五毒教的人打伤了么?你和我说是谁打伤了你,我帮你去教训他……” “玄嚣……”源亲王感到有些疲惫的又唤了一声他的名字,玄嚣这个人就是一开口说话,就停不下来了,“你怎么来这里了?”源亲王问着他。(..info无弹窗广告) “我听说五毒教来扬州挑事,所以我就奉师父之命下山行侠仗义!”玄嚣浩气凛然的说着。 “你是偷跑下山的吧……”源亲王一句话就揭穿了玄嚣的谎言,玄嚣有些不好意思的向源亲王吐了吐舌头: “我在下山前,留了一封书信给师父了,相信师父他不会怪我的。”紫陌在旁边看着玄嚣窘迫的样子有些想笑,玄嚣发现紫陌在偷笑,又朝紫陌做了一个鬼脸。 “五毒教估计他们短时间之内不会再向南朝挑衅,玄嚣明天会山里去吧。”源亲王对他说着,玄嚣听源亲王劝自己回去,脸上顿时露出了失落又难过的神情。 这时嗔莲已经走了过来,站在玄嚣的身后,语气不善的道:“毛头小子谁让你进来的,打扰别人休息。” 玄嚣看到嗔莲就露出了非常嫌弃的表情:“你这个不男不女的怪物,我来找皇兄聊天,你有意见啊?信不信我一出剑就把你打的落花流水,满地找牙!”玄嚣冲嗔莲张牙舞爪的说着,嗔莲嗤了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玄嚣,对他是一脸的不屑。 嗔莲直接抓着玄嚣的衣领把他拎起来,玄嚣双脚无法着地,手里捂着剑又打不到人,嗔莲直接提着玄嚣的衣领把他丢了出来,关上门的时候对他道:“你的皇兄要静养,你再这么聒噪,我就割你的舌头!” 嗔莲说完,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他转过身,唇角一扬看着床榻上的源亲王,源亲王看嗔莲的眼神好像是看到一头洗的干干净净的猎物躺在床上等他来吃一样……源亲王不能控制的抽了抽嘴角。 嗔莲双手合十,眯笑着对源亲王道:“你受伤了行动不便,今晚我来服侍你呀~” 源亲王喉咙里涌上一口血:“……不用了。”他坚决果断的拒绝了嗔莲的“好意”,源亲王叫来伽南和沉香,两人合力一起把嗔莲给撵了出去。 房间内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紫陌望向源亲王,有些犹豫的开口问道:“那紫陌今晚能陪着光哥哥么?我保证不会吵到光哥哥的。”紫陌郑重其事的说着,源亲王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淡淡一笑。 第二十章 :心之所倚(4) “让沉香抱一床被子来,你今晚就睡在这里吧。”源亲王说着。 金丝楠木的拔步床很大,足够同时睡下四个人,紫陌害怕自己不小心压倒源亲王,会令他不舒服,她抱着被子睡在与源亲王一个手臂距离外的地方,小心翼翼的弓起身躯,让自己今晚不要乱动。 她只想这样陪着他,虽然自己能做到的事很少,但是与源亲王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她感知到了他的孤独,他的寂寞,而这些负面的情绪,源亲王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紫陌想,这样陪着源亲王就可以,只要让他知道,会有人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夜里,紫陌已经进入了梦乡,源亲王却没有睡着,他躺在床榻上,转过头就看见娇小的少女蜷缩在一旁,抱着锦被,却睡的很安慰。源亲王伸出手抚摸过紫陌的发鬓,他有些习惯这样的动作了,抚摸过她的发丝时他会感到安心,逗弄她,点她的鼻子,额头,也会让自己心情舒畅起来。 源亲王忽然意识到,他与紫陌之间,逐渐联结出了一条纽带,她将源亲王府当做自己的栖身之所,而他也是她的亲人。如果这一次,自己真的在五毒教里遭遇什么不测的话,那紫陌该怎么办呢?源亲王想到了这样的事。 心里一旦有了牵挂,就不再那么的义无反顾了,如果自己真的出了什么事,紫陌该由谁来照顾?又会落到什么样的境地里,思虑到这里,源亲王不禁拉住了紫陌的手指,紫陌在无意识间也抓住了他的手指。 两人在床上相互牵着对方的手,天地之间,就像只有他们两人存在一般。以后不会再受伤了,源亲王想,他保护自己,也是为了保护住紫陌,在这世界上,她能够依倚靠的,只有他了。 因受伤的缘故,源亲王在千禧楼内休息了几日。一日,一只千纸鹤从窗户外面飞了进来,源亲王伸出手,千纸鹤就落入他的掌心里。 紫陌坐在一旁,抬头看着,觉得好神奇,怎么千纸鹤就从窗户外面飞了进来了? “是扶桑来的信。”源亲王对紫陌说道,紫陌知道扶桑是一个江湖道士,但是能让千纸鹤从金陵帝都飞来扬州,这样的法术实在太神奇了。 扶桑的信里写道,他监视圣蝎使芜荑的时候败露了行踪,芜荑传授给了一个宫女法术,那个宫女用法术害人的时候,扶桑忍不住出手,就被芜荑发现了,现在芜荑也接到了五毒教在扬州惨败的消息,芜荑已经出了皇宫,扶桑现在找不大他的行踪。 扶桑在信里说,他会继续去追寻芜荑的行踪,但是希望源亲王能够尽快回到帝都,那个学了芜荑法术的宫女会闹的后宫不得安宁。 源亲王将信焚烧掉,开口说道:“我们准备回金陵,伽南去准备马车,沉香收拾一下行礼。” “是,王爷。”沉香和伽南领命下去。 ☆离开扬州和嗔莲暂时说88吧☆ 第二十章 :心之所倚(5) 紫陌站了起来看着源亲王:“光哥哥,我们回去后,要去皇宫么?” 源亲王对紫陌说道:“我们始终是属于金陵的。(..info好看的小说)”他对紫陌说道,扬州固然繁华无忧,但是他们依旧要回到金陵帝都,要接触到皇宫,要面对一切不可避免的纷扰烦忧。 紫陌想了一下,自从妍嫔莫名其妙的溺水而亡,她就开始恐惧那个繁华奢靡的宫廷,但是源亲王所在的地方,也是自己要存在的地方,紫陌向源亲王点了点头。“恩,我们回去吧。”紫陌抬起头,脸上扬起了让人安心的笑容。 来到扬州将近半个月,紫陌登上马车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繁华热闹的街道,她想自己以后,也许还会再看到这样鲜花开满道路,人潮热闹涌动的街景吧。 千禧楼的最高处,嗔莲倚在栏杆前望着正下方街道上的马车,他看到源亲王进了马车里,他们要回去了,不管相聚在一起的时间多久,总是会有离别。 “他们走了。”嗔莲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我做监视的任务也完成了吧。”说道这里,嗔莲嘴角一勾,那魅惑的笑容,如雪峰上的红莲绽放,颠覆世间的繁华。 一身被藏青色斗篷覆盖着的人出现在了嗔莲的身后,两人一起注视着源亲王的离开。 马车正准备要走,一个朱衣少年就挥舞着双手跑了过来:“喂!等等我呀!”玄嚣一咕噜的跳进了马车里,“光皇兄,我也要去金陵。”玄嚣爬进马车里对源亲王叫到。 沉香看着玄嚣不禁觉得有些头疼,源亲王对他道:“玄嚣,你现在在外修行,还是回山里去。” “我都有三年没有见到母妃了,也没有见到父皇了。光皇兄,你就载我一程,让我回去看看母妃,父皇吧,我就回宫一下子,然后就回山里,我真的好想见母妃和父皇,我好思念他们啊。”玄嚣说着,直接在马车上开始打滚起来。 “你回去的时间还没有到……”源亲王对玄嚣说着。 “啊啊啊,我不管,母妃都写了好几次信来,她说每天都在想我,每夜都在梦里见到我,我好想见见母妃,我现在都已经上马车上来了,我不下去了!”玄嚣就直接坐在马车上不动了,他孩子心性,闹起脾气来,其他人根本扭不过他。 源亲王看着玄嚣心里轻声叹气着,玄嚣的母妃韵妃娘娘还写信给了玄嚣催促他回来,她根本不知道,玄嚣越是远离金陵,越是安全……“好,你就回去吧,但是不要待太久了。”源亲王最终还是对玄嚣妥协了说道。 “太棒了!光皇兄你真是太好了!”玄嚣笑着灿烂的和源亲王坐在了一起,他弯下身子,看到坐在源亲王另一边的紫陌,“我知道你现在住在源亲王府,你是我光皇兄的妹妹,就也是我妹妹了,不过脾气不要和朝瑰,朝华她们一样,我太受不了她们两个了。”玄嚣对紫陌说着,一提到朝瑰和朝华帝姬,玄嚣就露出一副受不了的神情。 第二十一章 :困于牢笼的鬼怪(1) 紫陌看着玄嚣的表情笑着,“朝瑰和朝华殿下挺好的。”她对玄嚣说着,纯真的脸上带着认真的表情,灵动的双眸里也漾淌着笑意,好像在她的眼中,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存在非常美好的那一面里。 玄嚣眼睛一动不动的注视着紫陌,她居然说朝瑰和朝华这两个爱吵闹,爱闹事的小丫头挺好的,怎么可能呢?被朝瑰和朝华骗了吧?玄嚣打算回宫后,要在紫陌面前揭露朝瑰和朝华的真面目! 在源亲王的马车还在去往金陵的路上的时候,甘泉宫内,琴妃已经收到了他们回来的消息。“听说,玄嚣皇子也一起回来了。”呈给琴妃密报的管事嬷嬷在退下前,不免有些担心的对琴妃说道。 琴妃看过密报后,脸上并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三年没有回宫了,回来一次,并没什么,只是韵妃,她能够再聪明一点就好了。”琴妃说着,悠然一笑,却已经让身边的管事嬷嬷感受到了宫内两妃争斗的戏幕又要开始上演了。 第二日的一大清早,一道玄红色的身影就从长乐宫外面窜了进去。 “母妃!母妃!”玄嚣人还在几米之外,声音已经传到了宫室内。 韵妃在长乐宫里正听着女官给自己说故事解闷,起初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端着茶盏愣了一下:“白芷,我好想听见了皇儿的声音,是我太思念了他了,而生出幻听来了么?”韵妃问着身边的管事嬷嬷。 白芷嬷嬷仔细听了一下,心里有些惊讶:“奴婢也听到了……” “母妃!”玄嚣一蹦,跳到了门内,韵妃一抬头就看到了玄嚣,手里的茶盏都有些那不紧了。“母妃,儿臣回来了,有没有想儿臣呀?母妃你好像又瘦了,吃饭吃了么?最近有没有睡的香?这段时间过的还好么?你都在宫里做什么呀?” 韵妃的眼眸上已经染上了泪水,目光仔仔细细的从玄嚣的脸庞上扫过,一点都不想错过他这几年来的变化,“皇儿呀……”韵妃一开口,眼泪就簌簌的落下来,没有什么比分离和重逢更让她痛心的了。 韵妃是百济国皇室公主,容貌与南朝本土的居民有着差别,鹅蛋型的圆润脸庞,月牙型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能够看到眼睛下的卧蚕,还有唇边的酒窝,她的脸庞被认为是充满了福相,面容一看上去,令人容易升起亲近之感。 韵妃拉着玄嚣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她看到坐在一旁云枳夜,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瞧我开心的,都忘记枳夜还在这里了。” 云枳夜露出微笑,她是世家小姐,入宫做女官,因为故事写的好,圣上还赐了她翰林的官职,所以宫里的嫔妃都对她很敬重,“臣女还是第一次见到玄嚣皇子。”云枳夜说着,站起来向玄嚣行了一个礼。她看着玄嚣,不禁问道:“玄嚣皇子一直在外修行,不知道有什么故事能够交给臣女听呢?” ☆谢谢双色锦夏提供白芷这个名字☆ 第二十一章 :困于牢笼的鬼怪(2) “啊?”玄嚣不明白的看着云枳夜,怎么一见面,她就让人讲故事呢? 韵妃在旁边笑着说道:“枳夜喜欢写故事,也喜欢听故事,皇儿你就给枳夜讲讲你在外面的见闻,也让母妃听听。” 玄嚣明白了过来,就打开了话匣子:“好啊,那我先讲我在扬州遇到光皇兄的事。” 云枳夜听到“光皇兄”三个字,目光一沉,脑海中浮现出少年的绝代风华,玄嚣说的关于源亲王的事,她听得格外认真。 玄嚣一开口就是开了闸的水库,停都停不下来,等到玄嚣说完他在扬州的见闻,云枳夜顾虑到韵妃三年没有见玄嚣一定有很多体己话要对玄嚣说,她就起身告退,离开的长乐宫。 等到宫室内只剩下贴身宫女在一旁伺候的时候,韵妃将玄嚣拉到自己身边,一直拉着他的手,不愿意放开:“皇儿,这次回来多住几天好么?母妃一直都很想念你啊。” 玄嚣靠在韵妃身上,能感受到久违的温暖,他的心里没多想就点点头答应了,“母妃,我先去看看我原来住的地方收拾好了没有,等晚上就来陪你用膳。” 韵妃注视着玄嚣,心中无比欣慰与感动的对他点头道:“好,皇儿的住所母妃每日都派人打扫,就期盼你有一天会回来。” 玄嚣下去后,站在韵妃身边的管事嬷嬷白芷有些犹豫的开口道:“娘娘,让二殿下留在宫中多日,这样似乎不妥,殿下现在是在外修行,若是琴妃娘娘那边说娘娘您太宠爱玄嚣皇子,不让他离开……” “我就是不想让皇儿离开!”韵妃语气一变,从刚才的慈母温言突然就变成了严厉恨绝的神色。“天下间哪有母亲看着自己这么小的孩子一人在外生活。” “可是琴妃娘娘那……”白芷还是在劝着韵妃。 “哼,琴妃。”韵妃双眸微眯,鹅蛋般的脸庞上显露出忿恨之色: “当年明明是我比她早一个月怀上皇儿的,若不是她给我使了什么药,硬生生的把我的产期往后推了两个月,她的昌意成了长子,而我的皇儿一诞生就体弱多病,差点夭折在襁褓中,琴妃就是不想皇儿留在宫里,对陛下进了谗言说什么让皇儿在外修行就能保有福寿,她就是想拆散我们母子!”说道恨处,韵妃一只手重重拍下案几,震的案几上的茶盏发出了响声。 白芷嬷嬷眉头紧锁的注视着韵妃,她知道韵妃这几年来承受着骨肉分离又不得相见的痛苦,只是:“我们没证据证明当年就是琴妃娘娘下药将娘娘的产期延迟的。” 韵妃眉心间聚拢起了戾气,眼角的神色也变得刻薄扭曲起来:“那个贱人干过的坏事那么多,总有一天我要抓住她的把柄,将她挫骨扬灰,死无葬身之地!” 云枳夜走出长乐宫,她手里拿着写了一半的册子,打开册子,纸上墨色泛着紫的文字在她的眼中扭曲成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第二十一章 :困于牢笼的鬼怪(3) 云枳夜走出长乐宫,她手里拿着写了一半的册子,打开册子,纸上墨色泛着紫的文字在她的眼中扭曲成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自从学会了芜荑交给她的法术,她已经能够看到自己所书写的那些字迹本来的面目了,书写者心中的执念越强,被束缚在纸张上的怪物力量就越强大,一旦把这些怪物放出来…… “啊!是源亲王殿下!”云枳夜正在思虑中的时候,宫女带着雀跃的声音惊动了她的神经,她立刻躲在了长廊的拐角处,站在阴影下面外廊外的院子看去。 百花开遍,少年一身青裳从花间穿行而过,扬起的衣裳背后绣着三爪蛟龙的图案,宫女们见到他又是激动又是害羞的躲在廊下,目光却痴痴的凝望,跟随着他的步伐而去。 忽然一个年轻俏丽的宫女被其他宫女推了出来,一下子挡住了源亲王前行的路,源亲王对这样的事已经司空见惯了,他对面前的宫女礼貌微笑,这一笑却把所有宫女的脸上都染上了红晕,春日百花开遍,都及不上源亲王脸上的那一抹微笑。 被推出来的宫女脸已经烧的快要熟透了,她拿出水红色绣着雀鸟栖于白木槿图案的香囊来,吞吞吐吐的娇羞道:“这是我们姐妹的一点心意……” “哎呀,明明是木槿你一个人绣了三天三夜的心意啦!”躲在后面看热闹的宫女不禁打趣的喊起来,送香囊的宫女害羞的想要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谢谢。”源亲王微笑道,他接过了宫女手中的香囊,这些宫女送给他的东西,他都会接受,她们在这深宫里怀揣着美好的幻想,对她们而言,自己是不可攀的云中人,即便知道自己永不可能与这道光华交会,但是内心里也怀有美好的梦。 对于她们而言,源亲王是她们在这寂寞宫廷里的一道美梦,一点念想,如果拒绝了她们这一点点卑微的念想,那么她们什么样的美梦也都没有了。 叫做木槿的宫女看到源亲王收下了自己的香囊,激动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咬着嘴唇,满脸通红的转过头飞奔向自己的姐妹们,其他宫女们看到源亲王收下了,有比木槿还要激动的。 云枳夜站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望着这一幕,她看着源亲王离去,身体本能的想要去追寻,可是想到自己怎么能配的上拥有这样天颜与惊世才华的男子。云枳夜将目光转向另一头激动的闹在一起的宫女,在她手里被拽进的册子里升起了墨色的烟,缠绕住她的手。 这一天的晚上,宫女们伺候着自己的主子安寝,没有值夜的宫女终于能够松一口气,回到自己的房间内。掖庭内,有身份的宫女都有自己的小隔间,木槿和其他宫女嬉闹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得以脱身回到自己的住处,因为近日成功的送给了源亲王自己绣的香囊,木槿顿时成为了宫女间的话题人物。 ☆谢谢安浅夏时提供木槿这个名字☆ 第二十一章 :困于牢笼的鬼怪(4) 木槿坐在铜镜前摘下发饰,抚摸着自己乌黑的秀发,端详自己在镜中的容颜,她的思绪又飘到了白天的时候,院子里的花在源亲王的容光下都失去了颜色,他接过自己香囊的时候,那一刻的笑颜,木槿永远都无法忘记。.info[] 木槿的双眸有些迷离,她不经意的瞥向铜镜,发现自己身后突然站在一个女人,木槿心里乱了一个节拍,整个胸腔里遁入冰窖内,她猛地转过头,看到自己身后的女人有些眼熟。 “你是翰林的云侍诏?”木槿的声音有些颤抖,怎么云枳夜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她进来的时候,怎么都没有发现她?而木槿发现眼前的云枳夜有些奇怪,她浑身散发着黑气,脸色青灰,那双眼睛里饱含着深沉的幽怨,还有令她觉得奇怪又说不上来的地方,她怎么……木槿的目光顺着云枳夜的全身往下看去,发现她是飘浮在半空中的。(..info好看的小说) “啊!”木槿整个人吓的从木椅上摔到了地上,此时她的腿已经软了,身体就像在寒风大雨中颤抖一般,连吸入的空气都变得冰冷而稀薄起来。 云枳夜居高临下的看着木槿,看着她花容失色,就像一个癫痫病人不断颤抖的模样,这就是早上给源亲王送去香囊的俏丽少女么?“你不是挺有能耐的么?”云枳夜俯视着木槿,呵呵的笑起来。 木槿吓得整个人的表情都扭曲了,半张脸都成了青白色,“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云枳夜笑起来,那双乌黑的眼睛里丝毫没有笑意,而原本乌黑的瞳孔里黑气释放,将整双眼睛包括眼白都涂成了黑色,木槿看着云枳夜,全身都已经不能动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不断加深,向她涌来的恐惧,那些恐惧变成了从地下冒出来的藤蔓紧紧的将木槿缠绕。 “你不是给他送香囊了?用你那俏丽的脸蛋迷惑他,用你那玉葱般的巧手勾住他……呵呵,所有接近他的女人,都得死!” 木槿连最后一声的呼喊都没有喊出来,云枳夜扑向了她,双手掐住她的脖子,墨色的雾气如蛇一般的从云枳夜的身上飘出,钻进木槿的身体里,少女年轻的身躯因难以承受的疼痛而扭曲,痉挛起来,青筋,白骨暴起,要突破她细腻的肌肤和着血一起钻出来! 从发不出声音的挣扎,到无声无息的消逝,这个晚上没人知道,掖庭的一个小小隔间里年轻的宫女全身痉挛的瘫坐在地上,她睁着凸起快要掉出来的眼睛,以极为丑陋的方式,死在了梳妆台前。 随后,墨色的雾气将她包裹起来,无声无息的把她的尸体从隔间里运出来,丢入了河渠中…… ☆白天看应该不会觉得恐怖吧00,说明一下云枳夜变成这样,是因为心中的执念,而她的执念就是源亲王,因为不断的喜欢他,心中就生出了很疯狂的念头,原本她不会闹出什么事的,结果芜荑传授给她法术,她就开始生事端了。☆ 第二十二章 :鲜衣怒马少年郎(1) 云枳夜所在的地方也是掖庭,只是她作为女官身份比其他宫女更高一层,她的住所有自己取的名字,叫枕草斋。(..info无弹窗广告)梳妆台前,水从铜盆里溢出,溅到了地上,“怎么洗不干净……洗不干净……”云枳夜不断搓洗着自己的双手,她的双手已经被她搓红了,可是她总是看到自己的双手上红红的都是血。 “为什么洗不掉!洗不掉!”云枳夜激动的叫起来,其实她手上根本没有血,只是她的眼睛已经因修行法术而起了变化,在她的双眼里,她的手就是沾满了鲜血的手。(..info无弹窗广告) “枳夜姑娘,你还没睡么?”伺候云枳夜的小宫女因为和云枳夜很熟,一直都叫她的名字。 云枳夜刚转过身,那个小宫女就推门进来了,“枳夜姑娘……你……”借着昏暗而不断晃动的烛光,小宫女看着云枳夜的双眸,那双眼睛没有眼白,被一团浓稠的墨色所覆盖着。 “你看到了……”云枳夜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血的双手。 “枳夜姑娘,你的眼……”小宫女刚想问她的眼睛是怎么了,云枳夜就如猛兽般向她扑了过来。“不!”小宫女的喊叫还在喉咙里,全身就已经被墨色的雾气说包裹,云枳夜看着她的身体在自己的面前倒了下去,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夜晚,一如往常,悄无声息的过去…… 紫陌坐着马车入宫的时候,听到外面有鸟雀嘶鸣的声音,她掀开马车的窗帘,看到一只乌鸦飞过头顶,停在金黄色的琉璃瓦上,在皇宫里,乌鸦是吉祥之物,只是今日听到它嘶哑的鸣叫声,紫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紫陌从马车上下来,朝瑰帝姬身边的管事太监白术就迎了上来:“几日不见,紫陌小姐生的越发明丽了,都说近朱者赤,跟随着源亲王殿下的身边,紫陌小姐定能长成一个大美人。”太监说话,从来都是爱奉承人,更何况紫陌是朝瑰的玩伴,还和琴妃,源亲王之间有着关系。 对于白术的话紫陌只是微笑着,礼貌应对,“白术公公好久不见。”紫陌说着,按照在亲王府里教引嬷嬷教给自己的,紫陌给白术送上了装有金锞子的小荷包。 白术收过荷包,掂量着金锞子的重量,眼角笑纹更深了。 (金锞kè子:在《红楼梦》里出现,用来打赏下人的小金锭,上面铸着吉祥如意的文字。) 白术引着紫陌去了朝瑰帝姬的凤仪殿,朝瑰一见到紫陌就冲了上来,本想要和紫陌亲昵,但是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朝瑰背过身,嘟囔的着说道:“你突然不来陪我玩了,以后我也不和你玩。” “朝瑰,我向你赔不是啦。”紫陌绕道了朝瑰面前对她说道,紫陌向朝瑰神秘的笑了笑,从袖中拿出了一件小包裹:“我从扬州特地给你带来的糖果,你不和我玩的话,我就把糖果也带走了。” ☆大家对云枳夜印象如何呢?☆ 第二十二章 :鲜衣怒马少年郎(2) 朝瑰看到紫陌手里颜色漂亮的糖果,神色顿时亮了起来,连忙拉住了紫陌的手:“唉,你不要走,紫陌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我每天都盼着你能入宫来陪我玩呢。(..info无弹窗广告)” “我知道啦。”紫陌笑着对朝瑰说道,她和朝瑰坐在一起,将糖果分给朝瑰。 “紫陌你快来和我说说,你在扬州都遇到了什么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呢?”朝瑰满脸期待的望着紫陌,紫陌就和她说起了在扬州的事,只是源亲王中毒受伤的事,她没有告诉朝瑰,教引姑姑也交代了紫陌,关于源亲王安危之事,即使对宫里亲王殿下的那些亲人们也是要保密的。 分享了从扬州带来的糖果,紫陌和朝瑰两人的关系又恢复到了往常那样,两人下课后,朝瑰带着紫陌出来,遇到了昌意皇子和玄嚣皇子两人。 “诶?皇兄你们都干什么去?”朝瑰看着两位皇子身上穿着劲装,四肢都带着皮革的护腿和护腕,一改往日长袍长衫的打扮。 “去击鞠呀,我和皇兄各带一队比赛,这次父皇,母妃,各宫嫔妃们都来看,不知道中宫她会不会来,我已经好久没有和皇兄玩击鞠了,这次若是赢了,也许能够向父皇要一个赏赐。.info[]”玄嚣一开口就说的停不下来。 朝瑰听了他的话,撅着嘴道:“赢,那肯定是我皇兄赢。” “还没比呢,你怎么就知道胜负了?”玄嚣一下子就和朝瑰干上了。 “是啊,还没比呢,你怎么觉得自己会赢呢?”朝瑰双手叉腰,下巴已经抬得老高了。 “哼,不和你这个臭屁孩闹。”玄嚣撇过头,不理朝瑰。 “你说我是臭……臭……臭……”朝瑰不像玄嚣生活在宫外,对这样不文雅的词从来没有接触过,也说不出来,她一说不出来,就急的要哭出来,紫陌连忙拉住了朝瑰,让她不要再和玄嚣争执了。 昌意从一开始目光一直落在紫陌的身上,十多天没有见她,感觉已经阔别了很久一样,紫陌注意到昌意的目光,有些疑惑的看向昌意,昌意脸色微窘,急忙转过头,却有些结巴的吐出声音道:“来看我们的比赛吧。”他邀请着紫陌。 “当然要去啦,哼,皇兄你一定要把二皇兄打的落花流水!”朝瑰在一旁,铿锵有力的说道。 击鞠是宫里常有的活动,也盛行于南朝贵族之间。比赛者必须坐在马上,手里拿着球仗击地上滚动的球,将球击入对方的球网中,在规定的时间内,击入球网中的球越多,就能得到胜利。 在皇宫内的马场边上,大型的遮阳棚已经搭了起来,弘徽帝刚从宣室殿出来,身上还穿朱红色金龙纹的朝服,他坐在正中间,目光往下望了一眼道:“皇后没来么?” 太监总管在一旁躬身道:“皇后娘娘说外面日头太大,再加上最近身子虚,所以就不来了。” ☆大家说是玄嚣赢还是昌意赢呢><☆ 第二十二章 :鲜衣怒马少年郎(3) 太监总管在一旁躬身道:“皇后娘娘说外面日头太大,再加上最近身子虚,所以就不来了。.info[]” “这四月的日头能叫大,那到了夏天了,她要怎么办。”弘徽帝低声说着,语气里带着对皇后的不满,琴妃和韵妃分别坐在弘徽帝的左右手,听到弘徽帝的话,脸上都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陛下,比赛要开始了。”琴妃提醒了弘徽帝,弘徽帝回过头看到昌意与玄嚣策马而来,弘徽帝站了起来,他从宫人手中借过球,对他的两个儿子说道: “今日谁赢了,谁就能够向朕求任何的赏赐。”许是很久没有看到自己的两个儿子在身边了,弘徽帝许下这样的承诺说明他今天心情非常的好,昌意与玄嚣盯着弘徽帝手中的球,两人都已经进入备战状态了。 弘徽帝将球抛出,一声号角响起,马场上的比赛就开始了。 紫陌和朝瑰两人来到了琴妃的身边坐下,比赛一开始,玄嚣就率先进了一球,接着,玄嚣队伍中的人又进了一球。弘徽帝目不转睛的关注着比赛,不禁笑道:“玄嚣在外面历练也是有成果的,身手就比昌意灵活。.info[]” 韵妃笑容满面的对弘徽帝道:“这还是琴妃姐姐的功劳,让皇儿从小就在外面修行,学来一身好武艺。” 自己的儿子进了两个球,就是琴妃的功劳,琴妃在心中觉得好笑,面容上却依旧是端庄娴熟的模样,比赛一开始昌意就落后于玄嚣,琴妃心里也着急,但是并未表露出来,她微笑着看着韵妃,却转移了话题说道:“臣妾看着击鞠比赛,想起了三年前百济国来朝,带着自己最精锐的击鞠队伍,想要挑战我朝。” “那次和百济国的击鞠比赛,朕至今难忘啊。”弘徽帝颇有感触的说道,韵妃听到自己的母国和南朝的比赛,顿时觉得尴尬的没了声音。 琴妃像是没有察觉到韵妃的神情,款款微笑道:“那一年,百济国带着全国最精锐的击鞠队是有备而来,朝堂上官员们正如无头苍蝇一般商量着要如何应战,光殿下就带着南朝的年轻贵族们迎战百济国。” 弘徽帝追忆起源亲王的风华,大笑了几声:“湛湛长空,乱云飞度,吹尽繁红无数,鲜衣怒马少年时。光当年临时组织了贵族公子应战百济,驰骋球场,连连得分,百济的球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琴妃对弘徽帝说道:“昌意自从看过那次比赛之后,就一直以光殿下为榜样。”韵妃在一旁听的心里很不是滋味,韵妃是百济人,三年前百济球队的挑衅,令她一度陷入尴尬的境地,原以为事情已经淡去,没想到琴妃借这次击鞠比赛,又提了起来,这不是又让韵妃处在了尴尬的境地里。 琴妃和弘徽帝谈笑风生,韵妃在一旁已经沉默了许久,她现在只求玄嚣能赢了昌意,杀一杀琴妃的气焰。 ☆这是两位妃子的角逐,大家喜欢哪位呢?☆ 第二十二章 :鲜衣怒马少年郎(4) 紫陌看着击鞠比赛,回过头的时候发现身边的朝瑰已经不见了,她不敢惊动琴妃和其他人,自己偷偷的也退了出去。(..info) “帝姬殿下呢?”紫陌连忙找来白术问道。 “帝姬殿下不是和紫陌小姐一起看击鞠么?”白术没有一直跟着两人,结果这下就出事了。 “帝姬殿下不见了,快去找找她吧。”紫陌说着,白术连忙叫来其他宫女太监到处去找朝瑰帝姬。 “我之前好像看到帝姬殿下往马厩的地方去了。”一个宫女忽然反应了过来说道。 白术一听朝瑰帝姬去了马厩,就觉得要出大事了,连忙带着一群人往马厩奔去。紫陌想到马厩,却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去,她迅速返回了击鞠比赛的马场,结果就看到朝瑰帝姬已经换好了一身戎装,金银首饰都拆了下来,自己用红带子把头发扎成一个松垮的马尾,身上穿着的戎装是圣上过年的时候特赐给她的。 朝瑰手里拿着马仗,身子还有些摇摇晃晃的驱使着坐下的马进入了马场里,这时马场上昌意与玄嚣已经打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昌意后来追上,一步步逼近玄嚣的比分。朝瑰看着木牌上,昌意还差一分就能追平玄嚣了,而现在时间也剩不多了。 “玄嚣别想赢!皇兄我会帮你的!”朝瑰低声对自己说着,策着马晃晃悠悠的进入了马场的比赛里。 击鞠其实是非常危险的,人一旦不慎从马背上掉下来,马蹄无眼,被踩伤或当场死亡的人不计其数,历朝就有皇帝贪玩击鞠,结果不慎摔下来被马蹄踏碎头颅的事。朝瑰一出现在马场上,琴妃就被吓的直接站了起来,弘徽帝一看到朝瑰也在里面,整个人脸色也不好了。 “朝瑰怎么也跑到里面去了?马都骑不稳!”弘徽帝对身边的太监叫起来:“快去把朝瑰拉出来!” 太监战战兢兢地跑过去,可是在马场内专注比赛的骑手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闯了进来,马场内混乱碰撞,朝瑰还没接近地上的球,身下的马就被其他的马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一仰,从马背上滚落了下来。 昌意听到了朝瑰的尖叫声,转过头就见朝瑰已经整个人趴在了地上,昌意看着仗下好不容易到手的球,只要打进这一球就能追平玄嚣了,可眼看着其他人的马已经冲向了趴在地上哭起来的朝瑰,昌意还是放弃了这一球,立刻掉头冲了过去,把朝瑰拉起来,拖到自己的马背上。 比赛结束,因为昌意放弃了进攻,玄嚣又进了一球,昌意看到自己输了,脸色并不太好,他带着朝瑰出了马场,牵着朝瑰的手走到了琴妃面前。 朝瑰灰头土脸的,因为摔疼了,还在哭,眼泪混着泥土,脸上更脏了。“朝瑰,怎么跑进马场里了,可把你的父皇吓坏了。”弘徽帝连忙抱起朝瑰,让朝瑰坐在自己的腿上,柔声哄着她。 ☆朝瑰成了猪队友啦><☆ 第二十二章 :鲜衣怒马少年郎(5) 弘徽帝连忙抱起朝瑰,让朝瑰坐在自己的腿上,柔声哄着她。.info “哇……我想帮皇兄赢。”弘徽帝安慰着她,她哭的更加大声了。 “嘿,你帮了倒忙了。”玄嚣走了过来说道,朝瑰听了他的话,又哭了起来。 弘徽帝一边哄着朝瑰,一边对昌意说道:“昌意为了护着朝瑰输了比赛,朕心里却甚为欣慰。” “保护朝瑰,是儿臣应该做的。”昌意低着头说道,虽然输了,但是他也得到了弘徽帝赏赐的东西。 而玄嚣向弘徽帝所求的赏赐就是让他在宫里多住一个月,弘徽帝就允了玄嚣,自己的儿子能够留在宫中一个月,韵妃当时别提有多高兴了。 昌意一个人走在路上,他好不容易要平玄嚣的分数了,却被朝瑰给搅乱了,虽然本能的他选择救自己的妹妹,但是心里上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作为琴妃倾心培育的孩子,作为弘徽帝的长子,他已经输给玄嚣很多次了…… “昌意殿下。”紫陌在后面叫住了昌意,昌意听到是紫陌的声音,有些慌张的回过头。“昌意殿下怎么一个人离开了?是生朝瑰殿下的气了么?”紫陌走到了他的跟前,抬起头问着他。 “没……”昌意本来想说没有,但是看着她的面容,又说不出违心的话来,昌意撇过脸,不去回答。 紫陌知道昌意是不高兴了,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够追平玄嚣,也有可能会反超玄嚣也说不定,却因为朝瑰让他在没有逆转的机会了:“朝瑰殿下,让我来和你说一声抱歉,她心里也很愧疚的,本来想要帮你,结果却帮了倒忙。” “朝瑰她会和我说这些么?”昌意看着紫陌。 一下子就被昌意揭穿了,紫陌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朝瑰现在还在弘徽帝的腿上被哄着,根本没有意识到昌意内心的想法,“抱歉,昌意殿下,我只是想代朝瑰道歉,并不是有意要欺骗你的,请殿下赎罪。” “没事的,你也是好心。”昌意对紫陌说道,他对人很少端起皇子的架子,说话总是温温和和的,紫陌也知道当日她被琴妃关起来,是昌意来给自己送东西的。 “昌意殿下虽然输了,但是也得到了陛下的赏赐呀。”紫陌安慰着昌意。 昌意背过身,心里有些烦乱,他边走边说道:“父皇赐给我的都是一些没什么用的,只能用来玩赏摆设的东西,如果我这次赢了,我就想向父皇求一个恩典,让我去金陵城走走,出了陪皇祖母去过落羽山的白马寺上香,我就从来没有走出皇宫过,而玄嚣,他一直都在外面,逍遥自在……”昌意说道这里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羡慕的味道,他很羡慕玄嚣,甚至有些嫉妒。 “昌意殿下以后也会有其他的机会能够出去的。”紫陌带着微笑对他说道。 ☆繁花们问沫沫,这篇文有木有肉肉呢,沫沫说:木有!但是!嗔莲的肉肉你们要看么?(喂!)☆ 第二十三章 :你是我最深的执念(1) 昌意侧过头,目光望向紫陌的侧脸,她的脸上没有朝瑰的傲气跋扈,没有其他人的怯弱以及对于他的阿谀奉承,即使是朝瑰甚至年纪更小一些的朝华,她们都已经被宫廷这个大染缸染的失去了很多的东西,她们懂得自己都属于哪一个阵营里的,她们懂得哪个宫里的娘娘是她们母亲的敌人,她们都知道,为了自己的利益,伤害别人也是在所不惜的。 “紫陌……”昌意忽然叫起了紫陌的名字。 “恩?”紫陌不明所以的应着,转过头,明澈的眼眸望着昌意,昌意脸上忽的一烫,他窘迫的撇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info “那是什么?”昌意疑惑的眯起了眼睛,紫陌顺着昌意的目光看去,看到一个淡粉色的物体匍匐在草地上,好像一件衣服…… 两个人走进了几步,昌意突然拉住了紫陌的手不让她再走过去:“怎么了?”紫陌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 “别在走过去了……是宫女……好像是尸体……”昌意的目光注视着不远处匍匐在草地上的人,浅粉色的宫装之下,露出来的脸已经被水泡的浮肿了,这样的场景,昌意见的太过,虽然心疼,但是也都已经麻木习惯了。 紫陌怔了一下,怎么草地上会突然出现一具尸体:“万一她还活着……”紫陌往前走了几步,看到对方浮肿难以辨认的头部的时候,心中顿时感到一阵寒栗,紫陌闭上眼睛,忽然脑中闪过一个画面。 紫陌又睁开眼睛,仔细的往那个宫女的身上看去,她的衣服上,在腰部的地方有墨水的痕迹…… 昌意叫来了太监,很快在宫渠附近发现宫女尸体的事就上报给了琴妃知晓了,甘泉宫内,琴妃坐镇,宫室内气氛肃穆,后宫内出了事通常都有琴妃来主持,而昭阳殿内的皇后一直都是被琴妃架空了权力的人。 琴妃将茶盏放下,管事嬷嬷走到她身边来道:“娘娘,死去的宫女是长乐宫的木槿,今天早晨,与她一同当值的宫女就没有看到木槿,她被人丢入河渠里,又被河水冲上来了。” “长乐宫。”琴妃的乌黑色的睫毛一扬,眼梢内凌厉的神情流露而出。 小半个时辰后,韵妃就是被请到了甘泉宫内,朝瑰偷偷瞄了一眼琴妃宫室里的状况,看着韵妃义愤填膺又不得不隐忍的神情,朝瑰急忙转身跑回了自己的凤仪殿里。 “我想是韵妃娘娘处置了那个宫女。”朝瑰坐在了软榻上,对一旁的紫陌说道。 “为什么这么认为?”紫陌问着朝瑰。 朝瑰不以为然的道:“我觉得母妃就是这么认为的,所以韵妃娘娘这下遭殃啦。” “可能那个宫女的死和韵妃娘娘并没有关系。”紫陌的目光有些迷茫的望向窗外的某一处,那个宫女身上沾染的墨迹,即使泡在水里那么久了也没有被冲掉,而墨的味道,她很熟悉,是廷珪香墨的味道。 ☆名侦探紫陌!☆ 第二十三章 :你是我最深的执念(2) “朝瑰,你说宫里有哪位娘娘用今年新进贡的廷珪香墨的?”紫陌问着朝瑰。 “廷珪香墨?母妃那里有一些,不过我知道宫里有一个云诏侍,善于写诗文故事,宫里进贡的墨,多半都是赏给她的,父皇还赏给她很多宣纸,笔……”朝瑰说着,有些不明白的道:“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啦?我们刚才是在说那个死掉的宫女的事。” “因为我觉得……”紫陌说道一半,又觉得把她猜测的事情告诉朝瑰并不妥当,于是又转移了话题道:“我只是突然对诗文故事感兴趣了,朝瑰你知道云诏侍住在哪么?” 紫陌走出凤仪殿,路过琴妃宫室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喧闹声,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地,然后是木椅倒地的声音,紫陌悄声走上去看到玄嚣站在韵妃面前,正对着琴妃喊道:“你凭什么说那个宫女的死和我母妃有关?长乐宫里的宫女那么多,我母妃怎么会知道那个木槿是谁?” “玄嚣……”韵妃拉着玄嚣的袖子。 “母妃,她污蔑你!”玄嚣此时正是气头上,他的母妃被人扣上了莫须有的罪名,实在不可忍。 “玄嚣皇子,你失仪了。”被玄嚣指责的琴妃依旧端庄的坐在红衫木椅子上,神色平静而高贵,她眼眸微敛,有些不想看到玄嚣这样怒气冲冲的样子。(..info无弹窗广告)“本宫只是在询问韵妃,还没有说宫女的死就和韵妃有关。” “母妃和你位份相同,平起平坐,哪有你传训她的道理!”玄嚣说着,对琴妃也不叫她一声“琴母妃”了,直接用“你”来称呼。 “死的宫女是长乐宫的人,本宫协理六宫,本就该找韵妃问清楚,玄嚣皇子,您在外面待得太久了,连宫规礼仪都忘了么?”琴妃问着他,声音里没有毫无波动,没有怒气,但是那声音充满了对玄嚣的压制。 “玄嚣皇子,你先和我出去吧。”紫陌走了进来,趁着玄嚣还没有彻底惹怒琴妃之前,把他给拉了出去。 “你干嘛拉我呀,我母妃在里面受欺负,我要去帮她!”玄嚣不断甩着紫陌的手,想要挣脱她。 “玄嚣皇子,你这样只会越帮越忙的,韵妃娘娘是清白的,那她自会为自己证明的。”紫陌对玄嚣说着。 玄嚣听了紫陌的话,还有些担心的看着宫室里面,“我作为儿子,帮不了母妃……” “韵妃娘娘会明白你这片孝心的。”紫陌安慰着玄嚣,她把玄嚣拉出来了,就往甘泉宫外走去,玄嚣就在后面叫住了紫陌。 “喂,你要去哪?出宫么?” “那我跟你一起去啦,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做。”玄嚣对紫陌说着,他总不能在甘泉宫外干等着韵妃出来,不然他会忍不住又冲进宫室里的。 “好吧。”紫陌不介意自己多带一个人,她只是去掖庭看看,也没有想到真的会遇上什么危险。 ☆告诉亲们一个消息,文文将在10月2日也就是周四入v哦☆ 第二十三章 :你是我最深的执念(3) 云枳夜的枕草居在掖庭的深处,白日的掖庭并没有什么人,宫人都在各宫里,紫陌一路沿着宫道走来都没有碰到什么人,她站在枕草居门外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 “云诏侍这时候应该不在吧?”紫陌自言自语的说着。 玄嚣站在她身旁,歪着脑袋道:“你找那个云诏侍干什么?” “我……”紫陌真要说话的时候,她伸出手,手掌心贴近紧闭的大门,忽然大门自己就打开了,吱呀的一声,光线从紫陌的身后照射进去,屋内的摆设顿时呈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云诏侍,你在么?”紫陌还是站在门外开口对里面问着,可是房间里好像真的没有人。 “哎呀,站在门外干什么,直接进来啦。”玄嚣说着自己就跨出一步,走进了房间里,紫陌虽然觉得这样直接进来也不太好,但还是迈出了步子,跟着玄嚣走了进去。 屋内收拾的很干净,摆设不多,放的也整整齐齐的,紫陌打量着房间,她的目光落在了桌上摆放着的一叠书本和一摞宣纸上,紫陌走上去,那些宣纸是专门给进贡给皇家的描金洒金的宣纸,宣纸上用廷珪香墨整整齐齐的写着字,字的光线的照射下泛出幽幽紫光。 紫陌仔细的看那些字,她忽然觉得那些字自己动了起来,字体都变得扭曲起来,紫陌闭上眼睛,安定心神,又重新看向宣纸,宣纸上的字都安静的躺在那里,都不动了。 难道刚才是自己眼花么?紫陌坐在了案几前,阅读起宣纸上的字,上面写着的是一则爱情故事,世家的小姐爱上了无比俊美的皇子,日日夜夜都思念着他,每当想起他的时候,她就在纸上写下他的名字,可是世家的小姐知道自己的身份根本配不上皇子,而她也从未向皇子表露过自己的心意,她觉得自己的感情是那么的卑微,只配在黑暗里匍匐,在黑暗里默默的仰视皇子的光芒。 后来世家的小姐发现,皇子的身边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女人,她觉得自己要失去皇子了,于是她就把那些女人,一个不留的杀掉了,每次杀完人之后,世家小姐的心中都很愧疚,她在愧疚与爱中挣扎,最终她自己也死了,死后执念不散,她就化作了一缕幽魂时时刻刻的跟在皇子的身边,只要有女人出现在皇子的面前,世家小姐的鬼魂照样会把她们都杀死…… 最终,世家小姐的魂魄一直跟随在皇子的身边,直到皇子孤身一人的老去,死去…… 紫陌看着这样的故事,只觉得全身都颤栗了起来,怎么会有这样的世家小姐,这就是所谓的风花雪月,至死不渝的爱情么? “哇唔……”玄嚣突然叫了起来,他不知动了什么地方,一堆宣纸被他随便一抽,全都飞洒了出来。 紫陌看着落了一地的宣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字,但所写的只有一个字“光”,金粉宣纸,黑色的墨,写着令整个南朝的少女们都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光。 ☆你们是否也有过这样,在纸上,不断写喜欢的那个人的名字。☆ 推荐收藏留言,三项做到的亲友们瘦十斤! 第二十三章 :你是我最深的执念(4) 乌黑泛紫的浓墨,书写着这世间最为耀眼的字,那一日,弘徽帝在别宫中第一次见到他的第一个儿子,仿若看见普照世人的光芒向他走来,作为父亲,他为自己的孩子取下一字为名,从此这个名字照耀了整个南朝。 而今日,有人将对源亲王的思念,写在了宣纸上,数不清的宣纸,密密麻麻的写着的都只有那一个字,这深切的感情与思念,却令人看着骇人又毛骨悚然。 “这都是什么呀?”玄嚣看着地板上的宣纸,他看着那些数不清的“光”字,心里也有一些毛毛的。玄嚣的话音才刚刚落下,突然间,那些字全都伸出了细细的黑色触手扑向玄嚣和紫陌。 紫陌连忙往后退,玄嚣抽出系在裤腿上的防身匕首向那些黑色的触手挥去,触手被斩断了,又长出新的来,又生长的如蛇一般袭向玄嚣与紫陌。 “你快出去!”玄嚣发现自己对付不了这些东西,立刻对紫陌喊道。 “你是皇子……怎么可以……”紫陌心里后悔不已,早知道不让玄嚣和自己一起来了,他是二皇子,千金之体,怎么能够让他身处险境。紫陌转过头往门外看去,顿时愣了一下,门外站着一位女子,神色阴森森的看着他们两个。 “你是……”紫陌话还未说完,那个女人右手一挥,墨色的触手生成绳子困住了紫陌的手腕。 “被你们看到了,就不会让你们出去的。”云枳夜从门口走了进来,双手一拉,将背后的门给关上了。 紫陌手腕被控制,墨色的绳子一甩,她整个人就被摔倒了墙上,紫陌咳了几声,胸口被撞的无比难受,“那个人是玄嚣皇子,你不能……”紫陌硬忍着身体里的难受,对云枳夜说道。 “皇子……”云枳夜的神色忽然变得犹豫起来,但很快她变得暴戾起来,宣纸里抛出的墨色在房间内疯狂舞动:“那有如何!看到的都要死!” “是你杀了木槿对么?那个宫女是你杀的。”紫陌对云枳夜喊道,她看到玄嚣也被墨绳束缚住,大声喊着,想要分散云枳夜的注意力。 “杀?”云枳夜眸中恍惚了一下:“我杀了很多人……”她说着,从书案上一只饕餮凶兽跳了出来,紫陌看到果然当时闯入亲王府来的那只水墨凶兽就是云枳夜的,而现在,那只凶兽就向着挣扎的最厉害的玄嚣扑去。 忽的一道光穿破木门而来,击碎了墨色的触手,打散了凶兽的形体,白影落下护住了紫陌,源亲王站在了一地的墨中,白衣却不染纤尘。 “光皇兄,这个女人杀了长乐宫的宫女,她还想把我也给灭口了!”玄嚣看到源亲王来了,站立起来对他说道。 源亲王转过头,如玉石般的眼眸望向云枳夜,云枳夜看着他,整个人呆滞在了原地。她从未这么距离的看过他,他的目光从未落在自己的身上过,她与他的视线,从未交汇在一起过。 今天日更一万哦~ 第二十三章 :你是我最深的执念(5) 而今,他离自己这么近,他的目光看着自己,两人的视线相互交错,云枳夜脑中忽的闪了一下,然后整个大脑里都白茫茫的一片,所有的思绪都被白色的光芒给淹没了。 “你的法术是五毒教的圣蝎使芜荑教给你的?他走之前和你说了什么?”源亲王问着云枳夜。 云枳夜隔了一会才回过神来,他在与自己说话,从未想过,他会有和自己说话的这一天,云枳夜开口,发出的声音都有些不似自己的。“芜荑说他要会南疆,他只和我说了这个。”云枳夜说完,不眨眼睛的注视着源亲王,她就害怕自己眨一下眼睛,源亲王就会在自己闭眼的瞬间消失了。 “那么你现在别杀人了。”源亲王对云枳夜说着,他将紫陌揉入自己的怀中,神色肃穆的说道。 云枳夜以为源亲王要离开,她不想他让他走,他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就像一场梦,她不想让这场梦醒来。 “你将自己对他的深爱写入书中,将一份份执念注入笔下,所以你写出来的那些字都有了灵,一笔一划,是写出来的牢笼,牢笼里住着凶兽,你可以将它放出来……”芜荑的声音如梦魅般环绕在云枳夜的耳畔。 “亲王殿下……”云枳夜目光里饱含着无数情感的望着源亲王,喊出来的声音颤抖着,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当着他的面,呼唤出他的名字,“亲王殿下……”她痴痴的凝望,就像每个夜晚,她站在掖庭清冷的宫道上抬头仰望明亮暖黄色的月亮,他的光芒落在她的身上,令她感到无比的温暖,好像生命里又有了向前走去的动力。 “亲王殿下……”轰的一声,整个房间里的书本,宣纸里墨全都成了一股股浓雾跑了出来,整个房间发出颤抖的响声,一团团的浓雾将云枳夜包裹着,一只只凶兽被云枳夜释放了出来,它们蹲在云枳夜的身后,发出低声的嘶吼。 云枳夜望着源亲王,嘴角上扬着微笑的弧度,“亲王殿下,不要走,请和我,这样一直一直的在一起好么?”云枳夜的声音温和无比,就像沉醉在热恋中的少女在说着情话一般,身后的饕餮凶兽嘶吼着向源亲王扑去。 源亲王并不打算伤云枳夜,她就算会法术,也不过是一个正常的人,而作为宫中的女官,也应该交由琴妃来审理云枳夜。源亲王带着紫陌一路避开,凶兽连续追击,将房间内的柜子,椅子翻到在地,房间里越来越乱,能够躲避的地方也越来越小。 云枳夜的目光里只有源亲王一人的身影,她跟随着凶兽一步步走进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她终于能够接近他了,她想要他一直留在她的身边,自从进宫以来,每一次的遥望,每一次偷偷的看他,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年,现在,他好不容易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和自己说话,好像要……一直留住他……将他留在自己的身边…… 第二十三章 :你是我最深的执念(6) “唔……”云枳夜身体猛地一颤,低下头看到雪亮的匕首尖端从自己的小腹里钻了出来。匕首从背后,整个的贯穿了云枳夜的身体,而玄嚣握着匕首的手柄,云枳夜回过头,玄嚣双手用力,将匕首整个拔了出来,血,噗的一声溅了玄嚣全身。 云枳夜像一个木头人似的,倒在了地上,她想动,可是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周围的凶兽与黑色的浓雾因她的倒下而逐渐消散,最终化作了一滩墨水。 紫陌看着狼藉的地上,黑色的浓墨满地都是,趴在地上的云枳夜,腹部不断涌出鲜血,血与墨融汇在一起,变成了更加刺眼的颜色。 云枳夜一直抬着头,双眸凝望着源亲王,她忽然想笑,怎么到头来,自己还是要仰望着他……匍匐在地上,仰望那张至高无上的容颜。源亲王垂下目光看着云枳夜,她发不出声音的挣扎,血从她的身下溢出,漫的一地都是。 即使她会法术,她也是普通人,整个人被匕首贯穿,刺破了内脏,现在也已无力回天了。“瞑目吧。”源亲王看着云枳夜一直睁着眼睛,即使眼白上都沾上了自己的血液,她也一直睁着眼睛。 “不……”云枳夜声音低弱的喊出来,“我想要一直看着……一直看着你……直到死,也要把……你的样子记住,然后带到地狱里……” 云枳夜无声无息的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再发不出一点声音,玄嚣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女人,他手里的匕首掉落在了地上,随着匕首掉落的响声,玄嚣整个人也腿软的跪在了地上。 “我杀人了……杀人了……光皇兄,父皇他会不会责怪我,我这样会不会牵连到母妃……”玄嚣一想到韵妃又可能受罪,激动的问着源亲王。 “我会向父皇和琴妃娘娘说明的。”源亲王对玄嚣说道,玄嚣也许只是想救自己,云枳夜就算现在不死,将来照样会被处死,只是剩下的事,要由源亲王亲自向琴妃说明了。 源亲王抱着紫陌,将她带离了枕草居,外头的阳光落在紫陌的脸上,她不由得伸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害怕么?”源亲王轻声问着紫陌道。 紫陌摇了摇头:“我觉得云诏侍,她挺可怜的,但是又说不出来她到底可怜在了什么地方。”紫陌对源亲王说着,那样深切的执念,她虽然不了解,但是云枳夜说出来的话,骇人,却又令人觉得悲伤。 “若是想要走进一个人,就不要仰望他。”源亲王开口说道,紫陌疑惑的望着他,不懂得源亲王话里的意思,“就像你和朝瑰是朋友一样,如果你一直敬畏着朝瑰的身份,你就无法成为她的朋友了。” 在那黑暗无际夜里,云枳夜站在掖庭的宫道上抬头仰望着银月的光芒,她觉得月色很美,觉得自己只配像蝼蚁一样跪在地上仰望,越是仰望,越是虚幻,她所依恋的不过是自己构建出来的美好的幻象。 云枳夜的事到这里结束啦。 第二十四章 :战鼓响,生辰日(1) 源亲王赴甘泉宫向琴妃说明了原由,弘徽帝又以玄嚣除恶立功,赏赐了玄嚣与长乐宫上下。琴妃看着源亲王走出去,心中五味繁杂,管事嬷嬷走了过来,给兽鼎香炉添了一些安神醒脑的香料,不禁开口对琴妃道:“娘娘,你太心急了,您和韵妃这几年来相处的不都是相安无事的么?怎么这次突然要敲打韵妃娘娘了?” 琴妃抬起头想要揉太阳穴,又发现手上还带着护甲,就改而托住了自己的额头:“我是看着玄嚣回宫,在圣上面前得宠,心里就慌了。” 管事嬷嬷走过来,给琴妃揉着太阳穴,“娘娘,昌意殿下是长子,您担心什么呀?” “昌意……”琴妃想到自己的儿子,她一直以来悉心教导昌意,让他学习帝王之术,她就是以储君的标准来培养昌意的,可是昌意与玄嚣相比,缺少了英勇而胆量,“若是昌意能有源亲王半分能耐,我也不需要为他操心了。(..info好看的小说)”琴妃淡淡的说着,语气里透着疲惫与无奈。 云枳夜的事解决没有多久,南朝与南疆土司部落的战争就打响了,原先因木青妍溺亡的消息传到了南疆土司部落中,南疆不信木青妍真的是不慎落水溺亡,态度强硬的找南朝要证据和真相。.info[] 两边大臣商谈的语气强烈,南朝准备给南疆部落一些粮食,牲畜,安抚土司丧女之痛,却没想到南疆扣下了粮食和牲畜,又向南朝要起了割地赔偿。 怎么能因为一位部落公主死在了南朝,南朝就要割让疆土给南疆的人,不知道是谁最先在两国的边境起了冲突,当八百里加急的战报传到金陵帝都的时候,边境上的战鼓已经响起了。 南疆部落打着为公主讨回公道的旗号,扬言要率军直入金陵帝都,向弘徽帝问个明白。然而千里之外的战况并未影响到南朝百姓们的生活,不管是扬州城还是金陵帝都人们的生活依旧如往常一样平静。 而对紫陌而言,因为战事而引起生活里唯一的变化,就是源亲王每天回来都很晚,朝堂每天都在议论和南疆的战事,紫陌每天看着源亲王他的眉头越皱越深了。 夜里源亲王回来的时候,看到紫陌坐在廊下,身边点着鹅黄色的宫灯,她的身上穿着浅碧色的百褶长裙,肩上披着象牙白的罩衫,紫陌看到源亲王回来了,脸上的笑容如涟漪般荡漾开来。 “我最近每次都回来很晚,不用一直等我了。”源亲王走过去,对紫陌说道。 紫陌看着他摇了摇头,她伸出手,指尖覆盖在源亲王的眉心上,“光哥哥每天回来都是锁着眉的。” 源亲王被紫陌这么一说,眉心的川字舒展开来,他和紫陌坐在一起,紫陌自然而然的靠在了他的身上,源亲王刚回来,身上的朝服没有换,朝服上沾染着大殿上的龙诞香的味道,紫陌更喜欢闻源亲王身上杜若香的味道。 紫陌终于加一岁了,各位开心么><(喂) 第二十四章 :战鼓响,生辰日(2) “前线的战况并不好,南疆部落与五毒教联合在一起,设下的毒障阵术令我朝的士兵损伤惨重。”源亲王知道自己并不需要和紫陌说起朝廷里的事,只是他每天都太累了,回到王府来的时候,忽然想要将自己一天所遇的事说出来。 “如果战况再这样焦灼下去的话,我可能就要……”源亲王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可能会发生,但还没确定的事,他不想和紫陌说,源亲王等了一会,却不见紫陌出声,他低下头,看到紫陌已经靠在自己怀中睡着了。 源亲王望着她童稚的容颜,光华如玉的脸庞上,笑容静静的绽放,庭院前的海棠花树,花瓣一片片的凋零,映衬着两人相依在一起的画面,寂静无声的夜里,只有花落的声音。 紫陌早上醒来的时候,源亲王已经上朝去了,她坐在妆台前,等沉香,玉树服侍自己梳头更衣之后,紫陌走到桌前坐下看到桌面上摆着的早膳是一碗长寿面,里面还有一颗剥壳的鹌鹑蛋。 “诶?今天的早膳怎么和平常不一样?”紫陌疑惑的问着站在一旁的竹苓和玉树。 “小姐忘了,今日是你的生辰呀。”竹苓对紫陌说着,这是她在源亲王府度过的第一个生辰。 “已经到立夏了么?”紫陌睁着明澈的眼眸问道,她没想到最近日子过的飞快,立夏这一日就是她的生日。 “是呀,老奴祝小姐,福寿安康。”竹苓对紫陌说着,“小姐快把长寿面吃了,不让面糊了就不好吃了。” 紫陌乖巧的向竹苓点点头,拿起筷子吃着长寿面,竹苓眉眼中含着笑容,能够看着紫陌一岁一岁的平安成长,就是她的幸福。 紫陌的生辰刚好与南朝战事遇到了,竹苓和玉树商量了,一切从简,源亲王忙于朝堂上的事,也没有提前告诉他今日是紫陌的生辰,紫陌十一岁的生辰就由几个侍女们陪着,这样简单的过了。 “说来也很巧,紫陌小姐的生辰是立夏,王爷他的生辰是在夏至的时候。”沉香在一旁说道。 “那这么说,光哥哥再过一个月,生辰也到了。”紫陌的注意力全转移到了沉香的话题上了。 “是啊,每次王爷生辰,圣上都会为他在宫中设宴,不过这次,若是和南疆的战事拖到了下个月,宫里可能就不会设宴了。”沉香说着,这样说起来,源亲王的生辰很可能就要因为南疆的战事也简单的过了,而这个消息对紫陌而言却令她觉得有些开心,源亲王如果不在宫里过生辰的话,那么她就能在亲王府里和源亲王一起过了。 这一天,源亲王依旧回来的很晚,他走到廊下的时候看到紫陌依旧在等着在自己。“光哥哥。”紫陌看到源亲王回来,就提着宫灯小步跑向他。 “若是过了亥时,就去睡吧,不用再等着我了。”源亲王对紫陌说着,将自己身上披着的斗篷解下来,披在紫陌的身上,他握着紫陌的手,察觉到她手被夜色冻得冰凉,于是源亲王的手就没有松开,他握着紫陌的手,给她温暖。 为紫陌庆生,求打赏~ 第二十四章 :战鼓响,生辰日(3) 紫陌听了源亲王的话,还是摇头,她就是这样坚持着等着他回来,每天晚上点亮一盏明灯,照亮着他归途的路。(..info好看的小说)源亲王看着紫陌眼里的坚持,她是个乖巧灵动的女孩,但是也有着自己的执拗和固执。 源亲王浅浅一下,虽然心疼紫陌,但也不去勉强她:“现在给你,应该还来得及。”源亲王说着,从自己的袖中拿出了一件小木雕,紫陌好奇的接过源亲王的木雕,看到木雕上雕刻着的是自己的模样。 “生辰快乐。”源亲王温言对紫陌说着,他从紫陌入府开始就记得她的生辰是哪一天,借着闲暇的时间,用黄花梨木雕琢了她的模样,送给了她。(..info) 紫陌望着手中的木雕,她的模样一分一毫的都被雕琢在木雕上,“谢谢光哥哥。”紫陌扬起笑容来对源亲王说着,她会将这件礼物仔仔细细的收好,这是源亲王送给自己的第一件生辰之礼。 前线的战况究竟如何,紫陌并不清楚,只是听说前线已经稳定了下来,源亲王每次回来,额心的川字也没有那么深了,而后宫内依旧是一派祥和的景象…… 紫陌陪着朝瑰下学后走出学堂就看到玄嚣在门口的空地上认真舞剑,嘴里还喃喃有词的吟诵着:“醉挑灯看剑,梦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玄嚣还没有念完,朝瑰就开口对他喊道:“玄嚣,你是想要上沙场么?” 玄嚣听到朝瑰的声音,收起了手中的剑,“我也想去,但是母妃不肯,父皇也不可能。”玄嚣的话里带着失落的说道。 朝瑰看着他,冷哼一声道:“你上沙场,肯定会被南疆的蛮夷抓走的。” 玄嚣吓唬着朝瑰:“你才被抓走呢!我去沙场当然斩下南疆蛮夷的头颅,将他们杀的片甲不留!” “朝瑰,你没本事,干嘛要说玄嚣皇兄。”朝华帝姬从后面走了出来,神色倨傲的挑衅朝瑰。 紫陌担心朝瑰又和朝华吵起来了,手紧紧拽着朝瑰,“朝华殿下,皇后娘娘还在昭阳殿等你。”跟在朝华帝姬身边的少女低声对朝华说道。 紫陌注意到朝华身后的少女,对她微微一笑,那位少女也对紫陌微微一笑,笑容安静又温婉,如从魏晋朝里走出的娟秀仕女一般。 朝华帝姬的伴读是辅政王的嫡孙女絮菀,今年十五岁,是伴读中最年长的,她来了之后,一直很照顾紫陌,两人每次都很配合的把要开始争吵起来的朝瑰和朝华拉开。 “哼。”朝华临走前,也不忘向朝瑰做一个鬼脸。 朝瑰不断冲着朝华吐舌头,看着朝华离去的背影不高兴的跺着脚:“哼,她嚣张什么!嚣张什么!每次都要挑衅我!讨厌死朝华了!” “朝瑰。”昌意也从学堂里出来,看到朝瑰在说着朝华,出声制止了她,“母妃和你说过好多次了,不要和朝华一般见识。”昌意手里拿着书本敲了一下朝瑰的脑袋。 第二十五章 :揭开尘封的往事(1) 朝瑰不高兴的嘀咕着,心里还是因为朝华的挑衅而觉得很不爽。 “女生真是麻烦啊。”目睹了朝瑰和朝华斗嘴全过程的玄嚣在一旁感叹道。 众人在学堂前散了,但朝瑰回到甘泉宫的时候还是被琴妃叫了过去,她被罚抄写《女则》静心,紫陌作为朝瑰的陪读,自然也陪着朝瑰一起抄写。 “都是怪朝华来挑衅我,要不是她身边的絮菀让她快点会昭阳殿,朝华肯定又要继续来损我。”朝瑰边抄写着《女则》边说道,她把怨气都发在笔墨上,好几个字的笔画都写的飞到了其他地方去。(..info) “絮菀么?辅政王的嫡孙女。”琴妃听到朝瑰提起絮菀这个人,不禁低吟道:“紫陌,你觉得絮菀如何?”琴妃忽然问紫陌道。 “絮菀姐姐人很好的,很照顾我们,有时候朝华殿下言语上有些过失,絮菀姐姐也会提醒朝华殿下,最近因为她在,朝瑰殿下和朝华殿下争吵的次数都变得少了。”紫陌回答着琴妃的话,她不知道琴妃怎么忽然对朝华帝姬身边的伴读感兴趣了。 “嗯,看样子,絮菀是个好姑娘。”琴妃说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来。 紫陌出宫后看到一顶轿子进入宫里,辅政王忧心忡忡的被琴妃请到了甘泉宫,结果从甘泉宫出来之后,更加忧心忡忡的了。 午膳过后,紫陌在竹苓的陪同下准备去休息的时候,源亲王府内就来客人了,紫陌从走廊上走过,刚好看到了辅政王进来。辅政王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私服,双鬓泛白,头发里夹着这青灰色,下巴留着长胡子,他来的时候,没有官员的架子,反而像一个五十多岁的清闲小老头。 源亲王在花厅前迎接他,辅政王看到他,步伐加快了,张着手直呼:“贤婿啊,贤婿。” “贤婿?”竹苓神色惊疑了起来,在一旁看着辅政王,又看着源亲王。 玉树却走过来,双手搭在紫陌的肩膀上说道:“小姐,我们回去吧。”玉树拉着紫陌,将她带到了房间,陪紫陌到她睡的时候才走了出来,而竹苓已经等在门外多时了。 竹苓看到玉树走出来,连忙迎上去问道:“玉树姑娘,这辅政王大人和王爷,他们是什么关系?” “都叫贤婿了,你说我们王爷和辅政王是什么关系。”玉树回答着竹苓,她看着竹苓惊讶的样子,于是就反问道:“你不知道么?我们王爷之前娶亲过。” 竹苓忽的自己大脑懵了一下,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王爷,娶亲过?那源亲王妃……” “源亲王妃就是辅政王大人的第三个嫡孙女,已经去世快两年了。”玉树对竹苓说着。 “那为什么这源亲王府内,一点源亲王妃留下的痕迹都没有?”竹苓疑惑的问着,她怎么也想不到源亲王曾经娶亲过,因为自从她来到源亲王府里,这里一点源亲王妃留下的痕迹都找不到。 源亲王娶过王妃,各位不要伤心欲绝哦>< 第二十五章 :揭开尘封的往事(2) “这内宅私事,我们做下人的就不变说了。”玉树对竹苓说道。 看到玉树不愿说,竹苓也不好多勉强,她叹了一口气,听到源亲王已经娶亲过,竹苓的心里就像被梗着什么似的。沉香在一旁看着竹苓的神色,不禁出口道:“嬷嬷,你不会是想让紫陌小姐以后嫁给王爷吧?” “我……”突然被沉香这样一问,竹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沉香却继续道:“先王妃是辅政王的嫡孙女,其母还是皇室一脉的安庆郡主,紫陌小姐在身份上就无法企及了,如果王爷再续娶王妃,以王爷在朝中的地位,王妃的身份自然不会比先王妃低多少。至于侧妃,自古皇家纳的也都是至少正四品以上的名门淑女,紫陌小姐的身份这个就有些尴尬了……” “沉香!”玉树低声吼了沉香一句,让她别在说下去,这些话虽然是现实,但直接了当的说出来,实在令人觉得太尴尬了。 竹苓神色微窘,她被沉香这么一说,低着头,脸上的笑容笑的有些牵强。她忽然觉得即使是住在源亲王府里,紫陌的身份也不会有改变。 她被人看做是一个从偏城来的乡下婆子没关系,她只希望紫陌能过的好,紫陌能有一个美好而光鲜亮丽的未来,但现在,被沉香这么一说,竹苓只觉得,她们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们在源亲王府里,像是贪慕富贵,想要紫陌能够跟着源亲王,成为他的侍妾。 “嬷嬷,我说错话了,我不是那个……嗯……那个意思……哎呀都怪我嘴笨。”沉香拍着自己的脸,脸上满是歉意的对竹苓说道。 “沉香不用自责,你说的也是在理。”竹苓说着,转过身,还是进入了紫陌的房间里,沉香看着竹苓离开,心里又自责又愧疚的。 “你这张嘴,早晚要出事的!”玉树惩罚性的捏了一下沉香的脸颊对她说道。 竹苓进了紫陌的房间里,她来到紫陌的床榻前,望着午睡的紫陌,她的小姐,刚过了十一岁的生辰,不知何时才能够真正的长大。竹苓心中叹息,她确实,是存了一颗非分的心,她希望紫陌过的好,源亲王是谪仙般的人,若紫陌能够长久的跟了他,那么后半生就有了依附。 每个人都希望每件事都尽善尽美,即使清楚紫陌的身份,竹苓的心里也想过,若是紫陌能成为源亲王妃,那该多好啊。她也是可以的忽略了,像源亲王这样样样都好,都完美的男子,圣上怎么不可能给他早早的赐婚呢?就算现在,先王妃已经过世了,在往后,圣上也还会为源亲王赐婚,那紫陌……竹苓心里又不愿意,紫陌成为源亲王的侍妾。 叹息的声音,竹苓毫不自觉的发了出来,紫陌睁开眼睛,伸出手,拉住了竹苓的手指。竹苓愣了一下:“小姐,是老奴吵醒你了么?” 紫陌躺在床上,拉着竹苓的手道:“嬷嬷,我没睡,你,玉树还有沉香,在外头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大家想不想知道关于那位源亲王妃的事呢?) 第二十五章 :揭开尘封的往事(3) 紫陌躺在床上,青丝垂落在枕边,她的眼眸永远都是清澈透明的,好像没有东西能够使她的明眸蒙尘,紫陌嘴角弯起,拉着竹苓起了皱纹的手,像是在撒娇一般,“嬷嬷,未来的事还非常非常的遥远,你不是常说世事无常,人世间充满了变数,所以现在为未来的事发愁,也是无济于事的。” 竹苓听着紫陌的话,带着慈爱的神色凝望着紫陌俏生生的脸庞,她一个过了大半辈子的老人,还没有紫陌想的透彻呢。“好,小姐,老奴知道了,未来会如何,我们度一日,是一日。”竹苓轻轻拍着紫陌的后背,紫陌重新闭上了眼睛,竹苓安静的望着她,眼眸中有泪光在闪烁着。.info 花厅里,辅政王看着案几上的斗彩茶盏,心中焦虑,连声叹气着:“今日,琴妃娘娘召见了老夫,她想要让老夫答应将絮菀许配给昌意皇子。(..info)” 源亲王听了,像是已经预料到了一般,沉着的浅浅一笑:“那丈人你的意思呢?” 辅政王看着源亲王,他一身深蓝蟒袍坐在椅上,脸上的神色温润如玉,令辅政王不禁想起初见源亲王时的情形,“我一想到絮菀要嫁给昌意皇子,就想到当年圣上下旨将葵许配给你一样,絮菀和葵都是十五岁,而你和昌意也是同岁。” 源亲王淡淡一笑,似也回忆到了多年以前那盛世婚礼的场面,“我有见过絮菀几次,絮菀性情温顺柔和,她与葵不同,嫁于昌意,应该不会如我和葵一般。” 提起了自己早逝的孙女,辅政王心中哀叹,“葵是太骄傲了。”辅政王叹息一声,低声喃喃着:“若她能放下自己的架子,那她在最后的那几年,必定会过的很幸福的……”想起先源亲王妃,那是辅政王最宠爱的嫡孙女,少女如花般的容颜浮现在辅政王的眼前,不禁令他有些湿了眼眶。 源亲王看到辅政王说到动情处,心有愧疚的道:“是我亏欠了她。” 辅政王对源亲王摇了摇头,将心头的感慨收起,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葵的事也已经过去了,我现在愁的是是否要答应琴妃所求,琴妃的意思是我若答应了,等南疆战事平息后,就向圣上提出昌意皇子的婚事。絮菀她也是嫡女,我若真的应承了这件事,就等于我已经倒像了琴妃那一边,可宫里有两位皇子的,圣上他正直盛年,我也是有私心,希望自家的皇后能够诞下嫡子……” 源亲王知道辅政王的难处,南朝历年以来,皇后皆出自辅政王家,若辅政王将嫡孙女嫁于昌意,就等于在这时候表明,辅政王支持昌意为储君,一场婚嫁就牵扯到了储位之争的事。 “玄嚣皇子虽然更得圣上喜爱,但有句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韵妃她是百济国皇室宗族的人,大臣们是不可能尊一位百济国的女人为太后的。而中宫殿下……” (昌意的婚事就这么决定啦~) 第二十五章 :揭开尘封的往事(4) “玄嚣皇子虽然更得圣上喜爱,但有句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韵妃她是百济国皇室宗族的人,大臣们是不可能尊一位百济国的女人为太后的。(..info无弹窗广告)而中宫殿下……她已经入宫多年了,至今无所出,她在圣上心中的地位是怎样的,丈人应该很清楚的。”源亲王一条条的给辅政王分析道。 辅政王眸光一转,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大逆不道的假设:“若这中宫之位再换人了呢?自古皇后出自辅政王家,若陛下不满现在的中宫,废后了,再换一位皇后,也还是从我家中选择……” 不是辅政王对现在的皇后不念血亲之情,而是为了整个辅政王家的荣耀,他们并不需要一个不得宠,也生不出皇子的中宫。(..info好看的小说)自古皇后皆出自辅政王家,他们一直都在培养优秀的女性,辅政王家并不缺皇后的候选人。 “已经换上了第二位皇后了。”源亲王听了辅政王的话,不恼不怒,他能够理解辅政王的想法,只是提醒他,当今的怀明皇后已经是弘徽帝的第二任皇后了,辅政王家已经换过了一次了,先皇后在的时候,协理后宫的大权是掌握在琴妃手上的,换上怀明皇后之后,协理六宫的大权还是掌握在琴妃手上的。 “那……老夫是真的要支持琴妃娘娘了……”辅政王心里还有些犹豫的望向源亲王,辅政王心里犹豫的事还有弘徽帝到底在立储这件事上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他真的将絮菀嫁给昌意,支持昌意为太子,可是弘徽帝并不属意于昌意,那辅政王自己不久骑虎难下了? “我觉得,圣上这几年来也在等着丈人的表态。”源亲王像是看透了辅政王心中所想,对他说道,辅政王注视着源亲王,对方将他的想法猜透了七八分了,而源亲王必然也能猜到弘徽帝心中所想。 辅政王向源亲王拱手作揖道:“好,老夫明白了,贤婿果然是看的最为透彻的啊,今日和贤婿谈话,顿时让老夫有醍醐灌顶之感。”若是源亲王还在储位候选之列,那么辅政王将不予余力的支持他,只是现在可惜了……辅政王在心中叹息道。 辅政王满面愁愁容的来源亲王王府里,等出去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让人隔着老远都能够看得到。 傍晚,紫陌午睡醒过来后,发现竹苓不在自己身边,她今天不知怎么的,中午一睡就睡了快两个时辰了。 紫陌没有叫来其他侍女,自己坐在镜前梳妆,系好垂鬓双鬟,带着几只绢花流苏,换上了浅紫色的对襟襦裙,配上雪白色暗花披帛,自己一个人就走出了住处。 傍晚,夕阳垂照,长廊,墙壁上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紫陌走过长廊,影子印在墙壁上,和庭院中盛开的繁花相互交映。她站在廊下看到源亲王从树林中走出来,那片树林在紫陌刚刚入府的时候,沉香就告诉自己,那个地方是不能去的。 (今天就更新到这里了,那片不能进去的林子里面埋藏着怎样的秘密呢?) 第二十五章 :揭开尘封的往事(5) “光哥哥。(..info好看的小说)”紫陌向源亲王走去,源亲王看着她过来,脸上微笑漾起。“光哥哥,你刚才是去树林里么?”紫陌有些好奇的问着他。 源亲王的手抚摸过紫陌的脑袋,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嗯,我们走吧,今天可学了新的诗文了?”源亲王问着紫陌功课,紫陌也就如实的回答他,只是还有些心不在焉的望向他们身后的那片树林。 为什么沉香说不能去那片树林,而源亲王却去了?紫陌总感觉着,沉香像是在隐瞒着什么一样,而源亲王也不愿向紫陌提起。(..info) 当天的夜里,紫陌熬不过心里的挣扎,最终独自一个人去了那片树林,她提着莲花纸灯,一步步沿着满是落叶的小道走过去。树林里有有些荒凉,但是能看得出这些树木都有人来定期的修正,树都长得非常的整齐。 再往前走了几步,紫陌的步子停了下来,在紫陌的面前出现了一片花田,天色晦暗,她借着灯笼的微光看过去,花田内种植着快一丈高的向日葵,因为还没到盛夏的季节,高大的植株上面开的向日葵花盘还很小,而且到了晚上,花盘低垂,花瓣都是往里闭合着的。 走进向日葵花田里,一直到中心,一座小小的坟包出现在了紫陌的面前,坟头立着白色大理石的坟碑,紫陌抬起灯笼,在灯光下念着坟碑上的字,“吾妻源亲王妃葵之墓。” 先源亲王妃过世之后,就被葬在这片花田里么?向来王妃死后都会入王妃陵,而今,一块小小的坟包在这向日葵花田里,源亲王每次来到这片林子里,都会站在这里悼念亡妻吧。 紫陌的心里微微颤动,鹅黄色的灯火映着她与坟碑,灯光两者之前,轻轻颤动,摇曳着。“打扰您了。”紫陌对坟碑说道,她恭恭敬敬的向坟碑拜了一下,望着坟碑上的字,忽然心里像是被堵上了什么东西,她有些想要知道,源亲王与王妃,他们之间度过的时光,是什么样子的?而又是什么样的原因,源亲王将王妃的葬在了林子中的花田里? 紫陌在源亲王妃的坟前站了许久,便转身走出了花田,她离开林子的时候,抬头望了一眼天边的弦月,突然一道黑影从她眼角边闪过。 “何人?”紫陌转过身问着,话才刚开口,一柄亮堂堂的匕首就抵住了她的喉咙,仿佛来自沙场的血腥之气袭来,紫陌被人扣住手腕,她背对着那个人,锋利的匕首横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究竟是何人?”紫陌看不清那个人,只能闻到很重的血味。 “闭嘴,你是什么人?”对方的声音传来,压低的嗓音冰冷的令人战栗,这种寒冷是充满恐惧的寒冷,就像你已经被凶猛的野兽包围,他们对你嘶吼着,随时都要取你的性命。 “我是住在亲王府里的人。”紫陌回答着那个人,她表现的很镇定,一点都不像自己这个年龄说该有的样子,这样的镇定引得对方更加怀疑她的身份了。 (新男配?出现啦~) 第二十六章 :鬼面修罗(1) “你的打扮,不是府内的侍女。”对方说道,他认为紫陌在撒谎,手里的匕首更接近紫陌一分了。 “紫陌小姐怎么不见了?”此时不远处的长廊上传来竹苓的声音。 “我在房间里找过了,也没有看到紫陌小姐,她这是去哪了呢?”沉香急匆匆的向竹苓小跑而来说道。 紫陌开口对身后的那个人说道:“她们都在找我了,你闯入王府内,究竟想要做什么?” 紫陌问着对方,对方却还是在怀疑着:“源亲王府内什么时候过多一个小姐?” “修,放了紫陌。”源亲王的声音忽然出现在附近,看到源亲王走来,原本架在紫陌脖子上的匕首缓缓的放了下去。 紫陌终于得以脱身,立刻转身往后退了几步,源亲王走了上来扶住紫陌,紫陌牵着源亲王的袖子,心中也终于找到了安定,等到恐惧的情绪平复下来了,紫陌才去看刚才挟持自己的那个人,而沉香,玉树她们也往这边走了过来。 侍女们提着灯笼,照亮长廊边上的一小片空地,紫陌看到对方身上穿着夜行衣,但是衣服上有几处都被割破了,血浸染在衣服上看不见,但是衣服破损的地方露出的伤口血肉模糊,看着十分骇人,这样的伤势,难怪紫陌刚才闻到了那么重的血腥味。 对方抬起头来,黑色的发丝下是一张狷狂的容颜,肤色是古铜的颜色,眼眸黑的如不见底的深渊一般,两道剑眉飞入鬓中,眉心蔓延着一股肃杀之气。 “啊,是肃亲王……”沉香看清对方的容颜,心里害怕的往玉树身后躲,牙齿已经打颤起来。 源亲王见了他,向他走过去,检查他身上的伤势,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你怎么伤的这么重?” 肃亲王深不见底的眸光往紫陌的脸上撇了一眼:“你府上什么时候多了一位小姐了?”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紫陌有一种下一刻肃亲王会把自己炖了煮汤喝的感觉…… “她是紫陌,母妃的侄女,你先进来,让我给你疗伤吧。”源亲王将对方带入自己的房中,吩咐自己身边的下人去准备伤药和热水。 紫陌被玉树,沉香带回了自己的房间里,她透过敞开的门扉,看着不远处灯火高照,因为肃亲王的到来,下人们都开始忙碌着。 “肃亲王殿下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紫陌有些疑惑的问着身边的人。 “谁知的啊,肃亲王不是在南朝边境和南疆部落作战么?怎么突然回金陵了?”沉香在一旁也是一脸弄不明白的神情。 “所以肃亲王来府里这件事,先不能让外人知道了。”玉树说着,提醒着沉香不要嘴太快,把消息泄露了出去。 “这个肃亲王,看上去满身戾气的,好像地府鬼神一般。”竹苓想起肃亲王的样子,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肃亲王人称鬼面修罗,能不令人害怕么?”沉香边给紫陌铺着被子边说道。 (大家对肃亲王的印象是?) 第二十六章 :鬼面修罗(2) “肃亲王人称鬼面修罗,能不令人害怕么?金陵城里,大人吓唬小孩子就说,‘你再不听话,就让肃亲王把你带走了!’小孩子一听到肃亲王这三个字都会吓的哭起来了。”沉香边给紫陌铺着被子边说道,“其实我挺怕他的,他的名字就是一个修罗的‘修’字。”沉香低声说着,每次肃亲王来源亲王府里,她都躲的远远的。 玉树敲了沉香的脑袋一下:“人家是亲王,别直呼姓名的。“ 沉香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连忙捂住了嘴,紫陌坐在一旁看着沉香的样子不禁莞尔,她开口问道:“肃亲王殿下难道也像光哥哥那样,是被圣上降为臣籍的么?” 沉香点了点头,“肃亲王一出生连臣籍都不算,是去年他被封了亲王之位,才入臣籍。(..info)我们王爷是在元服之礼后,被圣上降为臣籍的。” 源亲王是因为生母身份卑微,所以被降为臣籍,而肃亲王,一出生连臣籍都不算,“难道,肃亲王的生母身份更加,更加的卑微?”紫陌疑惑的问着。 “肃亲王的生母是骠骑将军上官锦的夫人,一品诰命的……”沉香口快,顺着紫陌问的话答,也没多想,等说出来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缩着脖子胆怯的转过头去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长廊,她害怕自己这番话若是被肃亲王听到了,肃亲王肯定一刀分尸了自己。 沉香的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也随之冷却下来,骠骑将军夫人,成了肃亲王的生母,皇室里的风流艳事,说出来都令人尴尬无比。 沉香躲在紫陌身边,紧张又小声的对她说道:“肃亲王最不喜欢别人提起他生母的事了,紫陌小姐,你知道了,也不要说是我说出去的呀。” 紫陌看着沉香害怕的样子,立即郑重的对她点了点头,玉树翻了一个白眼,拿起桌上的鸡毛掸子敲了沉香的肩膀一下,“祸从口出,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嘴快!” 源亲王的房间里,染血的纱布被丢在了盆子里,原本清澈的水很快被纱布染成了鲜红的颜色。“边疆的战事已经稳定了,你这次带伤回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源亲王亲自为肃亲王包扎好了伤口,对他问道。 “战事是稳定了,但我发现,南疆部落虽然与我朝交战,却没有使出全部兵力,他们既然不使出全部兵力,那何必要与我们挑起战事,还喊了要直捣金陵的口号。”肃亲王说着,这些年来南朝的战事都是由肃亲王打下来的,南疆部落发兵,也是由他一手镇压下去,才使得金陵日日都能传来捷报。 “你是说前方的战事,只是南疆放出的迷惑我们的烟雾么?”源亲王听了肃亲王的话,眉头微颦说道。 “这近一个月来的战事,南疆部落最精锐的部落都没有参战,前几天有探子来报,说一支从南疆来的队伍突破了防线进入我们这边,我率兵去追,追赶上他们的时候,发现江湖里好几个门派,甚至还有其他国的军队都相互厮杀起来。” 第二十六章 :鬼面修罗(3) “这近一个月来的战事,南疆部落最精锐的部落都没有参战,前几天有探子来报,说一支从南疆来的队伍突破了防线进入我们这边,我率兵去追,追赶上他们的时候,发现江湖里好几个门派,甚至还有其他国的军队都相互厮杀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肃亲王和源亲王说着,源亲王的神色不断往下沉,一种不好的预感,从源亲王的心里升起。 江湖门派,他国军队,南疆部落,这么多的势力都搅和在了一起,“他们在挣抢什么?”肃亲王还没说完,源亲王的直觉就已经告诉他了答案。 肃亲王看着源亲王,神色肃穆的说道:“他们在争抢一张卷轴,南疆挑起边境战事,就是趁着兵荒马乱,让五毒教的四使带着南疆最精锐的部队,护送着卷轴进入南朝。”肃亲王顿了顿,伤口里的疼痛在压迫着他的神经,他习惯了忍着疼,但在源亲王面前,他还是会放下戒备,喘一口气,舒缓身上的疼痛。 肃亲王继续说道:“据已经得来的情报,南疆人说,那张卷轴上画着一个人,叫做吉祥天女,吉祥天女现在已经转世于世间,而且就转世在南朝的疆土上,南疆土司派出五毒教四使和南疆最精锐的军队,依照卷轴上画着的人像,找到转世的吉祥天女,并将天女迎回南疆。 谁得到吉祥天女,就等于获得上苍的庇佑,能够主宰整个天下,那些江湖门派,各国皇室,大臣,听到这个消息,都蜂拥出动抢夺那幅画。” 肃亲王说道这里,不禁不屑的一笑,源亲王浅笑道:“你是不信这个这个所谓的得天女,主宰天下的传言了?” “得到一个女人和主宰江山可是两码事。”肃亲王带着冷笑的表情说着。 “人都信奉鬼神的力量,那个女人还是吉祥天女的转世。”源亲王对肃亲王说着。 “所以我就好奇,天女的转世究竟是什么样子,于是就也去抢了那张卷轴,可惜,抢是抢到了……”肃亲王边说着,边将一纸卷轴铺开在桌面上,“但只抢到了半副。”肃亲王展开来的半幅画画的是吉祥天女像的下半个身子。 源亲王看着那半幅画轻轻一笑,只觉得肃亲王实在胡闹,他就算是人们口中恐惧不已的鬼面修罗,也还是一个十五岁出头,残留着孩子心性的人。“为了这天女的半身图,你也是受了不轻的伤啊。” “拿到一半也算值得的,吉祥天女转世在我们的疆土上,不管南疆说的是不是真的的,从这次多国军队和江湖门派争抢卷轴来看,未来,南朝不会太平了。”所以这次肃亲王拿到了半幅画不顾伤势,只身一人到了源亲王府里,将这个消息带给了源亲王。 源亲王仔细的看了肃亲王抢来的这半幅画卷,画卷用的纸是工艺已经失传的昂山宣纸,上面描绘天女衣裙的笔法游龙走蛇,线条酣畅淋漓,衣纹褶皱都是一笔而成,一眼看去,纸上的衣裙犹如被风吹起,飘飘而舞一般。 第二十七章 :不想你突然消失(1) 不管南疆的传闻是不是真的,吉祥天女这张画突然出现,就将殃及南朝带来腥风血雨。 “为今之计,只有快一步拿到另外半张画,然后找到吉祥天女,想办法平息各方的争夺抢斗。”源亲王望着桌上的半幅画说道,“修,你先返回前线,看住南疆的动向,我去找另外半张画。” “好。”肃亲王向源亲王点了点头,他是信任源亲王的,所以才不顾自己的伤势,夺得半幅画一路策马,秘密回到金陵帝都内。 第二日,一大清早,在下人都还没醒来的时候,肃亲王就离开了,他突然到来,又不声不响的消失,就像他从未到来过一样。肃亲王走后,源亲王就开始收集与那半幅画有关的资料来,两天后,扶桑也从南疆来信,说的也是吉祥天女转世这件事。 而紫陌对这些都一无所知,她的生活恢复在了平静里,每日陪着朝瑰读书,在临近中午的时候,从宫里回来,学习王府里安排的功课。 这一日,讲课的太傅上完一节课之后,朝瑰就朝紫陌不断眨眼睛,在朝瑰的不断示意之下,紫陌硬着头皮端出已经准备好的食盒,走到太傅跟前,朝瑰朗声对太傅道:“朝瑰感激先生教学之辛苦,今早起来,亲自熬了强身健体的汤水,希望先生能够喝下。” 朝瑰突然要赏赐汤水,太傅有些头皮发麻,虽然不知道朝瑰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太傅还是双手郑重的从紫陌手里接过碗来:“谢帝姬殿下。”太傅说着,然后一口饮进,紫陌急忙往后面退了一步,就看到太傅头一低,把汤水全都吐了出来。 “啊哈哈哈!”朝瑰看到太傅弯着腰狼狈的吐着,不禁大笑起来,她在这汤里加了隔夜的馊水,还有盐,辣椒粉,总之御膳房能找到的各种调料都放了,然后用薄荷掩盖汤里的味道。 朝瑰还在无所顾忌的笑着,太傅擦着嘴上的汤水,脸已经是黑着的了:“朝瑰殿下,你太胡闹了!” 朝华看着朝瑰这样整太傅自己也很想笑,但还是大声落井下石道:“先生,朝瑰一点都不尊敬你,快罚她!” “哼!关你什么事啊!”朝瑰和朝华相互叫板起来。 “朝瑰殿下,朝华殿下!”太傅提高声音制止了她们两之间的争执,心里不禁感叹,两位帝姬是不是生来就命格犯冲,怎么一见到就和对方过不去,什么事都能够争起来,而且朝瑰整他这个先生,他都还没开口说话了,这两个人却先杠上了。 “两位殿下,日日争执,何时才到头啊。”太傅感叹着。 “哼,不见输赢不到头!”朝瑰赌气的说着。 “那既然这样,两位殿下,就比试一番如何?比试过后,输的一方就向赢的一方妥协,以后不得再生事。”太傅对她们说道。 “好!”朝瑰与朝华对立而战,一副就是要和对方硬杠上的姿态。 (吉祥天女会是谁呢?) 第二十七章 :不想你突然消失(2) 太傅看着整蛊自己的那碗汤水,就对她们道:“那么两位帝姬,比试厨艺。” “哈!”朝瑰和朝华同时转过头看向太傅,比试厨艺?她们听错了吧?那碗汤水是朝瑰整太傅的,身为帝姬,她们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连御膳房都没有进去过。 而太傅却继续说道:“要比试,只有挑两位殿下不擅长的比试,才公平。两位殿下只可以与伴读一同进入御膳房,其他宫人不得帮忙,两人一同制作一份糕点,做出的糕点先不说明是谁做的,然后请宫里的娘娘来品尝,做的最好的,获胜。(..info无弹窗广告)” 朝瑰和朝华两人对望了一眼,要比试做糕点,可是她们两个都不会:“好啊,比就比!”但是谁也不想这时候就认输,全都硬着头皮打算比试了。 御膳房内,朝瑰和朝华各在不同的房间内,朝瑰看着案上摆放着瓜果,面粉,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紫陌,我不会做糕点……”我只会负责吃糕点……朝瑰心里说着后半句话。 “我以前看嬷嬷做过,现在我试着做一下吧。”紫陌对朝瑰说着,由她指导着朝瑰,两人一起忙碌起来,好在太傅发了散心,估计也是看到朝华那边根本束手无策,所以特地叫了两位尚宫嬷嬷过来,教导她们做同一款糕点,但全程只用口述而不动手帮忙。 琴妃和其他的妃嫔们都来了,琴妃在外面看着自己的女儿在御膳房里忙碌的样子,脸上不禁带着满足的笑容,“朝瑰现在也算是有了一点贤淑的模样。”琴妃心里思量着以后要不要专门请来御膳房里的尚宫嬷嬷,教导朝瑰厨艺,这样她也能安静下来,有一个帝姬该有的样子。 “朝瑰帝姬以后定是贤妻良母啦。”嫔妃们奉承着琴妃道。 “诶,皇后娘娘怎么不在,朝华帝姬也在里面比赛呢。”不知是谁提起了皇后娘娘。 琴妃转过头看了身边的掌事宫女一眼,那位宫女对她回答道:“两位帝姬一开始比赛,奴婢已经叫人去请过了,皇后那里回话说,小孩比试糕点,没什么好去瞧的,所以就不来了。” 掌事宫女的声音,其他妃嫔们都能听到,各自都发出了唏嘘声来,不知是哪位大胆的妃嫔开口叹息道:“毕竟不是亲生的,皇后疼惜朝华殿下之情,还比不上琴妃娘娘疼惜朝瑰殿下的十分之一啊。” 琴妃不说话,任由着妃嫔们议论着,此时,妃嫔们议论的焦点已经转移到了紫陌身上,“那个是住在源亲王府里的小姐吧?” “是啊,真是令人羡慕的福气啊。” “哎呀,你在羡慕什么啊?你还有机会羡慕啊?” 妃嫔们相互调笑起来,谁都知道源亲王,即使是后宫里的嫔妃,每次见到源亲王的时候都还会脸红心跳,私下里,妃嫔们也会说起源亲王,相互打趣调侃。 (今天是正式上架第一天,有推荐,留言,收藏的亲们国庆会有好运哦><) 第二十七章 :不想你突然消失(4) 听到紫陌要去找源亲王,沉香连忙回过头道:“小姐,你不用去找王爷了,王爷他不在王府里。” “哦,那我等光哥哥回来。”紫陌心里莫名的有些失落,迈出门槛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额,王爷他出府了,交代下来说是出远门,可能要走十天半个月吧。”沉香抹着自己嘴巴上糕点的粉末,转过身来对紫陌说道。 紫陌听了一愣,源亲王突然走了?一点预兆都没有,伽南看着紫陌的神色,不禁补上了沉香的话道:“王爷刚才收到了一份书信就充满离开了,所以并未向小姐道别。” “嗯。”紫陌应了一声,她知道源亲王也有着自己的事,他不需要告知她,他有自己要做的事,只是心里难免失落,当自己以为他会等着她,以为从宫里回来就能够见到他,满心欢喜,却发现他不在了。 “我去练字了。”紫陌把糕点放在了桌上,转身去了自己的书房里,源亲王不在了,她的生活依旧按照之前安排的那样,照常进行。 只是源亲王这突然一走,就是很长的一段时间,紫陌一直在等着他回来,每天晚上坐在长廊上,身边放着鹅黄色的宫灯,数着庭院里飘落的垂丝海棠的花瓣,等到她靠在廊柱上睡着了源亲王也没有回来。(..info无弹窗广告) “光哥哥他还没有回来么?”每次从宫里回来后,紫陌都会在源亲王的房间里转一圈,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失落的走出来,她向玉树,向沉香她们问起,她们都无法给自己答案,最后紫陌就不再问了,只是耐心的等着。 他会在自己生辰那天回来么?夏至的前一天,紫陌紧张的有些睡不着,从上个月她的生辰开始,她就一直等待着源亲王的生辰,已经为他做好的礼物,想要亲手送给他,可是他已经离开王府十天了,生辰那天,他会回来么? 最终,夏至日那天,源亲王也没有回来,当天晚上,紫陌坐在廊下等了比平常更久,玉树走过来,手里抱着紫陌的披风,她看着宫灯散发出的暖黄色光芒照亮紫陌的侧脸,女孩的容颜染上淡淡的忧色,眼眸一眨不眨的望向前方。 没想到紫陌是一个倔强也有些固执的孩子啊。玉树站在一旁轻声叹息着,她走过去,将披风披在紫陌的肩膀上:“小姐已经很晚了,明日一早您还要入宫伴读的,要养好精神。”玉树对紫陌说着,也对她道:“王爷这样出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们都是在王府里等着他的,再等几天,王爷也就回来了。”说道末尾,玉树又补上了一句劝慰紫陌的话。 紫陌安静的向玉树点了点头,“恩,我知道的。”她也能明白,她不能这样固执的等着,这样会让照顾她的侍女为难的,她也不能一直向玉树她们不断的问,王爷什么时候回来,这也会玉树她们造成困恼。 (王爷会回来过生辰么?) 第二十七章 :不想你突然消失(5) 紫陌向玉树露出淡淡的笑容来,她打了一个哈欠,对玉树道:“我想回去休息了。.info[]”玉树笑着,牵着紫陌的手,带她回房间里。 但是躺在床上,紫陌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她辗转反侧,手里拿着要送给源亲王的生辰礼,源亲王的生辰就这样错过了么? 第二日陪着朝瑰从学堂里回到甘泉宫,昌意叫住了紫陌,“昌意皇子?”紫陌不知道昌意突然找自己是有什么事情,而且他还特地把朝瑰给支开了。 宫室里只有他们两人,昌意双颊微微红了起来,他撇过头,有些不敢直视紫陌,“我刚刚从朝堂上听到的消息,光皇兄去了幽州了。”昌意知道源亲王离开王府已经十多天了,紫陌最近没什么精神,和源亲王不在也是有关系的。 “诶?”紫陌心中欣喜的是知道了源亲王的下落,而又有些惊异,昌意皇子居然帮自己留心了源亲王的事。 昌意被紫陌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又不想表露自己是特地为她才留意的,于是道:“我只是偶然听说……额,你最近都有心不在焉的,如果告诉你光皇兄的消息,你的心情应该会好一点。”昌意对紫陌说着,他不知道自己还是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的关心表露了出来。 紫陌的脸上笑容扬起,那双眼眸弯成了澄澈动人的月牙泉,“谢谢昌意皇子。” 得到她的感谢,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的在昌意的心里不断的绽放,这比起他获得圣上,获得琴妃的夸奖还有高兴。 源亲王去了幽州,在得到这个消息后,紫陌的心里也有了一个计划。她不知道源亲王会在什么时候回来,只是希望能够见到他,就当做自己不懂事这么一回,她的心里只想能够跟在源亲王身边。 他也许是为了很重要的事去了幽州,不告知紫陌,也许是觉得没有必要告诉她,即使告诉她也无济于事。 但是他还是忽略了,在紫陌的心里,她真的无法和王府内的侍女一样,静心等待着源亲王回来,对那些侍女而言,源亲王是主,她们是仆,他要做什么,他吩咐下来的话是什么,侍女们都无法违抗,必须遵从。 而对紫陌而言,源亲王是家人,他们是共生在一起,相互依靠的人,不论艰险,她都会跟随,不会给源亲王带来麻烦,只希望能够一直跟随着。 紫陌不想在源亲王府,安静的等待下去了。 她打包好了行礼,里面只有两件简单的衣服,然后将装有银两的荷包裹在衣服里,她准备进宫的时候,玉树问起紫陌带着的是什么东西,紫陌就说是给朝瑰准备的秘密礼物,玉树也就没对紫陌带的行礼多想什么。 紫陌想,这是她第一次对玉树撒了谎,也许这并不会是唯一一次的撒谎,因为竹苓曾和她说过,谎言一旦开始,人就会慢慢习惯撒谎,以后还会有很多谎言出现。 (不好啦,紫陌跑啦,没有女主角,这小说没法演啦~)作者问,可以拖稿么? 第二十八章 :计划出逃(1) 紫陌在心里隐隐愧疚着,但为了能够出去,她之后还需要再欺骗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像往常一样,紫陌进宫陪朝瑰上课,她也没有将要走的事告诉朝瑰,只是在临别的时候,和朝瑰说道:“我可能要有一段时间不能来陪朝瑰了。” “为什么呀?”朝瑰不解的问着紫陌。 “我知道光哥哥去了幽州,所以我也想要去幽州……就当做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吧,等我回来后,我就把去幽州的经历都讲给你听。”紫陌微笑着对朝瑰说道,两个人勾着手指道别。 紫陌其实知道,以朝瑰的性格,她不会守住秘密的,所以告诉朝瑰这件事,是在她走后,源亲王府里的人找起来,他们能够从朝瑰的口中得知自己去了哪里了,紫陌一方面要防备着源亲王府内的人找到自己,另一方面也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去向,免得四处寻找自己。 离宫的马车出了皇宫,当马车行至到繁华的街道上的时候,紫陌对身旁陪着自己的沉香开口道:“沉香,我想吃栗子糕,去买一些来吧。” 沉香愣了一下,并没有多想,“好的,小姐。” 马车停在了路边,看着沉香下了马车,走进了御香坊的酒楼里,大贵族人家要吃糕点,自然要去金陵最有名的御香坊里。紫陌心中数着沉香离开的时间,估计她已经进了御香坊,她就掀开帘子,探出头来,对车夫道:“沉香姐姐怎么还没有回来,我想去看看。” “小姐先在这里稍等一下,我进去看看。”那个车夫怕紫陌没耐心等下去,又担心紫陌真的一个人去御香坊找沉香不太安全,于是就对紫陌道:“小人进去看看吧。” 等到车夫也进了御香坊里,紫陌拿起自己的行礼,转身跳下了马车,她回头看了一眼御香坊,在心里对沉香,还有对那个进去的车夫说了一声抱歉,转身离开了。 自己的第一次出逃,紫陌策划了很久,她不是一直被养在深闺里,对外面的人情世故都不懂的世家小姐,以前她生活在青城的就经常和父亲一起与市井里的百姓打交道。自己现在穿衣打扮都很精贵,如果直接这样走在路上,很可能会被人贩子,或者有不轨之心的人盯上。 紫陌逃出马车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将自己的一身换掉,穿上了从青城带来的料子普通的衣服,而且这衣服还是男子的直裾袍,这也是和父亲去市井的时候,所穿的变装。紫陌将自己的头上的头饰也都拆了下来,把头发盘在头上,然后带上巾帻(裹头发的布帽子)。 着装更换完毕后,紫陌就将换下来的衣服丢弃了,而换下的首饰她仔细收好,如果以后身上所带的银两不够用了,她就可以变卖这些首饰。 紫陌身上带着从书房里临摹下来的去幽州的图纸,她如果聘一辆马车,车夫看着自己一个小孩要去幽州,一定会起疑心,紫陌一个人在外,也不敢多相信别人。 (后续如何?请见下回~) 第二十八章 :计划出逃(2) 紫陌身上带着从书房里临摹下来的去幽州的图纸,她如果聘一辆马车,车夫看着自己一个小孩要去幽州,一定会起疑心,紫陌一个人在外,也不敢多相信别人,而若是骑马,她骑术尚且不佳,遇到什么危险,自己也不好应付,于是紫陌打算自己用一双脚走路,如果中途遇到朴实的百姓,让他们载自己一程,那是最好的了。(..info无弹窗广告) 暮色四合,整个金陵城笼罩在橘红色的落日下,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紫陌已经离开了金陵城,往官道上而去。 当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消失的时候,紫陌找到了一间破庙就打算不再赶路了,天色暗下来了,摸黑赶路是很危险的。紫陌收集了破庙里各处散落的干草,将干草铺在地上,做成可以睡觉的草垫。 她铺着草垫,抬起头,看到落满灰尘的如来佛像,即便佛像上已经有多处损坏和裂纹,也难以掩盖佛像自身的威严。紫陌跪在草垫上,低声向佛像祈祷,希望能够快一点找到源亲王。 紫陌在草垫的不远处升起了一小堆火,在夏日里,夜间也是比较凉爽的,只是今晚令人觉得四周都很闷热,草垫摸过去也满是湿气。(..info好看的小说)紫陌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她努力让自己的平静下来,躺在草垫上,闭上眼睛,睡着了。 “轰!”半夜里一声惊雷响起,紫陌猛地挣开眼睛,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了下来。 倾盆大雨,伴随着紫色的闪电与惊雷,紫陌望着外面的雨水,心里总是有点紧张。雨水里,她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像是脚步声,可是又有点急猝,走的又不稳。紫陌迅速起身,将身旁的火堆扑灭,整个人躲进了佛像的背后。 庙里果然来了人,沉重的脚步,还有喘息的声音,紫陌悄悄探出头来,看到一个男子的身影出现在外面,对方坐在地上,似乎受了伤,一直喘着。男子把上半身的衣服扒了下来,紫陌连忙捂上自己的眼睛,那个男子脱掉了上半身的衣服,拿出药瓶准备给自己伤药,他的手往旁边一伸,从火堆上略过,感觉到火堆上冒出的余温,是刚刚扑灭的火堆!对方立刻意识到了有人躲在庙里,否则刚扑灭火堆离开,他一路走来不可能没有遇上。 “谁!给我出来!”少年厉声一喊,掌风向如来佛像袭去。 “唔!”紫陌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叫出来,而她背后的如来佛像已经碎了一角了,他受了伤了还有这样的功力,紫陌乖乖的从佛像的背后走了出来。 “你受伤了么?”紫陌小心翼翼的走出来,却还是站在佛像边上问着他。 “女的?”那个人的声音里有些意外,黑暗之中,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出一个大概的身形,其他的都看不清楚。 紫陌连忙对他道:“我只是因为赶路,在这座庙里借住一宿,你如果不嫌弃,我们都一起在这庙里住一个晚上。” 第二十九章 :与少年同行(1) 紫陌连忙对他道:“我只是因为赶路,在这座庙里借住一宿,你如果不嫌弃,我们都一起在这庙里住一个晚上。”紫陌说着,她走过去,重新整理火堆,准备生火。 “你在做什么!”她靠近自己,激起少年的防备,紫陌蹲在地上收拾着柴火,抬头,解释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对方就如同一头猛兽一般向她扑来。 “哇唔……”柴火全都掉落在了地上,紫陌低声惊叫而起,整个人被对方按到在了地上,骤雨停歇,厚重的云层很快散去,明黄的圆月从云层里脱颖而出,月光穿过少年的肩膀照亮女孩的容颜。 月色下,少年将女孩的样子看的分明,顿时想起他曾经见过她,是在扬州城里,在她被五毒教的圣使劫持的时候,只有匆匆模糊的一瞥,但是他还是能准确的认出紫陌来。 女孩一副男子的装扮,被按倒在地上的时候,包裹头发的方巾松散开来,一缕缕青丝如丝绸般蜿蜒在地上,那双明净的眼眸似清凉的溪流,犹如鹿的眼睛,乌溜溜的,带着惊恐与惶惶看着你。 少年双手抓紧紫陌的肩膀,“你最好老实点,否则……” “我本来就……”紫陌一开始就没想要对这个少年不利,话说到一半,紫陌看到从他肩膀上流下来的血一直顺着他暴起青筋的手臂滴落到紫陌的衣襟上,“你受伤了,还是快点上药吧。”紫陌低声提醒着这个少年。 少年松开了紧扣住紫陌肩膀的手,坐在她身旁,拿过地上的药瓶:“给我上药。”他把药伸到了紫陌的面前,用着命令的语气,对她说道。 紫陌看着他肩膀上还有后背上的伤,自己上药,肯定是够不着的。“那我先把火升起来。” 紫陌把火堆重新生了起来,借着明亮的火光也看清了少年的样子,他看上去比自己大两三岁,黑色的头发用简便的布条束着,胸前,肩膀,后背,腰上都是伤口,但即便全身都已经鲜血淋漓,身上的肌肉也全都绷紧,充满了戒备。 火光将少年的侧脸照耀的轮廓分明,他的五官看上去并不像南朝的人,紫陌忽忽扫了他一眼,拿着药品,跪在他身后给他上药。 少年直接把自己的上衣撕了下来,丢在地上,紫陌看到他的后背纹着黑色麒麟的图案,麒麟凶猛,栩栩如生,仿若在云间咆哮一般,却脚踏莲花,身绕祥云,看上去犹如佛祖座下的瑞兽一般。 紫陌先拿来雨水给他清洗了伤口,然后将药粉洒在他的伤口上,她能够听见药粉在伤口上化开时候的“兹兹兹”的声音,一定很疼吧?而少年却没有吭一声。 “疼的话,就说出来吧。”紫陌歪过身子,对少年说道。 “我没觉得疼。”少年冷声回答着。 “可是你的手都把衣服抓破了。”紫陌看着少年握成拳暴起青筋的手,上药的时候,他咬着牙,喉结微微颤动,也是在忍着疼痛。 少年:“……” (新男配出场啦><) 第二十九章 :与少年同行(2) 紫陌快速的帮他上完药,用被他撕下来的衣服,洗干净了,给他包扎住伤口,当紫陌转到他面前,低着头给他包扎腰上伤口的时候,少年也低着头看着她:“喂,你叫什么名字?”他开口,是命令她回答的语气。(..info无弹窗广告) “安紫陌,你呢?”紫陌抬起头看着对方,正面与他对视的时候,紫陌才发现,少年的眼珠是蓝色的,像是琴妃娘娘手上的蓝玛瑙手链的颜色,那双蓝瞳被封冻着,有如无底的深渊,让人看了有一种心底落空的感觉。 “……萧泽。”少年默了一会,才回答了紫陌,萧泽的目光又从紫陌的身上扫过,他开口道:“你一个女人怎么在这破庙里?”难道她是有什么企图么?萧泽目光微凝,看着紫陌。 “什么女人啊,我还比你小几岁呢,我只是在赶路,今晚借宿在这间庙里。”紫陌给萧泽包扎好了,萧泽的防心很重,紫陌说不清楚,他为什么会有这么重的防心,但是这种感觉让人并不舒服。 “你要赶路去哪?”萧泽继续问她,好像要把紫陌的任何事都挖出来一样,而且他用的都是“你必须回答我”这样的命令语气。.info “去幽州。”紫陌说道。 萧泽听到“幽州”两个字,目光一闪,他的手下意识的向放在旁边的弯刀伸去。“你要去幽州做什么?幽州是南朝的边境,最近因为和南疆的战事,并不太平。” 紫陌背对着萧泽,给火堆添了几块木材,“去找我的亲人,我的哥哥去幽州了,一直没有回来。” 哥哥?源亲王的面容从萧泽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几个月在在扬州城匆匆一瞥,他是知道紫陌是跟随在源亲王身边的,而且嗔莲和他说过,安紫陌是源亲王母妃的侄女,她叫源亲王“哥哥”。 原来源亲王现在在幽州么?萧泽不禁握紧了手中的弯刀,他身受重伤才从那些江湖帮派中得知那张“吉祥天女”的画卷出现在幽州。现在源亲王已经去幽州了,他也是冲着“吉祥天女”的画卷去的么? 萧泽的目光凝视着紫陌的目光里充满了防备和探究,他手里的弯刀慢慢从刀鞘里拔出,雪亮的光芒,成了庙里唯一的冷色,他想知道,安紫陌还知道多少关于源亲王的事…… “你要不要吃一点东西呀?我把烙饼热了一下。”紫陌转过身,手里抱着用纸包好的烙饼看着萧泽。 “啊?”萧泽目光一落向紫陌手里的烙饼,肚子就像打雷一样响起来了…… “吃吧。”紫陌想萧泽受了伤,也需要进食补充体力,就把自己带上路的干粮分给了他。 萧泽接过了紫陌手里的烙饼,坐在一旁吃了起来,一时间也忘记了刚才拔刀的想法。萧泽觉得他居然直接拿过她递来的东西吃起来,实在太逊了,也不知道饼里有没有毒,算了,反正吃都吃了,中毒了再找她算账。 刚想到这里,萧泽就吃噎住了…… ☆本文第一男配就是萧泽同学啦,至于第一女配,就留给嗔莲吧><☆ 第二十九章 :与少年同行(3) 紫陌赶紧给萧泽递去了装着清水的水袋:“你吃慢一点,不够吃的话,我再热给你吃。” 萧泽喝了清水,终于缓了过来,他把脸撇向一边,不去看紫陌的说道:“你们南朝有一句话叫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虽然不知道你有没有其他企图,但在他日为了这一饭之恩,我也会报答你的。” “诶……不用了啦,嬷嬷说,救人最终是为了自己能够安心。”紫陌坐在萧泽一臂之远的地方,对他说道,她在青城的时候,经常会和父亲一起去救济穷人,能尽自己所能,帮一个人,紫陌看到萧泽受伤了,就是这么想的。 “我也打算去幽州。”萧泽转换了话题,对紫陌说道。 “诶……”紫陌感到神奇的看着萧泽,他居然也要去幽州? “明天早上,我们一起上路吧。”萧泽对紫陌说道,“你一个人去幽州,路途艰险,我看你是去不了那里的,我虽然受伤,但和你一起走,沿途也有个照应,你说救人是为了自己安心,那我为了报恩,跟你上路,也算是为了我自己能够安心了。”萧泽说了一大串话,他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 知道有人会和自己同行,紫陌只觉得路途上就不会感到孤独了,“好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欣然答应了萧泽,“对了,你的衣服都破了,明天,穿我的衣服吧。”紫陌对萧泽说着,从包袱里抽出一件衣服来。 萧泽:“……” “是男装的。”紫陌知道萧泽这有犹豫的目光看着自己是什么意思,萧泽听到是男装果然松了一口气。 早上,两人离开破庙,就往运河码头而去,要去幽州,先要走一段水路。“我们先到扬州,然后再走官道,你会骑马么?”萧泽问着紫陌。 “会一点,只是不能骑太久。”紫陌力气小,骑久了,就握不住缰绳了。 “那也没事。”萧泽对紫陌说着,他有着自己的考量和打算。 两人一起坐上了前往扬州的渡船,紫陌一直小心翼翼躲在船舱里,这段时间,由于南疆战事,还有“吉祥天女”画卷重现世间的传言,南朝市井里都沸腾了起来,许多江湖上的帮派都出来了。而在这艘船上也有许多帮派的人在,为了避免惹上这些人,紫陌都低调的把自己藏起来,就像船舱里根本没有自己一样。 然而同在船舱里的那些帮派的议论声还是传入了紫陌的耳中,“昨天御龙庄全庄都被灭门了。”开启话题的那人声音里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惶恐。 “御龙庄的庄主那是死有余辜,他是北朝的奸细,身在南朝,却被北朝做事的。”另一个人说道,众人听到他的话,发出一片嘘声。 紫陌缩在一旁,低着头,听着他们的议论,没有看到萧泽也同样在听着,只是脸上勾起一道嘲讽的笑容。 “听说御龙庄的庄主得到了吉祥天女图的下落,却打算独吞消息,结果被他在北朝的雇主给灭门了。”议论的声音又响起了。 第二十九章 :与少年同行(4) “听说御龙庄的庄主得到了吉祥天女图的下落,却打算独吞消息,结果被他在北朝的雇主给灭门了。”议论的声音又响起了。 “北朝的人也够狠的。”一些爱国的江湖人士开始痛心疾首的唾弃起来。 在这个中原大陆上,唯一能够与南朝分庭抗礼,受南朝格外重视的就是积聚在北方的北朝了,南北朝周边有很多附属小国和部落,如百济国,南疆,但南朝唯一会感到危机的就只有北朝。 传言中,北朝的人茹毛饮血,与狼为友,五六岁的小孩就会杀人,而所有北朝的人都是嗜杀成性的。 “你会害怕么?”萧泽的声音在紫陌耳边响起。 “诶?是说北朝人么?”紫陌偏过头,在船舱里她和萧泽挨在一起,转过头,头就会顶到萧泽的下巴,紫陌又把头转了回去。“我觉得对北朝人的看法也有被人夸大其词的成分在里面吧,除了风俗民情与南朝不同,北朝人应该和南朝人并没有什么区别的。”紫陌说着,她双手抱着双膝,偏过头对萧泽笑着:“你是北朝人吧。” 你是北朝人吧?疑问的语句,但是在紫陌的心里早已有了肯定的答案,萧泽是异族人,又对别人谈论北朝的事这么上心,所以他也是北朝人,但是是异族人又如何呢?对于紫陌而言,只要是心存善念的人,是哪一族的人,都没有什么区别。.info 萧泽不出声,目光注视着紫陌,她说起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如清风拂过,纯净的明眸里温暖洋溢,她好像为自己能交到一个异族的朋友而开心一般。 “恩。”萧泽点下头,声音很小,只有紫陌听得见。 紫陌微笑着,并没有说什么。 她和萧泽相安无事的到达了扬州,当脚落在平实的土地上的时候,紫陌不禁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有和那些江湖人士起了什么冲突。 “我们现在要去哪?”紫陌发现萧泽没有往官道上走,也没有要去马市买马,而是带着她去了其他地方,紫陌看着自己所在的这条路上发现这条路给人感觉有些熟悉。 “去千禧楼。”萧泽边走边对紫陌说着。 两个人来到千禧楼楼下就被门童堵住了,门童打量着紫陌与萧泽,两人都是一身朴素的装扮,而且一个十一岁,一个十四五岁,门童不禁嗤的一声笑道:“小儿,这里你们该来的地方,快走开。“ “如果我说我就要进去呢?“萧泽冷对门童道,他孤傲而对人不屑一顾的样子很容易激起别人的怒火。 “小毛孩敢来我们千禧楼,你知道千禧楼是什么地方么?进门费你们有么?”门童颇为不屑的对萧泽说道。 “进门费,这个可以么?”萧泽手中一转,门童低头看到他手里的东西,脸色立刻就变了。 紫陌站在一旁发现门童的神色有些不对劲,门童眼睛直瞪着萧泽手里的东西,倒吸了一口气:“你……你有嗔莲的拜请令……” (萧泽和嗔莲是什么关系呢?想要看加更的打赏满1000就有哦) 第二十九章 :与少年同行(5) 紫陌站在一旁发现门童的神色有些不对劲,门童眼睛直瞪着萧泽手里的东西,倒吸了一口气:“你……你有嗔莲的拜请令……”门童声音颤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布衣少年会和千禧楼高高在上的头牌花魁有关系。 “还不让我们进去!”命令意味十足的声音响起,门童抖了一下,无法理解一个看上去穷酸的少年会有这样令人胆寒的气势,门童默默无声的站在了一旁,连忙向萧泽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紫陌就这样跟随着萧泽进入了千禧楼内,上一次她来到这里,跟着源亲王直入千禧楼的最高层,这一次她跟着萧泽,也同样的直入千禧楼的最高层。 嗔莲在楼阁内已经知道了萧泽来的消息,听到叩门的声音,嗔莲就直接打开了门:“居然惊动了门童,你是哪根筋抽了……”嗔莲开了门才看到萧泽身后跟着紫陌,嘴里的话不禁卡壳了。 “嗔莲……姐姐……哥哥……”紫陌还是弄不懂到底该叫嗔莲姐姐还是哥哥……今日,嗔莲也是一身女装,飞仙髻,红宝石金翅鸟嘴里衔着珍珠流苏的步摇,点翠镶玛瑙的华胜,还有玳瑁嵌金叶的簪子,那金叶做的镂空叶脉细如发丝,足见工匠非凡的工艺。而他的额心贴着红莲花钿,眼角绘胭脂红的眼线,那张绝世的容颜妖娆无限。 嗔莲看着紫陌,眼里写的都是好奇和疑惑,“进来吧。”他说道,转身,身上的华服随着他的动作如云彩般浮动,他往美人榻上随意一坐,华裳之下没有穿其他的,一双上苍也雕琢不出的纤细玉腿就露了出来,美的如供奉在皇宫内的洁白象牙的颜色。 萧泽坐在了靠窗的案几前,自己倒了茶,进了嗔莲的房间,并未感到任何的拘谨和陌生。“我在路上遇到她了,她要去幽州找哥哥。” “哦。”嗔莲的媚眼往紫陌的身上一瞟,她是要去找源亲王么?源亲王现在在幽州。嗔莲的心里立刻了然。 “但是我现在受伤了,打算在你这边休息两天在走。”萧泽把目光转向紫陌,询问她:“耽误两天的行程可以吧?” “嗯,没关系的。”紫陌对萧泽点了点头,既然已经从王府里出来了,虽然想要快一点找到源亲王,但是顾及到萧泽的伤势,紫陌觉得还是等萧泽养好伤再前往幽州。 “哦~”嗔莲在一旁又发出一声,萧泽居然询问别人的意见,真是见鬼了啊。“你受伤了,就在我这里好好养伤吧,对了,相思呢?”嗔莲问起萧泽。 “她和我走散了,你帮我把她找回来。”萧泽对嗔莲说着,相思是一直跟在萧泽身边的人,萧泽是这么对紫陌解释的,他对嗔莲说话的时候,也满是命令的语气,而嗔莲却没有多大抵触,就像接受命令一样应了下来。 ☆大家来找一下萧泽一共在之前的文文里出现过几次呢?答对有奖!☆ 第三十章 :莲华欲(1) 夜里,紫陌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深衣,躺在客房的大床上,她却睡不着,辗转反侧,想的都是去幽州的事,想要去幽州,想要见到源亲王,今天是源亲王离开的第十五天了。 紫陌的手里握着要送给源亲王的生辰礼,那是她亲手编织的绳结,用红色的绳子把圆形的玉佩编织起来,编织的花式是她在青城学的,教她的老妪说,这种绳结是保佑平安和福寿的。紫陌还在绳结下面串上了红色的穗子。 只是不知道要在什么时候给光哥哥呢……紫陌在自己的心里念到。 “这是什么?”嗔莲的声音忽然在紫陌身边出现,她整个人顿时惊了一下,转过头,紫陌更是惊的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嗔莲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紫陌的床上,他身上穿着粉色的长衫,黑色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身上,紫陌从未见过有哪位男子会穿粉色的长衫,但也只有嗔莲,把一身粉色穿在身上,格外的娇艳媚人,粉色映衬着他凝脂似雪的肌肤,他比牡丹,比月季更国色俏丽。 “这是什么?”嗔莲又问了紫陌一句,直接把她手里的绳结给抢了过去。 “是福寿结,我准备要送给光哥哥的。”紫陌对嗔莲说着,就伸手想要把绳结要回来,嗔莲把手居高,紫陌扑了一个空,半个身子摔倒在嗔莲的身上。 “福寿结……”嗔莲一只手衬着自己的脑袋,一只手居高,玩赏着手中的福寿结,紫陌还要去抢,嗔莲手一收,紫陌又扑了一个空。 “还给我啦。”紫陌有些不高兴的对嗔莲说着。 嗔莲把福寿结收在胸口前,他转过头,目光扑闪扑闪的看着紫陌,紫陌坐在床榻上,看着躺在自己身旁的嗔莲,他的衣襟敞开,露出白玉胸膛,一副美人横榻的姿态,令紫陌觉得这样的姿态,和情形,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妥……除了嗔莲把自己的福寿结给抢走了。 “你来回答我问题,我就把这个还给你。”嗔莲对紫陌眨了眨眼睛说道,他实在太媚了,声音,眼梢里的风情都要把人酥到了骨子里去。 “什么问题?”紫陌问着嗔莲。 “我美么?”嗔莲的眼睛里闪着星光问紫陌。 “嗯嗯。”紫陌毫不犹豫的对他点了点头。 “我有多美?”嗔莲继续问着,眼角蔓延出的媚意实在要让人销魂蚀骨。 “是我见过的,最美,最美的人。”紫陌说道,她也相信,在以后,不管是女子还是男子,都无法美到嗔莲这样的程度。 “那我嫁给你的光哥哥好么?”嗔莲眼眸里的星光变得更加明亮闪耀了。 紫陌摇了摇头,有些为难:“沉香姐姐说,性别一样是不能在一起的。” 嗔莲脸上所有的期待全部收起,他不高兴了,伸手推了一下紫陌的肩膀,把她推到在了床榻上,嗔莲做了起来,收拢了从肩膀滑落的衣裳:“谁说性别一样不能在一起了!你不觉得,除了我,没人能够配得上你的光哥哥了?” 第三十章 :莲华欲(2) 嗔莲脸上所有的期待全部收起,他不高兴了,伸手推了一下紫陌的肩膀,把她推到在了床榻上,嗔莲坐了起来,收拢了从肩膀滑落的衣裳:“谁说性别一样不能在一起了!你不觉得,除了我,没人能够配得上你的光哥哥了?” 紫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嗔莲看着她,把福寿结丢到了紫陌的怀里“你是赞同我的话,还是不赞同啊?” 紫陌很认真的回答嗔莲道:“嗔莲是非常美的人,但是嬷嬷说过,两个人要在一起,就必须两情相悦,所以要光哥哥也喜欢你,才可以的。” 这时候嗔莲不做声了,他从紫陌的床榻上下来,轻轻的“嘁”了一声,自言自语似的喃喃道:“要两情相悦,那比登天还难了,我觉得还是强抢更快点~”嗔莲说完,转过头,妩媚的眼看向了紫陌,对她说道: “上次你来的时候,是和你的光哥哥一起,他住在千禧楼会给钱的,这次萧泽可不会为你付房钱的哦。” “饭钱需要多少?”紫陌问着嗔莲,来了千禧楼,她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一个晚上十两黄金。”嗔莲说道。 “十两……黄金……”将自己全身上下的东西都拿出来都抵不过十两黄金啊,紫陌声音低低的对嗔莲道:“我身上没有那么多钱。” (十两黄金:按照现在的黄金价格算大约等于12万人民币。) “那么你就做我的侍女,来抵房钱咯。”嗔莲说着,也不等紫陌应他,就走了出去。 第二天,紫陌就真的做起了嗔莲的侍女了,她向嗔莲身边的其他侍女借来了衣服,发饰打扮也和千禧楼的小侍女一样。萧泽见到紫陌的装扮不禁感到意外,他没想到养在源亲王府里的小姐居然真的肯屈尊做一个花魁的下人。 然而紫陌的工作却很轻松,本身嗔莲就特立独行,不需要太多人服侍他,紫陌做了侍女,就和千禧楼里的其他人熟络起来,和她同龄的侍女,还在学艺的清倌还有千禧楼里的歌舞教习都和紫陌有了来往。 早上,紫陌就给嗔莲烹茶,她在源亲王府里学会的茶艺并不比千禧楼里的侍女茶,嗔莲品了一口紫陌煮的茶道了一声:“雨前龙井的味道怎么不一样了?” “好喝么?”紫陌问着嗔莲,嗔莲捧着茶杯,对紫陌点了点头。 到中午,嗔莲午睡的时候,紫陌就到千禧楼后院的舞坊,千禧楼的舞蹈堪称一绝,曾经南朝与北朝在外交上比试舞乐,当时千禧楼的头牌花魁就代表南朝力拔头筹,成就了一段歌女为国争光的佳话。 教习姑姑看到紫陌坐在一旁看的目不转睛,她往紫陌怀里抛去一条嫣红的长纱,“想学的话,就上来学吧。”教习姑姑对紫陌说道。 “谢谢槿娘。”紫陌执着长纱走到台上,跟着教习姑姑一起练起舞来。 千禧楼的舞,不是宫廷内声势浩大的风雅乐颂,而是娇俏明媚的舞,讲究技巧和举手投足间的媚态,千禧楼的舞是能颠倒众生的舞。 第三十章 :莲华欲(3) 臂腕间的长纱飞舞,少女如森林中的云雀,轻巧起舞,舞动的臂腕是绚丽的翅膀,回眸间的顾盼是云雀灵动的瞳孔,她跟着舞坊的教习而舞,就像雏鸟学步一般,扇动着自己的翅膀,等待着迎风飞翔的那一刻。 萧泽坐在房梁上,一条腿曲起,手靠在膝盖上,另一条腿随意的放下,他的目光注视着台上的少女,轻纱随着她的身体而旋转,身上的琳琅环佩击荡出悦耳的脆响。 伴随着少女的舞步,萧泽的心中莫名的传来一种悸动,他曾经也有过这种感觉,几个月前,他接近金陵帝都的时候,同样有着这样的感受,族人里流传着一句话,心的悸动,那是天神对你降下的指示,这个让你有了感应的人,将于你牵扯一生。.info 槿娘带了紫陌一段就停了下来,看着她自己在舞台上跳,脸上不禁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哎呀,如果你是千禧楼的姑娘就好了,加以时日必能成头牌。” 紫陌停下舞步,收拢了手腕上的长纱对槿娘笑着,“槿娘谬赞了。” “来,我再教你一段吧。”槿娘看出紫陌的资质,对她说道。 紫陌在舞坊内认真学舞,舞坊外原本已经枯萎的兰花盆栽,在少女的舞步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吐露新芽,舒展新叶,绽放出洁白的花朵,只是这一切都悄无声息,没有人注意到。 夜晚,华灯初上,是千禧楼真正苏醒的时刻,白日里千禧楼是娇懒欲睡的少女,而到了晚上,千禧楼就成了千娇百媚的妖精了。 紫陌和其他的侍女坐在门帘外,里面妩媚的笑声像掏耳朵的棉棒,弄的你心里都痒痒的。 嗔莲半倚在美人榻上,上身的衣裳半退,露出雪白的香肩,跪在地上的男子一脸痴迷的捧起嗔莲的玉足,目光里充满了贪恋,手掌里的玉足犹如人工雕刻一般,又像一块暖玉,让人抱在怀里能够感受到丝丝温凉的触感。 男人低下头小心翼翼的亲吻着掌中的玉足,嗔莲咯咯的笑起来,男人的胡子摩擦着他的脚背,“太痒了。”嗔莲笑着,想要抽出玉足,脚腕却被男人的大手抓住。 “美人,你可不要躲,你越是躲,我越想一口把你吞入腹中。”男人对嗔莲说着,嗔莲身子一歪,足背从男人的脸上扫过,他用足背抬起了男人的下巴,让跪在地上的男人直视着自己。 “你要把我吞进腹中,舍得么?”他说话的语调永远都是那样的娇媚,让人酥到的骨子里,那眼梢流露出的醉人的神色,已经令跪在地上,成为他俘虏的男人心神荡漾。 嗔莲的美,是充满罪恶的美,他是夜间盛开的红莲,燃烧着令人着迷的颜色,让人不顾一切的化作飞蛾向他扑来,没人在乎他的性别,所有人的视线里看到的是世间最为炙热的美…… 跪在地上的男人笑了,一口一口的轻啄手中捧着的玉足,“嗔莲,我的小妖精……我怎么舍得呢……” (有嗔莲的h……读者们要来砍沫沫了) 第三十章 :莲华欲(4) 嗔莲的房间里,娇媚的笑声不断,他坐在美人榻上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像狗一样四肢着地的趴着,汪汪的叫着,哄嗔莲开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嗔莲当然开心了,他笑的花枝乱颤,眼前这个扮成狗的男子,是北朝的振威大将军萧觉,与北朝的宇文太后把持朝政,权倾北朝的振威大将军在千禧楼头牌的面前变成了一只狗,嗔莲柔荑一转,拿过酒杯,他坐在美人榻上将酒杯里的酒倒下,萧觉就跪在地上扬起头,张开嘴喝着嗔莲倒给他的酒。 嗔莲脸上的笑容绽放的越加妩媚,他的笑容就像是会散发出蛊惑人心的芳香一般,萧觉望着眼前绝世的人儿,身心都已经醉了,魂魄也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去了。.info 挺直腰板坐在门外的侍女打了一个哈欠,对一旁的紫陌说道:“紫陌你先去睡吧,今晚是我值夜的。(..info好看的小说)” 紫陌看了一眼嗔莲的房间,层层的珠帘,轻纱挡着,她只能隐约的看清两个人的轮廓,紫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就是嗔莲的工作么?”紫陌问着身边的侍女。 “千禧楼的姑娘都是要在晚上服侍恩客的,嗔莲也一样,当然见到他之后,都是恩客服侍嗔莲的,紫陌你去睡吧,你就算来这里做几天侍女的事,也是良家子,有些东西还是别看好。”一旁的侍女对紫陌说着,催着紫陌离开。 紫陌还是提前离开了,只是第二天,她就起了很早。早上,她和其他的侍女端着洗漱用的东西走进嗔莲的房间里,而昨晚的那个恩客已经离开了。 紫陌往铜盆里洒下花瓣,转过身看到嗔莲还趴在床上,冰蚕丝的锦被只盖到他的腰际,光洁的背部像一块完整无暇的玉石,背上正中心的脊椎线那么美,一直延伸向下,腰际的地方有两个漂亮的腰窝。 紫陌记得竹苓嬷嬷和自己说过,只有非常漂亮的人,身上才有腰窝,而在一些地方宗教里,腰窝被称为圣窝,那些有圣窝的人,他们的前世都是祸国的妖孽。 嗔莲低吟一声,醒转了过来,用手撑起半个身子,黑色的长发垂落在他的手臂上,他转过身,发现紫陌正看着他,嗔莲靠在墙上,嘴角勾起媚人的笑容,清晨半睡半醒的美人,笑容中带着浑然天成的慵懒姿态,窗外的阳光在他的脸上投下阴影,也给他卷翘的睫毛染上金色的光泽。 “这样看着我,被我迷倒了么?”嗔莲开口,语气里也充满了勾人的魅色。 紫陌没有说话,她望着嗔莲动人的笑容,觉得他的美,是一种凄凉的感觉,他的容颜光鲜闪耀的犹如无尽黑夜里绽放的烟花,那样璀璨而震撼人心,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深深吸引的美。可是在烟花盛放过后,掉落一地的冰凉灰烬是他笑容下的另一种状态。 她能感觉到,嗔莲在笑,他在千禧楼里过的很快乐,可是他却并不想要这样的生活。 (今天最后一更啦,还想看加更只要打赏或月票就可以哦) 第三十章 :莲华欲(5) 紫陌没有回应嗔莲的话,嗔莲神色也就恹恹的对房间里的侍女道:“伺候我沐浴。”嗔莲说着,从床边抽过粉色的长衫披在身上,就掀开了锦被走下了床。 紫陌窘迫的低下头,所谓非礼勿视,嬷嬷教导过她,男子的一些地方还是不能看的…… 兰汤浴,白雾缭绕,美人伸展手臂靠在浴池边,下巴枕在手臂上。伺候嗔莲沐浴,紫陌就站在门外,手里捧着干净的毛巾,她抬起头看到萧泽往这里走了过来。 萧泽看了紫陌一眼,对一旁的侍女说:“你们都下去吧,我有话和嗔莲说。”萧泽特地对紫陌说道:“你也下去吧。” 紫陌不知道萧泽在嗔莲沐浴的时候找他是为了什么,只是善意的提醒萧泽道:“白天,嗔莲不接客的……” 萧泽瞪了紫陌一眼,声音从咬着的牙齿里发出:“我知道!” 萧泽支开了所有服侍嗔莲的侍女,走到了浴池边,嗔莲抬眼撇了萧泽一下,又闭上了眼睛。萧泽站在池边,低头看着嗔莲:“萧觉他有说了什么?” “北朝皇室内也得知了吉祥天女的画卷出现在幽州,宇文太后下了密令,让萧觉去幽州找吉祥天女,三日前,萧觉的精锐部队已经去了幽州,他今天一早也前往幽州去了。”嗔莲将自己所知道的都说给了萧泽听。 萧泽的神色冷了下来,钴蓝色的眼眸里有不见底的深渊,“昨天晚上,我真想一刀砍掉萧觉的狗头啊。”萧泽说道这里,嘴角咧出笑容,残忍而带着血腥,“只是我告诉过自己,我要把萧觉的命留到我重返镐京的时候。” 萧泽说着,嗔莲没有抬头,只是唇边延伸着意味深沉的笑容。 (镐京hàojing北朝帝都) 这一天的中午,萧泽告诉紫陌,他们要动身前往幽州了,“你的伤已经没事了么?”紫陌问着萧泽,萧泽才在千禧楼里修养了两个晚上的时间。 “差不多了。”萧泽说着,“这次嗔莲会和我们一起去。” “诶?”紫陌惊讶的发出一声疑问。 这时候,她房间的门被推开来,一位执扇的翩翩公子出现在了紫陌的面前,少年玉冠束发,肩头垂下发丝长鬓,眉目之间掩不住阴柔之色,但因为眉眼之间实在太过勾人,寻常女子见了肯定要把持不住了。 而少年一身玄红色莲花暗纹的长衫,外面罩着一层署红色大氅,腰间上环佩香囊挂着,整个打扮看上去像世家纨绔的公子,可是哪个世家公子会在日常穿着这样鲜艳的红色呢? “诶……你是……”紫陌望着一身鲜红长衫的少年,愣在了原地。 少年眉毛一挑,手里的扇子一合,敲在了紫陌的脑门上:“居然认不出我来了。”少年声音一出,紫陌立刻意识到时谁了。 “嗔莲?你换了男装,我都不认识了……”紫陌已经习惯了嗔莲女装的样子了,他穿男装,卸下脸上的脂粉和头上的繁饰,一下子就与千禧楼的头牌花魁成了两个人了。 (嗔莲男装也是美美的,嗔莲本来就是男的,大家别忘了>0<) 第三十一章 :吉祥天女像(1) 嗔莲睇了紫陌一眼,打开扇子,扇着风,夏至过后,天气就越来越炎热了,有嗔莲这个成年人在,他们雇了一辆马车,就一起上路了,马车行的很快,每到驿站就换一匹马,最后雇了两匹马一同驾车,他们花了七天的时间到达了南朝边境的幽州。 幽州地处南朝的边陲,平日里出了防御外敌的入侵,住在幽州的人都是过的很安稳的,而这几段时间,幽州开始不太平起来,三教九流,各式各样的人在这里汇聚,来到幽州的人,只为了一件事,拿到吉祥天女的画卷。 “小二,开两间房。”萧泽给客栈里的小二丢下了几个碎银子,紫陌和嗔莲跟在后面走进来,嗔莲一进来的时候,客栈里的人目光就盯住在他的身上了。 嗔莲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瞩目,对这些目光仿若未见,他和紫陌走上客栈的楼梯,忽然一个提刀的男子就挡在了楼梯口的地方。 “小哥生的这么俊俏,何必这么急的走,让爷多看一眼嘛。”见到有人出声调戏嗔莲,客栈里的人都也起哄了起来。 嗔莲脸上带着不屑的神色,目光往对方的身上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了嘲讽的笑容。 那个人却没有察觉到他神色的变化,神魂颠倒一般已被嗔莲迷倒,提刀的大汉伸出手要去摸嗔莲的下巴,嗔莲一转身,裙摆如莲华般绽开。(..info) 提刀大汉失了手,不禁对嗔莲喊道:“小哥,让爷摸一摸嘛,摸一下给你一两银子,若你不嫌弃到爷的房间里坐一晚上,爷给你更多银子。” 嗔莲从对方的手里拿过细碎的银子,大汉看到他接过了,因为他要了钱就是同意了,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容,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着。嗔莲看着他那着了迷的样子,哧的一笑,手中的银子用一层功力弹出。 嗖的一声,一小颗银子打穿了对方的膝盖,带着鲜血和细碎的骨头落在了楼梯的木头里。那个提刀大汉猝不及防的单膝跪地,嗔莲嘴角一勾,手中的第二颗碎银子打出,打穿了他卧倒的手腕。 哐的一声,大刀掉在了地上,那个大汉没有了手腕的支撑,整个人跪倒在了地上,在膝盖和手腕上,破了一个圆窟窿的地方,血泊泊的流出。 嗔莲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丝毫没有一点怜惜之色,他嗤的一笑说道:“银子,我还是留给你治伤去吧。” 嗔莲说完,带着紫陌往楼梯上走,萧泽神色冷漠的撇了一眼那个被嗔莲打倒在地的男子,他也跟着嗔莲走上了楼梯。 周围的人全被嗔莲两下弹指给震慑住了,直到嗔莲的声音在楼梯上消失了,其他人才敢出声音。 “好生厉害的功力啊。” “男生女相,如此狠毒,肯定是邪门歪道的人。” “他们也是来抢吉祥天女像的吧。”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有人把刚才那个调戏嗔莲的大汉扶起来,发现他的膝盖骨和手腕上的经络都被打断了,此生提不起刀也成了一个瘸子了。 “实在太狠了。”有人看着大汉身上的伤,唏嘘不已。 第三十一章 :吉祥天女像(2) 客栈楼上,紫陌被安排到了单独的房间里,进自己的房间的时候,她不禁对一旁的嗔莲开口道:“刚才的那个人,他被打伤了,以后会怎么样?” “废一只手,一只脚啊。”嗔莲无所谓的说着,他侧过头,眉梢一挑:“害怕我了么?”嗔莲问着紫陌。 紫陌对嗔莲摇了摇头:“嬷嬷说,伤害了人,就是造了业,往后,业果会报应在自己的身上的。”她有些的担心的看着嗔莲,在江湖里,刀光剑影,杀人是家常便饭,但是在这江湖里,不是你杀别人,就是别人杀了你,因果循环,种下的杀孽,最后都会得到报应。.info[] 嗔莲对紫陌的话一笑置之:“我的信条就是,别人伤我一毫,我就报他一丈,至于什么业果,如果上天要惩罚我了,那就来吧。”他说完,怵然一笑,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夜里,紫陌躺在客房的床上睡的并不踏实,她听到隔壁有人敲门的声音,嗔莲和萧泽住的房间,门打开了,有人走了进去。紫陌从自己的床上爬了起来,心中有些狐疑,这么晚了,是谁会来找嗔莲和萧泽他们。 紫陌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来到隔壁的房门前,她的手往门上轻轻一靠,门就打开了,嗔莲和萧泽回过头来,房间里还有一个穿着水粉色衣裳的少女,紫陌一怔,连忙对嗔莲和萧泽道:“不好意思……我听到有人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 “进来吧。”萧泽对紫陌说道。 紫陌走进来,目光落在那个水粉色衣裳的少女身上,少女和萧泽年龄相仿,却像是南朝人,她梳着双鬟髻,发髻上只以红玛瑙作为头饰,头饰在额心垂下一枚环形的玉佩,少女注意到紫陌的目光,转过头来,对紫陌微微一笑。 紫陌心里一怔,觉得这个少女,怎么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她是相思。”萧泽简短的对紫陌说道。 相思微笑的望向紫陌:“你是主人所说的紫陌吧,谢谢你救了主人。”相思说着,要跪下来,向紫陌下拜,紫陌连忙扶住相思的手臂。 “诶,我没做什么的,不要对我行这么大的礼。”紫陌对相思说着。 萧泽坐在一旁,淡淡的瞥了紫陌一眼,对相思道:“她确实没做什么,相思,你刚才说你已经探查到吉祥天女图的下落了?” 萧泽向相思提起吉祥天女图的事,相思刚要开口,有些犹豫的看向紫陌,萧泽没有支开紫陌,是不把她当外人了么? 相思飞快的一想,就开口对萧泽说道:“吉祥天女图在幽州出现,引来无数人的抢夺,最终被天藏教的大德给拿到了,大德说,传言吉祥天女能带来天下太平,江山统一,但现在为了吉祥天女图,却战乱四起,死伤无数,吉祥天女,未必吉祥。” 萧泽听到相思的话,颇为不屑的笑了一笑,天藏教是雪山里的佛教组织,里面地位最高的人被叫做“大德”,“出家人,居然也出来了,然后呢?”萧泽让相思继续说下去。 第三十一章 :吉祥天女像(3) 萧泽听到相思的话,颇为不屑的笑了一笑,天藏教是雪山里的佛教组织,里面地位最高的人被叫做“大德”,“出家人,居然也出来了,然后呢?”萧泽让相思继续说下去。.info “大德说,他不会独占吉祥天女图,明日,在幽州西边的弥勒崖上将举行论剑大会,最终战胜各英雄豪杰的人,就会从大德手中拿到吉祥天女图。”相思将话说完,看着萧泽,又说道:“已经确定了,公子光会参加明天的弥勒崖论剑大会。” 紫陌听到源亲王的名字,不禁紧张起来,明天如果去弥勒崖就会见到源亲王了。 萧泽听到公子光这三个字,神色微微一动,“明天去弥勒崖。”他对相思说道,紫陌此时开口对萧泽问道: “你们是要去抢吉祥天女像么?” “是的,公子光也要吉祥天女像,所以,我们明天就是敌人了。”萧泽对紫陌说着,他的神色变得和初见时的那样冰冷而充满防备起来,紫陌向萧泽点点头,他们要与源亲王站在不同的阵线上,那她自然和源亲王站在了一起。 第二天,紫陌跟着嗔莲,萧泽和相思一起去了弥勒崖,他们虽然在之后会成为敌人,但在论剑还未开始前,他们都是同行在一起的人。 “我总觉得,好像很早之前就有见过紫陌一样。”走在一起的时候,相思开口对紫陌说道。 “诶,我也有这样的感觉。”紫陌惊奇的看着相思,从见到相思开始,她就觉得,好像有见过相思,而且是在很早,很早以前,像是十多年以前,她就有见过相思了,可是十多年以前,紫陌都还没出生呢。 相思目光温和的看着紫陌,她温柔微笑,就如盛开在枝头的花朵,充满了令人如沐春风的亲切之感,“也许是前世因缘吧。”相思对紫陌说道。 “我能叫你相思姐姐么?”紫陌问着相思。 “当然可以呀。”相思微笑着,牵起紫陌的手。 当她的手与自己的手接触在一起的时候,紫陌忽然感到身体里有一种莫名的东西在流传,顺着她经络血管不断窜动,当她反应过来想要再细细感受的时候,那种的感觉又没有了。 紫陌飞速抬眼,望向相思,她似乎一点感觉都没有,难道刚才是自己的错觉么?紫陌在心里问着自己。 紫陌他们到达弥勒崖的时候,看到弥勒崖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只是大部分人都聚集在崖底没有打算上去,一路上看着手持武器的江湖人士,还有身穿甲胄的士兵,紫陌心里有些好奇,“怎么这么多人都在崖下?”相思问出了紫陌心里所想,紫陌看向相思,觉得对方好像能听到自己的心声一样。 (到底吉祥天女是谁呢?很快就会知道啦。) 求推荐,求收藏,求留言哦,希望文文的可以加入沫沫的读者群,群号:183830386,欢迎各位加入哦,另外求关注新浪微博:寂_夜月之雨 第三十一章 :吉祥天女像(4) 紫陌他们到达弥勒崖的时候,看到弥勒崖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只是大部分人都聚集在崖底没有打算上去,一路上看着手持武器的江湖人士,还有身穿甲胄的士兵,紫陌心里有些好奇,“怎么这么多人都在崖下?”相思问出了紫陌心里所想,紫陌看向相思,觉得对方好像能听到自己的心声一样。(..info无弹窗广告) “这些没多少本事的三教九流当然只敢待在崖下面了。”嗔莲勾唇笑道,语气里尽是轻蔑不屑,“我想能上崖顶参与论剑比试的不超过五个人。” 紫陌抬头,发现本来上弥勒崖顶的路被一块巨石完全堵住了,而唯一能够登上崖顶的就是沿着垂直的崖壁上的云梯上去,而云梯只是十多根木板随意的插在崖壁上,轻功不好的人,根本登不上云梯。 “抓紧了。”紫陌被嗔莲一把抓进的怀里,紫陌下意识抓住嗔莲肩膀上的衣服,就看着嗔莲抱着自己登上云梯。 紫陌趴在嗔莲的肩膀上,看着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嗔莲身法极快,崖边有鸟雀飞过都及不上嗔莲的速度。 四个人到悬崖顶上的时候,论剑比试已经开始了,白色的光芒在紫陌眼前绽放,她看到了源亲王,一身白衣如旭日照耀,手中持着碧玉箫,源亲王正与红衣大德拆招,两人几乎打的不相上下。 “这个大德修为颇高,我们估计不是对手。”萧泽关注着眼前的战况。 “等崖顶的人都和大德拆招了,我们再出手。”嗔莲站在一旁说道,崖顶上太阳高照,他打开扇子,挡在头顶遮住阳光。 紫陌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源亲王,只是不敢出声,她偷偷从金陵城里跑来,源亲王会责怪自己的吧,而且,现在又是不能让源亲王分心的时候。 轰的一声,悬崖上的杂草伏倒了一片,大德在空中被震飞了出去,他立刻运气调整姿势才安稳的落在崖边的一块巨石上。 大德捂住了胸口,轻轻喘息,强压住体内紊乱的真气,源亲王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停了下来,等着大德调整好体内的真气。大德呼出一口气后,手中持着菩提子佛珠向源亲王合掌行了一个佛礼。 “南朝遥遥之光,万千风华,源亲王想要吉祥天女像,难道也想要借吉祥天女主宰天下么?”红衣大德问着源亲王,对方却淡淡一笑,对于什么主宰天下,一统江山他早已看破了。 “自从吉祥天女像出现,群雄相争,天下大乱,本王倒是有些怀疑,这吉祥天女究竟带来的是福还是祸,这副画像如果没有落入强者之手,就会被不断的争抢。” “王爷认为吉祥天女像应该落入谁的手里最为稳妥呢?”大德继续问着源亲王。 少年开口,声音如玉石撞击出的声响:“这世间,能够守得住吉祥天女像,有主宰天下资本的只有南北两朝,本王就是代南朝来拿这幅画像的,画像入手,不管是否能够找到画像上的吉祥天女,画像在皇室手中,无人再敢窥窃。” 第三十一章 :吉祥天女像(5) 大德听了源亲王的话,又向他行了一个佛礼,少年的身姿立于悬崖之上,犹如从九天上而来的神祗,令人莫名的升起敬畏之心。红衣大德从袖筒内拿出了一卷画轴,“我也相信,亲王殿下是能够守住吉祥天女像之人,谁都说得此画像就能主宰天下,如今相互杀戮,战乱四起,可怜的都是天下百姓。“ “南朝亲王可得这画像,那我北朝大将军怎么不可以得此画像!”大德的话正说到一半,萧觉手持长枪出现在了源亲王与红衣大德之间。 萧泽看到萧觉,眉心一拧,顿时露出了厌恶的神色,他把头瞥向一边,拿出了银色的面具带在了自己的脸上。 嗔莲在一旁用扇面掩住了半张脸:“哎呀呀,萧觉也参与进来了,这对我们而言就不太好玩啦。” 嗔莲说的轻松,好像自己只不过是参与到了一场游戏里,萧泽却冷哼了一声,目光里带着杀意的看向萧觉:“若是有机会,就杀了他!”萧泽低声对嗔莲说道。 嗔莲以扇遮面,语气变得谨慎了起来:“要杀他,可没有那么容易,他可是连睡觉枕边都放刀的。” 萧觉一出现,就直接伸手去抢红衣大德手里的吉祥天女像,红衣大德来不及收回手,急忙转身避开,萧觉冲出来的同时,身后带着的几十人的精锐部队已经将红衣大德包围住堵死了他的去路。(..info) 眼看着大德陷入萧觉的陷阱中,嗔莲飞身而出,身形如鸿毛般随着风几个起落,就将大德手里的吉祥天女像给抽走了。 嗔莲纵身一跃,跳到了悬崖的巨石上,他早就想知道被那么多人争抢的吉祥天女到底是何许人了,嗔莲直接打开画轴,看到画上的人像时候顿时一愣。 “诶?这画的不是……”嗔莲神色惊讶的望着画像。 “难道画的是你认识的人?”萧觉已经冲到了巨石边,北朝的部队也围在了巨石下面。 嗔莲把画像一摊,吉祥天女的画像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这上面的画的人,怎么有点面熟啊?”萧觉看着画像不禁说道。 紫陌看到画像的时候也是一怔,将目光落在了相思的身上。相思望着嗔莲手中的画像,上面画的分明就是自己,她有些不知所措的往后退了一步,将求助的目光转向萧泽。 “原来吉祥天女就是你!”萧觉发现了站在一旁的相思,顿时笑了起来:“没想到吉祥天女像还没争到,吉祥天女就已经送上门来啦。”萧觉话音一落,已经向相思袭来,势要抓住她。 “主人!”相思向萧泽望去。 萧泽拉住相思的手臂,带着她避开萧觉,一路寻找吉祥天女像的下落,没想到真正的吉祥天女是一直跟随自己的相思,萧泽的心中隐隐振奋起来,他注视着萧觉,得吉祥天女,得天下,他总有一天,要重回北朝的土地上,然后亲手斩下萧觉的头颅。 (今天的第六更了,吉祥天女不是紫陌哦><) 第三十二章 :昔年之忆(1) “我们走。”萧泽对嗔莲叫到,嗔莲看了一眼紫陌,紫陌向他摇了摇头,他是在问自己,要不要和他们一起走,可现在紫陌已经见到了源亲王,她是不会再跟嗔莲和萧泽走的。 嗔莲腾空一跃,扇子打开,一道金色的粉末从扇内撒了出来,紧追在他们后面的北朝军队吸入粉末不禁全身发软的跪在了地上。 萧觉用掌力扫开挡在面前的粉末,发现吉祥天女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给我去找!必须将吉祥天女带回镐京!”萧觉对身后的侍卫喊道,他转过身拱手向源亲王行礼说道:“本将军奉宇文太后之命寻找吉祥天女,若是亲王殿下要与我争的话,那只有兵戎相见了。” 源亲王听得出萧觉话里的战意,南朝光华盛名在外,萧觉早就想要会一会源亲王了,只是现在并不是挑起战事的时候,源亲王轻轻一笑,“萧觉将军走好。” 源亲王没有正面回应他的挑衅,萧觉也觉得没趣,就带兵下崖了去追吉祥天女,源亲王给了大德一瓶疗伤的药,和大德说了几句话后才转过身,目光落在了紫陌的身上。 紫陌站在原地,他的视线就像一束光从自己的头顶照射而下,紫陌心里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她从源亲王府里偷跑出来了,给沉香她们带来了不少的麻烦,源亲王,会责怪自己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源亲王已经走到了紫陌的面前,“光哥哥……我……”紫陌抬起头,话语都堵在喉咙里。 “这一路,可有受伤?”源亲王开口问她,声音温和温暖人心。 紫陌摇了摇头:“我遇到了萧泽还有嗔莲,一路来,他们都保护着我。” 紫陌想过遇到源亲王后,可能发生的无数场景,却没想到,他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是问她有没有受伤了。 少年的手掌覆盖在紫陌的脑袋上,紫陌感受到掌心的温度,她抬起手握住源亲王的手腕,身子慢慢倾斜,依靠在他的怀里,“光哥哥,对不起。”紫陌低声的说道,声音软软的,像是包在荷叶里蒸熟的糯米一样。 “竹苓很担心你的,沉香也吓坏了。”源亲王低下头对紫陌说道,末了又落下轻声的叹息,“不能再有下一次了。”源亲王说道,沉香发现紫陌逃跑,就立刻飞鸽传书给了源亲王,从金陵到扬州,再到幽州,源亲王都派暗卫偷偷跟着紫陌。 紫陌抓住源亲王的衣料,将脸埋在他的怀里,低声的道:“我只是不想光哥哥突然消失了。”她想要一直都呆在源亲王身边,不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紫陌就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源亲王抱起紫陌,他思量过,也是自己做的不对,没有和紫陌说一声,就离开了金陵,沉香来信说,紫陌一直在等着自己,而且他的生辰也在她的等待中这么过去了。“以后,如果我要远行,都会和紫陌说的。” 第三十二章 :昔年之忆(2) 白日的幽州还是艳阳高照,到了晚上却意外的冷,紫陌跟着源亲王下山,夜里披着源亲王的披风走出客栈,少年坐在溪水边吹奏着碧玉箫,遗失的模样像紫陌初在梦里遇见他的时候。.info “光哥哥,相思姐姐是吉祥天女,她是不是很厉害的人,能够给万民带来福祉。”紫陌在源亲王的身边坐下来,心里还在想着早上弥勒崖的比试,那个叫萧觉的人好像去追相思了,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源亲王停下的萧声,目光望着溪面上倒映的弦月,“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仅凭一人之力就能造福万民的存在,即便是像父皇那样,他也是从年少时慢慢积累,在朝堂上做出政绩来的。(..info)” “但每个人都要去抢相思姐姐……”紫陌说着,明明是传言中会给百姓带来福祉的吉祥天女,现在却因为这个传言,很多人相互厮杀,争斗不息。 源亲王抚摸着紫陌的脑袋,就像抚摸一只波斯猫的绒毛似的,“人各有自己的命,吉祥天女像画的是相思,不管她愿不愿意,都要承担命运所带来的一切。” 紫陌听源亲王的话,似懂非懂,在紫陌的眼里,源亲王是参透世间万物的人,他什么都懂,也无所不能。“我在出府之前,又去了那片向日葵地里,向日葵都已经开了,现在回去,那些花儿一定都长的很高了。” 紫陌所的向日葵地,就是埋葬源亲王妃葵的地方,源亲王动作一滞,手掌心停在了紫陌的脑袋上。“向日葵又盛开了么,那些花在葵过世的时候种下,现在应该长得很高了吧。”源亲王唇边露出淡淡的笑容,他并没有回避话题,眼里反而生出了几分追思之意。 “光哥哥能说说王妃的事么?”紫陌有些好奇的问源亲王,她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够成为源亲王妃,能够成为站在他身边的人。 “葵呀……”说起源亲王妃,少年淡如清风的笑容里多了一分惆怅。“一开始她并不愿意做源亲王妃,嫁于我,是对她的一种侮辱…… 我的生母是奴籍,诞下我不久就过世了,父皇疼惜我,我没有实力雄厚的母家,甚至因为生母的身份都会遭人诟病,父皇将我除了皇籍,断了那些想要扶我争储人的念想,我十二岁,行元服之礼,被降为臣籍,同时也娶了葵。 葵是辅政王的嫡孙女,父皇赐婚,让葵嫁给我,是为了给我一个辅政王的靠山。而那时候,十五岁的葵是被当做未来皇后培养的,先皇后失势已经到了被废的边缘,辅政王府上,任何人都相信着,葵会被册立为第二位皇后,结果,父皇却将她赐给了一个十二岁的亲王为妃。” 源亲王浅浅一笑,想起五年前大婚的那一天,那是金陵帝都内能够与弘徽帝大婚相比的盛景了,十里红妆,皇家的彩礼绵延不断的被送往辅政王府,弘徽帝还在皇宫外开了长龙筵席与民同庆这场婚姻。 (说起葵的事了,大家对葵好不好奇呢?><) 第三十二章 :昔年之忆(3) 刚刚修筑的源亲王府尽显着皇家气派,司仪官在源亲王与源亲王妃面前念着说不尽的贺词,两人一同完成了婚礼的仪式,放下手中的漆木酒杯,源亲王第一次和葵说话。 “以后,我们好好相处吧。”他微笑着,容颜上带着三分童稚的真诚,那时候的他还不明白婚姻的概念,只是知道以后,葵将和自己生活在一起,所以他们两一起好好的相处吧,这是对未来的期望。 整个婚礼过程都黑着脸的葵看着比自己小三岁的少年,看到源亲王和自己说话,哼了一声,不屑的撇过了头,要她和这个小亲王好好相处,真的是不可想象! 源亲王在婚礼上就清楚的知道了葵对自己的不喜,婚后的第三日,葵回辅政王府省亲然后就再也没有回到源亲王府里来了,他们两就这样分居在朱雀大道的一头和另一头。.info[] “直到葵过世的那一年,我们的关系才有了好转,当我们都想要好好相处的时候,葵却过世了,她死前和我说,前几年她没有陪我,令她感到很愧疚,她不想要入王妃陵,她不知道要一个人孤单单的等多久,才能等到我来,所以让我将她安葬在源亲王府里,这样她也不会孤单了。” 源亲王说道这里,眼里一直含着温柔的神色,“葵的衣冠被送到了王妃陵里,我私自将她葬在树林内,这件事只有府上少部分人知道。” “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是不是言官就要参奏光哥哥了,难怪沉香那时候说不能进林子,紫陌以后也会保守这个秘密的。”紫陌认真的对源亲王说着。 源亲王看紫陌单纯的模样,摸了摸她的脑袋,他对葵是愧疚的,那个个性孤高的少女,原本可以进入皇宫中,成为一人之下的中宫皇后,却因圣上的一道旨意,成为了一个势单力薄的亲王的妃子。 在他们关系逐渐缓和的时候,命运却在葵的生命上画上了休止符,韶华少女就这么离开人世。“光哥哥。”紫陌的声音唤回了源亲王的思绪,源亲王回过神来看到紫陌的指腹正按在自己的眉心上。 女孩微笑着对他道:“你又蹙眉了。”她的手指从他的眉心划下,为他抚平眉心。 源亲王淡淡一笑,对紫陌说道:“明天我们启程回金陵吧。” “嗯,只是我有点担心嗔莲,相思姐姐还有萧泽,现在有很多人都在抓相思姐姐。”紫陌说着。 “他们会平安的。”源亲王对紫陌说着,他并不担心那些人,以嗔莲和萧泽的功夫,他们会保护好自己的,当源亲王看到萧泽的时候,他就明白,往后吉祥天女就是北朝那边的事了,南朝这里可以平静一段时日,然后隔山观虎斗! 听了源亲王的话,紫陌点了点头,“嗯,希望他们会没事的,回金陵前,我想在幽州买一些特产带给朝瑰,我偷偷跑出来这么长时间,朝瑰会怨我的。”在相思那边安定下了心,紫陌又愁起了朝瑰那边的事。 第三十三章 :南朝太子(1) 听了源亲王的话,紫陌点了点头,“嗯,希望他们会没事的,回金陵前,我想在幽州买一些特产带给朝瑰,我偷偷跑出来这么长时间,朝瑰会怨我的。(..info)”在相思那边安定下了心,紫陌又愁起了朝瑰那边的事。 源亲王笑道:“朝瑰现在估计没时间怨你了。” “欸?为什么?”紫陌不明所以,莫非有其他事吸引了朝瑰的注意力了? 源亲王望着天上微微发亮的紫微星道:“因为昌意要大婚了。” 昌意皇子大婚的消息对大部分而言来得很突然,几日前,弘徽帝在朝堂上宣布了昌意皇子将迎娶辅政王府上的小姐絮菀的旨意,这件事原先只有辅政王,琴妃还有弘徽帝知晓,宣布之后,朝堂上的大臣都觉得有些始料未及,怎么昌意皇子突然之间就大婚了,之前都没有出现选妃的前兆,而且昌意皇子现在也只有十二岁。 还没等大臣们一个个向辅政王道贺,弘徽帝又命人宣读了一个令辅政王都始料未及的旨意,弘徽帝打算立昌意皇子为太子,琴妃晋封贵妃,而辅政王府小姐絮菀就是太子妃了。 辅政王跪在地上叩谢皇恩,头皮上的冷汗都浸透在了乌纱帽里,昌意被册立为太子了,辅政王府又有一位小姐要被抬上后位了,这一场与琴妃缔结联姻的赌局,辅政王他赌赢了。 紫陌在七月初回到了金陵帝都,太子大婚被定在了十月,而现在,皇宫内外都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大婚的定亲宴将在十日之后举办。 “皇兄婚礼的时候,我就可以出宫去太子府上逛逛了,还有现在御膳房里有了好多好吃的东西,之前我都没有见过呢。”紫陌一入宫,朝瑰就拉着紫陌说个没完,在上课的时候,朝瑰也老是走神,一直想着御膳房里的新食物。 “朝瑰。”昌意走了进来,神色有些黯然的叫住了朝瑰。 朝瑰没注意到昌意的脸色,见到他就欢欢喜喜的道:“皇兄,我听说太子妃的礼服已经在制作中了,听说绣娘在礼服上面镶了三百颗珍珠呢。” “嗯。”昌意不咸不淡的应着朝瑰,他抬起头看向紫陌,紫陌看着昌意对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知道昌意想对自己说什么。 “太子殿下?”紫陌疑惑的望着他。 “不要叫我太子。”一想到自己因迎娶辅政王府的小姐而被立为太子,昌意就对太子这个身份感到厌恶,昌意发现自己语气重了,又对紫陌补上了一句:“十月份才行太子的册封礼。” 朝瑰在一旁出声道:“早叫,晚叫都一样啦。” 忽视了一旁的朝瑰,昌意的目光只注视着紫陌,犹豫再三,昌意还是开口道:“紫陌,我能和你单独说说话么?” “什么话,我不能听啊。”朝瑰在一旁不满的叫到。 (昌意的婚礼到来了,这是今天的最后一更啦,还想要更新的只要红包和礼物就可以哦。) 第三十三章 :南朝太子(2) 忽视了一旁的朝瑰,昌意的目光只注视着紫陌,犹豫再三,昌意还是开口道:“紫陌,我能和你单独说说话么?” “什么话,我不能听啊。”朝瑰在一旁不满的叫到。 昌意连忙对朝瑰说道:“我就找紫陌说说话,朝瑰也经常找紫陌说话的不是么?” 朝瑰有些不情愿的嘟起了嘴,“那好的,紫陌就借你一下。” 紫陌心里微窘,她就像物品似的,被朝瑰借来借去的,紫陌跟着昌意走出了凤仪殿,站在长廊上,紫陌望着昌意的背影。昌意的背影很瘦弱,也很单薄,从第一次见到昌意开始,紫陌总觉得昌意一直被什么东西给压迫住一样,而他总有一天,承受不了这种压迫了,就会彻底爆发的。 “昌意殿下,有什么话要和我说么?”紫陌问他。 昌意背对着紫陌开口问道:“你对我娶辅政王家的小姐,有什么想法?” “诶?”紫陌不明白昌意怎么问自己这个,想法?她能有什么想法呢?紫陌想了一下道:“絮菀姐姐很温柔,又令人亲近,往后昌意殿下会和絮菀姐姐好好相处的。”紫陌对昌意说道。 “好好相处……”昌意面对着郁郁葱葱的林木猝然一笑,“原来她叫絮菀啊,我没记住她的名字,听说她是朝华的伴读,可我也没有印象,我并不想娶她。” “为什么呢?”紫陌不理解昌意的想法,他不想娶絮菀是因为不喜欢絮菀么?可是絮菀那么好,为什么昌意会不喜欢她呢? “因为……”昌意转过头,褐色的眼眸在阴影下加深了色泽,他望着紫陌,话语在喉咙里徘徊了几遍之后,又吞回了自己的腹中。“因为我不认识她,我不愿和自己不认识的女人过一辈子。”昌意说道。 此时朝瑰正躲在不远的拐角处,偷偷望着昌意与紫陌,有什么话,昌意不能告诉自己呢,朝瑰很好奇,可是站在这么远,根本听不见呢。 “朝瑰,怎么鬼鬼祟祟的。”琴妃的声音在朝瑰的背后响起,朝瑰顿时吓了一跳,做贼心虚的转过身来。 “母……母妃……” 琴妃睨了一眼战战兢兢的朝瑰,抬起头往长廊的方向看去,看到昌意在和紫陌说着话,她的神色起了微妙的变化,但脸上的表情并未有丝毫改变。“昌意在和紫陌说什么?” “我也想知道啊。”朝瑰撅着嘴说着。 琴妃看向昌意与紫陌,又对朝瑰问道:“昌意和紫陌的感情好么?” “啊?我不知道,我和紫陌的关系才是最好的,皇兄突然要把紫陌借走,要和紫陌单独说话,还说这么久,以后我都不借给他了。”朝瑰孩子气的说道。 琴妃轻轻一笑,笑意仅仅停留在丹色的嘴角边,她看着昌意与紫陌说话的样子,眼中有了别样的深意。 长廊上,昌意低着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如果我不娶辅政王府的小姐,我就当不成太子,我的未来是和一个女人绑在一起的。” 第三十三章 :南朝太子(3) 长廊上,昌意低着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如果我不娶辅政王府的小姐,我就当不成太子,我的未来是和一个女人绑在一起的。”他和紫陌说这些,只是想倾诉自己内心的想法,他并不喜欢这场婚姻,但是又必须向这场婚姻妥协。 从出生以来,昌意一直遵照琴妃的期望而活着,她培养教导昌意,他是最终要做太子的人,如果做不成,那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紫陌并不懂昌意心中的无奈,她对昌意道:“光哥哥和我说,他与葵小姐成婚的时候,两人也不和睦的,可是过了几年,他们也逐渐理解了对方,但是在想要好好相处下去的时候,却已经相隔天涯了。.info 昌意殿下虽然和絮菀姐姐生疏,但是以后的日子也会相互了解对方的,我觉得昌意殿下与絮菀姐姐一定能相处的和和美美的。.info[]” 昌意听了紫陌的话,他仰起头望着长廊外的天空,一只雀鸟正巧从天边飞过,绕着枝头停歇在了房瓦上,“和和美美么……”昌意念着紫陌说过的话,脸上笑容淡淡,却掩不住目光里的悲伤与忧郁。 他就如那飞不出宫殿的雀鸟一般,被困在白墙红瓦的四方囚笼里,和和美美,他也就将将就就的这么过了,而无法再走出一步去接近的人,也就永远保持着这样一大段的距离。 “我们回去吧,谢谢你陪我说话。”昌意转过身,对紫陌轻轻一笑,脸上是超乎年龄的成熟之感。 紫陌总觉得昌意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却一直没有说出来,而她也觉得去追问那些话,也没什么用的,于是就低下头安静的跟在昌意身后去找朝瑰。 “紫陌,皇兄,你们都聊了什么呀。”朝瑰见两人进到凤仪殿里,好奇的凑了上去。 “没什么。”昌意对朝瑰说着。 “哼,不告诉我。”朝瑰不高兴的嘟起嘴来,“早知道刚才就向母妃告状了。” “你说什么?”昌意抬起头来看着朝瑰。 “刚才母妃来啦,看到你在和紫陌说话,又走了。”朝瑰向昌意做了一个鬼脸,却看见昌意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对劲起来:“皇兄,怎么了么?” 昌意此时有些失神,“没,没什么。”他对朝瑰说着,琴妃来了,看到了他在和紫陌说话,她会不会想到…… 接下来的几天,昌意都是忧心忡忡的,只是他所担心的事,一件都没有发生,琴妃和怀明皇后一起主持定亲宴的事宜,已经忙得脚不着地的了。 定亲宴的当天下午,御膳房刚做好的糕点都被送到了凤仪殿,朝瑰放学后就兴冲冲的跑到凤仪殿,看着桌上摆满的糕点哇的一声叫起来,双眼都放光了。 “如果以后每天都是定亲宴就好了。”朝瑰拉着紫陌入席,看着琳琅满目的糕点不知道要先从哪一块下手了。 “这样你会吃胖的啦。”紫陌对朝瑰说着,朝瑰看到吃的的就什么都不顾了。 第三十四章 :宫闱风云(1) 宫人们给两人摆上了碗筷,白术知道朝瑰喜欢这些点心,谄媚道:“这些点心本来是要送到昌意殿下那里的,昌意殿下知道朝瑰殿下喜欢,就命人都送过来了。”白术说着,拿起筷子,帮朝瑰夹点心。 “我皇兄就是疼我。”朝瑰等不了白术一个个的试糕点,直接伸筷子,夹了一块莲花形状的精致糕点放在自己碗里。“动作这么慢,我都等不及了,宫里面我最讨厌的就是要试吃这个规矩了。” 白术看到朝瑰不等他试吃就直接要吃糕点了,神色惊慌的赶紧拦住朝瑰:“哎呀,殿下,这宫里的规矩不喜欢也要守着呀,若是奴才没有试吃,那就是奴才的不是了。” “可是你慢吞吞的,这么多点心,你要试吃到什么时候啊。”朝瑰不满的要摔筷子了。 “朝瑰想吃哪个,我先试吃吧。”紫陌坐在一旁看到白术向自己投来求助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要出声了,紫陌和朝瑰一样夹了一块莲花形状的糕点放在自己的碗里。太监试吃不仅是为了尝口感,还有是为了试毒,本来这些事不需要紫陌来做,只是朝瑰闹起来,紫陌只好先吃一口,代朝瑰去尝。 “这是千瓣莲花糕是用糯米粉,藕粉,米浆混合,再撒上霜糖,莲子粉末……”白术在一旁给朝瑰介绍着点心,朝瑰心急的只盯着紫陌,完全没在意白术在说什么。.info[] “好吃么?”朝瑰只关注着这个问题。 “恩。”紫陌点了点头。 朝瑰笑着重新拿起筷子去夹碗里的糕点,“真希望天天都是定亲宴,有这么多好吃的。”朝瑰说着,要把糕点放入自己嘴里的时候,紫陌突然按住了她的手,朝瑰手一抖,筷子夹着的糕点掉到了地上。 “不要吃……”紫陌话还没说完,一股黑血从口中涌出,她紧拧着眉头,一只手按着朝瑰,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肚子,胃里翻江倒海,像是烈火焚烧的疼令她全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紫陌!紫陌!”朝瑰顿时惊慌失措起来,手里的筷子掉到了地上,她看着紫陌呕血的样子,整个人脑袋里一片空白。“这是怎么了?怎么了……”朝瑰愣愣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扶着紫陌,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快去叫太医!”白术喊了人去太医院,自己叫来其他宫女将紫陌先扶到床榻上躺着,凤仪殿内从未有过像今天这样的混乱。 朝瑰从椅子上下来,双手抓着裙子,看着宫女手忙脚乱的围着紫陌,紫陌还在呕血,抑制不住的发出呻吟的声音。朝瑰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裙子上沾着紫陌吐出的血迹,她的心像是被拖到了冰窖里,“有人要害我……”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皇宫的可怕。 长乐宫内―― 韵妃在自己的寝宫里来回踱步,好像踩着炭火烧灼的路一样,整个人无法安定下来,她看见贴身宫女进来了,立刻迎上去,抓住了宫女的手臂,“怎么样,甘泉宫有没有传出什么消息?” 第三十四章 :宫闱风云(2) 宫女白芷有些犹豫的对韵妃说道:“送去的东西,昌意殿下没吃,他说朝瑰殿下会喜欢,就让人送到凤仪殿了……结果,是朝瑰殿下的陪读,紫陌小姐中毒了。(..info好看的小说)” “居然被送到了凤仪殿。”韵妃的脸上露出了遗憾的神色,她冷笑着,像是自言自语般的道:“昌意居然没有中毒,呵……果然是天意么,天意注定昌意要做太子,而我的皇儿,他还是要离开我!” “娘娘,小声些。”白芷压低声音对韵妃说道。 韵妃却毫不在意的道:“怕什么,没人知道会是我,那个下药的小宫女,本宫已经答应她了,只要她事后服毒自尽,本宫就会善待她的家人,给她的家人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只是可惜了……居然没有毒死昌意……” 玄嚣,只有他做了太子,才能一直留在皇宫里,她才能够与玄嚣真正母子团圆,只要一想到这里,韵妃就会恨,为什么弘徽帝突然宣布昌意做太子了,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现在唯有昌意死了,玄嚣才有机会,然而,天意弄人。 “娘娘,虽然白芍答应我们会服毒自尽,可还是要小心一些才好。.info[]”白芷叮嘱着韵妃说道。 韵妃渐渐冷静了下来,坐在了贵妃榻上:“这次没有成功,那就要等着下一次了。”这一次毒死了谁都与韵妃无关,她已经在想着下一次,自己要如何扶助玄嚣登上太子的位置。 甘泉宫内―― “娘娘,下毒的人已带来了。”管事嬷嬷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押送宫女的太监。 琴妃坐在红漆木雕花椅上,不急不慢的喝着茶,凤仪宫内慌乱一片,太医束手无策,有人居然敢在订婚宴上下毒,琴妃自然要彻查清楚,只是她的样子看上去太淡定,好像这些事和自己并没有太多关系似的。 管事嬷嬷打发了太监下去,只留下那个被抓的宫女颤抖的跪在地上,琴妃放下茶杯,对那个宫女问道:“毒死你下的,对吧?” “奴婢罪该万死。”宫女颤抖的向琴妃磕头叫到。 “听说你还想服毒自尽,对皇后还真是忠心啊。”琴妃感叹道,磕头的宫女愣了一下,琴妃将她当做是皇后的人了?琴妃以为是皇后下毒的么?仿佛看透了宫女的疑惑,琴妃继续温言道:“下毒谋害皇嗣,不管你背后指使人是谁,你都要死,白芍,你也不想连累韵妃吧,所以还不如招供,说是皇后让你这么干的,招供之后,韵妃许诺给你的身后荣耀,本宫都翻倍给你的家人,你说如何?” 白芍跪在地上,只觉得从地面蔓延而来的寒气刺入她的膝盖,韵妃狠,为了自己的儿子,要毒死昌意皇子,琴妃更狠,明知道自己的儿子被下毒这件事是韵妃干的,居然要转而诬陷皇后。 谢谢木以茧_____提供白芍这个名字,用来做一个炮灰了。 (虽然文文看的人比较少,但这篇,是沫沫喜欢的文,所以会好好的写下去的。) 第三十四章 :宫闱风云(3) 白芍跪在地上,只觉得从地面蔓延而来的寒气刺入她的膝盖,韵妃狠,为了自己的儿子,要毒死昌意皇子,琴妃更狠,明知道自己的儿子被下毒这件事是韵妃干的,居然要转而诬陷皇后。.info 然而,白芍低下头向琴妃叩首,反正她都要死,琴妃能够许诺给自己更多,何不如就按照琴妃的意思去做。(..info) “奴婢,替家人,谢过娘娘恩典。”白芍额头抵在地上,语气平静的对琴妃说道。 俾倪着匍匐在地上的人,她合了琴妃的心意,琴妃微微一笑,涂着丹脂的嘴唇弯起,是胜利者的模样。 源亲王是在中午的时候赶到甘泉宫的,他一进入凤仪殿,就看见太医们围在一起面露愁容,“紫陌中的是什么的毒?” 太医们看到源亲王,连忙向他行礼:“这种毒我们也没有见过,紫陌小姐服下的药量不多,但是我们试过很多方法都难以根除,现在紫陌小姐她……” 源亲王看着太医们一个个都神色凝重,“治不好么?你们都下去吧。”他没有多为难这些太医,既然这些太医束手无策,那就让他们走算了,源亲王转过身,直接进入凤仪殿的主室里。 宫女们跪在床边,手里拿着铜盂,紫陌不断呕血,她们除了用铜盂接着,别无办法。朝瑰立在一旁,一直抹眼泪,紫陌想安慰她,可是抬起头,腹部烈火燃烧,喉咙也像刀割一样无法出声。 “光皇兄……”朝瑰看到源亲王来了,带着哭腔喃喃道。 源亲王向朝瑰点点头,来到紫陌跟前,他坐在床沿上,扶起了紫陌,一只手握住紫陌的手腕给她把脉。紫陌此时脸色苍白,青色的血管从肌肤上透了出来,像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一般。源亲王摸着紫陌的脉,眉头微微皱起,这个脉象是垂死的征兆。 “紫陌现在感觉怎么样?”源亲王低下头问她。 “全身都在疼……像是火在烧,又很冷……”紫陌虚弱的靠在源亲王的怀里,她没说几句,又呕血了起来。 “呜呜……都是我害了紫陌。”朝瑰站在一旁又哭了起来,心里满是愧疚。“我一定会让母妃千刀万剐那个下毒的人!” “琴妃已经查到下毒的人是谁了么?”源亲王转过头,问着朝瑰身边的首领太监白术。 白术低着头答道:“听说,是皇后娘娘指使的……” “皇后……”源亲王一怔,一下子就推翻了这个答案,皇后下毒,这怎么可能?怀明皇后虽然与琴妃不和,但是她也是这次订婚宴的协理人,出了下毒的事,不管主谋是谁,怀明皇后都会因此事获失职疏漏之罪,她怎么可能担着失职之罪再去给昌意下毒? 而且不管是昌意还是玄嚣,两个人继任大统,怀明皇后照样都是太后,她不可能去做这样的事。 (王爷这篇文其实是沫沫初中时候想到的题材,结局早已经定好了,我知道很多人不喜欢看这样温温和和又不温不火的文,但是这是沫沫自己喜欢的,喜欢文里的宁静美好。) 第三十四章 :宫闱风云(4) “琴妃娘娘已经查明了么?”源亲王对白术问道。(..info) “是,因为事关中宫名誉,所以娘娘还在搜罗证据,准备稍后再禀明陛下。” 源亲王听了白术的话,心里微微一动,琴妃,她是真的要对皇后下手了么?接着自己儿子,女儿差点被人毒害的事,而真正中毒的却是紫陌……源亲王让紫陌躺在床上,给她改好被子。 “你服下的毒剂量少,短时间内不会有事,但我会想办法帮你驱毒的。”源亲王握着紫陌冰冷的手,对她说道。(..info) 紫陌望着源亲王,看到他的眼眸里有隐忍的神色,下毒的真的是中宫皇后么?母仪天下的人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呢?而源亲王,他目光里的那一丝忧郁又意味着什么呢?紫陌不懂,只是,源亲王说,她会没事的,那么她就相信,她真的不会有事的。 忍着身体上的疼痛,紫陌扬起嘴角,向源亲王微微一笑,她相信他。 源亲王让医女给紫陌服了止疼的药让她睡下,他望着紫陌的睡颜,眉头微微颦起,是在睡梦中,还不断忍着疼痛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去琴妃那,你们照看好她。”源亲王对守在床边的侍女说道,他看着朝瑰在一旁已经哭肿了眼睛,开口对她道:“朝瑰也去休息一下,不然你的身体也吃不消的。” 白术也连忙劝朝瑰道:“是啊,殿下,你现在一口水都还没喝过呢。” “光皇兄,紫陌真的会没事的么?”朝瑰揉了揉已经哭的干涩的眼睛问他。 “恩,皇兄会为紫陌找寻名医,会治好她的。”源亲王柔和了语气对朝瑰说道,朝瑰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自己也站累了,就跟着白术下去休息。 源亲王临走前望了紫陌一眼,眼眸中有怜惜的神色,他真的不希望,紫陌会成为宫闱争斗的牺牲品。 琴妃刚准备出甘泉宫,就遇到了源亲王,“光殿下去了凤仪殿了?”琴妃开口先问道。 “太医院查不出紫陌中了何种毒,若是娘娘能够从幕后指使者那里知晓毒药的种类……”源亲王对琴妃说道,琴妃浅浅一笑道: “皇后娘娘,可能不知道毒药的种类,还是要寻找名医给紫陌看一下。”琴妃是认定了下毒的事就是怀明皇后做的了,那么韵妃就和这件事毫无关系,源亲王又不能直接找韵妃询问,否则就暴露了琴妃的计谋。 “光殿下,我们从两年前起就是一条船上的。”琴妃微笑的提醒源亲王。 “你要动皇后,这事与我无关系。”源亲王开口对琴妃说道,他神色沉静,眼眸中蕴涵的星海深邃浩瀚:“只是莫要牵连紫陌,她非宫里的人,是无辜的。”说出这话,源亲王神色淡淡,不像往日那般令人有如沐春风之感,反而让人觉得,他全身被冬日笼罩,此刻,谁也不能忤逆他。 (接上一章的话,因为编辑希望沫沫早点完结这篇文,沫沫原定是要写50万字的,不知道会缩短到多少完结呢。) 第三十四章 :宫闱风云(5) 听出源亲王话里的意思,琴妃阖上眼眸,睫羽掩住眸中的神色,“她会没事的,我知道她是你要保的人,这件事过后,若你不愿紫陌再进宫来,我也会给朝瑰换一个伴读。” 这是琴妃对源亲王的妥协,她阖上眼眸,心里无数遍的想过,若昌意能学的源亲王三分,那她也不用为昌意处处操心了。 琴妃送走了源亲王,和宫人出了宫室就看到昌意站在凤仪殿外徘徊,琴妃看昌意时不时的望着张望殿内,就知道昌意是来做什么的了。“昌意,怎么一直站在凤仪殿外?” “母后……”昌意看到琴妃,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和琴妃开口,他想去看望紫陌,可是又觉得这样的举动于理不合。 琴妃自然猜透了昌意的心思,于是道:“凤仪殿出了事,你不要放在心上,定亲宴会延后几天,大婚和立储大典依旧会按原来订的行程进行。” “母后,紫陌中毒未愈,儿臣这样继续进行定亲宴和大婚……” “她中毒未愈和你的大婚何干?!”昌意话还未说话,就被琴妃劈头盖脸,狠狠的训斥了,她目光突变的凌厉起来瞪着昌意,心里是对昌意恨铁不成钢,昌意,她倾心培养的未来储君,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变得这样踌躇心软。 昌意被琴妃的语气慑的脸色灰白,这是琴妃第一次用这样严厉的语气和自己说话,“昌意,太子大婚,不会因一个不相干的人而延后。母妃知道你的心思,但母妃也允了源亲王,紫陌今后,不会再入宫伴读了,所以,你也趁早断了你的心思吧!” 昌意愣在了原地,他的母亲将他紧紧束缚在牢笼之中,规划他未来的路,斩断他懵懂初生的念想,让他变成琴妃所希望的样子。 琴妃很快从被昌意激起的暴怒中平静了下来,又变回了端庄而尊贵的样子,她轻轻叹息对自己的孩子说道:“昌意,回去自己的宫里去,母妃也要去向你父皇禀明下毒的事了。” 昌意站在凤仪殿外注视着琴妃离开,他没有往凤仪殿跨一步,就像已经有了无形的墙壁挡住了他的去路,这道墙壁是由琴妃亲手设下的,而他一点都不敢违背琴妃的意思。在原地站立了良久,昌意最终迈出了步伐,离开了凤仪殿,他的心里很想去看紫陌一眼,可是他不敢,他害怕琴妃对他严厉的眼神。 在他转身离开之后,昌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见到紫陌了。 宫闱的长廊里,韵妃疾步而行,身后的宫女都有些追不上她的步伐了,“娘娘,您慢一点,慢一点。”白芷在韵妃身后低声喊着。 头上的步摇流苏不断摇晃,珠穗有些乱了,韵妃都无暇顾及。“白芍那小蹄子,没自尽,居然说皇后是主使者,她到底想做什么?做什么?!”韵妃本来设想白芍什么都不说,自尽之后,下毒的事就成了无头案,查都没办法再查下去,可是现在有风声说,白芍居然向琴妃招供是皇后指使了这事。 (给洲儿的七更全部加更完毕,还有一更加更留在明天吧。) 第三十四章 :宫闱风云(6) “娘娘,即使这样你也不能去慎刑司啊,否则您不久暴露了……”白芷在后面低声劝着韵妃。 “我只觉得这背后,一定有什么阴谋!”韵妃咬着牙说道。 “韵妃妹妹,匆匆忙忙的,是往哪去啊?”琴妃的声音响起,韵妃一怔,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看到琴妃正往自己这里走来。 “琴妃姐姐。”韵妃低下头,原先的着急全部从身上敛去,她向琴妃服了服身,然后说道:“妹妹听说凤仪殿出事了,心中记挂,正要前去,不知琴妃姐姐是要往哪去呀?”韵妃微笑着问她。.info 琴妃听了韵妃的话,心里一笑,心里记挂去凤仪殿?她也不编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琴妃依旧端庄的回答着韵妃道:“本宫要向圣上禀明下毒之事。” “哦……那……”韵妃想从琴妃口中探听一些关于下毒的事,可是又觉得不管自己怎么开口,都会让人起猜疑,韵妃转念,对琴妃道:“既然姐姐要去圣上那,妹妹就改日再去甘泉宫探望了。” 琴妃见韵妃转身要走,嘴角一挑,开口问她:“妹妹,你不想知道,本宫要向圣上禀告的下毒幕后指使者是谁么?” 韵妃一怔,转过头道:“是谁……?” 琴妃抬手,以袖掩唇,微微一笑,似开玩笑一般,对韵妃道:“妹妹不担心,本宫向圣上禀告的那个人,是你么?” 琴妃话一出,韵妃立刻被激了起来:“你说什么?你有什么证据!” “本宫要拿你,何须什么证据。”琴妃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眸里装着冰冷与威慑,“韵妃妹妹,你有福气,能生下玄嚣,但你要记住,你生下玄嚣就已经把你这辈子的福气用完了,所以你以后也别再生出什么小心思,想要与我谋夺我皇儿的太子之位。” “你在说什么?琴妃,我好歹也是圣上的妃子,与你同在妃位……” 韵妃的话还没说完,琴妃就把她的话打断了:“同在妃位,也要看谁先入宫的早,更何况,同在妃位又如何?”琴妃冷笑的反问韵妃,她走进韵妃,一字字的对韵妃说道: “本宫知道是你指使白芍下毒,但是本宫不打算向圣上禀报说是你干的,不是本宫对你仁慈,而是本宫根本不屑于对付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韵妃,您若不想在这宫里丢了性命,或让你的儿子丢了性命,就应该安安分分,而不是想着你奢求不到的事。 南朝人不会让一个留着百济国血统的皇子做储君,你要和本宫争,本宫只想说,你还没开始争,就已经输了。只是没想到你这么蠢,这么多年了,连自己的血统都没看清楚,也就是因为你蠢,本宫才不屑对你动手。” 韵妃彻底愣住了,她瞪着琴妃,想说出要反驳的话来,可是怎么也挤不出几句。在琴妃的眼里,与其去对付她,倒不如去对付皇后,琴妃根本不屑当自己的对手, (韵妃的段数太低啦><) 第三十五章 :蝶谷医仙(1) 韵妃彻底愣住了,她瞪着琴妃,想说出要反驳的话来,可是怎么也挤不出几句。在琴妃的眼里,与其去对付她,倒不如去对付皇后,琴妃根本不屑当自己的对手,“你……你居然……说出这种话……” 琴妃呵的一笑,道:“韵妃妹妹,本宫还要去向圣上禀明下毒的事,本宫对你的‘劝诫’你自己好好想想,若想保住你和玄嚣的命,本宫希望,你还是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吧。” 琴妃说完,不给韵妃留说话的余地,她转身离去,只留下韵妃一个人承受着急火攻心的愤怒。 长廊的拐角处,玄嚣站在阴影里,琴妃和韵妃的谈话,他全都听见了,原来是自己的母亲想要毒死昌意,而现在紫陌却因为中毒躺在凤仪殿里,见琴妃走了,玄嚣神色肃然的转身离开。 这一日,琴妃携白芍临死前的招供罪状,揭发怀明皇后下毒谋害昌意皇子之事,弘徽帝将怀明皇后禁足于昭阳殿内。 源亲王站在红墙之下,一只信鸽飞来,是扶桑给自己的传信,源亲王从信鸽脚下取出信笺,上面写着两行字:“可能是天华曼陀罗之毒,往蝶谷可解。”源亲王带着紫陌出了皇宫。 马车内铺成着柔软的毯子,源亲王坐在马车里,紫陌昏睡着靠在他的腿上,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源亲王的衣服上。“光哥哥……”听见紫陌昏迷中的呼唤,源亲王低下头,她身体蜷缩起来,双手紧握成全,眉头紧拧着。 源亲王伸手,手指从紫陌的发间抚摸而过,“我在。”他声音如击玉般的清润。 “光皇兄!皇兄!”马车后面,玄嚣手里拿着剑,背着包袱追了上来,马车缓缓停下,源亲王拉开了车帘,探出脸来。“光皇兄,你要带紫陌去疗毒么?我和你一起去,我在路上会保护你们的,绝对不会拖后腿的。” “玄嚣,你好不容易回来,何不多在宫里陪你的母妃几天。”源亲王对玄嚣说着。 提到自己的母妃,玄嚣的脸上露出愧疚的表情,“不提我母妃了,这次我要跟着光皇兄去。” “我要去蝶谷求医,此去路途艰险……” 源亲王还未说完,玄嚣就打断了他:“哎呀我知道会有危险的,所以我才要跟着去,光皇兄你就让我跟你去吧,你就当我是将功补过……”最后一句话,玄嚣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源亲王看着他,最终不再劝阻他了,“上来吧。”他对玄嚣说道,玄嚣听了咧开嘴,露出了森森的白牙来。 “嘿嘿,谢光皇兄。” 路漫漫,山水千万重,路途上,紫陌体内的毒都由源亲王运功压制,为了阻止毒素扩散紫陌必须一直昏睡着,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等到自己迷迷糊糊醒转的时候,看到葱葱郁郁的树林,霏霏芳草,千万只蝴蝶在空中曼舞。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被隐藏,明天是很正常的文啊》0《) 第三十五章 :蝶谷医仙(2) “好漂亮呀。”紫陌虚弱的发出一声感叹,一只幽蓝的蝴蝶飞来,落在她的鼻尖,映衬着她的肌肤,洁白如晶莹的雪。紫陌眯起眼睛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却牵动了体内的毒素,令她猛地咳嗽起来。 源亲王抱着紫陌,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靠在我身上睡一会吧。”源亲王柔声对紫陌说道。 “嗯。”紫陌已经再没力气应源亲王,她脸色苍白的靠在源亲王怀里,整个人又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里就是蝶谷么?真的好多蝴蝶啊。”玄嚣站在源亲王身后,好奇的张望着蝶谷四周,“这里面住着的就是江湖传说中的医仙?我们要怎么进去?光皇兄你会懂走么?那个医仙能够救好紫陌吧,我们还是快一点去里面……”玄嚣边说着,自己就已经等不及的要往前走。 “玄嚣,等一下。”源亲王抱着紫陌站在原地,他的目光从面前错落有致的树木间扫过,“不要乱走,树林里有阵法。” “啊?!”玄嚣看着眼前的树林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源亲王开口了,他就离开退回了源亲王的身后。 源亲王抱着紫陌,目光从树林间扫过,“应该是以天干地支阵型排列,玄嚣,跟在我后面走。” 玄嚣小心的跟在源亲王身后,两人进入树林中,绕过参差错落的树木,一间药庐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哇~”玄嚣刚要感叹,一道白纱从药庐中飞出,白纱之中出现了一位戴着面纱的少女。 “没想到现在求医者居然通晓五行八卦术,普通人进了林子都被困死在里面,要不然就是走了一半发现自己被困了,才知道树林里是有阵术的。”那位白衣蒙面的少女,目光从源亲王的身上扫过,她的目光有一种遗世的空灵之感,冷冰冰的看着人,眼眸里充满了探究与审视。 只是她的目光落在源亲王的脸上,整个人怔了怔,心头猛地一跳,就再也难以离开视线了。每年来蝶谷求医的人无数,她见过各式各样的人,但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如神祗仙人般的少年? 少女目光炯炯,幸好自己有足够的定力,发现自己这样看人实在太奇怪了,于是连忙强让自己从源亲王身上移开了视线。 “这位姐姐,你就是蝶谷医仙么?”玄嚣上下打量着少女问道。 白纱少女揭下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空谷幽兰般清秀出尘的容颜,她对玄嚣微微一笑道:“小女子姜蝶雪,自小住在蝶谷药庐内,医仙什么的,不过是江湖人给的名头。” “哇……真的好漂亮呀。”玄嚣望着姜蝶雪的神色都有些恍惚了,少女如兰如鹤,冰肌玉骨,犹如不食人间烟火,以朝露为食的山中仙子,“江湖人说,蝶谷内有医仙,有名蝶仙子,说的就是姜姐姐了吧?” (新女配出场:姜蝶雪,姜是神农的姓氏,姜蝶雪是医仙所以取了姜姓。) 三十五章 :蝶谷医仙(1) 韵妃彻底愣住了,她瞪着琴妃,想说出要反驳的话来,可是怎么也挤不出几句。(..info好看的小说)在琴妃的眼里,与其去对付她,倒不如去对付皇后,琴妃根本不屑当自己的对手,“你……你居然……说出这种话……” 琴妃呵的一笑,道:“韵妃妹妹,本宫还要去向圣上禀明下毒的事,本宫对你的‘劝诫’你自己好好想想,若想抱住你和玄嚣的命,本宫希望,你还是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吧。” 琴妃说完,不给韵妃留说话的余地,她转身离去,只留下韵妃一个人承受着急火攻心的愤怒。.info 长廊的拐角处,玄嚣站在阴影里,琴妃和韵妃的谈话,他全都听见了,原来是自己的母亲想要毒死昌意,而现在紫陌却因为中毒躺在凤仪殿里,见琴妃走了,玄嚣神色肃然的转身离开。(..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一日,琴妃携白芍临死前的招供罪状,揭发怀明皇后下毒谋害昌意皇子之事,弘徽帝将怀明皇后禁足于昭阳殿内。 源亲王站在红墙之下,一只信鸽飞来,是扶桑给自己的传信,源亲王从信鸽脚下取出信笺,上面写着两行字:“可能是天华曼陀罗之毒,往蝶谷可解。”源亲王带着紫陌出了皇宫。 马车内铺成着柔软的毯子,源亲王坐在马车里,紫陌昏睡着靠在他的腿上,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源亲王的衣服上。“光哥哥……”听见紫陌昏迷中的呼唤,源亲王低下头,她身体蜷缩起来,双手紧握成全,眉头紧拧着。 源亲王伸手,手指从紫陌的发间抚摸而过,“我在。”他声音如击玉般的清润。 “光皇兄!皇兄!”马车后面,玄嚣手里拿着剑,背着包袱追了上来,马车缓缓停下,源亲王拉开了车帘,探出脸来。“光皇兄,你要带紫陌去疗毒么?我和你一起去,我在路上会保护你们的,绝对不会拖后腿的。” “玄嚣,你好不容易回来,何不多在宫里陪你的母妃几天。”源亲王对玄嚣说着。 提到自己的母妃,玄嚣的脸上露出愧疚的表情,“不提我母妃了,这次我要跟着光皇兄去。” “我要去蝶谷求医,此去路途艰险……” 源亲王还未说完,玄嚣就打断了他:“哎呀我知道会有危险的,所以我才要跟着去,光皇兄你就让我跟你去吧,你就当我是将功补过……”最后一句话,玄嚣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源亲王看着他,最终不再劝阻他了,“上来吧。”他对玄嚣说道,玄嚣听了咧开嘴,露出了森森的白牙来。 “嘿嘿,谢光皇兄。” 路漫漫,山水千万重,路途上,紫陌体内的毒都由源亲王运功压制,为了阻止毒素扩散紫陌必须一直昏睡着,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等到自己迷迷糊糊醒转的时候,看到葱葱郁郁的树林,霏霏芳草,千万只蝴蝶在空中曼舞…… (沫沫通常都会开两篇文,一篇自己喜欢的,一篇读者喜欢的,王爷是自己喜欢的。) 第三十五章 :蝶谷医仙(2) “好漂亮呀。”紫陌虚弱的发出一声感叹,一只幽蓝色的蝴蝶飞来,落在她的鼻尖,映衬着她的肌肤,洁白如晶莹的雪。紫陌眯起眼睛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却牵动了体内的毒素,令她猛地咳嗽起来。 源亲王抱着紫陌,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靠在我身上睡一会吧。”源亲王柔声对紫陌说道。 “嗯。”紫陌已经再没力气应源亲王,她脸色苍白的靠在源亲王怀里,整个人又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里就是蝶谷么?真的好多蝴蝶啊。”玄嚣站在源亲王身后,好奇的张望着蝶谷四周,“这里面住着的就是江湖传说中的医仙?我们要怎么进去?光皇兄你会懂走么?那个医仙能够救好紫陌吧,我们还是快一点去里面……”玄嚣边说着,自己就已经等不及的要往前走。 “玄嚣,等一下。”源亲王抱着紫陌站在原地,他的目光从面前错落有致的树木间扫过,“不要乱走,树林里有阵法。” “啊?!”玄嚣看着眼前的树林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源亲王开口了,他就离开退回了源亲王的身后。 源亲王抱着紫陌,目光从树林间扫过,“应该是以天干地支阵型排列,玄嚣,跟在我后面走。” 玄嚣小心的跟在源亲王身后,两人进入树林中,绕过参差错落的树木,一间药庐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哇~”玄嚣刚要感叹,一道白纱从药庐中飞出,白纱之中出现了一位戴着面纱的少女。 “没想到现在求医者居然通晓五行八卦术,普通人进了林子都被困死在里面,要不然就是走了一半发现自己被困了,才知道树林里是有阵术的。”那位白衣蒙面的少女,目光从源亲王的身上扫过,她的目光有一种遗世的空灵之感,冷冰冰的看着人,眼眸里充满了探究与审视。 只是她的目光落在源亲王的脸上,整个人怔了怔,心头猛地一跳,就再也难以离开视线了。每年来蝶谷求医的人无数,她见过各式各样的人,但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如神祗仙人般的少年? 少女目光炯炯,幸好自己有足够的定力,发现自己这样看人实在太奇怪了,于是连忙强让自己从源亲王身上移开了视线。 “这位姐姐,你就是蝶谷医仙么?”玄嚣上下打量着少女问道。 白纱少女揭下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空谷幽兰般清秀出尘的容颜,她对玄嚣微微一笑道:“小女子姜蝶雪,自小住在蝶谷药庐内,医仙什么的,不过是江湖人给的名头。” “哇……真的好漂亮呀。”玄嚣望着姜蝶雪的神色都有些恍惚了,少女如兰如鹤,冰肌玉骨,犹如不食人间烟火,以朝露为食的山中仙子,“江湖人说,蝶谷内有医仙,有名蝶仙子,说的就是姜姐姐了吧?” (新女配出场:姜蝶雪,姜是神农的姓氏,姜蝶雪是医仙所以取了姜姓。) 第三十五章 :蝶谷医仙(3) 姜蝶雪抿唇一笑,对玄嚣道:“你一上来就这样赞美我,姐姐,姐姐的喊的真亲热。” 玄嚣笑着道:“那还不是因为有求于姐姐,我的一位朋友中毒了,想求姜姐姐你解毒。” 姜蝶雪将目光转向源亲王,看到他怀中抱着的女孩,姜蝶雪身形一晃,一如一道轻纱落在了源亲王的面前,她利落的握住紫陌的手腕把脉,仔细观察紫陌面部的肌肤,“天花曼陀罗?这个女孩怎么会中了南疆奇毒?” 姜蝶雪大为震惊,她又仔细的给紫陌把了脉,目光一闪,抬头看向源亲王:“所幸她中的毒,毒量较少,这段时间,你为她压制住毒素,毒素没有扩散到心脉,只是毒素现在累积在腹部,不出十日,腹部会烂掉的。” 听了姜蝶雪的话,玄嚣惊恐的叫起来:“哇,那要怎么办?紫陌她是无辜的呀!” 姜蝶雪望着源亲王,问道:“她是你什么人?” “亲人。”源亲王并未多想,就答道。 姜蝶雪又看了一眼紫陌,虽然紫陌与源亲王长得并不相像,但当源亲王说是亲人的时候,姜蝶雪心中莫名的有什么悬挂着的东西安定的落了下来,她拿出了对待平常求医者的态度,对源亲王道:“你要知道蝶谷的规矩,一:自残者不救,二:与皇室宗亲相关之人不救,三:求医者必须答应为我做到一件事。” “啊,为什么皇室宗亲相关之人不救?你和皇家有仇啊?”玄嚣一听到姜蝶雪说出的第二个条件,就忍不住开口问道。 “皇室宗亲病了,有太医院的人,而且那些人平日里剥削百姓,我自然不会去救他们,怎么?难道你们是与皇室宗亲有关的人?”姜蝶雪瞥了玄嚣一眼,神色立刻变得警惕而疏离起来。 玄嚣被姜蝶雪这样的眼神看的不自在,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你看我们像皇室宗亲的人么?”玄嚣叫起来,对姜蝶雪反问道,玄嚣看上去还真的不像皇室宗亲……他自小出宫拜师学艺,生长于山林里,穿衣打扮,持剑的姿势,都像是一个江湖青年的样子。 然而源亲王,却有一种不可忽视的贵气,“我与玄嚣都是江湖人,在下公子光。” 公子光的名声在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是知道他是源亲王身份的,只有嗔莲这样通晓千万条江湖秘闻的人,还有如红衣大德,北朝振威大将军萧觉这样的人物。 姜蝶雪听到“公子光”三个字,神色一怔,原来站在她面前的就是公子光!那个在江湖中犹如传说般的男子?那个成为整个南朝年轻小姐春闺梦里人的光华少年? “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公子光……蝶雪久闻大名了。”姜蝶雪向源亲王服了服身,源亲王连忙道: “医仙不必多礼了,你也说那些名号都是江湖人给的虚名,在下只希望医仙能够化解天华曼陀罗的毒,至于要为你做一件事,我都尽力而为。” 第三十五章 :蝶谷医仙(4) 姜蝶雪看着源亲王怀中的紫陌说道:“你要为我做的事,我暂时没想到,只是现在要解天华曼陀罗的毒就需要雪灵芝,不知道公子光能否冒险去采雪灵芝。” “采雪灵芝需要多久时日?”源亲王问道,他担心自己去采雪灵芝,紫陌体内的毒会等不到他回来的时候就发作了。 “来回十日路程,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先施药抑制住她体内的毒,十日后,毒也不会穿透肺部蔓延而出。”姜蝶雪似看出了源亲王心中的忧虑对他说道。 有姜蝶雪的话,源亲王就放心了,“好,告诉我雪灵芝生长的地方,我在十日内会尽快赶回来的。” 姜蝶雪眨了眨眼睛,说道:“雪灵芝生长在雪山之巅,极其难寻,我通晓雪山的路,所以我跟你去。” 姜雪蝶给紫陌施针抑制毒素扩散,又让与自己一同住在药庐的哑婆照顾好紫陌,她则准备与源亲王同行前往雪山。 紫陌在迷迷糊糊间醒来,她觉得这段时间,自己都是睡着的,醒过来的时候,五感打开,就觉得万分痛苦。而这次,她醒过来后,觉得身上并没有那么疼了,只是视线里依旧是模模糊糊的,源亲王坐在她身边,紫陌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他了。 “光哥哥。”紫陌轻声唤了一声,声音很虚弱。 源亲王低着头对她道:“我要去雪山采药,紫陌在这里等我回来。” 此时的紫陌脸色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她虚弱的样子好像单薄的雪花一样,一碰就碎裂了。“嗯,我会等光哥哥的。”紫陌蠕动手指,勾住源亲王的手,源亲王微笑着,伸出手抚摸她的发丝。 “他们两人真是兄妹么?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姜蝶雪站在窗外望着房间内的两人,似在自言自语的说着。 “是啦是啦,我和光……也是兄弟,你说我们两像么?”玄嚣蹲在一旁说道,他一直叫“光皇兄”叫顺口了,差点又把“皇兄”两个字说出来了。 姜蝶雪低下头仔细看了看玄嚣,“果然是因为公子光有天人之姿,即使是兄弟姐妹也看着不像与他有血缘的。” 姜蝶雪沉吟了一句,玄嚣抬起头对她问道:“你之前说,你懂得去雪山的路,可是为什么你之前都不采一些雪灵芝回来?” “雪山路途艰险,凭我一人怎么能采到雪灵芝。”姜蝶雪说道,玄嚣想了一下,也觉得姜蝶雪说的对。 “我哥修为真的很好,不过,你们两孤男寡女的去雪山……”玄嚣话还没说完,就被姜蝶雪给瞪了一眼。 “自我五岁学医起,就发过誓,此生不嫁,不动情,一生都付与蝶谷里。” 姜蝶雪说着,玄嚣也就道:“你既然发过这样的誓,那就记住咯,我哥令多少女子动心,你应该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是他呀,可不是能随意喜欢的人哦,也别想着什么能够相守一生之类的。” (姜蝶雪是不是喜欢上王爷呢?万一喜欢上王爷,那紫陌中毒……) 第三十五章 :蝶谷医仙(5) 姜蝶雪说着,玄嚣也就道:“你既然发过这样的誓,那就记住咯,我哥令多少女子动心,你应该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是他呀,可不是能随意喜欢的人哦,也别想着什么能够相守一生之类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以源亲王的身份无论如何都是会迎娶位高权重的世家小姐,那些不知道公子光真实身份的女子痴心一片,都不可能梦想成真的。 姜蝶雪神色淡淡的撇了玄嚣一眼,表示她心里明白,也不会去生出什么多余的念想来。第二日,源亲王就与姜蝶雪一同前往雪山,留下玄嚣和姜蝶雪身边的哑婆看护紫陌。 玄嚣搬了一张椅子坐着,看着床上昏睡的紫陌,他手里抱着剑,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我也好想和皇兄一同去雪山,只是皇兄说,需要我留下来看护,你说,皇兄那么聪明,他应该猜到了是我母妃下毒的吧,紫陌,真的很对不起……” 玄嚣像一个犯错的孩子般,低下头说着,然而紫陌却听不到玄嚣的声音,她陷入无法挣脱的梦魇中,天华曼陀罗的毒在她的体内游走,形成墨色的浓烟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info好看的小说) 紫陌感觉到自己进入了梦里,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飘浮在天空中,像一只蝴蝶般往下坠落,灰色的天穹上飘落毛绒绒的雪花。 脚下是像绿松石一样蔚蓝的海洋,而海面上漂浮着千万仗高的浮冰,紫陌落在了冰面上,她抬起头,看到耸立而起的冰墙内封冻着一位身着华服的少女。 紫陌走近一步,看清冰内的少女不禁露出错愕的神情,“相思?”是相思被冰封在了这里?可是,当紫陌再看的时候,冰封内的少女居然变成了自己的模样,紫陌怔了一下,惊讶的往后退了一步,突然宁静的海开始震荡出一圈圈波纹,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 “吉祥天女座于莲台上,手持莲枝,受天华曼陀罗之毒,转世历六千一百二十四年轮回,降为两婴,一显吉祥天女之貌,二继天地祥和之力,得天地祥和之力,普世众生。” 突然出现的声音在紫陌的脑海里回荡,“一显吉祥天女之貌,二继天地祥和之力,得天地祥和之力,普世众生……” “我不是吉祥天女……”紫陌颤抖的望着冰山内,一身华衣的少女,她一会变成相思的容颜,一会又变成了紫陌的样子。“我不是吉祥天女……”她没有什么天地祥和之力,更不可能普世众生,她只是一个没落分家的小姐……吉祥天女明明是相思,怎么会变成自己呢? “紫陌?紫陌!”玄嚣的声音像是从天外而来,紫陌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抽离开了梦里的世界,当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床上,玄嚣正担心的看着自己。 “……玄嚣?”紫陌看着玄嚣,有一种自己还停留在梦里的错觉。 (紫陌做的梦,大家懂得了里面的含义么?可以猜猜。) 第三十六章 :搅乱静如死水的心(1) “……玄嚣?”紫陌看着玄嚣,有一种自己还停留在梦里的错觉。 “是我啦,你没事吧?你好像做噩梦了?我听到你一直在喊着你不是什么什么……我也听不清楚,中了天华曼陀罗毒是会做噩梦么?你的样子好像很难受,不过你放心,皇兄已经和姜医仙去采药了,很快就会回来的,你若是疼的话,就再忍一忍。”紫陌还未开口说什么,玄嚣又巴拉巴拉的一股脑的对她说着,紫陌有些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回答他问出的一大堆问题了。 “我没事。”苍白的小脸上挤出安慰性的笑容,紫陌对玄嚣说道,梦魇之后,疲惫袭满全身,紫陌双手抓着被子,睡意忽来,她又不敢睡,害怕自己又进入了那个冰封的地方。 “紫陌再好好休息一下吧,不休息的话,你身上的毒就好不了了,姜医仙说,你也不能胡思乱想,思绪乱了,情绪激动了,都会引起毒发的。” 紫陌知道玄嚣关心自己,只是道:“我睡不着……”她有些害怕,心中也不安定,如果这时候,有源亲王在就好了,可是她不能处处都依赖着他。 “啊,睡不着?那怎么办,要不我给你唱歌吧。”玄嚣说道。 “……唱歌……”她不知道玄嚣居然还会唱歌。 “那我就唱啦。”玄嚣见紫陌没有反对,就清了清嗓子,唱起歌谣来: 南庭院外梧桐香,秋雨响格窗。渔火江岸夜初静,一枕月,一枕凉。 风露轻打薄衣裳,瘦蕊摇烛光。把盏聊作一双我,两杯影,两杯霜。 依稀人面入回廊,清诗对几行。恍觉楼空人不见,三生恨,此生长。 少年轻柔的嗓音唱着歌谣,也许几年后,就再也听不到他这样柔和还带着稚嫩的嗓音了。药庐里,哑婆坐在煎药的小灶前手里抱着蒲扇打起了瞌睡,紫陌躺在床上,乌丝顺着草药香枕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映衬着更加苍白透明的容颜。 玄嚣坐在藤椅上,哼着歌儿,歌声悠远飘扬,三段诗文,反复重唱…… “依稀人面入回廊,清诗对几行。恍觉楼空人不见,三生恨,此生长……”玄嚣抬起头,看到紫陌已经熟睡,吐气如兰,他自己也像被传染了睡意,靠在藤椅上,闭上眼帘。 蝶谷药庐内一派宁静,百里之外的雪山上,彻骨的寒风几乎要将人一刀刀凌迟,雪山的环境太过恶劣,过去姜蝶雪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来到这里。 “再往上到山顶上就可以看到雪灵芝了。”姜蝶雪抬起头来对源亲王说道,风雪飘零,冷风夹杂着寒冰,吹的姜蝶雪都睁不开眼睛来。 源亲王回过头,乌黑的睫毛被冰雪覆盖,发丝上也满是雪粒,他修为比姜蝶雪高,一路上来不喘一下,也不觉得冷,源亲王看到姜蝶雪脸色发白,便道:“不如你留在这里,我上去将雪灵芝采来?” (玄嚣唱的歌谣与他的未来有关的哦,大家也可以猜猜) 第三十六章 :搅乱静如死水的心(2) 源亲王回过头,乌黑的睫毛被冰雪覆盖,发丝上也满是雪粒,他修为比姜蝶雪高,一路上来不喘一下,也不觉得冷,源亲王看到姜蝶雪脸色发白,便道:“不如你留在这里,我上去将雪灵芝采来?” 姜蝶雪对源亲王摇了摇头,“不行,我跟你上去。” 她执意要跟上去,源亲王也不便拦她,只是姜蝶雪在雪中冻的实在没办法前行,源亲王就搭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上走。 积雪没过他们的膝盖,源亲王走在前面,踩出了脚印,对姜蝶雪说道:“踩在我走过的地方,会好走一些。” 姜蝶雪点点头,她踩在源亲王走过的地方比自己踩在雪里好走多了。往前走了好几步,姜蝶雪才反应过来,她的手被源亲王牵住了,隔着手腕上厚厚的羊绒袖子,她有一种被源亲王握住脉搏的感觉。 这么多年来,她行医问诊,无数,从没有人握过自己的手腕,也没有人带着自己前行过,都是自己一个人,一个人上山采药,遇到毒蛇猛兽也都是自己一个人扛过来的。姜蝶雪双眸注视着源亲王的背影。 少年披着斗篷,冰雪冻结他的发丝,他在雪中行走,犹如生长在苍茫雪地里挺拔屹立的苍松一般。[..info超多好看小说]江湖里,那么多人,多数都是草莽出身,就算是读过书的也没有一个能像公子光一样,才华横溢,五行八卦,奇门遁甲,样样精通,他的气质更是与生俱来,无人能及的上他一分。 “那个就是雪灵芝吧?”源亲王的声音唤醒了姜蝶雪,她回过神,看到不远处的崖壁上生长着通体冰蓝的灵芝,然而崖壁之下,是沉静了千万年的火山口。 “没错,雪灵芝只生长在常年有积雪的火山口岩壁上,吸收火山炙热之气而雪灵芝本身确实极寒的属性,只有它可以解天华曼陀罗的烈毒。”姜蝶雪说道,她话音落下,源亲王就已经飞身而去。 风雪之中想要运用轻功其实是非常难的事,在这样的高海拔上,火山口的大风会将人整个吹起来。源亲王一手拔下雪灵芝,此时火山口内一阵烈风卷起,崖壁下发出隆隆的风声,源亲王身子一倾,忽的消失在了风雪中。 姜蝶雪看到源亲王消失了,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急忙冲上崖边,步子走的踉踉跄跄的,好几次都被地上的积雪绊倒,好不容易到了悬崖边,姜蝶雪四处张望都不见源亲王的踪影。 “不会是掉下去了……”想到源亲王掉入火山口内,姜蝶雪心中一乱,她将自己背上的包袱解下来,拿起绳子想要下火山口去找他。 忽然,一道白影从姜蝶雪的头顶飞过,源亲王手里拿着雪灵芝落在了雪地上。 “你没事吧?”姜蝶雪急忙对他问道。 “没事,火山口的风有些邪乎,是我大意了。”源亲王简短的说道,他看着手里的雪灵芝,冒险采来的草药,这下紫陌她有救了。 第三十六章 :搅乱静如死水的心(3) 听到源亲王说没事,姜蝶雪的心也放松了下来,“你没事就好。”她说道。 “我们回蝶谷吧。”没多留意姜蝶雪的话,源亲王现在只赶着救紫陌,他担心雪灵芝被摘下来之后药效会随时间小时,而紫陌虽然被压制住了天华曼陀罗的毒,但是那毒留在她体内多一天,她就越危险。 紫陌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醒转过来,她的意识是清醒的,她听到源亲王在呼唤她的名字,但是她的身体却是沉睡着的,就像魂魄离开了躯体,她的四肢不停自己使唤,可她能感觉到,源亲王将自己扶起来,喂她非常酸涩的药,那药真的非常难喝,她好几次牙齿打颤发抖,喝进去的药吐了出来,源亲王又反复的喂她汤药。 最终,她腹部灼烧的热度退了,只是觉得全身好冷,肌肤上都竖起了疙瘩,她下意识的寻找靠近温暖的所在,源亲王将她抱在怀里,任由紫陌靠在自己的身上昏睡。 “服下雪灵芝后,会受雪灵芝的药性刺激,全身会感觉到寒意,但是不消半个时辰就会褪去的。”姜蝶雪站在一旁对源亲王说道,她看着源亲王抱着紫陌,想让他把紫陌放下来,可是又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源亲王摸着紫陌冰凉的额头,看着她蜷缩在自己怀里的样子,不禁为紫陌感到心疼,她不应该入宫,不应该去承受这些伤害。 “我抱着她,紫陌会觉得暖和一点吧。”源亲王说道,姜雪蝶嘴角微微垂下,也不好再说什么。 姜蝶雪从房间内走出来,关上房门,沉寂的眼眸却带着一丝眷恋望着房内的白衣男子。她转过身,看到玄嚣正坐在院子外面也哑婆一起晒草药,姜蝶雪便走了过去。 “诶。”她伸手拍了玄嚣的肩膀一下。 “我叫玄嚣不叫诶,你怎么老记不住我的名字啊。”玄嚣对姜蝶雪说着,姜蝶雪对他翻了一个白眼白眼: “我记住了,你叫玄嚣,吵吵闹闹的那个嚣!” 玄嚣朝姜蝶雪做了一个鬼脸:“突然叫我干嘛?” 姜蝶雪捋了捋衣裳坐在了玄嚣的身旁,她有些小心翼翼的对玄嚣道:“我问你,你哥哥……就是公子光,可有家室?” 玄嚣听到从姜蝶雪口中蹦出“家室”两个字,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姜蝶雪:“你想干嘛……” “我不过就问问。”姜蝶雪冷声说道,语气听上去确实像她没有兴趣,又随口问问的样子。 “我哥呀……有过,不过嫂子已经过世快两年了。”玄嚣回答着姜蝶雪。 “啊……原来有过……”姜蝶雪像是在自言自语般,听到源亲王有过妻子,心里莫名的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可想到他的妻子已经过世,心里堵的又没有那么慌了。 玄嚣好奇的看着姜蝶雪:“喂喂,姜医仙,你问这个干嘛?难道你也八卦呀?” (医仙妹纸真的看上王爷了肿么办t0t,嗔莲有人和你抢王爷,紫陌:……) 第三十六章 :搅乱静如死水的心(4) 玄嚣好奇的看着姜蝶雪:“喂喂,姜医仙,你问这个干嘛?难道你也八卦呀?” 姜蝶雪就道:“是啊,我就八卦一下。.info”她说完,起身就离开了,剩下玄嚣在一边有些摸不着头脑。 “原来蝶谷医仙也这么八卦么……一上来就问家室?”玄嚣看着姜蝶雪的背影不禁感叹道。 他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叹息,玄嚣转过头,看到哑婆正在晒药,刚才是她的叹息声么?哑巴能发出声音么?玄嚣又疑惑了。 五天后,紫陌身上的毒被姜蝶雪施针逼干净了,原本虚弱的身体也开始恢复过来。“玄嚣,放我下来啦,我可以自己走的。”紫陌在玄嚣的背上叫着。 “哎呀,没事,我背你出去。”玄嚣不管不顾的就这样背着紫陌往院子外面走。 紫陌原本只是和玄嚣提议,她在房间里被闷坏了,想去院子里走走,她的意思是,自己和玄嚣一起在院子里“走走”,却没想到,玄嚣直接把自己背出去了。 “光哥哥。”紫陌正在催玄嚣把自己放下来的时候看到源亲王往这边走来。 “哥~”玄嚣叫着源亲王,源亲王走过来,伸出手将紫陌从玄嚣背后抱到了自己的怀里,“诶,哥,紫陌不重的,我背着她就好。”玄嚣对源亲王说着。 “不用了。”源亲王非常干脆的拒绝了玄嚣的好意。 “光哥哥,我可以下来走的。”紫陌对源亲王说着,虽然在源亲王怀里比玄嚣的背上舒服,但是她出来是为了锻炼自己好几天没有走路的腿啊。 紫陌的恳求下,源亲王还是将她放了下来,“你现在身子刚恢复,若要外出的话,还是要有人在一旁才好。”源亲王扶着紫陌的肩膀,就怕她会摔倒一般,紫陌拉着源亲王的手,牵着他一步步踩在青绿色的草地上。 “我没事的。”紫陌说着,仰起头,对源亲王微笑着。 玄嚣站在不远处看着紫陌与源亲王两个人,“哼,我不也是人么,我陪着就不行。”玄嚣双手环胸,垂着头碎碎念着。 姜蝶雪经过廊下看到源亲王陪着紫陌,她停下脚步,望着白衣的少年与一身青衣的总角少女,两个人在一起意外的和谐,好像凡尘俗事都在他们的笑颜之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姜蝶雪的心中,一颗石子投入她静如死水的心脏里,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她听到了来自心底的回响,心湖的表面被震荡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蝶谷的夜,时不时的会传来虫鸣的声音,姜蝶雪站在庭院里,目光有些恍惚的注视着早上源亲王与紫陌一起走过的地方,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立刻回过神来,转过头一看,是源亲王刚好路过。 “姜医仙,紫陌的毒已经祛除,这段时日打扰你了,我想再过两日,便带紫陌和玄嚣出谷。”源亲王站在纸糊的圆灯下,对姜蝶雪说道。 (今天还有一个加更,送给洲儿的,谢谢洲儿的月票哦) 第三十六章 :搅乱静如死水的心(5) 该来的,还是要来了,该走的人,也要走了,姜蝶雪听了源亲王的话,心中涌出莫名的情绪,源亲王接着对她说道:“医仙说过,凡是求医者都必须为你做一件事,如果医仙现在还没有想好,以后若想到了,可以传信告知,我会做到的。.info” 姜蝶雪望着源亲王,灯光之下,他的肌肤被照映的呈现半透明的光泽,那张如夜月光华的容颜,真的无人可以靠近么?姜蝶雪此时在心里起了这样的念头。(..info) “我已经想好了,你要为我做的事,只是不知道,公子光能否答应。(..info无弹窗广告)”姜蝶雪对他说道。 “医仙请说。”源亲王恭敬道。 袖子内的手指往里握紧,姜蝶雪感受到内心的深潭已经波澜澎湃而起了,“我让你为我做的事就是……留在蝶谷。” 源亲王一怔,抬起头来,姜蝶雪觉得自己难以承受他的目光,他的眼眸在黑夜里就是载满无数星子的银河,这样注视着自己,就如同无数的流星往自己的身上坠落而下一样。 姜蝶雪继续说道:“我是蝶谷医仙,自小发过誓,永不能出谷,就算是出外行医,一年只能一次,一次只能一个月。” “姜医仙,我不明白你所说。”源亲王对她道。 姜蝶雪想问,他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假的不明白:“我在这蝶谷里呆了十六年,虽然有哑婆作伴,但始终都是我自己孤零一个人,我只想你留下,能陪伴与我。” “抱歉,我不能,还请姜医仙能换一件我能办到的事。”源亲王表示的意思,没有给姜蝶雪留半点余地,他是不可能留在蝶谷,姜蝶雪提出的事实在太荒唐了。 “好,我也知道,公子光盛名在外,你也不可能陪我在蝶谷,隐居一生,这样也是错付了你的大好年华,那你能不能答应,和我一起,做一对江湖侠侣,我可以为你离开蝶谷,背弃我曾经许下的誓言,追随你,和你浪荡江湖。”姜蝶雪说道,这样的事,任何人都会答应的吧? 她是蝶谷医仙,十六年华,悬壶济世,容颜排的上江湖众侠女前十位,她可以为一个人,永久的离开蝶谷,与那个人浪迹江湖,即使是公子光,也会答应的吧? 源亲王却摇了摇头,他不只是公子光,还是源亲王,“姜医仙,还请你慎重考虑,你救了紫陌,即便是刀山火海,我都愿意为你去办一件事,只是你若要我与你相伴,这样托付终身的事,我不能做。” “和我在一起,比上刀山下火海还难么?”姜蝶雪反问着他,她怎么也没料到,源亲王居然会不答应,她是蝶谷医仙啊,这样的事,是其他江湖人求都求不来的。 姜蝶雪,从未被人拒绝过,也从未求过别人,向来只有她拒绝别人,还有别人求自己,“你不愿意,是你不喜欢我么?那么,你可有喜欢之人?” (今天的最后一更了,想知道王爷的答案么?) 第三十七章 :一寸相思一寸灰(1) 姜蝶雪对他说的这番话,源亲王都觉得太过荒唐了,而她又问,“你可有喜欢之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源亲王便答她:“没有,感情之事,顺其自然,不能强求,我不能接受姜医仙的心意,抱歉。” 一口冷气灌入鼻腔里,姜蝶雪眼眸中忽的疼痛起来,她撇过头,感觉眼中已有了湿意,“你说顺其自然,不能强求,那能否给我一个机会呢?我愿意跟随你左右,我相信,待往日,日久生情……” 姜蝶雪话还未说完,源亲王已经对她摇了摇头,姜蝶雪不会知道,她不可能和他浪迹江湖,公子光不过是他在江湖上的幻影,他是南朝源亲王,不可能与一位江湖女子相守一生。(..info好看的小说) “你我,并不可能。”源亲王一句话断送了姜蝶雪的所有念想,“很抱歉。”源亲王最后只对姜蝶雪说这三个字,“我不是值得姜医仙托付一生的人,若以后,你想叫我完成其他事情,我都会尽力完成,唯独感情之事,不可能。” 源亲王离开了,眼里有着失望与叹息,而姜蝶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泪缓缓的从她的眼角滑落下来,从未有人如此拒绝过她,从未有过……姜蝶雪转过头,动作很慢,她看到一只蝴蝶飞进了灯笼里,火苗烧灼蝴蝶的翅膀,姜蝶雪看着整只蝴蝶都被火苗包围,挣扎着,最后变成了一块焦炭。 蝴蝶扑火,即使知道后果是会被火焰烧成焦灰,也依旧义无反顾要靠近那个在黑夜里都无比闪耀的光芒。 源亲王回到房间里,紫陌原本已经睡下,听到了声音,就醒了过来,“光哥哥回来了。” 源亲王走到床沿边上,对她柔声道:“睡吧,我们明天就离开蝶谷。” “不是说会再住两日的么?”紫陌疑惑的望着源亲王。 “明天就走吧,朝中还有事,我不能离开金陵太久。”他没对紫陌说是因为姜蝶雪的事,让源亲王觉得再待下去只会令姜蝶雪越陷越深,不如早点离开,让姜蝶雪断了虚妄的念头。 “恩,好的。我的身体也恢复差不多了。”紫陌没想太多,答应了源亲王。 第二日,源亲王与玄嚣收拾好行李,带上紫陌准备离开的时候,姜蝶雪好像已经知晓一般,坐在花厅内等着他们。 “姜医仙,紫陌已经病愈,多谢你这些日子来的照顾,我们也应该告辞了。”源亲王开口对她说道,就像昨晚的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姜蝶雪面容沉静的坐在红木椅上,脸上表情冰寒,好像带着一股决然之意,“你们这么快就要走了。”姜蝶雪忽的一笑,像是在笑自己好像把源亲王给吓跑了。“昨晚上……是我唐突了。” “昨晚上什么?”玄嚣在一旁好奇的问着,他忽然觉得姜蝶雪看上去有些怪怪的。 源亲王客气的对她道:“若姜医仙以后有事需要我去做,我必然会完成。” (今天的第一更来了,今天是十一更,也是国庆最后的日更一万,加一个打赏的加更了。) 第三十七章 :一寸相思一寸灰(2) 源亲王客气的对她道:“若姜医仙以后有事需要我去做,我必然会完成。” “好,那我现在就要你做一件事。”姜蝶雪开口道,“你喝下这杯茶,就等于为我完成了一件事,这样你们就可以离开蝶谷了。”姜蝶雪说着,将已经准备的茶杯推了出来。 源亲王望着茶杯里的清茶,清茶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还隐隐飘散着茶香,只是姜蝶雪作为蝶谷医仙,她也擅用毒,更擅用无色无味的奇毒,所以她才会解天华曼陀罗的毒。 “这么简单?就喝一杯茶?”玄嚣疑惑的看着姜蝶雪,不是说蝶谷医仙让求医者做的事都是很为难人的么?怎么她现在出的题会怎么简单?难道是因为看源亲王的脸,所以出的简单了? 姜蝶雪轻轻一笑,眼梢上已经有了寒意,“这当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杯茶,我在里面下了世间无解的毒,公子光敢喝么?” “你说什么!”玄嚣赫然叫了起来。 姜蝶雪依旧面带笑意的看着源亲王,她说道:“来到蝶谷的求医者都必须为我做一件事,现在,你只有喝下这杯茶才可以走!” “你这算什么蝶谷医仙啊!居然让我哥喝毒药。”玄嚣怒斥着姜蝶雪,又对源亲王道:“哥,别喝她给的茶,凭我们两人的武功,直接闯出蝶谷,姜蝶雪也奈何不了我们。” 源亲王目光一直停留在那杯茶盏上,紫陌神色的担心的看着他,“姜姐姐,医者仁心,为何要下毒为难光哥哥呢?”紫陌不解的问着姜蝶雪。 姜蝶雪眸中闪过一抹自嘲的笑意:“为难?分明是公子光昨日为难了我,我让他为我做的事,他不肯做,所以我就想,如果我让公子光喝毒药,他是否会喝呢?” 紫陌和玄嚣都无法理解姜蝶雪怎么会突然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来,而源亲王,他神色自若的拿起茶杯,将茶水一饮而下,没有丝毫的迟疑。源亲王将空杯子放回了原来的地方,然后对姜蝶雪说道:“姜医仙,我已经饮下这杯茶了,不知可否离开蝶谷?” 姜蝶雪看着已经空了的茶杯,脸上充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的神色,“你就这么喝下去了?你不怕……” 源亲王睫毛微敛,却不言语,他把茶喝下去了,却发觉那不是毒,却不知道姜蝶雪给自己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姜蝶雪脸上扬起笑容,悠悠叹道:“不愧是公子光,即使知道我在茶里下毒了,也安然自若的把茶喝下去,那我告诉你,我下的不是致死的毒药,我下的药叫做‘相思灰’,一寸相思一寸灰,当你开始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只要一想到那个人,你的心,你的五脏六腑都会痛,你越是思念,越是爱她,就会感受到与之同等的痛。” (国庆之后,一日五更哦,亲们有打赏和月票就会给大家在当天加更的哦。) (关于王爷中的这个毒,现在是不会毒发的,要等到以后……) 第三十七章 :一寸相思一寸灰(3) 姜蝶雪目光灼灼的望着源亲王,仿佛是在看一道照进她生命里的光,可这道光,并不会为自己而停留,她好难过,她不甘心,闻名于江湖的蝶谷医仙,为什么会这么狼狈?“你说,你没有喜欢之人,当你有喜欢的人的时候,‘相思灰’带给你的痛就会提醒你,有一个恋慕你,却没有得到你的女子,她将在蝶谷里终老一生……” 相思灰的毒,在源亲王的体内没有发作,但是谁能够预料到往后会怎么样呢? 离开蝶谷,紫陌和源亲王坐在马车里,玄嚣在外面驾着马。(..info)紫陌坐在椅垫上,却是心事重重的,源亲王看出她有心事,就问她道:“在想什么?” 紫陌抬起头,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该如何和源亲王说起,她想问源亲王,喜欢与爱,究竟是什么?她见过云枳夜对源亲王的痴狂,即使是在死去的时候,目光也一瞬不瞬的仰望着源亲王的容颜。 而姜蝶雪,这样一个遗失而不染世俗的女子,她对源亲王也是这样的执念,爱他,却给他下毒,让他往后有喜欢之人的时候,就会肝肠寸断,就会永远记住那个在蝶谷里行医的少女。 “光哥哥,喜欢一个人就会不顾一切么?即使去伤害其他人,甚至伤害自己喜欢的人都可以?”紫陌稚嫩的声音在源亲王的耳边响起。 源亲王将紫陌拥入怀中,“我想,爱到深处,便会如此吧,伤害对方,也是因为真的深爱了对方。” 听了源亲王的话,紫陌却立刻说道:“我很喜欢光哥哥,但是绝对不会伤害光哥哥的。” 源亲王看着紫陌认真的的样子,不禁眯起眼微笑起来:“你喜欢我,和喜欢朝瑰,竹苓婆婆,都是一样的。” “恩。”紫陌应着源亲王,难道喜欢还分很多种么?紫陌靠在源亲王的手臂上,又小声的道:“但是喜欢光哥哥更多一点点。” 源亲王挑起嘴角,笑容如车外明媚的晴天,这世间,有的爱可以歇斯底里,至死方休,而有些爱,却如脉脉温情的暖流,淌入人心,不在乎回报,都会默默的将自己的付出。 比起马车里的温情,金陵帝都的皇宫内,却已经被一片晦暗覆盖,四处蔓延着剑拔弩张的气氛,好像在宫楼的转角处会跳出什么猛兽,将路过的人一口吞掉。 “本宫没有下毒!本宫没有害人!我要见皇上!”怀明皇后趁着守卫的宫人不注意,冲出了昭阳殿,一路上,她大声呐喊,长廊里回荡着她一声声干涩如裂帛般的声音。 “娘娘!娘娘您不能走!” “娘娘,圣上已将您禁足,您出来就是抗旨啊!” 昭阳殿的宫人惊慌的追逐着怀明皇后,而怀明皇后恍若没有听到身后的呼喊声,奋力向着弘徽帝所在的宣室殿跑去。 宫殿的一角,朝华帝姬站在灰色的阴影里,她的身体犹如风中受惊的小鸟一般的颤动,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怀明皇后。 第三十八章 :金陵第一书院(1) 宫殿的一角,朝华帝姬站在灰色的阴影里,她的身体犹如风中受惊的小鸟一般的颤动,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怀明皇后。她的母后,是最总是礼仪仪态的人,晨昏定省,即使是在寒冬腊月里,也不允许妃嫔迟到。所有的妃嫔稍有失仪,就会遭到她严厉的训斥。 而如今,怀明皇后不顾自己松散的发髻,落在地上的步摇和珠花,她提着裙子往宣室殿奔跑,露出金丝履,突然,她被自己绊倒了,整个人摔倒在了青色的地砖上,属于皇后的朝服铺散在地面上,背上绣着的凤凰图案如今就像一种讽刺一般。 (履:古代的鞋子) 看到怀明皇后摔倒了,却没有人敢上去扶她,朝华帝姬站在远处,看到此时的场景,全身不禁一颤,她说不清楚,此时此刻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她只是突然意识到,曾经,在昭阳殿里,依仗着皇后的日子,将一去不复返了。 怀明皇后摔的膝盖都麻了,她挣扎着要爬起来却看到眼前出现了两道人影,怀明皇后抬起头来,看到弘徽帝站在她的面前,弘徽帝身后跟着琴妃,正与弘徽帝一起用俯视的目光看着自己。 怀明皇后的脑海里蓦然想起,她刚入宫的时候,封了一个嫔位,那时候,琴妃还是琴妃。(..info好看的小说)她向琴妃行礼的时候,琴妃也是用这样俯视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后来,她凭借着自己辅政王府出生的身份,登上了皇后之位,原以为,从此以后,只有别人俯视她的份了,却没料到…… “陛下,是琴妃,是她诬陷我的!”怀明皇后颤抖的抬起手,伸出食指指着琴妃的脸。 弘徽帝看着怀明皇后头发散乱,犹如疯妇的样子,已经听不进她所说的话了,“堂堂皇后,居然变成了这幅样子。” “陛下,皇后娘娘她……”琴妃上前一步,作势要扶起皇后,却被弘徽帝一手拦住了。 弘徽帝冷眼瞥向怀明皇后,帝王的威严从天而降,将怀明皇后震慑在原地,她也忘记了自己还趴在地上,只是感到弘徽帝此时的眼神令自己害怕。“哼,这哪是皇后的样子,已经是一个市井疯妇了。” “陛下!”怀明皇后叫起来,声音里饱含着的哀怨与痛没人能够体会。 “将皇后贬为庶人,幽禁冷宫,这个样子,怎么还能做南朝的皇后?!”弘徽帝的声音在怀明皇后的声音里响起。 侍卫走进宣室殿,将怀明皇后拉了出去,阴沉的天气里,云层积压的很厚,怀明皇后歇斯底里的呐喊传到了天穹之上,又被云层反弹到了皇宫内,大半个皇宫都能够听到怀明皇后呼唤弘徽帝的喊声。 琴妃站在宣室殿门口,沿着长廊望去可是看到昭阳殿的屋脊,如今,昭阳殿已经失去了它的主人。“母妃。”昌意的声音在琴妃的耳边响起,他正要去宣室殿却看到怀明皇后被侍卫拖走的情景。 (琴妃pk皇后,琴妃胜!) 第三十八章 :金陵第一书院(2) 琴妃闻声低下头,眸光似水的看着昌意,她微笑着伸手抚摸着昌意的脸庞,“昌意,你是太子,若你成为太子的路上有了拦路石,母妃都会为你扫清。(..info无弹窗广告)” “母妃,皇后娘娘她并无子嗣……”昌意对她说道。 “现在没有,保不正她以后没有,而且,若有一日,我与她成为了两宫太后,必会斗得两败俱伤。”所以趁怀明皇后地位未稳还未成熟的时候,她一手将怀明皇后才皇后的位置上扯下来。 “母妃……”昌意想说,琴妃这样做,实在太过心狠,可是他又怎么敢这样说自己的母亲呢? 琴妃没有在意昌意眼中的不忍,她的双眸里看到的是未来,自己的儿子登上皇位的路,“昌意,你不要怕,母妃都是为了你,母妃会一直为你守护你的地位,如果哪一天,母妃守护不动的,就由你的光皇兄为你辅政。” 源亲王府内: “这是给我的么?”源亲王的手里拿着紫陌做的吉祥如意结,红丝上还串着一枚圆形的美玉。 紫陌对源亲王点点头:“本来想在光哥哥生日那天送的。” 源亲王望着手心里的吉祥如意结,嘴角微扬:“我会好好收着,也一直佩戴在身上。”他说着,将吉祥如意结装入了自己腰间佩挂的锦囊内。 紫陌看到源亲王将吉祥如意结细心的收起来,心里不禁变得愉快起来,突然在蝶谷中毒梦魇的那一幕又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被冰封住的人,相思与自己之间,难道她们真的都是吉祥天女么? “光哥哥,你说,一个灵魂变成两个人么?”紫陌忽然开口问道。 源亲王不解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紫陌知道这样问会令人摸不着头脑,她连忙低下头道:“我只是在蝶谷的时候,做梦,梦见了很奇怪的事,梦境和现实应该都是相反的吧。” “我曾听过南疆的巫蛊之术可以将一个灵魂分裂在两个躯体内,只是这是极其邪恶之术。”源亲王说道。 紫陌乖巧的点点头,告诉自己不要在去想这些虚无缥缈的事,上古的神灵,这本来就是离自己很遥远的,若真的,她与相思都是吉祥天女,一个继承吉祥天女之貌,一个继承吉祥天女之力,她也不需要这样的力量。 普世众生,都不如她能够待在源亲王的身边好。 晚膳后,紫陌陪着竹苓散步回到自己的屋里,她这一遭经历的磨难太多,都没有好好和竹苓细说,而竹苓也万分的担心自己。 “紫陌小姐,王爷让你到书房去一趟。”沉香走了过来向紫陌说道。 “好,我这就过去。”紫陌不知道源亲王突然找自己什么事,她来到书房,看到源亲王坐在书案前在写着什么。“光哥哥?” “来了呀。”源亲王听到紫陌的声音放下了手中的笔,“当日你在宫里中毒的时候,我已告诉了琴妃,为了你的安全,此后,你不必再入宫了。” (第五更了><) 第三十八章 :金陵第一书院(3) “来了呀。[..info超多好看小说]”源亲王听到紫陌的声音放下了手中的笔,“当日你在宫里中毒的时候,我已告诉了琴妃,为了你的安全,此后,你不必再入宫了。” “我不再做朝瑰的伴读了么?”紫陌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措手不及,她虽然也不喜欢入宫,宫廷里要遵循很多规矩礼仪,而且处处艰险,但是一想到再不能进宫陪伴朝瑰,朝瑰就要孤单一个人的了,紫陌的心里又有一些过意不去。 源亲王就好像猜透了她的心思一般,说道:“你若是不舍得朝瑰,可是寄书信给她,虽然不能相见,但是也能够相互同信的。” 有了源亲王这句话,紫陌点点头,她突然离开皇宫,总需要对朝瑰进行一番交代的。 “你不用进宫伴读,我为你寻了另一个地方。”源亲王开口对紫陌说道:“还记得,我曾经带你去的观世居么?那里的世家小姐,公子大多都在昙华书院里求学,所以我想这次送你去昙华书院。” 昙华书院可是说是南朝第一书院,又有皇室在背后支持,每位入学的人都由昙华书院的院长与十二位老师亲自甄选,而且每年甄选十八位天之资学生,三十六位地之资的学生,每位学生都要考察起人品,家室,能够被院长划定为天之资的学生,日后都将成为南朝的国之栋梁,而女子日后婚嫁也夫婿必然不会低于二品之职。 昙华书院是南朝内唯一男女同席教学的书院,但男子是五年学制,女子是三年学制,在女子长到十三四岁的时候,就需避嫌而从昙华书院内毕业。 在紫陌入学昙华书院的时候,书院的新学生甄选已经结束了,她是第十九位以天之资的划定,进入昙华书院的人。 紫陌给朝瑰递了书信,说明了自己不能再进宫与朝瑰伴读的事,朝瑰拿着书信,像个小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 昌意走过凤仪殿门口,朝瑰转过头来对他说道:“紫陌再也不会进宫了。” 昌意抿着嘴,神色微微一动,望着朝瑰手里的信,却没有说话。 “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马车停在了昙华书院的大门口,紫陌走下来,对在马车里的玉树和沉香说道。 “小姐若有人在书院里欺负你,你就回来告诉沉香,沉香绝对会好好教训他的。”沉香拉开了车帘认真的对紫陌说道。 紫陌笑着,“好啊。” 玉树敲了一下沉香的脑袋:“小姐这是去学习礼仪之道,怎么可以在小姐面前,讲这样粗俗的事情。” 紫陌微笑的与沉香和玉树道别,“那我走啦。” 她转身向昙华书院的大门口走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喊声,“紫陌,紫陌,等等我!”紫陌转过头,玄嚣就已经蹦到了她面前,紫陌一怔被吓了一跳。 “玄嚣皇子……” (各位对玄嚣是什么看法呢?紫陌现在出宫去书院了,她可以远离宫廷的斗争了,可是真的如此么……) 第三十八章 :金陵第一书院(4) “玄嚣皇子……” “唉,你去书院,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也要去,昙华书院说什么不收皇子,所以我就隐瞒了身份,偷偷报名了,结果入学成功啦,诶,紫陌你被划定到哪一个等级里了?我是在地之资,你呢?虽然昙华书院分天之资和地之资,但是上课却是一起上的,反正不管你在哪个等级,我们都可以一起上课了。”玄嚣没停的的又说了一大窜话,紫陌等他一股脑的都说完了,才道: “玄嚣皇子,你这样出宫,没事么?”比起昌意和朝瑰他们,玄嚣总是一个特列,他不像一个皇宫里的人,每日都在皇宫与金陵城里瞎转悠,有时候还会跑到源亲王府来,昌意和朝瑰都不能像他这样随意出宫的。 “没事啦,有人还巴不得我不在宫里呢,我就说我要去宫外玩,每天十天半个月不会回来的,宫里的太监和宫女也拦不住我。”玄嚣毫不在意的说着。 紫陌已经能想到玄嚣跑出宫的时候,长乐宫的一班太监宫女都在追他,但是那些宫人哪里能奈何的了玄嚣。 “那我们一起进去吧。”紫陌对玄嚣说道。 两人一同进入昙华书院,走过三十六级的台阶,绕过圣人孔子的雕像,走过文昌星庙,就到了昙华书院的内部。(..info好看的小说) “你们两个,随我来吧。”负责接待紫陌和玄嚣的青衣男子手里拿着他们两的入学信函,声音清冷的说道,说完他就转身往前走。 紫陌看着眼前青衫磊落的男子的背影,不禁一汗,“扶桑……先生……” 扶桑转过头,淡淡的应了紫陌一声。 “你是书院的老师?”紫陌问道,她以为扶桑只是一位江湖术士,却没想到他居然也在书院里。 “诶,紫陌你认识他?他是谁啊?你怎么认识他的?这个男的看上去好冷漠,是和我们有什么仇么?可是我不认识他啊,难道他和你有仇啊?”玄嚣一打开嘴巴就说个不停,扶桑撇了玄嚣一眼,神色依旧是冷漠的。 “好吵。”他对玄嚣说了两个字。 玄嚣被他的眼神震慑的立刻闭上了自己的嘴巴,扶桑也没有向紫陌解释他在书院的原因,就只是把紫陌与玄嚣二人送到了教室里去,他望了一眼紫陌的背影,便一声不吭的转身离开了。 紫陌进入教室的时候,还没有上课,她还没走几步,就感受到一道寒光往自己的脖子上抹过,紫陌抬起头目光正好与安锦萱的视线交会到了一起。 昙华书院给她的不仅只有扶桑这个惊喜,对于安锦萱,紫陌只有惊没有喜。 “书院甄选学生的时间已经过了,你居然能进来,托源亲王的福么?”安锦萱坐在席子上开口对紫陌说道,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其他人听到。 周围的人不由的将目光转向自己,眼神里带着探究和审视。 “源亲王?她便是在源亲王府内的安家小姐?” “原来就是她么?” 第三十八章 :金陵第一书院(5) “原来就是她么?” “听说还是朝瑰帝姬身边的伴读。” 在昙华书院里的学生多数都是世家子弟,虽然年纪都还尚小,但是在家中耳濡目染,都知道一些关于皇室的事。 安锦萱自然也听到了其他的议论,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什么安家小姐啊,金陵安府只有我和雪尘两位小姐,她呀,是乡下来的破落户啊。” 安锦萱这句话说的有些难听,坐在她身旁的安雪尘皱起眉头拉了拉安锦萱的袖子,“姐姐。”她压低声音提醒安锦萱道。 安锦萱此话一出,周围安静一片,在教室里的许多人都拿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望着安锦萱和紫陌。在教室角落的席子上,一个趴在书案上的少年从睡梦中抬起头来,还有些惺忪的睡眼看着安锦萱和紫陌。 难道有有趣的事要发生么?少年像猫儿一般勾起嘴角来。 “我曾听闻,昙华书院是南朝第一书院,每年甄选的学生都要考核学生人品道德,锦萱堂姐能够进来,叔父必然费了不少力气。” 紫陌气定神闲的说着,安锦萱一副理所当然的道:“我能进昙华书院,父亲可是很高兴的……”她话说道一半,突然发现紫陌的话明明是在损自己人品道德不够,让安尚书使了不少力,才让她进入书院的。 安锦萱后知后觉,周围的人却已经听出了紫陌话里的意思,转而对安锦萱这样蠢笨笑起来。趴在书案上的少年也弯起了嘴角笑了起来,他看着紫陌,昙华书院还没有能像她这样言语逼人的女学生呢。 紫陌会言语逼人,只是对于安锦萱而言,她不会忘记在安府本家里,安锦萱是怎么欺压自己,怎么欺压竹苓,她为了自己活命,甚至能够在遭遇山匪的时候,将紫陌推下马车。 周围讥笑,安锦萱有些坐不住了,被紫陌这样一损,一股热流窜入她的大脑内,她豁然站了起来,“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蹄子算个什么?!” “锦萱姐!”安雪尘拦都拦不住她,安锦萱一个箭步扑向紫陌,抬起手,就是要给紫陌一巴掌。 安锦萱的手还未到,紫陌就已经感觉到了一阵掌风,然而安锦萱的手却没有落下,被硬生生的按在了半空中。 安锦萱猛地转过头,看到有个陌生的男生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你是谁?放开手!”安锦萱对那个陌生少年吼道。 玄嚣看着她,嘴巴一张,紫陌就默默往旁边退了……“我是谁这不重要,姑娘,你怎么可以乱动手打人呢?我也知道昙华书院里的学生都是世家子弟,姑娘你也是官家小姐,怎么可以对人动手呢?而且你说话很粗俗你知道不知道,我觉得你父亲首要任务不是把你送进书院里来,而是请一个礼仪嬷嬷好好教你一下……” 紫陌就知道玄嚣一张开嘴他停不下来了,玄嚣自出生起就被送出金陵,很多人都知道皇室里还有一个二皇子,却不知道二皇子名为玄嚣,也不知道,二皇子的样貌。 第三十九章 :世家小姐(1) 安锦萱不认识玄嚣,当他也是官家的少爷,只是对玄嚣的印象就是:好管闲事。(..info无弹窗广告)“你放不放手?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玄嚣这才把安锦萱的手往外一甩,自己跨出一步,挡在了安锦萱与紫陌之间,“我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也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不是君子。”安锦萱寻衅似的扬起了嘴角对喧嚣说道,“我只不过是个小女子,替我们安府教训一个背叛家门的贱蹄子。” “什么背叛家门,你说话也太难听了吧。.info”玄嚣反问安锦萱道。 “哼,一个分家小姐,离开我们本家,投奔源亲王府,这让外人怎么看我们本家,我们家难道还对她不好么?非要跑到源亲王府里去不会来。”安锦萱说着,她这样直接吐露出安府内的私事,周围的人顿时觉得这下更有好戏看了。 紫陌听了安锦萱的话,心里有些不平,“安府内究竟对我与竹苓嬷嬷如何,锦萱堂姐应该扪心自问一下,我是分家小姐,与锦萱堂姐同宗,不是本家的奴仆,这安府私事,锦萱堂姐还是不要拿在大庭广众下来说好。” “难道这个安紫陌在安尚书府上还被当做奴仆使了?” “难关她要离开安府啊,换做是我,也不要受本家人的差遣,再怎么说,分家小姐,那也是个小姐。” 安锦萱听到周围的议论往紫陌这边倒了,顿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再来弥补了,“你……你……” 安锦萱不知道该对紫陌说出什么狠话来,在安府,她确实讨厌紫陌,给她使绊子,那是因为她一个妾侍的女儿,不想再有第三个小姐来分走她在安府所享有的事物,可是现在要她说,她也说不出口,她本来想要教训紫陌,却没料到自己反被将了一军。 安锦萱转而将矛头指向了玄嚣:“你是谁啊?难道是紫陌的什么人?这么为她说话?”安锦萱又有些阴阳怪气的道:“紫陌妹妹真是好本事,进的了源亲王府,连来书院身边都有一个护花使者。” “我是紫陌的朋友啊,怎么?你要再针对紫陌,我可是会不客气的。”玄嚣对安锦萱说道。 “玄嚣。”紫陌知道玄嚣学过武艺,害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连忙叫住了玄嚣,她并不想与安锦萱多做纠缠,就对玄嚣道:“我们不吵了,先回座位上吧。” 紫陌对玄嚣说着,她拉着玄嚣的袖子,选了两个空位,和玄嚣一起坐下。 安锦萱本来战意满满,还想挑起一局,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紫陌不理会她,安锦萱只能呆站在原地。 这时上课的老师走了进来,抬头看教室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都站着,不知道上课了么?” 老师话音一落,安锦萱也只能讪讪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就这样结束了么?坐在角落里的少年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打了一个哈欠,他又趴在了书案上睡去了。 第三十九章 :世家小姐(2) 教室里安静一片,每个人都在练字,老师从书案边走过,步伐在紫陌的身旁停留了一下,年过七十的书法大师元道子弯下腰仔细看紫陌写的字。.info[] “哦,有源王爷的三分风骨啊。“元道子看着紫陌的字说道。 紫陌抬起头对元道子微微一笑,她在王府里学习,虽然教习书法的先生给她准备了很多前人书法帖,但选来选去,她还是喜欢源亲王写的字,源亲王的字已经被紫陌当做范帖来练习,源亲王也经常指导紫陌练字。 “切。”安锦萱坐在后排听到紫陌被元道子夸奖了,不禁翻了一个白眼,发出一声不屑的声音。 紫陌虽然听见了,却没理安锦萱,继续写自己的字。 下了课,紫陌还没离开席子,就有好几个女生围住了她,安雪尘走了过来,紫陌有快一年没有见到她了,安雪尘还是和以前那样温温和和,看上去怯生生的。因为隔了一段时间没见,和紫陌生疏了一些,“紫陌,好久不见。”安雪尘和紫陌打着招呼。 “雪尘和紫陌关系似乎好不错?怎么锦萱就和紫陌像仇人一样。”围在书案边的一个女生疑惑着。.info[] 安雪尘略带歉意的道:“锦萱姐与紫陌有些不和,都是内宅里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没关系的,我入学的时候,不知道锦萱堂姐也在书院里,以后避开就会。”紫陌对安雪尘说着,只要安锦萱不主动找她麻烦,她也不会为保护自己而反击。 “紫陌啊,听说你住在源亲王府里,和我们说说源亲王殿下嘛。”女生们和紫陌寒暄完,就直入自己最想知道的正题,一提到源亲王,她们的表情就显得格外的兴奋激动,紫陌不禁有些汗颜。 “是呀是呀,我也好想知道。” “我姐姐整天朝思暮想的都是源亲王,那位源亲王真的长得很俊很俊么?” 女生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紫陌,好像要将她洞穿了似的,“诶……光哥哥他……” “光哥哥,叫的好亲密啊。”女生们夸张的发出惊叹。 “因为光哥哥说,我只需当他是哥哥就好。”紫陌和女生们解释着,结果依旧引来了一片惊叹。 “嗤,让开,挡住我路了。”安锦萱推开了站在紫陌书案边的女生,往教室门口走去。 被推的女生不高兴的叫起来,“哎呀,路那么多条,你怎么偏要走这里。” “我就要走这条路怎么了?”安锦萱脸色极差的回过头,对那个女生叫到,还没等那个女生再度发作,安锦萱已经甩头离开了。 “切,也不知道是不是吃火药了。”女生低声碎念着。 紫陌看着安锦萱刚才的样子,就知道又是因为自己了,“锦萱堂姐她,可能是因为我……真是抱歉。” “诶,你道歉什么呀。”之前被安锦萱推了的女生对紫陌说道。 紫陌看她心胸宽阔,并不不计较,于是微笑道:“我叫安紫陌,还不知道小姐芳名。” 第三十九章 :世家小姐(3) “我姓花,单名一个楹字。”女生说道。 “原来是兵部尚书家的小姐。”紫陌向花楹服了服身,紫陌在王府里,源亲王有特地命人教自己熟悉朝内各家的人,每个官员家中有几口人,官员曾就职哪里,甚至连一些内宅的私事,紫陌都会知晓一二。源亲王说,这是作为王府内的人必须懂得的事,也方便与以后交际应酬。 “唉,你居然知道,我前几个月才从边关回来的。我在边关都听那边的人提起源亲王,甚至连北朝人都怕他呢,源亲王是不是长得凶神恶煞的呀?”花楹也对源亲王有兴趣。(..info好看的小说) 另一个女生开口道:“源亲王殿下是南朝第一美男子,怎么可能长得凶神恶煞的呢。” 女生们围着紫陌,聊的都是源亲王的话题,紫陌和她们说着话,也逐渐熟络起来,到了放学后,女生们还殷勤的带着自己去了宿舍。昙华书院的学生是要住在宿舍里的,每逢初一,十五才能回家一日。 “这里就是紫陌住的地方啦,因为我,雪尘,还有紫陌,三个人一起住了。”花楹推开了宿舍的门对紫陌说道。 紫陌走进宿舍里,看着宿舍里的情形不禁一愣,宿舍里一片狼藉,不知是谁把泥土和树叶倒的满地都是,床上的被子也被弄的乱七八糟的。 “这怎么回事?”花楹看着宿舍里的情形顿时傻住了。 “啊……那个……那被子在动……”安雪尘躲在紫陌的身后指着床榻上的被子说道。 花楹大着胆子走过去,一手掀开被子,顿时倒吸了一口气,被子下面被放了死老鼠和癞蛤蟆,被子一掀开,癞蛤蟆就跳了出来,安雪尘看着尖叫起来,花楹直接拎着癞蛤蟆的腿,把它丢到外面去。 “这到底是谁做的?!”花楹气呼呼的问道。 紫陌想起安锦萱今天似乎一下课就匆匆离开了,“雪尘,这间宿舍的钥匙你有给过谁么?” “没……”安雪尘刚要脱口而出“没有”两个字,忽的眼睛一睁:“中午的时候,锦萱姐姐说想要我这里的一卷书,她就向我拿了宿舍的钥匙自己进来拿书了……” 花楹立刻叫了起来:“果然是那个安锦萱,她实在太过分了!我要去找她算账!” 花楹刚要往外走,紫陌就叫住了她,若是花楹与安锦萱起了冲突,安家和花家两位尚书在朝堂上,难免有些不好过了,更何况安锦萱是雪尘的姐姐,花楹去教训安锦萱,这会让雪尘左右为难的。 “这件事还是算了,若是节外生枝也不太好,以后我们小心一点就可以。”紫陌对花楹说道,“我们现在先把房间打扫干净吧。” 紫陌说着,就拉着花楹去打扫房间,雪尘走过来到紫陌面前,低声的对她道了一声谢谢,紫陌抬起头,看到雪尘感激的眼神,不禁对她微微一笑。 (今天的最后一更了哦,送给小奈x谢谢你的打赏哦~下一章会有新的男配出现的,而这位男配,在后面会和紫陌,王爷有瓜葛的。) 第四十章 :合欢郡主(1) 在昙华书院里,没有下人跟在身边伺候,很多事都要自己完成,紫陌拎着水桶去河边取水,她将水桶抛入河中,没料到河水湍急,水桶就顺着河水的流向飘走了,紫陌拽着绳子拉也拉不住。 以前在青城的时候,她是做过这些粗重的事,没想到入源亲王府将近一年,她就没力气拎起水桶了。“唉……唉……”紫陌踩入河水中,追着水桶跑去,忽然,她脚底一滑,眼看自己要扑入河中了,一只手拽住了自己。 “嘿,想不开跳河么?”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 紫陌抬起头,看到一身淡青色短衫的少年,剑眉星目,一双眼睛就像被镶入了极为纯正的黑曜石一样。 “我不是要跳河,水桶被水冲走了。”说话间,水桶已经漂出了几米的距离,紫陌正准备要去追,那个少年就道: “你等一下。”他说着,自己跨入水中,三两下将水桶捞了起来。 “谢谢。”紫陌微笑的接过水桶。 那个少年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紫陌有些疑惑的向他看去,少年眯起眼眸对自己笑起来,“我觉得你这人挺有趣的,从早上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了。” “啊……”紫陌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少年她认识么?是同班的么?可是在教室里,她又不记得有这个人。 “你要提水回去么?我帮你提吧。”少年从紫陌手中接过水桶,紫陌原本想说不用了,少年却直接提着水桶往岸上走了,紫陌提着裙子追也追不上他,发现紫陌跟不上自己,少年就放慢了脚步。 “我可以自己提的。”紫陌对少年说着。 “唉,没事的,在女生的宿舍外面有一口井,你怎么跑到河边来打水了?”少年把水桶换到了紫陌够不着的那边手上去。 “啊……我不知道……” 少年听到紫陌的话,呵呵的笑起来,他在笑什么呢?紫陌有些弄不明白,“能够被源亲王选中的人,肯定有些不同的。” “我不是被光哥哥选中的……”紫陌对少年解释着。 在书院里,每个人,每句话里都离不开源亲王,甚至在整个金陵,整个南朝,源亲王这三个字也经常被人们提起。 少年没有接紫陌的话,他提着水桶到女生宿舍的门口,“我不能进去了,给你。”紫陌接过了水桶,对他说了一声谢谢,忽然少年伸出手摸了摸紫陌的脑袋,紫陌一愣,这样的亲昵的动作让她有些不习惯。 紫陌往后退了一步,那个少年看出她的抗拒,却咧开嘴,微笑起来,“我叫周崇明,记住我的名字哦。”他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紫陌抬起手疏离了一下自己被摸乱的头发,她不喜欢周崇明这样的动作,忽然,她的手停住了,想起了源亲王也经常这样摸自己的头,她却没有任何的不适和抗拒。 也许是因为和周崇明不熟吧,紫陌在心里想着。 (今天开始是一日五更了,有打赏和月票都会为大家在当天加更的) 第四十章 :合欢郡主(2) 十月十五,昙华书院的大门车马络绎不绝,紫陌走了出来就听见沉香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到沉香往自己这边跑了过来,“小姐,好久都没见你了,沉香好想你。.info”沉香边说,边把紫陌手里的行礼接过来背到自己的身上。 “自从小姐走后,王府里就安静了许多,也没人和沉香说话了。”玉树驾着马车过来,扶着紫陌上了马车。 紫陌看着她们,虽然离开了只有十五天,但是主仆三人就像已经好几年未见一般,“沉香有些瘦了。”紫陌说道。 沉香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道:“这都是日夜思念小姐,思念出来的。” 玉树敲了她一下脑袋:“别嘴贫了,你只是没人说话,这段时间都很无聊罢了。” 紫陌微笑着,她坐在马车上和沉香,玉树聊着天,沉香叽叽喳喳的说着王府里的事,几乎是把王府里芝麻绿豆大小的事都向紫陌汇报了一遍。 她越说,紫陌越思念……她忍着,没有主动问起源亲王的安好,只想能够快一点会王府见到他。就像沉香一见到自己,就絮絮叨叨的讲着王府里说不完的事,紫陌也好想快一点奔到源亲王的面前,和他讲在书院里说发生的事。 下了马车,紫陌就直奔源亲王的书房,也不顾及因为疾步奔跑在走廊上发出的声响,“小姐,王爷有客人。”伽南在走廊上拦住了紫陌。 “诶……”居然这么巧,原本沸腾起来的内心逐渐有了减弱之势。 “光哥哥,都入秋了,你的王府里还是这么春意盎然,百花繁盛的,不如等父王来了,我就告诉他,以后我就住在你的源亲王府里啦。”少女俏丽明媚的声音传入紫陌耳中,紫陌一愣,心里被那句“光哥哥”震的许久没有反应过来。 “合欢,父皇可是给你和皇伯父准备了行宫的,你这样跑来我的府上住,是辜负了父皇的一番心意啊。”源亲王的声音响起,少女立刻发出了不高兴的呜声。 紫陌看着一位身着金线刺绣鸾鸟花纹的白衣少女向自己所在的方向走来,少女头戴黄金红宝石首饰,走路时隐隐露出的绣鞋上镶嵌着红玉髓的缨络。她看到紫陌,停下了步伐,发出“咦”的一声疑惑。 “这位小妹妹莫非就是光哥哥你收留的孩子?”少女望着源亲王说道。 紫陌想对她说,她不是源亲王收留的孩子,她是源亲王的家人,她已经将整个王府当做自己的家。 “这是母妃的侄女。”源亲王对少女说道,他越过少女走了过来,来到紫陌的身边,“回来啦。”温柔的声线即使在睡梦里也会出现,紫陌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源亲王温和如水的微笑。 紫陌忽然意识到,这样的微笑,也许不止属于自己独自拥有的,就连“光哥哥”这样的称呼,也不是自己能够独有的。 感谢安浅夏时提供合欢这个名字哦。 父皇和父王是有区别的,亲王的女儿叫自己的父亲叫父王,皇子公主叫自己的父亲叫父皇。 第四十章 :合欢郡主(3) 内心雀跃的情感像是被泼下了一盆水,给浇灭了。.info 紫陌的双眸里笼罩着烟云,她低下头,没有回应源亲王的话,她伸出手,有些胆怯的抓住源亲王的袖子,就像如果不抓住他的袖子,他就会离自己越来越远一样。(..info好看的小说) “这孩子不会说话么?”身着华服的少女带着惊疑的表情看着紫陌。 紫陌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向少女,少女突的心头一震,感觉紫陌的眼神像是在拼命的保护要离自己而去的事物一样,紫陌松开了抓住源亲王衣袖的手,她一句话不说,转身从走廊上快步离开。.info “咦……这孩子是怎么了?我说错话了么?”少女喃喃自语。 源亲王看着紫陌奔跑离开的背影,他刚想要去追,少女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光哥哥,我说的事,你就同意好嘛?我不想和父王住在行宫里,他老会管着我。”少女半带撒娇,半带祈求的对源亲王说道。 “等皇伯父回来了,就再征求皇伯父的同意吧。”源亲王对少女说着,“合欢,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回去和皇伯父汇合吧,不然皇伯父会担心你的。” 少女拿捏不住源亲王的态度,他温温和和,对每个人都谦和有礼,对自己也一样,但是总觉得两人之间还是有着无法跨越的,非常长的距离,少女嘟起嘴巴跺脚道:“人家撇下父王,快马加鞭跑来见你,你就下逐客令了……” 伽南神色淡淡的在一旁开口道:“郡主,淮安王的车马明天才进城,您还是快些回去,与淮安王汇合吧。” 合欢郡主鼓着腮帮子,虽然自己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还是被王府里的家仆以在源亲王府里留宿不妥为理由,把她请出了王府。 “咦,小姐,你不是去找王爷了么?书院里发生的事这么快就说完啦?”沉香端着茶水走出院子就看到紫陌回来了。 紫陌没有回应她的话,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里,竹苓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心里一愣。“小姐似乎生气了。” “啊?!”沉香露出了无比震惊的神情,原来紫陌也会生气么?她以为紫陌是温吞柔顺的性子,紫陌入王府这么久,沉香也从未见紫陌生气过。“这是出了什么事么?”沉香睁大了眼睛看着竹苓。 紫陌觉得今天自己表现的好糟糕,她怎么就因为那一个陌生的人连礼仪规矩都抛在脑后了呢?可是心里就是难受,那个女子说的每句话,都令紫陌觉得很不舒服。 紫陌趴在床上把脸埋在了被子里,竹苓走进房间,在床边的矮榻上坐下,“小姐遇到不顺心的事了?” “呜……没什么……”紫陌不想要竹苓担心自己,自己也不愿意把心里所想的事说出口。 “小姐,可很少这样的,是发生了什么事了么?”竹苓满是关切的望着紫陌,她伸出手,抚摸着紫陌的肩膀,想要尽自己所能给紫陌一些安慰。 (紫陌吃醋啦><) 第四十一章 :百花斗艳(1) “真的……没事啦……”最后一个字里,染上了哭腔,“我也不清楚,我怎么了……”只是听到别人也叫“光哥哥”自己就不高兴了,只是看到源亲王对很多人都温温和和的,自己就突然不高兴了,她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小气的人? 在听到那个女人说自己是哑巴的时候,心里就非常的讨厌她,而自己,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居然会去厌恶一个素不相识的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送走了合欢郡主,源亲王步入紫陌的别院中,他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紫陌伏在床上,竹苓坐在她身边,竹苓看到了源亲王想紫陌这样也许是因为源亲王而起,便向源亲王服了服身走了出去。.info 一只温暖的手掌覆盖在紫陌的背上,紫陌一怔,把头往被子里埋得更深一些,即使不转过头,她也知道是源亲王。(..info) 源亲王坐在紫陌身旁,声音柔和的道:“那位是淮安王的合欢郡主,淮安王是我的皇伯父,自从父皇登基后,他就一直留在淮安封地,眼下临近太子大婚,淮安王前来庆贺,合欢她也跟着来了。” “她会住进源亲王府里么……”紫陌把脸闷在被子里问道。 源亲王道:“合欢她一个郡主,又是女子,住在王府里,于礼不合。” 紫陌微微的松了一口气,“那……光……希望她住在王府里么?” 紫陌的脑袋被揉了揉,源亲王勾起嘴角,玉似的面容,即使在光线不足的房间内,也散发着光芒,令人见了都心动不已。“叫我什么呢,从书院回来,就没大没小的了。” “反正……反正没有人叫你光……而且,光哥哥都有人叫了……”紫陌的话里带着失落和赌气,她只希望这个称呼属于自己一个人,朝瑰和昌意是源亲王的弟弟妹妹,他们都叫他光皇兄,合欢郡主,却称呼他光哥哥,紫陌只觉得听的心里难受。 源亲王呵的一笑,看着紫陌的样子,心里却越加柔软起来,她真是个小傻瓜,“不能没大没小的。”源亲王佯作正色的对紫陌说道,他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让紫陌坐直在床上,面对着自己,结果却看到她的睫毛上挂着泪珠,眼眸的边缘泛着微红。 “傻瓜。”居然因为称呼这样的事就生气了,源亲王戳了一下紫陌的鼻子。 紫陌睫毛一颤,泪珠掉了下来,顺着晶莹透白的脸颊滑落,源亲王连忙伸出手为她擦去泪水。他软声安慰着紫陌道:“以后就让合欢唤我堂兄好么?这样光哥哥这个称呼就只有紫陌一个人叫了。” “呜……我这样是不是很无理取闹。”紫陌害怕源亲王责怪,嘴巴抿成了一条线。 源亲王勾起手指,轻轻敲了一下紫陌的脑门:“你笨啊,爱钻牛角尖。”他说完,笑容已经化作海洋,眼眸里星光闪烁,但眸中倒映着的只有少女委屈害怕着自己做错事的样子。 “现在,能和我讲讲书院里的事了么?”源亲王微笑的问着紫陌。 (这章发一点糖><) 第四十一章 :百花斗艳(2) 陌抹了抹眼角未落下的眼泪,情绪好转起来。 沉香,玉树和伽南蹲在墙角边,听着源亲王与紫陌话家常,沉香张圆了嘴巴转过了头,“王爷……王爷居然会说人傻瓜,笨这样的词?”沉香的嘴继续保持着震惊的圆形。 玉树撇了她一眼,思付道:“王爷待人向来都是温文有礼,即便有情绪也不会透露一分一毫,那是因为没人能走进他的心里啊。” “紫陌小姐与他人不一样。”伽南沉默良久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啊?小姐和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么?”沉香疑惑着。 “在王爷的心里,不一样。”伽南简短的答道,沉香半明白半不明白的哦了一声。 翌日,淮安王的车马队伍进入的金陵城,金陵百姓夹道围观,合欢郡主骑着白马走在车马队伍的最前头,她毫不掩饰的将自己的容貌展现在市井百姓的面前,也任由百姓对一位藩王的郡主评头论足的。 合欢郡主,十五的芳华,正值容颜初绽的时候,她长得美,是一种很锋利的美,这样的美令她整个人看上去都高人一等般,而没有人敢去触碰她的容颜,大家都担心合欢郡主系在马背上的九节鞭子。 “郡主,你骑的太快了,慢一点啊。”家仆在后面叫着合欢郡主,她却置若罔闻,直到家仆敢到了她身旁气喘吁吁的劝她道:“郡主,您还是回马车里吧,你怎么说也是千金之容,怎么能让那些市井小民随意看呢。” “这张脸不拿出去给人看还给谁看啊?我才不要回马车里。”合欢郡主说着,视线向后面撇去,在最大的马车里,帘子隐隐约约的印出两个人的身影,还断断续续的传来低婉妩媚的调笑声,合欢郡主的眼中露出了不屑之色。 “我还是不去打扰父王的好事比较好。”合欢郡主说完,又驱赶着身下的马往前走去。 三日后,紫陌在书院里接到来自皇宫的邀请信,身边许多世家小姐也接到了和紫陌同样的信,琴妃举办秋日赏菊宴,邀请世家小姐们前往参加。 这一天,昙华书院放了一天假,因为不止多数世家小姐被邀请去赏菊宴,连世家公子也被邀请去了。 紫陌回到王府内梳妆打扮,玉树看到沉香拿了一件烟水红银线镜花绫的长裙来,放下了手中的梳子道:“沉香,把那件玉色绣绮罗枝的长裙拿来。” “啊,那件太素了吧?这件烟水红色的正映了秋日的景。”沉香不解的道。 “琴妃宴请世家小姐你当就只是单纯的宴请么?没准一两年后,去赏菊宴的世家小姐就成了太子侧妃,太子良娣了。”玉树说着,沉香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次赏菊宴还有这样的名堂。 “那我们小姐还是要穿的素一点,若成为太子府中的人,以后便要入宫了,小姐在宫里受的苦可多了。”沉香说着,立刻将手里的烟水红长裙放了回去。 (今天的最后一更哦,选太子侧妃,紫陌会不会……想要看加更只要送红包或礼物就可以哦) 第四十一章 :百花斗艳(3) 玉树在一旁给紫陌梳着头,叮嘱着她道:“小姐,这次你去赏菊宴千万别出彩,安安静静的去,再平平安安的回来就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紫陌望着镜中的自己,只道:“我知道的啦。” 南朝的世家小姐十三,四就可以谈婚论嫁,琴妃想从这次赏菊宴里选出几位家世容貌都符合她标准的世家小姐,等一,两年后,就给昌意皇子纳为侧妃,良娣,紫陌不愿被选中,也就穿着打扮朴素一些,与玉树沉香进入百花斗艳的皇家花园内。(..info无弹窗广告) 金色的菊花铺在阶梯的两边,随处可见的金色给整个皇宫增添了明亮,辉煌之气,也许是因为太子大婚临近,宫人们的脸上都带着喜气。 自从中毒后,紫陌许久没有入宫了,而这次她坐着马车,只到了皇家花园里,并没有进后宫内。 由玉树扶着,紫陌下了车,秋风吹起手臂间的帛纱,少女的身姿比往日显得更加婀娜了。 “紫陌。”花楹的声音响起,紫陌抬起头看到身着石榴红色长裙的少女往自己这边奔来,她身后的嬷嬷一直在提点花楹不要跑,声音小一些。花楹跑过来,拉着紫陌的手,眼里都是朋友相见的笑容,“这么刚好就碰到你了,我们一起走吧。” “恩。”紫陌向花楹点了点头,两人手牵着手一起步入花园内。 紫陌打量着花楹,看着她穿着鲜艳明丽,头上戴着金丝飞燕衔珠的步摇,发髻上插着的金线菊,一片片花瓣都是用金线累成的,菊蕊用玉镶嵌,身上穿着的石榴色广陵缎也是金陵城内最时兴的缎子。 “花楹今天穿的真好看。”紫陌由衷的说道。 “是么?今天父亲,母亲都要我这么穿,还特别叫了礼教嬷嬷来看住我。”说起礼教嬷嬷,花楹就嘟着起嘴,眼睛往后一撇,又转了回来。 看来兵部尚书是希望花楹以后能够入宫的吧,紫陌在自己的心中想到。 进入花园的中心,放眼过去,已经有十多位世家小姐来了,还有内命妇与年少的世家公子都分成三块聚在不同的地方,内命妇们拉着家常,眼睛却总往两边瞟去,想要为自家孩子物色婚嫁的对象。 世家小姐们故作矜持的聚在一起聊香粉诗词,眼睛却总往少爷公子那边瞧,偶尔会与对方对上视线,令她们脸色绯红,不敢再往少爷公子那边瞧。 紫陌与花楹一进来就引起了内命妇的注意,“那是哪家的小姐?” “她就是住在源亲王府里的安小姐,你说她算哪家的?” 内命妇们窃窃私语,紫陌当做没有听见,与花楹一起走入世家小姐的范围里,而其他世家小姐见紫陌来了,只远远的观望她,目光里都带着审视的神情,却没人来与她说话。 “唉,那个人一直在看你。”花楹用手肘撞了一下紫陌,紫陌顺着花楹视线的方向看去,见到周崇明正朝自己挥手,紫陌向他服了服身,却没有再回应他了。 第四十一章 :百花斗艳(4) “唉,那个人一直在看你。”花楹用手肘撞了一下紫陌,紫陌顺着花楹视线的方向看去,见到周崇明正朝自己挥手,紫陌向他服了服身,却没有再回应他了。“那个,好像是我们书院里的学生,哦,是周将军之子,周崇明,你认识他啊?”花楹在一旁好奇的问着。 “不熟。”紫陌对花楹说道。 花楹在一旁嘻嘻的笑道:“有源亲王珠玉在前,其他人都及不了你的眼啦。” 紫陌认真的把花楹的话思考了一下,发现也确实如此呢。 “琴贵妃,太子殿下驾到。”宫人尖锐的声音响起,花园内原本喧闹的声音立刻安静了下来, 紫陌与花楹低头俯身,这还是琴妃晋封贵妃,昌意正式被册立为太子后正式亮相于众人面前,而在一个多月前,怀明皇后以失德之罪被软禁在了昭阳殿内,听说她日日叫喊为自己伸冤,现在嗓子都叫哑了。(..info) “贵妃娘娘,太子殿下万福金安。”众人齐刷刷的行礼。 琴贵妃与昌意立于上首,琴贵妃广袖一扬对众人道:“平身吧。” 紫陌抬起身子,就看见昌意正望着自己,这么多人中,她穿的又不起眼,昌意居然能这么快就找到自己的位置了。紫陌对昌意微微一笑,昌意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格外温和喜悦起来。 “大家都别站着,今日赏菊宴,本宫只希望能与各位一乐。”琴贵妃开口道,众人又行了礼,谢了琴贵妃,便随着宫人的指引坐在事先安排好的位置上。 紫陌发现自己被安排在了距离琴贵妃较远的地方,而花楹也和自己坐在了一起,安锦萱和安雪尘坐的位置却离琴贵妃较近。 大家刚坐下,宫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淮安王,合欢郡主到。” 刚坐下的众人又重新起身,低头行礼,淮安王人还未到,洪亮的笑声就先到了,“恭贺贵妃娘娘,太子殿下。” 紫陌微微抬起头,看到淮安王站在正中央,他看上去像个习武之人,侧脸与圣上有几分相似,身子却显得特别壮硕结实,合欢郡主跟在淮安王身边,身着五彩飞鸾宫装,容貌艳丽照人。 琴贵妃盈盈微笑与淮安王寒暄着:“淮安王远道而来,何须多礼呢。”琴贵妃又偏过头夸着荷欢郡主道:“有好些年没见荷欢了,现在合欢出落的亭亭玉立,本宫都有一些认不出来了。” “多年不见,贵妃娘娘依旧如当年一样,一点都没有变呢。”荷欢郡主应着琴贵妃的话琴贵妃听着她的话很是受用,命人添了椅子,让淮安王与荷欢郡主坐在琴贵妃左手边。 荷欢郡主椅子还未坐热,就已经离开了位置,往紫陌的方向走了过来,“光哥哥今天没有来么?”荷欢郡主弯下腰,对紫陌问道。 紫陌一见到荷欢郡主就生出了抵触的感觉,她撇过头,并未看荷欢,“我不清楚。” (哭晕了,郡主的名字是敏感词不能用,这里在考虑给郡主改名字了,亲们觉得改成什么好呢?) 第四十一章 :百花斗艳(5) “哦,原来你会说话啊,不过你住在王府里,怎么连光哥哥的行踪都掌握不了呢?”荷欢对紫陌说着,她说话时的表情,语气是没有恶意的,但是说出来的话,总是令人觉得不太舒服。 源亲王白日上朝,紫陌从昙华书院匆匆回府就来赴赏菊宴了,哪里知晓源亲王是否会来,而且她为什么要去把源亲王的行踪掌握清清楚楚呢? “按照辈分规矩,你应该叫王爷堂兄才是。”紫陌提醒着合欢道。 “我就是喜欢叫他光哥哥呀。”合欢说着。 花楹在一旁看着紫陌神色恹恹的,正愁着紫陌和荷欢郡主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太监的声音第三次响起了。 “源亲王到。” 世家小姐中不知是谁一时没控制住的,“啊!”的一声喊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点了蜡烛一样的亮起来,没人去注意究竟是哪位小姐敢在皇家里失仪了,大家都怀揣着兴奋而加速跳动的心翘首张望。 源亲王刚进来,原本在紫陌身旁的合欢郡主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奔到了源亲王的跟前。“光哥哥。”荷欢郡主原本要伸手握住源亲王的手腕,结果不知怎么的却没有抓到。 “荷欢,越来越没规矩了,要叫堂兄。”源亲王提醒着荷欢郡主,荷欢郡主一愣,刚才也有一个人和自己提过称呼的事,怎么突然间,大家都要求她遵循规矩来了? 源亲王走上前向琴贵妃和昌意行礼,琴贵妃看着荷欢郡主,目光又转向源亲王,然后勾起笑容,让源亲王坐在昌意的下手。 “荷欢,回来,在贵妃娘娘面前,怎能这样没规矩。”淮安王低声唤着荷欢郡主,荷欢郡主讪讪的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目光望着源亲王,又看着坐在较远处的紫陌。 “现在人都来起了,那筵席就开始吧。”琴贵妃开口道,赏菊宴不单单只是赏菊,宫里精心培育的菊花看了几眼就看够了,除了赏菊,还有赏人。 琴贵妃和内命妇们玩起了击鼓传花的游戏,世家小姐,公子都要参加,内命妇们轮流击鼓,花绣球在世家小姐和公子间传递,鼓声停下来了,拿着花绣球的人就站起来颂一首咏菊诗,若颂不出来,就罚为大家展现一场才艺。 击鼓传花才刚开始,咏菊诗才颂了两三首,就已经有世家小姐说颂不出来,提出要展示才艺了,琵琶曲,古筝琴,精巧的舞蹈,一个个都像是有备而来,轮番在琴贵妃与昌意面前献上才艺。 紫陌被轮到了好几次,都是颂了诗就坐下了,又一次花绣球传到了周崇明的手里,隔着两丈的距离,周崇明就把花绣球砸了过来,刚好砸在了紫陌的头上,她低下头捡起花绣球,鼓声就停了,紫陌又颂了一首咏菊诗。 “安小姐可真是才女,已经连续颂了七八首不同的诗了。”内命妇里有人开口道。 “这样颂诗何时才到尽头啊,下一次安小姐再起来的时候,不如作一首新诗诵读?” 第四十二章 :唯有少年真国色(1) 这些内命妇怎么突然给她出难题了,紫陌心下有些汗颜,她这次来没准备什么才艺,内命妇要她作新诗,她学过作诗的格律,现在就在心里作了两首,后来连着三次花绣球又传到紫陌手里了,她就作了三首新诗颂出。 等到第三首新诗读出,世家公子那边皆发出连连赞叹。 “不愧是从源亲王府里出来的。” “这若是斗诗大会,必得头筹了呀。” 周围人议论纷纷,紫陌一直颂诗没有展现才艺,之后击鼓传花都没有轮到紫陌的手里了。 花绣球传到了合欢郡主的手中,她起身表演了一场剑舞,得到了叫好的声音,甚至有世家子弟诵读着杜甫的《剑器行》: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荷欢郡主坐在位置上,听着他人诵诗,嘴角微微翘起,自得的神色显然于表。 “荷欢已有十五了吧,不知淮安王可为郡主找了一个好人家?”琴贵妃边观赏着场上一位世家小姐抚琴,边开口对淮安王问道。 淮安王笑着说道:“荷欢现在都被我宠坏了,哪还有人敢要她啊。” “父王!”荷欢有些不高兴的叫了淮安王一声。 琴贵妃品着茶,呵呵的笑道,“那荷欢你可有中意之人,尽管说出来,本宫可为你做主。”琴贵妃说的语调平缓,看似只是拉拉家常,谈论一下皇室中的婚事,但是皇室内的婚姻嫁娶,牵扯到的是更多看不见的波澜。 荷欢的目光落在了对面的源亲王身上,开口对琴贵妃说道,“即便是有中意之人,也不知道对方如何想的,若由贵妃娘娘做主,那岂不是强难了人家。” “哦。”琴贵妃眼睛一眯,看着荷欢的眼神所指,心中已经了然,她看似不经意的开口说道:“现在皇室里能的上婚嫁到,就只有合欢,源亲王,肃亲王了,我儿赶在了前头大婚,本宫有些过意不去啊。” 琴贵妃的神情中却没有多少过意不去的感情,只是琴贵妃刚提到源亲王这三个字,听得到她声音到世家小姐们就纷纷往琴贵妃到方向注意了过来,莫非琴贵妃要给几位皇亲宗室赐婚么?而荷欢郡主到心有所属又会是谁? “娘娘,先王妃去世时,臣答应要为她守孝三年,三年内不谈婚嫁之事。”源亲王对琴贵妃说道。 源亲王话一出,合欢神色一冷,其他到世家小姐也连连哀叹,源亲王对先王妃痴心一片,竟要为她守孝三年。 琴贵妃神色不变到打了一个圆场:“先王妃去世的早,却没有嫁错人啊。”琴贵妃像是在为源亲王妃惋惜,又为源亲王到话动容一般,她收了收神色,就在没有和荷欢提婚嫁到事。 (把郡主的名字都改了,因为之前发过的章节不能修改,所以只能这样了,后面郡主再出场的时候,可能会换一个名字,或者换一个字,不让一发就被网站自动吞掉了t_t) 第四十二章 :唯有少年真国色(2) 源亲王低下头,刚才琴贵妃和合欢到对话,他是听到到,琴贵妃是动了想要让源亲王娶合欢郡主为妃到念头了。源亲王娶了合欢郡主,就等于与淮安王结盟,也就等于琴贵妃,昌意到地位更多了一重保障。 但娶王妃是他源亲王府内到事,还轮不着琴贵妃来帮源亲王决定。 婚嫁到话题,令筵席到气氛有些冷场了,合欢郡主刚才很明显到表现出自己中意于源亲王,却被源亲王拒绝,她现在低着头,脸色又青又白,只想筵席能够快一点散场。 淮安王看出合欢郡主到尴尬,他开口大声说道:“这些才艺都是闺房内打发时间用的,怎能等上大雅之堂?” 世家小姐们到脸色一变,自己辛辛苦苦表演,就是为了能得到琴贵妃和太子到注意,怎么突然间就被淮安王说成是难等大雅之堂了,可谁也不敢开口顶撞淮安王,淮安王则对琴贵妃说道:“本王来金陵,带来了一位技艺超绝到国色美人,不知可否带到娘娘到跟前来,为娘娘献艺一曲?” “好啊,淮安王就请那位美人上来吧。(..info好看的小说)”琴贵妃应着淮安王。 下面到世家小姐心中不悦,嘀咕着淮安王这是别有用心,特地找了一个美人来打压她们金陵闺秀到风头。(..info好看的小说) 筵席上,丝竹管乐到曲调一变,一片片金色到菊花花瓣被风吹了进来,“咦?好多花瓣。”花楹伸出手,握住了一片吹到自己面前到金色花瓣。 紧接着九道紫色纱绸从外面飞了进来,绝世的美人仿佛从九天瑶池上落下,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薄纱飘动,那张无与伦比的容颜若隐若现,在场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不管是孩童还是少妇都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感叹。 这样的美人,惊动了世人,面若昭华,唇似点樱。众人的眼中,百媚尽生。美人在一尺不到的金莲上起舞,水袖飘飞,眉眼中含情脉脉,所有人的双眸都一动不动的看着,看着这惊世之美而无法从这样的美丽中抽离。 紫陌望着在金莲上起舞的人,每一次他的出现都是那么的惊心动魄,摄人心魂。“嗔莲……” 紫陌低声吐露出他的名字,嗔莲像是听到了一般,目光往紫陌所在的方向投去。 “啊……”花楹被那绝美的容颜慑的晕了过去。 嗔莲眼波流转,身姿飞旋,手中的长纱落在了源亲王的怀里,源亲王嘴角一抽,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而正当这种不祥的预感升起的时候,嗔莲已经落入了他的怀中。 源亲王的右眼跳的很厉害…… 嗔莲倒在源亲王怀中,睫羽轻颤,吐气如兰,他抬起洁白皓臂,勾住源亲王的脖子,指尖触碰到源亲王光滑如玉的下巴,紧接着一口咬上源亲王的唇。 (今天的最后一更啦~源亲王荧幕初吻……献给了嗔莲!) 紫陌已经提着大刀来追杀沫沫了,所以这里先逃跑了~这是今天的最后一更啦,还想要看加更只要打赏和月票就可以哦。 第四十二章 :唯有少年真国色(3) 嗔莲倒在源亲王怀中,睫羽轻颤,吐气如兰,他抬起洁白皓臂,勾住源亲王的脖子,指尖触碰到源亲王光滑如玉的下巴,紧接着一口咬上源亲王的唇。 “嗬……” “啊……” “呜……”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一片惊呼声中寂静了,就连时间也在这一刻禁止,所有人都一动不动的盯着源亲王与那倾世的美人。 源亲王把嗔莲的脑袋推开,他的上嘴唇被嗔莲咬住,留下了一道浅浅的齿痕,嗔莲又转身飞离了源亲王,在场中舞完了自己最后一曲。 一舞尽,嗔莲向琴贵妃和太子拜下:“奴家见过琴贵妃,太子殿下,琴贵妃娘娘,太子殿下万福金安。(..info好看的小说)” “嗔莲,不得对源亲王无礼。”嗔莲话一说话,淮安王就出声训斥了他。 琴贵妃只当刚才是一场闹剧,笑道:“你,抬起头来说话。”听到琴贵妃话,嗔莲抬起了头,琴贵妃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只是在心里道,还好嗔莲是个男儿身。“你叫什么名字?” “奴家名为嗔莲。”嗔莲恭敬的对琴贵妃答道,然后又接着说道:“奴家对源亲王仰慕已久。.info[]” 源亲王胸口里进了一股凉气,又听着嗔莲声音娇媚的说道:“嗔莲本是扬州城千禧楼的优伶,源亲王几次下扬州,得亲王殿下的垂怜~”说道这里,嗔莲不禁露出了娇羞之色来,在场的世家小姐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哦,原来嗔莲原本就和光王爷认识,所以才有刚才之举?”琴贵妃的神色看上去却很淡定。 嗔莲抿唇,又是我见犹怜的娇羞一笑:“奴家是太想念王爷了,一见到王爷,就实在忍不住……” “你胡说,源亲王怎么可能和你有什么关系!又怎么可能有……有断袖之好……”合欢郡主气的直接站了起来,她没想到淮安王找了这个青楼的花魁居然还和源亲王有瓜葛,合欢郡主顿时就看不下去了。 “合欢,怎么这么没规矩,快坐下来。”淮安王声音变得严厉起来对合欢郡主说道。他笑着对源亲王道:“没想到嗔莲还与光王爷有过一段呢,既然本王将嗔莲带来金陵了,就把他送给你吧。” 源亲王还没说话,嗔莲就已经向淮安王拜下了,“谢王爷成全。” 而此时所有世家小姐都在等着源亲王拒绝,源亲王他叹了一口气,向嗔莲招了招手:“嗔莲,过来吧。” 筵席上满是少女心碎的声音。 嗔莲压轴出场,惊动各方,琴贵妃的赏菊宴散去,金陵城里开始传起了源亲王与扬州名伶的桃色八卦。 源亲王带着嗔莲,紫陌一同乘车回府,紫陌一见到嗔莲就问着他幽州弥勒崖一别之后的事。“相思姐姐和萧泽他们现在怎样了?”紫陌好奇问着嗔莲。 “被各路人马穷追不舍的呀,跟着他们跑路太累了,我就离开了。”嗔莲说着。 (不是王爷的初吻啊,是他在小说里的初吻,王爷的初吻早就给了……) 第四十二章 :唯有少年真国色(4) 想到萧泽和相思一直被追逐,紫陌不禁有些担心起来,“希望相思姐姐和萧泽能够好好的。(..info)” “萧泽就是之前在弥勒崖见到的那个少年吧,紫陌如何与他相熟的?”源亲王冷不丁的开口,把紫陌问的全身一颤,从幽州回来她都没有和源亲王细讲过自己和萧泽是怎么认识的,当时在破庙里,萧泽几乎要杀了自己,紫陌都没有和源亲王说过。 “在路上遇见之后,与他投缘……”紫陌答着,投缘这两个字她自己都觉得像一个临时编造出来的借口一样。 “诶,你们两个不是在破庙里共度一夜……”嗔莲一开口,紫陌就想把头埋在袖子里了,他这样说,也太让人误会了吧。 源亲王眼眸眯起,唇角微扬,“紫陌也开始对我隐瞒事情了。” “不是的。”紫陌连忙解释道,“萧泽他人挺好的,一开始他把我当成坏人了,我们之间有点误会,只是我离开金陵的时候在破庙里碰巧遇上了他,他又受伤了,所以……” 紫陌话还没说完,源亲王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脑袋,好像她不用解释,他的心里都已经知晓一般。“以后不要单独和陌生人在一起。”源亲王叮嘱着她。 紫陌勾起嘴角,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安心起来,“恩。”她乖巧的对源亲王点点头,他所说的,她都会牢牢的记在心里。 嗔莲的目光从源亲王和紫陌的身上转了一转,他打了一个哈欠,靠在了源亲王的肩膀上,闭上了那媚人的双眼,“我好困,让我靠一会~”他边说,边把源亲王摸着紫陌脑袋的那只手拉下来压在自己的手里。 源亲王:“……”,紫陌乖乖的挪到了角落里,看着嗔莲依偎着源亲王,两个拥有得天独厚之容的少年依靠在一起,看上去……意外的和谐啊…… “嗔莲,你是如何见到淮安王的,他怎么会突然起意让你献舞?”隔了一会,源亲王觉得自己在马车上是甩不掉这块牛皮糖的,干脆就这样让嗔莲靠着算了。 “嗯~你想知道么?”嗔莲闭着眼睛,声音也变得慵懒柔媚起来,“那今晚,我睡你的房间好么?” 源亲王脸上带着笑意:“好啊。” 嗔莲猛地睁开眼,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一抬头就见源亲王带着暖暖笑意望着自己,那眸中的情与神化作潮水将人迅速淹没,紫陌看到向来不可一世的嗔莲露出了花痴的表情…… “父王,你找来的那个优伶是怎么回事?什么和源亲王有过一段过往?我真想把那个嗔莲杀了。”赏菊宴散去之后,合欢直接把气撒在了淮安王的身上。 淮安王神色微凝,看下合欢的时候,却有些对她感到烦了,“我怎知他和源亲王是认识的。” “那你也不能把他送到源亲王府啊!你明明知道,我对源亲王……”合欢觉得自己的父亲正是老糊涂了,他现在明明是给自己招惹对手。 第四十二章 :唯有少年真国色(5) “嗔莲认得源亲王,难道还要把他留在我身边不成?既然那两人认识,我就把嗔莲送过去,若嗔莲是向着我这边的自然好,若他还真的心属源亲王了,留在我这里,只是一个隐患。[..info超多好看小说]”淮安王低声对合欢郡主说道。 合欢一愣,心里知晓父亲的安排有自己的道理,但是一想到嗔莲现在在源亲王府,她就气的全身发抖,“那个狐狸精,贱人!”合欢心中还不解气的叫骂,忽然门外有太监的声音响了起来。 “淮安王,入宫见太妃娘娘的时辰到了。.info[]” “知道了,我马上走。”淮安王高声对外面的人应道,他对合欢郡主道:“我要入宫见你的祖母,你可别趁我不在,又生了什么事端。” “知道了。”合欢郡主对淮安王说着。 淮安王的母亲周太妃昔年在先帝跟前是一个得宠的妃子,现在在上阳宫内和其他太妃,太嫔颐养天年,淮安王每次回到金陵都会去看望周太妃。 淮安王出了行宫,在宫门口见到了面庞如月的丰韵女子,韵妃向他服了服身子道:“王爷,贵妃娘娘忙,抽不开身,所以就由本宫与你一同去上阳宫。” 淮安王恭敬的向韵妃行礼道:“有劳韵妃娘娘了。” 藩王想要入宫见自己的母亲,就需要有宫里的人陪着,上阳宫是太妃的居所,所以就由妃嫔陪同藩王同去,这是祖制,为了显示皇恩浩荡,也是为了让妃嫔监视藩王,听听藩王都与太妃说了什么。 淮安王进了上阳宫,一见到周太妃就情绪激动的落泪,周太妃拉着淮安王的手,也是老泪纵横,他们母子许久未见,两人只是寒暄了几句,淮安王说着封地里的事,周太妃边抹着泪边听着。 韵妃垂首站在一旁,有时候也为淮安王与周太妃母子之情而动容,从上阳宫出来已经到了正午,日头正大,照的韵妃有些晃眼。 “娘娘,您经常来上阳宫么?”站在上阳宫的宫门口,淮安王开口问韵妃。 “这清净之地,本宫怎会来多打扰呢。”韵妃答道,心里却笑着淮安王问这个问题有点可笑了,她一个妃子,怎么可能经常来上阳宫这里,上阳宫距离后宫内庭,坐轿子也要半个时辰呢。 淮安王却对韵妃道:“那娘娘好好看一看这里吧,以后,上阳宫便是您颐养天年的地方了,今日的我与周太妃,就是往后的玄嚣皇子与您了。” 韵妃听到淮安王的话,整个人颤了颤,头顶的烈日变得更加炙热的烧灼她的大脑,“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如今,昌意被封为太子,等到太子登基那天,您不是韵妃,而是韵太妃了,然后玄嚣皇子会像我这样,前往远离帝都的封底,十多年来回到金陵不过三,四次。 我的母妃在上阳宫里孤独终老,而你看看她过的是什么样的光景,上阳宫内破败而无人问津,十多个太妃,太嫔住在这里,只有四五个宫人陪伴。” 第四十三章 :太子大婚(1) 淮安王对韵妃说着,每一字都敲打在韵妃的心里,他最后又道了一句,“韵妃娘娘,现在的周太妃就是多年以后的你了。” 淮安王的话落下,韵妃身子一震,如雷击一般,淮安王说完这番话,便于韵妃一同离开上阳宫,一路上韵妃都低头沉默不语,脸色也不好看。 “娘娘,淮安王离开了。”身边的宫人提醒着韵妃,韵妃这才反应过来,她抬起头,看到淮安王的马车已经往宫门去了。 韵妃在原地站立了良久,仿佛自己还置身在上阳宫内,那里面灰尘堆积的味道还残留在她的鼻尖,久久的消散不去。 十月三十,金陵已经进入了深秋,高远的天空上白云飘浮,这段时间,金陵经常下雨,雨水在坑坑洼洼的青石路上累积成水洼,鲜红色的枫叶飘落在水中,水里倒映着瓦蓝瓦蓝的天空。 太子大婚的这一日,雨水初歇,秋阳高照。 弘徽帝大赦天下,在皇宫八个侧门摆设筵席,与民同庆三日。自从弘徽帝登基大婚与源亲王元服之礼大婚后,金陵这几年来都没有这样热闹的事。昙华书院放假一天,紫陌就跟随着源亲王赴太子府参加婚宴。 太子府内,昌意端坐在椅子上,宫女围绕着他,给他梳着头,换上大红的婚服,昌意望着铜镜中的自己,面色淡然,眉宇间聚拢忧愁没有一点大婚的喜悦。.info[] 朝瑰从门外钻了进来,她在宫里生活的这十几年,这是她第一次出宫,来太子府里她就觉得自己生活的天地变大了一般,满眼的好奇与兴奋。 “皇兄,你这样穿着真俊呢,我看过太子妃的嫁衣,非常非常漂亮的。”朝瑰走到昌意的面前说道。 昌意的神色淡淡应了朝瑰一声,“皇兄你不高兴么?”朝瑰问着昌意,“白术说成婚是大喜的事,皇兄你的大婚那就是普天同庆的事呀。” “成婚是喜事,那是因为能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相守一生。”昌意开口对朝瑰说道,朝瑰愣愣的看着他,昌意望了一眼周围的宫人,这些宫人都是琴贵妃从甘泉宫里派来的人手,昌意便不再与朝瑰说话了。 “皇兄你这样闷闷的一点都不好玩,我去找紫陌了。”朝瑰提到紫陌,昌意的心里一颤,又将这份内心的悸动压制了下去。 “你去玩吧。”昌意对朝瑰说道。 这一日的金陵热闹非凡,从辅政王府内,送亲的队伍走了半个时辰才走完,吹吹打打的队伍抬着太子妃,进入了太子府内。 百姓们纷纷出门围观着这久违的盛事,伸长脖子想要从密不透风的帘帐里瞧见太子妃的真颜,而这热闹的围观队伍里,出现一些异族的面孔也是常见的,金陵帝都里有很多异族人,只是没有人去注意,这些人的眼睛里透露出的是不善的光芒。 (韵妃又被刺激起来啦~接下来是昌意的大婚啦,话说源亲王和昌意都是在十二岁娶妻的,古人就是早><) 第四十三章 :太子大婚(2) “朝瑰,不要走太远了。”花园内,紫陌喊着一直往前窜的朝瑰,两人一起在太子府里乱逛,朝瑰就像一个猴子似的到处跑。 “反正都在太子府里,又不会走出去。”朝瑰没有回头,对紫陌喊道。她忽然看到墙边的石头假山,就提着裙子爬到假山上面去,紫陌连忙在下面喊她。 “朝瑰快下来,太危险了。” 可朝瑰不理她,假山很容易攀爬,没一会朝瑰就爬到假山上去了,“哇,紫陌,你快上来看看。”朝瑰像发现了什么一般,发出新奇的感叹。 紫陌拿朝瑰没办法,自己也提着裙子爬山的假山,她站在假山上往墙外看去,发现墙外只是宽阔的街道,街道尽头是往来的人群,这只是很寻常的景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朝瑰你刚才看见了什么?”紫陌问她。 “外面啊。”朝瑰对紫陌说道:“你看,有人,他们穿的衣服都和宫里的人不一样,他们身上还背着东西,那手里转的是什么?好好玩,哇……”朝瑰的目光被路上过往的行人吸引,路上来来往往的人都令她应接不暇,她出生以来,从未见到过这样的场景。 紫陌只觉得这样的街市景象悉数平常,而隔着长长的街道,这样远远的看着,也看的很模糊,朝瑰却看的津津有味,连连发出赞叹。 “朝瑰,以后你向贵妃娘娘求一个恩典,允许你出宫来,我就带你去那些街市上逛逛。”紫陌对朝瑰说道。 “真的吗?可是母妃怎样才会答应呢?”朝瑰陷入了冥思苦想中,她在宫中经常惹事让琴贵妃生气,哪有可能能够求她允许,让自己出宫呢。 “总是有机会的,像现在这样,太子大婚,你就可以出来了呀。”紫陌安慰着朝瑰说道。 “恩。”朝瑰点点头,即使是太子大婚,她也只能在太子府里转转,出宫坐轿子的时候,宫人把轿子封的严严实实的,她只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市井的叫卖声,却看不到那些真实的场景。 “我们下去吧。”紫陌对朝瑰说着,如果被人看到她们两这样爬山假山,一定会被训的。 朝瑰心里还想着出宫的事,听到紫陌的话就向她点了点头,朝瑰漫不经心的转过身,脚下的岩石没踩稳,整个人就失去平衡滑了下去。 “哇!” “朝瑰!”紫陌本能的伸手要去拉朝瑰,却被朝瑰带着,两个人一起摔了下去,然后失重感仅仅只有一瞬间就停住了。 紫陌低下头看到周崇明站在假山下正托着朝瑰的双腿,周崇明抬起头对紫陌喊道,“你先找一块石头抓稳了。” 紫陌一只手抓着朝瑰,一只手抓住假山的岩石,“松开她的手。”周崇明又对紫陌喊道,紫陌慢慢的松开朝瑰的手,周崇明将惊魂未定的朝瑰抱到了地上。接着他又向紫陌伸出手,“别怕,我拉你下来吧。” (今天的最后一更了哦,这位周崇明小朋友……沫沫是想到了周崇光取的名字……) 第四十三章 :太子大婚(3) 紫陌看着周崇明向她伸出的手有些犹豫,她想和周崇明说,我自己下来就可以,此时一双手已经抱住了紫陌的腰将她揽入怀中,紫陌转过头,对方的气息袭来的时候,她已经知道是谁了。(..info好看的小说) “光哥哥。”紫陌被源亲王抱在怀中安全的降落在了地上。 周崇明伸出的手没人接,他收回手,有些尴尬的往身上摸了摸,却又扬起了无忧无虑的笑容看向紫陌。 源亲王将紫陌放在了地上,紫陌就连忙拉住了朝瑰问道,“朝瑰你没事吧?” 朝瑰还在惊魂中,有些懵懵的摇了摇头,“我没事。” “朝瑰,又在胡闹了。”源亲王走了过来,语气柔和,眼神中却有责备之意,只要宫人没看好朝瑰,朝瑰就会出各种乱子。 “呜……”朝瑰转移了注意力看向站在一旁的周崇明,周崇明连忙低头道: “见过源亲王殿下,朝瑰帝姬,在下冒犯了。” “你是谁?”朝瑰好奇的问道,她看周崇明的穿着并不像太子府里的家仆。 周崇明依旧低着头道:“在下周崇明,是周婴将军之子。” 源亲王听到周婴这两个字,微微一颔首,周婴是淮安王的母亲周太妃家的亲戚。.info“多谢你救了朝瑰。”源亲王对周崇明道。 “我只是碰巧路过罢了。”周崇明抬起头来,脸上笑容明澈,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源亲王,开口道:“今日能见到源亲王,是在下的荣幸,还能得到源亲王一声谢字,也是在下的荣幸。” 朝瑰看着周崇明,对他开口说道:“你救了我,想要什么赏赐,我都会让母妃给你的。” 周崇明笑着道:“帝姬殿下,我不需要什么赏赐,时候不早了,大婚典礼就要开始了,我们还是进去吧。”周崇明眨着眼睛说着,朝瑰望着他,乖巧的向他点点头。 朝瑰和源亲王走在前面,周崇明走在紫陌的身旁低声的对她道:“你没事吧?” “没事。”紫陌低声的回应着周崇明。 “没想到你也会去爬假山。”周崇明笑着道,紫陌看着他好像在挪揄自己的神情,心里道,她怎么不会去爬假山了,在青城,她什么样的山可都爬过的。自己正想着,周崇明又伸手,手罩在自己的头顶上揉了揉。 紫陌拍掉了周崇明的手,和他来开了距离。 “你不喜欢这样么?”周崇明问着她。 “不喜欢。”紫陌立刻对他说道,周崇明却看着她发笑,这有什么好笑的呢?紫陌的心里不明白。 源亲王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笑声,微微侧过头,看到周崇明笑着正与紫陌说话,他又无声的回过头,往前走去。 大婚的庆典一直举行到了夜里才歇下来,朝瑰要回宫的时候,就已经昏昏欲睡了,紫陌与朝瑰告别,朝瑰还迷迷糊糊的喃喃着,回去要让琴贵妃赏赐周崇明。紫陌望着朝瑰,明明朝瑰比自己大几个月,她反而像个大姐姐一样照顾朝瑰。 第四十四章 :行刺疑云(1) 紫陌送别了朝瑰和源亲王一起回王府,坐上马车紫陌就打了一个哈欠,困意袭来。 “小睡一会吧。”源亲王对紫陌说道,紫陌点点头,就趴在源亲王的腿上闭上了眼睛。隔了一会,源亲王开口问道:“那个周婴将军之子,紫陌与他认识?” 迷迷糊糊间,紫陌点了点头,“恩,因为我们是同班的学生。” 源亲王沉吟一声,便不在问紫陌了,马车了安静一片,紫陌枕在源亲王腿上,呼吸均匀,就在她快要入睡的时候,整个人突然被抱起,紫陌靠在源亲王的怀里醒了过来,听到外面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 怎么了?她惊疑的抬起头,用眼神问着源亲王,源亲王将她抱在怀里,让她不要出声,外面响起惨叫的声音,突然一道冷箭穿破车帘飞了进来,源亲王手中扇子一挥,将冷箭反射出去。外面的人“啊”的一声惨叫起来。 “保护王爷!” “你们究竟是何人!” “快去求增援!” 外面的喊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源亲王端坐在马车内,一手抱着紫陌,一手握着折扇,紫陌靠在源亲王的胸膛上,外面传来的没一声惨叫都令人心惊。 “源亲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外面有雄厚的声音响起,马车的车帘被人一掌劈开,紫陌回过头看到漆黑的街道上,月色照映着伏倒在地的尸体,十多个黑影如箭矢般向他们涌来。.info[] 源亲王端坐在马车内,神色不变,他折扇一挥,无形的气化作白色发光的利剑朝那些黑衣人而去,以真气化为的利剑在顷刻之间正中每一个黑衣人的左胸骨,一阵惨叫过后,黑衣人全倒在了地上。 “王爷。”忽然一道身影落在了马车前,紫陌抬起头一看是伽南来了。 源亲王对伽南道:“叫人将他们押往大理寺内。” “是。”伽南领命起身,源亲王没有取他们性命,只是打碎他们的左胸骨,令他们不得动弹,伽南带人抓起那些黑衣人,忽然黑衣人一个接一个的口吐白沫起来。“王爷,他们服毒了。” 伽南话一出,源亲王手中的扇子一挥,将离自己最近的黑衣人打晕过去,剩下的黑衣人已经全部咬碎了口中藏着的毒身亡了。“将他口中的毒药取出,看好他,不准他自尽。” 紫陌依偎在源亲王的怀中,安静的看着伽南和其他王府里的侍卫在收拾尸体,她抬起头,看到源亲王的视线正望着远方,而他的目光飘渺好像已经穿过了宇宙星河,自己怎么追,也追不到了。 不久之后,玉树赶来了新的马车,源亲王抱着紫陌走下了已经坏掉的马车,突然从漆黑的巷子里寒光飞射而来,直往源亲王的后背。 “光哥哥……”紫陌喊起来,声音在喉咙里徘徊,如同被瞬间凝结的空气冻住了一般。 大理寺:掌刑狱案件审理的部门 (大家猜一猜是谁派人刺杀王爷的呢?答案其实挺简单的) 第四十四章 :行刺疑云(2) 源亲王转过身,就看到一道身影挡在了自己的面前,箭矢直接射在了那个人的肩膀上。.info 中箭的人倒了下去,紫陌也看清了那个人的面容,是合欢郡主。 合欢郡主倒在了地上,手里握着插入自己肩膀的箭矢,合欢双眼怔怔的望着源亲王,她的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来,“光哥哥,你没事就好了……”说完,合欢郡主便晕了过去。 紫陌望着倒在地上的合欢,心中又惊又疑,而源亲王,一切的刺杀都朝他而来,他却是镇定自若的指挥着王府里的卫队。 “王爷,箭上有毒。”伽南扶起晕倒的合欢郡主,查看她的伤势。 “先将她送回王府上救治。”源亲王说道。 “王府……哪个王府……”伽南愣了一下。 源亲王望着合欢,开口吐出了四个字,“源亲王府。” 太子大婚,源亲王遇刺,合欢郡主中箭受伤,一连串的事,令金陵的官员都没有睡好。消息深夜传入宫内,弘徽帝大怒,要求搜查遇刺源亲王的嫌疑者,可是现在正值太子大婚,明日还有筵席要举行,金陵城的大门就不能封锁,一下子在金陵的官员都被弘徽帝的一旨皇令从被窝里脱出,连夜彻查行刺之事。 “你说什么,光皇兄遇刺了?”太子府内,昌意正准备歇下,家仆就传来了消息。 “是,源王爷是在从太子府回王府的路上遇刺的。”家仆跪在地上对昌意说道。 “那紫陌她……”昌意脱口而出,又立刻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问这样的事。 “听说有一位女子为源王爷挡箭受伤了。”家仆说道。 昌意一怔,脑子中突然一片空白,一位女子为源王爷挡箭受伤了,莫非是紫陌……“孤现在要去源亲王府。” “太子殿下,您可去不得。”家仆连忙磕头对他说道,就算昌意与源亲王再怎么兄弟情深,他身为太子,也不能深夜跑到源亲王府里去。 “那我现在就进宫。”昌意说完,命人立刻准备马车。 花厅后面的房间里,红烛高照,到处都是耀眼的红色,身形纤弱的女子已经沐浴完毕,身着洁白的深衣端坐在床上,刚才昌意匆匆出去了,太子妃絮菀目光一直望着屏风,似乎想要透过屏风看看太子究竟回来了没有。 隔了一会,府上的侍女走了进来对她禀告道:“太子妃,太子殿下进宫了,您先就寝吧。” 絮菀眸光一黯,白皙的脸庞上神色渐渐淡了下去,“好的。”她应着侍女的话,由侍女服侍着,独自睡在了喜床上。 源亲王带着紫陌回到府中,合欢郡主由太医院赶来的太医救治,源亲王就先送紫陌去她的院子里。 紫陌抓着源亲王的衣袖,源亲王望着她,面对紫陌的时候,他的神情依旧是如平常一般温和,眼里带着淡淡浅浅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杀戮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怜的絮菀,大婚第一天就要独守空房了) 第四十四章 :行刺疑云(3) “怎么了?”源亲王问她,想到紫陌刚刚经历了行刺的事,源亲王伸手抚摸着她的脑袋,“我在你身边,不用怕的。” 紫陌靠在源亲王怀里,“我不怕。”她对源亲王说,她害怕的是源亲王会受伤,他是皇室宗亲,下毒,刺杀,政治争斗,随时都可能失去性命的东西都围绕着他,谁说生在皇家好,生在皇家却要承受这么多的东西。 “合欢郡主……她没事吧。”紫陌对源亲王问道。 源亲王对她道:“合欢中箭不深,会没事的。” 紫陌的嘴唇动了动,她想问源亲王,合欢郡主是不是以后要留在王府里养伤了?她并不希望合欢住在王府里,可是这又不是自己所能决定的事。 沉香和玉树围了上来要给紫陌梳洗,源亲王推到一旁,侍女搬来屏风将两人隔开,影影绰绰的烛光将人影的轮廓投映在屏风上,内室里传来水声,源亲王坐在圆椅上思虑,紫陌跟在自己的身旁,还是太危险了,若有什么万一,他无法保护她…… “小姐,你的发上是沾了什么好香啊。”沉香替紫陌梳着头发说道。 “诶?”紫陌抓过一缕头发闻了闻,她向来不在头发上涂什么,平常玉树会配花与药材给自己准备洗头的水,但是并不是这种味道。“我也不知道,可能碰到什么花了吧。”紫陌想着,自己今日出了去了赏菊宴,却没有沾染到其他的花粉,头发上的味道也不像是菊花上的香气。 紫陌放下自己的头发,动作突然凝固住,她记得去赏菊宴的时候,玉树还说过,她与源亲王回来,为防范危险,会换一辆马车绕另一条路回王府,隐秘的马车和路线都是王府内等级高的下人才知道的,怎么已经换了马车和路线,他们还会被刺客伏击? “没想到你也会去爬假山。”周崇明笑着伸出手来摸着她的脑袋,紫陌想起当时在太子府的场景,只有周崇明一个动过她的头发…… “沉香,你说这个世上有没有寻香追踪的能力?在一个人身上留下特别的味道,再使用某种方法,就可以追到人了。”紫陌问着。 “有啊,这种有特殊味道的药粉挺多的,有的一旦沾上,七天都不会掉的,只要放出特别训练过的动物,就可以追踪到了。”沉香回答着紫陌,“小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突然想到了。”紫陌应着沉香,她还不太确定,是否真的是周崇明在自己的头发上动了手脚,而周崇明和那些行刺源亲王的刺客,又有什么样的关系? 梳洗过后,紫陌睡下,源亲王走进来,为她理好被子,望着她尚且稚嫩的容颜,他也像被感染了一般,脸上露出温柔安定的神情,守了紫陌一会,玉树走了进来,想要对源亲王禀告事情,可是看到紫陌睡了,又不敢出声。 (第四更了哦,如果有打赏或者月票会再给大家加更的。) 第四十四章 :行刺疑云(4) 源亲王走了出去,玉树才对他说道:“合欢郡主中的箭已经拔出,现在太医给她上了药,并没什么大碍,只是她一直念着要见王爷……”玉树看着源亲王,合欢郡主现在想要得到源亲王的一份垂怜关心,而他既然将合欢郡主带入府中,真的会去看望合欢郡主么? “从那支箭上有没有查到什么信息?”源亲王反而问起了另一件事。(..info好看的小说) 玉树便回禀道:“伽南说,那把箭是北朝那边的,箭头上还刻着一个‘萧’字。” 萧是北朝的国姓,难道真的是北朝皇室派了人来要杀源亲王?“抓到的刺客,有没有招供出什么?”源亲王继续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还没有,他嘴巴硬得狠,但是看他的容貌,真的像是从北朝那边来的。”玉树说道。 “猜测是没用的,很多东西其实都是障眼法。”源亲王对玉树说着,玉树看着源亲王,有些犹豫的开口道: “王爷,刚才小姐问起寻香追踪的事……” 紫陌还是发觉了,源亲王在心里叹道,源亲王在紫陌上了马车后,就已经发觉她身上沾染着不寻常的香气,他知道可能要有事发生,就让马车按原来路线行驶,结果就发生了行刺这件事。(..info无弹窗广告) “紫陌已经察觉到了,就不用刻意瞒着她。”源亲王说道,身在金陵帝都里,与皇室,官员接触,紫陌就必须学会这里面的生存之道,什么人都不能轻易相信,面对任何人也都要有防范的心。 “小姐今年才十一岁……”玉树说完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寻常人家的孩子,十一岁是无忧无虑的,而与皇室相关的那些孩子,他们的十一岁又是什么样的呢?昌意太子的十一岁,接受了琴贵妃的安排,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为有朝一日登上大殿打下基石,而源亲王的十一岁,早已体会过人间冷暖,知晓一个出生低微的皇子要如何在这个金陵城内生存。 玉树低下头,噤声不语,源亲王微微叹息,他希望紫陌能一直保有干净与纯真,只是每一位与皇室牵扯到关系的孩子,体验过背叛,危机,杀戮,都比其他人更快的成长。 当天晚上,源亲王并未去看望合欢郡主,第二日弘徽帝传来旨意,早早的叫源亲王入宫,合欢郡主昏昏沉沉的醒来,看到距离床榻的不远处多了一道不可忽视的明丽亮色。 合欢郡主一愣,眯起眼睛仔细看,却发现翘着二郎腿坐在圆桌上,一身水粉色长衫的人是嗔莲。“你来干什么?”合欢郡主没好气的叫起来。 “来看一下你死了没有啊~”嗔莲说着,声音的语调妖娆,他坐在圆桌上,日光从纱窗里照耀在他的脸上,令他的五官变得立体明艳起来。 “滚开,我不想看到你这个人妖,你居然敢算计了我父王。”合欢郡主怒气冲冲的叫着。 (今天的最后一更啦~嗔莲的宅斗大戏要上演了~紫陌:我不是女主么?为什么我没有宅斗!) 第四十四章 :行刺疑云(5) 嗔莲抬起袖子掩着嘴唇呵呵的笑起来,“算计?怎么可以说的这么不好听呢。”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无辜,“我只是刚好见了故人,情,不,自,禁~” 和欢郡主躺在床上冷笑着,“好一个情不自禁,那你在王府里都打听到了什么?你是在为我父王做事么?” “打听啊,什么都没有打听到啊。”嗔莲坐在圆桌上,一脚踩着椅子依旧悠然自得的说着。 “你!”和欢郡主都要被他气得伤口炸裂了,她的双眼狠狠的瞪着嗔莲,这样一个青楼出生的优伶,被她父亲看中,重金买下嗔莲,让他进入金陵城内靠美色收集各方消息,结果他一场献舞就跑到源亲王府里了,他难道忘了当时父亲买下他是为了什么么?! 嗔莲倒了一杯茶,边喝边说道:“郡主,你别生气,生气了伤口又疼了,我劝你赶快养好伤,快点出去,否则到头来,什么都没有了。” 和欢郡主不屑的啐了一声,她为源亲王挡箭是为了什么,好不容易进王府了,她才不要这么快就出去。“想让我走,然后你独占我堂兄,你想的美!” 嗔莲从圆桌上跳了下来,他边走进和欢郡主边说道:“哦,你想在这里养伤,不想走是么?那我帮你撕开伤口,多让你养几天吧~”嗔莲右手手指上转着一根削尖了的竹子,他坐在床沿上,另一只手托着下颚,目光像个在玩玩具的孩童一般,他用竹尖点着和欢郡主肩上的伤口,慢慢加重力道。.info[] “你干什么!放开手!来人啊!”和欢郡主叫起来,她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被人点了穴道,现在动都动不了。 “你喊呀,喊破了喉咙,都没人来哒。”嗔莲微笑的望着和欢,他看着和欢的肩膀上包裹伤口的纱布已经渗出了血,竹尖虽然隔着纱布点在和欢郡主的伤口上,却有真气从竹尖上传递进伤口内,“我帮你把伤口撕开,你就可以在王府里多养伤几天了,只是这伤口会留下疤痕,哎呀,这样就不好看啦~” “你……你……”和欢躺在床上喘着气,看着嗔莲将自己的伤口一点点撕裂,她几乎要哭出来,“你干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和你明明无冤无仇……” “因为我讨厌你啊~”嗔莲睁大了眼睛,目光里满是无辜和与生俱来的魅惑,“你喜欢源亲王,怎么可以害他呢?” “我哪有害他?!”和欢叫起来。 嗔莲勾唇一笑,手中的力道加重,竹尖穿透纱布刺进了合欢的伤口里,整根竹子没入肩膀一寸的长度,和欢全身痉挛的叫起来,“我最讨厌别人伤害他了,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他,除了,我自己~” “啊啊啊啊!”竹子从她的伤口里被拔出来,血喷溅而出,几滴冰凉洒在了和欢郡主的脸上,雪白的肌肤映着血液鲜红的颜色,合欢从未受过这样的折磨,整个人脱力晕了过去。 (宅斗就交给嗔莲吧~) 第四十五章 :阖上心的门(1) 嗔莲将手里的竹子丢掉,拍了拍手上没有的灰尘,水粉色的长衫一扬,转身走了出去。 紫陌是在第二天早上就离开王府被送去了昙华书院,她不知晓行刺的是后来查的如何了,离开了王府,也没有看到嗔莲从合欢郡主的房间里出来。 紫陌一入昙华书院,十五天后才能回王府,她忧心忡忡,自己一个人在昙华书院里,也不知道外面会是什么样的光景,源亲王遇刺,她只想能够陪在他的身边。 紫陌坐在树下,目光有些恍惚的望着远处,忽然一朵花砸在了她的脑袋上,她抬头看到周崇明坐在了树上,“你在干什么呢?”周崇明对紫陌喊道。 “看书。”紫陌应着,想起源亲王遇刺的事,又不想和周崇明多说话。 “看书?你半个时辰了都没有翻一页,什么书看这么久啊?”周崇明跳了下来,走近紫陌低下头要去看紫陌手里的书,紫陌合上书,离开了石凳,“喂,你怎么走了?” “我会宿舍去。”紫陌抱着书往前走,也不理会周崇明,可周崇明却一直追着她跟在她的身后。 “最近你好像一直避着我呀。”周崇明在后面叫着,紫陌没有应他,“你是不是记挂着源亲王遇刺的事,现在究竟查的怎么样了?” 紫陌顿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你知道?” 周崇明看到紫陌终于正眼瞧他了,脸上的笑容杨起来,“圣上可是派了很多人去查,但听说是北朝皇室暗杀源亲王,而那个被抓的刺客却一直没有招供,现在也没有明确指向北朝的证据。” “那,现在一直还没有查出来……”紫陌不禁担忧了起来。 “这事情一日未查出,说不定源亲王还会遇刺。”周崇明说道,紫陌心里一惊,她现在身在昙华书院里,万一源亲王又遭遇行刺,她也只能在书院里干着急了。 “大理寺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查出来的。”紫陌安慰着自己。 “万一他们遗漏了什么地方,这也不好说,况且,朝中也是有希望源亲王被刺的人,毕竟源亲王太过锋芒,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嘛。”周崇明说着,紫陌越难以让自己安心下来。 “要什么方法才能出昙华书院?”紫陌想了好一会儿,最终抬头问周崇明。 周崇明嘴角微扬,对紫陌道:“跟我来吧。” 紫陌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从昙华书院偷偷溜出去,书院里严厉禁止学生私自出书院,若是被抓到了,是要受罚的,甚至连入读书院的资格都会丢掉。 “你们要去哪?”周崇明带着紫陌往小山路上走,突然路边窜出了一个人来,紫陌差点被吓的叫出来,她捂住嘴巴看到窜出来的人是玄嚣,被惊起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玄嚣小声一点,会被发现的。”紫陌压低了声音对玄嚣说着,玄嚣看着紫陌,有些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谢谢小奈x的打赏,满一千就有加更一章啦( 第四十五章 :阖上心的门(2) “干什么呀,这么神神秘秘的,你这是要去哪?上山野炊啊,这个人是谁?感觉有点眼熟,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跟着一个不认识的人走呢,这样会很危险的你知道吗?”玄嚣一连串的说着,说到紫陌都没办法回玄嚣的话了。 “诶,我只能算和你不认识而已。”周崇明在一旁开口对玄嚣说道。 “你跟我不认识,就不能随随便便带紫陌出来,要带紫陌出来,就必须问过我知道么?紫陌你也是,我和你不在同一班你怎么能这么快又找人别人呢?”玄嚣又转过头来对紫陌说道。 什么叫做又找了别人啊……紫陌心里一汗,“他是周崇明,我想让他偷偷带我下山……”说道后面,紫陌低下头压低了声音,趁着玄嚣还没有问出一连串的问题,她立刻说道:“我担心光哥哥,想离开书院,希望能帮上忙,也许光哥哥那次遇刺,还是因为我……” 紫陌说道这里,周崇明的眼神微眯,只是紫陌再没有说下去,玄嚣夸张的感叹声就响了起来,“啊?你要偷跑出书院?我听说大理寺用了酷刑还没把那个刺客的嘴撬开,现在什么都查不出来。” “玄嚣,我离开书院的事,你还是替我保密吧。”紫陌对他说着。 “我当然会替你保密的,因为我也要去!”玄嚣信心满满,又神色坚定的说道。 “啊?” “去查案啊,多好玩,紫陌你怎么可以不带上我,我在书院里也待的很闷啊,特别是读书的时候,我现在也是偷偷跑上山来玩的,不如我们就一起出书院,大理寺查不到的事,说不定我们能够查到呢,而且你还经历过刺杀,你肯定比大理寺的那些人知道更多的。”玄嚣神情雀跃的说着。 “喂,我们出去,你怎么来凑热闹啊。”周崇明听到玄嚣要跟着,不满的开口道。 “我就是要去,怎么了,不带我去,我立刻就会去告诉老师,嘻嘻,到时候,你们想走就走不了。”玄嚣嘻嘻笑着,威胁着周崇明,又对紫陌道:“紫陌,我跟着你,还可以保护你的。” 紫陌觉得玄嚣跟着去,比只有周崇明一人和她出去,更加安全一些,“好的,玄嚣和我们一起去吧。” 周崇明看着玄嚣加入,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那走吧。”周崇明说道。 三人一同从昙华书院的后山出去,到金陵城内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了,城楼上的晚钟,发出一声声雄厚的声响,三人来到行刺的地点,当日的杀戮,尸体早已经被清理走,地面上的血迹也已经被清洗干净,行人在街道上来来往往,好像这里从未发生过惨烈的刺杀一样。 “当时,有一把冷箭就是从这个小巷子里发射出来的。”紫陌走到小巷子里,巷子平常无奇,只是空空荡荡的,有些苍凉,紫陌低下头看到墙角的砖面上有模模糊糊的爪痕像是新留下的。 第四十五章 :阖上心的门(3) “当时,有一把冷箭就是从这个小巷子里发射出来的。”紫陌走到小巷子里,巷子平常无奇,只是空空荡荡的,有些苍凉,紫陌低下头看到墙角的砖面上有模模糊糊的爪痕像是新留下的。 “这是怎么抓的?”紫陌疑惑的问着。 “狗抓的吧。”玄嚣看了一眼便说道,他并没有觉得这样一个狗爪印有什么重要的。 “狗么……”专门训练的东旭就可以追寻特殊的香气,紫陌望着小巷子与周围的建筑,当时他们就是靠那种特殊的香气一路跟踪到了源亲王的行踪,再进行的埋伏的吧,而给她下了这种香粉的周崇明,他又是出于什么动机呢? “况且,朝中也是有希望源亲王被刺的人,毕竟源亲王太过锋芒,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嘛。(..info无弹窗广告)”周崇明以及他身后的周家,就是这样的人么?他在自己的头发上下了香粉,但现在又为什么帮自己查这件事呢? 紫陌不明白,在她还没有想清楚前,她也不打算直接质问周崇明。 身边,秋风拂过,吹起少女的衣摆与鬓边的发丝,风中带来异样的气息,像是有轻柔的声音在指引紫陌前去,去一个她也不知道目的地的地方,身体本能的跟着莫名的感觉走,玄嚣和周崇明在后面喊着紫陌,她就像着了魔一般,穿过了青灰色的小巷子,穿过旮旯小路,最终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小院子前。 紫陌推开爬满牵牛花的篱笆,看到小院子的门口,一袭白色长衫的少女正站在一株桂花树下。 那少女听到有人到来的脚步声时转过了头,“相思姐姐?”紫陌心里带着惊疑,相思怎么来到金陵了? “紫陌?”相思也望着紫陌,她今早起来就有一种预感,预感能够见到紫陌,没想到这种预感居然真的应验了。 “相思姐姐,就你一个人么?”紫陌见到相思,就放心的走进了小院子里,相思对她浅浅一笑,把目光往旁边一偏,萧泽从屋内走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萧泽见到紫陌愣了一下。 “我自己走过来了……”紫陌也说不清楚,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就这么找到了萧泽和相思。 “自己?”萧泽显然不相信,神色间也充满了戒备。 “紫陌,你怎么走的这么快啊。”玄嚣和周崇明从后面追了上来。 萧泽见到玄嚣和周崇明,神色突然变了,“你带了其他人来?你想做什么?!”他神色锋利的看着紫陌,腰间的刀已经出了鞘,防备性的挡在自己面前。 玄嚣一看到萧泽拔刀了,整个人下意识的拔了剑冲到了紫陌的面前对着萧泽道:“喂,你是什么人?这刀是北朝的弯刀吧?” 周崇明也走了上来,萧泽身上穿着南朝的服装,可是他的五官一看就不像是南朝人,“北朝人?你不会和源亲王遇刺有关吧。” (紫陌和相思之间是有联系的哦,大家觉得萧泽怎么样呢?他也算得上是男二了。) 第四十五章 :阖上心的门(4) 周崇明也走了上来,萧泽身上穿着南朝的服装,可是他的五官一看就不像是南朝人,“北朝人?你不会和源亲王遇刺有关吧。(..info无弹窗广告)” 紫陌下意识的想为萧泽辩驳,萧泽看到玄嚣与周崇明一个个都是有功夫的,心里已经充满了戒备,萧泽笑道:“哼,是你们南朝人傻,才让别人有机可乘。” “喂,怎么说话的,现在北朝人已经被禁止进入金陵了,你是怎么来的?要不我们去大理寺走一趟吧。”玄嚣被萧泽一句话激的直接抽剑挥向了萧泽,两个人立刻交斗在一起,萧泽出手狠戾,刀路诡异多变,玄嚣的剑术跟着名门剑宗而学,剑锋间涌动着一股浩然正气。.info 萧泽往后推开一步,目光如利刃扫向紫陌,“你带他们来抓我的?” “不是。”紫陌对萧泽说道,然而萧泽问出这句话之后,就没听紫陌多解释,他身后突然飞出十多位身着黑衣,戴银色鬼面具的人来,那十多个人将紫陌,玄嚣,周崇明都定为目标,手中手掌长的十字飞镖飞出,十多枚飞镖封锁住所有的死角,向三人袭去。 一声清澈悦耳的啼鸣像是仙鹤发出的声音,炽烈纯粹的真气划破空气带来了轰鸣,迎着袭向三人的十字飞镖飞去,将飞镖全都击了个粉碎。 源亲王披一身深蓝银纹绣莽龙的长袍出现在了诸人面前,那道击碎飞镖的真气并没有就此停歇,而是又向着后面的黑衣人而去,犹如秋风扫过一般,将那些黑衣人全都扫落在地。 玄嚣见到源亲王来了顿时露出了喜色,然而紫陌却顿感不妙了,他们是偷偷从昙华书院跑出来的,现在被源亲王发现了,会受到责罚的吧。 源亲王安静无声的向萧泽拱了拱手,然后转过身对玄嚣说道,“玄嚣,玩够了,回宫去吧。”接着源亲王又对身边的伽南到:“送小姐先回府。” 玄嚣还在闹着不想回宫,紫陌已经低下了头,源亲王很少在称她为小姐,向来都是叫自己名字的,他的话里让紫陌有一种回府后一定会被教训的预感。伽南走了过来,双手按在紫陌的肩膀上,“小姐,我们先回去吧。” 紫陌抬起头看向源亲王,然而源亲王却没有注意到自己,他对周崇明说了几句,也让周崇明离开了,紫陌看着源亲王的侧脸,他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对自己严肃过。 “小姐?”伽南又催了紫陌一句。 紫陌牵起伽南的手,和她一起去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等到紫陌他们三人都离开了,源亲王才回过身,正面面对着萧泽,萧泽鹰一般的眼睛里带着敌意瞪着源亲王,源亲王突然出现,是想对自己做什么?还是紫陌引源亲王来的?萧泽的心里想法万千,却听源亲王开口道: “我曾听闻,北朝先皇景福帝有一个妃嫔生出了皇子,却受萧太后迫害母子双亡,可我又听说,那个孩子没死,被送出了镐京,至今流落在民间,现在北朝萧太后把持朝政,龙椅上坐着一位痴傻的皇帝,不知那位流落在民间的皇子,是否能够就此甘心。” (后面要开虐了哦。) 第四十五章 :阖上心的门(5) 源亲王望着秋日蔚蓝的天穹,他说完,转过头来看向萧泽,萧泽的双眼里有火焰在不断燃烧着一般,“他哪能甘心,他亲眼看到自己的母妃是怎么死的,冒死将他送出镐京的太监是怎么死的,王座上坐着一个痴傻的皇帝,而他是可以取而代之的,不,他生来就是真命的天子,是毒妇和小人在他年幼的时候,夺去了他应得的一切!” 萧泽每说一个字,拳头就握紧一分,源亲王看着他,神色风淡云轻,“你现在已经得到了吉祥天女。”源亲王说道。 “有了吉祥天女,我还需要更多的助力。.info”萧泽对源亲王说道,他注视着这位被南北朝人称颂的光华之人,嘴唇一勾,笑着对源亲王说道:“今日能有幸遇到源亲王,不知源亲王能否成为我的助力,杀太后,斩萧觉,北朝皇位易主的那一天,便是南北朝结盟之日。” 源亲王对萧泽摇了摇头,从一个十四岁少年口中说出的这番话,他不是不信,而是在他的心里早已经做了一番政治上的利益衡量,“本王只是南朝的臣,并无这样的实力能够助你夺得皇位。” “难道你是觉得我开出的条件不够大不够多么?”萧泽问他,如果自己能得到源亲王的帮助,萧泽觉得自己离大业更加进一步了,而且还是非常大的一步。萧泽又对源亲王道:“那我现在还可以给你两个消息,这是关于你们南朝有臣子与北朝振威大将军结盟谋逆,还有你在太子大婚那一日被行刺的事。” 萧泽这句话说完,源亲王就不让他再说下去了,“你说的这两个消息,我都知道,刺杀我的人有谁,与北朝将军萧觉互通消息的人是谁,我都知道。” “你都知道?那你怎么没有动手?”萧泽不解的叫起来。 源亲王却对他道:“这是我们南朝内部之事,现在金陵戒严封锁,萧泽皇子还是早些离开比较好。”源亲王劝着萧泽。 萧泽的眉头锁成了“川”字,“我冒险来金陵,就是为了来找源亲王,南北朝边征战,摩擦不休,若有一个契机,两朝可以达成秦晋之好,何乐不为呢?”萧泽问着源亲王,他不理解,自己开出这么好的条件,源亲王为什么不接受,只要南朝能助自己登上皇位,他就能保证两朝和平共处,可源亲王,他居然不愿意。 猜透了萧泽心中所想,源亲王浅浅一笑,笑容中秋风将馥郁芬芳的桂花吹落在了源亲王的肩头,“南朝并不需要等萧泽皇子登上皇位那日才能迎来与北朝的和平,吾弟肃亲王,再过一年,必将凌驾于萧觉大将军之上,北朝朝政腐败,如今大厦将倾,我们只需要坐着等待就可以。” 萧泽握住手中的刀柄,刀柄上的纹路贴合在他的手掌心里,他神色肃然的对源亲王道:“原来南朝做的是要吞掉北朝的打算,既然源亲王不愿成为我的助力,那我也不勉强,等我登上皇位的那日,两国之间再好好较量吧。” 第四十五章 :阖上心的门(6) 源亲王回到王府的时候,萧泽已经带着相思离开了,走出金陵的那一刻,萧泽坐在马车上,藏青色的头蓬下,一双散发着冰寒光芒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朱雀大道源亲王府的方向。 他曾无数次的站在远处,仰望过南朝之光的光华,这是萧泽第一次,与源亲王说上话,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血液在翻江倒海的沸腾,遥想往昔那些英雄豪杰,铮铮铁骑相互碰撞,厮杀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响。 他只想快一点的成长,成长到足以和源亲王相抗衡的人,到时候,在沙场之上一较高下。 “小姐,王爷让你去书房一趟。”玉树掀开珠帘走入房间里。 “我这就去。”紫陌站了起来,手指抓了抓裙摆,有些局促不安。她走过长廊,凉风习习吹来,令她打了个寒颤,紫陌走进书房里见到源亲王在案上提笔写什么,他的笔下龙飞凤舞,游龙走蛇,紫陌想即使是普通的公文,源亲王的字都能成为文人墨客争相临摹的字帖。 “今日私自从昙华书院下山,都去了哪?”源亲王边写着字,边对紫陌问道。 “我……我和玄嚣,周崇明,去了街上……”紫陌低着头说道。 “哪条街?”源亲王继续问她。 紫陌犹豫了一下才说出实情来,“去了被行刺的那条街。” “又怎么寻到萧泽所在的地方?”源亲王继续问紫陌,他这样一句,一句的问她,如一道道无形的压迫压住紫陌的胸口。 “……我不知道……凭着自己的感情,就走过去了。”紫陌回答着源亲王。 “你和萧泽有多熟?”源亲王再次问紫陌。 “他曾带着我去幽州……今天因为玄嚣和周崇明在,所以和萧泽有了什么误会……”紫陌断断续续回答,着,她和萧泽有多熟?他受伤的时候,她给他上药,他带着自己去幽州,可这次,若源亲王没有赶到,她估计就被萧泽的护卫给杀了吧。 “下次,我会注意的。”紫陌低着头,声音弱弱的说着。 “没有下次了。”源亲王对紫陌说道,语气严肃而认真,甚至令紫陌觉得里面带着责备。“私自离开书院,我会将你交予昙华书院的院长处置,而你每次回府都禁足在府内,到了明年,再解禁。” 紫陌一怔,抬头看源亲王,他的话没有一定回旋的余地,“私自离开书院是我不对,紫陌愿受罚,但是为何要在府内禁足?光哥哥你遇刺的事还未查清,我保证以后,不会违背书院的规矩,可是我也想陪在光哥哥身边,查清楚行刺的事……” “查案有大理寺,还有六扇门,紫陌,这些不是你应该做的事。”源亲王皱起了眉头,“以后,你不得跟在我身边,也不得未经允许就随意出门。” “这是要把我关起来么?”紫陌问着源亲王,为什么她突然间成了被囚禁的鸟了? (王爷和紫陌的第一次争执,紫陌表示很伤心><) 第四十六章 :与你的别离(1) 源亲王看着她,她望着自己,清澈乌黑的眼眸里满是不解,疑惑,还有悲伤,“直到你像一个宗室小姐为止。” 源亲王一个字一个字的对紫陌说道,直到你像一个宗室小姐为止,她的所作所为让源亲王失望了么?“我本来就不是宗室小姐。”带着赌气与胸口里积压而起的愤懑不满,紫陌对源亲王说着。 正当两人相互对峙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推开来,“光哥哥,我做了点心,你要不要尝尝。”合欢郡主手里捧着食盒走了进来,紫陌回过头,看到她一身雪白,脸上带着三分病容越发的令人怜惜起来,她看到紫陌,神色微微惊疑,却很快扬起了笑容,对紫陌道: “紫陌妹妹你也在啊,诶,今天昙华书院有放假么?”合欢郡主疑惑着。.info 紫陌看着合欢,心里莫名的一塞,合欢郡主还在源亲王府里养伤么?她明明有自己的行宫的。紫陌看着合欢没有说话,头顶却飘来源亲王的声音,“紫陌,先回去吧,等一下让玉树和沉香送你回书院。” 紫陌看着源亲王,张开嘴,欲言又止,她忽然觉得,自己和源亲王好像变得生疏的,她低下头,向源亲王福了福身,“那我……告退了。” 她关心他,她只希望能够跟在他的身边,因为自己总会招来危险,所以被源亲王嫌弃了么?她相信,每一次她遭遇到危险的时候,源亲王都会如天神一般从天而降,可是,天神会不会嫌她烦了呢? 她应该乖乖的服从他的安排,学习,做一个宗室大贵族的小姐,但是,紫陌并不想这样,她想要关心他,想要为他做很多事,想要为他分担很多,她知道,即使是人人颂扬的南朝之光,他也背负着沉重的负担,他也会在深夜里卸下一身的担子,恢复成普通人疲惫无力的样子。 可是这样的源亲王,却离她越来越远了。 “喂,哭什么呀,我还以为下雨了。”嗔莲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紫陌在走廊上越走越快,呜的一声钻进了嗔莲的怀里,靡丽的香气袭来,让脸上未落的眼泪都染上的香粉的味道。 “呜……嗔莲?”紫陌抬起头,抹着脸上的眼泪。 “你哭什么呀?”嗔莲俯看着紫陌的小脸。 “没……没什么。”紫陌连忙说着,她擦掉了眼泪,吸了吸微微泛红的鼻子。“嗔莲,你教我武功好么?”紫陌突然对嗔莲说道。 “武功?好端端的,你干嘛要学武功啊?”嗔莲露出了受到惊吓般的表情来。 “你武功好,教我吧,我想要能够保护自己。”紫陌说着。 “哦,但是你的身子骨不适合学武功。”嗔莲直接断了紫陌的想法,嗔莲看着紫陌失落的样子,又道:“我看你是从源亲王的书房里出来的,怎么他骂你啦?”嗔莲弯下腰来问着紫陌。 紫陌摇了摇头。 “那你们是吵架了?”紫陌觉得嗔莲的语气有些八卦,她又摇了摇头,过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第四十六章 :与你的别离(2) “那你们是吵架了?”紫陌觉得嗔莲的语气有些八卦,她又摇了摇头,过了一下,又点了点头。(..info无弹窗广告) “哦,吵架了,就突然想不开,要学武功了?学完武功,你们就永远都不会吵架了么?”嗔莲又问紫陌。 紫陌仔细的想了想,对嗔莲摇了摇头。“我想和光哥哥说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宗室小姐,我只想说,光哥哥对我很重要很重要,他被行刺了我很担心他,凶手一天没抓到,我就害怕光哥哥又被行刺了。”紫陌说着说着,又哭了出来,眼泪朦胧视线,哭腔听着令人心酸不已。 “我很害怕,光哥哥突然离开我了,不见了,就像娘和爹一样,我都以为他们会一直陪着我的……”紫陌咬住嘴唇,眼泪不断的往下掉,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那你就把自己想说的话和源亲王说咯。”嗔莲对紫陌说道。 “可是合欢郡主来了……” “什么!”嗔莲突然提高音量的叫起来,把紫陌吓的眼泪都收了回去……“居然趁着我不在,又跑去勾引人了,这个小婊砸!”紫陌看着嗔莲风风火火的沿着走廊冲向书房,她眼泪还挂在脸上,不知道现在该做出什么表情来了…… 一个时辰后,紫陌被沉香,玉树送回了昙华书院,她和周崇明都受到在院长的惩罚,在孔夫子像前跪两个时辰,还要抄写论语二十遍,而玄嚣他回宫里去了,被韵妃拦的出也出不来。(..info无弹窗广告) 烛光被风吹的不断晃动着,紫陌揉了揉眼睛又弯下腰抄写论语,“喂,你怎么了?看上去,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周崇明就跪在紫陌旁边,而他已经盯着紫陌很久了。 “被罚了,为什么要高兴?”紫陌边抄写着论语边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崇明说着,他手里拿着笔,目光认真的看着紫陌的脸庞,“之前看到你,你好像哭过,被源亲王骂了?是不是?” 紫陌停下了书写论语,她立直身躯坐在椅垫上,说道,“我犯错了,被训诫了,也是正常。” “其实你没做错什么,你都是为了源亲王的安全。”周崇明说着。 紫陌转过头看着周崇明,她的半张容颜被烛光照亮,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光线的关系,少女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弧形的阴影,乌黑纯净的眼眸里闪烁着光点,那双眼睛,那样的视线看着周崇明,好像要看到周崇明的心里去一般。 周崇明撇过头,回避紫陌的视线。“我知道你与他们有关。”紫陌开口对周崇明说道,“我知道,你是那些刺客的帮凶,你是周婴将军的儿子,是刺客的帮凶,所以这涉及到了很复杂的事,即使大理寺查出来了,他们也许还不能说出来。” 紫陌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周崇明还想要反驳,可听着她继续说下去,周崇明就沉默了,隔了一会,周崇明才仰起头来,似笑非笑的对紫陌说道:“那你干嘛不告发我?还跟着我离开书院。” (嗔莲好闺蜜~) 第四十六章 :与你的别离(3) “即使告发了,也没人会信吧,即使有人相信,关于行刺的事,越查下去,也许会牵扯到很多人。”紫陌语气平淡的说道。 周崇明听了她的话笑了起来,“那你害敢跟着我离开书院,你就不怕,我把你害了?” 紫陌摇了摇头,“我没有对你不利的话,你就不会杀我灭口的。” 烛光下,周崇明笑的很灿烂,好像紫陌说的根本不是他似的。“我是该说你聪明,还是该说你太傻呢?” 紫陌在周崇明的话里沉默着,没有回应他,曾经,源亲王也说她是傻瓜,爱钻牛角尖,紫陌还清晰记得源亲王的语气,温柔,像拿羽毛在你的心窝上搔痒般的感觉。(..info好看的小说) “也许我就是太傻了吧。”紫陌像是自言自语的说着。 等到昙华书院再度放假的时候,紫陌没有回源亲王府,她一个人在宿舍里度过了一晚,她不想回源亲王府,她经常会想,合欢郡主是不是还住在源亲王府里,淮安王为什么就不催她回去呢? 紫陌坐在床头,望着半透明的纱窗透着月光与竹叶的影子,昨天霜降了,在清晨醒过来的时候,打开纱窗就会看到竹叶被镀上一层薄薄的霜白色。紫陌不想回源亲王府,即使回去了,也是被禁足王府里,会看到源亲王严肃的神色吧,她更喜欢看着源亲王微笑着面对着,那样她就不会担心自己随时都会被源亲王抛弃掉。 有过了十五天,月底三十,昙华书院要放假的时候,花楹跑来和紫陌说,她不待在金陵了,她要去塞北了。 “书院每年都会派几名学生去塞北体验边疆生活,这样一去就是三个月到半年,书院是不限制女学生或者男学生去的,只是塞北生活艰苦,女学生都不愿去,不过这次我就要去。”花楹坐在紫陌身边,神色坚定的对她说道。 “你怎么突然想去塞北了?”紫陌不解的看着花楹,她这样不是临时起意的吧,怎么突然要离开金陵了呢? 花楹低着头不高兴的说着:“我爹我娘,要我过两年就入太子府去当太子的侧妃,我才不要呢,我又不喜欢那个太子,而且太子要纳很多妃子,我不要这样。” 原来花楹现在才知道自己要被父母送去做太子侧妃么,之前在琴妃的赏菊宴上,紫陌已经看出花家的态度了。“那也是两年后的事啊,你现在就跑到塞北……” “要跑当然要趁早跑咯,我爹娘已经给我请来了宫里的教引嬷嬷,我才不要学什么宫里规矩呢。”花楹坚定的说道:“反正,塞北我是去定了!” 紫陌望着花楹,自己又低头仔细想了想,“那我也跟你去塞北吧。” “哈?”花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紫陌你太够义气了吧,可是你好端端的,为什么去塞北啊。” 紫陌带着微笑对花楹道:“你不是说我义气嘛。”她嘴角笑容的弧度还没有退下去,眼睛里却起了愁绪,“我也想逃,一直搞不懂,我的心究竟是什么样的,所以就当做去塞北散散心吧。”紫陌说着。 (紫陌要走了哦) 第四十七章 :塞上狼烟起(1) 她越来越不明白自己的心了,她觉得自己开始越来越依赖源亲王,并学会开始无理取闹了,不许别人喊他光哥哥,宁愿违背书院的规矩,宁愿身处险境也要为他寻找真相,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这么自私,自我,再这样下去,源亲王一定不会再喜欢自己了吧。 所以如果离开源亲王一段时间,让他们之间有一个缓和的时间,再见面的时候,源亲王就不会讨厌自己了吧。 紫陌将这件事告诉了沉香,玉树,竹苓她们,第竹苓第一个不同意,沉香,玉树也不希望紫陌去塞北。 “小姐,塞北那是苦寒之地,寸草不生的,过去有公主嫁到那边去都哭的死去活来的。”沉香劝着紫陌。 “我不是去那边就不回来了呀。”紫陌说道,“就三个月啦。”紫陌对沉香说着。 “不行,这件事我要告诉王爷,王爷同意了才可以。”沉香说着就站起来要往房间外面走去,她打定主意,源亲王是不同意这件事的。 紫陌因为要去塞北的事又被叫到了书房,上一次书院放假的时候她没回来,如今有一个月没有见到源亲王了,她抬头看源亲王,只是一个月不见,她就能察觉到他细微的变化,每个人看源亲王都是光华万丈,只有紫陌能察觉到他细微的表情,今天与昨天的不同。 “你要去塞北。”源亲王对她说的话并不是疑问,他好像已经知道,紫陌铁了心是要去塞北了。 “恩,这是书院的课程,所以我和花楹想……”紫陌在来到书房之前就想了很多的解释,要怎么说,才能让源亲王这样聪明的人信服,其实不管她怎么在编造理由,她所欺骗的人也只是自己罢了。 源亲王打断了紫陌长篇的理由,“你若想去,那便去吧。” 紫陌一愣,没想到源亲王居然就这样同意了,没有挽留,没有阻拦,她心里像是有一扇纸糊的门,然后就这么被轻轻一捅,给捅破了,紫陌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感觉,她如愿以偿,她可以逃往塞北了,可是,心有些难过。 “谢谢光哥哥。”紫陌最终还是低下头,恭恭敬敬的对源亲王说了一声谢谢。 紫陌离开书房后,嗔莲便悠悠然然的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他坐在源亲王椅子的扶手上,身子微斜,靠着源亲王,“你就这样让她走啦,也不挽留几句。” “她心里想去,便让她去吧。”源亲王说着,拿起桌上未看完的奏折,表示自己不想和嗔莲在提起紫陌要去塞北的事,可是嗔莲就是不喜欢顾及别人。 “你们这是吵架的么?人家也是孩子嘛,而且还是因为担心你才跑下书院的,你当时不也是即使赶到了,她才没出事的么。”嗔莲对源亲王说着,还伸出手指搓了搓源亲王的手臂。 源亲王侧着脸,胸前里涌出浅浅的叹息,“她若出事,我怎能安心,紫陌现在也需要一个人去成长了。” 第四十七章 :塞上狼烟起(2) 紫陌离开的时候,已有北风跨越山川河流,吹入金陵城内,清晨的时候,天还未亮,灰色的云如棉被般遮盖着头顶上的整片天空。 紫陌和花楹坐在马车里,同在马车上的还有几位昙华书院的学生,紫陌拉开车帘,看到竹苓,沉香还有玉树,她们望着自己,神色里满是不舍和担忧。 “沉香姐姐,玉树姐姐,照顾好嬷嬷。”紫陌和沉香玉树交代着,“嬷嬷,你要保重身体。”紫陌与竹苓说着,竹苓跟随自己来到金陵,如今要与竹苓分别,紫陌心中不舍。 竹苓看着紫陌早已经是老泪纵横,她想劝紫陌,但也知道紫陌心意已决,而紫陌的性格更是决定了一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小姐,好好照顾自己。”最后千言万语,就汇聚成了这样简单而平常的一句话。 紫陌向竹苓点点头,她抬起视线从沉香,玉树,竹苓的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远方的街道上。源亲王没有来,他是不会来的吧,紫陌收回视线,神色里染上了落寞。“那,我走了。”她对沉香她们说道。 马车咕噜噜的向前行驶,紫陌与沉香她们挥手告别。 “人都走啦,还看呐。”嗔莲与源亲王各坐在马背上,他几次转过头都发现源亲王一直望着紫陌离开的方向,嗔莲嗤了一声,“还说什么,她想去就让她去,自己心里多舍不得。”嗔莲碎碎的念着,源亲王回过头来,光华如玉的容颜上神色如常。 “回府吧。”他说着,自己已经调转了马头。嗔莲连忙跟在源亲王身后,他想到紫陌走了也有一个好处,等到他把合欢郡主赶走了,那他就可以和源亲王过二人世界了~想到这里嗔莲忍不住掩着嘴偷笑。 紫陌去了塞北,每个月都会给竹苓写信,信的末尾总会忍不住问起源亲王近日安好,竹苓不识字,玉树和沉香会读给她听,也会帮竹苓回信,玉树会在信上详细交代源亲王府近日的状况。 合欢郡主“养”了一个月的伤就被淮安王上门带走了,关于源亲王遇刺的事,主谋是谁,至今没有查出来。 在去塞北的这几个月里,紫陌一直再等,等玉树能够在信里说道源亲王提起了自己,等源亲王他会有来信,可是什么都没有等到。 原本书院派学生来塞北期限是三个月,三个月后,花楹还不想回去,紫陌就和花楹继续留在塞北,当紫陌收到竹苓的第六封信的时候,她已经在塞北半年了。 “紫陌,紫陌!你快出来,套马会开始了!”白色的帐篷里紫陌正要拆开竹苓来的信就被花楹的声音打断了,紫陌放下信,从椅子上拿了一条披肩披在身上走出了帐篷。 四月的草原还残留着冬日的寒冷,远处依稀可见刀斧劈开的皑皑雪山,广袤的天空白云飘飞,塞上的新草已经长的有膝盖那么高了,丰盛的绿草上盛开着粉,白,黄的格桑花,大风拂过,青草摇摇摆摆,露出埋头吃草的牛羊。 第四十七章 :塞上狼烟起(3) 紫陌穿着浅紫色棉长袍上面绣着白色梅花与凤鸟的图案,鹿皮毛绒边短靴,腰上系着手工腰带,头上的翻檐尖顶帽已玛瑙和红玉髓做装饰,她走出帐篷就看到不远处烈马彭腾,花楹牵着紫陌的马驹来到她面前。 “兰琪娅说今天我们就比赛谁能狩猎到动物,还要捕到野生的烈马。”花楹将马的缰绳交给紫陌说着。 “花楹,你和兰琪娅又打了什么赌了?”紫陌看着花楹备着整套的马上装备,腰间还系着弯刀,神色更是激昂又跃跃欲试的样子。 “哼,赌谁输了,谁就去扫大汗的马厩!”花楹对紫陌道:“我和兰琪娅说,我和你合力,一定可以捕到野马还有猎物。” 花楹居然已经把自己给算上了,紫陌心里一阵汗颜,“那我们就去吧,不过我觉得,捕到野马的几率并不大。”紫陌边说着边骑上了她的马驹,她与花楹两人策马在草原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传来野马嘶鸣的声音。 春季马上的民族会集体在草原上狩猎,捕获到野生的马进行驯化,紫陌觉得自己和花楹合力也抓不到烈性的野马,没想到花楹居然还和兰琪娅打了赌。兰琪娅是她们在草原上认识的同龄女孩,赫哲部落的小公主,和花楹几乎每天都在争强比试。 “喂!你们不会要去参加套马会吧?真的套的到马吗?不要等一下被马踢了啊,摔下来可是会很惨的。”后面追上来了两个骑马的人,话最多的就是玄嚣,他在紫陌来到塞北的第四天也来了,和韵妃说自己要回山上去修炼了,结果自己却跑来塞北找紫陌了。 “玄嚣,你话不要那么多,小心在马上颠到你的舌头。”花楹拉着马驹的缰绳一边对玄嚣说道,花楹不晓得玄嚣的身份,只当他是书院里的普通学生。 “嘿,我才不怕呢,我和云曦肯定能捕到最好的马!”玄嚣说着,转过身对身边的男孩喊道:“对吧,云曦。” 和玄嚣并肩而行的少年叫做林云曦,也是书院的学生,只是紫陌在书院里从未见过他,来到塞北后才知道书院里有这么一个人,林云曦长的很清秀,但是也很沉默寡言,平常何人打交道一句话都说不到,却和玄嚣交好,花楹说,玄嚣应该和林云曦互补一下。 林云曦牵着缰绳对玄嚣点点头,表示自己认同他的话。花楹看着林云曦摇了摇头,低声对紫陌道:“你说云曦来塞北半年了,说话都不超过十句,是不是心情不好,还是早点让他回金陵好了。” 紫陌回过头看了林云曦一眼,发现他正在看着自己,与紫陌眼神接触后,林云曦又无声的撇开了视线,“也许他性格就是如此吧,我们去找兰琪娅吧。”紫陌对花楹说着,两人策马从羊群边奔驰而过,而远处野马奔腾,部落的套马会已经开始了。 (林云曦,其实是韩云溪的中毒版><) 第四十七章 :塞上狼烟起(4)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歌声在草原上婉转回荡,合着牛羊的低鸣将一首白头吟唱的欢快起来。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兰琪娅。”花楹喊着面对雪山唱歌的少女,少女回过头,一张圆月般丰韵的脸庞,双眼弯成月牙的形状,乌黑的眼眸深而纯粹,她穿着草原上的盛装,首饰衣着都透露着少女尊贵的身份。 兰琪娅见到紫陌和花楹,小小的下巴喂喂扬起,“花楹,套马会你想要退出还是有机会的。” “哼,我才不会退呢。”花楹说着,她身为兵部尚书之女,马术超强,更不想输给生长在草原上的兰琪娅。 “那,我们就开始比赛吧。”兰琪娅说着,吹了一声口哨,一匹枣红色的马驹从不远处跑了过来,兰琪娅跃上马背手里握住缰绳,她向紫陌看去,叫到:“紫陌,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哦,你们输了,就要去打扫父汗的马厩。” 紫陌扬起微笑在马上对兰琪娅道:“你和花楹打了赌,我自然要全力以赴了。” 说完,三位少女不约而同的齐声一喊,身下马匹奔驰,带着她们驰骋于绿草间。 少女清爽如泉的声音回荡在碧草蓝天间,草原是一个会令人心情都变得开阔起来的地方,人人都说塞北苦寒,但是经历寒冷的严冬之后,看到从积雪下生长出的翠绿色青草,听到羊群的叫声,就会觉得,生命变得格外美好,而没什么东西是可以淤塞内心的。 地上万马奔腾,苍穹之上雄鹰展翼飞翔,紫陌抬起头,看到厚厚的云层飘浮在天空上,那白色而庞大的云层好像里面有仙人住在里面一般,这样的天空是在金陵看不到,紫陌有一种感觉,塞北是被神仙庇佑的地方。 “哇!竟然是海东青!”玄嚣指着天上如箭般穿梭的飞鸟叫起来,海东青是飞的最快的鸟,他立刻从背后取出箭拉满弓,咻的一声,箭矢凌空飞去,海东青在天空上急转,箭矢擦着它的翅膀掉了下来,玄嚣遗憾的叫了一声。 和他并肩而行的林云曦见到玄嚣射空了,自己也搭箭拉满了弓,他双眼紧盯着天上的海东青,好像海东青飞行的轨迹他已经掌握了一般。“咻!”箭矢穿透空气飞上几十丈的高空。 海东青嘶鸣一声,身上中了箭从天上掉了下来。 “哈哈,好呀好呀!”还没等玄嚣开口庆祝,就有一个雄厚的声音在他们的背后响起。 林云曦和玄嚣回过头看到赫哲部落的大汗骑着马和随从站在他们的身后,“大汗。”林云曦与玄嚣向赫哲大汗行了一个草原上的礼仪。 (白头吟如果大家无法想象成歌曲,就去听一下丁当唱的《白头吟》,是风中奇缘电视剧的插曲。) (话说看了这么多,还有人不知道源亲王名字叫什么么?00) 第四十七章 :塞北春风起(5) 林云曦和玄嚣回过头看到赫哲部落的大汗骑着马和随从站在他们的身后,“大汗。.info”林云曦与玄嚣向赫哲大汗行了一个草原上的礼仪。 赫哲大汗披上着厚厚的长发,额上带着玛瑙,玉石头饰,肩上披着整块的白狐披肩,他大笑着道:“南朝人的箭法没想到也这么了得,而且还是一个小娃子。” 被人夸奖了,林云曦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大汗,那我呢?我呢?”玄嚣牵着缰绳在一旁叫到。 赫哲大汗对玄嚣道:“你的性子和兰琪娅一样,都太心急啦,性格该磨磨了。.info[]” “父汗,你在说我坏话吗?”赫哲大汗声音一落,兰琪娅的声音就响起来了,紫陌和花楹跟着兰琪娅来到赫哲大汗的面前,两人向他行了礼。 赫哲大汗对自己的女儿说道:“兰琪娅你也要学学南朝的女子,你是草原的小鹰却一点规矩都没有。” 兰琪娅听到父亲这么说自己不禁嘟起嘴来,她挥舞着马鞭道:“我今天就要捕到草原上最强最壮的马,父汗你就看着吧。”兰琪娅说完,马鞭打在马腹上,须臾间她就已经进入了野马群中。 赫哲大汗看着自己女儿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他转过头对随从说道:“你们去看好公主,别让她掉下来被马踩到了。” “我们也去吧,我们不捕到最好的马,就要去扫马厩了。”花楹对紫陌说着,紫陌向花楹点点头,两人一同策马进入了野马群里。 马在嘶鸣,还有人驱赶马的呐喊声也在烟尘中传来,在塞北的这半年,紫陌的骑术精进了很多,她和花楹一起进入野马群中,手里拿着套绳寻找着强壮的马匹。 “紫陌,那是头马,它跑的最快了。”花楹指着一匹黑色的马叫起来,紫陌策马跟上去,两人试图接近那匹黑马,那黑马好像知道紫陌和花楹的意图一样,跑的越来越快起来。 “我们分两边夹击它。”紫陌对花楹说道,两人分开慢慢接近黑马,就在紫陌准备丢出手中的绳套之前,一根绳套已经率先套住了马的脖子。 “哈!这匹马是我的了!”兰琪娅叫起来,结果她的话音还未落,被套住脖子的马嘶叫挣扎起来,黑马拽着绳套拽着兰琪娅往前跑。 “兰琪娅!”紫陌看着兰琪娅双腿夹着马腹,身子被黑马拽着往前倾,而兰琪娅坐下的马根本跟不上黑马奔跑的速度。“兰琪娅快松手!”紫陌策马在后面追着她,再下去兰琪娅会被黑马彻飞出去的,而她们身边都是惊乱的野马,兰琪娅只要一掉下马背就会被野马踩踏。 “兰琪娅,听我说,快松开绳子,你会掉下去的!”紫陌在兰琪娅身后喊道。 “我不要!这可是领头马!”兰琪娅话还没说完,整个人身体往旁边一歪,她的力气根本抓不住野马,眼看着兰琪娅就要掉下马背,紫陌想要伸出手去扶住她,可是两人中间不断有野马冲过去,紫陌想扶都扶不了。 第四十七章 :塞北春风起(6) 紫陌看着兰琪娅还固执的抓住绳子,她干脆抽出小腿上绑着的匕首,策马冲上去,一手割断兰琪娅手里的绳子。“哇!”黑马向前挣扎着飞奔,兰琪娅没夹稳马腹,整个人往地上坠落而下。 紫陌再一抽刀,割断了绳子,她回过头看到林云曦正好策马而来一只手抓住了要掉在地上的兰琪娅,趁着后面的野马还没有奔来的时候,林云曦把兰琪娅拽到了自己的马上。 紫陌往后看了一眼林云曦和兰琪娅,便对花楹喊道:“我去追那匹马,它刚才被套住好像有被其他马踢伤了。”兰琪娅好不容易套到的马,紫陌想追回来,她说完就调转马头去追那匹黑马。 紫陌跟着黑马跑到了五里外的槐花树下,那匹马的速度慢了下来,站在树下舔着不慎被同班踩伤的伤口。紫陌在比较远的地方从马背上下来,慢慢,轻轻的走进那匹黑马,她走进才发现,那匹马不是全黑的,头顶,胸前都是白色,而头顶上的白色更想是花的形状。 紫陌小心翼翼的走上去,“你别怕,我不是来伤害你的。”那匹黑色的马发出低声的嘶鸣,紫陌就小声对它说着。她伸出手,慢慢的,手掌覆盖在马的头上,接触到它的温度,微笑着望着那匹马。.info[] 远处忽然传来马蹄的声音,那匹马受了惊嘶叫起来,紫陌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要摔在地上,而身后突然冲出一个人扶住了自己的背,紫陌才稳住了重心。 紫陌回过头见到来的人不禁一愣:“云曦?” 少年默不作声的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和紫陌拉开了距离,紫陌安慰着受惊的马儿,抚摸马的身子:“没事了,没事了,不要怕,他不是来抓你的。”黑色的马好像听得懂紫陌的话,低鸣了一声。 紫陌回过头对林云曦问道:“你怎么来了呀?兰琪娅呢?” “送到随从那里。”林云曦像是在做报告一样回答着紫陌。 “哦,那我们回去吧。”紫陌想林云曦跑来应该是找自己回去的,她把林云曦当做普通同学,也没有多想。 “那匹马……”林云曦看了黑马一眼。 “它受伤了。”紫陌蹲下身拿出自己的手绢给马包扎了一下,“还是让它自由的在草原上奔跑吧,如果要它呆在大汗的马厩里,也许是埋没它了。”紫陌说着,摸了摸马儿的头,马儿乌溜溜的双眼看着紫陌,长而浓密的睫毛蒲扇着,好像在对紫陌说话一般。 “我们走吧。”紫陌对林云曦说着,她和林云曦上了各自的马,向那匹黑马告别后,往赫哲部落的帐篷而去。 “紫陌,你追到那匹马了么?”紫陌一回来,花楹就跑到她跟前问道。 紫陌摇了摇头,“没有,它跑的太快了。” “哦。”花楹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 “兰琪娅呢?”紫陌问她。 “被大汗叫去了,我听说南朝有使者来到塞北了。”花楹对紫陌说道。 第四十八章 :思念是一种习惯(1) “被大汗叫去了,我听说南朝有使者来到塞北了。(..info好看的小说)”花楹对紫陌说道。听到南朝使者四个字紫陌眼睛微微睁大,她听花楹继续说着:“赫哲部落的领地在北朝与南朝之间,两边都想拉拢赫哲大汗呢,不过赫哲部落和另一个乌珠部落在冬天抢粮食的时候结下了梁子,两边是要有一场大战了,南朝使者这时候来,听说是来支援赫哲部落的。“ 紫陌之前听过赫哲部落和另一个部落结仇的事,最近大汗看上去心事重重,还让随从跟随着兰琪娅保护好她,看来战争即将要发生了,“那,南朝来的使者是?” 花楹好像就等紫陌来问这个问题了,她挑了挑眉毛道:“这次来帮助赫哲部落,听说还是为了随时能够防备北朝,至于是谁来了,你自己跑去看看咯~” 紫陌被花楹说的,心里就像被塞了棉花一样痒痒的,又梗的心慌,她看着花楹神秘兮兮的样子,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忍不住心中惴惴不安的悸动,如同一桶水被提着起了,悬空着,总是让人想拽下来。.info 紫陌走近了大汗的王帐,对站岗的侍卫做了一个不出声的手势,那侍卫和紫陌认识,便当做没有看到她。(..info无弹窗广告)紫陌站在帐篷外面,透过帘子的缝隙望见里面的情景。 紫陌看到了他,源亲王与大汗并排而坐,洁白的衣裳是蜀锦的缎子绣着飞天蛟龙腾云纹,袖口是金丝回云纹,肩膀上披着貂袄,墨色泛着水光的长发散落在雪白的貂袄上,而头上束着整齐的玉冠,他坐在那里,整个王帐都亮堂了起来。 半年没见,她觉得他消瘦了许多,是忙于朝中的事务,四处奔波么?他还像以前那样,每日秉烛处理朝中事务到了深夜里么?源亲王就坐在距离紫陌五六米不到的地方,她很想走过去,很想靠近他,可是身体却僵在原地,怎么也动不了。 “没想到南朝会派源亲王王爷来到我们部落,能够一睹源亲王的风采,是我们部落的荣幸啊。”赫哲大汗对源亲王说着,源亲王的名声即使在塞北也有许多人知晓,赫哲大汗看源亲王的眼神没有一方霸主的霸气,反而带着满满佩服,崇敬注视着源亲王。 源亲王扬起笑容,面容如朗月般光彩照人,他和赫哲大汗坐在一起,身上之气却能够凌驾与别人之上,而他的一举一动总在无意间,充满风采。 “大汗过誉了,乌珠部落有北朝支持,乌珠和赫哲的战斗就是北朝与南朝的战斗,本王只是金陵派来的使者,吾弟肃亲王会成为赫哲最大的支援。”源亲王和赫哲大汗说着,赫哲大汗一听肃亲王的名字,神色又惊又喜。 “战神肃亲王,哎呀,居然能得到肃亲王的相助,南朝对赫哲之恩,无以为报啊。”赫哲大汗说着,源亲王连忙与他客套着,赫哲部落夹在北朝与南朝之间,若不帮赫哲,一旦赫哲被乌珠部落灭了,南朝也就失去了一个防线的屏障。 第四十八章 :思念是一种习惯(2) “战神肃亲王,哎呀,居然能得到肃亲王的相助,南朝对赫哲之恩,无以为报啊。”赫哲大汗说着,源亲王连忙与他客套着,赫哲部落夹在北朝与南朝之间,若不帮赫哲,一旦赫哲被乌珠部落灭了,南朝也就失去了一个防线的屏障。 赫哲大汗望着源亲王又底下头来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听说王爷曾经有王妃,现在已经过世了,我想和王爷结一个亲,不知道王爷觉得我的兰琪娅怎么样?” 赫哲大汗这样看上去粗狂不羁的人对着源亲王却露出了怯怯生生的态度,他想与源亲王结亲,又怕他拒绝,此时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源亲王一怔,没想到自己刚与赫哲大汗见面,赫哲大汗就想让他做女婿了,源亲王脩然一笑,他对赫哲大汗说道,“本王的王妃过世,本王是要为她守孝三年的,如今三年之期未过,本王还没有再娶亲的打算。” 被源亲王拒绝了,虽然在赫哲大汗的意料之中,但还是觉得错失了源亲王这样的人颇为遗憾,“你们南朝人就是规矩多,妻子死了还要三年不得娶亲,我们这里,就算丈夫死了,妻子也可嫁给丈夫的兄弟。” “父汗,我才多大,你就这么急的想把我送到南朝去吗?”兰琪娅从屏风后面气呼呼的跑了出来,她听说源亲王来了,在部落里许多人都把源亲王当神一样崇敬着,兰琪娅就好奇的躲在屏风后面偷看,结果赫哲大汗的话把她给气到了。 “兰琪娅,你怎么在这里?!”赫哲大汗惊异的叫起来,源亲王已经感觉到了屏风后面有人,对兰琪娅的出现并不赶到意外。 “我在这里怎么啦,我是赫哲的公主,我是来看看帮助我们的南朝使者,没想到我的父汗居然想把我送到南朝做王妃,哼!想都别想!我是不会离开赫哲的!”兰琪娅越说,心里越气,最后摞下一句话,转身冲出了帐篷。 紫陌看着兰琪娅冲了出来,头也不回的往前奔去,紫陌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雪白的帐篷,最终决定去追兰琪娅了。 赫哲大汗没料到兰琪娅之前藏在屏风后面,神色有些尴尬的望向源亲王,源亲王却神色如常,对赫哲大汗报以微笑,他进入王帐的时候已经感受到了有人在屏风后面的气息。源亲王的视线淡淡的扫过帐篷外面,风吹起来,掀起门帘,隐约可以看到一身浅紫色长袍的少女追在兰琪娅身后。 源亲王又收回了视线,犹如清风划过,不留下一点的痕迹。 “兰琪娅,听说大汗想把你许配给源亲王了。”紫陌刚追上兰琪娅,这边花楹,玄嚣还有林云曦他们已经知道了消息走了过来。 兰琪娅脸色一红,瞪着花楹叫到:“我是不会嫁的,父汗想都别想。” 听到兰琪娅的话,玄嚣不平地叫起来:“源亲王多好的人,南朝之光,天下第一人,你不想嫁,人家还根本不想娶呢。” “切,你觉得他好,你就嫁去呀。”兰琪娅对玄嚣说着。 第四十八章 :思念是一种习惯(3) “别争了,兰琪娅也别生这么大的气,大汗只是为了部落将来考虑,况且这事情也被源亲王拒绝了。.info[]”紫陌看着兰琪娅和玄嚣要吵起来,立刻拦住了他们。 兰琪娅心里气着赫哲大汗居然没有过问自己的意思,就给自己胡乱安排终身大事,她心里急的叫道:“源亲王说自己要守孝三年,我看父汗等到三年过后,还是想把我嫁出去,我才不愿意,要嫁,就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源亲王那样的人,难道你不喜欢?”花楹睁大眼睛拿着手在兰琪娅面前晃了晃:“兰琪娅,你的眼睛没问题吧?源亲王在我们南朝是第一美男子,在你们赫哲部落也是能称的上神仙一般的人啊。” “就是因为像神仙一般的人,这世间多少人喜欢他,我才不要跟着那么多人抢。我就是觉得,源亲王那么出众,他是天上的白云,我是地上长不到一尺的草,想要和那样有着神仙样子的人在一起,是要经过几百次的考验的,我才不要那么累呢。”兰琪娅说着,蹲在地上拔了一根草在手里扭着。 花楹看着兰琪娅,神色都有些诧异,“我的兰琪娅公主,没想到你居然能想到这么多。那你喜欢的人,又是什么样子啊?” 花楹有些八卦的问着兰琪娅,兰琪娅脸颊顿时红了起来,神色忽忽的从林云曦的脸上扫过,又假装不经意的撇过了头,“你问这个干吗!”兰琪娅摔下手里的草根,转身往自己的帐子跑去。 “我就八卦一下嘛。”花楹不解兰琪娅怎么突然就跑走了,她蹭到紫陌身边,低声问道:“兰琪娅这样,是不是证明她真的有喜欢的人啦?” “花楹,别八卦了。”紫陌说着花楹,花楹有些不满的对紫陌嘟了嘟嘴。 “那你刚才偷偷跑去王帐,见到源亲王了么?”花楹拉着紫陌的手又开始对她八卦起来了。 紫陌推开她的手,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不告诉你~”她说完,转身便跑开了,花楹这个八卦打听不到,那个八卦也打听不到,不禁有些气的要跺脚。 “一个个都这么小气,都不告诉我!”花楹转身对玄嚣和林云曦喊着:“走,我们去打猎!” 紫陌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安定下起伏的内心,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紫檀木盒,打开木盒,里面躺着几缕颜色鲜艳的丝线,还有已经辫了一半的福寿结。 源亲王的生辰再过两个月就到了,紫陌也不知道要给源亲王准备什么样的礼物,更不知道,这样的礼物能不能送出去,于是又辫了福寿结,只是这次和部落里的妇女学了草原上的辫绳法,福寿结和去年的有些不一样了。 手里抱着福寿结,紫陌的眉头又微微锁起,赫哲部落要和乌珠部落打仗了,源亲王也会在战场前线吧,如果能跟在他的身边……就好了。 (紫陌和王爷什么时候会见面呢?大家希望她们快点见面么?) 第四十九章 :愿相随(1) 赫哲部落与乌珠部落的战争在四月底的时候打响,在这之前,昙华书院曾来信召回还在塞北的学生,以免学生在战乱中受伤,许多学生都提前回去了,只有紫陌,花楹,玄嚣还有林云曦留了下来,没有回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们真的都不走么?”兰琪娅听说了昙华书院要召回学生的事就急急忙忙的冲入了他们的帐子里。 “不走,我要让我爹娘知道我的重要性,正好趁着战争吓吓他们,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不经过我同意,就把我送去选太子侧妃了。(..info好看的小说)”花楹靠在矮桌上,坚决的说着。 玄嚣看了一眼紫陌,又想到源亲王现在也在这里就道:“我也不走。” 林云曦不出声的对着兰琪娅摇摇头。 “我也不会走的。”紫陌对兰琪娅说道,她要留下来,源亲王在哪里,她便在哪里。 兰琪娅看着他们都留下,心中莫名的涌上感动的情绪,她和紫陌她们相处半年,早已经把她们当做了自己的好朋友。 兰琪娅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紫陌也跟了出来,“兰琪娅,我想问你一件事。” “诶?”兰琪娅回过头,好奇的看向紫陌。 紫陌低声对她问道:“我听说现在要打仗了,军队里正在招募行军的军医,还有很多妇女被征去做军厨,你是赫哲的公主,我想,你能不能帮我安排在军医或者军厨里,我在草原上,学过医术,也可以帮忙军队煮饭,洗衣什么的。” 兰琪娅听了紫陌的话,心里一惊:“啊,你要跟着军队去前线么?那很危险的。” “做军队的后勤,不会上前线的啦,只是希望兰琪娅能够帮帮我。”紫陌双手合十对她说道。 “你怎么突然想到军队里去呢?”兰琪娅问着紫陌。 紫陌有些犹豫,又不想拿什么保家卫国的大话来忽悠兰琪娅,“我……想跟在源亲王身边。”她照实说道。 “哈,你喜欢源亲王?”兰琪娅叫起来。 紫陌立刻对兰琪娅点点头,她当然喜欢源亲王,从青城到金陵,他是她的依靠,从金陵到塞北,她也想陪在源亲王的身边,“拜托兰琪娅了。”紫陌诚恳的对兰琪娅说道。 “好的好的,我帮你,我姆妈就在伙头军里给军队烧饭的,我让她带着你吧。”兰琪娅答应着紫陌。 紫陌抬起头,对她露出了微笑,“谢谢你了,兰琪娅。” 过了几天,紫陌就被兰琪娅领到了她的姆妈跟前,“这是我的姆妈,你也叫她姆妈好了。” 紫陌鞠了一躬,叫了一声:“姆妈。”兰琪娅的姆妈是草原上典型妇女的样子,皮肤晒得黝黑,身材壮硕,只懂得一点点南朝的南语,紫陌在塞北半年学会了塞北的话,和姆妈交流并没有多少障碍。 姆妈看着白净的样子紫陌,顿时有些担心的感叹了一声:“这一看就是南朝人家的小姐,怎么能跟我去军队里呢?在军队里也不合适啊。” (最后一更了哦) 第四十九章 :愿相随(2) 紫陌连忙对姆妈道:“我知道军营里大家都灰头土脸的,我去的时候,一定把自己打扮好,请姆妈放心。(..info)” “你一个女孩子。”姆妈看着紫陌的样子,心里还有些犹豫,又说道:“你要和我去军营可以,只是不能让别人发现你是女儿身,军营可是个混乱的地方。” 紫陌听着姆妈的话,连连点头,“我会隐藏好的,谢谢姆妈肯带我去军营。” 紫陌去军营的是,她让兰琪娅先为自己保密,如何花楹,玄嚣他们问起,就和她们照实说,只是那时候自己已经到了军营里,花楹和玄嚣想要把她追回来的话,已经无法追了。(..info) 一大清早,天还未亮,草原上的星空如烛火般格外的明亮,紫陌起了床,换上一件男式的袍子,然后用采来的草药磨成褐色的药汁将自己的脸庞涂黑,再用头巾过起自己的头发。她年纪尚小,做了男子的打扮,看上去还真的令人雌雄难辨了。 紫陌和姆妈汇合,由姆妈带着自己去军营里报道,她和姆妈是负责在军队里生活煮饭的,不用上前线,而且煮的饭也是给将军级别的人吃的。 这场战争,赫哲大汗亲自带领兵马出发,她和姆妈站在行军队里很远的地方,看着兰琪娅送别赫哲大汗,前几天两父女才刚闹了矛盾,今日兰琪娅看着自己父亲要去大战已经哭的不能自己。 赫哲大汗拍着兰琪娅的肩膀,看着她一直在哭,赫哲大汗心里也跟着心疼起来,“你是草原上的鹰鸟,父汗不在王廷,你就是主人知道么?” 兰琪娅哭着一点对赫哲大汗点头,赫哲大汗低下身,抱着她,又交代了兰琪娅几句话,“等着父汗凯旋归来。”赫哲大汗对兰琪娅说着,他一挥手,大军就跟随着他出发了。 战争在紫陌的脑海里一直都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她即使跟在军队里也没有去过战场前线,每次打仗过后她总能看到许多受伤的战士从前线被抬了过来,她在塞北学过医,在医护人手不够的时候就会去帮忙。 军帐里到处都是受伤士兵的呻吟,血液与药味交织在一起,混合成更加难闻的味道,紫陌给一些受伤轻的战士包扎,有时候她会在帐篷外听到士兵被截肢的惨叫声,她跟着源亲王曾见过不少的死亡和杀戮,而像这样看着垂死的士兵慢慢死掉,对她而言又是另一种冲击。 源亲王现在在军帐里指挥军队,有时候紫陌给军帐送菜,只是菜到士兵手里,就由士兵转交进去,紫陌一直都未见到源亲王,她只是远远的看到源亲王在军帐里排兵布阵,听到他清朗的声音,在硝烟味弥漫的军队里,源亲王的声音就像一缕清风吹进每个人的心里。 “喂,你过来。”紫陌正在给士兵包扎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她,她转过头,看到一个像是队长阶级的士兵走了过来。 “请问有什么事么?”紫陌问着他。 (送给小奈x的加更,紫陌要见王爷了么?大家向着干爹干妈冲刺吧!) 第四十九章 :愿相随(3) “请问有什么事么?”紫陌问着他。 那个士兵把一盘伤药交到紫陌的手里,就对她道:“你去军帐里给肃亲王上一下药,肃亲王今天受伤了。” 紫陌看着手里的一盘伤药,肃亲王受伤了可怎么让她这个帮忙打下手的人去?看到紫陌犹豫,那个士兵瞪着大,声音也大了起来:“你去不去啊?叫你去,还不赶快,犹豫什么!” “哦,好,好的……”紫陌低着头连忙应着那位士兵,她捧着一盘的伤药向肃亲王的军帐跑去。 “你干嘛让他去给肃亲王上药啊。”之前被紫陌包扎的士兵坐在地上问着那个队长。 那个队长看着紫陌跑远了才说道:“肃亲王,鬼面修罗,军医去他的帐子里都是双脚打颤的,现在谁愿意接这个活,跑去单独给肃亲王上药啊,听说肃亲王从战场上回来,连人都可以吃的。” “你这不是害了那小娃子。”坐在地上的士兵说着,那个队长却没有应他,反而踢着他一脚,怪他多管闲事,就离开了。 紫陌被守在军帐外面的士兵放了进来,低着头唤了一声:“肃亲王殿下,我是来给你上药的。”她说完却没有听到肃亲王的回应,于是低着头走了进去,进入军帐里,紫陌抬起头来看到少年背对着自己,而他已经褪下了上身的军衣,背上新伤旧伤,伤疤狰狞的交错在一起。 紫陌倒吸了一口冷气,对方听到声音警惕的回过头来,那个视线就像磨得最锋利的刀扫过来,令紫陌觉得自己的喉咙都被对方的视线割裂一般。 “我……我是来给你上药的。”紫陌压低声音对肃亲王说道,她见过肃亲王一次,那一次的印象并不怎么好,而这次见面,他的全身依旧充满了血腥的味道,刺鼻不已,令人不敢接近。 “把药放下就出去。”肃亲王冷声道,并不打算让紫陌给他上药。 紫陌不知道肃亲王伤在了什么地方,只是他这么命令着,她也就听肃亲王的话,乖乖的把伤药放在了桌上,紫陌正准备要转身离去,肃亲王的声音冷不丁的响了起来。 “我好想见过你。” 紫陌怔了一下,肃亲王没有回过头来看自己的吧,怎么就这么被他发现了?难道是声音的关系?可是她明明压低了声音,况且两人之间只匆匆见过一面,他哪里会记得自己? “王爷,小的是刚来军营里的。”紫陌低着头对他说道。 “不,你的身上的味道,我闻过。”肃亲王满是笃定的语气。 你这是动物的嗅觉么……紫陌在心中一汗,她不敢再出声,只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小步,她刚一退步,就感到强大的压迫力向自己袭来,紫陌猛地抬头,肃亲王以如凶狼般到达了自己的面前,古铜色的肌肤上,那双充满侵略,杀意的眼神令她的血液在瞬间冻结,紫陌的声音还没发出,肃亲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发现最近,沫沫越写越随意了,是因为木有人看么,所以自己就大胆的爱怎么写就怎么写……) 第五十章 :战神少年(1) 紫陌对于肃亲王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双眼睛,她和兰琪娅曾经在夜里的草原上遇到狼群,那一双双泛着青光的眼睛盯着你,就像用了什么法术一样把你钉在了原地,而肃亲王的眼神,如同死神般可以将你整个人撕裂开。(..info好看的小说) “你……我见过你……“肃亲王掐住紫陌的脖子冷声说道。 紫陌被他这样子掐的,只好向他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在源亲王府里,我们见过的。” 听到源亲王府四个字,肃亲王一怔,手指的力道松了下来,紫陌就老实的向他全全摊牌了,“……总之,希望你不要告诉源亲王我在这里,拜托了。.info[]”紫陌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诚恳的对肃亲王说道。 肃亲王看着她,脸上的神色是万年不变的冰冷,知道了紫陌是源亲王府的人,肃亲王就不把她划入必须防范的区域了,肃亲王松开了手,重新坐在了椅凳上,“帮我上药。”他对紫陌说道。 “啊……”紫陌愣了一下,肃亲王怎么突然让自己帮他上药了,紫陌抬头发现肃亲王的手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现在还有血往下淌,紫陌往前走了几步,拿起了药,她处理好肃亲王手臂上的伤口,将金疮药的药粉倒在他的伤口上,“会疼,要忍着点。”紫陌对肃亲王说着,可肃亲王连一点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紫陌看着他的脸上依旧冷峻如常,她给那么多士兵上药,都没有看见过像肃亲王这样,好像伤口不是自己的一样。 紫陌给肃亲王包扎好了伤口,他就冷漠的对她说了一句:“出去吧。” 紫陌应了一声,就收拾了药罐,捧着盘子走了出去,她从肃亲王的军帐出来,顿时就成了后勤军队的红人了。 “你见到肃亲王啦?” “他可不可怕?” “是不是长得青面獠牙的?” “哇,你有没有受伤啊?听说肃亲王会吃人的!” 紫陌回到自己所在的军帐里就被一群人围住了,听着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紫陌都不知道该从哪里答起。她回想起肃亲王的容颜,发现他长得英气逼人,面容细看与源亲王有三分相似,只是源亲王是夜中圆月,光辉如玉,肃亲王则是犹如阿鼻地狱的烈火焚烧,他的光芒是会把人灼伤的。 “肃亲王殿下,没有那么恐怖啦。”紫陌开口说道。 “下次若再去肃亲王的军帐里还是要小心。”姆妈坐在紫陌身边忧心忡忡的叮嘱着她,紫陌微笑的应着姆妈。 “我会小心的啦。”她感觉好像所有人都很害怕肃亲王,紫陌自己也是很害怕他的,只是将他和草原上的野狼联想起来,紫陌又觉得肃亲王没有那么可怕了,而且他知道自己是源亲王府的,还愿意帮自己保密,肃亲王也是很好的一个人啊。 (肃亲王会和紫陌有什么关系么?直接告诉你们,是没有滴~紫陌是源亲王滴~不是所有的男性都要喜欢紫陌的。) 第五十章 :战神少年(2) 和乌珠部落的战争持续到了立夏,由于对方有北朝的支援,所以两边的战事一直僵持不下。(..info无弹窗广告)今天早上紫陌自己给自己煮了一碗长寿面,当做是给自己过生日了。 “生日快乐。”紫陌望着面上的一颗小小的鹌鹑蛋说道。 今年的十二岁生日,她自己一个人过了,而她刚吃完面,就听到外面喧闹的声音。“我为什么不能来军营啊?我就是要来参军的啊,杀乌珠部落的人,然后横扫北朝,直入镐京!喂喂,不要赶我出去啊,我要见源亲王!源亲王是我哥!你们让我见源亲王一下,再把我赶出去吧!” 听这停不下来的声音紫陌就知道是玄嚣了,他居然也来军营里了,紫陌没有听到玄嚣被丢出去的声音,她走出自己的帐篷就看到玄嚣被一个士兵单手拎着带去了源亲王的帐篷里,紫陌想玄嚣应该会没事的。 为了不被玄嚣发现自己,又防止玄嚣在源亲王面前说漏了嘴,紫陌一直避免见到玄嚣,后来她发现自己的担心也是多余的,玄嚣作为皇子被源亲王派人保护起来,她一个小小的厨娘,根本是见不到玄嚣的。 晚上,源亲王用了膳,碗筷被进来的士兵撤走。“王爷,您最近胃口挺好的。”士兵看到圆桌上的菜源亲王都有吃,不禁开口说到。 源亲王正在看兵书,回过头来对最低等的士兵也是温文有礼,“大概是最近厨娘的菜做的开胃吧,在塞北难得吃到金陵的菜。” “那要不要叫厨娘进来打赏谢恩呀?”一般而言,庖厨菜做的好,达官贵人都会特别召见他们,再赏赐东西给他们。 源亲王愣了一下才道:“不用了,赏一些银子给她们吧。” 紫陌来到军营后第一次受到赏赐,源亲王赐下来很普通的银子都被闻讯赶来的人围观了好久。 “会做南朝的菜真是好,改天我们也要学一学。”军营里烧饭的厨娘基本都是赫哲部落的人,只会做塞北的食物,而对于行军在外的南朝人,能吃到家乡还是帝都的美食都格外珍贵。 “下次我教给姐姐们吧。”紫陌也不藏私,爽快的答应了其他的厨娘们。她将赏钱分给了平常照顾她的姐姐阿姨,自己在军营里,紫陌觉得拿着银子也没有用处。 战事持续到了六月初,赫哲部落在南朝的帮助下胜了乌珠部落十三场,而第十四场的大胜捷报飞速传来,听着却令人胆战心惊。 肃亲王率领三千精兵杀敌两万,肃亲王一人屠杀乌珠部落与北朝士兵数千人,当肃亲王归来的时候,他全身都是血,马背上挂满敌人的头颅,马驮着都有些举步艰难了。 肃亲王跳下马,没人敢接近他,几乎所有人都心生恐惧的往后退了一步,肃亲王的身上就像有黑压压的死气缠绕着。 他的脸上也沾满了血,没人看得清他脸上的表情,也没人敢去看,此时只有他那双眼睛的眼白没有被血色污染,只是那瞳孔里,暗淡一片,看不到丝毫的光亮。 第五十章 :战神少年(3) 肃亲王对别人这样看待自己的目光早已经习以为常,他一个人走进自己的帐篷里。 紫陌踮起脚尖,提着水桶往浴桶里倒水,她突然被人叫到肃亲王的帐篷中,要求给肃亲王准备沐浴用的热水,紫陌在将另一桶水提起来的时候,肃亲王就走了进来,浓重的血腥味飘来,紫陌转过头看到肃亲王全身是血的样子吓了一跳。 肃亲王对紫陌视而不见,他解下厚重的铠甲,脱下浸透汗与血的里衣,紫陌连忙往后退,把头瞥向一边,直到听到了肃亲王入水的声音,她才抬起头。 肃亲王靠在浴桶中,他黑色的长发披在肩头,发丝浸在水里,殷红的血液缓缓的融入水中,而整桶热水已经泛出了淡淡的红色。.info紫陌看着肃亲王,他闭上眼睛仿佛睡去一般,白色的雾气蒸腾,黑色的发丝下,少年的面容比往常看上去稍显稚嫩,紫陌记得肃亲王似乎比源亲王小两三岁。 紫陌站在旁边低着头,手里抱着白色的浴巾,哗啦,水流的声音响起,肃亲王从浴桶里出来,走过紫陌面前的时候,抽走了她手里的浴巾裹在自己的身上。 肃亲王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紫陌小心的望了他几眼,出声道:“你……还好么?”肃亲王听到声音,撇过头来,一双深不见底又黯淡无光的眼眸扫过来,令人心里莫名的一空。 紫陌连忙嗪住声音,她低着头端来了饭菜放在了肃亲王的面前,“这是给你准备的饭菜,王爷……” “我可怕么?”肃亲王突然出声,话里没有夹带丝毫情感。 “诶?”紫陌疑惑肃亲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话题。 肃亲王看着自己的手,很多次他在战场上杀人,杀到麻木了,都觉得剑柄已经和自己的手融为了一体,而他就是为战争,杀人而生的,“你害怕我么?” 紫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肃亲王,她摇了摇头说道:“有时候会觉得你有点可怕吧,但你是光哥哥的弟弟,我就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说谎!”肃亲王突然抓住了紫陌的脖子,他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手指用力的往里面握紧,紫陌脸色白了起来,她怎么每一次都要被肃亲王掐着脖子,而此时他的目光突然变得疯狂而嗜血起来。 “你们每个人都害怕我!对你们而言我只是杀人魔,对你们而言我只是厌弃之子,一个个在表面上讨好我,敬畏我,却在背地里唾弃我,惧怕我!”肃亲王看着紫陌好像在看着其他人一般,紫陌双手握着肃亲王的手腕想要挣开。 “肃亲王殿下……请你冷静……咳……冷静……”紫陌被掐住了气管,根本无法顺畅呼吸起来,她不知道肃亲王今日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间就发狂了起来。 突然,肃亲王将紫陌一把甩在了地上,紫陌撞到矮桌,桌上的饭菜倾倒全都洒在了她的衣服上,而肃亲王抽出了床边悬挂的剑,雪亮的光芒从紫陌眼前闪过,“我要杀了你们!”他手里握着剑指向了紫陌。 第五十一章 :你给予的温暖(1) 紫陌不知道肃亲王是怎么了,她曾听说过肃亲王嗜杀,即使在军营里,他也能毫不留情的杀掉自己的士兵,所有人都说他是杀人的狂魔,所有人都敬畏着他,称他是南朝的战神,但任何人都惧怕着他。 紫陌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是半个身子都被撞的很疼,她刚要动,肃亲王的剑已经指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紫陌看到他的双眼里幽黑一片,映出周围的任何东西。 “肃亲王殿下……” 紫陌声音还未落下,他手中的剑已经刺了过来,死亡的气息如藤蔓般从地上生长出来藏住紫陌的四肢。 “修!”白色的长衫从紫陌面前划过,一只玉白的手握住了肃亲王手里的剑,鲜红的血液从手掌心里落下,滴在白色的袖子上。源亲王站在紫陌与肃亲王之间,肃亲王听见他的声音,动作一滞,源亲王将肃亲王手中的剑甩开了。 “修?”源亲王扶住肃亲王的手臂。 肃亲王顿时清醒了过来,他看着源亲王,唤了一声:“哥。”此时他的神情恍如从梦魇里惊醒的孩子一般,看着源亲王的眼神多了几分依赖。 源亲王声音温和的对他道:“你休息一下吧,不要想太多。(..info无弹窗广告)”源亲王安慰着自己的弟弟,他知道肃亲王接触的杀戮太多,有时候会突然变得疯狂起来,肃亲王对源亲王点点头,他安定的坐在了榻上。源亲王握着肃亲王的手腕,给他渡了真气,让他能够平静下来。 “走吧。”源亲王转过身,对紫陌说道,紫陌一怔,从地上站了起来,跟随着源亲王走出的帐篷。 紫陌曾无数次的设想过和源亲王再次见面的场景,她违背了他的意愿,她固执的离开去了塞北,这样任性,源亲王会讨厌自己吧?而在下次见面的时候,她又应该如何面对源亲王呢? 半年不见,紫陌也忘了自己的当时究竟是为了什么,才那样固执的离开金陵,两人之间半年没有说话,通信,但紫陌还是会时刻想念,想念源亲王在金陵是否安好。 紫陌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走进了源亲王的军帐里,紫陌有些不自然的站在原地,而源亲王走到衣柜前,拿出了沉香和玉树给紫陌做的衣服,源亲王在来塞北前,沉香一直告诉自己,要把紫陌的衣服带上,她好像有预知能力一样,知道自己会和紫陌见面。 源亲王把衣服递到了紫陌的面前,“去洗一个澡,把新的衣服换上吧。”紫陌身上粘了饭菜的汤汁,源亲王转过头和她说着,才发现她眼泪无声的往下流了下来。 紫陌边哭,边接过源亲王手里的衣服,把衣服抱在了怀里,“是不是换上衣服,你就要赶我走了。” 源亲王愣了一下,眼睛里浮出笑意,他没回答紫陌的问题,只是道:“去沐浴,换上干净衣服再出来。” (今天更新完毕!源亲王说:去洗干净,在床上等着我!) 第五十一章 :你给予的温暖(2) “哦……”紫陌的睫毛上还挂着未落的泪珠,她低着头,眼角微微泛红,抱着干净的衣服拉开了帘子走进沐浴的小房间里,木桶里早已经准备好了热水。 源亲王坐在暖榻上看着手中的兵书,隔着一个帘子,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紫陌把半张脸浸在热水中,她在军营里因为条件不好,只是拿冷水洗脸,擦擦身子,几个月来这是她第一次好好的泡了热水澡。 而她洗掉脸上涂的药汁,洗干净自己的头发,换上了新的衣服掀开帘子走了出来。紫陌看到源亲王换了一件白色的中衣坐在暖榻上,六月的塞北在晚上还是有点冷的,他的腿上披着羊绒的锦被,源亲王听到紫陌的脚步声。 “过来吧。”源亲王开口道,紫陌愣了一下,有些怯生生的走到了源亲王的床榻边,源亲王抬头看她,她的头发还未干透,发丝的末梢滴着水,该洗过澡后,肌肤微微泛着红,紫陌目光不安的看着自己,源亲王在心里轻轻叹息了一声。“上来吧。”他对紫陌说道。 紫陌安静的听着他的话,四肢并用的爬上了床榻,源亲王将锦被盖在了紫陌的身上,他仔细看着紫陌,半年没见,作为一个孩子她飞快的成长。 “似乎长高了一些。(..info)”源亲王看着她说道,沉香和玉树给紫陌的衣服是按她半年前的身限做的,虽然做的大了一些,但是在袖子的地方还是短出了一节。 紫陌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她低着头,听源亲王说着话,自己却一声未出。 “对我生气了么?”源亲王问她。 “没有。”紫陌立刻摇了摇头说道。 “那怎么不理我。”源亲王说着,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又有些对紫陌的小别扭。 “没有不理光哥哥。”紫陌抬起头来认真的对源亲王说着,她看着源亲王注视着自己,温润如玉的脸庞上,乌眸中,唇角上都带着笑意,紫陌的心里忽然一软,喉咙里发出动物一般的咕噜噜的声音,她向前倾身,钻进了源亲王的怀里,半年来的疏离一下子化作了虚无。 源亲王抱着紫陌,她半干未干的发丝在自己的指尖缠绕着,源亲王问她:“那么你是和我赌气么?” “我……”紫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源亲王的话,她从源亲王的怀里离开,端正了身体反问着他:“我很任性是么?” “恩。”源亲王眯起眼睛应着紫陌。 紫陌小心的望着源亲王,开口道:“那,光哥哥会讨厌我么?” “不讨厌。”源亲王笑着说道,“但是,你和我赌气,跑到塞北了,离开我了,让我有些难过。”他将紫陌脸上的发丝捋到了她的耳后。 “我没有想离开光哥哥,是光哥哥……我觉得都是光哥哥的错!”紫陌说道后面干脆什么都不管不顾的鼓起了腮帮子,指责着源亲王。 源亲王浅笑着,包容她所有的情感:“好,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把你禁足,是我不应该责罚你,现在,紫陌消气了么?”源亲王边说着,勾起手指挂了一下紫陌小巧的鼻梁。 第五十一章 :你给予的温暖(3) 紫陌吸了吸变得粘稠的空气,她坐在床榻上,源亲王半倚在她身旁,他笑意温柔,声线暖和,手指从紫陌的鼻梁上划过,让她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紫陌又往源亲王的怀里钻了钻,泪水落在他胸前的衣料上,眼泪晕开,没有留下一点的痕迹,“现在,消气了,不想离开光哥哥了,光哥哥也不要赶我走。”紫陌抓着源亲王的衣襟,把头埋在他的胸膛上对他说着。 源亲王摸着她的脑袋,“不会赶你走的,会让紫陌一直待在我身边的。” “不管光哥哥去任何地方!”紫陌抬起头来,神色坚定的补充他的话说道。 源亲王笑着:“嗯,不管去任何地方,都和紫陌在一起。” 听到源亲王的这句话,紫陌才安心了下来,她靠在源亲王的怀里,问着他关于王府上的事,沉香,玉树,竹苓,她们都还好么,然后又问道了合欢,“合欢郡主她……她现在离开王府了么?” “合欢养了半个月的伤,淮安王就登门来催她回去了,藩王不能在金陵多逗留,十一月初一,他们就启程回封地了。”源亲王回答着紫陌的话。 “遇刺的事……”紫陌睁着墨色的眼瞳问着他。 “大理寺查不到幕后的主使者,所以这件事就平息下去了。”源亲王说道,大理寺查不到幕后的主使者,那源亲王呢?紫陌看着源亲王,他一定查到了什么吧,只能还没有到时机可以说出来。 “那……那嗔莲呢,他还在王府么?”紫陌轻轻抓着源亲王的衣襟又问着。 提到嗔莲,源亲王的嘴角不自然的一抽,“合欢走了之后,他就离开了,去哪了,并不清楚。” “嗯嗯。”紫陌低着头应着,她看到源亲王的右手手掌心上绑着绷带,紫陌伸出手去,牵起源亲王的手,她看着他手掌心里的白色绷带,不禁问他道:“疼么?”源亲王是为了保护她而抓住了肃亲王的剑的。 源亲王微笑着对紫陌摇摇头,“伤口不深,很快就会好的。” 紫陌看着源亲王手心里的伤口有些不解,“肃亲王怎么好好的,突然间……” “修有时候就会这样的,刚从战场上回来,他的情绪都不太稳定。”源亲王对紫陌说道。 “肃亲王他,是怎么会……变成那样的?”紫陌在青城的时候,就听人说起过肃亲王,每一次提到他,每个人都露出畏惧的神色,就连在源亲王府上,沉香和玉树都很怕肃亲王,而只有源亲王并不怕他,肃亲王对源亲王也是不一样的,在帐篷里,源亲王叫了他一声,肃亲王就回神过来了。 “关于修,你应该知道,他和我一样都是亲王,只是他的生母是朝中上官将军的夫人,上官夫人在嫁入上官府三年后生了修,当年圣上一夜风流临幸了将军夫人,之后便忘记了这事,修的出生,在很多人眼中是不堪的。”源亲王说起了肃亲王,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第五十一章 :你给予的温暖(4) 多年前的宫廷艳事,上官将军出征在外,上官夫人刚嫁入上官府中独守空闺,秋日上林苑,内命妇们入宫参加演习,上官夫人被弘徽帝看中,便诏入帐中。(..info)上官将军出征半年回来,上官夫人已经怀有身孕三个月,而这是圣上的龙嗣谁也不敢自作主张将龙嗣打掉,只能让上官夫人生下来。 肃亲王出生之后,弘徽帝也没有去认他,弘徽帝已经忘记了这件事,忘记了曾在上林苑临幸过一个内命妇,而上官府也不能向弘徽帝开口,这样的事情,让做臣子的去说,不管结果如何都会成为金陵城里的一个荒诞笑话。 “修没有和我提起过他在上官府里究竟过的如何,他告诉我,他六岁的时候,在上官府院子的一处墙角,刨了一个洞,从洞里逃出了上官府。”源亲王对紫陌说道,紫陌神色微微一动,如果过的好,肃亲王就不会从上官府里逃出去了吧。 “修在市井里讨过饭,做过乞儿,在码头上帮人干活,被挨打过,他那时候,为了能够活下来,有一口饭吃,做过很多很多的事,他身上的伤从小时候开始一直都没好过。”紫陌想起曾经见过肃亲王的后背,那些伤口深深浅浅,交织在一起,她以为这是征战留下来的伤痕,没想到那些伤都是从肃亲王小时候开始累积起来的。 “修八岁的时候,被一个江湖门派的掌门捡到,掌门教他武功,他是一个会拼命的人,没过几年就成为了门派中武功数一数二的弟子,后来他和我说,他在无意间参透了连掌门都参透不了的武功秘籍,练就了胜于掌门数十倍的武功,掌门嫉妒他,要废修的武功,修打伤了掌门,从门派中逃了出来,那时候修十二岁。 之后,他就参军了,一开始只是一个没有军衔的小兵,慢慢的升到了校尉,小将军,在他掌握一方兵权和几十万士兵的军心之后,圣上才承认了他,封他做亲王,赐封号“肃”。 修和我说,从他记事以来,他就没有一天睡过安稳的叫,他杀人,被人称之为死神,修罗,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又能看到自己在杀人。他说他被圣上承认了,可他的生母却从未承认过他,他是上官夫人此生的污点,若不做到威慑整个南朝的人,那么在整个南朝人的眼中,他不过就是个笑话。” “但是,肃亲王殿下他的心里也希望着,大家不要那么害怕他吧。”紫陌仰起头对源亲王说道。 “你会害怕修么?”源亲王问着紫陌。 “有一点,但是没那么害怕的。”紫陌说道,她的脸上染上了温暖的笑容,对源亲王道:“以后,多和肃亲王殿下接触,也许能够和他成为朋友的。” 源亲王伸出手,让紫陌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啊,对了。”紫陌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从换下来的衣服里拿出了福寿结放进了源亲王的手里,“光哥哥的生日,我在塞北也不知道送一些什么给你,所以又辫了绳结。” 第五十一章 :你给予的温暖(5) “若是每年一个福寿结,我也愿意收着。”源亲王微笑着说着,他将福寿结握在手中,起了身,将福寿结挂在了自己的腰带上,源亲王回过身,看到紫陌趴在床榻上看着自己,紫陌伸出手对他道: “我送了光哥哥礼物了,那光哥要送我的呢?” 源亲王听了她的话呵的一笑,他做回了床上,拿被子将紫陌盖的严实,“你的寿礼,我明天再给你。” “呜……光哥哥之前是都没准备了?”紫陌嘟起嘴,失望的说道。 源亲王伸手点了点紫陌的额头,“我是太宠你了么?居然对本王这样说话。”他装作生气似的帝紫陌说道。 紫陌躺在床上推开了源亲王的手,“光哥哥你就是没有准备给我的寿礼,你说明天给,肯定随随便便拿了东西搪塞我。” 源亲王坐在床上,把紫陌抱起来和她玩闹着,“你若是这样觉得,那我就真的随便拿东西搪塞你了。” “我不要。”紫陌坐在了源亲王的腿上,她抱着他的脖子,靠在源亲王的耳边轻声说道:“不管光哥哥给我什么样的寿礼,我都喜欢。” 源亲王嘴角微弯,将紫陌放倒在了床上,“睡吧,以后你就住在我这里,不准去伙头军那里生火煮饭了。” “诶?光哥哥你都知道?”紫陌一愣,歪过头来看着源亲王。 “你在塞北做什么,我都清楚。”源亲王说完,将被子盖在了紫陌的脸上,紫陌还想再问下去,源亲王为什么说她在塞北做什么,他都知道呢?难道他还有千里眼么? 紫陌把被子从头上掀开,压在胸前,她侧过身,源亲王便抱住了自己,让她枕在他的手臂上,紫陌想开口却看到源亲王已经侧躺在她身边闭上了眼睛,紫陌看他睡了,就不敢再多问他了。 “光哥哥什么都知道么?”紫陌在心里问着,她一直都觉得,源亲王真的像仙人一般,只要自己遇到了危险,他就会从天而降,心里带着疑问,紫陌抵不住困意便入睡了。 源亲王睁开狭长的明眸,望着紫陌熟睡的脸庞,这张小巧的脸庞上,稚嫩微微褪去,扇形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睫毛如蝴蝶的翅膀般微微颤动,她吐息如兰,在他的怀中,睡的安稳。 源亲王的脸上露出安定平和的笑容,他忽然觉得这半年多以来,只有这个晚上,令他格外安心。 紫陌醒来的时候,源亲王已经不在军帐里了,紫陌坐在床上,望着空荡荡的军帐,若不是自己身在军帐之中,她还以为昨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梦。 紫陌下了床,就听见外面传来女子的声音:“小姐起了么?我来为小姐来梳洗吧。”女子从军帐外面走进来,紫陌抬头一看,发现是伽南。 “伽南姐姐,你也来塞北了?” “奴婢跟随王爷而来的。”伽南对紫陌说道,她端来了温水给紫陌梳洗,梳洗过后,紫陌坐在椅子上,伽南就给紫陌梳头。 第五十二章 :乌珠王妃(1) “在塞北,还是梳这里的发式吧。”紫陌对伽南说道,伽南点点头就给紫陌梳了草原上贵族小姐的发辫。紫陌换上浅紫色的窄袖攒花锦布衣裙,她梳妆好就呆在军帐中,在军营里人多眼杂,紫陌现在恢复了南朝世家小姐的样子,也不喜欢去外面让士兵看到,而惹来对源亲王的闲言碎语。 她在帐篷里,伽南端来牛乳和烤薄饼,紫陌吃了过后,就在军帐里等源亲王回来。 到傍晚时分,紫陌听见了外面有马嘶鸣的声音,她抬起头,就看见源亲王掀起了帘子走了进来。“这是给你的,生辰寿礼。”源亲王说着,将一件白狐袄递给了紫陌。“今天清晨猎到的狐狸,我命人做成了袄,草原入了夜就冷了起来,到了晚上不要着凉了。” 紫陌抱着狐袄站在一旁,看着源亲王脱下狩猎用的皮袄手套,坐在圆木椅上喝了一口茶。紫陌想源亲王这样的人应该很少会打猎后,将猎物送人的吧,她看着怀里的狐袄心里不禁开心起来。 “这个鹿靴是修给你的,当做昨晚的赔礼。”源亲王说着,将一双鹿靴也给了紫陌,“试穿看看,合不合脚。” 紫陌换上白狐袄,穿上鹿靴,她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对源亲王说道:“有些大了。” 源亲王笑道:“那么先留着以后穿吧。” 紫陌点点头,把肃亲王送给自己的鹿靴收好,这毕竟是肃亲王的一份心意。 源亲王望着紫陌细心将鹿靴用布包好的样子,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格外温柔起来,“今天我和修商量好了,明天晚上,我会和他出征,乌珠部落现在在等北朝新的支援,若是北朝的援兵到了,两方战争又要陷入泥潭里了。” 紫陌抬起头,烛光下将源亲王的容颜照耀的格外温柔起来,只是他对自己说的却是关于战争的事,“我会乖乖的在军营里,等光哥哥回来的。”紫陌认真的对源亲王说道。 源亲王对她微笑着,“明天的战能够打赢,我们就能和赫哲大汗回赫哲的王庭去了。” 紫陌听着源亲王的话,点了点头,她的眼里有很多欲说还休的情绪,知道源亲王明天晚上要上战场,紫陌心里压抑着不安,却不敢说出。 晚上她在源亲王身旁睡下,偷偷的从被子里望着源亲王的侧脸,紫陌往源亲王的那挪动了一小点的距离,源亲王以为她是受冷了,黑暗间将紫陌搂入自己的怀中,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睡。 如源亲王所预料的,和乌珠部落的战争在六月中旬的时候戛然而止。肃亲王与赫哲大汗的军队攻入了乌珠部落的王庭,乌珠大汗在王庭沦陷的前一刻引火自焚了。 乌珠王庭在顷刻间被侵占,生活在王庭的侍女,仆役四处逃窜,又被赫哲的士兵全部镇压。 “告诉士兵,不准抢,不准杀,不准侮辱妇人,若是触犯了军规,他们知道肃亲王惩罚人的手段的。”源亲王从王庭中走过,对身边的士兵说道,士兵领了命,立刻传达了下去。 第五十二章 :乌珠王妃(2) 源亲王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甲胄,白色的长袍上刺着蛟龙金纹,黑色的长发束起,戴着白色碧玉冠,他站在慌乱的王庭里犹如从九天而来的身姿,脸上没有悲天悯人的神情,却有一种似清风斜雨般的淡然,令人跟着他就觉得自己仿佛远离了战场的杀戮。 “王爷,我们在别宫里发现一名女子,她不肯跟我们走,还刺上了我们的士兵,您要不要去看看……”一名士兵小跑了过来,面露难色的禀报到。 源亲王思虑赫哲大汗现在应该没空处理这样的琐事,于是就应道:“我跟你去吧。” 源亲王由士兵领着进入一顶大帐中,刚掀开帘子就听到里面混乱一片,一个女人高声喊道:“你们别过来!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 “姑娘,您别激动啊,刀剑无眼,别又伤到了人。”几名士兵和那女子周旋着,而那女子手中握着的剑已经沾了血。 “你,不是乌珠大汗的皇后吧?”源亲王站在士兵中开口对那个女子问道。 那名女子全身戒备的握着手中的剑,紧盯着仿佛随时会向她冲来的士兵,“皇后……她已经随着大汗去了,可怜我刚出生的孩儿也随着大汗离开人世。” 源亲王看到女子脚边摆放着一个摇篮,摇篮里隐约能看到一个婴儿,那个婴儿已经死了么?源亲王眉头微微一皱,他开口对那名女子说道:“你若不想死就跟随我们离开乌珠王庭,南朝,赫哲的军人会善待你,你要想过平凡的生活,也可以就此离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 源亲王说完转身离开,他掀开帘子的时候,那个女人终于看见了他,源亲王微微侧着身,露出半边的容颜,他逆着光,金色的夕阳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那一身戎装的男子,身上没有丝毫杀戮与死亡的气息,反而让人觉得,他是从九天瑶池上而来的天神,来拯救这世间的一切孤苦和悲伤。 女子望着源亲王的容颜,直到门帘落下,他的身影消失了,女子恍惚了许久,有士兵从她手里夺过了刀剑,她变得安静下来,没有再像刚才那样疯狂。 “你叫什么?”士兵们围着那个女子道。 “绮罗,我是乌珠王妃。”绮罗说道。 赫哲大汗征服了乌珠部落后,留下一部分的士兵守着乌珠部落的王庭,自己便带着军队和俘虏返回赫哲部落,乌珠部落今后将由南朝和赫哲部落共同管理,而乌珠部落的领地更靠近北朝,由南朝接手这个地方,对北朝更带来了一分威胁。 赫哲大汗班师回朝,赫哲部落的人全都出来迎接他,源亲王和肃亲王也跟着赫哲大汗回到部落里,只是他们作为客人,自然低调的住进了赫哲大汗为他们安排的大帐里,并未参与部落人民对士兵凯旋的欢迎仪式。 “紫陌,紫陌!”兰琪娅人还没出现,声音已经传入了大帐子里,紫陌刚起身要去迎接兰琪娅,兰琪娅已经像个兔子般的从了进来,和紫陌撞了个满怀。“紫陌你还好么?我好想你啊。” 第五十二章 :乌珠王妃(3) “紫陌,紫陌!”兰琪娅人还没出现,声音已经传入了大帐子里,紫陌刚起身要去迎接兰琪娅,兰琪娅已经像个兔子般的从了进来,和紫陌撞了个满怀。(..info好看的小说)“紫陌你还好么?我好想你啊。” “我很好的啦。”紫陌对兰琪娅说道。 “那么,今晚有为英雄们举行的篝火大会,你要来哦!”兰琪娅询问过紫陌的状况过后,就立刻转移了话题。 “篝火大会……”紫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不知道源亲王是否会去呢? 兰琪娅以为紫陌在考虑自己要不要去,立刻说道:“部落里所有人都要参加篝火大会的,紫陌你必须来,而且啊,如果你有喜欢的人,在篝火大会上为他系上你亲手编织的腰带,就代表着向他告白啦~”兰琪娅说道这里,神色都要飞起来一般。 “那你在篝火大会上要送腰带么?”草原上的风俗比南朝更加奔放开放,紫陌只是想打趣一下兰琪娅,却没想到兰琪娅听到自己的话脸就羞红了一起,紫陌一怔,难道还真被自己说中了? “反正,你要来就是了。”兰琪娅对紫陌说完立刻转身跑出了帐篷。.info 紫陌不知道兰琪娅在打什么主意,她不仅交代了自己要来参加篝火大会,还交代了花楹,玄嚣,林云曦都要来。 夜幕降临,草原的星空比南朝的更加明亮,地上的人点起了篝火,士兵与普通的百姓一起庆祝赫哲部落战争的胜利。 草原的夏日冷风吹拂,依旧会令人大颤,紫陌从自己的帐子里出来就看到源亲王站在风中等着自己,他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少年温暖如玉,似轻柔的月光洒落在她的身上。 紫陌走向源亲王,源亲王便牵起了紫陌的手:“手这么凉,夜里冷,多穿一点。”源亲王和她说着,紫陌仰头微笑着说道: “我已经穿的很厚啦,牵着光哥哥的手就会暖起来的。”紫陌说着双手握住源亲王的手上,源亲王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他还是把自己的斗篷解下来给紫陌披上。 篝火大会上摆了长龙筵席,赫哲大汗坐在正中央的最上方,源亲王与肃亲王坐在赫哲大汗的右手边,赫哲王后,妃嫔还有兰琪娅都坐在大汗的左手边。 紫陌坐在源亲王身旁和他说着草原上哪些东西好吃,哪些东西在南朝是没有的,源亲王认真的听着她说话,对紫陌的目光与笑容都令筵席上的人频频侧目。 “那个紫陌不是和兰琪娅公主玩在一起的南朝人么?她和源亲王殿下认识,莫非她是南朝皇室的人?”赫哲王后惊疑的问着身旁的侍女。 “殿下你忘记了么?源亲王殿下他的府上有一位小姐,这位小姐是源亲王养母夕妃娘娘的侄女。”侍女低声提醒着赫哲王后。 “原来是这样,兰琪娅应该多和这位小姐来往,以后她如果嫁到南朝去了……”赫哲王后的话还没说完,耳边就出现了喧闹声。 第五十二章 :乌珠王妃(4) 紫陌与源亲王说着话也被喧闹声打断了,他们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头看到一位美艳的女子姗姗而来。.info女子蒙着深蓝色的面纱,身上穿着金丝镶边绘着格桑花的轻纱长裙,广袖长摆,风一吹,身上的轻纱就翩翩而舞起来。 赫哲大汗手里的牛角酒杯慢慢放下,他看着迎风而来的女子已经痴了,女子来到赫哲大汗跟前,对他下拜,行着草原上最高的礼仪,“绮罗拜见赫哲大汗,愿长生天永久庇佑您。” “你怎么蒙着脸?摘下面纱来。”赫哲大汗对绮罗说道,眼里尽是好奇的看着她。 “绮罗陋颜,不敢见大汗。”虽是这么说,但她边说边将自己的面纱摘了下来,在贬低自己,给别人带来无限好奇心的同时,更能够美化自己。 绮罗的容颜在烛光下展现了出来,她身上有着异族的血液,容貌美丽而充满诱惑,她的肌肤像最新鲜细滑的牛奶,眼睛如泉水般清澈盈盈动人,好像有无限风情从她的眼里流露而出,又欲语还休。 “绮罗?”赫哲大汗念着她的名字,“怎么没见过你?”他不会相信这样美丽的花朵不会被自己寻找到。 绮罗话未开口,眼眸里已含着无限的情感,悲伤,羞愧,忧愁,难过,“绮罗是乌珠大汗的王妃,有幸来到赫哲,愿大汗能够善待。” “原来是乌珠的王妃。”赫哲大汗沉吟着,他命人在自己的左手边填了新的桌子和椅子让绮罗上座,此时赫哲王后和其他妃嫔的神色都变得格外复杂起来。 绮罗坐了下来,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源亲王的视线,她对源亲王微微一笑,源亲王神色淡淡从她的身上移开了视线。 “你要小心了啊。”肃亲王一边喝着酒,一边低声对源亲王说道。 “她不甘于从王妃到俘虏平民的生活,就必须攀附赫哲大汗。”源亲王用只有他和肃亲王能够听得见的声音说着。 肃亲王勾唇一笑,比起源亲王的温文尔雅,肃亲王的笑容总是带着些许残忍的意味,“她攀附你也行啊。” 源亲王低下头,浓密的睫羽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她的野心太大,我们还是都避开比较好,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哦?你怎么看出她野心大的?”肃亲王看着绮罗,只当她从乌珠王妃变成了俘虏而不甘心,所以这次盛装打扮出现在篝火大会上,就是为了要引起赫哲大汗的注意,能够被收入赫哲大汗的妃嫔之中。 源亲王将自己碗中添了奶茶,声音里多了几分叹息说道:“她在乌珠部落被攻破之前,刚生产不久,乌珠部落沦陷了,乌珠大汗与王后自焚而死,她就把自己的孩子掐死了,为了自己能够不需要带一个累赘,给自己更好更多的前程。” 源亲王之前在绮罗的帐中只停留了一小会,他注意到绮罗身边的那个死婴有些不对劲,提醒了绮罗一句,便离开了,其实绮罗之前在帐中对士兵挥刀也是演戏。 第五十二章 :乌珠王妃(5) 源亲王之前在绮罗的帐中只停留了一小会,他注意到绮罗身边的那个死婴有些不对劲,提醒了绮罗一句,便离开了,其实绮罗之前在帐中对士兵挥刀也是演戏,她闹出大动静来,就是为了能够在乌珠部落里就引起赫哲大汗的注意,然后让赫哲大汗带自己去赫哲部落。 结果,来的人却是源亲王。 肃亲王听了源亲王的话,眼里有了嘲讽的神色:“敢弑子的女人更是要不得了,这样的女人估计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紫陌,去跳舞啦。”花楹跑了过来,将认真听源亲王与肃亲王说话的紫陌拉了起来。“走了,走了,兰琪娅他们都进去了。”花楹催着紫陌。 紫陌回过头看向源亲王,源亲王对她微微一笑,告诉她去吧,“那我和花楹去篝火那边了。”紫陌对源亲王说完,她就被花楹往围成圈子的舞队里拉。 紫陌和花楹牵着手,与草原上的人一起跳舞,她看到兰琪娅,林云曦在对面,玄嚣正和一个不认识的小姑娘一起玩,忽然兰琪娅转过身将袖子里的腰带拴在了林云曦的腰上,凌林云曦还有些莫名,周围已经满是起哄声了。 兰琪娅红着脸,低头对林云曦低声说着,她声音很小,很含糊,但是林云曦还能听得很清楚,“把自己编织的腰带挂在一个人身上,就代表喜欢那个人……”兰琪娅手指和手指打着结,绯红的脸上连笑意都充满了热烈的温度。.info[] 林云曦听到兰琪娅的话,平静毫无波澜的脸色微微一变,他解下腰带塞会了兰琪娅的手上,周围的起哄声还没停止,兰琪娅的脸色已经从绯红瞬间转为了苍白。 少女不置信的抬头看林云曦,此时她的眼神几乎要将林云曦洞穿一样。 “抱歉。”林云曦说完转身就离开了,兰琪娅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林云曦塞给自己的腰带,他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和往常一样,没有感情的温度,而他已经寡言沉默,连一句解释都不给。 “……兰琪娅……”紫陌看到兰琪娅将腰带往地上一丢,往林云曦的反方向跑开了。她走过去捡起兰琪娅掉在地上的腰带,花楹在紫陌身旁说道: “先让她一个人静一下吧,等一会我们再去找她。” “恩。”紫陌收起兰琪娅的腰带,有些担心的往兰琪娅跑开的方向看去,作为赫哲大汗的女儿,初次的告白被拒绝,一定很难过吧。 兰琪娅跑了许久才停了下来,她已经离开了王庭的范围,风从她的脸上吹过,飞快的将泪迹吹干。“气死我了!我就是傻!”兰琪娅心中不甘心的跺着脚,踩着地上的荒草,她骂着自己,又骂着林云曦,等到把地上的草都踩倒了,怒气和难过才消了一些。 “这不是兰琪娅公主么?”绮罗手里执着灯走了过来,她蒙上了面纱,兰琪娅撇了她一眼就扭过了头,不想让一个外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第五十三章 :迷失路途(1) “这不是兰琪娅公主么?”绮罗手里执着灯走了过来,她蒙上了面纱,兰琪娅撇了她一眼就扭过了头,不想让一个外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你不在我父汗跟前,来这里做什么?”兰琪娅皱着眉头,语气和神情都是对绮罗的不屑,她当时在筵席上,看绮罗姗姗来迟,看父汗的眼神,就知道绮罗想干什么,而绮罗她也已经达到目的了。 “筵席热闹,但终究少了几分归属感。”绮罗幽声叹息着,她执着灯笼,微弱的烛光在风中摇摆不定,令她的神情掩藏在了阴影之中。 兰琪娅冷笑一声:“归属感?你若想要有归属感,就应该早点为乌珠大汗殉葬。.info[]” “我对乌珠大汗没有感情,亡族之日他也已经疯了。兰琪娅,我过来时看到那个拒绝了你的少年在找你,你是赫哲的公主,哪有人会拒绝你,只是那个少年顾虑比较多,也许他现在已经后悔了。”绮罗对兰琪娅说着,兰琪娅一愣,连忙追问道: “云曦正在找我?他在哪?” 面纱上,绮罗勾起唇角,她指了一个方向道:“你还是快点去,免得他找不到你了,你就要真的错过他了。” 兰琪娅看了绮罗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便往绮罗所指的方向奔去,绮罗站在荒草中望着兰琪娅的背影,她身上的衣裳被风吹起,面容被轻纱挡住,但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变幻莫测。 “兰琪娅公主还没回来么?”紫陌在自己的帐中坐立不安,已经不知多少次起身,问着服侍在自己身边的侍女,篝火大会和长龙筵席都已经散场了,绮罗中途离开过一趟,又回来了,紫陌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只是在散场后,她就跟着赫哲大汗进了王帐,赫哲大汗也没有问题兰琪娅的事。 “奴婢再去打听。”侍女走了下去,不久后紫陌就听到外面传来花楹的声音,她走出帐子看到花楹缠着林云曦大声质问他。 “兰琪娅是赫哲的公主啊,赫哲大汗一直想把她嫁到南朝,而且她人还不错,你干嘛拒绝她啊。”花楹拦着林云曦,瞪大了眼睛问着他。 “为什么不能拒绝兰琪娅呀,她多彪悍啊,以后娶回去会变成悍妇的。”玄嚣站在一旁替林云曦说道。 花楹推了玄嚣一把:“你走开,没你的事,到一边待着去。”说完花楹又转头盯着林云曦,就是要他一个答案。 而林云曦依旧沉默不语,连神情都是如平常一般,淡淡的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他越是沉默,花楹越是生气心急,“林云曦你说话啊!你又不是哑巴!” 林云曦挪动了嘴唇,只说了四个字,“总之抱歉。”他说完掉头离开,目光正好撞上不远处的紫陌,林云曦愣了一下,又低下了头走开了。 紫陌不知道林云曦看自己的神情下面有着什么样的含义,他就好像被什么束缚住一般,而每次见到紫陌,内心的某处就会不断的提醒着他,关于他所要做的事。 第五十三章 :迷失路途(2) 紫陌不知道林云曦看自己的神情下面有着什么样的含义,他就好像被什么束缚住一般,而每次见到紫陌,内心的某处就会不断的提醒着他,关于他所要做的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林云曦!你别走!”花楹站在原地喊着。 “哎呀,你们这些女生,一个个这么凶,谁见到你们都想逃,我也走了~”玄嚣捂着耳朵跟在林云曦身后也走了。 紫陌来到花楹身边,和她手拉着手,紫陌知道花楹是想为兰琪娅讨一个说话,可是以林云曦的个性,他不愿说的,不想说的,怎么都不会说出口的。“兰琪娅她现在还没回来,我有些担心她。” “什么?她还没回来?我们分头去找她吧。”花楹对紫陌说着,紫陌点点头。 紫陌先是去了兰琪娅从篝火大会上离开的方向,只是一路走过去都没看到兰琪娅的身影,兰琪娅从小生长在草原上,即使在晚上对草原的地形也是格外熟悉的,紫陌想兰琪娅是不会在这里迷路的。 忽然紫陌脚下滑了一下,她稳住重心低下头,感觉鞋底踩到的不像是草叶的质感,紫陌仔细看着地上的草,发现有一片荒草是被人新踩过的,而几片草叶上附着着几滴新蜡。.info难道兰琪娅来这里的时候,有人来找过她了?紫陌记得兰琪娅孤身一人跑开,身上是没有带着灯的。 紫陌又四处寻找兰琪娅的声音,走过几乎盖过她头顶的荒草路,她闻到了一种陌生的味道,紫陌心里一跳,她猛地转过头看到黑色的罩子从头顶落下,有人往自己的脖颈重击了一掌,她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袖口里的彩色腰带滑落了下来,掉在了地上,几个身着戎装的男子神色匆匆,警戒的四下张望。 “这个就是赫哲的公主?真是让我们等了太久了。”一名男子低声说道。 “唉,别说话,快点离开这。”另一个人打断了对方的话,他扛起装着紫陌的黑色带着,和其他几个人一同消失在了夜幕里。 兰琪娅手里执着马鞭随意的对着空气乱甩,她下拉着嘴角,神情有些不高兴,绮罗居然骗自己,她为了快点能见到林云曦,抄了近路跑去了绮罗所指的地方,结果一个人影都没有。“可恶!”兰琪娅发泄着对着空气猛抽了一下鞭子。 “兰琪娅你回来了?”花楹跑了过来,兰琪娅抬头看着她。 “花楹,怎么就你一个人?”兰琪娅疑惑的看着她,在草原上,花楹和紫陌都是形影不离的。“紫陌呢?” “紫陌不是去找你了么?我也才刚回来,你没见到紫陌?”花楹反问着她,兰琪娅摇了摇头,花楹只想紫陌估计是找兰琪娅的时候错过了。“她找不到你,等一下就会回来了吧,你先别生气,我帮你教训了林云曦了……”花楹安慰着兰琪娅,想紫陌等一下就会回来了,也没有多在意什么。 (紫颜提供的兰琪娅戏份没想到会写的这么多orz) 第五十三章 :迷失路途(3) 到了深夜,伽南来紫陌的帐中却发现紫陌不在,伽南脸色一变,冷声问着帐中的侍女:“小姐呢?” “小姐出去了,还未回来。”侍女低着头回答道。 伽南听到这句话,神色更冷了,“这么晚了还没回来?你们知道小姐去哪了么?” 侍女听她的质问,只是茫然的摇了摇头,伽南看着侍女有些生气起来,这些侍女是赫哲的人,并不像王府里的侍女那样尽心尽力,都这么晚了,如果不是自己来查看,侍女估计也不会通报一声,紫陌没有回来。 “小姐出去多久了?”伽南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问着侍女。 “有两个时辰了,听说是去找兰琪娅公主了。”侍女回答着伽南的话。 “兰琪娅早就回来了。”伽南对那个侍女提高了音量,如果紫陌没有找到兰琪娅,到了深夜她自会回来的,可是现在……伽南隐约的感觉大事情的不对劲了。“你跟我去王爷那。”她对侍女厉声说着,带着侍女去了源亲王的帐子。 伽南向源亲王汇报了关于紫陌不见的事情,又让侍女把自己所知道的说了一边,源亲王坐在软席上,眉头微锁,听完了侍女和伽南的汇报,神色微冷的说道:“花楹和兰琪娅应该都已经睡了,明日早晨,再去询问她们紫陌去了什么地方。(..info无弹窗广告)” “是。”伽南低头领命道,在草原上,只有伽南一个是从王府里跟随而来的人,现在紫陌丢了,她嘴巴紧抿不知道和沉香,玉树通信的时候,该如何与她们说这件事。 “让云曦进来见我。”隔了一会,源亲王又开了口。 伽南一怔,掩下自己有些慌乱的神情,对源亲王恭敬的应了一声,“是。” 林云曦走了进来,在源亲王面前跪下,行了礼:“见过王爷。”他低着眉,行的礼有板有眼,就像已经做过很多次一般。 “你失职了。”源亲王居高临下的对他说道,林云曦来之前已经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他低下头,跪在源亲王的面前。 “请王爷责罚。”林云曦从来不解释太多,他是源亲王的影卫,从紫陌去了塞北起就跟着紫陌,以林云曦的身份待在紫陌身边,保护着她,这是源亲王的命令,而如今,紫陌失踪,是他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 “去肃亲王的刑罚司那里,令三十个板子。”源亲王对林云曦说道,面容上他神色淡淡,深邃的眸看着都令人莫名的起了寒意,对于失职的属下他不会客气,这个晚上,紫陌帐内的侍女也被交由赫哲官员那边挨了板子。 “是。”林云曦二话不说,应下了源亲王给他的责罚。 源亲王连夜派了一支队伍搜寻紫陌的下落,由于他们现在是在赫哲大汗的地盘上,源亲王不能派出太多的人手,以免惊动的赫哲大汗,认为源亲王让南朝的军队随意在赫哲的草原上驰骋,这是在藐视赫哲大汗。 (林云曦是王爷的人~两层意思(喂!) 第五十三章 :迷失路途(4) 源亲王坐在软席上,紫陌失踪后,他除了责罚了林云曦和侍女,并无太大的情绪波动,他必须耐心等到早晨,经由赫哲大汗同意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月色清冷的洒落在源亲王身上,他抬起头,侧脸在烛光的映照下也没有沾染到丝毫的温度,今夜,令人有些难熬了,源亲王心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紫陌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束缚在黑色的带子里,隐隐有微弱的光线透进来,感觉已经是白天了,而身下咕噜噜的车轮发出声音,紫陌心里一凉,难道自己现在是在马车上?而那些抓她的人要把她送往哪里? 紫陌醒过来就不想坐以待毙,如果等着他们把马车停下来,正面与他们相对的时候,自己想跑都跑不掉了。.info不管他们抓自己是为了什么,紫陌现在想的就是要抓住逃出去的机会。 她取下发髻上的簪子,用簪子割着装着自己的布袋,布袋厚实,紫陌试了几下都没有割破,她忽然想起自己身上有兰琪娅送的匕首,于是拿出来割开了布袋。 一缕光线透了进来,紫陌小心翼翼的扒开一个小口,偷偷看向周围,马车上有三四个个人围在布袋的周围,她现在是逃不掉的,紫陌掩紧被割开的小口,她现在必须耐心等,等一个他们疏于防范的机会。 紫陌躲在布袋里听着外面人的谈话,他们的口音不是赫哲的口音,语调粗狂,说着的是北朝的语言。 “把赫哲的公主送到镐京,我们就立了一等功了。” “哈哈,萧觉将军肯定会重赏的。” 紫陌听到他们的话心里一怔,他们居然错把自己当做兰琪娅了,而现在是去镐京的路上,若是自己真被送到镐京,他们发现自己抓错了人,会把自己杀掉的吧。 紫陌握紧的手里的匕首,心飞速的跳动着。 半个时辰后,那些人终于停下了马车休息,紫陌躺在布袋里一动不动,那些人以为紫陌还昏迷着,几个人便下了马车,去河边打水休息。紫陌趁这个时候用匕首将布袋划出更大的口子,她从马车上压低身子滑到了地上,所幸她现在穿着的是草原上的服饰,鹿皮短靴踩在地上,轻软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紫陌偷偷跑出那些人十多米远,接着就迈开步伐用上自己所有的力气往前跑,四周环境陌生,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才是对的,只是告诉自己要找到大路,在人多的地方,那些人未必敢明目张胆的来抓自己。 跑上了大路,紫陌沿着大路往前走,路上的行人也变得多起来,沿路上,她把自己的首饰衣服都卖掉,她穿着打扮都是草原贵族的配制,她一个人孤身迷失在外面,这样的穿着打扮,太容易引起人的注意了。 紫陌换了粗布麻衣,头发上一个首饰都没有,她戒备的环顾四周,发现那些人没有追上来,心里不禁放松了下来,可是又很快想到,她现在要去哪呢?她连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第五十三章 :迷失路途(5) 紫陌想起那些人之前说过,他们是要去镐京,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又不能暴露自己是从赫哲来的,万一自己已经身在敌人的领地上,那就会很麻烦的。 “请问,这里离镐京有多远?”紫陌问着一位路过的妇人,她在王府里学过北朝的语言,不仔细辨别,还是会以为紫陌是北朝的人。 “再走三里的路就是镐京了,不远啦。”妇人对紫陌说着。 原来自己已经到了北朝都城了,紫陌心里凉下来,北朝的帝都不像南朝的金陵帝都一样,设置在国家的腹地里,而是紧挨在北朝靠近南朝的边界线上,这样设置帝都,带着十足的侵略意味,北朝人随时都会挥兵而下,攻打南朝。 紫陌不敢往回走,担心自己遇到那些绑架自己的人,而且她也不懂的往赫哲的方向该怎么走。紫陌最终决定,还是先进镐京里吧,然后再想办法如何回到赫哲去。 镐京不比金陵繁华,但也热闹,商人们售卖毛皮,铁器,街上的店铺卖着烙饼和大馒头,紫陌还从未见过比她两只手还大的馒头,紫陌用了一个铜钱买了一块白馒头,拿在手上,发现馒头有自己一张脸那么大,她张开嘴要咬下馒头的时候,发现有一双眼睛正看着自己。 那是一双非常明显的表达着:“我想吃馒头”的眼睛,眼睛属于一位蹲在路边的少年,少年身上没有穿外衣,而是穿着白色已经脏掉的中衣,他蓬头垢面,脸上青青紫紫的有伤,右边眼角下青肿了一块,高高隆起着。 紫陌看着他像是街边乞讨的乞儿,她把手中的馒头递过去,“你要吃么?” 少年咬着嘴唇,巴巴的望着紫陌手里雪白的馒头,用力的点头,紫陌走上去,把馒头递给了少年,少年急忙从紫陌手里抢过馒头大口的吃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急,就像手里的食物会被人抢走一样。 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少年就不断的咬着馒头,双颊像松鼠一样的鼓起来,“咳咳咳……”他吃到一半被噎住了,捂着嘴咳嗽。 “慢点吃,我去找下水。”紫陌拍着少年的背,看着少年缓过来了,她便向旁边店铺里的小二要了一碗清水端给了那个少年,少年接过紫陌手里的碗,大口的喝了半碗水,又重新咬起另一只手里的馒头。 紫陌站在少年身旁等他吃完,把整块馒头吃掉后,少年满足的摸了摸嘴角,紫陌拿出了三枚铜钱给了少年,“这些钱你拿着吧,以后饿了可以再买一些东西。” 少年茫然的拿着紫陌给他的铜钱,眼里充满了探究的目光,而他抬起头来,发现紫陌已经转身离开了,连忙叫着追上紫陌。 “呜呜呜……不要走……不要走……”少年追上紫陌拉住她的手。 紫陌没想到少年会拉着自己,回过头来发现他看自己依旧是可怜巴巴的眼神,“我要走了,你还有事么?” 第五十四章 :所谓兄弟之情(1) 紫陌没想到少年会拉着自己,回过头来发现他看自己依旧是可怜巴巴的眼神,“我要走了,你还有事么?” “呜……不要你走。”少年像孩子似的说道,紫陌看着他,少年比自己年长两三岁,可是上去,心智尚未成熟,露出的表情和行为动作,都像四五岁的孩子一样。 紫陌的心里有些疑惑,“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抬起头来对紫陌嘻嘻笑着:“我叫阿衍。”他笑起来,更像一个未开智的孩子。 “那,你家住在哪里?”紫陌继续问着。 阿衍愣了一下,迷茫的摇头,又低着头低声说着:“我不想回去……那里有很多坏人,他们都是坏人……”阿衍低低呜呜的说着,肩膀不自然的抖了抖。(..info无弹窗广告) 紫陌想少年应当是在家里受了什么虐待或伤害才会这样害怕,“你是……偷跑出来的么?” 紫陌话音刚落,少年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小心又低声的比着一根手指,“嘘……”他害怕紫陌一说出来,就会有坏人来抓他回去一般。 “那么你跟着我走吧。”紫陌拉下少年的手说道,“你对镐京熟悉么?” “恩恩。”阿衍看到紫陌不打算抛弃自己了,立刻笑起来,他拉着紫陌的手欢快的说道:“来,来,我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阿衍像个孩子一样,牵着紫陌的手四处逛着,他明明比紫陌高一个头,却让紫陌觉得自己是在牵着小弟弟一般。紫陌看着阿衍全身脏乱,他带着自己逛街,街上的行人都像是看着乞丐似的,一脸厌恶的避开阿衍,紫陌打算给阿衍买一件衣服。 “你的衣服呢?”紫陌问着他。 “没有了。”阿衍说道,却说不清是怎么没的,他摸着自己脸上的伤口,声音如受伤的小狗一般:“被打了……没有了……”紫陌猜测阿衍的衣服是被人抢走了,他脸上的伤也是被抢衣服的人打了。 紫陌拿自己当衣服首饰的钱,给阿衍买了一件新的衣服,又找了一个池子,用怀里的手绢沾了水,坐在池边帮阿衍把脸上的污垢都擦去。 阿衍乖乖的坐着,看着紫陌给自己擦脸,咧开嘴角笑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你真好,我要娶你回去当皇后!” 紫陌噗的一声笑出来,这个痴傻的少年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皇后可不是谁都能做的哦,而且我也不想当皇后。” 阿衍皱起了眉头:“你可以做我的皇后,我说能做就能做!” 紫陌笑着道:“你又不是皇帝,怎么可能有皇后呢?” “我是啊!”阿衍认真的对紫陌说道,紫陌又忍不住,噗的一声笑起来。 她也对阿衍嘘了一声道:“这话不能随便乱说的,是要被坏人抓起来杀头的。” 她也对阿衍嘘了一声道:“这话不能随便乱说的,是要被坏人抓起来杀头的。” 阿衍一听坏人,杀头两个词,立刻害怕起来,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我不要被坏人抓起来杀头。” (猜出阿衍的身份了么?) 第五十四章 :所谓兄弟之情(2) 给阿衍擦干净了脸,看着阿衍脸上青青紫紫的伤口,紫陌手里有没有药能用,所幸阿衍脸上的伤口有几天了,破皮的地方都已经结了痂,“过几天,这些伤自然而然会好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紫陌对阿衍说道。 她看着阿衍的脸庞,心里忽然升起一种熟悉的感觉,感觉自己在哪见过这张脸,可是又想不起来。 阿衍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口,呆呆的笑着,他突然拉起了紫陌的手,带着她跑上了街市。 紫陌跟着阿衍在街上玩,逛着北朝特有的商品商店,阿衍是个小孩子心性,看到一些小糖人,布偶老虎就移不开脚步了,他没有买卖的意识,看到自己喜欢的,就伸手去拿,拿了就在自己的手上玩起来,紫陌只好跟在阿衍的身后付钱。.info[] “阿衍,这些东西是要用钱买的,不能随便乱拿的。”紫陌对阿衍说道,她想在这样被阿衍买下去,自己身上的钱早晚会花光的。 “为什么?”阿衍反问紫陌,“叔叔说,这天下都是我的,我爱拿什么就拿什么。” 紫陌心中有些汗颜,阿衍的家人究竟是如何教导他的呢,“我们不逛这些地方了好不好,去其他地方看看。(..info好看的小说)”紫陌趁着自己的钱还没被阿衍花光,就推着他离开街市,他不逛街,就不会花钱了。 两人的身影在人群中消失,却有几道目光,已经盯了他们很久了。 “我饿了,我要吃东西。”到了中午的时候,阿衍就叫了起来。 紫陌被阿衍这么一说,自己也有些饿了,“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她拉着阿衍的手,带着他找了一间面摊子。 “老板,来一碗牛肉面吧。”紫陌看着自己钱所剩不多,就只要了一碗牛肉面,牛肉面上来,她和阿衍一起对半分掉了牛肉面,只是把牛肉都夹在了阿衍的碗里。“阿衍多吃一点吧。”紫陌知道自己是要离开镐京的,她担心自己离开后,剩下阿衍一个人,他又吃不到东西了。 “恩恩。”阿衍看着碗里的牛肉面,眼睛已经亮起来了。 紫陌正吃着面,突然一个浓艳打扮的妇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妇人毫不掩饰的盯着紫陌,从头到脚的看,紫陌与她对上视线,妇人顿时发出啧啧的声音,“小姑娘,看着你不像本地人啊,家住在哪里呀,他是你的哥哥么?” 妇人看向阿衍,又哎呦的一声叫起来:“看看这脸上的伤,小姑娘,你要用钱给你的哥哥买药么?” “呜?家,我没有家。”阿衍吃着面,听到妇人的话,反射性的说道。 妇人双眼一亮,她老远就看到紫陌和阿衍两个人在吃面,他们的衣服穿着都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只是阿衍脸上带着伤,两人只点了一碗面吃,看上去,两个人都没有什么钱,两个孩子,没钱在外。妇人就猜测他们是离家出走,或者家中遇到了什么困难了。 (昨天章节被隐藏了,现在已经请全部放出了,欢迎大家重新订阅。) 第五十四章 :所谓兄弟之情(3) 妇人一只手勾起紫陌的下巴,仔细的看着她,“小姑娘,你生的这么俊俏,要不要来我们的乐坊里?我给你钱,你可以把钱给你的家里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紫陌把脸一撇,不让妇人摸自己的下巴,“我不要钱。”她说道,这个浓艳的妇人突然冒出来,说要给她钱,这样的人,八成不怀好意,紫陌站了起来,拉起阿衍的手想要离开。 “呜,我还要吃面。”阿衍叫起来,坐在椅子上不愿走。 妇人拦着紫陌的去路,笑着对她道:“小姑娘,你的哥哥要吃面,我帮你们再买一碗吧。”说着,妇人就对面点摊的老板喊道:“再来一碗牛肉面。” 紫陌连忙开口对那妇人道:“抱歉,我们不需要牛肉面了,请让我们走吧。” “小姑娘,你们是从家里逃出来的,还是和家里人失了联系啊。”妇人看紫陌执意要走,语调变得诡异起来。 “我们的家人就在附近。”紫陌对那妇人说道,她要拉阿衍走,可是阿衍就是不从椅子上起来。 “牛肉面,牛肉面!”阿衍闹着,叫着。 妇人无视阿衍的吵闹声,目光注视着紫陌,双眼眯了起来,“小姑娘可真是激灵啊,我看你孤身在外,想要收留你,以你的姿色入了我们乐坊,日后定能成为乐坊的头牌……” 还未等妇人说完,紫陌低着头,扯着阿衍的手臂要带他走,妇人伸出手,拦住了紫陌的去路:“可惜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说你的家人就在附近,我就要把你强行拉进乐坊里,做乐坊的歌姬,看有没有人敢出来拦!” 妇人双手抓住紫陌的肩膀要拖紫陌走,她这次从乐坊出来,本来想从人贩子手里买去几个孩子,可是挑来挑去都选不到满意的,这次她在街上遇到了一个孤身在外的女孩,那么她就要当一回人贩子了。.info[] “你放开我!放开!”紫陌叫起来,阿衍看着妇人凶狠的抓着紫陌,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干嘛!放开她!”阿衍拽着妇人的手想把她拽开,可是那个妇人力气大,阿衍根本拽不动,眼看着紫陌要被拖走,阿衍一口咬住了妇人的手腕,妇人尖叫起来,另一只手拼命的打阿衍的脸,手指甲在阿衍的脸上划过三道红痕,阿衍被抓的脸上出血了,也没有松开口。 突然有人从后面冲了上来,一脚将正打着阿衍的妇人踢飞在地,妇人哀嚎起来,倒在地上看到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双手背在后面,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滚。”少年只说了一个字,却令妇人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她急忙转身,连滚带爬的往前跑。 紫陌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怔的一时反应不过来,她抬头看着刚才出手的少年,疑惑的吐出两个字,“萧泽?” 萧泽冷着脸,他转过头抓住了紫陌手,“跟我走。”接着他又抬起头,面对阿衍的时候,神色复杂的令紫陌无法看得懂,“你也跟着我走。” 第五十四章 :所谓兄弟之情(4) 紫陌觉得自己每次都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碰见萧泽和相思,在金陵是这样,在镐京也是这样。.info[]萧泽带着紫陌和阿衍进入了一家客栈,紫陌就见到了相思。 “相思姐姐。”紫陌刚开口,相思就迎了上来,握住了紫陌的手。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紫陌呀。”相思温柔的微笑,每次紫陌见到她,就觉得她的笑容有一种魔力,能治愈自己全身的疲惫一般。 “你们怎么在这里?”紫陌看着相思,又看着萧泽。 萧泽坐在了椅子上,相思就走上去为萧泽沏了一杯茶,又给紫陌和阿衍端来了茶,相思在递茶给阿衍的时候,神色一怔,“这不是……”她震惊的看着阿衍,又转头看向萧泽。 萧泽目光沉静的注视着阿衍,手指已经紧握成拳,心里似在不断忍耐着生什么,阿衍却对萧泽和相思的目光毫不在乎,大口的喝了茶,发出满足的声音来。 “我是北朝人,自然出现在这里,而你,又为什么会在镐京?”萧泽警惕的看着紫陌,不断猜测着她的来意。 紫陌只好将自己被抓来的事告诉了萧泽,“他们本来要抓兰琪娅公主,却抓了我,我进了镐京,打算明天就离开的。”紫陌看了一下阿衍,又看向萧泽,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觉得阿衍有些熟悉,是因为阿衍和萧泽在五官上有些相似。“你们认识阿衍么?”紫陌问道。 萧泽冷哼了一声,不回答紫陌的话,他走到阿衍的面前,对他问道:“你认识我么?” 阿衍茫然的看着萧泽,脑中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让他喊出来,他又喊不出口,阿衍面对着萧泽摇了摇头。 萧泽咧嘴笑起来,笑容充满了嘲讽。 萧泽不再去理会阿衍,他转过身打量了一眼紫陌对她说道:“我知道南朝的军队有一部分驻扎在乌珠,我有办法通知源亲王,让他来接你。” “萧泽,谢谢。”能得到萧泽的帮助实在是太好了,可是紫陌看着萧泽的面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起来,每一次见到萧泽,紫陌都觉得他在不断的变化,眉锋上点染了残忍,眼睛变得更加深幽,十四岁的少年,已经有了很深的城府一般。 而且,源亲王也曾告诉紫陌,少和萧泽接触,这一次,萧泽愿意送自己回去,可是会不会给源亲王带来麻烦呢? 傍晚的时候,源亲王就收到了萧泽的密信,“信上都说了什么?”肃亲王坐在源亲王身旁,他没有去看那封密信,而是等着源亲王告诉自己,如果源亲王不打算告诉他,他也不会多问。 “紫陌在镐京,萧泽说会送她回来。”源亲王声线平稳的说道。 肃亲王抬眉一笑,他从源亲王和其他情报探子那里知道一些萧泽的事,“哦,他跟你谈条件了么?” “嗯。”源亲王点下头,“他依旧要我助他,否则不会归还紫陌。” (昨天读者群里又在讨论女主们的胸围排行问题,嗔莲垫底,嗔莲“……”) 第五十四章 :所谓兄弟之情(5) 肃亲王冷哼了一声,他站了起来,对源亲王说道:“一个落难皇子,敢谈条件,我带兵马,去把紫陌带回来,他不给,就灭了他,以绝后患!” 肃亲王说话间,源亲王的心里已经有了思虑,他道:“我们在赫哲,你不要带兵马过去,若惊动了赫哲大汗,反而会令他提心吊胆,忌惮我们做出什么事来,乌珠那边,我们有军队,修,你带乌珠的军队去。” “好。”肃亲王应下了源亲王,源亲王不能去,因为他不需要出场,一旦出场,萧泽就会试图与他谈条件,而且以源亲王的身份,出现在北朝的边境上,难免会引起两国政治纷争。 肃亲王是武将,他去了,和朝廷说自己是去扫平边境上的小骚乱就可以。“万事小心。”源亲王最后交代了肃亲王一句,肃亲王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也许是因为两人同为亲王,两人之间的感情反而比身为皇子的玄嚣,昌意要好。 肃亲王义不容辞的代源亲王前去与萧泽见面,赫哲的王帐里,绮罗从床上坐起来,光裸着雪白的背部,伸了一个懒腰。 “王妃殿下,肃亲王他离开了。”跟着绮罗,从乌珠过来的侍女走了进来,对绮罗汇报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绮罗披上衣服,坐在床上,眼里尽是慵懒的妩媚,她自言自语着:“肃亲王……莫非他出去找那个紫陌了?”绮罗今天早晨就得知了源亲王身边的那位小姑娘失踪了,而兰琪娅好好的住在公主帐里,绮罗就明白,北朝的那些人是绑错人了。 “王妃殿下,萧觉将军派人送来了书信。”侍女从手袖中拿出一份信递给了绮罗。 绮罗看着信冷笑了一声,信上萧觉在催她快点征服赫哲大汗,让赫哲大汗沉迷酒色,让她再去做亡族的王妃。“萧觉可真是心急。”绮罗边说着,让侍女把信拿下去烧掉,然后又问道:“大汗他什么时候回来?” “大汗一刻钟后就会来王妃殿下这里了。”侍女回答着绮罗,绮罗听了,嘴边绽放着媚人的笑容。 赫哲大汗一进绮罗的帐中就闻到了旖旎的暖香,他坐在榻上,将绮罗抱在怀中,嗅着她身上的香,“这香味真好闻。” “大汗喜欢,我就天天用这香。”绮罗眯着媚眼说道,她又开口道:“大汗,我听说肃亲王离开王庭了?” “是啊,怎么了?”赫哲大汗问着。 绮罗倚在赫哲大汗的怀里,手指转着自己的头发说道:“你说,肃亲王他要去干什么呢?南朝的军队一直在我们这里,我就有些担心,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赫哲大汗却不以为意的说道:“这有什么不踏实的,我们赫哲现在和南朝是联盟,是以兄弟相称的。” “大汗,南朝比赫哲强大,让他们的军队驻扎在我们的领地上,若是有一天,他们出兵攻打了我们的领地……兄弟相残的事也不是没有的呀。”绮罗对赫哲大汗说着。 第五十四章 :所谓兄弟之情(6) “大汗,南朝比赫哲强大,让他们的军队驻扎在我们的领地上,若是有一天,他们出兵攻打了我们的领地……兄弟相残的事也不是没有的呀。”绮罗对赫哲大汗说着。 “唉,你想多了。”赫哲大汗虽然觉得绮罗是多虑了,但是被她这么一说,心里隐隐的有了一些考虑。 萧泽在带紫陌离开之前,几人一起去酒楼里吃饭,萧泽,相思,紫陌,阿衍四人坐在酒楼的一层里,萧泽忽然间两个铜钱丢在了阿衍的面前,对他说道:“去外面帮我买两个馒头来。” “酒楼里不是……”紫陌想说酒楼里不是可以向小二要两个馒头,怎么要叫阿衍出去买。 萧泽却打断了紫陌的话,对着阿衍提高了声音,“去买,买完了再回来吃饭。” 阿衍看着萧泽,对于萧泽,他莫名的有些害怕,他拿起铜钱,往外面走去,到了不远的铺子上,把铜钱递给包子店的老板:“我要馒头。” 老板包了两个馒头给阿衍,阿衍转身兴冲冲的往酒楼里走去,路上迎面而来了一队皇家护卫,看到阿衍,就冲了上去。 “陛下,终于找到你了。” “陛下快跟我们回去吧。” 皇家护卫握住阿衍的手,为了不引起注意,低声的对阿衍说道,阿衍看到他们,脸就皱了起来,“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他挣扎着,手里刚买的馒头掉到了地上也没人去捡。.info[] 萧泽在酒楼里看着那些护卫围着阿衍,低声对紫陌和相思说道:“我们走。” 这是要抛下阿衍么?紫陌愣了一下,追在萧泽的身后问道:“阿衍他……究竟是谁……” 萧泽看着被皇家护卫拖走的阿衍,眼里尽是嘲弄,“什么阿衍,他是萧衍,北朝的皇帝。” 一个痴儿居然是北朝的皇帝,萧泽见到他,心里就满是恨,看着萧衍那天真的模样,如同五六岁孩童的行为,他就想起自己的母妃,想起自己在宫中所过的日子。他们是兄弟,可是那又如何?总有一天,萧泽要向北朝的皇室讨回自己应有的一切。 “他……真的是皇帝……”紫陌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根本无法想象,萧衍会是皇帝。 “走吧,皇宫才是他应该去的地方,我们和他无关。”看着萧衍被带走,萧泽对紫陌说道。 萧泽书信了源亲王,约他第二天一早,在北朝与乌珠交界的地方见面。一大清早,紫陌还有些睡的迷糊,就被萧泽拉了起来,他冷声对自己道:“走,出发了。” 萧泽牵了一匹马过来,跟紫陌说着:“坐上去吧。” 紫陌坐上了马,萧泽就坐在了她的背后,双臂环住她,握着缰绳,紫陌一愣,看着萧泽,“我会骑马的。”紫陌说道。 “我和你骑一匹马。”萧泽说道,话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紫陌只能认为,萧泽是缺马,所以和她骑同一匹。 (男配们这里还忘记了萧泽,萧泽小朋友是个很努力的人~) 第五十五章 :塞上飞歌(1) 紫陌被萧泽带到宽阔的荒地上,她注意到萧泽身边带着一队兵马,而四周虽然空旷,但却令人感到压抑,萧泽的手里持着缰绳,紧盯着乌珠的方向,等了许久,却不见人来。 萧泽心里有些狐疑,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对紫陌说道:“源亲王不会不想要你了吧。” 紫陌听了萧泽的话,微微皱眉,她总觉得萧泽不是简简单单的送自己回源亲王那里,她越发觉得萧泽的城府越来越深,就像昨天在吃饭的时候,萧泽是看到有皇家的护卫军过来,所以才突然要求萧衍去买馒头的吧,他想要让萧衍被找到,就使了这样的小计谋。.info[] 而现在了?他和自己同乘一匹马上,还带着手下,他的手下都骑着马,说明萧泽是不缺马匹的,紫陌低头看着萧泽圈住自己的双臂,他这样,是在挟持自己么? 突然间远处传来隆隆的震动声,萧泽队伍里的马都开始惊慌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萧泽问道。 “马蹄声,是有很多马朝这里过来了。”萧泽的一个手下跳下来,耳朵贴着地面说道。 “很多马?难道源亲王带大批兵马过来?”萧泽一怔,远处轰隆隆的声音不断传来,尘土掀起将远处的景象掩盖住。(..info好看的小说)“不可能,他不可能带大批兵马来。”萧泽抓住缰绳坚定的说道。 马蹄声越来越近,跑在最前面的马出现在了萧泽的眼前,而马上居然都没有人。 “那是野马群么?”萧泽的手下疑惑的说道,现在是水草丰盛的季节,草原上经常有野马出现,可是萧泽选的地方是一片荒地,这么多的野马为什么会经过这里? 野马群离他们越来越近,萧泽调转了马头,对手下的人喊道:“我们先撤退。” 他们要撤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野马比驯养过的马跑的更快,很快就追上了萧泽他们,轰隆隆,黄色的烟尘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野马撞上了其他的马匹,马匹上的人发出喊叫声。 萧泽握着缰绳转头看向四周,发现周围全被土黄色的尘土掩盖,根本看不清周围发生了什么事。突然,一道能够压弯人脊背的强压在萧泽的身边出现,他只看到一个黑影逼近自己,随之而来的是看不见的寒气将自己封冻住,萧泽整个人都僵硬的坐在马背上动也动不了。 萧泽忽然觉得怀中一空,他想要去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整个人已经动不了了,那道骑着马,身穿铠甲的黑影在自己的眼中久久不能散去,而直到野马群离开了他们,周围的尘土渐渐飘落下来了,萧泽就像被解开了穴道,终于可以动了,他低下头,发现紫陌消失了。 “主人……” “主人你没事吧?” 没有被野马踏伤的手下冲了上来,询问着萧泽,萧泽僵立在马背上,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心脏停止,呼吸停止,血液停止的窒息感,这是那道黑影留给自己的,他连脸都没有露,就将一股强大的迫力压在自己的身上。 第五十五章 :塞上飞歌(2) “刚才……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萧泽的声音有些飘,仿佛魂魄还没有归位。 “好像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肃字的旗帜……”有一位手下思考着说道。 “是南朝肃亲王……”萧泽喃喃的念着,双眸还是有些恍惚。 “主人,你没事吧?”相思骑马走了过来,将手搭在萧泽的手背上。 萧泽这才突然的反应了过来,大口的呼吸了一口气,他这才发现,自己后背上的汗已经浸透了整件衣裳。“我们,回去吧。”萧泽神色暗淡,他和自己的手下说着,语气里已经消失了往日的豪气与肃穆。 相思有些担心的望着萧泽的背影,他就这样轻易的让肃亲王带走了紫陌,只不过须臾之间,萧泽就败下了阵来,这对一向心比天高的萧泽而言,无疑是一场沉重的打击。 “你居然可以调动野马?”紫陌坐在肃亲王的马背上,风吹拂着她的脸庞,肃亲王已带着她进入了青色的草原之中。 肃亲王在紫陌身后笑了一下,他吹了一声口哨,一匹黑色头顶有一块雪白的马跑了过来,紫陌看着那匹黑马一愣,这不是套马会上的那匹领头马么?“我驯服了它。”肃亲王对紫陌说道。 紫陌伸出手,摸着黑马的额头,“马儿,你的伤好了么?没想到能够再看见你。”紫陌温声对那匹黑色的马说着,那匹马好像能听得懂她说的话一样,发出了一声嘶鸣。 “它不叫马儿,是有名字的,叫追风!”肃亲王和紫陌说着。 紫陌觉得肃亲王取得这个名字有点俗……马儿跑得快就叫追风,金陵的王孙贵族里,有很多马都叫追风,“我觉得叫翻羽吧,乌云翳翳,它的额头上那一片白像是羽毛的形状,翻羽,行越飞禽,足不践土,乘云而奔,叫翻羽更好。” 肃亲王想了一下,觉得紫陌比自己有文化,不愧是源亲王教出来的人,“恩……叫翻羽。” 紫陌跟随着肃亲王回到了赫哲部落,她一下马,花楹和兰琪娅就跑了过来。“紫陌,你终于回来了。“花楹一上来就抱住了紫陌。 兰琪娅心有愧疚的道:“都是因为你去找我,你才不见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有人抓了你么?“ 紫陌往后看了肃亲王一眼,对兰琪娅和花楹道:“现在我已经没事啦,我先去找光哥哥。“ 王府小剧场: 沫沫:我们来采访一下,萧泽同学,请问萧泽同学,你第一次见到肃亲王,有何感想。 萧泽:呵呵…… 沫沫:作为作者,我能知道萧泽同学真实的内心想法,那就是,看到肃亲王的一瞬间,他就吓尿了! 萧泽:呵呵呵……我怎么说也是男二好么?是男二好么?你要把我写的这么怂么!!(萧泽抡起棍子猛揍沫沫。) 沫沫呕血倒地,手里拿着话筒道:好了,由于作者重伤不治,明天停更。 繁花们众怒:你敢! (咱们的肃亲王又萌又猛的~) 第五十五章 :塞上飞歌(3) 紫陌往源亲王所在的帐子奔去,她掀开门帘,见到源亲王坐在长案后,他手里执着一卷书,犹如山林间的清雅高洁的书生,全身都散发着温柔的气息,紫陌的步伐放轻了,她走了过去,来到源亲王的身旁。 源亲王放下书,拉着紫陌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可有受伤了?他等着她的归来,没有焦急,没有烦躁的情绪波动,源亲王知道肃亲王会带紫陌回来,紫陌也会回到自己的身边。 紫陌双手搭在双腿上,她摇了摇头,“我去了一趟镐京,那里很繁华,还……遇见了北朝的皇帝。(..info)” 紫陌将自己遇到的事全部告诉给了源亲王,说道末尾,紫陌就问道:“北朝的人怎么要抓兰琪娅呢?而且,他们是怎么进来赫哲的领地,又怎么知道兰琪娅会在哪出现?”紫陌想,这必是有人透露给北朝的,可是那个人会是谁? 源亲王侧过脸,他抚摸着紫陌后脑的长发,眼睫低垂,在眼睑下映出一片扇形的阴影,“好好休息一下,再过几天,我们就离开赫哲。” “啊……”源亲王的话有些突然,在塞北住了快半年,突然要离开了,让紫陌有些措手不及。(..info) “舍不得么?”源亲王看着紫陌的神色,她心里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 紫陌双手揪在一起,点了点头,“是有些舍不得……回到金陵后,就很难和兰琪娅见面了吧。” 紫陌还是小孩心性,要与玩伴离别,难免有些难过,可是源亲王必须要离开了,他已经想到,再在赫哲多呆一天,与赫哲的关系,就有可能起变化,而这个变化的因素就来自于绮罗。 源亲王想要开口和紫陌解释,紫陌思虑过后,还是无条件的接受了源亲王的意愿,“走的时候,我会和兰琪娅告别的,也许以后她真的能来南朝,而我也能再来塞北。” “再来塞北又要自己一个人来么?”源亲王眯着眼睛,笑容荡漾而出。 “自然和光哥哥一起啦。”紫陌扬起小脸和源亲王说着,她在想,是不是之前自己一个人跑来塞北了,源亲王心里介怀了,没想到源亲王也是小气的人啊,紫陌撒娇似的靠在源亲王的怀里,双手挽着他的手臂。 “紫陌不会离开光哥哥的。”她的声音柔软和坚定。 源亲王没有说话,嘴唇缓缓向上勾起。 七月的中旬,源亲王和肃亲王启程离开赫哲,花楹,玄嚣还有林云曦都一起离开了,兰琪娅和紫陌,花楹三人,牵着手,跟着南朝的军队走了很长的路。 “兰琪娅,你后来又找云曦了么?”紫陌问着兰琪娅。 兰琪娅摇了摇头,“后来我就没见到云曦了,但是我觉得他好像受伤了。”兰琪娅抬起头,目光望向前方,林云曦和玄嚣骑着马走在前面,玄嚣絮絮叨叨的和林云曦说着话,而林云曦依旧一句话都没回他。 (兰琪娅的戏就到这里啦,我们欢送兰琪娅~) 第五十六章 :恍惚间已不是往日的模样(1) 兰琪娅摇了摇头,“后来我就没见到云曦了,但是我觉得他好像受伤了。”兰琪娅抬起头,目光望向前方,林云曦和玄嚣骑着马走在前面,玄嚣絮絮叨叨的和林云曦说着话,而林云曦依旧一句话都没回他。 “兰琪娅,等以后,你会遇到更好的。”花楹在一旁对兰琪娅说着。 兰琪娅微笑着,也许因为要与紫陌,花楹离别,眼眶有些红,“我后来想想,也许是我太冲动啦,我的那条腰带,等以后再送给其他人吧。”兰琪娅说着,她在紫陌失踪的地方又捡回了自己遗失的腰带,兰琪娅打算将这条腰带小心的收藏好,等到以后,她遇到比林云曦更好,自己更加喜欢的人了,她就拿出来,再给那个人系上。(..info无弹窗广告) 紫陌和花楹走的时候,她们回头看兰琪娅,她站在原地向两人挥手,看着紫陌与花楹离她越来越远,冷风吹来,兰琪娅忍不住落泪。 紫陌和花楹听到有歌声从远处传来,悠扬而充满了离别的哀愁。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这是紫陌教给兰琪娅的《采薇》如今她唱来难过中带着对于她们的祈愿,“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源亲王与肃亲王带领着军队离开了赫哲,绮罗站在赫哲大汗身后,看着南朝的军队越走越远,她没想到源亲王他们会走的这么快,而自己却什么计划都还没有实施。 “大汗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么?”绮罗不禁开口问道。 “他们要会南朝,我也无法挽留,而且南朝的军队留在赫哲毕竟不好。”赫哲大汗说道,“绮罗,我们走吧。”赫哲大汗最后看了远去的军队一眼,便转身离开。 南朝的军队中,肃亲王骑着翻羽经过源亲王的马车,源亲王掀开了帘子,目光沉静的看向肃亲王。 “已经做了。”肃亲王没头没尾的开口道。 源亲王神色一暗,对他点了点头。 绮罗回到自己的帐子后不久,突然心脏停止了跳动,她捂着心脏整个人倒了下去,呼吸也在一瞬间消失了。 绮罗死的有些莫名其妙,她的侍女在大汗面前回话说,绮罗的心脏不好,经常会心绞痛,可能是心绞痛致死的。赫哲大汗惋惜的叹了一口气,而坐在他身旁的赫哲王后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光哥哥,怎么了么?”紫陌听不懂他与肃亲王的对话,疑惑的问着他。 源亲王一只手环在紫陌的腰际,他望着车帘外一望无际的草原,对紫陌道:“有时候,除掉隐患是必须的,我们每个人都不是圣人。”源亲王回答紫陌的话令紫陌不明白,源亲王转过头,对紫陌浅浅微笑,他不需要多解释,生活在金陵帝都中的紫陌,在不久以后,就会懂得他所说的话了。 (源亲王并不是一个不会杀人的哦><~) 第五十六章 :恍惚间已不是往日的模样(2) 从塞北回到金陵的时候,已经快到八月初了,金陵的八月比塞北炎热许多,然而在这样炙热的天气里,阴霾却掩盖在了金陵的皇城上。 怀明皇后薨逝了,她被禁足在昭阳殿里将近一年,在八月的盛夏里一个人孤独的死去。传言怀明皇后是被活活饿死的,宫人们没有给她送吃的,也没有人发现怀明皇后死了。她的尸体倒在昭阳殿的主殿里十多天,直到发臭了,臭味从门缝里飘出来,难以忍受恶臭的宫人推开宫门,才发现怀明皇后腐烂的尸体。 她死的时候,一身凤袍,头戴金翅凤冠却干瘪消瘦的不成人形,而在炎热的天气里,尸体化脓,变得奇臭无比。 紫陌入宫的时候正好是怀明皇后发丧的那天,宫闱四处飘满了白色绸带,绸带飞舞,犹如幽灵。 紫陌见到朝瑰的时候,她刚在怀明皇后的梓宫前哭丧回来,眼睛红肿的像个桃子似的,紫陌连忙倒了一杯水给朝瑰递上:“怎么眼睛哭的这么红。” “母妃一定要我哭,我就掐着自己的手,现现在手都被掐出血来了。”朝瑰抬起自己的手,手掌心里都是一条一条的红痕,她坐了下来,又不爽的道:“我才不想哭那个女人呢,哼,有什么好哭的,朝华在梓宫都没哭,我还要去哭她,她死了才是好呢。” “朝瑰,别乱说。”紫陌连忙伸手掩住朝瑰的嘴。 朝瑰把紫陌的手拉了下来,毫不在意道:“这有什么的,人都死了,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难道还有人会跑到地府里去告诉怀明皇后么?我早就看不惯她一直欺压着我母妃,如今她死了,母妃执掌凤印,我就是南朝的第一帝姬。” “朝瑰,这些话都是谁教你说的?”紫陌问着朝瑰。 她相信朝瑰即使对怀明皇后再有不满,也不会说出第一帝姬这样的话,朝瑰排行第三,在她上面,朝颜帝姬出生不高,但也是皇姐。第一位帝姬摇光是明慧皇后之女,如今已经嫁到了东朝做太子妃,论资排辈,即使琴贵妃今日得势,朝瑰也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来。 朝瑰愣了愣道:“没什么人教我说的呀,我说话还要用教么?” 紫陌想朝瑰也许是被宠惯了,对怀明皇后藐视,对自己尊贵身份的坚定不移都是情有可原的,她是弘徽帝最宠的女儿,是太子之妹,是如今执掌后宫的琴贵妃的孩子。“不过这些话还是不要让凤仪殿外的人听到会比较好。”紫陌说着。 朝瑰却觉得紫陌是多虑了,“紫陌你成熟了好多。”朝瑰对紫陌说道。 紫陌对朝瑰微微一笑,也许是经历了塞北的风霜,她虽然比朝瑰小一些,却比她考虑的更多。 “朝华帝姬,她现在怎么样了?”紫陌问起朝瑰,以前仗着有怀明皇后撑腰的帝姬,现在失去了来自昭阳殿的庇佑,她如今会变得如何呢? 朝瑰挑眉一笑,对紫陌低声道:“你跟我来。” 第五十六章 :恍惚间已不是往日的模样(3) 紫陌跟着朝瑰来到了昭阳殿外,昭阳殿是中宫主殿,如今它的主人不在了,整个宫殿变得苍凉起来。 紫陌看着宫人正一箱一箱的把东西往外面抬,“你们不要搬走这个!这些都是母后留给我的!”朝华的声音在殿中响起,紫陌和朝瑰走上去看到朝华双手扯着一位太监的袖子,而那太监正抱着一盒首饰往外面走。 “帝姬殿下,这些东西都要上缴库房的。”那位太监推开朝华对她道。 “不,那是我的!凭什么你们要把我的首饰都拿走了!!”朝华叫起来,她不明白,怀明皇后的丧仪正在梓宫里进行,就有人来把昭阳殿搬空了,还带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info无弹窗广告) “朝华皇姐,你还不明白么?”朝瑰走入主殿中,看着和太监争执起来的朝华,这还是曾经那不可一世的朝华帝姬么?她现在已经是一无所有的人了。 朝华见到朝瑰喘着气道:“呵,你来这里做什么?居然叫起我皇姐了,朝瑰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么?” 朝瑰微扬起下巴,如今她再也不需要隐忍,再也不需要屈服,她的母妃现在是整个后宫的主人,“皇姐,我是来告诉你的,这个昭阳殿是给皇后住的,一个皇后死了,会有新的皇后住在这里。我母妃和我说,你一出生的时候克死了自己的母妃,父皇念你尚在襁褓,而怀明皇后又是你母妃的亲姐姐,所以才将你交由怀明皇后抚养,让你成为皇后膝下的帝姬。 如今,你都十一岁了,摇光皇姐在十二岁的时候都嫁去东朝了,现在的你已经不需要任何妃子再来抚养你了。我作为你的皇妹,特来将我所知道的告诉你,我母妃还有我父皇都已经决定,让你搬离昭阳殿,嗯,去明仪府住着。” “明仪府?我从没听过宫里有这个地方?”朝华惊疑的问着。 “宫里当然没有明仪府咯,明仪府在宫外,明仪,明仪,就是让朝华皇姐你知晓礼仪,知晓自己的身份。”朝瑰微笑着对朝华解释道。 朝华看着朝瑰,双眼里露出惊恐与惧怕,还有愤怒起来的反抗,“我不要出宫!我是帝姬!我为什么要在宫外住!” 朝瑰望着朝华,带着疑惑的语调道:“难道你想让父皇专门赐给你一间宫殿么?朝华皇姐,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啊,我们的摇光皇姐,她是真正的皇后之女,可是明慧皇后死了三个月后,她就和亲东朝了。朝华皇姐,虽然现在你还不需要和亲远嫁,但是你要知道你现在已经是虎落平阳了。” 朝瑰一字一字的对朝华说着,此时她心里快意,过去一直被朝华压制而受的气,现在全部都讨要了回来。朝华瞪着朝瑰,也一字一字,包含着自己的内心的忿恨与仇视:“所以现在,我就被你这只狗欺凌么!” 朝华话音一落,朝瑰就一巴掌扇在了朝华的脸上,站在一旁看着她们的紫陌一惊,捂住了嘴巴,她怎么也没料到朝瑰会突然打人,而打的还是自己的皇姐。 第五十六章 :恍惚间已不是往日的模样(4) 朝华也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朝瑰会对自己扇巴掌,她捂住脸,整个人还处在没有反应过来的震惊中,而朝瑰的声音已经响起:“骂我是狗,朝华,我就让你看清现实,看看到底谁才是狗!来人啊。”朝瑰对身边的小太监叫到: “送朝华帝姬去明仪府,每天就给她一顿饭吃,不准给她新衣服穿,所有东西都不能供给她用!这是对她平日来嚣张跋扈的惩罚!” “朝瑰,你没资格这样做!”朝华冲着她叫起来。 朝瑰微扬下巴,双眼俾睨着朝华,“现在,我爱怎么做就做怎么做,你不愿,就去父皇那里告状啊,父皇根本不会理会你的!”朝瑰对身旁的太监喊起来:“怎么都还愣着,朝华帝姬不愿意去明仪府,拖着她,绑着她,也要把她送去。” 几个太监走了上来,架起了朝华的手臂,朝华叫起来,可是任她怎么挣扎,她也挣脱不了力气大的太监。朝瑰双手插在腰上,最后对朝华说道:“皇姐,接下去,金陵就要入冬了,看你这个冬天,该怎么过。” “朝瑰!我恨你!如今你落井下石,他日你必将比我难过一千倍,一万倍!”朝华尖叫起来,她的呐喊声在空旷的昭阳殿里回荡,震得人心都颤抖了起来。 朝华的声音逐渐小去,昭阳殿里又恢复了安静,而这空荡荡的昭阳殿,就像朝华帝姬与怀明皇后从未住过一般。 “紫陌,怎么样,我厉不厉害?”朝瑰转过身问着紫陌,脸上的表情就像胜利者一般,等着紫陌夸奖自己。 紫陌愣着,她望着眼前的朝瑰,耳边仿佛回荡她对朝华说的每一句话,朝瑰看着紫陌不说话的样子,又叫了她几声,紫陌才开口道: “朝华殿下以前虽然跋扈了一些,但是也从未折磨过我们,她在明仪府,每天只有一顿饭,没有新衣,没有日常的供应,这样像一个犯人一样……不管怎么说,皇后娘娘虽然过世了,朝华殿下她,还是帝姬呀……” 朝瑰没有听到紫陌对她的认同,反而是在为朝华说话,朝瑰的下嘴唇立刻往上翘了起来,“哼,她现在就是我的犯人,紫陌你想想她以前是怎么对我的,我当然要加倍奉还给她啦。” “朝华殿下毕竟是你的皇姐……”紫陌说道这里,朝瑰心里更加不舒服了。 “我带你来这里就是给你看看,我怎么处置朝华的,你怎么一直帮着朝华说话,你到底是不是我朋友啊!紫陌我觉得你变了,以前你从来不会这样的!”朝瑰叫起来,生气的看着紫陌。 紫陌哑然,是她变了么?她应该陪着朝瑰一起看朝华帝姬的笑话么?她应该为朝瑰的所作所为拍手叫好么?“朝瑰,我只是觉得,这样对朝华殿下有些太刻薄了,圣上以礼仪孝道治国,宽待淮安王,还有自己的兄弟姐妹……” (有多少人要对朝瑰粉转路人啦) 第五十六章 :恍惚间已不是往日的模样(5) “我才不听这些!”朝瑰打断了紫陌的话,“还是崇明好,他都不会和我说这些空无的大道理,我昔日被朝华所欺,加倍奉还她有什么不对!我不跟你玩了!”朝瑰撅起了嘴,甩下袖子,直接转身离开。 紫陌被她丢在昭阳殿里,看着朝瑰消失的背影,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紫陌一个人走回了凤仪殿,在宫门外却被白术拦了下来,“紫陌小姐,朝瑰殿下吩咐了,不见你,也不让你进凤仪殿。”白术弓着腰,为难的对紫陌说道。 紫陌往凤仪殿里望了一眼,现在朝瑰还在气头上,她还是等几天再来向朝瑰赔不是吧。.info“那我先回去了。”紫陌对白术说道,她刚转身就看到周崇明往凤仪殿的方向而来,紫陌一愣,周崇明见到自己,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我听说你回来了,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你。”周崇明小跑了几步来到紫陌跟前,他打量着紫陌,看她今日穿着海棠紫的番丝烟罗夏装,裙上绣玉白十二瓣睡莲,双鬟上带着一对精致小巧的金丝穿珠六合球发簪。“诶,你这个簪子挺精致的呀,好像还有花香味。” 周崇明说着,伸手要去碰紫陌的发鬓,她撇过头,避开了周崇明的手,“六合球里放着花瓣所以有香味。”紫陌回答着周崇明,她抬起头也打量着周崇明,半年多不见,周崇明的个子又长高了一些,穿着打扮与大贵族豪门家的子弟一样。 “你怎么来这里?”紫陌问着他。 “朝瑰殿下召我来的呀。”周崇明对紫陌说着,他看着紫陌有些茫然的神情,又对她说道:“我现在在太子身边侍读,和朝瑰殿下也有些来往。” 紫陌看着周崇明,眼眸里带着防备与疏离,“你别把一些奇怪的东西教给朝瑰,她是帝姬,学习的应该是作为南朝帝姬的礼教知识。”紫陌对周崇明说着,周崇明乌黑的眼眸看着紫陌,他的眼睛给人一种坦然的感觉,但紫陌却无法相信他。 “我就平常陪朝瑰殿下说说话,解解闷……”周崇明对紫陌说着,他的神色告诉紫陌,他不懂紫陌在说什么。 “如果只是单纯的说话解闷就好。”紫陌说完,从周崇明身边走过,周崇明转过身看着紫陌的背影,他的嘴角微微上挑,望着少女离开的身影,笑容随着吹过的风淡去。 “小姐,你好像有些不高兴。”紫陌坐上出宫的马车的时候,沉香扶着她问道。 “我只是有些担心朝瑰。”紫陌坐进马车里,低声的说道,周崇明在接近自己的时候,就从未有单纯的心思吧,在自己身上撒上药粉,带自己偷偷离开昙华书院,而如今,他成了太子的侍读,经常入宫和朝瑰在一起,紫陌总觉得有不好的事在发生。 她离开金陵半年,半年之后回来,发现朝瑰已经不是过去的那般模样,究竟是自己变了,还是朝瑰变了? 第五十七章 :画选王妃(1) 紫陌进了一次宫后,就在没有入宫了,她回到昙华书院里。怀明皇后的丧仪过后,到了九月底的时候,源亲王和肃亲王被琴贵妃召进宫里了。 通往后宫的大理石路上,四方圣兽神像威严肃穆,源亲王一袭蟒纹白衣,广袖曳地,行走间随风鼓动,青丝束入玉冠中,姿容风华。而肃亲王一声玄黑红蛟纹的衣裳,手腕与肩上甲胄未卸,少年同样是青丝束发,却给人冰冷充满张扬的破坏之力。 “琴贵妃召见你我是为了何事?”两人并肩而行,肃亲王开口问道。 “贵妃娘娘在择芳台召见你我,想必是为了择芳吧,听闻前几日有百余幅世家小姐的画像被送入宫中,如今已经挂满了择芳台。”源亲王答着,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一般。 肃亲王冷笑,“择芳?先皇后的陵寝刚封,圣上就想要办喜事了么?” “明年三月就是三年一次的选秀了吧。”源亲王忽然提起了另一件事,“若是现在适龄的秀女先被选了,等到明年,贵妃娘娘也许就更方便为圣上挑选妃嫔了。” 源亲王说道这里,肃亲王脸上的笑意更冷了,琴贵妃召见他们去择芳台,必然是想要给他们做媒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南朝最为闪耀的两位亲王,在这个时代里所有的男人都被这两个人给掩盖了光芒,而如今,他们至今未有婚嫁,多少的女子想要成为他们府中的人。 源亲王与肃亲王登上择芳台进入主殿内就看见墙壁四周挂满了仕女图,琴贵妃站在仕女图中,见他们两来了,盈盈微笑道:“来看看,这些画,前几日内务府才刚放出要为光殿下,修殿下选妃的消息,就有上百幅画被送进宫里来了,往日选秀的时候都没这么热闹呢。” 源亲王向琴贵妃行了宫礼道:“圣上的选秀在即,如今就为我们两人选妃,这样有些不妥吧。” 琴贵妃羽睫一扬道:“这有什么不妥的,要为你们选妃是圣上的意思,光殿下可别拿你要守孝三年来搪塞本宫,今日选了王妃,又不是要你现在就娶回府去,等一年之后,先王妃的孝期过了,你再正式迎娶新王妃。修殿下,你也十五了,前几次圣上提起你的婚事,你都在边关不回来,如今你在这了就赶紧选一位肃亲王妃来。” “来和本宫看看这些画吧,看看有没有满意的。”源亲王和肃亲王还未说话,琴贵妃就拉着他们一同看画了。 琴贵妃走到一副画像前道:“这位是礼部侍郎之女钟月枳,年十五,与修殿下还是同月出生的,听说她擅长诗文,在观世居里颇有名声。” 琴贵妃说完,肃亲王在喉咙里发出几声轻笑,“舞文弄墨?本王更喜欢舞刀弄枪,来本王府上,让她先把自己的诗书给烧了吧。” 琴贵妃见肃亲王不喜欢,又指着另一幅画道:“这是两江提督之女夏迷璃,年十四,你看她,生的水灵可人……” (肃亲王拉仇恨中~) 第五十七章 :画选王妃(2) 琴贵妃见肃亲王不喜欢,又指着另一幅画道:“这是两江提督之女夏迷璃,年十四,你看她,生的水灵可人……” “这些画,画的都一样,哪里看出水灵可人,本王看不过都是木讷之人。(..info)”肃亲王扫了一眼画卷上的仕女像道。 琴贵妃还是不放弃,继续道:“那来看看这位,大纳言冉之女洲儿,年十五。” 琴贵妃还未赞美画上人的长处,肃亲王就开口道:“言官的女儿?那些言官整日在朝堂上参奏本王,本王可不想在府里还要被言官的女儿念叨。” 琴贵妃试图挣扎:“那光殿下觉得呢?冉洲儿知书达理,大纳言与光殿下关系融洽……” “这长的鼻梁高,额头宽,看着就像克夫之像。”肃亲王打断了琴贵妃的话继续发表自己的见解。 源亲王抿唇一笑看到琴贵妃的眼角抽了抽:“修殿下还学会看相了。”琴贵妃忍不住说道,她将另一幅画拿来,继续道:“这位是大理寺卿之女安紫颜,年十四……” “皮肤黑。”肃亲王道。 “这是宣纸本身的颜色。”琴贵妃解释着。 “丑。”肃亲王继续道。 琴贵妃:“……”隔了一会,她又挣扎了一句:“安小姐可称的上金陵有名的名媛,见过她的人都说她生的美啊。” 肃亲王:“本王就是觉得丑。” 琴贵妃:“……” “这里还有很多画像,都来看看吧。”琴贵妃就不相信,这上百张世家小姐的画像,两位王爷一副也看不上眼。 紫陌进宫里等着源亲王,源亲王不知道紫陌与朝瑰之间生了芥蒂,这件事,紫陌也没有和源亲王说起。她想朝瑰是源亲王的妹妹,她若在源亲王身边说了朝瑰的不是,源亲王会两边为难的吧。源亲王原本带紫陌来,想让她去找朝瑰玩,等自己从择芳台出来后,再去凤仪殿接紫陌。 而如今,紫陌坐在太液池边的凉亭上,并未去凤仪宫,她知道该怎么继续和朝瑰继续相处下去,也许多见她一次,就会令自己感觉更无所适从。 紫陌抓起地上的小石子丢入了太液池中,惊起圈圈的涟漪。 “那是何人在那啊?”长廊上一位身着深绿描金华服的妇人远远的看到紫陌坐在凉亭上。 “奴婢过去问问。”妇人身边的老宫女低声说道,妇人却拦下了她身旁的宫女,妇人放眼望去,垂柳掩映下,少女的身影有些模糊,却令人感觉莫名的熟悉。 “哀家怎么觉得曾见过这人。”妇人抬手一扬,宫人们簇拥着她与她一同往凉亭的方向走过去。 “还不快来拜见太后娘娘。”一声斥语将神游间的紫陌惊醒了,紫陌转过头看到六七名宫女簇拥着一位四十来岁的女子,那女子雍容华贵,佩戴奢华却又温润的玉饰银饰。 紫陌听见“太后娘娘”这四个字,立刻反应过来眼前的女子是隆安太后,连忙低头跪下拜道:“臣女安紫陌拜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长乐未央。” 第五十七章 :画选王妃(3) “安紫陌?”隆安太后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她坐在了凉亭内的石倚上,动了动鎏金绿玉的护甲对紫陌道:“你抬起头来。” 紫陌依照隆安太后的话抬起了头,隆安太后仔细的审视着自己,太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将紫陌与记忆中的那张容颜重叠在一起,“真是像啊,我还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了呢。你说你姓安,你是哪家的女儿?安如纤又与你有何关系?” 安如纤是琴贵妃的名讳,紫陌听隆安太后提起琴贵妃的语气并不太好,心里微微一缩,更加恭敬的回答道:“臣女是安尚书分家的女儿,父亲是青城前任知州,如今已过世,琴贵妃娘娘是臣女的姨母。” 隆安太后沉吟一声:“你和安如纤不像,你像夕妃。”紫陌抬起头,澄澈的明眸望向隆安太后,隆安太后看着她俏生生的脸庞,明眸灵动,道:“你和夕妃……又不像。”隆安太后又问着紫陌道:“以你分家之女的身份,你怎么出现在皇宫里了?” 隆安太后询问紫陌,却一直都让她跪着,紫陌低头恭敬的答着话:“臣女有幸被源亲王殿下收养在府中,后蒙贵妃娘娘提携成为朝瑰帝姬的伴读,如今在这里等源亲王殿下一起回府。” “还有这样的事……”隆安太后深居在长寿宫中,并不知源亲王收养了紫陌。得知此事,隆安太后的目光又在紫陌的身上停留,视线从她的眉梢,眼睛,鼻子,一处地方都不漏的扫过,最后化作一声紫陌并不懂的叹息。 “你起来说话吧。”隆安太后这才让紫陌站起,紫陌站起来垂首在隆安太后身旁。隆安太后望着太液池波涛荡漾,又开口问起紫陌:“你在源亲王府里,那是否知道源亲王之事?” 紫陌一愣,不知道隆安太后具体所指,只回答道:“臣女不知。” 隆安太后转过头来看着紫陌,她的目光在经历岁月的沉淀之后带着犀利而准确的明锐,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似将紫陌看穿了一般。“源亲王的身世,你可知道?” 紫陌望着隆安太后,摇了摇头,紫陌想也许是隆安太后太寂寞了,才会和自己说那么多话,就像竹苓也会拉着紫陌说很多话,给她讲很多过去的故事。 她与隆安太后第一次见面,隆安太后就对她说起了关于源亲王的事,“源亲王出生低微,他的生母只是太子府里的一位小小的侍女。关于他的身世要从圣上还是太子的时候说起,你想听么?” 紫陌飞快的对隆安太后点点头,她望着紫陌可爱的模样,就像一只雪白的兔子一般望着自己,隆安太后心里不禁一软。 “圣上当太子的时候,过的很艰难,因为他虽是嫡长子,但他并不是先帝众多皇子中最出众的一个,再加上先帝的昭贤皇后年老色衰,与先帝恩情单薄。昭贤皇后被废过两次,也被重新立过两次,而圣上,他也被两次废了太子之位……” 第五十七章 :画选王妃(4) “圣上第二次被废太子之位的时候,临幸过一位侍女,后来那侍女便有了身孕。昭贤皇后得知这一消息大发雷霆,担心先帝会认为太子不能洁身自好,在被废期间还与侍女有染,若这件事暴露了,那废太子就永远是废太子,毫无再度翻身的机会了。 昭贤皇后命人把那位侍女抓起来,对她强灌了三碗堕胎药,却没有将侍女腹中的胎儿打掉。昭贤皇后那时病重,她想打不掉那孩子,便是天意,就留着侍女把孩子生下来。 源亲王出生的第三天,昭贤皇后薨逝了,在她临终前,她命宫里的人把那个侍女和生下来的孩子抓来,为她殉葬。 那个侍女被昭贤皇后锁在暗无天日的地洞里八个月,她被拖出来的时候,几乎不会走路了,只能像狗一样的在地上爬行。侍卫将侍女生的婴儿抱了出来,看着那婴儿,却迟迟没有下手,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婴儿,他就像沐浴着神的光芒而来,侍卫们说那是天上神祗的转世,若掐死了那婴儿,必然会遭到天谴。 侍女被丢入了昭贤皇后的陵寝里殉葬了,而那婴儿最终活了下来,被几个老嬷嬷养在了别宫里。哀家呢,做了两年的皇后,先帝就驾崩了,弘徽太子成了弘徽帝,而他却不知道,曾有一位侍女,为自己生下过孩子。 几年之后,圣上在别宫里遇到了源亲王,初见那孩童的时候,圣上说自己就像见到了一道光芒,稚童从光芒中走来,灼耀于世。圣上问这是谁家的孩子,老嬷嬷就说出了那个被殉葬的侍女的名字。 得知这是自己的孩子,圣上赐名那孩子一个“光”字。” 隆安太后说了很长的故事,她也许真的老了,喜欢念着过去的事,她将目光望向紫陌,对她说道:“你有一双干净的眼睛,清澈的倒映不出任何宫闱里的污秽,希望以后,这皇室的尘埃不会沾染你的双眼。” “谢太后。”紫陌向隆安太后拜下,她对自己说的话,里面所蕴含着的心愿与被隐藏的秘密,紫陌在以后才会慢慢明白。 源亲王走出择芳台的时候,已经到了黄昏时候的,紫陌见到他就往他的方向跑去,“光哥哥。”她小跑而来,拉住他袖中的手指,源亲王低下头对紫陌微笑。 “可等急了?” 紫陌扬起脸,对源亲王点了点头:“若光哥哥还不来,我就想和沉香回去了。” 源亲王伸手刮了紫陌的鼻梁一下,浅笑道:“越发没规矩了。”源亲王感觉到有一双视线在看着他和紫陌两人,他转过头去看到隆安太后站在不远出,目光正往自己的方向看来。 隆安太后的视线与源亲王相交之后,她便转身离开,只是离开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因果轮回,是魔障,也是孽啊。”没有人懂得,隆安太后说这句话的意义,她在这后宫中浸淫多年,却比任何人都看的透彻。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古代人也是看脸的~) 第五十八章 :朝颜(1) “因果轮回,是魔障,也是孽啊。.info[]”没有人懂得,隆安太后说这句话的意义,她在这后宫中浸淫多年,却比任何人都看的透彻。 见隆安太后走了,源亲王回过头来询问紫陌道:“刚才你可有见到隆安太后。” “有呀,她还和我说话了。”紫陌抬起头回答着源亲王。 “恩……都说了些什么?”源亲王问她。 “太后娘娘和我讲了关于你的身世,我想,太后娘娘一定希望我能好好待光哥哥吧。”少女扬起眸子,乌黑的眼眸望着源亲王的侧脸,他的过去她不曾参与,如今,只希望能和源亲王一直这样,牵着手走下去。(..info无弹窗广告) 源亲王低头看向紫陌,睫羽微卷,夕阳的光芒照射在两人身上,将两人的影子融合在一起。过去,从未有人和他说这样的话。他是皇室宗亲,是南朝的光,每个人都认为他足够强大,而紫陌却说要待自己好,在别人的眼里,他什么都好,就是不需要别人待他好。 嘴唇微微咧开,风从发丝间飘过,源亲王伸手,手指触碰在紫陌的额头上,“这可是你说的哦。(..info无弹窗广告)” “嗯。”紫陌点下头,伸手环在源亲王腰间,拥抱着他,她现在个头已经长到源亲王的腰上了。 琴贵妃要给源亲王与肃亲王做媒的事落空了,肃亲王不久后便领兵去了关外,可怜被肃亲王点评过的十多位女子,在闺中听了肃亲王对她们的评价,伤心欲绝,原本和其他人家订好的亲都被退了。 源亲王在这之后去过甘泉宫一次,与琴贵妃所谈的,是关于后位的事。 琴贵妃查看着内务府盛上来的账目,怀明皇后薨逝,宫内的大小事宜都落在了琴贵妃的身上,而她早已习惯处理这些事,怀明皇后在的时候,还会压着琴贵妃,不让她管理后宫之事,如今事务繁忙,琴贵妃才觉得这样的日子她过的很踏实。 源亲王坐在一旁,品着香茶等琴贵妃开口,琴贵妃翻完了一本帐,才对源亲王道:“近日总有人在探本宫的口风,问我是否想当皇后。” 琴贵妃想起那些明着暗着询问她的人,不禁笑道:“本宫若想当皇后,这十五年来岂会只坐到贵妃的位置?从南朝开国以来,都是立辅政王家的女儿为后,本宫没那个雄心,不想做历史上第一个外族皇后,这朝堂也不会允许,本宫只要那凤印在手即可。” 琴贵妃毫无保留的向源亲王说出自己所想要的东西,他们是一条船上,一个阵营里的人,必须相互袒露才能携手赢得胜利。 “那新的皇后……”源亲王开口问到,如果琴贵妃要一直握住凤印,那新皇后就不能像怀明皇后那样的强势。 “新皇后,本宫已经选好了。”琴贵妃对源亲王说到,她在辅政王府里安插了眼线,她已经选好了自己想要的皇后,一个不会干涉自己权利的皇后,琴贵妃也有办法让弘徽帝选中她满意的皇后。 第五十八章 :朝颜(2) 宫廷里所发生的种种都与紫陌无关,金陵城很快进入了冬天,在经历过塞北的寒冬之后,紫陌反而觉得金陵的冬日反而变得暖和,竹苓多次叮嘱紫陌要多加衣服,但她总是穿的少。 十一月的月末,紫陌坐着马车进入落羽山去为夕妃的灵位上香,古刹钟声,四周寂静,只有鸟与虫鸣,就在这里,她第一次与源亲王说上话,听他说关于夕妃的事情,第一次了解他,而之后,紫陌就再没来过寺里。 “施主请往这走。”寺里的僧人指引着紫陌进入大雄宝殿内,紫陌看见弥勒佛像前跪着一位少女,她虔诚对着佛像叩首,每一次俯下身,都郑重严肃。 少女磕了头,直立起上身,转过头来看到了站在大殿门口的紫陌,“咦……”少女望着紫陌发出了一声疑惑。 紫陌连忙向少女服了服身子,“见过朝颜殿下。” 跪在蒲团上的少女就是二皇女朝颜帝姬,紫陌有一年多没有见过她,她比印象中变得更加成熟,出落的清丽温婉,只是在这寺庙里,她一身鼠灰色的棉裳,乌发光洁未戴珠钗,莫名有一种清冷之感透露而出。 “我记得你是朝瑰身边的伴读,安家紫陌,对吧。”朝颜走了上来,语气轻柔。 紫陌微微低下头回答道:“近日我已经不用入宫伴读了,未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朝颜殿下,失礼了。” 朝颜帝姬在宫内虽然默默无闻,甚至与太后般深居简出,但是也是会懂得看人神态的,她看紫陌只草草提了一句伴读的事就转了话题,想着紫陌与朝瑰之间也许是出了什么间隙。既然紫陌不愿提,她也不会多询问什么。 朝颜对紫陌道:“我来这里为母妃祈福,她一入冬,身子就不好了。” 朝颜帝姬所说的母妃,是她的养母温贵嫔,她的生母祺嫔生前是弘徽帝最为宠爱的妃子,但出生低微是个梨园里的乐人,产下朝颜帝姬不久后,祺嫔就过世了,因她的身份是贱籍,死后即使在怎么追封,也只能封到嫔的位置。 而朝颜帝姬的养母温贵嫔性格柔婉,虽然是跟随在琴贵妃身边的人,却很少参与后宫琐事,朝颜帝姬的性格像温贵嫔,两个人待在皇宫里,令人觉得她们好像都不曾存在过一般。 “温贵嫔娘娘也许是体寒,每日睡前用药草泡泡双足,按摩穴位,体内也许就会热起来,这样在冬天就不容易生病了。”紫陌和朝颜帝姬说着,她在塞北看过医术,对一些平常的病症都略懂的一二。 “这样就可以了么?太医经常会给母妃开药,但母妃喝的都没有效果。”朝颜帝姬听了紫陌的这个方法,心中不禁欣喜起来。 紫陌跟着朝颜帝姬说话,感觉如沐春风一般,朝颜帝姬没有皇女的架子,平易近人,与紫陌的性格颇为合的来。 两人聊了许久,朝颜得知紫陌要来给夕妃上香,就等在一旁,不去打扰。 第五十八章 :朝颜(3) 紫陌上了香,浸了染了香灰的手,她回过头来看到朝颜帝姬一个人站在大殿的门口,目光望着殿中的灵位,神思已不知飘到何地了。 “朝颜殿下。”紫陌轻声唤了她。 朝颜这才回过了神,对紫陌说道:“我看到了怀明皇后娘娘的长明灯,就想到了朝华,她被迁去了明仪府,不知现在过得如何。” 紫陌想起那日朝瑰在昭阳殿里的所言所行,不知该如何和朝颜说,“等哪日,我们就去明仪府看看朝华殿下吧。”紫陌对朝颜说道。 朝颜听着紫陌的话,回过头来有些疑惑的问紫陌:“记得你还是朝瑰伴读的时候,朝华就给过你难堪,如今,反而是你关心她了。(..info)” 紫陌向朝颜帝姬说道:“朝华现在过的已经不如从前了,她已经为以前自己所做过的那些骄横蛮狠的事尝到了苦果,我觉得已经够了。” 听了紫陌的话,朝颜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你是个很善良的人。”朝颜对紫陌说道。 出寺庙的时候,朝颜邀紫陌同坐一辆马车一起回去,紫陌和朝颜坐在一起,两人在车上聊着,夕阳的光芒从车窗外洒落进来,落在少女们青春纯净的容颜上。 “诶,那个是什么花?真漂亮。”朝颜看着山路边盛开的紫色与白色的花朵不禁问道,紫陌转过头看去,对朝颜说道: “那是牵牛花,是在田园里很常见的花朵。” “牵牛……”朝颜念着这个陌生的花名:“明明是这么娇小的花,为什么叫做牵牛呢?” “恩……这个,我也不知道。”紫陌有些为难的说道,“不过,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朝颜,在早晨开花,在黄昏时就阖上了花瓣。”紫陌说道这里,连忙低下头对朝颜道了一声:“请帝姬殿下恕罪。” 朝颜帝姬并不在意的浅浅一笑道:“原来这世间竟有一种花与我同名,停车。”朝颜叫停了车夫,对外面的宫女说道:“去帮我摘几朵牵牛花来。” 宫人应了朝颜一声,隔了一会,宫人将牵牛花用扇子盛着递了进来,朝颜一愣,接过莫名出现的扇子,牵牛花下,扇子上墨迹未干,上面写着一句诗: 凝露朝颜容光艳,定是伊人驻马来。 朝颜帝姬看到这句诗顿时脸色绯红,开口问道:“这扇子是谁的?” 外面的宫人答道:“帝姬殿下,前面有几位儒生在那饮酒,奴婢去摘花,有位儒生过来,替奴婢摘了,用扇子盛着交给奴婢。殿下,是否要把那儒生叫过来?” 朝颜帝姬手里捧着牵牛花,看着那扇子上的诗句,“不用了,是哪位儒生,指给我看就好。” 马车上,朝颜望向窗外,宫女偷偷指着一个不远处的儒生低声对朝颜帝姬说道:“就是那个人。” 朝颜帝姬看着他,那位少年好像感受到朝颜的视线一般,两人四目相接,然而两人的距离很远,只隐隐看清对方的轮廓,而这一眼就仿佛注定了未来的一生…… (今天是日更一万哦!) 第五十九章 :玉簪长公主(1) 朝颜帝姬看着他,那位少年好像感受到朝颜的视线一般,两人四目相接,然而两人的距离很远,只隐隐看清对方的轮廓,而这一眼就仿佛注定了未来的一生…… “朝颜殿下?”紫陌坐在一旁,轻轻的呼唤了她一声。 朝颜帝姬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将车帘拉下,将夕阳的光芒挡在外面,“恩……怎么了?”朝颜有些恍惚的问着紫陌。 紫陌眯起眼来,对她笑道:“这扇子的诗写的真好,好像有心灵感应一样。” 朝颜望着扇面上的诗句,目光起了波澜,她的声音也变得格外温柔:“恩,这字也写的很漂亮。”朝颜伸出手,抚摸着扇面上清俊的字迹。 十二月初,弘徽帝在雍和殿上举行了金科殿试,钦点一位二十岁的少年郎为金科状元,并赐为驸马,命朝颜帝姬下嫁。 紫陌得知这个消息,还是朝颜写了书信告诉自己的,她在信上说,那位状元就是当日在扇子上写诗给她的人。 紫陌想,这个世界上真有这样姻缘注定的事么?一见衷情,天赐佳缘。她把这个问题拿去问源亲王,紫陌跑到源亲王的院子里,白衣少年正坐在炉边,烧酒用的红泥小炉冒出白色的雾气,沉香捧来了橘子和糕点放在案上。.info[] 源亲王取了热好的清酒倒入白玉杯中,见紫陌来了,他便放下了酒壶,“怎么?什么事这么高兴?” 紫陌来到源亲王身边坐下,挨着他的身子说道:“我觉得朝颜殿下真是幸福的人呢,能够与自己所喜欢的人终成眷属。” “嗯?你羡慕她?”源亲王转过头问道。 “只是觉得像是命中注定一样,朝颜殿下命人去摘牵牛花,那位状元刚好在那里,他就帮朝颜殿下摘了牵牛花,还用写着诗的扇子盛着牵牛花,我听侍女还说,状元说,那牵牛花太过娇弱,要用扇子盛着才不至于被折损。”紫陌说到这里,又对源亲王道:“我觉得状元郎真的是一位惜花之人,也就像他这样的人,朝颜殿下才会喜欢的吧。” 源亲王浅浅一笑,拿起果盘上的橘子丢到了紫陌的怀里,“你年纪小小,也想这姻缘风月之事。” “我年纪不小了,都十二了。”紫陌撅起嘴对源亲王说道,她低下头剥着手里的橘子,边说道,“我就是觉得朝颜殿下和状元郎是天作之合,恩,也令人羡慕。” 源亲王看着紫陌,窗外的光线在他的脸上延伸,他的目光柔和,整个房间都因他的存在而变得格外静好。“ “那你以后也要一个像状元郎那般的姻缘么?”源亲王问着紫陌,又如同怀念般的说到:“本王十四岁的时候,用了假身份参加了科举考试,再入殿试,答题后,圣上点了我的假名字为金科状元,当时我还在想圣上说的这个人是谁,然后才恍然,起身站在了圣上的面前。” 源亲王说起这件事,紫陌就道:“光哥哥你是在说自己比现在的状元郎更厉害么?” (今天是日更一万哦!) 第五十九章 :玉簪长公主(2) 源亲王说起这件事,紫陌就道:“光哥哥你是在说自己比现在的状元郎更厉害么?” “当然,本王十四岁中了状元。(..info无弹窗广告)”源亲王不可置否的说到,他看到紫陌剥完了橘子皮,就拿起一瓣橘子喂入自己口中,“你还没说,自己想找什么样的姻缘,以后我就帮你留意一下。”源亲王边吃着橘子边说着。 紫陌将源亲王问她的问题认真的想了一下。边思考着,边说道:“嗯,我想要的姻缘呀,我也不太清楚了,如果感觉到心跳的飞快,感觉到有蝴蝶从心脏里飞出来,给我这样感觉的人,就是我想要的姻缘吧。” 源亲王抬手抓了抓紫陌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抓的有些乱了,他原以为她还不识情这个字,没想到早已经初入懵懂了。 “那你有这样感觉的时候,就和我说。”源亲王对紫陌说着。 “光哥哥!橘子都被你吃光了!”比起源亲王的话,紫陌更关注自己剥好的橘子,源亲王和自己说话间,已经把紫陌手里的橘子放进自己嘴里了。 “再剥一个。”源亲王道。 紫陌皱起眉头来,“不要!”她看着源亲王将最后一瓣橘子放入唇中,自己便扑了过去,从他的嘴里把最后的橘子抢了回来。 源亲王始料未及,被紫陌的重量压的往后一扬,双手本来想要往后撑着席子,却又想扶住紫陌的肩膀,源亲王整个人往后倒在席子上,紫陌从他口中夺得了最后的橘子,起身跑开了,临走的时候,在门边对源亲王道:“以后,我若有喜欢的人,一定会和光哥哥说的。” 说完,少女轻快的步伐从源亲王的耳边消失,源亲王依旧躺在席子上,手臂掩着自己的双眸,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忽然一笑,唇边残留着橘子的果香还有少女淡淡的脂粉。 源亲王从席子上坐了起来,突然心脏的地方轻轻一抽,这种感觉来的飞快,又在瞬间消失,源亲王并未多在意,也许不过是身体上的错觉。 这一年的冬天来的很早,十二月初就大雪飘零,源亲王又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浅酌温酒。夕妃两年的忌日刚过,很快就要过年了,而到了明年三月份是三年一次的选秀,听琴贵妃传来的消息,新的皇后将在五月的时候入宫。 源亲王将面前的一枚白子推向黑子的阵营里,他时常一个人对弈,而棋局从未分出过胜负。忽然间,源亲王抬起头,目光睨向窗外,金陵的天穹上起了大风,大风推动厚重的云层往皇宫的上空推移而去。 源亲王站起身走到窗栏边,咧咧的大风中夹杂着异样的气息。 此时紫陌坐在自己的闺阁里编着缨络穗子,她忽然抬起头望向窗外,“沉香,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沉香坐在紫陌的脚下,她抬起头来同紫陌一起往窗外望了一眼:“没有啊,小姐听到什么声音么?” (紫陌能听到声音是因为她有吉祥天女神力的原因。) 第五十九章 :玉簪长公主(3) 紫陌手里握着缨络穗子,眼眸一直看着窗外的天空,云层一直在动,以肉眼看见的速度往同一个方向漂移而去,这只是在自然的风推动下,而出现的场景么? “我好想听到了狼嚎的声音。(..info)”紫陌说道。 沉香仔细听着,四下安静一片,除了风声之外哪有什么狼嚎的声音,“小姐,你听错了吧,金陵城里怎么会有狼呢?王府里也不会有啊。” “又有一声了!”紫陌听得很清楚,天空上传来狼吼的声音,那声音盖过了风声,空旷而苍茫。紫陌走出了闺房,她看到源亲王一袭白衣从廊下而过。“光哥哥。” 源亲王回过头见到紫陌向自己跑来,他正要开口,却听紫陌对自己说道:“我听到了狼吼的声音,好像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源亲王心里一疑,紫陌居然会听见声音,他虽然未听见紫陌所说的狼吼,但是知道有东西往皇宫里靠近,那东西非凡物,可能会给皇宫带来危险。 “那不是狼吼。”源亲王对紫陌说道,“是犬声。” “犬声?”紫陌又听见了一声嘶吼,她的目光往金陵皇宫的方向看去,“仔细听,好像是犬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和我来吧。”源亲王对紫陌说道,他带上紫陌坐上马车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紫陌坐在马车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光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紫陌仰起头问着他。 源亲王眉心微微颦起,他拉着紫陌的手对她道:“待会进了皇宫,你紧跟着我,若发生了什么危险,便远远的躲着。” 紫陌握着源亲王的手,对他点点头,他能够随时带着自己,已经令紫陌感到高兴,有源亲王在,无论什么地方,都令人心安。 进入皇宫内,紫陌觉得整片皇宫都被一种莫名的气压所笼罩着,这样诡异的气息太强,又无处不在,让源亲王感受不到散发出这种气息的人到底身在哪里。 “能听到犬声从哪个地方传来么?”源亲王问着紫陌。 紫陌仔细听,指着一个方向道:“那里……” 源亲王带紫陌前去,紫陌感受到那犬声变得越来越清晰,而声音里被压制着愤怒与微弱的悲凉。“长寿宫?”紫陌与源亲王来到宫门口,她抬起头看到整座长寿宫被金色的符文所笼罩,一股灰白的气息形成龙卷风的形状不断想要突破那道金色的符文。 在与常人的眼里,他们看不到那不断想要进入长寿宫的旋风,也看不到金色的符文,源亲王手里执着玉箫,往符文的一处化了一道,符文就像张开的网一般,将紫陌与源亲王包围了进去。 源亲王带着紫陌进入长寿宫里,到了主殿的宫室里,紫陌见到隆安太后坐在高座上,眉头紧锁,脸色越发僵硬苍白,而她的面前正跪着一位少女。 隆安太后看到源亲王来了,并不感到奇怪,“光你来了,看看你的姨母做下的好事!那妖物都找上门来了!” 第五十九章 :玉簪长公主(4) 隆安太后看到源亲王来了,并不感到奇怪,“光你来了,看看你的姨母做下的好事!那妖物都找上门来了!” 隆安太后指着跪在地上的少女说道,源亲王的姨母就是玉簪长公主,虽然比源亲王大了一辈,年岁却与他相同。 源亲王不急不忙的向隆安太后请安,金陵皇城上妖风汇聚,但那凛冽而逼人的气息却没有杀意。“皇祖母,您让小姨站起来说吧。”源亲王走了上去,站在玉簪长公主的身旁,他伸出手,对长公主说道:“小姨,起身吧,这样跪着,对你腹中的孩子不好。” 隆安太后听了源亲王的话,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难看,她只知道妖物找上了玉簪长公主,却不知道玉簪长公主早已经有了身孕,隆安太后此时几乎觉得自己要昏厥过去:“玉簪,你有了身孕?是那妖物的么?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啊!” 隆安太后拿起手边的龙头杖向玉簪长公主砸了过来,源亲王拉过玉簪长公主的手臂,龙头杖砸在地上,在空旷的长寿宫里回荡着巨大的响声。 玉簪长公主抬起了头,这是紫陌第一次见到玉簪长公主,弘徽帝唯一未出嫁的妹妹,隆安太后最小的女儿。在金陵城里,传言玉簪长公主诚心礼佛,还被僧人奉为红莲转生,至今十八岁了,也未有婚配。 “儿臣愧对母后。”玉簪长公主垂下睫羽对隆安太后说道,她一身月白色的广绣长裙,裙上绣着浮云仙鹤的银纹,青丝绾发,发上只戴着一枚白玉质地的玉簪花流苏步摇。她的五官精巧,看上去像个十四,五岁,未长成的少女的模样,若不是现在气氛凝结,紫陌想玉簪长公主笑起来的时候,一定是非常美的模样。她手掌交叠覆盖在自己的小腹上,长裙之下,她的身段看上去依旧婀娜动人,没人看得出,她已经怀有身孕了。 玉簪长公主神色沉静,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对于隆安太后的愧疚,可是除此之外,还有自己的坚持和无悔。隆安太后就是被玉簪长公主这样的态度所激怒了,她从高座上走下来,指着玉簪长公主道: “玉簪,你除了对我说愧对还有什么?我知道,我一直是忽略了你,你的姐姐十四岁的时候就嫁到外邦去了,她死后,我也不知道我这一生还应该怎么去过。我让你从小待在寺庙里,让你学佛,就是为了让作为皇室帝女所应该去担起的责任不要落到你的身上。 和亲,下嫁,政治的联姻只会让你过得不幸福,我害怕我最后的女儿也在离开我之后,就悄无声息的死去了。” 隆安太后说着每一句话都好像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她喘着气,目光紧紧的盯着玉簪长公主的脸庞。隆安太后现在已经不在乎大殿上还有源亲王和紫陌在,她此时放下自己贵为太后的身份,以母亲的身份面对着自己的女儿。 (玉簪,代表着的就是玉簪花) 第五十九章 :玉簪长公主(5) 隆安太后现在已经不在乎大殿上还有源亲王和紫陌在,她此时放下自己贵为太后的身份,以母亲的身份面对着自己的女儿。 “哀家实在难以料到,你居然会与妖物有瓜葛,你居然还……”隆安太后指着玉簪长公主的腹部,手指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玉簪长公主再度向隆安太后跪拜,她的声音温婉柔和,却也无比的坚定,“儿臣愧对母后期许,未婚而孕,愧对我南朝皇室祖宗,待儿臣生下这孩子,儿臣愿受一切责罚。” “你还想生下来?!”隆安太后叫起来,捡起地上的龙头杖向玉簪长公主挥去。 “皇祖母!” “太后娘娘!” 紫陌与源亲王的声音响起,两人想要阻拦,隆安太后的龙头杖已经挥向了玉簪长公主,突然一道凌厉的气流将隆安太后手中的龙头杖弹开,龙头杖的龙首裂成了四五块掉在了地上,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玉簪长公主的身旁。 出现在大殿上的人格外的突兀,紫陌不知道究竟能否称他为“人”。站在玉簪长公主身旁的男子,一头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到小腿上,他的肌肤比常人更加苍白,肌肤上泛着淡淡的青蓝色,而在冷峻的五官上,金色的瞳子有着黄金般坚固却又变幻莫测的质感,脸上两边有一道紫红色的牙型纹,在额头上也有着紫红色类似于图腾的纹路。 而这个人身上的穿着是上古时代的长筒左襟长衫,如今这样的服侍,南朝的人已经不穿了。他的神情漠然,无视着殿里的其他人,目光只落在玉簪长公主上。 “你要生下吾之子?”他开口,声线清冷,像是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过话一般有些艰涩。 玉簪长公主望着身旁的男子,她伸出手去,手掌心覆盖在他的手背上,脸上笑容浮现,“我知道,你也不愿,所以我偷偷的瞒着你,人的寿命不过百年,我总想,能给你留下什么。” 男子听了玉簪长公主的话,睫毛微微一扬,撇过头,并未去回应玉簪长公主的话,他把玉簪长公主放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放了下来,低下头,阖上了眼眸,“你是凡人,生下吾的血脉,会夺去你的命。” “玉簪!”隆安太后唤着玉簪长公主。 玉簪长公主将双手环在自己的腹部,像是在保护着自己的孩子,“我知道,我能感觉到孩子在我的身体里飞快的成长,虽然我从未做过母亲,但我知道他与其他的孩子不同。”玉簪长公主望着隆安太后说道: “若我因这孩子而死了,母后也勿难过,我生下这孩子,是给皇室蒙羞,我死了,也干净了。”玉簪长公主说道这里,眼眸里水光闪过,她咬下牙,吞下自己骨子里的倔强与执拗。 男子看着玉簪长公主,他的眼里有无数神思流转而过,他对玉簪长公主道:“你若执意要生下,吾也无法救你。”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更啦~) 第六十章 :遇见你,生命重新开始(1) 男子看着玉簪长公主,他的眼里有无数神思流转而过,他对玉簪长公主道:“你若执意要生下,吾也无法救你。(..info)” “我不怕。溟溯,我现在是活一天少一天了,你能否在这里陪我,等我将孩子生下来……”玉簪长公主微笑着对他说道,她的笑容温柔,许是因为怀孕,脸上的柔光越加亲和。 银发的男子撇过头,“我不会陪你……”他说道,目光转移,落在了源亲王和紫陌的身上又重新收了回来,男子不再理玉簪,转身离开了大殿。(..info无弹窗广告) 玉簪长公主站在原地望着男子离开,隆安太后已经回到了高座上,她像是在瞬间老了许多,身子虚弱,手掌撑在扶手上。“玉簪,你自己看看,妖物无情,他怎么会怜惜你和你的孩子。”隆安太后苦口婆心的和玉簪长公主说着。 玉簪长公主转过身,眼里没有失落也没有责怪的情绪,她只是安安静静的接受现在会到来的现实,她跪下来对隆安太后说道:“母后,请让我一个人,在这里,把孩子生下来吧。” 隆安太后望着玉簪很久很久,她发出了一声叹息,觉得全身都疲惫了起来,“让光护着你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隆安太后接着对源亲王说道:“光,你通晓玄黄术数,我把玉簪交给你了……你若能保的了她,那就保住她的命……若保不了……”隆安太后说道这里,再也无法往下说了,她抬起手,将双眼捂在了手掌心里。 源亲王愣了一下,隔了一会,才拱手对隆安太后道:“臣……领命。” 隆安太后对外宣布,她诏源亲王进长寿宫,与她一同抄写经书,斋戒为国运祈福,紫陌也留在了长寿宫里。 玉簪长公主所怀的孩子,有着妖的血统,在这个时代里,妖与人并存,江湖上也有好几个捉妖的门派,而人们会碰到那些作祟的妖物都是修炼几百年的小妖。今日出现在长寿宫里的男子,呼风唤雨,能催动云层变化,金陵皇城是世上灵气聚集的宝地之一,百年来金印咒符不断加固,妖邪难以侵入,如今,却被那个男子轻易的突破了。 源亲王说,那男子叫做溟溯,在太古时期,先祖黄帝行于南海,见到白犬巨兽行走于海面上,脚边白云飘渺,黄帝就将此妖记于《瑞应图》上。 “溟溯,他和四方位神一样是一只神兽了,这样他就是一只好妖呀。”紫陌看着《瑞应图》上记载的与溟溯有关的事,溟溯还与黄帝一同征战四方,平定叛乱,这样来说,溟溯就不是妖邪之物了。 “有句话,叫做人妖殊途。”源亲王坐在紫陌身旁对她说道,“所谓人妖殊途,并非是讲妖是坏的,人是好的,人与妖不能在一起,人有坏的人,妖也有善良的妖,但是溟溯他有千万年长久的寿命,他已经活过了那么多年,而皇姨母,她生命的长度,在溟溯的眼中只不过弹指一挥间。人妖殊途,寿命不相同,妖要看着人老去,死去,这对妖与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第六十章 :遇见你,生命重新开始(2) 听了源亲王的话,紫陌陷入了沉默中,她与源亲王住在长寿宫里,隆安太后遣散了宫人,整座长寿宫都静悄悄的,而紫陌能够听到有微弱的犬声传来。溟溯没有离开,他一直都守在宫外。 源亲王拍了拍紫陌的肩膀,温声对她说道:“去陪一陪玉簪长公主吧,她一个人,太后无法理解她,她需要有人在这个时候陪伴着的。” “恩,我马上去。”紫陌站起来,提起裙子就往玉簪长公主住的宫室而去。 源亲王坐在廊下,外面又飘起了雪花,然而月亮却没有被云层遮盖,反而越发的明亮透彻。源亲王想,再过几天就是月圆之夜,是妖力与阴气暴涨的时候,如果玉簪长公主在那时候生产了…… 源亲王发出轻轻的一声叹息,他提笔在一方白纸上写上了几个字,然后白纸飘飞了起来,在半空中自动折叠成了一只纸鹤往窗外飞去。 紫陌来到玉簪长公主的房间里,看到烛光亮着,长公主还未睡,而是坐在榻上,绣着大红色的婴儿肚兜。“长公主殿下。”紫陌向她行了一个礼,玉簪抬起头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快过来吧。”玉簪对紫陌说道,紫陌乖巧的走过去,在玉簪长公主的身边坐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是光收养的孩子吧,我听母后说过,你和夕妃娘娘长得有些许像,只是我常年不在宫里,夕妃娘娘并未见过几次,如今已经记不起来夕妃到底长什么样了。” 紫陌笑着对玉簪道:“回长公主,我与夕妃娘娘只有两三分像的,太后说我细看就不像夕妃娘娘了。”紫陌和玉簪长公主说着,玉簪给人感觉平易近人,在这皇宫里,皇室的帝姬们都活的各有各的样子。 朝瑰与朝华的纵横骄傲,朝颜帝姬与玉簪长公主平易近人,没有帝女的样子,只是朝颜帝姬和玉簪长公主两人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朝颜帝姬温婉,说话轻声细语,骨子里透着一股不属于帝女的清冷之劲。 而玉簪长公主,她全身散发着活力与灵动的气息,虽然怀有身孕,非常人的胎儿令她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许多。但是她的生命之火在明亮的燃烧着,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光亮,她笑起来像一个未长大的孩子般,她看着温婉娴静,在找到与自己有着共同话题的朋友时,就开始像麻雀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起来了。 “你会绣这上面的花么?我好像眼睛不怎么好了,这些针脚都看不清楚了。”玉簪拿过尚未完成的绣品问着紫陌。 “恩,我来试试吧。”紫陌应着,她接过玉簪手中的绣品,银针在自己手中飞速穿梭。 玉簪看着紫陌的动作,发出一声感叹来,她双手托着下巴,双眸灵动的望着紫陌认真绣花的样子,嘻嘻的笑道:“等孩子生下来,我让孩子认你做干娘可好?” (今天还是十更哦,求亲们多多留言哦。) 第六十章 :遇见你,生命重新开始(3) 紫陌边绣着花,边笑道:“我若做了干娘,沉香她们一定会笑话我的,说我这么小就能做人家的娘了。(..info无弹窗广告)” 玉簪也笑着,对紫陌道:“这没关系的,我看着你和光两人,觉得就像我和溟溯一样。” “诶?” 紫陌发出一声疑惑,玉簪将膝盖上的羊绒毯子往自己的腹部拉了拉,才说道,“我遇见溟溯,是在八岁的时候吧,那时候他也是现在的样子,十年来,时间只把我拉扯大了,却在溟溯的身上留不下任何的痕迹。.info[]”说道这里,玉簪的语气在不经意间变得惆怅起来。 紫陌停下手中的针线活,抬起头,对玉簪说道,“光哥哥和我说人妖殊途……” “即使人妖殊途,我们依旧走在了一起。起码……走在一起过。”玉簪微笑着对紫陌说道,她的脸上笑容浅浅淡淡,却给人异常笃定的坚韧感,她的神情告诉所有人,她从未后悔过。玉簪又对紫陌道:“你和光,真的很像我和溟溯呀,要不要我和你讲讲我与溟溯的事。” 紫陌觉得玉簪就像与自己同龄的孩子一样,她明亮的样子望着自己,眼巴巴的,就像在央求着自己一定要听她的故事。“好啊。”紫陌应着她。 玉簪直起了身子,便开口说起她与溟溯的过往。 “我的皇姐,雁月帝姬比我年长十岁,她十四岁的时候,弘徽皇兄就让她去了很远,很远的一个地方和亲,听说,从金陵到那个地方,要不停的走上三个月才能到。我的皇姐是母后第一个孩子,是追得母后喜欢的孩子。皇姐和亲后,母后与弘徽皇兄的关系一度落到了冰点。 皇姐和亲,是为了两邦安定,然而,几年之后,她和亲的远邦就被南朝的军队灭了,皇姐死了,母后将弘徽皇兄恨到了再也不愿见他了。我的母后,为了避免皇姐的悲剧在我的身上重演,她便将我送入佛寺中清修。那什么红莲侍者转生,都是母后与老和尚编出来骗弘徽皇兄的。 我七岁的时候,被送进了佛寺里修行,可是过的并不好,皇家不管到哪里都会将每一件事物变得污秽不堪,隶属于皇家的佛寺也是这样的。那些和尚姑子讥讽我,故意给我使绊子,不给我东西吃,让我干重活,住肮脏的地方。在他们的眼里,我是被遗弃在佛寺里的帝女,往后只能常伴青灯古佛,了此一生,他们欺负我,欺负一个帝女,能够给他们带来心理的快感。 有一天晚上,我被饿醒,就出门去膳房里偷东西吃,我偷过好几次东西,被他们逮到了,发现了,就会挨一顿打,可是我必须偷东西,因为两三天不吃东西,是非常难受的。 我偷来了东西,躲在了伽蓝菩萨像下面偷吃,就听见了动物呜鸣的声音,我就跑去找,在菩萨像的背后找到了一只白色的小狗,它的身上流血了,肚子还破开了一个洞……” (求推荐求月票求礼物呀) 第六十章 :遇见你,生命重新开始(4) “我就把自己的僧服撕碎了,给它包扎伤口,把偷来的食物喂给它吃。我又把这只小狗偷偷带回了我的房间里藏好,不让僧人发现。 没过几天,我偷东西的事就被发现了,僧人还发现我的僧衣破了,他们就来打我。突然有一根柳枝飞来,砸在一个僧人的脑袋上,然后我就看见观音坐下的贡品糕点全都飞了起来,往那些僧人身上砸。 那些僧人叫着菩萨显灵,都吓得跑走了。我从地上爬起来,看到那只白色的狗从观音菩萨像的后面走出来。虽然我没有亲眼看见,但是我知道,是那只狗救了我,为了和小白生活,我就又去偷东西了,哦,我给那只狗取名叫做小白。.info[]” 回想起过往的事,玉簪长公主眯起了眼睛,笑容让眼睛弯做明亮的月牙,她继续说道: “偷东西偷的太多次,我被主持逮到了,然后,我就被几个姑子拖到了后山的林子里,她们打我,打我的时候,特别爱彻我的头发,一个姑子拿出了一把小刀,抓着我的头发割起来,她们讨厌我,只有我一人须着头发。 我被她们打的站不起来的时候,溟溯就出现了,那些姑子全都莫名其妙的晕倒在地,溟溯走上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我第一次见到,有着银色长发的男子,他的头发在月色下散发着光芒,我抓着他的头发,莫名其妙的叫了一声:小白。(..info无弹窗广告) 溟溯以人的外貌出现在我面前,我第一眼就觉得他就是小白。 那时候的我个头只到溟溯的大腿上,他一只手把我拎了起来,将我带走了。然后我就从寺庙里失踪了,那些僧人到处找我,我不忍心隔了几天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不过我逗他们说,我是跟着伽蓝菩萨修行去了,然后溟溯就隐身在伽蓝菩萨像背后,用法术做出各种神迹来,那些僧人吓的都对我编出来的话深信不疑。” 说道这里,玉簪笑起来,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般,她又用充满怀念的语气说道: “后来,我就跟在溟溯身旁,时不时回去寺庙里,又或者跟在他的身边,去其他的地方。如果我生下了孩子就会死去,我也已经满足了,谁能像我这样,在八岁到十八岁之间,去过广袤的大地,游遍各处的山水,我和溟溯一起去了东海,那海面没有尽头,与天相接。我还去过大漠,草原,沼泽,去皇姐远嫁过的地方,看她生前曾见过的场景。 ……这样斑斓多彩的一生,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 玉簪,她真的没有一丝的后悔与彷徨,她不后悔与妖在一起,她害怕自己的死亡,“只是,我死后,母后孤身一人,我唯一愧对的,就是母后了。” “可是,溟溯他也不愿意你生下孩子,他也不理人。”紫陌有些为玉簪抱不平的说道,在大殿上,那妖族的男子推开了玉簪的手离开,清冷而不近人情。 玉簪却笑着说道:“他只是不愿意看到吧,他一直都在我身边的。” 第六十章 :遇见你,生命重新开始(5) 紫陌与玉簪长公主聊得很晚,玉簪长公主就留她同榻入寝。夜里两人睡去,一只看不见的手为玉簪盖好被子,冬日寒冷,因为隆安太后撤走了宫人,没人看着房间里的暖炉,到了深夜里,暖炉的火就灭了。 那人往暖炉上轻轻一点,暖炉中的火又重新燃烧了起来。他回过头望着玉簪沉睡的容颜,不经意的抬起手,手指并未触及到玉簪的容颜。 “夫君……”她在睡梦里轻轻念着这两个字,嘴角微微扬起,在梦里她的笑容如蜜般香甜。他的神色一动,有一丝怅然,最后转身离开了玉簪的房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夜里,玉簪梦魇,不断生长的胎儿疯狂吸收她体内的养分,她睡得很沉,艰难的皱起眉头,侧着身子,也无法缓解体内的疼痛。锦被下,紫陌的手指与玉簪的手指接触在一起,玉簪的眉目慢慢舒缓了下去,呼吸又重归于平稳了。 溟溯从玉簪的房间里出来,像空气一样在空旷的大殿里行走,清冷的蓝空下,源亲王独坐在暖廊上,尚未入眠。溟溯停留在了他身后,对源亲王开口说道:“你觉得,有几成把握,保住她的命?” 源亲王没有回头,他望着越加圆润而明亮的月色,对溟溯说道:“我询问过略通方术的朋友,你是白犬妖君,灵气聚万年精华,如今血脉存在于玉簪皇姨的体内,而那孩子要生下来,就必须要更多的养分,她受不住的。”源亲王转过头来对溟溯说道:“一旦死了,便无力回天,人的生命便是这样的脆弱。” 溟溯听着源亲王的话,笑了起来,他的笑太冰冷,像风吹一样令人心寒:“曾经,吾对你说的话,你现在还给吾了。” 源亲王轻轻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若玉簪皇姨真的死了,你会怎么样?” 溟溯隔了许久,才回答了源亲王的话,“我不知道。” 源亲王站了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般的说道,“我当时也不知道,然后……就慢慢的接受了……” 溟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冷着脸说道:“我想,我不可能接受的。” 玉簪长公主在月圆之夜生产了,她的生产来的太突然,留着妖物之血的胎儿生长飞快,不像常人需要十月怀胎,玉簪长公主怀了五个月,那孩子就要从她的腹中出来了。 源亲王叫来了玉树,沉香,伽南进入长寿宫,而隆安太后悄悄的将长寿宫封宫了,驱散了所有的宫人。 白色的产房里,四周设下灵符,伽南懂得法术,手里执剑跪坐在席子上默念着咒语,安定玉簪长公主腹中的胎儿。然而胎儿爆发出强大的妖力,根本难以抵御住,源亲王与玉簪长公主隔着一道帘子,他让玉树和沉香为长公主接生,而自己从袖子从取出了碧玉箫。 箫声在产房内响起,伴随着玉簪长公主疼痛的嘤咛声和血腥的气味,箫声的音波逐渐削弱的妖力,减缓玉簪长公主身体上的疼痛。 第六十一章 :再不见光芒(1) “长公主,你在用点力。” “长公主,吸气啊,大口的吸气。” 玉树和沉香不断唤着长公主,沉香拿来千年人参片给玉簪含在口中,玉簪疼的嘶喊,可是孩子一直难以生下来。 “王爷,孩子生不下来。”过了快半个时辰,玉簪除了忍受疼痛之外,生产没有任何的进展,伽南此时已经是汗流浃背,她不断念着安定心神的咒语,体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源亲王望着窗外的圆月,今晚的妖力如此强盛,在玉簪腹中的婴儿若真的生下来,也不能得知会发生怎样的事。 源亲王没有回答伽南的话,继续吹奏玉箫,玉簪的喊声在自己的耳边不断环绕,他想起了自己也经历过这样的夜晚。侍女们焦急的声音,产婆和太医的叹息,月亮是那样的圆,却没有人有心去欣赏月色。 血腥味飘来,压抑着源亲王全身,突然间无数的画面窜入源亲王的脑海里,那鲜活的画面,全都带着血色的痕迹。 “一旦死了,便无力回天,人的生命便是这样的脆弱。” 心徒然痛了起来,像被捅穿了一个洞,原来已经愈合的伤口又被撕裂开,浓稠的血液不断从凿开的洞里涌出。 “王爷,无力回天了呀。” “这胎儿已经死了多个月,危及母体。” 他站了起来,掀开产房的帘子,看着脸上已经覆盖了一层死灰的少女,少女的衣服,发丝都被汗水浸湿,然而她的身体已经变得冰凉了,而她看到自己来的时候,那双眼睛里迸发出最后的光亮。 “你清醒一些!”溟溯的声音在源亲王耳边响起,将他整个人从记忆里拉了回来。 源亲王回过神,发现自己站在产房外面,握着玉箫的手已经出了汗,他听着产房里的喊声,心里一抽,猛地转身往长廊的方向走去,像是在逃避着什么一般。 “光哥哥……”紫陌在走廊上遇到源亲王,疑惑着他怎么出来了,“是玉簪长公主需要一些什么么?”紫陌来到他身边问着他。 紫陌发觉源亲王神色有些奇怪,她握住了源亲王的手,轻声对源亲王说道:“光哥哥,玉簪长公主会好起来的,她说她知道溟溯妖君在她的身边,她不害怕的。” 源亲王突然弯下了身,双手将紫陌拥入怀中,他的双臂微微颤抖,将脸埋在紫陌的肩上。紫陌感受到他的胸膛发出轻微的震动,痛心,苦涩,愧疚的情绪全都包含在他的声线了化作了一声:“葵……” 紫陌怔了一下,她抬起手搭在源亲王的手臂上,她张开口,声音温柔,像是今夜的月光,穿透云层,撕裂浓浓的黑暗。“光哥哥,紫陌在你身边……” 隔了许久,源亲王才回过神来,慢慢的松开了紫陌,紫陌再看他的时候,他的神色都被眸中的黑色所掩盖,面容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王爷!”沉香惊惶的跑来,手指,衣服上满是鲜血。 (男主二婚还和前妻有过孩子,你们还爱王爷么><) 第六十一章 :再不见光芒(2) 沉香哑着嗓子对源亲王说道:“王爷,长公主她……长公主她恐怕是撑不住了……” 源亲王二话不说,重新往产房的方向走去,沉香要跟上去,紫陌叫住了她,“沉香姐姐,葵殿下,她是怎么过世的?” “诶?”沉香不明白,紫陌怎么突然问起了先王妃的事。 紫陌又重复问着沉香:“葵殿下,她是怎么过世的?” 沉香抬着自己血迹斑斑的手,愣愣的道:“先王妃她……难产血崩而逝的……” 听了沉香的话,紫陌也往产房走去。 产房里,血的味道比之前的更加浓重了,玉簪长公主的身下,血以及浸透了床被。源亲王坐在玉簪长公主的身边,他伸手在纸上,用朱砂画着符咒,一边对玉簪长公主说道,“皇姨,你腹中的孩子必须尽快拿出来,他在你体内带的越久,就会将你体内的精气耗尽。” 玉簪长公主还有一丝气息尚存,她被千年人参吊着最后一口气,可是全身的精力已经耗尽,根本没有体力再生产了。她动了动手指,眼眸中含着水光,对源亲王道:“光,保住的孩子,一定要保住好么。” 源亲王一边画符,一边向玉簪长公主点头:“我会的,皇姨你放心,我一定……” 玉簪的神色有些涣散,她的嘴角弯起笑容,脸色却苍白如纸:“只要我的孩子没事就可以,他要来到这个世界上,平平安安的长大……” 忽然一道气息落下,溟溯出现在玉簪的身边,金色的瞳孔望着她脆弱的模样,“你也要活着。”溟溯对她说道。 玉簪看着溟溯,微微一笑,却没有说话。 溟溯的声音变得有些急躁了,“你答应吾,必须活着,否则吾会杀了那个让你死掉的东西。” 玉簪抓着溟溯的手,她没有力气,抓着他的手,也只是扶着他,“夫君,孩子是我生命的延续,如今,我在这一刻死掉也好。”玉簪微笑着道:“这样你就不会看到我容颜衰老,我在你的记忆里的样子,也会停留在这一刻。” “不。”溟溯低声说道,金色的瞳孔里妖气涌动,连带着整个产房都震动了起来。 玉簪呜了一声痛苦的哀嚎,源亲王连忙喊着溟溯:“别催动你的妖力,胎儿会有感应,皇姨会受不住的。” 溟溯强忍着情绪波动,源亲王施下法术,金色的光芒淹没了整个产房。 紫陌走入产房里,玉树惊叫了起来:“孩子出来了,长公主你要撑住!” 玉簪的脸色变得越加的难看,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体里抽离而出,天外的云层从圆月的下方飘过,月染上了猩红的颜色。 “长公主殿下。”紫陌跑上去握住了玉簪的手,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这个地方离开,她呼喊着,不想某种不好的预感真的降临。 (今天的第七更了哦,文文估计会在十一月底完结吧,谢谢大家陪伴着王爷哦,所以还请大家在这个月多多给沫沫月票的说。) 第六十一章 :再不见光芒(3) 紫陌的心里在默默祈祷,这世间,万物有灵,九天之上的神佛不知能否听得到自己的声音。 “这样斑斓多彩的一生,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怎么可以这样就足够了呢?紫陌在心里问着玉簪长公主,她还要看着自己的孩子成长,她将这个孩子生下来,还未尽到母亲的责任,不应该就这样撒手离开的。 朱红色的符文从白纸上印到了源亲王的手掌心里,他望着自己手背上透出符文的颜色,脸上的神情依旧淡然。 强行扭转这一切,逆天而行,究竟遭到这样的惩罚呢? “我当时也不知道,然后……就慢慢的接受了……” “我想,我不可能接受的。”若是玉簪真的崩逝了,溟溯会毁灭一切与她有关的东西吧。 而他,却在时间的洪流里慢慢淡忘,曾有过的伤口慢慢愈合。生命不过百年的人,他们治愈伤口的能力更加快速,因为生命须臾,所以就要好好的活着,但这些都不过是借口而已。 面对身边的人死亡谁不会心痛,慢慢接受了,不过是因为,爱的不够深罢了…… 若真的深爱,在至爱之人死去后,心也会跟着死掉的。(..info) 明明是漆黑的深夜,产房却被暖洋洋的光芒所笼罩着,源亲王闭上眼睛,黑色的发丝随着空气中浮动的气流飘飞而起,沉香,玉树还有伽南都进入莫名恍惚的状态里,整个人的思绪腾空。 而只有溟溯,他站在一旁,看着源亲王金色的光芒如源泉般进入玉簪的体内,看着紫陌的衣裙上开出洁白的繁花,那一朵朵花沿着玉簪的身躯蔓延开来,溟溯知道,那白色的花朵,叫做玉簪花。 当晨曦的第一缕光芒洒落在皇宫的金瓦上,源亲王抱着熟睡的紫陌从长寿宫里出来,他低下头,望着靠在自己身上熟睡的紫陌,她睡去的样子令自己的心脏也变得温柔起来。 离开长寿宫的时候,溟溯对自己说道:“你身边的这个人有着吉祥天女的力量,但却不是吉祥天女的转世,她的力量是不完整的。” 得知这件事,源亲王并没有多大的情绪变化,他对溟溯说道:“吉祥天女已经另有他人了,她不是吉祥天女,只是安家紫陌。” 溟溯知道源亲王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他会将紫陌保护起来,她不是吉祥天女,这世间争名夺利的人,也别想打她的主意。源亲王笑着对溟溯说道:“如今,你欠了我一个人情,以后要记得还来。” 溟溯神色不变,他的目光从源亲王的脸上掠过:“以后若你需要,吾便助你。”隔了一会,溟溯又开口对源亲王道:“你用了禁术,日后比会有反噬。” 源亲王微微一笑,并未有多在意,“我知道的,逆天而行必会遭到惩戒,我帮你,只为还我心里的一份歉疚。” 源亲王离开了皇宫,整个皇城在经历了多天的阴云压城之后,又被光芒所照耀。 第六十一章 :再不见光芒(4) 这段时间,紫陌经常往长寿宫里去,每次去都带着各种玩具点心来逗玉簪与溟溯的孩子。有着半妖血统的孩子生下来就长着白绒绒的狗耳朵,四肢有着浅浅软软的肉垫,他长得飞快,不过三天就等同于凡人二三个月的婴儿大小。 “这个小妖物,长得这么快,却还不会说话。”隆安太后时常抱着玉簪的孩子,每次把孩子抱在怀里都要说着他是小妖物,但每次又轻声细语的哄着孩子。 “太后娘娘,你想让他说什么?第一句话,叫你外祖母可好?”紫陌坐在隆安太后的身旁,笑着问她。 玉簪走了过来,坐在隆安太后的身边,孩子见自己母亲来了,就张开双手要玉簪抱他。玉簪就伸过手,把他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隆安太后看着玉簪神色讪讪的说道:“哀家许是听不到这小妖物开口说话了,也许以后还见不到他了。”隆安太后知道玉簪过几天就要和溟溯离开了,语气里带着不悦与另有所指。 玉簪的话里满是撒娇的意味:“母后,我还是会回来的,会带着小妖物来看看你,那时候,他也会喊你外祖母了。” 隆安太后看着向自己撒娇的玉簪,比起前几日,那憔悴苍白,就像被风吹过,都会被折断的一样,而现在,玉簪的脸色越发红润,她鲜活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能向自己撒娇,隆安太后想,比起死别,生离还是能令她接受的,只要她知道玉簪在远方,过的好,就足够了。 金陵城里传言,玉簪长公主常伴青灯古佛,了却一生,很少人见过她,许多人都将她遗忘了。 玉簪离开后,紫陌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了自己生在瑶池仙境里,头顶上星河交叠,星子明亮的仿佛随时都会坠落而下。彩云浮动,脚下的大理石是龙凤的图案,万籁俱寂里,紫陌听到宏大的奏乐声飘来,像是有上千人在演奏一曲亘古悠长的曲子。 紫陌往前走,看到九丈高台上有女子在翩翩起舞,水袖飞扬,柳腰盈动,像随时都会浮空而起,飞入九天银河中,紫陌走上去,她不知道隔着这么长的距离,自己怎么会看清那女子的面容。 跳舞的人是相思,只是她全身萦绕着一股脱俗的仙气,她回眸,颦眉之间,又变成了紫陌的样子。 忽然少女从高台上坠落,如折翼的鸟儿,如零落的花朵,坠向永无尽的深渊。 “嗬……”紫陌倒抽了一口气从床上醒过来,她摸索着被子,穿了一口气,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湿了。 她怎么又做了这么奇怪的梦? 紫陌从床榻上下来,抱着尚有余温的暖手炉蹑手蹑脚的走出了自己的房间。竹苓老了,在夜里熟睡过去,紫陌从她身边走过,都未惊醒她。 源亲王寝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源亲王睁开眼睛,黑暗里听脚步声,就知道是紫陌。紫陌一咕噜的钻进了源亲王的床里,源亲王将搂着她的腰,将她拉向自己,紫陌的后背靠在了源亲王的胸膛上。 第六十一章 :再不见光芒(5) “睡不着?”源亲王的声音在她的头上响起,他的手摸到紫陌的后背,发现她的中衣冰凉凉的。 “恩,做了噩梦了……”紫陌抱着源亲王的被子说道。“光哥哥,你会做噩梦么?”紫陌问着他。 “嗯,会的。”源亲王说道,“只是现在很少做了。”只有睡熟了,才会有梦,而夜夜浅眠,是不会有梦的。 紫陌在源亲王怀里窸窸窣窣的动了几下,寻找着暖和的温度,她转了个身,手搭在源亲王的胸口上,声音柔软的在黑暗里响起,“光哥哥,在长寿宫里,你想起了葵殿下了么?” 源亲王一怔,紫陌隔了许久,终于向他问起了这个问题。(..info无弹窗广告)“恩。”源亲王应了一声,紫陌没说话,听着源亲王自己开口说道:“葵,是难产死的。” 他依稀记得,他回到王府里,玉树就匆匆走来告诉他,葵已经油尽灯枯了。他掀开产房的帘子,看到虚弱的葵,她的脸上满是汗水,乌黑的头发都黏在了一起,凌乱的碎发落在她死灰般的面容上。 她向来是注重自己仪态的女子,源亲王与她生活,她总是保持着高贵与优雅,对自己的容颜更是一丝不苟,而那时候的葵,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梳理自己的容貌了。 她留着一口气,在看见自己的时候,原本涣散的双眸又重新焕发出光芒来,源亲王知道那已经是最后的回光返照了。她拉着自己的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轻柔与虚弱,是如她这个年纪的女子般婉转而柔美,这是她仅有的最为温柔的样子。 “我嫁于夫君五年,唯有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是最为幸福的。是我放不下我的骄傲,我认为自己是皇后的命,却成为亲王的妃,白白浪费了同夫君你一起的那些时光。我总以为,往后有很多时间能与夫君一起,现在才明白,已经来不及了。 夫君我不想在王陵里孤孤单单等你来,那要等很长的时间,你就把我葬在王府里,让我陪伴你,还你……我们错过的时间。” 葵对他是愧疚的,而他何尝不愧疚于葵。 在见到玉簪长公主生产的时候,源亲王想起了葵,若自己早一步回来,葵是否就不会死了?然而这个世界上所发生的一切都来不及从来。 葵死后他就在王府里开凿了一小片花田,种上向日葵,与葵相伴。 两人相依的黑暗里,紫陌的手覆盖在源亲王的脸庞上,她靠在源亲王的怀里,默默无言,源亲王拥抱着紫陌,阖上了眼眸。 她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紫陌在心里和自己说着。 第二日,紫陌醒来的时候,意外的发现源亲王还睡在她身旁,过去向来都是紫陌醒过来的时候,源亲王就不在了。 “光哥哥,今天不上朝么?”紫陌出声,问着源亲王。 源亲王背对着自己,问了她一句:“已经天亮了么?”他的声音清醒,并未带着睡意。 (今天的最后一更了啦,写了一些关于葵的事><) 第六十二章 :你是我的眼(1) 源亲王背对着自己,问了她一句:“已经天亮了么?”他的声音清醒,并未带着睡意。 “恩,天亮了。”紫陌回答着,不知源亲王为何有这一问。 隔了一会,源亲王从床上坐了起来,黑色的发丝散落而下,掩盖了他半张的容颜,“云曦,为本王更衣。” “诶?”紫陌一愣,对源亲王口中吐出“云曦”两个字有些反应不过来。 忽然房间里就出现了一位少年,紫陌坐在床上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云曦走了过来,他怎么在这里?紫陌从塞北回来后,就再没见到林云曦了,在书院里也没看到他,可林云曦怎么跑到了王府里来了? 紫陌从源亲王的房间里出来后,还有些恍惚不明。玉树,沉香和伽南走了过来,带紫陌去更衣,紫陌坐在铜镜前让玉树给自己梳头,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云曦,和王府,是什么关系?” 玉树愣了一下,和伽南相互对了一眼,然后对紫陌说道:“云曦是王爷的影卫之一,还是伽南的弟弟,之前在塞北,王爷派他去保护你的。” “原来是这样。”紫陌说道,可是今天一早,向来不借于他人之手的源亲王,怎么突然要云曦进来为他更衣了,紫陌有些想不明白。 紫陌梳妆完毕之后,源亲王便召她去房间里,紫陌只觉得今天早上开始,王爷有些反常。她进入房间内,源亲王坐在案几前,他侧着头,并未束发,发丝落在胸前,遮住半张容颜。 源亲王开口对玉树她们吩咐道:“从今日起,我暂不上朝,向圣上说我身体抱恙。” 玉树,沉香还有伽南皆是一惑,玉树问道:“王爷,怎么突然不上朝了?” 源亲王伸出手,手掌心抚摸着放在案几上的奏折,他风淡云轻的道:“我的眼睛眼不见了。” “啊?” “王爷?” 几位侍女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相互望了一眼,在想源亲王不会与她们开这样的玩笑吧,他说的太随意,就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事一样。 “王爷……这……这是怎么回事?”玉树问着源亲王。 “奴婢去请太医来。”伽南跪在源亲王面前道。 “不用去了,好不了的。”源亲王对她们说道,“我用了禁术,这是被反噬的现象,太医是治不好的。” “那……如何才能好?”玉树追问着源亲王。 隔了一会,源亲王才道:“等天意吧。” 源亲王让玉树她们散去,即使他看不见了,源亲王府也要正常的运转下去,房间里,她们都离开了,然而还有一个呼吸被源亲王听到了。 “今日要去书院了,让沉香送你去吧。”源亲王开口对紫陌说道。 紫陌走到源亲王身旁,“我不去书院了。”她说道。 源亲王听了紫陌的话笑了一下,“你在我身边,我的眼睛也不会突然好的呀。” 紫陌拉住源亲王的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膝上,“光哥哥,我来当你的眼睛吧。” 第六十二章 :你是我的眼(2) 紫陌拉住源亲王的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膝上,“光哥哥,我来当你的眼睛吧。”紫陌注视着源亲王的容颜,他的眼睛是非常深的黑色,只是现在只剩下那片黑色,而没有了光亮与焦点。 源亲王失明的这段时间里,紫陌一直陪着他,王府内封闭他失明的消息,只是对外说源亲王抱恙,不见任何人。 “光哥哥,我们还是去寻访一下大夫吧,一直在王府里,眼睛也不会好的。”几天后,源亲王的失明症状一直没有好转,而且夜里还会伴着灼烧的刺痛感。紫陌思虑再三开口对他说道。.info[]她说着,“我们先去蝶谷,让姜医仙看看你的眼睛吧。” 源亲王摇了摇头:“姜医仙治病,需要人为她做一件事,我们完不成她的心愿的。” “光哥哥,去试一试吧。”紫陌对源亲王说道,语气里多了一分哀求。 每日夜里,她都陪着源亲王入睡,晚上他的眼睛疼起来,紫陌就把手伸到被子外面,等手凉了,就把冰凉的手覆盖在源亲王的眼睛上,让他会觉得好受一些。 紫陌觉得,自己能为源亲王做的事,实在太少了。 源亲王最后还是答应了紫陌的请求,伽南准备了马车,紫陌带着源亲王出府了。失明的时间里,源亲王的听力变得很好,而且他是善于集中精力的人,对一处地方熟悉了,即使看不见,也能够行走自如。 而紫陌在这期间,接手了一些王府里的事务,源亲王手里有影卫,还有暗线机构,这些都是紫陌之前所不曾知道的,她熟悉了这些机构事务,从线人那里得知姜蝶雪现在离开了蝶谷,在外云游行医,现在有人追踪到了姜蝶雪的踪迹,说她去了扬州。 源亲王坐在马车里,他看不见,但也能感觉到,紫陌在心急,她希望能够快点治好自己的眼睛,期盼着能遇到姜蝶雪。源亲王抬起手,摸了摸紫陌的脑袋:“别急,这事,急不来的。” 源亲王感觉到紫陌对他点了点头,他的唇边微笑扬起,“这次治不好也没关系,就当做出来散散心吧。” 紫陌联系到了姜蝶雪,她只说源亲王眼睛失明了,姜蝶雪就立刻回复了自己,约他们在扬州的会馆里见面。 寒冬腊月里,扬州城被冰雪封冻,所幸运河没有被冰封,三天的水路后,紫陌与源亲王就到达了扬州。 姜蝶雪早来了一个时辰,至一年前在蝶谷的不欢而散后,她没想到这么快会见到源亲王,如今自己早来了,坐在会馆最好的房间里,心中忐忑的等着源亲王到来。 门从外面被推开,紫陌与源亲王牵着手走进来,姜蝶雪望着紫陌与源亲王,神情有些恍惚。紫陌身上穿着藕色洋绉棉锻,衣上是雪梅纹,她的脖子上带着白狐围脖,双鬟上插着红玛瑙梅花银簪,那银簪的柄是做成梅枝的形状。 (又来到了扬州城,而某女配要出现了~) 第六十二章 :你是我的眼(3) 门从外面被推开,紫陌与源亲王牵着手走进来,姜蝶雪望着紫陌与源亲王,神情有些恍惚。紫陌身上穿着藕色洋绉棉锻,衣上是雪梅纹,她的脖子上带着白狐围脖,双鬟上插着红玛瑙梅花银簪,那银簪的柄是做成梅枝的形状。 而源亲王的身上穿着银白色长袍,绣的也是梅花纹,外面披着一件珠灰色的大氅,他没有束发,长发从脸庞两侧落下,面容显得比往日消瘦了些许。 两个人进来的瞬间,姜蝶雪忽觉得他们在一起意外的和谐静好,她的心里咯噔了一声响,厌恶着从心头升起的这份感觉。 “没想到,你也有这样的一天。”姜蝶雪开口对源亲王说道。 源亲王往软椅上坐下,他神情悠哉,对姜蝶雪的话置之一笑,“这算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吧。” “姜姐姐,你能治好光哥哥的眼睛么?”紫陌坐在旁边问着姜蝶雪。 姜蝶雪走进源亲王,仔细的看了他的眼睛,“怎么伤的?” 紫陌代源亲王回答道:“光哥哥用了禁术,禁术反噬,伤了眼睛。” 姜蝶雪猝然一笑道:“被禁术反噬的伤,我是不可能治好的。” “姜姐姐……” “我只不过是个医生,不是术士,禁术造成的伤,我治不好,更何况是反噬而伤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姜蝶雪打断而来紫陌的话,对她与源亲王说着,她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而且,我若真的治好了公子光的眼睛,你们拿什么代价来交换?” “什么代价都是可以的。”紫陌对姜蝶雪说道。 姜蝶雪将目光转向里面,眼神凌厉的紫陌的脸上刮过:“那你的眼珠子来交换么?你愿意吗?” 源亲王握住了紫陌的手,他对姜蝶雪说道:“我们没有什么代价可以给姜医仙,今日打扰姜医仙,抱歉。”源亲王拉起了紫陌的手起身要走,姜蝶雪看着他漠然的样子,心里疼痛起来。 “你别走!”姜蝶雪话音一落,外面突然响起了杂乱的喧闹声,噼里啪啦的传来木头砸向地面的声音。 源亲王和紫陌出了门,紫陌站在栏杆前看到下面有两个人打了起来:“是一个道士和一位年轻的哥哥打起来了。”紫陌对源亲王说道,她现在作为源亲王的眼睛,仔细看着下面两个人的交手。 “那个道士年纪比年轻的哥哥大,但是武功没他好,再两招,就躲不过了。”紫陌话音一落,楼下的道士避开了年轻男子的两招,第三招的时候,道士就被打趴在了地上。 那个道士从地上抬起来指着楼上的紫陌喊道:“小娃娃,你给我找晦气是不是?!” “你本来就技不如人啊。”紫陌吐了吐舌头对下面的道士说道。 “你这个小娃子,敢说我!”那个道士气的胡子都吹起来,他一运功,便跳上了二楼,一掌往紫陌的身上劈去,源亲王手中的扇子一挥,将道士的一掌挡了回去,那个道士被源亲王震的往后倒去,直接从二楼的半空中摔倒了地上。 第六十二章 :你是我的眼(3) 门从外面被推开,紫陌与源亲王牵着手走进来,姜蝶雪望着紫陌与源亲王,神情有些恍惚。.info紫陌身上穿着藕色洋绉棉锻,衣上是雪梅纹,她的脖子上带着白狐围脖,双鬟上插着红玛瑙梅花银簪,那银簪的柄是做成梅枝的形状。 而源亲王的身上穿着银白色长袍,绣的也是梅花纹,外面披着一件珠灰色的大氅,他没有束发,长发从脸庞两侧落下,面容显得比往日消瘦了些许。 两个人进来的瞬间,姜蝶雪忽觉得他们在一起意外的和谐静好,她的心里咯噔了一声响,厌恶着从心头升起的这份感觉。[..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没想到,你也有这样的一天。”姜蝶雪开口对源亲王说道。 源亲王往软椅上坐下,他神情悠哉,对姜蝶雪的话置之一笑,“这算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吧。” “姜姐姐,你能治好光哥哥的眼睛么?”紫陌坐在旁边问着姜蝶雪。 姜蝶雪走进源亲王,仔细的看了他的眼睛,“怎么伤的?” 紫陌代源亲王回答道:“光哥哥用了禁术,禁术反噬,伤了眼睛。” 姜蝶雪猝然一笑道:“被禁术反噬的伤,我是不可能治好的。” “姜姐姐……” “我只不过是个医生,不是术士,禁术造成的伤,我治不好,更何况是反噬而伤的。”姜蝶雪打断而来紫陌的话,对她与源亲王说着,她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而且,我若真的治好了公子光的眼睛,你们拿什么代价来交换?” “什么代价都是可以的。”紫陌对姜蝶雪说道。 姜蝶雪将目光转向里面,眼神凌厉的紫陌的脸上刮过:“那你的眼珠子来交换么?你愿意吗?” 源亲王握住了紫陌的手,他对姜蝶雪说道:“我们没有什么代价可以给姜医仙,今日打扰姜医仙,抱歉。”源亲王拉起了紫陌的手起身要走,姜蝶雪看着他漠然的样子,心里疼痛起来。 “你别走!”姜蝶雪话音一落,外面突然响起了杂乱的喧闹声,噼里啪啦的传来木头砸向地面的声音。 源亲王和紫陌出了门,紫陌站在栏杆前看到下面有两个人打了起来:“是一个道士和一位年轻的哥哥打起来了。”紫陌对源亲王说道,她现在作为源亲王的眼睛,仔细看着下面两个人的交手。 “那个道士年纪比年轻的哥哥大,但是武功没他好,再两招,就躲不过了。”紫陌话音一落,楼下的道士避开了年轻男子的两招,第三招的时候,道士就被打趴在了地上。 那个道士从地上抬起来指着楼上的紫陌喊道:“小娃娃,你给我找晦气是不是?!” “你本来就技不如人啊。”紫陌吐了吐舌头对下面的道士说道。 “你这个小娃子,敢说我!”那个道士气的胡子都吹起来,他一运功,便跳上了二楼,一掌往紫陌的身上劈去,源亲王手中的扇子一挥,将道士的一掌挡了回去,那个道士被源亲王震的往后倒去,直接从二楼的半空中摔倒了地上。 第六十三章 :除妖大会(1) 紫陌跟在源亲王身边,虽然自己不会习武,但是通得武功路数,对各门派的武功也略知一二。(..info好看的小说)那个道士从二楼直接摔到了地上,此时爬都爬不起来。 “师兄,居然有人能如此轻易挡下王阳子的铁砂掌。”一名女子的声音响起,刚才和道士交斗的年轻男子转身往二楼的走廊上看去,可惜二楼走廊上挂着白纱,源亲王的面容真好隐藏在了白纱一下。 年轻男子拱手对源亲王说道:“敢问楼上是何许人士?能否现身相见?” 紫陌牵着源亲王的手一同从楼上走了下来,他们的出现,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少年的光华无法令人直视,也令人移不开眼睛。 一楼的大厅里,安静一片,源亲王抬起头,环顾四周,他虽然目不能视但仅凭大厅里所有人的呼吸就能听出他们的武功功力如何。 “打扰了。”源亲王对大厅里的人说道。 没有人回应他,所有人都还在呆呆的望着他,源亲王牵着紫陌的手,从人群中走过,那个被打趴下的道士终于爬了起来,他捂着胸口目光直直的盯着源亲王的面容。 “你是公子光?!你是公子光!” 一声公子光,将所有人从梦中惊醒,所有人看源亲王的眼神,从震惊到错愕,从错愕到了兴奋。 “什么公子光?” “他就是公子光?” “他居然是公子光?” 刚才说源亲王功夫好的女子更是惊讶的合不拢嘴巴了,她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师兄,少年便拱起手对源亲王道:“在下蜀山琼华派商陆,今日见到公子光,是在下的荣幸。” 商陆低下头,恭敬的对源亲王说道。 源亲王谦逊的道了一声不敢当,就牵着紫陌的手往前走,“公子光留步。”商陆的小师妹叫住了他。 源亲王站定脚步,身后的女子刚刚开口好像用掉了大力气一般,如今只是看着源亲王的背影,心都在起伏不定,“都说见到公子光能够误终身……果然是……”少女神色痴痴的说道,商陆侧过头看了女子一眼,少女上前,对源亲王道:“我是蜀山琼华派韩凌凌霄,今日,众江湖义士聚在扬州会馆里是为了商讨铲除妖邪之事。听闻公子光武功天下第一,愿公子光能够助我等一臂之力。” “铲妖?”源亲王重复着自己所捕捉到的信息,他虽然涉猎江湖,但是鲜少参与江湖纷争,因为觉得,这些武林名门正派,有时候实在是没事找事了,就拿两年前五毒教挑衅南朝武林的事来说,若不是这些武林名门正派整日跑到南疆去打扰五毒教,五毒教的人也未必会来犯南朝武林。 韩凌霄以为源亲王对这件事感兴趣,于是就说道:“对,我们集结各方之力,要去铲除嗔莲那妖孽!” (感谢单纯的性格提供凌霄这个名字,凌霄是一种花名。感谢洲儿提供商陆这个名字,商陆是一种药材的名字。) 第六十三章 :除妖大会(2) 紫陌听到韩凌霄的话,心里一窒,他们怎么把嗔莲视为妖邪,要去铲除他了?紫陌再想想,以嗔莲的容貌,还真的能够称得上是妖孽啊。 “你们……六大门派,要去杀了嗔莲?”源亲王听着会馆内各家武林人士的呼吸声,可以判定他们修了六种门派的内功心法,他开口,觉得这些名门正派又要去惹事了。 韩凌霄颇为厌恶的道:“那个嗔莲,不男不女,雌雄不辨,自负美貌,如今居然迷惑了武林盟主楼重阳。他明明是个男儿身……居然,居然蛊惑楼盟主做出断袖之事,实在为武林中人所不齿。” “夏有妹喜,商有妲己,周有褒姒,妖孽出而亡国,若在这样下去,嗔莲将让楼盟主一世声名毁于一旦,让我们南朝武林在他国面前抬不起头来。”商陆接着韩凌霄的话说道,他诚恳的对公子光说道:“我们已经决定,再过三日就是楼盟主的五十大寿,到时候,我们去贺寿,必将擒拿嗔莲,杀了他,以振南朝武林的风气!” 众人都想,若源亲王助他们一臂之力,那除妖之事就更加好办了,源亲王只对他们道了一句:“我并无兴趣。”他也不和这些人多解释,说完就带着紫陌离开。 “公子光!公子光!”商陆在源亲王身后喊着他,他毅然没有回头,与紫陌进入了外面停靠着的马车里。 马车离去,留下会馆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不是说,公子光是正派人士么?他怎么就不帮我们了?” 刚才被打伤的那位道士走了出来,冷笑的说道:“哼,你们不会不知道吧,那妖孽嗔莲在千禧楼挂牌的时候,唯一的入幕之宾就是公子光了,你们要他帮着铲除他的相好,想的美!” 韩凌霄听了道士的话,皱起了眉头来:“别乱说!公子光可是正派人物,是那妖孽一直想要迷惑公子光,却始终未得逞!” “公子光是正派之人,那他为什么不愿助我们一臂之力啊!”道士反问着韩凌霄,韩凌霄一时答不上话来了。 马车内,紫陌靠在源亲王的身上问道:“那些人要杀了嗔莲,光哥哥,你会帮嗔莲,还是帮那些武林正派?” “嗔莲他,实在不是个省油的灯啊。”源亲王沉吟一句,却没有表态自己究竟是打算帮哪一边。 “那,他们会成功么……”紫陌问着。 源亲王的手指抚摸过紫陌的发丝,他微微侧过脸庞,脸上神情淡然,“武林盟主这个位置,在江湖人眼中都是一个香馍馍,他们入不得高堂,跻身草莽,若能登上武林盟主之位,号令天下群雄,那必是每个江湖人士一生的顶峰了。楼盟主失德,我想,这些人未必只是去杀嗔莲的,若真的还敬重楼盟主,怎么会打算在楼盟主的五十大寿上动手呢?” 感谢洲儿提供楼重阳的名字,这里更改了一下字眼。娄重阳也是一种药材的名称。 第六十三章 :除妖大会(3) 源亲王说了这番话,他在会馆里已经有了考量,自己是不可能与这些武林人士为伍的,况且因为自己的身份特殊,他在江湖里也是独来独往。 源亲王和紫陌回到了落脚的酒楼里的时候,就收到了一份请柬,是楼重阳盟主送来邀请他赴五十大寿的请帖。 “光哥哥,这个请帖,我们要去么?”紫陌问着源亲王,他们刚在扬州落脚不久,刚从商讨铲除嗔莲的会馆里回来,楼盟主就派人送来了请帖,在楼盟主的地盘上,他们所有的动向可都是被掌握其中的。 “去吧。”源亲王收起了请帖说道。 楼家山庄被称为九龙阁,在扬州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楼重阳的父亲就是前一任的武林盟主,楼重阳发妻早逝,但多年来并未娶妻,如今膝下只有一子名为楼逸阳,而他打算几年后,便将武林盟主的位置传给儿子。 楼家三代人都要做武林盟主,这令江湖人士产生了不满,只是奈何楼重阳名望高远,在武林里掌握最大的权利,楼逸阳年岁十七,少年才俊,在武林中有小有名气,如今没有人敢对楼家说一声不字。 九龙阁内,在家眷所住的后院里,一处雅致的阁楼内,杏木雕花的木门虚掩着,门后是重重粉色的帘帐,瑞兽金炉散发出奢靡醉人的香气,房间内暗香浮动,夹杂着缠绕人心的欲望气息。 “呜……啊……”忽然,一声令人酥到了骨子里的嘤咛如珠玉般坠落在地上,让人听的心肝都颤抖了起来。 这妩媚至极的声音像一只小手一样,要把人的心脏握在手里。 “嗔莲,你就是个小妖精。”低哑的男声响起,带了浑厚的笑声。 “呜……那你喜欢么?”长发如瀑布般洒落在地板上,雪白晶莹的长臂,哪有人像他这样手臂的弧度,紧致都堪称到完美的境界,他的声音,太媚了,令人心疼,又令人想要将他欺压在身下…… “呵,我当然喜欢,真想把你塞进我的身体里,让我好好疼爱你。”对方话音一落,又一连串的嘤咛声加重了两人不断的喘息。 嗔莲咯咯的笑起来,“啊……真讨厌……” 重重粉色的帘帐下,那如玉雕出的妖娆躯体坐在熊健的男子身上,两具身体交缠,迸发出暧昧的声响。 “啊……”嗔莲妩媚的叫起来,肢体摇摆,长发被震到胸前,沿着白皙光华的肌肤,发丝如蛇一般攀沿在他的身体上。他魅到至极的低吟,肌肤泛出粉色的潮红,脸上被控制不住的情与欲望所覆盖,只是,所有的感情并未进入眼底,嗔莲抬起脖子,视线往虚掩的门望去。 有人在窥窃房中的糜烂,压抑着内心的情动。嗔莲喘息的叫出声来,声音是带着钩的绳子,将躲在门外窥窃的那个人的心也给勾走了。 关于嗔莲的名字:嗔(chen)第四声,佛说“贪嗔痴恨爱恶欲”是人的苦难,莲也是佛家的花。这个名字,对嗔莲而言是一个讽刺。 第六十三章 :除妖大会(4) 嗔莲伸手将黏在雪白脖颈的发丝给拨开,身躯随着被骑在身下的人不断颤动,他嘴角勾起,笑的倾国倾城。.info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的人终于平静了下来,嗔莲妖娆白皙的身躯伏在男子雄健的身体上,乌黑的长发散落在凌乱的床上。他轻轻吹了一口气,伸手拔了一下对方的胡子。 楼重阳抓着嗔莲的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还不静下来,难道你还有精力么?”楼重阳说着,转个身,将嗔莲压在身下。 嗔莲佯作挣扎的笑起来,略带撒娇的语气道:“楼盟主想怎样,我便奉陪到底呗,只是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莫要等到五十大寿那日,没精力了。(..info好看的小说)”嗔莲说着,芊芊玉指抵在楼重阳的胸口上。 “你敢这般说我,看来我不得不服老了。”楼重阳大笑的说道。 嗔莲舒展身躯,咬了咬嘴唇,手指在楼重阳的胸口画着圈圈,“你五十大寿那日,我还是不出席了,江湖上的人都想把我杀了,把我的头颅割下来,挂在千禧楼上,他们呀,恨不得把我挫骨扬灰……” 楼重阳冷哼了一声,笑起来:“那些乌合之众,还想着夺我的盟主之位,哼,不服我,就别来参加我的五十大寿。” “可是他们来了哦~”嗔莲眼神明亮的对楼重阳说道。 “他们敢在我眼皮底下动手,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楼重阳握着嗔莲纤细白嫩的手,眼里露出了凶狠之气。 今年武林盟主楼重阳的五十大寿,是扬州城里最热闹的事,这不仅是因为楼重阳是德高望重的武林盟主,还因为,如今他在九龙阁里金屋藏娇,与千禧楼花魁嗔莲尽行断袖之事,来九龙阁里参加楼重阳五十大寿的人里,看热闹的居多。 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来到了九龙阁的门口,紫陌牵着源亲王的手下来,源亲王穿着青绿色的长袍,脸上带着纱罩斗笠,他不想惊动周围的人,便掩去自己的容貌。 紫陌做小丫鬟的打扮,身上的衣料普普通通,双鬟只用丝带系好,只是今天和源亲王来九龙阁参加盟主的五十大寿,为防止遇上危险,源亲王特别给她穿了一件软猬甲在衣服里面。 “诶,姜医仙她也来了。”紫陌看到姜蝶雪蒙着面纱进入了九龙阁内。 “她是蝶谷医仙,楼盟主五十大寿自然要邀请她来。”源亲王低声和紫陌说着,他又问紫陌道:“避毒珠可带了?” “恩,已经带在身上了。”紫陌回答道。 “寿宴上,不要碰任何吃食。”源亲王对紫陌叮嘱到,紫陌点了点头。 两人进入九龙阁内,大厅里摆了几十个大圆桌,到场的武林人士都已经坐下,只是一部分人面色凝重,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另一部分人却把这里当做欢欢喜喜的寿宴场合,进行喝酒谈天。 时辰差不多的时候,小厮报了一声:“楼盟主,楼少主到!” (看在嗔莲卖肉的身上,求打赏求红包><) 第六十三章 :除妖大会(5) 大厅内的人全都在瞬间安静了下来,紫陌第一次见武林盟主,心里有些稀奇,这个武林江湖,对她而言还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而能够统领江湖,号令群雄的武林盟主究竟是怎么样的呢? 楼重阳一身锦缎华衣,他面容清瘦,但是结实,隐隐约约的能从衣下透着紧实的肌肉,他身上系着羊脂玉回形纹腰带,手里并无配剑。整个人看上去乃是一副正义威严之像。而他身边跟着十七岁的楼逸阳,楼重阳三十余岁才得一子,对楼逸阳格外宠爱,也是望子成龙,悉心传授楼逸阳武艺,楼逸阳现在已在江湖中小有名气。(..info) 而在楼重阳和楼逸阳两父子走出来后,后面跟着的人,令大厅内的所有人哗然一片。 嗔莲也来了,他一身火红色的狐缎广绣长裳,逶迤白梅金线烟罗裙,腰上配罗带香草香囊,珠玉挂饰。而长发梳飞仙结鬟髻,戴吹花宝钿,凤衔东海明珠步摇,又饰和田玉绿梅珠花,珠光宝气,衬得整个人明艳动人。 而他本身就是那么美,慵懒的眉眼下,媚色熏熏,眼角里风情无限,他的目光只是随意的扫过去,已令人心神荡漾。(..info) 嗔莲坐在了楼重阳的右手边,这是就有人冷笑的出声道:“原来楼盟主夫人的位置已经有人坐了,今日恰好蝶谷姜医仙到来,在下想替楼盟主身边的这位询问一下姜医仙,这世间可有男变女,雄变雌的药,拿一副给嗔莲‘姑娘’用用。” 嗔莲的目光从说话的那名男子身上扫过,一个武林中不入流的人,嗔莲懒得回应他什么。 姜蝶雪被人提到名字,心里微微不悦,她戴着面纱,只冷声说道:“这世上并无这样的药。”姜蝶雪也不喜欢嗔莲,一个不男不女的人,居然蛊惑楼重阳,成了他宅中的人。“小女子觉得,人应当认清自己到底是谁,若连性别都不分了,只叹这世风日下,污浊了人眼。” 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了起来,直接有人对着嗔莲喊道:“嗔莲!你这个娘娘腔,不男不女,还不快从楼盟主身旁下来!” “简直是污浊双眼,有这样的妖人在,哪还叫我们吃得下饭啊。” 大厅里吵吵闹闹,全然无视了楼重阳在场,所有人都对嗔莲指责辱骂。源亲王在桌下握过紫陌的手,低声对她道:“我们出去走走吧。” 紫陌想开口问源亲王,不帮嗔莲么?后来又想到,源亲王现在目不能视,做起事来,并不能像以前那样简单了。紫陌牵着源亲王的手,与他一同走出了大厅。 大厅内,嗔莲起了身,他一句话不说,便转身离开了。 商陆在桌边笑道:“我们不过说了他几句,他就逃了。” “这个妖怪,杀他就是为武林除一大害!”韩凌霄在商陆身旁说道。 等到大家都骂的差不多了,楼重阳抬起双手,令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诸位,这次邀请你们来,是因为老夫的五十大寿寿辰,希望与诸位同乐。” 第六十四章 :杀伐(1) 楼重阳话说道一半,就有人打断了他的话道:“楼盟主,你的五十大寿,带那个妖怪出来,是来做什么?难道要我们对着他称呼一声盟主夫人吗?!” 其他人也附和着那个说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楼重阳神色不变的坐在主位上,对他们开口问道:“诸位,还将我当做是武林盟主了么?”他这句话,令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大家不明白楼重阳接下来要说什么,都不出声的看着他。楼重阳的目光从在座的人身上一个个扫过,然后才开口道: “我听说,前几日有人在扬州会馆里商讨一件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要杀了嗔莲,血洗我的寿宴。老夫的寿宴,居然有人敢动手了,哈,你们还当我是武林盟主么!”楼重阳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将桌面的酒杯震的粉碎。 这时下面有人忍不住站起来冲楼重阳叫嚣道:“是你失德在先,做尽令南朝武林所不齿的事!我们这是除妖邪,清君侧!” 楼重阳大笑了起来:“好一个清君侧,我听说已经有人早已拟好了英雄帖,打算在除妖邪之后向天下武林告知,我楼某失德,不配为武林盟主,要罢免我武林盟主之位,再另选盟主,是不是!” 扬州会馆里所商讨的计划全都被楼重阳知道了,商陆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道:“楼盟主,若你回头是岸,处置了嗔莲,我们依旧拥护你为盟主。” 楼重阳笑了,语气越发的冰冷起来:“一旦有了反心,怎会轻易平息?老夫坐上这武林盟主的位置尽二十年,早已有人觉得我做的太久了,想把我踹下来。你们几大门派在想什么,以为老夫不知道么?” 王阳子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指着楼重阳的鼻子道:“老匹夫,你现在想要做什么?” 楼重阳呵的一笑,笑容咧开,他看着王阳子,商陆他们四肢发软的一个个倒了下去。“武林中出了此等叛逆谋上的人,我就只有行盟主之事,惩罚了他们!” 之前在扬州会馆里商讨杀嗔莲,罢黜楼重阳盟主之位的武林人士全都莫名的晕倒在了地上,其他武林同道看着眼前这样的场景,如今楼重阳站了上风,他们便全都转向了楼重阳的那边。 “盟主英明!” “此等谋逆之人,就该诛之!” 楼重阳右手一挥,上来了一批家丁将晕倒在地的人全都拖了下去。楼重阳对着还在场的其他人笑道:“来,我们喝酒!” 紫陌牵着源亲王的手经过九曲回廊,听到有人过来,源亲王就会带紫陌躲在死角处,等到巡视的人走了,他们才出来。“这里有嗔莲的味道……”紫陌带着源亲王步入了一栋小楼里。 两人刚刚走进去,源亲王头微微一侧,道了一声:“出来吧。” 紫陌闻声回过头,看到一袭红衣妖娆的男子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眼睛再一眨,嗔莲已经趴在了源亲王的身上…… (嗔莲和王爷的床戏要来了~) 第六十四章 :杀伐(2) “是不是想我了呀~居然跑来扬州找我~”嗔莲两指夹着一缕头发,发丝扫过源亲王的脸庞。 源亲王撇过了头,对嗔莲道:“你这样明目张胆的蛊惑了楼盟主,是会引来杀生之罪的。” “杀生之罪已经来了呀~”嗔莲毫不在意的说着,“我就是喜欢这样的感觉,看着那些人上人变成狗的样子,他们会跪在地上亲吻我的脚趾,他们会在我的面前尽露痴狂之态,这样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嗔莲说着,又回过了头,双臂勾在源亲王的脖子上,脸与他只有一寸的距离:“你是关心我么?”他的语气里带着兴奋,带着疑惑,带着小女子般的胆怯,好像对方回答一个不,就会碎了他的心一般。 嗔莲忽然察觉到源亲王的目光有些不寻常,他伸出手勾住源亲王的下巴,让他正对着自己,突然间,嗔莲的神色就变了,一层霜冻结在了他的脸上。“你的眼睛怎么了?是谁伤了你?老子这就去把那人剁碎了!” “光哥哥的眼睛是被禁术反噬了。”紫陌看着嗔莲心急的样子,在一旁连忙说道。 源亲王将嗔莲的手指从自己的下巴上移开,“只是看不见了,没什么大碍。” “看不见了不叫大碍,叫什么呀?你怎么好端端的使用禁术?现在被反噬了,这眼睛要怎么治的好?对了,那个蝶谷医仙有来,去找她治治。”嗔莲对源亲王说着,怨他都不把眼睛看不见了当做一回事,他也全然忘记了刚才姜蝶雪还在讽刺自己,就要转身出去到大厅去找姜蝶雪。 “已经找过了。”紫陌对嗔莲喊道,“姜姐姐说,光哥哥的眼睛她治不好的。” 嗔莲停住了脚步,回过头,看了看源亲王没有交点的双眼,“呸,那她还叫什么蝶谷医仙?取名字取的这么好听,分明是个没本事的庸医!” “有人来了。”嗔莲正不爽的破口大骂,源亲王打断了他的话。 嗔莲一愣:“这时候有人来我这里?”源亲王和紫陌现在走不掉了,嗔莲就急急忙忙的将他们两推到了屏风后面。 源亲王抱着紫陌,正平息凝神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推开了。嗔莲坐在床榻上,一只腿曲起,露出雪白的肌肤,他转过头对着来的人展露妖媚的笑容。 “你居然敢跑我这里来。”嗔莲呵的一声道。 来的人到了嗔莲的床榻边,将他拥在自己的怀里,一只腿抵在了床板上。“不趁这个时候,我还能等什么时候,我爹的寿宴估计到了晚上也散就只能趁这个时候……嗯……”男子说话间已经把嗔莲压倒在了床上。 身上的人,便是楼重阳的儿子楼逸阳,老子,儿子都迷上了他,嗔莲心里咯咯的笑着,越是罪孽,他越是开心。 少年轻咬着嗔莲的耳垂,舌尖沿着他白嫩的耳垂不断勾勒,他简直是天生的尤物,像是五石散的毒,令人欲罢不能。 (今天也是十更的哦~) 第六十四章 :杀伐(3) “嗯……”嗔莲闭着眼睛,睫毛微颤,已是陷入欲望里的模样,唇中发出声声嘤咛。.info 屏风后面,源亲王捂住紫陌的耳朵,紫陌睁着圆圆的眼睛,一动不动,其实她知道嗔莲在做什么的。.info[]她在千禧楼就见过嗔莲这个样子,每次有男子碰到他,嗔莲就变得不似自己一般,好像着了魔一样的陷进去,可是他的眼神里冰冷的情绪流露而出,眼底空洞的,什么都没有。 源亲王头微微一扬,他听到小楼外面有人上楼梯的声音,又有人来了么?要提醒嗔莲么?可是要怎么提醒? “啊……嗯……”嗔莲发出一声娇喘,衣裳已落在了地上。 突然一阵掌风从门外劈了进来,嗔莲身形一动,那一掌落在了楼逸阳的身上。 楼逸阳叫起来,猛地转过头,看到自己的父亲站在了门口,而他衣裳半退,双手撑在床上,嗔莲被自己压在身下,同样也是衣裳不整。 源亲王在心中叹息了一声,抱住紫陌,看这场即将要上演的人伦大戏。 “爹……爹……”楼逸阳已经吓得瘫坐在床榻上了。 楼重阳走了进来,手指紧握成拳能够听到指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好啊,你简直是胆大包天了啊。”楼重阳对着自己的儿子低声说道,“居然敢动我的人!”楼重阳一掌而去,将楼逸阳打趴在了地上。 楼逸阳颤抖的爬起来,胸口一蒙,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反应过来的时候,血已经从嘴角流下来了。楼逸阳从未被自己的父亲这样对待过,一时难以抑制愤怒的喊道:“爹,你要杀了我么?” “你简直令我丢脸!”楼重阳此时已是怒不可遏。 楼逸阳却对他喊道:“丢脸的不是我,是你好么?你已经在天下人面前丢尽脸了!”楼逸阳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嗔莲,对楼重阳喊道:“不就一个谁都能上的花魁么?爹,你难道还真的想把他娶回家做我娘么?!” 嗔莲一只腿与另一只腿交叠在一起,他听楼逸阳说自己也不生气,反而双手托着腮,在看好戏一般。 楼重阳被自己的儿子这样说,顿时失去了理智,他怒吼一声,用了五层的功力,向楼逸阳的胸口劈去。 就在这时,嗔莲忽然高喊了一声,“逸阳小心。”他将楼逸阳的佩剑丢了出去。 情急之下,楼逸阳想都没想,接过佩剑,利剑出鞘,直接刺入了楼重阳的胸膛里。嗔莲坐在床上,拥着大红色的狐袄微笑了起来。 楼逸阳完全呆住了,他的剑从楼重阳的身体里拔出,楼重阳的掌未落到对方身上,他吐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失去了支撑,往后倒去,在地上笨重的击出一连串的声响。 “哐啷……”楼逸阳手里的剑也掉到了地上,他双目颤抖着,脸上满是从楼重阳胸口处喷出来的鲜血。“我杀人了……” (嗔莲他也不是第一次了,繁花们你们还爱他么><) 第六十五章 :情锁(1) 嗔莲下了床,修长而白皙的小腿走起路来,每一步都格外的优雅,他走到楼逸阳的身旁,在他的耳边轻轻道:“对啊,你把你爹杀了~” 这句话就像魔咒一样,楼逸阳整个人颤抖了起来,疯狂的用手抓着自己的头皮:“我杀了我爹……我杀了我爹……” 嗔莲站在一旁,扬起下巴,脸上的神情妩媚而残忍,“对啊,你杀了你爹。” “啊!!”楼逸阳撕心裂肺的尖叫起来,他冲了出去,脚绊在了楼重阳的肩膀上,他回头看了一眼楼重阳倒在地上的尸体,双眼瞠裂,嘶嚎尖叫着冲出了房间,楼逸阳从小楼上滚了下去,他爬起来,整个人的神智已经不清醒了。 嗔莲拥着红狐袄走到了屏风后面,“他们都走咯。”他们都走了,就像楼重阳父子只是暂时的离开一般,嗔莲说的太风淡云轻,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源亲王带着紫陌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紫陌看着楼重阳的尸体,有些不安的看向源亲王。嗔莲在一旁道:“你们别担心,楼重阳又不是我杀的。” “可是……”紫陌想说,楼重阳是因嗔莲而死,武林中人很可能把罪名施加在嗔莲的身上。 “楼盟主在寿宴上,似乎对要反他的人下了软骨散,不如把那些人放了吧。”源亲王开口对嗔莲说道。 “恩,听你的。”嗔莲应着,像是夫唱妇随似的。 源亲王和紫陌离开九龙阁,去了千禧楼中。楼逸阳疯了,楼重阳死了,一场五十大寿,居然成了楼家覆灭的一日。而嗔莲他回到千禧楼里,等着武林大乱的好戏了。他对楼家两父子的死一点罪过都没有,他被楼重阳看中,带入九龙阁,楼逸阳又对自己垂涎,日日窥窃,看着如今这两人的下场,嗔莲只觉得心里爽快。 而他现在专注的事,就是要提源亲王治好眼睛,其他的事都被自己抛之脑后了。 千禧楼的上房内,紫陌看着嗔莲和源亲王已经闹的很久了。“哎呀,哎呀!你眼睛又看不见,洗澡肯定不方便了,我们一起洗,我还能帮你不是么?”嗔莲拉着源亲王,要他和自己去浴池。 “不用,我虽目不能视,沐浴不会影响到我。”源亲王把自己的手从嗔莲的怀里拔出来。 嗔莲转头对紫陌叫到:“难道这几日都是你帮他洗的么?恩!” 紫陌感觉到一道厉光往自己的脸上飞了过来:“额……我只是帮忙……” 她话还没说完,嗔莲就叫起来了:“男女授受不亲你知道么?!紫陌,你不可以这样子的,这样子传出去,你以后怎么嫁人啊。还是我来吧,男男可以肌肤之亲懂么?~”嗔莲已经一脸垂涎的盯着源亲王了。 “哪里学来的话……”源亲王眉梢一直在跳…… “我说可以就可以!所以还是我来吧!”嗔莲拉着源亲王,还没走到浴池,就开始拔他的衣服了。 源亲王预感到自己清白不保,一咬牙,一手劈在嗔莲肩头,嗔莲双眼一白,道了一声:“你狠!”就倒在了地上。 第六十五章 :情锁(2) “光哥哥……你把嗔莲……”紫陌觉得嗔莲实在太可怜了,他这么美,怎么可以这样粗暴的将他弄晕了。 源亲王从嗔莲的身上跨过:“他一个时辰醒不过来,趁现在把澡给洗了。” 源亲王从未觉得,洗一个澡也是这么麻烦的事。 千禧楼内,唯独嗔莲的房间里有大理石砌成的浴池,选最好的汤灌入,每日供嗔莲沐浴。浴池内烟雾缭绕,四下安静,只有水流的声音悠然响起。 源亲王靠在浴池边,半身已经没入水中,紫陌坐在池岸边,她解下源亲王的发冠,将他的长发梳直,抹上皂角。.info “以前在青城的时候,嬷嬷也这样为我洗头。”紫陌说着,用梳子一遍遍梳理源亲王的头发。 源亲王坐在浴池中,热气将毛孔打开,白皙如玉的容颜上泛出红润的色泽,他半开玩笑的对紫陌说道:“若我以后,目不能视,耳不能听,身体也不能动了,你便像这样,给我洗头发?” “当然啦,不过那是好久好久,久到光哥哥老了的事吧。”紫陌应着源亲王。 源亲王笑起来,在黑暗的视线里,少女纯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即使看不见紫陌,他依旧能准确的想象出她每一个表情的细节。“我老了,你就不会在我身边了。” “怎么会?”紫陌反射性的说道:“我一直都会在光哥哥身边的。”在她的心里,她从未想过会离开源亲王,现在,他们两人相伴在一起,那不管是未来的五年,十年,二十年,乃至于更长的时间,他们都会在一起。 源亲王没有说话,他想和紫陌说,她会长大,她会离开自己,也许就在两三年后,这样,她就永远不会在自己身边了…… 嗔莲趴在地上昏了半盏茶的时间就醒过来了,他就匍匐在地上,一路静悄悄的爬进了浴池里,嗔莲挥开眼前的白雾,看到坐在浴池里的男子。“啊……呜……胸肌……”嗔莲趴在地上,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嗔莲感觉一股热血冲上天灵盖,血液都要从他的鼻子里流出来了。 嗔莲又往前爬了一点,紫陌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动自己的裙角,她回过头,看见嗔莲用两块布塞着鼻孔,整个人趴在地砖上仰头看着自己。 嗔莲指了指源亲王,又指了指门外,紫陌愣了一下,不清楚嗔莲要干甚么,嗔莲干脆就拽着紫陌的裙角把她往后面拖。然后自己爬上前,芊芊玉手往源亲王胸口伸去。 “紫……”源亲王发出了一个音,右眼皮狂跳起来,他一手掐住了嗔莲的手腕,将嗔莲整个人往前一番,丢入了水里。 “嗷~”嗔莲整个人落入浴池中,喝了几大口的水,鼻子里呼着气,把鼻孔里塞着的布条呼了出来。嗔莲在水中划了几下,付出了水面,他抹去眼前的水渍,睁开眼就看到源亲王要去浴池里起身了。 (你们看~有男主角,女主角,女,配角,共同戏水的剧情呀~) 第六十五章 :情锁(3) “嗷~”嗔莲整个人落入浴池中,喝了几大口的水,鼻子里呼着气,把鼻孔里塞着的布条呼了出来。(..info)嗔莲在水中划了几下,付出了水面,他抹去眼前的水渍,睁开眼就看到源亲王要去浴池里起身了。 “诶诶!就让我摸一下,又不会怎么……” 嗔莲拍着水花叫起来,源亲王抽着眉梢不理嗔莲,他沿着池子里的台阶走上去,嗔莲看着源亲王背对着自己,背部的肌肤展露出来,他又看了一下坐在地上手里还拿着梳子和巾子,正对着源亲王的紫陌。 “啊喂!你忘了紫陌还在这里……”嗔莲喊住源亲王的时候,源亲王承认自己是忘记了,他发现嗔莲进来就想立刻走人,转身走上浴池的台阶,水流从腰部滑过,源亲王步子一僵。然后嗔莲从后面冲了上来,抱住了自己的腰,他看不见,整个人就失去了重新,和嗔莲一起掉入水中。 嗔莲从温泉里冒出头来,把嘴里的水往外面一吐,又娇羞,又不好意思的看着自己的手说道:“哎呀~不小心摸到了~尺寸真不错~” 源亲王把一大口冷气吸入胸腔里,硬生生的忍住了要把嗔莲的脑袋按进水里的冲动。 “紫陌,你先出去。”源亲王背对着紫陌对她说道。 紫陌发现源亲王生气了,浴池的烛光之下,源亲王整张脸都冒着黑气,她不知道嗔莲在和源亲王折腾什么事,只是预感到嗔莲好像要凶多吉少了。紫陌抱着布和梳子,看了一眼,嗔莲,好像是在看他最后一眼一般。然后收拾了东西,先走出浴室。 等紫陌走后,源亲王重新走上了浴池的台阶,摸过案几上放着大块干净的麻布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嗔莲从浴池里走了上来,他的身上还穿着衣服,现在已经全部湿透了,嗔莲上了岸,就把自己的衣服都脱了。 他看到源亲王已经穿好了衣服,要往外走,整个身子就倚在了他的背后,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嗔莲笑嘻嘻的在源亲王耳边说道,“你放心,这小孩子不宜的场面,紫陌肯定没看到,我捂住了哟~” 源亲王吸了一口冷气。 “可是没想到,尺寸真的很不错耶~好像是我遇到最棒的,什么时候,让我好好再测量一下~”嗔莲勾着源亲王的脖子,下巴在源亲王的肩膀上蹭着。 源亲王又吸了一口冷气。 源亲王侧过脸,他的鼻尖从嗔莲的脸颊上划过,嗔莲一愣,整个人呆了一下,“嗔莲……”源亲王抬起手,手指从他的下颚穿过,覆盖在他的后脑上,接着,连声音都变得低哑而轻柔,“要不,我们现在就来测量一下?” 嗔莲的瞳孔顿时放大,视线了都是源亲王的面容,他嘴角勾起,那一笑,令他整个人都魂飞天外去了,接着,嗔莲被源亲王一头按进了浴池里。“来测量一下,你能屏气多久!!” (作为女主角的紫陌哭着跑走了……) 第六十五章 :情锁(4) “呜!”嗔莲被源亲王按着脖子,双手在水里挣扎着。 “光哥哥,我还有一把梳子没拿……”紫陌推开木门走了进来,看着源亲王把光屁股的嗔莲按在水里的场景……源亲王手一松,嗔莲从水池边像没气了一样整个滑入池子里。紫陌看着源亲王,身子往门后面躲去:“光哥哥……好可怕……” 源亲王:“……” 夜里,源亲王把紫陌哄了很久,才让她从被子里钻出来见自己…… 第二日清晨,嗔莲在一片喧闹声中醒过来,他有起床气,不是睡到自然醒,整个人脾气就很不好。“怎么这么吵?去把那些人的舌头都割了!手脚也给剁了!”嗔莲对房间外面侯着的侍女喊道。 守在门外的侍女见嗔莲醒过来了,急着对他说道,“千禧楼里突然来了一群江湖打扮的人,男的女的都有,他们掷下五万两黄金,说……要嗔莲你下去服侍他们。” 嗔莲睁开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呵,他们来了么?你们过来,为我更衣。” 紫陌与源亲王到了千禧楼三楼的时候,就看到一群熟悉的身影,姜蝶雪,韩凌霄,商陆,王阳子,他们都在,紫陌一脸疑惑的望向源亲王,“他们来千禧楼,是为了什么事?” 源亲王让紫陌别出声,他们先看看这些人想做些什么。 嗔莲穿着一身牡丹红蹙金双层广绫长裙,身上的打扮比之前的更加光芒闪耀,那精致的发簪,步摇,珍珠,玛瑙,看在韩凌霄这样习武之人的眼中,都不免有些嫉妒了。 嗔莲的目光往他们的身上一扫,不论男女,只要接触到嗔莲的目光,都不禁面色泛红起来。韩凌霄掩住内心浮动起来的心绪,低声啐了一口:“妖术!” 嗔莲咧嘴一笑,媚声道:“不知道各位前来,是为了什么事呢?” 商陆站了起来,对嗔莲拱手行礼,却没有去看他的眼睛:“我们来此,是为了感谢嗔莲在九龙阁救了我们。” “哦~”嗔莲淡淡了应了一句。 商陆又笑着对嗔莲道:“我们准备了薄酒一杯,还请嗔莲……大人,能够见谅,喝下这杯酒,过往的事,我们都一笔勾销。” 嗔莲眼眸一转,视线从商陆递给他的酒杯上扫过,商陆见嗔莲有了迟疑,就道:“莫非,嗔莲担心我们在这酒中下毒么?”商陆说着,就将自己手中的酒一口喝下,然后又重新到了一杯递给了嗔莲。 嗔莲接过商陆的酒杯就往身后一丢,“你们碰过的酒杯,脏,我还是用我自己的。” “你说我们脏么?还不看看你是个什么贱坯子!”嗔莲转身让身后的侍女去取杯子的时候,韩凌霄忍不住拍桌对嗔莲喊道。 嗔莲呵的一笑道:“既然你们不是来向我道谢的,那么就送客咯。哦,记得把他们给的金子收了。”嗔莲转过身对侍女吩咐道。 (戏水戏就到这里啦~暧不暧昧~激不激动~作者已被打飞……) 第六十五章 :情锁(5) 韩凌霄还要开口,却被姜蝶雪拦住了,姜蝶雪站了起来,对嗔莲道:“你误会了,我们来这里不仅是为了答谢你,还想在千禧楼借宿一夜。.info楼盟主死了,扬州城内风云四起,各路英雄豪杰汇聚此地,共商新立武林盟主的事。.info凌霄他们,之前和楼盟主有过节,他们想在千禧楼里先避避风头。” 嗔莲听姜蝶雪把话说话,只道:“千禧楼可不是救济人的寺庙。” 他话音刚落,姜蝶雪转身取来一件小箱子,箱子打开,里面装满了黄金,“这些,够在千禧楼住几日?” 嗔莲看了一眼箱子里的黄金,“够一人一日,要让这些人住进千禧楼,那十二箱来。” “好。”姜蝶雪应着嗔莲,她四处行医,经常有商人财主求她治病,她不缺钱,姜蝶雪直接给了嗔莲六千两的黄金,住进了千禧楼内。 “最近,我们先待在房内,这些人都是来者不善的。”源亲王对紫陌说道,扬州城内风云四起,公子光一旦出现,都会引起整个江湖的注意,源亲王想就此带紫陌离开,但是想到嗔莲与楼家父子的关系,预感到嗔莲的身上必定还有事情发生。 源亲王想还是先留下来帮了嗔莲再走。 “你说这可行不可行?”韩凌霄走到姜蝶雪身旁低声对她问道。 姜蝶雪站在门前,门栓上挂着一个精致的锁,她将一把木质的钥匙插入锁中。“这是从南疆流传而来的秘术,情锁,锁一人之心,将锁逆转的时候,锁内会散发出一种催情香,无人可挡,闻香者会丧失心智,要与人交和才能缓解。你不是想看那个妖怪被万人骑么?这情锁,无论他武功再高都逃不掉的。” 姜蝶雪对着锁轻轻吹了一口气,她的身边出现了十多只蝴蝶,蝴蝶衔起锁,将锁放入了嗔莲房间的房梁之上。 姜蝶雪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对韩凌霄道:“现在,只需等待就好。” 韩凌霄发出一声冷笑:“嗔莲这个人,我要让他尝尝苦头,唯有将他凌虐致死才能解恨,他肯定与楼盟主的死有关,等取了他的狗命,我们琼华派也能争一争武林盟主之位了。” 姜蝶雪没有说话,她和韩凌霜合谋是带着其他的目的的,韩凌霄想怎么样,她不管,她只要嗔莲死的难看就可以,谁让这个不男不女的人和源亲王纠缠不清…… 嗔莲推开门进入自己的房间里,他刚往房间里踏入一步,步伐就止住了,“香味?” 这样的味道,嗔莲太熟悉了,这是催情的香气。源亲王跟在嗔莲身后愣了一下,他正要冲进房间内被嗔莲伸手拦了下来,“先别进去,这香沾到了人身上也会进入体内的。” “紫陌在里面……”源亲王的脸上露出一丝焦虑。 嗔莲手中飞出长纱,长纱在房间里转了一个弯,穿过帘帐将房间内正在午睡的紫陌横腰卷起来。 (女主中了催情药是每部小说的必备戏码,但是……) 第六十五章 :情锁(6) 嗔莲手中飞出长纱,长纱在房间里转了一个弯,穿过帘帐将房间内正在午睡的紫陌横腰卷起来。嗔莲一收长纱,紫陌飞了过来,落在了嗔莲的怀里,源亲王连忙抱过紫陌,手一探紫陌的脖子,发现她的肌肤烫了起来。 嗔莲看了紫陌一眼:“她吸入香气,看来是中了催情的药了。” 源亲王神色一凝,他转过身,迅速将紫陌转移了房间,源亲王和紫陌原先住在嗔莲的房内,有人在嗔莲的房间里下来,分明是针对嗔莲而来,却让紫陌吸入了这催情的香。 “喂,需要帮忙么?”嗔莲看着源亲王的背影说道。 “不用。”源亲王抱着紫陌转过头,“你应该知道是谁做的,查出来,用任何手段的惩罚都可以。” 说完这句话,源亲王抱着紫陌离开,嗔莲望着他的背影,源亲王虽然待人温和,好像没有任何事能够触怒到他一般,但是一旦入了他的底线,他的震怒何止雷霆。 “紫陌,紫陌……”源亲王轻声呼唤也唤不醒中了情锁的女孩,他将她放在床榻上,伸手拂过紫陌的额头。 她的额上汗水淋漓,苹果肌上泛起潮红,眉心皱起,像是在挣扎一般。源亲王见不到紫陌此时的表情,他能清楚的听到紫陌的嘤咛,能清晰的感知到她肌肤发烫的温度。 奈何这样的孩子要经受催情药的折磨,源亲王眉心紧锁将紫陌抱在怀里,他坐在床上,让紫陌靠着自己。 “热……好热……”紫陌的手指握住源亲王的衣袖,她难受挣扎,声音里带着不断忍耐的苦楚。 源亲王将手心覆盖在紫陌的背上,将内力化作寒气输入紫陌的体内以缓解催情药带来的痛苦。 另一头,姜蝶雪所在的房门砰的一声被人一脚踹开了,嗔莲仰着下巴走进来道:“这世间有一种催情药叫做情锁,这种药用了是会死人的,普通的催情药通过阴阳相合就可以缓解消除,而情锁一旦使用,被上了情锁的人会失去所有的理智,与人相合致死。这样的奇药,只有蝶谷医仙有?是么?” 嗔莲说到最后,一字一字的停顿,眼眸中已有了怒意对姜蝶雪说着,嗔莲拿出了情锁在手中掂了掂。 姜蝶雪看到嗔莲手里的情锁大为一怔,她连忙屏住呼吸,不让自己吸到一点情锁散发而出的气息。“你手持被打开的情锁怎么一点事都没有?!”姜蝶雪问着嗔莲,嗔莲呵了医笑,边走近姜蝶雪边说道: “情锁当然对我没有一点作用咯,因为我和我的身体,才是世间最厉害的催情药。你想对我下药,呵,换成砒霜会更有效一点!”嗔莲话音一落,一只手猛得掐住了姜蝶雪的脖子。 嗔莲笑着对姜蝶雪道:“把情锁的解药交出来,不然你的脖子可就断了。” (大家问,有木有肉肉的场景呢?有木有?有木有?这里只想回答一句话:你们猜吧~~) 第六十五章 :情锁(7) 姜蝶雪面纱下的容颜立刻涨红起来,“催情药的解药就是阴阳相合,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解药……咳……”姜蝶雪看着嗔莲的眼睛艰难的说到,她相信嗔莲绝对会杀了自己的,那张令女人都嫉妒的容颜上表情决绝而狠戾。(..info无弹窗广告) 姜蝶雪双手按住嗔莲的手腕对他道:“你想治好公子光的眼睛么?我知道一个办法。” 嗔莲忽的一怔,要杀姜蝶雪的杀意顿时没了,只是手指加大了掐姜蝶雪脖子的力度:“你说!” “你先放了我……不杀我,我就说。”姜蝶雪觉得自己几乎已经无法呼吸了。 嗔莲思虑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松开掐住姜蝶雪的手,“你之前不是说自己也没法治好公子光的眼睛么?怎么现在又说能治了?” 姜蝶雪揉了揉自己被掐的红肿的脖子,对嗔莲说道,“我不能治,但我知道这世界上有一样东西可以治好因法术反噬而造成的伤,那就是南疆五毒教的圣物――菩提泪。菩提泪在这世间只有一颗,是五毒教相传数百年的宝贝。” “你之前怎么不说?”嗔莲继续问着姜蝶雪。 姜蝶雪道:“我知道凭公子光的人脉和手段,想要拿到五毒教的传教之宝不是什么难事,但是,用掉了这世间唯一的菩提泪,那么从此以后,公子光就惹上五毒教了,到时候他的生活将永无宁日。所以我再三思量,才没有告诉公子光菩提泪的事。” 姜蝶雪担心五毒教从此以后会日日追杀源亲王,而嗔莲想到的却是五毒教是南疆的圣教,如果真的拿走了五毒教的圣物,因源亲王的身份关系,那将是两国要相互敌对了。 嗔莲把玩着手里的情锁,唇角上扬,看样子并不打算放过姜蝶雪。“我说过不杀你,留着你的命,还能让你造福苍生啊,不过,这情锁,是你决定要放进我的房间里,还是……” “你想做什么?”姜蝶雪看着嗔莲,她从未觉得有一个男人能像他这样的危险,在他妩媚的容颜之下,隐藏着的是狠绝的心,这样的人绝对惹不得。 嗔莲呵呵的对姜蝶雪说道,“我当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咯~” 姜蝶雪心中一窒,她不想说出韩凌霄的名字,这会害了韩凌霄,可是要怎么与嗔莲解释这个情锁的事? “姜医仙?”韩凌霄推了门进来,看到嗔莲的时候愣了一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嗔莲转过身,唇角妖娆的勾起:“我怎么不会在这?” 韩凌霄看着嗔莲有些说不出话来,她的目光落在嗔莲手中的情锁上,神色更是一怔:“你怎么会拿着情锁……你不是应该……” “我不是应该被情锁给控制了么?看来是你这个丑八怪想要报复我呀,怎么,看我蛊惑你们敬爱的楼盟主,心有不悦么?”嗔莲笑着,一步步走向韩凌霄。 韩凌霄神色冷了下来对嗔莲叫到:“你说谁死丑八怪?你这个妖怪,有资格说我?” 第六十五章 :情锁(8) “啪!”嗔莲红袖一甩,韩凌霄被打了一巴掌,嘴角裂开了一道口子。(..info) “啊?丑八怪,你在说什么?在说一次给我听听。”嗔莲呵呵的笑着,他的嘴角是弯起的,而神色却是冷的。“啪!”又一个巴掌扇在了韩凌霄的另一边脸上,她整个人往后一踉跄,摔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我最讨厌的呀,就是有人说我是妖怪。呵,你们这么丑,有资格说我?” “呜……”嗔莲话音刚落,韩凌霄就发出了一声惨叫,嗔莲一脚揣在她的腹部,韩凌霄胃里酸涩翻涌,难受的吐出酸水。紧接着,韩凌霄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嗔莲一手抓住了韩凌霄的头发,将她从走廊上拖走。 “你要做什么?!”姜蝶雪冲了出来对嗔莲叫到。 嗔莲冷笑的回过头,那双媚世的眼眸里泛着寒光,“有人敢欺我,我必十倍奉还!” 紫陌觉得自己仿佛在沙漠中一般,嘴唇干涉,喉咙里像生了仙人掌的刺,每一下都扎的她很疼。她在沙漠上艰难行走,脚下突的一软,整个人摔在了黄沙中。紫陌挣扎着抬起头,看到不远处有淌着一湾清亮的泉水,紫陌从黄沙中爬起来,步履蹒跚的走向泉水。.info 她伸出双手鞠起泉水,饮入吼中。 源亲王撇过脸,女孩柔软幼嫩的唇从他的唇边擦过,紫陌躺在自己的身上,双手紧勾着源亲王的脖子,她在迷迷糊糊中寻找自己的唇。源亲王伸手按在紫陌的后脑上上,他将紫陌压在自己的怀里,束缚住她的双手,她的头,不要让她乱动。 可是压住了紫陌的上身,她的双腿从自己的腿上不断划过,旖旎的暧昧在衣料的摩擦间蔓延。源亲王发出一声叹息,他托起紫陌的后脑,终于还是把唇递给了她,她啃住那片冰凉的嘴唇,就像吃到薄荷一般的舒服。 源亲王闻到室内散发出馥郁的幽香,这种香不像任何香料燃烧出的味道,而是从紫陌的身上发出的,呼吸着这样的香味,源亲王的心也变得逐渐安定下来。 不能视物的他没有看到,以紫陌为中心,床榻上,锦被上,开出了白色,粉色的花朵,青色的枝蔓不断蔓延,垂落到地上,又攀上窗台,整个房间都开满了小朵小朵的花儿…… 紫陌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当她睁开双眼的时候,视线还有些模糊,她看到周围怎么长了好多的花,而这些花又好像开始消失了。紫陌疑惑的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身在房间里,整个房间平平常常,根本没有什么花和枝蔓。 紫陌揉眼睛的时候,源亲王也醒了过来,一个晚上源亲王都当着紫陌的垫背,被她压着,源亲王睁开眼睛,感觉全身都不是自己一般,他的目光落在紫陌的身上,瞬间化作温柔的水。 “醒来了?” “恩……我记得我不是睡在这里的?”紫陌往周围看了看,发现自己确实移了一个地方。 (kiss了哟~) 第六十六章 :菩提泪(1) 源亲王抱起紫陌,看着她恢复常态的样子只是对她微微一笑,“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嗔莲把我们赶出来了。”源亲王说道,他并不打算告诉紫陌昨天她中了情锁的毒。 “诶?”紫陌满脸的疑惑,源亲王的这个解释可信度有点不高啊。 源亲王带紫陌出了房门发现千禧楼外来了很多人,从窗户看向外面,围在千禧楼下的人都是江湖人士的打扮。 “嗔莲,我恨你!恨你一辈子!!”韩凌霄尖锐的声音在千禧楼下响起,围在千禧楼下的人发出一片轰然的议论。 “那是……发生了什么?”紫陌疑惑的望着外面,她怎么忽然觉得自己一觉醒来,有些东西都好像变得不一样了。.info 千禧楼下,韩凌霄衣衫不整的被嗔莲丢了出来,又过了一会,商陆也是衣衫不整的被嗔莲踢了出来。(..info)一袭红衣的嗔莲站在千禧楼门口笑道:“哎呀,你们两个要欢好,不如找家小店,何必来我们千禧楼呢?”嗔莲看着双眼有些恍惚的商陆啧啧啧的道:“哎呀,商少侠真是孟浪啊,一夜好几次,我在自己的房间里都能听见韩女侠那嘤嘤咛咛,婉转的娇啼呢。” 嗔莲绘声绘色的描述,在千禧楼门口围观着的人也跟着对韩凌霄指指点点起来,韩凌霄脸色惨白,她凄厉的尖叫起来,奈何手里没有剑和利器,否则她不是刺死嗔莲,就是干脆在千禧楼前自尽。 嗔莲给韩凌霄与商陆用了情锁,只是给他们少许闻了一些催情香,韩凌霄与商陆直至日上三竿才恢复了神智。而且韩凌霄一醒来,她所在的房间大门就打开了,琼华派的人冲了进来,看到衣衫不整的韩凌霄与商陆,众人大怒。 琼华派的人持剑拦在嗔莲与韩凌霄之间,“本门弟子,白日宣淫,等回了蜀山,必定按门规论处。但是嗔莲,你如今也别想出千禧楼这个门了。”哗的一声,琼华派与其他门派的人,已经对他拔出了剑。 “嗔莲,楼盟主乃是你所杀,楼少主疯癫也和你有关,我们武林同道,就要取下你的首级,为楼盟主报仇!”琼华派的人义正言辞的对嗔莲喊道。 嗔莲看着他们,神色不变,“哦~那,等我一下。”嗔莲应着这些人,然后淡然的转身走进千禧楼里,把一群气势汹汹持剑的人全都晾在了门外。 嗔莲上了楼,然后走进自己的房间里开始打包起来……紫陌牵着源亲王的手走入嗔莲的房间里,看着他在忙着收东西。“嗔莲,外面的那些人都是来找你的,你要逃么?”紫陌问着他。 嗔莲头也不回的边收东西,边对紫陌道:“不是我要逃,而是我们要走。我现在长话短说告诉你们,昨天我从姜蝶雪那里得知,南疆五毒教的菩提泪可以治好被禁术反噬的伤,我们现在就去南疆!” 嗔莲说完,已经打包了行礼转过身来。 (今天照样是十更的哦~) 第六十六章 :菩提泪(2) “那外面的人?”紫陌问着嗔莲。(..info无弹窗广告) “哎呀,不管他们。”嗔莲手一甩,走上去挽住了源亲王的手。 “若是五毒教的菩提泪能治好我的眼睛,我叫手下的人去取即可,你也不用跟去。”源亲王对嗔莲说着,把自己的手臂从嗔莲的怀里抽了出来。 “我现在可是被追杀的人啊,所以和你们一起去南疆,我刚好可以避避风头哪,对吧,紫陌。”嗔莲弯下腰对紫陌眨了眨眼睛,那双眼睛就像会放电一样,紫陌全身一麻,然后身体反射性的就对嗔莲点了点头。 紫陌知道源亲王看不到她点头,于是她又对源亲王道:“光哥哥,我们就带着嗔莲去吧,在路上也有一个照应啊。”源亲王现在看不见,紫陌想路上有嗔莲这样的武功高手在,也能够保护源亲王的安全。 源亲王眉角抽了抽,带上嗔莲,他有点不敢想象路上会“照应”成什么样子。 嗔莲又在一旁鼓动着说道:“是啊是啊,带上我吧,我能生火,能煮饭,能暖床……” “不需要你来暖床。”源亲王撇开嗔莲往门外走去,嗔莲笑嘻嘻的屁颠屁颠的跟在源亲王身后走着。 而被晾在千禧楼外面的人,隔了一会才有人反应过来。“嗔莲进去干嘛了啊?” “我们来为楼盟主报仇的,嗔莲这样的反应,好像有点不太对吧?” “我们要不要冲进去?” “对啊,冲进去吧!” 一群江湖人士正准备重整旗鼓,举起刀要往前冲,突然千禧楼最高的楼上,窗户砰的一声破开。一道鲜红色的绫布犹如横空而出的道路铺散而下。 最先出现在人眼前的,是红绫之上的白色身影,少年气度翩翩,容颜如光,迎着金色的朝日,少年的容颜熠熠生辉。所有人都抬起头望着红绫之上的白衣少年,禁不住内心的悸动,发出一声感叹。 只见少年,一只手抱着浅紫色长衫的双鬟女孩,另一只手牵着红衣妖冶,难以辨出雌雄的少年,嗔莲低下头,对下面的露出娇媚的笑容来。三人都是天人之姿,令人见了都要以为是从九天瑶池上下凡来的仙人。 源亲王虽然目不能视物,但是能清楚感知到下面站着的武林人士他们的气息,源亲王带着紫陌与嗔莲乘着红绫直接进入了不远处挺着的马车里,三人一进入马车,马匹就啼叫了一声,迈开腿就带着马车跑。 千禧楼外的人全部呆住了,看着马车扬程而去,众人才反应了过来。“刚才那是什么?” “那是公子光么?” “公子光带着一家子?” 众人的神智都有些恍惚了,最后众人的议论一传十,十传百,变成了,“公子光拖家带口从千禧楼跑走了!”这个流言又传了几天,变成了:“公子光带着嗔莲和他们的女儿私奔了!”至于他们怎么有女儿的,都不在众人的思考范围里…… (作为女主角的紫陌哭晕在了茅厕里……) 第六十六章 :菩提泪(3) 南疆位于南朝西南方向,从扬州城出发,要行十五天的路程才能到达南疆。 南疆的冬日冰雪纷飞,冷冽的风刮在脸上就像被刀割了一般。紫陌的小脸已经被冻得通红,红丝爬上白皙的脸颊泛出深紫的痕迹。紫陌看着嗔莲已经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源亲王牵着紫陌的手,他虽然看不到紫陌的样子,但是能感觉到紫陌已经被冻得四肢僵硬,源亲王将内力通过手指传入紫陌的身体里,让她得以暖和起来。 “我们现在是直接去抢菩提泪么?”到达五毒教总坛附近的时候,嗔莲开口问着源亲王。.info[] “先去借吧。”源亲王说到。 而所谓的借,就是源亲王与嗔莲从五毒教总坛入口一路打趴不断涌来的小喽啰进入总坛内部。 五毒教的教主在源亲王他们进入总坛中段位置的时候就令教众停止防御了。 源亲王他们到达总坛内部就见到五毒教教主和四大护法在等着他们了。 源亲王直截了当的开口道:“我们来此是想向教主借一样东西。” “哦,本座很好奇,南朝人千里迢迢而来,是想向本教借什么?”五毒教的教主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两鬓间已有了白发,他脸色黝黑,三分之一的面部刺满了刺青花纹,整个人看上去,威严而神秘。.info[] 源亲王就开口道出了三个字:“菩提泪” 此话一出,四大护法震怒,“放肆!你可知道菩提泪乃是我教圣物,别说借给你了,让你看一眼也不可能!”阿室加执着鞭子对源亲王叫到。 “想要菩提泪,呵,门都没有!”芜夷冷笑着道。 五毒教教主听到源亲王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神情微微一滞,却未像护法那样表现的激动。教主的目光从源亲王的脸上扫过。“本座听闻过你的大名,公子光,你现在虽然行动自如,但是本座知道你已经瞎了,你要菩提泪就是拿来给自己治伤的吧,但是你可知道,菩提泪是我教几百年来的传教之宝,如果给你用了,圣物菩提泪将不复存在。” “菩提泪本来就是疗伤用的,几百年来一直被你们供着,岂不是浪费了。”嗔莲开口对着教主说道。 “我们五圣教的菩提泪凭什么要给你们用。”芜夷回着嗔莲的话。 紫陌有些犹豫的开口对坐在上座的教主道:“拜托教主能将菩提泪给我们,光哥哥是为了救人而被法术反噬了眼睛,没有菩提泪将一辈子都看不见了。” 紫陌说的诚恳,五毒教的教主注意到了她,他的目光在紫陌的脸上仔细端详,隔了一会,问紫陌道:“小姑娘你几岁了?” 紫陌愣了一下道:“十三岁。” “嗯……”五毒教的教主沉吟了一声,“菩提泪不管怎么说也只是一件东西,你们若真想要,本座给你们就是,只是要拿到菩提泪,就必须做一件对我教上上下下都有益的事。” 第六十六章 :菩提泪(4) “嗯……”五毒教的教主沉吟了一声,“菩提泪不管怎么说也只是一件东西,你们若真想要,本座给你们就是,只是要拿到菩提泪,就必须做一件对我教上上下下都有益的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源亲王听教主肯将菩提泪给自己,可是教主向他们提出条件,令源亲王有不安的预感。“敢问教主想让我们做的是什么事?” 五毒教教主从高座上走了下来,他正在源亲王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杀了木甄土司!” 源亲王神色微起波澜,木甄土司就是整个南疆部落的王,同时他对五毒教也极具影响力,五毒教在必要时期都需要听木甄的话。.info “教主,你说的,并非玩笑?”源亲王笑着反问他。五毒教教主要杀南疆土司,这可是谋逆的大罪,而他要借南朝人的手杀土司,这很有可能挑起两国的战乱。 五毒教教主往后退了几步,他笑着对源亲王道:“公子光,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想要拿到菩提泪,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源亲王看着五毒教教主,他不用多想,便说道:“谋逆的事,我们必不会做,教主提出的这个条件我们就当做不曾听见,既然无法向贵教借来菩提泪,那我们便告辞了。” 源亲王说完便带着紫陌与嗔莲离开,阿室加看着源亲王他们离开,低声对教主道:“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么?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对土司有谋逆之心,万一……” 五毒教教主知道阿室加想说什么,他制止了阿室加说下去,然后对她道:“你不用担心这个,他们必会达成我们的夙愿。阿室加,你稍后就去做一件事。” 紫陌和源亲王回到他们在南疆盘下的小竹楼内,嗔莲坐在竹椅上,单只手托着下巴,“现在五毒教不肯借菩提泪,我们就只能抢咯。早知道刚才就应该直接动手!”嗔莲颇为遗憾的说到,他转过头问着源亲王道:“如果我们和四大护法,五毒教教主动手,抢到菩提泪的几率有多大?” 源亲王坐在窗边,他侧着头能够感受到阳光的温度,视线里却是黑暗一片的:“如果只凭我们两个有些难,五毒教教主号称南疆毒王,况且,我不想与五毒教一世为敌。” 源亲王对嗔莲说着。他有自己的考量,真的去抢夺菩提泪就等于给自己树立了一个麻烦而又强大的敌人。 “唉……难道就真的拿不到菩提泪了么?”嗔莲叹了一口气。 紫陌望着烦恼的嗔莲,安静的坐在窗边的源亲王,这段时间来,源亲王看不见东西对他似乎没有什么影响,只是到了新的地方,紫陌就要充当他的眼睛,告诉他周围有一些什么。 源亲王甚至给人一种错觉,他有没有盲,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的区别,这就是他的强大之处。可是紫陌知道,他必须尽早恢复视力,这件事若是让金陵,让整个南朝知道都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连一直忌惮着源亲王的敌国都会被惊动。 第六十六章 :菩提泪(5) 紫陌心里於塞走出了竹楼,紫陌觉得自己虽然说要充当源亲王的眼睛,可是自己能做的实在太少了。 面对菩提泪,嗔莲还有功夫能去抢,而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紫陌抬起头,看到阿室加往自己的方向过来。紫陌之前被阿室加绑架过,看到她心里免不了有些不适。 “玉蟾使……你来有什么事么?”紫陌往后退了一步,防备性的看着阿室加。 阿室加微微弯下腰,让视线与紫陌平齐,她对紫陌微笑起来,紫陌看着阿室加对自己的笑容,肩膀更是缩了一下。 “你叫紫陌对吧?”阿室加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温柔和蔼起来,看过她使过鞭子,御过毒物的紫陌完全不觉得阿室加她现在笑的有多么温柔…… “玉蟾使,你有事么?”紫陌又重复问了她一遍。 阿室加对紫陌说道:“你想拿到菩提泪给公子光治眼睛么?” 听到阿室加的问题,紫陌本能的对她点了点头。阿室加望着紫陌继续说道:“有件事只有你能做,只要你去做了事成之后,教主保证给你菩提泪,我们五圣教说一不二,答应你的事,便会做到,否则我阿室加必受天打雷劈之苦!” 紫陌看着阿室加发起了毒誓,她有些半信半疑的看着阿室加,“你们想要我做什么事?” 阿室加直起了身子,对紫陌说道:“你若想拿到菩提泪,就跟我来,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紫陌往后望了一眼竹楼,她要和阿室加走,是否要和源亲王,嗔莲说一声呢? 阿室加看出了紫陌的心思,她开口对紫陌说道:“你想拿到菩提泪,现在就和我走,若是再晚,可就来不及了,公子光必然不会让你和我们走,但是只要你达成了我们的事,菩提泪必会给你!” 紫陌转过头看着阿室加,她道:“我信你这一会。”为了菩提泪,为了源亲王的眼睛,只要是不违背道义的事,她赴汤蹈火,这样尝试着去做! 土司的宫殿内灯火同名,南疆较于南朝文明落后,宫殿以土木混合建成,南朝已使用铁器,冶炼精铁,南疆还在使用青铜,宫殿内摆满的都是铜器装饰。 土司木甄坐于王座上饮酒,下面蹁跹歌舞,轻纱曼舞的美人却未引起他一点的兴趣。忽然,原本在跳舞的美人们散去,一位身形玲珑娇小的女子乘纱而来,她蒙着面,手中的水袖飞转,顿时吸引了木甄的目光。 铿锵的鼓声震撼天地,和着胡琴的曲调,震动人的心神,少女持鼓而舞,姿态妖娆,如扶风弱柳一般。 紫陌看着上座的人,这个人就是木甄土司么?木青妍的父亲,他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年纪,面容粗狂,有着南疆人特有的特征。轻纱从紫陌面前划过,她昂首旋转,将曾经在千禧楼里学的舞运用而上,紫陌虽然觉得自己没有嗔莲跳的好,但是她在南疆部落里展现南朝的舞,反而别有风情。 第六十七章 :为你倾覆(1) 木甄的目光一直盯着紫陌,芜荑与阿室加作为王宫的客人坐在下首,他们看着木甄,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别样的笑容来。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木甄有一个特殊的癖好,他对成年女子不感兴趣,反而喜欢未长成的少女。 当年木青妍还在王宫里的时候,木甄连自己的女儿也不放过,木青妍忍受不住木甄对她的折磨,跳湖自尽,被救回来后,性格大变,木甄对她失去了兴趣,便把她送到南朝。 木甄看着紫陌,眼里满是欲望和痴迷,一曲舞尽,木甄拍手鼓掌,“好好好。”他说了三声好,就往身边的太监看了一眼,太监会意低头走到紫陌的身旁道: “姑娘,请随我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紫陌愣了一下,阿室加给自己的任务就是在木甄土司面前献舞,紫陌想着一曲舞后,自己便全身而退,却没想到木甄身边的太监会留住自己。紫陌往阿室加坐着的位置看了一眼,发现阿室加和芜荑已经不再了。 莫非他们要她献舞,另有意义?紫陌想起五毒教要杀木甄土司,心中不安的跟着太监走进宫殿内。 “姑娘请进。”太监对紫陌说道,紫陌看到太监要领自己进宫室内,她停住了脚步道: “抱歉,我只是来为土司献舞的,献舞完毕,我就要回去的。”紫陌对太监说道。 那个太监的神色忽变得凶狠起来,一手往紫陌的后背上一推:“进去吧,土司大人要你,你还敢不从么?!” 紫陌被太监推进宫室里,她摔在地上,转过身抬头看到房梁上有几条蛇吐着信子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紫陌一愣,接着自己面前的门就被太监砰的一声关上了。 竹楼里源亲王轻唤了一声紫陌,却未得到回应,他一怔,转过头对嗔莲道:“紫陌去哪了?” 嗔莲这才回过神来,不明所以的诶了一声,“不是在外面么?” 源亲王屏息凝神,感知竹楼外面的气息:“外面没人。” “不会吧……”嗔莲的心忽然一凉,他起身走出竹楼,查看四周,发现外面真的空无一人。 源亲王走了上来,神色起了波澜:“她不会不声不响的就离开的。” 嗔莲忽然想起当时五毒教教主看紫陌的表情,他一震说道:“莫非是被五毒教的人带走了?我去五毒教寻人,你先留在这里。” 嗔莲话音一落,便动用轻功,离开了竹楼,源亲王站在原地,眉头微微颦起。他原本以为,自己不能视物,并不会给自己造成影响,可是现在,紫陌就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而他连去寻找紫陌都不方便。 源亲王坐回了椅子上,此时周围的空气凝结,他的神情变得肃穆而幽黯,源亲王拿出纸,握笔在纸上写下纸,他将纸折叠成纸鹤的形状,手掌一摊,纸鹤便浮在了半空中。“去找修。”源亲王对纸鹤说道,那只纸鹤乘着风飞出了竹楼。 (王爷去搬救兵啦,亲们求推荐哦><) 第六十七章 :为你倾覆(2) 紫陌仔细的打量四周,华贵的宫室应该是土司起居的地方,而房梁上攀爬着的蛇就停留在上面,并没有要袭击紫陌的意思。她正想着用什么方法能够从这里出去的时候,宫室的门打开了。 木甄土司走了进来,紫陌猛地回过头,视线正好与木甄相交,木甄看着紫陌,明眸如水,肌肤似雪,唇染一点樱红,她回过头来,面容上带着惊慌之色,乌黑的发丝落在脸上,面容格外明丽动人。 木甄看着紫陌眼睛已经直了,他向紫陌一步步走来,紫陌一步步的往后退。“土司大人……”她想要向他行礼,可是看着木甄的眼神,心脏在不安的狂跳。(..info好看的小说)木甄望着紫陌,咧开嘴唇,露出笑容来,他手一挥,地面突然升起藤蔓捆住紫陌的脚。 紫陌被绊倒在地上,突然四根藤蔓将自己的双手双脚都给捆住,紫陌惊愕的看着木甄,南疆的人多擅长法术,更何况是身为南疆土司的木甄。 四根藤蔓拖着紫陌,往寝室里移去,藤蔓又将紫陌抬起来,将她移动到了床上,紫陌看着木甄坐上床榻,他倾下身来,眼眸里充满迷恋的看着紫陌,目光从她的脸上往下移去。 “真是可爱,腰身这么的细小,双腿纤长,这样的肌肤,比羊奶还要细滑……成年的女子,哪有这般的美丽?” 木甄轻声诉说,紫陌睁大眼睛看着从房梁上游走下来的蛇已经来到了木甄的背后。 “诶?你在看什么?不要害怕,我会好好疼你的……啊!”寝室内的烛火跳动,毒蛇露出青灰色的獠牙一口咬下木甄的脊背,紫陌看着木甄惨叫起来,伸手要去抓身后咬住自己的东西,结果另一条蛇也在同时咬住了木甄的手指,接着第三条蛇,第四条蛇一个接一个的张开獠牙咬住木甄的身体…… 紫陌坐在床榻上看着倒在自己面前一动不动的木甄,原本捆住她四肢的藤蔓松开了她,往地底退去,而那些咬死木甄的蛇还留在床上,却没有要攻击紫陌的打算。 “他……死了……”紫陌还从木甄歇斯底里的惨叫中没有回过神来,被毒蛇咬到不会立刻死的,而是等着毒素蔓延全身才会死。紫陌看着木甄全身变黑,七窍流血,他倒下的时候,撑裂血红的眼睛看着自己,就仿佛,她就是杀人凶手一般。 “对,他死了。”阿室加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她走到床边,那些蛇就沿着阿室加的双腿往上爬,阿室加逗着这些毒蛇,边对紫陌说道:“木甄有一个嗜好,就是喜欢未长成的小姑娘,我们在你身上下了毒引,木甄被你迷到了,五感无法察觉到这个寝殿里还有蛇在埋伏。” 阿室加一脚踹开木甄的尸体,对紫陌说道:“我们教主答应你,杀了木甄,就将菩提泪送给你们,你现在可以和我回去拿菩提泪了。” (求推荐求收藏各种求的说>0<~~) 第六十七章 :为你倾覆(3) 紫陌看着木甄的尸体,心中复杂烦乱,为了帮源亲王带去菩提泪,她居然做了杀人的帮凶,这是南疆的土司,即便他猥亵不堪,那也应该由南朝的官员来惩治他,而不是自己就这么和阿室加联合杀了他,这以后,会给源亲王带来多大的麻烦? 紫陌神色未定,阿室加拉着自己的手带她离开寝殿,她们才走出几步,突然宫室的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上百士兵手持火把围堵在了宫室的门口。(..info好看的小说) “阿室加,你怎么在土司的宫室里?”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从士兵中走出来了一位身穿铠甲的女将军,她身材高挑,容貌艳丽妩媚,只是手持着即将要出鞘的剑,令人觉得寒意逼人。 “糟糕……”阿室加咬下牙齿,目光警惕的盯着那位女将军。阿室加一只手牵着紫陌,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自己的腰际的鞭子上,她对那位女将军笑道:“没想到这么碰巧,居然会遇到曼纱罗大人。我只是带着从南朝来的朋友,来逛逛这土司的宫殿,现在我们要走了。” 曼纱罗望着室加,红唇一勾,道:“阿室加,土司的王宫,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info[]”曼纱罗说完,大声对身后的士兵赫道:“给我拿下她们两个!” 曼纱罗声音落下,阿室加的鞭子也在同时挥出,她长鞭一甩,本想振开那些冲上来的士兵,没料到鞭子被曼纱罗一把抓住,曼纱罗握住阿室加的鞭子,振臂一挥,阿室加仿佛被一股力道吸引,整个人向前摔去,紫陌只看到曼纱罗身形极快的一闪,一掌打在了阿室加的胸口上。 “阿室加!”紫陌叫起来,看着阿室加喷出一口血摔在地上,而曼纱罗一脚踩住了阿室加握着鞭子的手。 “啊!”阿室加惨叫一声,五指关节已经被曼纱罗踩的粉碎。 曼纱罗对士兵道:“将她们两人都抓住,收押监牢,其他人和我进宫室去看一下土司大人。” 士兵涌了上来抓住紫陌与阿室加,紫陌不会武功,在此时反抗也是没用的,她看着曼纱罗走进宫室内,弑君的罪必定加之与她和阿室加的身上了。 五毒教刚修好的大门又被嗔莲给踹开了,巨大的门倒了下来,把守在门后的教众压在了下面。嗔莲毫不客气的从他们身上走了过去,直入五毒教的内部。 “把紫陌交出来,否则就拆了你们这里。”嗔莲大步进来,一甩衣摆,对五毒教教主喊道。 五毒教教主看到嗔莲来闹,并不感到意外,只是笑着对嗔莲道:“嗔莲,你若与我真的打起来,有几层胜我的把握呢?”五毒教教主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对嗔莲说道:“我让阿室加带着安小姐去办一件事情,事情做完了,不仅安小姐会交还给你们,菩提泪也会送与你们的。” (今天依旧十更,明天是最后一天日更一万啦,求各种留言和打赏哦><) 第六十七章 :为你倾覆(4) 嗔莲听到五毒教教主的话,眉头微微一皱,“你让紫陌去办什么事?她能为你去办什么事?”紫陌不会武功,还是个孩子,嗔莲注视着五毒教的教主,心里大感不妙。.info[] 五毒教教主正要说话,圣蝎使芜荑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芜荑神色匆匆的走了过来,躬身对五毒教教主说道:“教主,阿室加落入曼纱罗的手中了。” 五毒教教主神色一怔,立刻转过身来有些不可置信的问着芜荑:“曼纱罗不是去了西部了么?怎么突然回来了?现在王宫内情况如何?” 嗔莲在一旁开口打断五毒教教主的话问道:“喂,你们在说什么?你刚才说紫陌跟着阿室加去办事,现在阿室加落入谁的手中了?那紫陌呢?” 芜荑无视了嗔莲回答着教主的话道:“木甄已经死了,但是阿室加,还有安紫陌,都被曼纱罗抓了。” “曼纱罗居然回来了,这次计划是我们失手了。”五毒教教主心有不甘的按住扶手上的石兽,他对嗔莲道:“你应该不知道吧,木甄他喜好幼年女子,南疆中多少十二三岁的孩子被抓入他的宫室里,供他取乐享用,本座让安紫陌接近他,就是为了给阿室加制造杀木甄的机会。” 嗔莲一听顿时怒了起来,“你居然让紫陌去接近木甄?你知道紫陌她不会武功,你还想她能帮你完成暗杀木甄的计划么?!” “可是现在,暗杀已经成功了。”五毒教叫住对嗔莲说道:“但是……曼纱罗居然回来了。” 每当五毒教教主提到曼纱罗这个名字的时候,眉头都会皱一下,嗔莲问他道:“你一直说的曼纱罗是谁?” “一年前,南疆还没有曼纱罗这个女人,我们五圣教与土司府的关系还很紧密,我们五圣教是南疆的圣教,每一位圣女都是由土司府的公主担任。”五毒教教主说起过往的事,神色惋惜而惆怅,可是他的眼眸突然露出狠绝的眼色,就仿佛要射穿地上的蝼蚁一般: “可是自从曼纱罗出现了,圣教与土司府的关系就大不如前了。一年前的晚上,天上出现圣迹,流星陨落,双虹辉映,曼纱罗就凭空出现在了南疆。她的武功路数很奇怪,但是她精通奇门遁甲,善于用兵,很快便得了土司的重用,升职为南疆将军。 后来曼纱罗,离间我们与土司之间的关系,说木青妍圣女的死都是于我们有关,我接到密报,土司已经在和曼纱罗讨论,再过几个月,就要将我们圣教废除,五圣教再也不会是南疆的国教。” “所以你们对木甄土司起了杀心?”嗔莲问他。 五毒教教主冷笑了一声道:“我们对木甄很早就起了杀心了,他本来就是一个昏庸碌碌的君主,我教为何要效忠他那种蠢人。” (紫陌间接的害死了南疆土司,大家会不会讨厌紫陌呢?另外,有木有发现,曼纱罗也是穿来的哦~) 第六十七章 :为你倾覆(5) “那个曼纱罗现在抓了紫陌会把她关在哪里?我去劫狱。”嗔莲说着,他现在懒得听五毒教教主和他说与土司还有曼纱罗的过往,他只觉得紫陌落在那个叫做曼纱罗的女人手中多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嗔莲,我知道你武功高强,只是曼纱罗她精通奇门遁甲,你去劫狱,连自己都会搭进去的。”五毒教教主笑了一声说道,他看着还跪在地上的芜荑说道:“我们也要把阿室加救出来,能救她们的最佳时期,应该等到明天的刑场上,杀害土司这样的大罪,曼纱罗会把她们两人押到刑场去行刑的。” 嗔莲听了五毒教教主的话心里有些急,但是五毒教教主既然这么说,他对曼纱罗不了解,也不敢贸然行事,现在和五毒教合作救出紫陌是最佳的选择。 “我就劝告你们一句,紫陌若有一个三长两短,源亲王不会放过你们的。”嗔莲冷声对他们说道。 “你说什么源亲王?”五毒教教主愣了一下,惊愕的看着嗔莲,嗔莲勾唇冷笑,五毒教教主脑海中闪过公子光的容颜,整个人大为一怔,“莫非……他就是南朝源亲王……”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灰暗牢房里,紫陌和阿室加关在一起,她一直听到阿室加的咳嗽声,心里越发变得不安起来。“阿室加,你没事吧?”紫陌不禁开口问她。 阿室加在一阵咳嗽过后缓了缓气才对紫陌道:“死不了的,呵,没想到曼纱罗下手这么重,她的功夫也够好的,直接就震断了我的经脉。”阿室加说道这里,唇角又留下了细细的血液。 紫陌在黑暗里看不清阿室加,但是能够闻到她身上的血腥味道:“阿室加你流血了么?是不是哪里受伤了?我可以帮你包扎的。”紫陌抹着黑爬到阿室加的身边,阿室加看着紫陌,脸上露出了惨淡的笑容来:“我是内伤,你包扎不了的,没想到呀,落魄于此,居然是你来关心我,不介怀我当年抓你把你丢进蛇坑的事了?” 紫陌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介怀,自然是还介怀的,只是我们现在同是落难人,过往的事就先抛在脑后好了。” 阿室加听了紫陌的话笑起来,她明明不过十三岁,说出来的话,却像个小大人一样,居然比自己看的还透。笑起来的时候,阿室加的胸口又一疼,她弯下腰忍不住咳嗽起来。紫陌轻轻抚顺阿室加的背,虽然这样并不能减轻她的内伤,但是能够缓和阿室加胸口的疼痛。 阿室加抬起头来看着紫陌低声说道:“你不计前嫌对我好,那我就叮嘱你一件事,你千万不要让曼纱罗知道你曾经见过木青妍,更不要让她知道你知晓木青妍最后是怎么死的。” “诶?”紫陌不解的望着阿室加。 (今天的最后一更了哦,话说有读者问为什么写穿越女,沫沫总写坏的呢,其实她们不是坏,只是没有适应这个世界。) 第六十八章 :曼纱罗(1) 阿室加再度压低了声音说道:“曼纱罗出现在南疆的时候,就是为了来寻找木青妍的,她说木青妍是自己的朋友,可笑,木青妍身为公主,从来没有出过土司府,怎么可能会认识曼纱罗这样来历不明的人。(..info无弹窗广告) 但是曼纱罗似乎把木青妍看的很重,说木青妍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同类人。在得知木青妍死了以后,曼纱罗大怒,甚至说要出兵南朝,结果却被教主阻止了。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曼纱罗与我教有了间隙。” 阿室加对紫陌说着:“若是让曼纱罗知道你与木青妍有关,把你丢进蛇窟里让你说出真话已经算亲的了,她有的是手段和办法折磨你,甚至侮辱你,直到你肯说出真话为止。” “我知道了。”紫陌对阿室加说道,“谢谢你,阿室加。”听到紫陌一声谢,阿室加嗤了一声,并不再说话。 紫陌原以为木青妍的死因已经逐渐被淡忘,当时南疆要向南朝讨一个说话,战乱却被肃亲王轻易平息。木青妍的死本该随着太液池涓涓流动的水一般逝去,却没想到,如今还有人在坚持寻找真相。[..info超多好看小说] 第二日的正午,紫陌与阿室加被押往刑场,她们被装入像是笼子一样的木车内,车外被套上一层黑色的布,不让她们看到外面的场景,直到刑场上,紫陌和阿室加被压了出来,只是两人都被蒙了眼睛,紫陌被士兵带出来的时候,听到四周嘈杂的声音。 她曾经在书上看到犯了重罪的人被押完菜市口行刑,人们会往犯人的身上丢菜叶,唾骂犯人。进行斩首工作的侩子手他们下刀很快,不会令人感受到一点的疼痛。 只是紫陌现在却没有将死的恐惧感,听着四周喧闹的声音,她反而有些迷茫,自己就这样被送上刑场了,连源亲王最后一眼都没有看到,不知道五毒教的教主是否把菩提泪给了源亲王,不知道源亲王是否恢复了光明,她心心念念,都在那个人的身上。 紫陌被押送她的士兵推上高台,她的身体被捆绑在圆木柱子上,然后就闻到自己脚下升起了煤油的味道。这个样子,不是被斩首,而是火刑? 紫陌听到阿室加在自己的身旁冷笑,她的笑声仿佛已经将生死看淡了一般。“害怕么?”紫陌虽然看不到阿室加,但是知道她是在对自己说话。 “恩,有一些。”紫陌对阿室加说道。 阿室加含着笑道:“我们南疆人犯了罪大恶极之事只有两种刑罚,一个是火刑,一个是五马分尸,你说是被火活活烧死痛苦呢,还是被车裂硬生生的撕扯开身体痛苦呢?” “你们现在居然还有心情聊天啊。”曼纱罗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曼纱罗看着高台上被绑着的两位女子道:“谋杀土司,大逆不道,如今被处以火刑,你们还有什么遗言么?” (猜一猜,来救紫陌的会是……而这又是怎么样的一个救法呢?) 第六十八章 :曼纱罗(2) 紫陌听到阿室加高声喊起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木甄无能,圣教替天而行!” 阿室加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鞭子啪的一声响,阿室加的脸上多了一道红痕,曼纱罗用的是阿室加的鞭子,她笑着对阿室加道:“被自己的鞭子抽到,感觉如何?大逆不道之人,居然还敢如此正义凛然,你们五毒教做出谋杀土司之事,从此,五毒教再不是南疆的圣教。”曼纱罗的声音又低了下来,对阿室加说道: “等处置了你,我再灭了五毒教!” 曼纱罗转过头看了一眼紫陌,然后对身边的人说道:“给我点火,烧死她们!” 几根火把被丢进了泼了油的柴堆里,热度从紫陌的脚底升起,她蒙着眼睛,只感觉到火焰升腾的温度,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info无弹窗广告) 四周都是唾骂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叫的更大。紫陌最后开口,对阿室加问道:“教主大人会把菩提泪给光哥哥么?” 阿室加听到紫陌的话,惨笑了一声:“到现在了,你还关心这事,你喜欢你的光哥哥呀。” “我当然喜欢。”紫陌说道,“我做了错事,他不会原谅我的,但只要他没事就行。”紫陌觉得,木甄是因她而死,不管如何,她都是杀了木甄的帮凶,她的手里真的欠下了一条人命。这样的自己,一定会让源亲王不高兴的吧,但是,只要他恢复了视力,那一切,便是值得的,而欠下的命,就由她来还吧。 阿室加的声音幽幽然然的在紫陌耳边响起:“一个小姑娘能为了一个男子做到这种程度,你不是爱他,那是什么?或是因为他是你的亲人,可是你和他可没有血缘的关系啊。” 紫陌有些听不清阿室加的话了,呛人的油烟味令她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的思绪有些恍惚,被蒙住眼睛的黑暗之间,她又看到了九天之上的琼楼玉宇,身着华服的女子在跳舞,她转过头来,有着与自己相同的面容。 轰的一声,天边雷声大振,乌云如海潮般汹涌而来,遮盖住烈日,遮盖住天光,大风起,天地间漆黑一片。 轰隆的雷声伴随着紫色的闪电而来,紧接着豆大的雨倾盆而落,将刚刚燃起的火焰全部浇灭。南疆的人淋着雨望着呼啸的天空,一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是神迹啊!” “大雨熄灭了刑场的火,是神所降下的指示!” 阿室加惊异着此时的情况,大雨飘落在她的脸上,她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开口对着围观的人群喊道:“神之所示,五圣教杀木甄是替天行道!我们是为了南疆子民的安定!” 目睹神迹的百姓逐渐开始倒向阿室加那边,有些年老的百姓甚至直接跪了下来向阿室加跪拜。 (天象,真的是紫陌吉祥天女的力量哦。亲们不要纠结源亲王的二婚啊,他结婚自然会和葵……恩……那个的,两人只是关系有一段时间不好……沫沫被群殴中。) 第六十八章 :曼纱罗(3) 阿室加喘息了一口气,她不知道为何会突然天降大雨,南疆的气候本来就阴晴不定,然而现在,事态倒向自己这边,若是能把握这个机会,一举扳倒曼纱罗,那也是有可能的。阿室加开口向周围的百姓喊道:“南疆的百姓们,与我一同杀死暴君的这个女孩,她就是我们苦苦寻找的吉祥天女,这大雨,就是吉祥天女的神迹!” 紫陌惊愕,阿室加怎会知道自己与吉祥天女有关?这突然而落的大雨真的是自己引领而来的神迹么?也许阿室加只是误打误撞,她是要借此机会,重新在百姓心中竖起五毒教的圣威来。(..info好看的小说) “她就是吉祥天女?” “圣教找到吉祥天女了?” 周围议论纷纷,阿室加继续喊道:“如今,曼纱罗要烧死吉祥天女,她是阿鼻地狱的恶魔,助纣为虐,更想要残害我们圣教,倾覆南疆的繁荣!” “你闭嘴!”曼纱罗手中鞭子挥出,打在阿室加的脸上,“别在这里妖言惑众了!什么吉祥天女转世,这世上哪有鬼神!” 曼纱罗看着涌动起来的人群,她不能再让阿室加蛊惑这些民众了,曼纱罗开口高喊道:“这大雨不过是寻常的降雨,既然无法行火刑,那就以车裂之刑惩戒谋害土司的贼人!” 曼纱罗话音落下,突然从大雨中跑来一个士兵。“将军!将军!!”那个士兵高喊着,手中举着军令的旗帜冲了过来,突然一把利箭射穿了他的胸膛,士兵挣扎着倒在地上,紧接着雨幕中就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地面上传来震动的声音,大雨中响起烈马的嘶叫声,一袭玄黑色军装的男子带领着兵马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那匹黑马直接越过围观的百姓冲到了紫陌的面前,马上的少年飞身一跃,手中飞镖射出,斩断困住紫陌的绳子,紫陌的身子从空中掉了下来,少年长臂一伸,将紫陌稳稳的接住。 紫陌的手触碰到冰冷的铠甲,她开口急忙对那个少年说道:“救阿室加!” 少年抱着紫陌又往阿室加的方向奔去。 “休想!”曼纱罗来不及仔细思考突然出现在刑场上的是什么人,她看到少年要带走阿室加,长鞭一挥往那少年脸上挥去。少年回过身,一只手握住长鞭,他的目光如两道寒光投射而来,震的曼纱罗全身一颤,她从未见过这样充满杀意和残忍的眼睛,就好像是地狱而来的死神,只要看你一眼,就能把你的命给夺走。 “啊!”曼纱罗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甩在了地上。 少年手中暗器射出,割断了困住阿室加的绳子,他抓起阿室加的衣领带着紫陌两人飞入马上,“抓稳了。”少年将紫陌圈于身前,让阿室加坐于伸手抓稳自己,坐下的马嘶鸣一声,带着少年奔向重重雨幕之中。 (这位少年会是……谁呢?肯定不是源亲王的!) (求推荐,求红包,求礼物呀。) 第六十八章 :曼纱罗(4) 原本蒙在紫陌眼睛上的布条被雨水冲刷的掉了下来,紫陌揉了揉眼睛转过头看救自己的人。.info[]“肃亲王殿下?” 本来在边疆驻守的肃亲王,怎么会进入南疆的腹地里来?而他带领的黑色军骑行军迅速,南疆的百姓只看到一片黑压压的影子出现在雨幕中,再一晃眼,吉祥天女和玉蟾使阿室加消失了,那黑色的铁骑就好像从地狱而来一般,在转眼将回归到了地底。 这一切,都如神迹一般。 曼纱罗从泥泞的地上爬了起来,她的头盔掉到了地上,黑色的长发倾泻而下,雨水中露出了一张成熟妖媚的容颜。“可恶!”曼纱罗咬下牙,她对身边的士兵喊道:“怎么外邦的军队对进来南疆的腹地?守城的士兵干什么吃的?!” “将军……”其中一个士兵颤抖的喊道:“守城的将领……他们都牺牲了……” 曼纱罗一愣,怎么在这突然之间那些骑兵就攻破了南疆的城门长驱直入而来,“你们有没有看清楚,那些军队打的是谁的旗号?” “是……是一个肃字……”说道这个肃字,连士兵都颤抖了起来,好像他只要吐出这个字,被提到的那个人就会突然降临杀掉他一般。 “肃……”曼纱罗重复着这个字,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南朝的两道明亮的恒星,光华耀世的源亲王,还有那鬼面修罗肃亲王,而肃亲王居然直接带兵进入南疆腹地,这摆明的就是直接要与南疆宣战的意思啊! 到了南疆外十里地的军营里,肃亲王就把阿室加丢了下去,他神色冷冷的对阿室加道:“现在你已经安全了,自己回去吧。”说完调转马头,要带紫陌继续往前走。 “喂?就把我丢在这?”阿室加叫起来。 肃亲王回头看了她一眼道:“你可以找一匹马,然后回去。” 紫陌转过头看着阿室加,又仰头看了看肃亲王,“肃亲王殿下,阿室加她受伤了,不如找军医来,先给她疗伤……” 肃亲王听到紫陌的声音低下了头,他想了一下,便道:“随你吧。” 紫陌将阿室加安顿好了,自己就走进了肃亲王的帐篷里,她的衣服还未换,全身被雨水淋湿,头发凌乱不堪,肃亲王坐在帐子中间的地方烤着炭火,看到紫陌进来了,就让她过来和他一起烤火,然而他不会注意紫陌全身湿透,衣服上沾了泥水是否应该让她去换衣服。 紫陌吸了吸鼻子,开口道:“肃亲王殿下,怎么来了?” 肃亲王望着窜动的火苗简短的说道:“哥让我来的,他也在赶来的路上。” “光哥哥……他……”紫陌不禁低下了头说道:“我又给光哥哥惹麻烦了,肃亲王殿下,谢谢你。” 肃亲王神色淡淡的道:“是哥让我来救你的,我现在才知道,他眼睛看不见了。”说道后半句,紫陌感受到周围寒风吹过,温度降了几分,肃亲王手肘靠在膝盖上,手指慢慢往手心里握紧。 第六十八章 :曼纱罗(5) 紫陌安慰肃亲王:“五毒教的菩提泪可以治好光哥哥的眼睛,我们来南疆,也是为了菩提泪。.info[]” “若他早一些告诉我,我便灭了五毒教,菩提泪唾手可得。”肃亲王冷冰冰的声音响起,紫陌心里一汗,肃亲王做事果然就是如此的干脆啊。肃亲王的目光转向了紫陌,每次看到肃亲王的目光,紫陌心里就泛毛,他的视线实在太有杀意了,好像随时都会暴怒起来,拧断自己的脖子一般。 “肃亲王殿下,怎么了?”难道她的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我哥很看重你。”肃亲王隔了良久才吐出这几个字,紫陌一怔,下巴抖了一抖,她怎么感觉从肃亲王的口中听到这句话有些怪怪的,总觉得肃亲王接下去就会说:我要杀了你,居然敢和我分哥哥的宠爱之类的话…… 紫陌道:“光哥哥待我如亲人,当然,肃亲王殿下是光哥哥最亲的人。”紫陌连忙给肃亲王刷好感说道:“这次光哥哥因禁术反噬而不能视物,他谁也没有告诉,还封锁了亲王府,不让消息泄露出去,在那么多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里,他也只告诉了肃亲王殿下哪。” “我与哥哥,自然不会互相隐瞒。”肃亲王说道,“在金陵里,他能够相信的也只有我。”肃亲王望着跳动的火堆,想起了过往的事,他不知是怎么的,向来寡言少语的自己却向紫陌打开了话匣子。 “第一次和哥见面的时候,我十三岁,在战场上,我那时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了,只要看到活物就砍,我在尸体上走,寻找还活着的人,给他们最后一击,我看着那些尸体,感觉自己也和他们……没有什么区别。” 肃亲王乌黑的眼眸被火焰点染,他仿佛从那跳跃的火焰里看见自己的过去。 “然后,哥就来找我了,他从马上跳下来,向我走来。”肃亲王还记得初遇源亲王时的场景,少年一身白衣而来,犹如一道光芒照亮了整个战场的黑暗。战场原本是充满死气和杀戮的,却因他的到来,那些硝烟战火都随他散去。 “你就是我弟弟么?”源亲王拉住了肃亲王的手,他往前眼前瘦小的男孩,一身破碎的军装,全身溅满了血,连脸上的五官都模糊不清了。 肃亲王没有回答源亲王的话,他站在原地,手持着已经裂出缺口的剑,像个活死人一般。源亲王抬起手,用袖子逝去肃亲王脸上的血迹。隔了一会,肌肤感受到了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温暖,肃亲王才缓缓的抬起头,乌黑的眼眸望着源亲王。 白衣少年凝视着面容冷峻的少年,对他露出微笑:“修,我是你的哥哥。” 少年微微张开口,“哥……”他像是很久没有和人说话一般,终于在遇见源亲王的时候,发出了属于人的声音。他的童年,像狗一样的活着,不伦之子,上官家的耻辱,流浪市井,犹如过街老鼠一般四处逃窜,而只有源亲王,承认他的身份。 第六十九章 :情不知所起(1) “修,我是你的哥哥。”至今为止,源亲王的声音还依旧清晰的在自己的耳边回荡。所有人都害怕他肃亲王,而只有作为哥哥的源亲王,理解他,从未畏惧过他,让他懂得了所谓的亲人就是像源亲王对他那般。 帐子里只响起木炭噼啪的声响,肃亲王沉静在回忆里,紫陌不敢打扰他,她望着肃亲王的侧脸,刚毅,冷峻已经将他脸上少许的稚嫩抹杀掉了。就是这样的冷血修罗,为了源亲王的一句话,一件事,他能抛下自己驻守的地方来到南疆,这就是肃亲王与源亲王之间的关系。 过了一会,外面响起了马蹄的声音,有士兵在帐子外喊道:“源亲王殿下来了。.info” 肃亲王和紫陌起身走了出去。(..info无弹窗广告) 冰冷的夜里,源亲王身上穿着长袍,披着白色的披风,他从马背上跳下来,嗔莲跟在他的身后。紫陌跑上去,抓住了源亲王的手,源亲王低下头反握住她的手,心里的波澜终于平息了下来。 紫陌的手是冷的,源亲王的手覆盖在她的手上,想要多给她一些温暖,他低下头轻声问道,“可有伤着?” 紫陌摇了摇头,又反应过来源亲王看不到,于是她道:“没有,我很好。” 源亲王的手摸过她的脸庞,感觉到她的发鬓有些凌乱了,就想到紫陌现在应该是狼藉的样子:“淋了雨么?先去沐浴吧。” 再次见到源亲王,他依旧对自己温温和和,没有任何的责怪,紫陌低下头,对源亲王应了一声。肃亲王命人给紫陌安排了一个新的帐篷,紫陌进帐篷里梳洗,肃亲王走到源亲王身边看着他没有焦点的眼睛,神色一冷。 源亲王好像感觉到了肃亲王的情绪,他笑着道:“修,谢谢你了。”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肃亲王回答着他,肃亲王看着源亲王的双目,他应该早点告知他,这样他就可以更早的帮源亲王了,“菩提泪,我会帮你拿到的。”肃亲王说道。 源亲王知晓肃亲王历来的行事作风,他和肃亲王坐在帐子中说道:“南疆的土司已经死了,眼下南疆必定大乱,也许是个时候了,修你带了多少兵马?” “现在只有一千轻骑,若要调兵,可以在三天内调足三十万兵马。”肃亲王对源亲王说道。 “恩。”源亲王沉吟一声:“那就拿下南疆这块地吧。”南疆与南朝征战持久,南朝想要开疆拓土,弘徽帝很早就已经想要将南疆收复于南朝的版图中了,源亲王不是善人,他懂得在敌方阵脚大乱的时候,就乘此机会拿下南疆,从此消去一个对南朝的隐患。 肃亲王向他点了点头,两个人商谈了要对南疆发兵的战事,到了深夜,源亲王去了紫陌的帐中。他原以为紫陌应该睡了,走到床边,感觉袖子被人拉了一下,源亲王笑容浅浅:“还未睡么?” “恩。”紫陌应了源亲王一声,她从床榻上坐了起来,抱着被子对源亲王道:“对不起……” 第六十九章 :情不知所起(2) 源亲王坐在了紫陌的床边,语气有些严肃的嘱咐道:“知道自己错了,以后不能再这样了。.info[]” “我真的想要帮光哥哥,想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紫陌说道。 “暗杀木甄土司并不是你力所能及的。”源亲王收起了笑容,对紫陌说道。 “我并未想过要杀他,阿室加说,只要在土司面前献舞就可以。”紫陌说着。 “献舞的背后,你想不到会有危险么?”源亲王问紫陌,紫陌看着他微怒的容颜低下了头。她想的到,她猜的出阿室加让自己为木甄献舞,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但是她就是抱着一丝侥幸与希望,能够帮源亲王拿到菩提泪就是她最想要去做的事。(..info好看的小说) “以后,不要再涉险了。”源亲王的语气又在瞬间变得柔软起来,他伸手抚摸着紫陌的发鬓,他只希望她能够平平安安的,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紫陌依靠在源亲王的怀里,一只手指握成拳放在自己的胸口上,她没有回答源亲王的话,若是为了源亲王,她依旧会不顾艰险的。 “紫陌,答应我,不要再去冒险了,有什么危险的事,要和说。”源亲王没有听见她的声音,又开口说道。 “光哥哥……为了光哥哥,很多事都是值得的……”紫陌开口说道。 “我并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源亲王告诉她。 “可是我想。”紫陌抬头看着源亲王的脸说道,“我希望自己能为光哥哥做很多事,我不希望自己依附着光哥哥,我想能成为很强大,很有本事的人,这样就可以和光哥哥站在一起……” “为什么要为我做很多事?”源亲王问她。 因为很喜欢光哥哥……紫陌要开口,声音堵在喉咙里却没有发出来,阿室加说紫陌所讲的喜欢,和她所讲的喜欢不一样。能够为光哥哥做到这种程度的,是因为爱他……是的,因为爱。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想要时时刻刻的陪在他的身边,如果他不能带自己同行,她就会感到难过。 想要为他做很多事,想要竭尽自己所能的待他好,如果感觉到自己无能为力,心里就像被赌上了什么东西一样。 “因为……喜欢……”这样的感情,将源亲王当做依靠,却并非是对兄长的敬重,她想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她想和他永远的在一起。 源亲王微笑的摸了摸紫陌的脑袋,“紫陌,有你的这份心就足够了,我很害怕你会出了什么事。” “光哥哥,对我的也是喜欢么?”紫陌问他。 “是啊。”源亲王温和的答道。 紫陌眨着眼睛继续问他道:“是什么样的喜欢?” 源亲王笑了一下:“你就像我的亲人一样。” “像朝瑰那样的么?”紫陌问道。 “恩。”源亲王应了一声,紫陌心里莫名的有些难过和无所适从,她感觉自己想要听到的答案并不是这样的。 (让大家心塞的地方来了,这是紫陌的第一次告白啦。) 第六十九章 :情不知所起(3) 她看着源亲王,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我对光哥哥的喜欢,并不是像朝瑰与你那样的……是非常喜欢的喜欢,是比朝瑰更多的喜欢。”紫陌不知道这种感觉要怎么形容,她就用了阿室加的话道:“对光哥哥的,是爱……” 四周的空气流动都好像放慢了脚步,相对坐在床榻上的两人,彼此凝视着对方,只是一个人看不到女孩明净的容颜,和蕴含无数感情的目光,一个人望着少年深不见底的乌眸,却无法猜透他的内心在思绪些什么。 源亲王的手,慢慢的从紫陌的发间滑落,隔了一会,他才浅笑着道:“你还太小了。” 紫陌的眉头微微一皱:“我不小了,已经十三了,再过几个月就过十四岁的生辰了。” 源亲王却很耐心也很认真的对紫陌道:“你还是太小,所以不明白,爱是什么,这样的问题,等过了几年,等你长大了,你就会真正的明白。” 紫陌觉得自己在源亲王的眼中,还是一个未长大的孩子,她在他的身边近三年,一直被呵护着,但是却感觉这一次,是他最直接的全盘拒绝自己的一次。 “那什么才算是爱呢?”紫陌追问着源亲王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又是一阵沉默过后,源亲王脸上的笑容有些不知该往哪安放:“……我也不知道。”他说道,脸上的笑容像是在嘲笑自己的答案一样。“我不知道所以无法回答你。” “光哥哥既然不知道,为什么否定我呢?”紫陌反驳着他,“阿室加说,爱就是一个人能为另一个人做很多事,云枳夜小姐她对你的也是爱,是一个人会对另一个人源源不断的思念,牵挂,爱会让人变得偏执,变得霸道,变得嫉妒。还有玉簪长公主殿下,爱上一个人,能够让她感觉很幸福,即使抛弃一切,她也会心甘情愿。” 紫陌说道这里,停了下来看着沉默着的源亲王,她问自己,这份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可是她细细追究,又追究不到爱的起始点,但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份感情,这份喜欢,就是爱是超出所谓兄妹的爱,是比亲人更加深厚的爱。 “睡吧。”隔了许久,源亲王从紫陌的床榻上站起来对她说道,他仿佛已经忘记了紫陌刚才提起的话题,“过几天要打仗了,你要想留在军营里,我会命人保护好你的,只是不要乱跑,现在我不能视物,我不希望你又消失了。” 紫陌坐在床上看着源亲王,他回避了自己,他并不想与自己谈论关于爱的事,源亲王神色黯了下来,他走出紫陌的帐子,身影消失在了沉沉的夜幕里。 第二天,紫陌就没有见到源亲王了,源亲王命嗔莲看住自己,她哪也不能去,只能在帐子的周围走动。 “你是怎么又和光王爷闹别扭啦。”嗔莲坐在紫陌的帐中,他双手托着腮百般无聊的对紫陌问道。 (嗔莲好闺蜜上线!) 第六十九章 :情不知所起(4) “你是怎么又和光王爷闹别扭啦。”嗔莲坐在紫陌的帐中,他双手托着腮百般无聊的对紫陌问道。 紫陌撇过头,不去看嗔莲:“并没有……” “没有,今天一大早上我看你们两个的脸色都不对!”嗔莲叫起来到。 紫陌坐在床榻上,拿毯子过着自己的脚,她闭上眼睛对嗔莲道:“我只是和光哥哥说,我喜欢他。” “哦。”嗔莲应了一句,然后又眯起眼来凑到紫陌的跟前道:“哪种喜欢?” 紫陌瞪大眼睛看着嗔莲近在咫尺的脸庞,屏住呼吸,“你那种……喜欢。” “嗬!!”嗔莲倒吸了一口凉气,瞪着紫陌道:“没想到你居然也是我的情敌!” 紫陌:“……”她看了嗔莲一会,便把头埋在了臂弯里,“光哥哥并不愿意和我说起这些,他是拒绝了我吧。” 嗔莲收起长腿也和紫陌并肩坐在床榻上,两个人都双手抱着膝:“我也不明白,为什么王爷也要拒绝我呢?~” 紫陌:“……”她很想对嗔莲说,你的问题,明明是显而易见的好么! 帐子外面响起了杂乱的马蹄声,紫陌抬起头猜想应该是肃亲王回来了,然后就听到外面有人高喊:“肃亲王踏平五毒教凯旋而归啦!” 紫陌一听,便急忙下床跑了出去,她到了帐子外面却不见肃亲王的身影,便拉住一个士兵问道:“肃亲王是去攻打五毒教了么?” 那个士兵的脸上扬扬带着胜利的喜悦:“是啊,肃亲王率领三千铁骑直接攻入了五毒教的总部,肃亲王殿下一个人将五毒教教主打伤,听说还带回了五毒教的一件圣物。” “哼,肃亲王果然好身手。”嗔莲站在紫陌身后双手环胸说道。 紫陌没想到肃亲王直接摧毁了五毒教,抢到了菩提泪,这果然是肃亲王的作风啊。“肃亲王殿下现在在哪?”紫陌又问着那个士兵。 “好像一回来便去了源亲王那。” 紫陌一听转身往源亲王的帐子方向飞奔而去。源亲王,他要用菩提泪恢复视力了么?不知道菩提泪真的可以消除法术所带来的伤害么,她心里想着,希望着在源亲王再度恢复光明的那一刻,能够见到自己。 紫陌喘息着跑到了帐子前,她掀开帘子,看到源亲王坐在床榻边,肃亲王立在一旁。紫陌站在门外,肃亲王和源亲王都往她的方向看过来。 “光哥哥……”紫陌咽下一口气,唤着源亲王。 源亲王向紫陌露出笑容,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向紫陌招了招手:“紫陌,过来。” 紫陌走到源亲王的跟前,源亲王抬起手抚摸上她的脸颊,他的目光温和,细细的望着紫陌的脸庞,就如被阴云长久覆盖的天空,终于,云散了,太阳金色的光芒洒向大地。 (“我铲平五毒教,铁骑横扫南疆,只为了治好你的眼睛!”肃亲王对源亲王说道,正牌女主角紫陌在一旁心好塞……这话,不是应该对女主角说的么!!) 第六十九章 :情不知所起(5) 紫陌走到源亲王的跟前,源亲王抬起手抚摸上她的脸颊,他的目光温和,细细的望着紫陌的脸庞,就如被阴云长久覆盖的天空,终于,云散了,太阳金色的光芒洒向大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光……哥哥,你看得见我么?”紫陌一动不动的站在源亲王面前,她屏住呼吸望着源亲王双瞳中倒映的自己。 “恩。”源亲王点了点头。“看见了。”他的一句话,令紫陌悬挂已久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扑进源亲王的怀里,从他臂下,环抱着他。 “太好了,光哥哥,真的是太好了。.info[]”紫陌几乎是要跳起来,源亲王笑着,抱着紫陌道: “这一路来,谢谢你照顾了。” 紫陌抬起脸来,摇了摇头,她所付出的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源亲王望着紫陌的笑容,想起她昨晚的话,眉间微微有霾色划过。 源亲王转过头,对肃亲王问道:“现在五毒教的那些人如何?” 肃亲王站在一旁答道:“四大护法带着他们的教主躲进深山里了,其余教众都已经被抓捕,他们的总坛现在也被军队占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源亲王沉吟了一声道:“恩,现在五毒教元气大伤,应该没有再来反击的余力了。” “他们若要想来杀你报复,我必饶不饶他们。”肃亲王的话语里已带上了凛然杀气。 源亲王却不在意的道:“也不必对五毒教赶尽杀绝,他们在南疆势力庞大,所以才要瓦解他们的势力,这不仅仅是为了菩提泪,但是要将立足南疆百年的五毒教连根拔起是不可能的,等到南疆战事平息,便再扶持他们,重掌南疆,但是必须让他们归属南朝。” 源亲王微微仰起头来,每当他在运筹帷幄的时候,乌黑的眼眸中,所闪烁的光芒明亮而耀眼,这也是他在朝堂上令所有大臣仰望的样子。 谈了五毒教的事,源亲王又向肃亲王问起南疆的战事,“南疆现在新土司未立,你又频繁率领骑兵进入南疆,现在与南疆的军队必有一战。土司府的将军曼纱罗她执掌军政大权,我看她是想要坐上南疆土司的位置了,若是能拉拢她,便拉拢,若无法,就只能率兵侵吞了。” “我知道,曼纱罗行军的兵法十分怪异,要与她对决,必会陷入泥潭。”肃亲王和源亲王说着。 紫陌站在一旁听他们谈起南疆的战事,源亲王并未让她回避,但是他们这样仿佛当自己不再而谈军事的样子,令紫陌觉得好像在故意疏离自己一般。 紫陌心里泛疼,她低下头小声的道:“我回去了。” “嗯。”源亲王淡淡的应了紫陌一声,紫陌离开,神色却没有了之前的喜悦与兴奋。 肃亲王看着紫陌离开的背影,转过头来不解地问源亲王:“为何疏离了她?” 源亲王望着门帘,黑曜石般的眼眸里划过一道晦暗,“我怕她看到的不是自己的真心。”肃亲王听着源亲王的话一愣,他没听明白,源亲王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第七十章 :一往而深(1) 之后的几天,肃亲王给曼纱罗送去劝降的信,曼纱罗斩杀南朝的信使,南疆与南朝之间的战争正式打开了。 客场作战让肃亲王的军队有些吃力,曼纱罗兵法诡异,两方之间相互僵持不下,各种损伤相当,但是再这样下去,南疆的军队就会凭借这是他们的主场,逐渐占到上风。 源亲王给肃亲王出了一个计策,夜袭敌营,所谓擒贼先擒王,南疆现在的军权掌握在曼纱罗的手中,那么就直接杀掉曼纱罗,没有了首领,军心涣散,南疆的军队便会被南朝的军队全线击溃。 紫陌知道这件事已经是在第二天的早上了,嗔莲气呼呼的闯进自己的帐子里,一屁股往紫陌床边坐下。.info[]“王爷走了。”嗔莲不高兴,鼓起了腮帮子。 “诶?”紫陌从床上撑起身子,她昨夜没睡好,眼下泛着青灰色,听嗔莲突然来了这一句有些摸不着头脑。 嗔莲道:“他只身一人去了南疆的军营里。”紫陌愣了一下坐起身子看着嗔莲,嗔莲继续说道:“他们说只有杀了曼纱罗,这场战争才能结束,但曼纱罗武艺高强,很难刺杀的了她,所以王爷就亲自去了。” “那他现在……”紫陌揪起心来问着嗔莲。 “早走了,现在就只有等他回来了。”嗔莲说着。 紫陌发现,很多时候,她都在等待,有些事她不能参与,只能在原处默默的等待着源亲王归来,但是她会害怕,害怕万一他无法归来,自己又该怎么办…… 紫陌和嗔莲在帐子里等了一整天,源亲王也为回来,嗔莲去找肃亲王,被士兵拦在外面不能见肃亲王。于是他们又等了一天,直到第三天的清晨,紫陌靠在榻上迷迷糊糊的睡去,听到外面有马蹄的喧闹声,她又迷迷糊糊的起来,睁开眼睛,视线里都是早晨清冷的颜色。 “源亲王殿下回来了!”不知是谁兴奋的喊了一声,紫陌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了。 紫陌立刻站了起来,忽然觉得头晕目眩她往后一倒,手撑在桌子上才支撑住了身体,连夜来等待着源亲王,心力耗尽,这样突然站起来,血液涌上大脑,她难免会感到一些不适。 紫陌掀开帘子跑向外面,她看到源亲王从马车内走出来,一身白衣,长袍,肩上披着的云纹蟒袍随着身形微微抖动,源亲王转过身,掀开车帘,一身朱红衣裳的娇艳少女微笑的走了下来。 紫陌的步子停在了半路上,她站在原地看着那娇艳的少女跟在源亲王的身后,脸上的微笑比这清晨的阳光还要刺眼。 “曼纱罗……” 紫陌记得她的容颜,虽然只是在土司府里的匆匆一面,她的残暴,她对待阿室加的毫不留情,紫陌都看在眼里。这个在木甄土司死后没有扶植新土司登位的女子,这个打算自己登位掌握南疆的女将军,她现在,居然与源亲王一同来到了南朝的军营里。 (紫陌再度心塞中!) 第七十章 :一往而深(2) 紫陌望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她心中五味杂陈,一种说不出来又难以言语的感觉缠绕在心脏上,像一根红色的丝线,将她的心脏越捆越紧。.info[] 紫陌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帐子里,嗔莲正翘着腿,拿着铜镜画眉,见紫陌回来了,转过头疑惑道:“怎么回来了?” 紫陌神色有些恍惚,抬起头来,小小的脸蛋上并没太多血色:“嗯,回来了。”她应着嗔莲,坐在了床榻上,又抱起了双膝。 嗔莲发现紫陌神色不对,放下了铜镜和画笔,一个转身,红衣飘飞来到紫陌的面前,紫陌看着那抹红影晃过自己的眼前,忽然觉得刺眼。 嗔莲追问着紫陌,“喂,到底怎么了?你的头顶又下雨啦。” 紫陌抬起头来对嗔莲道:“嗔莲,以后不穿红衣了好么?” “啊?”嗔莲不解的看着紫陌。 紫陌又低下头,把下巴靠在手臂上,“光哥哥……带曼纱罗回来了……” “他不是去杀曼纱罗的么?”嗔莲叉着腰问道。 紫陌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看到曼纱罗和光哥哥一起回来了。” 嗔莲顿时就嗅到了危机感,“我要去看看。”他说完,掀开帘子就出去了,隔了一会,紫陌听到外面响起了嗔莲和人打起来的呼喊声,紫陌怔了一下,下了床走出帘子就看到两位红衣丽人交斗在了一起。 曼纱罗出手狠戾,嗔莲也不落于她之下,曼纱罗眯着眼,充满杀气的看着嗔莲,“你这种非男非女的人妖,和我作对,是想死么?” 嗔莲香肩一摆笑道:“在南朝的军营里还敢这么嚣张,你这个女将军还真是拽啊。” 曼纱罗手中握着一柄剑道:“我今天就废了你,让你真正做个人妖!” “曼纱罗。”源亲王的声音响起,曼纱罗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剑,源亲王与肃亲王站在大帐的门帘外,看着曼纱罗和嗔莲两人打起来,也有些头疼。 曼纱罗跑到源亲王身边,刚才张扬狠戾的模样全不在了,立刻转化为了温顺可人的样子,“是他先对我出言不逊,还动手的,可从来没人敢这样说我的。”曼纱罗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委屈。 “你还先告状了,是吧!”嗔莲冲着曼纱罗叫到。 “曼纱罗,你进来,还有事要与你商谈。”源亲王没有理会嗔莲,他对曼纱罗吩咐了一句,就转身进入帐子里。 曼纱罗转过头瞪了嗔莲一眼,她看着嗔莲笑了一声,低声道了一句:“真可怜~”说完就转身跟着源亲王进入了帐中。 “切!”嗔莲气的双手叉腰又不知道自己一肚子的气该往哪里发,他转过头看到紫陌站在不远处,望着她的容颜,嗔莲心里一梗,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 (亲们!知道今天是30号了么?知道30号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么?因为今天月票送一张按照两倍来计算!) (所以亲们都去看看首页上“我投月票”的地方自己有木有月票吧!有的话,赶紧投给文文吧) 第七十章 :一往而深(3) 军帐内,源亲王坐在案几后面,曼纱罗跟着他进来,看到源亲王的背后挂着南朝与南疆的版图,曼纱罗听源亲王说道:“南朝与南疆若能和平,便有贸易往来,南疆生产落后,也能得到改善,对南疆的百姓,南朝的商人都是有益处的。” 曼纱罗望着源亲王的面庞,她看着他,就像看着一道光芒,这样的男子,心怀天下,怎么不让人沦陷?那一夜他潜入自己的军帐里,她拔剑刺向他,月光正好洒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容颜照亮。 曼纱罗从未见过如此的男子,他的容颜已经不能用英俊来形容,他望着你,你就感觉全世界都平静下来,有暖和和的风吹拂着自己,自己就像喝了酒一般,全身酥软,那拔出的剑再也无法向他刺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曼纱罗回过神来,看到源亲王在等待她说什么,她连忙往案几前坐下,应着源亲王的话说道:“若是南朝愿意善待南疆的百姓,我愿意将南疆交予南朝。”她的神色有些痴迷的看着源亲王,又说道: “其实我也不想再过女将军的生活,征战,处理军务,对于我一个女人来说,真的是心里憔悴,现在你们肯善待南疆的百姓,我会将国书交予你们,从此以后,南疆在没有土司,它只属于南朝的一部分,而我也可以卸甲归田了。” 源亲王神色微微一动,注意到曼纱罗在看着自己,她说这番话,也等于在向源亲王寻求一个答案。卸甲归田?她曼纱罗双九年华,怎么可能甘心就在躬耕陇亩中埋了自己这一生?源亲王沏了一壶茶,与曼纱罗对谈。 “本王见将军不像是南疆本地人,不知道为何会来南疆生活?” 曼纱罗一只手托着下巴道:“我是为了寻找我的闺蜜,就是非常好的朋友而来的,可是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她却已经离开了。我听说她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南朝,当时我就恨透了南朝。后来,我修炼了武功,看了一些兵书就在土司府里做了将军。” 源亲王听嗔莲说过,曼纱罗要找的人是木青妍,她这个人十分古怪,乘着天象奇观突然出现在了南朝,又口口声声称土司公主木青妍是自己的朋友,然而没人相信木青妍会与她有关系。后来曼纱罗凭借自己的能力坐上了土司府将军的位置,她通晓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懂得奇门遁甲,技巧算数,像木青妍一般能变化出令人闻所未闻的稀奇东西,被南疆的百姓称之为天人。 源亲王想,这样的人,若能能留住供南朝使用,也算是件好事,况且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将南疆收入南朝的版图,但若是曼纱罗有了其他心思,那她的存在便是一种隐患。源亲王是希望能多一个在同一阵营的人,能少除掉一个阻碍,就少除一个。 “将军若是打算卸甲,不知是否有意来南朝走一趟?”源亲王问她。 (月票呀,求月票呀。) 第七十章 :一往而深(4) 曼纱罗的脸上此时掩不住她的笑容,源亲王这是在邀请自己么?他邀请自己与他同行!曼纱罗强压住内心的激动,故作淡定的思考了一下才点了点头对源亲王道:“好,我也想去南朝看看,领略一下南朝金陵的风光,只是……” 曼纱罗有些犹豫的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可是我若是去了南朝,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一个照应,而且若是被人知道我是南疆的将军,不懂得会不会引来麻烦……” 源亲王的脸上划过浅而不可见的笑容:“若是将军不嫌弃,可以到弊府住几日,再为今后做打算。[..info超多好看小说]” 曼纱罗心中一动,顿时有着要拍手叫好的冲动,“恩,你也不要一声一声将军的叫我了,我现在卸去兵权,已经不是将军了,叫我曼纱罗吧。” “嗯。”源亲王执起一杯酒,点下了头。 曼纱罗望着源亲王,双手托着下巴,掩住嘴角不断上扬的笑容。 南疆的国书交到肃亲王手中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了,军政的琐事交接完毕,春日来临的三月,源亲王决定启程返回南朝。 紫陌在坐上马车的时候才知道,曼纱罗也跟着自己同坐在一辆马车里,并且她们会一起去源亲王府中。这一段时间来,紫陌几乎只是远远的见过源亲王的身影,每一次都看到曼纱罗在他的身旁,每一次望着他们,看着他们离开了,紫陌都在原地,没有迈开步伐。 紫陌坐上马车便低着头坐在一旁,曼纱罗看着她,视线里带着探究的意味:“紫陌,你现在几岁了?” 紫陌低着头小声道:“再过两个月便十四了。” “哦,那也快到及笄了吧,那时候紫陌会离开源亲王府,嫁到哪去呢?”曼纱罗之前将紫陌抓入牢中,现在想与紫陌套个近乎打好关系,她知道,紫陌是养在源亲王府内的人,是源亲王养母的侄女,既然是亲人,紫陌在源亲王的心里也是有一定地位的。 “我不知道。”紫陌咬住下唇回应着曼纱罗。她开口问曼纱罗道:“不知道将军,要在王府里住几日?” “诶,不要叫我将军嘛。”曼纱罗坐在紫陌身旁,双手伸过来想要挽住紫陌的手,紫陌有些抵触,不愿和曼纱罗这样亲密,便往旁边移了一小点。 曼纱罗是异常细致的人,她看出紫陌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的,猜想是否是因为自己曾将她关在牢里的缘故。曼纱罗笑着对紫陌道:“你叫我曼纱罗姐姐就好啦。王爷让我住府上,没说住多少天,反正不需要付钱,我还想一直待下去呢。” 紫陌心里蹬的一响,有些艰难的撇过头,不愿去看曼纱罗。 源亲王掀开马车帘子的时候,看到紫陌正好起身,紫陌望着源亲王,神色躲闪:“我……我想去和嗔莲坐同一辆马车里。” (亲们,检查一下自己手中有木有月票哦,有的话,就给王爷哦,王爷下个月就要完结了,所以能投月票的只有这个月的恩。) 第七十章 :一往而深(5) 源亲王看了紫陌一眼,答了一声,“嗯。”他本能的伸出手想要抱紫陌下来,手伸到一般,忽然又觉得不妥,手便停在了半空中,紫陌想要伸手握住源亲王的手臂,却发现他将手臂收了回去,两人的心里皆是落空的。 源亲王转过头对旁边的下人道:“扶小姐,去嗔莲的马车里。” 紫陌被下人扶下马车,她回过头对源亲王道:“光哥哥会和曼纱罗将军坐一辆马车回去么?”曼纱罗在马车里听到紫陌的声音,心里有些小小的激动,紫陌没有等源亲王回答又说道:“若到了金陵,被人看到光哥哥和曼纱罗将军同乘一车,难免会有人议论。” “我知道的。”源亲王对紫陌答道。 曼纱罗在马车里等了许久,都不见源亲王上来,她掀开帘子,看到源亲王已经去了其他的马车里了。曼纱罗气的摔下帘帐,“啧!什么人,居然这么破坏我的事!” 马车经过扬州后,嗔莲便离开了,从扬州往金陵的马车里,紫陌与源亲王坐在一起,两人都相互无言。 紫陌十根手指纠缠在一起,她抬头看了源亲王一眼,又低下头,过了一会,又抬头看了源亲王一眼,又低下了头。 “有什么话,要和我说么?”源亲王开口问紫陌。 紫陌听着源亲王的声音,心里慢慢的泛酸起来,“曼纱罗将军,以后会住在王府里么?” “她来金陵无亲无故,暂且让她住在王府里吧。”源亲王说道。 “那么……光哥哥,会喜欢曼纱罗么?她虽然凶了一些,霸道了一些……但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紫陌开口说道,她看到源亲王的眉头微微一皱,心里就突的跳起来。 源亲王道:“紫陌,你无需想这些。” 紫陌心里被梗着一道刺,她觉得源亲王将自己推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遥远。“因为我是外人么……所以不需要想这些与你有关的事?”紫陌撇过头,却问着源亲王。 源亲王的眉头渐渐锁紧,“紫陌,你还太小,你需要在外面看更多的东西,等到你把很多事物都看过了,你再回过头来,就会发现,对我的感情,并非你所想象的那般。” 就像有谁把一串珍珠项链硬生生的扯断了一样,噼里啪啦的,一颗颗浑圆的珍珠全都掉落在了地上。紫陌撇过脸,拼命睁大眼睛,不想让眼泪流下来,可是她的眼睛睁疼了,再也忍受不住了,她迅速的闭上了眼睛,滚烫的泪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源亲王看着她无声落泪,心里微微一抽,他没出声,想要伸手去拭去她脸上的泪,却看到紫陌低下头,把脸埋在手中抱着的斗篷里。她在他的面前,默默流泪,没发出一点的声音,两人就这样,一句话不说,直到马车驶入了金陵。 (投一张月票,这里祝大家下一个月都有好运哦,另外打赏6000阅读币,网站就会送月票一张的。) 第七十一章 :金陵有女初长成(1) 源亲王府门口,曼纱罗从马车上跳下来,好奇的观望着偌大的府邸,紫陌也从马车上下来,玉树许久未见紫陌,笑着上去迎她,却见紫陌神色淡淡的,从她的身边走过去。玉树一愣,看着离开几个月的紫陌,好像在瞬间长大了好几岁一般。 紫陌走到了源亲王的身旁,沉默了几日,如今她再度开口,在源亲王的身旁道:“你说,我的感情是盲目的对么?那我就出去,看这世间的繁华,去懂这世间的很多东西。等到我长成了能够与你并肩站在一起的时候,我再来问你,也问我自己,这份感情,究竟是我懵懂无知,还是你的心坚硬如石。” 紫陌说完,越过了源亲王,走进了王府里。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梦中之情,何必非真,天下岂少梦中之人耶? 当她意识到自己的内心与心意,发觉这份感情早已埋藏于心中,那所谓的爱,在不知不觉中产生,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经变得越来越深。但这份感情,真的只是她盲目无知的喜欢么?这份感情,就不是真的么? 她问他,爱是什么,他给不了她答案,从未想过,通晓万事的源亲王,会不懂得如何解答这个命题。她向他诉说她的感情,他又说那不是真的,那不过是她眼界狭小的盲目之情。 紫陌现在也想要测量,这份感情,究竟有多深。 在回到金陵的五天后,紫陌带着一篮子的糕点去明仪府看望朝华帝姬,朝华帝姬进入明仪府以来,紫陌不知道她过的是否安好,朝瑰是否真的狠心,不给朝华吃穿。紫陌除了给朝华帝姬准备了糕点水果,还给她带上了春天的衣服。 沉香陪着紫陌到明仪府,打点了府内看管的人,紫陌进入了朝华帝姬的住所,那是一间很小的屋子,破旧,满是灰尘。“朝华?”紫陌看着眼前像是随时会闹鬼般的屋子,心里有些胆怯的站在门外喊了一声。 隔了一会,没人回应,紫陌又出了声:“朝华帝姬?你在么?”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了,“是谁?”走出来的是一位面色蜡黄,清瘦的颧骨突出的少女,紫陌望着她,几乎倒吸了一口冷气。 春日三月的天气里,她还穿着冬衣,而紫陌几乎认不出她就是朝华了。原本圆润的脸庞已经消瘦下去,大而空洞的眼睛透着迷茫的神色,头发是乱的,没有一点的装饰,而且看上去已经许久未洗过了。 这个样子,还是那怀明皇后膝下的朝华公主么?她现在的模样,比之城外的村妇都还不如。 朝华帝姬看到紫陌,忽的冷笑了一下,“没想到是你来看我。” 紫陌连忙对朝华道:“我带了吃的,衣服,还有一些水果来。” (紫陌和王爷依旧在心塞塞中,想要他们快点甜蜜如初,就来投月票吧><) 第七十一章 :金陵有女初长成(2) 沉香将一篮子递给了朝华,朝华打开篮子看到里面的糕点立刻不顾及形象的用手抓起糕点吃起来,紫陌看着她旁若无人的往自己的嘴里塞着糕点,一个还没咽下,又抓起另一个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咳……咳……“朝华噎住了,蹲在地上咳起来。 “去找水来。”紫陌对沉香说道,她走到朝华身边轻轻拍着朝华的背,“吃慢一点,如果不够,我会让沉香再带来。” 沉香端来了一碗水,紫陌接了过去,喂着朝华喝下。朝华缓了过来,忽的又笑了,她说道:“我这个样子,很狼狈的,没想到我会落到如今的这一步田地,呵呵……这就是我过去所做的那些事,而得来的报应么?” 朝华帝姬嘴里还含着没有吞咽下去的糕点,就大声的哭了出来,紫陌看着她哭泣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明仪府的人,真的没有给你送吃的么?”紫陌问着朝华。 朝华笑道:“贵妃之女,太子之妹,朝瑰帝姬的话,他们怎么敢不听,做的狠了,才能向朝瑰献殷勤呢。他们给我送饭,送来的饭都是馊的,给我送衣服,送来的衣服都是破的……”朝华帝姬提起朝瑰的时候,手指抓着腿上的棉布,露出了恨意。(..info无弹窗广告) “我还以为,我撑不过这个冬天了!我不想像母后那样,一个人孤零零的死在昭阳殿里,等到尸体发臭了,才有人发现母后她死了!”朝华抓着自己的衣服叫起来,她的恨,她的恐惧,在无人的时候,她都默默的忍着,而现在终于有人能够听到倾诉她的痛苦。 “我母后的死,是因为琴贵妃,而我现在这样是因为朝瑰,她们两母女还真真是母女啊,哈……” 紫陌蹲下身,拿出手绢,为朝华拭去眼泪,因为长期没有洁浴,她的身上,都泛着酸臭的味道。“朝华,你恨她们,但是现在,一味的恨做不了什么的。”紫陌对她说道,她将水果和衣服交给朝华对她道:“我不能来看你太久,也不能来太多次,不过我会让沉香偷偷的来看你,你有什么需要就和沉香说。” 紫陌望着朝华落魄又毫无精神的样子,她拭干净朝华脸上的眼泪说道:“朝颜帝姬她虽然出嫁了,前几天也写信来和我说,她也担心里,她也会来看你的。你现在就要好好的,要熬过去,你要相信,你是南朝的凤凰,凤凰是要在浴火重生后,才能展翅飞翔的。 无论如何,都熬过去吧,朝华,你现在的样子太骇人了,你要随时把自己打扮的好好的,学会自己生活,然后学会等待,等弘徽帝想起你的时候,以焕然一新的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朝华帝姬抬起头,愣愣的望着紫陌,像还未消化掉紫陌的话,紫陌扶着朝华起身,她握着朝华的手说道,“我也是要变得更好,变得更加强大,这样才能与光哥哥并肩站在一起,现在,我们都开始努力好么?” (想让嗔莲挂掉,你们有什么想法?) 第七十一章 :金陵有女初长成(3) 朝华帝姬抬起头,愣愣的望着紫陌,像还未消化掉紫陌的话,紫陌扶着朝华起身,她握着朝华的手说道,“我也是要变得更好,变得更加强大,这样才能与光哥哥并肩站在一起,现在,我们都开始努力好么?” “紫陌……”朝华还是有些愣愣的看着她,看着少女脸上的笑容,倔强,勉强,却又满怀着希望,她似乎还对未来有些迷茫,她似乎在强撑着,给自己打气,在给自己打气的同时,也对自己说着同样的话。.info[]“你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朝华说道。.info[] 紫陌微笑着,没有回答朝华的话,她伸出小拇指对朝华说道:“我们约定好吗?会成为更加强大,更加优秀的人,会在这个金陵里展翅,翱翔出自己的一片天空。” 朝华抬起手,眼睛直直的看着紫陌的手,她的小拇指勾向了紫陌的小拇指,“嗯,我们约好了……” 紫陌在中午的时候,离开了明仪府,她坐在马车上,最后望了明仪府一眼,谁能想的到,在未来,新帝登基的时候,先帝那么多的天之骄女,只有朝华成了最后的赢家,她站到了最后,成为能够影响朝政的,南朝唯一的长公主。 (注释:这里的长公主并不是皇帝的第一个女儿叫做长公主,皇帝的女儿叫帝姬,公主,皇帝的姐妹才叫长公主,皇帝的姑母就叫大长公主,长公主是由皇帝另外册封的,位于公主之上。) 紫陌回到王府里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她不再去理会曼纱罗在府里做什么,一个人埋头看书,练字,观世居也去的勤了。 十四岁生辰的时候,源亲王送了一副画轴给她,她没打开看,只命沉香收好,紫陌觉得可能是源亲王看自己最近学习书画,学的勤了,他便送了什么真迹画品给自己。 一个月后,源亲王生辰,他在书房里又看到了一枚福寿结,源亲王收起福寿结,将绳结放入檀木的盒子里。 九月的金陵,入秋了,只是暑热还未散去,若是在太阳下多走几步,还是会感到额上汗意黏黏。然而这样的天气也不会阻挡各世家小姐出行的路,九月初九世家小姐,贵妇集聚于帝都的悠华楼内,今日各世家商量联办了一场筵席,邀请整个南朝的贵族豪门的小姐们,有些世家不远万里的赶来金陵,就为了赴这场举世难得的悠华楼之宴。 一年前,不知为何,人们开始热衷于给各个有名头的人排榜单,什么兵器谱,名剑录,再到江湖十大公子,十大名士,而后,在金陵帝都的闺中就出现了一个繁花录,上面将南朝每一位世家小姐从体貌修养进行了一次排名。 被排上繁花录的世家小姐们,对这本突然冒出来,窥探她们闺中生活的名录表示不屑与不耻,但是又偷偷把排在自己上面或下面的其他世家小姐们都记了下来。 (大家想知道,紫陌在繁花录里排第几么?) 第七十一章 :金陵有女初长成(4) 被排上繁花录的世家小姐们,对这本突然冒出来,窥探她们闺中生活的名录表示不屑与不耻,但是又偷偷把排在自己上面或下面的其他世家小姐们都记了下来。 就连现在在皇宫里,弘徽帝都要拿起那本繁花录翻翻,宫内的妃子们惋惜又好奇,若是自己未嫁入宫中,那自己会在这繁花录上排名第几呢? 悠华楼筵席,邀请的全部是繁花录上的世家小姐们,南朝最美的花朵齐聚一堂,让外人怎么能不好奇?能不关注? “东西都准备好了么?世家的小姐都陆续来了。”这次承办悠华楼之宴的是金陵内的几位一品内命妇,几个人都是皇亲国戚,加入官家后,练成了干练精明的好本事。说话的是一品内命妇瑜国夫人,她是弘徽帝的姨母,嫁于了公卿家族。 “都准备好了,小姐们要坐的每个位置都按照身份,嫡庶划分,我都一一核对过了。”回答瑜国夫人的是金陵府尹的夫人,她被瑜国夫人叫来打下手,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 “嗯,好。”瑜国夫人手里翻过花名册说道,这一次繁花录上的世家小姐们共同汇聚在这里,品茗论艺,说是一同吃点悠华楼最名贵的餐宴,谈谈闺中琐事,但谁都会留个心眼,在这场筵席上,若谁成了焦点,说不定往后皇帝后宫的妃子,太子身边的侧妃,都有这些人的名字了。(..info无弹窗广告)而且,繁花录也会因这次聚会,根据世家小姐们的表现,而改变排名的。 瑜国夫人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道:“对了,将源亲王府的安家小姐安排到花厅首席的位置上去。” “诶?”府尹夫人回过头发出疑惑的声音,“那位安家小姐,是青城安氏分家之女……” “什么安氏分家,在这安家小姐的前面,还有一个源亲王府的名号呢。”瑜国夫人说道:“你看繁花录上如何写的,繁花录百人,唯安氏紫陌不入名次,原繁花为百花,一人一花,安氏紫陌独领繁花。 这讲的就是,那安氏紫陌无论从身份,才学,排的都在繁花录第一名之上了,所以在繁花录的卷首,才独为她开一章做续,做这个繁花录的人是见了安氏紫陌,才突发灵感,以百花比作世家小姐,将世家小姐排入这繁花录中。” “哦……”府尹夫人没读过多少书,瑜国夫人将的话,她似懂非懂,瑜国夫人话里也就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把源亲王府的安小姐安排到首席去,这个府尹夫人是听懂的。“我这就去安排一下。” 人来的差不多有,有小厮在瑜国夫人耳边通报了一声:“源亲王府,安小姐到了。” (今天是月票投一张可以按两张计算的时候,所以不要犹豫,买定离手!快把月票丢过来吧~打赏6000阅读币还可以得一张月票哦,沫沫就只为王爷求这一次月票,王爷也只有这一个月有机会登上月票榜,所以真的不想留下遗憾啊。) 第七十一章 :金陵有女初长成(5) 瑜国夫人转过身,只见天光碧影里,一抹鸠羽紫的身影摇曳,如风,如雾,如薰薰的白烟,袅袅而来。 紫陌行到瑜国夫人面前,向她行礼道:“见过瑜国夫人,夫人福寿如意。” 瑜国夫人抿起嘴唇微微一笑,光听声音就能听出这音质与其他人不同,世家小姐在闺中学习,注意说话方式,却未注意说话的语调,即使训练的再好,那音质从本身带出,不加修饰,令人觉得缺了些什么,却又说不出。 如今紫陌一开口,瑜国夫人就知道,紫陌比其他人多出一分的是什么。她的声音似珠玉般温润,天然去矫饰,却又带着规整清贵的雅训,这样的声音是训练过的,提出了杂色与瑕疵,变成了不可言喻的天籁之美。 瑜国夫人的视线扫过紫陌的发饰与衣装,即便她阅人无数,如今也掩不住惊艳的神色。 紫陌身上的衣裳乍一看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对衣料如数家珍的人仔细一看,都有对着紫陌身上的衣裳连连惊叹了。 这鸠羽色是极难染出的颜色,百丈布色中,能出这样一匹紫的清透,紫的素雅,又紫的雍容华贵的颜色,实在是难得。而染布所用的布料居然是价值千金飞云烟罗纱缎,能用这样名贵的纱缎染出鸠羽色也只有源亲王府有这样的手笔。而这缎子做成衣裳,剪裁细致,浑然天成,能做出这样衣裳的裁缝手艺可算是帝都第一了。 长裙垂曳于地上,在日光下泛出水银色的光芒,而她的衣裙上绣着细羽与重瓣银色繁花,这绣工精细也是瑜国夫人从未见过的,她再看从重重蝉翼般薄透的纱绣中露出的皓白手腕,也只有这样白如凝脂,欺霜赛雪的肌肤才能够压得住这样端丽高华的紫色。 “安小姐快抬起头来,让我好好看看。”瑜国夫人对紫陌说道。 紫陌抬起头,她唇角微弯,那笑容有着三分明媚,三分灵动,令人看了就升起亲近之感。那双眸明澈动人,水光潋滟,那眉婉转染远山的青色,垂鬓乌发下,肌色朝霞映雪,看在瑜国夫人的眼里,她都忍不住要吟出一句“灿如春华,皎如秋月。”又见紫陌体态端盈,似水中洛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此时连站在瑜国夫人身旁的府尹夫人眼睛直勾勾的望着紫陌,都惊叹连连,“数年不见,竟是这番天人模样,这在光华公子源亲王殿下身边待久了,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了啊。” 紫陌听着府尹夫人的话噗嗤的笑起来,“杨夫人,您谬赞了。” 府尹夫人指着紫陌对瑜国夫人说道:“我和我们家老爷在四年多以前见她的时候,还是个小丫头哩,没想到如今已出落成了这番亭亭玉立,娇娇若仙的样子,当真是引领繁花录的美人坯子啊。” (今天的最后一更哦,今天是日更一万的最后一天了,于是继续来求月票啦。) 第七十一章 :金陵有女初长成(6) 瑜国夫人神色煜煜的望着紫陌,她现在更加期待这场筵席会有什么样的热闹发生了。瑜国夫人对紫陌道:“安小姐来,快上座吧。” 紫陌向瑜国夫人点点头,由小厮引着进入花厅内。 谁能知晓,这几个月来她的努力和艰辛,要在这金陵帝都内声名大振,所要花费的经历,是任何人无法想象的。紫陌此时在想,如今的她,是否已经到达了能与源亲王并肩的地步?这一次,将让这场悠华楼之宴,来验证她几个月来的成果吧。 “安小姐,请上座。”小厮指引着紫陌说道。(..info) 紫陌向他点了点头,转过头一看,小厮指的位置旁边,坐着的是安锦萱,紫陌看到安锦萱愣了一下,这是瑜国夫人故意考验她的呢?还是碰巧的呢? 安锦萱看到紫陌,神色怔了一下,下一瞬间,露出了高傲而不屑于紫陌的模样。如今的安氏本家是整个金陵城内最炙手可热的贵族。 去年四月,十五岁的新皇后入主昭阳殿,可凤印还在琴贵妃的手中,至今琴贵妃都没有归还凤印给昭阳殿的意思。而这个新皇后也不争也不抢,平日里和其他妃子们赏花品茗,拥护着琴贵妃,丝毫没有一宫之主的样子,反而只像是弘徽帝身边的普通妃嫔一般。.info[] 许是因为年轻,性子温和会讨人喜欢,新皇后比前两位已故的皇后更得弘徽帝的宠爱,然而,弘徽帝也并没有打算让琴贵妃将凤印交给新皇后的意思。 今年的四月,安尚书再度升官,成为了内阁右首辅,安夫人为二品诰命夫人。五月的时候,圣旨到了安府,封嫡女安雪尘为薇宁郡主,食邑五百石,庶女安锦萱为荟宁郡主,食邑三百石。安氏的荣宠,这只不过才刚刚开始而已,等到昌意太子登基,琴贵妃为太后,那才是安氏鼎盛于朝野的时候。 谁都知道,那个时候在不久后就会到来,如今巴结安氏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紫陌走过去向安夫人行了礼,安锦萱撇了紫陌一眼笑道:“紫陌堂妹身上的是华裳堂的新料子吧?这料子也曾送到我们府上,不过我看了,觉得不太喜欢,就收下给下人做衣服去了,没想到今日却见你穿在了身上,恩,这身料子还挺适合你的。” 花厅里安静了一片,幸灾乐祸,等着好戏开始的目光全落在了紫陌的身上。华裳堂是南朝最有名也是规模最大的制衣坊,堂主每年还会被皇宫里的娘娘请去裁制新衣裳,华裳堂的衣服也是出了名的昂贵,只有豪门世家才能购买的起。 而一件衣裳,被安锦萱打发给了下人穿,如今却又被紫陌穿在身上,安锦萱还说适合紫陌,这不就等于在说她和安家的下人一样么? (今天恢复一日五更啦,亲们你们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众人:又来了!)对,今天也是月票投一张等于两张的日子,所以快来投月票吧!沫沫为了给王爷求月票也是蛮拼的t^t) 第七十一章 :金陵有女初长成(7) 瑜国夫人此时也落了坐,眯起笑眼,在一旁看着世家小姐们的明枪暗斗正式开始了。 紫陌微微一笑,坦然自若的往安锦萱的身旁坐下,然后才回过身对安锦萱说道:“堂姐,你认错啦,这是蜀地的飞云烟罗纱缎,只是与平常的飞云烟罗纱缎不同,加了难得的紫色兰薰草,北地冰月蚕吐出的春丝合制而成,产出了一匹后,被肃亲王殿下带来,就送到了源亲王府里。” 原来紫陌身上的衣料是世上竟有的孤品,这令不少世家小姐都忍不住睁大眼睛仔细看紫陌身上的衣裳了。 “的确不是华裳堂的料子,这做工比华裳堂还要精致呢。”一位世家小姐仔细看了紫陌身上的裙子说道。 安锦萱嘴角往下一垂,脸色微暗,她堂堂安府的小姐,见过金银珠宝无数,居然连衣料都会认错,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安锦萱强撑着面子,冷呵呵的道了一声:“原来是我记错了,源亲王府果然是个好地方,什么好东西,都往那里送,紫陌堂妹也是好福气啊。” 安锦萱强撑着面子,冷呵呵的道了一声:“原来是我记错了,源亲王府果然是个好地方,什么好东西,都往那里送,紫陌堂妹也是好福气啊。” 安锦萱又在话下说紫陌是沾了源亲王府的便宜,紫陌微笑,并不搭理安锦萱。 瑜国夫人看着安锦萱与紫陌两人,不禁有些想笑,她忍着笑,对紫陌问道:“原来这料子还这样难得,想必裁制这衣服的工匠,绣女都是皇宫里的人吧?” 紫陌带着歉意与不好意思道:“瑜国夫人过奖了,裁衣绣花的不过是紫陌身边的丫鬟,她拿着料子瞎弄弄,便拿来给我穿了。” 众人把紫陌的话听在耳中,皆是一震,那些贵族大豪门的富贵,就是请皇宫内的工匠绣娘,给自己做衣服,能请到尚衣嬷嬷已经是每个豪门最大的荣耀了,而源亲王府内,居然还有手艺赶上皇宫内名匠的人,居然还只是一个用来使唤的丫鬟。 众人看着紫陌,又是心惊又是羡慕,若说紫陌是沾了源亲王府的光,不如说,源亲王府就甘愿为紫陌做这些,谁会把一个这么好的绣娘拿去给紫陌做丫鬟呢? 安锦萱在一旁听着紫陌和瑜国夫人说话,嘴巴都已经被气歪了,安氏现在已经是富贵了,可怎么也比不上源亲王府。 安锦萱不说话了,世家小姐们又相互嬉闹交谈起来,忽然一个人往紫陌身上扑过来,紫陌抬头一看,脸上的笑容顿时转为了喜悦:“花楹!” 花楹笑眯眯的望着紫陌,“这几个月你都不去书院了,让我好生无趣啊。” (最后一次来月票的碎碎念,因为王爷下个月就完结了,所以王爷只有这个月有投月票的机会,下个月字数不够,投了也没用的,所以,跪地,求月票t^t喜欢王爷的话,无论如何都给一张月票吧。) 第七十一章 :金陵有女初长成(8) 紫陌拉着花楹坐在她的身旁,笑着说道:“我在王府里忙,就没去书院了。(..info好看的小说)” “你在王府里忙什么呀。”花楹问着她。 紫陌没说话,她转移了话题对花楹问道:“周崇明他去书院去的勤么?” 花楹一愣,不解的看着紫陌:“你怎么关心起周家的公子来了?” 紫陌拉了拉花楹的手,低声道:“我就想问一问,去年在宫里见到周崇明与朝瑰走的近,我总有不好的感觉。” “周家公子他现在是有官有职的太子伴读了,在宫里是混的如鱼得水,我有个远亲是宫里的娘娘,就和我们说过,那些宫里的其他娘娘都可喜欢他了,现在啊,他也是炙手可热的人物,许多豪门大家都有意向想要与周家公子定亲呢。”花楹说道这里,紫陌又拉了拉她的手,用眼神告诉她,她要听关键的事。 花楹就低下头,在紫陌耳边说道:“我听我爹的说,貌似朝瑰帝姬也挺喜欢周家公子的,只是周家公子要做驸马,这事能不能成,还要经过琴贵妃点头呢。” 紫陌刚要准备与花楹说话,小厮来请她们上筵席的位置了,花楹就拉着紫陌坐在她身旁。 花楹看到摆在正中心的一盘菜道:“这是悠华楼的傅大厨做的缕金馥香酿吧。” “花家小姐一眼就看出来啦,今日傅大厨可是看在了瑜国夫人的面子上,亲手下厨,做了这一桌筵席的。”安锦萱接过花楹的话说道,悠华楼的酒宴堪称金陵第一,掌勺傅大厨每个月都会被请到皇宫里为皇上,后妃做御膳,豪门贵族想要吃悠华楼掌勺大厨做的菜都要提前三个月预定的。 “我前段时间进宫陪琴贵妃娘娘,就吃了傅大厨做的菜,味道真是好啊。”安锦萱又说道,周围的人不禁对她露出的羡慕的神色,琴贵妃家的人就是好,能够被诏入宫,还能品尝到金陵第一大厨做出来的菜。 花楹却不以为然的道:“哦,是么,我也是几个月前去了源亲王府找紫陌,看到傅大厨在王府中做菜,就蹭了一桌午饭,吃到了傅大厨的缕金馥香酿。”说道这里,花楹转过头对安锦萱笑道: “安小姐,你和紫陌不是堂姐妹么?以后要吃傅大厨做的东西就别大老远往皇宫里跑了,傅大厨去源亲王府的次数比去皇宫的次数还多了,傅大厨还亲手教了紫陌好几道做菜的手艺……” “花楹。”紫陌打断了她的话,安锦萱脸色发黑,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豪门贵族可从来都请不动悠华楼的大厨来府上做菜的,不让瑜国夫人也不会直接把筵席办在悠华楼里,却没想到,悠华楼顶级大厨的菜不过是源亲王府里的寻常菜色。 安锦萱这一次原本想要打压紫陌,结果却什么好处都没占到,她脸色冰寒,头转向一边,连吃到嘴里的菜都觉得失了味道。 (紫陌在金陵帝都的展翼之战告捷!) 第七十二章 :平静下的暗涌(1) 悠华楼的对面楼阁上,源亲王坐在帘帐之内望着悠华楼内的情形,俊朗的容颜上,笑容淡淡。她的光芒在世家小姐面前展现,繁花录上的第一人,从偏地青城的小丫头蜕变成了这个金陵帝都中令人仰望的女子,这就是从源亲王府里走出来的安紫陌。 伽南与云曦站在源亲王身后,伽南看着源亲王注视着悠华楼的眼神,心里不禁暗暗叹息,源亲王与紫陌现在交谈极少,但是两人相互不说话,却又处处关心。 每天晚上紫陌在自己院子里等到源亲王回来了,才睡下。源亲王见到紫陌需要什么,便尽其所能给予她,但两人就是不说话,不接触,若是在王府里遇到了,紫陌行了礼,便从源亲王身边处处离开了。 伽南又一次叹了口气,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啊? 紫陌离开悠华楼的时候,外面下了雨,沉香说马车师傅突然腿脚不舒服,她去找其他的马车师傅,紫陌便在悠华楼门口等着沉香。 秋日的雨水淋漓的下着,紫陌苍白的手指染上了青紫色的血丝,她把手指放入袖中取暖,忽然一把伞,一个人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直走吧。”少年微笑的对紫陌说道。 紫陌看着周崇明道:“谢谢周公子,不过不用了,我的下人去找车夫了。” 紫陌想不通周崇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看他的样子像是有备而来,拿了伞专程等自己的样子。紫陌把脸撇向一边,进出悠华楼的都是豪门贵族,被他们看到自己和周崇明在一起,紫陌不想沾染一身流言。 紫陌的拒绝在周崇明的预料之中,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笑着道:“你的那个车夫啊,是被我赶跑的~所以一时间你的侍女也不会找到车夫的。” “你!”紫陌瞪着周崇明正要说话,又听周崇明继续说道: “悠华楼里来来往往都是豪门贵族,若被他们看到源亲王府的安家小姐站在门口等着,没有马车来接,那是多狼狈啊,不如我送你一程?”周崇明用着询问的语气,问着紫陌,紫陌却不觉得她的话里有询问的意思。 “你会单纯的送我一程么?”紫陌脱口而出。 周崇明眯着眼睛继续微笑着:“秋雨连绵,我是怜惜你的衣裙被雨水沾湿了,其实我们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说话了,我也是想借此和你说几句话吧。” 紫陌看着周崇明,不知他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这时候沉香小跑了过来,紫陌看到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有找到新的车夫了。 “那,劳烦周公子送我一程了。”紫陌低头对周崇明道。 周崇明将伞遮过紫陌的头顶,带着她进入自己的车内。 源亲王看到紫陌跟着周崇明走进马车内,他嚯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街道上的马车,源亲王低声对云曦道:“跟着那辆马车……别被发现了。” (这次轮到王爷心塞啦~) 第七十二章 :平静下的暗涌(2) 源亲王看到紫陌跟着周崇明走进马车内,他嚯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街道上的马车,源亲王低声对云曦道:“跟着那辆马车……别被发现了。” 伽南看着源亲王,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 紫陌坐在马车中双手平稳的放在膝上,周崇明与她并排坐着,他凑到紫陌身旁,嗅了嗅她的鬓发:“你用的是什么香?越发好闻了。” 紫陌往旁边移了一些位置,“你有什么话,想要与我说?” 周崇明看着紫陌拒人于千里的样子,不禁有些玩味的看着她:“你待其他人也是这样的么?还是独对我一个?若是独对我一人这样,我也是甘愿的,毕竟这样冷若冰霜的安紫陌,只有我一个人看得到。” 紫陌从胸口里抒出一口气,“我也就对你一人如此。”他影响朝瑰,几年前源亲王遭到刺杀的事件也与周崇明脱不了干系,要她温言细语的待他,紫陌是不可能知道的。 周崇明心里也明白紫陌对他的态度是出于什么原因,他笑着不再耍嘴皮子了,于是又起了话题说道:“你知不知道最近源亲王在朝中声望很高?连你都成了人人追逐的金陵第一名媛了,而源亲王他功绩更是了得。” “你想与我说什么?”周崇明突然提到源亲王的事,紫陌总觉得他话里有话。.info[] 周崇明继续说道:“若要细数源亲王这几年来的功绩,那写十几本奏折都写不完的,结果却有人把源亲王的功绩全部写了下来呈给了皇上,和皇上说,源亲王殿下如此贤德,应该恢复他的皇籍。” 紫陌的眉角突的一跳,周崇明凑到她身旁,她也没有避让,周崇明眯着眼笑着,轻声在紫陌耳边说道:“你知道恢复源亲王的皇籍意味着什么么?皇帝长子那就不是昌意了,若再把宫中的新皇后安排成源亲王殿下的养母,或者让他依靠隆安太后,昌意的太子之位……就难保了……” 紫陌猛地转过头看着周崇明,两人离的很近,周崇明歪着头,好像只要再往前轻轻一碰,嘴唇就可以接触到紫陌的肌肤。紫陌望着他,乌黑的眼眸中光线聚拢,她神情淡淡,脸上像覆盖了一层冰霜,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隐藏了起来。 “周公子和太子殿下关系越发好了,能直呼太子殿下的名字了。”紫陌避开了周崇明的问题,对他说道。 周崇明微笑的看着紫陌,他说的这么明显,不信紫陌不懂得他话里的意思,马车颠簸,周崇明的上身往紫陌身上一歪,紫陌伸手抵住了他的肩膀,和他保持距离。周崇明咧嘴笑着对紫陌说道:“我能提醒你的,也就只有这个了,你不可能一世都呆在源亲王府内,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趁着如今,金陵还风平浪静的,就早点远离漩涡的中心。” 紫陌没有搭理周崇明对她说的话,她则问道:“圣上看了那道请求恢复源亲王殿下皇籍的奏折,是什么反应?” “你想知道呀?”周崇明卖起了关子。 “想。”紫陌应着他。 “那就亲我一下~”周崇明戏谑的道。 第七十二章 :平静下的暗涌(3) “那就亲我一下~”周崇明戏谑的道。 紫陌:“……”不告诉,便不告诉,紫陌再不去理会周崇明。 一路上,周崇明一直盯着自己看,紫陌就当他是空气不存在一样,马车到了源亲王府的门口,紫陌下了车,一件斗篷披在了她的肩头,紫陌原本想推却,周崇明的手隔着斗篷按住她的肩膀,他低头在紫陌耳边道:“圣上看了那篇奏折,很生气的哦~” 紫陌一怔,弘徽帝在源亲王元服之礼的时候,将他降为臣籍,是为了让他能够远离皇储之位的争斗。 如今有人提起要恢复源亲王皇籍,弘徽帝生气了,君心难测,天子之怒必将会令他与源亲王之间产生间隙,历来储君之位一旦定下了,妄加改动,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况且,弘徽帝可是经历了三立两废太子之位的波折,他怎么肯让昌意太子重蹈自己的覆辙? 紫陌心中思绪万千,没和周崇明告别,就走进了源亲王府里,周崇明在马车上看着紫陌的背影,脸上的笑意转化成了暗淡与无奈。“你也就对他是这样的……”周崇明一声叹息,便回到了自己的马车内。 西花厅里,源亲王坐于椅上,紫檀木桌上点染熏香除湿,源亲王望着银鎏金镂空的铜胎瑞兽鼎吐出的袅袅白烟,神色有些迷离。 “紫陌小姐回来了。”一声通报,将源亲王从思绪中拉回了现实,他转过头看到紫陌走进来,鸠羽色的飞云烟罗纱缎是肃亲王从蜀地送来的,他选了最好的绣女而工匠,为她裁成最适合她的衣裙,发鬓间的首饰环佩也是源亲王所熟悉的,只是紫陌身上的斗篷…… 紫陌没反应过来源亲王在西花厅里,她一抬眼就看到他,神色一怔,被吓了一跳,紫陌向源亲王欠了欠身:“王爷回来了。” 她有好几个月,没有再喊他光哥哥了,感觉两人从相依的亲人变成了王府内的陌生人。 源亲王起身走了上去,在紫陌的面前停下来,他忽然伸手,将紫陌身上的斗篷掀掉,源亲王看着手里的斗篷,领子内侧用鲜红的丝线绣了一个“周”字。 紫陌看到那个“周”字,眉梢再度一跳,周崇明这个人,不生为女儿身进入宫里,实在太浪费他一肚子的心思了。刚才紫陌被周崇明提了一句,思绪烦乱,也没在意周崇明给她的斗篷就走进来了。 紫陌本能的想去把斗篷拿回来,可是手伸到一半又放了下来,“我会还给周家公子的。”紫陌对源亲王说道。 “今日,你和他同乘一车回来的?”源亲王开口对她问道。 同乘一车的事都被知道了,还问自己,紫陌心里堵着,她低着头道:“沉香找不到车夫,周公子便送了我一程。” “还以斗篷相赠么?”源亲王似笑非笑地问她。 紫陌心里更堵得慌,难道源亲王以为自己和周崇明有什么么?既然他觉得有,那就当做有呗!“我与周家公子交往,不需要王爷过问吧?若是不允我还回斗篷,改日我让沉香送点东西过去还他。” 第七十二章 :平静下的暗涌(4) 紫陌心里更堵得慌,难道源亲王以为自己和周崇明有什么么?既然他觉得有,那就当做有呗!“我与周家公子交往,不需要王爷过问吧?若是不允我还回斗篷,改日我让沉香送点东西过去还他。” 这还私相授受了!源亲王嘴角抽了一下,他将周崇明的斗篷往地上一丢,喊来了玉树说道:“周家公子的车应该还未走远,你拿着斗篷追出去,还给他。” 玉树走过来捡起斗篷,看着自家王爷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她想开口劝紫陌别和王爷拗着,可是又不敢出声,只能抱着斗篷出去,临走的时候使給了紫陌好几个眼色,也不知道紫陌有没有意会到她的意思。 紫陌看着玉树拿着斗篷出去,她给自己的眼神自己也看到了,于是低着头又对源亲王欠了欠身:“如果没事了,我就先回院子里了。” 紫陌刚转身,源亲王就在她的身后开口道:“你想离开源亲王府么?” 周崇明和她说,良禽择木而栖,早日离开源亲王府的时候,她没有任何的反应,源亲王对她说,“你想离开源亲王府么?”紫陌的肩膀轻轻的颤了一下,她背着身,继续听源亲王对她说道:“想不想会青城去转转?你有四年没有回青城了吧,或者去扬州,这几个月,你和嗔莲通信都没断过。” 她做的每件事,他都了如指掌,紫陌甚至觉得,连自己与嗔莲通信的内容,源亲王都会知道。可是他现在,是在赶自己走么?觉得已经不需要再留住自己了么? 空气从鼻腔里进入,到了肺里就变得冰凉了起来,这段时间来,她已经学会了压制自己的感情,调整脸上的神色,紫陌回过头,对源亲王道:“王爷想让我离开王府的话,我便离开,不需要问我想或不想。”只需要他一声令下,她就收拾东西,远离他的世界。 源亲王望着紫陌的神色,想要开口,又听紫陌说道:“不过我想过几个月再走,看什么时候,王爷把你与曼纱罗姐姐的婚期定下了……” 眼中晃过他们在一起的一幕幕,刺的紫陌双眸泛疼。紫陌明白,有很多事是自己不能做到的,她能陪源亲王吟诗作画,却陪不了他通宵讨论遁甲机关。她陪得了源亲王策马扬鞭,却陪不了他行军阅兵。 紫陌想学很多的事,想会很多事的,她想自己懂得越多,就能够离源亲王更进一步,可是无论自己怎么学,她发现自己无法到达曼纱罗那样的程度。 曼纱罗是比木青妍更富有创造性的人,曼纱罗能够每天都变出各种新花样来,什么香水,什么蛋糕,什么雪纺蕾丝,曼纱罗会做生意,令王府财源不断,曼纱罗巧舌如簧,金陵的商人现在以她马首是瞻。曼纱罗行军打仗,经商,农时样样都懂,虽然有时候诗词歌赋理解不同,书法书画只是乱涂鸦,但是她总是能不断的变出新花样,掩盖自己的短处,与王府里的仆人亲密无间,相处融洽。 第七十二章 :平静下的暗涌(5) “还没见过哪位女子能和王爷这样合拍呢。” “也就像曼纱罗小姐这样的人,能够配的上王爷吧。” 王府里的下人丝丝碎语传入紫陌的耳中,她不再去想,也不敢去想,曼纱罗的到来,意味着什么,又改变着什么。 “别想那么多。”源亲王对紫陌说道,他向她走去想伸出手像往常一样抚摸她的脑袋,忽然发现,不知是在什么时候,紫陌的个子已经快串到自己的胸口了,现在要抬起手,才能抚摸到她的发鬓了。 紫陌转过头,发丝从源亲王的手掌心里划过,“我回院子去了,若真的需要紫陌离开,王爷说一声便是了。” 她是想等到源亲王成亲了就离开,给自己一个彻底了断这份感情的理由,若是就这么离开了源亲王府,即使身在偏远的青城,她的思念也依旧会飘到金陵里,日日夜夜,念念不忘。 十月中旬的时候,宫中传来一件事,住在上阳宫的周太妃薨逝了,五天后,远在封地的淮安王派人上了一道请愿书,希望自己能参与周太妃丧仪,并带周太妃的骨灰回封地。 弘徽帝准奏了这件事。 淮安王到金陵的时候,已经到了十一月了,周太妃的遗体已经火化了,一位太妃的丧仪由韵妃代理琴贵妃,皇后,主持操办。 紫陌听闻淮安王进了周太妃的梓宫,一路踉跄的奔到周太妃灵位前,失声痛哭,哭声感染着周围的宫人都纷纷催泪。淮安王哭的不能自己,弘徽帝便下了恩典,令他留宿在宫中。 第二日,紫陌清晨醒来,梳洗过后,看到沉香脸色不好的走进来。“怎么了?”紫陌坐在梳妆镜前,转过头来问她。 沉香瘪了瘪嘴说道:“和欢郡主来了。”她走到紫陌身边,帮她收拾着首饰,又颇为不屑的说道:“她和淮安王是来奔丧的,周太妃怎么说也是她的祖母,她不在宫里头哭灵,居然一身金银首饰,彩衣宫装的跑来我们王府里。” “和欢郡主来了?”紫陌知道和欢郡主和淮安王一同来金陵,也没想到和欢郡主这么快就跑来源亲王府上了。 紫陌坐在铜镜前梳妆,并未对和欢的到来有多大反应,“今日我要去诗会,王爷也上朝去了,你们就招待她一下吧。” 忽然有几个和沉香玩的好的丫鬟跑了进来,向紫陌欠了欠身,就在紫陌面前对沉香说道:“嘿嘿,西花厅里有热闹看了。” 这些丫鬟平日里敬重紫陌,但是也喜欢和紫陌分享一些小八卦,她们说话也不避讳紫陌的。 沉香好奇的问她们:“什么热闹?现在王府里有人和和欢郡主一起热闹么?” “有啊,你忘了还有一位南疆女将军么?”一个丫鬟说着。 (亲们因为原来的和欢的名字是敏感词,发了文文就会被隐藏,所以沫沫就把字给改了一下,叫和欢啦。) 王爷表示看着周崇明心好塞,求各位拯救拯救~~ 第七十三章 :反叛(1) 丫鬟们聚在紫陌的院子里绘声绘色的说着,“和欢郡主直入大门,家丁拦都拦不住她,都说了王爷上朝去了,让和欢郡主改日再来摆拜访,结果和欢郡主就当王府是自己家似的,说没关系,王爷不在,她就进去等着。” 另一个丫鬟接过话来继续说道:“结果和欢郡主一进来,到了西花厅,就撞到了曼纱罗,两个人一见面,分外眼红,有两虎相斗之势啊。” 玉树给紫陌戴上珠花,转过头来对她们说道:“你们几个啊,别在这里议论郡主和那曼纱罗,真是嘴碎!” 玉树说着她们,那些丫鬟知趣的低下头,老老实实的闭上嘴不敢再说话了。(..info好看的小说) 紫陌微微侧过头对玉树说道:“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西花厅里,曼纱罗坐在主位的紫檀木椅上,和欢郡主就像炸了毛的火鸡一样站在曼纱罗对面,双眼着火的瞪着她。 曼纱罗悠哉的对着和欢郡主吐出嘴里的一颗葡萄籽,葡萄籽掉在红色的织锦毯上,和欢郡主脸上更是露出了厌恶之色。“哪里来的乡野村妇,这般没教养,也敢坐在主位上。” 曼纱罗嗤的一笑,“我才要问,你是哪里来的,居然跑到源亲王府里来了。” 和欢郡主瞪着曼纱罗道:“我是和欢郡主!光哥哥的堂妹,看你的样子,不是金陵人吧,金陵人可不会像你这般没教养。” 曼纱罗吃着葡萄,听到和欢郡主四个字,脸上反而浮气轻蔑之色,她看着和欢郡主,噗的一声,把葡萄籽吐在了和欢郡主的裙子上。 和欢郡主脸色顿时降至冰寒:“大胆!敢这般弄脏我的裙子,你是不想活了吧!”和欢说着,直接一巴掌向曼纱罗扇去。 曼纱罗一把握住了和欢的手腕,手指加重了力道,和欢的脸顿时涨红了起来。 “住手。”一道声音闯入了两人之间。 曼纱罗眯着眼睛看到几位侍女簇拥着紫陌而来,她身上穿着藕荷色菱花烟罗纱,云鬓上珠花步摇,珍珠嵌着点翠蓝楹花发簪,美轮美奂,这个发簪曼纱罗在源亲王的手里见过,她一眼就看出这点翠的工艺以及做工都十分上乘,本来想抢来自己用,却被源亲王拿了回去,后来就看到发簪被紫陌戴出来了。 曼纱罗还掐着和欢郡主的手,眼神饶有兴致的看着紫陌,她觉得自己过去真是小瞧了紫陌,原以为她只是个无害的小孩子,却没想到她在源亲王心里所占的地位深不可测。 紫陌走了上来,便对曼纱罗道:“曼纱罗姐姐,请松开和欢郡主的手。” “我干什么要松?”曼纱罗反问紫陌。 紫陌道:“和欢殿下是郡主,我们不得对皇亲贵胄无礼,这是法度。” 曼纱罗忽然觉得紫陌的眼神带着逼人的压力,她盯着你,就像有无形的力量,逼着你把手给松开。曼纱罗甩掉了和欢郡主的手,和欢皱起眉头握着自己的手腕,“敢对本郡主动手,应该把你乱棍打死!”和欢叫起来。 第七十三章 :反叛(2) 紫陌向和欢郡主行了一个礼,恭敬的道:“曼纱罗姐姐是从南疆来的客人,近几个月都住在府中,南疆不知金陵的规矩,有冒犯郡主殿下的地方请见谅。” 和欢神色有些讶异的看着紫陌,紫陌对自己恭恭敬敬的,没有一丝额外情感的流露,令和欢有些惊讶,两年多不见,当年那个会别扭,会生气的小丫头居然变成了说话礼仪都滴水不漏的人了。 “南疆人?不懂规矩,那就教她规矩,不过,你居然会住在源亲王府里几个月,你到底是什么人?”和欢皱起眉头打量着曼纱罗。 曼纱罗要开口,紫陌唯恐她又要与和欢郡主争论起来了,就打断了曼纱罗的话,开口对和欢说道:“曼纱罗姐姐是王爷的朋友,只身一人来金陵,王府自然要行待客之道。只是,和欢郡主。” 紫陌抬起头来看向和欢,“我怎么?”和欢问她。 紫陌就接着说道:“周太妃西去,淮安王在宫中悲伤难抑,郡主殿下作为淮安王的儿女,周太妃的孙女应当在淮安王跟前侍奉,周太妃过世,皇亲不沾红,郡主您一身珊瑚红的装扮,若在外被人见到了,难免有人说郡主你不敬孝道。” 紫陌说完,和欢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裳,脸色有些窘迫,她本来是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给源亲王看,被紫陌这样说,心里却是觉得不适合,毕竟过世的是自己的祖母,自己就不应该穿金戴银的。 “你说完了么?”和欢扬起脸,硬撑着冷色对紫陌说道。 紫陌不卑不亢的低下头道:“紫陌说完了,还请郡主殿下能晓得其中利害,毕竟淮安王远道而来,是来奔丧的,郡主这般行事,难免会被言官说去。” 和欢眼神冷冷的从紫陌脸上扫过,她想再说几句话,免得自己落于下风,却又不知道该对紫陌说一些什么,“好,我这就回去换衣服,只是我要劝诫一些人,别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源亲王虽是臣籍也是亲王的身份,对一些乡村野妇来说,那都是几辈子都高攀不起的!” 紫陌低着头,道了一声:“恭送郡主殿下。” 她想和欢郡主说这句话,是对自己说,还是对曼纱罗说,又或者是对她们两个人,而和欢这一次跟随淮安王而来,源亲王三年的孝期也已经过了,若不出意外,淮安王说动琴贵妃和弘徽帝,估计在周太妃的丧仪过后,就会传来源亲王与和欢郡主定亲的消息吧。 紫陌想到这里,转过头看向曼纱罗,以曼纱罗的身份,还有和欢郡主的脾气,曼纱罗往后都是很难留在源亲王身边了。 紫陌望向曼纱罗的同时,曼纱罗也看着她,只是眼神里带着探究与其他的深意:“看我做什么?不过我没想到你还挺有本事的~”曼纱罗话里的这个“本事”也带着别样的意味。 紫陌对曼纱罗福了福说道:“毕竟这里是源亲王府邸,曼纱罗姐姐在南疆无拘无束习惯了,来到金陵,还是要入乡随俗,紫陌还有诗会要赴,告辞了。” 第七十三章 :反叛(3) 紫陌说完,便转身离开,她转身的时候听到曼纱罗在自己的耳边嘀咕了一句:“真当自己是这里的主人么?” 紫陌装作没有听到,便和侍女出了花厅。.info[] 傍晚的时候,源亲王回府,和欢郡主又跟着他回来了,紫陌也已经从诗会上回来,在院子里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太多反应,和欢郡主就是一个无处不在的牛皮糖,总是要黏着源亲王才行,现在会觉得心里不舒服的,应该轮到曼纱罗了。 果然过了小半个时辰,侍女们过来说,曼纱罗不吃晚膳了,紫陌就吩咐着侍女道:“把晚膳撤了吧,王府里上晚膳都是有规定着时间的,她不吃,过了这个点,想要再吃,就没有机会了。” 沉香笑眯眯的站在紫陌身旁,对紫陌轻声说道:“小姐越来越有王府一家之主的样子了。” “一家之主还轮不到我呢。”紫陌低声的说着。 沉香弯下腰,认真的说着:“小姐呀,你和王爷关系缓和一些,不这么拗着,还担心什么呢?你看看,王爷现在,什么好东西都是给了你,你想要什么,哪怕是天上的月亮,星星,王爷都能给你摘下来呢。(..info好看的小说)” 紫陌笑着,捏了捏沉香的鼻子:“竟是瞎说!” 和欢郡主又来了源亲王府,气的坐不住的就是曼纱罗了,傍晚的时候曼纱罗没吃饭,几个时辰后便饿了,她走出来看到和欢郡主手里拿着托盘走进源亲王的书房里。曼纱罗跟上去,在书房边听里面的声音。 “光哥哥,来喝燕窝薏仁汤吧。”和欢柔声对源亲王说着。 “放在一旁吧。”源亲王放下奏折对和欢说道,他看了一眼窗户外面,然后说道:“现在天色也不晚了,和欢先回去吧,皇叔还等着你照顾着。” 源亲王催她走,和欢本来还想再逗留一会,可是他拿出了淮安王来催自己,和欢想到白天紫陌说的话,为了避免言官对她不满,她只能鼓着腮帮子,对源亲王说一声:“好,我回去了,光哥哥,我明天再来看你。” 和欢离开书房,曼纱罗的身影也消失了,夕阳收起了自己最后一缕光芒,霜降过后,金陵的夜晚来的比以往早了。 和欢坐在马车上,百般无聊的玩着自己的衣裙,如今她已经十七了,若今年再不定下亲事,等到来年,自己十八了,那就真的要嫁不出去了。和欢几次向淮安王提起自己的亲事,特别是从源亲王三年孝期过后,她频频提起,淮安王却总对她说,不急。 这一次,好不容易又来到金陵,和欢抓了抓自己的裙摆,心里想到,这一次,无论如何她也必须有所收获,否则绝对不会离开金陵! “郡主,周家的公子要见你。”马车外面传来了仆役的声音。 和欢愣了一下,脸色微寒,“周崇明?他这时候来见我干什么?” 那仆役又低声道:“周家公子已经在外面了。” (郡主也是愁嫁的~可惜就是嫁不出去><) 第七十三章 :反叛(4) 和欢掀开了车帘,就看到周崇明向自己走来,周崇明的脸上挂着微笑,和欢一点都不喜欢周崇明的笑容,像个狐狸一样,假死了。(..info好看的小说) 周崇明抬头看着坐在马车上的和欢郡主,他笑道:“表姐许久不见,大家都忙着周太妃的丧仪,我在宫里都没见到你呢。” 和欢郡主把脸撇到一边,不看周崇明:“你究竟想对我说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肚子坏水的,遇到你总没有好事发生!” 周崇明走到马车前,低声对和欢郡主道:“表姐一来金陵就往源亲王府跑的勤快,表弟就是想劝慰表姐一声,表叔预谋之事是要与源亲王为敌的,到时候,谁是谁的阶下囚,表姐你不可能与源亲王在一起的。” 和欢听了周崇明的话,勾唇一笑,不以为然的道:“若父王能将光哥哥招安,那我们不就可以在一起了?”和欢低下头对周崇明说道:“你管我这么多事做什么,别以为你得了父王重用,就是周家的当家主了。”和欢郡主伸出手指点在周崇明的额头上,一个字,一个字的对他道: “你再怎么混,再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你母亲是贱籍的出生!哼,我们走。(..info)”和欢放下了车帘,对旁边的仆役喊道。 周崇明站在原地,和欢的话犹在耳边,她的指甲触入自己的太阳穴里,现在都还有些疼,周崇明缓缓的仰起头露出了一抹惨淡的笑容来,他就不信,人往后的一生是由自己的出生决定的。源亲王的生母也是奴籍,他如今不也光照南朝么? 马车行驶到了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又怎么了?”和欢郡主叫起来。 仆役隔了一会才对和欢郡主道:“是……是有一个人挡在前面。” “什么人敢挡我的车?!”和欢叫起来,她掀开帘子,愣了一下,看到曼纱罗站在马车前方。“怎么是你?”和欢皱起了眉头。 曼纱罗向和欢走了过来:“我从源亲王府开始,就一直跟着你,你没发现么?” 和欢心里顿时一怔,想起她在半路上和周崇明的对话,心中大骇,“曼纱罗……你敢跟踪本郡主,你都听到了什么?” 曼纱罗一笑:“恩?什么听到了什么?我看到你和一个小公子说话,好亲密的样子啊。”其实曼纱罗当时距离和欢与周崇明很远,她们说话的声音小,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然而和欢此时全身防备的看着曼纱罗,她一想到曼纱罗从源亲王府里就开始跟踪自己了,万一她听到了自己和周崇明的谈话,万一她告诉了源亲王……那么和欢就是要坏了淮安王大事了。 和欢的身子往后移了一点,却抬起手指着曼纱罗,对自己的手下道:“杀了她!” 曼纱罗双眸睁大,她只不过想跟踪和欢郡主,抓抓她有什么把柄,看到她和一位少年说话,曼纱罗就想借此把柄威胁和欢,让她离源亲王远一点。结果,和欢要杀自己? 第七十三章 :反叛(5) 仆役拔刀向曼纱罗砍来,既然和欢要杀自己,那曼纱罗也对她不客气了。.info[]曼纱罗拔出手中的弯刀,一刀割断离她最近的仆役的喉咙,紧接着她身子一转,弯刀飞舞,那些仆役应声倒地。 曼纱罗武艺高强,这些仆役哪里是她的对手,三两下解决掉了袭击她的仆役,曼纱罗一跃,跳上了合欢郡主的马车。 “啊!!”和欢叫起来,双目惊恐的看着曼纱罗手里握着的弯刀,那雪亮的弯刀上还滴着血,和欢看着,全身都僵硬了起来。“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和欢本能的呼喊着,声音都被惊吓的失去了原来的音色。 曼纱罗看着和欢,嘴角上挂着残酷的笑意:“你对我不仁,那就别怪我对你不义了~我杀了你那么多仆人,你会放过我么?况且我也挺讨厌你的,杀你一个嚣张跋扈的郡主,我也是为民除害了~” “啊!!――――”和欢最后一声的呼唤被阻断在了金陵沉沉的夜色里,鲜红的血液从车辕上滴落在地上,迅速的汇聚成一滩血水。 和欢郡主的尸首是被金陵夜巡的护卫队发现的,她死在马车内,神色惊恐,脸上的表情就像根本不相信死亡会降临在她的头上一样,而马车外面,七零八落的伏倒着家仆的尸体。 金陵府尹将这个消息通知给了源亲王,又附信说道,有一个家仆逃了出来,嘴里大喊着魔鬼杀人,说杀和欢的是个女人,叫做曼纱罗,从源亲王府开始就一直跟踪着和欢了。金陵府尹又在信中问道,那个曼纱罗如今可住在源亲王府内?可是南疆土司府的前任将军? 源亲王收到金陵府尹的信,阅读过后,将信烧去,和欢郡主死前,说出了曼纱罗三个字,大理寺卿和六扇门的人一查,就会知道她住在源亲王府内,也会查到,她是南疆的前任将军,曾经与南朝有过一战。 曼纱罗,虽然已辞去将军之位,但若要有人在她的身份上做文章,那么源亲王就有了收留敌国将领的叛国罪了。 源亲王坐在书房里,对身后守着的云曦吩咐道:“去查探一下淮安王的动向。” “是。”云曦领命后离开,伽南站在一旁,不禁对源亲王开口问道: “如今是否要让曼纱罗过来,还是要将曼纱罗交给淮安王?” 源亲王的神色清冷,让伽南有些猜不到他的眼底在想着什么,“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的。”源亲王开口说道,伽南一愣,猜不透这件事下会有什么样的暗涌。 第二日的早朝,淮安王一身孝衣跪在了大殿上,要求弘徽帝为他做主,和欢郡主惨死,虽然查出是一个叫做曼纱罗的女人所做,但是矛头指向的却是源亲王。 收留敌国将领,虽然南疆已经收入南朝的版图中,但是间隙还在,敌国将领居然杀了南朝的郡主,淮安王要求问源亲王的罪,并且要源亲王府交出曼纱罗,处刑曼纱罗,才能消淮安王的心头大恨。 第七十四章 :我愿为你选择离别(2) 淮安王明显是有备而来的,在周太妃薨逝后,淮安王就暗自带兵,将自己的军队留守在金陵城外,而士兵所用的武器则放在周太妃娘家的周府内,这样即使有人注意到金陵城外多了一大批的陌生人,也查不到这些人的身份。 和欢郡主的死,却没有在淮安王的预料之中,只是她的死,成了他造反的又一个理由,周家的大火,兵器暴露,淮安王再也不打算忍了。 弘徽帝昔日经历三立两废战战兢兢的登上皇位,淮安王在弘徽帝还是太子被废期间,就是新太子的热门人选,淮安王最终没有登上皇位,一直以来都耿耿于怀,再加弘徽帝透露出要削减淮安王手上的兵权,淮安王觉得自己是一定要反了。 淮安王造反,原先还在指责源亲王的众朝臣又一边倒的推源亲王出来,望他平复叛乱。肃亲王此时远在边疆,即使带兵回来,却远水救不了近火,重任就落在了源亲王一人的身上。 “淮安王有三十万兵马,金陵护卫的军队却远比不上这个数字。”曼纱罗此时成了源亲王府内的军师。 “确实,金陵现在缺的就是兵力。”源亲王也陷入了愁绪中一般。 “我将我手里总共三千的骑兵借你吧,绝对能以一敌十的。”曼纱罗对源亲王说道。 源亲王看向曼纱罗,向她点了点头。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与淮安王开战?”曼纱罗问他。 “明日。”源亲王说道。 曼纱罗向源亲王坚定的道:“好,我会与你并肩作战的!”她信心满满,在这个时候,能够陪在源亲王身边,与他一同作战的,这个世界上有几个女人能像自己这样的? 当天的傍晚,源亲王来到紫陌的院子里,紫陌正好出来,抬头就看到了源亲王,淮安王造反,紫陌就一直安静的待在院子里,她相信源亲王会将一切的事都做好,等到她再次出府的时候,一切都已经雨过天晴了。 “王爷。”紫陌向源亲王福了福身。 “陪我出去走一走吧。”源亲王开口对紫陌说道。 紫陌愣了一下,这几个月来,源亲王很少与自己独处过,两人说话,也说不了几句,这一次,在这个节骨眼上,源亲王却让紫陌陪他去走走。 没有拒绝的理由,紫陌应了一声,玉树拿来了斗篷披在紫陌的身上,紫陌将手放入袖中说道:“那走吧。” 她跟在源亲王身后,低着头走着,两人都没有说话,忽然源亲王的脚步停了下来,紫陌抬起头,发现他们已经在源亲王府门口了,“上马车。”源亲王说着,向紫陌伸出了一只手。 难道他说的走走,是要到外面去么?紫陌心里疑惑,周围没有人上前扶她,她就只能将手搭在源亲王的手上,和他一起坐上了马车。 (源亲王向曼纱罗接兵啦,源亲王当时心里的想法是这样的: 曼纱罗:“我把我的三千骑兵借你吧!” 源亲王:“多谢相助。”内心话:终于把南疆最后的兵力挖到手了,再也不怕曼纱罗以后也会造反了~) 第七十四章 :我愿为你选择离别(1) 源亲王在朝堂上向淮安王请罪了,南疆现在已经是南朝的附属,官员们对淮安王给源亲王扣上叛国罪都持反对意见,但是处刑一个南疆的前任将军,是没有人反对的。 “你会把我交出去么?”王府中,曼纱罗问着源亲王。源亲王下朝回来,曼纱罗就自己来找他了,曼纱罗继续说道:“你不会把我交出去的吧,我又没做错什么,是那个郡主先要杀我,我才反抗的,干嘛那些官员大臣要我去抵命!” 源亲王看着曼纱罗,神色却是谁也猜不透的意味,“那你觉得为今之计,该如何?” “我可以向那个淮安王道歉,但要判我的罪,是不可能的!”曼纱罗言辞坚定的说道。(..info) “若非要判你的罪呢?”源亲王继续问她。 曼纱罗笑道:“哼,我手上还有精兵三千,横扫淮安王的小封地,还是绰绰有余的。” 曼纱罗的手上果然还有兵……源亲王的眼底划过一道锋芒,曼纱罗凑到了源亲王身旁,并未看到他眼中的神色:“王爷,你不会交出我的,对吧?”曼纱罗满是期待的问着源亲王,她一直都是这么相信着,她又没有做错什么,源亲王怎么会把自己交出去呢。(..info无弹窗广告) 有过了一日,源亲王确实没有交出曼纱罗,一时间金陵帝都里一片哗然,流言蜚语漫天而飞。 “源亲王估计是和那个南疆女好了哦。” “为了女人居然违抗了王法,淮安王可是因那个女人没了女儿的呀。” 朝堂上也充满了对源亲王的不解和责问声,源亲王府里也变得气氛紧张起来,如今,整个金陵的目光都盯着源亲王府,源亲王府就像一个漩涡的中心,低气压笼罩在王府之上,令王府内的人也变得焦躁起来。 “现在我们都不能出府了,曼纱罗闹出来的事,怎么矛头都指向我们王府了?”沉香进入紫陌的院子里就不满的叫起来。 紫陌安定的坐在榻上,这几天她也没有出府参加诗会和与其他贵族小姐来往了,“王爷这么做,必然有自己的打算。”紫陌说道。 世人都在怀疑他,世人都在指责他,但是她相信他,不去过问,不说话,紫陌知道源亲王有自己的想法,即使周围的人都无法理解,即使他什么也没说,不管源亲王做什么,紫陌都会无条件的支持着他。 源亲王不交出曼纱罗,淮安王就开始与他对峙着,源亲王被弘徽帝诏入宫一次,他回来后,弘徽帝就再没过问源亲王与淮安王的事,淮安王得知弘徽帝的态度,气的发抖。 几天后的一个雨夜,一道雷披在了周府的屋瓦上,周府着火了,雨水里火并不大,很快就被扑灭了。但到了第二天,就传出了在救火的时候,有人看到周府的一栋房子里有兵器铠甲。 流言传到了下午,淮安王就带兵造反了。 (王爷不交出曼纱罗的原因,就是要逼着淮安王早日造反,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出来。) 第七十四章 :我愿为你选择离别(3) “我已是臣籍,也无争权夺位之心,有句俗语叫祸从口出,你现在的这些想法,过了今晚就忘记吧。”源亲王对曼纱罗说着,他没语气平淡,却令曼纱罗无法反驳,那神色淡淡的容颜,仿佛在告诉着曼纱罗不要触碰到他的禁区。 “好……我知道了……”曼纱罗应着源亲王,他这样明确的告诉自己没有争储之心,曼纱罗便不再说什么,免得惹源亲王不高兴了。 当天的傍晚,源亲王来到紫陌的院子里,紫陌正好出来,抬头就看到了源亲王,淮安王造反,紫陌就一直安静的待在院子里,她相信源亲王会将一切的事都做好,等到她再次出府的时候,一切都已经雨过天晴了。.info[] “王爷。”紫陌向源亲王福了福身。 “陪我出去走一走吧。”源亲王开口对紫陌说道。 紫陌愣了一下,这几个月来,源亲王很少与自己独处过,两人说话,也说不了几句,这一次,在这个节骨眼上,源亲王却让紫陌陪他去走走。 没有拒绝的理由,紫陌应了一声,玉树拿来了斗篷披在紫陌的身上,紫陌将手放入袖中说道:“那走吧。” 她跟在源亲王身后,低着头走着,两人都没有说话,忽然源亲王的脚步停了下来,紫陌抬起头,发现他们已经在源亲王府门口了,“上马车。”源亲王说着,向紫陌伸出了一只手。 难道他说的走走,是要到外面去么?紫陌心里疑惑,周围没有人上前扶她,她就只能将手搭在源亲王的手上,和他一起坐上了马车。 十一月份,几番秋雨将金陵泼的冰冷,紫陌坐在马车里望着车窗外阴沉沉的天气,这几日连太阳都见不到,内心也变得像层层的乌云般沉重起来。 “我们这是要去哪?”紫陌问着源亲王道。 “去落羽山。”源亲王回答着她,紫陌一愣,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去落羽山了?淮安王的大军压近,难道源亲王还要去白马寺上香不成? 紫陌没说话,源亲王的目光却注视着她,紫陌对他的目光恍若未闻,低着头,想着自己的心思。“你喜欢周崇明么?”源亲王忽然开口。 紫陌感到讶异,“不喜欢。”她干脆利落的回答着源亲王。 源亲王沉吟了一声:“恩,他现在是淮安王那边的叛党,不要喜欢他。” 源亲王沉吟了一声:“恩,他现在是淮安王那边的叛党,不要喜欢他。”隔了一会,源亲王又开口对紫陌道:“接下去就是冬天了,接着就到过年了,你来王府里快四年,没有一次,我陪你守过岁,过过年。” 紫陌不知道源亲王为何提起这些,她只道:“淮安王叛乱平定了,到了过年,宫里一定很热闹。”只是那热闹的皇宫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她永远都不可能陪源亲王度过除夕和大年初一的。 竹苓嬷嬷说,一起过除夕,才是一家人,所以她与源亲王一直都不是一家人。 第七十四章 :我愿为你选择离别(4) 源亲王看着她,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无数情感似水般流过,又很快归于虚无,“我听闻,北朝那边,过年的气氛比金陵还热闹,你若是去了会喜欢的。” “嗯?”紫陌歪过头,疑惑的望着源亲王。 源亲王靠在车壁上,黑发之下,容颜清俊而美好,他的脸上笑容淡淡,却没有往昔的耀眼光芒,他望着紫陌,眼里的温柔使人沦陷:“好好照顾自己。”源亲王对紫陌说道,马车停了下来,伽南从外面打开车门,紫陌抬起头,看到萧泽与相思站在外面,像在等着他们一般。 心脏突然漏跳了一个节拍,紫陌转过头来看着源亲王,满眼的疑惑与震惊。[..info超多好看小说]“光哥哥……”她好几个月没有再称呼他“光哥哥”了。 源亲王坐在车上微笑着对紫陌说道:“和萧泽去北朝吧。” 这时候让她去北朝是什么意思? “小姐。”玉树呼唤了紫陌一声,紫陌转过头看到玉树和沉香手里都带着包袱,她们是都已经准备好走了么? 源亲王的声音在紫陌身旁响起:“玉树和沉香会和你一起去,她们会照顾你的。竹苓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不宜远行,我会派人送她会青城,并命人赡养照顾她。 “为什么?“紫陌语气有些飘忽的问着源亲王,为什么突然要让玉树和沉香跟着自己去北朝,为什么突然将竹苓送回青城?他在赶自己走?不是的……紫陌猛地转过身,按住源亲王的手背: “是淮安王的这场叛乱,光哥哥会有什么意外么?为什么要送我离开金陵?若王府有难,我应当留下来与王府共同承担的。”紫陌对源亲王说着,她不走,她不想走,她不想就这样被源亲王送去北朝。 源亲王将紫陌的手从他的手上推开,“你不需要为王府承担什么,你不是王府的人。”源亲王对紫陌说道。 紫陌看着他叫道:“你答应过我的,会让我留在你身边,陪着你!” 源亲王的眼底,神色收敛,冰凝结上了他的眼睛,“我现在反悔了。” 紫陌愣愣的望着他,她的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袖子,对源亲王使劲摇头:“不要把我送去北朝好么?光哥哥,我不想离开王府……” “紫陌,听我的话。”源亲王提高了音量,他握住了紫陌的手腕要带她下车。 紫陌挣扎着,身子往车厢里退,对源亲王喊道:“我不要!你说我不是王府的人,那么也不要替我决定我应该去哪里!” 源亲王转过头对紫陌,神色坚定的说道:“这一次,我替你选择,选择离开这里去北朝,你必须走。” “我不要!”紫陌挣扎着想要甩开源亲王抓着自己的手腕,他为自己做决定,让她离开王府,他凭什么这样!她说过会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无论发生什么,都支持着他,可唯独他亲手将她推开不可以。 (小虐小虐,源亲王要送紫陌离开的原因,后面会解释的。) 第七十四章 :我愿为你选择离别(5) 他推开自己,要独自去面对着什么,把自己送往北朝,他也是要独自去面对着什么,紫陌心中惶惶,预感到往后有不祥的洪流向源亲王涌来,她想留下,可是他却将她推往远方。(..info无弹窗广告) “不要赶我走好么……”眼泪落了下来,滚烫的泪滴在源亲王冰凉的手背上,望着少女挣扎而难过的容颜,他的心脏猛地一跳,疼痛随着心脏上附着的血管脉络一路攀升,令他几乎要失去握着紫陌手腕的力气。 源亲王知道紫陌聪慧,他让她去北朝,她一定能猜到其中的原因,她不愿,他不能如她所愿,北朝是一定要去了,否则…… 源亲王点下紫陌的睡穴,她神情怔了一下,视线突然模糊了起来,源亲王的容颜在她的眼中,越来越模糊了,真的不想如此……不想看不到他的容颜,不想离开他……紫陌还想要开口,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倒在了源亲王的怀里。 源亲王抱着紫陌,双手微微用劲,将她揉在怀中,他低下头,把脸埋在紫陌的斗篷里,肌肤相贴,布料所沾染的熏香是杜若的气息,这几年来,两人所用的香料都一样,如今连彼此的气息都是相同的。 源亲王想最后的拥抱她一次,这一次之后,便是永别…… 萧泽站在原地看着马车内的源亲王,他抱着紫陌,就像要把少女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一样,睫羽将他的神色遮盖,萧泽能感受到源亲王身上所散发的气息,他不舍,无奈,心痛,悲伤,但最终还是抱着紫陌走下马车,将她交给了自己。 相思与玉树扶着紫陌将她放入另一辆马车内,萧泽抬头看着源亲王,开了口道:“这样对她……真的好么……” “你只需要保她平安。”源亲王对萧泽说道。 “为了她一人,你把五千兵马给了我,为了她一人,你改变原来初衷,决定助我登上北朝皇位。”萧泽挑起嘴角,笑了一下,“没想到,南朝的源亲王也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决定了另一个国家的命运和未来。” 源亲王只道:“即使我不助你,你也会登上北朝的皇位,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说话间,源亲王的目光往萧泽身后的马车里看去,从今以后,再也无法见到她了,“好好的……保护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源亲王的语气变得柔软起来,“从此以后,她的未来,由自己来选择。” 萧泽走了,源亲王望着他们离开的身影,隔了良久,才转身回到自己的马车上。 “王爷,若被人发现,你将兵马借给了萧泽,是叛国的罪。”云曦有些担心的开口对源亲王说道。 “即使被发现了,我的结局都不会改变的。”源亲王的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从接到平定淮安王叛乱的御令开始,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往后…… (王爷预料到的自己的未来是什么呢?依旧在后面揭晓哦。为王爷和紫陌小小的起到一下) 第七十五章 :北国冰封(1) 紫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马车里,她身下垫着厚厚的毯子,昏迷中也未感到马车的震动。.info[] “小姐,你醒啦。”沉香看到紫陌睁开眼睛,连忙凑了上去。 紫陌神色有些茫然的望着马车内的车顶,相思,玉树,沉香,她们都在。“我是被抛弃了么……”紫陌开口的第一句话喃喃而出,玉树和沉香相互望了一眼,神色哀伤,却一时回答不上紫陌的话。 相思握着紫陌的手,柔声道:“源亲王殿下将你托付给我们,我们会照顾好你的。” 紫陌听着相思的话,咬下自己的嘴唇,她的贝齿咬着下唇发白,所有的感情化作泪水涌上眼眶,却始终没有落下。 源亲王,所有人都将他视作无所不能的天神,而他也始终在自己的面前展现这样的自己,以五千军队为条件,将紫陌交给萧泽,他安排好一切,然后独自去面对金陵的风雨。 沉香拍着紫陌的后背,轻声与她说道:“小姐,你别难过,我们还会回去的。” 紫陌坐在马车内,腿上盖着织锦毯子,她的目光望着车窗外不断从眼前晃过的树影,干涉的嘴唇开启道:“我怕回去,就见不到光哥哥了……” 玉树和沉香听到紫陌的话,不由的低下头,不愿去想往后会在金陵发生的事。 六天后,马车到达了镐京的郊外,他们在一座民宿中落脚,几天来,紫陌整个人都安静无话,甚至有些厌食不想吃东西,玉树和沉香都担心着自己,她只想避开她们,让自己好好的静一会,让思绪飘向南朝的金陵城内。 夜里,紫陌坐在溪边的巨石上,十一月份,北朝已经下了雪,细小的雪粒落在紫陌的头上,她身上裹着厚重的棉袄,却依旧手脚发凉冰冷。紫陌仰起头,接触到肌肤,雪化成了水,水滴从紫陌的脸上落下来,如未干的泪迹一般。 吱呀一声,紫陌身后传来脚步声,紫陌回过头看到萧泽向自己走来。 萧泽穿着一身黑色的貂皮大裘,地上雪的反光折射在他的脸上,那张原本稍存稚嫩的容颜已经变得棱角分明,不可一世的模样。 “你还在……想着源亲王么?”萧泽走到了紫陌身旁,有些犹豫的开口道,他不知道自己这样问,是否适合。 “嗯,能不想么?”紫陌的脸上浮起一抹淡而苦涩的笑容来,此刻她的心已经飞到了金陵去了。 萧泽和紫陌站在一起,看着她乌云鬓发上落着雪粒,就撑开自己的大裘替紫陌挡着雪花。紫陌拉下了萧泽的裘衣,“别挡了,就让雪这样落吧。”紫陌说道,就让这样一颗颗的冰冷落在自己的脸上,身上,让她能够保持清醒,而不至于不顾一起的想要回到金陵去。 “你想回去么?”萧泽问着紫陌,他低下头看着紫陌的侧脸,白皙的容颜上,翘起的鼻梁,殷红的嘴唇,而那双眼睛乌黑的纯粹,只是如今沾染了些许迷茫而变得失去焦点了。 第七十五章 :北国冰封(2) “你想回去么?”萧泽问着紫陌,他低下头看着紫陌的侧脸,白皙的容颜上,翘起的鼻梁,殷红的嘴唇,而那双眼睛乌黑的纯粹,只是如今沾染了些许迷茫而变得失去焦点了。(..info好看的小说) “恩,想。”紫陌点了点头,“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回去。”她害怕自己回去,又会给源亲王带来麻烦。 萧泽叹了口气,望着小溪对岸的森林,积雪层层堆积,泛着青色的光芒。“你会喜欢上镐京的。”萧泽说道。 紫陌轻轻微笑,她转过头语气平静的对萧泽问道:“你是北朝皇室的人吧?” 萧泽一怔,侧过头看着紫陌,紫陌继续说道:“我猜想,阿衍,他应该是你的哥哥,我还记得当日,你看他的眼神很复杂。[..info超多好看小说]” 萧泽笑了:“那你怎么知道,我是北朝皇室的人?” 紫陌则答道:“我看到你准备兵马,你是要造反,普通百姓起义,不会有这样系统的规划,王爷他支持你,也必然因为你的造反是名正言顺的。所以我只能联想到,北朝皇室里有一个先天痴傻的皇子,那其他皇子呢?他们死于宫中的争斗,也有可能成为漏网之鱼,逃出了皇宫。” 萧泽和紫陌一起坐在了巨石上,他拉了拉貂皮大裘说道:“你猜得没错,我是北朝的皇子。我的母亲是先皇景福帝的妃嫔,皇上还是挺宠爱我的母亲的。只是那时候,整个后宫都被萧皇后把持着,她是皇上的皇姐,在北朝的风格里,兄妹,姐弟结合,能够保持血统的纯正。 萧皇后是个善妒的人,也是心狠手辣的人,她与景福帝生下了孩子,一出生就是痴傻的,因为生产,她伤了身子,从此之后都不能生育了,所以她也要让后宫里其他的妃子都不能生育。” 萧泽忽然与紫陌讲起北朝后宫中的事,令紫陌有些惊讶,他居然愿意与自己全盘托出。 “我曾在书上看过,兄妹,姐弟结合,血液浓稠,生出的孩子多是畸形,所以南朝的法规有规定直系血脉是不能相结合的,否则就是违背伦常。”紫陌和萧泽说道。 萧泽冷笑着道:“萧皇后生出了一个傻儿子,就是她的报应!” 在北方的部族国家里,没有南朝所谓的纲常伦理,姐弟,兄妹通婚,兄死则弟娶嫂,父死则子娶母,这么违背伦常的事在南朝人的眼里是根本无法接受的。 紫陌听萧泽继续说道:“自从萧衍出生后,后宫里就再没有其他孩子了,妃嫔们一个个都流产,保不住孩子,甚至在之后的五年,连一个妃嫔有孕的消息都没有。臣子们都以为是皇上不行了,纷纷给皇上进补药,景福帝的身子就是这么被虎狼之药胡乱条理给弄垮的吧。” 说道这里,萧泽露出讽刺的笑容来,“我的母亲,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啊,居然怀孕了,她不敢和任何人说,只有服侍她的一个太监知道她怀孕了……” 第七十五章 :北国冰封(3) 说道这里,萧泽露出讽刺的笑容来,“我的母亲,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啊,居然怀孕了,她不敢和任何人说,只有服侍她的一个太监知道她怀孕了。为了保住孩子,母亲瞒住了整个宫里的人,在萧皇后的眼皮底下,她抱病不出,每天用布条缠着肚子。每天还要去皇后的宫里,听训诫,一跪就要跪两个时辰。 十月怀胎,母亲就把我生下来了,但是她还是要向所有人瞒着我的存在,她把我塞进壁橱柜里,我的记忆也在那十尺见方的壁橱柜里开始的,我不能出来,要躲在柜子里面,太监每天会塞给我吃的。 我的母亲到了深夜才会打开壁橱柜,抱着我哭,她说对不起我,让我过这样的生活,但是为了让我活下去就必须如此。 我就在那壁橱柜里过了整整六年……” 萧泽好像想起了曾经的生活,他的目光望着不远的地方,想起那时候幽闭的时光,痛苦与不甘涌上萧泽全身。 “那后来呢?”紫陌追问着萧泽。 “后来,我的存在被发现了……”萧泽说道这里的时候,手指紧紧的握紧了手掌心,“萧皇后派人冲进了母亲的宫里,我躲在壁橱里眼睁睁的看着母亲被那些侍卫侮辱,他们说母亲与人私通,他们折磨着母亲,要母亲把我交出来。” 紫陌听到萧泽咬出牙齿的声音,让他一个人生生经历那些悲惨,他需要有多么强大的承受力,才能受得住儿时的惊恐与煎熬。 隔了一会,萧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萧皇后封了母亲的住所,要求她在两个时辰内把我交出来。” “那你的母亲呢……” “她在梁上系了白绫,悬梁自尽了。太监抱着我,逃出了皇宫,那些士兵发现了我们,太监抱着我逃,把我放在船上,让船家带我离开,我看到他在岸边被士兵刺死了……那一天,我失去了母亲,失去了一直照顾我的人,有过了几年,景福帝驾崩了,萧皇后变成了萧太后,那傻子太子,成了皇帝。” 萧衍握紧了拳头,指甲在手心里刻下深红色的印痕,“我发誓,会重回镐京的皇宫,为了我母亲……” “萧太后与萧觉把持朝政,北朝民不聊生,若你能成为一代明君,也是北朝黎明百姓之姓,只是到那时候,萧衍他,又该何去何从?”紫陌问着萧泽,萧泽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紫陌已经想到了这么远的地方了。 萧泽抿了抿嘴,之后才说了四个字,“我不知道。” 此时在不远的地方,相思站在白桦树背后,远远的望着紫陌与萧泽两人,两人并肩坐在一起,她从未见过,萧泽有像现在这样放下皇族的架子,与紫陌坐在石头上,任由漫天飞雪落在自己的身上。 一直以来,萧泽都以成为北朝的君主为目标,每个人都敬畏他,都以君臣之礼对待他。他是否只是对紫陌一人,与众不同呢?相思颦起了眉头,思来想去,还是化作了内心里的一道叹息,悄悄的转身离开。 第七十五章 :北国冰封(4) 紫陌在与萧泽谈话之后就见不到他的人影了,相思说萧泽在练兵,他们练兵的地方,紫陌不得而知,每一次都是相思送饭过去。 半个月后,萧泽在皇家围场里杀了振威将军萧觉,萧觉一死,北朝朝廷打乱,而萧泽联合了其他萧姓的皇族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杀入皇宫抓住了萧太后,萧太后被抓,就被萧泽处死了,而萧衍是在一日后,萧泽的军队全面搜查了皇宫,才从一口井里,把萧衍给拽了出来。 紫陌那日已经跟着相思进入皇宫内,听说士兵抓到了萧衍,紫陌与相思便寻了过去。萧衍躲在井里泡了一个晚上,他被拽出来的时候,全身瑟瑟发抖。 北朝的冬日,冰雪飘飞,萧衍就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龙袍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好冷……我好冷……”萧衍像个孩子一般双手抱着自己,哭着叫着,然而围着他的士兵,只吼着他,让他老实一点。 忽然一件狐裘斗篷落在萧衍的身上,他抬起头,看到紫陌的时候,脸上绽放出孩童般天真而纯洁的笑容。 “诶,皇后……是我的皇后……”萧衍拉着紫陌的手高兴的叫着,全然忘记了自己还挨着冻。[..info超多好看小说] “阿衍,我不是你皇后。”紫陌对萧衍说着,这时候萧泽带着一批士兵走了过来,萧衍看到了萧泽立刻害怕地躲在紫陌的身后。 萧泽看着萧衍,从腰间拔出了利剑:“我等这一刻,也是等了很久了。”萧泽将利剑指着萧衍的脸说道。 萧衍躲在紫陌的身后瑟瑟发抖,口中不断念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真的要杀了他么?”紫陌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躲在自己身后颤抖的萧衍,对萧泽问道。 萧泽注视着萧衍,对紫陌说道:“你当日问我,我应该如何处置萧衍,我那时候说不知道,其实我想告诉你,自我儿时出宫开始,我就想杀了他了!”说道后面,萧泽的语气变得狠戾起来。他紧握着剑,眼睛直直的等着萧衍说道:“那时候,要不是你向萧太后告发了我母亲的宫里有孩子,我母亲就不会死了!!”萧泽叫了起来。 他不会忘记,那一日,萧衍迷了路到了母亲的宫室里来,他进入宫室,打开壁橱柜见到了自己。萧泽从来都没有见过除母亲和太监以外的人,那时候,萧衍与萧泽差不多大,他打开了壁橱柜见到萧泽,对他露出笑容。 “我们一起玩。”萧衍拉着萧泽的手,对他说道。 后来,萧衍就趁着母亲去皇后宫里听训的时间,跑来与萧泽一起玩。几天后,萧衍在皇后面前说出了他在宫里和一个小孩一起玩,那一日,皇后就带着人闯了进来。 萧泽的剑指在了萧衍的脖子上,“若不是你,我的母亲就不会死,都是因为你,都是你这个傻子!” (大家觉得萧泽怎么样呢?喜不喜欢他捏?文文准备这个月完结,请大家多多支持哦。) 第七十五章 :北国冰封(5) 萧泽的剑指在了萧衍的脖子上,“若不是你,我的母亲就不会死,都是因为你,都是你这个傻子!” “呜……”萧衍被吓的颤抖起来,他抓着紫陌的斗篷,他已经不记得萧泽了,只是觉得有人对自己凶,他很害怕。.info[]萧衍忽然想起萧太后命人把他放进井里的时候交代他要念一首诗,萧泽就对着萧泽念了起来: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这五岁小儿都懂得诗,萧衍念出来却磕磕绊绊的,但他在这个时候念出来,四周安静,他的声音像牙牙学语的孩子一声声念出来。 萧泽的手在颤抖,他看着萧衍冷笑了一笑,“对我念七步诗?萧太后教你的么?她以为,你只要念了这首诗,我就会放过你么?”萧泽说完,笑容从唇角漾开,一剑刺入萧衍的胸膛。 血,喷溅到了紫陌的衣裙上,泼洒在洁白的雪地上,血液在低温里飞速凝结成了深黑的颜色。紫陌瞪大眼睛,看着萧衍的手再抓不住自己,他的身体往旁边一歪倒了下去。 “好疼……好疼……”萧衍倒在雪地里颤抖的喊着。紫陌抓着他的手,看着他胸口不断涌出鲜血来,“好疼……好疼啊……”萧衍哭着喊道,整张脸都变成了灰白色。 “你就这样……杀了他……”紫陌背对着萧泽问他。 萧泽站在原地,冷眼望着萧衍最后的挣扎:“改朝换代,他必须死,我已发过誓,拿他与萧太后的命,去偿还我母亲的命。” 萧衍挣扎了几下,整个人就僵硬住了,紫陌看着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她伸出手,手掌心盖住萧衍的双眼,不要再去看这个世界了,这个世界本来就对你不公,他在懵懵懂懂间被推上皇位,成为了萧太后手中的傀儡,他又在懵懵懂懂间死去,杀了自己的,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阿衍,来世,别出生在皇家了。” 紫陌话音落在的瞬间,萧衍身体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萧泽所决定的事,谁也阻拦不了他,他手里握着剑,低头看着倒在雪地上的萧衍,他的哥哥,就这么被自己杀死了,为了几年来的复仇,为了新的朝代的来临,萧衍必须死! 在清理掉皇宫内的前朝残党后,萧泽一个人坐在金殿的龙椅上,如今,他终于重新回到了这个皇宫里,铲除掉那些祸国的乱臣贼子,完成自己一直以来的夙愿。 他坐在龙椅上,望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内心在喜悦过后,剩下一片冰冷与彷徨。他成为皇帝了,他成为了整个北朝的主人,为什么,心里反而变得空荡荡起来呢? 一道紫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大殿的门口,紫陌站在金殿门外,望着坐在高出的萧泽。萧泽看着紫陌,忽然,对她露出了笑容来,“你是来恭贺我的么?” (然后,萧泽要立紫陌为后!沫沫说完这句话就被读者们群殴了……) 第七十五章 :北国冰封(6) 一道紫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大殿的门口,紫陌站在金殿门外,望着坐在高出的萧泽。.info[]萧泽看着紫陌,忽然,对她露出了笑容来,“你是来恭贺我的么?” 紫陌望着萧泽,摇了摇头。一将功成万骨枯,外面萧泽的军队在血洗前朝的余孽,血泼洒在雪地上,铲也铲不去。紫陌向萧泽走过去,金殿的地面光滑如镜面,她走在上面,地面反光出她的容颜。 “你一开始,就打算杀了萧衍了,对吧。”紫陌问着萧泽,“兄弟之情,在帝王家里都是虚无的。” “你觉得我残忍么?”萧泽笑着问她。 “自古以来要坐上那皇位,就是要狠,要残忍,只是萧衍无辜……我知道你恨他,但你把自己最后的亲人都杀光了。”紫陌抬起头神色镇定的对萧泽说着。 萧泽忽然发现,几年不见紫陌,她真的变了,萧泽突然发笑起来,那笑声一阵一阵的,听的令人都觉得苍凉起来,“孤家寡人,你不知道什么叫孤家寡人么?紫陌,我还会有自己的亲人的,三日后就是我的登基大典,我将册封相思为后,她是吉祥天女,她将给整个北朝带来福祉,以后,我还会有我的亲人!” 紫陌看着萧泽,觉得他虽然笑,却悲凉,他的心里有宏伟大志,有远大抱负,可是当他登上王位后,很多东西都变得不一样了。 “我祝福你。”紫陌低下头,向萧泽行了一个君臣之礼,谦卑而恭敬,萧泽看着紫陌的行礼忽然觉得有些刺眼,他大袖一挥,对紫陌说道: “你是我的朋友,以后不需要对我行大礼。” “君臣之礼不可废。”紫陌弯着腰说完这句话,才抬起头来,她转身离开,萧泽看着她的身影,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情愫在他的心头缠绕,他微微抬起手想叫住紫陌,却最终没有开口。 入夜,萧衍曾经住过的寝宫里,萧泽坐在地上翻着漆木的柜子,萧衍像是藏宝一样把一件件自己喜欢的物件都放在里面。 弹弓,哨子,木雕,枯黄的草编动物,小木弓,这每样东西,他都曾偷偷带来与躲在壁橱柜里的萧泽一一分享,这么多年过去,萧泽没想到他还留着,也许这是因为萧衍一直以来都没有长大过。 看着这些东西,萧泽不禁露出怀念的表情,他看到角落里有一方丝绢,有些眼熟,是女子所用的丝绢,不像是萧衍所用的。 萧泽拿过丝绢发现这是自己母亲所用,没想到这几年来这东西被萧衍拿去,一直保留着。萧泽翻过丝绢看到丝绢上写着清秀的小字,萧泽粗略读去,神色顿时变了。 “子非子,皇非皇,妾终身羞愧难当……” 萧泽见自己母亲所写的自白书,萧皇后独霸后宫,嫔妃煎熬着清宫寂寞,一位妃子终于忍耐不了深宫寂寞与一位侍卫交往,后来那侍卫升职被调往其他的地方,妃子心怀忧伤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怀有了身孕。 第七十五章 :北国冰封(7) 妃子害怕极了,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自己与侍卫私通而怀孕,她把这件事只告诉了自己最信任的太监。[..info超多好看小说]后来那个孩子终于被安全生下来了,妃子不忍亲手杀了这个私生子,就把孩子藏在壁橱里,一直抚养长大。 终于有一天,萧皇后带手下而来,搜查妃子的寝宫,妃子再忍受不住内心的煎熬与愧疚,她往房梁上抛了三尺白绫,在死之前留下自己亲笔书写的手绢,悔过自己当初所做之事,之后,她便上吊自缢了。 萧泽看着自己拿着绢丝的手颤抖起来,他的眼睛一遍遍确认着绢丝上所写的话,母亲的字迹,他记得很清楚,最后留款的名字也是母亲的,为什么这个绢丝会落在了萧衍的手里,这一切是真的么? 这一切都是这么的可笑。.info 萧泽在内心里重重的喘息,从他懂事以来,他的目标就是重回镐京的皇宫,他坚持着这个夙愿十多年了。镐京里坐着一个傻皇帝,而自己是景福帝最后一子,心怀雄心大志,誓要将北朝建成强大的国度。 十多年,萧泽都一直相信着自己是天命所归,他必定是北朝未来的天子! 可是为什么在现在,上苍给了他致命一击!? “不可能的……”萧泽自言自语着,“我是景福帝的儿子……我身上流着皇室的血脉……什么侍卫,什么私通……不可能的……” 母亲的形象在他的眼前崩塌,他所坚信的一切,顿时成为了泡影。 原来这就是自己的身世么?一个妃子和侍卫私通所生的儿子,而他将真正流着皇室血脉的萧衍给杀了……原来自己灭了萧氏一族!! “不……!不可能是这样的!!”萧泽抱着头叫起来,在他终于重返北朝皇宫的时候,上苍就这么残忍的让他知道了真相! “陛下,你怎么了?”相思听见萧泽的呐喊疾步走了进来。 相思的声音忽然将几乎要疯狂的萧泽拉回了现实,他看到相思突然就想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冲向了相思。萧泽双手握着相思的肩膀,“陛下?”萧泽的力道令相思肩膀发疼起来。 萧泽看着相思,神色有些恍惚的喊着:“你是吉祥天女,吉祥天女既然在我身边,我就是天命所归,我就是天子!” “陛下,你怎么了?”相思看着萧泽突然变得神经质的样子,担忧的望着他。 萧泽看了相思一会,目光逐渐恢复了平静了下来,他又恢复了平常冷峻不苟言笑的模样。“去把那盆炭火搬过来。”萧泽指了指不远处的炭盆对相思说道。 相思不知道萧泽想做什么,但她什么都没问,就把炭盆端到了萧泽面前,萧泽将绢丝丢入了炭盆中,看着绢丝在炭盆里被烧成了黑色的灰,萧泽神色怔怔的看着绢丝在自己的面前彻底消失。 “把这些东西都烧了吧。”萧泽转过身看着萧衍留下来的那些玩具说道,“他的东西都烧干净吧,就当做送到地府去,和他作伴……” 第七十六章 :娥皇女英(1) 萧泽站在宫室之外,看着太监侍女把萧衍生前用过的事物堆在一起烧毁,他看着熊熊燃烧的火光,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放松了下来。 从此以后,没有人再会知道关于他身世的秘密,他是景福帝最后的孩子,是拯救北朝未来的人,是天命之所归! 三日后,萧泽登基昭告天下,向北朝所有百姓公布相思是吉祥天女转世的身份,并封相思为后。邻近的国家,部落纷纷来贺,以求未来与北朝和平相处,而南朝此时正处于淮安王叛乱时期,无暇顾及北朝新帝登基之事。 一大早紫陌就被萧泽派来的宫人请去了猎场,她在北朝的皇宫里深居简出,不希望有任何打扰,但听到是萧泽的命令,紫陌还是带着沉香和玉树去了。 “小姐,要不要穿的隆重一点,听说猎场那有各国各部落的使节来访。”沉香整理着衣服回过头来对紫陌说道。 紫陌拉拢了一下披在自己身上的素色披风,“我只是暂居在宫里,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穿暖一些出去就好。” “是。”沉香应了紫陌一声,这几天,紫陌的心情虽然比往日好一些,但是她们都担心紫陌会一直想着源亲王的事,所以都想要转移紫陌的注意力,紫陌说什么,沉香都应什么,顺着紫陌的心思。 紫陌到猎场的时候,就看到巨大的方形大棚下旌旗飞扬,士兵吹响号角,惊起了过冬的鸟雀。 “紫陌!”她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声音熟悉,却有些阔别已久,紫陌循声望去,看到兰琪娅向自己跑来。 “紫陌!紫陌,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兰琪娅跑到紫陌面前,立刻拉起了紫陌的手。 紫陌见到兰琪娅也感到惊奇,后来一想,北朝新帝登基,兰琪娅身为赫哲部落公主,应该是来朝贺的。 “兰琪娅,我也没想到能见到你。”紫陌拉着兰琪娅的两只手说着。 兰琪娅好奇的问道:“紫陌你怎么在镐京,你那个王爷呢?他也有来吗?” 站在紫陌身后的沉香,玉树听到兰琪娅听到源亲王,神色顿时变得尴尬担忧起来,紫陌的脸上笑容微收,却还是柔和的对兰琪娅说道:“王爷没来,就我一个人。” “哦,走,和我坐在一起吧,我跟父汗来这里,都没人和我聊天。”兰琪娅并未注意到紫陌神色的变化,她也没细想,就拉着紫陌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萧泽在猎场里举行了一个狩猎会以此来招待来访北朝的各部落首领,北朝尚武,和这些部落首领交流,狩猎是最佳的方式。 女眷们都坐在了一起,紫陌挨着兰琪娅坐下,抬头就看到一身皇后服制的相思坐于上首,紫陌望着相思,看她头上戴着厚重的凤冠,身上宽大复杂的礼服束缚着她的全身,她端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背后是祥鸟瑞鹤的图案,紫陌忽然觉得这样的相思似乎很累。 (娥皇女英这个典故,大家可以去百度一下就知道意思了><) 第七十六章 :娥皇女英(2) 相思注意到了紫陌向她投来的目光,相思侧过头对旁边的宫人说了句话,那个宫人就走了过来,向紫陌行礼道:“安小姐,娘娘唤您过去。” 紫陌转过头对兰琪娅道:“我去和皇后娘娘说几句话就回来。”紫陌提着裙子走向上座,相思让宫人准备了椅子摆在她的身边,紫陌依照宫规行礼后坐在了相思的身旁。“娘娘,最近还好么?”自从相思封后开始,相思就一直忙于主持宫中的祭祀,她作为吉祥天女,要去祖庙祈福,紫陌就很少见到相思了。 “还是叫我相思姐姐,我听的惯。”相思微笑着对紫陌说道,她的笑容还和往常一样,只是紫陌看出了她的眼角上还是难以掩藏露出疲惫的神情来。(..info无弹窗广告) 紫陌向相思又行了礼才道:“还未问过相思姐姐,近来可好?” “每天忙于祭祀,祈福,日子都过的一样。”相思微笑的对紫陌说道。 站在紫陌身后的沉香忽然插话近来道:“如今皇后娘娘与陛下新婚,必然如胶似漆,不过现在后宫里,陛下身边就只有娘娘一人,娘娘辛苦也是情理之中的。” 紫陌睇了沉香一眼,她不知道沉香怎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里,这是在和相思说,应该为萧泽充实后宫,这样相思就不会太劳累了么?但是这样的话,也不应该由沉香来说。 “沉香,我适才见兰琪娅想吃北朝的点心,你去拿些过去。”紫陌开口对沉香说道,沉香低下头,应了一声离开了。这时候,紫陌才对相思说道:“沉香不是有心的,相思姐姐,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相思微笑着,看上去对沉香刚才的话毫不在意,她问道,“紫陌,你想进宫么?” 紫陌一愣,知道相思听了沉香的话,心里肯定会有想法的,她向相思摇了摇头,“我知道我现在住在宫里并不合适,但以后我会离开的。” 相思望着紫陌,她看得出紫陌并没有骗自己,她也知道紫陌的心现在在南朝,可是看着紫陌出现在北朝的皇宫里,相思就变得有些不安起来。以前她只是服侍在萧泽身边的侍女,并没有这样的想法,可自从成为皇后,她就开始变得贪心起来。 “陛下他,是因为我是吉祥天女,而册封我为后的。”相思对紫陌说道,语气里满是寂落,相思也希望,自己如沉香所说的那样,与萧泽如胶似漆,而是大婚以来,他们相敬如宾,她还是萧泽的臣,萧泽对自己并无男女之情。 “相思姐姐,感情会随时间慢慢变化的。”紫陌安慰着相思道。 而相思却转过头来问紫陌:“那你的感情,会随时间慢慢变化么?” 紫陌一怔,对相思摇了摇头:“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相思听到紫陌的话,脸上的笑容变得比之前轻松起来,“希望真如此,不可以转移,而我也能与陛下携手,安宁的过未来的日子。”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不象石一块,哪能任人去转移。) 第七十六章 :娥皇女英(3) 紫陌正陪着相思说话,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喧闹声,转过头就看到兰琪娅站了起来朝相思喊道:“皇后娘娘,我们要比试赛马可否一起来?北方的儿女都是马上的健将,你作为东道主,也应当与我们一起赛马啊。” 相思对兰琪娅微笑,想着要如何推辞,相思其实是南朝人,虽然会骑马,可是像那些生长在草原上的女子那样能够在马上表演出特技的,她就不会了,况且北朝是大国,她身为一国之后,如果真的和这些部落的公主竞技,反而会被朝臣说自己有失风范。 “兰琪娅,要赛马,和我比试吧。”紫陌开口,对兰琪娅叫到,她心里知道相思的犹豫,但是如果由相思开口,驳了部落公主的面子,反而不好,不如自己借着和兰琪娅的交情,化解相思的尴尬。 兰琪娅听到紫陌要来赛马,双眼顿时亮了起来,“好啊,很久没有和紫陌赛马了。” 紫陌向相思行礼告退,她由宫人应着,去帐子里换了一身戎装,换衣服的时候,紫陌扫了沉香一眼,只是这轻轻一眼,沉香立刻低下头来,“小姐,沉香知错了。” 紫陌由人服侍着换衣服,边说道:“没想到你胆子已经这么大了,你知道你刚才在对皇后说什么么?” 沉香连忙跪了下来道:“奴婢只是心急,想让小姐有个好归宿,小姐住在皇宫里始终不合适,难免会惹来闲言碎语,小姐与北朝的皇帝是患难过的,所以奴婢就想小姐能够成为北朝后妃,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info)” 紫陌闭了眼睛,对沉香说道:“我不会做北朝的后妃,我们始终会离开这个皇宫,以后不要在想这些了。” “是,奴婢不敢了。”沉香连忙对紫陌说道。 紫陌换了戎装出去,萧泽知道她要和部落的公主赛马,就命人给紫陌牵来了最好的马匹,紫陌跨上马背,转过头看到兰琪娅牵着缰绳而来,两人相视一笑。 “我不认为,你的马术会比我好哦,因为你的马术可是我教的。”兰琪娅仰起头对紫陌说道。 紫陌笑道:“南朝有句话,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什么意思?”兰琪娅问着紫陌。 “待会你就知道了。”紫陌握住了缰绳,目视前方说道。 马场上,几匹快马奔腾,在大棚里的各国使节,部落首领都往马场上看去,连萧泽也停下了与大臣说话,他转过头来,眯起眼睛看着全程投入赛马中的紫陌。 大风飞扬,还夹着着些许细雪,白雪凝结在少女的鬓角,她乌发随风扬起,露出白皙的容颜,那眉目如冬天里盛开的繁花,带着清幽的芬芳,落入人的心里。 坐在萧泽身旁的红衣大德也是来庆贺萧泽登基的,他看着萧泽,又看了看策马的紫陌,脸上露出笑容来,“天降大福祉于北朝啊,陛下统治的国度,必定会盛世永昌的。” (突然发现兰琪娅也木有什么文化……喂!) 第七十六章 :娥皇女英(4) “大德此话何解?”萧泽回过神来,向红衣大德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 红衣大德看了看紫陌,又看了看相思说道:“陛下,你能得到完整的吉祥天女,不就是大福祉么?” 萧泽愣了一下,对红衣大德说道,“大德,吉祥天女就是我的皇后相思,那位赛马的姑娘只是暂住在宫里的。” 红衣大德也愣了一下,说道:“那你应当将那位姑娘也娶为妃呀,陛下你娶的皇后,并不是完整的吉祥天女,吉祥天女是神女,经千年轮回转世,魂魄分离,你的皇后继承的是吉祥天女之貌,而那位姑娘,她身上有吉祥天女之力。(..info好看的小说)” 萧泽此时,内心大振,他以为自己踏破铁鞋终于得来了吉祥天女,却没料到,他得到的只是有着吉祥天女之貌的人。 “那……那这应该怎么办……”萧泽有些着急的问道,难道他要立刻废后么?他才刚刚登基,前几日才册封了皇后,若这么快废后,势必会影响整个朝纲。 红衣大德却对萧泽说道:“陛下,你可听过娥皇女英的故事?娥皇,女英是一对姐妹,两人一起嫁于舜帝,后宫和谐,前朝祥和。.info[]吉祥天女分貌和力降于世,有帝得知,效仿高古时期的舜帝,那两位吉祥天女即是娥皇女英,而陛下就可以得到一个完整的吉祥天女了。” “原来是要这样……”萧泽喃喃着,目光望着远处的紫陌,神色有些迷离。 相思坐在后面,大德与萧泽的对话,她一字不漏的听在耳中,皇后制朝服的大袖子里,她两只手握在一起,手指紧紧的掐着另一只手的手臂,在手背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赛马比赛上,紫陌是赢了头筹,作为奖励,萧泽赐了紫陌一套青鸾刺金宫装,以及一套鸾鸣展翼的黄金首饰,紫陌回到自己的居所里看到御赐的东西摆在桌上,她的神色就变得不太好了。 “小姐,你说北朝的皇帝送这么贵重的东西来,是有什么用意?”沉香和玉树看到萧泽赐下来的东西,吓的脸色苍白,收也不敢收,等到紫陌回来了,沉香才出声问了紫陌。 “这还能有什么用意……”紫陌坐在圆桌前看着金碧辉煌的首饰与宫装,她的脸色也并不好看,鸾是仅次于凤的,只有贵妃才能用鸾作为首饰与宫装上的刺绣。“把这些东西拿出去,摆在宫门口,我们不收。” 紫陌说完,便站起身进入了寝殿里。 这个晚上,紫陌睡的并不踏实,萧泽赐下这些赏赐的意思很明显,他要纳她为妃。紫陌想不明白,萧泽怎么突然要纳自己为妃了? 紫陌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心中郁结着一口气,难以舒散,她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在北朝的皇宫里待下去了。 也是这个晚上,紫陌做了一个梦,自从十岁的时候进入源亲王府后,她就再也没有梦魇过了,而如今身在北朝,她有梦见里自己进入了一片浩瀚无垠的草原上,只是草原上的草都已经枯黄,她又见到了,一袭白衣的源亲王坐在枯死横倒在地的巨木上吹着碧玉箫。 第七十六章 :娥皇女英(5) 紫陌走到源亲王身旁,静静的望着他,“为什么要推开我呢?”紫陌颦起眉头对源亲王说道,然而对方好像听不到紫陌的声音,也感受不到紫陌的存在一般,如泣如诉的箫声没有停息。 “带我回去好么?”哀求的声音从紫陌唇中发出,她走到源亲王面前,蹲下来,仰头望着他高华的容颜,她伸出手,将手掌覆盖在他的脸颊上。 紫陌低下头,突然看到少年的白衣上沾染了鲜血,血液不断从他的胸口涌出,他的脸色变得越加苍白而透明,然而他依旧吹着碧玉箫,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血液染红了他的白裳。(..info好看的小说)紫陌慌忙的伸手按住他的胸口,血液从她的指缝冒出来,染红了她的双手。 突然间,少年整个人在紫陌的眼前化作晶莹锋利的碎片消散于虚无。 “光哥哥!“紫陌尖叫一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泪水满面。 “小姐,梦魇了么?”玉树睡在耳室里,听到紫陌的喊声,她推开门走进来看到紫陌双手抱着手臂,不住颤抖。 “我梦到……光哥哥了……”紫陌闭上眼睛,泪水从脸上不住滑落。“不行……我要回去,我要回金陵。”紫陌对玉树说道,她心跳的很快,梦的最后那一幕令她痛彻心扉。她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却被玉树拦住。 “小姐,现在我们能怎么回去?而且你想想,北朝的皇帝他赏给你的东西,他现在怎么会让你走?”玉树对紫陌说着,紫陌安静了下来,她的脚踩在地砖上,冰凉从脚底升起,直冲大脑。 紫陌抓住玉树的手对她道:“天亮的时候,你去相思那里,告诉她我要出宫,她会帮我的。” “好,小姐。”玉树点点头,应了紫陌的话。 天一亮,玉树就去了相思的宫室,她原以为相思不会违背萧泽的意愿,帮紫陌出宫,却没料到玉树把话一说,相思就答应了。 第二日,赫哲部落的使节要离开镐京,相思就让紫陌躲在兰琪娅的车上离开。 紫陌非常安全的离开了,她坐在兰琪娅的车里,跟随着赫哲部落的大部队,很难被北朝的侍卫发现。望着北朝的皇宫在身后越退越远,沉香不禁问紫陌道:“小姐,我真没想到相思皇后会帮我们。” “她会的,她帮我们离开,是为了她自己。”紫陌坐在马车内说道,过去只是萧泽侍女的相思,她可以接受萧泽喜欢任何的人,甚至可以帮助萧泽达成他所有的愿望,而不会有任何的违背。 而现在的相思,作为萧泽之妻的相思,她的心境就有所不同了,爱上一个人,就会变得自私起来,想要更多的占有对方,不希望任何人分占她所爱的人。 茫茫风雪带着紫陌往北朝的边境而去,她会回去,只为了一个梦也好,她的心里知道,这四海天地,唯有源亲王所在的地方,才是自己的心安之处。 (下面几章,小虐小虐一下><) 第七十七章 :光之陨落(1) 这一年,金陵的冬天过的很漫长,大雪飘飞,整个帝都都处在一片阴云之中,城外在大战,百姓们不知道,当金陵皇城的大门再度被打开的时候,会不会也迎来改朝换代之事。 韵妃从暖廊上走过,她如往常一般,在没有去昭阳殿问安和被叫去甘泉宫听琴贵妃训话的夜晚,就到宫内的慈安堂内祭拜供奉神明,祈求神明保佑自己身在金陵帝都之外的儿子福寿安康。 韵妃在暖廊上停住脚步,她看到琴贵妃正好往这个方向走来。韵妃又抬步走了过去,恭敬的低头委身,向琴贵妃问安。 琴贵妃站在韵妃的面前,并没有像以往一样让她平身,韵妃眸光一闪,感觉今日和琴贵妃相遇有些不对劲。(..info) “韵妃,本宫今天在书上读到一句话,想听你对这句话有什么见解。”琴贵妃的声音在韵妃的耳边响起。 韵妃笑了笑,低头道:“贵妃姐姐,臣妾来自外邦,对南朝的诗文并不通晓。” 琴贵妃却接着说道:“本宫觉得,韵妃肯定会更深知一句话的意思,这句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韵妃睫毛一颤,琴贵妃低声在自己的耳边咐道,“韵妃你肯定非常理解这句话的意义。” 韵妃扯出了笑容抬头对琴贵妃说道:“贵妃姐姐你说笑了。”她这句话话音刚落就看到琴贵妃深沉的凤眸瞪着自己。 琴贵妃似笑非笑的问韵妃道:“当日,主持周太妃丧仪的是你吧。长乐宫的掌事姑姑说,你在周太妃死前的前几日特别留下了几颗金锞子,后来几日,金锞子就不见了。”琴贵妃顿了顿,目光紧紧的注视着韵妃的面容。“周太妃是吞金自尽的吧?为了自己儿子的大业,否则淮安王奔丧,怎么会有备而来?” 韵妃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原来自己身边的掌事姑姑都已经是琴贵妃的人了么。韵妃的脸上还挂着笑容道:“贵妃姐姐,你说的这些我听不懂,你可有证据,证明是我把金锞子给了周太妃,周太妃她老人家又是吞金自尽的呢?” 琴贵妃呵的冷笑一声:“丧仪由你主持,你找就将周太妃的遗体火化了。” 韵妃保持着微笑说道:“那这样说,贵妃姐姐就是没有证据了。妹妹要回宫了,先行告退了。” 韵妃要走,琴贵妃却继续开口道:“淮安王许给你了什么?他与你联盟的时候,和欢郡主还在,是要将和欢郡主许给玄嚣,然后许诺自己会助玄嚣登基么?”琴贵妃的一句话,拖住了韵妃的脚步,韵妃转过头,看到琴贵妃的脸上露出的嘲讽的笑容。 琴贵妃扬起下巴,嘴角含笑,继续对韵妃说道:“淮安王再怎么说都是皇叔,你认为他会把到手的帝位让给玄嚣?可笑至极!若淮安王攻入皇城,他会把我们都杀了,包括你,包括你的儿子!” 韵妃的体内,某股气突然被琴贵妃激起,她对着琴贵妃喊道,“我当然知道淮安王他会自己登上帝位,但是他老了!他死后,皇位还是我皇儿的!” 第七十七章 :光之陨落(2) 韵妃的体内,某股气突然被琴贵妃激起,她对着琴贵妃喊道,“我当然知道淮安王他会自己登上帝位,但是他老了!他死后,皇位还是我皇儿的!” “和欢死了,淮安王还有可能有孩子,也有可能那孩子还是个太子!韵妃,你简直蠢笨至极,你永远都不可能将你的儿子推上皇位,你现在已经是一个罪人了!” 韵妃望着琴贵妃大笑起来:“罪人?你有证据么?有证据证明我和淮安王合谋么?” 两人正在对立中突然宫里烽火亮起,首领太监拖着厚重的大袄跑来对琴贵妃喊到:“娘娘!陛下遇刺了!!” 琴贵妃和韵妃脸色皆变,在不顾及其他,匆匆的往首领太监来的方向走去。“陛下在哪遇刺了?现在可伤到?”琴贵妃语气急促的问着首领太监。 首领太监边待着琴贵妃往前走,边汇报道:“陛下今晚歇在含元殿里,是郑修媛侍寝的,刺客突然闯进来,当场刺死了郑修媛,陛下他并无受伤,只是受了惊吓。” 琴贵妃赶到含元殿的时候发现源亲王也在,她一进来看到地上有一滩未被擦干净的血迹。 弘徽帝穿着明黄色的衾衣神色略青的半倚在床榻上,弘徽帝抬眼看到琴贵妃与韵妃走了进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贵妃来了。”弘徽帝的目光忽略了跟在后面的韵妃。 “陛下。”琴贵妃来到榻前向弘徽帝拜下。 弘徽帝一只手扶住琴贵妃的手臂,琴贵妃觉得弘徽帝像是在抓自己的手臂一样,肌肤传来阵阵疼痛。 “郑修媛为我挡了一剑,追封她为忠顺贵嫔,你以贵嫔的礼制殓葬她吧。”弘徽帝对琴贵妃说道。 “是,谢陛下恩典。”琴贵妃垂下眼眸道,死后的殊荣对逝者而言有什么用呢?琴贵妃抬起头来神色担忧的望着弘徽帝,“陛下身体可好?” 弘徽帝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转向立在一旁的源亲王,声音有力的说道:“幸得光来的及时,杀了那刺客。”弘徽帝顿了一下又说道:“淮安王派了刺客来杀朕,朕也不再顾念手足之情,光,朕派你亲临铲除叛贼!” “是!”源亲王跪在弘徽帝面前低头说道。 弘徽帝闭上了眼睛,他躺在床上,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弘徽帝挥了挥手道:“朕疺了,你们都下去吧,贵妃留下来。” 韵妃回头望了弘徽帝与琴贵妃一眼,转身离开。含元殿的宫门晃晃关上,弘徽帝握着琴贵妃的手腕加重了力道,“贵妃你看光,他是多么强大,还救了朕一命。” 琴贵妃低下头柔声道:“陛下,光殿下会带来胜利的,百姓们都说,他是南朝之光。” 弘徽帝望向宫门的神色有些迷离,一夜折腾,天泛着浅淡的光,仿佛看到了源亲王走在宫墙边青裳磊落的背影:“光……他真的是很好的孩子,可是,朕已经给不了他什么了。”悲凉的嗓音,令人深思的话语,听的琴贵妃神色微变,弘徽帝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第七十七章 :光之陨落(3) 淮安王的叛乱是在十二月二十六日平息的,源亲王在战场上砍下淮安王的首级,在战场上的士兵说,那一日,天是火烧的红色,一身白甲的源亲王站在尸体之上,旁边淮安王军队的旌旗倒下,他拎着淮安王永不瞑目的头颅转过身,背对的阳光,炽烈的金色阳光,将少年描绘的犹如天色一般。 即便在血腥的战场上,他的身姿依旧出尘如神祗,因为逆光,那时候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站在尸体之上提着淮安王的头颅,令人有一种忍不住要向他跪拜的冲动。膝盖在颤抖,脊椎发出谦卑的低鸣,他是神祗,世间所有的光都落在他一人的身上。 那一刻,整个金陵城都响彻着源亲王的名字。 十二月二十九日,源亲王清点三军,返回皇城,首领太监在城楼的高台上宣旨,将淮安王与其相关的政客全部送上了刑场,周太妃的本家周家抄家,周家三世为庶民,不得为官。而对于要如何嘉奖源亲王,在弘徽帝的旨意里,只字未提。 十二月三十日,弘徽帝宣源亲王入宫。 清晨来临,金陵城在经历淮安王之乱后,又重新恢复了生息,很早的时候,源亲王就坐在了书房里书写文章。(..info无弹窗广告) 明黄色的圣旨放在源亲王的手边,他在一方小小的纸上给肃亲王提笔写下了几个字,“兄入宫后,务必处死曼纱罗,若留此女,必有大患。” 写完,源亲王将纸折成了纸鹤的形状,他摊开掌心,纸鹤悠悠升起,飞出了窗外。 “王爷,陛下让你在时入宫。”宫里的首领太监亲自来源亲王府接源亲王入宫,源亲王看上去不急不忙,他浅笑着对首领太监道: “让本王再看看这里吧。”话语一出,仿佛像永远不再回来一样,首领太监心里咯噔一想,源亲王如此聪慧,必定猜到了入宫的事,首领太监恭谦的低下了头。 这个清晨,源亲王依旧是一袭银云纹白衣长袍,金丝腰带上挂着碧玉箫,他从书房里拿出了四个福寿结,将福寿结放进装着杜若的锦囊里,把锦囊佩戴在自己的腰上。 源亲王还去了树林里的向日葵花田,他坐在葵的墓碑前,凋落枯萎的向日葵映衬着他的身影越加消瘦与单薄。 “你说,你要等我很久,其实并不用太久的。”源亲王对着墓碑说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我们自出生起,必然与皇室相关,流淌着这样的血液,未来的路都是身不由己的,我宁愿当时,你后悔进源亲王府……葵,我始终是负了你。” 少年的话音落下,声线温柔而美好,白色的阳光下,他的笑容带着半透明的光晕,源亲王解开腰上的锦囊,他弯下腰想要将锦囊里的福寿结埋下,手接触到土壤的那一刻,动作停止了下来。手指慢慢合紧,源亲王把锦囊握在了手心里。 他始终无法抛下……有鲜红色的细线缠绕上他的心脏,越缠越紧,想要把他的整颗心脏裹在红色的茧里。 第七十七章 :光之陨落(4) 他始终无法抛下……有鲜红色的细线缠绕上他的心脏,越缠越紧,想要把他的整颗心脏裹在红色的茧里。 源亲王最终还是将锦囊挂回了自己的腰上,他最后看了墓碑一眼,转身离开了荒芜的花田。 “若我不在了,被葬在亲王陵里,也不要动葵的坟,就让她在这里安睡吧,不要再惊扰她。这一世,遇见我,误了她这一生,奈何桥畔,我不想让她再见到我了。”源亲王边走,边对身后的伽南说着,伽南看着源亲王的背影,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想说,王爷,实在太多情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误了一个个人的一生。他有参透世间万物与宇宙奥秘的智慧,却必须去接受随之而来的命运,慧极必伤,情深不寿,人间不许英雄见白头,必然要在最美好,最强盛的时候,让他化作传奇。 只有死的人,才能成为传奇…… 源亲王入宫,弘徽帝在望龙台上等他,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弘徽帝转过头,他身上穿着玄黑色的常服,衣襟上绣着金色的龙纹图案,在天光下格外刺眼。 而源亲王一身白衣,衣摆如云随着他的步伐而翻涌,源亲王拱手向弘徽帝行礼,行的是君臣大礼。 弘徽帝背着双手望着自己的儿子,“当日在行宫里,我见你也是这般走来,犹如天降的光芒,没想到一晃眼已经过去了十多年。” 源亲王跪在地上没有出声,他听着弘徽帝继续说道:“吾儿,你平定淮安王叛乱有功,我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再赏赐你的了,因为你已经什么都有了,所以,我只能,赐你一死!” 源亲王一动不动的拜倒在弘徽帝面前,这一切,他早已经预料到了,所以现在也坦然的接受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赐死你么?”弘徽帝的声音在源亲王的耳边响起。 源亲王的声音如珠玉撞击般的清润,他毕恭毕敬的答道:“因为陛下是君,因为昌意是未来的君。今日有淮安王之乱,往后必有源亲王之乱,即便臣不生谋逆之心,也有源源不断的人,为臣生此心,杀臣一人,永保昌意登基后的安宁。” 弘徽帝知道源亲王看的通透,他看的越通透,弘徽帝的神色就越悲凉,“你和昌意都是我的儿子,你在任何方面都比昌意优秀,可惜,你的身后没有一个强大的母族,你的身上始终流淌着贱籍宫女的血……吾儿,不要怪我,天子是南朝的中心,是南朝的太阳,南朝的太阳,只能有一个………” 源亲王低下头,面对着龙凤呈祥的地砖,将脊背压的更低,“臣明白。”他从小就明白,自己出生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在这里,子弑父,弟弑兄,血脉不过是权利交易的纽带。他年少之时,为了生,拼命爬,走出自己的一片天空。 只是,功高盖主,只是南朝之光遮掩了天子的光芒,他就必须死。 第七十七章 :光之陨落(5) 在淮安王起兵叛乱的时候,源亲王就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未来,在他斩下淮安王头颅的时候,他就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未来。 他相信,他的父亲是爱他的,给他取名做“光”,在他元服之礼的时候,特地请来三朝元老为自己主持元服之礼,他的父亲把辅政王的孙女赐给了他作为王妃,他的父亲为了让他避开皇权的争斗,将他降为臣籍,却封他亲王之位。 只是……他的父亲最终发现,他的儿子太优秀了,而他所定的太子又太平庸了,他的父亲,要一个稳固的朝纲,要一个出生不会遭遇世人诟病,要一个拥有强大母族的孩子,继承自己的位置。 他的父亲,最终选择了,将他杀了,让他成为这个时代经久不衰的传奇,却永远都不会影响到未来帝王的统治。 首领太监端来了一杯酒跪在了源亲王面前,“王爷,请喝御酒。” 皇城的宫门开启,飞驰的马车无视守门将领的阻拦只冲入宫,“给我停车!”城门的将领举起弓箭对准马车,不断奔驰的马车内,车帘掀开,露出少女的容颜:“我要见王爷!恳请你们让我进宫里。”紫陌对守门的将领喊道。 “给我停下车!要入宫就要有令牌!!”将领带着士兵追着紫陌的马车喊道。.info[] 紫陌进宫匆忙,她的手里没有令牌,“等我出宫了,会再给你们交代的。”紫陌对他们喊道。 追在车后的将领停下脚步,他抬手一挥,士兵拉满了弓对着紫陌的马车,“简直胡闹!擅闯宫闱者,乱箭射死!” 紫陌看了马车后的士兵一眼,此时,她根本无法估计这么多,紫陌挥下马鞭义无反顾的往宫道上冲去。 “放箭!”守城的将领一声令下,弓弦发出颤抖的声音,利箭破空而出,冲着马车而去…… “住手!都给我住手!”一位少年骑着枣红马而来,将领看到少年,立刻让士兵收了弓箭,飞射而出的箭钉在了马车上,少年紧张的策马赶过去,他跳下马,着急的掀开车帘。“紫陌……” 车帘掀开露出少女清秀的容颜,紫陌看到来的人愣了一下,“太子殿下……” 昌意看到紫陌安然无恙,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阔别几年,再度见到紫陌,心中顿时被喜悦的情绪填满,“还好你没事……我刚才看到是你,吓了一跳。” “太子殿下,我要见源亲王,我去了王府,伽南说王爷被诏进宫了……”紫陌喘着气说着,她一知道源亲王进宫了,心里便升起不好的预感,整个人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 昌意看着紫陌进宫来是要见源亲王,刚刚心里还欣喜如潮涌,现在却逐渐平息了下来,昌意苦笑一下,对紫陌说道:“我听说父皇把光皇兄召到望龙台去了,你要去的话,我带你过去。” “谢太子殿下。”紫陌立刻答应了昌意,她从马车上跳下来。 (紫陌会赶上么?) 第七十八章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1) 昌意坐在马上向紫陌伸出手道,“我看你好像很急,坐我的马车过去吧。” 紫陌此时没有丝毫犹豫,她心里只想着尽早见到源亲王,紫陌握住昌意的手,坐在了他的身后。背部感受到少女的体温,昌意脸上的笑容不自主的浮现,“驾!”他调转马头带着紫陌往望龙台而去。 “为什么突然想见源亲王?”马上,昌意和紫陌说着话,他想要和她说话,想要和她更亲近一些,如今她就是坐在自己的身后,这是昌意所期望的事。 “我只是有不好的感觉。”紫陌对昌意说道。 昌意不明白紫陌的意思,源亲王刚打了胜战,他被召进宫里能有什么不好的事?“紫陌,你……”昌意还想开口,紫陌望见不远处的飞檐建筑心思已经被吸了过去。 “那里就是望龙台吧。”紫陌开口道。 “恩,是的……”昌意的语气里有些失落,他的马为什么要跑这么快,若是能慢点,就能与紫陌多说一些话。 马还没到望龙台,紫陌就急迫的从马背上掉了下来。“紫陌,小心。”昌意往下身想要去扶紫陌,可她已经下了马。“紫陌……”昌意还想喊她,紫陌却头也不回的向望龙台奔去,昌意不明白,到底什么事让紫陌这么急,难道只是因为源亲王么? 望龙台上,源亲王再度向弘徽帝拜下,对他行了三叩首的大礼,“谢主荣恩。” 听到这四个字,弘徽帝再也忍受不住的闭上了眼睛,他曾经问过先皇,做皇帝最基本的要做到什么,先皇只回答给了自己一个字“狠!”对别人狠,对自己也要狠,所以先皇可以二废三立太子,所以他的母亲熬不住先皇的狠,含怨而逝。 这就是帝王之道,做皇帝,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杀! 望龙台,九百九十九个台阶,紫陌提着裙子飞奔而上,为什么望龙台这么高,她真想生出翅膀来一飞而上。 昌意跟在紫陌身后跑着,他喊着紫陌慢一点,他不明白紫陌为什么这样的着急,然而紫陌此时一句话都听不到,她满心里的只有快一点到望龙台,快一点见到源亲王。 弘徽帝睁开眼睛,眼眸里已经泛着泪光,他仰着头,保持着自己作为帝王的最后一抹威严,“光,若有来世,你我就不要做父子了,也不要再身在帝王家,此后三生,我们也再不相见,一切红尘牵缠都在这一世算的干净吧。” 源亲王双手端起托盘上的酒杯,自始至终他都是跪着的,他将酒杯举到自己面前,“谢父皇……”自从他被封为源亲王后,他就很少喊父皇了,他始终都记得,自己是臣,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是他的君,就像今天,他的君主赐他一杯毒酒要他死。 源亲王低下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的脑海中晃过儿时的画面,四月缤纷的落樱,总角垂鬓的稚童站在明渠的九曲红廊上,看着自己的父皇携后妃走过,花瓣飘落,沾染后妃的鬓角;那时候,在樱花的光影里,春色正浓,时光明媚绵长…… 第七十八章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2) 源亲王低下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的脑海中晃过儿时的画面,四月缤纷的落樱,总角垂鬓的稚童站在明渠的九曲红廊上,看着自己的父皇携后妃走过,花瓣飘落,沾染后妃的鬓角;那时候,在樱花的光影里,春色正浓,时光明媚绵长…… “噹……”酒杯掉落在了地上。 紫陌脚下一滑,跪倒在台阶上,台阶的边沿磨破她的膝盖,手掌心上被擦出了血痕,发鬓上所戴的步摇簪子掉落在地上,碎裂成两段。 胸口砰的一声爆炸,绞痛的令紫陌几乎要晕眩过去。 “紫陌……”昌意在后面呼唤她,他看着紫陌从台阶上颤颤巍巍的重新爬起来,她的手抓着裙子,迈开发麻僵硬的腿继续往台阶上跑去,手心在流血,血站在衣裙上,她也没有去在乎。(..info好看的小说) 冬日的风冻的少女的容颜上都泛着青色的血丝,鼻腔里吸进去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割裂了肺腑,紫陌咬下苍白无血色的嘴唇,望龙台的顶端离她越来越近了…… “我只是不想光哥哥突然消失了。” “以后,如果我要远行,都会和紫陌说的。” 他曾经说过的话,她在心里恳求,恳求他守住他所许下的诺言。 “不要突然消失……”紫陌深深吸入一口气,感觉喉咙都被冰冷的风划出了血痕。 “不会赶你走的,会让紫陌一直待在我身边的。” “不管光哥哥去任何地方!” 塞北草原,她曾经依靠在他的胸膛上,坚定的许下诺言。 “嗯,不管去任何地方,都和紫陌在一起。” 少年温暖的言语犹在耳边回荡,“不要抛下我……”紫陌心尖都颤抖起来,“明明说好的……不会赶我走,会一直让我待在你的身边,如今只要你安好,过去推开我的一切,都一笔勾销……” 紫陌推开了望龙台宫室的大门,天空的光驱散黑暗,她一打开门就看到白衣的少年跪在宫室中央,紫陌提起裙子迈过门槛朝源亲王奔去,此时她已经无法再估计要去给站在一旁的弘徽帝行礼了。 紫陌跪在源亲王的面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仰头望着少年清俊的容颜。 源亲王半睁着眼睛看到紫陌,他苍白的容颜上浮现出如三月明媚春晖的笑靥,嘴唇微翘,深红色的浓稠血液就从他的嘴角流下来,划过他的下巴,一直落到了他洁白的衣领上。 “幻觉么……”源亲王张唇道,深邃乌黑的眼眸像漫天的星子在闪耀着光芒,血液不断从他的嘴角涌出,他抬起手,覆盖在紫陌的手背上,感受到真实的温度。 “你骗我……你说过不会抛下我……光哥哥,你骗我!”紫陌叫起来,眼泪不断往下掉落,整个人要被撕裂的疼痛传遍她的全身,感觉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要挤破了血管涌出来。 为什么他不遵守诺言…… 说好了,不会消失的。 说好了,不会赶她走的。 说好了,会一直让自己待在他身边的。 明明都说好了,结果,他却是这个世界,最大,最大的骗子! 第七十八章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3) 源亲王望着紫陌歇斯底里的哭泣,她怎么哭的这么伤心,他并不打算让她看到这样的自己,所以才让她找找的离开,如果不知道他的死,好歹能留给紫陌一个念想,等到时间久远,她对自己的感情也会淡去,到时候,得知自己的死讯,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难过了。 源亲王握着紫陌的手,眼角的笑容温柔,“别哭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安慰紫陌,一说话,血液就从他的唇角流出,看着她,心脏在疼,为什么这么疼?是因为他中毒而产生的疼么? 紫陌不住的流泪,他在这时候,怎么还有心思安慰着自己不要哭呢?紫陌转过身,摸掉眼泪向弘徽帝拜下,双手手背抵住了额头。“圣上,源亲王并无夺位之心,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恳请圣上放源亲王一条生路。” 弘徽帝看着紫陌,这个女子她突然闯进望龙台,看来对源亲王是真心的了,“你要怎么证明往后也不会有人逼着他成为第二个淮安王?” 紫陌抓紧了自己的手掌心道:“若源亲王有夺位之心,他也有办法在圣上立太子之前改变圣上的心意,而不是支持圣上立昌意皇子为太子。圣上,古语言,父父子子,君君臣臣,先有父子孝悌,才有君臣忠顺。圣上赐死源亲王,乃是了天下人之心。” “放肆!你这是在威胁朕!”弘徽帝低声斥了紫陌一句。 紫陌抬起头望着弘徽帝,“臣女不敢威胁圣上,臣女只担心圣上赐死源亲王,会造成南朝大乱。源亲王是圣上的儿子,圣上难道不能相信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吗?”紫陌追问着弘徽帝说道。 “你……”弘徽帝手指着紫陌,他看到紫陌面容的瞬间,神色微微一震,目光在紫陌的脸庞上起了变化,“你……你们……”弘徽帝指向源亲王,又看着紫陌,他忽然笑了起来,整个人像在一瞬间变得苍老一样。 弘徽帝笑着,向紫陌摆了摆手,“原来你还存在着执念,是我欠你的,罢了罢了……”弘徽帝转过头,对紫陌说道:“把光带走吧,他是我的儿子,不是我不愿意信他,而是我不敢,只是他现在已经命不久矣,不是我不放过他,而是上苍不能放过他。” “若上苍都肯放源亲王殿下一条生路,圣上你可否放过源亲王?”紫陌追问着弘徽帝。 “若他能活着,朕就信,这是天的指示。”弘徽帝说完,笑容惨淡的看着源亲王,紫陌从未见过这样的弘徽帝,他不在是严肃的帝王,而是一个看着自己的儿子慢慢死去的孤家寡人。 紫陌双手扶起源亲王,对弘徽帝道:“那臣女带源亲王殿下,告退了。” 紫陌转过身,看到昌意还站在门口,他好像被宫室里发生的一切都给震到了,错愕的望着弘徽帝与紫陌,昌意的目光往源亲王的身上望去,看到他的白衣沾染着鲜血,整个人的神色更是震动。 第七十八章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4) “紫陌……”昌意唤着紫陌的名字,他不明白望龙台里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他听到了紫陌对源亲王的话,她的眼泪,她的悲伤,她喊着他骗子,他对她这样重要……重要到昌意的心都疼了起来。 紫陌的眼里还含着泪水,她驮着几乎昏迷的源亲王,整个人艰难的往宫门口走去,昌意走了上去说道:“我去叫太医。” “不准叫太医!”弘徽帝站在宫室里喊到,他神色肃穆而威严的看向他们,昌意看着自己的父亲一怔,“任何太医都不能给他医治!他若要活,就让上苍助他!” 紫陌听了弘徽帝的话,她一句话不说,继续驮着源亲王往前走去,昌意连忙追上去,帮紫陌扶着源亲王,“那我送你们出去。.info” 望龙台的宫室内只剩下弘徽帝一个人站立着,他仰着头,望着天花板上描绘的金龙,黑暗掩盖了他的面容。 皇城的天空又开始下雪了,雪一片一片的落着,比任何时候都大,天是深灰色的,明明是白天,却令人觉得已经是晚上了。大雪落下,车轮碾过雪面的痕迹很快就被大雪掩埋。 昌意找来了一辆马车送紫陌和源亲王出去,他望着倒在紫陌腿上的源亲王,男子的容颜上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而他的嘴角,深黑色的血迹干涸冻结,青灰色布上了他的脸庞。 “现在要去哪?”昌意问着紫陌。 “先出皇城,到我和玉树,沉香她们落脚的地方,我会想办法的。”紫陌低下头望着源亲王,含在眼中已久的泪还是落了下来,掉落在源亲王的脸上,躺在她腿上的人,就像睡去了一般,紫陌的心莫名的跳的一声比一声大,她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打着鼓点,这样的鼓点令她整个人没来由的恐惧起来。 昌意注视着紫陌,他始终没有开口问紫陌,为什么冒险闯进来,即使触怒了龙颜,她这样义无反顾的带走源亲王,只是因为源亲王是养育了她四年之久的人么……还是……在昌意的心里,他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昌意送紫陌到了她落脚的客栈,紫陌驮着源亲王往客栈里走去,她转过了头对昌意道:“太子殿下,谢谢你,今日恩情,改日再回报。” 昌意不能出宫太久,他张开口,又犹豫了一下才对着紫陌道:“若需要我,我随时都可以帮忙。” 紫陌向昌意点点头,她转身离开,昌意看着紫陌离开,飞扬的大雪将紫陌的背影模糊。 紫陌回到客栈发现伽南也来了,玉树,沉香还有伽南看到源亲王现在的样子神色大变。“王爷他是怎么了?”沉香惊慌的问着。 紫陌将源亲王扶到床上,她握着他的手,此时,她已经完全感受不到源亲王的体温了,“他喝了陛下赐的毒酒,陛下下令,不让太医救他……” “那现在,我们上哪去找好的大夫?”玉树开始急起来,“现在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姜医仙啊。” 第七十八章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5) 安静的房间里,少年躺在床上,清俊的容颜上泛着浅浅的光,紫陌拿过手绢将他嘴角的血迹擦拭干净,她的另一只手始终都握着源亲王的手。 现在无力的自己该怎么办?难道只能等着他连最后一丝的气息都散去么?紫陌靠在源亲王的胸膛前,听着他的心脏在微弱的跳动。 “去把城里的大夫都找过来,无论如何都请他们过来。”紫陌对身边的侍女说道,她们应了一声,匆匆忙的走出客栈奔向自己所知道的地方。 金陵城就好像被大雪冰封一样,大片的雪粒打在人的脸上格外的疼。 “有没有人?”沉香,玉树,伽南四处奔走,敲着药庐,医馆的门,风雪将她们的喊声吹散,门的另一头始终没有人理会她们。 紫陌一个人坐在客栈里等着,等着时间流逝,等着她再也听不到他的心跳身,她不断揉搓着他的手背,希望能唤起他的一丝体温,可是除了寒冷之外什么都没有。 “难道真的迟了么……”紫陌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她真的不愿接受这样的结局。 说好了要永远陪伴,相互依靠的,怎么可以就这样抛下她一人。 大雪荒芜,四周一片寂静,她感受着寒冷从脚底攀沿而来,冻住了自己的心肺,冻住了全身的骨骼。(..info好看的小说) “真的不要抛下我好么?”紫陌嘴唇颤动着,金陵因为有他在,才是她的归处所在,若他离开她了,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泪水落下,一滴滴的落在源亲王的衣襟上,只是现在已经没有人会为紫陌擦去她脸上的泪了。 “砰!”的一声,房间的大门猛地的被打开,紫陌转过头看到风夹杂着雪涌向她的脸庞,将她脸颊上垂挂的泪瞬间冻成了晶莹的冰珠。 紫陌看着门外的人,发出了一声疑惑,从门外走进来的人,一身上古戎装,脖子与肩膀上围着白色的毛皮围巾,银色的长发被风吹的咧咧飞扬,他的神色是亘古不变的清冷。 “源亲王的星辰黯淡,即将陨落,吾就过来看看。”溟溯开口对紫陌说着,“他救了玉簪一命,这次吾来还他。” 紫陌没料到妖君会出现在这里,溟溯走过来,冰凉的眼神从源亲王的身上扫过,他伸出手覆盖在源亲王的手腕上,青色的光芒照亮了血管,光芒进入源亲王的肌肤里,逐渐扩散。 紫陌看到溟溯用法术救源亲王心中顿时激动起来,“谢谢你。”紫陌感激的对他说道。 溟溯只是淡淡的撇了紫陌一眼道:“吾只能暂时护住了他的心脉,星辰的轨迹,若由吾强行改变,吾是妖,吾与玉簪会遭天谴。” 紫陌愣了一下,看着溟溯松开了手,“溟溯妖君,没有其他的办法能救得了王爷么?”她的心底刚刚燃起的希望此时又被外面的风雪吹的熄灭了。 溟溯金色的眼瞳在紫陌的脸上轻轻一撇,他开口道:“人从出生后,苍穹上就会为他们点亮一颗星辰,改变星辰的轨道,人的命运也将不一样。” 特别版加更-人物设定集 《王爷》因为出现人物众多,所以做了很详细的资料集,这里发出一部分与大家分享。 主角: 名:光 姓:皇族没有姓氏 封号:源 封位:亲王 年龄:21岁 身份:南朝弘徽帝第一子,臣籍 生母:弘徽帝太子时期的侍女,亡故 名字象征:渊源长流的光芒 姓名:安紫陌 年龄:14岁 身份:安氏分家之女 名字象征:繁花开满的道路 名:修 姓:皇族没有姓氏 封号:肃 封位:亲王 年龄:18岁 身份:南朝弘徽帝第二子,臣籍 生母:上官将军夫人 名字象征:战场修罗 艺名:嗔莲 真实名字:忘记了(嗔莲语) 年龄:18-20(具体年龄嗔莲忘记了) 身份:千禧楼头牌花魁,萧泽的细作 出生:不知父母(嗔莲语) 名字象征:罪恶之莲 姓名:萧泽 年龄:17岁 身份:北朝皇帝 名字象征:沼泽,陷于无法走出的困境之中 姓名:周崇明 年龄:16岁 身份:淮安王之母周太妃本家,周家少爷 出生:妾侍所生 名字象征:追崇光明(反讽) 弘徽帝的皇后们: 第一任:明慧皇后弘徽十二年薨 第二任:怀明皇后弘徽十六年薨 第三任:锦薇皇后(现在文中的新皇后) 弘徽帝的儿子们: 第一只:源亲王光22岁 第二只:肃亲王修19岁 第三只:昌意太子昌意17岁 第四只:玄嚣皇子玄嚣16岁 弘徽帝的女儿们: 第一只:摇光帝姬19岁12岁和亲明慧皇后之女东朝皇后名字含义:北斗星中最后一颗星的名字,摇光是封号,名为:熙凰,弘徽帝的女儿里唯一封号和名字是不同的,明慧皇后薨逝后失去靠山,十二岁和亲远国。 第二只:朝颜帝姬18岁丧夫名字含义:柔弱薄幸之花 第三只:朝瑰帝姬15岁名字含义:朝日玫瑰 第四只:朝华帝姬14岁名字含义:晨光,红日之耀弘徽帝当时最宠爱的妃子(怀明皇后的妹妹)所生,出生后母亲血崩而亡,因沐浴鲜血而生,弘徽帝赐另一个名字:丹,出生后遭弘徽帝厌弃,认为是害死心爱妃子的不祥之女,不明弘徽帝心思的怀明皇后抚养了朝华帝姬。 弘徽帝的妃子们(列举重要的): 琴贵妃弘徽二年入宫安尚书之妹昌意太子,朝瑰帝姬之母 韵妃弘徽三年入宫百济国公主玄嚣皇子之母 汐妃弘徽三年入宫安氏分家小姐养子:源亲王亡故 温贵嫔弘徽元年入宫弘徽帝太子时期的女官养女:朝颜帝姬 弘徽帝的亲戚们(列举重要的): 隆安太后名字意义:沫沫的班长,外号:太后,名字里有个隆字,姓安。(史上最坑!) 玉簪长公主弘徽帝最小的妹妹名字意义:玉簪花,柔弱,冰清之花 穿越者: 木青妍魂穿穿越到了南疆土司公主的身体内,穿越不久就被送去献给南朝了。 曼纱罗整个人穿越到了南疆,木青妍的朋友,真名:陈玉嫌弃名字太普通了,自己给自己取了曼纱罗的名字。 (还有谁木有介绍到的,可以提醒沫沫><) 第七十八章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6) “谁能改变星辰的轨道?”紫陌追问着溟溯,上天入海,她都要找到那个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溟溯吐出了一个字。 “我怎么可能……”紫陌怔怔的脱口而出。 “你是吉祥天女,是吉祥天女七魄转世,若你的执念上达天际,星辰的轨迹就会因你而改变。你要想清楚了。”溟溯说道,“要扭转星辰的轨迹就要耗尽所有的吉祥天女之力,她的七魄会飞至天际为你改变轨道,但从此就不会再回来了。” “那我扭转了星辰的轨道之后……” “你就不再是吉祥天女。.info[]”一旦将吉祥天女的七魄之力耗尽,她就只是一个平凡的世俗女子了。 紫陌双手握起了源亲王的手,她将源亲王的手抵在自己的胸口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她听了溟溯的话并无一丝犹豫,要救会他,即使自己遭遇上天的责罚,她也在所不惜。 溟溯站在紫陌身后看到她纤弱的身躯里溢出浅浅淡淡的白色雾气,雾气溢满了整个房间,木质的墙壁,地面上开出一朵朵白色,粉色的花朵,绿叶,枝蔓不断生长,在这个严酷的冬日里迸发出强大的生命力与生机。 馥郁的幽香也在房间里蔓延开来,温暖的温度攀升而起,这么久以来溟溯从未感受到有人的身上会散发出如此祥和的气息,他的躯体禁不住吉祥天女力量的感染化作了犬妖的形态,在这样的气息熏陶下,整颗心都变得异样的祥和平静。 溟溯转身,房间的门打开,已经变成犬形态的他后腿一蹬,脚边云雾舒展,他一跃飞入了天际,而他的身后,碧绿的枝蔓和盛开不败的繁花不断的生长,从客栈的房间里蔓延到了走廊上,在走廊上生长成花的瀑布垂落到了街道地面上。 这一日,金陵的百姓抬头看见白色的巨兽腾翔于天际,风雪渐渐停息,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香弥散在金陵城里,三日而不散。 吉祥天女掌握着国运,她也是司掌百花的神女,她的脚下步步生莲,当她起舞的时候,即便是在寒冷的冬日,百花也会为她盛开。 紫陌向上苍祈求,祈求天上的星辰听到她的愿望,愿南朝之光再泛光芒,愿他醒来,再对她微笑,再向她伸出手,为她遮挡风雪。 紫陌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剥离而出,这种抽离让她反而有了轻松之感,吉祥天女的神力散去,从此之后她再看不见妖物,再感知不到妖物的气息,天赋的第七感消失,从此之后,她只是她,一个平平凡凡的俗世之女,而她一生所求,也只要那俗世的安乐就足够。 玉树,沉香,伽南站在街道上,她们始终没有找到大夫,沉香抬起头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天际之上奔跑,再仔细看却看不见了。 “雪停了么”玉树也抬起头看到金色的阳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天的东侧升起,金色的光辉将她们鬓角,肩膀的积雪都给融化…… 第七十九章 :这是你给我的安宁时光(1) 一夜过去,朝晖落于少年的鬓角上,他悠长的睫羽一颤,像是停在他眼睑上的黑色凤尾蝶煽动了一下翅膀,在眼底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源亲王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到紫陌坐在床榻边,上身趴在床沿上,她在睡梦中也始终握着自己的手。源亲王的嘴角蜿蜒出绵长而温柔的弧度,她救了他……他的记忆还停留在紫陌闯入望龙台的时候,她的眼泪,她的哭喊,最终她坚强的带着自己离开。 源亲王感觉自己做了很长的梦,他发现自己在一片黑暗里独自行走,头顶上一片白光,他越往前走,白光就变得越大,白光降落在地面上,一名女子出现在白光里,她的衣摆,飞帛飘扬,眉眼是柔婉的模样,在飘扬的飞帛上,绣着的是粉色的木槿花。 在他要向她走去的时候,忽然有人在他的身后喊住了他。 “光哥哥……”少女的声音里带着无限的乞求。 源亲王浑身一震,他低头,看到自己的手上抓着四枚鲜红的福寿结,那福寿结的穗子忽然延伸出鲜红的丝线将他的手腕缠住,他的心脏莫名一痛,痛的就像有一条蛇咬破了心脏,从心脏里钻了出来,又在他的身体里肆意撕咬。 他疼的几乎弯下了腰,心为什么突然这么疼,疼的整颗心脏都要变形了。 手里的绳结伸出红色的丝线,丝线不断往他的身后延伸,源亲王转过身,看到丝丝缕缕的红线连接到了另一个人身上,少女的身形在他的视线里逐渐清晰,他睁开眼睛的刹那,就见到了她的模样。 源亲王抬起另一只手,他的手掌心覆盖在紫陌的后脑上,手掌心拂过她的长发,此时,源亲王只觉得最美好的,就像此时了。 紫陌醒来的时候,就见源亲王侧着头,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自己,好像已经看了自己很久一样。 他看到她也醒来了,唇角微微一勾,“醒来了,紫陌睡的好像比我还久。” 寻常的话语,好像两人生在源亲王府安宁的清晨一般。“光哥哥……”紫陌看着源亲王,内心里无数情感翻涌,短短的几日,她历经了人世间的生离死别,所有的力气都像被耗尽了一样,可她一直在强撑着,为了守到源亲王醒来的时候。 “我在呢。”源亲王的手覆盖在紫陌的脸庞上,温和的对她说道。 紫陌又忍不住落下眼泪来,“光哥哥……光哥哥……”她语无伦次的呼唤着他的名字,泪水不断涌落,嘴角上却弯起了温柔的笑容。 源亲王看着紫陌浅浅一笑,他曲起手指抹去她脸上的泪珠:“没想到你是这么爱哭的呀。” 紫陌不断的擦着怎么也擦不干净的眼泪,她吸着鼻子对源亲王说着:“那都是因为光哥哥一直欺负我!” 源亲王听到紫陌的话笑了起来,“那以后,永远都不会了。” (紫陌不再是吉祥天女了,大家会不会失望呢?><) 第七十九章 :这是你给我的安宁时光(2) 源亲王听到紫陌的话笑了起来,“那以后,永远都不会了。” “你以后也会不守诺言!”紫陌眼里还含着泪,倔强的对源亲王说着。 源亲王一遍一遍的抚摸着紫陌的后脑,他温和而坚定的说着:“真的不会了。” “不会赶我走了么?”紫陌颦着眉问着源亲王。 源亲王说道:“那时候赶你走,是因为我会死,若我死了,源亲王府被抄,以你和我的关系,必然会受到牵连,我曾想过把你送回青城去,可是又害怕你与竹苓无依会受到欺负,就把你交给萧泽,他会保护你的。.info”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讨厌光哥哥,不问我的意思,就替我做决定,把我丢到北朝,自己一个人去喝陛下赐的酒,光哥哥最讨厌了……”紫陌对他喊道,如今他平安醒来,之前所受过气的,所积过的怨她都一股脑的往源亲王的身上发泄。 源亲王的手臂圈过紫陌的腰,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他的下巴抵在紫陌的头顶对她说道,“我不愿你因我而受到牵连,我怕我无法保护好你。”源亲王手臂圈紧了紫陌的腰,“我会害怕……” 对自己的生死,他从未感到恐惧过,只是一想到失去自己后,紫陌该怎么办,他就担心她,他冥思苦想,为她选择了他认为最好的路,她能被保护着,她不受到伤害,他就会安心了。 紫陌握着源亲王的手,她的手指抓着他的手心,慢慢的,她的五根手指与他的手指交织在一起。“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光哥哥说的话,不能再食言了……” “嗯。”源亲王应着紫陌。 她的手与自己的手十指相扣在一起,她认真的,一字一字的说着:“执子之手……”结果,话未说完,源亲王揉着紫陌,将她的额头抵在自己的胸口,他的心莫名的一跳,不敢再让她说下去。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他能做到这一句,却还没有勇气,做到后半句话。 紫陌未说完的话被堵在了喉咙口,源亲王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她,两人之间再没有说话,无言的寂静在他们之间蔓延。 紫陌想,也许自己不需要太着急,他没有松开自己的手,她待在他的身边,就总有一天会等到他让她把后半句话说完。 两天后,他们准备从客栈离开,沉香收拾着行李,转过身来向源亲王问道,“王爷,我们是要回王府么?” “暂时不回去。”源亲王说道。 “那我们……“沉香疑惑的看着源亲王。 “我们先离开金陵。”源亲王说着将目光转向紫陌,对她说道:“我们去青城把竹苓接来吧,你也四年没有回过青城了,想回去么?” 紫陌坐在源亲王身旁点了点头,青城,她以为自己离开之后,就再也不会回去了,“光哥哥,我们一起去青城么?” 源亲王微笑的握着紫陌的手:“恩,我们一起。” (王爷好了,紫陌就开始找他算账了><) 第七十九章 :这是你给我的安宁时光(3) 正月中旬的时候,紫陌跟着源亲王回到了青城,青城地处南朝的偏低,是一座青山绿水环绕的小城镇,要进入城内还要坐小木舟穿过青水河才能到达。 “这里真漂亮。”沉香站在竹筏上望着两岸翠绿的青山,偶尔有鸥鸟飞过水面,有猿声从远处传来,浮萍飘过水面,印出竹筏上的人影。 回到青城,紫陌的心情也变得开阔起来,她望着青水河的两岸,脸上笑容洋溢,离开了青城这么久,再次回来的时候,却发现这里都没有变。 忽然在不远处的小木法上响起了少女清亮婉转的歌声: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少女一唱三叹,婉约的歌声映着青山绿水,薰的人心都如羽毛般飘荡起来。紫陌听着小木筏上少女的歌声,她转过头去看源亲王。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少女的歌声还在耳边回绕,源亲王一袭白衣坐在竹筏上,听到歌声的时候,嘴角划出淡淡的笑容来,小木筏上的少女对着源亲王唱歌,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他怎么会不知道少女歌声里的意思呢。(..info) 紫陌对源亲王开口道:“光哥哥你知道么,青水又是情水,相传只要恋人同饮青水,便能永远在一起,永世不分离。那个唱歌的姑娘是想要和光哥哥共饮青水吧。” 源亲王见紫陌打趣他,不禁笑了起来,连同行的玉树都笑着开口道:“我家王爷就是好大的魅力,从青水河上经过能引起一首《越人歌》。” 源亲王笑了笑道了一声只道:“青城民风淳朴。”源亲王拿起挂在腰间的碧玉箫抵在嘴边,箫声飘扬而出,独坐在小木筏上的女子欣喜的望着源亲王,然而在听到他吹走的曲子后,脸上的神色不禁变得寂落起来。 源亲王吹的只是寻常的碧海潮生曲,曲调悠扬不羁,如万马在河面奔腾而过,却未回应少女充满爱慕的歌声。 紫陌忽然感觉到有视线看着自己,她转过头看到坐在小木筏上的少女娇嗔捡起浮萍投掷在水里,激起的水花泼到了紫陌的身上。源亲王放下玉箫看着紫陌擦着脸上的水渍,他不禁笑着伸出手用袖子帮紫陌擦去。这下紫陌招人嫉妒了,看她刚才还打趣自己。 “公子,那是你的娘子么?”小木筏上的女子对源亲王喊道。 源亲王看着紫陌笑着,却没有说话。 竹筏经过青水河终于到了岸边,源亲王走上岸转身伸手要去扶紫陌上岸,紫陌却没有牵他的手,她提着自己的裙子独自跳上了岸就往前走。源亲王看着紫陌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她是在生气刚才那位女子问他的时候,他没有回答么? (《越人歌》战国时期,越国的女子向自己爱慕的人表达心意的歌。) 第七十九章 :这是你给我的安宁时光(4) 紫陌见到了竹苓,竹苓回到青城后就住在一间小木屋中,门口开垦了一方田地,已经播了种,等到春日来临,黑色的土壤上就会长出绿芽来。竹苓见到紫陌忍不住眼睛发红,她以为与紫陌离别后,自己此生就再无法见到紫陌了。 竹苓拉着紫陌到小屋里叙叙与紫陌说话,沉香,玉树也陪着竹苓七嘴八舌的聊着,源亲王就站在一旁看着她们说话,忽然说话的声音听了下来,紫陌,玉树她们转过头看到小木屋外面站满了镇民,一个个人好奇的往屋里看去,目光多落在源亲王的身上。 紫陌看着这些充满好奇的镇民不禁一笑,青城是个很小的城镇,鲜少有人拜访这里,而每户的人都相互认识,自己的父亲在青城为官的时候,与镇民都有交情。 紫陌走上去与这些镇民问好,每个人的姓氏她都还记得,镇民也都记得她,还有镇民见紫陌回来了,从家里拿出了土鸡蛋,腊肉来给紫陌当做见面礼。 “小女娃孤身一人多不容易啊。” “在金陵过的可还好?若住不惯,还是回到青城来吧。” 镇民热情的问着紫陌,紫陌都微笑着答遍,请这些镇民们进来坐下喝茶,镇民们一进来,又把目光重新落在了源亲王的身上,一个个围着他,伸长了脖子仔细看着源亲王身上的衣饰,看着他的容颜。(..info好看的小说) 源亲王被这些镇民围在中间有些不自在,却还是对他们微笑着,他礼貌的一笑,笑容把这些镇民都震了一下。 “哎呀,天人啊,天人。” “这是青山庙里的天神下凡啊。” “胡说,青山庙怎么会有这般的仙人啊,这怎么说,也是玉皇大帝的皇太子。” 镇民们就如同瞻仰神明一般,弯着腰抬头看着源亲王,玉树和沉香站在一旁看着源亲王被围在中间,里三层,外三层的青城镇民围观着他,两人都捂嘴偷笑起来。 “古有看杀看杀卫玠,观者如堵墙,一代美男就这么被围观的人看死了,今日王爷也被这么多人围着看着。”玉树和沉香说着,她们两想去给源亲王解围,但是眼神扫过紫陌那里,看到紫陌完全不在意源亲王被镇民包围的样子,沉香玉树两人偷笑着,看来紫陌是不许她们去给源亲王解围了。 源亲王被左一个右一个的镇民架着坐在了炕上,好几个镇民和他并排坐着,还有的镇民就蹲在源亲王的身后继续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脸上,令源亲王脸部的表情都不敢乱动了。 “可有家室?”坐在源亲王左手边的镇民双手握着源亲王的手臂,问着他。 源亲王看着他们认真而淳朴的眼神,心中一汗道:“没有,亡妻已过世四年有余。” “唉……”那个镇民一叹,其他的镇民也跟着叹息起来。 坐在源亲王右手边的镇民又指着不远处紫陌的背影道:“以后可娶安家的女娃?” 源亲王顺着镇民指过去的方向望着紫陌的背影,却没有说话。 第七十九章 :这是你给我的安宁时光(5) 源亲王顺着镇民指过去的方向望着紫陌的背影,却没有说话。(..info无弹窗广告) 坐在右边的镇民也双手抱着源亲王的一只手臂,他见源亲王不说话,就拍着他的手背道:“安家的女娃可怜,出生不久,阿娘就去了,她的阿爹是个大善人,也是四年前过生了。你娶了安家的女娃娃,我们全青城的人都给你送彩礼,一家一户都送一头年猪给你。” 源亲王低下头浅浅的笑着,青城的镇民淳朴,在他们的眼中最贵重的礼物就是一整头的猪了吧。(..info无弹窗广告) 紫陌转过头,看到源亲王在和镇民说着什么,周围太嘈杂,她听不清楚。只是此时,他一位南朝王爷和镇民们同坐在炕上,他被众星拱月的围绕着,与镇民在一起,却显得格外和谐。 到了中午,镇民们要回去生火做饭了,大家都纷纷离开,紫陌送走了他们,她站在源亲王的身边问他:“乡亲们都和光哥哥说了什么了?” 源亲王浅笑道:“聊了农时,生计……”他的目光停留在紫陌的脸庞,眼里的笑容荡漾而出,他抬起手点了点紫陌的额头:“乡亲们还说,等你出嫁了,每家每户都送一头年猪给你做嫁妆,到时候敲锣打鼓,喜轿红鸾,百头猪就跟在你后面。” “跟在我后面要去哪里?”紫陌微微仰头,睁大眼睛,望着源亲王。 源亲王的手有些不自然的放下,他的笑容在一瞬间收敛,又勉强的重新浮出笑容来,“跟你去你的归宿……” 她想和他说,这世间,她唯一认定的归宿,就是他在的地方。紫陌抿起嘴唇,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源亲王。紫陌启唇,又不知道该对源亲王说什么,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笑容重新在她的脸上被点染。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想去给爹娘扫墓。”生硬的转换了一个话题,紫陌就当之前微妙的尴尬从来没有发生过。 “恩,我陪你去。”源亲王对她说道,两人都把之前的话题刻意的略过了。 爹娘的墓合葬在青山里,因为爹生前在青城里颇有声望,在紫陌没有在的四年里,每年都会有镇民自发的来给她的爹娘扫墓。 紫陌看着源亲王卷起袖子扒着坟头的杂草,他认真的样子,就好像这一瞬间,他不是什么金陵王爷,只是她所遇到的一个平平凡凡的人一般。阳光落在源亲王的身上,他直起身体,又如天人一般散发着光芒。 玉树点燃香递给紫陌,紫陌跪在父母的坟前执香,向父母的坟叩首。这一次来祭奠自己的父母,紫陌也带着私心,从小,父亲教她读书写字,教她四书五经,孔孟之道,她有不明白的事,只要问父亲就会得到解答。 今日来,她望着父亲的坟想问他,她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找到突破口?她想走进一个人的内心,可是她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他的内心里,但他又把自己锁在更深的小屋里,那间屋子,上了锁,她进不去。 第八十章 :人有悲欢离合(1) 她想问父亲,爱是否就是如此,死生契阔,叫人生死相随。竹苓嬷嬷说爱是相互无私的给予,他真的给予自己很多,即便是死,他所想到的都是要保护自己,可当她大步的朝他走去的时候,他却以自己为圆心画了一个圆,把她挡在了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 “爹,我知道王爷他在害怕,像他这样的强大的人,却有自己所害怕的东西,他每次都要回避,因为他的身上有我所不知道的伤口,所不知道的故事。我相信,自己有长久的时间,能够去等待下去,等到他愿意和我说,他的故事,他所害怕的事物。(..info) 即使我无法参与他前半生的时光,我也愿意在往后的时光里,一直与他相伴下去……” 紫陌将香插在父母的坟头上,她望着父母的墓碑,四年了,她从未在梦里见到父亲,她祈求父亲入到她的梦里来,告诉她,她应该如何走下去。 紫陌与源亲王扫完墓已经临近傍晚了,玉树,沉香,伽南三位侍女跟着紫陌与源亲王下山,山路崎岖不好走,源亲王一直牵着紫陌的手,带着她走。 狭窄的山路小道上有一个妇人手里拎着竹篮从他们的对面走来,两边人走进的时候,妇人下意识的抬头望去,目光正巧落在紫陌的脸上,那妇人突然大叫一声,手里的竹篮滑落在地上,蜡烛,金箔纸钱全都洒在了地上。 妇人见到紫陌,整个人神色惊慌了起来,她双手抱着头,瞪大眼睛看着紫陌的面容,“娘娘……不……娘娘……你是要来向我索命的么……娘娘……”妇人尖叫着,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紫陌愣着,这个妇人怎么对她胡言乱语起来,“大婶,你没事吧?你怎么了?”紫陌开口问她,她一出声,那个妇人更是惊恐的尖叫了起来。 源亲王看着跪倒在地上的妇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那个妇人看到了源亲王,跪在地上向源亲王爬去:“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妇人不断的向源亲王磕头。 紫陌疑惑不已,青城偏远,居然有人认得源亲王,这个妇人不是本地的人,紫陌向那位妇人走上前一步,“大婶,你冷静一点。” 妇人抬起头,眼睛在看到紫陌脸庞的时候充满了恐惧与惊慌,“夕妃娘娘!是琴妃娘娘让奴婢做的……奴婢天天的祭拜你,给你烧纸钱,请你绕过奴婢吧!” 紫陌的大脑里,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炸开来了,整片脑子一片空白。 “你是宫里的人?”紫陌问着那个妇人。 “小姐,别听这个疯妇胡言乱语。”玉树走了过来,对紫陌说道。 紫陌摇了摇头,让玉树不要插话,“她是宫里的人,她知道夕妃娘娘,她不知道琴妃已经成为贵妃了,她还知道光哥哥。” 紫陌看向源亲王,却发现此时的源亲王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而那妇人一直在喊着“夕妃娘娘饶命。”“都是琴妃娘娘做的。” 第八十章 :人有悲欢离合(2) 紫陌看向源亲王,却发现此时的源亲王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而那妇人一直在喊着“夕妃娘娘饶命。”“都是琴妃娘娘做的。” 琴贵妃她做了什么?而自己是因为长得与夕妃有些相似,所以那妇人见到自己就被刺激到了么? “伽南,将她带走,安顿好她。”源亲王看着跪在地上不断颤抖的妇女,对身后的侍女开口说道。 “是。”伽南应下一声,她扶起那个妇女把她打晕了,带着她往山下走去。 紫陌看着伽南把那个妇女带走,疑惑的望向源亲王,“光哥哥,她说的是真的么?夕妃娘娘的死,是否与贵妃娘娘有关?” 源亲王握着紫陌的手对她说道:“知道与不知道,结局都不会有丝毫改变。[..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光哥哥你……一开始就知道,是琴贵妃娘娘……”紫陌没有说完话,就被源亲王的眼神阻止了。 “我知道,只是抱歉……”源亲王对紫陌说道。 紫陌错愕的看着源亲王,他为什么对自己说抱歉?因为是真的琴贵妃害了夕妃,因为他看着夕妃薨逝,自己却无能为力么?紫陌想起木青妍死的时候,在那偌大的深宫里,年轻的少女刚刚如花朵般绽放,却迅速的枯萎了。(..info无弹窗广告) 这就是后宫,即便知晓真相也无能为力,这就是后宫,残酷的战场,只有杀与被杀,那些胭脂香粉背后,都是一张张撕扯的血肉模糊的面容。 “夕妃姑姑也是贵妃娘娘的堂妹……”紫陌开口道,在后宫之中,就算是亲姐妹都可以相互厮杀的吧,而琴贵妃她走到现在,究竟害了多少人,连自己都数不清楚吧。 “我们走吧,我会安顿好那个宫女,她不过是间接的受害者。”源亲王牵着紫陌的手说道。 紫陌站在原地,拉着源亲王的手,她并没有动,她抬起头来问源亲王,“光哥哥,我和夕妃姑姑,我们两个人长得很像么?” 紫陌想起当时在望龙台上,弘徽帝看自己的神情,那真龙天子,那充满威严的帝王,指着她喊着,她背叛了他……弘徽帝当时口中的她,是指夕妃么? 源亲王望着紫陌愣了愣,他说道:“你与……母妃,有三分相似,但只是三分,你和她是完全不同的。” 自从见到了那个胡言乱语发狂的宫女,紫陌心里就变得不太安定,她觉得宫闱里秘密太多。在她记事的时候,夕妃就已经入宫了,她没有见过夕妃,都是从父亲的口中知道自己一个性子温柔,知书达理的姑姑,她是纯洁的莲,是被书香熏陶出来的温婉女子。 可是夕妃与琴贵妃之间,与弘徽帝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紫陌都不知道。而她也懂得,宫闱的事,她知道的越多,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紫陌祭拜自己的父母不久,便跟着源亲王返回金陵了,竹苓也跟着他们回去,乡亲们十里相送,紫陌知道自己还会再回到这里。 (关于夕妃是如何死的……番外再来揭晓。) 第八十章 :人有悲欢离合(3) 源亲王回了金陵却并没有上朝,而是每日都待在王府内,紫陌回到王府里的时候,曼纱罗已经不再了,她问源亲王曼纱罗在之后是会南疆了么?源亲王却对她道了一句“她去了,她应该去的地方。” 紫陌想曼纱罗应该没有回南疆,只是她到底去了哪,自己却不太清楚,隔了几天,紫陌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正月的月底,紫陌接到了一个消息,朝颜帝姬的驸马在前线身亡了,朝颜帝姬出嫁两年,驸马被派去前线做督军,结果却一去不回,紫陌收了消息,让沉香替自己准备马车去朝颜的帝姬府。 紫陌赶到帝姬府的时候,看到大门口已经挂上了白色的绸带,仆役的手臂上都系着黑纱。紫陌由帝姬府上的家丁引着进入府邸里。 “朝颜殿下现在如何?”紫陌问着身旁的仆人。 “殿下得知驸马牺牲了,大悲大痛已经无心思处理府上的事务了,殿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府上的事就由侍妾代理,今日肃亲王将驸马的遗体送回来了,殿下才从房间里出来。”仆人知道紫陌是源亲王府的人,恭敬的回答着紫陌的问题,还把帝姬府上的事和紫陌都一一说了。 紫陌站在院子里停下脚步,她看到肃亲王一身黑色甲胄背对着自己站在灵堂内,忽然肃亲王的身体一晃,朝颜帝姬一拳拳打在他的身上,“我曾写信与你,让你关照夫君,你就带着他的遗体回来了!修,你是魔么?我恨你!” 朝颜帝姬抓着肃亲王的甲胄,手不断打在他的身上,肃亲王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姐姐手指都被锋利的甲胄划破了,血迹斑斑驳驳的染在他的甲胄上,而她一点都没有察觉。 朝颜帝姬哭喊着,肃亲王却一点神情的变化都没有,在悲伤气息蔓延的灵堂上,肃亲王的存在,好像与整个灵堂格格不入一般。 “朝颜殿下。”紫陌走上去将朝颜帝姬与肃亲王分开,她拉着朝颜帝姬的手,看着朝颜的手指上被刮的满是血痕。 朝颜帝姬眼泪挂在脸上,她看着肃亲王的眼神里充满了悲痛与恨。“修!你这个没有心的魔鬼,你把我夫君的命还回来!”朝颜帝姬叫着,要扑向肃亲王,紫陌硬生生的把朝颜帝姬拽住,不断对朝颜帝姬喊着,让她冷静。 而肃亲王他站在原地,不管朝颜帝姬如何哭喊,他脸上的神色都没有动过,“朝颜殿下,你冷静一些。”紫陌抓着朝颜的手臂喊着,不让她扑向肃亲王。 肃亲王看着朝颜帝姬悲痛的样子,她骂着自己是魔鬼,她说自己没有心,也许自己真的就没有心吧,她的悲伤无法感染自己,他一点都感受到任何的心痛。只是在她骂着自己的时候,他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往下沉。 “修!为什么你不哭!” 因为他哭不出来,他早已经忘记了应该怎么哭了。 “修,为什么你没有保护他……” 战场上每一天都有很多人死去,他不可能保护每一个人。 第八十章 :人有悲欢离合(4) “修,我恨你!你这个杀人魔,你这个无心的修罗!我恨你!” 与他血脉相连的姐姐喊着恨他……为了一个男人,这就是所谓的爱么,爱能让人哭,让人痛,让人获得感情。 “遗体我已经送来了。”肃亲王对朝颜帝姬说道,“战场上生死无常,逝者已矣。” “砰!”的一声,朝颜帝姬抓起案上的烛台砸向肃亲王,肃亲王没躲,就这么被烛台扎破额头,鲜红的血流了下来,肃亲王也没有吭声。 “逝者已矣,你让生者怎么办!”朝颜帝姬对他喊叫着。 紫陌连忙让帝姬府里的仆役把朝颜帝姬扶出灵堂去,朝颜帝姬双眸瞪着肃亲王,情绪剧烈的起伏,忽然她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双眼一黑,便晕了过去。仆人连忙把朝颜帝姬扶进偏厅里去。 灵堂此时变得安静了下来,紫陌走上去,拿出袖子里的丝帕递给肃亲王,“你额头上的血……” 肃亲王撇过头,并没有接紫陌的丝帕,“不需要了。”他对她说道。 “朝颜殿下太过悲痛而失去理智,肃亲王殿下别责怪她。”紫陌对肃亲王说道,紫陌从未见过朝颜帝姬会这样,在紫陌的记忆里,朝颜帝姬是最为安静温顺的人,她清冷不争,对任何事都看得很开,只是这样豁达的人,看到了自己的丈夫死去,还是会放下自己所有的修养与温顺的心情,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吧。(..info好看的小说) 肃亲王转过脸来,他的目光往灵堂正中央巨大的“奠”字望去,“我看过很多人都会去哭死去的人,他们为什么要哭呢,再怎么呼唤,那些人也不会从棺材里爬起来的。” “因为在乎对方呀,如果对方离开了,就会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被撕裂了一样。”紫陌是经历过这样感受的,“当看到重要的人离开了,也想自己跟着他就这么去了。” 肃亲王的目光直视着灵堂的前方,良久之后他才收回了目光,“我躺在那里的话,没人会为我哭的。” 紫陌一怔,肃亲王说出来的这句话,令她觉得深深地悲凉,他平静的说着,转过身,抬起脚便离开了。庭院里的风吹起他身后的斗篷,斗篷翻卷,却令人觉得他一个人的背影无比孤独。 肃亲王离开后,紫陌进了偏厅,朝颜已经清醒过来了,她靠在床榻上,脸色还是苍白的,双目有些无神的看着床帐,不知道她的思绪飘飞到哪里。 “朝颜殿下。”紫陌轻轻唤了朝颜帝姬一声。 朝颜帝姬转过头来看向紫陌,“让你看笑话了。”朝颜帝姬说道。 紫陌走到她身边,仆人搬来了一张椅子让紫陌坐下,紫陌听到朝颜帝姬这话,知道她已经从歇斯底里中恢复过来了,她说话的时候,脸上似乎还带着自嘲的笑意,“朝颜殿下,肃亲王殿下已经离开了。”紫陌对她说道。 (未来的肃亲王王妃你愿意为肃亲王哭了t^t~~~) 第八十章 :人有悲欢离合(5) 朝颜帝姬靠在软枕上,她抬起手,抹去自己眼角的泪迹,“我知道自己是失控了,我知道不能怪修的。.info[]夫君出征的这几个月,我每日都在期盼着他回来,可是等到的却是修带着装着遗体的棺椁回来。”说道这里,朝颜帝姬的眼泪又禁不住掉了下来。 朝颜帝姬转过脸又叙叙说着,“我们才成亲两年,夫君走后,影儿出生,我一直期盼着夫君能回来见见他的孩子。” 紫陌知道朝颜帝姬前几个月刚诞下一个女儿,现在却得知驸马的死讯,她一个人实在难以承受了。“小公主的名字已经取了么?”紫陌想要转移朝颜的话题,她现在曾经在悲伤里,也不要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孩子。 “是啊,我本来等着夫君回来给女儿取名字,他回不来了,我就给女儿取名了,单名一个‘影’字。”朝颜帝姬轻声对紫陌说着,紫陌记得朝颜帝姬的驸马姓“单”(用在姓上,读shang第四声),单影,写出来不就是形单影只的意思么? 紫陌想开口劝慰朝颜帝姬,又听朝颜帝姬说道:“前几日,我还不知道夫君战死的消息,父皇突然就赐封了影儿为郡主。呵……父皇当时已经得知前线的消息了吧,赐封了我女儿,听说,父皇还要封我为长公主。夫君死了,他给我这些殊荣又有什么用。”朝颜帝姬说道这里,语气里尽是嘲讽。 弘徽帝要补偿自己年轻守寡的女儿,就下了晋封朝颜为长公主的旨意,为了这个封号,朝瑰前几日还跑到她的府里,和朝颜闹了一方,劈头盖脸的就说,因为她死了丈夫,才有了长公主的封号,这封号,本来是给圣上最宠爱的女儿的,应该是朝瑰的才对。 朝颜帝姬自己也觉得可笑,她将弘徽帝的旨意拒了,现在给她长公主的殊荣,有什么用?用一个封号来安慰她痛失丈夫的心么? 紫陌看着朝颜帝姬此时的神情,朝颜帝姬向来都是与世无争的清冷样子,她现在更是生无可恋一般,“朝颜帝姬,你要保重好身体,要撑着身子,单影郡主还小,她在这个世界上才是最无依的人呀。” 朝颜帝姬苦涩的对紫陌露出笑容来,“我知道,为了影儿,我会撑着的。”朝颜握着紫陌的手道,如今能够来帝姬府里关心她的也只有紫陌了,“光皇兄,他还好么?” 朝颜帝姬对紫陌问道,她只知道源亲王不知因什么突然惹怒了弘徽帝,宫里又传来源亲王病重的消息,弘徽帝不让任何太医去给源亲王看诊,之后朝颜就没有源亲王的消息了。 “光哥哥已经没事了。”紫陌对朝颜帝姬说道,当日在望龙台发生的事她没有和任何人说,朝颜是生长于皇宫里的人,即使没人告诉她望龙台的事,她也会猜到几分的。 朝颜帝姬听紫陌简单的一句话应了她的疑问,也知道源亲王身后的事情复杂,朝颜帝姬便不再继续追问了,“我刚才过于激动了。”朝颜帝姬想起自己刚才拿烛台砸了肃亲王的事,她低下头说道。 第八十一章 :午间微醺(1) 朝颜帝姬后来又命下人送一盒金疮药去肃亲王府,紫陌离开朝颜的帝姬府的时候,回头看到大门上已经有家仆贴上了白色的门联,这份祭奠会持续七天,但留在朝颜心里的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去,她现在还只有十八岁。(..info) 时间到了二月,草长莺飞,金陵的天气有了些许的回暖,紫陌坐在放着竹帘的厅室里,她坐在软垫上,执手沏茶,看着茶叶如云霞般舒展,翻卷而开,将煮沸的雪水染成青碧的颜色。紫陌转过头,看到几片花瓣落在自己的衣摆上,她抬起头看到庭院里的樱花树已经开花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今年的樱花开的好早。”紫陌放下茶壶说着。 源亲王傍依在枕案上,他执起茶杯饮入清茶,舌尖回味着茶的清香醇厚。“前几个月的冬天太长,那些花儿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绽放了。”源亲王说道,他忽然一叹:“只是今年又没有陪你过年。” 源亲王被弘徽帝诏进望龙台的时候,正是年底三十,之后他在伤病中与紫陌度过了除夕和大年初一。.info[] 紫陌却未有遗憾,她微笑着道:“还有明年的。” 她可以等,等一年复年,只要她在他的身边。 源亲王望着紫陌,眸中的目光在自己未察觉的时候,悠远而绵长,春日温暖的光晖都在他的眼睛里,他的目光注视着紫陌,少女婉约浅笑,身后的樱花灿然,令人觉得此时此刻,岁月格外静好。 一个月以来源亲王都没有入宫,他伴着紫陌吟诗作画,抚琴论书,源亲王忽然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陪紫陌如此了,她刚入王府的时候,自己曾手把手教她写字,之后自己公务繁忙,都是请了西席教导紫陌。 现在他拿了紫陌平日里的练的字帖都会误以为是自己写的,可又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有写过这些字,仔细分辨才发现是紫陌的字迹,她的字迹已经越来越像自己的了。“以后,你便可以帮我写奏折了。”源亲王靠在枕案上对紫陌说道。 “我才不要呢,奏折又枯燥又无聊。”紫陌皱了皱鼻子说着。 “去年你的生辰,我送个你的那副画看过了么?”源亲王问紫陌道。 紫陌摇了摇头,自己十四岁生辰,源亲王送了自己的一副画,那时候,她和源亲王还在冷战,收到画,紫陌就把画收起来了。“那就先不要看了,等你十五岁生辰的时候,我就再送你一副。” “还送我字画呀……”紫陌有些失望的说道。 “怎么,不喜欢么?”源亲王问她。 “不是,只是想要光哥哥自己做的。”紫陌说道。 “那画是我画的呀。”源亲王说道,紫陌一愣,她一直以为源亲王是送了她什么名家的古迹。 “那我这就去看看。”紫陌说着起身要走,源亲王却伸手抓住了她的衣摆。 “现在不急的看了,等你十五岁生辰的时候,再看吧。”源亲王说着,又将紫陌拖了回来。 第八十一章 :午间微醺(2) 到了午间,紫陌就枕着源亲王的手臂上睡去,竹帘被庭院里的风吹的微弱起伏,院子里樱花树沙沙摇曳,紫陌就合衣睡在软席上,源亲王侧着身子,此时一片樱花花瓣飘了进来,在空中旋转,最后落在紫陌的发鬓上,源亲王想要为紫陌摘去花瓣,手落在她的发间却停住了。 枕着自己臂弯而睡的少女,阳光落于她的脸上,渲染她纤长的睫毛,源亲王的另一只手顺着紫陌的发丝划过,指尖落在她耳后,手心覆盖在她的脸颊上,源亲王不禁低下头,像是被某种不能言说的力量牵引,他俯下身,嘴唇吻上她的额头,小心翼翼。 他的唇划过她的鼻梁,在距离她嘴唇很近的距离上,却停住了,他能嗅到她香甜的呼吸,他对自己自嘲一笑,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源亲王偏过头,和紫陌保持一段的距离,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这一个月以来,他发现自己很久没有心痛过了。 源亲王想自己今日是被茶与花给醺醉了,他和紫陌躺在软席上,不让自己去想那么多,便阖上了双眼。 而在王府的屋顶上,却有人将厅室里的一幕收进眼睛,紧握着拳头的声音咯咯作响,一只乌鸦扯着嗓子嘶叫着飞过屋顶,乌鸦回转盘旋,在屋顶上的人已经消失了。 紫陌是在傍晚时分消失的,沉香回到院子里没有看到紫陌,以为紫陌还在厅室里,等到晚膳的时候,玉树吩咐沉香,去叫小姐用膳了,沉香到处寻找,才发现紫陌不见了。 而沉香在紫陌的闺房的梳妆台上看到了一张纸条,她立刻将纸条交给了源亲王。源亲王看纸条上写着:“想要找到她,酉时断桥河堤见。” 源亲王看着手中的纸条,紫陌被人劫走,从字迹来看,源亲王想到了一个不可能的人。“伽南,让修来一趟。” “是。”伽南应道,立刻出了院子。 紫陌失踪,源亲王却未出门,他坐在书房里等肃亲王来,肃亲王进来的时候,源亲王抬起头向他问道:“年前我曾用飞鹤传信于你,让你杀了曼纱罗,你可有收到我的传信?” 肃亲王愣了一下,“我那时身在战场,未接到传信。” 源亲王的飞鹤传信从来都会飞到收信人的手里,除非信被人中途截断,否则肃亲王不会收不到传信的。 “我的信应该被曼纱罗截住了。”源亲王发现自己还是失策了,他小看了曼纱罗,源亲王所使用的飞鹤传信之术只有会术式的人能够看到,他没有猜到曼纱罗是懂得法术的。望龙台之后,他就去了青城,之后回到王府里发现曼纱罗已经不再了,就以为肃亲王已经处理了曼纱罗,没想到…… “发生了什么事?”肃亲王向源亲王问道。 “紫陌被曼纱罗劫走了,她让我去见她,显然想向我要一个杀她的说法。”源亲王神情肃穆的说道。 (现在来处理曼纱罗的事啦~) 第八十一章 :午间微醺(3) “让我去会她吧。.info”肃亲王立刻对源亲王说道,是他没有杀掉曼纱罗。.info[] “我去吧,她想看到的是我。”源亲王说道,曼纱罗劫走了紫陌,就是想与他对峙,若是肃亲王代替他去了,以曼纱罗的个性估计会对紫陌不利。 “那我就让一队人马跟着你。”肃亲王见源亲王自己要去,有些不放心的说到,源亲王对他淡淡一笑道: “我会有准备的。” 紫陌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在船舱里,她的双手双脚都被绑着,连嘴里都塞着布条。 紫陌想起她原来是在王府里,突然有人把她打晕了,她就失去了意识。 会是什么人,能从王府里劫走自己? 紫陌正想着的时候,船舱的帘子被拉开,身形矫健而修长的女子走了进来,紫陌抬起头看到曼纱罗站在自己的面前。 曼纱罗见紫陌的脸上露出讶异的表情不禁笑了起来:“没想到是我么?”曼纱罗说着,把紫陌嘴里的布条抽了出来。 紫陌呼了一口气,平静的向曼纱罗问到:“为什么劫走我?” 曼纱罗听到紫陌的疑问冷笑了一声,“呵,为什么?那就要去问源亲王了,我也想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曼纱罗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银牙暗咬,神情说不出的愤怒。紫陌看着她愣了一下,“光哥哥他怎么会……” “怎么会?我没想到,他这样的人什么都做的出来!我这么信任他,他却骗走了我的军队!他还要肃亲王派人来杀我!原来的一切都是他假情假意!而我却稀里糊涂的越陷越深!” 曼纱罗满是恨意的诉说着,紫陌望着曼纱罗不禁对她道:“你已经不是南疆的将军了,私有军队是死罪的……” 紫陌话刚说完,曼纱罗对她喊到,“死罪?谁来给我定死罪?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决定我的生死,包括源亲王!” 紫陌望着曼纱罗只觉得她如今变得疯狂而偏执起来,曼纱罗俯视着紫陌,看向紫陌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嫉妒,不屑与厌恶,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令她握紧的拳头咯咯作响。“我原以为他把你当妹妹的。”曼纱罗开口说道,她的脑海里呈现着她所看到的一幕幕,那个光华的男子注视着紫陌的时候,宠溺的眼神是曼纱罗从未见过的。 他情不自禁的俯下身,他的唇划过少女的容颜,若真的将紫陌当做自己的妹妹,又怎么会……“我真是太小瞧你了。”曼纱罗的声音里满是嘲讽。 “你说什么?”紫陌疑惑的望着她。 曼纱罗冷笑了几声,她转过身背对着紫陌说道:“我留了纸条,让他来见我,我要他亲口对我说个明白!” 曼纱罗居然以自己为诱饵引源亲王出来,紫陌看着她决绝的神色,心里隐约有着不好的预感,“你莫要伤害王爷。”紫陌对曼纱罗说道。 曼纱罗笑着她:“你自身都难保了,还再关心着他。” 第八十一章 :午间微醺(4) 源亲王来了,孤身一人,黄昏中,天下了微蒙蒙的细雨,夕阳将整个雨幕都染成了橙黄的颜色。 源亲王站在断桥边缘,看到曼纱罗站在断桥之上,她像感知道了源亲王到来,转过身,黑发贴着脸庞,整个人给人一种苍凉的感觉。 “紫陌呢?”源亲王开口问道。 曼纱罗往断桥下停靠着的一艘小舟看去,“在那呢,她好好的。”说完,曼纱罗向源亲王走来,她的脸上带着笑容,凄美而冷酷,“我引你来只为了几个问题,回答了我,我就放了她。”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杀你。(..info)”源亲王说道。 “对。”曼纱罗停下了脚步,站在距离源亲王三步之遥的地方。 “因为你的心太大,毫无顾忌。”源亲王说道,“南疆归顺,你保留着三千兵马,你不服法规。我那一日进宫,已经知晓了自己的死期,我知道我死了以后,你必然会召集兵马反了南朝,你用兵诡辩,修与你对抗,终会两败俱伤,到时候整个南朝生灵涂炭,所以……” “所以你为了不让我因你而反,干脆把我给杀了!”曼纱罗叫起来,“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这样心狠的人,源亲王我真的是看错你了,你会对一个倾慕于你的女人下手。” 不管曼纱罗如何责怪他,源亲王都对自己所做的决定没有后悔过,曼纱罗必须死,她可以毫无顾忌的杀和欢,她可以毫无顾忌的保留三千军队,这样她同样也可以因为一时兴起,带兵反了南朝,自己登基坐上女皇之位,源亲王必须除掉这样的后患。 “你还想要问我什么?”源亲王向曼纱罗问道。 曼纱罗双眼直直的望着他道:“我想问你,你把我从南疆带回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手上的兵。”源亲王回答道。 “你把我留在源亲王府里又是为了什么?”曼纱罗继续问他。 “你通晓奇门遁甲,用兵之术,我本想将你收为己用,日后能为朝廷效力,但发现,你不是能屈服于南朝法规之下的人。”源亲王平静的回答着。 曼纱罗听着他的回答笑了,没有一样是因为她本身,她以为源亲王接纳她是因为他中意于她,这样一个光华的男子将目光落在你的身上,根本令你难以推却,却没想到,他只是把你看做一个臣子,一个外人。 “呵,真是好啊,原来我是这样傻。”曼纱罗自言自语般的嘲弄着自己,她跳下断桥,落在了小舟的甲板上,然后一把将紫陌从船舱里拖了出来,曼纱罗站在甲板上,挟持着紫陌对源亲王喊道: “那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她是否是你最为重要的人?” 源亲王听曼纱罗语气不对,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一股气从他的眼底涌出,“曼纱罗,放了她。” 绝对命令的语气,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曼纱罗对源亲王笑道:“你不回答,你欺骗了我这么久,就拿她的命来偿还吧!” 第八十二章 :和亲帝姬(1) 曼纱罗对源亲王笑道:“你不回答,你欺骗了我这么久,就拿她的命来偿还吧!” 曼纱罗话音落下,她转头看向紫陌,手里的刀已出鞘,紫陌咬下牙齿,现在即使源亲王想要救自己也来不及。(..info好看的小说) “木青妍!”紫陌对着曼纱罗喊出了这三个字。 曼纱罗的刀顿时停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见过木青妍,你不是她的好朋友么?我还知道,木青妍她是怎么死的。”紫陌说道,曼纱罗抓住紫陌肩膀的手加重了力道,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紫陌,木青妍是她在那个世界的好友,她费尽心机要追查木青妍的下落,没想到真相全在紫陌的身上。 “你知道小青……你说,她是怎么死的!”曼纱罗的注意力全在紫陌的身上,她急切的问着紫陌,突然曼纱罗感受到呼吸被抽走,后背传来巨大的疼痛,她不可置信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往下倾斜而去,手没有力气的松开了紫陌的肩膀。 紫陌惊讶的睁大眼睛,看着曼纱罗的身子从自己面前划过。 “砰!”的一声,水花四溅,紫陌转过头,只看到曼纱罗的背心部位插着一把已经只剩下箭羽的箭,曼纱罗跌入水中的瞬间,六七只箭矢同时射在,全部插入了曼纱罗的身体里,她嘶叫了一声,声音很快被湖水淹没,鲜红的血色在湖水中晕染开来。 紫陌转过头看到源亲王的手里拿着弓箭,而断桥上出现了好几名侍卫,手中都持着弓,源亲王跃入甲板上抱起紫陌,又带着她抵达地面。 紫陌往后望着湖水的波纹逐渐消失,木青妍和曼纱罗,都沉于湖水中,曼纱罗掉下去的地方,湖水的表面还泛着淡淡的红,紫陌低下头,不敢再看那片湖。 源亲王对侍卫说道:“将尸体捞上来,一定要确认她已经死了。”源亲王杀人,是毫不留情的,没有怜悯,因为怜悯之后,瞬息万变的命运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麻烦。 “我必须杀了她,不是因为你。”源亲王安慰着紫陌说道,他知道紫陌亲眼看着曼纱罗死去,心里会难受害怕,“她必须死,否则将会给南朝带来后患,就像木青妍当年乱了后宫一样。” 紫陌靠在源亲王的怀里,手指抓着源亲王胸前的衣襟:“我明白的,光哥哥。”她低声对源亲王说道。 源亲王带着紫陌回王府的时候,宫里来人,等在王府里。宫人见到了紫陌,说朝瑰帝姬要召她入宫,紫陌听了愣了一下。 朝瑰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来找过自己了,这一次突然来召她入宫,会是为了什么事?紫陌想起了朝瑰似乎是喜欢周崇明的,而自从淮安王叛乱后,周家受牵连,周崇明已经被贬为了庶人,从此不得科举入仕,更别说与皇宫有什么接触了。 朝瑰想是没人陪伴了吧,紫陌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我准备一下,这就进宫。”紫陌对宫人说道。 第八十二章 :和亲帝姬(2) 紫陌换了一件春裳入宫,她被宫人引入凤仪殿就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哭声,在皇宫里哭声是极为不吉利的,能够这样放肆哭泣的,只有朝瑰一个人了。(..info无弹窗广告) 紫沫进了内室,见到昌意坐在朝瑰身边,朝瑰哭着絮絮低语,不知在说些什么。 “朝瑰,这是怎么了?”紫陌走到她身边问道,朝瑰抬起头,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紫陌就扑在她身上又大声的哭泣起来。 “我不想去和亲!为什么父皇,母妃都要这样对我,他们是不要我了!”朝瑰趴在紫陌肩上哭喊着。(..info好看的小说) “和亲?”紫陌一愣,不解的看向昌意,怎么好好的,朝瑰要去和亲了? 昌意对紫陌道:“前线日子,西部边境南朝与西夜国发生了战乱,两国停战之后,西夜国的国君就发了书文到金陵向父皇求娶南朝帝姬。” “父皇不要我了……这样狠心,要把我送到那什么鸟不拉屎的西夜国去。”朝瑰吸着鼻子喊道。 昌意对朝瑰皱了皱眉头:“朝瑰,这样的话哪里学来的。” 朝瑰不理昌意,垂着眼泪道:“父皇就是不要我了,他怎么可以这样,让我去和亲……”朝瑰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紫陌听到和亲的事有些突然,朝瑰今年十五了,也到了出嫁的年龄,可她是弘徽帝最宠爱的女儿,紫陌一直以为弘徽帝在不断为朝瑰物色好的驸马,却没想到,最终等来的却是和亲的婚事。 “琴贵妃娘娘到。”白术尖细的声音响了起来,众人的簇拥下一身华服的琴贵妃走了进来,如今她执掌后宫,新立的皇后才十六岁,还是孩子的心性,无论在气场能力上都不及琴贵妃,琴贵妃如今变得越发端庄贵气,俨然有了一国之母的风范。 “贵妃娘娘万福金安。”紫陌起身向琴贵妃拜下,声音柔柔。她记起在青城那发狂的宫女,夕妃娘娘,她的姑姑,就是被眼前这个女人所害,琴贵妃,她也是夕妃的堂姐,而夕妃究竟做了什么事,让琴贵妃要对她下手? 紫陌心里疑惑,却未在面上表露出来,在宫里,心要越发的藏得住事,人要越发的戴的上面具,这样才能在皇宫里好好生存。 琴贵妃对紫陌喊了一声免礼,她的心思现在在朝瑰的身上,并未多注意紫陌。“你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宣室殿里和亲的奏折刚到,圣上还在和大臣商议和亲之事,凤仪殿就知道消息了。” 琴贵妃边说着朝瑰,目光扫过坐在一旁的昌意,昌意感受到琴贵妃的目光低下了头,是他一看到西夜国来了和亲奏折,就匆匆的来凤仪殿告诉朝瑰了。 “母后,父皇不会让我去和亲的对不对?”朝瑰含着眼泪对琴贵妃问道,“西夜国离金陵好远,要三个月才能到,那里蛮荒之地,朝瑰不去。” “去和不去,并非由你来决定的。”琴贵妃说道,她的语气冷静在朝瑰的耳中却变得格外无情起来。 第八十二章 :和亲帝姬(3) “去和不去,并非由你来决定的。”琴贵妃说道,她的语气冷静在朝瑰的耳中却变得格外无情起来。 “这样的小国,就算去和亲,也是把郡主送去的。”朝瑰对琴贵妃喊道。 “和欢死了,皇亲国戚里哪里有适龄的郡主?西夜国来的国书上写的就是求娶圣上的帝姬。”琴贵妃说着。 朝瑰听到她的话顿时急了起来:“我不去,我就是不去!要帝姬和亲,朝华她也可是去,干什么要我去啊!” “长幼有序,若是把朝华嫁去和亲,你要朝廷,世人怎么说你的父皇?”琴贵妃坐了下来,语气稍微变得柔和了和朝瑰说道: “西夜国虽然偏远,但在西域确是个强盛富饶的国家,你父皇希望能与西夜国结成秦晋之好。而且,西夜国的国君,今年十六,还是个能与肃亲王一较高下的人呢。那国君可是西域的第一美男子,他求娶帝姬,是娶会做自己皇后的,日后西夜国统一了西域十二国,朝瑰你就是整个西域的皇后了。” “我不要!”朝瑰拍着桌子对琴贵妃喊道,“管他是什么西域第一美男子,我才不要嫁给那什么西夜国国君。”朝瑰抓着琴贵妃的胳膊,央求着她道:“母妃,朝瑰真的不嫁,让朝瑰留在你身边好不好,朝瑰真的不想离开金陵。” “这次和亲与往年的都不一样,摇光帝姬十二岁和亲东朝,嫁的是年长她四十二岁的皇帝,历代和亲,哪有像现在这一次门当户对的。虽然西夜国与金陵相离千里,但是和亲事成之后,西夜国愿与金陵互通商路往来,日后你也可以回宫省亲……” 琴贵妃话还未说完,就被朝瑰的喊声打断了,“我说不去就是不去!我就是不想嫁!母妃,你是拿了父皇什么好处吗?怎么可以将自己的女儿往外推!” “朝瑰。”琴妃微微皱起眉头喊着她,觉得如今的朝瑰越来越没规矩了。 朝瑰听琴贵妃和自己说的话,心里知道琴贵妃已经是打定主意让她去和亲了,她连她的母亲都不向着她了,她去和亲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母妃,父皇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就这样把你的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 朝瑰似笑非笑的看着琴贵妃说道,“你说什么?”琴贵妃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紫陌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不对,也越来越不妙起来。 朝瑰站了起来,低头看着坐在案几前的琴贵妃,笑意都变得冷起来,“父皇许了你皇后的位置么?只要你肯献出女儿和亲,父皇就给你皇后的位置,这样你就如愿以偿……” “啪!”朝瑰话还没说完,琴贵妃振袖一扬,一个巴掌落在了朝瑰的脸上。 “放肆!”琴贵妃顿时震怒,她站了起来,目光森冷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眼眸里怒气翻涌。“朝瑰,父皇,母妃就是太宠着你了,才让你如此无法无天!” (完结的倒计时开始了哦。) 第八十二章 :和亲帝姬(4) 朝瑰捂着自己发烫刺疼的脸颊,隔了好半天才反应了过来,从未有人这样打过她,即使自己犯了什么错生气了,琴贵妃训自己几句,就了事了。 她从出生到成长,都是被宫里的千万人捧在手心里的,贵妃之女,太子之妹,即使是当年有怀明皇后撑腰,盯着一个嫡女名头的朝华都奈何不了她。咳唾落九天,随风生珠玉,她就是天之骄女,是南朝的第一帝姬,而如今,她的母亲为了逼她和亲,居然打了她。 “母妃……你居然……打了我……”朝瑰还从震惊里没有反应过来,昌意错愕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看着朝瑰,此时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琴贵妃看着自己的女儿,神色肃穆的对她说道,“你喊我一声母妃,你就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你是帝姬,锦衣玉食,琼浆玉露的养着你,你就别忘了,你生来就要去履行的使命!” 琴贵妃指着朝瑰的脸说道,“和亲就是帝姬的使命,你生在帝王家,享受千万人的护用,所接受的,与所要付出的,都是相同的。母妃也希望你能嫁在金陵,能够长伴父皇,母妃左右,可是这就是命运你知道么?得到的越多,付出的也要越多!” 朝瑰捂着自己的脸,眼泪不断的往下滑,她摇着头,不断说着,“不要……我不要……”但她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琴贵妃看着朝瑰,胸口里发出长长的叹息,她的女儿,这些年来,并未长大,琴贵妃的目光里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她有一子一女,所有人都赞她有福气,自己身居高位,儿子是太子,女儿也备受圣上的喜爱,然而琴贵妃自己却很清楚,她的儿子,女儿是什么样的性格。 得到的越多,付出的也要越多,这句话,也印证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朝瑰,母妃今日来告诉你,西夜国的国军你是一定要嫁的,你会成为整个西域的皇后,你也会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南朝的人民期盼着和平,和亲是两国的结盟,若你觉得自己的未来不幸,你就想想,你会给多少人带来幸福。” 琴贵妃说道这里,她淡淡的看了朝瑰一眼:“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若想不通,等去了西夜国,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可是去思考自己应该去做什么。” “母妃……母妃……”朝瑰看着琴贵妃转身离去,泪水崩落,她喊着琴贵妃,琴贵妃却未回头。 晚上的时候,宫门上锁,紫陌留在了凤仪殿里陪着朝瑰睡。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向现在这样亲密过了,紫陌躺在朝瑰的身旁,朝瑰抓着紫陌的手,她哭了一天,眼睛还是红肿的。 “母妃说,父皇和大臣们已经定下了和亲的婚期,是四月初一。”朝瑰说道这里,眼角又滑落了泪水。“我不想去和亲,我不想嫁给别人……” 朝瑰不断念着不想,每一句都无力而苍白,紫陌有些心疼的看着朝瑰说道:“贵妃娘娘的心里也是很难过的,作为母亲,一定不希望自己的女儿离开自己太远,但是为了朝廷,为了整个南朝……” 第八十二章 :和亲帝姬(5) 朝瑰的眼泪不断滑落,沾湿了枕头,她从出生以来,今天是她哭的最多的一次。(..info无弹窗广告) “我为什么要是帝姬,连自己的婚姻都无法决定,连自己的下半辈子都无法决定。”朝瑰啜泣着说着。 紫陌握着她的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朝瑰,这就是帝姬的命运,不管弘徽帝多宠爱朝瑰,也不论琴贵妃多舍不得朝瑰。西夜国的国书要求娶圣上的帝姬,若朝瑰不去,朝内非议,都会令弘徽帝与琴贵妃陷于两难的境地。 朝瑰和紫陌说着话,话里都是不舍与对弘徽帝,琴贵妃的不解与怨恨。说了许久,朝瑰便睡了过去,紫陌躺在她身旁,却没有睡意。 忽然她听朝瑰在睡梦里喃喃着什么,再仔细一听,却是一声“崇明……” 紫陌内心一震,朝瑰的口中怎么出现了周崇明的名字,她在睡梦里,在她的心里,所想所念的那个人,是周崇明么?而朝瑰不愿和亲,不是因为不想离开金陵,而是因为周崇明。 可自从淮安王谋反,周家被抄家,周崇明就不知所踪了,紫陌望着朝瑰,若淮安王未反,她也许能够与自己所喜欢的人终成眷属,可现在,属于帝姬的命运正压迫在她的肩头,她躲也躲不掉的。 朝瑰的婚事被定在了四月初一,紫陌被朝瑰拉着,留在宫里陪着她,想到从此以后,再难见朝瑰,紫陌便在凤仪殿里住下来。自从知道了朝瑰的心事,紫陌也留着心,害怕朝瑰会在婚期的准备期间,做出什么事来。 弘徽帝来过凤仪殿几次,每一次都送来源源不断的东西,朝瑰见到弘徽帝就发脾气,砸烂玫瑰宝石花瓶,砸烂名贵的玉环凤佩。弘徽帝是愧疚的,朝瑰是他最为疼爱的女儿,他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朝瑰,可是朝瑰不能理解,也无法领情。 弘徽帝走了,朝瑰发泄过后,地上一片狼藉,宫人们不敢动,害怕朝瑰又发脾气。紫陌走上去,收拾掉一地的碎片,以免朝瑰走路的时候又割到裙子。 紫陌抬起头看到坐在案几前还黑着脸的朝瑰,在整个南朝,也只有朝瑰敢对弘徽帝这般,因为被爱着,所以有恃无恐,因为被宠爱,可以向爱自己的人,为自己感到愧疚的人,任意发脾气,哪怕对方是九五之尊。 紫陌不能出宫,源亲王就来宫里看她,会捎上沉香,玉树给她做的小点心。源亲王站在朱红色的长廊下,转过头看到少女娉婷而来,她手里执着一掌琉璃宫灯,晚风吹起,发带与衣角飞扬,在见到自己的时候,紫陌加快了脚步走来。 “这几日在宫里可好?”源亲王问她,将沉香做的糕点给紫陌。 紫陌接过糕点,嗅了一下糕点的香味才抬起头来,笑着对源亲王道:“恩,朝瑰最近心情不好,但没像前几日那样发脾气了。” “照顾好自己。”源亲王对紫陌说道,紫陌点了点头,两人短暂的见面又要分别,紫陌心里不舍,提着灯对源亲王道: “我看着你走。” 第八十三章 :最后的背叛(1) 源亲王微笑着,他转身后又回过头来看紫陌,见鹅黄色的灯光照亮少女清丽的容颜,下个月,紫陌就满十五岁了,一晃眼将近五年,源亲王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他转身离开,紫陌站在原地久久的注视着源亲王的背影,她等,等他的心扉真正向自己敞开的那一刻,她相信,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去等待。 朝瑰出嫁的前一天晚上,紫陌也陪着朝瑰睡,她躺在床上看着朝瑰将玲珑八角鎏金熏香球挂在床头,临近四月,金陵的气候转暖,宫里很少在晚上点熏香了。 “怎么要点香?”紫陌问着朝瑰。.info “我怕自己睡不着。”朝瑰对紫陌说道,明日,就是她离开金陵之日,也许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会回到这片土地上了。 朝瑰窝进了被子里,紫陌没有说话,她伸手握住了朝瑰的手。朝瑰是她在金陵的第一个朋友,虽然朝瑰被宫人宠的骄纵,虽然两人之间因周崇明生了间隙,然而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两人的关系又回到了当初。 “紫陌,我好羡慕你。”朝瑰躲在被子对紫陌说道。 “诶?为什么?”紫陌转过头,问着朝瑰。 “你喜欢光哥哥对不对。”朝瑰说道。 紫陌低下了头,有些无奈的微笑着道:“可只是喜欢……”源亲王从未回应过她的喜欢。 朝瑰拉着紫陌的手说道:“但不管如何,你可以待在源亲王府里,你可以待在他的身边,即便你不能成为光哥哥的王妃,你也会成为他的侍妾,你能够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真好……” 紫陌知道朝瑰羡慕自己的原因是什么,她还想着周崇明,只是两人的身份悬殊,根本无法在一起。紫陌对朝瑰说道,“朝瑰,忘了吧,明天会是一个新的开始,到了西夜国,你也会有崭新的生活。” 朝瑰苦笑着向紫陌点了点头,“睡吧。” “嗯。”紫陌应了一声,便闭上了眼睛,这个晚上,紫陌觉得自己睡的意外沉,熏香球里散发出的香气弥漫,全身都变得酥酥麻麻起来。 而在黑暗里,朝瑰望着躺在自己身旁熟睡的紫陌,双眸却是明亮着的:“对不起……”她低声对紫陌说道。 紫陌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朝瑰出嫁,她必须起个大早的,可是当光线落在她的眼皮上的时候,她却无法醒过来,紫陌挣扎着,终于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了一辆宽敞无比的马车上。 紫陌猛地直起身子,发现自己全身沉重无比,她低头一看,她居然穿着朝瑰的嫁衣,这件嫁衣是紫陌见过的,由八十八位绣娘连夜赶制,镶嵌三斛东珠,以金线绣龙凤图案,袖子,衣摆上还镶嵌着玳瑁,玛瑙,珠玉装饰。 她的头上还带着凤冠,假髻上插着沉重的十二碧玉凤首衔珠的发钗,而她的手脚都被绳子绑住了,紫陌移动身子想发出声音,却发现自己居然不能发声了! 第八十三章 :最后的背叛(2)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紫陌的内心开始狂跳起来,一觉醒来,她发现自己穿着朝瑰的嫁衣,坐在了车舆上,喉咙里无法出声,她不能动,也不能叫喊。 绵延数十里,南朝和亲的车马往函谷关而去,弘徽帝为自己心爱的女儿准备了丰盛的嫁妆,皇家的御帐,军队,带着帝姬的马车前行,谁也不知道,马车里的人已经被调换了。 金陵皇宫内,甘泉宫,琴贵妃送走了和亲的马车,眼角还残留着泪迹。她回到主殿里,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已经脱力,要看着自己的女儿离开,生离堪比死别,这能不叫她难受么? “娘娘,护卫在顺贞门发现有人鬼鬼祟祟的带着宫内的东西往外走,现以将此人抓来了。”有守卫来主殿内禀报琴贵妃。 “把人带上来,趁着宫里嫁娶,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带走宫内的东西了。”琴贵妃吩咐侍卫的时候,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端庄肃穆。 两个侍卫押着一名身着灰衣的人走进殿里来,那灰衣人手里拿着包袱,包袱里还露出了一条珍珠项链来。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是哪个宫人敢这么大的胆子。”琴贵妃看了一眼那个人的包袱,冷声说道。 被侍卫押着的人却没有抬头,仿佛对琴贵妃的话无动于衷。 “抬起头来!”琴贵妃提高了声音,灰衣的人被吓的抖了一下肩膀,才缓缓的抬起了头。 “母……母妃……”朝瑰露出怯生生的小脸来,看着琴贵妃。 琴贵妃瞪大了眼睛,整个人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她一只手撑着桌面,神色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琴贵妃神色错愕的对朝瑰喊道。 朝瑰抓着手里的包袱,她低着头不敢说话,琴贵妃向朝瑰走去,双手猛地按住她的肩膀,“朝瑰!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看着轿舆走的……那轿舆上……那轿舆上坐着的是什么人!”琴贵妃此时已经忘记了自己一直保持的端庄和典雅,她厉声对朝瑰喊道。 朝瑰被琴贵妃的样子吓到了,她身子一颤说道:“是……是紫陌……” 琴贵妃的手从朝瑰的肩膀上滑落,她看着朝瑰,就像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朝瑰见琴贵妃的脸色不对,连忙对她说道:“母妃,那个西夜国君没有见过我的样子,你想想,让一个人代替我去,一定可以的。紫陌她现在行事作风都如同宫中大贵族一般,她不是金陵繁花录上的第一人么?说不定,西夜国的国君见着她了,就会喜欢她的。” 朝瑰和琴贵妃说着,昨天晚上,她在香薰球里下了迷香,早上,联合了宫人,使了一出掉包计,朝瑰原本想收拾值钱的东西逃出宫的,却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巡逻的侍卫给发现了。 琴贵妃看着自己的女儿,她一身粗布麻衣,手里又带着包袱,琴贵妃笑着问朝瑰道:“那你使了这出计,你又打算去哪里?” 第八十三章 :最后的背叛(3) 琴贵妃看着自己的女儿,她一身粗布麻衣,手里又带着包袱,琴贵妃笑着问朝瑰道:“那你使了这出计,你又打算去哪里?” “我……我要出宫,既然朝瑰帝姬已经出嫁了,我也不会再留在宫里,我出宫去,浪迹天涯,四海为家……”朝瑰撇过头,并不敢看琴贵妃的眼睛说着。(..info) “呵……好一个浪迹天涯,四海为家。”琴贵妃看着朝瑰冷笑了起来,朝瑰抬头看着琴贵妃的神色,心里越发害怕起来,“是谁给你这个胆量,是谁教你这样的?!”琴贵妃眼神凌厉的瞪着朝瑰对她喊道: “堂堂南朝的帝姬,不顾国家的安宁,你知道若是被发现帝姬被掉包了,西夜国可能与朝廷战乱再起,朝瑰,我对你简直失望透了!” 琴贵妃对朝瑰说道,她喊了两边的侍卫来说道:“把她给我看好了,再把……源亲王,召进宫来。”琴贵妃提到源亲王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朝瑰竟然将紫陌送去和亲,这样事源亲王知道了会有什么样的反应……琴贵妃已经不敢想象了。 源亲王进宫的时候,并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他直入甘泉宫,看到朝瑰还在,顿时愣了一下。琴贵妃冷笑着指着朝瑰说道:“你去问问她,她都干了什么好事!” 源亲王看向朝瑰,朝瑰有些艰难的抬起头,她的手指打结在一起,对源亲王说道:“光皇兄……我……” “朝瑰怎么还在这里?”源亲王问道。 朝瑰抿住嘴唇,低下了头,琴贵妃看朝瑰一直不说话,就替她说道:“我们朝瑰真是有出息了,居然使出了一个掉包计,自己跑掉了,把紫陌用熏香迷晕了送到了和亲的凤舆里。” 源亲王心里咯噔的一声响,目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朝瑰,“怎么回事?” 朝瑰咬住嘴唇,对琴贵妃不满叫起来:“母妃,我是对不起紫陌,但这不是两全的办法么?你要相信,紫陌这么聪明,她一定可以让西夜国的国君相信她是南朝的帝姬,她成为西夜国的皇后对她而言岂不是更好,以她的身份,在皇亲贵族内只能当别人的侍妾罢了……” 朝瑰正说着,声音突然止住了,源亲王看向朝瑰的眼神,让朝瑰害怕起来。她从未见源亲王用这样的神情看着她,他对自己向来温柔,即使自己胡闹起来,他也都纵容着,然而如今,他看着自己,目光森冷,令朝瑰脚底升起阵阵凉意。 “她这几日留在宫内陪你,因为你是她最初认识的朋友,朝瑰,紫陌对你不仅是对帝姬的敬重,她当你是能交心的挚友。你任性一次,不去和亲,就把紫陌送上凤舆了?”源亲王注视着朝瑰,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妹妹会成为这样的人。 朝瑰有些害怕的往后退,却对源亲王这样的态度感到不服气起来,“光皇兄,你生气了么?莫非你对紫陌上心了?可我是你妹妹,你要想想我的未来,我的幸福,我不要去和亲,我不能去的!”朝瑰对源亲王喊道。 第八十三章 :最后的背叛(4) 源亲王的心里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他声音平静的对朝瑰说道,“如今你做的事,稍后再处理,我不会让紫陌出函谷关的。.info”源亲王说道,他转身要走出宫门,朝瑰在他的身后喊道: “光皇兄,你要去追紫陌吗?你要把你的妹妹送去和亲吗?只为了一个女人!”朝瑰冲着源亲王的背影喊着,然而源亲王已经出了宫门,朝瑰站在主殿里,看着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她的眼前。(..info无弹窗广告) 源亲王带了兵马出宫,白马之上少年华衣,神色肃穆而凝重。源亲王已命人去找肃亲王,向他借来兵马,朝瑰这一计引来了后果不堪设想。 西夜国国君发现不是真帝姬和亲会如何?紫陌真的被送去了西夜国,又该如何? 肃亲王驾御黑马追上了源亲王,与他并肩道:“西夜国的国君亲自驾临函谷关外,迎接帝姬,若我们这样去直接把紫陌抢回来,恐怕……” “必须带她回来。”源亲王头也未回的对肃亲王说道。 肃亲王听他语气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他便道:“你要想清楚,送去的不是帝姬,我们又把人抢回来,西夜国国君若觉得我们在戏弄他,在函谷关外与我们交战都有可能。” 肃亲王说着,源亲王的视线始终望向前方,没有回答他,肃亲王看着源亲王的背影,又开口道:“她对你而言,究竟算什么人?哥你要想清楚!” 肃亲王喊着他道:“若只当她是个养在王府里的孩子,嫁去了西夜国成皇后,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紫陌也必然会和西夜国国君周旋,被接纳也是可能的。若她留在金陵,以她的身份,最多进了贵族的府邸,要想与皇亲沾边……” 肃亲王话说到这里,源亲王扯住了缰绳,身下的马止住步伐,源亲王站在城门下,神色复杂而令人难以猜透。 若这样直接将紫陌带回来,真的有可能会惹怒西夜国国君,若让她就这样走了…… “驾!”源亲王再度策马,白马带着他奔出了城门。 肃亲王在源亲王身后,他听到源亲王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无论如何,都要把她带回来!” 肃亲王不明白源亲王为何如此坚持,真的不想让紫陌走么?那她留在金陵,往后又该去向何处? 若大的凤舆发出碰撞的声音,紫陌被束缚着手脚只能不断用肩膀撞着车门,可是凤舆牢固,没人注意到凤舆内的异样。 紫陌徒劳的张口,她想喊出声音,可是一点的声音都发不出来。朝瑰不知道给自己下了什么药,令她形同哑人一般,紫陌坐在凤舆里,最终不再挣扎了。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朝瑰要这样,绑了她,把她塞进凤舆里,又将她弄哑了,令她发不出声音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紫陌感觉到凤舆停了下来,她愣了一下,凤舆的门突然被打开,紫陌抬起头,见到异族打扮的少年,深蓝的眼眸看着紫陌,紫陌也看着他。 第八十三章 :最后的背叛(5) 少年的肌肤是浅麦色的,深褐色卷曲的睫毛微眨,带着探究的神情看着紫陌,他的目光没有侵略性,看着紫陌的面容,只是神色微微有些疑惑。 这就是西夜国的国君?紫陌心里疑惑,眼前年轻的异族少年就是曾经与肃亲王在战场上厮杀的人,是有着统治西域十六国野心的男子,现在怎么看他,都像是一个十六岁的贵族少年。 “诶,果然不是我要找的人。”他用西夜国的话低念着,紫陌不懂得他说什么,忽然听见后面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少年站在凤舆上往后看去,见到一支军队朝这里而来。.info少年很快注意到了肃亲王的声音,他的眼睛眯起,有了野兽察觉到危险的警觉和防备。(..info) “国君。”源亲王策马到了少年的面前,向他拱手行礼。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你是源亲王。”西夜国的国君见到源亲王便猜出了他的身份,他南朝的话讲的很地道而且还是金陵贵族的腔调。 源亲王浅浅一笑,对少年说道:“本王此来是因为……和亲的帝姬送错了……恳请国君让我们带走凤舆内的人。”源亲王知道他这样说,对西夜国国君而言有些突然,和亲的帝姬已经送来了,又要将其带走,若是国君不肯放人的话,两国关系可能因此就会崩解。 “啊,送错了?”少年国君转过头看了一眼凤舆,源亲王见他的神色并未有什么改变,国君喃喃一声:“是送错了。” 源亲王心中喘了一口气又说道:“我们必会将朝瑰帝姬送来的。” “朝瑰……不是朝瑰。”西夜国国君对源亲王道:“其实是我搞错了,我向南朝的皇帝求娶帝姬,我是想娶朝颜帝姬,没想到南朝的皇帝将朝瑰帝姬嫁给了我,现在送错了,也没关系,我要迎娶的是朝颜帝姬。” 源亲王和肃亲王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复杂了,源亲王很快反应了过来,斟酌了语句,对西夜国的国君说道:“国君要求娶的是朝颜帝姬?” “是啊。”少年应着。 源亲王与肃亲王相互看了一眼,他为难的道:“朝颜帝姬,在两年前已经出嫁了,如今……” “听说她的丈夫死了,你们南朝的女人不能再嫁么?”少年国君反问着源亲王,他又道:“我知道朝颜帝姬死了丈夫,所以就向南朝的皇帝求娶他的女儿,你们南朝不是讲长幼有序的么?为什么不把朝颜帝姬嫁给我呢?” “南朝的帝姬虽有再嫁的事,但与国和亲的时候……”谁会送去一位已经嫁过人的帝姬啊。源亲王在心里叹着。 西夜国的国君比他们想的开明许多,他轻松的道:“那你们现在把朝颜帝姬嫁给我就可以了,我要的就是朝颜帝姬。” 源亲王思虑了一会,他开口对西夜国国君说道:“国君要求娶朝颜帝姬的事,本王回到金陵会回禀圣上的,如今还恳请国君能让我带凤舆里的人回去。” 第八十四章 :金风玉露不相逢(1) 源亲王思虑了一会,他开口对西夜国国君说道:“国君要求娶朝颜帝姬的事,本王回到金陵会回禀圣上的,如今还恳请国君能让我带凤舆里的人回去。” 西夜国的国君对他点了点头:“嗯,你们把人带走吧。” 肃亲王看着西夜国的国君,心里微微有些惊异,居然这样简单,就让他们把人带走了,这还是在战场上和自己厮杀的西域猛兽么?肃亲王想到西夜国国君居然看中了已为人妇的朝颜帝姬,姑且他做什么事都是在人意料之外的。 源亲王得了西夜国国君的同意,他下了马,走到凤舆前打开车门。安静的坐在凤舆内的紫陌抬起头了头,少女一身鲜红刺目了少年,紫陌看着车外的源亲王,对他抿唇微笑着,她相信,他是会来的。 看到紫陌的笑容,源亲王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得柔和起来,他伸出手拉住了紫陌的手,带着紫陌坐上了自己的白马上。 西夜国国君看着紫陌安静的靠在源亲王身上,不禁眯起眼睛,对源亲王露出了笑容来,他指着紫陌问源亲王,“是你喜欢的人么?” 源亲王牵着缰绳对西夜国的国君说道:“是很重要的人。” 紫陌靠在源亲王的胸膛上闭上了眼睛,她相信源亲王会来找自己的,只是现在,她要如何和源亲王说,她的声音发不出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源亲王带着紫陌回到金陵已经临近傍晚了,来到宫门下,源亲王将紫陌从马上抱了下来,“一路来你怎么都没说话。”源亲王察觉到了紫陌的异样。 紫陌看着他淡淡一笑,摇了摇头,“怎么了?”源亲王颦起眉头追问着她,紫陌回避不了源亲王的目光,干脆抬起头,她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喉咙上,想张口发出声音,可是无论如何声音都发不出来,紫陌苦笑了一笑,低下了头。 源亲王看着紫陌的样子,心中一震,想到朝瑰说过她用迷香让紫陌昏睡,莫不是迷香里的药物能够药哑人?源亲王拉着紫陌的手腕,带着她往甘泉宫疾步而去,他要去找朝瑰问一个明白。 甘泉宫的主殿里,朝瑰被琴贵妃罚跪在地上,昌意太子神色不安的站在一旁,他想为朝瑰说话,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琴贵妃见到源亲王带紫陌回来了,立刻站了起来,昌意的目光也往紫陌的身上看了过来。 “西夜国的国君怎么说?”琴贵妃追问着源亲王。 “国君并未大怒,他同意放了紫陌。”源亲王说道,朝瑰听到源亲王的话,全身一抖,源亲王如此说,就是她现在肯定要去了西夜国和亲了?朝瑰抓着衣服的手指开始颤抖起来。 琴贵妃听到源亲王的话顿时松了一口气,“好……这样就好,现在,只要把朝瑰送过去……” “母妃!!”琴贵妃还未说完,朝瑰尖叫起来,她跪着爬到了琴贵妃的脚边,抱着她的衣摆大声喊道:“朝瑰不去和亲,朝瑰真的不去!” 第八十四章 :金风玉露不相逢(2) “母妃!!”琴贵妃还未说完,朝瑰尖叫起来,她跪着爬到了琴贵妃的脚边,抱着她的衣摆大声喊道:“朝瑰不去和亲,朝瑰真的不去!” “你闹够了么?”琴贵妃俾睨着她,眼神如刀,令朝瑰全身打颤起来,可是她如今已经什么都无法顾及了。 “母妃,儿臣是真的不能去和亲,不能的啊,儿臣去了西夜只有死路一条,西夜国的国君会杀了我的……会杀了我的……”朝瑰嘶叫起来,泪水不断涌下,她哭得凄凉却令琴贵妃感到了疲惫与难过。“母妃,儿臣已不是完璧之身,若真的去和亲,便是南朝之耻啊。” 朝瑰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甘泉宫内徒然炸响。 琴贵妃身体一晃,整个甘泉宫的光线都变得暗淡下来,阴影遮盖了琴贵妃的面容,源亲王和紫陌皆是惊讶的神情,主殿里,安静无声,没有人说话。 朝瑰抓着琴贵妃的衣摆,她喊出这句话,几乎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她的身体不自然的颤抖,突然间琴贵妃双手抓住了朝瑰的肩膀,让她直面着自己。 “你在说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琴贵妃摇晃着朝瑰的肩膀说道。 朝瑰被琴贵妃的眼神看的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她望着琴贵妃,颤抖的说道:“母妃,儿臣不是不明事理,儿臣也知道和亲不是儿臣一人之事,儿臣是不想因自己一人引起两国征战,所以才让紫陌代替儿臣去的……儿臣真的不敢想象,等儿臣到了西夜国,国君发现儿臣并非完璧之身,儿臣会被杀掉的……” 琴贵妃看着自己的女儿,她从未觉得哪天有像现在这样,令她狼狈,惊慌而恐惧过。(..info无弹窗广告)“朝瑰,那个人是谁?你是什么时候……”琴贵妃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一个帝姬的失节,她从未知晓,也从未发现,而这个失节的帝姬还是自己的女儿。 朝瑰咬下牙,眼泪不断的滑落:“是崇明……我与崇明已经私定终身……” 紫陌站在一旁捂住了自己的嘴,她曾听到朝瑰在睡梦里念起周崇明的名字,却没想到两人已经陷到了如此的程度。 “周崇明。”琴贵妃看着朝瑰,嘴角扯出了冷笑,“乱臣贼子,圣上赦免了他的死罪,你居然还与他……” 朝瑰对琴贵妃喊道:“母妃,儿臣不在乎,儿臣知道崇明在帮淮安王,可是崇明他本性不坏的。” 琴贵妃抬起了头,她站在主殿里,整个人的背影就像被巨大的阴影而笼罩着一样,“你是什么时候与他……” 朝瑰跪在琴贵妃身旁,只能老实的向她交代:“十二月十五日,崇明那几日,都在凤仪殿里……” 琴贵妃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你居然让一个男人留在凤仪殿,你真是反了!”琴贵妃对朝瑰喊着,挥起一掌打在朝瑰的脸上。 “十二月十五那日,周崇明可带什么人也去了凤仪殿?”源亲王突然开口向朝瑰问道。 第八十四章 :金风玉露不相逢(3) “十二月十五那日,周崇明可带什么人也去了凤仪殿?”源亲王突然开口向朝瑰问道。 朝瑰一怔,愣愣的回答着源亲王,“他是带了人来,后来那个人……那个人的尸体被从含元殿里抬出来了……” 琴贵妃几乎无法呼吸,她扶住身旁的侍女,闭上眼睛,艰难的喘息,从含元殿抬出来的那个人,是淮安王派来的刺客。她的女儿朝瑰,居然还把一个刺客放进宫里来了。 琴贵妃身上的阴影又加深了一重,紫陌和源亲王见到从宫门口走来的人,低下了头。琴贵妃转过身,看到弘徽帝站在了主殿门口,琴贵妃看不到弘徽帝此时的脸色,然而帝王的容颜,她早已不敢去直视。 琴贵妃望着弘徽帝,向他跪了下来,“臣妾,有罪。”琴贵妃额头抵在手背上,对弘徽帝行的是大礼。 弘徽帝往前走了几步,朝瑰望着他的神情逐渐被恐惧爬满。“你没有罪。”弘徽帝开口对琴贵妃说道,铿锵有力的声音落下,此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有罪的是朕,弘徽五年,琴妃诞下朕的第三女,玲珑可爱,朕为她赐名朝瑰,朕希望她能够像朝日的玫瑰般盛开。 弘徽十年,朕患了病,朝瑰和我说,她要去学医,以后就能给我看病,从未有哪个孩子和朕说过这样的话。 弘徽十二年,那年夏天夜里雷声很大,朝瑰跑进了含元殿来说朕是真龙天子,有朕在她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弘徽十三年,朕的生辰,朝瑰亲手做了缨络送与朕。 朝瑰,你的每件事,朕都记得,朕有四个女儿,只有你是朕最心疼心爱的。可恰恰是朕把你宠坏了!” 弘徽帝一字一字的对朝瑰说道:“朕怎么也想不到,你居然会勾结乱臣,你还把刺客放了进来,你知道那刺客要杀的是朕么?若你看到从含元殿里抬出的尸体是朕,如今你还会站在这里么?!” “我会和崇明在一起……”朝瑰泪眼婆娑的喊起来:“若淮安王的起义成功了,崇明就会娶我,我就不会这皇宫里煎熬,不会为我自己的未来担惊受怕,父皇,我恨你!我恨你们,都是你们误了我的一生!” “朝瑰不要说了!”琴贵妃叫起来,想要阻止朝瑰,然而朝瑰跪在地上,抬起头对弘徽帝喊道: “崇明才不是乱臣贼子,他爱我,护我,永远给我最好的,你们自以为对我好,可是父皇,你有那么多的女儿,你要那么多的儿子,你的爱要分成很多份给很多人,你只不过是分了多那么一些的爱给我。 我们是帝姬,也是你的棋子,摇光皇姐是你的棋子,明慧皇后死后,你就让她去和亲了,我也是你的棋子,也像摇光皇姐那样走上和亲的路!”朝瑰对弘徽帝喊着,她大声宣泄着自己的不满与忿恨。 紫陌走进朝瑰,她拉住朝瑰的手,想对她说,周崇明未必是真心爱她的,他住在凤仪殿带来了刺客,他走进朝瑰,只是为了帮助淮安王谋逆。 第八十四章 :金风玉露不相逢(4) 可是她此时,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只能拉着朝瑰的手,对她摇摇头,用眼神告诉她,不要对她的父皇,母妃说这样的话,紫陌能够感受到,不管是弘徽帝还是琴贵妃,他们都是极爱朝瑰的。 朝瑰吸着鼻子,看着紫陌说道:“其实,我是最讨厌你的。” 紫陌睫毛一颤,心莫名的落了下来,胸腔里破了一个洞,她看着朝瑰抬起手,手掌心覆盖在对自己的脖子上:“为什么独有你,可以追寻自己想要的幸福?我是南朝的帝姬,却没有你这样的福气?我把身子给了崇明了,他看着你的眼神,还是那样的温柔……他从未用看你的眼神,看过我……我恨你呀……” 朝瑰的手突然收紧,紧紧的掐住了紫陌的脖子,“我恨你,恨你!”一声声偏执的喊声在主殿里格外凄厉的响起,紫陌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原来自己一直被朝瑰恨着,那一日日,她与她亲密的相处在一起,那过去的一日日,她与她亲密无间,突然间,一颗石头砸向水面,镜花倒影,碎裂一片,再也恢复不到往日的模样。 源亲王抱住紫陌,推开了朝瑰,朝瑰摔在地上,她听到铁器划过剑鞘的声音,她转过头看到弘徽帝抽出了侍卫腰间的剑指向了自己的脸。 “圣上!”琴贵妃跪在地上叫起来,此时她也明白,自己的喊声,不过是徒劳的。 昌意跪了下来,“父皇,息怒。” 弘徽帝手中的剑指着朝瑰的脸:“朕此刻并未觉得有丝毫恼怒,朕只觉痛心疾首,十五年养育,居然养出了这样的女儿。” 朝瑰眼神怔怔的望着弘徽帝对他道:“你要杀了我么?” “朝瑰,你与乱臣贼子有染,你放刺客进宫,你是朝廷的罪人。你说你不要在皇宫里煎熬,我们误了你的一生。那好,从此以后,南朝再无朝瑰帝姬,褫夺朝瑰封号,贬为庶人。你出宫,去找周崇明,我等再不会拦了你想走的路,而这皇宫内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你出宫,休想带走皇宫内的任何东西!”弘徽帝手里的剑对着自己的女儿始终没有刺下去,他松开剑,转过身对侍卫喊道: “把甘泉宫内的庶人送出宫去!” 突如其来的自由令朝瑰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侍卫把朝瑰拖起来,带着她离开甘泉宫,朝瑰她才猛然反应过来,她转过头看着主殿里的人,她的母亲,她的哥哥,她的父亲,突然间,一道巨大的鸿沟从中间裂开来,将他们分割在了两个世界里。 “喂,走快点。”侍卫在后面催着朝瑰。朝瑰转过头瞪着侍卫,那侍卫看着她叫起来:“瞪什么瞪,你以为你还是帝姬么?”侍卫说着,又推了朝瑰一把。 朝瑰走出宫门的时候,一点都没有真实的感觉,她身上穿着灰色的粗布衣,这本来是她打算逃出宫的时候,为避人耳目而穿的衣服,如今却成为了她从皇宫里带走的唯一的东西。天好暗,风吹来的时候,冷的朝瑰瑟瑟发抖。 第八十四章 :金风玉露不相逢(5) 还未出宫门,朝瑰就开始想念起自己的白狐大袄,想起宫内的御膳与炉火,想起那些围绕着自己转着的宫人,出了宫,这些东西都再也不会有了。(..info) 朝瑰回过头,望着宫门,她停下了步伐。 “喂,你走不走啊!”送她出宫的侍卫喊着朝瑰,朝瑰不理他,她站在宫门口无动于衷的望着宫门。 “走啦。”侍卫拽了一把朝瑰,将她推出宫门,朝瑰一个踉跄回过头,看到一辆马车正缓缓的往宫门口驶来。 车帘被风吹开,露出朝华的侧颜,朝瑰望着车上的人一愣,朝华似乎感觉到了目光,她转过头,目光扫过车下的朝瑰,两人就这样匆匆而过,从此的很长一段时间,她们都没有再见过面了。.info 弘徽帝将朝华接回了皇宫里,在他膝下,现在也只有朝华一个女儿能留在他的身边了,而朝颜帝姬,她选择了在四月七日那天,出嫁西夜国。.info[] 紫陌并不了解,朝颜帝姬在丧夫之后,得知自己将和亲异国时会有什么样的想法,那样温顺的女子,会在痛失丈夫后向肃亲王呐喊,她有自己的孩子,却不声不响,不吵不闹的选择了顺从弘徽帝的意思,再嫁西夜国和亲。 紫陌也不懂,西夜国的国君怎么会喜欢了朝颜帝姬,在知道她有过婚姻,甚至已经有了孩子的情形下,依旧向弘徽帝求娶朝颜帝姬。这样的人,应该是很喜欢,很喜欢朝颜,才会如此的吧。 源亲王带紫陌出宫后,就请来各家名医为紫陌医治嗓子,大夫都说紫陌的嗓子被药薰哑,要慢慢调理才能好,这样慢慢调理,紫陌每日都要喝三碗苦药,几日下来,嗓子不会疼了,只是声音还无法发出来。 “唔……”紫陌喝着药都觉得有些反胃了,她把药碗递给沉香道。 沉香看了一眼药碗对紫陌道:“小姐,你再喝一点吧,就一口了。” 紫陌看着碗里剩下的褐色药汁摇了摇头,她真的喝不下去了,感觉自己再喝下去,就要反胃吐出来了。 “王爷。“沉香转过头看到源亲王走进来了,连忙端着药碗向源亲王求救。 源亲王看了一眼没有见底的药碗对沉香道:“拿下去吧,喝了这么多日药,却一点起效都没有。”源亲王说着,他走到紫陌身边对她道:“我命人来了一下桂花糖来,喝了药,就含一颗吧。” 紫陌接过源亲王递来的一包桂花糖,她取出一颗含在嘴里,桂花香弥漫,心里却未因口中的香气而变得开阔起来,若她一直这样下去了……那以后该如何是好?是否会成为源亲王的累赘,负担…… 源亲王似乎看出了紫陌的心里在想什么,他对她道:“我已经让人去找姜医仙了,她一定能治好你的。” 紫陌听到姜医仙这三个字,连忙拉住了源亲王的手,上一次姜蝶雪救自己,想要源亲王留在蝶谷永远陪着她,若这次,再让姜蝶雪救自己,那么姜蝶雪一定不会放弃让源亲王答应她的条件。 第八十五章 :十里红妆繁花一路(1) 源亲王安抚着紫陌,只要她能好,什么代价都能够付出,“就找姜医仙试试吧,若没办法我们再想其他法子。” 姜蝶雪第一次进入源亲王府的时候,满眼的好奇与疑惑,当她见到源亲王的时候,才明白,原来江湖上的公子光与源亲王是同一个人。姜蝶雪注视着源亲王笑道:“我总算明白,你当时为何坚持拒绝我,原来是我们的身份悬殊摆在那里。” 源亲王望着姜蝶雪并没有说话,姜蝶雪又问他:“这些日子,你的心可有痛过?” 源亲王摇了摇头,去年他是感觉到姜蝶雪下在自己身体里的蛊在隐隐发作,后来自从他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后,他就再没有心痛过了。(..info) 姜蝶雪笑着:“看来你还未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啊,那我也不再执着了,你是金陵的源亲王,我一个江湖女子,又有什么好执着的。” 源亲王对姜蝶雪微笑着,“姜医仙,里面请。”他微笑着,温文有礼,姜蝶雪的眼底却划过一丝落寂的神色,梦碎了,就在这不经意间,然而对方就当做什么都未察觉,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info好看的小说) 姜蝶雪给紫陌看了病,写下了一副药单让沉香去抓药,“每天三服药,五天左右能够起效。”姜蝶雪说道,她抬起头看到紫陌正苦着脸看着源亲王,源亲王望着她,宠溺的笑着,伸出手抚摸过紫陌的后脑。 “良药苦口,再喝几天。”源亲王哄着紫陌道,“我让玉树多给你带一些糖来。” 姜蝶雪安静的看着紫陌与源亲王两人,感觉自己就像另一个世界里的外人一般,远远的看着这两个人,而她无论怎样都走不进他们的世界里。这些日子来,源亲王身体里的蛊真的没有发作过么? “王爷,可否让我为你把脉。”姜蝶雪开口说道。 源亲王一愣,不知姜蝶雪要做什么,他不问,便伸出了手给姜蝶雪,姜蝶雪指尖搭在源亲王的脉搏上,忽的,她的眉角一跳,脸上不可思议的神情划过,又为自己而感到可笑。“相思蛊已经在你体内化解了。” 听到姜蝶雪的话,源亲王又楞了一下,姜蝶雪种下的蛊居然在不知不觉间被化解了,莫非是在自己服下鸠酒又被紫陌救回来的时候? 姜蝶雪脸上的神色并不好看,她留在源亲王体内最后的一个印记,想要他每次心痛的时候都记起是她下的蛊,可是现在,蛊也没了,什么都没了,她与他之间,就如同两颗看似交集在一起的星,其实他们距离很遥远,根本从未交集过。 姜蝶雪看向紫陌,眼里苦涩泛起,她忍下自己内心的不适站了起来,“药已经开了,那我就告辞了。” 姜蝶雪走出源亲王府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偌大的王府,这座府邸,非常的陌生,而且充满了压迫感,姜蝶雪自嘲的对自己笑着。她所期望的,能够与公子光过着神仙眷侣,浪迹江湖的生活,不过就是一场虚幻的梦。 第八十五章 :十里红妆繁花一路(2) 甘泉宫内,琴贵妃喝下半碗安神汤,朝瑰被弘徽帝赶出皇宫之后,琴贵妃就经常失眠。.info不管朝瑰怎么怨她,朝瑰都是自己的女儿,看着自己的女儿被逐出了皇宫,琴贵妃再强大的心也难免裂开了裂痕。[..info超多好看小说] “娘娘,太子殿下在甘泉宫外徘徊了很久,是否要他进来?”宫人走了进来,问着琴贵妃。 琴贵妃放下茶碗,神色有些不满,“那个孩子,做什么事都是犹豫不决,让他进来吧。” 昌意走了进来向琴贵妃拜下,他刚喊了一声“母妃万福金安。(..info好看的小说)”琴贵妃坐在紫檀椅上就向昌意问道: “你在宫外站了很久,找本宫有何事?” 昌意又是一阵犹豫,琴贵妃感到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她等着昌意开口。昌意向琴贵妃跪了下来,对她说道:“启禀母后,儿臣,儿臣……想纳紫陌为妃,若她的身份够不上太子侧妃,儿臣也愿意给她太子嫔的位份。” 琴贵妃揉着太阳穴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的视线望向眼前跪在地上的人,“你要纳紫陌为妃。”昌意终于把自己埋藏了多年的想法说出来了,琴贵妃的语气平静,看不出她丝毫的情绪变化。“紫陌是安氏分家的人,做侧妃,难免会引人非议。太子嫔,也许身份是够格的。” 昌意听琴贵妃的话,心里一喜,他的母亲没有反对,这样说来,他的想法是有一线希望的。“母妃同意了么?” 昌意欣喜的追问着琴贵妃,琴贵妃没有说话,她的心里是拿捏不准源亲王对紫陌的态度,从源亲王接紫陌进入王府开始,她就拿捏不准源亲王究竟在想什么,但是若昌意能够坚持的话,他愿望成真,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只是……”琴贵妃的“只是”刚说出口,昌意的心就提了起来,“紫陌现在口不能言,你也要纳一个哑女做太子嫔么?” 昌意神色坚定的对琴贵妃说道:“母妃,紫陌是因朝瑰而失了声音,儿臣愿意照顾她,永不弃她。母妃,儿臣很早就喜欢紫陌了,从未有哪个女子,令儿臣这般喜欢过,求母妃成全。” 昌意跪在地上,磕下了头。 琴贵妃望着自己的儿子,埋藏了这么多年的感情,他总算能够说出来了,现在自己的身边,就只有昌意这么一个孩子,为他达成心愿,也未尝不可。琴贵妃开口道:“我会与你父皇说的,你也和你的父皇提一提,向你父皇,请一个赐婚的旨意。” 昌意听了,喜悦的神色涌上脸庞,他激动难抑,对琴贵妃连忙磕头道:“谢母妃恩典。” 紫陌不能发声,就一直呆在王府里,花楹和其他金陵的世家女子会上门来看她。然而没几天,王府上就迎来了一位稀客,太子妃絮菀携着两位太子侧妃登府拜访。 紫陌心里有些疑惑,她与絮菀相识,但是交情不深,若絮菀一人来看她,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但是絮菀把素不相识的太子侧妃带来了,这样的阵势令紫陌倍感疑惑。 第八十五章 :十里红妆繁花一路(3) 紫陌无声拜下,玉树站在一旁替她喊道:“太子妃,太子侧妃万福金安。” 絮菀浅浅微笑扶起紫陌,“我带了一些药材来,你的嗓子要快点好起来。” 紫陌对絮菀微笑,玉树收过礼又替紫陌对絮菀说道:“谢过太子妃殿下。” 紫陌的目光对上絮菀身后的两位太子侧妃,太子侧妃是昌意在一年前纳的,都是朝中重臣的女儿,这样接纳金陵名门的世家小姐,都是为了政治上的结盟,紫陌见两位太子侧妃从头到脚的打量着自己,心里有些奇怪。 “安小姐生的真好看,听闻还是金陵繁花录上的第一人。”两位侧妃说着,捧了几句紫陌,紫陌不能言语,也不需要与她们怎么对答,玉树替自己说的话,都是不痛不痒的,她们捧紫陌,就答一句谢谢,她们问起什么,玉树答的简短又滴水不漏的。 絮菀在一旁安静的望着紫陌,紫陌看她的眼神满是寂寞,紫陌想开口,问絮菀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可是玉树忙着应答两位太子侧妃,无法帮紫陌说话。 皇宫内,源亲王刚下朝出来就有太监叫住了自己,“王爷,陛下召你去宣室殿一趟。” “可知是为了何事?”源亲王问太监道,弘徽帝身边的太监都与源亲王交好,能够说的事都会告诉源亲王。 “奴不知,只知道琴贵妃娘娘也在宣室殿内。”太监对他答道,源亲王听到琴贵妃也在,那弘徽帝召自己去就不是为了政事。 到了下午的时候,源亲王才从宣室殿里出来,跟在他身后的太监看不懂他此时的神色,日光照耀在源亲王的身上,他一身白衣反射着格外耀眼的光芒。太监一路陪着源亲王到宫门口的时候,车夫牵来马车,源亲王这才抬头看了一眼马车对车夫道:“先不回王府了。” “王爷这是要准备去哪?”太监弯腰在一旁问他道。 源亲王想了一下,“去观世居吧。” 位于繁华街道上的一出隐秘之地,此时观世居内并没有太多来访的客人,源亲王走上台阶,转过身望向不远处的亭台楼阁,他记起就在去年,紫陌坐在水榭楼台内与观世居内的名家豪客论诗文歌赋。 几年的洗礼,让偏地的少女蜕变成了金陵名门的世家小姐,她在金陵绽放,在他的培养下绽放出绚烂的光彩,如今,这个少女就要离自己而去了。 源亲王回过了头,他走上台阶,看到肃亲王已经坐在了厅室里,案几上摆满了酒坛。肃亲王随意的坐在竹榻上,见了源亲王,向他举起了酒坛,“过几日,我便去边疆了,来陪我喝几杯吧。” 源亲王笑着向他走去,“明明是你来陪我喝几杯。” 源亲王坐在了肃亲王的身旁,他抬起酒坛,下颚扬起好看的弧度,烈酒入口,酣畅淋漓,火热灼烧着喉咙与肺腑。 肃亲王看着源亲王,他此时喝酒的姿态,一点都不像世人所见到的那个温文尔雅的源亲王。 第八十五章 :十里红妆繁花一路(4) 肃亲王看着源亲王,他此时喝酒的姿态,一点都不像世人所见到的那个温文尔雅的源亲王,酒入了胸膛,一身豪气与不羁,他的血液里充满了和自己一样的桀骜不驯,但却用规矩与礼仪把自己包裹了起来,塑就了翩翩君子,温文少年的南朝之光的形象。 “我听说了,昌意要纳安紫陌为太子嫔。”肃亲王放下了酒坛,对源亲王开口道。 源亲王侧着脸,浓密的睫毛下谁都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圣上今日也问过我了,是否愿意将紫陌嫁入太子府内。” 肃亲王笑了一声,“那你想清楚了么?她对你而言究竟是什么?”肃亲王问他,“用五年的时间把她养大,教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让她成为金陵的名媛,你用五年时间培养的人,是要把她送进太子府里,还是……”肃亲王话锋又一转道:“能成为太子嫔,日后便是皇帝的妃子,以她的身份而言,是她所能及的顶峰了。” 源亲王没有说话,他一只手抬起酒坛,又一口烈酒灌入喉咙,“修,我不过是个薄幸人,若不能忘,最终都是负了紫陌。”那像花儿一般盛开的生命在他的手中,若他把这花折下,这花儿是否又会在自己的手中枯萎呢? 源亲王想伸出手的时候,又有些害怕了。 肃亲王的手肘抵在源亲王的手臂上,他手里拎着酒坛,对源亲王道:“哥,你还是要想清楚,你最终想要的是什么吧。” 源亲王听了肃亲王的话笑起来,他忽然觉得肃亲王好像比自己看的透彻多了,“我和她相差了七岁,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年龄不是问题吧。”肃亲王说着。 “但我觉得自己好像老了。”源亲王自嘲地笑起来,他已经不会再像五六年前的那般充满了锋芒,过往的他是太阳,光芒炽烈,令人匍匐而不敢直视他的光芒,而如今他是温润的玉,韬光养晦,散发着淡淡的清暖之光。 “你只不过是不敢再去触碰了,我看到一只狗,被蛇咬了之后,看到麻绳都会绕道走。”肃亲王喝了一口酒对源亲王说道。 源亲王笑起来:“你说我是条狗么?” 肃亲王看着他一本正经的道:“我是狗弟弟。” 源亲王嗤的笑出声来,他给自己灌了很多酒,感觉自己就要被这源源不断的烈酒淹没一般,他也不知道自己和肃亲王到底和了多少酒,整个房间里酒香弥漫。肃亲王靠在案几上,闭着眼睛小憩,源亲王还留着一丝清明,他从竹榻上站了起来,“修啊,没想到你,对感情之事,比我看的还透彻呢。”源亲王说着,他掀开了帘帐走出了厅室。 肃亲王从案几上抬起头来,眯着沾染醉意的眼睛看着源亲王,感情之事,他其实并不懂,他不明白为什么源亲王会为此所困,“哥,我只要你能获得幸福就好。” 肃亲王喃喃道,源亲王已经走出了厅室,没有听到肃亲王的话。 第八十五章 :十里红妆繁花一路(5) 昌意要纳紫陌为太子嫔的消息,在中午的时候就传到了源亲王府内,紫陌坐在榻上睁大眼睛听着自己根本不能相信的消息。 “小姐,圣上的旨意还没正式下来,只是昌意太子与圣上,琴贵妃提过。”玉树对紫陌说道。 “是啊,说不定圣上和琴贵妃不答应太子了。”沉香也在一旁说着。 他们有什么理由不答应昌意呢?紫陌在心里说道,她连忙拿起笔,在纸上对玉树,沉香写到:“王爷呢?” 玉树回答道:“王爷还未回来,他今日下朝似乎就与肃亲王去喝酒了,肃亲王殿下明日要离开金陵去边疆了。” 紫陌心里烦乱,也许只要源亲王拒绝昌意的想法,她就不会嫁给昌意做太子嫔了,可是她现在想不出源亲王会为自己拒绝的理由。 紫陌颦起眉头,她放下笔,从榻上起身,走进自己的卧室内,玉树和沉香还想要安慰紫陌,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苍白无力起来。 源亲王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了,他走进紫陌的院子里,发现她已经睡了,源亲王让玉树沉香不要惊扰紫陌,他一个人走进紫陌的房间里。 月光照亮少女的侧颜,她的眼角还残留着泪痕,发丝黏在脸上,源亲王心疼的捋过紫陌脸上的发丝,他合衣坐在床沿上,慢慢的靠近她,手拥着她的肩膀。.info紫陌呢喃一声,她迷蒙的转醒,半眯着眼睛看到源亲王模糊的容颜。 她微微张开口,发现一股酒香落入唇中,羽睫轻颤,唇齿间都是梨花白的香味,香醇的气息蔓延在舌尖上,不自觉的,她回应着这温暖的吻。舌尖交织,抽走了紫陌所有的氧气,似要将她全部吸纳一般,胸膛里一盏盏灯火点亮,连灵魂的深处都传来的悸动的声响。 而很快,缠绵的吻又在情感的抑制中剥离,紫陌的视线里一片漆黑,她问自己,这是梦么? 若是梦,请让它永恒的持续下去,永不要醒来…… 第二日,弘徽帝的旨意传来了源亲王府里,紫陌内心忐忑的跪在大厅里接旨,圣旨上只写着,封紫陌为郡主,赐封号倾繁,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紫陌接过圣旨,心脏狂跳,弘徽帝的旨意是什么意思?赐封倾繁郡主,他抬了自己的身份,又是什么意思? “圣上只有这一道旨意么?”紫陌拍了拍玉树的手,让玉树追问太监。 太监收好圣旨交到紫陌的手中,“圣上还说了一句,让源亲王府筹备倾繁郡主的婚事,郡主,奴听闻,你的及笄礼将由琴贵妃亲自主持。” 紫陌握住手里的圣旨,她的手指僵硬,几乎有些握不住圣旨了,及及笄,婚事……在太监转身离开的刹那,眼泪还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而这几日,源亲王都不在府上,紫陌问玉树,沉香,源亲王去哪了,她们都说不值得。紫陌想,那一夜,也许只不过是幻觉,他的身上永远都是清苦的杜若味道,怎么会有那么重的梨花白的香气,那个晚上,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梦罢了。 第八十五章 :十里红妆繁花一路(6) 紫陌十五岁的生辰到来,琴贵妃驾临源亲王府,为她亲手主持及及笄。紫陌听着礼部官员的颂词,她走到琴贵妃的面前跪下,琴贵妃解开她的双鬟发髻,梳理着她乌黑的长发,她的长发被梳成了望仙髻,金色的八宝步摇春花簪子插入她的发髻上。 紫陌转过头,迎接着所有的目光,这一刻,她长大成人,她看到竹苓泪眼婆娑,她看到源亲王站在远处,隔着重重竹帘望着自己,她看不清源亲王的面容,只觉得他身影单薄而落寞,紫陌的心里有着一股冲动,她想要向他走去,想要不顾一切的朝他的方向奔跑。 而当自己即将要迈开脚步的时候,源亲王却转身离开了,他留给她的只有一道背影,已经她永远都追逐不上的遥远距离。 及笄之礼后,送走了琴贵妃,紫陌回到自己的房间内看到圆桌上摆着一卷画轴,紫陌目光疑惑的看向玉树,玉树对她道:“是王爷送来的生辰礼。” 紫陌向玉树点了点头,她走上去打开画轴,看到上面画着身穿鸠羽紫宫装的少女,少女卧花而眠,颦眉的姿态,眉毛的一根一毫,耳朵的轮廓,一缕缕细腻的发丝,都与紫陌完全一模一样,她看着画中的自己,完全不知道源亲王是什么时候把自己画下来的。 紫陌抱着画走进自己的卧室里,她拿出过去自己生辰时候,源亲王给自己的画,两幅画并排打开,上面画着的都是自己,她低眉浅笑的模样,只是一瞬间的捕捉就将她分毫不差的印在画卷上。 紫陌坐在床榻上看着画卷,从十三岁开始,每年的生辰,源亲王都画一幅画给自己,他心里的自己,模样是那么鲜明,仿佛闭上眼睛,都能够一点不差的画出来。可是他画这些给自己有是什么意思? 他能够默写出自己的模样,他能记清自己面容上的每一个细节,可是他为什么就不能让自己走进他了? 紫陌抱着画卷低下了头,泪水沿着脸颊落下,她哭出了声来。 就这样把自己拱手给他人了么?及笄礼上,琴贵妃对自己说,“你现在已经成年,身为安氏的人,身上就肩负着荣耀家族的使命,不论你愿不愿意,你都将接受自己的命运。” 紫陌拥抱着画卷,大声哭泣,泪水洒下,晕开了画上的墨迹。 “圣上命源亲王府开始筹备你的婚事了。” “这便是你的命运。” 五年相伴,她始终都要离开源亲王府,她原以为自己有很多的时间能够留在源亲王的身边,等他接纳自己,可是却没料到,一道圣旨却将自己的命运决定。 深夜里,紫陌一个人来到源亲王的书房前,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书房门口,望着里面鹅黄色的灯光,窗阑上映着他的身影,紫陌抬起手,手指抚摸过影子的轮廓。 她在书房的门口站了很久,最终,她将第五枚福寿结挂在了书房的门栓上。她想自己是等不到源亲王生辰之日,再将福寿结送给他了。 第八十五章 :十里红妆繁花一路(7) 她在书房的门口站了很久,最终,她将第五枚福寿结挂在了书房的门栓上。她想自己是等不到源亲王生辰之日,再将福寿结送给他了。 五年来,她能够给他的只有这些,编织的福寿结,向上苍祈求着他的平安,因为他是自己很重要,很重要的人,若离了他从此,心无居所,这世间,再没什么能让她感到温暖而幸福的事物。 紫陌转身沿着长廊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皇宫内又来了旨意,圣上将她的婚期订下了,赐下了凤冠霞帔,丰厚的嫁妆。紫陌在房间里收拾着属于自己的东西,她要离开源亲王就不会带走这里的一件东西,可是当她想收拾出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时候,发现什么都没有。 五年来她已经和源亲王府融为了一体,她的一切都是源亲王给予自己的,她已经没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婚期到了,宫里来了宫人,为紫陌穿上吉服,戴上凤冠,紫陌穿过一次吉服,也戴过一次凤冠,她发现朝瑰的帝姬吉服与凤冠与自己现在所带的,并没有什么差别,沉重的凤冠几乎压弯了自己的脖子,而宫人按着自己的背,为她梳理头发。 最后,紫陌被两位宫人搀扶了起来,她们扶着自己,带自己离开房间。.info紫陌抓住了玉树的手,她递给玉树一个纸条。 “我想见王爷。”她想最后再见他一面,哪怕远远的看着都好。 玉树对紫陌摇了摇头,“小姐,你现在不能见王爷。” 紫陌低下头,脂粉厚重的脸上,连一丝苦笑的表情都无法展露出来。 一大清早,昌意就等在了太子府里,他即将迎来自己心心念的人,等待了这些年,他终于能够如愿以偿。 “太子殿下,您先坐下喝口茶吧。”絮菀来到昌意身后与他说道,“倾繁郡主要返回安府,从安府出嫁,还有好长的一段路呢。” “真是,我居然不能出去迎接,成亲不是应该让我骑马去的么,现在连一件吉服都没有给我。”昌意怨着皇宫里的人,絮菀望着他却没有说话,他是高兴的昏了头了,太子穿大红吉服只有在迎娶太子正妃的时候,他忘记了,纳太子侧妃的时候,那两位太子侧妃都是直接被送进太子府的,而他不闻不问,将她们晾在府邸里好几天。 絮菀望着冷清而没有一丝喜气的太子府,“希望倾繁郡主入府里,能给府里带来一丝生气吧。” 轿舆外面,吹吹打打,热闹非凡,紫陌低头坐在轿内,十二串珠帘掩盖了她的面容。 轿舆带着她去了安府,她父母双亡,就以父母之礼拜见了安尚书与安夫人,紫陌看到了安锦萱正瞪着自己,她走到自己的跟前,对紫陌道:“祝贺妹妹出嫁了,只是往后是否过的如意,还要看妹妹的本事了。” 紫陌没有应安锦萱,人人都向往帝王家,可是只有接触过那里的人才明白,宫廷,那是人吃人的地方,宫廷能将每个人的心都浸泡的如同厉鬼一般的黑色。 第八十五章 :十里红妆繁花一路(8) 礼部的官员,又将紫陌送上了轿舆,紫陌坐在轿子内,外面又开始敲敲打打起来,她对外面的热闹全无兴趣。[..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不知道,轿舆所行至的路上铺满了红色的锦布,道路两旁,繁花盛开,好一般的热闹喧杂。 紫陌只觉得,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终于,轿舆停了下来,紫陌听到喜婆唱吉的声音。一滴累从左眼滑落而下,这几天,她已经哭的够多的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流不出泪来了,可到了此时此刻,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滑落下来。 这是从心头留下的最后一滴泪,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绽破,碎裂。 自己努力了那么久,都始终没有抵达彼岸。 那个晚上,梨花白的香味,成为了缠绕在心脏的梦魇,那一幅幅雕刻自己的画,都成了过往。 轿舆的门帘被人揭开了。 紫陌闭上了眼睛。 若是还有来生的话,她希望更早一点的遇上他,她希望在自己最好的年华里遇上他,若是来生也无法相守的话,她希望自己能化成他走过的路上一阶青石,一株绿草,只为一面的相遇。[..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总之。 不后悔。 不怨恨。 不觉心已经累了。 无论他疏远,拒绝自己多少次,她都怀着十二分的冲劲,向他奔去,只因为喜欢他,因为真的非常,非常喜欢,所以无论受到怎样的挫折都不会气馁,永不会气馁。 只是自己很难过,只是怪自己还不够努力,到了现在,她只能向命运低头了,她只能把这份感情,永久的埋藏在心里,藏在心里时常会刺激着她,令她疼痛不已。也许几年过后,再将这份感情拿出来翻阅观看的时候,就会发现,当时的执着,根本不算什么吧…… 时间是可以淡化一切的,说不定也能淡化了她心头的所有执念。 “紫陌。” 少年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紫陌心里一窒,她抬起头,阳光刺眼,令她几乎睁不开眼睛。有人握住了她的手,将她带出了轿舆。她的鞋踩在青石砖上,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自己居然回到了源亲王府内,周围都是自己所熟悉的建筑与景色。 紫陌转过头,看到少年身着大红色吉服的肩膀,她抬起头,见源亲王微笑着望着自己。四周的喧嚣在瞬间褪去,四周的景致在瞬间化作白花花的光芒,她的视线里,她的眼中,只有少年清俊,笑的温暖的容颜。 “宣圣旨。”宫里的太监站在紫陌面前喊了两声,紫陌才反应了过来,源亲王牵着她的手跪拜而下,紫陌听到太监声音朗朗的念道:“安氏紫陌,温顺恭淑,柔明毓德,朕赐封为倾繁郡主,册立安氏女为源亲王王妃,钦此。” 紫陌转头看向源亲王,脸上还是惊讶的神情,源亲王对紫陌微笑,大袖之下,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我向圣上请了旨,他应允了。” 紫陌张开口,发出声音有些艰难,源亲王不等她说话,他继续对紫陌说道:“我并非因你有哑疾而娶你,并非因怜悯你而娶你,只不过觉得,这世间,唯有紫陌一人能陪我细水长流,只有你,我不想失去。” 经流年,兜兜转转,在最后,她还在他的身边,他还陪伴着她。 他看的很清楚,她义无反顾的想要奔向自己,他的心里也存着她的身影。她在他的心脏里种下了一颗种子,种子不断生长发芽,枝叶缠绕,在他察觉的时候,她已经驻扎在他的心脏里,与自己的心脏融为一体,无法拔除。 之子于归,宜室宜家,这一刻,终于能够念出自己内心中的祈望。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至此,再也不会放开牵着对方的手,过往成飞絮,他们所拥有的是未来,五月盛开的花海,粉与白的花瓣飘落,光影模糊了两人相依在一起的身影。 南朝之光,源亲王的大婚成了金陵城内最为热闹的事,昌意站在太子府的门口,望着街道上,孩童奔跑嬉闹,“去源亲王府看新娘子咯。”孩童们欢快的喊着,留下少年一地的落寞。 北朝镐京皇宫内,新帝眺望着南朝金陵的方向,相思走了上来,为他披上披风,帝王转过头,尖锐的目光从相思的身上扫过,相思低下了头。 “陛下,勿受凉了。”她恭敬的对他说道。 萧泽抬起头,目光望着远处灰蒙蒙的万里山河,“总有一日,她还会是我的。” 镐京的皇宫里,修建了亭台楼阁,赐下的鸾凤宫装还摆在紫陌曾居住过的皇宫里,那被擦的光亮的鸾鸣头冠,像是在安静的等待着它的主人到来…… 《正文•;;完结》 (完结啦,撒花。 正文的结局就是这样的啦,沫沫说过的,是大团圆的结局哦,昌意被耍了,萧泽还执着着紫陌,紫陌十五岁嫁于源亲王,她的未来还很遥远,往后将会如何都是一个未知数哦。 若是非常想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的一个光景,欢迎大家来沫沫的个人贴吧里续写后续的文哦。搜索栏里搜索“潋紫沫”吧就能进入沫沫的个人贴吧啦。 至此,感谢亲们几个月来的陪伴,明天会发番外的。 番外剧透: 1:源亲王的过去,与夕妃之死的秘密。 2:嗔莲小天使还没有出来,大家想不想见到他呢? 3:本文最大助攻,肃亲王,想不想知道与他有关的事呢? 4:还有更多人物的未来,想看什么样的番外,由亲们来选择,点击打赏后,记得写上自己想要看的番外内容,打赏越多,就写哦。) (偷偷附上,想看源亲王与紫陌的洞房,咳咳咳……由于rn查的严,所以沫沫不敢放,所以想要看的亲们,在11月15-17日期间打赏1000阅读币,并附上要看洞房的留言和qq号,沫沫会在18号统一通过qq向要看洞房剧情的亲们发放文文哦。) 番外 :君生我未生(1)慎入 (请大家在仔细想清楚后,再订阅这篇番外,因为它能够在大欢喜大团圆结局后,把你虐的心塞掉。本番外,将揭秘隐藏于后宫中的秘密,与源亲王有关系。) 弥留之际,怜夏推开朱红的窗棂,薄红嘴唇带着浅淡的笑容遥望深秋碧瓦苍穹,一只大雁从她的视线中翱翔而过,惊破庭院清寂的哀鸣掷落于树桠上,残缺的枫叶掉了一地。猝然,她的嘴角溢出血红液体再度晕染了枫叶的颜色。 安怜夏遇见光的时候,她十五岁,选秀入宫,承堂姐琴妃的庇荫,生存于百花齐放的后宫中,不出挑,也不受人冷落,就像一滴水落入汪洋之中,除了自己的堂姐,也没人惦记着宫里有她这么一人。 而光那时只有五岁,是身份低微的皇长子,母亲早逝,全凭天子宠爱才安稳留在宫中生活。安怜夏得知他的身世,处处予他关怀,后认他做义子,却不未曾料到这会是一段纲常不伦的孽情的开始。 弘徽三年春 安府内一片寂静,只有宫里的太监手持圣旨对着跪在地上的人宣读道:“安氏怜夏,兰仪婉茂,温淑襟灵,着册贵人,于四月十六日入宫。” 一屋子的人跪谢天子的恩典,怜夏起身,看到安夫人将一袋银子塞在了宣旨太监的手里,“请问公公,安贵人往后是住在哪个宫里?” 宣旨的公公掂量着手里的银子的重量,尖声细语道:“安贵人有福气,和安贵嫔娘娘一同住在甘泉宫,眼下安贵嫔怀有龙嗣,圣上说你们俩是堂姐妹,你们住在一起,也有个照应。.info[]” 安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命人又给宣旨的公公送上礼品,送他出了安府。府邸内人人对怜夏道了一声恭喜,喊着她小主万福,怜夏含着浅淡的笑容,一一应了他们。 偌大的安尚书府只是怜夏暂时栖身的地方,她是安氏分家的小姐,因选秀,从偏远的青城而来到帝都金陵。安尚书与安夫人都待她好,因为她的入宫,意味着能够帮扶到堂姐安贵嫔。 怜夏的性子温吞柔和,选秀时也不出挑,弘徽帝看了她是安贵嫔的堂妹,便留了牌子让她入宫。对于入宫这种事,是安尚书来信去了青城,希望怜夏能够进宫去,分家在青城过的并不如意,怜夏的哥哥中了进士后,因家中缺少钱财不能打通上级的官员,久久不能入仕。怜夏应允了安尚书进金陵选秀,本家便寄来了银子,在怜夏临走的时候,她的哥哥也终于在青城知州里谋得了一个位子。 四月天,落花缤纷,怜夏入了宫,此时安贵嫔得宠,风头正盛,弘徽帝经常来甘泉宫,怜夏沾了安贵嫔的光,便常伴于弘徽帝左右。 她陪同弘徽帝在御花园里赏花漫步,脸上笑容柔美,似初尝情爱甜蜜的芬芳,皇宫里的一切都在她温柔的眉眼里变得格外的美好。 “光殿下,光殿下你快下来。”九曲红栏边上,几个老宫女仰着头,在樱树下急的团团转起来。怜夏抬头,见到繁盛的樱树中隐约有白色的声音闪过,老宫女们发现了弘徽帝,神色慌张的跪了下来。 弘徽帝也抬了头,对着樱树上的白影,声音里不见恼怒,反而满是慈爱与轻柔的调子:“光,你在做什么?” 怜夏好奇的抬头,听见云霞般粉红的花树里响起童稚的声音:“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为什么宫里的樱花却比桃花开的繁盛呢?” “哗”的一声,白影如鹤的姿态从樱树上落下,光影在一瞬间定格,童子一身白衣,振袖翻飞,乌黑的双鬟落在耳际,樱的粉,阳光的金,周围景致的光芒都落于他一人身上,他轻巧的落在地上,手里执着两株花枝,童子转过脸来,惊艳了众人。 怜夏未见过生的这般好看的孩子,他就像观音身边的仙童,乌黑的眸,眼白分明,那张容颜说不出的好看,说不出的充满了仙气而脱俗的韵味,他灵动的眸一瞬不瞬的望向怜夏,仿若能看到对方的前世来生一般。 两株樱花花枝递到了怜夏的面前,“呐,送给你。” 清润的声音携带稚嫩的童音,怜夏微笑,接过了孩童手中的花枝,弘徽帝对那孩童道:“这是安贵人,是安贵嫔的妹妹。” 孩童眨了眨密而卷翘的睫毛,对怜夏行了工工整整的大礼:“皇子光,见过安贵人,安贵人万福。” 怜夏小心护着手里的花树,对童子福了福,“光殿下万福。” 五岁的皇子光,是弘徽帝膝下唯一的儿子,弘徽帝宠爱他,抱着皇子光与怜夏同游御花园。怜夏回到甘泉宫内,将皇子光送的两株樱花插在了琉璃瓶内,又命人取水来,好好养着。 摆在梨花木案几上的水晶琉璃瓶中,两株樱花相依在一起,淡淡的清香在屋内弥漫,映着温暖的阳光,将美好的午后无限延展。 “这两株樱花开的真漂亮。”安贵嫔进屋的时候,瞧见了琉璃瓶内的樱花。 怜夏笑道:“是皇子光赠予的。” 安贵嫔听皇子光三个字,唇角笑容微扬,“你见了皇子光,觉得他如何?” 怜夏不懂安贵嫔话中的深意,只道:“我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孩子,像是仙童降世般。” 安贵嫔扶着隆起的肚子坐在软榻上,对怜夏说道:“他的生母是陛下还是太子时期的宫女,宫女怀孕之时,正逢太子储位不稳的时候,那时陛下的母亲昭贤皇后就把宫女抓了起来,连灌了三碗落胎药都没打掉孩子,昭贤皇后便将宫女关押了起来。皇子光出生第三日,昭贤皇后薨了,昭贤皇后临终前命人处死宫女与孩子,那个宫女被杀了,孩子却留了下来,侍卫们都说,那是仙人转世之子。 皇子光一直被养在行宫里,也就前几个月,圣上驾临行宫,见到稚子容貌不凡,犹如温润璞玉含着万千的光华,便赐名为“光”,带回了宫中抚养。” 听了安贵嫔说起皇子光的身世,怜夏只感叹他可怜,尚在襁褓便失去母亲。也不知道他懵懂时生活在行宫里,不知父母的模样,那时候的皇子光必然落寞而迷茫。 “若是喜欢皇子光,便多与他走进一些吧。”安贵嫔对怜夏说道。 怜夏低头应了一声,未见安贵嫔唇角的笑容,与眼中的锋芒。 番外 :君生我未生(2) 宫中的日子,是漫长而寂寥的,除了在圣上闲暇的时候,陪伴他,怜夏便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info)况且,圣上也不是日日都需要她陪伴的,因为这后宫里永远都有着比她更得圣上欢心的人。 怜夏又在御花园里遇到了皇子光,这次他趴在九曲红栏上画着画,怜夏走过去正看他执笔在纸上画了两尾鲤鱼。 皇子光从水面的倒影里看到了怜夏,他抬起头来,乌黑的双鬟发髻映衬着白皙而童稚的容颜。“安小主。”皇子光要起身向她行礼。 怜夏俯下身望着纸上的两尾鲤鱼,“诶?光殿下,为何那尾大鲤鱼只画了半边?” 宣纸上,两尾鲤鱼一大一小,虽未画出水纹,但是在白纸上能感受到鱼游于水中的自在灵动,只是画上小的鲤鱼已经画好,大的鲤鱼却只画了半边。 “我看到母鲤鱼带着自己的孩子在水中游畅就想画下来,只是画出来,总觉得缺少了什么。”皇子光望着水中的游鱼,怜夏看着他,心生怜惜,他画不出来的,也许是自己未曾体会到的。 怜夏握过皇子光手中的笔,沾了墨,补整了大尾的鲤鱼,“若光殿下你画不出来,怜夏便帮你画可好?” 他们两人的关系亲密了起来,皇子光会时常往甘泉宫去,怜夏会准备好他喜爱的糕点与其他的吃食。怜夏又让人收来民间的画谱,光是孩子,最喜爱那些充满童趣的画谱,怜夏也教他识字,作诗,发现他是极有天赋的孩子,不过几月就能将名家的字画临的七八分像了。 弘徽帝都将此看在眼里,一日携怜夏游园的时候,众妃,皇子光都在,弘徽帝开口,问了皇子光,“光觉得,母亲该像什么样的?” 皇子光毫无犹豫的答道:“儿臣觉得,母亲就是怜夏那样子。” 他只唤怜夏的名字,弘徽帝并不在意,反而听了孩子的话笑起来,点了点头,却没有做声。而在座的妃嫔目光各异的打量怜夏,因弘徽帝与皇子光之间的几句话,宫中女子地位的格局,很快就要改变了。 六月底的时候,安贵嫔与曹修媛在宫道的拐角处撞了一下,安贵嫔动了胎气被扶入甘泉宫内。此时长乐宫里的韵贵嫔怀着十月的身孕,听到安贵嫔动了胎气冷笑了一声。 “带着八个月的肚子到处乱走,小心被撞掉了,一尸两命。(..info好看的小说)”韵贵嫔是百济国的公主,因家世还有圣上赐的“韵”字封号,虽然和安贵嫔同一个位份,但是身份却比她高一截。 “娘娘,安贵嫔突然动了胎气,奴婢总有不好的感觉。”韵贵嫔身边的宫人是她从百济国带来的,听到安贵嫔被撞的事,她反而变得提心吊胆起来。 韵贵嫔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底气十足的道:“能有什么不好的感觉?她就是仗着自己有身孕,就打压一下曹修媛,那个曹修媛是同她堂妹安贵人一同入宫的吧,位份却比安贵人晋的快。” 韵贵嫔话音落下没多久,就有人禀报,说安贵嫔要生产了,太医都被召集到了甘泉宫内。韵贵嫔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结巴的道:“怎么好端端的就生产了?她的肚子不是只有八个月么?” 宫人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说是听了从甘泉宫里传来的消息,韵贵嫔这时才发觉,她实在小看了安贵嫔,这个女人晚了她两个月怀上龙嗣,却借着一个被撞的机会,提前生产了,古来遵循长幼有序,特别在立储上更是如此。 韵贵嫔不断喃喃着怎么可能,她怀胎十月却迟迟未等到产期,安贵嫔此时已经在甘泉宫内生下了皇子。 弘徽帝得了自己第二个皇子,取名昌意。怜夏服侍了安贵嫔出来见到皇子光在甘泉宫的宫门外,她走上去,微笑着对皇子光道:“光,你有弟弟了。” 皇子光向怜夏点了点头,眼里却未见喜色,年仅五岁,他便明白,新诞的昌意皇子与自己是有区别的。 安贵嫔在诞下皇子后,弘徽帝封她为妃,因她擅琴,便赐封号为琴妃,借着新皇子诞生的喜庆,弘徽帝抬了怜夏的位份,晋为嫔,赐封号“夕”,并将皇子光继给怜夏抚养。 两个月后,韵贵嫔才产下第三皇子玄嚣,晋位份为韵妃,只是位份里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她的位份被生生的压制在了琴妃的后面。 宫中的喜事来的是一波接着一波的,弘徽三年的冬日里,夕嫔食欲不振了几日,被太医诊出怀孕两月的脉象。一时间,甘泉宫又热闹了起来,妃嫔们纷纷来拜访,送来礼品,又夸着怜夏有福气,膝下能养着皇子光,现在又怀有了身孕。 “夕嫔不如把皇子光送予我们养几天,说不定,我们也能怀上身孕呢。” “你当皇子光是送子的仙童么?” 妃嫔们聚在一起打趣着怜夏,怜夏与她们应酬了许久,等到妃嫔们散去,她回过神来,发现皇子光并不在宫里。 “光呢?”怜夏问着看护皇子光的老嬷嬷。 老嬷嬷这才反应过来:“奴婢刚才和掌事姑姑清点妃嫔们送来的东西,也不清楚光殿下去哪了。” “你们怎么不看好他。”怜夏着急了起来,她赶紧命人出去找皇子光,到了夜幕降临,众人也未寻到他的下落,怜夏再也坐不住了,外面下了雪她也无法顾及,宫人为她打伞提灯,她出了甘泉宫四处寻找皇子光。 忽然怜夏听到太液池畔有人在呼喊,她疾步走过去,有人喊:“娘娘,光殿下落水了!” 灯火下,怜夏见到太液池上浮着一抹白影,她心中狂跳,提裙奔向太液池。“光殿下!”怜夏喊着光的名字,然而浮在水面上的白影却未动一下,怜夏急了起来,顾不上宫人的阻拦,她直接跳下了水去。 岸上惊呼声一片,怜夏进入太液池中,冬日的湖水冰冷刺骨,她整个人在水中打了个寒颤,几乎要被冰冻住了一般,她咬紧牙关,向皇子光游去,抱住了已经昏迷的他艰难的游上了岸。 番外 :君生我未生(3) 岸上惊呼声一片,怜夏进入太液池中,冬日的湖水冰冷刺骨,她整个人在水中打了个寒颤,几乎要被冰冻住了一般,她咬紧牙关,向皇子光游去,抱住了已经昏迷的他艰难的游上了岸。.info[] “娘娘,注意身子。” “娘娘,你怎么能下水去。” 宫人们迅速围了上来,怜夏此时脸色发白,冰冷的水珠从她的脸上滑落,她抱着皇子光,将他交给嬷嬷,嬷嬷按住皇子光的肩膀用力拍打他的背部,水从皇子光口中吐了出来,他终于恢复了清明。.info[] “光,你怎么样?”怜夏上了岸,披着宫人给她的斗篷,连忙问着皇子光。 皇子光还有些迷糊,嬷嬷问着他怎么落水了,他也不说话,怜夏心急的正要责备他,他伸出手,手里握着梅花的花枝,花枝上鲜红的梅花已经凋零,只剩下几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沾染着太液池的水珠。 “我想折这花给怜夏,可是花已经没了。”他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低下了头,浓密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小水珠。 怜夏望着皇子光,心中微微一抽,她将他抱在怀里,给予他温暖,“光殿下,别做这样威胁的事,真的吓死我了。” 皇子光抬眼望着怜夏,怜夏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她温暖的目光像是冬日里燃烧的炭火,将光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半夜里,怜夏发烧了,第二日小腹疼痛难耐,宫人发现她出了红,叫来太医,太医施针了一个时辰,最终没有保住怜夏的孩子,怜夏小产,孩子只在她腹中待了两个月便没了,弘徽帝忙于朝政无暇来看她,却下了旨意,晋了怜夏贵嫔的位份,以示安抚。 小产之后,怜夏病了一段时间,整日卧床不起,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外面变了几番的景象。半夜里,冷风吹进屋内,怜夏卧在床上,身子微微蜷缩。忽然她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她按下被子,看到皇子光抱着自己的枕头,眼巴巴的在床榻边上望着自己。 月色下,怜夏略显苍白的容颜上露出浅淡的笑容,“光,外面冷。”她拉着皇子光的手,皇子光手脚并用的爬山床榻,怜夏掀起被子,为他盖好。 她的手握着光的两只小手,轻轻搓着,“怎么这么凉呢。”怜夏的房间内烧着地龙,床也被醺热起来。 皇子光躺在怜夏身旁,望着她为他取暖的模样,他的眼瞳里内疚的神色划过,“怜夏,我让你没掉了孩子。” 怜夏见到他受伤的脸庞,他仿佛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待着自己来责怪他。怜夏将皇子光揉在自己的怀里,她的手包裹着他的小手,“光,我还有你呢。”她温暖的笑容在夜色里延伸到皇子光的眼眸中。 “我的孩子还会有的,但是我若晚了一步,失去了光,在怎么办。”她的手心覆盖在皇子光的脸上,他的目光注视着怜夏的脸庞,她浅浅微笑,眼里映衬着冬日夜空里的星子。 番外 :君生我未生(4) “我的孩子还会有的,但是我若晚了一步,失去了光,在怎么办。”她的手心覆盖在皇子光的脸上,他的目光注视着怜夏的脸庞,她浅浅微笑,眼里映衬着冬日夜空里的星子。“光,下次不要一个人爬到树上去折花了,你要折花,我就陪你去好么?” “嗯。”他点下头,握紧了怜夏的手,在这冰冷的宫廷里,他无依无靠而活,唯有怜夏待他好,给他所需的温暖。他挨近怜夏,靠在她的身上取暖,她柔软的肌肤有着甜美的芬芳,这是否就是母亲的温暖?而幽香萦绕与鼻尖,带来心脏的悸动。 弘徽五年,怜夏收到了从青城寄来的第一封家书,皇子光写完字帖进来,发现怜夏坐在床边看信,眼中满是泪光,脸上却带着笑意。 “怜夏在看什么?”皇子光问她。 怜夏回过头微笑着道:“是家兄寄来的信,他在去年娶了妻,如今家里添了一女。” 皇子光跪坐在了榻上看着怜夏手里的信,怜夏望着家书心中暖意升起,因自己入宫,哥哥受到了朝廷的照拂,他现在终于成家立业,娶妻生子,怜夏此时觉得,她进宫,一切都是值得。 春来秋往,年岁过去,涵光殿里朗朗书声清亮悦耳。.info “天子之职莫大于礼,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何谓礼?纪纲是也;何谓分?君臣是也。”昌意皇子终于在弘徽帝面前背下了《资治通鉴》,他仰起头,望着自己的父亲,脸上带着期待的表情。 “昌意可知,此句里所讲的帝王之道与君臣之术?”弘徽帝放下手中的奏折,问着昌意道。 昌意一愣,低下头想了一会,脸色变得有些为难了,“儿臣……儿臣不知。” 弘徽帝望着昌意变得越来越惶恐的样子,他在心里不禁叹了一口气:“昌意,你下去吧。(..info好看的小说)” 即使背出了《资治通鉴》昌意也没有得到称赞,他向弘徽帝行了一个礼就退下了。弘徽帝转过身回到批阅奏折的桌子后面,服侍他的总管太监不禁开口道:“圣上,昌意皇子七岁能背《资治通鉴》已是了不得的了。” “光五岁的时候,能背《资治通鉴》也通晓里面的道理。”弘徽帝说着,总管太监连忙说道: “光皇子聪慧,昌意皇子温厚,两个人都是圣上您的儿子呀。” 听了总管太监的话,弘徽帝的神色依旧黯淡:“可惜,光的出生……夕贵嫔她也不像琴妃那样强势。”弘徽帝的心里已经在为立储的事而挣扎了,皇子光天赋远在昌意之上,只是他的出生实在令人诟病。 弘徽帝低下头看着案上放着的一份黄帛御笔,去年他就已经将这份旨意写好,降皇子光为臣籍。他不知道皇子光能否体会到他身为父亲的良苦用心,他的儿子是那么的优秀,他不忍皇子光陷入储君的争斗漩涡中。 “圣上,等一下你还要去御花园呢,辅政王府的嫡长孙小姐会来御花园的筵席。”总管太监在一旁提醒着弘徽帝,弘徽帝听到辅政王府的嫡长孙小姐不禁笑起来道: “朕的皇后还没废呢,辅政王又想把家里的女儿塞进宫来。” 总管太监审心里思虑弘徽帝似乎对辅政王府的女儿没什么兴趣,于是他又说道:“那是不去御花园了?” “去,辅政王府的嫡长孙女头次入宫,朕要去看看。”弘徽帝说道,总管太监立刻下去唤人准备车撵。 弘徽十年的五月,辅政王府的嫡长孙小姐葵进宫来了,葵在宫人的簇拥下步入御花园,她身上穿着云影妆缎双面绣兰花吐蕊的鹅黄色宫装,乌黑的长发做梅鬟双髻,饰以金树兰花点红色玛瑙的流苏步摇。 她一步入御花园,就引来了众妃们的目光。年初的时候,明慧皇后触怒龙颜被禁足于昭阳殿内,眼看着明慧皇后失宠,甚至处在被废黜的边缘,辅政王府就把新的希望交托在葵的身上。 辅政王府里有一处阁楼名为桐巢居,桐巢居是历来辅政王府的小姐皇后之前所居住的地方,南朝皇后必由辅政王家所出,辅政王府内的女子非富即贵,而住进桐巢居的皆是成为皇后之人。 葵从记事起就住在桐巢居内,她相信着自己会从桐巢居飞出,飞向昭阳殿内,成为真正的凤凰。 葵向妃嫔们一一行礼,神色言语,不卑不吭,妃嫔们见她,心里都在想着,辅政王家的小姐还未入宫就已经端起架子来了,若她真的取代明慧皇后成为昭阳殿的女主人,那以后她们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太监喊了一句“圣上驾临。” 众妃起身迎接,葵也在在其中,弘徽帝一来,目光就落在了葵的身上:“这便是辅政王的嫡长孙女吧?” 被弘徽帝提到,葵面上一热,她向前一步拜在弘徽帝的面前,“臣女葵,拜见陛下。” “嗯。”弘徽帝看了葵一眼应了一句话,就让她平身。 御花园的筵席上,弘徽帝与葵说了几句话,他问起葵的年龄,又问起她读过什么书,喜好什么。葵一一回答,掩不住紧张与少女的羞涩,弘徽帝的关注给了她很大的希望,妃嫔们脸色皆变,只有琴妃悠然坐在一旁,脸上的笑容端庄而柔和。 葵回府后,圣旨就跟着到来了,全府的人在大厅里迎接圣旨,葵紧张的听着圣旨,只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一般,然而跳到高空中的心脏却在瞬间坠落,砸在了地上,“啪!”的一声,尘土四起,心脏淌出了血液。 “公公……你说什么……”葵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圣旨。 宣旨的太监手捧着圣旨对葵说道:“葵小姐,你被册立为源亲王妃啦,陛下亲指的婚。” 葵跪在地上,身子不稳的晃了一下,干涩的嘴唇微微开合:“源亲王妃是什么?” 那为太监未发觉葵的异样,耐心的对她解释道:“圣上要封皇子光为亲王,封号就是‘源’,恭喜葵小姐,恭喜辅政王大人。” 太监的道喜对于葵而言就像是讽刺一般,就像是一个耳光打在她的脸上,击碎了她十五年的梦,葵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大厅里的人惊慌了一片。 番外 :君生我未生(5) 弘徽十年的六月,皇子光十二岁生辰之日,弘徽帝下了圣旨,将皇子光降为臣籍,封亲王,赐封号“源”,这给予朝廷的预示就是皇子光失去了争夺储位的资格,而弘徽帝拟封号“源”意味着他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活的长长久久,源亲王的后代子孙能繁衍流长下去,这是作为一个父亲,给自己的孩子最好的祝愿。(..info好看的小说) 源亲王的元服之礼由辅政王亲主持,弘徽帝还在皇城外的朱雀大道上为源亲王建起了不亚于皇宫的府邸。 借着源亲王的成年之礼,夕贵嫔被晋为了夕妃,只是比起源亲王的元服大礼,夕妃的晋封只是赐了一套妃位的礼服和一些赏赐。 淑景宫内,年轻的女子跪坐在厅室里剪着花枝,她将花枝插在花瓶内,又饰以其他的花草作为装饰。大幅的竹帘之下,映着女子影影绰绰的身姿,她的眉眼柔婉,一身浅黄色的衣裳,发丝被风吹在她的脸上,她勾起手指将发丝別在耳后,这瞬间的动作温柔到了人的心坎里。 一袭白衣的少年站在竹帘之外,望着里面摆弄花枝的女子,乌黑的眼眸眷恋如烟,飘飘渺渺的溢出。 “娘娘,源亲王殿下来了。”宫女跪在夕妃身后低语道,夕妃抬起头,隔着竹帘望见少年的身影,她的唇角划出花瓣般轻柔的弧度。 “光怎么来了?”怜夏望着竹帘外的人有些意外。 一只玉白的手掀开竹帘,女子温婉的容颜伴着阳光,伴着她面前盛开的花,展露在他的眼前。“以后我要住在外面了。”源亲王眨了眨眼睛,对怜夏说道。 怜夏望着他失落的神情,她不禁向源亲王展开双手,源亲王走向她,跪坐在她的面前。怜夏双手按在源亲王的肩膀上道:“光成年了,就要住在自己的府邸里,你若是舍不得淑景宫,可以经常入宫来,只是再过一个月你便要娶亲了,到时候,在王府里要好好待自己的王妃。” 怜夏对源亲王说道,光望着她,稍显稚嫩的脸上,他的容貌如朗月玉树,他未说话,只是望着怜夏,乌黑卷曲的睫毛下,神色似泉水般流淌而过。他不是舍不得淑景宫,他只是舍不得淑景宫里的人,那个七年来一直给予自己温暖的人。 七月,源亲王的大婚几乎轰动了整个金陵城,自弘徽帝登基以来,宫内从未有举办过如此盛大的事,经历过那日婚嫁的百姓都说从皇宫里运往辅政王府的嫁妆,第一辆马车都已经到了辅政王府门口,后面还有马车才从宫门口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源亲王穿着大红的礼服与素未蒙面的源亲王妃行了大礼,一整套复杂的礼仪下来,源亲王都有些晕晕乎乎的了。直到他与王妃被迎入了房间内,婚礼的仪式结束,两人一同坐在床榻上,源亲王端着手里的漆木酒杯转过头往下他的王妃。 也许是婚礼的程序太过繁琐,王妃的脸色不大好,“以后,我们好好相处吧。”他对她微笑,容颜上带着三分童稚的真诚,那时候的他还不明白婚姻的概念,只是知道以后,他们两将一起生活在王府内,所以,两人一起,好好的相处吧,怜夏说,要待自己的王妃好。 葵看也没有看源亲王一眼,她嘴唇一动,从鼻底里冷哼了一声,不屑的撇过了头。她的夫君,源亲王殿下,比她小三岁,一个侍女生的儿子,要她与他好好相处,哼,简直可笑! 葵的态度让源亲王楞了一下,他有些错愕的望着葵,初次见他的王妃就被讨厌了,源亲王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婚后的第三日,葵会辅政王府省亲,原本省亲最多三日就必须回府了,然而葵回了辅政王府后,就没有打算回到源亲王府来了,之前大婚时候运到王府里的嫁妆也被葵叫人搬了回来。 王府和辅政王府两边的人尴尬起来,然而源亲王却未追究什么,既然葵不愿住在王府里,那就不愿住吧,他也不会强求什么。 至源亲王十二岁行元服之礼后,时间从皇宫内溜走了三年,三年冬去春来,御花园的樱树凋落了两次,又开了三次。 皇宫的庭园里,一颗蹴鞠划过天空,又稳稳的落在少年的脚尖,园子里传来宫女太监的叫声,而在庭园中心玩着蹴鞠的是大贵族的几位公子。 “啊!源亲王又拿到球了!” “源亲王!源亲王!” 太监与宫女的声音抑制不住的喊起来,白衣少年轻松一击,蹴鞠落入了网中,一部分人欢呼,另一部分人则泄了气。 “源王爷,放一点水吧!”喊源亲王的少年是辅政王府家的少爷柏鸿,葵的哥哥。 源亲王转过头向柏鸿望去,他扬起笑脸来,引起了柏鸿身后一片宫女太监的尖叫。 “源亲王看过来啦!” “哎呦呼吸都要停了!” 宫女们纷纷捂住了胸口,在园子里踢球的其他少爷不禁摇头感叹,“南朝之光,灼灼华曜,我们为什么要来跟他踢球呢?” 源亲王笑着对那些少爷道:“若是不与本王来往了,本王可就要寂寞了。” 一旁就有人立刻打趣道:“是啊,王妃三年不归,南朝之光独守空房,王爷好生寂寞。”周围的人笑起来,源亲王听了他们的话浅笑不语,他的目光忽然落到了园子外的回廊上,一袭身影从廊下走过,源亲王将脚下的蹴鞠踢给了身边的人,人便往回廊处跑去了。 “怜夏。”少年的声音响起,拖住了女子的步伐。 怜夏转过头见到源亲王向她跑来,他站在自己的面前,额头上浮着亮晶晶的汗珠,怜夏拿出丝帕拭去他额头上的汗水。转眼几年间,他的个子迅速拔高,如今已经足足高出自己一个头了。 源亲王微微俯下身,让怜夏更方便擦去自己额上的汗水,少年向她扬起微笑,笑容似金陵夏日的阳光,耀眼的令人有些移不开眼睛。怜夏对源亲王微笑,“别在日头下晒,会中暑的。”她关切着他。 “知道的。”他按着她的手背,让她握着手绢的手抵在他的额头上。 怜夏一愣,望着源亲王乌黑深邃的眼眸几乎觉得自己身体要掉落进去,隔了一会她才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的心脏莫名的乱跳起来。 番外 :君生我未生(6) 怜夏一愣,望着源亲王乌黑深邃的眼眸几乎觉得自己身体要掉落进去,隔了一会她才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的心脏莫名的乱跳起来。.info怜夏收开了手,整理齐源亲王的衣领对他说道:“过几日,我要陪太后去白马寺听禅。.info[]” “要去几天?”源亲王认真的问她。 “五六日吧。”怜夏对源亲王说道。 葵不在源亲王府里,源亲王也不经常住在王府里,即便元服之礼过了,他也经常来淑景宫。虽然宫里有规矩,成年的皇子必须住在宫外,但弘徽帝宠他,即便源亲王如以前一样宿在淑景宫里也没有关系。 源亲王遇到了怜夏,便陪她回淑景宫去了。路途上,天下了阵雨,宫人为及时叫来轿撵,怜夏以为自己要淋雨回去,白色的长衫却落在了她的头顶,源亲王抓住她的手,带着她奔跑在宫道上。 雨水飞入眼中,少年撑着长衫为她挡雨,她睁开眼睛,少年正低下头来望着她,他的笑容温暖落下,像是将雨水隔绝,而他在的地方永远都似万里晴空一般。 源亲王一只手撑着给怜夏挡雨的长衫,一只手抓着她的手,雨水中,她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绢面绣鞋踩过龙凤纹的青石砖,水花溅湿了裙摆,空中有粉与白的花瓣随着雨水落下,花瓣飘落在了怜夏的鬓间她也未曾察觉。 进宫十年,她已经忘记了该如何奔跑了。她曾经在青城的三涧中奔跑,她曾经在青水河里畅怀游荡,然而,却从未像现在这般,在法度森严的皇宫里,在雨水的冲刷中,少年带着她跑过笔直的宫道。 这样的感觉好奇快,像心飞起来一样,仿佛她的眼里,视线里都充满了少年的身影,他光华无限的笑容。 直到进了淑景宫,好一会时间,怜夏才回过神来,她低下头发现自己坐在紫檀椅上,源亲王跪在她跟前替她脱掉鞋子。他的手腕握在她的脚踝上,怜夏的脸颊灼烧而起。“让宫人来吧。”怜夏连忙按住了源亲王的手,对他说道。 他抬起头来对她微笑,眼眸里是像孩子般宠溺的神色,“没事,我来吧。” 怜夏望着源亲王的面庞,心脏又没来由的乱跳起来。 淋了一点雨,怜夏就病了,她在青城的时候,身子底子就不好,这是家族里的遗传病,哥哥和她的身体都是虚寒的。但即使病了,她也跟着隆安太后去白马寺听禅,不敢有一点懈怠。 落羽山上的白马寺变得热闹起来,葵从打开的窗户望去,发现外面有身穿宫服的太监行走。“是宫里的什么人来白马寺了么?”葵问着身旁的侍女。 侍女低头回答道:“回小姐的话,是隆安太后和夕妃娘娘来听佛印大师说禅。” “夕妃……”葵低声喃喃了两个字。 侍女抬眼小心的对葵道:“小姐,您要不要去拜会一下夕妃娘娘,她是源亲王的……” 砰的一声,窗户被葵重重关上,响声堵住了侍女的声音,葵转过身坐在了案几前对侍女道:“我不喜欢听的,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说。” “是,奴婢知道了。”侍女连忙跪下来对葵说道。 番外 :君生我未生(7) 葵似在自言自语一般道:“真倒霉,干什么陪娘亲来这里听禅呢。” “娘亲还不是为了向佛珠菩萨求你能和源亲王好好过日子,才拖着你来白马寺的。”柏鸿走进了葵的房间里对她说道。 葵冷眼撇了自己哥哥一眼,把脸转向一边去,没理会柏鸿。柏鸿知道葵的个性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他转到了葵的面前,好声对她道:“你出嫁后,就在娘家待了三年,这会不会不像话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辅政王府的葵小姐,十八了都还没嫁掉,你这样是阻止我找媳妇啊。” 葵冷哼了一声,看也不看柏鸿一样,柏鸿拉了拉她的袖子道:“妹妹,你可知源亲王他是个多么超然遗世的男子,多少女人为他倾倒,前几日我和他在宫里踢蹴鞠的时候,连太监都叫的春心荡漾呢。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葵藐了柏鸿一眼,“哥哥你与源亲王交好?” “那当然。”柏鸿说道。 “哥哥你整日流连烟花柳巷,你在外面欠了多少风流债,别以为我不知道,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看那位源亲王与你都是臭气相投吧!”葵说着,手里的扇子猛截柏鸿的胸口。 正往白马寺而去的源亲王打了一个喷嚏,跟在他身后的侍女伽南望了源亲王一眼:“王爷,您受寒了么?” “没什么。”源亲王摆了摆手,莫名其妙的打了一个喷嚏,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源亲王去了白马寺,却没有与怜夏见面,他担心她带病服侍太后撑不住,只远远的看着她,看着她安好,自己也就安心了。 在白马寺的等待是漫长的,为了不惊扰太后,源亲王不与怜夏见面,每到夜里,他临于水边吹箫,箫声凄婉,绕梁不绝。太后老了,到了夜里睡得沉,从未听到箫声,然而怜夏住在禅房里却能听到。 帘帐内她辗转反复,当箫声响起的时候,她的心绪就起伏了起来,她反复想起雨中的那一幕,她想起白衣少年韶华的容颜,她的脑海里却是他的影子,她发现,当年自己抚养长大的孩子,慢慢的有些不一样了。 而这种不一样,令她逐渐变得不安起来,箫声不绝,她难以安眠。 葵躺在床上,她又听到箫声传来了,这几日,她总是听到箫声,很好听的萧音,如将人置于海水中一般,她虽然从未见过海上日出,日落。可每每听到箫声她的脑海里就出现了一幕幕未曾见过的壮美景象。 葵披上了斗篷出了门,她寻着箫声而去,在溪流边看到有人临水吹箫,少年的背影绰绰,在月光下如从九天之上而来的仙人一般。 源亲王感知到身后有人,以为是怜夏,他放下萧,回过头,撞见葵的面容。 葵一怔,啊的声音还未发出口就被她堵住了,她急忙撇过头,用袖子掩住自己的面容。袖子之下,白净的脸庞在燃烧着热,身体的血液也燃烧了起来。 源亲王没想到在这里能遇上葵,“不好意思,可是惊扰到你了?” 葵听到他的声音,她慢慢的放下遮住自己面容的袖子,她望着水边的少年,落在溪水里的月色,将少年的容颜一分一毫的照亮,“你是谪仙人么?” 源亲王一愣,望着葵对他发愣的眼神,不禁一笑,莫非,她已经不认得自己了?“不,我不过是来白马寺听禅的,夜里听松涛声不绝于耳,仿若置身海洋般,就忍不住想要吹箫了。”源亲王带着歉意的微笑对葵说道。 葵的双眸一眨不眨的打量着源亲王,源亲王发现,她明明年长于自己,此时露出来的神情却像个孩子一般。 “你见过海么?”葵望着源亲王,向他问道。 “见过,出了金陵,行百里便是东海,浩瀚烟波,壮丽辽阔。”源亲王回答着葵。 葵的目光转向他手中的碧玉箫,她说道:“我听你的箫声就仿佛看到了海一般,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 源亲王望着葵微笑,葵在他的笑容中有些恍惚,她望着犹如蒹葭玉树般光芒闪耀的少年,目光有些移不开了。葵察觉到自己一直在盯着源亲王,她连忙移开了视线,往后退了一步。“你会在寺里待多久?”葵问他。 “四五日吧。”源亲王说道。 “哦,那好……”葵应着,她也不知道好什么,她转身离开,又忍不住回头望向水边的俊朗少年,心里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往后的四五日,他们还能够见面吧? 第二日的白天里,葵又见到了源亲王,她那时在读诗,源亲王就与自己聊起诗的话题。葵未对他说起自己的名字,也从没问过他是谁。她就当他是在白马寺里出现的一场梦,是下凡到白马寺的仙人,陪着自己度过些日子便好,她始终知道自己都是成过亲的人,即使那场婚姻令她感到很不如意。 源亲王是知道葵的,这三年来,她并未有什么变化,他知道她是他的王妃,他希望他们两之间的关系能得到缓和。白日里,他带着葵去落羽山上看石刻书法,傍晚的时候,两人会在凉亭里赏画,论起一些书里的话题。 五日之期很快过去,怜夏要与太后回宫了,源亲王也要离开白马寺,葵听到他要走,神色变得暗淡起来。源亲王想开口安慰她,他们很快就可以见面的,他也想和她说,是否要搬回王府里去,毕竟一直在辅政王府,对葵的声誉总是不太好。 “诶,源王爷,你怎么在这?”柏鸿走了过来,看到和源亲王站在一起的葵,双眼瞪得老大,几乎不敢相信的执着扇子指着葵:“妹……妹妹……你和源亲王,什么时候……” 葵听柏鸿喊了一声“源王爷”,大脑里砰的一声巨响,她转过头来,也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源亲王,源亲王见葵与柏鸿瞪着眼睛的样子十分相像,忍不住想笑出来。 “你……是谁?”葵几乎是屏住呼吸的,双眸直视着源亲王。 源亲王对她浅浅一笑:“在下源亲王光,葵小姐……”源亲王还未说完,葵转身就跑走了,剩下柏鸿与源亲王两人站在原地。 番外 :君生我未生(8) 从白马寺回去后,源亲王写了一封致歉信给葵,信到葵手里的时候,几乎惊动了整个辅政王府。葵看了源亲王写来的信,她收好折叠起来,然后对身边的下人说道:“收拾一下东西,回源亲王府。” “啊?”下人几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葵有些不耐的对下人重复了一遍:“我说,收拾东西,回源亲王府!” 在辅政王府里“省亲”了三年,葵又把带回来的嫁妆,重新送到了源亲王府里。 夜,淑景宫内,灯火刚熄,宫人走了出来低声对源亲王说道:“王爷,娘娘已经睡下了,你请回吧。” 源亲王望着沉静在黑暗中的淑景宫,眉头微微皱起,从白马寺回来后夕妃就一直有意避开自己,不愿与他见面。 “真的已经睡下了么?”源亲王问宫人到。 宫人被源亲王看着心里有些发虚,“恩……恩恩……”她点头应着源亲王。 “那明日,我再来吧。”源亲王语气有些低落的说道,他离开,怜夏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她的思绪越来越烦乱,耳边总是回荡着源亲王的箫声,脑海里全是关于他的画面。 不要在想了,为何要去想那些…… 怜夏在心里对自己说着,她心中惶惶,害怕,只要一想到源亲王,她的心就会战栗起来。 怜夏又病了,淑景宫里都弥漫着药的味道,源亲王走进房间里来的时候,怜夏以为是宫人进来了,她背对着源亲王道: “药放在了案上吧,太苦了。” “我带了玫瑰蜜来,太医说玫瑰蜜与药性不相冲,在药里放一点玫瑰蜜就不苦了。”源亲王说道,怜夏听到他声音心里一怔,她转过头见到源亲王向榻上走来,怜夏迅速后退,整个人后背贴到了墙上。 源亲王望着她,露出了受伤的表情。 怜夏看着他的面容,心里一抽一抽的疼起来,她低下头,想要避开源亲王的视线,却看到他手里握着两株西府海棠的花枝。源亲王望向她的眉眼又化作了温柔:“海棠花开了,我摘了两株下来。” 他将花枝递给怜夏,怜夏却没有伸手接过:“叫宫人把花枝插在瓶子里吧。”怜夏说道,源亲王却未动。 “怜夏,你在害怕我么?”他问道。 怜夏神色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避开源亲王的视线,“我并没有……” “那怜夏为何不敢看我?”他问怜夏。 “我……”怜夏说出不话来,她一抬头,见到源亲王近在咫尺,他半跪在榻上,望着她的目光令她的心脏不安的跳动起来。“光……”怜夏觉得自己开口说话,心脏随时都会跳出来一样。“光,现在你已经长大了,宫里的法度你都应该懂得,我忽然想起来,都未曾听你喊过我一声母妃。” 怜夏转移着话题,她努力让自己像往常的样子,微笑着对源亲王说话。 少年安静的望着她,目光如胶,将怜夏定格住,让她动也不敢动。“我为何要喊你母妃呢?”他问她,话语却如一道惊雷响彻在怜夏的心脏上。 她抬头看他,看到他眼底的深意,看到他眼底的认真,看到他眼眸中的自己,她的心脏剧烈的颤抖起来。望着怜夏不安惊惶的模样,源亲王伸手将怜夏揽入怀中,怀中的人颤抖的更加厉害。 “光……”怜夏几乎脱力般的叫起来,她本能的挣扎,他的怀抱却越来越近,曾经,他们也这样拥抱在一起,相互依靠,相互取暖,可是那时候的相拥,与现在的不一样! “光!”怜夏双手抵着他的肩膀,他抓着花枝的手托住怜夏的后脑,当她惊魂未定的容颜面对自己的时候,源亲王低头吻上她的嘴唇,唇瓣相接的刹那,她被他按倒在床上,西府海棠的花枝掉落在床上,花瓣花粉散落在了锦被上。 “怜夏。”他的唇呢喃着她的名字,多少年来,这个名字,他已经念了无数遍,念的都把这个名字刻在了心里。 他按住怜夏的脖子,吮吻她的唇,她的贝齿上有药苦涩的味道,她低呜嘤咛,声音全都被他含在了唇齿之间。怜夏瞪大了眼睛,她的手紧抓着源亲王背上的衣服,恐惧与战栗令她全身都冰冷起来。 “光……”她挣扎着,害怕外面的宫人发现,低声呼喊着。“不可以……不可以这样……”怜夏的眼泪几乎要落下来。他们不可以这样,她是他的母妃,她们是母子,这是禁忌!是祸乱宫闱的巨大罪孽! “光,我求你!”怜夏叫起来。 在她身上的人,动作停了下来,他的手抚摸过怜夏的额头,黑曜石般的双眸里晦暗而令人无法看清里面翻江倒海翻涌的情绪。源亲王将下巴搁在怜夏的肩膀上,他安静了下来,只是拥着她,闭上眼睛,周围蔓延的都是属于怜夏的香气。 “你不是我母妃。”他开口对怜夏说道。 “光!”怜夏看着他。 他拥紧怜夏,让她身上的温度紧贴着自己,“怜夏……”他覆在她的耳边轻轻呢喃:“我是喜欢你的……” 他是喜欢她的,在这冰冷的宫廷里,他要活,努力讨皇帝喜欢,后妃们知道他在弘徽帝的心里重要,她们讨好他,她们想通过他而得到弘徽帝的眷顾。而只有怜夏,她是真心怜惜他,她与他说话,全无心计。 他是喜欢她的,世间冷暖,只有她不介意自己的出生,只有她给他温暖。 谁能这样轻易的拿命给他? 那年她入宫,初得圣宠,收他为义子,之后她又怀孕了。他不慎落水,是为了试她,五岁时,他便有了计谋,他只想知道,她怀孕之后,他重要,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重要,若她的孩子重要,他寄养在怜夏的膝下,日后也只能被她的孩子压制。 却没料到,她会亲自跳下太液池来救他。 太液池的水太冷,他浮在水面上,整个人被冻得太久,都觉得要失去意识了。是她的温暖将他从封冻的冰雪里重新唤醒。 他是喜欢她的……这偌大的皇宫,一心一意,将所有温暖给予他一人的只有怜夏。 番外 :君生我未生(9) “怜夏也是喜欢我的,对么?”源亲王歪过头,问怜夏,他天真的模样,像一个懵懂的孩子。 “我……”怜夏话未开口,源亲王抬起身,又俯下身,唇瓣划过她的鼻尖。 “怜夏……真的,真的喜欢你……”带着销魂勾的话语缠绕住她的心脏,她也是喜欢他的么?是呀,她是喜欢他的,在还未察觉的时候,心在一点一点的沦陷,谁能抵御这如光似辉的少年? 宫廷里寂寥的十年,他成了照亮她生命的光,因为有他在,宫廷的日子才不会寂寞,因为有他的陪伴,她度过了数千个的日子,她是不舍他的。她会盼着他入宫,她会盼着他出现,她悉心收起他为她折来的每一枝花。 弘徽帝也未曾给予怜夏这样的感觉,她的心跳加速,她的日思夜想,她的牵肠挂肚,全因那光华的少年而起。可是理智在告诉她,再往前走一步,跨过阻挡在他们之间的那道坎是不可以的。 在他们之间横着一条线,是纲常伦理的线,若在往前跨一步,那便是禁忌,是不伦的罪孽! 西府海棠碎裂在了锦被上,华美的宫裳褪尽,细如凝脂的酥胸剧烈起伏,灼热的肌肤把泪水烫下。他亲吻她的肩头,含上她的耳珠,轻轻咬,深深的呼唤。 “怜夏……”云鬓上的发簪掉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低呜一声,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彻底的断裂,沉重的呼吸声里,热度不断攀升。他想就这样拥着她,就不再会感到寒冷,想要拥有她,就像孩子想要占有独属于自己的玩具一般。 云帐翻飞,室内一片黑暗,遮掩了一室的糜乱与罪孽,她喘息着,嘤咛声落下,迎合身上的少年,堕入无尽的深渊之内。 一道惊雷,轰隆一声炸裂在了金陵的天穹之上,葵惊醒了过来,她合衣起身,推开了窗户,看到外面大雨淋漓,雷声震天。 “王爷还没回来么?”葵倚在窗前,惆怅从眼底飘出,飘向皇宫的方向。 “王爷今晚宿在宫里了,王妃殿下安寝吧。”侍女玉树走来,跪在葵的身后说道,葵的眼望着皇宫的方向,这声声的惊雷撞响内心的不安,不知道他在皇宫里能否睡的安稳? 当悉心维持的界限被突破之后,沉寂了十年的心,在深宫之中又重新迸发了第二次的生命力。“娘娘,近日越发的漂亮了。” 怜夏听到宫人的赞美不禁一愣,“是……是么?”她装作若无其事的将修剪好的花枝插入了瓶中。 宫人则未察觉怜夏表情的细微变化,给怜夏递上花枝又笑道:“是啊,娘娘有时候露出来的神情就像十多岁的姑娘似的。” 怜夏笑了一下,拿着花枝划了一下宫人的脸,嗔道:“就会说胡话。” “是真的啊。”宫人说道。 怜夏低下头安静的剪着手里的花枝,她在初绽芳蕊的年华里入宫,未得圣宠,安安静静的在宫里生活,原以为生命就像平淡无味的水一般过去。却没料到,在十年之后,已经静如死水的心会激起波澜。 番外 :君生我未生(10) 怜夏低下头安静的剪着手里的花枝,她在初绽芳蕊的年华里入宫,未得圣宠,安安静静的在宫里生活,原以为生命就像平淡无味的水一般过去。却没料到,在十年之后,已经静如死水的心会激起波澜。迟来了十年,她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其实在她还是少女时期的时候,本应该要体会到的。 “娘娘,源亲王殿下来了。”有宫人走来,对怜夏说道。 “让他进来吧。”怜夏说道,宫人望着怜夏的神情微微一愣,好像听到源亲王来的一瞬间,她原本宁静的表情变得光辉闪烁起来,连笑容都比往日要明亮许多。 源亲王走了进来,怜夏还在修整着花枝,她抬起头看了源亲王一眼,发现他好像要对自己说什么,宫人还在四周,怜夏便问道:“有什么事么?” “葵有身孕了。” “咔擦。”一刀剪下,怜夏将自己手里的花剪断成了两截,她低下头,将剪坏了的花交给宫人。“这花不要了。”宫人捧了剪坏的花走下去,怜夏抬起头来微笑着对源亲王道:“王妃怀孕了,是喜事,我让人准备一些补品送到王府里去。” 源亲王望着怜夏,她的神情似乎变得暗淡下来,他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怜夏放下了手里的剪刀,“早一些回王府去吧,王妃现在应该在等你了。”她温和微笑,但是眉眼之间,似乎少了一些什么。 源亲王向怜夏行礼告退了,她坐在软席上望着源亲王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葵有孕后,源亲王来淑景宫的次数就少了,怜夏常常命人送补品药材去源亲王,葵对怜夏心存感激,想到当时自己在白马寺的时候,见到了夕妃,却没有去行礼,葵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 年末过年的时候,宫内家宴,源亲王携王妃入宫,葵执了一杯茶,向怜夏行了大礼,怜夏含着淡淡的笑容与葵饮茶。她望着源亲王妃年轻的容颜,饮入喉中的茶都变得苦涩起来,也许自己不该奢望,她与光之间,即便跨越了巨大的鸿沟,也不可能有什么结果。 怜夏的目光落在源亲王身上,她对自己自嘲一笑,执起桌案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葵坐在源亲王的身边,她看到怜夏落在源亲王身上的眼神,葵的心里莫名一动,她连忙低下头,平复自己内心的不安而突然而生的恐惧。 床榻上的缠绵,成为最好的取暖方式,怜夏在此沉沦,她抬起头望着床帐,视线里一片黑暗仿佛看不到未来的路。她拥抱着少年,亲吻他的额头,他回应着她,啮咬之间,喘息不断加重。 葵在夏日里生产了,源亲王从宫里回到王府的时候,葵已经整整疼了一个晚上。辅政王都被惊动,踱步在室外,神情焦急,辅政王一见到源亲王,连忙迎了上去,“哎呀,贤婿你可算回来了。” 源亲王隐约听到产房内的尖叫声,神情也变得紧张起来:“葵到底怎么了?” “太医说她胎位不正,腹中胎儿可能已经受到了损害,现在能不能生下来,还是一个未知数。”辅政王叹息着,听着自己的孙女在产房内受苦,他心里也不好过。 源亲王安慰着辅政王,若是葵的胎位不正,怎么在怀孕以来都没有被查出来呢? “王爷。”玉树推开了门,神色苍白的走了出来,产房内,葵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 “可是生了?怎么没有孩子的哭声啊?”辅政王急切的问着玉树。 玉树嘴唇大颤着对源亲王道:“孩子生下就死了,王妃殿下见红了……” 产房内涌出了产婆和太医,所有人都是悲凉而无力的神色。 “王爷,无力回天了呀。” “胎儿已经死了多个月,却一直留在腹内,没有取出,现在已经危及母体。” 感觉就如同灰色的潮水涌向他的身体,空气被抽走,整个世界降下了无形的力压迫着源亲王的肩膀。 他不顾周围人的阻拦,走进了室内,掀开了产房的帘子。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几乎令人无法呼吸。他看到虚弱的葵,她的脸上满是汗水,乌黑的头发都黏在了一起,凌乱的碎发落在她死灰般的面容上。 她向来是注重自己仪态的女子,源亲王与她生活,她总是保持着高贵与优雅,对自己的容颜更是一丝不苟,而那时候的葵,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梳理自己的容貌了。 她留着一口气,在看见自己的时候,原本涣散的双眸又重新焕发出光芒来,源亲王知道那已经是最后的回光返照了。她拉着自己的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轻柔与虚弱,是如她这个年纪的女子般婉转而柔美,这是她仅有的最为温柔的样子。 源亲王在葵的身旁坐下,少女微笑着,握住了他的手掌,她靠在他的膝上,轻声低语,“夫君呀,能陪我说几句话么?” 源亲王低头望着葵,他嘴唇微微一动,牙齿咬住了下唇,“葵……”声音从嗓子里发出,如同叹息一般。 葵脸上带着笑容,叙叙说道:“我嫁于夫君五年,唯有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是最为幸福的。是我放不下我的骄傲,我认为自己是皇后的命,却成为亲王的妃,白白浪费了同夫君你一起的那些时光。我总以为,往后有很多时间能与夫君一起,现在才明白,已经来不及了。 夫君我不想在王陵里孤孤单单等你来,那要等很长的时间,你就把我葬在王府里,让我陪伴你,还你……我们错过的时间。” 她的心里知道,自己已经命不久矣,源亲王握住葵的手,听葵低声道:“都是我自己白白错失了这么多年,但我也怨,你若能少往淑景宫里去……就好了……” 源亲王心脏一跳,他缓缓低下头,葵靠在自己的膝上,已经没有了生息。乌黑的发丝掩盖了她的容颜,她还这样的年轻,生命却如此轻易的熄灭。 而她,是知道的…… 番外 :君生我未生(11) 淑景宫内,宫人疾步而来,怜夏望着琉璃瓶中新插的花,她神色淡淡,转过头来问宫人道:“可是源亲王妃生了?” 宫人连忙跪下对怜夏说道:“王府那边来了消息,说,王妃难产过世了……” 怜夏的手一滑,案上的琉璃瓶摔落到了地上,她身子往旁边一倾,整个人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宫人们见怜夏这样都慌了起来,她们围上来扶住怜夏。 怜夏被搀扶着,她望着一地的碎片,嘴里喃喃:“死了?怎么会死呢?” “娘娘,听人说,源亲王妃怀的胎儿在肚子里已经死了几个月了,死胎危机到了源亲王妃,所以源亲王妃也……” 怜夏觉得胸口像被利器敲打一样疼,她大口的吸气,自己仿佛一头离开水的鱼,在干涸的沙漠上剧烈的喘息。 死了……怎么会死呢? 她没想害她的…… 送去的补品,只是放了落胎的药物,葵还在家宴上感谢她的赏赐,只是落胎的药啊……怎么会把一条活生生的人给害死。 怜夏突然觉得天旋地转,她听到宫人的呼喊,自己却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她仰起头,有些涣散的瞳孔里倒映出漫天神佛的虚幻景象。(..info) 她想起,在白马寺里,佛印法师给她说禅。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因为爱,嫉妒,憎恨,在黑暗里肆意增长,她是在皇宫里浸淫了十年的女人,她无法逃脱那光华的少年给自己设下的囚笼,她内心忧虑,她惶惶不安,她与他之间没有结果,更无法得到结果。 一份份送去给葵的补品,赏赐。用的是后宫女人最寻常不过的手段,而葵始终未怀疑,源亲王也相信着她。 是她害死了葵……在陷入不论的罪孽里的时候,她的手也沾上的血腥。 “娘娘,娘娘……”昏昏沉沉间,怜夏听到有人在喊她,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宫女面色交焦急的跪在床榻前。 “什么事?”怜夏问着宫女,若没有要紧的事,宫女不敢如此喊醒她的。 “娘娘,甘泉宫里来了人,琴妃娘娘召您过去。奴婢本来是要喊太医来给您看看,后来琴妃娘娘的人就来了,奴婢只能叫醒您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宫人小心的对怜夏说着。 怜夏艰难的从床榻上爬了起来,晕眩之后,她此时整个人都仿佛被抽去了力气一般。“我晕了多久了?”怜夏问宫人道。 “只一小会儿。”宫人回答着。 “伺候我更衣吧。”琴妃突然要召见自己,怜夏想是不是因为源亲王妃难产过世的事情,她心里不安,但又不敢不去,宫人麻利的为怜夏穿戴好,扶着她出了淑景宫,上了车撵。 怜夏进入甘泉宫内,琴妃与自己说的果然是与源亲王妃有关的事。 “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这么去了,那些太医也是没用,胎儿死了几个月了,居然都没查出来。”琴妃和怜夏说着话,怜夏低头应着,额头上汗水密聚,刚刚晕倒,现在又强撑着身体要与琴妃说话,说的内容又是与源亲王妃有关的,怜夏只觉得发髻上的珠花簪子越来越重,她的脖子几乎有些撑不出了,汗水从额间滑落,她的嘴唇也变得苍白起来。 “王妃就这么去了,你好好安慰光殿下。”琴妃对怜夏交代道,她说着话,却没有听到怜夏回应她,琴妃转过头,这才看到怜夏面色发青,汗水淋漓。“妹妹怎么了?”琴妃话音刚落,怜夏便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黑,倒了下去。 怜夏做了很多的梦,梦见她还在青城的时候,和哥哥一起在青水河里玩耍,她还梦见了光,少年如玉树一般,他向自己走来,粉樱飞逝,他的身后带着无尚的光华。突然梦里幻境一转,她见到葵披上的头发从床榻上挣扎而起,葵的手上长出尖利的指甲掐住自己的喉咙。 怜夏惊叫起来,她瞪大眼睛,发现自己正双手掐在葵的脖子上,葵仰着头望着怜夏,脸上是似笑非笑的神情:“谢谢母妃赏赐……”她笑着对怜夏说道,眼瞳被血色包围。 “不……”怜夏叫起来,她想要松开掐住葵脖子的手,可是自己的手根本不听她的使唤。 “是你杀了我,杀了孩子……我来给你看看,我和光的孩子吧,它在我的肚子里活了三个月,就死掉了,它还那么的小……你看……”葵低下头,她的手里捧着一块小小的布,胎儿就在那块布里,她把布揭开,怜夏大喊起来。 “不!我不看!不要!!”怜夏声嘶力竭的喊叫着,她猛地挣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榻上,终于挣脱了梦魇,她抓着锦被大口大口的呼吸。 怜夏转过头,看到琴妃坐在床边,手里翻着书,怜夏觉得那本书有些眼熟,她仔细一看发现琴妃翻的是彤史。 琴妃知道怜夏醒来了,她没看怜夏,视线盯着彤史上的字,语气平静地说道:“你晕过去了,我请了太医过来,他说,你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气血不调,情绪大起大落,受了刺激……受了刺激……” 琴妃仰起头,重复了这四个字,她站起来,突然就把手里的彤史摔在了怜夏的脸上:“皇上已经一年多没有临幸你了,你哪里来的两个月身孕啊!” 怜夏胸口里一阵闷响,彤史的书角砸在她的脸上,将她的发髻全都打散了,她坐在床上,抓住胸口几乎无法呼吸。怀孕了?她怀孕了?两个月的身孕……怜夏来不及掀开被子从床上摔在了地上,她顾不了身体的疼痛,跪在地上,伸手抓住了琴妃的裙角。 “娘娘……赐死臣妾吧……”怜夏低声向琴妃喊着,琴妃知道了,所有的罪孽都无法永久的藏于黑暗之下,她现在所想到的只有一死。 (最后一章,明天更新哦,这里祝紫颜生日快乐~) 番外 :君生我未生(12) 琴妃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怜夏,她是怕了么?既然怕了,为何会犯下这样的罪孽?“赐死?”琴妃笑起来:“我也想直接将你赐死算了,可是我要怎么对圣上说?说我的妹妹与人私通,所以我将她赐死了么?” 琴妃抓住了怜夏的肩膀,对她道:“你想过安氏一门没有?你背上一个祸乱之罪而死,想过安氏一族会因你而受到牵连吗?” 琴妃问着她,怜夏不断落泪摇头,她入宫即使未给安氏带来多少的荣耀,但也不能因她而牵连家人。“娘娘,求你……”怜夏跪在琴妃的面前,已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最终匍匐而下,向琴妃磕头道:“臣妾任凭娘娘处置。” “娘娘,药熬好了。”琴妃的宫女端着红木盘子推门而入。 宫女将一碗药放在了桌上,琴妃便道:“下去吧。” 宫女退下后,房间内又只剩下怜夏与琴妃两个人,琴妃坐在圆瓷椅上,对怜夏说道:“给你问诊的太医,是我的人,他什么都不会说出的。你现在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条路,你和肚子里的孽种一起死,到时候,安氏的荣辱由我一人来扛。她们每次见到我,就会想起我的妹妹曾经祸乱宫闱。 第二条路,落掉那孽种,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我们就当做没有发生过,你继续做你的夕妃,我继续做我的琴妃。 怜夏,这两条路,你选一条。” 怜夏跪在地上,之前被打落的发髻来不及梳理,发丝凌乱的落在脸上,隔了一会,她对琴妃说道:“臣妾选……第二条路。” 为了安氏一门的荣耀,只能将所有的罪孽埋入更深的黑暗里,琴妃将桌上的药端在了怜夏的面前,“喝了吧,一切便都过去了,不过本宫要知道,你是和犯下了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怜夏紧张的握紧了手掌心,她望着琴妃,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本能的摇头,不敢告知琴妃,可是在琴妃的面前,她是瞒不过的。 源亲王被琴妃召见入宫的时候,已经是葵过世后的第三天,王府内忙于丧仪,弘徽帝还特地赏赐加封,抚恤了源亲王府与辅政王府。 源亲王被琴妃召见有些意外,他向琴妃行了大礼后,琴妃便问他道:“最近,可有去淑景宫见过你母妃。” 源亲王一怔,不动声色的道:“近日,光忙于丧仪,未去淑景宫。” 琴妃的神色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她依旧端庄的道:“你母妃病了,看着眼下要入秋了,本宫准备将夕妃送去热海行宫养病,源王爷若办好了王妃的丧仪,那就陪你的母妃去热海行宫吧。.info” 怜夏的身体本就不太好,落胎后,她病的更加严重了,源亲王去淑景宫见到怜夏,心里便对琴妃的用意和目的,猜到了几分。 九月初的时候,源亲王陪同夕妃去了热海行宫,马车上被铺是十多层的毯子,怜夏倚靠在软枕上,目无焦距,仿佛已沉静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源亲王握着她的手,望着她憔悴的病容,他像往常怜夏拥抱自己一般,将怜夏拥在自己的怀里。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同时生,日日与君好。” 他神色忧郁的望着怜夏,怜夏听见他的话,哽咽从喉咙里涌出,“放过我吧……”她对源亲王道,苍白的脸色上,双眸里满是绝望。 即便到了热海行宫,怜夏的病也不见好,源亲王明白,琴妃让他随着去,便是送怜夏的最后一程。自从生病后,怜夏整个人都恹恹的,这样的她,若放在皇宫里,弘徽帝难免会对她厌弃,不如让她远离皇宫,保存着弘徽帝对她安静柔婉的印象。 窗外的枫叶片片凋零,怜夏卧在榻上,苍白如纸的容颜上,只有嘴唇透着淡淡的血色。源亲王坐在榻边陪伴着她,这段时间来,她都未开口与他说话,而如今,她望着窗外肆舞的枫叶,终于是开口了。 “光,我这一生,为何会遇见了你?”她并未看源亲王,开了口,像是喃喃自语一般,源亲王望着背对着自己的怜夏,知道她是怨恨自己了,“若是未遇到你,这一生便不会经历痴缠折磨。” “怜夏……”他轻轻呼唤她。 她打断了源亲王的声音问他道:“光,你爱我么?” “嗯。”他回答。 怜夏笑了起来,眼神里惨淡一片:“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我也以为你对我的是爱,但后来才发现,爱不是这样的。你说你爱我,只是因为在这宫里,唯一给你温暖的人是我,若换做了别人,你也照样会喜欢她们,你对我的只是喜欢罢了……” 源亲王坐在怜夏的身后沉默了下来,怜夏话语里带着笑意继续说道:“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你想要与我好,不过是对于温暖的占有,光……我恨你啊……” 说出了这话,怜夏轻轻吸了一口气,她望着窗外的眼睛眨了眨,对源亲王道:“外面的秋海棠好像开了,去折两枝来吧,放在屋内,添一点生气。” “好。”源亲王应着怜夏的话,他走出屋子。 隔了一会,怜夏撑起了身子,她望着窗户外少年折花的身影,忆起初入宫时,在落樱缤纷里的初遇。怜夏笑了,嘴角处落下点点殷红,她咧开唇,血液滴落在衣襟上,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泪滑落下来。 “光,你若真的爱我,就不会让我……” 源亲王折花进入屋内的时候,望见怜夏安静的睡在榻上,几个月来,她的眉目终于舒展,脸色不再苍白,而是泛着如海棠般嫣红的色泽。 源亲王将折来的花枝放在了怜夏的枕边,他看着她宁静的睡去,少年身上灼灼耀眼的华光也逐渐敛去,他就这样陪伴着怜夏,一直坐在榻边,久久的,直到夜幕降临,怜夏未醒,他也未离。 青城—— “小姐,小姐。”竹苓推开了木门,望见床上卧着的人儿。“哎呦小姐,怎么睡在你姑姑的屋子里来了,天凉了,小心冻着了。” 卷缩在床上沉眠的女孩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她揉了揉眼睛,竹苓伸出手,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嬷嬷,我做梦了,梦到一只鸟衔着秋海棠的花飞来,它唱着歌,唱完了歌跟我说,要照顾好那个人,说完了,那只鸟便飞走了。”女孩倚在竹苓的怀里对她说道。 竹苓给她披上的衣服:“那个人是谁啊?” 女孩迷茫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呢……” 甘泉宫—— “夕妃薨了,你就出宫吧。”琴妃坐在椅上翻阅着宫内的账本,边对跪在下面的宫人说道。 宫人小心的对琴妃问道:“娘娘,这样下毒,源亲王殿下他是不会知道的吧?” 琴妃从账本里抬起了头,神色淡淡的对宫人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你走吧,只要不出现在金陵里,本宫都会善待你的家人。” 宫人恭顺的退下,只剩下琴妃一人坐在案前,夕妃病了,但只要不是恶疾都会好的,以夕妃如今的样子,即使回来了也没什么用。她让随侍在热海行宫的宫人一点点的下药,断了那不伦的孽缘,源亲王如此聪慧,他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人是在失去以后,才会成长起来的。琴妃放下账本,走到了宫门口,她站在甘泉宫中,一眼望去亭台楼阁,红墙青瓦都在她的视野之中,今日过后,往事逝去,命运的车轮带着崭新的明日,滚滚而来。 作者的各种话: 原本这篇番外预计一万多字的,结果爆了字数,变成两万多了(≧▽≦)/(作者激动中)。 这篇番外,就是整个正文的前传,有木有令大家三观碎裂,感觉再也不会爱了(≧▽≦)/(作者嘚瑟中。) 好了,现在来揭秘正文里各种伏笔吧: 王爷对于怜夏的感情,正文里很多处都有提到的。 王爷在白马寺里和紫陌祭拜夕妃的时候,“源亲王转过头,紫陌恍惚看见他的眼角里起了雾气与水光,只是一转眼,又消失了。”(第一章:繁花开满的道路) 在王爷被弘徽帝赐死的时候,里面很多情节都提到了怜夏。 “源亲王低下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的脑海中晃过儿时的画面,四月缤纷的落樱,总角垂鬓的稚童站在明渠的九曲红廊上,看着自己的父皇携后妃走过,花瓣飘落,沾染后妃的鬓角;那时候,在樱花的光影里,春色正浓,时光明媚绵长……”(第七十八章: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王爷想起的就是第一次见到怜夏时候的情景。 接着,弘徽帝见到紫陌的时候。 ““你……”弘徽帝手指着紫陌,他看到紫陌面容的瞬间,神色微微一震,目光在紫陌的脸庞上起了变化,“你……你们……”弘徽帝指向源亲王,又看着紫陌,他忽然笑了起来,整个人像在一瞬间变得苍老一样。” 弘徽帝发现紫陌和怜夏长得有些像,他看指向源亲王,是认为紫陌出现在源亲王身边,源亲王心里是还想着怜夏的。弘徽帝的心里其实是知道自己儿子曾经做过什么的。 接着到: “源亲王感觉自己做了很长的梦,他发现自己在一片黑暗里独自行走,头顶上一片白光,他越往前走,白光就变得越大,白光降落在地面上,一名女子出现在白光里,她的衣摆,飞帛飘扬,眉眼是柔婉的模样,在飘扬的飞帛上,绣着的是粉色的木槿花。”(第七十九章:这是你给我的安宁时光) 是源亲王最后梦见怜夏的时候了,最后紫陌喊住了他,两人的红线已经连接上了,王爷的重获新生,也代表着他与过去完全断连了。 有句话叫做,喜欢让人放肆,爱让人克制。王爷对怜夏是很懵懂的感觉,孩子的时期,谁真心对你好,你就会对她死心塌地的好,特别是在皇宫那样的地方。 葵死后,源亲王知道,葵的死是因为怜夏。怜夏是个温和的人,但是在感受到爱之后,她的感情变得偏执了,因为知道自己与光是没有结果的,她是嫉妒葵的。她不希望葵有王爷的孩子,所以用了宫里的手段,却害死了葵,怜夏的内心其实是柔软的,她受不住愧疚和自责,身体就不好了起来。 琴妃杀怜夏,考虑到了两点,一,怜夏一开始入宫是为了帮她,怜夏现在这个样子帮不了她了,而且还可能遭到弘徽帝的厌弃,她与王爷之间的纠缠若一直延续下去,始终是会牵连到安氏满门。二,她杀了怜夏,源亲王与怜夏之间不再纠缠,她杀怜夏一人,保住了源亲王。 一开始琴妃担心源亲王不肯她动怜夏,所以她派人下毒,是一点一点的,下毒的量很少,所以怜夏过了几个月才毒发而亡。而在这一点一点的下毒里,源亲王没有阻止过,琴妃就知道源亲王是肯的了。 而怜夏,她也察觉到了,有人在下毒,源亲王没有阻止。她才在自己死前和源亲王说,他并不是爱她的,若真的爱她,怎么可能看着自己所爱的人死。 沫沫认为,在这份纠缠里,没有谁对谁错,怜夏不死,辅政王若查起来,也会查到是怜夏害了葵,毕竟葵当时只接受了怜夏的赏赐,而且只用了怜夏的赏赐。这份感情本来就是错的,所以接下来一切的事,每个人都有错,怜夏以自己的生命去偿还这份错,王爷以几年来的愧疚同样在偿还。 微博上说周杰伦把青涩给了蔡依林,成长给了侯佩岑,承诺给了昆凌。 源亲王把青涩给了怜夏,成长给了葵,承若与未来给了紫陌。 两个人能否走在一起,时机时机很重要。你出现在他想要安定的时候。。。那么你就胜算很大。你出现在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的时候。。。那么就算你多美多优秀都是徒劳无用。爱得深,爱得早,都不如爱的时候刚刚好。(来自微博里的原话。) 喜欢会让人不计后果的放肆,爱却让人懂得克制,爱一个人,才会给她最好,不让她受伤。 王爷给予紫陌的好,洞房番外里发放,要说的是,洞房番外是不会发在rn里的,有打赏的亲,留下qq号,沫沫会通过qq私聊发放给大家的。 接下来的番外是朝颜帝姬,主题是,某些男人永远都认为自己的初恋才是最好的,因此也错失了爱他的人。(≧▽≦)/。 (今天四千,只此一更) 最后y用手机给沫沫打赏,要看番外的亲,请在q群里找沫沫登记一下,手机打赏评论区里没有显示,沫沫不知道你们的qq号哦,貌似有两位亲打赏了,但是没有报qq号给沫沫 番外 :再嫁帝姬(1) 朝颜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她在弘徽帝的心里并不重要,弘徽帝有四个女儿,她是最不起眼的一个。摇光帝姬是明慧皇后之女,朝瑰帝姬是琴贵妃之女,朝华帝姬是怀明皇后的养女,而她的生母优伶出生,抚养自己的温贵嫔出生也不高,在弘徽帝的眼前也不得宠。 朝颜在金陵的后宫中无声无息的长到了十六岁,遇见了单仲卿,这样的相遇如同从西域来的吟游诗人所讲述的一千零一夜似的,从未与任何男子接触过的,皇宫里的公主,在某一天,在命运的指引下,遇见了她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从白马寺祈福回宫的路上,她一时兴起,命宫人去摘几朵那与自己名字相同的花儿来。宫人将牵牛花用扇子盛着递了进来,牵牛花下,扇子上墨迹未干,上面写着一句诗: 凝露朝颜容光艳,定是伊人驻马来。 写这首诗给她的人,最后成为了她的驸马。 单仲卿说,牵牛花娇弱,他就用扇子盛着交给宫人,朝颜却在心底觉得,她其实并不是一个娇弱的人,在这后宫里,娇弱的人都是活不了多久的。 她从未开口问过,单仲卿为什么会在扇子上写诗给她,他对每一位摘采牵牛花的人都这样么?还是看到了,那是皇宫的马车所以…… 朝颜不敢多想这些,她格外理智而专注于眼前的人,从来不给自己徒增烦恼。 单仲卿才华出众,在殿试上,被圣上钦点为了状元,圣上赐婚单仲卿,将朝颜嫁于他。当时旨意下来,朝颜正陪着温贵嫔在景阳宫里绣来年的新衣。宣旨的公公到来,读了圣上的旨意,和朝颜说了一句。 “圣上听闻朝颜殿下在白马寺那曾与新科状元有过一面之缘,所以就赐下婚来,恭喜朝颜殿下。” 朝颜听太监和她道喜,脸上并未露出多少喜悦的神色,圣上听闻……单仲卿说的么?将她与他的相遇说出口,便得了一个驸马的位置。 朝颜一言不发的走入自己的房间内,她从妆台上拿出那把写着字的扇子,牵牛花被存在了木盒里,现在已经凋零,她打开扇子,望着扇面的字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的一生,往后,也就这样吧,遇到一个想娶自己的人,然后就这么嫁了。 朝颜的婚期被订了下来,宫里的几位嫔妃与温贵嫔一起筹备朝颜的婚事,她安静的坐在一旁听她们说话。 “按照历来的规矩,帝姬下嫁,新科状元又是新贵族,所以就要派一位宫女,作为试婚丫鬟嫁过去,若发现这个新科状元不行,额……发现他身上有什么问题,那朝颜殿下就可以退婚,不嫁状元郎的。” 温贵嫔听了其他妃嫔的话,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在一旁的朝颜,又低声对其他妃嫔说道:“我前几日见过状元郎一面,并未察觉他身子有什么问题,而且,若有隐疾他要告诉陛下才是,隐瞒了,那便是欺君之罪啊。” “可是‘试婚丫鬟’是历朝以来的规矩,不能不遵从啊。温姐姐,你就从宫里选一个靠得住的宫人送进状元府内,以后朝颜殿下和状元郎成亲了,把那个宫人送走,或收了做妾,这都可以的。” 妃嫔们劝着温贵嫔说道,温贵嫔将目光转向朝颜,朝颜知道母妃在征求她的意见,她只淡淡的道:“就按照规矩来办事吧。” 皇宫里总有各种各样,条条框框的规矩,她是遵守这一切的人,因为只有好好遵守,才能活得相安无事,宫里要加与朝颜身上什么,她都接受。 被送到状元府做“试婚丫鬟”的,温贵嫔选了一直跟随朝颜长大的贴身宫女澄染。澄染与朝颜同岁,当日在落羽山上,为朝颜摘来牵牛花的也是澄染。 如今澄染要被送去做试婚丫鬟,温贵嫔就把她叫到跟前来训话,作为丫头,要给予打压,往后才能够乖乖的听主人的话。 “澄染,你服侍朝颜十年了,去了状元府上做试婚丫鬟,状元郎有什么隐疾一定要如实来报,平日里也留意着状元郎是什么性子,日常与何人来往,知道么?”温贵嫔对澄染说道。 宫女拜下身,恭恭敬敬的对温贵嫔道了一声:“奴婢明白,日后殿下嫁入状元府,奴婢也会尽心尽力的服侍殿下。” 朝颜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宫女,澄染在自己的面前一直都是低眉顺目的,她平常也没有怎么留意她,身边服侍的人那么多,作为帝姬,她不需要对奴才上心。而今日,细细打量澄染,发现她生的眉清目秀,若好好打扮,也是一个走的上台面的人儿。 朝颜起身,向澄染走了过来,澄染端正的跪在地上,她以为朝颜要来对她训话,没想到,朝颜拉起了自己的一只手,将手上戴着的一对珐琅红宝石镯子拆下了一只,套在了澄染的手腕上。 “殿下,你这是?”澄染惶恐的望着朝颜。 朝颜和声对她说道:“你做试婚丫鬟,就是代我去的,这镯子是我十五生辰的时候,母妃给我的,如今我送一只给你,往后你与我即是主仆,又是姐妹。” 澄染磕头而下,连连道谢朝颜的恩典。 澄染出去后,温贵嫔拉着朝颜的手说道:“她只不过是个宫婢,等你出嫁后,将她打发走了就好,何必要送她镯子呢。” 朝颜把手里带着的珐琅红宝石镯子脱了下来,放在了桌面上,“对待下人总需要恩威并施,只是给了她一只镯子罢了,那镯子我也不会再戴下去。”她作为帝姬,不可能和下人戴一样的东西,朝颜已经打算好,以后找个理由,再把另一只镯子当做赏赐送给澄染。 温贵嫔细细想了自己女儿的话,她轻轻的拍了拍朝颜的手背,温声对她道:“你懂得就好,母妃给不了你风光大嫁,即使是新科状元郎,却是个寒门出生……唉,朝颜出嫁后都要靠自己了。” 朝颜微笑着安抚着温贵嫔道:“母妃,你教会了我要怎么在这宫里生存,即便到了宫外,朝颜也会好好过的。” 温贵嫔只是自己的养母,可是朝颜知道,在这偌大的深宫里,唯一待自己好的,只有温贵嫔,她是真的把自己当做亲生女一样来抚养。 番外 :再嫁帝姬(2) 澄染作为试婚丫鬟嫁到状元府一个月后,朝颜的婚期也订了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弘徽帝为了照顾皇家的女儿,将状元府改成了帝姬府,又将帝姬府的规模扩大了数百尺。 红烛掩映,一室的鲜红,红的热闹而令人变得格外的燥热。 单仲卿揭开嫁纱,朝颜坐在喜床上,望着单仲卿看自己惊艳的神色。她第一次这样近的打量单仲卿,单仲卿眉清目秀,温润儒雅,有着文人的秀气与孤高如青竹般的神色。他的容貌说不上绝世惊人,毕竟有源亲王,肃亲王这样的人,世间所有男子都要逊色与他们。 然而朝颜自知自己也不是什么绝世佳人,能得以单仲卿这样的人,对自己的出生,对自己而言,都已经是足够了。 红帐解落,烛火在空气中轻轻晃动,室内旖旎一片。 成亲的第二日,朝颜起榻梳洗,她出了自己的房间,就见单仲卿带着澄染进来,朝颜见单仲卿看自己欲言又止,而澄染双目微红,她神色淡淡的开口对单仲卿道:“可有事来找我?” 单仲卿犹豫了一下对朝颜道:“帝姬殿下,澄染作为试婚丫鬟入府,如今无名无分的,可否……” “夫君就将澄染收入房内为妾吧。”朝颜对单仲卿说道。 单仲卿脸上难掩喜色,连连向朝颜道谢,澄染也跪下来对朝颜磕头道谢。朝颜望着单仲卿与澄染,眼眸微微有些酸疼,她嫁于人为妇,却未曾有嫁人的感觉。常言都到新婚必然是喜悦而激动的,可她的心却如死水一般,激不起一点的波澜。 和单仲卿成亲后,单仲卿光白从四品侍郎,每日出门上朝,傍晚归来,沐休的时候,就与同僚们出门应酬。澄染对朝颜,依旧如仆人一般的侍奉着她,朝颜不要她侍奉,她给了澄染一处院子,除了晨昏定省之外,她都不见澄染。 几月过去,朝颜贴身的侍女偷偷在朝颜的耳边道,“澄染在外面偷偷请了大夫来问诊,似乎是有身孕了。” 朝颜一愣,脱口而出:“有了身孕,怎么未见她来告知我?” 贴身侍女道:“那小蹄子是怕殿下你拿了她的孩子吧,毕竟殿下你是正妻,长子可是由你来生的,哪轮得到她。” 朝颜鲜少管下人们之间的事,只是知道下人们看不起澄染,她只是个试婚丫鬟居然坐上了妾的位置。而这次,有了身孕,只让大夫偷偷来看,摆明是在防着朝颜。 “怀了孩子就生下来吧,准备一些补品送到澄染的院子里,对了,把那只珐琅红宝石的镯子也送给她去。”朝颜对侍女说道,她让人先送东西过去,免得澄染再与单仲卿枕边话过后,再让单仲卿来求她留下澄染的孩子。 从澄染要单仲卿求朝颜给她一个名分的时候,朝颜就已经知道澄染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了。 晚上单仲卿回来的时候,他专程来朝颜的房里向她道谢。朝颜望着他,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未动嘴角,把脸撇到一边,眼里带着讽刺,夫妻之间,为什么要言谢呢?单仲卿从来都只叫她帝姬殿下,她感觉自己在这府里就彷如外人一般。 十月怀胎,澄染生下孩子了,是个儿子。仆人来报消息的时候,朝颜听到自己身边的侍女都发出了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朝颜神色依旧淡淡的,对侍女说道:“送礼过去吧。” 澄染在坐月子中,不能出来,朝颜寻了一天去她的院子里,她步入院内,站在窗边看着单仲卿揽着澄染,两人坐在榻上,澄染抱着刚出生的孩子,他们一家三人,亲密无间,有说有笑的。.info朝颜都有些不好去打扰他们了。 她不动声色的转身离开,自己确实就像个外人一样,帝姬的身份,令单仲卿觉得高不可攀,望而生畏,澄染或许更适合他。 “殿下要去哪?”侍女跟在她的身边问着。 “今日好像是上元节,出去走吧。”朝颜对侍女说道。 朝颜还在宫里的时候,金陵的街市一直都是她的向往,她和其他的帝姬一样,对外面的世界期盼不已。她嫁出了宫,单仲卿不敢管她,朝颜好几次都一个人到外面的街市逛逛,看多了街市的繁华,朝颜觉得也就那样吧。 此刻,她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人潮中走着,目光望着一家又一家的人从她的身边走过,将儿子架在自己脖子上的父亲,吵着要父母给他买灯的孩子,百姓们的热闹与平凡,却是朝颜从来没有拥有过的。 忽然朝颜被人撞了一下,她低头一看,她是被人顺走腰间的玉佩了。朝颜叹了一口气,上元节,人这样多,她和侍女走散了。现在被偷走了一块玉佩,她也不喊,不过是一块玉佩而已,朝颜转身继续往前走。 “诶,诶……”有人从后面拍了她的肩膀,朝颜转过头看到一位异族的少年,深蓝的眼眸正看着自己,“这是你的吗?”少年递出手里的玉佩,用不太熟练的南朝话问她。 朝颜看了一眼玉佩,这个少年难道是从小偷手里抢回了玉佩,“嗯……但是丢了,便丢了。”朝颜说道,并未接过玉佩,她转身要走,少年却拉住了她的手,朝颜转过头去看他,神色有些不悦。 少年连忙放开了朝颜的手,“我知道你们南朝的姑娘不喜欢别人碰的。可你的东西……” “不要了。”朝颜清冷的说道,她转身离开,不再去理那个少年。 人海将两人分隔,上元节的灯火绵阳,却照亮不了她的心。 澄染生产后,单仲卿的父母就从来金陵看望自己的孙子了。单仲卿的父母都是乡里的人,母亲单余氏曾经做过大户人家的丫鬟,父亲年轻的时候务农,之后开始做生意,经营烟草的贩卖。 他们两战战兢兢的来拜见朝颜,朝颜请他们上座一同吃饭,单父盯着手里鎏金镂梅花纹的筷子,哎呀哎呀的连连惊叹了好几声。 侍女给他们两盛菜,单余氏盯着碗里的燕窝糕,拿筷子去夹,夹了好几次,把燕窝糕都弄散了,也没有夹起来,候在一边的侍女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给二老换匙羹吧。”朝颜放下手里的筷子对侍女说道。 侍女给两人换上了匙羹,单父又拿着精致的匙羹看了好久才用在了吃饭上。用膳间,单余氏开口问朝颜道:“帝姬儿媳啊,这一桌的美食佳肴,要吃去多少银子啊?” 朝颜愣了一下,不知道婆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话题,“三四两银子吧。”朝颜回答道。 单余氏放下了匙羹,唉哟的感叹了一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唉,一顿饭就要吃掉三四两的银子,我们家吃饭一顿就几个铜钱。帝姬儿媳,卿儿的俸禄挣来不易,你要省着点花啊。” “驸马的月例哪够我们帝姬花,殿下花的都是自己的钱。”侍女不禁为朝颜鸣不平说道。 朝颜神色微动,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单余氏居然拿这话说她,朝颜即便修养再好,听在耳朵里也不舒服。 她依旧神色淡淡的对单余氏道:“府上账目由我打理,多少银钱的进出我是知道的。今日公婆吃饭,花的是我自己的,不碍仲卿……” “哎呀,这样说,我们仲卿不就成了吃软饭的了?”单余氏叫起来,生生的打断了朝颜的话,朝颜身后的侍女瞪大了眼睛看着单余氏,单余氏却继续对朝颜说道:“帝姬儿媳啊,我们仲卿是高攀了你,但你也要给他一些尊严呢。” 朝颜低着头,握着筷子的手渐渐收紧,花单仲卿的钱是她不懂持家,花自己的钱,是她让单仲卿吃软饭了,那上单余氏是要想自己怎么做呢? “单余氏,你逾越了,这里是帝姬府,看清楚自己身份再同本宫说话。”朝颜声音突变得森冷了对单余氏说道,她起身,单父不敢坐着,连忙拉着单余氏起身。 朝颜冷眼扫了他们一样,单父连忙要跪下,单余氏还想开口对朝颜说什么却被单父拽着不让她说。朝颜看了一眼桌上未动多少的饭菜,对两老说道:“帝姬府,是由本宫当家的,仲卿是本宫的夫君,本宫不会让他吃亏,你们大可放心,二老是在金陵享福的,帝姬府的事过问的多了,就不能享福了。” 单父拉着单余氏跪下,连忙对朝颜说道:“草民冒犯了,还请帝姬殿下赎罪。” “这桌饭菜是为你们准备的,吃吧,本宫不陪二老用膳了。”朝颜神情淡漠的离开,只剩下两个老人心有余悸的相互对望。 当天晚上,单仲卿来朝颜的房间里,就同她说了单父和单余氏的事,她在厅堂里对两老发了脾气,单仲卿怎么都觉得朝颜这样做实在不好,但她是帝姬,单仲卿顾及她的身份,也没办法责备她什么。 “娘亲说,你毕竟年轻,她也不怪你。她说帝姬府那么大,你一人可能也管不过来,不如教澄染一起管理府里的事吧。”单仲卿说道,朝颜听到耳中先有些不可置信,过了一会,她又轻笑起来。 番外 :再嫁帝姬(3) 澄染协助自己管理帝姬府,凭什么?凭她生了一个儿子么? 朝颜没有教澄染协力帝姬府,她给了澄染一个院子,清净,不去打扰她,让她有一个栖身之所,此处之外,她不会再为澄染做其他事。.info朝颜自知自己不是圣母,不是观音菩萨,她身为南朝的帝姬对自己的丈夫的妾侍已经足够仁至义尽了,若让一个妾侍插手自己的事,还让她与自己平起平坐,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朝颜总觉得自己的生活缺乏了什么,单仲卿是待自己好的,可是内心里平静如水,却从未因他这样的男人泛起波澜过。她住在帝姬府里,望着帝姬府内的一草一木,却觉得视野里都是一片灰色的,她的生命在皇宫里沉默寂静,然而出了皇宫,在这帝姬府内,她的生命依旧如同死灰一般。 之后,朝颜怀孕了,温贵嫔曾与她说过,自从抚养了朝颜,她的生活才不会那么寂寞,景阳宫里才有了生机与颜色。朝颜想,也许在这个孩子生下来后,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她的生命也将有了寄托。 然而孕期里,南朝的边境却传来了战事的讯息,单仲卿请缨任督军,随肃亲王一同前往前线。单仲卿这样的文人,朝颜本觉得他做督军并不适合,然而单仲卿却安慰她说,他想立战功,他一个状元官拜从四品,可毕竟出生寒门,以后的仕途上再这么升也升不高,军功是晋升最有效的方式。 朝颜听了单仲卿的话,心里就清楚,他想要立军功,是因为自己。一个寒门的子弟娶了帝姬,在被人羡慕的同时,他却无法在自己的面前抬起头来。他永远称呼自己为朝颜殿下,两个人相敬如宾,犹如臣仆一般。 朝颜写了信给肃亲王,让他在行军路上多关照单仲卿,单仲卿毕竟是文人,初入战场总会不好适应。 单仲卿随军出征的时候,朝颜去送他,只是因为身份的关系,她披着斗篷站在城楼上。她俯视城楼下的街道,澄染抱着儿子依依不舍的与单仲卿别离,他们更像是一家人一样。单仲卿抬头,目光往城楼上望去,四目相接,朝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也许等到孩子出生后,她也能与单仲卿成为一家人,往后的时间很长,他们之间的感情,会在时间的沉淀里慢慢积累。 而在孩子出生后,朝颜等来的却是单仲卿牺牲的消息,一口漆黑的棺木被肃亲王带到了帝姬府里。澄染昏阙了过去,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不省人事,朝颜抱着刚出生的孩子,等来了弘徽帝的赐封与抚恤。 她的人生刚刚开始,随着单仲卿的死去,结束在了尘封的黄土里。 单仲卿死后,朝颜去了边境,她想看看自己丈夫最后看过的地方,南朝与西夜过交战的地方,寸草不生。在单仲卿死后,边境又发生了几场小规模的战争,战场上的尸体,怎么清理都清理不完。 朝颜一个人去战场,即使侍女跪在地上拦着她,她也毅然决然的去了。她去的时候,战争已经平息,但一片的尸体,一地的烽烟,血流成河,几乎令朝颜忍不住的反胃起来。 番外 :再嫁帝姬(4) 朝颜一个人去战场,即使侍女跪在地上拦着她,她也毅然决然的去了。(..info)她去的时候,战争已经平息,但一片的尸体,一地的烽烟,血流成河,几乎令朝颜忍不住的反胃起来。她捂住嘴,在尸体里行走,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景,即便定性再好,也经受不住初入战场的打击。 突然间,一只满是鲜血的手抓住了朝颜的脚,朝颜尖叫一声,整个人跳了起来。 她低下头,看到是西夜国的士兵抓住了自己,朝颜惊叫着,拔出腰上的刀指向倒在地上的士兵。士兵仰着头看着她,他的整张脸都满是鲜血,只有一双深蓝色的眼睛明亮如星辰。 朝颜握刀的手在颤抖,刀锋指着西夜国的士兵,她的丈夫就死在这个战场上,她的丈夫被西夜国的人杀了,可是在自己想要报仇的时候,手里的刀却始终没有刺下去。 那个人因为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朝颜蹲了下来,望着倒在地上的人,身着敌国铠甲的男子不过十五六岁,她架起少年的手臂,带着他往战场之外走去。 帐篷里,朝颜自己打了一盆水,清洗了少年身上的血迹,血迹抹去,她望着少年的脸,感到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见过他。(..info好看的小说) 朝颜撕开他的衣甲给他处理身体上的伤口,忽然一块玉佩从衣甲里滑落下来,朝颜认得是自己在中元节的时候不要的玉佩。没想到只不过是人海里的匆匆一别,在战场上居然还会遇见,她清理少年身上的伤口却发现他的左肩头刺有苍狼的纹身,她记得西夜国皇族的人,才成年之时才会刺上苍狼纹身。 朝颜掩下心里的怀疑,将拧干的毛巾搁在了少年的额头上。她背他回来,给他上药,耗尽了身上的力气,朝颜便裹着毯子,睡在了床榻边上。 朝颜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动自己,痒痒的蹭着自己的脸,朝颜醒过来,睁开眼睛就见到了少年的笑颜,他伸出手触碰自己的脸颊,朝颜连忙撇过了头回避了他。 “是你救了我?”少年用并不标准的南朝语对她说道。 “嗯。”朝颜淡淡应了一声。 少年却继续问她:“你是南朝人,为什么救我?我是西夜人。” 朝颜转过头,双眸注视着少年深蓝的眼眸,他的轮廓深邃,望着朝颜的时候,神色纯净而认真。[..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的夫君是被西夜国的人杀了,他上了战场,就没回来了。”朝颜对他说道,“我也想杀了你……可是杀你不可能为我夫君报仇。战场上,本来就是杀与被杀……没什么好报仇的。” 说道这里,朝颜撇过头,眸里含着泪光。“你夫君,叫什么?”少年问她。 “单仲卿,任督军的职位。”朝颜说道。 “哦,他是带着粮草进入了我们埋伏的范围,肃亲王早就猜到我们在那里埋伏了,他却……”少年看着朝颜的神色,又说道:“不管怎样,你男人的死,的确算我的一份……” “杀了你能怎样,从战场上抬回来的尸体,西夜国的,南朝的都堆在了一起,一把火烧了,尸骨混在一起,在坟墓里,大家都一样。” 少年听着朝颜的话轻笑了一声,“你这个人还挺有趣的……” “帝姬殿下。”帐篷外传来侍女的声音。 朝颜脸色一白,她并不打算在西夜国人的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她起身没有看少年,只对他丢下了一句话:“这个帐篷留给你养伤,不会有人来打扰的。” “那你……” “我不能在这里多留,我要回金陵。”朝颜说着,披上了斗篷往帐篷外走去。 躺在床上的少年对着她的背影叫起来:“喂,你都不问问我的身份么?” 朝颜停下脚步,回过头,神色清冷的望着他:“反正也不会再见面了。”她对少年的身份并不感兴趣,朝颜掀开门帘走出了帐篷,少年从床上坐起来,拉开帐篷的帘子,望着朝颜登上外面的马车,马车载着她消失,可是他却有预感,他们还是会再见面的。 帝姬府内,沉重的气氛刚刚散了少许,仆人们把灵堂撤去,把门上的白绸摘下,朝颜抱着尚在襁褓里的女儿,她望着空荡荡的院子,脸上的神色静如死水。 她的一生就是如此么?十八岁,生下了孩子,丧夫,守寡,随着单仲卿的死,她的这一生也一样被带进了坟墓里。 原以为帝姬府就此沉寂如同活死人墓一样,宣旨的公公捧着圣旨急匆匆的奔进了帝姬府内。 “宣,朝颜帝姬接旨。”宣旨的公公在大厅里喊道。 仆人也急匆匆的去通知朝颜,圣旨突然到来,所有人都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朝颜抱着影儿跪在地上,听旨,听到的却是和亲的消息。 “帝姬殿下,接旨吧。”宣旨的公公将圣旨递给了朝颜,朝颜抱着孩子,没有去接。 “公公,这圣旨可是读错了?”她一个丧夫又有女儿的帝姬,怎么可能要被送去和亲。 “帝姬殿下,老奴没有读错,西夜国的国君,亲点了你的名字,说若要两国修好,就只要朝颜帝姬和亲,西夜国的国君已经下了诏书,要立你为后了。” 朝颜听到圣旨只觉得是弄错了,听了宣旨公公的话,顿时觉得荒唐,宣旨公公怕她不愿去,又对她说道:“帝姬殿下,陛下打算接你回景阳宫去住,你也许久未见过温贵嫔了吧。陛下说,命你和亲,是苦了你了,这个……你的孩子,留在宫里,温贵嫔会好好照顾的,为了两国的长久,什么礼教规矩,那都顾不上了。” “西夜国的国君,亲点了我的名字?”朝颜即便心中情绪汹涌,面上依旧平静似水。 “是的,陛下原本把朝瑰帝姬送过去,结果西夜国的国君不要,他点名了,要朝颜殿下您。额……他也知道,朝颜殿下已经嫁人了,国君表示并不介意的。”公公说着,朝颜抱着影儿坐在了椅子上。 番外 :再嫁帝姬(5) “这是大义……对吧。”她像是在问宣旨的公公,又像在对自己说。 “是啊,和亲是两国永修安宁的事,西夜国的国君有心要迎娶殿下您为妻,您去了西夜国,边境的人民就能免受战争了。”公公又对朝颜说着。 朝颜伸出了手,接过了公公手里的圣旨:“你回去吧,和陛下说,过几日,我便会进宫,这圣旨,我接了……” 公公没想到朝颜会这样平静的就答应了下来,朝颜看出公公眼里的震惊,她浅笑道:“我在宫里被养了这么多年,帝姬本来就要担负国事的,能做的,我就去做吧。” 公公听了朝颜的话,连忙拜下来向她磕头,比起之前朝瑰帝姬要被送去和亲,她闹得后宫都不得安宁,朝颜只一句话,便应了下来:“朝颜殿下,深明大义,是南朝之福啊。” 夜里,朝颜坐在床沿上,影儿已经睡下,尚在襁褓里的婴儿,她出生便见不到父亲,如今,母亲也将离她而去。朝颜轻轻叹息,她放心不下的就是影儿了,她也已经想要,过几日,她入宫,就把影儿抱进皇宫里,交给温贵嫔抚养,弘徽帝有愧与朝颜,朝颜想,影儿在宫里必能得到很好的照拂。 “殿下,澄染要来见你。”侍女在门外出声说道。 “让她进来吧。”朝颜道,她解下帘帐,自己便走了出去。 澄染站在花厅内,看到朝颜来了,没有行礼,神色跟见了仇人一样,“驸马爷刚亡,你就要披着红嫁衣,另嫁他人了,还是西夜国的国君,做帝姬,就是好啊。” 朝颜扫了一眼澄染,她的脸上满是对自己的不屑与鄙夷,朝颜坐在了主位上,神色平静的对澄染道:“你来,若是只为了训斥我,那就足以你的身份。” 澄染指着朝颜叫起来:“我就是来训斥你的!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对得起仲卿么!” 澄染厉声喊着她,朝颜的语气却平淡无波:“我走了之后,估计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已经让人核对了帝姬府里的财物,东西能变卖的都卖到,皇上赏的,从宫里带出来的不能卖,都会还给皇宫的库房。我会让人给你足够的钱,让人给你们母子在外面找一间房子,帝姬府散了,你就带着你的儿子,过日子去吧。” 朝颜乌黑的双眸注视着澄染,她这样看着澄染,令澄染不敢说话,听着她继续说道:“在两国和亲面前,没什么好对不起谁的,有国才有家,我若为了贞洁反抗,边境战祸再起,我就是罪人。 再有,即便我即将再嫁了,我也是你的主子,你若不想等帝姬府散了的时候分到钱,现在就可以继续跟我闹。” 朝颜此话一出,澄染心中即便再气,也不敢冲她大声喊了,朝颜看了澄染一眼,她发现,人真的是会改变的,原来低眉顺目的宫婢澄染,如今变得如市井泼妇一般叫嚣跋扈,那朝颜自己会不会改变呢? “没有别的事,就下去了,勿要打扰到影儿安寝了。”朝颜打发了澄染下去,她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朝颜觉得自己也是在慢慢的改变,只是她的生命还未迎来一个转折的契机。 弘徽二十年,四月。朝颜帝姬带着丰厚的嫁妆和亲西夜国,帝姬的凤舆中,一身鲜红嫁衣的朝颜心跳如鼓。她始终想不通,为什么西夜国的国君明知道自己已经嫁过人了,还要娶她,若这西夜国国君不是个正常人的话…… 朝颜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握着的银鞘匕首,匕首是温贵嫔给自己的,西夜国国君执意要娶朝颜,反而令人觉得害怕,临行前,温贵嫔把匕首塞进了朝颜的怀里和她说,若西夜国的国君侮辱她,便不能让自己委屈,即便两败俱伤,边境再起战火,那都是肃亲王欠她的。 朝颜觉得温贵嫔说的只是关心的话,若真的要与西夜国君反抗,朝颜觉得自己是没有胜算的。 车队行至函谷关外,逐渐停了下来,朝颜心里一怔,不知道为什么车队突然停了,她听到外面响起西夜语,自己听不懂,也不知道外面的人在说什么。突然她感觉到有人跳上了凤舆,她心中一紧,下意识的握住了手里的匕首。 凤舆的帘子被掀开,朝颜只见是一个穿着西夜国服侍的男子出现在了她面前,她心头一跳,堂堂帝姬的凤舆怎么一个男子进来了,朝颜抽出手中的匕首,就往那男子的胸口刺去。 “喂!”男子一手抓住了朝颜刺过来的匕首,朝颜抬起头看清那名男子的容颜,居然是曾经在战场上遇到的少年。 “是你?”朝颜满心的疑惑,她看到少年握着匕首的手掌滴下了血,朝颜慌忙松开了手,往凤舆里退去。 少年望着手里的匕首笑了一下,他将匕首抽出,看着自己手掌里的血对朝颜道:“没想到两次见面,你都是拿刀对着我的。” “怎么是你?”朝颜追问着那位少年。 少年对她歪了歪头笑道:“我作为国君,来看看我迎娶的王后啊,不先检查一下,南朝的皇帝又送错了怎么办?” 朝颜原本充满防备的身体慢慢放松,她惊讶的望着少年:“你是西夜国的国君?” “是啊。”少年笑着,然后对朝颜鞠躬道:“在下苍凌,西夜国第六代君主。”朝颜看着他,苍凌国君年十六,传闻中他是经历了西夜国王庭内斗,最终被拥立为国君,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他这个人必不能小看,只是他像在在朝颜的眼里无害又像个普通人家的少年一般。 苍凌对朝颜微微一笑,他走进凤舆里和朝颜并肩坐在一起,然后就对她说起来:“那日你在战场上救了我,是因为我被自己的人伏击了,还好有你,让我捡回了一条命啊。” “你是为了报恩么?”朝颜问他,是为了报恩,才点名要娶她为后的么? 苍凌笑道:“也有这个原因吧,不过我娶你,那是因为我就是喜欢你。”苍凌坐在一旁,神情认真的说道。 朝颜一愣,回避苍凌的视线,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第一次,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起来。西域的人就是这样的么?一开口就说喜欢,她与单仲卿成亲两年,单仲卿也没有对她说过喜欢两个字。 朝颜只觉得凤舆里气氛尴尬,苍凌深蓝色的眸子一直盯着自己,让她无所适从,“你手上的伤,包扎一下吧。”朝颜终于找了一个话题对苍凌说道。 苍凌看了一眼自己掌心上的伤口,割的并不深,现在血已经开始凝固了,“哦,没事的。” 这样血留在掌心上看着也骇人,朝颜拿出了丝绢系在苍凌的手掌上,“现在先止血,等一下让下人给上一点药。” 苍凌低着头看朝颜认真的给她包扎,他眯起眼来笑着,他从腰带里拿出了玉佩道:“这个东西,该还给你了。” 朝颜看了一眼苍凌手里的玉佩没有接过:“就放你那吧。”玉佩是宫里赏赐了,朝颜之前只是做配饰随意带着,没想到苍凌还留到了至今。 “好,那这玉佩应该能算你们南朝人口中的定情信物吧?”苍凌话出口,朝颜愣了一下,脸微微的有些红。 “瞎说什么。”她低语道,她在规矩森严的皇宫长大,什么定情信物,自己根本不会做这种事,给人东西,那是私相授受,被抓到了把柄是会有麻烦的。这枚玉佩之前被小偷偷去,朝颜就没有打算要回来,现在一直放在苍凌那里,她也没打算要回来,没想到居然被他说成是定情信物了。 然而苍凌却一本正经的道:“这可以算是定情信物吧?而且你都嫁给我了。” 朝颜没理会他,又继续听他说道,“那我也给你一个定情信物好了。”苍凌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枚带着印玺的戒指,他抓过朝颜的手,将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西夜国的男人娶妻的时候,都会送妻子一枚戒指,要戴在无名指上,左手的无名指是连接心脏的地方。” 朝颜不懂西夜国的规矩,她看着银戒上镶嵌着雪白的象牙玺,玺上刻着她看不懂的字。 苍凌补充道:“这枚戒指,也是王后的印章,是证明你身份的,戴上了,就不能脱下来,你看,我也有的。”苍凌伸出手,朝颜看到他的左手无名指上和自己戴着相似的戒指。 “你认为,我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王后么?”朝颜问他。 “能呀。”苍凌毫不犹豫的说着:“即使你不知道该怎么做,去学就可以了,没有什么人生下来就是天生的帝王和王后。” 朝颜看了一眼苍凌,又将头转向一边,即使她的心里不断说服自己要准备好了,可是下意识里,她还是无法从过去的婚姻里走出来。 苍凌就这样坐在凤舆里陪朝颜前往西夜国,朝颜曾开口让苍凌下去,他一直待在凤舆里于礼不合。苍凌却道,彼此多说说话,他们就能相互了解,况且他是国君,待在帝姬的凤舆里也没人敢说他。 番外 :再嫁帝姬(6) 将近一个月后,朝颜抵达了西夜国,进入王庭所在的都城,数千百姓来迎接着他们,朝颜坐在凤舆上听着外面热闹的呼喊,异国的声音,让她仿佛来到了新的世界一般。 苍凌带着她进入王庭,完成册封的典礼,即便对西夜国的规矩不熟悉,朝颜也完成的很好,她在百姓的祝愿下戴上了西夜国的后冠,朝颜从水中看自己的倒映,她全身都是西夜国的服侍,如今的自己,好像从头到脚都变了一个模样。 夜里,王庭的宫室内,朝颜侧身躺在大床上,她的手抚摸过身上的蚕丝被,陌生的床令她心里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忽然她感觉到有人进来,身后一凉,身边多了一个人,朝颜下意识的把身体往旁边挪了挪,苍凌伸出手来,握住朝颜的手臂。 “抱歉……”朝颜将苍凌的手退开,她又往床榻里面缩了缩:“抱歉……我还没有准备好……”朝颜小声的说道,苍凌听见她的声音,便不再有动作了。 他知道她曾经嫁过人,他也明白,朝颜需要时间。“哦,没事,我去别宫睡。”苍凌起身离开,隔了很久朝颜才转过身,空荡荡的床榻上只剩下她一个人,朝颜望着床帐,觉得自己的心也空落落的。 苍凌会来王后宫里看她,陪同她说话,只是关于晚上侍寝的事,他从来没有提过,这也是两人之间一直都在回避的话题。 而为了让朝颜适应西夜国的生活,苍凌寻来了老师教授朝颜西夜国的语言还有西夜国的历史民俗。朝颜学这些东西学的很快,很大的原因是她除了学习之外,无事可做,她在西夜国里出了苍凌之外,没有可以陪她说话的人,身边的侍女也都不会南朝的语言。 朝颜闲暇无事就会清点整理自己从南朝带来的嫁妆,这些嫁妆苍凌一分不动,都搬到了朝颜的王后宫里。朝颜打开箱子,取出婴儿的衣袄,这是她亲手给影儿缝制,离开南朝的时候,她带走了一件,放在自己的身边,当做纪念。 每当想起自己远在南朝的孩子,朝颜都会望着小小的衣袄,睹物思人。而同被她带来西夜国的还有单仲卿给自己的扇子,这把扇子鬼使神差的出现在箱子里,朝颜想这扇子是自己下意识的就装了进来。 “凝露朝颜容光艳,定是伊人驻马来。” 一句诗唤起了她少女的春心,也埋葬了她刚刚绽放如繁花的一声,这把扇子已经被朝颜下意识的当做属于自己的东西,拿起扇子想起的不是单仲卿,而是自己曾经的美好幻想。 朝颜正对着女儿的衣袄发怔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喧闹声,她抬起头,看到一位身着鲜绿色西夜国服饰的女子闯了进来,利落的束发上系着一根根细小的辫子,又有几根辫子垂在她的胸前。 她一进来,一双金棕色的眼睛就落在了朝颜的身上,少女向朝颜走来,西夜国的女子服饰多半是露腰的,朝颜穿不惯这样的服装,而她如今见眼前的少女,腰肢纤细,露腰的服饰将她衬托的格外妖娆,朝颜不禁心生赞赏起来。 “我来看看苍凌娶来的南朝公主。”少女站在了朝颜的面前,从上至下的俯视打量着她。 朝颜坐在席子上,她抬起头望向眼前的少女,服侍她的侍女紧张的跑过来,拉扯着少女,少女却不肯走。朝颜听到侍女们叫这位少女“娄莎小姐”,她心里想,能直接闯入王后宫的少女,身份应该不低的。 少女高傲的扬起了脸,看着朝颜道了一句:“南朝的公主,也不过如此,连我的半分之一都比不上啊。” 朝颜望着娄莎,少女生的妖冶绝丽,确实很美。朝颜也清楚,自己不算是什么美人,最多称得上清秀而已,自然比不上眼前的少女。而她装作听不懂少女的话一样,并不理会娄莎。 “南朝的公主听不懂我说话么?”娄莎见朝颜望着自己没有一点反应,不禁转过身问旁边的侍女道。 “王后还在学习我们的语言。”侍女回答着娄莎。 娄莎又朝朝颜看了一眼,听不懂西夜语,即使娄莎辱骂她,也和一个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没意思。娄莎冷哼了一声,嘴里嘀咕着:“我跟父亲出征几个月,苍凌就娶了南朝的人了,哼……” 娄莎转身又风风火火的走出了王后宫,朝颜这才开口问身边的侍女道:“这位小姐是什么人?” 侍女没想到朝颜的西夜语已经进步了这么多,连忙跪下来对她说道:“娄莎小姐是左贤王的女儿。”末了又补充一句:“从小和国君一同长大的。” 朝颜点了点头,原来是苍凌的青梅竹马啊。 傍晚时分,苍凌来王后宫的时间,早了一刻钟,朝颜正在看西夜国的书籍,苍凌就走了进来,他见朝颜在看书,旁边的侍女见了他要行礼,苍凌伸手制止了她们。他放轻了脚步走到朝颜的身后,并不想打扰到她。 “今天早上,娄莎小姐来这了。”朝颜出声对苍凌说道。 苍凌一愣,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朝颜又笑着转过头说道:“她看来是嫉妒我了,我听说,娄莎小姐是你的青梅竹马,你怎么不纳她为妃呢?” “我又不喜欢她。”苍凌坐在了椅子上说道。“我和她说了,以后不要来王后宫里。” 朝颜视线落在书籍上,她翻了一页道:“哦?随意吧,王后宫这么清静,她来了也热闹一点。” “你想要热闹一点么?”苍凌一只手撑着下巴,对朝颜说道。 朝颜抬起头,目光注视着他,却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也不是……”她又低下了头说道。 “朝颜,你想你的女儿么?”苍凌突然开口问道。 朝颜的心猛地一跳,抬起头来,第一个反应就是苍凌要对她的女儿做什么事。她将影儿留在金陵,她思念自己的女儿,难道苍凌想要断了她的念想么。 “我……没有……”朝颜低下头,回避苍凌的视线说道。 苍凌望着她惊惶的模样,神情有些悲伤的看着朝颜,“哦,这样啊。”苍凌的神色很快恢复正常,他应了一声之后,两个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闷的尴尬里。 番外 :再嫁帝姬(7) 在西夜国的生活,朝颜感觉自己逐步走上了正轨,虽然与苍凌在床弟之间没有任何的进展,他不说,她也不开口,苍凌每天都会来王后宫里,只是从来不留宿过夜。 夜里朝颜正陪着苍凌参与宫宴,她已经能听得懂西夜语了,只是复杂的语句,她还不会说。大臣们向朝颜敬酒,她微笑致意,将黄金杯内的葡萄酒饮入小半口。 娄莎坐在下面,脸色并不好的看着朝颜,朝颜当做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一样,微笑着与贵族的夫人寒暄。 “国君,现在后宫里只有王后一人,不知有没有考虑过要纳妃呢?”一轮酒过后,大臣们就放开了胆子,对苍凌说道。 苍凌放下酒杯微笑着望着坐下的人,他像是在等其他人说话一样。接着,就真有人说道:“国君,娄莎小姐与你从小一起长大,跟你经历过不少风雨,娄莎小姐是成为王妃的最佳人选啊。” 苍凌又是一笑,其他大臣也出声赞成,等到大臣们说的差不多了,苍凌才开口道:“我的王后,她是南朝的帝姬,现在西夜与南朝皆为兄弟之国,我就是南朝皇帝的驸马,驸马自然要一心一意的对帝姬好,我觉得有王后一人就足够了,以后也不打算纳王妃。” 苍凌前半句话,朝颜听的面色微红,他这样直白的就说出了口,一心一意的对自己好,而后半句话,令朝颜心惊了一下。自古以来,帝王本来就是妻妾成群,就算是驸马,单仲卿也纳了妾。而苍凌,他在这么多人面前说有王后一人足够,朝颜听着都不敢相信。 大臣们听苍凌这么说面面相觑,娄莎此时的脸色更加不好了。 苍凌笑着,举起了酒杯对大臣们道:“宫宴还未结束,大家继续喝酒吧。” 苍凌发话了,大臣们纷纷举起酒杯向他与朝颜敬酒,没有人再敢提之前的话题,宫宴过了一半,朝颜脸上有些发烫,头也觉得晕眩起来。突然有宫人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喊了一声:“王后宫着火了!” 朝颜整个人酒醒了过来,她愣了一下,怎么自己宫里好端端的走水了?她站了起来,起身准备走,却望见娄莎坐在下面看着她一阵冷笑,朝颜眼底一冷,她没时间理会娄莎的笑意,朝颜跟着侍女往王后宫里走去。 王后宫起火的地方正好是朝颜居住的宫室,侍卫在努力泼水救火,可是火势一点都未见减小。 “东西还在里面……”朝颜想起她将影儿的衣袄放在了自己的房内,她抓来身边的侍女急忙问道:“房间里面的东西有没有搬出来?” “王后娘娘,火这么大,哪里进的去啊?”宫女对她说道。 朝颜一怔,想到唯一留给自己念想的东西可能在火海里毁之一炬,朝颜再顾不了那么多,她提起裙子往起火的宫内冲去,宫女尖叫起来,死死的抓住朝颜。“王后!你干什么!” “东西……影儿的东西还在里面……”朝颜对拉着自己的宫女叫道。 “王后,太危险了,你不能进去。” “火这么大,要去也另外叫人啊。” 朝颜看着王后宫熊熊烈火燃烧,热浪扑面而来,如果再等,影儿的东西就要烧成灰烬了。忽然,朝颜听到旁边的人的呐喊,她转过头见到一个人影冲入了王后宫里。朝颜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到有宫人惊惶叫着冲进去的人。 “国君!快回来!” “国君殿下!” “国君殿下!” 朝颜站在宫外,望着烈火燃烧,神色有些恍惚,“刚才冲进去的,是国君?” 拉着朝颜的宫女也被吓到了,“我不知道啊……没看清楚……” “我看到国君进去了。” “这么危险,国君怎么跑进去了。” 朝颜没料到苍凌会冲进起火的王后宫里,他去王后宫要做什么?“叫侍卫裹上泼了水的棉被,一定要把国君安全的带回来。”朝颜让自己冷静下来,吩咐着宫人说道。 没隔一会,苍凌从王后宫内冲了出来,朝颜走上去急切道:“怎么突然跑进去了,你……”她话还未说完,苍凌把怀里抱着的东西一股脑的都放在了朝颜的怀里,朝颜低下头看到怀中的东西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这些东西,不是对你很重要么?等火扑灭了,它们也烧没了。”苍凌对朝颜说道。 朝颜看着怀里红色的小衣袄,苍凌带出来的时候,保护的很好,衣袄完好无损。他还把扇子带出来了,朝颜打开扇子,发现扇子的骨架已经松了,边缘也有烧焦的痕迹。 苍凌看到东西坏了,吐了吐舌头:“这个扇子……有点脆弱,我没护好……” 朝颜看着扇子笑了一下:“坏掉了,就不要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朝颜说着,把扇子递给了身边的宫人,让宫人丢掉。 “不重要么?我看到这扇子……”苍凌话说道一半没有说下去,他知道南朝的人中,只有男性才用这种扇子,扇子上写着一首诗,他之前有偷偷看过,虽然没有看懂意思,但诗上面写着“朝颜”两个字他是知道的。 他以为这是对朝颜很重要的东西,“曾经重要过,但是现在已经不需要了。”朝颜对苍凌说道。 苍凌对她笑着说道:“你这个人,总是爱丢东西。”之前她的玉佩被偷走了,给她找回来了,她也不需要,她的扇子坏了,她也不需要了,说丢就丢。 朝颜听苍凌数落自己,回了他一句道:“你这个人才是……愣头青。”她低声碎了一句,拿出帕子来擦拭苍凌脸上沾到的烟灰。 “什么意思呀?”苍凌不懂南朝的哩语,疑惑的问着她。 朝颜却问他道:“有没有受伤了,这么大的火就跑了进去。” “没有的。”苍凌说着,却还是冷不住咳了几声,朝颜看到他手臂和后背的衣服都有烧着的痕迹,连忙叫人送苍凌取换衣服。 王后宫的火被扑灭,朝颜晚上住在了苍凌的寝宫里,苍凌命人彻查王后宫着火的事,朝颜却对谁是纵火的凶手并不感兴趣。 苍凌走进寝宫里看着大床对宫人说道,“去偏殿里收拾出一张床来。” 宫人没弄清楚状况,问了一声:“收拾床,谁睡呀?” “当然是我睡咯。”苍凌对宫人说道,宫人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怎么国君回到了自己的寝宫里还要睡偏殿? 朝颜走了过来对宫人说道:“不用收拾了,我和国君就睡正殿里。” 宫人愣愣的点头退了下去,王后这么说才正常的啊,但怎么这事都要王后特别说明一声呢? 朝颜沐浴过后,上了床榻,她掀起被子,盖在自己身上,转过头看到苍凌背对着她躺在竹藤椅上,他不会打算就在竹藤椅上睡一宿吧?朝颜出声道:“床这么大,睡过来吧。” 苍凌愣了一下,起身看着朝颜,朝颜已经躺下,看着苍凌未动,又低声道了一句:“睡床上吧。” “哦,好。”苍凌听了朝颜的话走到床边,他有些迟疑,最后还是躺在了朝颜的身边。 朝颜看苍凌没有盖被子,自己就将身上的被子分出一些,盖在苍凌的身上。王的寝殿,床是最大的,被子也是最大的,盖两个人绰绰有余。朝颜将被子盖在苍凌身上的时候,他身体微微一僵,眼睛却直直的望着床帐。 “谢谢你。”朝颜低声对苍凌说道。 苍凌转过头,两个人四目相接,苍凌的眼眸深邃,映着朝颜的面容,她不敢直视他眼睛里的自己,低下头回避了苍凌的视线。 “谢我什么呀。”苍凌笑着说道,“我是你夫君啊。” 他理所当然的说着,听在朝颜的耳中,却令她心生震动。“我是你的夫君啊。”单仲卿从未对她说过这样的话,朝颜将脸埋在锦被里,闭上了眼睛。 朝颜做了梦,她梦见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在她的跟前跑着,虽然她看不见孩子的容颜,但是她知道那个孩子就是影儿。她跟在影儿后面,喊着她跑慢一点,忽然影儿停下了脚步,她的身边站着单仲卿和澄染。 澄染指着朝颜骂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妇人!仲卿刚死你就改嫁别人。” 朝颜想要出口反驳,却发现自己出不了声音,她看到单仲卿盯着自己,眼神里满是鄙夷。“朝颜,你居然背叛我。” 不,她没有……朝颜想要喊出来,可是她的声音像被什么堵住一样,单仲卿和澄染不断的辱骂自己,她挣扎着,想要喊叫,整个人激灵一下,朝颜睁开眼睛,从梦魇中醒了过来。 “做梦了么?”苍凌抓着朝颜的手腕问她,他刚才看到朝颜胡乱挣扎着,担心朝颜伤到了自己,连忙去按住她。 “恩……”朝颜点了点头,她一头的冷汗,“并不是太好的梦呢。”朝颜自嘲的对自己笑道。 苍凌抬起手,抚摸着朝颜的额头,为她拭去汗水,“梦和现实都是相仿的呢,不要太放在心上。” 他声音温和的对朝颜说道,朝颜向苍凌点了点头,她抬起头,撞见苍凌柔软的眼神,朝颜忽然想问苍凌,为什么对她这样好?可是她又没有勇气去问,朝颜闭上了眼睛,很快又睡了下去。 番外 :再嫁帝姬(8) 一个月后,苍凌来王后宫里,人还未进来就喊了朝颜的名字,朝颜放下书抬起头,看到苍凌抱着一个未满周岁的孩子进来,他抱着孩子坐在了朝颜的面前,将孩子塞进了朝颜的怀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呐,你的。”苍凌对朝颜说道。 婴儿还有些认生,只是抓着朝颜的衣襟,乌黑的眼眸就笑了起来,朝颜心里一怔,望着熟悉的孩子,眼泪顿时遮盖了视线。 “影儿……是影儿。”远在金陵的影儿怎么会在她的面前,朝颜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一样。她抱起怀里的孩子,泪水婆娑,影儿不管怎么说都是她所生,哪一个母亲愿意割舍下自己的孩子。 影儿似乎还记得朝颜,睁开眼睛对朝颜笑着,又挥起小手咿咿呀呀的舞着。“她怎么会……”朝颜抬起头问着苍凌。 “我见你很想她,做梦都在喊着影儿的名字,所以就上书了南朝的皇帝,让他把你的女儿送来西夜国。”苍凌对朝颜说道。 朝颜低下头,她很感激苍凌把影儿带到了自己的身边,只是:“影儿这样的身份,放在我身边,有些不好……”朝颜担心的说道,她是嫁给苍凌的人,是西夜国的皇后,而影儿是她与单仲卿所生的孩子,她留在朝颜的身边,身份有些尴尬了。 苍凌却不以为然的说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封影儿为公主,嗯,封号南玥吧,玥,神珠为玥。” 朝颜抱着影儿愣了一下,苍凌每次给自己的都是措手不及的,他对自己的好,令朝颜觉得这样的事根本不会落在自己的身上。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样好? “我封影儿为公主,这样她就是我的女儿了,西夜国里就没人会议论她的。”苍凌对朝颜说着。 “这是真的?”朝颜愣愣的望着苍凌。 “恩。”苍凌回答着朝颜。 朝颜望着影儿,又看着苍凌,“她不是你的亲生女儿……”朝颜对他说道。 苍凌却皱起眉头来道:“你嫁给我为妻,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呀。” “可是……”朝颜还想对他说,苍凌知道她要说什么,他打断了朝颜的话说道: “我不在乎的。”苍凌说着,朝颜心里猛地一跳,他看自己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我既然喜欢你,怎么会在乎你有女儿呢?而且,你的女儿失去了父亲,那我可以当她的父亲啊。” 朝颜望着苍凌,有些说不出话来,她嘴唇颤动,最后化为了三个字:“谢谢你。”她在西夜国孤身一人,什么都是苍凌给自己的,除了对他说这句话,她没有什么再能给予他的了。 苍凌望着自己微笑,他的笑容干净而纯粹,落在朝颜的眼中,令她模糊了视线。 影儿能陪伴在朝颜身边,让她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也令她变得更有活力起来。朝颜在继续学习西夜国的话,平日里也会用西夜语和影儿说话,让她熟悉新的环境。 苍凌也时常来皇后宫里陪伴,一日教导朝颜西夜语的先生刚走,苍凌就来了,他进来见到朝颜还在练习先生教的西夜语,于是他就在朝颜的身旁做了下来。 “先生都教了你什么?”苍凌问着她。 朝颜把自己做的笔记丢给了苍凌,让他自己去看,“就这些,先生说我已经学的差不多了。”朝颜说道。 苍凌翻阅着朝颜的笔记道:“先生教了你那么多,但是他不会叫你一句话。” “什么?”朝颜问苍凌。 “昌拉特。”苍凌说道。 “什么?”朝颜回忆着先生教过自己的西夜语,确实没有这句话。 “就是昌拉特呀。”苍凌对朝颜说着。 朝颜不明白苍凌说的这句西夜语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瞎说的吧。” “本王是国君怎么会瞎说呢,反正,这句话,先生是不会教你的,你就算拿这句话,却问先生,他也不会回答你的~”苍凌说着自己就笑了起来。 朝颜看着他的样子,感觉他好像在戏弄自己一样,“不问先生,我也会弄懂的。”她不甘心的对苍凌说着。 朝颜说着她会弄懂苍凌对她说的西夜语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在西夜国一年多了,她也没弄懂,她问先生,先生支支吾吾的却没有回答自己。 然而,在西夜国的一年半,一句流言蜚语却传的全国皆知。苍凌国君与朝颜王后成亲一年半,至今无子,百姓们都在议论着是苍凌国君不行……还是朝颜王后不能生育呢? “王后啊,我们是听说国君晚上都不睡在王后宫里,看你们平日都相敬如宾,也不像是感情不好的样子,是不是国君他……身体不行啊?”大臣们在王庭里见到朝颜就把她拦住了,一拦下来,就开始对朝颜问东问西。 “身体不行……没有啊……”朝颜下意识的回答道。 “那怎么都一年半了,都不在王后宫留宿啊。”大臣追问着朝颜。 朝颜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苍凌是尊敬她的,所以自从知道她心有抵触,就一直与她保持距离,没想到就这样保持了一年半。苍凌是对她好的,就连流言蜚语,也一点都未指向朝颜,反而都是在传苍凌身有隐疾。 朝颜只能拿出王后的架子来,和大臣说道:“我与国君的事,还请各老不要多问,毕竟是两人的私事。国君还年轻,现在愁子嗣,还为之过早了。”朝颜说道这里,向大臣们行了一个礼,便转身走了。 大臣们还想要和朝颜说什么,看着她的背影,又不好再大声追问。 也许是迫于大臣舆论的原因,苍凌在入夜后准备宿在王后宫里,“就让人在偏殿里铺个床,我睡偏殿就可以。” 朝颜看着他却道:“你来王后宫,怎么能睡在偏殿里。”朝颜声音低了下来道:“寝殿的床那么大,又不是我们两个人就睡不下了。” 苍凌听了朝颜的语气笑道:“你怎么说话我母后一样。” “你是嫌我老么?”朝颜对苍凌翻了一个白眼白眼。 “没有,没有,哪敢呢。”苍凌连忙哄着她说道。 夜里,两人便睡在了一起,然而即便同床共枕,两人之间也没有当初的尴尬,睡在一起,反而自然的聊天起来,关于床笫之间的事,苍凌没有主动开口,朝颜也不好意思提。 番外 :再嫁帝姬(9) 夜里,两人便睡在了一起,然而即便同床共枕,两人之间也没有当初的尴尬,睡在一起,反而自然的聊天起来,关于床笫之间的事,苍凌没有主动开口,朝颜也不好意思提。 朝颜睡梦中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热了起来,小腹上也有些小部分的热度,她微微偏过头,发现苍凌双手搂在她的腰上抱着朝颜睡。 这样的姿势本来没有上朝颜觉得哪里有不适,可是逐渐的她感觉到腰际有什么东西顶着这里,温度比自己的体温还要烫?朝颜很快明白了是什么,整张脸顿时红了起来,她转过头,瞧见苍凌眼神发亮的整盯着自己。 两个人都不说话,但朝颜已经明白苍凌想要做什么了。 苍凌搂着自己,手指尖从朝颜的小腹上划过,他的下巴靠在她的肩膀,灼热的胸膛紧贴着朝颜的后背,眼看着苍凌的呼吸越来越重,喷落在朝颜脸上的呼吸越发炽热。 朝颜低声道了一句:“我来月信了,身子不能够……” 她一句话就像一盆冷水浇灌在了苍凌的头上,原本燃起的熊熊火焰,瞬间就熄灭了。 苍凌的手从朝颜的身上离开,他抓了抓自己的额头,黑暗里朝颜看不清苍凌的表情,但朝颜感觉自己就像在欺负苍凌一样。 “我还是去偏殿睡吧。”苍凌说道,他从床榻上坐起身,朝颜伸手拉住了苍凌的手掌,若她不伸手,若这一刻没有挽留,朝颜预感自己将失去与苍凌一年多来培养出的感情。 “我只是不能……这么晚了,你去偏殿,自己铺床么?”有些话朝颜实在说不出口,她是真的来月信了,并不是故意要躲着苍凌。 “我冷,你快躺下吧。”朝颜对苍凌说道。 苍凌不敢让朝颜受寒,他又重新躺回到床上,苍凌闭上眼睛,催着自己赶紧睡觉。(..info无弹窗广告)他感受到朝颜贴近了自己一点,她翻过身,接着自己就感受到还在发烫灼热的某处被朝颜的手噌过,只是蜻蜓点水的那么一下,紧接着,她的手握了上来,隔着薄薄的衣料将自己包裹住。 苍凌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低下头看到朝颜把脸埋在他的肩头,她低着头羞涩的不发一语,苍凌拥着朝颜的被,靠近她,亲吻她的额头,朝颜把头埋在的更低了。她虽然经过人事,但是这样主动,还从未有过,难免觉得羞涩难挡。 苍凌变得越发粗重的喘息落在她的颈窝里,他低吟一声,喉结滚动,眼眸中被雾气覆盖的迷离一片。不一会,朝颜就觉得手里传来一阵湿意,朝颜将手松开,这时候才有勇气抬起头,看到苍凌眼眸晶亮的正望着自己。 “莫非你还是第一次,以往未经过这些么?”朝颜低声附在他的耳边问道,苍凌看着朝颜嘴角挑起的笑容像是故意在戏弄自己一般。 苍凌一把将她按在怀里,“我不是就在等你了。” 朝颜笑着,轻轻捶打着苍凌的胸膛,让他不要打趣自己。 好像有了昨晚的事,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密起来,整日盯着王后宫的大臣看到苍凌每晚会留在王后宫里总算是放下心来了。 苍凌下朝后进入王后宫里,就看到宫女们都围在一起,宫女们见到苍凌来了,连忙站成了一排把苍凌给拦住了。 “诶?拦着我干嘛?”苍凌看着这些宫女都在偷笑着。 “国君你等一下嘛。”一位宫女对他说道。 “我找王后,要等什么?”苍凌不解的问。 宫女们却相互偷笑着不说话,隔了一会,宫室内传来了一声:“好了好了。”宫女们这才散开来。 苍凌正疑惑着什么好了好了,他就看到宫女拉开帘子,宫室内走出了一位身着西夜国少女服侍的清丽女子。.info[]西夜国的女子服侍是露腰的,贴身的线条将女子的身形修饰而出,朝颜站在帘子下,看到苍凌对他盈盈一笑。 她的头上戴着西夜国传统的礼帽,玛瑙宝石串珠的流苏落在乌黑的长发与光洁的额头上,她的额上画着胭脂红的花钿,透着是一股南朝的风韵。贴身以金丝穿珍珠,玛瑙的露臂马甲,将女子雪白的脖颈与如同莲藕般的手臂展现而出。 再下面就是不可盈握的腰枝,修饰着臀与长腿的长裙两边开衩以金银线裹边,隐隐约约露出白皙细腻的长腿来。 朝颜第一次尝试西夜国传统的少女服侍,她被苍凌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往后退了一步,她往后一躲,就仿佛如误入人间的仙女般要乘风离开,苍凌伸出手,抓住了朝颜的手臂,他将她抱起来,朝颜低叫了一声,双脚离地在空中蹬着。 “怎么突然穿这样的衣服了?”苍凌抱起朝颜问她。 朝颜双手圈着苍凌的脖子反问他道:“我穿着好看么?” “好看,你穿的是最好看的了。”苍凌凑近朝颜,在她的脸上轻轻一吻,朝颜脸颊绯红,低下头笑着。 她靠在苍凌的怀里,不敢看他的脸说道:“南朝有一句话,叫女为悦己者容?” “嗯?什么意思?”苍凌眯起眼睛,又在朝颜的脸上啄了一下,朝颜看着苍凌的样子,苍凌在西夜国里可是非常资深的南朝通,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南朝这些简单的话呢,明明是在等自己说出来。 朝颜撇过脸,“你知道,我就不说了。” 苍凌笑着咬上朝颜的嘴唇,朝颜拍着他的肩膀,还好宫室里的侍女都出去了,不然苍凌对自己这样亲密,朝颜都要羞涩死了。 来西夜国的时光,好像将朝颜一点点的改变,在南朝,她是默默无闻的帝姬,隐忍,沉默,用灰色包裹着自己,让自己融于人群中,不让人注意,也不会受到伤害。在帝姬府里,她也一样如此,即使离开了皇宫,她也生活在一片灰暗而平淡的死寂里。 而来到西夜国之后,她的生命被点燃,褪去了灰色的外衣,朝颜整个人开始充满鲜艳,饱满的色彩。在她没有遇见苍凌之前,她的生命是安静而静止的,而在她遇见苍凌之后,她的生命如蜡烛,如烟花,燃烧着,放出光与热。 半年过后,邻国高昌国被纳入了西夜国的版图,高昌国的遗民大量的涌入西夜国,西夜国在吸收高昌国后,国力再度增大。 午后的阳光照耀着花园,金色的光芒沿着女子的肌肤蔓延爬升,一本列国图志从朝颜的身上掉到了地上,朝颜睁开眼睛醒过来,阳光进入眼中,令她有些炫目。 她本能的俯下身要去捡地上的书,结果发现隆起的肚子阻碍了自己的动作。这时候有一只手捡起了地上的书本,拍掉上面的尘土递给了朝颜。 “谢谢。”朝颜接过书,她向帮自己捡起书来的人道谢,目光望去,为自己捡起书的是一位披上着头发,驮着背的男子,朝颜看着他心里一愣。“你是……”她不记得在王庭里有这样一个人,这个人一直低着头,好像不敢与朝颜对视一般。 “抬起头来。”朝颜对他说道。 那个人犹豫了一下,才缓缓的抬起头,朝颜看着他的脸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人的脸上全是被烧伤后结痂的痕迹,看上去无比的骇人。 这时候宫人走了过来,把站在朝颜身旁的那名男子驱赶走,那名男子抬头看了朝颜一眼,才离开。 “那是什么人?“朝颜问身边的宫人道。 “回王后殿下,那个人是高昌国的遗民,最近刚到御花园来做花奴的,他的脸被毁容了,而且也不能说话,我们都叫他丑奴。“宫人在朝颜的身旁说道。 朝颜望着丑奴离开的样子,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我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他……” “他是高昌国的遗民,王后不可能见过吧?”宫人说道,她扶起朝颜,带着朝颜走入王后宫里,“让殿下见到了那样的丑颜实在会影响胎儿,等一下奴婢就叫人把丑奴赶远一点。” 提到胎儿,朝颜下意识的将手护在自己六个月的肚子上,她的怀孕令西夜国上下都欢腾了起来,所有人都在等着苍凌孩子的降生。 “他是御花园的花奴就让他待在御花园里吧,把他弄到了其他地方,他不会做事岂不是害了他。”朝颜对宫人说道,宫人低头应着朝颜的话。 自从见到御花园里的那个丑奴之后,朝颜的心就开始变得不安定起来,有时候苍凌陪自己在御花园里散步,她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这是多年以来,朝颜在皇宫里培养起来的本能,有人在注意着自己,虽然这样的视线没有什么恶意,但是他如影随形,总让朝颜感到害怕。 “小公主来这里。” “小公主,快过来呀。” 御花园里宫人陪着南玥公主玩耍,三岁的南玥公主自从学会了走路,四处跑的比身边成年的宫人还快。此时她正被花园里的蝴蝶吸引了注意力,南玥公主张开手追着蝴蝶往花园里面跑去。 忽然一个黑影闯了出来,佝偻着背的丑奴望着南玥公主,他伸出手,向她走去,“影儿……你是影儿吧?” 南玥公主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人满面疮痍,她站在原地顿时放声哭了出来。 (影儿被丑哭了><有木有猜到这个丑奴是谁呢?) 番外 :再嫁帝姬(10) “影儿,你不认得我了么?我是你……”丑奴还没有把话说完,他的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info好看的小说) 朝颜带着宫人赶到,她看到丑奴伸手要去抱影儿的样子,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把公主抱回去。”朝颜对身边的宫人说道,身边的宫人将还在哭的影儿抱起来,朝颜又屏退了身后的宫人,她这才将目光正视着丑奴。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朝颜开口对丑奴说道,她颦着眉头望着他,就仿佛他给自己带来了万千烦恼一样,“天地这么大,你为何要来西夜国的皇宫里?”朝颜继续追问着他。 丑奴直起了身子,他的背没有驼,他的声音也没有哑,他撕下脸上结痂的疤痕……甚至连他的脸都没有毁容过。满脸的疤痕撕掉,单仲卿的容颜出现在了朝颜的面前,看到他,就仿佛让朝颜想起了南朝灰暗无光的过去,她的额心皱的更深了。 “我听说你嫁给了西夜国的国君,我还听说我们的孩子被封为公主了,我就想来看看。”单仲卿对朝颜说道。 朝颜听到他的回答,闭上了眼睛,她神色无奈而悲凉的对单仲卿说道:“影儿她已经不是你的孩子了……她现在是南玥公主。” 单仲卿却打断了朝颜的话,对她道:“影儿的身上流着我的血液,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但是你也看到了,她根本不认得你。”朝颜对单仲卿说道,她叹了一口气,又对他道:“好了,你现在已经见过影儿了,离开王庭吧。” 单仲卿听到朝颜对自己说的话,忽然苦笑了起来,“朝颜殿下,你这么急的赶我走,是害怕我被发现么?害怕别人见到你已经死去的夫君么?” 朝颜深深吸了一口气对单仲卿说道:“是啊,我害怕苍凌见到你,你已经死了,为什么要活着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没有死。”单仲卿说道:“我押送粮草去前线的时候,遭遇了突袭,我将自己的军甲和侍卫调换了,我才得以逃脱的,我活着就是为了能够回到金陵,可是我在边境迷路了,辗转才到了高昌国,等到我想要回去的时候,我却听到了你另嫁他人的消息。朝颜殿下,你知道我有多心痛么? 你是我的妻子呀,我相信,你那时候是被逼迫的,朝颜,我来西夜,不仅是为了看你和影儿一眼就走,我会把你们母女带出去,你跟着我,我们一家人回金陵去。” 朝颜听了单仲卿的话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疯了么?”朝颜对他说道,单仲卿居然说,要带她走,他是疯了,还是想的真的如此天真? “难道你已经喜欢上西夜国的国君了么?”单仲卿问她,他从怀中拿出一串洁白的牵牛花,递到朝颜的面前:“西夜国不适合朝颜花,所以我悉心栽培,也就得这么一株,你忘记了么?凝露朝颜容光艳,定是伊人驻马来……” 朝颜望着单仲卿手中的牵牛花,她摇了摇头:“我怎么可能跟你走?”她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她与苍凌的孩子再过几个月就要出生了。 “朝颜,你如果在意你肚子里的孩子,你可以生下来,苍凌国君替我抚养影儿两年,我也可以抚养他的孩子……”单仲卿向朝颜走去,她的手护在肚子上,一步步往后退,突然,朝颜感觉到后脚跟好像被什么东西绊倒,她整个人往后倒去,恐惧都是爬满朝颜的心头,她本能的只有本能的抱住自己的肚子。 忽然有人伸出手,一手拦过了朝颜的手臂,朝颜倒入了一个人的怀里,她抬头一看,扶着自己的是苍凌。朝颜看到苍凌神色肃穆的盯着单仲卿,朝颜的心里莫名的一慌,刚才她和单仲卿的话,都被苍凌听到了? 苍凌盯着单仲卿良久,单仲卿也直视着苍凌与他对峙着。“来人,将他给我押入大牢!”苍凌话一出口,一群侍卫冲了上来,将单仲卿按倒在地上。 “苍凌……”朝颜出口叫住苍凌,可是接下来的话,她又说不出口,她想让他放了单仲卿,可是自己如果这样说了,苍凌必然会不高兴,两人之间还可能生了芥蒂,况且自己以什么理由去让苍凌放了单仲卿呢? 苍凌仿佛知道朝颜新中国所想,他低下头道:“先别想太多,有没有不舒服?”刚才朝颜倒下去的时候,实在惊险,苍凌现在想起来还有一些后怕。 朝颜摇了摇头,紧接着苍凌就把她抱了起来,朝颜吓了一跳,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苍凌居然把她抱起来,而苍凌却毫不在意的抱着朝颜向王后宫走去。 单仲卿望着苍凌抱着朝颜离开的身影,神色复杂而充满了哀楚。 苍凌把朝颜抱进王后宫里,走到床榻边,才将她轻轻放下来,朝颜抓着苍凌的手臂,苍凌就坐在了床榻上对她道:“我不会杀了他的。” “让他离开西夜国吧。”朝颜靠在苍凌的怀里说道。 苍凌向朝颜点了点头,“好的,他不走,我也会赶他走的。”苍凌握着朝颜的手对她说道,两个人十指交握,默默无语,心意已然相通。 苍凌命人把单仲卿带到了西夜国的边境就放了他,还给了单仲卿一笔钱。“王后殿下让我和你说,你走吧,永远也不要出现在西夜国,但王后劝你,也不要想着回南朝,即使回去,也不要去金陵,让弘徽帝知道你还活着。” 单仲卿拿着侍卫丢给他的一袋钱,他听到侍卫的传话,脸上露出了一阵苦笑。“朝颜……她果然是喜欢上了西夜国的国君了啊。” 单仲卿望着自己手中的钱袋,他转身却往南朝的边境方向走去。 三个月后,单仲卿回到了金陵,他进了金陵,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弘徽帝,曾经死掉的驸马回来了,皇城的侍卫都惊奇不已,赶紧把单仲卿回来的事通报了弘徽帝。 弘徽帝在书房里召见了单仲卿,“你怎么回来了?”黄袍帝王坐在案几前,开口对跪在地上的单仲卿问道。 单仲卿义正言辞的说道:“臣思念故土,所以从高昌归来。臣还去了西夜国见到了朝颜殿下,朝颜殿下已经嫁去了西夜,臣觉得,臣与她之间缘分已尽,如今臣归来,只求为圣上,为南朝鞠躬尽瘁。” 弘徽帝望着跪在下面的单仲卿,好像没有听到他所说的话一样,过了一会,弘徽帝才回过了神来,感叹了一句:“鞠躬尽瘁,好一个鞠躬尽瘁啊,鞠躬尽瘁后面一句,便是死而后已,仲卿,你可愿意为南朝,为朝颜而死?” 单仲卿愣了一下,没反应过弘徽帝说这句话的意思,突然站在他身后的侍卫,拔出雪亮的刀插入了单仲卿的胸膛。单仲卿睁大眼睛看着穿堂而过的刀尖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弘徽帝依旧镇定的坐在案几后面,对于这样的杀戮,他早已经看习惯了。“朝颜是因为你战死了,才出嫁和亲的。你知道整个南朝的人是如何称颂她的么?如今你回来了,还想为朝廷效力,你要世人如何看待朝颜?她的丈夫还活着,她的丈夫从战场上归来,她堂堂帝姬,居然另嫁他人了!” 弘徽帝指着单仲卿,一个字一个字的对他说道:“所以你必须死!为了我朝,为了朝颜!” 侍卫将刀从单仲卿的身体里拔了出来,鲜红的血液落了一地,单仲卿睁大了眼睛,整个人倒在了地上,他挣扎了几下,整个人便失去了生气。 而此时,西夜国的国民在欢庆着小皇子的诞生,朝颜在王后宫里诞下了皇子,皇子出生后,就被苍凌立为了太子。 一个月后,苍凌抱着小皇子,携手朝颜登上王庭的城楼,城楼下面挤满了从各地赶来看皇子的百姓。苍凌抱着小皇子,万民发出的呐喊与欢呼声,苍凌转过头望着朝颜,“这就是西夜国的国民,他们也都是你的子民。” 朝颜带着微笑接受者万民的叩拜,她对苍凌道:“我知道昌拉特的意思了。” 苍凌眼睛微微一睁:“你从哪知道的?” 朝颜笑着,她才不想告诉苍凌,自己是瞧见身边的宫女与侍卫幽会才明白了“昌拉特”的意思。朝颜拉过苍凌的手,她伸出手指,在他的掌心上一笔一划写下南朝的文字,这几个字,南朝人不习惯说出口,但是在西夜国却是永恒的诺言。 最后一个点落下,苍凌收起掌心,朝颜靠在了他的肩头,城楼下的子民望着相依在一起的君王与王后,他们更加热情的呐喊欢呼。 (完) 朝颜的番外写完了哦,原本要写肃亲王番外的,可是沫沫发现肃亲王番外写不了那么多,所以肃亲王的结局就移到洞房番外里去写啦。 洞房番外其实是王爷的后续,会见到肃亲王以及肃亲王王妃,玄嚣的结局,还有紫陌会不会和王爷有孩子呢? 现在登记预订了洞房文的亲们是: 魔颖音 紫颜 胧睨 米醋 啊喵 紫樱 爱喵 墨流零 裔婷 南栀 有打赏给沫沫,却没有被登记在上面的亲们,请记得在评论区里留言,使用手机无法留言的亲请在读者群里找沫沫登记。读者群是:183830386 洞房文的预订到今天结束,之后就不开放预订啦。 番外 :摇光帝姬-凤起天阙(1) 她是南朝的第一帝姬摇光,是天空上最亮的明星,妖娆倾世。却在十岁的稚龄和亲他国。他是天阙上的大祭司圣珈,亦正亦邪,邪魅妖异。而另一个他,是失宠的皇子,历经作为质子的磨难,能否在摇光的身上得到救赎。 东朝皇帝,太子,皇子,三人与一个和亲帝姬的不伦纠葛,他身为至高无上的大祭司,是拯救,还是置身事外? 摇光帝姬的番外,很重口,很可怕,请慎重阅读,番外的关键词:父子兄弟搞一个女人(所以你们要知道这篇番外有多么的丧心病狂吧!)(沫沫不会告诉你们这里将揭秘嗔莲的身世) 正文―― 母后死的时候,昭阳殿大乱,我下了学,回到昭阳殿里,看着神色紧张的太监,宫女,他们紧张的四处奔走,脸上带着逃离的神色。 我的母后,她是被禁足了两年的皇后,今天中午,被人发现溺弊在了太液池中。我身边的宫女跟我说,皇后娘娘一定是被人害的,害死她的人是甘泉宫的琴妃。 我相信,我的母后是自溺而亡的,她在禁足的两年里,彻底疯了,昨天夜里,我看着她从窗户爬出了昭阳殿,她说她要离开,她要张开翅膀飞翔。 我没有去阻拦,没有出一声,因为我知道我的母后需要解脱。 我的母后,她是辅政王家的嫡出小姐,是与父皇行过大婚典礼的明惠皇后。母后还是小姐的时候,与父皇定亲,之后,父皇经历了如履薄冰的三立二废太子的煎熬,母后在辅政王府硬是生生的等了父皇三年,最终化作凤凰,成为南朝的皇后。 母后悲剧的开始,是她身下了我,她耗尽心思,为了把我生下来,甚至永远失去了再度做母亲的机会,她期盼一个嫡长子的诞生,然而我却令她失望了。 从我记事起我就明白,母后是不爱我的,她从来不愿意见到我,她甚至恨我,为什么是个女子。 我八岁的时候,母后惹怒了父皇,被禁足在了昭阳殿里,父皇说,他不会废后,因为他这一生恨极了“恨”这个字。然而,母后在这冰冷的昭阳殿里却疯了,她是个高傲自尊心强的女人,她害怕没有尽头的等待,她受不了被人鄙夷,被人像没用的东西一样丢在阴暗的昭阳殿里。 我认为母后的死是一种解脱,我甚至为她的死而感到高兴,以此可见,我与母后之间的感情微乎其微。 宫人们忙碌着母后的丧仪,我一个人坐在昭阳殿外的走廊上,我望着冰雪覆盖的寒梅,伸出手去把雪扫掉,如血液般鲜红的梅出现在我的眼前,那梅花,红的格外好看,想咳出来的新鲜血液一样。 “摇光殿下。”有人在背后唤我的名字,我转过身去,看到琴妃向我走来。 “琴母妃吉祥。”我站起身,向琴妃行礼。 琴妃扶起了我,看着我,神色心疼,“摇光还这么小,皇后娘娘怎么舍得呢?陛下又怎么舍得……” 我不去探究她对我的怜惜之情有几分真,几分假,我已经清楚,我不仅失去的是母亲,还是支撑我长帝姬身份的后台。母后的死,可以让我一无所有,也失去所有。 “琴母妃,我以后还住在昭阳殿里么?”我问她。 琴妃神色哀伤,她听了我的疑问,叹息了一口气。“摇光殿下,前几日,东朝的使者来了,他替自己的太子求娶南朝的帝姬,这亲事本来前几日就定下来了,怎么就遭逢了皇后娘娘薨逝。” 东朝的人来求娶南朝的帝姬,我没有听说过,但求娶,就是要选择我去了,若是我的母后还在的时候,作为皇后的女儿,我是不需要去和亲的。但现在,母后死了,没有人在成为我的后盾。 “我要去和亲,对么,琴母妃?”我问她道。 琴妃神色柔和的对我说道:“摇光你是长帝姬,东朝求亲,陛下无论如何都要送一位帝姬过去,若你不去,那就只有轮到朝颜了。” 我向琴妃拜了下去,眼角看到我身边的宫人露出异样的目光,她们同我的母后一样,与琴妃为敌,所以从未看清过,至琴妃生下昌意皇弟和朝瑰皇妹,这个后宫就在琴妃的手中了。 “琴母妃,如今母后薨逝,摇光无依,生若浮萍,摇光愿自请前往东朝和亲。” 琴妃神色惊疑,望着我,眼底万千思绪划过,在她眼前跪着的是一个十岁稚龄的女孩,但这个女孩已经明晓这个皇宫的规则与规矩,她选择了对自己而言艰难却充满未知的路。 “摇光殿下快起来。”琴妃把我扶了起来,她颦着眉,无比怜惜的望着我,“摇光殿下,你哪里是生若浮萍的人,你有你的父皇,还有本宫呢。只是现在,南朝与东朝势均力敌,他们来求亲,我们搪塞不了。” “儿臣愿为父皇分忧。”我低着头,语气坚定的说道。 琴妃牵着我的手,她连声道了三个好,“摇光殿下能有这样的觉悟,是南朝之福。” 弘徽十二年的冬日,十岁的长帝姬摇光被送往东朝和亲,琴妃站在城楼望着浩浩荡荡的和亲队伍走出金陵城,站在她身边的温贵嫔不禁叹息着:“摇光殿下真是命苦,十岁便要和亲去东朝。” 琴妃却对温贵嫔道:“那可不一定,这条路,是她自己选择的。” “摇光帝姬自己选择去东朝?”温贵嫔疑惑道,一个小小的孩童怎么会有这样的觉悟,通常听到要去和亲的事情,不是应该哭闹的么? 琴妃神色平静的道:“她虽然只有十岁,却已经懂得什么路才是正确的,若留在金陵,一个失去母亲的帝姬能得到多少的照拂?她已经十岁了,没有妃嫔会去收养她。而去了东朝,即使她只有十岁,那也是要去做太子妃的,她还能在东朝争一争,等太子登基,她就是一国的皇后了。” 琴妃觉得摇光是聪明的,她清楚明白什么才是对自己最好的,而这样的女孩幸好离开了南朝,否则若她不是自己阵营里的人,那琴妃以后便举步艰难了。 番外 :摇光帝姬-凤起天阙(2) 和亲的车队十五天后到达了东朝,然而车队没有进入东朝的帝都建安,而是去往了帝都边上的山陵-天阙中。 在路上我向随行的人打听,东朝的太子比我年长五岁,但是有隐疾,至于是患了什么病,却不得而知。至今的我,没有进入建安皇宫里被封为太子妃,而是到了天阙这个地方,是什么原因,却不得而知。 “摇光殿下,下轿吧。”东朝的宫人在凤舆外面喊道。 我走出凤舆,抬起头看到陡峭的崖壁上耸立着巍峨高大的神殿。 我还未来得及仔细打量神殿,宫人就在催我进去了。 神殿的正中央摆放着巨大的女娲石像,我仰起头也未能看到女娲石像的脸部。 “摇光殿下,圣上有令,您需在神殿内与大祭司修行,五年后再与太子殿下完婚。”宫人在我的身后说到,我向他点下头,觉得这样挺好的,南朝的女子十五成年,东朝的皇帝也不想看到一个十岁的小儿坐上太子妃的位置吧。 “宸英帝还真把南朝的帝姬给我带来啦。”一个分辨不出是男是女的声音在女娲石像后面响起。 我抬头看到有个人从石像后面走出来,他身上披着月白色的斗篷,上半张脸被斗篷的帽子遮住,下半张脸被帽子的阴影掩盖。只是从斗篷下的身形来看,这个人是名男子。 这个人一出现,我身边的宫人都跪了一地。 “拜见大祭司。”宫人们匍匐在地上恭敬的喊到。 “你也要跟着他们跪。”东朝的大祭司站在石阶上对我说道。 我现在宫人中央对他说道:“他们是因为信仰你,才跪的。我不信仰你,为什么要对你跪拜?” 我能感觉到,大祭司在注视着我,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你现在不跪,以后也要跪的,你嫁给太子就是东朝的人,而所有东朝人都信仰我。” “我还没嫁给太子呢。”我说道,大祭司听到我的话又笑了几声,他挥了挥手,对宫人道: “你们都回去吧,这个帝姬就交给我了。” 宫人们全部离开后,主店里只有我和大祭司两人,他走下台阶,站在我的面前,然后脱下斗篷,露出了一张戴着半截金色面具的容颜。我只能看到他的下巴轮廓很漂亮,他的嘴唇很薄,泛着非常好看的粉色。除此之外,他的脸都被金色的面具挡住。 “你叫熙凰对么?摇光只是封号。”他启唇问我,熙凰是我的名字,作为第一位嫡长帝姬,这是父皇赐给我的名字,只是很多人都习惯称呼我为摇光帝姬。 “那你的名字是什么?大祭司也只是称号吧?”我反问他,被他知道了我的名字,我却不知道他的名字,总觉得自己吃亏了。 大祭司轻轻一笑,“圣珈,我的名字。” “那圣珈,我要在这里和你修行什么?”我直接就叫了他的名字,让习惯被人叫做大祭司的他愣了一下。 “你以后就会慢慢知道的。”圣珈对我说道,他伸出手,大袖下的手肌肤白皙,而骨节分明,是非常漂亮而纤瘦的手,他的手覆在我的背上,带我往神殿的内部走去。 我与圣珈在神殿中的日子就从这里开始,我不知他的外貌,他的年龄,却觉得他很亲近。 跟着圣珈,我要学很多东西,天文地理,五行八卦,他还是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的人,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个男子能够懂得这么多的东西。 圣珈是神秘的,而东朝的皇室也是神秘的,我在神殿里一住三年,东朝的宫人再也没有来过,好像这整个东朝都没有我这个人一样。 入冬了,天阙积雪覆盖,即便神殿里石门紧闭,也依旧能感到寒冷。我畏冷,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母后就在冬日死去的关系,那日昭阳殿里,我也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而在天阙的高山上,寒冷来袭几乎让我走不了路,整个人也都失去了知觉一般。 到了冬天,我用四五张毯子裹着自己,迷迷糊糊的沉睡中,我感觉到脚底慢慢的升起温暖,紧接着身体也逐渐暖和了起来。睡梦间,我睁开眼睛,圣珈抱着我坐在床上,他的手揉搓着我的脚心给我取暖。 “足上暖和了,身体也会暖和起来。”圣珈见我恢复了知觉,声音在我的头上落下,我靠在他的身上,隐隐约约觉得他没有戴面具,可意识尚处在模糊里的我,根本没有力气抬头看他的模样。 床边被他升起了一个炉子,炭火的味道其实并不好闻,我靠在圣珈的胸膛上,鼻腔里呼吸到的都是属于他的气息……神殿里的菩提檀木的香味,从他的肌肤里散发而出,像一根纤细的线,勾住心脏的最尖端。 连续几日,圣珈都会来陪着我入睡,然而有一日,我却没有等到他。人一旦习惯了温暖,就会不断怀念,当失去的时候,就会觉得万分的煎熬。再多的棉被也无法暖和我,我无法入睡,从房间里出来去找圣珈。 神殿里每一个房间都是没有门的,冬日的时候会挂上毛毡防风,这也是因为我来了之后才有的。我站在圣珈的寝殿门口,烛光在墙壁上投射被拉长的影子,我往里面看去,见到巨大的石床上两人痴狂纠缠,粗重的喘息声伴随着莫名的香气而来。 男子雪白的身躯伏在床上,黑色的长发披散在晶莹细腻的肌肤上,而另一位身材健美的男子在他的身上起伏。我捂住嘴站在门口,不让自己发出一点的声音,那个被压在床上的男子,不是圣珈又是谁,即便看不到他的脸,他的身形轮廓我是记得清楚的。 而另一个男子,他又是谁? 一声悠长难耐的低吟直入双耳,听在心中,战栗不已。我呆呆的站在门外,在里面的声音平息之后,圣珈背对着我坐了起来,妖娆无尽的背部光滑的没有一点的瑕疵,他低下头伸手拉过长袍,脖子下端的蝴蝶骨美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去触摸。 原来在那层层密不透风的大祭司长袍下面,是这样一具妖娆极致的身体,难怪即使是男子也挡不住诱惑么?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圣珈的声音响起。 另一位男子赤身露体,呼吸还未平定,他靠在圆枕上,目光注视着圣珈的一举一动:“大雪封山,孤是回不去了。”男子起身,从圣珈身后张开双手将他揽在自己的怀中,“孤留下来陪你不好么?” 圣珈的语气平淡异常:“你别忘了,你的太子妃还住在这里。” 我站在门边的石墙后面,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与圣珈同榻的人,是东朝的太子楚英。楚英听了圣珈的话笑了几声,他勾起圣珈乌黑的长发盛于唇边轻轻一吻。 “那就让她来看看好了,看到我们这个样子。”楚英低沉的声音响起,我整个人莫名的一抖,圣珈勾唇冷笑了一下,不知是对谁的讥讽,他转过头正要与楚英说话,却看到寝殿门口,一角衣袂飘过,他一愣,猝然一笑,笑的比神殿外的风雪里的红梅还要凄裂。 我躲在了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再出来,直到两天后,我自己熬不住了,走出自己的房间,发现楚英已经走了。然而那天晚上的事圣珈没说,我也没提,就当做我从未看见过一样,只是心里像是被压着什么东西,令人抑郁的无法呼吸。 天阙的春天来得很晚,山下已经是人间四月,天阙的冰雪才刚刚融化,我最终还是藏不住心思,圣珈教我下棋的时候,我开口问了他:“太子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圣珈听到“太子”两个字神色如常,他又用一颗黑子堵住了我的破城之路。“怎么突然对太子感兴趣了?”他反问我道。 “我是东朝的太子妃,当然想知道自己未来的夫婿是什么样的人。”我一本正经的说道,拿着白子冥思苦想,下一步棋该如何走。 “太子啊,他有病。”千想万想,想不到圣珈是这样回答我的,他所说的“有病”是心理上的,还是身体上的呢? “哪儿病了?”我追问道。 圣珈两根手指夹着一枚黑子,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这里有病,而且,病的不清。” 我:“……” 而他却继续感叹着:“你若是真的嫁给了他,以后也许没什么好日子过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能感受到,在他面具下的神色意外的认真,而圣珈的这句话,耐人寻味。 若是真的嫁给他……难道我不是已经在几年前被订下来的太子妃么?在这东朝里,难道我的身份还会有变数?而东朝的太子楚英,他喜欢的人是圣珈么?龙阳之好,分桃断袖之癖,所以在我来了东朝后,他就不打算见到我。 而圣珈,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呢?他对太子楚英…… (混乱关系第一波,太子与大祭司……下一章,皇帝和皇子登场,已经说明,摇光帝姬的番外很重口味,很混乱的。) (偷偷告诉大家,其实嗔莲已经登场了~) 番外 :摇光帝姬-凤起天阙(3) 而圣珈,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呢?他对太子楚英……我想到这里,便不敢继续往下再想。 春天来临,楚英太子就没有再来过神殿,一日闲来无事,圣珈就带我下山去走走,他出门依旧是一身包裹的结结实实的布衣行头,头蓬遮盖了上半张容颜,下半张面容又被布一圈圈的包裹着。 我曾经问过圣珈为什么不已真面目示人,他说这是大祭司的规矩,大祭司是神的化身,神千变万化,一日能变出八十一种模样,若他将面目示人,他就只是人,而不是神在地上的代行者了。 山下的集市人多而热闹,为防止我走掉,圣珈一直都牵着我的手,我去过的地方,除了皇宫就是天阙上的神殿,从未经历过俗世的热闹。今日被圣珈带下山来,双目顿时被集市的繁华与热闹吸引。 圣珈带着我买了一些粮食蔬果,在肉铺买肉的时候,肉贩子笑盈盈的目光一直没有从我身上离开,圣珈要了三两的肉,他足足切了十两给了圣珈,却只收三两的钱。 “多出来的肉就送给这位小娘子了。”肉贩子憨厚的笑道,他用围裙擦着手,又忍不住对我问道:“小娘子是哪户人家的,以前都没有见过,小娘子今年芳龄啊?” 我握着圣珈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圣珈拔下案板上十斤重的刀把十两肉一划,挑出了七两丢在了肉贩子的面前。“这肉,你还是留着送别家姑娘吧,人家都已定亲了,可别瞎打主意。” 圣珈轻巧的把十斤的刀往案板上一放,刀子没入案板两三寸的厚度,肉贩子盯着圣珈顿时目瞪口呆,他常年用这么重的刀,也不可能一插就插进案板这么深,眼前的男子身形消瘦,却有这样的力气,说明是个练家子的。 肉贩子憨笑着伸手去拔刀,却没有拔起来,“小爷好臂力啊,是小的有眼无珠,不知这小娘子与你定亲了。” 我知道自己是被误会了,刚要开口解释,圣珈就拉着我离开肉铺了。他走到一半,忽然低下头来看我,我已经长到了到他胸口的距离,微微一抬头,就看到他仔细探究我的目光。 “没想到你已经长的对男人有吸引力了。”圣珈说道。 南朝皇室的人,有丰厚的水土养着,自然长相都不差,我像母后,没有表情,或者神色稍微严肃一点的时候,就会令人有一种孤傲冷漠的压迫感。每日对着镜子,我自知自己在神殿是没有长歪掉的,这样的容貌放在哪里都能算出类拔萃的,只是圣珈,他居然这时候才注意道么? “难道你之前都没有发现么?”我问他,我自信自己容貌生的也算姣好。 “没有,我以为你只是长得过得去一些。”圣珈一本正经的对我说道。 我:“……” 我和圣珈在山下一直逛到了傍晚时分,他站在河水边,望着对岸的青山,离我们所在不远的地方就是一个渡口,白天来这里赶集的人,傍晚时分便会坐船离开。 “在这里,坐上船,绕到那座上的背后去,便是帝都建安,若出了建安,往外走,便是更广阔的地方。”圣珈忽然开口说道,我并不太懂,他此时要表达的意思。 “我从金陵出来的时候,发现沿途经过的地方都很漂亮的,只是车队要前行,很多地方都来不及细看。”我站在圣珈身旁,对他说道。 圣珈目不转睛的望着对岸的山,仿佛自己也跟着船渡到了对岸,去往更远的地方:“真好呐,能够走出去。”他语气像是在羡慕我,“我也想出去看看,山川河流,大漠孤烟,塞上草原与成成群的牛羊,奔跑的野马,可惜了……” 当最后一缕夕阳的光芒收入的山中,灰暗的暮霭下,圣珈牵着我的身转过身:“我们回去吧。” 不知为什么,我觉得此时的圣珈心情并不怎么好:“我们以后还会来山下么?”我问他。 “嗯,你想来我便陪你来。”他边走,边回答着。 “那我以后离开天阙了,去往外面更广阔的地方了,你会陪我去么?”我继续追问着他。 圣珈愣了一下,久久的才说道:“作为大祭司,我不能离开天阙的。” 他就像是被锁链锁住脚的鸟,他向往着外面的世界,可是我当时并不知道,他的翅膀早已经被折断了。 下山后的没几天,东朝皇宫里的宫人终于拜访了天阙的神殿,他们来这里一半是为了我,另一半是为了圣珈。 “下个月,二皇子从大宛回来了,圣上想带他来神殿里接受三生池的洗礼,二皇子去大宛多年,此次回来,要洗去身上的污秽才能进宫里去。圣上还希望大祭司能主持祭奠,宣告祖庙,二皇子回来了。” 宫人絮絮叨叨的和圣珈说了很多,东朝的皇室是信奉巫神的,每逢国家发生什么大事,或是帝王心血来潮要做什么决定,都要来神殿里问过圣珈,让他与天通话,传达上天的旨意。 东朝的人还认为,人若离开的国土,在外行走身上便会沾染到很多污秽,回来的时候,就要洗去这一身的污秽才能踏进家门。 阅读了东朝的典籍,我也明白,东朝的人送我到神殿里,就因为我是外族人,他们要用神殿里的神气将我身上的污秽洗去,这样的我,才能进入东朝的皇宫。 圣珈一只手撑着额头,靠在正殿中的石座上,他声音慵懒的道:“主持祭典就要跳祭神舞,若只是为了一个皇子,还不足以让本座去为他跳祭神舞。” 对于圣珈的这个问题,宫人似乎早已想到了,他的目光往我的身上看了过来,“我朝自古以来,神皇一体,皇室中所娶纳的妃嫔都是要能擅巫舞的女子,这几年太子妃在神殿里,应该跟着大祭司学了巫舞。愿太子妃能在祭典上跳一曲祭神舞。” (不好意思,又爆字数了,皇帝和二皇子下一章才出场,太子也会出场的哦~) 番外 :摇光帝姬-凤起天阙(4) 东朝来的宦官走了之后,我和圣珈说:“你这几年没有教我跳过舞。”虽然我曾见他跳过巫舞,但我一直以为这些东西只需要大祭司懂得就可以。 “你现在学就可以。”圣珈则轻松的说的说道:“巫舞就跟跳大神一样,随便糊弄一下就可以。” “你以前都这么糊弄过来的么?”我问他。 “当然不是,乱跳是会得罪神明的。”他回答道。 我:“……” 我在二十多天的时间里学会了祭神的巫舞,圣珈说,东朝的历代皇后,太子妃她们都是巫女,在皇宫中也担任着神的代行者的角色,即使我是南朝的帝姬,我嫁入了东朝,也要成为一名巫女。 那为什么,这几年来他从来没有教过我这些?我问圣珈,圣珈却说,他一点都不喜欢与神殿有关的一切。他说完,我还处在震惊中,待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圣珈已经离开了。 每日,我在女娲脚下的莲座上练舞,圣珈坐在一旁指导我,他对我是严苛的,可是无论我怎么跳,也无法达到他的境界。圣珈,就在最开始的时候,为我示范了巫舞,他的舞,阴柔与阳刚并行,黄金的面具下,他如神祗在云端舞蹈。 圣珈的舞让我想起了东朝神话里的传说,“湿婆在跳舞,那是宇宙的舞,是世界的舞,他在燃烧着的团团火焰中翩翩起舞,他舞蹈的节奏,就是四季变迁的节奏,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曼珠沙华,摩诃曼殊沙华,缤纷花雨,湿婆在莲花座上舞蹈,贪嗔痴恶,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四散虚无,他是宇宙的唯一……” 祭典的那一天,我穿着红白色的巫服,四肢上系着金铃,手腕上各有两根大红色绸带,我赤着脚在正殿里跳舞。 这一天,我也见到了东朝的皇帝和皇子,东朝宸英帝他坐在圣珈的身旁,身上穿着祭典的服饰,服饰上的花纹和圣珈身上的大祭司袍很相近。宸英帝年近四十,看上去像个三十多岁的人,与我的父皇比起来,宸英帝显得英武很多。 而太子楚英他也来了,坐在宸英帝的身旁,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就一直停留在圣珈的身上没有离开过。宸英帝的另一位皇子楚珩看上去与楚英很不像,他坐在圣珈的下手,整个人显得与东朝的皇室有些格格不入。 我收回视线,专心舞蹈,昨晚上,圣珈说,若是我跳砸了,千万不要说,我的巫舞是他教出来的。 用巫语吟唱的歌将整个祭典变得充满了神秘诡异的气息,圣珈坐在上首,他转过头见宸英帝目不转睛的望着在下面起舞的少女,帝王的目光如猛兽般将舞蹈的少女锁定在了自己的视线里。 圣珈将视线转向太子楚英,两人目光相交,楚英对圣珈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色,圣珈阖上眼眸,从胸口里涌出了无声的叹息。 祭典结束后,二皇子楚珩要去三生池浸水,清洗身上的污秽。一曲祭神舞,我已经被当做了合格的巫女,宸英帝命我作为指引楚珩的巫女,为他继续主持三生池的洗礼。 三生池其实就是三个圆形的水池,承接着从天阙最高峰上流下来的泉水,三个水池分别代表着“过去”,“现在”,“未来”,我的任务就是将每个水池的水从楚珩的头上浇灌下去。 “哗。”的一声,过去池的水从楚珩的头上倒下,三生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四周安静一片。 我抬起手中的陶罐,要将现在池的水倒下的时候,楚珩突然开口问我:“你说淋了这些水,真的会洗去污秽么?” “我不知道。”我回答他,“所谓的污秽,是在人心里的,你认为洗去了,那就洗去了。” 楚珩听了我的回答笑起来:“太子妃跟着大祭司还学到了挺多东西的,连说话都变得神叨叨的了。” 楚珩抬起头来,视线从我的脸上划过,那双眼睛里起伏的情绪没有一点的宁静,而是像云海一般的翻涌,我心里莫名突的一跳,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视线。 又是“哗”的一声,一罐水从楚珩的头上倒下。 接着楚珩走到了未来池内,他走下池子里,突然伸出手,把我也拽了进去,我整个人扑倒在池里,又被他给捞了起来。还来不及抹掉脸上的水,整个人的呼吸就被堵住,他突然开始吻我的脸,咬我的唇,我整个人慌了起来,在水里不断的挣扎。 楚珩将我抵在池壁上,目光已变得疯狂起来,“你知道我在大宛都经历了什么么?”他突然对我说道,我对他经历了什么一点兴趣都没有,我现在只想从池子里离开,然而我一转身,他就一把扯掉了我的腰带,衣服松散开来,被水浸透变成了千斤的重担压在我的身上。 他抓住我的手臂,让我正面对着他继续对我说道:“我的父皇想要大宛国千匹宝马,国库无积蓄,就把我送去给大宛国当质子,我被欺辱,在大宛国没有一个人看得起我,他们都把我像奴隶一样对待着,我所受的一身污秽,真的能洗掉么?” “你放开我!”我对他曾遭受到怎样的欺辱没有一点的兴趣,我想要挣脱他,楚珩的力气比我更大,水花四溅,整个袖子被他一把扯了下来。 他双手抓住我的脸,整个身子贴近我,我触碰到他滚烫的肌肤,整个人战栗了起来。而他看着我,却笑了起来:“太子妃,即使我强暴了你,我的太子哥哥也没有任何意见吧,他可是有断袖之癖的人,绝对不会去碰任何女人的。” “你疯了!”他不过就是想报复,报复自己在大宛所受的苦,抗争不了宸英帝,对抗不了太子,就把仇恨施加在我的身上。 楚珩的手扯下了我身上的衣服,我被他抵在池壁上无处可逃,他像发狂的野兽一样,突然将腰腹往下猛地一沉进入我的体内。 我睁大了眼睛,望着三生殿绘满漫天神佛的天花板,几乎未反应过来,这样的事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无论怎么挣扎都是没用的,贝齿紧咬嘴唇,血液染红了雪白的牙齿,唇边,血色蔓延,池水中一缕血丝绕过大腿飘出,很快便散在了水里不见踪影。 我听到他的喘息,低吼,感觉自己就像被野兽掐住脖子一样,撕裂般的疼痛席卷而来,呼叫只会带给他更多的快感,我紧咬着牙,不让疼痛从嘴里溢出来。我不知道这样的冲击究竟持续了多长的时间,当我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只剩下我一个人趴在池边,身上的巫服零碎不堪,衣料飘浮在水面上。 我艰难的从池子里爬了出来,全身脱离的倒在地上,我撑着手坐起来,胸口难受的咳嗽了几声。我抓着破碎的衣服掩住自己身体,却发现这些碎布什么也掩盖不住,忽然一件长袍落在了我身上,我愣了一下,感受到有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而此时,我根本不想以这个姿态见到任何人。 然而那个人却蹲了下来,将披在我身上的长袍系好,我看着面无表情的圣珈,我注视着他,他系好我身上的长袍,一言不发的站了起来,我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摆。 “你就这么平静么?你就不和我说什么吗?”我开口,忍不住咳了几声,咳嗽间眼泪顿时模糊了自己的视线。 他站在我身边却道:“你现在看到的就是皇室真正的样子。” 我听到圣珈的话,冷笑了起来,“你说太子是有病的,太子的弟弟也一样有病。” “刚才,宫里来了人,说圣上想要召见你,让你今晚便入宫去,现在,宫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圣珈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一丝的感情,像是在简单的复述一样。 我嘴角含着一丝冷笑,还有些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我抓着自己身上的长袍,往殿外走去。整个人突然双腿一软,天旋地转间以为自己要摔下去,圣珈从后面扶住了我。 他将我抱起来,送我回房间,我靠在他的胸膛上,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只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对我而言,就如同救赎一般。 ☆☆☆☆☆☆☆☆☆☆☆☆☆☆☆☆☆☆☆☆☆☆☆☆☆☆☆☆☆☆☆☆☆☆☆☆☆☆ 这个月给沫沫打赏的下面几位亲,如果是打赏要看王爷的洞房番外的,请记得在读者群里找沫沫留一下你们的qq号,或者在评论区里留下你们的qq号,这样沫沫才可以把洞房番外发给你们。 绝望坠天使 13531297828 绮丽梦境nzdo 请上面三位亲,如果是要看洞房番外的,请记得找沫沫留qq号。 沫沫的读者群:183830386欢迎亲们加入哦。 关于洞房番外的打赏,现在推迟到在“摇光帝姬”番外结束之前都可以打赏,预计打赏时间是截止到这周的周六,周六后,就不开放打赏送洞房番外的活动啦,所以请大家尽快抓紧时间哦。 番外 :摇光帝姬-凤起天阙(5) 宸英帝的诏令不敢怠慢,我换了一身衣服,便跟着宫人往建安帝都去,坐在马车上,一个人沉静下来,脸上忽然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刚被强暴了,现在和一个没事人一样坐上马车去觐见东朝的皇帝,我很早就明白这个巨大的世界从来不会顾及你已经遭遇了什么,看不见的命运,无眼的苍天会逼着已经伤痕累累的你继续往前走。 五年前母后刚亡,我就被送去东朝和亲,如今也是如此。 离开神殿的时候,我看到圣珈站在神殿门口送我离开,他虽然戴着面具,我却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悲伤,是在怜惜我在三生池所遭遇的事么? 我进入皇宫并未遇见太子与二皇子,下了马车,宫人又扶着我坐上了轿子,太监抬着轿子直接进入了宸英帝的临华殿里。 我下了轿,随宫人进入宫室内,见到坐在高台上的人影,便拜下行礼,宸英帝唤我平身,我站起身,见他打量着我,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衣服上,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从十岁起,我住在天阙的神殿了,衣服都是随意穿着,长个子了,衣服短了,圣珈就下山去给我买几套新的衣服,他挑衣服是很有眼光的,只是山下村子里的衣服款式,穿到皇宫里来,不管怎么说都有些寒酸。 宸英帝挥了手,指了一个宫人来说道:“带摇光帝姬下去换一件衣服吧,就穿那套霓凰夜月流仙裙吧。” 宫人应了一声“诺”就将我带了下去。 偏殿里,他们重新为我沐浴更衣,梳了东朝流行的发髻,将一套霓红色妆缎宫装给我穿上,宸英帝赐的宫装华丽精致,用的是东朝传统的绣法,布料上刺绣着霓虹彩凤的图案,又饰以杜鹃花作为装点,花瓣上的露珠以珍珠,琉璃,作为点缀,霓虹图纹上又镶嵌着玳瑁亮片,而彩凤的羽毛是以真鸟的翎毛点翠的。 宫人在我头上戴上与身上的衣服相呼应的装饰,东珠明凰衔红玛瑙流苏步摇,点翠粉宝石拈花华盛。我看着铜镜里宫人不断在我的脑袋上加头饰,担心再这么戴下去会越了宫里的规矩,连忙出声阻止了她们。 “好了,戴这些就够了,我的头快抬不起来了。”我开口道,那些宫人这才把还要往我头上加的发簪放下来。 重新随着宫人入临华殿,拜在了宸英帝面前道:“臣女殿前失仪,请陛下赎罪。”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吧。”宸英帝出声道,我抬起头,望见他看我的目光满是惊艳,他的神色有些恍惚的道:“这人要靠衣装,衣服也要靠人来称。” 他抑制着新潮,常年的帝王生涯已经让他能很好的控制自己情感的流露,可他还是被眼前的女子所惊艳。 她和平常的女子有很大的不同,她的姿容卓越,但又给人不一样的感觉。摇光的容颜不能用温婉来形容,她的容颜是冰冷的,但又不是毫无生气的木石美人。她的容颜是出尘的,但又不是遗世独立,不可亵玩的仙人,她的容貌是妖冶的,但又不是烟花柳巷里妖媚发骚的艺妓。 她的美让人想要沉沦,想要占有,想要捧在手心里玩弄。 “朕叫你来,想和你说说话,帝姬来我朝五年了,朕还未见过你。”宸英帝重新开口说道。 我重新低下头,应着他的话,宸英帝问一句,我就答一句,与他聊了一句,以为他要让我有了,却没想到他又留我下来用膳。 我心中一困,他是我未来的公公,诏见我,想了解我并无任何不妥,可是单独留我下来用膳,总觉得有些不大好。只是帝王的命令不敢违抗,我能否嫁给太子楚英现在八字还没一撇,我只能应下与宸英帝一同用膳。 晚膳我吃的如履薄冰,又小心谨慎,即便五年没有在皇宫里用过膳,我也是记得规矩的。 晚膳后,宫人服侍过我之后便退出宫外,隔了一会,宫人进来,点上蜡烛,殿内亮堂一片。 我看到宫人撤去八宝屏风,屏风后面竟是龙榻顿时觉得太过诡异。 我起身向宸英帝道:“陛下,时候不早了,臣女需回神殿了。” “今晚,你就留下来。”宸英帝说道。 我几乎要把嘴边的疑问脱口而出,他为什么要留我在宫里。身子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我跪下道:“陛下,臣女尚未与太子完婚,不宜留宿在宫中。” 宸英帝却看着我道:“朕说可以,就可以。摇光可以在朕的榻上就寝。” 我浑身一颤,牙齿也打了个寒颤,我踉跄的站起来,慌忙对宸英帝道:“臣女不敢,臣女需回神殿,若晚了,便没有渡船了……” 我下意识的往后退,忽然觉得全身莫名的热起来,小腹里像是被点了一把火燃烧而起,我看着宸英帝向我走来,自己往后退步,膝盖一软整个人跌在了地上。 此时的自己身体是火热的,大脑却是冰冷的。 “陛下……你……你给我……”我发现自己连说话都在大口的喘气,才说了几个字,自己就已经口干舌燥的了。 “你吃的是蚀骨丸,药粉抹在了你的碗筷上,无色无味的。这种药丸能养颜滋阴的,后妃们都希望朕能多次给她们,这次太医新炼的五颗蚀骨丸,朕都赐给了你,但是,光吃蚀骨丸是不够的,只有阴阳调和,才能够销魂蚀骨。”他的话音落下,我整个人被横抱起来。 他把赐给我的衣裳一件件脱掉,珠钗发簪落了一地,失去理智将,尖叫与呐喊被垂落在地的帘帐掩盖。 我觉得这个世界,这个王朝都疯了,此时的临华殿里只有肉体纠缠的喘息声,与难以宣泄的痛苦。我倒在床榻上,黑色的长发似瀑布般垂落在地上,全身布满紫红的眼神,整个人的大脑处于极度的混乱中,我现在,根本不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我被宸英帝留在了临华殿里五天,整整五天,水米未进,药物在我的体内不断发作,他每天进来,只与我在床榻上纠缠,每一日我都是在疼痛间挣扎,直到大脑中白光一闪,感觉自己已经游离在生与死之间。 番外 :摇光帝姬-凤起天阙(6) 我真以为自己就此死去,当光线再度进入我的眼睛,我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神殿里,只是自己想发出声音,喉咙却干涩不已。 圣珈走了进来,将我扶起来,然后我就感到一股酸苦的药汁从我的嘴里灌入。他一句话不说,给我喝下药,用丝帕拭了我的唇角就准备离开。我抓住他的袖子,药汁灌入后,自己的声音终于能够发出来了。 “我怎么回来的?”我问他。 圣珈站在床边道:“圣上看你快死了,就让我把你接回来。”他说说道,话语里没有太多的情绪,五天水米不进,再好的身体也熬不住,况且只是摇光这样的女子还有经受住宸英帝的折磨。 我靠在床榻上喘了一口气,有了力气后,嘴角的笑容慢慢往上扬起:“那你干什么把我救活了,还不如让我一死?”我极大的嘲讽自己,为什么要接二连三的遭遇这些事,皇子楚珩,宸英帝,他们都是疯子。 圣珈却语气平静的对我说道:“我没救你,是你自己不想死。” 我冷笑着望着他:“是么?” 他看着我的样子,忽然伸出手来抚摸过我的额头,我不懂的这样的动作是有着什么象征的仪式,还是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安抚我,他一声不发的抚摸我的额头,手掌往下,最终落在我的脸颊上。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圣珈只是想安抚我,他想对我说一些开解的话,可是他又是一个最不会安抚人的家伙。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抚摸下,在接触他掌心里厚实的温暖的时候,自己再也控制不住的抽噎起来,我咬着嘴唇,眼泪不断往下落。圣珈还是一句话未说,他站在床边,就这样看着我哭泣。 我低着头,却伸出手抓着他的手腕,我不想一个人哭泣,此时我只想有人待在我的身边陪伴着我。 “我来东朝,不是为了做一个娼妓的。”我咬着牙说道,像在对圣珈说,又像在对自己说一样。“母后薨了,她是被父皇厌弃的女子,我若再继续待在金陵的皇宫里,迟早有一天也会被父皇厌弃的。我以为来东朝成了太子妃,对自己而言是另一条出路。” “很多事并非以为那么简单,更何况是在皇宫。”圣珈对我说道,“任何一条路,都要你自己去走,去闯,才会变得开阔而平坦的。” 我坐在床上,双手抱着圣珈的腰,将自己的脸埋在他的怀中,就像五年前一样,年幼的我依靠在他的怀中,寻找自己所想要的温暖。 自从我回到天阙的神殿后,宸英帝也再没有派宫人来传诏我,我住在神殿里,就好像曾经的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我继续跟着圣珈生活在神殿里,在夕阳西落的时候,沿着长长的楼梯走上女娲石像的肩头。和圣珈一起,坐在女娲的肩膀上望着东朝盛大的落日。 暮霭沉沉,天空已由橙黄的色泽转变成了深蓝的颜色,远处的山头笼罩上了深青的颜色,而脚底下,几户人家点燃了蜡烛,橙黄色的灯光成了苍茫寂静中的唯一光亮。 我靠在圣珈的身上,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他望着脚底下的村子,忽然开口说道:“若是站在建安皇宫最高处的观星台上,就能将整个建安城收入眼底,万家灯火就好像在你的脚下点燃一样。” “你在观星台看过么?”我倚在他的肩头问他。 “嗯,能去观星台的除了帝王,就只有我了,东朝人相信,最接近天的地方,只有巫与王才能触摸的到。” 我听了圣珈的话笑起来,“天阙是建安外最高的地方,要不是那几座山挡着,坐在这里,也能够看到整个建安城。而且我现在和你坐在女娲的肩膀上,说明,最接近天的地方,不只巫与王才能够触摸到。” “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离天近,并不是什么好事,不如进入寻常百姓的家里,逍遥自在。” 黑暗里我见不到圣珈的表情,听着他的话,只是轻轻一笑,他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居然会向往着寻常百姓的平凡。“可你是无法离开这里的啊。”我说道,我感觉到圣珈转过头,他的脸蹭到了我的发髻。 我抬起头,目不转睛的望着他,此时的我们相近咫尺,我能感受到他的鼻息,他身上的气味。我伸出手,摘下了他的面具,他没有反抗,面具就这么被我脱下来,可是四周的黑暗里,即使我再怎么睁大眼睛,也看不清他的容颜。 然而我还是抬起头,吻上他的嘴唇,我轻轻的咬住他的唇,撬开他的贝齿,与他舌尖相接。身躯在不由自主间覆在他的身上,彼此的呼吸在缠绵里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熙凰……”他念我的名字,我捧着他的脸,微笑着,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会叫我的名字,所有人都叫我摇光,包括我的母后,还有为我取过名的父皇,我的父皇估计已经忘记了,他曾经为了取过“熙凰”这个名字,忘记了,他拥抱到自己第一个女儿的喜悦。 “圣珈,我喜欢听你叫我熙凰……” 我又一次主动亲吻他的嘴唇,吻过他的下巴,鼻梁,还有眉眼,他的睫毛很长,浓密却柔软而不扎人。他就像一个未经人事的孩子,坐直了身体接受我的亲吻,我就像一个朝拜者一样,用吻来对他顶礼膜拜。 圣珈把我抱回了房间里,我躺在榻上,手里还拿着他的黄金面具,他伸出手来要取,我把手抬高,不让他拿走。黑暗里,我躺在榻上,他坐在榻边,两人相顾无语的对望了一会,他俯下身来,吻上我的眼睛,这样一吻,缠绵无尽,沿着我的面容,滑向脖子,滑向锁骨,滑向我的胸膛。 黑暗里,只剩下彼此的喘息与肌肤相接的摩挲声,我在看不见的黑暗里,用自己的身体去熟悉他的身体,用手指触摸他的容颜,将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梁,他的唇,都描绘在自己的心里。 我依靠在他的胸膛上,他的身上有一种很奇异的香味,像是媚药一样,一旦呼吸了进去,就难以自拔。我感受到他的肌肤细腻而柔软,感受到他肩上的蝴蝶骨,触碰到他弓起身子的时候,背上拱起的脊椎。 我在他身下,忽然笑出来:“你的皮肤好像比我还好呢,五官也很漂亮。”虽然无法看见,但是我能够感受到,感受到那张被厚重而密不透风的祭司服包裹而下的身躯。 他轻轻咬过我的锁骨,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我长的比你好看多了。” 哪有一个男人会这样说话的,“难怪楚英太子不喜欢我,而喜欢你啊。”我只是随口一说,忽然反应过来,也许他讨厌这样的话题,忽然之间我安静了下来,像个说错话的孩子一样,等待他随时负气离开我。 然而圣珈却只是重重的在我的肩膀上咬了一口,我嘶了一声,却不敢发出叫声来,“你说的没错,如果你比我长得好看了,楚英就会收了心,娶你回去了。” 我双手拥抱着圣珈的肩膀,我靠在他的肩膀上,对他道:“我们两个人就待在这个神殿里吧,你不能离开神殿,我哪也都不去,就留下来陪你。你和圣上说,天降神谕,是神的旨意让我留在神殿里一生的陪伴着你。” 我这样对圣珈说着,然而他却没有回答我,他进入我的身体里,拥抱着我,亲吻着我,将我带入连思考都成累赘的幻境里,我原以为,圣珈不回答我,是代表他默认了,是他在思考,要如何将我从建安的帝都里完全的解救出来。 我在迷迷蒙蒙间听到一声叹息,“熙凰,你要从天阙飞出去,而不是因我,被困在天阙的牢笼里。” 第二日,我睡的很晚才醒来,我是被喧闹的声音吵醒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宦官尖锐的声音。我从床上坐了起来,发现圣珈已经不再了,心里刚刚一空,却看到床边放着他的黄金面具,他没有拿走面具,外面又有宦官,圣珈不是说过,他是不能脱下面具的么? 我穿上衣服,拿着面具就往外面走去,到了正殿里,发现圣珈不在,只有十几个宦官们神色着急。宦官见到我,像看到救星一样的围了上来,“太子妃,你可有见着大祭司?” 我一愣,只摇了摇头。 眼前的宦官顿时跳起脚来:“坏了,坏了!大祭司怎么不见了!这可怎么办啊。” “他估不会是坐船离开的吧?” “太子殿下今日还要召见他呢。” 从宦官说的第一句话开始,我的大脑就轰的一声炸出了一片的白光,之后他们在说什么,我已经听不清楚了。 圣珈,他从神殿里失踪了…… 我的手里拿着他的黄金面具,顿时觉得这副面具沉重不已。他说过,戴上面具,他就是神的代行者,是至高无上的东朝大祭司,但是脱下面具,他就只是一位凡人。他脱下了面具,离开了神殿,他最终只想做一个凡人…… 番外 :摇光帝姬-凤起天阙(7) 黄金面具从我的手里掉到了地上,我坐在了女娲石像的脚下,将头埋在了双臂内。 他说过,他是无法离开天阙的,可是他却连一声告别都没有的消失了。 仔细想来,我才发现,他从未给我什么誓言,我说愿与他相伴,他除了沉默之外,从未应允过我。我现在才知道,他一直都想离开天阙,离开神殿,他想做逍遥自在的鸟,想看万家灯火,想飞入凡尘俗事,到寻常百姓的家里。 圣珈失踪的事惊动了皇室,太子楚英赶来神殿的时候,我还在自己的房间里哀伤自怜,无法走出来。楚英直接进到了我的房间里,他就像失去了最重要的珍宝一样,抓着我的肩膀就问:“他怎么会走的?是不是你帮他逃走的!” 楚英把我摇回了神,我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讽刺:“他自己走了,他早就想走了。”我冷笑着对楚英说道。 楚英眉头紧锁,神情变得痛苦起来,“不可能的,他是大祭司,他不会离开天阙的神殿!” 我看着楚英的样子,大笑着说道:“他是大祭司么?你当他是大祭司么?你只是把他当做你的面首,当做你发泄欲望的对象,若他只是大祭司,他不会走的,是你逼走了他……” 楚英听到我的话,顿时疯狂了起来,他的脸色铁青,抓住我的肩膀,疼的我骨头都在嘶叫起来。“不会的,圣珈不会走,我不能没有他的……”楚英抓着我摇晃着,突然我的衣服被他一扯,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看着他久久盯着我的肩膀一动不动,我转过头,看到领口之下,不止是肩膀,锁骨和胸膛上满是紫红色的吻痕。我转过头,对楚英嘲讽的笑起来,“昨天晚上,只有我和圣珈……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离开,但是昨晚上……” 楚英抓着我的肩膀,指尖几乎要穿透我的肌肤,他疯狂的叫起来,将我摔在了床上,“贱人,你这个无耻的贱人!被楚珩上过,爬上我父皇的龙榻,你居然还沾染了圣珈!” “我在临华殿里五天!你每天都来临华殿里议事,你知道我在,你却一句话都没有和你的父皇提过!我在三生殿里被你的皇弟凌辱,你在外面,却没有阻止过。你说我是贱人,你才是最无耻的人!任由着自己的兄弟,父亲沾染自己的妃子。”我对楚英叫起来,他因失去圣珈而恨我,而我何尝不恨他? “我是你的太子妃,既然你不需要我,我也有选择自己所喜欢的那个人的自由。”我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对楚英说道。 他看着我突然笑了起来,“你选择你喜欢的人?是谁。圣珈么?你这样一个被人伦的贱人,你有什么自由?一个在自己的国家里失去地位,而逃来我们东朝,想做太子妃,想接着我坐上皇后之位的女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楚英突然扯住我的肩膀,他笑着对我说道:“摇光帝姬,你不为自己感到羞耻,是因为你还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么?我今天就让你名正言顺一下,我让你知道你在我的眼里,恶心的连只狗都不是!” 我突然被楚英抵在了床上,他趴在我的身上开始撕我的衣服,我尖叫,挣扎,他撕裂了我的衣服,拿起破碎的布把我的双手绑在床头上,我蹬脚挣扎,想要踢他,他双腿直接压住我的脚,我几乎觉得自己双脚的骨头都要被他压碎。 他直接进入我的身体里,干涩的撕裂与疼痛袭来,我尖叫而起,他却毫不在乎的冲撞,将我整个人抵在了床头上。脊背磕碰到床头的花纹,背上被磨破一道道鲜红,他咬着我的肩膀,喉咙里发出低吼,抓着我的头发,让我的双目直视着他疯狂充满血丝的双眼。 “你算什么,圣珈是我一个人的,他只属于我一个人!”他嘶叫着,如同野兽一般,我终于体会到,圣珈说,楚英的脑子是有病的,这整个东朝皇室的男子一个个都是偏执而疯狂的野兽。 他因失去圣珈而折磨我,他现在只想把我弄死,让我的这一命能够换回圣珈。 然而,圣珈最终还是没有回来。宸英帝派人来寻楚英的时候,他终于从我的身体里离开,他披上衣服,头也不回的走了。我趴在床上,手指紧紧的握住手心,隔了一会,喉咙里腥甜一片,我张开口,浓稠的血液从胸膛里吐了出来。 我在神殿里待了三天,每天,宸英帝都在传召我入宫,第四天的时候,我入宫去了。宸英帝再次给我穿上最为华丽的衣饰,他带着我出席宫宴,仿佛我就是他的妃嫔一般。 宫宴上,后妃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我,太子楚英坐在宸英帝的左手边,脸色铁青并不好看。皇子楚珩坐在右边,神色却是悠然的。 宫宴的间隙,我出宫门休息,见到楚珩坐在长廊上,像是专程等着我一样。我没有避开他,而是走了过去,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伸手拉过我的袖摆,放在鼻尖,轻轻一闻。 “我父皇还真喜欢你呢,给你做裙子的这匹妆缎,多少后妃求了很久都没有求到。”楚珩说道,语气里却带着轻佻的味道。 我站在他身边,没有看他,却任由着他摆弄我的袖子,“可是,我却不喜欢他。” “哦,为什么?”楚珩饶有兴趣地问我道。 “他老了,而且我与他能什么未来?他能力排众议,将自己的儿媳妇封成妃子,但我也只能做他众多妃嫔里的其中之一。” “那你想如何?”笑意在楚珩的嘴角蔓延,他抬起头来问我道。 我清冷一笑,对他道:“太子一心喜欢圣珈,我是他的负担,是被他厌弃的人。可我还是想做太子妃,现在的太子不喜欢我,那么就换个太子喜欢我,宠着我就好。” 我转过了头,视线落在了楚珩的脸上,回头的那一刹那,神态尽是妩媚与妖娆,他望着我笑了,抓住我的手,将我一把抱在了自己的怀中。 第312章 湛晨风番外 太平洋的上空,一架私人专机正飞翔而过。 湛晨风一身黑色西装的坐在座位上,望着窗外茫茫的大海,坐在他身边的冷魅儿看着他从上飞机起就一语不发的样子,伸手碰了湛晨风一下。 “从上飞机起你就不说话,不想来参加冰泪和放勋的结婚典礼就不要来嘛。”冷魅儿说着。 湛晨风回过神,神情慢慢放松起来,“不是的,我只是在想一些东西。”湛晨风说道。 冷魅儿叹了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她和湛晨风结婚了,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五年前冷魅儿一直在韩国发展自己的****事业,所以和湛晨风在工作上有很多接触,有几次他还帮自己干掉了几个向冷魅儿挑衅的帮派,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冷魅儿和湛晨风就成了好友,他们共同患难过。 冷魅儿记得有一次,她和湛晨风身陷敌人的埋伏,她累的感觉自己根本撑不住见到明天的太阳了。“嘿,如果我们能活下去,你就跟我结婚好了。”冷魅儿主动和湛晨风说道,她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好啊。”湛晨风不咸不淡的答应了冷魅儿,冷魅儿自然知道湛晨风是喜欢冰泪的,她觉得湛晨风答应自己,只不过是希望自己能撑下去而已。 没想到,当他们终于突破敌人的包围,安全脱困后,湛晨风居然就真的履行了自己的诺言。 于是冷魅儿就这样嫁给了湛晨风。 私人专机下降到了一片岛屿上,湛晨风和冷魅儿走下飞机,岛上已经聚集了很多来参加婚礼的人了。 “晨风,你来啦。”一声犹如空谷绝响的美妙声音传入湛晨风的耳中,他转过头,看到身穿着洁白婚纱的冰泪。她太美丽了,这也许是她这一生,最最美丽的一次,洁白的婚纱,上面串联着珍珠,水晶,钻石,她手里捧着洁白的曼珠沙华,整个人犹如从天而降的女神,她向湛晨风微笑,湛晨风可以感觉到此时的冰泪是无比幸福的。 “诶……”冰泪看到了湛晨风身边旁的冷魅儿,她已经知道湛晨风和冷魅儿结婚了,“魅儿,欢迎你来。”冰泪说道,冷魅儿向冰泪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小离也出来迎接他们,“湛叔叔,冷阿姨好。”小离礼貌的说着,他的声音也如自己的母亲般温暖好听。 “真是可爱的孩子呀。”冷魅儿说道,“你叫小离对吧。不过为什么叫小离么?是指离别么?感觉好悲伤啊。”冷魅儿说着。 “是不离不弃的意思。”小离说道,他的目光注视着冰泪捧着花束和放勋走在红色的地毯上,这是他的母亲心里的期望,永远握着对方的手,不离不弃……“所以,我的妹妹叫小柒哦。”小离说着,他接过仆人递过来的花篮也走上了红色地毯。 “不是吧,冰泪又怀孕了?”冷魅儿和湛晨风都惊奇的看着冰泪。 漫天的飞花之下,冰泪,放勋,小离手拉着手走在了一起,和他们一起走进教堂的,还有他们尚未出世的小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