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如此妖娆》
第1章 废柴女穿越
“他娘的,真晦气,老子还没开荤呢,她就死了!”花初九耳边响着粗噶的声音,还有一个声音接茬说:“谁他妈说不是啊,更倒霉的是,居然让咱俩把这死人拖出去,他们在前院吃喝玩乐,真她妈的不爽!”
花初九只觉得身子都要断成好几截了,因为她被两个人一人拖着一条腿往外拖,身体就像个水蛇一样在土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她觉得脑袋都快乐搓衣板了,心里念叨着:两位亲爱的哥哥诶,你们不要拖了,老娘的脑袋都要变成秃顶了!
忽然一人停下,转头又看着花初九的漂亮的小模样,冲着另一同伙挑挑眉:“这婊子长得不错,这么扔了也太可惜了,不如我们先玩玩她,再把她埋了,也好让她不白做一次女人。电子书完结下载”
砰,花初九就被扔在了地上,差点儿磕出她的脑震汤来。另一个人蹲在花初九的“尸体”边:“你说的不错,这小妮子长的是带劲儿,是你来还是我来?”
他娘的!两个天杀的王八蛋,连个尸体都不放过,还要奸尸!结果后面还来个更带劲的:“要不,咱俩一起来吧?”两个人色色的笑着,又像拖死猪一样将花初九拖到了树后面。txt电子书下载
花初九使出吃奶的力气想要睁开眼,快呀快呀,快给老娘醒过来!你再不醒来,你就要被这俩畜生奸尸了!呜呜,太他妈的倒霉了,她只是晕倒,晕倒啊,怎么就要被人奸尸了!
撕拉,花初九只觉得被两双狗爪子一边扯一片,衣服就被扯开。就在那俩狗杂种笑淫淫,留着口水伸向花初九的胸部,一人还感叹:“这婊子的胸也太平了吧……”的时候,花初九忽然睁开了眼睛,她眼珠子左转转看到一双肥手,右转转看到一双污泥的手,那四只手都定在了半空中,花初九看着那两个奇怪的人,很奇怪,真的很奇怪!
“啊,鬼啊!”忽然传来两声凄厉的交换,两个狗杂种站起来就想逃,结果撞到了一起,彼此大眼瞪小眼,又极为缓慢的转头,看到那个已经死了的女人一手拉着自己的前襟,一手亮出两枚冒着寒光的银针。
“啊!”
第三声,不是那两个人男人发的,是她发出的,因为她看到自己春光大泄!两个狗杂种被花初九吓得立刻抱头鼠窜,花初九将两片破布片在胸前一裹,继续惊恐的嘶叫:“啊----”
只见那两个男人还没跑出五米远,忽然停在了那里一动不动,也在刹那,眼角、鼻孔、耳朵都流出了血,砰的倒在了地上。
砰,花初九只觉得然后砰的一声,她颤巍巍的回头,妈呀,身后两个人合抱的粗树华丽丽的朝她倒了下来,花初九立刻瞪直了眼睛……哇哇,她马上要变成一摊肉泥了,都不用切了,她直接可以去做肉馅了!
就在她眼睁睁等死的时候,身体竟然不受控制的反应起来,“啊!”花初九又一声尖叫,她已经像颗手榴弹一样的射出去了。
第2章 我在飞
华丽丽的飞上了天空,她停在半空,手臂还不断的摆动着,就像学飞的笨鸟一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花初九眼睛不敢动,像游泳一样往空中,两腿还往上蹬。
啊啊!她居然,居然在飞!
不是梦,不是幻想!她真的在飞!裙子还在飞!是的,裙子!紫色的裙子!mgd,她这一定是在做梦!
“我在飞,我在飞!”花初九激动的念着,忽然就看到有人拿着刀指着她大呵一声:“什么人!”
花初九被吓了一跳,忽然支撑身体的力量消失了,“啊!”花初九又像铅球一样往下落,她再怎么扑腾,再怎么往上爬着飞,都上不去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往下落。(..info无弹窗广告)目标,直击刚才喊她的人。
“啊!”都不知道第几声惨叫,花初九像只乌龟一样落在了地上----哦,不,软乎乎的肉垫上,她摔得脑袋翁了一声,眼睛都摔得迷迷蒙蒙的,噗……一抹猩红闯入眼中,身下的肉垫口吐鲜血,睁大眼睛费力说了一句:“早知道这样,我该先去拉屎……”啪,肉垫就瞪圆了眼睛死了。txt全集下载
“啊,啊!”花初九只剩下会喊这个词儿了。死人了,死人了,她竟然压死了人了!
“快去看看那边怎么回事!”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花初九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从肉垫上爬起来,结果又摔倒在了肉垫上,她还一手按在死人的脸上,让他彻底死不瞑目,花初九慌忙爬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逮着一个方向就往里钻。
不远处传来吹拉弹唱的声音,还有热闹的吵闹声。花初九一边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一边内心呐喊,啊啊啊,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
为什么好像是……古代的建筑,而不是现在的房子,她不过是因为低血糖晕倒在路边啊!这到底是毛情况啊!
花初九钻进一个院子,看到有大红的喜字贴着,她也不管了,环顾左右推开门就去进去。她砰的关上门,心脏都要吓得蹦出来了,她抬头看到一张大喜字贴在墙上,桌子上摆着果盘、酒类的。这又是哪里啊?关键是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刚才杀人了,杀人了啊!
花初九打量着这里,红色的家具,紫色的茶壶,很正规古代摆设。
她到底来了哪里?现在是做梦,她一拧自己,自己还疼的喊了一声,是真的,是真的!那是……花初九眼睛一亮,演戏!对,对,一定是演戏!可她刚才飞是怎么回事?花初九在屋子里转着,砰的一声碰到桌子上,一只茶杯掉落在地,花初九忽然伸手稳稳的接住了杯子。她握着杯子,仔细的看着自己的手,确实是自己的手啊,但她怎么能接住杯子?
然后,她又耳朵极为敏锐的感觉到了轻微的呼吸,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屋里还有人。这个屋子分为里外间,里间还关着门。花初九甚至听出那个人呼吸很急促,像是处于某种恐惧中的人。
第3章 被抢亲的美女姐姐
花初九轻轻将门推开,往里看了看,这一看就一惊,因为她看到一个美女被捆绑在床上,手脚都被捆着,嘴上堵着一块红布。小说免费下载身上穿着红色的喜服。
娘嘞,这是……抢亲!可怎么看这个美女穿的衣服也是古代男人的衣服啊。
咔……花初九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个词----穿,穿越!
花初九眼睛都要瞪出来,里面的美人似乎察觉到了外面有人,恐惧的往里躲了躲。花初九被这个想法烧的里郊外嫩!花初九推门忽然闯进去,美女一看她闯进来,更是吓得往床里扎。电子书全文下载
美女,真是个极品的美女,淡紫色的长发长至半腰,头发上插着一只簪子,头发掩映下露出尖削的下巴,一双眼睛简直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样澄澈,眼角却微微上扬,而显得妩媚。纯净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型奇妙的融合成一种极美的风情,薄薄的唇,色淡如水。肌肤粉嫩粉嫩,就像刚剥壳的鸡蛋一样白嫩。
大红的衣服裹着那玲珑有致的身体,让她都乱入非非。美女腿脚蜷缩着,身体全裹在红衣之下。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无限的惊恐,美女不断的往后缩,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把她当成了坏人。
本来屋子里就没人,花初九还是左右看了看。才走过去,压低声音问道:“这位美女姐姐,我问问你,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告诉我,你们是拍戏吧?这里不是古代?哈哈……”
花初九干笑两声:“你们一定是在拍戏对不对,我是你们找来的临时演员。可我明明晕倒了,我也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来当演员了?难道我失忆了?”
美女看她自言自语,又是自言自语,惊怔的看着她,不知道她是不是疯子。花初九看到美女怕怕的眼神,举手安抚道:“你别怕,我只是走错了房间,你告诉我怎么出去?”
美女一听花初九这么说,忽然激动的呜呜起来,绑着的手脚就往花初九身上靠,眼泪都要流出来一样。
“你,你干嘛!”花初九退后几步,美女更是激动的往前拱,身体就像水蛇一样柔软,一直呜呜着,花初九这才意识到美女的嘴被堵上了,说不出来话了,难怪这么激动。花初九小步的靠近,指着美女:“你,你别乱拱了,我给你把布拿下来。”
美女停下了,以无比期盼无比热烈的目光看着她,花初九都觉得自己要被融化了,这美女的视线也推强烈了。
花初九一握堵着美女的红布,用力一抻就将红布拉了出来。她还兴奋的说:“你快说,你是不是在拍戏?这里不是古代,一定不是古代。”
美女忽然说话了:“救,救我!侠女,救救我!”
花初九当场愣在那里,不是因为那个美女的声音清脆好听,因为那个声音不是女人,而是男人的!
花初九一拽美女,哦,不,美男,就将美男从床上拉起,上下左右的看他,那张脸长得太清秀俊雅,男女莫辩,尤其那头淡紫色的头发软趴趴的贴在他身上。
第4章 原来是美男
花初九第一次看到“人妖”,伸手捏了捏“人妖”软软的脸蛋,人妖也一愣,眼珠子一直顺着花初九的手指动着,接着花初九看到他作为男人很有力的证据----喉结。电子书小说下载
她还顺手摸了摸,“人妖”仰着脖子,神情怪异的很,忽然“人妖”挣脱开花初九,不断的往里瑟缩着,一副小媳妇的模样,脸色极为惨白:“你,你想干嘛?我告诉你,我是大漠国的鬼麟王!你敢动我一下,你会被皇上诛九族!”
半晌,花初九才迟钝的指着他说道:“你是……男人!”
“人妖”又怔在了那里,花初九的脑子就像乌龟爬一样,忽然尖叫一声:“啊!”
“人妖”也被吓了一跳,更蹬着两条腿往里躲,恨不得躲进墙缝里。txt电子书下载
“鬼,你是……什么鬼王爷!”花初九一把又将人妖王爷拉了过来,人妖王爷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花初九又像看稀有动物一样审视着他,人妖王爷浑身棍棒动也动不了,嘴唇哆嗦着说道:“我……我是王爷,你……你要救我出去,我一定重谢你!”
花初九又“啊”了一声,钻紧了人妖王爷的衣襟,差点儿把他勒断气,结结巴巴道:“你……你说你是王爷?”
人妖王爷点点头:“我,我真的是王爷,真的是!”
花初九两手勒着人妖王爷:“你是王爷,那我……那我……不是就在古代了?那我不就是穿越了?那我……”
呜呜,花初九呜呜哭起来,一边摇着人妖王爷:“你怎么可以是王爷,呜呜……我是在古代了?呜呜……我穿越了……呜呜……”
人妖王爷几乎被摇死了,直摇得他两眼发花:“女……女侠,你……别哭了,别……别,别……哭了。txt全集下载”
忽然,花初九停止了哭泣,耳朵像通了风一样,她竟然又听到了外面有声音!还有人声:“你们快去那边看看!这次死了三个兄弟,是武林高手所为,大家不要大意!认真嗖!”
“二爷,那边是大爷的喜房还要搜吗?”
“我去搜!”
“来人了!”花初九脸色也变了,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拿过红布巾,人妖王爷一看又激动起来,不让她往自己嘴里塞。
花初九一把捏住他的下巴,人妖王爷竟然动弹不得,只呜呜的叫着,惊恐之余还眼泪汪汪的:“你没听到有人来了!你,你老实在这里呆着!等他们走了,我会想办法救你!”
人妖王爷顿时无比震惊的看着她,眼泪也逼了回去。
花初九将红巾塞到了他嘴里,自己也找地方躲着:“我躲哪儿啊,躲哪儿啊?”
人妖王爷呜呜两声,脑袋直往床下点。花初九迅速钻到了床下,床下太脏,让她咳嗽了好几声。
一会儿脚步声近了,花初九都知道到了院子门口,她敲了敲床,人妖王爷也在上面撞了撞床,表示他知道了人已经来了。花初九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
第5章 谁是高手?
她听见好几个脚步声临近,心中迅速略过一个大概,有一个武功还算上是高手,有一个是中等的,剩下的都是三脚猫功夫,而根据呼吸频率,她甚至确定那个高手不是男人而是女人,剩下的都是男人呢。
她心中一惊,mgd,她怎么知道这些!
门推开,咚!就有一个肥女人进来,长得是肥头大耳,体重达四五百斤,一走路都地动山摇,肥肉都跟着颤颤,腰上别着两个大锤。txt全文下载她身后跟着三四小罗罗,肥女人砰的就推开门,花初九都担心着门被推烂了。接着她就感觉人妖又在瑟缩。透过床底,她只看到两条大象腿,她立刻咬住了手,心都要跳裂了,怎么这么肥啊!她要是被发现了,还不一下被压死啊!
肥女,哦,不,自称二爷的女人小眼眯着,人妖又吓得不断往床里缩。
一个跟班说道:“二爷,大爷真有眼光,这男人长得真水灵啊,我都心动了。手机txt小说”后面一群哄笑声,人妖都退到了边上,惊恐万分的看着他们。
二爷手一挥,那人直被打得流鼻血,二爷道:“你们忘了你们是干什么来的吗!是让你们来看大爷的男人来的吗?”一群小罗罗立刻低头认错。
二爷咣咣迈着大象腿走到床前,人妖发出呜呜声,肩膀不断瑟缩着。二爷一伶起人妖,捏着他的下巴,想象伶着小鸡子一样,打量着人妖的俊俏摸样,也不禁色心歪动:“你给老娘老老实实呆着,等哪天大爷玩腻了你,你就来伺候我!”随后将人妖仍在床上,人妖的脸色又是煞白。
花初九呆在下面身体都绷成钢丝,捂住鼻子不敢呼一口气。原来这不是演戏,原来她真的在古代,原来都是真的。
二爷左右打量一番,一摇手:“走,去别处看看。”
一罗罗道:“二爷,说不定人早就跑了,她还躲在这里让我们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说是不是二爷?”另一罗罗打了那罗罗一拳,谄媚的说道。
二爷道:“寨里死的那两个兄弟都是被人用内力直接震死的,那个女人的尸体又不见了,可能是那个女人干的,也可能是别的高手来我们的黑风寨了。不管是哪个,都不能大意,都给我认认真真搜一遍!”
“只有不怕死的才敢硬闯我们黑风寨!就算是高手,碰上我们二爷,也只有死路一条,兄弟们说是不是?”那罗罗又拍马屁道,其他人都应和着:“对,对,没错!”
“哈哈,她敢出现,我就把她砸成馅饼!走!”二爷带着罗罗走了,又关上了门。
花初九听到有高手在,显然不知道那个高手就是自己。她现在好希望自己也能遇到那个高手,能逃命啊!还有,这个寨子是什么鬼名字?黑风寨?他们以为这是《西游记》啊!
明明是个女人还称爷!
“呜呜”上面又传来人妖王爷的呜呜声,花初九确定脚步走远了才从床下爬了出来。
第6章 女侠,你一定要救我!
人妖王爷一看到她又激动起来,又像水蛇一样往前拱着。txt小说下载花初九看不下去了,拔了人妖王爷的红巾,将他按在床上,给他解开绑住手脚的绳子。
那手腕,就是古文里说的“皓腕”吧,被绳子都勒住了血印来,红白相间,看的人都触目惊心。
人妖王爷自己解了帮助脚的绳子,当即给花初九跪下磕头:“谢女侠救命之恩!”
“行了,行了。”花初九一看他这身板羸弱的样子,连忙摆手道。txt电子书
人妖王爷揉着自己的手腕,手脚早就被捆麻了,疼得他直咬嘴唇。
花初九一看他这幅样子,就知道是养尊处优,绝对的养尊处优,伸手点了点人妖王爷的肩膀:“诶,人妖,我问你,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要怎么出去?”
人妖王爷一听花初九的称呼还有些迷茫,片刻明白过来,抖着手腕,态度诚恳:“这里叫黑风寨,是在黑风山上建立起来的,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寨门由三个门把守,出入都有口令,我想很难出去。txt全文下载我听他们说后面是悬崖峭壁,跳下的去人连尸骨都找不到了。”
花初九一听人妖王爷说的头头是道,不禁纳闷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听过黑风寨,所以知道。”人妖王爷一脸诚挚,随后一把握住了花初九的手臂,泫然泪要下:“女侠,你会武功,我求你一定要救我出去。只要我能出去,我一定报答女侠!”
女侠,一开始她还没注意人妖王爷对她的这个称呼,现在听到了,忽然觉得振奋人心,热血沸腾,她一把握住人妖王爷的手:“人妖,你放心,本女侠一定救你出去。”
可他妈的怎么出去啊!
她是才穿过来的,根本什么情况都搞不清楚,更关键的是,这人妖王爷说她会武功,她会毛武功啊?她可是一个纯种的现代人,这个身体除了衣服不是自己的,身体还是她的。
花初九咬着手指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人妖王爷的目光紧紧的跟随者她,她从左走到右,他的目光就从左跟到右。
听她哀声叹气,他也跟着肝颤,弱弱的问:“女侠,你没有办法救我出去吗?”
那小眼神就像受伤的小鹿一样,花初九好不容易当了一次女侠,怎么能自毁形象,拍拍人妖王爷的小嫩肩膀:“你放心,就算本女侠喝出一条命去,也要救你出去。”
花初九忽然“灵光大现”,又一拍人妖王爷的肩膀,人妖王爷的小脸又白了白,花初九激动道:“你不说你是王爷吗?你去跟他们说你是王爷,他们还不敢放了我们?”
人妖王爷立刻低垂下头:“没有用的?”
“啊?”花初九一愣,“怎么没用?他们是草寇,你是王爷,他们还敢和朝廷对着干!”
人妖王爷的头低着更低:“我……我虽然是王爷,但我不过是顶着王爷一个封号,家族早就衰落了,王府现在无权无势,根本不会有人在乎我的生死。”
第7章 女侠,你把人掐死了
花初九一听觉得有些心酸,坐在他旁边,一手搂住他的肩膀,更是大义凛然的说:“别怕,就算你无权无势,我也会救你出去。他们不在乎,本女侠在乎!”
人妖王爷眼中闪着异彩,备受感动的样子,让花初九更浩气凛然。
忽然外面又传来脚步声,脚步凌乱,花初九猛然捂住了人妖王爷的嘴:“又有人来了,快,你快钻进被子里,我也藏起来!”
“哦哦。”人妖王爷连忙裹进被子里,又钻出来担心的对花初九道:“你自己也小心点儿。”
“快藏好!”花初九连忙将给他遮严实,自己又滚进床底下,大气不敢出来一声。
门开了,一个穿着红色大喜服,长着鞋拔子脸的女人晃晃悠悠进来,脸上还长了一大块黑痣。那女人三步两晃的进来:“夫君,夫君,你在哪儿?娘子来了!”
那女人推开里门,看到床上裹着一团红,色色的笑笑,擦了擦要流出口的口水,张着一双魔爪朝人妖王爷颠颠走来,她一屁股坐在床边,看着那高高低低起伏的身姿,又吸了吸口水:“夫君,娘子我来了,快出来让娘子亲亲啊。”
那女人就去掀被子,人妖王爷死死拉住被子,身子不断的瑟缩着。
就在这时花初九猛然出来,用力一掐那女人:“色魔,你放开他!”
花初九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内力有多高,她这么出其不意的一掐,顷刻内力涌出,那个女人被她掐得口吐鲜血,一手抓住花初九的手,花初九吓得一直摇晃她:“色魔,你放开他,放开!”
人妖王爷也从被子里钻出来,见花初九疯狂摇着抢他的女人,他也扑上去从前面掐着黑风寨老大的脖子。
忽然那女人眼睛一瞪,脖子一歪就不动弹了。花初九还用力的掐着她,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人妖王爷渐渐停了,看到那女人瞪圆了眼睛一动不动,吓得脸色发白,他惊惧的摇了摇花初九的手,花初九啊了一声:“放开,放开他!”
人妖王爷用力摇摇她:“她,她好像死了!”
花初九睁开眼,看到人妖王爷坐在一边,神情僵硬,她低头一见那女人侧着头,一动不动,她松开手,那个女人砰的一声就倒在了床上。
人妖王爷血色褪尽,用力推着死尸,不断不退。爬下床就和花初九抱做一团,两个人眼中都有恐惧,人妖王爷战战兢兢道:“她,她死了!”
花初九咽了一口吐沫:“去,去看看。”
她胆大的掀开死尸,就看那眼珠子瞪得老大,要活活吞了人一般,嘴角流血,一动不动,人妖王爷哆嗦着手指试了试她的鼻息,花初九像等待考试成绩一样,从人妖王爷嘴里得到一个恐怖的答案:“她没呼吸了。”
“啊……”花初九啊没喊出来,就被人妖王爷捂住了嘴,只剩下长长的“唔”了。人妖王爷摇头道:“女侠,不,不能喊了,会把人引来的。”
第8章 引火烧寨
人妖王爷放开花初九,两个人站在那里发呆。手机电子书
花初九脑袋里一片凌乱,她一穿越就杀了两个人了,是老天让她做虐啊,不关她的事情,这些人是坏人,是该死的,她杀了就是替天行道,对,替天行道!
“我是替天行道,谁叫……叫她是强盗,强盗就该杀。”花初九指着死尸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正义浩荡,结结巴巴道,人妖王爷立刻点头:“女侠,你做得很对,很对,她就是抢我的恶人,也是黑风寨的老大。电子书下载txt免费下载”
花初九长大了嘴巴,都能塞进三四个桃子了,指着自己:“你说,我,我们杀了黑风寨的老大,土匪头子?”人妖王爷也结巴的回答:“我想,想,是的。”
“那怎么办,怎么办?”花初九又在原地打转,“我们杀了土匪头子,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们,不行,不行,我们要立刻跑!”
花初九又一看那尸体,拿着被子将尸体连忙盖上,人妖王爷也上手帮她裹,花初九又对他说:“去把打火机拿来。.info[]”
人妖王爷一愣:“打……火机?”
花初九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古代烧火用的是什么:“就是能点火的。”
人妖王爷打来了打火石和蜡烛,花初九更不知道怎么用,接过来:“它怎么点着?”
人妖王爷拿过打火石一打,就把蜡烛点着了。花初九拿过蜡烛,对人妖王爷说:“一会儿我就把这里点着了,我们趁机逃出去。”
人妖王爷点头。
“我点了。”花初九咽了一口吐沫说道,人妖王爷拿过蜡烛:“我,我来。”
花初九攥着他的衣角,人妖王爷深呼吸几口气,将被子点着了,火势就烧了起来,花初九拉住人妖王爷的手:“快走!”人妖王爷又将床帏点着了,火势很快起来。
花初九拉开门,门外并没有人把守:“走!”
她拉着人妖王爷往外跑,正好有人路过,拿着刀一指:“你们是什么人!”
花初九和人妖王爷停住了步伐,那刀尖就对着她的鼻子,她和人妖王爷往后退着,他一看人妖王爷:“你不是大当家抢回来的男人!”又一看房子着火了,立刻嚎起来:“大当家!”大刀就朝花初九和人妖王爷温柔来,花初九反射一般闪了过去,又像反射一般一出掌,那人就被她打出一丈之余,立刻命丧当场。
她看看自己的手,天,天,天,天,她竟然一出手就打死人嘞!
“快,快跑啊!”花初九又拽着人妖王爷跑了起来,人妖王爷一边跑一边喊:“不好了,喜房着火了!”又拉着花初九躲在了房后面,两个人贴着墙,一会儿就有人大喊:“不好了,大当家的洞房着火了!”整个山寨立刻也叮叮当当,不少人拿着刀、提着水往那边跑。
花初九冲人妖王爷竖起了拇指:“聪明!趁乱我们正好跑,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人妖王爷立刻摇头:“我是被他们蒙着眼睛抓出来的,并不知道门在哪儿。”
第9章 我们都不会死
“难道要听天由命?”花初九抬头看看蔚蓝的天空,她这般穿越为哪般啊!怎么就穿到了土匪窝里呢!随后花初九瞪圆了眼睛问道:“人妖,你怕不怕?”
“生死有命,今日得女侠相救,云陌溪才免被人辱了清白,即便一死,陌溪也无怨无悔。txt全文下载”云陌溪握紧了她的手,就像把命心甘情愿交给她一般。
花初九道:“还不想死,我还想穿回去呢!你还说要报答我,所以不许说死。”
云陌溪又心生感动:“嗯,我们都不会死。小说下载”
待人都往大当家的院子里跑了。花初九和云陌溪看到空隙就外蹿,花初九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她就拉着云陌溪没命的跑。
“快看,那不是大当家抢来的男人,他跑了,快追!”有人一喊,立刻有人拿刀追了过来。
花初九与云陌溪越跑越宽敞,一直往树林子追。云陌溪已经跑得喘不上气来了,扑腾,脚下一绊就摔倒在地上。花初九只觉得手一松,连忙跑回去,扶起云陌溪:“快起来!”
云陌溪似乎已经到了极限:“我不行了,你不要管我了,你快跑!”
云陌溪推了她一把,花初九吼道:“起来!快跑!”
她拽起云陌溪,又拉着他跑,忽然一个大铁锤就砸了过来,花初九搂着云陌溪一躲,那带刺的铁球就咋在了地上,生生扎出一个坑来。电子书全文下载
花初九和云陌溪抬头,就看到一超级胖的女人站在那里,头上还梳着两个发髻,两个鼻孔大张着,是黑风寨的二当家。胖女人像哼哈二将一样喘气,一手轻松的转着锤子:“我看你们还往哪里跑!”
“走!”花初九拉着云陌溪又跑,那个大铁锤又砸了过来,花初九拉着云陌溪又走开。
胖女人粗粗喘着气:“原来那个高手就是你,吃我一锤!”
那女人跑了起来,竟然健步如飞,铁锤在天空里抛着高难度圆圈,砰的一声,花初九和云陌溪双双摔倒在地上,眼看那铁锤要把他们砸成肉泥,云陌溪竟然压在了她身上,手和脚抱着她,给她做“防砸墙”。
花初九一声大吼:“啊!”内力波传输出去,云陌溪直接被震了出去,那大铁锤就被内力弹射了出去,直接砸到了胖女人后面的一群小罗罗,顿时血液四溅。
“人妖!”花初九又爬起来,“人妖”已经被她震出了老远。她跑了过去,云陌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花初九急忙翻过他,看他嘴角吐血,脸色都没了人色。
“人妖,人妖!”花初九咬着云陌溪,云陌溪咳嗽了一声,睁开了眼,花初九大喜:“人妖,人妖,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云陌溪摇摇头:“我……我没事,你快走,快走!”
“你们后面就是悬崖,你们想活命,就快点儿投降!”胖女人身边的小罗罗看看大姐头,亮出胆子说话。花初九转头看到身后是万丈悬崖,云陌溪咳嗽着,又吐出血来,也看着那悬崖。
第10章 篝火美男
“你想怎么死?”花初九忽然问云陌溪。热门小说网
云陌溪道:“你怎么死,我就怎么死。只是今日我欠你一命,再也不能还了,来世再报。”
花初九意外的笑了笑:“我不想死,不如我们赌一把?”
花初九抱起了云陌溪,云陌溪很轻,他又吐了血,血染红了喜服。那沙质的喜服随风飞扬,让云陌溪像天空的一朵云。
云陌溪意识有些昏迷,五脏都很痛,连呼吸都是困难的,他望着花初九刹那绽放的不一样的慑人风采,宛若九天玄女一般耀眼:“你赌,我就和你一起赌……”
花初九低头对他笑了笑走到了悬崖边,风迎风的吹来,吹得她和云陌溪的衣衫舞动,发丝飞舞。电子书完结下载
花初九一看下面深的不见底,早已下破了胆,但她不跳下去,就真的死定了。她呼了一口气,逼自己拿出气势,转身,戾气逼人道:“今日你们都给记住,如果有一天我不死,我一定一定会让你们死无全尸!”
她低头对云陌溪道:“我跳了。”
云陌溪缓缓点头,花初九闭上眼走到悬崖边,心都要裂了,心中默念,如来佛祖,你让我穿越来了,就不会让我这么短命吧!拜托了,我的命就交到你的手上了。小说txt下载
花初九闭上眼,抱着云陌溪跳了下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胖女人站在悬崖边,小罗罗道:“二爷,这是没命雅,还没有人活着出来过。他们跳下去,必死无疑!”
胖女人只觉得那个小美男死的太可惜了,而且她本来就想灭了大当家,自己坐上第一把交椅,现在有人帮她出手了,她又把凶手逼死了。胖女人一跪下撕心裂肺的喊道:“老大,我替你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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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初九好像是经历了这一辈子最奇特的冒险经历,先是一个嗝屁的晕倒,她就穿越了,再是遇到人妖王爷云陌溪,最后就是极速蹦极----跳崖运动,然后她就该一个嗝屁死了吗?当然,当然不会,怎么说也是废柴女猪脚,废柴就要废柴到底,充分发挥废柴的优势----我不死,我不死,我偏不死!
于是花初九华丽丽的醒了过来,睁开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篝火美男----因为美男面前有一堆火,火光映亮了他刚毅的侧面,古铜色的肌肤,高挺的鼻子,头发全部束起,显得干净利落,他穿着一件乌黑的袍子。手中拿着一根木棍拨弄着炭火。
花初九第一眼曾把人妖王爷看成女人,那么现在她就一眼认出这是个男人,同时心中定义,这才是男人!
花初九躺在那里,被勾了魂魄一样看着篝火美男,第一次在古代遇到帅哥,她要怎么做才能给帅哥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呢?篝火美男似乎没注意她醒了,一直出神的拨弄着篝火。花初九于是用了她活这么大“最放浪”的方式,先“呻吟”一声:“嗯……”
随后,花初九像狐狸精起床一样,手支着床抬起半个身子,一手捏着发丝,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大侠,请问这是哪里啊?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怎么……”
第11章 半边美人半边魔鬼
花初九还想装失忆,这是“篝火美男”转了头,啪叽,花初九直接从石床上掉了下来,两条腿还架在石上,脑袋先着地,磕得她眼泪横飞。[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txt小说下载]
篝火美男却一点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拨弄着篝火:“你醒了?”
“啊。”花初九从地上爬起来,再也没有任何的矜持和勾引之心,只剩下恐惧之心了。
她又怕怕的转头,看到篝火美男另一侧脸成抛物线一样分布着“格子棋”一样的伤疤,就像用棋盘印上去的一样,花初九浑身发冷。
妈呀,这就是传说中的半边美人半边魔鬼吧。起舞电子书
“半边美男”回头,似乎毫不介意花初九脸上的表情现在有多么夸张,咧着嘴,浑身跟犯羊角风一样哆嗦。
“半边美男”目光平静地看她一眼,又继续拨弄篝火,一边回答了她的问题,他的嗓音很沙哑,像是嗓子受过伤的样子:“这里是崖底,是我救了你们。”
“哦。”花初九咬着手,还在想着“半边美男”的那半边脸怎么这么恐怖。
从她这面看,根本看不到他半边脸有伤疤。花初九心中直喊可惜,可惜!忽然才意识到“半边美男”说的“我们”,对啊,还有人妖王爷啊!
花初九猛然蹿过去,带过一阵风,篝火啪的一声亮了一下。花初九一拉“半边美男”:“你说你救了我们?还,还有人妖?他人呢?他在哪儿?”
“半边美男”被吓了一跳,整个人被花初九拽了过去,花初九就又看到了那“格子棋”,好像还挺整齐的,凹凸不平,如果再完整点儿,都能在上面下五子棋了。
花初九吓得又松开了“半边美男”:“他,他在哪儿?”
“半边美男”看了一眼花初九胆小的样子,眼中划过一丝狐疑。
“半边美男”站起要走,花初九又蹿起来拽住了他的衣服:“你,你快告诉我他在哪儿!”
“半边美男”看了一眼她拉着自己那脏兮兮的手,带着难以掩饰的厌恶道:“放开。”
花初九立马感觉自己被“半边美男”嫌恶了,立马松开了手。“半边美男”抻抻袖子,仿佛花初九刚才拉他那么两下,都把他的衣服染脏了。
花初九如果稍微细心点儿就会发现这里虽然是山洞,但“半边美男”身上纤尘不染,就连坐过的地方也垫着干净的棉垫。脸上更是一点儿泥土都没有。
“跟我走。”“半边美男”似乎不愿多说一句废话,转身就往外走,花初九跟在他后面。
她跟着“半边美男”进了一个山洞,山洞里很潮湿,不断滴着水,花初九几次险些栽倒,“半边美男”也没转头看她一眼,依旧朝前走着。
花初九踉踉跄跄跟他进来,她就看到一个大水池,水池里长满了各种花草,还有开花的,花瓣如芭蕉叶大小,十分美丽。
“半边美男”停在了池边,花初九左右环看,还没看到人妖:“人妖在哪儿?”
第12章 用你的命换他的命
然后她就看到人妖王爷正漂浮在池子上----他半个身体沉在水中,大红的衣服漂浮在水上,淡紫色的头发也像海藻一样铺张开来。花初九一见就急了,就往水里跳:“人妖!”
“你干什么!”“半边美男”这才急了,拽住她的手。
花初九见人妖躺在水池中一动不动,又想起跳崖之前他吐血,心中更急:“人妖怎么了!你为什么把他放在池子里?他是不是死了?”
说完,花初九表情一垮,怎么说人妖王爷都是她穿越后认识的第一个人,两个人共生死过,现在看见他死了,她怎么能不伤心?
“你告诉我,他是不是死了?”花初九又紧紧拽着“半边美男”的衣袖。(..info无弹窗广告)
“半边美男”一看她的黑指甲,额头青筋突了突,猛然甩开她,让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攥紧了手,似是拼命忍耐着要爆发的脾气:“他没死!”
“没死?太,太好了!”花初九干脆坐在地上,“知道”人妖王爷死了的时候,她都要哭出来了:“他没死,可你为什么把他放在水池里?他,他到底怎么了?”
“半边美男”见她一副又哭又笑的样子,又忽然像蚂蚱一样跳起来,他自动后退了两步,所以花初九这次就没揪到他的衣角。(..info无弹窗广告)
“半边美男”沙哑道:“他的五脏六腑都震碎了,又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我现在用龙泉池水为他续命,但他能活多久,我不能保证。”
人妖的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花初九有些不敢相信,看到漂浮在水池之中的云陌溪,宛如一片落叶,随时都会随水流逝。
他,还是要死吗?
她又上前,这次比“半边美男”快了一步,揪住了“半边美男”的领子:“他不能死,你能为他续命,就可以救他,是不是!你肯定有办法救他,你快想办法啊!”
花初九摇着“半边美男”,“半边美男”这次脸都青了,几乎咬牙切齿的说:“你、放、开!”
花初九厄了一声,见到“半边美男”额头冒着青筋,她立刻松开他:“对不起,我那个……太激动了,麻烦你救救他!”
她一靠近,“半边美男”就后退,最后一指,冷着颜色道:“你站在那里别动!”
花初九就站在那里不动了:“你,你答应我救他了?”
“半边美男”眸色转了转,说道:“我可以救他,但你必须一命抵一命。”
花初九一愣,不懂他说的是啥意思:“什么一命抵一命?”
“就是你的命,换他的命。”“半边美男”神情板了起来,严肃的说道。花初九想了想,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说,他要活,我就要死?”
“是。”“半边美男”肯定的回答,“我救活他,你的命就是我的。”
“哦。”花初九转头凝望着水池上的“人妖”,“半边美男”见她只回答一个“哦”,随后出神的望着那个已经迈进鬼门关的男人。
她的神情渐渐平和下来,又只剩下平静,最后是某种决定后的坚定。
第13章 我把命给你
她的神情渐渐平和下来,又只剩下平静,最后是某种决定后的坚定。txt电子书免费下载那薄唇微微抿起,随后以无比坚定的目光看向他:“我的命真的可以换他的命?”
“是。”“半边美男”又极为简单的回答,花初九略点头,自言自语:“也许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他,好,你救活他,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半边美男”神情没有任何变化,抛给她一样东西,花初九一伸手就接住了,一看是铃铛:“你给我这个干吗?”
“这个铃铛里装着蛊,作为我救他的条件,以后你要时时刻刻带着这铃铛,直到你把命给我。小说免费下载”“半边美男”又淡然的说道,花初九摇着铃铛,铃铛发出脆耳的声音。
“这里面有蛊?!就是苗疆的那些会控制人的蛊?怎么什么都没有?”花初九拿着铃铛凑在眼前,闭着眼睛往里面看着,什么也看不到。
“半边美男”见她这么大惊小怪,脸上又出现一丝奇怪。
“它在里面,你看不到的。.info[]”“半边美男”终于忍不住提醒她,“母蛊在我这里,你的是子蛊。”
“你真要控制我?”花初九状似傻愣愣的问道,见“半边美男”不答,就将铃铛挂在了腰上,“反正这条命已经是你的了,你喜欢控制就控制吧。希望你快点儿救活人妖,快点儿送我去西天,说不定我不能马上回家!”
“半边美男”听到花初九对他要了她的命还有点儿小激动,神情更是难掩奇怪。
随后“半边美男”将人妖王爷从水里拉了出来,花初九才发现云陌溪是躺在木板上的。
“人妖!”花初九立刻扑过去,云陌溪脸色已经苍白的没色儿了,嘴唇紧抿着,肌肤却像珍珠一般经过池水一泡更加的白皙发亮,牛奶般丝滑。
云陌溪浑身冒着草药味儿,花初九拍着他的脸:“人妖,你醒醒啊,我们都活了,我们没死!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谁也不会死!你醒醒啊。”
“你再摇晃他,他一会儿就可以去见阎王了。”“半边美男”冷不丁的说道,花初九立刻吓得不敢动了,带着乞求的模样看向“半边美男”:“你救救他!”
“把他抱起来,跟我走。”“半边美男”说道。
花初九立刻抱起了云陌溪,云陌溪头、手垂着,半点儿生息都没有的样子。花初九抱着他就觉得抱着一个充气娃娃,低头对云陌溪道:“别担心,你不会死的,有人可以救你。等你好了,我还要让你喊我女侠呢。”
“半边美男”侧耳听着,除了眼睛动了动,脸还是面瘫。
花初九将云陌溪抱到了一个石室里,她看到这里有药卢,还有各种的药。“半边美男”指了指床:“把他放下。”
花初九放下了云陌溪,“半边美男”拿出针包:“解开他的衣服。”
“哦。”花初九利落的解开了云陌溪湿哒哒的衣服,立刻露出羊脂般的肌肤,花初九眼睛蹭的亮一下,人妖本来就美得不可方物,皮肤又这么好,让她想要摸一摸。
第14章 我叫仓鼠
“半边美男”见她就那么盯着云陌溪的身体看,丝毫没有女儿家的害羞,反而双眼冒光,说道:“走开一点。txt小说免费下载”
花初九这才惊醒过来,脸就有点儿烧了,退后了几步。就见“半边美男”打开针包,指法如神,她见他快速的在人妖的身上扎满了针,脑袋上也扎满了,现在人妖就像个刺猬一样。
给人妖扎完针之后,“半边美男”拿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手,然后离开不知道去找什么了。
花初九在那里陪着人妖,她坐在他旁边,看着人妖妖艳的脸庞,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人妖,你千万不能死,我来大概就是为了救你。八零电子书现在我都把命抵给别人了,你一定一定要活过来。”
半个时辰后,“半边美男”才回来,拔了针,将一颗白色的药丸塞进了云陌溪的嘴里,花初九问道:“这是什么?”
“还神丹。”“半边美男”答道,“帮他修复五脏六腑和经脉。”
花初九道:“人妖现在怎么样了?他什么时候能醒?”
“三五日。”“半边美男”又吩咐说,“把他抱回去吧,龙泉池对他内伤恢复有帮助。”
花初九给云陌溪系好衣服,就把他又抱回了龙泉池,放在木板上小心的推入水中。自始至终,“半边美男”都一身洁净的站在她旁边,而她身上已经湿透了。
“半边美男”转身就走,花初九道:“我能不能留在这里陪着他?”
“随便你。”“半边美男”又不冷不热的说,随即离开。
“唉,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花初九,一朵鲜花的花,初九的初九,因为我是初九生的!”花初九自报家门,连为什么叫这个名字都说了,也不管“半边美男”想不想知道,“半边美男”只丢给一句话:“我叫苍舒。”
“仓鼠?”花初九听成了仓鼠,“半天美男”又换成仓鼠了。
“仓鼠”见她有些奇怪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她奇怪他的名字,她的奇怪又和他有什么关系?“仓鼠”就走了。
花初九坐在了龙泉池边,望着躺在水里的花美男,手枕着胳膊:“人妖,你到底什么时候醒啊?你知道吗,我根本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我是嗖的一声穿过来的。穿过来之后就遇到了你,我们又一起跳崖,现在我又要抵命给你,也许,大概,或许,应该,我就是为了救你来的。等我死了,我就能回去了。我在这里一个人都不认得,就认得你,所以人妖,求你快点儿活过来吧,让我和你道道别再去死。回去以后,我就可以说我认识一个古代人妖,呵呵……”
花初九自己笑了出来,只觉得有些孤单落寞,她很想回去,在古代一点都不好玩。
花初九一声长叹,一坐就是半天,肚子叽里咕噜的叫了起来,花初九捂着肚子:“哎呦,不行,我饿了,人妖,我先去吃点儿吃的,回来再陪你。”
花初九出去找“仓鼠”。山洞外又是山,只有一条羊肠小路,弯弯曲曲。
第15章 时有时无的内力
花初九仰望着高耸入云的山,让她这个现代人爬一百年大概也爬不出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直接进了药卢,看到“仓鼠”正在熬药。
“仓鼠”抬头看她一眼,也没说话,继续低头煎药。花初九走过去,像领导一般咳嗽两声:“咳咳,仓鼠,我饿了,你有吃的吗?”
“仓鼠”转身离开,花初九有些郁闷了,莫不是不够吃的,要她自己去外面打鸟吃吧?
一会儿,“仓鼠”回来,手里伶着一个布包,递给她:“三个馒头,一块咸鱼干。”
花初九一听有吃的立刻夺了过来,才不管现在吃的是馒头还是咸鱼干,只要有吃的她就已经阿弥陀佛了。打开布包,一手拿着干馒头,一手拿着咸鱼干,一会儿塞馒头,一会儿塞咸鱼干,很快地上一堆馒头屑,“仓鼠”皱皱眉,语气又冷了:“你出去吃。”
花初九一边狂啃馒头一边点头:“哦。”转身就往外走,一会儿回头含糊不清的说道,“仓鼠,谢谢你!”
“仓鼠”继续低头煎药不理她。txt小说免费下载花初九将馒头咽了下去,才问:“你为啥叫仓鼠啊?那不是耗子吗?你属耗子的,所以叫仓鼠?”
这次,苍舒的额头又突突跳了跳,难怪她那么奇怪,原来是听成了耗子?!
他正色道:“我叫苍舒,苍天的苍,风卷云舒的舒!”
“苍……舒?”这次,花初九才明白了“仓鼠”的真正名字,她又吃了两口馒头:“原来是这样,名字不错。”
苍舒看着她离开,留下一路像耗子咬东西的声音,不禁又浮现恼意。
花初九出了山洞,乱转着就发现了清泉,她跑到请泉边喝了两口水,水很甜很凉,让她心里很舒服。她就在池水旁一边吃干馒头一边喝水。忽然,就停了下来,她看着自己的手,才猛然想起她用这只手杀过两个人了,还有一个是被她坐死的。
当时,那胖女人的流星锤砸过来的时候,人妖护在她上面,她一声大喊,流星锤没砸过来,反而把人妖砸出去了。
胖女人说她是高手,人妖说她会武功……她也看到自己一掌打死一个人,难道她现在真的有武功,有内力?
花初九有点儿不敢相信,她抬起手来,一掌打在石头上,结果……
“啊!”花初九一声大叫,立刻跳起来,甩着手,疼得她都要哭出来,而石头还完好无损。
花初九吹着自己肿起来的手,狗屁,她会什么武功!
那些人根本不是她杀的,那个所谓的大当家是因为喝醉了没有反应能力所以被她和人妖掐死了,另外一个就像被她坐死的那个,也是死于意外。人妖会被伤得这么重,也是那个肥女人所为!一定是那个肥女人用内力伤了人妖!
“呼呼……”花初九一直吹着手,之后她又回到了龙泉池边。
当苍舒过来看云陌溪的情况时,就发现她睡在了池边,全身缩成一团,苍舒只远远看她一眼,见云陌溪还漂浮在池面上,他就走了。
第16章 你要是救不活他,我就掐死自己
“阿嚏!”花初九打了一个喷嚏,转头见苍舒离开,这里太冷了,她有点儿受不了了:“人妖,我先回山洞睡觉了,明天再来看你,好不好?你要是赶快醒了,你也不用泡在冷水里了,所以,你一定要快点儿好起来。txt下载”
花初九哆嗦地站起,又回到了山洞,山洞里一片漆黑,苍舒不住这里?
“苍舒,苍舒?”她喊了几声,都不见人,也没感觉洞内有人,她就摸索着墙壁进去。虽然很黑,但她好像是天生知道前面有障碍物,就躲开了,又看到一个长长的东西,她走过去,果然就摸到了床。她躺在了床上,疲惫了一天,她也很累了,很快便睡着了。
第二天睡得迷迷瞪瞪,就听到有脚步声。花初九迷迷糊糊坐下来,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人来,又倒头要睡,正好苍舒进来了。
苍舒站在洞口,看到她骑着被子,半张脸掩在杯子中。他转了身说道:“该去给他扎针了。”
闻言,花初九就蹭的坐起来:“走!”
又是花初九把人妖抱了出来,奇迹的是,花初九发现人妖比昨天的情况好了一点儿,虽然在水里泡了一夜,并没有泡浮肿,反而泡得有点儿人气了。免费小说下载txt电子书
苍舒给云陌溪施针,又喂了还神丹,给人妖把了脉,神色中忽然有一丝异样。花初九一直看着人妖:“人妖现在怎么样了?”
苍舒移开手:“把他送回龙泉池吧。”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苏醒?”花初九有些着急地问道,苍舒卷好针包:“这要看他自己了。”
“什么叫看他自己!”花初九火了,被苍舒这种一直冷淡的样子激怒了,“你是大夫,他是病人,他现在又这样,你让他靠自己,他靠自己怎么醒过来!我都把命抵给你了,你要是救不活他,我……”
苍舒平静地看着她,花初九掐着自己的脖子道:“我就掐死自己,让你得不到我的命!”
“我只是一个大夫,不是神仙,我答应你救活他,但我不能保证现在就可以让他醒过来。”苍舒说完又走了。
花初九放下手,感觉很无奈。她很希望人妖立刻活过来,可也知道这不是着急的事情。
她又抱起云陌溪,将他抱回了龙泉池,放在木板上,轻抚着他的脸庞:“早点儿醒过来,我会等你醒过来。”她将木板推进去,云陌溪又像一朵红花一样飘在水池上。
花初九坐在池边,望着池子里自己的样子,扯扯脸庞,她很确定这是她自己的脸,自己的身体。
她是整个穿越的,不是魂儿离体了。那她要是死了还能整穿回去吗?花初九灰心地揪揪头发,虽然她还是不相信自己有内力,可如果万一可能真的是她伤了人妖呢?人妖因为她变成这种不死不活的样子,她也该抵命救他的吧。
花初九拖着下巴,显得有些无聊。
龙泉池里开着各色的药花,花香弥漫。云陌溪躺在里面就像安睡在花海之中。忽然,花初九只觉得一股气从腹部上升,几乎没几秒就蔓延全身,让她有种窒息喘不上气的感觉。
第17章 他醒了
花初九抱住了抱紧身子,只觉得异常难受,她大口地呼吸着,可怎么吸不进去氧气,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免费小说下载txt电子书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她晕了过去。
“女侠,女侠……”耳边响起了一声声呼唤,花初九才从昏倒之中渐渐有了知觉。她睁开了眼,呼吸已经自如了,仿佛刚才只是一场梦而已。她模模糊糊看到有人在水里奋力地狗刨,一身红色娇艳似花。
“人妖!”花初九蹭的跳起来,她没看错,是人妖王爷在狗刨!
云陌溪奋力地游着,花初九“噗通”一声也跳下池子,但她根本不会游泳,跳下去就在水里挣扎起来:“呜呜,人妖……救命!”
“女侠……”云陌溪更努力地刨啊刨,终于刨到了花初九身边,将她从水里捞出来。[起舞电子书]
花初九抓着云陌溪,头发都湿了,见到他又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高兴道:“人妖,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她高兴得摇着云陌溪,云陌溪也露出极为好看的笑容:“你活着,太好了,你活着……”
花初九高兴地点头,就差哭出来了,忽然云陌溪又嘴角流血,她吓得大叫道:“人妖!”
云陌溪凝视着她的面庞,倒在了她的身上,说道:“我们的赌赢了,我们都没死。电子书下载txt免费下载全集完结”
“人妖!”花初九大叫起来,这时苍舒出现在池边,依旧一身乌袍:“还不快把他抱上来。”
花初九抱起云陌溪,他靠在她的肩膀上。她一站起来,才发现池水只过她半个身子。
花初九抱着云陌溪上了岸,一直抱到了药卢,见云陌溪又脸色苍白,她大声喊道:“仓鼠,你快来看看他!”
苍舒走了过来,抬眼看她满眼焦急。苍舒伸出手指为云陌溪把脉,又拿出一颗黑色的药给他服下说道:“用你的内力帮他打通经脉。”
“内力?”花初九一愣,苍舒见她一副不懂的样子,皱眉道:“当然是你的内力,刚才我给他服下的烈炎内丹,必须用纯阳内力帮助他打通经脉,否则他会被烈炎内丹的烈性撑破经脉。”
“我……我哪里会什么狗屁内力!”花初九吼道,就见云陌溪的经脉从心脏处开始变红,迅速蔓延开来。
苍舒道:“那你看着他死好了,你愿意拿命救他,现在却不愿用内力救他?”
“我……”听到“仓鼠”薄凉的口气,花初九有苦难言,她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总不能让云陌溪烧死吧。
花初九坐上床,将云陌溪扶好,她tmd连穴位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tmd救人?!
苍舒在一旁看着,花初九一把扯下云陌溪的衣服,露出光洁的后背,此时也不顾上欣赏了,对苍舒吼道:“你说我有内力,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苍舒唇微抿,说道:“气运丹田,行气于心……”
靠,她根本听不懂!
花初九打断他:“行,行,你别念了,我都不知道丹田在哪里!我自己来!”
第18章 我们,都活着
花初九呼了一口气,看到云陌溪的身体越来越红,云陌溪的表情也很痛苦。电子书完结下载她闭上了眼,既然说她有内力,就顺着感觉走吧,如果人妖死了,大不了赔他一命!
花初九凝神冥想,其实是什么都不想,脑海里忽然涌过一些画面,她伸手点住了云陌溪的几个大穴,反手一推,便觉得有力量从手心里传递了出去,她顺着这种感觉加着劲儿。
苍舒静静地看着,花初九的额头汗水越来越多,云陌溪发红的身体渐渐变回正常颜色,一口淤血喷了出来。txt下载苍舒说到:“现在可以停止了!”
花初九才睁开眼,内力还在往云陌溪身体里输送,她都觉得自己快虚脱了:“怎么停止啊?”
苍舒这次出手了,直接和她一对掌,苍舒就被击了出去,花初九也被弹下了床,石床硬生生地被劈成了两半儿,眼看云陌溪要掉下来,花初九一跃,当了云陌溪的肉垫,痛得她眼泪横飞:“仓鼠,你快过来啊,我被压死了!”
苍舒口吐鲜血,点了自己的几个穴道,擦干净血站了起来,扶起了云陌溪。txt电子书
花初九才摇摇晃晃站起,脑袋晕晕,头冒金星,她拍着脑袋,晃晃悠悠走到云陌溪身边:“他现在怎么样了?”说完,砰的一声,倒在地上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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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初九这一觉睡得很长,梦里都是一些奇怪的场景,竟然有她拿着剑站在山上练剑,白衣飘飘,还有一个男人站在旁边看着她,那男人看不清楚长相,她只记得那眼神很缠绵,她还叫什么大师兄,靠,她是猪八戒吗?接着又是很多乱七八糟的人,都穿着白衣服……
花初九觉得脸上痒痒的,她抬手拍开,那只手又缠上来,还有细微的笑声。
睡梦中,有个白衣女子眼泪汪汪的说:“大师姐,我和师兄是真心相爱,你就成全我们吧!”
瞬间,心痛得难以窒息,花初九忽然开口大骂:“臭表子,你上了我男人还想让我原谅,你去见鬼吧!”她一剑刺之,顿时鲜血喷出。
“啊!”花初九惊醒了,眼神有些空洞,奶奶的,刚才是什么梦,为什么感觉那么真实,就好像真的经历的一般?
抬头看到被她吓得不轻的某人妖。某人妖抬起袖子,用纯白的衣角给她擦着额头的冷汗,凑过去:“你刚才做噩梦了?”
花初九凝眸望着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用力的扯了扯,云陌溪疼得呵了一声。
花初九见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袍子,头发散开,更衬得他的容颜国色天香。
“人妖。”花初九叫道,云陌溪定定的看着她:“是我。”
花初九见他终于回应了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放开手说道:“我说我们不会死吧,我没骗你吧?”
云陌溪望着她的如花笑颜,也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对,我们都活着,是你救了我。”
“也是我害了你啊。”花初九低头说道,“我现在才知道,我有内力,是我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九死一生。”
第19章 他是我师兄
云陌溪立刻摇摇头:“没有你,我早就没命了,以后……”
“你醒了?”山洞外响起了苍舒的声音,苍舒走了进来,对云陌溪说道:“你的伤还没好,不应该乱跑。手机txt小说”
“对啊,你伤还没好,你就跑过来找我,又想吐血啊!”花初九拍了云陌溪屁股一下,云陌溪的脸忽的红了:“我已经好了,不信,你看。”
云陌溪捶了自己几拳,立刻咳嗽起来,花初九连忙制止他:“你疯了,你还嫌没死够啊?”
云陌溪笑了笑:“我真的没事。(..info无弹窗广告)”
“好,好,好,我相信你没事。师兄,你扶云陌溪去休息吧。”花初九突然说道,苍舒一愣,云陌溪也是一愣,云陌溪看向苍舒,苍舒看向花初九。
花初九对云陌溪道:“人妖,他是我师兄仓鼠,这次是下山来找我的。他可是个赛华佗的名医,我们是好运遇上了我师兄,才捡回了一条小命,你想要感谢的话就大大的感谢我师兄吧。”
苍舒见花初九对他使眼色,接话道:“对,没错,我是她师兄。.info[]她这次是偷跑下山,我奉师命来接她回去。云兄有伤在身还是回去休息吧,待你伤好以后,我就带你们出山。”
不知为何云陌溪神色一暗:“你要走?”
花初九呵呵笑了两声:“不是现在啦,是等你的伤好一些。我师父说我再不回去就要把我逐出师门了。不说这些了,师兄,你快扶他去休息吧。”
“我可以自己走,你也好好休息。”云陌溪说道,花初九点头:“我们两个人都要好好休息。”
云陌溪有些落寞的走了。
苍舒见他离开才问:“为什么说我是你师兄?”
“你难道让我直接告诉人妖,用我的命换他的命?你也看到了,他多么的感激我,他如果知道了一定会直接杀了自己或者杀了你。我可是女侠诶,女侠就要救死扶伤,舍我保大家。所以,你不准告诉人妖这件事情,否则我就掐死自己!就委屈你几天做我师兄了。”花初九无所谓的说道,说白了,她不想让人妖知道,她为他舍命,不想他内疚不安。
苍舒神情终于有了些异样,花初九才懒得管“半面美人”那张阴阳脸上奇怪的表情问道:“人妖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你已经将烈火丹帮他散入身体内,只要他安心静养三个月,受损的经脉和五脏六腑就会恢复了。”苍舒说道。
花初九捏着下巴:“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再等两日。”苍舒说道,“送他出去以后,我会雇一辆马车送他回家。”
“仓鼠,你为什么想要我的命?”花初九如是问,苍舒也直接回答:“我要的是你的纯阳内力。”
“又是内力?”花初九张开手,“你说我有纯阳内力?可你要我的内力为什么说要我的命啊?难道给了你内力,我就要死?”
苍舒没有回答,说道:“你可以再和他相处两天,两日后我们启程。”
第20章 我是巧克力派
花初九只觉得给云陌溪输了内力之后,浑身都有些虚脱无力,可想想两天后就要去赴死了,她应该和小陌溪好好告别,怎么说他也是她来古代的第一个生死之交啊。
花初九身上的衣服早就干了,如果是以前落了水,她一定感冒,现在居然一点儿事情都没有。
她去找云陌溪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睡了,脸色也终于有了红润。
花初九坐在床边看着他,轻声道:“云陌溪,我会记住你的。”
她因为太累,坐在地上靠着石床也渐渐睡着了。梦里又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影像,这次除了一个白衣男子,还有一个穿着雍容的男子,面容一样的看不清,她站在山崖下望着站在高峰上的那个男人,只能高高的望着……
她娘的,为什么现在一做梦就是男人!她缺男人了吗?
忽觉有人抱起她,花初九一睁开眼,云陌溪正弯身抱着她,她道:“你干吗?”
云陌溪道:“地上凉,床上睡。<好看的全本小说txt下载”
花初九心中一暖:“你现在受伤了,还能抱起我?”
云陌溪使出吃奶的劲儿抱她:“你能抱起我,我就能抱起你。”
“行了,行了。”花初九连忙起来,“就你现在的小身板,再把你累出个好歹来,我不是白救回你了吗?”
云陌溪咳嗽几声,花初九扶他坐下:“你还是歇一会儿吧。”
云陌溪又问:“你什么时候走?”
花初九挨着他坐下:“过两天,仓鼠说你的伤只要静养三个月就可以恢复如前了。等我们出去之后,他会找辆马车送你回去。”
云陌溪望着花初九俊俏的容颜,心中有些急:“我说了要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你和你师兄不能晚点儿走?”
花初九摇头,仓鼠这么着急的走,想必事情一定很紧急,虽然是让她去死,她也是忠人之事啊。
“师命难违。”花初九一拍云陌溪的肩膀,“好啦,又不是生离死别,本女侠现在被抓回去,以后照样会下山来专门解救像你这样被逼婚的少年。青山不老,绿水长流,后会有期,不是你们……我们江湖人常说的话?”
“你叫什么?”云陌溪又问,花初九握过他的手,在他手心上一笔一划的写着,云陌溪道:“花初九?”
花初九点头:“鲜花的花,初九的初九,因为我是初九生的。”
云陌溪攥住了手心,像是攥住了什么东西:“真好听。”
花初九道:“好听吧?我也觉得很好听,这是我爸妈给我起的名字。”
“你是什么门派的?以后我去看你。”云陌溪问道,花初九厄了一声:“我是……巧克力派。”
“巧克力派?”云陌溪吃惊的问,“江湖上还有这个门派?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小门小派拉。”花初九含糊说道,搂住云陌溪的肩膀,俨然“哥俩好”:“人妖,不管以后我在哪里,我都会记住你这个朋友的,记住我们曾经同生死共患难过。”
第21章 你喜欢我吗?
“我会一辈子记住你的。<好看的全本小说txt下载”云陌溪认真地说道,“我一定会去看你的。”
苍舒打酱油路过的时候,就见花初九正捏着云陌溪的脸蛋,左捏捏,右提提,像是玩着玩具,云陌溪跟着她的动作笑着,笑得很纯洁干净。苍舒默默看了一会儿才走开。
“唉,你皮肤怎么这么好,你到底怎么保养的?”花初九研究起云陌溪的皮肤,云陌溪被她摸得脸色微红:“我也不知道,出生以后就是这样。手机电子书”
“天生的?”花初九问道,云陌溪点头,她骂了句:“丫的,为什么我就不是这样天生丽质。”
“皮肤好有什么用,我是男人啊,我每次走出去,都会被人盯着看,还有人骂我是娘娘腔。”云陌溪有些丧气的说道。
花初九又一搂他的肩膀:“切,是那些人不懂欣赏。你这样子放在我们那里就是花美男,会迷倒一片女人的。以后再有人敢这么说你,就告诉我,我替你教训那些有眼无珠的人!”
“好啊。电子书小说下载”云陌溪高兴道,“有你这个女侠在也没有人再敢欺负我!那你不走了?”
“我说以后啊。”花初九有些不忍心伤害云陌溪现在期待的小眼神,云陌溪也拍拍她的肩膀:“我会等你。”
花初九莫名心跳加快了两拍,盯着云陌溪道:“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其实那只仓鼠也不错,可惜……”
花初九想起“仓鼠”棋盘脸,觉得很可惜。云陌溪望着花初九的面容,想起她在睡梦中所说的梦话,“你抢了我男人还让我原谅,你去见鬼吧!”
她有过男人?
“那你喜欢吗?”云陌溪脸更红的问道,花初九“啊”了一声,云陌溪勾勾鼻子:“你……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喜欢啊!”花初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回答他,搂着云陌溪的脖子,“我最喜欢帅哥,你又长得这么美,我当然喜欢!”
“你也很美,我也很喜欢。”云陌溪目光澄澄地望着她,花初九咧嘴一笑:“那当然了,我可是一个大美女,喜欢我的人都能排到火星了,再加上你一个,能出了银河系了。”
云陌溪心中微微失望,还是好奇的问道:“火星?”
“天上一颗星星的名字,我叫它火星。”花初九说道,“以后……见面,我再告诉你哪颗是火星,那里住着很多奇怪的人呢。”
晚上的时候,等云陌溪睡着了,她才出来,想想时日无多,来古代也没有好好逛逛,就要搭上一条命,她还真是悲催。但看到云陌溪纯净的笑容,她也觉得值了,毕竟她用自己的命救了一个绝世美男,也算是“英雄救美”了,虽然美男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些。
花初九走到一棵树下,想着自己给云陌溪输内力时候的奇怪感觉,她真觉得自己身体中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花初九呼了两口气,她要再试试有没有内力,电视不是喊一声内力就出来了?
第22章 仓鼠的冷情
于是,花初九摩拳擦掌:“吼哈!”一拳打上去,结果她傲的叫了一嗓子,抱着手在地上乱蹿。txt全集下载妈的,这内力到底是什么玩意,为什么她用不出来!
这时,花初九忽然看到远处冲出一道白光来,白光正是龙泉池所在的地方。花初九蹭蹭跑了过去,一口气冲到了龙泉池,就见龙泉池里开出一朵白色的大花,花还闪着光,将龙泉池都照亮了。“仓鼠”站在池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花初九走到了“仓鼠”身边:“那是什么?”
“仓鼠”也不说话,花初九呆呆地看着,看到那冰片一样薄的叶子慢慢展开,外围带着一圈奇异的蓝色。小说下载等花完全开放,白光更加的强烈,然后又渐渐消失,这时“仓鼠”施展轻功飞了过去,看得花初九张大了嘴巴。
轻功,绝对是轻功!
“仓鼠”踏水过去,折下花枝,都兜进布袋里,又轻松地飞回来。花初九直拍手,苍舒看了她一眼,又将那冰花放在一个紫檀木的盒子里,轻轻的盖上,端起来就走。
“这是什么啊?”花初九追着问,“还有你刚才用的是轻功,是轻功吧?”
苍舒被她吵的有点儿头疼:“冰花已开,明日我们就离开这里。”
“不是说待两天吗?你这人怎么这样!”花初九郁闷道,她还想多和“人妖”王爷多处处呢。苍舒完全不管她现在的不满,说道:“早晚你都是一死,和他待得再久,也只会让他徒悲伤。”
“你……你真没人性!”花初九骂道,苍舒径直走了,她不知道苍舒的江湖外号就是“杀人医仙”。
第二日,花初九来找云陌溪,说今天就要走,云陌溪脸色有些发暗,但也没有说什么。
花初九扶起云陌溪:“你能走吗?”
云陌溪点头:“能。”
“我扶你走。”花初九将云陌溪一只手搭在肩膀上,云陌溪低头看着她美丽的面庞,心中再有不舍,他也知道不能把她强留下。
花初九扶着云陌溪出来,苍舒已经背着包袱在外面等他们了,只说了一句“走吧”,直接走了。
花初九恨恨道:“冷血动物。”云陌溪略惊讶地的看向她。
他们跟着苍舒来到了水池边,花初九就见苍舒转动了机关,忽然所有的水池都移了地方,看得她瞠目结舌。苍舒道:“这里有阵法,你们跟着我走。”
现在,花初九觉得苍舒越来越神秘了,为什么他独自一人在崖底?这里还有阵法?
想归想,花初九扶着云陌溪跟着苍舒从崖底出来了,没走多久就看见两辆马车停在那里,一水的黑色锦服,各个神情严肃,一看就知道不是简单的人。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走了过来,手持长剑,见到苍舒就行礼:“主子,您出来了?”
“嗯。”苍舒应了一声,花初九一直盯着那女孩儿看,好像比她好小呢,但那女子很高挑,长得也不错,看上去很干练。。
第23章 他有洁癖
女子感觉到花初九的打量,带着满带杀气看了她一眼,花初九立刻后退两步。(..info棉、花‘糖’小‘说’)
苍舒转身对花初九道:“我们该走了,那辆马车会专门送云公子回去。”
云陌溪忽然搂紧了花初九的腰:“你现在就要走了?”
花初九点头:“他们会护送你回去,回家你要好好养伤。以后,你也拜个师父学武,这样你就能保护自己了。”
云陌溪忽然把她抱进怀中,花初九一怔,他紧紧搂着她:“你等我,我一定会去找你。”
花初九眼泪都要流出来,拍拍云陌溪:“好啦,又不是生离死别,你别这样行不行?我等你!”
云陌溪将脖子上的玉佩取下来:“这是我娘给我的,是我最珍惜的东西,我现在送给你。手机电子书”
“这怎么行,这是你娘给你的!你怎么能给我啊!”花初九连忙摇头,云陌溪握住她的手:“是我暂时寄放在你这里,等我去找你,我再拿回来。”
那更不行啊,她是要去死啊!再说云陌溪就是找一辈子也找不到巧克力派,因为江湖上根本没有这个门派。
但云陌溪已经给她戴上了,花初九眼泪终于有点儿挡不住了,又紧紧抱住了云陌溪:“陌溪,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
花初九放开云陌溪径直转身上了马车。
苍舒也上了马车,一进去就看到她偷偷擦着眼泪。苍舒坐在了一边,不言不语。
“走!”随着女子一声高喊,马车就开始移动了。
云陌溪一直看着马车走远,几乎不见了影子,他的手微微攥紧。有人走过来道:“公子,请上马车吧。”云陌溪也上了马车,马车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马车内一点儿声音都没有,花初九第一次这么安安静静地呆着,她靠着车壁,神情中有些落寞。
苍舒闭目养神,花初九见他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心中就窝火,没好气的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苍舒闭着眼睛说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难道我连自己为什么要死都不能知道?”花初九狠狠瞪着苍舒,苍舒都能够感觉她的“恨意”,只因他提前了几天,让她没有时间和云陌溪好好“浓情蜜意”,他干脆回了她两个字:“不必。”
“你……”花初九气得想抽他,可想想苍舒毕竟会武功,她空有一身内力却不知道怎么用。就像她有一座金矿,只能守着,却不能花一分钱。
“乌龟王八蛋。”花初九小声骂道,苍舒眉毛跳了跳,生生忍住怒气。
马车晃晃悠悠走了一天,花初九的屁股都要颠出花儿来了。
马车在傍晚的时候进了一个小镇,花初九从没见过古代的小镇,所以一直撅着屁股往外看,噗的一声还放了一个屁。苍舒额头的青筋都冒了出来。花初九转头无视苍舒难看的脸色问道:“我们今晚在这里过夜吗?”
苍舒掀开车帘出去了,花初九喂了一声,当然也听不见他的回应。花初九挑挑眉,她终于证实了一个想法----那只臭“仓鼠”有洁癖,而且是高度的洁癖!
第24章 师兄,我想和你一个房间
那只烂仓鼠整天板着一张别人欠了他一百万的臭脸,只有花初九拽他领子,摸他衣服时,他才会有点儿“人气”。
呵呵,知道以后就好办了,她一定要出出这邪火。
马车忽然停下,花初九掀开车帘,见苍舒和女保镖往客栈里走。
花初九喊了一声:“师兄,等等人家嘛。”
女保镖一愣,苍舒一怔,那甜腻腻的称呼只让他从心底生出厌恶。
初九几步跑过来,一把搂住了苍舒的手臂:“师兄,今晚我们就住这里?”
苍舒立刻带着无比的寒意看着花初九抱着他手臂的手,那张棋子脸都开始突突的膨胀,女保镖剑已出鞘,一剑指向花初九:“把你的爪子拿开,要不然我杀了你。电子书下载txt免费下载全集完结”
花初九无趣的放开:“就是抱抱啊,干嘛动刀动枪的,哦,我知道了,你对仓鼠有意思!明白明白,男欢女爱天经地义。”
“你,你胡说八道!”女保镖像被人戳中了心事,怒喊道,“看剑。”
“红琪!”苍舒叫道,红琪依旧恼怒:“主子,是她胡说八道!”又被苍舒苍凉一鳖,红琪收了剑,恶狠狠地瞪了花初九一眼:“红琪知错了。txt全文下载”
红旗?她以为是自己是五星红旗吗?或者以为自己是洪七公?
花初九背着手大摇大摆的进去,客栈老板道:“姑娘,公子,几位要住店?”
花初九看了看挂牌,指着最上面的天字号房间:“你们这里最好的房间是天字号?”
“没错。天字号是本店最好的房间,宽敞又舒适,保公子、小姐一睡到天亮。”老板介绍说,花初九点头:“拿来两间上房。”
花初九又一把搂住了苍舒:“我和师兄一间,那姑娘和其他男人一间。”她抬头望着苍舒冒着青筋的脸,摇晃着他说:“师兄,你……还想让红旗也和我们一间房,我不介意和红旗一起伺候你。”
红旗蹭脸就红了,又拔出剑来:“看我不撕烂你这张臭嘴!”
忽然,花初九就张着嘴说不出话了,因为苍舒点了她的穴道。他抽开手,薄凉看她一眼说道:“老板,两间上房。”老板看看花初九又看看苍舒,说道:“行,您跟我走。”
花初九站在那里一动不能动,苍舒对红旗说道:“把她扛上去。”
红旗恨不得杀了花初九,像扛麻袋一样扛着花初九上去,进了房间就将她丢在了床上,疼得她想骂人。苍舒一挥手,红琪愤愤离开。
花初九瞪圆了眼珠子,苍舒拿出针包,专门挑了一根又细又长的针来坐在她身边就要朝她眼睛扎下去,花初九顿时吓得眼珠都要裂开了。
针就在离她一厘米的地方停下,她都能看到闪亮的针尖。苍舒阴沉沉的说道:“还敢不敢了?”
花初九哪里还敢啊,拼命转动着眼珠子,灵魂都吓飞了。
苍舒道:“以后你再戏弄我,我就这根针废了你的双眼。”
花初九又拼命眨眼应和。苍舒才解了花初九的穴道,花初九蹭的坐起,恨的牙痒痒。
苍舒将针重新插回针包说道:“今天我们就在这里过夜,你和红琪一个房间。”
第25章 教她武功
“等等。”花初九忽然灵光一闪,“好啊,既然你不让我找你麻烦,那你教我怎么用内力。”
苍舒转头看着她,问出了盘旋已久的疑问:“你为什么不会用内力?”
花初九抿抿嘴:“我能说我失忆了吗?就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我叫花初九。”
苍舒显然不信,花初九也懒得理他:“否则,我自己有内力的话,我怎么都不知道,而且我都不会用诶。你既然是想借我的内力用,那就要我使出内力吧,可我现在连内力怎么用都不知道,到时候使不出来不是给你添麻烦吗?”
苍舒皱眉,如果她真的失忆了,那么一切也就解释的通了,因为她似乎真的不不知道自己有内力,而且还不会运用。他要的就是她的纯阳内力。
“内力是根据自身的武功修为和招式使用,我只能教你如何控制内力,但我并不清楚你的武功路数,所以如何运用,我教不了你。”苍舒明确的说出来,花初九想了想:“没关系,只要你教我怎么控制内力就行。我这忽然有一下内力,没一下内力的,哪天要是一出掌像拍苍蝇一样拍死你,那多不好意思。”
花初九一拍掌,又狠狠撵了撵,就像撵一只讨人厌的苍蝇,配上那生动的表情,又让苍舒心中生出几丝愤怒。
苍舒转身离开,花初九在他身后喊道:“我现在饿了,怎么办啊!”
苍舒呼了一口气:“让红琪一起去和你吃饭。”
红琪就站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脸色就变了。苍舒道:“她是我们一直在找的人,你保护好她。”
“红琪遵命。”红琪不甘愿的说道,待苍舒走后,红琪进来,冷冰冰的说:“你不是想吃饭,还躺在床上干嘛?”
花初九起来,从红琪身边略过,一直盯着她,红琪怒道:“你又看什么!想又被挖掉眼睛吗?”
花初九摸着下巴啧啧两声:“你叫红旗,你怎么不是红色的啊?还有这名字谁给你取的,红旗是人民鲜血染成的,你承担得起这个名字吗?”
“你真不想要你的舌头了!”“红旗”发怒了,又亮出明晃晃的剑。花初九想想自己曾一出掌就杀了一个人,不知道她要是用剑会不会把人秒杀啊?
花初九捂住嘴:“当然不想了,姐姐,麻烦你陪我下去吃饭吧。”
两个人下了楼,花初九点了一桌子的菜,气得红旗又想灭了她。花初九津津有味的吃着,苍舒出门往下看了一眼,就见到了这一幕。
花初九身上的铃铛当当清脆的响着,她左手拿着鸡腿,右手还一直夹菜,就像饿死鬼投胎。虽然花初九的出现一直让他觉得奇怪,而且她身上还有很多的秘密,但现在他也顾不得了。反正,她现在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也闹不出什么事情来。
失忆?苍舒眼睛眯了眯,不知道在想什么。
花初九吃完之后又踢踢牙,看到外面挺热闹:“喂,五星红旗,我要出去溜达溜达,你保护我吧。”
第26章 敢对她主子动手动脚!
红琪拿起剑来对着她:“你才叫五星红旗!”
花初九拍拍脑袋:“哦哦,对对,你是没有五星的红旗。小说免费下载五星红旗可是我们国家的国旗,你也配不上这个名字啊。”
红琪握紧了手,威胁道:“要不是主子交代,今天我一定杀了你。”
花初九无所谓的又吃了几颗花生:“饱了,出去溜溜。”
花初九站起来就往外走,红琪一剑挡住:“你哪里也不能去!”
花初九上下打量红琪两眼:“怎么,又想杀我?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你主子指名道姓让你保护的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你敢动我一下,来,试试啊!”随即抬头,对隐藏在二楼的苍舒发嗲的说道,“师兄,人家想要出去逛一逛嘛!你看这个死奴才,就是不让我去,你快主持公道啊!”
立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花初九和红琪身上,还有人仰头望着“传说”中的师兄。
红琪这才看到苍舒:“主子,让我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
红琪拔出了剑,照着花初九就砍来,主子曾说要找的是一个拥有纯阳内力极深的人,但当主子带着花初九出现时,她看到的是一个不满十七岁的少女,而且主子轻易的点了她的穴道,这个女人怎么看都不是有极深内力的人,而且还敢对她一向清高的主子动手动脚!
花初九抬头看向苍舒,苍舒却一副不愿阻止的样子,依旧咸蛋的站在二楼。电子书免费下载
红琪似是得了命令,拿着剑毫不留情的朝着花初九扎去。花初九只能靠着敏捷的反应躲过去,以前还没察觉,她这种条件反射好像穿越来了就有了,现在知道了自己有内力,她竟然冒出奇怪的想法,“她”以前应该有很多的战斗经验,不然不会这么熟练地就躲开了红琪的进攻。
可她以前根本没练过啊!tmd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这具身体不是她的?
脑子里像被雷劈了一样,红琪的剑直朝她脖子抹过来。一剑指在了她脖子处,红琪傲慢且不屑的看着她。苍舒才开口道:“红琪,住手。”
红琪收了剑:“原来你也不过是个不入流的货色!”
花初九严重被鄙夷了,她却笑了一声,不管众人议论的目光继续坐在椅子上吃饭:“所以,说啊,武功太厉害的女人都不容易嫁出去,为什么?你们知道吗?”
有人问到:“问什么?”
花初九吃着花生豆说道:“当然是因为,如果一个女人比一个男人武功高,她就不需要男人保护了,男人就觉得很没面子和自尊,当然不会娶她了。这就像,男人养女人是天经地义,如果女人养男人,如果那个男人是自尊心特别强的类型,一定受不了。”
“对,对,对,有道理。”有人还应和,“我师兄就比我大嫂武功弱,天天受气,最后我师兄受不了就休了我大嫂。”
“女人天生就是由男人来保护的,如果女人太强,只会给男人压力,最后都会一拍两散。”花初九拍拍手,抬眸,笑靥如花:“师兄,你说是吧?”
第27章 她不过是他的“药材”
红琪把花初九的话都听了进去,也抬头注视着苍舒。txt全文下载
刚才“仓鼠”就是有意让红琪羞辱她吧?亏她还觉得和他呆过一段时间,他不至于这么冷血。
她忽然想到,他是要她命的,他和她只有债务关系。花初九就觉得自己有点儿可笑,居然去向要自己命的人求救?她脑袋真坏掉了。
所以现在苍舒只看到她眼底有着清冷,还带着一点儿小嘲讽,完全不同于白天甚至以前。苍舒只觉得心底有些微小的不舒服。小说下载
他曾看她和云陌溪勾肩搭背,两个人笑得无比爽朗开心,他只是一个局外人,那种笑容与他无关。花初九与他更无关,只不过是他寻找许久的“药材”,“药材”终究要死,他何必太在意她呢?
忽然,砰的一声,就有一粉衣女子扑进门来,身上穿着薄薄的衣料,都能看到里面穿的亵衣,女子一进来就喊道:“救命!”砰,女子华丽丽的摔倒在地上,摔得花初九都觉得心疼。
从外面就跑进来几个壮汉,一人手里拿着一把刀,一个汉子一脚踏上美人背,一手拽着她的头发,用力揪着,面目狰狞:“臭表子,看你还往哪里跑!给老子回去好好接客!”
女子哭喊着:“我不要,不要回去接客,救命!”
汉子又一扯:“妈了个吧的,把自己都卖给我们花月楼了,就是我们花月楼的人,tmd跟我们走!”
有人拿刀要动,花初九将筷子先丢了出去,壮汉立刻喊道:“谁!”
花初九一边手撕肌肉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逼良为娼,你们这群人渣、败类!”又一指红琪:“五星红旗,上,狠狠教训他们,让他们怎么从娘胎里爬出来就怎么爬回去!”
“你……”红琪正发怒,大汗指着她:“原来是你们多管闲事,兄弟们上!”
几个大汗就去围攻红琪,红琪拔剑相对。发话的汉子拽起了女子的头发:“跟我走!”女子疯狂摇晃着:“我不走,救命!”
“放了那姑娘!”客栈里又有人出手了,拔剑朝大汗而去,大汉松开女子,就和那人打了起来。花初九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看热闹,随时喊一句:“五星红旗加油,打得他们屁滚尿流!”
女子蹭蹭的往楼上跑:“救命!救命!”
那女子刚跑到苍舒面前,整个人就扑过去:“救命!”结果下一句就是:“啊!”
因为她被苍舒直接一掌打倒在地。追上来的大汉一愣,苍舒淡然的转头,也不理会那个女人径直进门去了。大汉也一愣,一把拽住那女人的头发:“妈的,看你还往哪里跑!”
那女人起来抱住了苍舒的腿:“大侠,救命!”
“师兄,英雄救美啊!”花初九在椅子下面喊,一个汉子就被丢了进来,花初九与他大眼瞪小眼,随即大叫一声,拔腿就跑。那汉子一把拽住了花初九的腿,花初九用力瞪着:“md,你放开我,你抓我干嘛!”
第28章 被追杀
苍舒一看花初九这样,一脚踢开抱着他的女人,给了那大汗一掌,大汗就被击了出去,吐血倒地。苍舒手中的针也射了出去,花初九也用力一甩,内力突然涌出,那个男人直接被踹了出去,又砸死三个。红琪看着那一起命归西天的四人,又震惊般的瞧着花初九。
被苍舒击中的大汉爬起来,一看人死了就往楼下滚:“你们在这里给我等着!这里死了人,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话刚说完,鲜血直喷,红琪一刀将那人抹了脖子。[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花初九一见又死人了吓得尖叫起来:“啊!”
红琪与主子彼此看了一眼,吹了一声哨子,马车就从后院冲出来。手机电子书苍舒系上装着冰花的包袱,蹭的飞下楼说了句:“走!”看花初九还愣在那里,苍舒一手抓住了花初九就往外拉她。马车正好过来,苍舒一手搂住花初九上了车,红琪也上了马。
就在这时,那粉衣女子忽然冲出来跪在马车前:“大侠,求你们带我走吧,你们要是走了,我会被他们抓回去活活打死的!”
苍舒却不管:“走!”车夫抽马离开,径直从女子身旁飞过。花初九见那女人蜷缩着,想起也曾经这般无助的求助过,她大喊一声:“等等!”苍舒没有理会她,花初九忽然从车上遮了下去,连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苍舒从车上飞下,见她趴在路上又努力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女子身边,拉着她的手说:“跟我们走!”
“你干什么!”苍舒扯过了花初九,一股怒火直冲脑门,要不是她有武功和内力的底子,这么掉下去她就死了!苍舒看到她额头流血,手上也血迹斑斑。花初九道:“让她跟我们一起走。”
“不可能!”苍舒攥住她手腕就往外扯,女子哭着喊道:“求你们带我走吧,我不想死在这里!”
“你不带她走,我就死在你面前!”花初九威胁道,她没有什么可以威胁苍舒,只有这条命。苍舒第一次那么充满愤怒的看着她,比她用脏手抓他的袖子还可恨!
“主子!让我杀了她!”红琪一剑指向那女子,女子吓得腿都软了。
花初九与苍舒较量着,苍舒最后怒道:“走!”一把将那女子丢在了红琪的马上:“带她走!”又拽着花初九上了车,车夫继续赶车,红琪就像驮着东西一样,一手按着女子也驾着马。马车冲过城门径直冲了城。
起初,外面还有女子的叫声,后来渐渐没了。花初九与苍舒彼此僵持着,马车里一片黑暗。花初九只觉得脑门、手臂还有腿都很疼。她看不清苍舒的面容,只觉得苍舒的呼吸很沉重,从未有过的凌厉目光要将她射穿一般。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花初九出声问,苍舒声音阴沉暗哑:“你刚才是在找死!”花初九道:“是你太冷血无情!”忽然,花初九听到有声音破空而来,朝苍舒扑过去:“趴下!”
第29章 你还欠我一条命
利箭破空而来,瞬间射穿了马车,花初九吓得一惊,她只觉得有无数的声音都射了过来,对身下的苍舒说道:“箭,很多箭!”
苍舒转身将花初九压在身下,一拧开关,忽然从马车里冒出机关,瞬间马车变成了“铁车”,箭再射来,只有箭碰撞铁皮发出的刺耳声音。
苍舒低声道:“我们中了埋伏。”
埋伏?花初九一愣,此时苍舒离她很近,但她也没心思去关注这些了:“那……那我们会死吗?”
苍舒做了一个噤声,花初九听到外面忽然安静了,但是诡异的安静。[热门小说网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他们的马车被一群黑衣人包围了,有个穿着蓝衣短衫,头上绑着一条碎花头巾的男子叼着一根草吊儿郎当地走过来,环臂侧头看着那铁皮包裹的马车,问道:“春娘呢?”
“应该还在与那女人缠斗。”黑衣人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碎花男子一笑:“当然是直接把马车拉回去了,人和冰花都在里面,长老见了一定会心花怒放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
这时春娘,也就是那粉衣女子骑着马回来,一个漂亮的身姿跃下马,又一个旋转就转到了碎花男子的怀中,碎花男子一搂她:“解决了?”
春娘摸着碎花男子的脸庞:“那个小----骚货想半路把我丢下,我已经让她去见阎王了。那个男人呢?”
“在里面。”碎花男子一指“铁车”,“这倒也让我们省事了,我们直接把他拉回去交给长老。”
花初九在里面听得很清楚,从春娘的声音里一下就听出是那个刚才被大汗追得“(女表)子”,她拼死也要拉上车的女人。很明显,那女人是为了他们而来,难怪苍舒不肯带这个女人走!
而更让她震惊的是,红琪死了!
虽然红琪很讨厌,可她并不希望她死啊,红琪也显然是被春娘杀了,是因她间接而死。
“一会儿,你想办法逃出去,将这个保管好。”苍舒将一个盒子塞进了她怀中,花初九拽着他的衣袖道:“那你呢?还有,我不会武功,也不会轻功,你让我怎么跑?”
“他们是为了冰花而来。”苍舒低声道,气息都喷在她脸上,显得浓重而窒息,“你内力深厚,他们不是你的对手。我现在传给你一个简单的轻功步法和运用内力的方法,一会儿我把你推出去,你就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我会自己想办法逃出去,到时候我们再会合。”
苍舒快速说了一堆花初九不懂的话,花初九一拽苍舒的领子,苍舒的唇就不经意擦过她的脸庞,苍舒只觉得一股女儿家的柔软和芳香。
花初九道:“你别和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我根本不懂!”
“不懂你也要懂!”苍舒严肃的说道,“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条命。”
这时黑衣人围了上来,苍舒将一把剑塞到她手里,忽然旋转开关,立刻马车的铁皮落下,从马车里射出了短箭,顷刻数人丧命。
第30章 遇到鬼了
春娘和碎花男也疾步后退,苍舒一把将花初九推出去:“走!”
花初九pp先着地,擦地数米,她一下撞在了树上,手里还握着长剑。(..info)
“臭男人,你敢踢老娘,看老娘今天怎么和你算账!”春娘一条白绫缠了上去,苍舒一射银针,春娘闪开。
花初九却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因为苍舒后背竟然中了一箭!
她猛然想起苍舒将她护在身下,难道那时就中了箭?春娘反脚一踹,就将苍舒踹在了地上,苍舒口吐鲜血,花初九大喊:“苍舒!”
苍舒爬起来,艰难地转过头:“走,走啊!”
春娘一脚踩在苍舒的脸上狠狠撵着:“丑八怪,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花初九眼睁睁地看着苍舒被人撵着,一想到怀里的东西,苍舒看的比生命都重。<好看的全本小说txt下载她爬起来就跑,碎花男啐掉了口里的乱草:“那丫头就交给我。”说着瞬间身影移动,就跑到了花初九后面,见她用尽吃奶的劲儿跑着,碎花男伸手点了点她的肩膀:“累不累?用不用我背你呢?”
花初九转头一看碎花男正对她嬉皮笑脸,顿时“啊”了一声,挥舞着手中的剑朝碎花男而去,碎花男一闪:“好家伙,我说你这个女人,不会舞剑就不要乱舞,要是把我的脸弄花了,你让我怎么去勾搭小姑娘啊!”
花初九转头,碎花男依旧在眼前,她顿觉自己遇到了鬼。
碎花男一把拽住她的肩膀:“今天不行,我没有时间陪你玩,乖,和哥哥回去吧。”
花初九忽然想起苍舒教她的心法,她一张猛然打过去,碎花男啊的一声,就被击到了树上。她又迅速变化步法,然后就发现她像长了飞毛腿一般,拦都拦不住的往林子里扎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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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初九不知道跑了多久,她一直没命的跑,就怕那个跟鬼一样的碎花男又追上来。一直跑到天渐渐亮了,她才停下来,累得直接坐在了地上,她喘着粗气,双腿都要跑飞了。
可她还是害怕的左右看看,随后拍着心口,就拍到了那硬邦邦的东西。她拿了出来,是那个紫檀木盒子,打开盒子,就看见了那朵美丽的冰花。
苍舒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了。想到苍舒中的一箭,还有被那个死女人踩在地上的情景,花初九站起来又想回去救苍舒。可没走几步,她就跪在地上----累得爬不起来。
况且,她根本不会武功,去了不但救不了苍舒,还把自己搭上去,更重要的是把苍舒看得比生命还重的冰花也搭上去。
花初九坐了一会儿按按腿艰难地站了起来,从巷口里探出脑袋,巷口里很安静,她都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来了。
如果那些人发现苍舒身上没有冰花,一定会来找她,她必须赶快走。于是花初九怀里踹着冰花盒子,鬼鬼祟祟在街上走着,街上有卖包子的,她站在一旁饿得直流口水。
“姑娘,肉馅包子,来几个?”老板问道。
第31章 打劫包子
花初九咽了咽口水,但她身上一文钱都没有:“老板,你能不能施舍我几个包子啊,我身上没钱。”
立刻,老板就变了脸色将花初九推到了一边:“原来是乞丐,走,走,走!”
“我真的饿了。”花初九央求道,老板拿起棍子:“臭要饭的,滚,要不打死你!”
花初九一看手中的剑,一剑指向老板,那老板立刻变了脸色,双腿打颤:“你,你干嘛!”
“给我十个包子,不然老子杀了你!”花初九恶狠狠的说道,老板一看街上冷冷清清,立刻点头:“行行行,别说十个包子,一屉包子都可以!”
“把这一屉……不对,十屉的包子都给我装起来!”花初九恶狠狠道,老板欲哭无泪:“女侠啊,我是小本生意,都给了你,我今天拿什么赚钱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谁管你啊,快把包子都装起来,不然宰了你!”花初九拿刀逼近,老板吓怕了:“您,您稍等!”
包子老板在花初九的威胁下,将十屉包子装在一个大布袋中,花初九拿着一个包子往嘴里一塞,一边拿着剑威胁老板:“今天,本女侠心情好就放过你。电子书全文下载”
花初九扛着一大袋包子大摇大摆的走了,包子铺的老板一拍大腿欲哭无泪:“我的包子啊,我的可怜包子啊。”
对面的酒楼里坐着的两个男子将这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一褐衣男子手中拿着一把萧,萧在他指间滴溜溜地转着:“有趣有趣,这世上还有人打劫包子的,我还是头次见到。”
另一蓝衣偏瘦的男子坐在椅子中,拖着下巴嘴角浮现出笑容:“是你见识浅薄,这世上不仅有打劫包子的,还有打劫宝物的。”
“你说的是冰花现世?”褐衣男子道,“传闻冰花三十年才现一次世,食者可功力大增,但没有人知道冰花在何处。而现在有人放出消息,杀人仙医寻得了冰花,不知是真是假。”
蓝衣男子慵懒地换了一个姿势:“不管是谁,都会给贺兰家带去麻烦。你莫要忘了,杀人医仙苍舒寻找冰莲是为了救贺兰无忧。”
褐衣男子转动着萧:“贺兰山庄是江湖名门,此人放出这样的消息,是为了要阻止苍舒救贺兰无忧?”
蓝衣男子但笑不语:“好戏才开场,我们就好好观戏吧。”
褐衣男子一笑:“说的是。”
花初九背着一口袋的包子,一边吃着一边往巷口里走,她要先吃饱了喝足了再想办法要不要去救苍舒。就算她想去救,她都不知道去哪里救啊。
花初九狠狠咬了一口包子,苍舒啊苍舒,你说你能自己出来,你要自己努力出来啊!
这时花初九就感觉前后左右都有人悄悄靠近,她站住,握紧了剑,虽然四周来人脚步沉重,不会武功,但人数众多。
果然,从四面八方冒出一群人来,竟是一群黑压压的乞丐,但这些乞丐都很年轻,小的才五六岁,大的也就十七八岁,望着她背着的包子,集体吞口水。
第32章 替天行道
哇靠,不会吧,她就打劫了几屉包子,也有人跟她抢?!
“你们干吗!”花初九抱着包子说,这是她好不容易才打劫来的,还要当她的口粮。
“老大来了!”有乞丐喊道,立刻一个方向的乞丐让开了路,只见一个又高又瘦戴着一顶破帽子的少年走出来,年纪大概也只有十六七岁,那少年一边眼睛被头发遮挡着,只露出一只眼睛。
那少年整整高花初九一个头,身上也穿得破破烂烂的,东一块补丁,西一块补丁,脸上也很黑,却掩藏不了他身上某种高贵的气质。.info
少年走过来,花初九还用力抱着包子:“你是老大?你让你们一群人围攻我一个弱女子,你好意思吗!”
少年压了压帽子,偏冷气质的弯唇一笑:“把你吃的留下,你可以走。”
“我凭什么留下,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抢来的,有本事你们也去抢啊!”花初九不甘地说,少年耸耸肩,还挺有范的说道:“我们乞丐也有我们乞丐的行规,乞丐只能要饭,不能抢饭。txt电子书下载”
“你说的真是搞笑,那你现在为什么打劫我!还打劫我一个女人!”花初九咆哮道,少年挑挑眼皮:“我兄弟们看的清楚,你是用刀威胁抢了包子铺老板的包子。我们乞丐还有一条行规就是替天行道,你抢的现在就是我们的了。放下,你就可以走。”
“乌龟王八蛋!”花初九恨恨道,已经有乞丐上来抢包子,拽着袋子往外拉,又有人来抱花初九的腰,妈的,真是出门不顺,竟然遇到乞丐打劫了!
花初九顷刻移动步伐,就将那些人都摔了出去,顿时哀嚎一片。
这时,就有更多的乞丐要扑过来。少年一看花初九会功夫一扬手:“等等。”
众人不动,少年揉揉胳膊:“你会武功?那我们以武决胜负,我要是赢了,你的包子就是我的!”
有这么多人围攻,花初九也出不去了,她正好想找人试试仓鼠教给她的内功心法。
她将包子放在地上,又听到巨大的吞咽声。她拿剑一指:“好啊,比就比,我要是赢了,你们就放我走!”
“没问题!拿剑!”少年喊道,就有人将一把剑递了过来,那剑上镶着宝石,一看就知道不是俗物。这少年带着这么名贵的剑,竟然还来做乞丐,闲的蛋疼吗?
少年拿过剑,一看就是练过,他利落的抽出剑,还摆好架势,花初九则是双手拿剑。她根本不会用剑,更别说招式之类的。
少年拿着剑,眼神就变得锐利起来:“我和女人打架从来不先出招,你先来!”
花初九呼呼两声举着剑就径直杀过去,少年用剑一挡,花初九的剑就被挡住,剑一震动震得她双手发麻,当即她就丢下剑,趴在了地上。
周围的乞丐眼都亮了,少年身后的跟班道:“老大,你赢了,大家把包子抬回去!”
众乞丐一拥而上,花初九拿起剑来一顿乱砍,吓得谁也不敢了,花初九又双手拿剑:“刚才是我没拿稳,现在才刚开始。”
第33章 加入丐帮
骚年(少年)本来有些扫兴,一看花初九又拿起了剑:“就凭你三脚猫的功夫打得过我吗?”
花初九闭上眼,脑子里忽然闪过红琪在客栈耍剑的情形,那一招一式就像放慢动作电影一般在脑海里闪过。她又双手举剑像是拿着大砍刀一般地杀过去。
骚年一挑她的剑,这次却没挑开,花初九使出吃奶的劲儿接住了这骚年的剑,反剑一刺,虽然耍的还不灵敏,却也有几分模样。
骚年一看她忽然会用剑了,心中吃惊之余也不敢轻敌,与她对打起来。电子书下载txt免费下载
剑声噌噌,花初九挑住了骚年的剑,一输入内力,骚年就被震了出去,直接擦地数米之远。
“老大!”乞丐连忙上前扶起少年,少年擦擦嘴角的血,站起来,愿者服输:“你赢了,你可以把你的包子拿走!”
花初九看了看这群乞丐,她弯身拿起了少年的剑递到他面前:“这包子,我可以给你们,不过……我要加入你们!”
“你?”少年旁的乞丐惊讶道,少年没有接剑只抬起那只黑色的眼珠子看着她。
花初九道:“我和你们一样也是无家可归的人,既然大家都是天涯沦落人,那我加入你们也不会有问题吧?”花初九一直拿着少年的剑。
“老大?”
少年接过了剑又插入剑鞘:“想入我的火儿,就要遵守我的规矩,你能吗?”
“有什么不能的,别看我是一个女子,也曾要过饭。大家把包子拿回去吧!”花初九喊道,立刻乞丐们抬着包子高高兴兴地走了。
花初九跟着少年乞丐王来到了一个破得不能再破的庙,房顶上一个洞一个洞的,而在破庙里最显著的是有一把椅子,椅子上铺着花花绿绿的衣服。那些乞丐一进来就开始哄抢包子,少年冷呵一声,众人不敢动了,足见他在这群乞丐里的威望。
少年道:“忘了规矩了,你去发包子,小的先来!”
很快乞丐们自发站成了一对,最小的条件反射的站在最前面,看来这种排队已经很久了。
少年坐在了椅子上,又压了压帽子:“我是这里的老大,你想入伙就要遵守我这里的规矩。”
花初九问道:“什么规矩?”
“我们是乞丐,就是要饭的,只能要饭,不能去偷、去抢,如果被我发现了,你就自己离开这里。”少年很有原则的说道,花初九一步跨上来,拍着椅子:“行啊,这里相当于是你的王国了。但是不偷不抢,你们只靠要饭,一天能吃饱吗?”
少年打走花初九的爪子:“这是我的位置,你快下去。”
花初九撇撇嘴,下来了。
少年说道:“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花初九毕恭毕敬的回答,“敢问老大姓名?”
“冷元堂。”冷元堂说道,有乞丐送来四个包子:“老大,这是你的。”
冷元堂问道:“大家都有了吗?”
“都有了,都有了。”乞丐连忙说道,花初九道:“我还没有呢,我现在你们也是一份子啊,你们怎么把我排除在外啊。”
第34章 敲诈
“你刚才不是吃了很多吗?”乞丐嘟囔道。
花初九嘿了一声:“是我抢来的包子诶,却分都不分我一份儿,你们太不厚道了。”
冷元堂拿了两个包子丢给她:“把我的分给你两个。”
花初九拿着包子啃了一口,终于不再埋怨了,看到那些人都坐在一边啃着。
待众乞丐吃完饭,就都去外面装蹶子、装瞎子要饭了,冷元堂丢给花初九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你把这身衣服换上,以后跟我去外面要饭。”
花初九抱着衣服,看到破庙四处透风,冷元堂不耐烦了:“你怎么还不去换衣服!”
“老大,我好歹是女人啊,你要我当着你的面换衣服?”花初九说道,冷元堂木的脸就红了:“你去佛像后面换,我去外面等你,快点儿!”
冷元堂走了出去。花初九迅速来到了破庙后面,掏出了檀木盒子,她不能随身带着吧,那放在哪里好呢?
花初九左找右找也找不到地方,抬头看向房梁上,好像除了那里也没有什么好地方了,这群乞丐里貌似就冷元堂会武功,如果他不发现,就丢不了。电子书下载txt免费下载
花初九见冷元堂在外面等着,就爬上了佛像,踩在佛像脑袋上将盒子放在了悬梁上,又往里推了推,看安全了她才下来。
花初九换了衣服,一个补丁跟一个补丁,她又把头发抓乱了,这样,就算春娘那群人来找她也不会想到她来做乞丐。她又拿下铃铛,这是仓鼠给她的,但她一走陆就丁当响个没完。她就把铃铛用布包起来系在了腰带上。
冷元堂见她出来,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你怎么这么慢!”
花初九撩起乱糟糟的头发:“老大,你看怎么样?”
冷元堂上下看了她两眼:“还有点儿当乞丐的底子,跟我走吧。”
于是花初九正式加入了乞丐一族,她和冷元堂扮作兄妹,有一个乞丐装作他们死去的弟弟,她一天都在磕头,但半天下来也没几个子。
花初九说的嗓子都哑了,最后只有冷元堂在装可怜,花初九在一边打呵欠睡觉。
冷元堂踢了她一脚,花初九打打哈欠:“这就是你要钱的方式?这一天下来连一两银子都没有,你还要什么钱?”
冷元堂又踹她一脚:“给我待好。”
花初九一脚踹回去,冷元堂被踹翻在地,顿时怒道:“你干什么!”顿时引得人侧目,花初九笑了笑:“老大,我有办法挣大钱,你要不要干?”
“什么办法?”刚才还得瘟疫死了“弟弟”立刻诈尸了,冷元堂左右看了看,压了压帽子:“你说,但如果是让我们去偷、去抢,有你好瞧的。”
“咱玩的比去偷、去抢的高级多了。”花初九说道,“老大,听过仙人跳没?”
一条小巷,一个肥头大耳穿着华丽的男人正在解手,这时从不远处走来一个美女。美女穿着露肩的衣服,手里拿着手帕,一步三摇,那肥男人一看就流口水,美女步伐摇曳的走过来,还冲他放电。
第35章 直喷鼻血
路过的时候,那美艳的女子还特意扬手,将带满香气的手帕略过肥男人的身边,肥男人立刻凑上去闻了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美女走过去,微微侧头,对肥男人羞赧一笑,还用手指悄悄勾了勾。
肥男人一看左右无人就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了美女的手:“小娘子,你怎么一个人啊?这样多危险啊,让相公我送你回家吧。”
美女一握男人的肥手,眨了眨眼睛:“那就劳烦相公了,我家就在不远处,我还想请相公去我家坐坐。txt下载”
美女特意撅着嘴唇,肥男人立刻被迷得七荤八素,紧紧握住美女的手:“好,好,好,我现在就送你回家。”
“贱人,你果然在外面找野男人!”一穿着白衣的男子出现,上前一把扯住了肥男:“敢勾引我女人,走,跟老子去衙门!老子要告你们通奸!”
“不,相公,不要,我不敢了!”美女用力挣脱着,跟着白衣男人的几个男人就扯着男人和女人要去衙门,肥男吓得不轻:“公子,公子,我不知道她是你娘子啊,是她主动勾引我的!”
“你是调戏良家妇女,这就是通奸!跟我去衙门!”白衣男子拽着肥男往前走,肥男连忙求饶:“求你们放过我吧,不能……不能去衙门,去衙门我就更说不清楚了。txt小说免费下载我这里有银子,我给你们银子,你们放过我。”
“银子?你以为有银子就好使了吗?”等肥肉男拿过钱袋,就被白衣男子夺走了,打开袋子看到里面好几锭金元宝,眼睛一亮,说道:“行,老子看在银子的面子上放过你,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把那死女人给我带走!”
“相公,饶命!”美女还喊着,被人押走了。
一到了巷口,冷元堂正靠着墙等着他们。
白衣男子手舞足蹈的跑过来:“银子,老大,这里面有好几十两银子,够我们吃喝好几个月的!”
冷元堂看向花初九,她脸上还抹着厚厚的脂粉,一身从窑子里出来的婊子气。
花初九走过来冲冷元堂一扬手帕:“我这办法怎么样,既能行侠仗义,教训那些好色之徒,又能赚银子,一举兼得啊。”
“刚才都吓死我了,花姐,你……那什么真像!老大,以后有花姐在,我们都不用去要饭了!”小乞丐立刻改了对花初九的称呼,改称姐了。
“这就是你说的赚钱方法?”冷元堂问道,花初九道:“怎么了?”
冷元堂将银子踹进怀里对刚才的乞丐说:“下次你装女人。”
“为毛?我不像吗?”花初九一掐腰摆了一个pose,胸脯挺起,露出嫩白的肩膀,手臂的衣服也是沙质的,若隐若现,再加上她身姿高挑,模样也是水灵灵的漂亮,还抛着眉眼。
哗啦一声,那乞丐直喷鼻血。
冷元堂拍了那乞丐一下:“没骨气!”又对花初九道:“干这个要有良家妇女的范儿,你看看你,就像从青楼里出来的姑娘。”
冷元堂转身走了,心跳砰砰的,连他自己都觉得丢脸。
第36章 奇怪的女人
晚上,他们特意买来了肉和酒来庆祝。[..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花初九也和他们开怀畅饮,最后喝得有些醉了。拍着冷元堂的肩膀:“我看你根本不是乞丐,你为什么来做乞丐?”
冷元堂喝了一口酒,眉宇间有着少见的凝重:“我喜欢当乞丐不行吗?”
花初九呵呵一笑:“当然可以啊,可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做乞丐有什么意思,我跟你说啊,如果你有家人,你就要珍惜,不要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冷元堂扫了她一眼:“你为什么来当乞丐?你没有家人?”
花初九摇摇头:“我早就没家人了,我爸、我妈、我弟弟都车祸死了。”
“车祸?”
“就是被车撞死了啊,你这都不知道?”花初九托着下巴眼睛没有焦点,“你怎么和人妖一样笨啊。”
“人妖?”冷元堂第一次听到这些词,又好奇的问。txt完结下载
花初九重重点头:“人妖,我来这里认识的最好最好的朋友,他长得可美了,比女人还美。”随后花初九又喃喃自语,“可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再也见不到了,因为我要死了……不对,现在我死不了,仓鼠要死了。”
“仓鼠?”冷元堂听着一个个奇怪的名字,花初九点头:“仓鼠……仓鼠被坏人抓走了,我也被坏人在追杀……”花初九站了起来,“我好困,我要去睡觉。喂,我在哪里睡?”
一屋子大大小小都是男人,就她一个女人,虽然她有武功,但怎么也男女不便。
花初九朝一个草甸子倒下去,冷元堂拉住她:“你睡那里。”
“哪里?”她跟着冷元堂走过来,那是整个破庙最干燥、干净的地方,上面还铺着凉席,还有枕头。
花初九径直爬了上去,像虫子已经拱着,抱着枕头,笑哈哈道:“睡觉,我要睡觉!”
那是冷元堂的地方,冷元堂看她占了他睡觉的大片位置。最后在她身旁的草甸上躺了下来,侧头望着花初九的后脑勺。
不得不说,她是个奇怪的女人,明明不会用剑,最后还是打赢了他,虽然他武功也好不到哪里去。
还有今天,她去骗人骗得那个顺风顺水,他都怀疑她以前专干这些骗人的勾当。忽然,花初九转身,一巴掌拍在了冷元堂的脸上,他立刻脸上一片红肿,整张脸立刻拉了下来。
第二天,花初九醒来就看见冷元堂半边脸肿着,还一直拽着他好奇地问怎么回事:“老大,你这是怎么搞的?怎么半边脸肿了,吃鸡腿过敏?”
冷元堂躲开她的狗爪子:“昨晚不小心被狗抓的。”
“狗?”花初九还研究着冷元堂的肿脸,“你在哪里遇到狗了?”
冷元堂无语,有时这个女人的脑子笨的像猪,有时又聪明的让他瞠目结舌:“我问你,你到底会不会武功?”
花初九眼睛闪了闪:“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冷元堂坐在椅子上,高高在上的说:“我想知道你昨天为什么能打败我,你明明连剑都不会用。”
第37章 他是她特别的人
花初九抱着手臂:“当然原因只有一个啊,当然是你笨啦。”
“你的意思是说你比我聪明?”冷元堂鄙夷说道,花初九眨眨眼:“这还用问吗,看看你挣钱的方式,就知道了。”
“懒得理你。”冷元堂站起要走,花初九忽然拦住他:“冷汤圆……”
好么,外号又诞生了,冷元堂……冷汤圆……确实很像。
“干吗?我要去开工了,你不要在这里挡道了。”“冷汤圆”拨开花初九。
花初九拽着他说道:“老大,你这里人这么多,能不能帮我找一个人?”
花初九现在也不知道仓鼠在哪里,这些乞丐平常都是满城到处去乞讨,说不定能得到关于仓鼠的蛛丝马迹。
“你要找仓鼠?”冷元堂忽然说。
花初九一愣:“你怎么知道?”
冷元堂戳了她一头:“昨天喝醉的时候你自己说的,我的脸也是你打肿的!”
“啊?”花初九放开冷元堂,反应很吃惊,“我打的你?”
“你要是记不起来,就是狗。”冷元堂恨恨说道,花初九看看自己的手,她什么时候又有了梦游症?
穿越之后,她就碰到一系列诡异的事件,早晨醒来的时候冷元堂就在她旁边睡,十有八九是她打的。花初九不好意思道:“对不起,老大,我一点也不知道啊。”
冷元堂挥挥手:“你要找什么人?”
“就是仓鼠。”花初九抿着唇,“我昨天都和你说什么了?”
“仓鼠被人捉了,你也是人追杀……唔……”冷元堂就被花初九捂住了嘴,冷元堂拽开花初九的手:“你干什么?”
“你小点儿声!”花初九说道,握握拳,“既然你知道了,那能不能拜托你老大,帮我去找找仓鼠,他被坏人捉走了,我是被他推出来才捡回一条命来。”
“什么人,你能不能说清楚?”冷元堂又催着问,花初九眼中一亮:“你答应帮我?”
“我只能试试,至于找不找得到,要看你那只仓鼠的运气。”冷元堂抱着手臂说道,花初九拽着冷元堂的手臂跳起来:“太好了,你答应帮忙就可以。”
冷元堂看她高兴的样子也露出一个笑容。
花初九依旧跟着冷元堂去外面要饭、玩仙人跳,但冷元堂不允许她再扮诱饵了。她也知道那样有多危险,说不定春娘那伙人会很快就找到她。
晚上,花初九吃过了一个干馒头,就躺下睡觉了。
冷元堂在她旁边躺下了,花初九又问了前几天同样的问题:“老大,到底是为什么来做乞丐?”
冷元堂直接闭眼睡觉,不回答。
想她颠沛流离,无家可归,却有人有家不愿归……
花初九侧过了身,拿出了挂在脖子上的玉佩。她捏着玉佩,仿佛又看到了云陌溪:“人妖,你现在的伤好些了吗?”
云陌溪对她来说是特别的,因为是她来古代认识的第一个人,又曾拼死护她。在云陌溪压倒她身上为她挡住流星锤的时候,她就被震撼了,所以才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将自己的命抵给苍舒。
第38章 再被追杀
睡到半夜的时候,花初九忽然睁开了眼,她听到由远及近的声音。.info[]她蹭的坐起,因为声音是朝着这里来的。
冷元堂也睁开了眼,坐起:“怎么了?”
花初九细细听着声音:“有人过来了。”
片刻破庙外就落了五六个人,冷元堂一搂花初九,两个人又倒在床上:“别出声。”
花初九屏住了呼吸。
那些人拿着火把进来了,顿时整个破庙被照得亮堂堂的。有乞丐睁开了眼睛:“喂,你们是干嘛的?”
忽然,一条白绫甩过去,顷刻那乞丐就脑袋与身体分家,血染三尺。免费小说下载txt电子书
“啊啊啊!”整个破庙里一片尖叫,众人都惊醒了,一看同伴那悲惨的死状,爬起来就要跑。
春娘又一条白绫抖过去,顷刻又把一人勒死了:“看你们谁敢踏出去一步!”
众乞丐吓得哆哆嗦嗦。
碎花男站在了春娘身边,嘴里依旧叼着一根草:“你们不要害怕,我们没有恶意。春娘,收收你的性子,不要吓坏了这些孩子。”
“就你烂好心,你们都给我站好!”春娘厉声喊道,众人又吓作了一团。txt电子书下载
“你躲在我后面。”冷元堂说,花初九低声说道:“就是他们……”
冷元堂略点头,她慢慢坐起,花初九抓着他的衣服躲在他后面。
但花初九忘记了冷元堂是这些乞丐的老大,有乞丐已经去攥冷元堂的衣角:“老大……小六子、小三子都死了,他们死的好惨……”
那边碎花男还在指挥:“我们今天只是来找人,你们这里要是没有我们找的人,我们不会杀了你们的,所以你们都排队站好,把脸露出来。”
那边春娘已经一个一个认真的浏览过了。
冷元堂拿起了剑,花初九拉住了他,连仓鼠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别说冷元堂了。
冷元堂低声道:“我在这里拖住他们,你快跑!”
“冷元堂……”花初九心生感动,仓鼠也是给她打掩护,让她快跑,如今,冷元堂又要保护她。
冷元堂站起来,刚才的乞丐又挡住了花初九:“花姐,你快从后面跑。”
冷元堂推开乞丐,一手又压压帽子,一手握着剑:“你们不问问主人的意思,就来我这里杀人,太没有礼数了吧?”
碎花男打量着冷元堂,依旧嬉皮笑脸:“你是这里的主人,那正好不用费时间,你看到过这个女人吗?”
碎花男打开一张画像,画的正是花初九,还画的很像。
冷元堂拿着剑一剑劈开的画,一指碎花男:“这就是你们来这里杀人的理由!真把我们乞丐不当人了!”
这时有个乞丐哆哆嗦嗦的举手:“我……我见过,她……她就在我们这里!”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小子,不想你的手下都死了,就把她交给我们,我保你们不死。”碎花男一手夹住了冷元堂的剑,冷元堂抽剑就刺,碎花男轻松的甩开。
春娘用白绫一捆就困住了一个最小的孩子,掐住了他的喉咙:“你们再不把她交出来,今天我让你们都去见阎王。”
第39章 生死不明
冷元堂和碎花男交手没几下,就被碎花男擒住了,碎花男拿着他的剑比在他的脖子处:“剑耍得好,就是花式太多,没多大用处。电子书免费下载说,那个女人在哪儿!”
“诶,你们是找我吗?”花初九忽然在庙外喊道,手里拿着紫檀木盒子摇晃着,“你们想找的东西就在这里面,想要的话就来追我啊!”
花初九使用步法忽然一溜烟的跑开了。
“臭丫头!”春娘丢开那小孩儿,施展轻功追上去。
碎花男一见花初九出来笑道:“小丫头,你终于出来了,这次爷不会让你跑了!”
他一掌打开冷元堂,也施展轻功追上去。txt全集下载
“花初九!”冷元堂想去追,却一口喷出血来,最后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花初九跑得跟兔子似的,春娘竟然都追不上她。
碎花男轻功卓绝,他从春娘身边路过时说道:“那丫头就交给我越浪吧!哈哈,我好久没有碰到比我跑得还快的人了!让我好好耍耍她!”越浪几步就没影子了。
花初九一边往后看一边往前跑,忽然就看到了碎花男身影如同鬼魅一样凑近。电子书免费下载
越浪顷刻跑到她前面,倒退着跟她打招呼:“小丫头,我们又见面了,上次你可把我打得好惨。”
花初九“啊”的一声大叫,就围着树绕起圈儿来,越浪比她跑的还快,一边在前面逗她:“快跑啊,快抛啊,别让我玩得不尽兴啊!”
花初九跑得都快断气了,她一掌打出去,越浪身形迅速往后退:“小丫头,上次吃了你一次亏,这次我不会吃亏了!”
花初九又出掌,越浪刚向前就往后退,但她这次根本没有用出任何的内力。
花初九见状就撒丫子跑。
“好个鬼精灵的丫头,竟然敢骗我!”越浪才发觉上当,又跃上去,一掌打在了花初九的身上,锦盒就从她手中脱落,掉在了江水边。
花初九口吐鲜血,她见锦盒在不远处,又伸手去够,这时春娘的白绫也到了。
春娘的白绫裹住了锦盒,花初九也握住了锦盒。
而春娘的另一条白绫袭来,正重重地打在她的身上,花初九噗的一声,又喷鲜血,却用力一拽锦盒,硬生生地从春娘手中抢了过去!
越浪道:“丫头,把冰花给我们,我保你不死!”
花初九握着锦盒:“你们想要,我偏不给你们……啊!”
忽然她脚底一滑,砰的一声,就落入了江水中很快没了踪迹。
越浪迟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她掉进去。
春娘飞到池边,愤怒地跺着脚:“现在怎么办?”
越浪望着宽阔的江面,只觉得花初九这丫头死得太可惜,他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在轻功上能与他匹敌的人,就这么掉进水里淹死了。
“找人打捞,说不定还能把冰花打捞出来。”越浪说道。
“好不容易要到手了!”春娘愤恨地说。
花初九在水中浮浮沉沉,感觉自己要死了,灵魂脱体了,可又觉得自己没死。就像之前缺氧一般陷入昏迷中,她的灵魂是活的,却怎么也叫不醒自己。
第40章 两只美男出来了
梦里她自己又穿着粉色的衣服,有个老家伙拿着藤条打她,她越哭越被打,就不敢哭了。手机txt小说
后来,她偷偷溜到了假山后,那里桃花盛开,她探出脑袋,见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小男孩而正在拿着棍子一招一式的练剑。她躲在那里偷偷的看着,也不敢上前和他说一句话。那感觉就像在梦中梦见站在山峰上的男人,她一直只能仰望着他。
他,到底是谁?
花初九被冲到了岸边,而岸上的凉亭上正好有人吹箫。他穿着褐色的华服,一首优美的曲子在他唇边悠扬的响起,一蓝衣男子坐在凉亭边,欣赏着风景。
褐衣男子看到不远处有东西在沉沉浮浮,他停了下来:“君华,那边好像有人。”
蓝衣男子侧头望过去,也似是见到了人。
“我去看看。”褐衣男子走了过去,有小厮将花初九抬上来:“公子,是个姑娘,好像落水被冲到了这里。”
小厮翻过花初九,褐衣男子见她衣衫褴褛,发丝凌乱,手脚都泡肿了,脸色也苍白的吓人。[热门小说网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他一看花初九的脸一怔,看着有点儿眼熟:“快看看她还活着没有。”
小厮试了试花初九的鼻息:“公子,这姑娘真命大,还有气儿。”
这时孟君华也走了过来,旻天略皱眉对孟君华道:“君华,你看着这姑娘是否觉得眼熟?”
孟君华扫了花初九一眼,想了想,倒是还真想起她是谁了:“你忘了那日那个打劫包子铺的少女?”
旻天恍然大悟:“对,对,对,是她,是她……但她怎么在这里?”
孟君华未语,旻天道:“想必是遇到了歹人,把她抱上马车送回旻府,找个大夫给她医治。”
小厮将花初九抱了起来,孟君华牵起一边的嘴角道:“你还是个烂好人。”
旻天转动着萧:“没办法,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君华,一起回去看看吧。这姑娘给我的印象很有意思,说不定救活她不是坏事一件。”
到了旻府,花初九被抱进了一个屋子里,很快有丫鬟过来给她换了衣服。一会儿有郎中过来为她把脉,旻天手中一直攥着萧,见郎中眉头略皱,他问:“大夫,这位姑娘怎么样了?”
郎中移开手:“这姑娘恐怕是受了内伤,经脉紊乱,小的非练武之人,不知如何替她疗伤,只能给她开些治疗外伤和调补经脉的药。”
旻天一怔,已经一手搭上了花初九的经脉,只觉得她经脉十分错乱,一股强大的内力在她身体中乱蹿。
旻天注入内力,顷刻被弹开,他往后退了几步,脸色都有些煞白。
“先送大夫出去。”旻天说道,待大夫走了以后,旻天神情严肃道:“君华,这姑娘体内有一股十分刚强霸道的内力乱蹿,我注入的内力都被挡了回来。”
孟君华走过去,翻了翻花初九的眼皮,又摸了摸她的脉,随后注入内力,就感觉被她身体里强大的力量顶了回来,孟君华不动声色的移开手:“她的武功走的是纯阳路线,极少有女子练这种霸道的武功,可能是她自己都无法控制这股内力,所以才导致经脉紊乱。”
第41章 看她造化
“那该如何是好?”旻天问道。..info
孟君华摇摇头:“她的内力太过霸道,只能以相同的霸道内力相冲,才有可能帮她控制内力,否则……这股内力迟早会撑破她的经脉。旻天,你与她素不相识,救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不用做到如此。况且,你又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孟君华离开,旻天握着萧,难道让他眼睁睁看着花初九死?但他现在也毫无办法了,让他去哪里找个有同样霸道内力的人?
旻天走出来:“你们好生照顾这个姑娘……如果她……如果她死了,就给她买口棺材埋了,再立块碑,日后也方便她家人找她。起舞电子书”
“那碑上刻什么名字?”小厮又问,旻天想了想:“打劫包子铺的女侠。”
“哈?”小厮一愣,旻天直接走了。
花初九这几天一直昏昏沉沉,时而经脉逆行,时而内力乱蹿,不久丫鬟就发现花初九“死了”,连忙叫了起来。
旻天听到花初九死了,扬扬手让人把她埋了,但一会儿管家又来报人活了。手机电子书
旻天听了一愣:“又活了?”
管家道:“没错,又活了。”
旻天惊奇道:“又活了?居然还有这种事?”
孟君华正在看书,听了也是错愕,随后又低头毫无痕迹笑了一下,继续看书。
“君华,要不去看看?”旻天说道,随后就和孟君华来到了花初九的房间。
旻天摸了摸花初九的脖颈,还有脉搏,就问丫鬟:“她刚才真的死了?”
丫鬟连忙点头,脸色还有些苍白:“真,真的,刚才奴婢试过小姐的鼻息,就发现没呼吸了。可等人来了,又发现她能呼吸了。”
“这怎么可能?”旻天背着手说道,又试了试花初九的脉搏,忽然发现她没有脉搏了,旻天吓了一跳再三确认,孟君华坐在一边默默地看着。
旻天忽然缩回手:“君华,她没脉搏了,这次真的死了!”
小丫鬟立刻吓得退到了一边,孟君华撩撩衣摆:“先等半个时辰再看看她有没有脉搏。”
旻天等了一会儿又去摸花初九的脉搏,脸上又露出惊讶与惊喜之色:“奇了,君华,她又……又有脉搏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君华走过又探了探花初九的脉搏:“这是假死,有内力深厚者会以龟息或假死的方式自行调节经脉。”
“君华是说她死不了了?”旻天抓住关键信息,孟君华站起:“看她自己的造化。”
旻天看了一会儿花初九,这少女生命力如此顽强,说不定死不了,嘱咐了丫鬟照顾好花初九就走了。
花初九就这样一会儿死一会儿活的,后来丫鬟丫鬟都懒得理她了,直接说:“又没气了了。”另一个丫鬟说:“再等半个时辰。”一会儿又摸说道:“又有气儿了。”
三天之后,花初九才醒过来,她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房间里。咕噜一声,她就从床上坐起,眼珠子四处转了转,这里是哪里?莫非她被春娘和越浪捉住了?
第42章 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姑娘
“呵……”后背一阵痛,花初九揉着肩膀。txt下载
这时,端着药的丫鬟进来一看花初九坐了起来,手中的碗就落了地,活像见鬼一样往外狂奔:“她醒了,她醒了!”
花初九很意外地听着,这里到底是毛地方啊!
一会儿又一个丫鬟冲进来,花初九看她那么激动,还以为自己是她老妈。
那丫鬟这几天不知见到了花初九死了多少次,又活了多少次,她长这么大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活了又死,死了又活的事情。那丫鬟道:“姑娘,你总算是醒了,这几日,你都吓死我们了。”
花初九环视这里:“这里是哪里?我怎么在这儿?”
“这里是旻府,是我家公子在水边救了姑娘。”小丫鬟说道,花初九一听大喜,扣住丫鬟的肩膀用力的摇晃:“你说我是被救上来的。”
小丫鬟连忙点头。
花初九咬着手哈哈笑起来:“也就是说,我现在没事,我没事了?!”
“姑娘,你没事吧?”小丫鬟见花初九有点儿像个疯子,怕怕的问,花初九立刻站好:“我没事啊,我现在饿了,你能不能给我弄点儿吃的来?”
“好,好,我立刻就去。”小丫鬟走了,花初九就在屋内转圈,乐得像疯子一样:“我没事,就说我没有被他们抓到!”
但不知冷元堂怎么样了,想想因为她而死的乞丐,花初九的神情又萎靡下来。但现在她必须填饱肚子才能去做其他的事情。
旻天正在练剑,管家急急来报:“公子,那位姑娘她活了!”
“她不一直活着?”旻天继续练剑,忽然又停下,“你是说她醒了?”
“对对对,那姑娘醒了,正在大吃大喝。”管家汗颜,他就没见过那么能吃的姑娘,旻天将剑插入鞘内:“走,去看看。”
旻天过来之后就见到花初九左手端着碗大口喝粥,右手拿着一块糕点狂塞,活脱脱的饿死鬼投胎,旁边的小丫鬟看的都胆战心惊,生怕她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噎死了。
旻天见她这副吃相,不禁想起花初九打劫包子的情景,不禁笑出了声。
花初九听到笑声往外看去,见一穿着褐色紧身衣的男子站在门外,头发盘起,那张脸庞很是帅气爽朗。
“小姐,这就是我家公子。”小丫鬟说道。
旻天进来,花初九喝了一口粥,含糊不清的说:“旻公子,你等我吃饱了再向你道谢。”
旻天哈哈一笑,坐在她对面:“不急,你先慢慢吃。”
花初九塞着糕点对他笑了笑,旻天又招手:“再去给这位姑娘备些饭菜来,吃些糕点管什么用。”
“谢谢,你真是个大好人!”花初九也不客气,想拍拍在旻天的肩膀,一看自己的手又缩了回去。
旻天则示意她继续吃,只越发觉得这小丫头有趣。
后来又上了一些饭菜,花初九一样狂吃下去,终于把肚子撑了起来,她才起身道谢:“旻公子,谢谢你了。”
旻天眉眼笑了笑:“姑娘能醒过来真是万幸,敢问姑娘是哪里人氏,怎么会落水?”
第43章 仓鼠的隐瞒
花初九一开口就止不住的打饱嗝,一边用力捂着嘴一边说道:“咯……说来话长……咯……我叫花初九,乃巧克力派人氏,不小心得罪了人,就被人一掌打下了水里……咯咯……要不是你救了我,我可能早去见阎王了。起舞电子书”
旻天见她这样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想笑又不能笑,只能生生忍着转化成内伤。
花初九又忽然这站起来,旻天一愣不知道她要干吗:“姑娘,你这是?”
花初九是想起了电视上古代女子谢礼方法,觉得刚才甚是不正式,于是硬生生地曲着腿,弯下腰,她还站不住,来回折腾了两次才站稳,整个人就像罗圈腿的唐老鸭,她嘴角拉开难看的笑容:“小女子花初九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旻天已经快要憋死自己了,抬抬手:“姑娘,不必如此客气,快请起。”
花初九才像解放一样站起来,累得她直喘气。
旻天道:“花姑娘其实不必如此拘谨多礼,我本江湖之人,看花姑娘也是江湖之人,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可以不拘小节?”花初九问,旻天点头,她立刻伸手拍了拍旻天:“那就太好了,我也受不了这种……繁文缛节。”
旻天终于知道,人真是可以被笑憋死的。
旻天暗自调息了好几回,才能正常呼吸了,坐下道:“我叫旻天,花姑娘不介意的话就叫我旻大哥吧。”
“旻大哥!”花初九立刻干脆的叫道,“我叫花初九,旻大哥就叫我初九吧,别叫我花姑娘了。”
一听旻天叫她“花姑娘”,她浑身就起鸡皮疙瘩。
“初九是巧克力派人氏?那是何门派,我怎未曾听说过?”旻天好奇的问。
花初九现在说谎越来越不打草稿了,张口即来:“我师从巧克力派,巧克力派就建在巧克力山上,小地方,小地方,说了旻大哥也不一定知道。旻大哥,这里还是徐镇?”
“没错。”旻天答道。
花初九托着腮,她跑了半天还是没跑出小镇去,春娘、越浪没有抓到她一定还会继续找她,所以她不能去找冷元堂,只怕她一去,那里早就有人守株待兔了。
“初九?”旻天又叫了一遍,花初九回过神儿来:“旻大哥,怎么了?”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现在感觉好点儿了没有?”旻天问道,花初九活动手脚:“四肢健全,我没事。”
旻天哭笑不得:“我是问你你的内伤,刚救你回来时,你经脉紊乱,君华说必须找与你有相同霸道内力的人才能为你疗伤,我也无从找起。现在看你终于没事,我也放心了。”
“我经脉紊乱?”花初九像是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旻天惊讶道:“你不知道?”
难道她上次缺氧晕死也是经脉紊乱?丫丫的,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内力!现在还经脉紊乱,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而且仓鼠是一个字都没跟她提起过啊!
花初九摇摇头:“旻大哥,你能具体、形象一点儿地说清楚吗?”
第44章 经脉爆破而死
旻天见她似乎真不知道,答道:“你体内有一股霸道的内力,你练武的时候可能过于求快,忽略了不管什么样的武功都要循序渐进,导致你自己也无法控制这股内力。txt全文下载你是否有时觉得异常难受,呼吸困难?”
“是啊,是啊,这就是经脉紊乱?”花初九问道。
“对,君华还说,你若不能控制这股内力,只怕有一天你会经脉爆破而死。”旻天据实相告,花初九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经脉爆破而死?那她不就变成了一摊泥水了?
呜呜,这是什么鬼内力,她不要不行吗?
“初九?花姑娘,你怎么了?”旻天连忙扶起了花初九。
花初九扶着桌子坐起:“旻大哥,你有没有办法救救我呢?我可以不要内力的,我不想经脉爆破而死,不想变成一堆烂泥啊!”
旻天沉默不语,莫说她内力强大,就算想废了她内力,也必须找到比她内力还要高深之人,否则只怕会被她的内力反噬,性命不保。小说免费下载
花初九失落地坐在那里,旻天也不知道如何劝她,最后离开。
花初九又望着自己的双手,她能感觉到身体内气息的滚动,就像血液循环一样,周而复始,永无止境。她猛然一出手,斜对过的花瓶就忽然爆裂。
这是仓鼠交给她的运用内力的心法,她现在几乎已经学会了控制这道内力,但偶尔也不奏效。因为这个内力,所以换了云陌溪一条命;又因为这个内力,她要经脉爆破而死?
花初九拿过镜子照着自己的样子,的确是自己的脸、自己的手和脚,没有任何的异样感。但为什么她会武功,还有昏迷时梦到的乱七八糟的梦境?难道在这个空间里有两个她?她并非整穿,而是灵魂穿越到了这个和自己在地球上长得一模一样的身体上?
花初九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她放下镜子,一想她迟早一死啊,仓鼠不是天天喊着要她的命?那她还在乎会不会经脉爆破而死?
这么一想花初九又想开了,一拍桌子,刚进来的小丫鬟吓了一跳,花初九闻了闻身上都要馊了了说道:“我能洗洗澡吗?”
丫鬟道:“姑娘稍等,我让人给姑娘去准备热水。”随后丫鬟又看向碎裂的花瓶:“姑娘,这瓶子怎么碎了?”
花初九额了一声,说道:“它自己不想活了,所以就跳下来自杀了。”
丫鬟张大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花初九洗了一个热水澡,当然是在木桶里洗的,一边哼着歌一边洗澡,本来还阴沉的心情完全转变了。她洗完之后拿过了带着淡淡香气的粉色衣服,这也是穿越到古代的好处之一,可以穿上那些飘飘如仙的古代衣服了。花初九一件一件的套上,又转了一个身姿,别说,连她自己都看呆了。
镜子里的少女黑得透亮的眼睛,长长的、黑黑的睫毛眨啊眨,白皙的肌肤,出落匀称的身姿,那团淡粉色更衬得她肌肤白亮,简直要美瞎了人眼啊。
花初九捧着脸,自语:“你怎么就这么漂亮啊?”
第45章 仓鼠逃了
但天妒美人啊,在现代她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来了古代又要马上英年早逝,这世上还有谁比她更悲催的?
她的头发到是长长了不少,花初九简单梳了个发髻,上次和冷元堂去玩仙人跳,她去梳妆打扮时,看到有老婆子给女人梳各种发髻,她看了一会儿,不知怎的现在就记了下来,就像记住了红琪、冷元堂使用的招数一样。
花初九走出来,丫鬟眼前都是一亮:“姑娘,你好漂亮啊。”
花初九得瑟地扭动了两下,好让自己扫去心中阴霾:“很好看吧?”
花初九无聊地呆在房间里,从上午坐到了下午,她很想知道冷元堂怎么样了,但她又不能出去。她又不知道旻天是什么人,更不敢随便告诉旻天自己的事情。
花初九一想起仓鼠,一摸身上,就发现铃铛不见了,丫鬟问道:“姑娘,你在找什么啊?”
花初九一拉丫鬟:“你们救我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我身上的铃铛?”
“铃铛?”丫鬟想了起来,“有有,姑娘,是不是这个?”
丫鬟从花初九的枕边拿出来一个小布袋:“这是在姑娘身上找到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所以就放在姑娘的枕头旁了。”
花初九连忙接过来,拿出了铃铛,铃铛当当作响,还好没有被江水冲走,否则仓鼠可能都找不到她了。
她也不知道仓鼠什么时候能出来,可以来找她,她也只能等。
花初九又将铃铛挂在了衣服上,继续唉声叹气。
丫鬟见她又这样说道:“姑娘,你叹什么气啊?”花初九趴在桌子上:“我无聊啊。”
“姑娘要是觉得无聊,那我陪姑娘玩捉迷藏吧?”丫鬟提议道,花初九看着外面了无生趣,自语道:“捉迷藏?七岁小孩儿玩的游戏成不成……”但她实在无聊了,只能像个古代傻妞一样玩这种幼稚的古代小姐必玩游戏:“额……好吧。”
丫鬟一听就高兴的说道:“那姑娘等着,我去多找几个姐妹来一起玩。”
于是小丫鬟找来了好几个小丫鬟玩捉迷藏,花初九甘愿做傻笨待,在院子里转起圈来。
孟君华和旻天下了马车进了府,旻天手中转动着萧:“现在得到确切消息,碧水宫并没有得到冰花,听说他们捉到了杀人仙医苍舒,但苍舒半路逃了,不知去向。”
“碧水宫也参与进来了?”孟君华背着手往里走,“既然苍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冰花,他就不会让任何人轻易得到。碧水宫不会善罢甘休,只怕贺兰家这次真有麻烦了。”
“碧水宫一向神出鬼没,为什么这次也这么想得到冰花?”旻天有些不解,两个人往里走着就听到了欢声笑语,还有人喊:“这里,这里!”
“这是怎么了?”旻天问道,管家说道:“回公子,是花姑娘和府里的丫鬟正在玩捉迷藏。”
“哦?”旻天一笑,孟君华问道:“她醒了?”
“早晨就醒了。”旻天一想起花初九,就忍不住要笑。
第46章 热情过了头
“她好像不知道自己经脉紊乱的事情,早晨还求我想办法救她,现在却和丫鬟们玩捉迷藏。txt小说下载君华,跟我去看看她吧。她可是个开心果,保证你见到她就想笑。”
“她是什么人,你问清楚了吗?”孟君华又问,旻天笑道:“她说她师从巧克力派,住在巧克力山上。君华,你听过巧克力派吗?”
什么巧克力派,明明是她骗人的。
“你信?”
旻天一撇嘴:“当然不信,但凭我的直觉,初九没什么危险。”
“最危险的人往往是没有危险的人。”孟君华提醒道,“她来路不明,你还是小心一些。”
“我知道了。”旻天说道,二人就朝里面走去。
花初九正蒙着眼到处抓人,其实她听得一清二楚,但还是装作动作笨拙地到处抓人。有丫鬟喊道:“姑娘,这里,来啊,来啊!”
花初九摸着两只手朝前走着,旻天和孟君华正好过来,两人见院子里正热闹也停下了脚步。电子书全文下载
“府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旻天说道就看见花初九磕磕绊绊朝他们而来,丫鬟们差点儿叫出声儿来,旻天做了一个噤声动作。吹了吹哨子,花初九就寻声走过来,旻天见她轻巧地避过脚底下的石头,又差点儿笑出声来,这丫头在装傻呢。
孟君华见花初九过来就想走,被旻天拉住。
花初九慢慢走近,先是手在旻天的脸上抓了抓,旻天悄悄后移,将孟君华推到了花初九面前。
花初九张着手就摸着孟君华的脸,先是摸摸脸蛋,又摸摸鼻子、耳朵,孟君华想要制止她,却被旻天拉住,忍着笑看戏,有丫鬟喊道:“姑娘,你猜猜你摸到的是谁!”
花初九抿唇一笑:“旻大哥!”
随即她拉下面巾,大大的眼睛还弯着,笑容纯净灿烂,一张脸如鲜花般明媚,连旻天看了都惊讶的唔了一声,孟君华也有一时的怔忪,被那灿烂的笑容恍了一下眼。
花初九一看是孟君华就一愣,看到旻天站在后面,自己还摸着人家的俊脸,连忙移开:“我认错人了。”
眼前的男子一身蓝色宽袍,黑色的长发用长冠束起,两缕绿丝从长冠垂下,浓眉、深邃的眼,有型的脸,这种人一看就是有思想深度的。
旻天给她的感觉是像邻居家的大哥哥,而孟君华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上班的领导,感觉不好接触。
“初九,这就是我跟你说起的君华,他叫孟君华。”旻天说道。
花初九又打量了孟君华两眼,小嘴很甜的叫道:“原来你就是孟大哥啊,我听旻大哥说起过你。”
花初九上前就抱住了孟君华的手臂,孟君华对她突来的热情心中起了反感,花初九给他的第一好印象也就这么华丽丽地破灭了。
孟君华抽开手,脸色带着不悦:“旻天,我先回去了。”
孟君华转身就走,花初九愣在了那里,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惹到孟君华了,难道他像苍舒一样有洁癖?
第47章 试探
“我是不是惹孟大哥不高兴了?”花初九郁闷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旻天笑了笑,瞧着花初九是真的不拘小节,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但他又不想提醒她这一点,毕竟遇到这么心胸豪爽的女子,谈什么男女之别真是侮辱了她,只得道:“没什么,是你……是你太热情,像君华这种人不喜欢别人对他太热情。”
“厄……”花初九也才觉得自己刚才故意的讨好真是太明显了,便讪讪笑了笑。
晚上花初九一个人吃饭时,旻天又过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花初九站起来道:“旻大哥?”
旻天走过来:“我一个人吃饭太无聊了,所以就来找你了,不介意我和你一起吃吧?”
花初九道:“好啊,我一个人吃饭也好无聊啊,有人能陪着吃饭最好了。”
旻天坐下来一边吃一边问:“初九,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巧克力派?巧克力山究竟在哪儿啊?”
花初九含糊地说道:“我们巧克力派是个小派,在江湖没有名气的。至于巧克力山在哪儿,我也不知道,因为我是偷跑下山的,结果我就回不去了,还遇到坏人被打下去水,我倒霉死了。热门小说网”
旻天看她一眼继续吃饭,花初九吃了一会儿说道:“旻大哥,我现在无家可归,能不能在你府上多住几日?我……”
旻天道:“初九,你喜欢住在这里多久就住在这里多久,平时府上就我一个人,也怪冷清的,你来了就多了点儿人气了。”
“旻大哥,你太好了,好人有好报,你以后一定长命百岁,百子千孙!”花初九连忙给旻天夹菜,随后又道,“这么吃饭也没意思,旻大哥,我们一边玩个游戏一边喝酒怎么样?”
“好啊,但你现在的身体能喝酒吗?”
花初九一拍桌子:“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我这点小伤又算什么,小桃去拿坛酒来,我要和你们家公子喝酒!”
丫鬟拿上了酒,花初九抱过酒坛,将碗摆在自己和旻天面前,撕开坛封便往里面倒了酒。
旻天见她如此豪爽,刨去心中的怀疑因素,他对花初九还是挺有好感:“玩什么游戏?”
“最简单的吧,猜拳。”花初九说道,“谁输了谁喝酒。”
花初九挽起袖子,旻天也把袖子撸上去,两个人开始玩猜拳。到了后来,两人都喝的不少,花初九脸色通红,拍着旻天:“来,继续,继续……”旻天也从桌子上爬起来,脸也通红:“好,继续,继续!”
“哈哈,你醉了!”花初九说道,旻天指着她:“你才醉了呢。”
两个人互相指着,结果旻天就摔倒在了桌子下,丫鬟连忙将旻天扶起来,花初九找了半天才找到旻天:“他……喝醉了,你们把他……抬回去吧。”
丫鬟扶着旻天走了,花初九坐在那里继续给自己倒酒,却一滴也倒不出来了,她将酒坛子丢在一边:“没酒了,我要喝酒!”
这种晕晕乎乎的感觉很奇妙,不必担心明天会怎样,也不用再为自己命短发愁。
第48章 再见无缘
同时,她也模模糊糊感觉到自己竟然是个酒鬼,这么能喝,呵,她果然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么?
花初九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找酒喝,忽然听到了细微的弹琴声。
她和冷元堂一起要饭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弹琴,很好听。但此时的琴声比她听到的都要好听,花初九寻声过去,遇到假山之类,她直接飞了过去,带着醉意的朦胧,望着脚下的石头,傻呵呵的一笑:“呵呵,我又在飞,又在飞……”
花初九低头看到有人坐在院内弹琴,她蹬了两下腿就飞了过去,但一时没刹住闸,径直朝弹琴的孟君华砸了过去:“啊啊啊啊!”
孟君华抬头就看到一颗地雷直接砸了过来,危机之时,他抱着琴往后一撤。(..info棉、花‘糖’小‘说’)
砰!哐!
花初九像王八一样朝石桌而来,眼看就一头砸在石桌上,脸也砸成四五瓣,她可不想变成像仓鼠一样的棋盘脸啊!
习惯的,她的手朝石桌撑去,终于借助石桌,飞了过去,扑通一声落在了地上,摔得她五脏六腑俱痛,尘土弥漫。txt完结下载
身后,咔嚓一声,石桌粉碎性骨折,变成一堆碎石,哗啦啦地落在地上。
孟君华自知她内力深厚,但乍见之下,不禁面色更是沉静如水。
花初九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脏兮兮的,眼中还带着泪花,显得可怜兮兮的。
她擦干眼泪,隐隐约约看到一人站在院内,又踉跄地走过去,左右看了看孟君华:“孟大哥,是你在弹琴啊?”
孟君华看她横竖一点儿事都没有的样子,不禁沉声道:“进别人的院子,你不知道先打声招呼吗?我不喜欢别人不请自来。”
花初九越发觉得孟君华说话的语气和仓鼠像了,鞠了一躬:“对不起!我……我是听到这里有人弹琴就过来了……你弹得真好听,能不能接着谈,我想听?”
孟君华皱眉,这个女子丝毫没有女人该有的温婉与端庄,大晚上竟然独自来找一个男人给她弹琴听,她不重视名声,他还重视名声呢。
孟君华懒得理这个醉鬼,便拂袖离开,月影之下独留她一人空自悲伤。
花初九一下坐在地上,仰望着月亮,喃喃自语:“你也叫月亮吗?那你告诉我我现在在哪儿,我还是在地球上吗?为什么要让我来古代?我又不是白富美,又不是富婆,这里又不是女尊国,我又不能夫侍成群!呵呵……夫侍成群……来美男,扶本宫起来……哈哈……”
“呜呜……人妖、汤圆,你们在哪里啊?”她又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玉佩,来到古代遇到这么多人,只有人妖和汤圆似乎是真心对她好,可惜,聚散有时,再见无缘。
第二日,花初九拍着脑袋醒过来,头疼欲裂,她昨天好像见到了孟君华,听他弹琴,之后如何还真不记得了。
小丫鬟进来:“花姑娘,你醒了?”
花初九应了一声,丫鬟说道:“姑娘以后可别喝这么多酒了,你昨日醉死在孟公子的院中,还是孟公子让人送你回来的。”
第49章 你的师兄武大郎来了
花初九揉了揉要爆炸的脑袋,忽然觉得脸上疼痛不已:“呼,怎么这么痛?”
丫鬟一见就忍不住的想笑,拿来一面镜子:“姑娘昨日喝醉后,听说不小心摔在了地上,还把孟公子院内的石桌打了个稀巴烂。小说txt下载姑娘便是武艺再高强,以后也莫要再去打石桌,女孩儿家的手还是要细心保养的。”
花初九一照镜子,鼻青脸肿的,这让她以后怎么去见人?
“你说我打碎了石桌?”花初九抬起手,手上并无伤痕,肯定又是那股破内力忽然爆发了。
“是啊,现在我家公子还有很多丫鬟、仆役都聚在院子里看呢,直说姑娘武功真是连男人都要甘拜下风。”丫鬟想起来,笑着说道。
尼玛,她要这么高强的武功干啥啊,昨天她肯定在那个孟君华面前丢尽了脸。
花初九一捂脸,她好像继续再醉下去……
旻天在院子里围着被花初九一掌击碎的石桌,连连感叹:“这丫头的武功可真是令我都惧怕啊,这要是一掌打在身上,额……”旻天想起来都是后怕的,但又问一旁气定神闲地孟君华:“可是昨晚是我陪着她喝酒买醉啊,她怎么就能闹到你院子里来?”
孟君华未语,花初九身上谜团颇多,他并不赞成旻天对一个不知根底的人如此敞开胸襟,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女子,避讳的更要多,不过他并不是旻府的主人,也就无从管起旻天的决定来,只能在旁提醒。txt小说下载
“你现在倒是与她关系极好,昨晚还与她喝酒。”
旻天笑着道:“初九丫头只是很合我的脾气,我们把酒言欢,与男女之情、风花雪月可无关。而且,我的直觉是,初九丫头真的没什么危险,是君华你想多了。不过……”
旻天想起昨日的试探来,花初九仍是满口谎言,但凡谎言也都会有个依据,不过她却对江湖不甚了解,仿佛真如她所说,她不过是个刚刚下山之人,从未到过江湖。
正想着,这时管家来报:“公子,外面来了一位自称是巧克力派的人,他说花姑娘是他师妹,他想见一见花姑娘。”
旻天和孟君华对视一眼,旻天手中又转着箫:“这世上还真有巧克力派?好,我去会会他。”
“我跟你一起去。”孟君华说道,旻天点头。
旻天和孟君华来到了堂屋,就见一瘦高的乌衣男子背对着他们。
男子背着手,听到响动便转过身来,身上佩戴的铃铛发出悦耳的声音。旻天注意到了那铃铛,与花初九戴的铃铛一模一样。
那男子相貌到是普通,头发披散着,只用一根丝带绑住了两边的发丝。
管家道:“公子,这位就是花姑娘的师兄。”
“在下见过两位公子。”男子行礼,旻天回礼:“这位公子客气了,公子是初九丫头的师兄?”
“正是。”男子彬彬有礼,声音也是苍厚好听,“在下乃花初九的师兄武大郎,奉家师之命来接小师妹回山。劳烦公子让在下的师妹出来见见在下。”
第50章 拨动的心弦
“管家,去通知花姑娘。电子书下载txt免费下载”
管家应了一声,连忙朝院内走去,当丫鬟通知花初九她的师兄武大郎来找她时,她正在对着镜子看自己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一听说是“武大郎”,花初九愣住了:“你说……我师兄武大郎来找我了?”
“是啊,姑娘,那位公子正在堂屋等您。姑娘,你怎么了?”丫鬟担忧地问道。
武大郎?她是穿越到《水浒传》里了吗?那她叫什么?王婆子还是潘金莲?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世间知道她来自巧克力派的除了人妖和仓鼠还有谁?
花初九也不怕出去吓死人了,穿上鞋就蹿了过去,当看到那男子的身形时,她微微一顿,虽然脸是陌生的,但第六感却明明白白告诉她,那就是苍舒,继续又见到他身上挂着的熟悉的铃铛,更是确定了。
仓鼠来了,仓鼠终于来找她了!不管仓鼠是出于什么目的,此刻也让花初九觉得像是见到亲人一般。电子书小说下载
“师妹。”苍舒转身也看到了她,缓缓开口,嗓音不同于以往的嘶哑。
“师兄!”花初九激动地扑到了苍舒身上,抱住了他,心中激动万分。想苍舒把她推出来的时候,她真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苍舒被花初九这么紧紧一搂,最初的反应竟然不再是反感,而是一怔,心弦似乎也被人不轻易间拨弄了一下。
“是我来了,我来接你回去。”苍舒身体有些僵硬,手也不知道该哪里放。
花初九看着苍舒那张假脸,眼泪都要流出来,之后破涕而笑,苍舒嘴角也扯了扯。
旻天旁观这师兄妹相认的场景,拍手道:“太好了,初九丫头,你师兄来找你了。”
花初九道:“这些日子还要多谢旻大哥收留,否则我真的无家可归,师兄也不能找到我了。”
“对了,公子怎么知道初九丫头在我这里?”旻天好奇地问。
花初九也才想到这个问题,她这些日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苍舒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实不相瞒,在下与师妹佩戴的铃铛中乃是苗疆蛊虫,所以我一路追踪,才查到师妹在贵府。”苍舒说道。
花初九张大嘴巴听着,她还想苍舒怎么能找到她,原来是这蛊虫?难道就像gps定位仪一样,不管她去哪里,苍舒都能找到她?
旻天看了一眼孟君华:“原来是苗疆蛊虫,略有耳闻,竟然能追踪人千里,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既是初九丫头的师兄定是从巧克力山不远千里而来,那今日就在舍下暂住吧,旻某也好尽尽地主之谊。”
苍舒道:“多谢旻公子盛意,只是……师妹,我已出来多日,师父老人家等你等得急,师妹,今日你就跟我回去吧。”
花初九看着苍舒,他来接她又这么着急带她走,是为去救人吧,说白了是让她快点儿去死。
花初九心中的激动渐渐消失,牵起嘴角笑了笑,点头:“好,师兄,我跟你走。”
第51章 自投罗网
花初九又对旻天道:“旻大哥,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但我已经出来很多天了,想必师父他老人家现在也很想我,我今天就跟师兄走了。txt下载”
旻天道:“那好吧,我让人帮你收拾一下包袱。”
花初九背着包袱和苍舒走出来,外面已经有马车等着了,旻天拍拍花初九的肩膀:“初九丫头,以后无聊了可以来旻府找我玩,旻府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花初九抱了抱旻天,让旻天都一愣,只听她道:“谢谢你,旻大哥,如果有机会,我一定来。txt完结下载”
“有没有什么话要对君华说的?”旻天问,孟君华并没有来送她,想是她招他厌了。
花初九吸吸鼻子:“麻烦旻大哥向孟大哥代我说声对不起,昨天我给他添麻烦了。”
旻天点头,心中有些泛酸:“初九丫头,一路保重。”
花初九上了车,掀开车帘朝他摇手再见,旻天也摇了摇手。
旻天郁闷地回去,坐在一边怅然道:“唉,想是以后再也见不到初九了,那么个豪爽的女子,再遇到也难了。”又对孟君华道:“初九丫头让我代她向你说声对不起,昨天给你添乱了。你可以放心了,以后再也不会有女子半夜闯入你的院子这么有趣的事情发生了,你可以踏实做你的春秋大梦了。”
孟君华不理会旻天发酸的语气,只缓缓道:“那个人不是她师兄。”
旻天一愣,随后跳脚:“你说那不是她师兄,你怎么知道?那……初九丫头不就有麻烦了吗?你怎么不早说?”
孟君华吹着茶道:“她是心甘情愿跟他走的,即使不是她师兄,也是相识的人。”
旻天一想,也对,两人都抱在一起了,能是简单的关系吗?而且以花初九那么高深的内力,旁人也休想轻易伤她。
“不过,你怎知那个人不是初九丫头的师兄?”
“直觉。”孟君华说一句欠扁的话。
不过旻天一向相信孟君华,他说不是,那十之八九就不是。
就算不是,他又能如何?只盼着花初九真的一路保重,平平安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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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只剩下花初九与苍舒两个人,即使心塞,花初九还是问道:“你是怎么出来的?身上的伤都好了吗?”
苍舒看着她青肿交加的脸,别过眼道:“我的伤已经无碍了,是贺兰公子手下的人救我出来的。”
“贺兰公子?”
“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苍舒说道,“他们救了红琪,又救了我,所以我这么晚了才来找你。”
“红琪,她没有死?”花初九惊喜道,苍舒点头:“她没死。”
她松了一口气:“呼,还好她没死,否则我就内疚死了。”随后又对苍舒道:“你的冰花我藏在了很秘密的地方,你放心吧,除了我没有人能找到它。现在我们就可以去取……但春娘和越浪可能还守在那里等我们自投罗网,该怎么办?”
苍舒眸色闪了闪说道:“他们已经被贺兰公子手下的人打成了重伤,暂时不会来找我们麻烦了。”
第52章 丢在哪里都能活
“真的啊?这贺兰公子到底是什么人,手下有这么多武功高强的人?那我们快去吧,我也向知道汤圆他们怎么样了。”花初九喋喋不休地说着,苍舒问道:“汤圆?”
“我在这里认识的朋友。”花初九简单的说道。
苍舒怔然,感觉她就像一根杂草,丢在哪里都能活。仅仅几日不见,她又认识了什么汤圆、旻天?
苍舒跟着花初九来到了破庙,花初九跳下车,就喊道:“老大,小李子、狗蛋!”
有乞丐出来,一见花初九就喊了起来:“花姐!花姐,你回来了!”
花初九笑着道:“是我回来了,狗蛋,老大呢?他又去要饭了?”
有几个小乞丐也出来了,围着花初九喊道:“花姐,花姐!”
狗蛋低下了头,头低得很低,花初九心中顿生不好的预感,拉着狗蛋问:“冷元堂呢?他怎么了?”
难道他真死了?花初九心中的恐惧不断地扩大。电子书下载txt免费下载全集完结
“花姐,你那天走了以后,老大就被那个带头巾的男人打吐了血。”狗蛋低声说,其他人也说:“老大吐了好多血。[下载电子书请登录]”
“那后来呢!老大怎么样了?”花初九着急地问。
狗蛋回答道:“后来又来了很多怪人,叫老大少爷,他们就把老大带走了。我们也不知道老大被他们带去了哪里。”
花初九一呆,冷元堂被人带走了?她知道冷元堂不是一个乞丐,那些人称他是少爷,想必是冷元堂的家人,如果是这样,她也能放心了。
花初九对苍舒说道:“东西就在里面,你跟我来。”
花初九进去,又登上了佛像,将一个布包拿出来。
她原本就是怕有一天那些人找来,所以就带着一个空木盒子在身边,没想到真被她遇到了,而春娘和越浪也那么容易上了当,以为她拿的就是冰花,而真的冰花被她还稳妥的放在破庙里。
花初九跳下来,递给苍舒:“东西在这里,你打开看看。”
苍舒看她一眼,接过来一个破盒子打开,但他只看了一眼就又包了起来:“东西已经拿到了,走吧。”
“等等。”花初九说道,看了看身边站着的小乞丐,“仓鼠,你身上有没有银子?”
苍舒略迟疑,就将身上钱袋给了她,花初九把钱袋给了狗蛋他们:“花姐要走了,你们把这些银子收好,给大家买点儿吃的,以后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
“花姐,你也要走?”狗蛋拉住了花初九的衣服问道,花初九捏了捏狗蛋的脸:“姐姐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必须走。如果你们老大哪天回来了,告诉他,我回来找过他,我很好。”
狗蛋点头,随后花初九又道:“小六子和小三子都是因我而死,你给他们买点儿纸钱烧了。如果我还能回来,我再去拜祭他们。”
狗蛋哭着点头:“花姐,我们会想你的。”
花初九上了马车,也低头擦了擦眼泪说:“我带着冰花逃命的时候,是冷元堂收留了我,后来春娘和越浪找到了这里,杀了小三子和小六子,还打伤了冷元堂,之后我又掉进了河里,被旻大哥救了。他们和人妖都是好人,只怕我今生都无法再报答了。”
第53章 只不过是他的一步棋(1)
苍舒静静地听着,手指不禁握紧了包袱,虽是听她简单地说着,却也知道她经历了怎样惊心动魄的逃亡之旅,还差点儿死了。
苍舒沉默不语。
“那个……”花初九看到苍舒沉默笑道,“仓鼠,我为你把命都喝出去了,你莫不是听到我说这些感到内疚?你可别内疚,否则你让我死的时候,我要多痛苦?这是我欠你的,所以要还你。这次要救的人就是那个贺兰公子吧?你能简单的把他的情况给我介绍一下吗?”
苍舒越看她强挤出来的笑,心中越是憋,话说出来也有些气冲冲的:“无可奉告。电子书下载txt免费下载全集完结”
苍舒出去了,只剩花初九一个人坐在车里,靠着车壁。
无可奉告……
花初九,你不早就明白,你对仓鼠来说不过是治病的药材,你怎么就期待,他能像朋友一样对你?果然,她是可悲又可笑的。
又走了一天,她几乎和苍舒说话的没超过十句,不知道苍舒在闹什么别扭。电子书全文下载而且他这个人又有洁癖,吃饭的餐具都是自带的,更别说跟人一个桌子上吃饭。她这几日都是和车夫一起吃,车夫也是缄默少语的,更让花初九郁闷。
晚上,他们宿营。篝火燃烧着,花初九吃着包子,看到苍舒一个人坐在一块干净的布上,他慢条斯理地吃着,甚至一个渣都没掉下来。
花初九很好奇像他这种有严重洁癖的人是怎么做大夫的?想当初他给人妖治病的时候,还是她每天把人妖抱来抱去,脱衣服什么的。一个连给病人脱衣服都嫌弃的人,他怎么就能做地了大夫?
苍舒抬头正好与花初九的目光碰个正着,花初九非但没转移目光,反而更探究地看着他,看得他浑身不舒服。苍舒站起就要走。
“仓鼠!”花初九跳到他面前,“这几天我好像没做什么错事吧?没抓你衣服,没戏弄过你啊,你干嘛躲我啊?”
苍舒看了看她,什么话也不说就从她身边绕过去。她拉住了苍舒的衣袖:“苍舒,你到底什么意思!我都是要死的人了,你就不能给我点儿好脸色吗?”
花初九像是抱怨,可听在苍舒心中,就像一根刺刺入心中,他甩开花初九:“放开!”
“你!”花初九无话可说,“你提前进入更年期了吧!真是不可理喻!”
花初九气得走了,苍舒闭上眼睛沉着气,这次再见到花初九,他总觉得心中似乎滋生出什么。
他不该这么在意花初九,更不该一听到她说他要让她去死,心中就有怒气,这是不该的。
花初九躺在干草上睡觉,心中依旧很生气,虽然她知道这是仓鼠的“禀性”,第一天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冷漠得让她想抓头发。算了,不理他了,她明天自己去找乐子。
花初九刚闭上眼,就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她一直装作不动,等脚步声走远了,她才睁开眼,是苍舒。
他这么晚了去树林里干嘛?花初九爬起来,步法移动,瞬间就跟了过去。
第54章 只不过是他的一步棋(2)
花初九远远看到苍舒在树林里停下,旁边还有一个人。电子书小说下载她屏住呼吸又慢慢靠近,借着朦胧的月光终于看到了那个人,是红琪。
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花初九摘着耳朵听,竟听得很清楚,这也是得益于她的内力吧。
“主子,冰花已经安全送至贺兰山庄,主子可以放心了。”红琪说道。
“无忧他还好吗?”苍舒问道。
红琪回答:“贺兰公子一切都好,就等着主子带花初九回去为他疗伤。”
“嗯。手机电子书”苍舒只应了一声,红琪又道:“主子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在出谷之前就已经命人将冰花秘密送往贺兰山庄,主子又以自身为诱饵,将觊觎冰花的邪门歪道牵着鼻子走,让贺兰山庄一网打尽,主子这次帮了贺兰公子大忙,贺兰公子一定会重重感谢主子。”
苍舒长叹了一声,他没有任何的喜悦之感,看到花初九为他拼命保护冰花,她却不知道她只不过是个诱饵,她差点儿死了也要保护的是一朵假冰花,是他为护送真冰花而故布迷阵。
他不知道,花初九若是知道了会怎么样。
“主子,你怎么了?”红琪问道,难道是花初九惹主子不开心?她就看不惯花初九,如果不是她对主子有大用处,她一定会一刀宰了花初九。
花初九靠着树,双手环胸,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苍舒的一颗棋子。
她拼了命去保护的是一朵假冰花,为此,冷元堂受伤,小六子和小三子被杀,她被春娘和越浪追杀,到最后要死的时候还在保护自以为对他很重要的东西,结果……是一朵假花……
tmd,真tmd可笑,自己还为被他保护而心生内疚,他把她推出来,不过是为了做诱饵,让春娘和越浪以为冰花在她手上,去追杀她,来掩护真正的冰花送到贺兰府。
“好计策,真是好计策!”花初九靠着树拍手。
红琪拔出剑:“谁?”
苍舒似乎早知道她在那里,转头平静地望着她。
“花初九,你怎么这么没教养,偷听别人说话!”红琪知道她已经听到了,拿着剑护在苍舒面前。
花初九走了出来:“我没有教养也比你那个主人品德好吧?居然能心安理得的用别人去做诱饵?”
“花初九,谁准你对我主子这么说话!”红琪要出剑,被苍舒喝道:“退下!”
“主子!”红琪不甘心的说道,苍舒又道:“退下。”红琪只好退下。
花初九走到他面前,仰望着他:“仓鼠,你利用我的时候,一点儿都没过我的死活吧?”
“我还为你保护我内疚、不安,担心你会不会被他们杀了,原来我不过是你抛出来的诱饵?让春娘和越浪追杀我,帮你们揪出想抢冰花的人来?”花初九冷笑两声,“我原以为,你要我的命,我对你来说起码是有点儿重要的,不一样的吧,现在我才知道自己错了,我没有那朵破冰花有价值,人死了再找一个嘛,冰花只有一朵,是不是?”
第55章 贺兰山庄(1)
花初九扬手狠狠给了苍舒一巴掌,那一声在黑夜里格外的响动,红琪要出剑,被苍舒止住。
花初九一把拽住苍舒的领子:“你知道为了你这朵破冰花,我差点儿丧命,冷元堂也差点儿丧命,小六子和小三子直接被春娘杀了!脑袋和身体都分了家!苍舒啊苍舒,你还真是冷血无情,不愧是杀人仙医,杀人多了,对别人的生死都无所谓了,是吧?”
苍舒冷冷的看着她:“你别忘了,你的命是我的,你为我生为我死都是应该的。”
花初九的笑声有些渗人:“我懂了,今日我真的懂了,对你这样大名鼎鼎的人来说,我只是你救人邀功的工具而已。那好,苍舒,我会把命给你。如果我还能否苟且活在世上,你就祈祷别犯在我的手上,否则我会加倍讨回来!如果我死了,我就求阎王,下八辈子都不要再遇到你!”
花初九推开苍舒,转身离开。
“花初九,你别不要脸,我主子肯用你是你的福气!”红琪说道,花初九一出手,用内力一吸,红琪就被她扼住了喉咙。
红琪从没见过这么恐怖的花初九,她神色冰冷,似乎刹那间就能把自己捏死,她第一次对花初九有了恐惧之心。
“你喜欢他,那你可以天天去给他舔脚趾啊!你要是再来烦我,我就杀了你!”她眼眸中血色充斥,花初九将红琪甩到了一边离开。
苍舒站在那里,握紧了手,心中只觉得异常的难受,可他必须斩断对花初九的在乎。
因为,她是一个必死无疑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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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初九一晚上都坐在山坡边仰头看着月亮,她笑得却是愈发的凄凉彻骨。
苍舒,他是要她命的,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对他抱有任何的感情和信任……
被欺骗的痛,痛彻心扉,却让她认清了这个世界的人心狡诈,她的单纯无知与盲目信任让自己被人当枪用,其中一部分原因要归于她没有别人七拐八拐的心思。
红琪发现花初九不见了,道:“主子,要不要去找找她,她或许跑了。”
苍舒扬手:“她不会走。”
从她答应抵命救云陌溪,拼命保护一朵假冰花,他就确定她是个守信诺、重义气的人,她答应的会做到,亦如她所说----
‘如果我还能否苟且活在世上,你就祈祷别犯在我的手上,否则我会加倍讨回来!如果我死了,我就求阎王,下八辈子都不要再遇到你!’
为什么想到这句话,心口就隐隐泛疼?
第二日要启程的时候,花初九才出现,苍舒一直在等她,见她来了才上了马车。
花初九亦是沉着脸径直来到红琪的马前,她翻身上了马,一夹马肚子,马就跑开了。红琪在后面气得直跺脚:“花初九,你还我的马!”
花初九第一次骑马有些不熟练,但她又好像很久之前就会骑马,拽着马缰晃悠了一会儿,慢慢也熟悉了,夹马狂奔……
一行人直奔贺兰山庄,花初九和苍舒彻底决裂了,她似乎从来不认识这样一个人,吃的喝的都在马背上,甚至睡觉都在马身上,让红琪甚是心疼自己的马。
第55章 贺兰山庄(2)
而苍舒则是更长时间地悄悄望着躺在马背上的少女,马儿晃晃悠悠,蓝天、白云、青草、红花,和她融为一体,那种自由自在令人生羡。
红琪见自家主子一直盯着花初九看,更是恼恨。但一想花初九不过是个救人的工具,到了贺兰山庄就要死了,她心中又放宽了,不再与花初九一般见识。
花初九也终于明白这冰花到底是何物,竟有起死回生、返老还童兼增长内力之神奇功效,这就像现在江湖骗子所说的包治百病的药,且先不论真假,就是这些名头便已迎合了一部分想要走捷径练成绝世武功人的心思,所以冰花也成了江湖之人争夺的目标。
再说这贺兰山庄,乃江湖第一庄,地位显赫,贺兰家曾经出过三位武林盟主,在江湖是duangduang地有威名。但如今贺兰山庄人丁单薄,只有贺兰无忧一个男丁,庄主贺兰寻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这贺兰无忧从小聪慧无比,据说是个神童,一目十行,武功天赋又极高,本来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但在几年前,贺兰无忧中了一种奇怪的毒,贺兰山庄寻遍名医,也是无果,后来贺兰寻就找到了杀人仙医苍舒,苍舒这几年一直都在寻找给贺兰无忧解毒的方法,如今才找到,药引子就是她的纯阳内力和冰花。
走了半个多月,终于来到的贺兰山庄,贺兰山庄建立在半山腰上,庄子很大,但花初九却没什么兴致,反正她是来送死了,这里就算再大再漂亮和她有什么关系?不对,也有关系,她会死在这里吧,不过绝对不会葬在这里。
花初九默默跟在苍舒后面,他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环视四周。
这阵子她沉默寡言许多,常常盯着某一处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有时则是一直拿着云陌溪送她的玉佩,一看就是许久。那个叫云陌溪的人,在她心中始终不是一样的。
贺兰山庄马管家迎接了他们,一见苍舒回来,那张老脸都立刻堆满了笑纹:“苍先生,你总算是回来了,庄主和公子都等得心急了。”
“公子还好吗?”苍舒问道,马管家叹了两声:“您出去寻药这段时间,公子又犯病了五六次,一次比一次严重,让庄主甚是着急心疼。现在苍先生回来,公子总算是有救了。”
“庄主呢?”苍舒又问,马管家忙回答,“庄主今日出去了,估计很晚才能回来。”
“我去看看公子。”苍舒说道,又看了看花初九,交代道,“马管家,麻烦你为这位花姑娘准备住处,她是我找回来救公子的人。”
马管家这才注意到花初九,有点儿不敢相信:“她?”
苍舒说要找有纯阳内力且内力深厚之人,他以为怎么着也是四五十岁的男人,万万也没想到会是个姑娘,而且分明还是个黄毛丫头。虽然心中有疑问,但他也不敢随便怀疑杀人仙医的判断力啊。
第56章 骗吃骗喝
“好,好,好,我这就去安排。花姑娘,请跟我来。”马总管道。
花初九跟着马总管头也不回的走了,苍舒知道自己已彻底失去了她的信任,失落之余,又是让自己狠心放下对她的在乎,迈步离开。
马总管给花初九安排了一个不错的房间,还配了一个丫头,花初九当然知道是因为她是药引子的关系。
马总管道:“花姑娘,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对阿红说,我们一定尽力满足姑娘所有的要求。”
花初九冷笑一下,也不客气的吩咐:“我现在饿了,先去给我弄顿饭吧,对了,还有洗澡水,我想洗澡。”
花初九说完就舒服地躺在了床上,鞋子也不脱,翘着二郎腿。阿红一见花初九有些难伺候,委屈的看向马总管,马总管也略皱眉,这杀人仙医从哪里找来这么不知礼教的野丫头!
“阿红,你快去给花姑娘去准备。”马总管吩咐,阿红就去准备了,马总管又道:“花姑娘,您先好好休息,我告辞了。”
花初九搭理都没搭理,气得马总管拂袖而去,这小丫头看起来这么年轻,不会是来山庄里混吃混喝吧?
花初九垫着脚,眯着眼似睡没睡。阿红回来了,后面有丫鬟端着饭菜进来,很快桌子上被摆满,阿红操着一口地方浓重的口音道:“小姐,饭耗(好)了,你可以来撕(吃)了。”
花初九这才睁开眼看向那个低着头有点儿紧张的丫鬟:“你叫阿红,哪里人?”
阿红说道:“是,小姐,俺叫俺红。”
“俺红?”花初九笑了起来,“你不是叫阿红吗,怎么叫俺红?”
俺红低下了头,因为花初九的取笑让她有点儿自卑。
花初九止住了笑容:“抱歉,我不笑你了,反正我也是个要死之人,还有什么资格笑话人家啊。”
俺红抬起头,有些惊讶。
花初九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子菜,拿起筷子尝了两口又问:“俺红,我问你,你们主子的无忧公子是什么样的人?”
俺红摇摇头:“小姐,俺才来了十天,没见过公子,俺就被马管家叫来伺候小姐了。”
看来“马总”给她安排了一个对贺兰山庄啥么情况都不清楚的还带着地方口味的小丫鬟,花初九招招手:“俺红,你跟我一起来吃吧。”
俺红立刻摇摇头:“俺红不敢。”
花初九自己吃了起来,俺红就在一旁吞口水。在旻府的时候,那些丫鬟都是伺候她吃饭,没人敢上桌,她知道这是大户人家的规矩,所以她只能无视。
吃了饭洗了澡,花初九倒在床上就睡着了,梦里又是一群白衣服,晃得她都头晕,喊了一句:“md,别转了,再转老娘把你们一个个开膛破肚!”
一圈白衣服对她嘿嘿笑着,擦,难道是非洲人民兄弟,要不然怎么只见白牙,不见脸呢?
接着,那群白鬼消失,花初九就看见一男一女正在柔情似水的练剑,你来我往,还带着吟哦声:“哦,师兄,你扎到我的小心心了。”
第57章 有什么愿望快说出来吧
擦,原来是一对贱人,女人还拿着男人的手往自己胸口上摸,花初九拿着剑冲过去:“你们这对狗男女去别处给我亲热去!”然后……女人回头,她竟然看到了自己……
“啊!”花初九吓得坐了起来,冷汗直冒,她不可能那么臭不要脸的,居然色诱一个连脸都看不到的丑八怪!
花初九这才感觉到屋里有陌生人的气息,她转头看到了苍舒,此时他换了一身偏黑的袍子,头发又干净的全部束起。.info[]脸上带着半个面具,遮起那半张被毁了的脸。
“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有什么愿望都可以说出来,我可以想办法帮你实现。[..info超多好看小说]”苍舒声音又变得嘶哑。
花初九目光变得锋芒无比,抱着手臂说:“苍神医是来问我临终愿望?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那我的愿望是让你死呢?你也帮我实现?”
苍舒忍了她这么久的冷漠,也终于忍不下去了,带着怒气说道:“当时我们说好了,我救云陌溪,你的命抵给我,你现在又凭什么质问我?”
花初九露出极为开心的笑容:“既然都说好了,你还来问我什么愿望,我看你真是……吃饱了撑的。我要睡觉,请神医您,移位吧,顺便把门给我关上。”
苍舒额头青筋突突跳着,其实他是一个性格很平和的人,除了别人犯了他的忌,他才会发火,可如今怒气却是无法抵挡。
仓鼠上前一步就去抓她的肩膀,花初九反手给了他一掌,迫得他后退数步,一口流出血来。
花初九冷冷的看着他:“你打不过我的,识相的话就赶紧走,我不想看到你。”
他仅仅交给了她一个内功心法,她就已经能够控制内力了,足见她的武功天赋有多高。
苍舒扶着肩膀,花初九见他不走,就从床上弹跳起来,推开门直接走了。
噗的一声,苍舒在她离开后又喷出血来,刚才花初九的力道没有控制,直接一掌打在了他身上。苍舒扶住了桌子,他真是来自取其辱的。
如花初九这般爱憎分明的人,一旦别人欺骗过她一次,她就很难原谅对方。她就像黑白分明的纸,没有灰色地带。苍舒犯了她的忌讳,从那日她说出那般狠毒的话,他就知道,恐怕再也得不到她的原谅。
天已经黑了,贺兰山庄戒备森严,几乎没多久就有人来巡逻,而且各个都是练家伙。最近那些武林中的歪门邪道又都觊觎贺兰山庄里的冰花,所以现在贺兰山庄可谓铜墙铁壁。
花初九刚走出去两步就听到嗖嗖两声,亲眼看到一只猫被箭刺成了刺猬,吓得她躲进了旁边的缸里,又屏住呼吸,仗着自己内力深厚,才躲过了一圈圈的盘查。
待巡逻队走了以后,花初九手扒着缸,才探出一点点的头,眼睛左右看了看,像条蛇一样从缸里爬了出来,正好看到那只被射成刺猬的死猫,吓得她头皮发麻,连忙转动着手指,身子贴着缸转到了另一侧,手指径直按到了一双鞋上,其实是一双靴子,其实是一双男人的靴子,花初九摸了摸还是加厚底的。
第58章 夜盗金库(1)
花初九又按了按,确实摸到了脚趾,随后她慢慢放开,像没看见一样又顺着缸的另一侧转了过去。[热门小说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结果转了半圈,又看到了那双靴子,花初九吓得眼珠子都要一块块的碎裂了,妈妈呀,救命啊,她遇到鬼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头上响起一个声音,花初九不知道要不要抬头,还是直接把他打死算了。
最终,她还是抬起头,就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花初九立刻张嘴就喊:“唔……”
她直接把鬼改成了唔,别说她忘记了母语,而是被鬼男人捂住了嘴,只见那人一笑:“你见过我这么好看的鬼吗?”
好看,好看个头啊!
花初九呜呜两声,这时又来了巡逻的侍卫,鬼男人竟然也跳进缸内,还死死捂着她的嘴,低声说:“你要是不乱叫的话,一会儿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txt下载”
花初九连忙点头,鬼男人才放开她,她连忙屏住呼吸,侍卫这时从缸边走过,那死男人竟然凑到她耳边轻轻吹着气,吹得她耳朵痒痒的,让花初九想把他的脖子拧下来。电子书下载txt免费下载全集完结
待侍卫刚走远,花初九一手扼住了鬼男人的脖子:“擦,你刚才在干吗?找死吗?”
鬼男人吓得愣了愣,从她头发上摘下一根羽毛:“你头发上有这个,我是想帮你吹下来。”
花初九大囧,一把放开鬼男人:“你哑巴吗?你不会说话吗?”
“这要怎么说?刚才有侍卫过去了,我一说话,我们就变成了那只刺猬猫了。”鬼男人道,花初九看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你是谁?”
“你先别管我是谁,我刚才说的好地方,你去不去?”鬼男人问道,花初九审视了他一会儿说道:“去!”
鬼男人带着她专门走侍卫不会经过的地方,他似乎对贺兰山庄极为熟悉,而后他们来到一个地方,外面有不少侍卫把守着。
“这里是哪里?”花初九小声音的问。
“贺兰山庄的金库。”鬼男人一直贼眉鼠眼地盯着那里,花初九倒吸一口凉气,刚要喊,又被那鬼男人捂住嘴,露出一口白牙道:“没错,我是贼,听闻这贺兰山庄金库中藏满奇珍异宝,所以就打算进去看看。我看姑娘也是鬼鬼祟祟潜入贺兰山庄,不如我们一起合作,所得五五分。”
你妹,我是光明正大进来的!可只怕这样讲,会被他直接弄死。
贺兰山庄的金库?想想电视剧里那些金库藏着的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她也不禁动了心思,何况她还把自己的命都赔给了贺兰山庄,他们总该给她一点儿报仇吧?
鬼男人见花初九动了心思,慢慢松开她的嘴:“四六分也行,你六,我四。”
“……要怎么引开这些侍卫?”花初九一想通了,也就不会有任何犹豫了。
“你轻功如何?”
想想越浪的轻功,她能跑过他,应该还是不错的。
“还行。”
第60章 夜盗金库(2)
一句“还行”,让花初九去做了炮灰,等她像个女鬼一样引开守卫迅速遛完一圈再回来后,鬼男人已经把大门翘开了,两人迅速进去。(..info好看的小说)
鬼男人以惊奇的目光看着她,赞道:“姑娘这轻功真是用的出神入化,你的‘还行’真是太伤人自尊了。”
我怎么没看到你多伤自尊?花初九心中嘀咕,道:“你知道接下来怎么走么?这里既然是贺兰山庄的金库,想必会有很多害死人的机关。”
“姑娘真是聪明,不过机关再多,也难不倒我,姑娘请小心跟在我身后,我走哪里你走哪里。”鬼男人道。
花初九就跟在鬼男人身后,虽然偶尔从地上射出几只毒箭、飞来几个飞刀,倒也相安无事,这鬼男人就像走在自己家里一样轻松。
古代的大盗都这么牛吗?
忽然,花初九听到了从黑暗中传来的声音,那声音从脚底下冒出来,吓得她猛然停住了脚步。
鬼男人刚想说话,转头看到后面没人了。
“你在干什么?”鬼男人折回来问道,然后面色一惊,“你踩到暗器了?”
花初九摇摇头,浑身汗毛直立。
“那你杵在这里干吗?”
花初九指指地下,声音都是毛骨悚然的:“我听到从地下冒出声音来了……是不是鬼啊?”
鬼男人一愣,趴下来仔细听了听:“哪里有什么声音,你不要自己吓自己了。.info[]”
“是真的,我刚才就是听到了声音……”花初九忽然住了嘴,因为她又听到有脚步声从地下传了出来!
“鬼,鬼……真的有鬼!你听,有脚步声,就在下面!”花初九立刻就想跑,而且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鬼男人盯着她一会儿,问道:“你说……下面有人声还有脚步声?”
花初九点点头:“真的,我没骗你。”刚说完,咚咚咚,又响起了脚步声。
鬼男人忽然呲牙一笑:“原来是打洞进来了……”
“?”
“贺兰山庄藏着很多宝贝,不少人打着这里的主意,想必是有别的贼人挖了地道,妄图从地下潜入金库。”鬼男人解释道,“有趣。姑娘既然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想来他们就在我们身后或者身前,想不想看看老鼠是怎么爬出来的?”
花初九愣了,她倒是听过不少抢匪打地道抢劫,没想到来了古代竟然还遇到了这事。
“请姑娘再听听,他们是在咱们后面还是前面?”
听到鬼男的解释,花初九的惊吓去了不少,侧耳聆听:“就在咱们后面不远。”
鬼男人阴森一笑:“那咱们就去前面瓮中捉鳖。”
鬼男人的目标一下转移了,花初九本来就是抱着凑热闹参观的心态,被鬼男人一说,也不禁起了兴趣,若是在前面等着,那些人一爬上来看到他俩,还不知道有多搞乐呢!
既然是打地道自然是冲着金库而去,到了尽头那里是一扇巨大的石门,花初九很想喊一声“芝麻开门”,然后放眼都是金子。
第61章 夜盗金库(3)
在花初九的妄想中,只听咔的一声,石门打开,转头便瞧见鬼男人扳动了机关。
可是谁能告诉她,为毛机关在那种地方啊?!
花初九默默地看着鬼男人将手从一旁石立女石像的pp后面拔出来,都不知怎么吐槽了。
“想不到吧?这机关在那种地方?”鬼男人似是有些自得。
花初九想问的是,你怎么知道机关在那种地方?而且,为毛是女石像?不应该真是镇宅狮子之类的吗?
话不多说,门总算是打开了,鬼男人点燃石门内的油灯,整个大厅都亮了起来。花初九也才看清这个男人的长相,她觉得人妖皮肤已经够白的了,不料这个男人更白,就像用面粉搓的一样,但这白不太正常,很像是生病之后的惨白无色,一张脸倒是英俊。(..info无弹窗广告)
见过那么多帅哥,她已经对美男见怪不怪了,遂又打量起金库来。
不过,擦擦擦,这就是传说中的金库?!
那些璀璨耀眼的珠宝呢?传说中的夜明珠呢?她怎么看到的都是一些兵器、字画、古书?
你妹,这个死男人不会框她来帮他的吧?
“这就是你说的奇珍异宝?珍呢?宝呢?”花初九随便看了看,没发现一个铜板!
鬼男人却翻着书道:“这些都是江湖上早就失传的武功秘籍孤本,随便拿出一本都是价值连城,这还不是宝贝?”
“真的假的?”
“贺兰山庄是武林正宗,自立于江湖之后,先后出现过三个武林盟主,在江湖上的地位恐怕无人能及,如果说这里的武功秘籍都是假的,其他地方也找不到真的了。”
鬼男人一边说一边叩着地面,花初九听他这么说就往怀里塞了几本武功秘籍,问道:“你在干吗?”
“找地道的入口,那些人大概一会儿就来了。”
花初九侧耳听了听,指着一处道:“那里。”
鬼男人一愣,见她信誓旦旦,走了过去,撬开地板,里面黑哥隆冬,果是地洞出口。
“你怎么知道的?”鬼男人不禁问道。
花初九还在往怀里塞武林秘籍:“听风声啊。”
花初九是听到了从地洞里传来的风声,空气就像漩涡一样都朝里面灌。等她塞不下了,才来到洞口:“你要对付他们?可你也是贼诶。”
“姑娘没听过同行是冤家?今日既然我来了,他们只能自认倒霉。”鬼男人阴森森地笑道,那张脸在烛光下格外狰狞,让花初九冷不丁打了一个寒战。
鬼男人又把石板盖上,不久,下面果然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细微的声音,听上去只有几个人。
“就是这里了,快上去!”有个人催促道,不一会儿就爬上来三四个人,都穿着黑衣,动作倒是利索,有个身体肥肉的,竟然一跃就上来了。
“武功秘籍,武功秘籍!哈哈,贺兰寻做梦也不会想到,他家被我们打通了地道!整整三个月啊,三个月的心血没白费啊!”那胖子简直笑得要抽搐,另外三个大吼着直奔放秘籍的架子而去!
花初九像鬼一样出现在那胖子身后,拍拍他的肩膀:“抱歉,你来晚了。今夜我们包场了。”
第62章 鬼男的身份
那胖子颤颤巍巍的回头,惊吓的模样让花初九都不忍直视,所以直接一拳,把他击晕了事,那边,三个白痴被鬼男用弩射死了一个,另外两个想逃,也被花初九那堪比闪电的轻功速度吓晕,在呼喊母亲的同时,被花初九击晕。
花初九看着倒在血泊里的笨贼,有些皱眉,本来这个人没必要死的。鬼男人却真像杀了一只老鼠一样,收起了弓弩:“姑娘的武功真是令在下好生佩服。”
鬼男人说盗亦有道,他们现在偷了贺兰家的宝物,兑换了人情,将这几个人交给贺兰家自己处置。
你应该把自己交给贺兰山庄处置才对吧?明明是个贼,却把自己当成了助人为乐的大侠……
花初九直接将这些人捆成了粽子,临走的时候挑了两款极为轻便的暗器,很适合云陌溪。
这些日子她想的最多的就是云陌溪,和他一起的时候最轻松快乐,也不知道他回不回去有没有又被人欺负。他连武功都不会,凭着那柔弱的身子和足以用倾城来形容的美貌,不晓得被多少人觊觎,若是有个暗器傍身,也安全许多。
“姑娘真是好眼光,这两个暗器都是唐门所制,百步之内,毫无须发,瞬间便能致人于死地……”
花初九听着鬼男人巴拉巴拉地说着,更觉得适合人妖了,又向鬼男人请教了使用方法。
二人从地道里出来,地道直通半山腰,那里极为隐蔽,还有巨石相挡,贺兰家是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人在这里盗洞吧?
花初九满载而归,看着鬼男人消失在黑夜里的背影,虽然最终不知道他叫什么,但这些已无关紧要,她先想想怎么把这些武功秘籍卖掉吧。
花初九离开,鬼男人从树影后面走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侍卫:“她就是苍先生找来的拥有纯阳内力的人?”
“正是她。”鬼男人道,应该说他是贺兰山庄的少庄主,贺兰无忧。
“竟然是女子。”侍卫古风感叹道。
“我试探过她,她内力深厚,非常人能比,苍先生并未找错人。”
“可是,公子,你怎么带她去了金库?”还领着她偷了自家的东西,这不是傻缺吗?贺兰山庄金库里的东西随便拿出一样都能让那些江湖人争得头破血流。
贺兰无忧背着手:“既然她要赔一条命给我,总要送给她一点儿东西作为答谢,况且她还帮我们抓到了一群贼,她只是拿走了几本(她是拿得太多吧?),若是换成那几个贼,只怕金库被搬光了,还没有人发现。”贺兰无忧的眸光中退去了那层温和,只剩下无尽的凉意。
“那如何处置那些人?”古风问道。
“他们在这里挖了三个月,我们竟然一点儿都没发现,可见他们是有备而来,计划周密,查清楚他们的身份。”贺兰无忧吩咐道。
人人都以为贺兰山庄如铜墙铁壁一样坚固,不料想这次这些贼竟然打地道潜入,如果是仇人……这样一想,就不禁让人脊背发凉,如此一来,还要对贺兰山庄的周围布置更严密的防护。
而今夜,若不是他带着花初九去金库,恐怕整个贺兰山庄也不会有人发现被人潜入,这样说来,还要多谢她了。
第63章 觉得自己不如她
贺兰无忧去看苍舒的时候,红琪正气冲冲地往外走,一看到贺兰无忧立刻握剑道:“红琪见过公子。”
贺兰无忧问道:“苍先生现在可在?”
“在。”红琪说道,“但主子正在疗伤……”
贺兰无忧立刻问道:“苍先生受伤了?怎么回事?”
红琪一跺脚,愤愤地说:“还不是花初九!是她伤了主子,我现在就去为主子报仇!”
贺兰无忧一听是花初九伤了苍舒,眸光闪了闪:“你先稍安勿躁,我去看看苍先生,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什么误会!”红琪气恼道,“她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她的命都是主子的,主子让她死她就要死!”随后她又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是红琪失语了。”
“无碍,还是我先去看看苍先生。”贺兰无忧迈步进去,红琪拿着剑要去找花初九算账,古信拦住她:“红姑娘,花姑娘毕竟是苍先生请回来的贵客,你还是等我家公子问清楚再说。”
“你让开!”红琪怒道,一掌打向古信,古信一躲,红琪登登出了门,就去找花初九。
贺兰无忧推门进去,苍舒正在打坐运功。
贺兰无忧坐到他身后,帮他运功,惊得苍舒连忙收住内力,贺兰无忧道:“先生,莫动。”
苍舒略迟疑,又舒展内力,接受贺兰无忧为他运功疗伤。约莫半个时辰,二人才收了内力。苍舒这才感觉好多了,说道:“谢公子为苍舒疗伤。”
“先生客气。”贺兰无忧说道,“先生为救我一命,不辞辛苦,我做的这些还不如先生为我做的万分之一。”
“公子言重了。”苍舒咳嗽两声,贺兰无忧问道:“先生,你怎会受了内伤?白日见你还是好好的。不知是何人这么大胆,敢伤你?若是山庄中人,无忧必会严惩不贷。”
“公子,不可。”苍舒抬手止住道,“是苍舒该受这一掌,是我欠她的。”
“她?”贺兰无忧疑问道,“世间能让苍先生觉得亏欠的,无忧想不出任何人,莫非是先生为无忧找来救我之人?”
苍舒沉默不语,贺兰无忧道:“无忧不知先生从哪里找来这般拥有纯阳内力的武功高深之人,愿意施舍性命搭救无忧,可是先生与她有什么约定?若是生死约定,无忧宁愿一死,也不愿先生殒命或作出有违先生良心的事情。”
苍舒摆摆手:“公子尽可放心,她是自愿抵命给我。”
“那先生为何说欠她的?”
苍舒倒了一杯茶,喝了下去:“我害死了她的朋友,所以她恨我。即便这样,她还是愿意与我来这里履行当初的承诺,身为一个男子,我竟然觉得自己不如她。”
贺兰无忧未语,天下谁人不知道杀人仙医苍舒的名号,更知道他向来冷酷无情,人都死在他脚边了,他都可以一眼不看地直接走过去。让苍舒来救自己,他老爹更是花了“血本”,如今却为花初九而如此地“自苦”……
他想起花初九,那少女阳光明媚,纯真可爱,与她相处倒是极为舒服的。
第64章 挑衅
这时古风过来禀告:“公子,苍先生,不好了,红琪姑娘和花姑娘在前面打了起来。”
“什么?”苍舒一听就急了,急急出去,贺兰无忧看了古信一眼:“不是让你拦住吗?”
古信羞得脸都红了说道:“公子赎罪,是古风……不敌……那位花姑娘。”
“走,去看看。”贺兰无忧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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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转。
花初九离开之后,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就把这些秘籍带回贺兰山庄,所以她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把这些秘籍藏了起来,做了标记。
再者,就算她回到贺兰山庄,她还怕苍舒还赖在她那里,她也就没回去,而是又回到了缸里,虽然窝在里面很难受,也比她去翻墙头被当成刺猬射死的要好。
花初九蜷缩在缸里,仰望着夜空,想着怎么把自己的“遗物”托人转交给云陌溪,但她都不知道云陌溪住在哪里,只知道他是大漠国的鬼麟王,虽然她此刻就身处在大漠国,但人心险恶,而不敢随便交给什么人。
花初九想着想着竟然躺在缸里睡着了,侍卫巡逻过来,听到了呼吸声,有人说道:“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另一个直接拔刀指向大缸,使了使眼色,众人哗啦一声都拔出刀来,一步步地靠过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呼……哈……”大缸里偶尔还传来几句呓语,众人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移着,移过去就看见花初九四脚仰躺在大缸里,就像个老王八一样,嘴里还流着口水,一会儿还笑出来:“帅哥……”
“刺客,杀!”忽有人喊道,众人一起拿刀朝着花初九捅过去,眼看她就要被当成五花肉被人分割了,花初九忽然睁开眼,就瞧见齐刷刷、亮闪闪的剑尖一起扎过来,她吓得大叫一声:“啊!”
手上忽然一动,内力便噼里啪啦如同炮仗点燃一般涌了出来,轰!那些刀就被震飞了,又听到人肉炸弹飞起落下的声音,顿时哀嚎声一片。
花初九从缸里爬起来,一见到处都是痛得打滚的人,知道又是自己的内力所致,连忙行礼:“抱歉,抱歉,你们继续继续巡逻,保卫家园!我先走了!”
花初九从缸里跳出来,跑得像个兔子,正好马总管闻声赶了过来,结果被花初九一撞,马总管像个陀螺一样转了起来,一会儿才停了下来,马总管扶着要晕掉的脑袋:“刚才,刚才是谁撞我?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撞我!”
花初九像匹马一样杀回来,后面卷起尘土无数,她现在速度真是越来越快了。
只是待她冲进院子里,一把剑就迎面而来,她连忙刹住闸,急急后退,刺杀她的人落了地,她才看清是红旗。
不死的“没星红旗”拿着剑:“花初九,你算个什么东西,敢伤我主子,今日我决不饶你!”
花初九站在那里,耸耸肩:“呦,原来是马屁精来了。你为你主子报仇,是要讨好你主子?想要他对你另眼相看?不过可惜,他好像对你一点儿意思都没有哦。”
第65章 不敌
但见红旗气得脸色发红,她是对苍舒有别样的情感,但这份感情一直藏在心底,直到遇到花初九之后,就被她拿出来一直说,让她觉得没脸面对苍舒。(..info)可心底却希望苍舒知道她的心意,给自己个回应,但苍舒却从来没有表示!
“花初九,你这个贱人!看剑!”红琪抽剑而来,花初九移动步法连连后退,躲避红琪的杀招。
虽然她对红琪的“死”一直抱有愧疚,可这阵子,红琪处处对她横眉竖眼,当然原因是苍舒。饶是花初九脾气再好,也受够了红琪的挑衅。.info
这时一把剑挡了过来,刺啦一声,红琪就被击退数步。古信拿剑站在花初九面前,红琪怒道:“你让开!”
古信道:“这位姑娘是山庄的贵客,亦是苍先生请回来的客人,红琪姑娘,还是罢手吧,莫要让苍先生和公子难做。”
“她的命本来就是我主子的!她不过是我主子的一条狗,她竟敢再三伤我主子,花初九,这次我绝对不会烦过你!”红旗恨得牙痒痒。
这时古信只觉得有风掠过手腕,低头间剑已经脱离了掌中,只听花初九道:“这位大哥先谢过你了,不过今天我也想和人打打架。红旗,你不要欺人太甚!”
古风惊讶地看到,花初九竟然用了和红琪一模一样的招式,红琪大惊,骂道:“你偷学我武功!”
花初九挡住红琪的一剑:“就你这还叫武功,不如叫小猫挠墙。”
“花初九!”红琪招式更加凌厉,花初九这次直接改成了冷元堂的招式,上次和冷元堂对招,她也记了下来,冷元堂的剑术太花哨,华而不实,但也让红琪无法进攻。
当苍舒赶过来时,便看到花初九和红琪打得上下不分,还不如说是花初九拿红琪练手。她一会儿用红琪的剑法,一会儿用他没见过的招数,生生阻挡了红琪的进攻。
贺兰无忧站在了院子外,悄悄探头看着:“内力倒是极高,但这剑法太华而不实……”
贺兰无忧心中略过一丝奇怪,他是试探过花初九的内力,那真是武林少有,但她这招数和剑法真是让人看不下去,如同一个初学者,而且所用招式并不是她自己的,根本是照葫芦画瓢……
古风觉得自己没脸待下去了,武器都被人抢了过去,他又如何做人侍卫?
“红琪,住手!”苍舒喊道,红琪一愣神,花初九的剑就比到了红琪的脖子上,红琪手中的剑落在了地上:“我输了,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花初九笑了笑:“你曾救过我,我怎么能杀你?不过是人就有忍耐力和底线,你主子是人,我也是人,你就别再狗眼看人低,别把除了你主子之外的人都看成是畜生,要不然以后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花初九将剑丢给红琪:“还麻烦你把剑还给那位大哥。”
花初九拍拍手走了,转头看了看院子外面,还有“看客”呢,她也懒得理会,就朝屋子走去。
苍舒直接被她漠视掉,却忽然开口道:“江湖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尔虞我诈,你连这个都无法适应,你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第66章 不该因她动摇
花初九只是觉得可笑至极,听着很刺耳:“莫不是杀人仙医又忘了吧?我就要死在你手上,江湖怎么样和我还有什么关系?你觉得江湖弱肉强食,尔虞我诈,所以你就随便利用别人,不顾别人的生死,到头来我还要感谢你教会我懂得这些?那我花初九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我偏要黑白分明,至少我宁愿一死也不想变成像你这样的人。(..info好看的小说)”
她眼中的不屑与嘲讽,让苍舒心中似是扎进一根钉子,他仿若才惊觉自己内心的摇摆。
是啊,她注定要死在自己手中,他却还说什么她以后如何混迹江湖,苍舒啊苍舒,你莫不是不忍取她性命了?
随后花初九微扭头对外面院子的人说道:“想必听在外面听墙根的是贺兰庄主还是贺兰公子?何时要我命,尽管拿去,我花初九虽不是男子,但也是顶天立地,一诺千金,绝不会反悔!”
啪啪两声,贺兰庄主贺兰寻走了出来,贺兰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长脸,瘦高,一双眼睛正气浩然,神采飞扬,年轻的时候也该是个美男胚子。.info[]
贺兰寻拍了两掌:“花姑娘义薄云天,不输男儿!贺某敬佩不已。(..info好看的小说)”
贺兰寻忘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苍舒,道:“贺某并非有意偷听二位说话,而是庄内有贵客来访,特来拜访。”
苍舒即便再失态,此刻也收了起来,抱拳行礼:“庄主。”
贺兰寻忙道:“先生不必客气。”他又以赞赏的目光看向花初九,“姑娘大义,贺兰寻敬佩不已。苍先生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救我儿无忧,姑娘,请受我贺兰寻一拜。”
贺兰寻对着她行了一个大礼,花初九抱着手臂,态度淡漠:“如果我不想死,你能让我不救你的那病儿子吗?”
“你……你怎么和庄主说话呢?”马总管气愤地说道,花初九挤出一个笑容:“我这个人就这样啊,你们是要我命的,我还要感谢你们不成?行了,别来这一套了,我人就在这里,你们想拿就快点儿拿,别让我等得不耐烦了。我现在要去睡觉了,别再来打扰我,如果让我心情不好,说不定,我就改了主意。”
花初九伸了一个懒腰就走了,马总管上前想要擒住花初九,被贺兰寻拉住,贺兰寻依旧好脾气地说道:“姑娘好生休息,想要什么,贺兰山庄一定满足。”
待花初九走后,贺兰寻感叹道:“这姑娘内力果然深厚,无忧有望了,贺兰寻谢过先生。”
苍舒扶起了贺兰寻:“庄主不必客气,苍舒就算一死也会救公子。”
“那这姑娘是哪里人?她要救无忧,可还有什么愿望?有什么亲人在世?我贺兰山庄也好去感谢于她的救命之恩。”贺兰寻问道。
苍舒抿唇,他根本不知道花初九是哪里人,更不知道她是什么派别的,她说自己失忆了……
“庄主放心,这些事情都交给我吧。她欠我一命,这是她该还的。”他不该因为花初九就动摇,比起花初九来,对他来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比他的命还重要。
第67章 你若无情,我便休
之后,苍舒大概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么的“不正常”,所以没有再来理会她。花初九几日倒也过得轻松自在,但贺兰山庄倒出现了不少麻烦,经常有江湖的三教九流想要盗取冰花,都被贺兰山庄足以吓破苍蝇胆儿的守卫或禽或吓跑了。
直到马总管“马总”来了,拉长了一张驴脸:“花姑娘,请吧。”
花初九正在喝茶,斜睨了一眼不客气闯入的“马总”:“不知马总管要把我请到哪里去?”
马总管阴阳怪气道:“苍先生没跟花姑娘说吗?哦,那就让我来告诉花姑娘,苍先生说,花姑娘虽有极为深厚的内力,却无法控制力道,再给我家公子治病的时候,若姑娘连内力都不知道怎么用,那我家公子岂不是命在旦夕?公子知道后,主动说要教花姑娘控制内力。所以花姑娘请跟我去见公子吧。我家公子身份尊贵,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我家公子指点的,花姑娘可要珍惜机会。”
贺兰无忧?她终于要见到苍舒要救的人了,她还真是好奇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但一看马总管那跟红琪一样的嘴脸,这好奇也就消了几分,俗话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这贺兰家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在她看来,贺兰寻不过是徒有虚名,这贺兰无忧也该不过是个更虚伪狡诈之人。
不过,听到是苍舒让人教她控制内力以便更好的“去死”,她心底是真没什么感觉了,连愤怒与悲伤都没有了,当她看清苍舒的“真面目”之后,一切因那个人生出的种种情感也都像残落的叶子被北风卷走一般,干净利落。
你若无情,我便休。
花初九跟着马总管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大院落,屋前有碧波池水,荷花开得正是艳丽时。
花初九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循声望去,就见株连遮挡处露出一段白衣,袍角还绣着花纹。
“马总”道:“花姑娘就在这里等着,公子弹完琴就会见你。还请花姑娘小心伺候公子,要是把公子气病了,花姑娘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马总管虽然一口一个地喊着她“花姑娘”,却像对待贺兰山庄的女婢一般,威胁她之后甩袖子离开,花初九掀掀嘴角表示不屑。
贺兰无忧倒是弹得很好听,相比孟君华的琴音(她多少还记得一些),多了一些空灵之感。
花初九待在那里,也没有人理会她。
贺兰无忧一直断断续续地弹着,直到她站都站累了,见那位病秧子也没有晕倒或犯病的意思,她转身要走,这时才有一个丫鬟出来:“花姑娘,我们公子有请。”
md,这个死病秧子故意涮她吧!
花初九见那死病秧子站了起来,先是露出了手,又露出半个白袍,接着才露出脑袋,花初九刚想骂,你从娘胎里刚爬出来吗?等看到那人时,她就张着嘴巴不动了。
贺兰无忧一看她这副呆样,露出一个笑容:“数夜前才见过,姑娘这么快就忘了我这个艳贼?”
第68章 竟然是个败家子
花初九指着贺兰无忧,一直绕着他打圈:“你,你,你……”
她一直你个没完,贺兰无忧眯眼笑道:“你一直你个没完,见到我就这般惊讶?”
“你是那个贼!”花初九还有点儿回不过神儿来,贺兰无忧点头:“我就是那个贼,姑娘,我们又见面了,开心吧?”
花初九活见鬼一般:“你,你……居然去偷自己家!”随后又警觉地后退两步,“我告诉你,那天我拿的东西就归我了,你别想拿回去。(..info)”
贺兰无忧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没想到花姑娘就是苍先生请回来的贵客,也算我们有缘,那几本秘籍和那两个暗器就送给花姑娘了。不过在下也请花姑娘不要对别人说起我去偷自己家的事情,否则我爹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你。”
花初九未作他想,依旧奇怪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去偷自己的家?”
贺兰无忧叹了一声:“我这个人有点儿好赌,但我爹不让我赌啊,我只能偷点儿家里值钱的东西换了银子去赌。”随后指着花初九,还左右环看:“你千万不能说出去。”
“你放心,看在你白送我东西的份儿上,我也不会说出去。”花初九也压低声音说,贺兰无忧满意的点头。
花初九上下打量他一番说道:“你竟然是个败家子。”
贺兰无忧干干笑了两声:“就是那么点儿小爱好。”
“唉。”花初九拍了贺兰无忧肩膀一下,“你爹为你把老命都喝出去,你却在后面挖自己家墙角。”
贺兰无忧被她打得咳嗽起来,脸都咳白了,花初九连忙移开手:“你没事吧?”
贺兰无忧摇摇手:“没事,是花姑娘你力道太大了。”
花初九有些喃色,扶着贺兰无忧坐下,抓抓脑袋懊恼道:“对不起哈,我现在还不能自如地控制自己的内力,所以才找来你教我怎么使用内力,也好帮你疗伤。”
贺兰无忧抬眸看向她,她已经没了昨日的凌厉,只剩下一副憨憨呆呆的感觉:“姑娘知道救我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花初九撇撇嘴:“我不知道我还来吗?”
“那姑娘……”贺兰无忧欲言又止,“姑娘年纪轻轻,如果因我丧命,无忧会愧疚万分。”
“行啦。”花初九又一推贺兰无忧,让他差点儿喘不上气儿来,她吓得又连忙给贺兰无忧顺气:“你好点儿了吗?”
贺兰无忧点点头,花初九抿抿唇笑道:“你不用内疚,这是我欠你们那位杀人仙医的,况且……”说不定,她死了就能穿回去了,“十八年后又是个好女子,我才不怕生死轮回。”
“姑娘真是看得开,咳咳……”贺兰无忧又咳嗽两声,“如果我能如姑娘看得开,早就不要这副身体了。”
“人各有志,你还有父亲,你还要孝顺他,所以你要活下去。”花初九反而开解贺兰无忧,“像我早就无牵无挂了,死了也不会有人记得的。”
“我会记得。”贺兰无忧忽然说,花初九一愣,看他一眼,随后坐在椅子上:“你当然会记得我,因为我要为你死啊。别说这些了,你教我武功吧,我也好早死早超生。”
第69章 他中的毒
贺兰无忧开始教花初九武功,才发现她竟然连穴道都不知道,若不是苍舒说她失忆了,他大概会觉得花初九能练成如此高深的内力真是走了狗屎运了。.info
贺兰无忧只好找来穴位图重新教她周身经脉和穴位的行走,基本是从头教起。花初九认真地听着,她现在的记忆力超好,贺兰无忧基本说一遍她就记住了。
她在亭子里打坐,学着将气由丹田发出。同时,她也终于捕捉到身上那股不稳的气息。正如旻天所说,这股气息若有若无,她平日根本感觉不到,但忽然之间就会缺氧,假死过去。她也知道了她那种状态叫做假死,是一种自我调息的过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果这具身体不是她的,那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她”就是憋死的?用更浅显的话来说,便是走火入魔,也就是说,即使她不想把这身内力给贺兰无忧治伤,她也会经脉爆破而亡。
苍舒是居于什么心理没有告诉她,她也不想探究了,等想办法把秘籍与暗器给云陌溪送去,她就可以安心回到现代了。
“心神合一,不要走神。”贺兰无忧坐在桌子边,一边喝茶一边说。
花初九睁开眼:“你怎么知道我心神不合一?”
“这还是用说?你眉毛这样一动一动的,你没走神?”贺兰无忧学的惟妙惟肖,花初九逗笑了:“别说,你这人真有意思,为你搭出一条命去也值得。不过,我问你,你到底受中了什么毒?江湖传的很邪门,说你中的毒会让全身萎缩,最后变成干尸。我看你现在也挺好的啊。”
“你想看到我变成干尸?”贺兰无忧反问,花初九继续闭眼打坐:“在你变成干尸之前,我就先变成干尸了。在我死之前,你能不能带我出去玩玩,我还没在这里逛逛呢。”
“你想去哪儿?”贺兰无忧问道,花初九道:“随便,只要是好玩的地方就行。”
“过五日,城中宋老将军过寿,那里倒是很热闹。”贺兰无忧一边嘬着茶说道,花初九又停下:“怎么个好玩法?”
“白日会有唱戏,晚上会有歌舞,还有许多城中名士也会去祝寿。我贺兰家也会有人去,到时我带你去凑凑热闹。”贺兰无忧说道。
花初九灿烂一笑:“好啊,我要在临死前大玩特玩,不悔今生。如果我来世投胎,咱俩就是二十年后再相见了,你那时都成大叔了。所以,你现在要好好表现,说不定来世我还忘不了你。”
贺兰无忧笑了笑,花初九则继续打坐。中午的时候她也是在贺兰无忧这里蹭饭,看到了古信,她便问道:“古大哥,红琪把剑还给你了吗?”
古信点头,花初九大大咧咧说道:“古大哥,那天对不住了。”
贺兰无忧道:“你要对每个人都说对不起?”
“当然了。”花初九口齿不清地说,“这辈子我可不想再欠别人什么。”
一会儿花初九便将整盘鸡翅吃光了,贺兰无忧又让人端来了鸡翅。
花初九搓着手:“谢谢你啊。”贺兰无忧只看着她吃:“客气什么,吃吧。”
第70章 云陌溪现身
苍舒远远看着那里其乐融融的一幕,见她和贺兰无忧无所顾忌地笑着,笑得前仰后合,直直扎他的眼。苍舒转身离开,留下无限的落寞。
花初九听着贺兰无忧说他做贼的事情,说有个女人一见到他,就让他去偷,还脱了衣服让他偷,吓得他跑了出来。
花初九一口饭喷出来,贺兰无忧拿着袖子一挡,她连忙捂住嘴:“抱歉,一时没忍住。你说你啊,有女人送上门,你干嘛还跑啊,你还是不是男人?”
“难道我和她在一起,我才是男人?”贺兰无忧甩甩袖子问道。
花初九点头:“那当然啊,你们男人有几个不受诱惑的,那个女人一定是个丑八怪,你才被吓跑的。要是个绝色美女,你还跑?你肯定会扑上去。”
“你很了解男人?”贺兰无忧挑眉问道。
花初九想起现代的“警世名言”:“天下男人一般黑,相信男人就等于相信母猪会上树,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那张破嘴。.info”
古信一听都忍不住笑了,只是使劲憋着,贺兰无忧也笑了:“那你还相信我?”
“这是对恋爱中的女人说的。我和你又没关系,你又不会让我伤心,信不信你于我都没什么损失啊。”花初九自有自的歪理。
晚上,花初九才回去,一推开门就看到俺红坐在桌子前不知道在看什么:“俺红,你在看什么?”
“花姑娘!”俺红吓得站起来,一不小心把桌子上的纸一带,哗啦落在地上。(..info无弹窗广告)
花初九一步过去,把画抢过来:“你在看什么?”
结果她看到了一幅穴位图,图上清楚的标着每个穴位的名称、作用,俺红在一旁说着:“花姑娘,这是苍先生让人给姑娘送过来的,俺不是有意偷看的,真的不是。”
花初九微微屏住神色,合上了画:“去打盘水来,我要洗脚睡觉。”
“是。”俺红急急忙忙离开了。
花初九直接将画扔到了一边,再想想,若她把这些穴位都学会了,回到现代说不定能去按摩馆工作。遂她又把画拿起来,仔细地看着。
之后的几天,花初九一早就来到贺兰无忧这里,一待就是一天,累了直接在书房中得榻上睡觉,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古信从未见过自家的主子如此迁就一个人:“主子,你对她太好了。”
贺兰无忧正透过窗户看花初九练拳,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虽说不像样,但她学的极快,所有学过的东西几乎过目不忘。看过古风练过几次剑,她没多久也手到擒来,甚至和古风对起招来。
“她把命给我,我总要尽点儿人事。她差不多又饿了,让人送些点心过去。”贺兰无忧道。
花初九练了一会儿真觉得肚子饿了,正好有丫鬟送点心过来,她立刻跳过去吃:“送来的真及时,谢谢了!”
“是公子让我给你送过来的。”古信抱着剑出现,花初九还努力塞着:“无忧啊?他人真好。”
“公子本来人就很好。”古信咕哝道,把一把剑丢给花初九,“昨晚我又想了破解的招数,一会儿你跟我比剑。”
花初九硬塞下去:“我用的都是你的剑法,你还破什么啊?”
“正因为是我自己的剑法,我还要想办法破,让别人无处可破!”古信拔出了剑,十分认真地说。
花初九拿了剑:“现在就比。”
她这几日对练剑很感兴趣,几乎每日都和古信比一场。
贺兰无忧看着二人比剑,花初九一身青绿色的衣衫,蓝天白云映衬下格外地让人看着清爽。
这几日,贺兰山庄看似平静,其实每天还是有小偷小摸前来,结果第二天都成了刺猬。
花初九一开始还不明白苍舒为何不给贺兰无忧直接吃了冰花,这样就能绝了所有的贼心。后来才知道,只有在月圆之夜,结合她的内力与月光的精华才能发挥冰花的最大效果。也就是说,她的死期是这个月的十五,还有十天。花初九却对这个日期毫不在乎,整天练剑,玩得不亦乐乎。
过几日就是宋老将军的生日,贺兰无忧答应带她去凑热闹。花初九这一日没练武,而是出来四处溜达,一路吃吃喝喝,也算尝遍了古代小吃。只见她此刻左手拿着烤鱼,一手拿着糖油果子,满嘴是油。
一辆简朴的马车从身边经过,花初九还赶忙移动身形让了道,谁知那辆马车忽然停下。车帘被人急切地掀开,露出一段红如烈云的袖子以及令人遐想的白皙皓腕,接着那人从马车上跳下,因为动作太急切,还差点儿摔倒。
那人激动万分地看着她的背影,她正四处张望,在来来往往的人中停停走走。
那一身烟色的衣裙,让她扎在人堆里并不怎么显眼,但他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
第71章 把她放在心间
“阿九!”他用尽声音高喊。
她的脚步刹那定格,嘴里还叼着果子,当穿越层层人群,看到马车旁那纤瘦的少年时。
果子。无声落了地。
天地之间,似乎只有那个人的存在了。
心心念念,如何也没想到,还能在“有生之年”见到他。
那容颜,恐怕将天下翻过来,都再也找不到比他漂亮的男子了。
一身深红的衣衫,犹如初见,风姿翩然,倾国倾色。
“阿九!”云陌溪又激动地喊了一声,随后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如同一朵开放的血莲,急步朝她而来。
他跑到她面前,淡紫色的柔软长发随着他的步伐跃动,他扬起灿烂的笑容,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想要抱她起来,可惜没那力气,只是紧紧搂住她,声音带着某些不确定:“阿九,是你,真的是你!”
花初九听到他的声音,脑袋才像抽筋一样慢慢回过神儿来:“人,人妖,云陌溪!”
花初九还一副傻呆呆的表情,云陌溪满眼的笑容,一字一字应道:“阿九,是我,云陌溪!”
“啊!云陌溪!”花初九尖叫一声,忽然用力就抱起了云陌溪!
她勒紧他纤瘦的腰。转起圈来:“啊,云陌溪,云陌溪,真的是你!我没做梦!”
“阿九,阿九!”云陌溪只觉得头晕目眩,吓得大叫道。
花初九连忙放下他,云陌溪身体晃了晃。满眼冒星星,甚至有一瞬分不出东西南北,花初九扶住他:“云陌溪,你还好吧?”
“我,我很好,见到阿九,我就很好。”云陌溪强撑着说道。嫣然一笑,犹如百花盛开。
“我扶你去那里坐会儿吧,是我太激动了,见到你就忘乎所以了。”花初九要扶着云陌溪去对面的茶馆坐坐。这时,一个老汉从车上下来说道:“公子,我们还要去宋府,该走了。”
花初九愣了一下,云陌溪道:“华伯,我们先暂且去前面找个客栈住下,离宋将军寿辰还有几天,在寿辰当日再去拜访也不迟。”
“可是公子……”华伯看了一眼花初九,发现自家主子眼里只剩下她了,云陌溪道:“就这样吧,华伯。”随后又试探地问花初九:“阿九,你可有事?你如果……”
“我没事!”花初九高兴地应下,此时又能见到云陌溪。就算天上下刀子,她也跟他走。
云陌溪立刻又露出让她心中都酥软的笑容:“那……那阿九就跟我一起去客栈好不好?”
“好啊。”花初九已经被美色诱惑了,大概云陌溪说什么,她都会傻乐乐地说好。
跟着云陌溪来到客栈,顿时客栈里顿了声,不少人都盯着云陌溪看,那一张雌雄莫辩的脸,若不是服饰,大概会被当成一个绝色美女,店老板盯着那张脸都有些出神,店小二一头撞到了桌子上,还有几个长得很粗犷的男人上下打量着云陌溪。
花初九皱眉,将云陌溪拉到身后,一拍桌子:“店家,住店!”
“哦,哦,好,好,二位客官想住什么样的房间?天字号,地字号,还是人字号?”店家才缓过神儿来。
“你们住什么房间?”花初九转头询问云陌溪,就见到云陌溪满是感动的眼神。
哎呦,干吗露出一副小狗求怜爱的模样,她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天字房!”花初九就擅自做主了。
古代虽然说没有电脑,没有汽车,唯一的好处就是房间布置得是真正的古色古香,天字房的房间极大,配上那些古典的装饰,真是让人神清气爽。
华伯将东西搬进屋中后就退了出去,花初九打量着屋子,刚欲说话,就发现云陌溪定定地看着她,像要把她看成石雕。
花初九身上涌出不自在,走过去,背着手站定在他面前,露出浅浅笑容:“怎么这么看着我,不认识啦?”
云陌溪脸上染上可疑的红色,摇头:“我只是觉得,阿九现在能站在我面前,像个梦。”
一句话倒是说得花初九不好意思了,她伸手轻轻弹了他一下:“现在梦醒了吗?你看看还是梦吗?”
云陌溪捂着额头,笑得如阳光般明媚:“不是。”
“傻样……”花初九与云陌溪对视着,随后两人都不自禁地笑起来。
阳光透过窗棂射进来,落在面前的少女的身上,落在她灵动的笑容上,那么温暖人心。
两人坐于桌前,云陌溪将杯子涮了涮才给她倒茶,花初九喝了一口,惆怅地说道:“我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你了,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到你,对了,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好利索没有?”
“有你师兄的药调理,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云陌溪又露出纯净的笑容,如同天空一般纯净通透,“阿九呢,当时听到你要和你师兄回巧克力派,我也以为没有机会见到你了。我还派人到处打听巧克力派,可惜我没用,都没有打听到,幸好老天有眼,让我再遇到了阿九。可阿九,你怎么会在这里?”
花初九喝茶的动作一顿,心中生出内疚,抬眼看着云陌溪:“你派人找过巧克力派?”
云陌溪认真点点头:“……阿九,你能不能告诉我,巧克力派到底在哪里,你给我画张地图,我以后也好去找你。”
花初九咳嗽几声,真不知道这谎言怎么编下去了,但只能咬牙继续编下去:“我们巧克力派很神秘的,没有我师父的恩准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所以我不能告诉你。至于我为什么留在这里,还不是我师兄,他到处救人,所以我们就在这里耽搁了。”
“那怎么办?我以后还是见不到你了?”云陌溪皱着眉头,似乎很纠结。
花初九忍住心中的酸涩,拍着他的肩膀:“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如果我们有缘,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像今天一样能遇到。”
云陌溪点头:“我和阿九的缘分一定天长地久。”
花初九心突突跳了两下,双手捏着云陌溪的脸:“陌溪还是这么可爱,我简直爱死你了。”
云陌溪脸上飞上两朵红云:“阿九,你……”
“我什么?”花初九笑眯眯问道。
云陌溪摇摇头:“有阿九在我身边,我就很开心了。”
“有你在我身边,我也特别开心。你还没吃饭吧?我们出去吃饭吧,我请客。”花初九拍拍钱袋,“我现在也是资产阶级了。”
“资产阶级?”云陌溪好奇地问,花初九嘿嘿一笑:“就是富婆。”
可是一出去,那些人就盯着云陌溪看,让花初九又生出恼怒,丫的,不就是长得比你们都好看一些,还不是两只眼睛一张嘴,看么看!
那些人一看到花初九凶神恶煞地样子,都吓得不敢再看,云陌溪却拉拉她的衣袖:“阿九,没事的。”
云陌溪虽然说着没事,却把脸垂下,那敏感受伤的样子,让花初九想把那些人臭凑一回。
两个人来到了在此地颇有盛名的酒楼,包了一个雅间。
花初九点了一桌子菜,云陌溪道:“阿九,你点太多了,我们两个人吃不下这么多。”
花初九笑嘻嘻地说:“你吃不下,我来吃。今天我们放开肚皮吃!”
结果一顿饭,云陌溪都看花初九在吃,自己只吃了很少一点。花初九给他夹菜:“你怎么不吃啊?不好吃?”
云陌溪摇摇头:“有阿九在,什么饭都好吃,我就想这么看着你,我就觉得够了。”
花初九心一动,喝进的汤就呛进喉咙里,弄得她眼泪咳嗽横飞。
云陌溪连忙为她拍背:“阿九,阿九,你怎么了?”
花初九一会儿才好过来,擦掉眼泪:“没,没什么,吃饭,继续吃饭。”
在花初九的硬逼之下,云陌溪才吃了一些,但他的饭量真是“大家闺秀”型,相比之下,她就一十足的吃货了。
“陌溪,你怎么也会来这里?我听跟着你的那个老伯说,是为了宋将军寿辰?”花初九好奇地问道,想着这宋将军到底是何人,连云陌溪也不远千里而来。
“宋将军与我父王是故交,今年是他的五十大寿,我才带着华伯赶来为他老人家祝寿。”云陌溪解释道。
花初九又问:“听华伯的意思,你们是要今天就去宋将军府拜见的,如今却因为我耽搁下来。陌溪,你在这里要逗留几天吧?我们还有的是时间聊,莫要因为我耽误你的正事。”
“宋将军虽然与我父王是故交,但我也没有见过他几次……”云陌溪莞尔一笑,“与阿九见面,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花初九心中又流过暖流,在经历这么多事情以后,她才知道,除了她自己,没有人会把她看得比她自己更重要,不管贺兰无忧现在对她有多好,他和苍舒其实都是一样的,都是因为她对他们有用途。
而云陌溪,却是发自真心地对她好,只单纯地把她当做朋友放在心上,这种感觉让她久违,甚至忘记,如今盘旋在心中的是一股股热浪,想要将她彻底融化。
“别动。”花初九忽然凑过去,云陌溪一动不敢动,全身的肌肤都紧绷着,只觉得一股女儿家的幽香靠过来,沁人心脾,他看到花初九那俏丽的脸庞凑近,眼睛定睛地注视着他,大大的眸子里全是他的影子。
咚咚咚,心脏又开始失速地跳跃起来。
花初九侧头凝视着云陌溪,从他额头一直移到他的嘴唇,那细腻的皮肤如同从前,就像上好被打磨光滑的玉石,掐一下,都会泛红。
猛然,她止住心中的心旌荡漾,怎么一见了云陌溪,她就觉得自己就要化身女色狼?
花初九一抹云陌溪的嘴角,掩饰地笑道:“你嘴角沾了饭粒。”
云陌溪掩饰住内心的失望问道:“阿九,你现在住在哪里?”
“我师兄正在贺兰山庄做客,所以,我现在暂时住在贺兰山庄。”花初九扯出一丝笑容,不想让那涌上来的伤感又充斥心头。
云陌溪却露出惊讶神色:“贺兰山庄?阿九是住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贺兰山庄里吗?”
“咦,你也听说过?贺兰山庄的庄主叫贺兰寻。”
云陌溪点点头:“那就是江湖中传闻的贺兰山庄了,我也只是听人说起过,说江湖中的正派人士都以贺兰山庄为首。阿九,你师兄好厉害,竟然能去贺兰山庄做客。”
花初九撇撇嘴,嘀咕道:“厉害什么……”
“阿九,你怎么了?”云陌溪敏感地问道。
“嗯?没什么啊?我们接着吃。”花初九打哈哈过去。
两个人吃过饭就出来了,一路走一路玩,花初九买了两个面具一人戴一个人,她戴的老太太,云陌溪带的是老爷爷。两个人隔着面具,彼此都傻呵呵的笑着,在旁人眼里大概就是一对傻子。
花初九忽然想起很重要的事情来:“人……云陌溪,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看她神秘兮兮的样子,云陌溪也好奇地问:“阿九要带我去哪里?”
“好地方,别问这么多,去不去?”
“去。”
两个人就朝城外的山上走去,一边走一边说笑,云陌溪中间还编了一个花冠给她,让她好生惊讶,她带上花冠,在他面前一转圈:“好看吗?”
“好看,特别好看。”云陌溪的眼中显出几丝柔情。
“(*^__^*)嘻嘻……,我也觉得自己带上去应该特别好看。陌溪,你的手好巧啊,以后谁若是嫁给你做妻子,一定幸福极了。”花初九感慨地说。
云陌溪只望着她未语。
两个人走了许久,花初九是练过武功的,所以并不觉得吃力,但看云陌溪,已经呼哧带喘了,白皙的脸上也起了潮红。
花初九看看还很远的路,只怕再这样走下去,天黑他们就回不了城了,所以她想了想走到云陌溪面前:“陌溪,你是不是累了?”
云陌溪摇摇头:“我没事,阿九都不累,我也不累,我们继续走吧。.info[]”
“可是路还很远呢。”花初九觉得之后的话开不了口,云陌溪擦擦脸上的汗:“还有多远?阿九若是累了,我们就歇歇。”
花初九吐出一口气,喝出一张老脸去了:“陌溪,就靠我们这么走,天黑也走不到,你要是不介意,我背着你走可好?”
见云陌溪一怔,她怕他想歪,连忙说道:“我现在学会轻功了,我背着你走,一会儿就到,你要是觉得这样不妥,我们就这么走着好了,没事的,我一点也不累。”
云陌溪沉默一会儿,才道:“……阿九背着我,会不会让你很吃力?”
花初九心中一下豁然开朗,哈哈笑道:“你忘了在黑风寨,我还抱过你,你身板这么轻,让我觉得就像抱着一朵花,一点都不感觉吃力啊。”
花初九话语忽然停住了,又有些懊悔:“我是说,我练过武功,所以抱你一点儿都不觉得吃力。”
擦,这话怎么感觉如何说都像是她占了云陌溪的便宜。
花初九最后蹲下,就像等待孩子爬上背的老妈,唤道:“陌溪,你……上来吧。”
当云陌溪爬上她的背,花初九很轻松地就背起他,掂了惦他的体重:“怎么还是这么轻,你回家有没有好好调养?以后你要多吃一些,身体才能更健康。”
云陌溪搂住她的脖子,看着她的侧脸:“嗯,我听阿九的话,以后一定多吃。”
花初九移动步伐,施展轻功,就像一辆自动车跑了出去,她怕云陌溪不适应,还没敢跑得特别快,一路上清风拂过,身旁是翠绿叶子,偶有鸟鸣婉转响起,分外悦耳。
“如果难受告诉我一声,我再慢些。”
云陌溪只盯着她:“阿九以后想要嫁给什么样的人?”
耳边风声太大,花初九没听明白,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阿九,小心!”云陌溪喊了一声,花初九回头就看到面前有个大坑,但脚步已经刹不住闸了,只听两声凄厉的尖叫,两个人径直跌进了坑里。
花初九摔得头痛屁股痛,等她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时,看到云陌溪趴在离她不远处,正奋力的爬起来,叫着她:“阿九,阿九!”
“陌溪,我在这儿,你还好吗?受伤了没有?”花初九甩甩脸上的土,跑过去,倒让云陌溪先把她上下打量一番:“你没受伤就好。”
“我皮糙肉厚,当然不会有事,你有没有事?”花初九哭笑不得,云陌溪忍住身上的疼:“我也没事。”
花初九扶着云陌溪起来,云陌溪用袖子给她擦着脸上的土,花初九忽然盯着他喊了一声:“啊!”
“阿九,怎么了,哪里疼吗?”云陌溪连忙问,花初九捏着他的脸,看到他脸上被剐出几道口子,虽然只是蹭破了皮,云陌溪此刻是灰头土脸地也显现不出来,但把他的脸一擦干净了,就感觉像被人毁容了,实在是扎眼心疼地很。
“你的脸破了,有几道口子……”花初九自责道,“都怪我,明知道轻功不行,还瞎逞能,你这样子怎么出去见人啊?不行,我们别去了,我们马上回城里,找个大夫帮你看看。”
云陌溪摸了摸,嘘了一口凉气,拉住花初九的手腕:“阿九,没关系,不过是一点小伤,我更想去阿九要带我去的地方看看。”
我有关系好不好,好不容易来个美男让她能在临死前再体会一次有美男相伴,却因为她弄得“毁容”,吃饭都不会愉悦了好不好?
当两人终于历尽千辛万苦来到花初九说的地方时,云陌溪满眼都是树林子,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好风景,但为了花初九,他还是愿意说“哇塞,这里真的好美哦,快看,连个土堆都超有型哦”,回头却见花初九在一颗树下撅着屁股刨着什么。
“阿九,你在挖什么?”云陌溪也撸起袖子一起跟着她挖。
终于见到布角了,花初九将包裹着东西的包袱拿出来,抖抖土,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对云陌溪呲牙一笑:“这里可有一辈子花不完的钱。”
她三下两下打开包袱,云陌溪只见里面放着一落很厚的书,至少有十多本,还有两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奇形怪状。
“这都是钱哦!花不尽的钱钱钱钱钱钱!”花初九一拍书,尘土飞扬,两人咳嗽了好一阵。
云陌溪已经无语凝噎了,他确定花初九没有精神问题,也没有眼神问题,最后弱弱地说道:“……阿九,这是……书……”
“我知道啊,是书也是钱!”花初九拿起一本故意炫耀得瑟地说,“这可是那些江湖之人梦寐以求的武林秘籍,给我的人说一本就价值连城。”
云陌溪也拿起一本,随手一翻:“这上面都是看不懂的话,真这么值钱吗?阿九,你是不是上当了?”
“怎么可能!给我这些东西的可是贺兰……”花初九一咬舌头,抢过云陌溪手里的书,一翻里面都是一些图画和经穴走位,她现在学会了穴道,自然看得明白,而云陌溪显然是没学过武功的,看这些大概像是她从前一样看天书吧。
“我跟你说啊,你是王爷,总有一些贵族的路子可走,你就找机会把这些书卖给那些江湖门派,不管你出多少钱,他们都会愿意当冤大头。”花初九将书推到他面前,云陌溪还愣愣地:“阿九,是说我?”
“嗯,这些武林秘籍我都送给你了,你换了钱可以重振门楣,还能娶上一个漂亮媳妇。”花初九一搂云陌溪的肩膀,“你再花钱雇几个有钱的侍卫,这样谁也不敢欺负你了。”
云陌溪垂着脸,低头看着眼前的那些书,垂下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他半晌才抬头:“这些都是武林秘籍,对阿九来说不是更有用?我一不懂武功,二是若被别人知道我有这些武功秘籍,只怕会引来杀身之祸。能看到你,我已经很开心了,钱再多,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要够我平日吃穿便已足矣。阿九在江湖上闯荡,没个钱那才是难事,这些秘籍还是阿九自己带在身边最有用处。”
花初九鼻子又开始发酸,她其实真的把生死已经看得很淡了,即使在现代她没什么亲人了,但那也是适合她的时代,所以她对即将面临的死亡没有任何赶脚,可现在突然冒出一个“贴心的小棉袄”,处处为她着想,处处以她为先,让她心中忍不住的黄河奔腾,让她想要窝在云陌溪的怀里痛哭一场,哭尽这些时日所受的委屈与心酸。
但她不能。
花初九吸了吸鼻子道:“我跟我师兄再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就要回去了,那里不愁吃不愁穿,我带着这些上路才是累赘,而且我武功都这么高强了,这些秘籍对我来说意义也不大,你就收下吧,有钱用的话,那你就藏起来别动,着急用钱的时候你就把它们卖了。嗯,钱是足够用就好,但没钱真能憋死英雄汉,等你有了媳妇孩子,就会发现钱再多都不够用。听话,收下。”
云陌溪攥紧衣角,花初九又拿起那两个打造精致的暗器:“书你怕惹祸,这两个绝对不会给你惹祸,它们只会保护你。”
云陌溪看着她手中的暗器,花初九扣在自己手腕上道:“这叫流星针,百步之内,毫无须发……这叫雷公戒,带在手指上的,特别轻便实用……”
花初九吧啦吧啦说着,忽然,她不说话了……共有呆巴。
云陌溪将她搂进怀中,声音带着某种难以自抑的颤抖:“阿九……”
花初九迟钝地问道:“人妖,你怎么了?”
“阿九,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不禁收紧手臂,想要一直这么抱着她。
花初九拍拍他的后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们是朋友,我关心你是正常的。”
花初九与云陌溪再回来的时候,华伯见到他们大吃一惊,连忙问道:“公子,你这是去哪里了,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花初九与云陌溪二人对视,花初九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来,云陌溪道:“华伯,你让小二帮忙弄些热水来,我和阿九身上都是土,要洗一洗。”
“公子,您要……”华伯一口血都要喷出来了,不会吧,他家王爷要和姑娘共浴?
“那个,我一会儿就回去了,我回贺兰山庄再洗,你不用再管我了。”花初九一看华伯那张脸都要裂开了,猜到他大概想差了。
云陌溪流露出失望:“阿九,你要走了?”
见到云陌溪,花初九自然是不想再回贺兰山庄,因为只怕这一别真的再无缘相见,她抓抓脸:“可是我要在这里梳洗的话,没我穿的衣服吧?”
“这好办,我让华伯去帮你买一套衣服。”云陌溪立刻双眼放光,可华伯脸上已经没色了,他活这么大岁数也没帮女人买过衣服啊,我说主子啊,你要让我晚节不保啊?我这么大岁数去买小姑娘穿的衣服,这让别人怎么看哦!
“华伯,麻烦你了,这是银两,你可以让小二帮忙跑个腿儿。”花初九拿出银子,云陌溪却压下她的手:“阿九的衣服,我还买得起,华伯,你去买吧。”
“我不是那意思……”花初九辩解道,见云陌溪目光澄澄,她又把银子放回去:“好吧,我白天请你吃了饭,现在你又给我买衣服,咱俩也算是礼尚往来。”
花初九在里面洗澡,云陌溪在屋外等着。天字房不如说是一个独立小院更为准确,云陌溪坐在桌旁,呆呆地望着屋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花初九掬起一捧水洗了洗脸,呼了一口气,这一天过得似梦似幻,心中翻滚着许多感触,鼻子又有些酸涩,她拍拍脸,发觉自己见到云陌溪之后开始有些不舍得了,她沉下心中这些伤感的情绪,又深呼吸一次,好聚好散,这几日就和云陌溪好好的相处,不带走任何遗憾。
小二将衣服送了过来,云陌溪端着衣服站在门前有些紧张,他抬手刚要敲门,里面就传来了歌声:“我种下一颗种子,终于长出了果实,今天是个伟大日子,摘下星星送给你……”
很奇怪的词儿,很奇怪的曲调,但也很好听,云陌溪一时听入了神儿,忽然里面传出一声巨响,“喀”的一声,像是木头断裂的声音。
云陌溪一惊,以为花初九遇到了什么危险,立刻推门而入:“阿九,怎么了?”
下一刻,他就张口结舌地站在那里,忘了反应。
只见屏风倒了,木桶碎了,地上满是水,而更让云陌溪脑袋里的弦顷刻间崩断的是----
花初九赤果果地坐在地上,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隐隐流光,水珠从她脸上滑落,顺着肩膀滴落,莫说那双白嫩的大腿了,就是胸前露出的风光就够人遐想的。
花初九与云陌溪相视,随后她抱紧身子(想遮三点遮不了,只能取两点),“啊”的一声尖叫,直冲屋顶,愣是震得瓦片动了三动,噼里啪啦,不少瓦片开始往屋里掉,一片直砸云陌溪的脑袋。
“人妖!”花初九见状大惊,哪里还顾得上有木有穿衣服,就像火箭筒一样蹿了过去,抱住云陌溪就往前一扑!
两人在屋里滚了三滚,云陌溪下意识地翻身压住了她,将她抱个严严实实。
花初九心中一颤,想起在黑风寨的时候,云陌溪也是不顾生死地这样保护她。
屋里终于安静了,华伯听到声音跑了进来,一看屋里满是碎片,焦急地喊道:“公子,你在哪儿,公子!”随后就看见他家王爷与花初九躺在地上,他家王爷还压在花初九身上,虽然云陌溪宽大的衣衫将她重点部位遮住了,但腿和胳膊还是赤果果的。
华伯心中一慌,捂着眼睛道:“老奴什么都没看见,老奴先去外面守着,不让别人进来!”
华伯连忙出去,将门一关,将听到声音赶过来的店老板和小二挡在了外面。
外面吵吵嚷嚷的,可屋内却安静地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花初九与云陌溪四目相对,竟然都忘了说话。
云陌溪还将她抱在怀里,手掌触碰到的滑凉肌肤像火一样从掌心蔓延到心脏,直接燃起熊熊大火。身前压着的,也是从未碰触过的柔软,就像……刚出炉的馒头,却比馒头更软……
“云陌溪,你能不能起来?”花初九终于发声,两个人此时的姿态太过暧昧,他的呼吸喷薄在耳边,竟让她心跳如小鹿。
“啊!”云陌溪似是才清醒过来,低呼一声,脸也瞬间涨得通红,直接红到了耳根,他连忙从她身上起来,背过身不敢再看一眼,话语都有些语无伦次了:“阿……阿九,你……你……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花初九现在窘迫不已,她跳到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你帮我把衣服拿过来,再……再出去。”
“好。”云陌溪起来,神色恍惚,一脚踩在碎瓦上,险些摔倒,看得花初九都胆战心惊的。
云陌溪将掉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衣服,衣服有些脏了,我……让……让小二再帮你买一套来。”
“不用了,我就……就穿那套好了。”花初九缩在被子里,也满脸通红,“我现在在床上,你扔过来就行。”
云陌溪绷直了身子,后退着走,花初九惊呼一声:“小心!你脚下有瓦片!”
云陌溪又猛然收住步子,花初九抓紧被子:“你还是转过身来直接送过来吧!”
云陌溪握着衣服就像拿着什么烫手山芋,他猝然回头,两人目光相视,又急忙闪开,两人的脸都红得能去烤地瓜了。
云陌溪偏着头,脚步虚浮地走过去,将衣服放到床边,就像被蛇追一般跑了出去。
门被关上,花初九才松了一口气,脸色微红的拿过衣衫套上。
门外,华伯正与店家交涉。
“你们现在还不能进去,我家公子和小姐还在屋内。”华伯也不好说自家公子和一个姑娘独处一室。
“那你叫他们快点儿出来,我刚才听到里面乒乒乓乓的,你们是不是弄坏屋子里什么东西?我告诉你们,这屋子里的摆设都是我花大价钱静心布置的,你们要是弄坏了什么东西,要原价赔偿!”店老板高声喝道。
“公子。”华伯看到云陌溪出来叫道。
云陌溪险些踩空,华伯过去连忙扶住他:“公子!”
“我没事。”云陌溪定了定心神,他衣服上因为沾了花初九身上的水,也湿了大半儿,半湿的头发贴在脸上,那绯红的脸,如三月桃花,眼角微上扬的狭长眸子亦是水光潋滟,看得人都愣住了。
云陌溪拱手道:“店家,屋内是有所损坏,我们会照价赔偿,还请店家包涵。”
店老板的怒气一下就没了,说道:“既然如此,那一切好说,好说。”
“那请店家再帮忙准备一个木桶和一些热水。”云陌溪又道。
“屋里不是有吗?”
云陌溪又红了脸:“让我不小心弄碎了。”
店老板震惊了,再一想华伯的话,也就“明白了”,当时这公子和那姑娘进店,他就看出二人不是普通关系,好嘛,竟然做得把桶都弄坏了,到底有多激烈啊!
“好,好,好,我这就让人给公子去再拿来一个木桶……”
花初九把身子擦干净,套上了衣服,却不敢出去,刚才真是尴尬死了,让她怎么去面对云陌溪?
都怪她那该死的内力,她现在内力只掌控个半熟,刚才一唱歌一扭动再一拍手,直接把木桶拍碎了,才让她在云陌溪面前如此丢人现眼。
不过,仓鼠给人妖治伤的时候,每次给他脱衣服都是她的事儿,她早就把云陌溪看光不知多少次了,她才被看光一次,这么说来,她损失还是小的。
花初九一阵脑补,终于让自己没有“心理阴影”了。
这时,云陌溪轻轻敲了敲门,声音隔着门传过来:“阿九,我又让店家帮忙送来了木桶和热水,你……你要不要重洗一下?”
花初九望了望已经露天的房间,要让她在这里重洗吗?
花初九拉开门,二人相视,她还是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眼说道:“这个屋子已经不能住了,你可能要换房间。”
当店小二来打扫的时候,看到原本豪华的屋子像被龙卷风袭击过一样,变得破烂不堪,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到底是怎么洗的澡啊,连屋顶上的瓦片都能拆下来啊!这是要变成露天浴场的节奏吗?如果喜欢敞亮,直接去院子里洗不是更敞亮吗?
花初九这次只是简单的、小心又小心地洗了洗,穿上云陌溪让人给她买来得衣服,她依旧有想死的心,洗个澡居然连人家的房子都拆了,要不要这么露脸?她还是劝云陌溪明天换个客栈吧,不然他们就成了客栈的“怪物”了。
花初九很想遁走,但一想云陌溪那失望的小眼神,就把她硬生生地定在了院子里。
小二已经端上了酒菜,许是云陌溪记得她在酒楼里偏爱哪些菜色,端上来的都是偏她喜好的。
花初九仰头望着月亮,月亮的肚子越来越圆,告诉她,十五不远了。
这般一想,先前的那些脸红心跳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直到云陌溪过来,她都没感觉,还一直抬头看着月亮。
“饭菜不合口吗?”云陌溪坐于她对面,花初九才低头看他,他此时换了一身月白色衣衫,宽大的袖子垂于身侧,头发散于脑后,精致容颜,无法描述。
“我在等你一起吃。”花初九微微一笑,神色尽是平静。
不知为何,看在云陌溪眼里,失落掉于心间。
花初九倒了酒,与云陌溪碰杯,一饮而尽。
云陌溪望着她,花初九道:“你怎么不喝?你是不是不能喝酒?抱歉,我不知道。”
第72章 表白
花初九要抢过他手中的酒,云陌溪抢先一步喝完,喝完就咳嗽,花初九过去拿过他手中的酒杯。拍着他的后背:“不能喝就别逞强啊,我又没逼着你喝。”
“咳咳……”云陌溪咳得脸色微红,“我看阿九有心事,不想看你一个人喝酒……”
花初九扑哧一笑:“你想多了,我哪有什么心事?现在要吃有吃,要喝有喝,生活无比自在,再有心事就是自己找抽玩啊。”
花初九想逗笑云陌溪,云陌溪却未笑,低喃道:“是不是……刚才的事情,让你觉得无法坦然面对我了,我知道女儿家的名誉有多么重要,如果阿九你不嫌弃,我……”
花初九真要把刚喝进去的酒喷出来了,瞪大眼睛指着他:“你不会想说,我会负责。我要娶你吧?”
云陌溪惊怔双眸看着她,让花初九捂着肚子,毫无形象地笑起来,她扶着桌子:“哎呦呦,不行了,我要笑得肚子岔气了。这什么烂习俗啊,你看光了我就要娶我,那要糟蹋多少男男女女啊,难道我看光你那么多次,我也要娶你吗?”
她看到云陌溪已经被她的话弄得“惊呆”了,豪气万丈地一拍他的肩膀:“我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不在乎这些的!你莫要给自己添加心理负担,觉得看光了我。就非要为我负责什么的,完全没有必要,这不是什么大事!你要负责的是你未来的妻子!”
只能说云陌溪碰到这么一个缺电的“侠女”,是他今生最大的悲催。
云陌溪已经被她的豪言壮语“震服”了,呆怔地问道:“阿九看光过我很多次?”
厄……
花初九的表情顷刻要崩坏了,她故作镇定地说:“我之前那个你,是因为仓鼠……我师兄有洁癖。所以只能我来帮他辅助治疗你,是万不得已。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刚才的那些话,你明白了吗?”
万不得已……
她不在乎……
这些话就像针一样扎入他的小心窝,他忍住疼,还是说道:“我明白了,阿九。你不用再解释了。”
两个人又接着吃吃喝喝,云陌溪问她那会儿哼的是什么歌曲。
花初九神秘地笑道:“那首歌叫《小苹果》,它还有一段优美的舞蹈,你要不要跟着我一起学?”
“男人也能跳?”云陌溪眼中掠过一丝好奇。
花初九忍住笑:“男男女女,老老小小,皆宜。”
她住的地方有一片空地,每天晚上都被大妈占领,即使被人泼粪也照跳不误,实在让她打心底里佩服。后来她闲来无事也加入了广场舞的行列,想着哪一天去爬喜马拉雅,站在山顶上跳广场舞会是多么的拉风。
但她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能在古代教古人跳广场舞。想中国大妈的广场舞不仅占领了全中国,更是占领了全世界,如今经她发扬说不定还能占领整个古代,引领整个古代人民也一起跳广场舞。
不过,这个重任她是发挥不了了。只能交给云陌溪了。
于是,她领着云陌溪开始跳起广场舞,一边唱一边跳,看着云陌溪跟着她跳动,她好想干嚎两嗓子。
“我种下一颗种子,终于长出了果实,今天是个伟大日子,摘下星星送给你……”
花初九直到子夜才返回贺兰山庄,当然不是从正门走的,而是偷偷溜回去的,等她躺到床上,脑子里都是白天和云陌溪在一起的情境,心情也从未这般愉悦过,遂打定主意这几日都要和云陌溪在一起,要不,她干脆也别回贺兰山庄了,等云陌溪离开后,她再回来好了。
花初九一夜好梦,第二日俺红推门而进看到她呼呼大睡时,不禁上前推醒她。
“俺红,你干什么啊,我还要睡觉。”花初九说着要睡,听到俺红问道:“姑娘,你昨天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昨晚我等了你很久,还以为姑娘不会回来了呢。”
“我昨天有点儿事情耽搁了,所以回来晚了,昨天没什么事情吧?”花初九打着哈欠问。
“倒是没什么事情,就是公子差人来找过你。”俺红说道。
花初九迷迷瞪瞪地问:“贺兰无忧找我什么事?”
“那人没说,看你不在,就回禀公子去了,之后没有再来。”
花初九被俺红推醒,就睡不着了,她只得起床,梳洗打扮后,打算先去见见贺兰无忧,好“请个假”去陪云陌溪。
花初九昨天折腾得太疯,晚上又睡得晚,早上起来倒没什么精神了,到了贺兰无忧的院子,又听到铮铮琴声,她便坐在凉亭里等贺兰无忧弹完琴。看到古信走来,她打了个招呼:“古大哥,早上好。”
“昨天你去哪儿了?”古信拐进来直接问。
花初九捂住嘴,忍住哈欠:“下山去逛逛啊,怎么了?”
“没什么。”古信语气有些冲,话又说到一半儿,听得花初九心中像塞了千条虫子:“古大哥,你有话直接说,别这样说一半儿留一半儿,很让人难受诶。”
古信看她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略皱眉,还是说道:“你是不是跟公子提过想吃熊掌和鱼翅?”
花初九一愣,她好像曾经对贺兰无忧说过,都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但她却没吃过鱼翅和熊掌,这样死去真是太冤了。
难道,贺兰无忧给她准备了鱼翅和熊掌?花初九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古大哥你是说,公子让人给我做了鱼翅和熊掌?在哪儿,现在还有吗?”
一提到吃,她就两眼放光,古信怀疑她是不是饿大的,便冷声道:“你来晚了,昨日公子专门让人给你做了熊掌和鱼翅,让人去找你,你却不在,公子还一直给你留着,以为你晚上会回来,直到晚上也不见你踪影,只好把菜倒掉了。”
“为什么倒掉啊?没变味就可以吃啊!那厨房还有没有剩余的料儿,能不能麻烦厨房再帮我做一顿?”花初九一听说那些山珍海味倒掉了,不禁觉得可惜极了,早知如此,她就回来一趟了,吃完了再去找云陌溪好了。共住团才。
“你以为那些食材都是普通菜蔬吗?公子为了满足你的嘴瘾,特意让人……”古信越说越觉得有气。
“古信!”贺兰无忧的声音传来,古信立刻闭上了嘴,立在一旁,行礼道:“公子。”
其实,花初九不知道古信、红琪等人为何惧怕贺兰无忧,她觉得这人一点儿都不可怕啊,反而像个被养坏了的少爷,如冷元堂。
“公子,你昨天让人给我做了鱼翅与熊掌,你怎么不早点儿告诉我?既然我不回来,为何你不吃了,还扔了,太可惜了。”花初九一副很想将丢掉的剩菜重新找回来的表情。
贺兰无忧背着手笑道:“是啊,真是可惜,我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的,谁知道你不在,这只能说明你与熊掌、鱼翅无缘。”
“呼……”花初九一拍脑袋,悲呼道,“啊,我只剩下这么点儿愿望了,老天你都要剥夺吗?真是惨无人道啊!”
随后,她一握贺兰无忧的手腕,状似摇摇晃晃要摔倒地样子:“公子,你看,因为我昨天错过熊掌与鱼翅,现在身子都站不稳了,你再可怜可怜我吧,发发善心,这次我守在灶台边,绝对不离开半步!”
贺兰无忧被她逗笑了:“那我就替老天发发善心,圆圆你的梦。”
“公子,你是说真的?真的还有熊掌、鱼翅给我吃?”花初九惊喜问道。
“你若不想吃就算了。”
“想吃,想吃,我做梦都想吃!谢谢公子大恩,小女子没齿难忘!”花初九行了一个大礼。
花初九真在灶台边等着,可这熊掌做好以后却没想象中的香气扑鼻,花初九以为熊掌就是这样,于是等熊掌与鱼翅做好以后,就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放在食盒里就出去了,她并没有端去与贺兰无忧一起吃。
古信听到后不禁生气花初九的“没有眼力见”,她以为贺兰山庄很有钱,天天能吃得上鱼翅和熊掌吗?
这鱼翅和熊掌还是公子托人花了大价钱弄来的,连他都只有看着的份儿,昨天公子就是为了等她一起吃,到了最后他家公子一口没动不说,更没赏给他,而是赏给了别的下人,让他昨天梦里还梦到了熊掌、鱼翅围着他转!今天好不容易又等到了,她竟然带着鱼翅、熊掌跑了!
真是气煞人也!
古信生着闷气来禀告花初九带着食盒子出去了,贺兰无忧收回功力,睁开眼睛问道:“她去哪儿了?”
“她朝城里去了,属下没敢派人跟着,花初九内力高深,恐怕会被她发现。”他要是知道花初九带着熊掌、鱼翅去哪里偷吃了,他一定杀过去,让她负了公子的这片好心!(古古,你确定不是你想吃?)
花初九带着熊掌、鱼翅来找云陌溪,云陌溪一直在院子、屋子里不停地走来走去,心情烦躁、郁闷(更年期综合征吧?),因为花初九一直没来,他开始反复思索是不是昨天的事情,还是让她介意的,那他是不是再说一次“阿九,我求你就让我负责吧”?
“陌溪!”花初九带着一阵旋风就刮进来了。
“阿九!”云陌溪顿觉神清气爽,双眸刹那顾盼生姿,真真是惊艳人心。
“对不起啊,我来晚了,你一直在等我吧。”花初九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气喘吁吁。
“一点也不晚,阿九,你还愿意来见我,我就已经满足了。”云陌溪认真道,却发现他的女王大人又走神了,花初九坐在桌边:“陌溪,帮我倒杯水来,我快要渴死了。”
花初九怕云陌溪等急了,她是一路从要挤死人的人群里飞奔过来的,一路刮起邪风无数,旁人还没看清人影,她就已经没影了。
云陌溪连忙给她倒了茶,花初九咕咚咕咚就喝下去,云陌溪一边又倒一边说:“阿九,你慢点儿喝。”
花初九喝了几杯,然后一按食盒,和昨天几乎一模一样献宝的神情:“猜这里是什么?”
“好吃的?”云陌溪抬眼道。
“当然是好吃的,你猜是什么好吃的。”花初九眉毛一挑一挑的,不知里面是什么美味让她如此兴奋。
云陌溪也被感染了,接连猜出一串来,都让花初九否决了,同时也让她惊叹:“你居然吃过这么多好吃的,你还说你是个没钱没势的王爷,云陌溪,你是不是在骗我?”
云陌溪神色一紧张,开口解释竟然有些慌乱:“阿九,我……我……”
“我开玩笑的,你不要这么紧张,稍微有点娱乐精神嘛!”花初九又说着云陌溪不懂的词儿,然后她嘴里哼着:“当当当当……”将食盒的盖子揭开,端出两盘菜来,兴奋却降低了一些:“你是王爷,说不定也吃过这两个菜,来,看看吧!”
花初九那叩住的碟子拿开,云陌溪面色一怔,满是惊讶地望着她:“这是……鱼翅和熊掌?”
“我就知道你吃过!那我还带回去了……”花初九彻底没了兴奋,作势要将菜端回去。
云陌溪着急地握住她的手:“我没吃过,阿九,你别再带回去了。”
“可你认得啊,你还没吃过?”
“我只是在别人家见过……”云陌溪垂下脸来,声音也变低了。
花初九感觉自己又刺中了云陌溪的心事,她嘻嘻一笑:“我连见过都没见过,只是听过,你比我还强呢。既然我们都没吃过,现在就尝尝它是什么味道?我连筷子都拿来了!”
花初九将筷子拿出来:“华伯呢?让他来跟我们一起吃。”
“华伯出去了。”
“哦,那我们给他留出一些?”
云陌溪点头,终于又肯笑了:“阿九,你心肠真好,总是想着别人。”
花初九未语,两个人坐下,熊掌冒出一股极大的骚味,让她真的不想动筷子。
“阿九你好厉害,熊掌乃是八珍之一,在皇宫都是贡品,民间更是少有,阿九如今竟然弄了来。”云陌溪满眼都是崇拜。
花初九干笑两声:“不是我厉害,这是……贺兰无忧给我师兄的谢礼,我师兄不想吃就给我了,我就找你来一起吃。”
“贺兰无忧,他好像是贺兰山庄的少庄主?”
“嗯啊。(..info)”花初九不想再说更多,“别说这些了,菜都要凉了,快吃快吃。”
熊掌,难吃;鱼翅,难吃,古人欺我也。两人吃过之后都是一张苦瓜脸,跑到一边狂吐起来。
“这真是熊掌、鱼翅吗?贺兰无忧是不是骗我?”花初九一边吐一边说。
云陌溪的脸色也不大好,听到花初九的话,一愣。
花初九涮了好几次口才把满口的骚味去除,但仍觉得一说话就有骚味,尼玛,谁再说鱼翅、熊掌好吃,她跟谁拼了!
傍晚,花初九与云陌溪两个人坐在河边,夕阳照红了河水。远处画舫慢慢地飘着,传来阵阵丝竹之音。两个人并肩坐着,花初九望着夕阳说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陌溪,你喜欢夕阳吗?”
云陌溪道:“喜欢,日落了,看着第二天太阳升起,就觉得万物重新开始了。”
花初九笑了笑,侧头认真的问道:“万物复使,那你相信人有来世吗?”
“阿九……”云陌溪见她有些感伤,心下疑问,花初九躺在草地上:“没什么,就是有感而发而已。陌溪,如果真有来世,我还希望能遇到你。”
假如,我回不到现代,而轮回转生的话。
云陌溪也躺在她身边,望着她:“我们这辈子还没过完……”
花初九弯唇一笑:“是啊,这辈子还没过完,想什么下辈子?”
花初九转头,正好与云陌溪相视,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天空湛蓝,草儿绿绿,河水绿绿,这一切都会深深印在她的脑海中。
“陌溪……”花初九轻轻开口,犹如芬芳,“能不能借你手臂让我躺躺?”
在现代,她连场恋爱都没谈过,来了古代,见到这么多帅哥,却还是一场恋爱没谈过,然后就要这么死了,怎么想想都是有遗憾的。
云陌溪呆呆地望着她,花初九自认为已经达到“无耻”的境地了,被云陌溪那么一看,更觉得无地自容,她真是脑袋被夹了,才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还是在云陌溪拒绝之前,自觉滚开吧。
云陌溪却伸出手臂,倒让花初九震惊了,只见他面色飞红,移动身子离她近了些,又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他将手放在她的头下:“可能不太舒服……”
花初九小心地躺上去,软软的,她生怕把他的小细胳膊压折了,又抬起头来:“算了,我还是不躺了,你就当我开玩笑。”
“阿九,是嫌我的胳膊没有力气吗?”云陌溪垂下眸子,低低地开口。
“不是!”花初九开始后悔万分了,“我……我是怕自己脑袋重,压疼你……”
话刚落音,她就被云陌溪拉倒怀中,脑袋枕着他的手臂,身子被他抱着。
花初九脑子空白了。
“如果,连让阿九枕着的力气都没有,那我便真不算一个男人了。”云陌溪低低沉沉的声音从头上响起,“阿九,你一定要走吗?能不能别走,我虽然无权无势,可我会倾尽所有让阿九开心……”
花初九窝在他怀中,听着他的话语,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要落下来,夕阳的残光照在他们的身上,红蓝相应,如同至美的画卷。
她不禁抬手想抱住他,最后却只是紧紧攥着他的衣服,不让泪水潸然落下。
河岸上停着一辆马车,车内的人掀着车帘看着车外那紧紧拥抱的二人,露出一个佩服的笑容。
旻天拿着箫说道:“初九丫头还真是不拘小节,哈哈……在河边就和男人搂搂抱抱,她那个师兄怎么不见人了?”
孟君华目不斜视,因为他本来就对花初九没好感,一个正经家的女子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男人躺在地上搂搂抱抱?这只能说明花初九真的很不正经。
另一边的小巷里,“闲来无事”贺兰无忧邀请苍舒一起去逛街,于是正好也看到这一幕,贺兰无忧静静地看着,往日难测的目光里也有了一些冷然,手中直接一颗石子打出去,花初九听到有东西破空而来,抱着云陌溪一滚就滚到了一边,正好压在他身上,远远一看,还以为两人在干什么。
她转头看到石子咚的一声落水,抬头望过去,只碰到贺兰无忧一双漆黑的眸子,令她心中一惊,再去确定时,那里已经没人了。
“阿九,怎么了?”云陌溪惊慌地问,花初九还压在他的身上,缓过神儿来道:“没事,不知谁家调皮的孩子往河里丢石子。”
随后与云陌溪目光交汇,又陷入了彼此的对望中,然后她的脸砰的红了。
此刻,她的脑子才转过弯来。
刚才,云陌溪是不是像她表白来着?啊!还是第一个向她表白的男生,还是一个美男!
她应该晕过去才对吧!
花初九连忙起身,脑子已经凌乱了,像是飞进了一群马蜂:“刚才是万不得已,我,我先回贺兰山庄了,你也回去早点儿休息!晚安!”
云陌溪望着花初九慌张的样子,心中苦涩万分。
果然,那些话,是让她困惑的……
正当二人尴尬之时,头顶突然传来爽朗的笑声:“初九丫头真是威猛啊,不愧是江湖性情儿女,不拘小节,哈哈……”
花初九抬头一看,竟看见了旻天!
“旻大哥!”花初九立刻露出惊喜的神情,难道真是老天也看她可怜,把她认识的人都引了过来,好见他们“最后一面”?
“初九丫头,好久不见了!”旻天高声摇手道。
花初九不自在地看了一眼云陌溪,道:“陌溪,你不介意的话,也跟我去吧。”
云陌溪仰头看着岸上玉树临风的男子,那才是众女子喜欢的类型,可他不想这么离开,面色平静道:“好。”
两个人上了岸,花初九就跑到旻天面前:“旻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旻天笑吟吟地看着她,见她面色红润,应该是过得不错,再看她后面那唇红齿白的少年,恍然大悟,原来初九丫头喜欢这种类型。他无意识地用萧击打着手掌:“你那么急匆匆地走了,你旻大哥我甚为担心哪,所以就沿途寻找,希望能再见你一面。啧啧,没想到,初九妹子在这里快意生活啊。”
花初九身子一僵,不敢去看后面的云陌溪,道:“旻大哥,你不要取笑我了,我都觉得没脸见人了。”
旻天看向云陌溪:“初九丫头从哪里找来了一个这么风度翩翩的男子?”之后行礼:“在下旻天,初九丫头的朋友。”
云陌溪也走过来,立在花初九身侧,抱拳施礼:“在下云陌溪。”
两人见礼后,旻天道:“初九丫头,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我就在天来客栈下榻,你可以过来找我。”
“没问题,我还想和你不醉不归!”花初九说道,旻天大笑:“好,我就在天来客栈等你。我先走了。告辞。”
旻天上了车,孟君华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坐姿,闭目养神。旻天叹了一声:“几日不见,这初九丫头连男人都有了,几年再不见,也许连娃娃都有了。可怜我英俊潇洒不凡,至今都没有遇到心仪的女子啊。”
“走不走?”孟君华出声打断了旻天的自哀自怜,旻天又叹了一声:“走。”
马车离开,又只剩下两个人无言相对,花初九现在心中乱乱的,不知道如何面对云陌溪,方想开口,云陌溪已经开口了:“那旻公子是阿九的朋友?”
“嗯,旻大哥是个好人,我遇到危险的时候,是他救了我,还让我在他家住了一段日子。”花初九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想什么就说什么。
云陌溪面色更是苍白一分,掩住眼底的失落:“也是个英俊潇洒的美男子。”
花初九愣怔地望着他:“你……觉得他是美男子?”
从云陌溪的嘴里听到他对旻天的评价,花初九莫名觉得有些怪异,许是她觉得云陌溪已经长得够美了,他应该不会觉得有别的男人比他更美吧?但为毛他觉得旻天是美男呢?旻天只能称得上帅吧,与“美男”不挂钩的。
可那话听在云陌溪耳中,更像是询问,征求意见。
“是个会让女孩子喜欢的男子。”云陌溪声音更低,花初九对这句话倒是认可,捏着下巴思索道:“旻大哥古道热肠,女孩子们都喜欢这样既帅气又有侠士风范的男子,若是嫁给他,想必也是幸福的。”
云陌溪闭上眼,心似已被扯成了好几瓣儿,他又睁开眼时,眼底的情绪却又藏了起来:“阿九,我今日有些累了,想早些回客栈。”
花初九望着他,垂下眼睑:“你回去好好休息,我过两天再去看你。”
云陌溪转身离开,花初九望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心中生出几丝痛。
花初九不确定看到的是不是贺兰无忧,她回到贺兰山庄的时候,路上碰到了“马总”,“马总”横了她一眼甩袖子离开,花初九捡起一颗石子弹过去,就听“马总”嗷的一嗓子,她掩嘴偷偷一乐,连忙跑开了。
花初九推开门进去:“俺红,今天公子没派人又来找我吧?”
她觉得对贺兰无忧有些愧疚,因为她把熊掌、鱼翅带给了云陌溪去吃,他会出现在那里,总不会是去抓她吧,让她把鱼翅、熊掌都吐出来,她倒真想吐出来呢,什么美味哦,连她平时吃的猪蹄都不如。
但她推门进去看到苍舒坐在了那里,这次连面具都没戴,只见苍舒沉着一张脸,活像谁杀了他妈一样。
花初九也立刻沉下脸来,坐在一旁,拿过茶杯,倒了一杯剩茶,嘲讽地说道:“哟,杀人医仙,你这么晚来我房间干什么?要是被人看到了,我一个姑娘家以后怎么出去见人,你是要毁我清誉吗?”
“你没脸见人?”苍舒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杯子就啪啦掉在了地上,只见他脸上阴云密布,这两半边脸的颜色也终于难得统一了----唰唰都变黑了,脸上的小棋格还一抽一抽的,彼此起伏,像是打地鼠。
“你还没有脸见人?大庭广众之下,就和男人在地上搂搂抱抱,你的清誉早就被你自己败完了!”苍舒无法控制心底的怒气,她怎么能这么不知检点!
花初九只觉得很可笑,从前她主动贴上去,他不理不睬,现在她一点都不想理他了,他倒自己往上贴了:“我好奇,你是我什么人?我和哪个男人在一起和你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也快死了,我还不能快活快活?你也放心好了,除了你,我对任何男人早就不在乎什么清誉了,说不定明天我就和男人去大街上滚来滚去,那样才更爽。”
“啪!”花初九耳朵先是轰鸣一声,脸上才嗡的疼起来,苍舒举着手,看着她红肿的脸,他的手也颤抖着,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气得动手打她:“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花初九捂着脸:“是我不要脸,还是你自己犯贱?我现在不巴结你了,你心里就不平衡了?我告诉你,我花初九就是一个不要脸的人,我就是喜欢男人,就是喜欢和男人搂搂抱抱,在大庭广众之下滚来滚去!谁tmd让你喜欢还是讨厌了!苍舒,你对别人来说是个神医,但对我来说,你还不如死了小三子、小六子!他们虽然是乞丐,但比你活得更像个人!”
花初九拉开门出去,正好碰到了俺红,花初九推开俺红就气冲冲地离开了。
“姑娘!”俺红在后面喊道,花初九几乎立刻就没了影子,她又见苍舒脸黑的像锅盖,小心翼翼的问:“苍先生,你……你和花……花姑娘怎么了?”
苍舒的手还在颤抖,他和花初九的关系就像破碎的冰一样再也不可能修补起来,何况他还要她死,他克制自己,不去关心与她有关的任何事,可是看到她和一个男人在地上“滚”,他还是忍不住怒气来质问她。
他又凭什么来质问她?即使她变得放荡,不知自重,那不也是他逼得吗?
心中有个声音在不断得叫唤:让她死,让她死,你要马上让她死,否则,你就要被她牵制住心神,再也不能做那件事。比起那件事,她的命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苍舒痛苦的按住脑子,身体摇晃,他按住桌角,满脸痛苦之色。
“苍先生,你怎么了?!苍先生!”俺红惊叫道。
花初九坐在池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抹掉眼泪,他凭什么打她?她的事又几时轮到他管了?
随后,又想起云陌溪,他说他要倾尽一切地对她好,可她现在却无力承受这份好。
在这里,她真的感觉心累,还要适应她完全不懂的社会,她没有别的穿越女主的那种天分,随便拿一个现代成果移植,就能变成富婆。她在现代学习平庸,无所专长,穿来这里,空有一身内力,还是一无所有,她也害怕、彷徨,她想回去,真的好想回去。
花初九把脸埋在手臂里,只觉得孤冷异常。
“偷吃完熊掌、鱼翅,回来了?”贺兰无忧出现在他面前,样子与平时没什么差别,花初九擦干眼泪,抬头望向他,他一眼就看到她的脸有些红肿,不禁捏起了她的下颌抬起起来,眉头微皱:“你的脸怎么了?”
花初九打开他的手,瓮声瓮气地说:“不小心被疯狗咬了。”
“谁家的疯狗这么厉害,居然只把你的脸咬肿了,没给你撕烂了。”贺兰无忧眼眸一冷,说道。
花初九仰头看他:“你今天抽什么疯?说话阴阳怪气的。”
“你把我的鱼翅熊掌给了别人,还想让我有好口气?”贺兰无忧一脚踩在池边的岩石上:“说吧,你把我送给你的鱼翅熊掌给谁了?”
“你不早就看到了?”花初九被贺兰无忧质问的语气刺激到了,苍舒是这样,他也这样,他们就这么怕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然后反悔不把命给他们吗?
“那个男人是你的小情郎?”贺兰无忧语气刺耳地问,
花初九梗着脖子道:“他是我小情郎,又如何?”
贺兰无忧沉吟片刻道:“你都是将死之人了,还去招惹男人,莫不是想要死了,还有人为你伤心一世?”
贺兰无忧的话一下击中了花初九所想,她本以为能再遇到云陌溪是开心不过的事情,可他却突然向她表白。云陌溪是她最珍惜的朋友,她舍命救他,就希望他好好活着,她要回现代了,不可能再回来,还要让他为她伤心一世吗?
一把剑丢在她面前,贺兰无忧不知何时手中也多了一把剑:“起来,现在我教你一套新的剑法和内功心法。”
花初九哪还有什么心思练剑,说道:“今天我不想学了。”
贺兰无忧已经拔出了剑,似笑非笑:“想着要去见你的小情郎?”
“贺兰无忧,你够了!我今天就是不想练!”花初九想要甩手离开,贺兰无忧凌厉的剑已经朝她而来,花初九拾起剑朝后退去,贺兰无忧剑尖一挑:“你没几天活头了,我还有很多活头,你要是内功心法学不好,就会牵累我的性命。”
花初九愤怒彻底被点燃,她的命在他们眼里就这般如蝼蚁?!
花初九一剑刺过去,就和贺兰无忧打了起来。以往,她都是和古风比划,如今只见贺兰无忧的剑法快得虚无缥缈,让她无法应付。饶是她学了新的剑法,应付她也是很吃力,几次都被打到手背、手臂或者腿,疼得她都想把剑都丢了,而她还无法有效地将内力引到剑上。
“再来!”
两个人打得是昏天黑地,花初九心中凌乱,剑法也跟着凌乱。
“专心!”贺兰无忧一声冷呵,一剑刺过去,就刺在了花初九的喉咙上。花初九看他凌厉如风,唇抿着,白色的袍子随风飘动,听他道:“你练剑根本心不在焉,你就是想去见那个男人?”
花初九脸色紧绷,心又像被人扎了一下,贺兰无忧收回剑,走到她面前:“他的滋味不错?”
“你……”花初九一拳想打上去,就被贺兰无忧捏住手臂,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他的滋味不错,我的滋味也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花初九觉得贺兰无忧是疯了,要不就是她精神出现了错乱,凭着内力震开了他,怒道:“贺兰无忧,你有病吧!”
贺兰无忧淡定地说:“我没病,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见你这么想要男人,我倒是可以借你用用。那小子太瘦,不适合你。”
“适不适合,我自己知道!”花初九铁青着脸色怒吼。
“花初九,我只是要提醒你,你的命早就不是你的了。你还随便招惹男人,招惹出麻烦来,扰了苍先生给我治病,后果你自己承担。”
贺兰无忧说完离开,花初九手指攥得咔咔直响,她的命不是她的?她要反悔,谁又能阻挡得了她!
可是,她还是无力地靠在了岩石上,眼泪顺着面庞落下,何去何从,她到底该如何选择?
古信是和贺兰无忧一起出去的,所以也看到了花初九与一个陌生男人在地上搂抱的情境,自然印象大减,但此刻他忽然对花初九升起同情之心,觉得她这样一个女子,为了诺言而甘愿付出生命,已是难得。换做是他,都不一定能做到,何况还整天有人逼着你死,只怕是他早已愤怒离去了吧。
“公子,你怎么可以对她……”(说出那样的话)古信都说不出口。
贺兰无忧却没什么表情,只,眸色深了深:“让她知道,她的命是谁的,什么人该招惹,什么人不该招惹。”
“公子……”古信欲言又止,贺兰无忧似乎对花初九太过在意了。
小剧场:
花初九屁颠屁颠跑到厨房:“师傅,帮我做一下熊掌和鱼翅。”
‘咦咦咦咦咦?!哈哈,终于有人发现我的做饭天赋了!’某在贺兰山庄已实习半年的做菜师傅立刻热泪盈眶:“好,我现在就给你坐!”哇哇,终于熬出头了,终于有人找他做饭了!
ps:关于熊掌与鱼翅,我是从网上查到的,熊掌据说做不好有很大的骚味,鉴于保护动物,还是不要吃了,o(∩_∩)o~
第73章 最不想忘记的人是你
“姑娘,你怎么在这儿?夜里凉,你别凉了身子,我扶你回屋吧。(..info好看的小说)”俺红因为古信的通知。赶了过来劝道。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下。”花初九声音低沉。
“姑娘,你还是回屋去吧,苍先生已经离开了。”俺红继续劝道,花初九忽然高声道:“我让你走!”
“姑娘……”俺红小声地叫道。
花初九声音又低了:“俺红,你就走吧,别管我了。”
俺红见花初九情绪不大对,她最终还是离开。
独留花初九一人坐在池边,明月皎皎,落在池水上都渡上一层银灰色,清风拂面,吹不透她满腹心事。
花初九在池边枯坐一夜,当黎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时,她就像一座雕像,脸色惨白,毫无血色。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了不少,她看向初生的太阳,动了动已经麻了的手臂,眼中再无从前的神采,一个决定在她心中也悄然形成。
再次出现在云陌溪所住的客栈时,她缓了缓沉郁的心情。
快刀斩乱麻,痛苦虽然比任何时候都来得剧烈,但因为心再无牵挂,愈合起来也是快于钝刀慢砍。
花初九看到华伯正在把洗干净的衣服搭在竹竿上,她探头瞧了瞧安静的院子,并未看到云陌溪。
“华伯。”花初九走进来。
“是花姑娘啊?”华伯招呼道,“花姑娘是来找我家公子?”
花初九点头:“他在房间里?”
华伯瞅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心中叹了一声:“公子今天有点儿不舒服,不想见任何人。花姑娘,你还是请回去吧,改天再来。”
“他生病了?严不严重?有没有请大夫?”花初九说着就往屋里蹿,华伯连忙拦住她,这姑娘真是实心眼啊,连推诿之词都听不出来,前两日还见着公子与这花姑娘相处得极好。怎么昨日回来后,公子得情绪就不大对,还交代称病不想见花初九?
“公子,他现在不想见姑娘,姑娘还是改日再来。”华伯一狠心,把实话说出来了。
花初九神情重重一暗,片刻牵起嘴角勉强笑道:“那你告诉他。让他好好养病,我先走了。”
“我会转告公子,花姑娘慢走。”
花初九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云陌溪站在屋子里,隔着窗缝看她离开的背影,窗棂的阴影遮挡住了他的神情,只是那手攥得紧紧的。
待看到她即将走出院子,他终是无法克制自己,忍不住地拉开了门,喊了一声:“阿九!”
花初九脚步站定,她回头看向云陌溪。
两个人的距离并不远,但真却似咫尺天涯。
云陌溪走到她面前,她艰涩开口道:“你的病好些了吗?”
“你的脸怎么了?”云陌溪发现她脸色异常,不禁伸出手去,花初九却别过脸:“走路不小心,跌了一跤。”
云陌溪的手在半空中为停,然后慢慢放下。他看到她暗淡的神情,心中终是不舍得让她难过,他宁愿自己难受:“……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没生病。”
“我知道。”
两个人尴尬了一会儿,云陌溪眼中闪过一丝痛,之后噼里啪啦地快速说道:“阿九,你莫要因为我昨天的话就觉得无法面对我,在黑山遇到你的时候,你就给了我不同于其他女子的感觉,我以为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但老天还是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遇到了你,所以我便不想再放弃这次机会,昨日是我莽撞了,没有想着你的感受。你念着我们是朋友,才不忍心拒绝我,其实我已经很清楚了,是我自己放不下而已。现在,和你说开了,我倒是可以放下了。”
花初九抬头错愕地望着他,云陌溪露出一丝笑:“阿九,我们还能不能像从前一样做无话不谈的朋友?参加完宋将军的寿诞,我就要走了,我想这几日好阿九好好相处,不悔与阿九相识一场。”
花初九只觉得心头酸涩无比,比她想象的还难受,更有些无法接受。
她的初恋就这么还没开始便挂掉了……
可这不是她正想要的?
花初九,你要回现代了,还在古代弄个“生死恋情”?你这是糟蹋云陌溪啊。共介边才。
花初九强忍住心中的痛意,露出一个“哦,原来是这样,谢谢你这么快就‘移情别恋’”的放松表情,就像往常一样一搭云陌溪的肩膀:“这还用说?我们永远都是朋友,我怎么会因为这点儿小事就和你生分了,我还怕你放不开不想理我了呢。这段日子,我们就好好相处,制造一些愉快的回忆,以后不管去哪里,只要一想起来,我们就心头愉快!”
“嗯!”云陌溪也“愉快”地点头。
结果,刺激得对方都更加地心里难受。
花初九安慰自己,初恋没了就没了,还是朋友最重要!她可不想因为做不成情人就和云陌溪也做不成朋友。(..info无弹窗广告)
两个人对视,都是硬生生地挤出笑容,花初九拍了云陌溪几爪子,又觉得不对,连忙收了手,一时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忽然想起旻天:“陌溪,我要去见见旻大哥,一起去吧。”
天来客栈门口。
花初九正打算与云陌溪一起进去,头上就响起一个声音:“初九丫头!”
她抬头望去,便见二楼的窗户打开,旻天倚在二楼窗边,那萧在他指间滴溜溜地转着。窗边还站着一个人,孟君华。
昨天她察觉出旻天坐的那马车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气息,原来是孟君华。孟君华还是老样子,穿着一身蓝色的衣服,看了她一眼就走开了。
“旻大哥!”花初九冲他摇手。
“初九丫头还不上来,我等你们好久了!”旻天在二楼笑道。
花初九回头对云陌溪道:“我们上去吧。”
两人上了楼,旻天在门口迎接,孟君华已经离开,花初九手指着他:“一段时间不见,旻大哥,你好像胖了。”
“我哪里胖了?初九丫头,你莫要乱说话!”可旻天还是上下左右看看,捏了捏自己的脸,“初九丫头,我真的胖了吗?是脸胖了,还是身材胖了?”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胖了,你吃什么了,长这么多肉!”花初九故意说道。
旻天捏着自己的胳膊:“没吃什么啊,我还特意控制饮食,怎么还胖了?”
这怎么让他去勾搭小姑娘啊?
花初九忍不住笑了起来,旻天恍然大悟,拿着萧假装敲了她一下:“初九丫头一段时间不见,也学贼了,你是跟谁学的?”
“玩笑,玩笑。”花初九嘻嘻笑道,又介绍云陌溪,“云陌溪,昨日你们见过的。”
旻天与云陌溪见礼:“云公子真是翩翩佳公子,初九丫头往你身边一战,真真是绿叶配红花。”
“旻大哥,你说什么呢?”花初九握紧拳头,“恶狠狠”道。
“旻公子才是玉树临风,阿九说旻公子是个好人,今日再见,更觉旻公子气度不凡。”
“谬赞谬赞。”旻天直对花初九使眼色,阿九?好亲昵的称呼啊,他还想问问花初九有没有与他已定下婚约,什么时候成亲,他好去送贺礼。
“旻大哥,你眼角抽筋了?”花初九歪着头看他眼角一抽一抽的,旻天捂住眼,花初九这笨丫头,还是只长武功不长脑子啊:“啊,昨日我以为你就会来找我,我就一直等你啊等你,初九丫头,你要赔罪。”
花初九爽快道:“没问题,我请客,我今天要和旻大哥不醉不归!”
花初九与旻天纯粹是臭味相投,但看在“旁人”眼里,却是两人“关系匪浅”,太要好了一些。
“你孟大哥也来了,不如邀请他一起去。”旻天道,花初九自知不受孟君华待见:“可以啊,你去请他吧,他愿意来呢,欢迎。”
旻天自然是碰了一鼻子灰,他就不懂,孟君华为何就这般讨厌花初九呢?明明是个少见的真正不拘小节,不像其他女子一样束手束脚的江湖儿女,应该让孟君华欣赏才是。
大概,这世界上真有一种,你即使没和这个人说过话,也无端厌恶之人。
三个人去了花初九与云陌溪那日去的酒楼,旻天瞧着花初九与云陌溪,这才发觉二人气氛有些“不同寻常”,只因花初九与云陌溪相处不似她与自己相处那么轻松自在,虽然也都说着话,可总让人感觉有些发闷。
大概是吵架了?
但这种事情也由不得他来管,他毕竟是个外人。
不久菜就上来了,花初九问道:“旻大哥,你们怎么也来了这里?”
旻天道:“城里的宋老将军要过寿,我祖母与宋老将军的过世夫人曾是手帕之交,与我家常有来往,祖母年纪大了,不便再远行,便让我替她老人家来了。”
“你们也是给那个宋将军祝寿?”花初九看了一眼云陌溪,惊讶道。
这宋将军究竟是何人,竟然这般“交友广泛”?
旻天疑惑地问:“我们?莫非初九丫头留在这里也是给宋老将军祝寿?”
花初九扑哧笑了一声:“我连那个宋老将军是美是丑都不知道。”
“阿九说的是我,我也是来给宋老将军祝寿的。”云陌溪接话道。
旻天笑:“原来云公子也是来给宋老将军祝寿的,那真是巧啊,不知云公子和宋老将军是什么关系?”
“嘿嘿。”花初九故弄玄虚道,“陌溪可是大人物,大漠国最美的王爷,鬼麟王。”
旻天一怔,随后满是惊讶道:“鬼麟王?”
云陌溪脸上有些不自在的神色:“旻公子莫要见怪,王爷不过是云某的一个称号,云某的家族早已衰落,现在只留一个空头衔而已。”
“鬼麟王?云公子可是那位随着太祖皇帝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助先祖皇帝创下大漠盛世的云耀云老将军的后人?”旻天双眼一亮,问道。
云陌溪依旧淡然地笑了笑:“竟然还有人记得先祖之事,那已是云家从前的显赫了,今日早已不同往日。”
“此生,我敬佩的人便是云老将军,一心想着能像他一样驰骋沙场,为国尽忠,今日能得见云老将军的后人,真是旻某的三生有幸。云公子……王爷也莫要自谦,当世之人提起老王爷之名,仍是一片虔诚之态。我以薄酒敬王爷一杯。”旻天拿起酒杯道,云陌溪也拿起酒杯:“多谢旻公子之言,只是在下现在与平常人无异,旻公子还是称呼在下为公子吧。”
“既是如此,云公子,请。”
二人碰杯,一饮而下。旻天看了一眼云陌溪,心中也是叹息,想着云家当年鼎盛之时,天下之人莫不趋之若鹜,更是被封了少有的异性王爷,爵位相传,但只隔了几代,便渐渐没落,不再见当日之荣华,如今更是被人遗忘这世上还有个“鬼麟王”。
但观这云陌溪,身材瘦弱,唇红齿白,如何能与当时有着万夫之勇的云耀相比?恐怕,云家再无复兴之望,再过了几代,怕是不会被销了爵位,也会自断门户,湮灭在历史之中。
花初九却插不上话了,原来云陌溪是赫赫有名的英雄的后代。
她是知道云陌溪其实心中很敏感,想他先祖云耀在世,那必定是风光无限,及至今日,被匪徒虏上黑风寨做压寨相公都无人营救,便能想到其中凄惨。
花初九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怒气,这世上的人果然都是些势利鬼。
花初九忽而认真道:“这有什么不能拿出来说的,你家族再没落,你也是贵族、王爷。我一说你是我朋友,是个王爷,我都觉得自豪。”
云陌溪怔怔地看着他,旻天笑道:“初九丫头说得不错,云公子身份摆在那里,比我们这些普通百姓要高贵的多,令先祖为太祖皇帝打下大漠的大片江山,若没有云老将军,只怕也不会有如今的大漠。”
“听到了吧,旻大哥都这么说了,拿出你王爷的气势。”花初九鼓励他道,云陌溪眼中隐隐泛着光泽,拿起酒来:“我不过是继承先祖父的封号,到如今早已没有几人记得,但我也未曾忘过先祖之事,只是如今云某已经习惯将自己当成普通人看待,这般也并无不好,阿九,旻公子,你们说是不是?”
花初九有些皱眉,旻天看了她一眼,笑道:“人各有志,初九丫头莫要再逼迫云公子,云公子能有此平凡心态,便已是不易。当个平凡人才最好,至少可以肆意而活,不必考虑家族盛衰之事。”
花初九看看旻天,又看看云陌溪:“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说……是我说错话了,陌溪,你如今这般生活并无不妥,倒是我不该指手画脚,你现在这般才能如愿娶个意中人,美满一生……来,干杯!”
花初九一饮而尽,旻天微微惊讶地望着她,再看云陌溪,他也一口喝完,难道是他猜错了?可他昨日没看错啊,如果这二人不是情意相同,又怎会那般?
云陌溪刚喝完就咳嗽,咳得脸通红,旻天道:“云公子,你没事吧?”
花初九替他拍着后背:“你少喝一些,我和旻大哥都是酒鬼,你就按照自己的酒量来好了。”
旻天彻底懵了,这初九丫头和云陌溪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像情人又不像,真让人摸不清楚。
云陌溪摇摇头:“没事,就刚才喝酒喝得急了些,让旻公子见笑了。”
“初九丫头说得是,云公子按照自己的酒量来就行。”旻天叹道,“真是难得见初九丫头温柔一次。”
“你是说我从前不温柔?”花初九一个酒杯打过去,旻天往后一撤,酒杯擦着他鼻尖而过,旻天长萧一挥,酒杯又飞了回来,花初九又接住了酒杯:“这我就温柔了吧?”
旻天笑着指着她:“这是温柔?这是温柔吗?不过初九丫头武功又见涨是真的。”
花初九得意一笑:“我有高师指点,再加上我自己冰雪聪明,学武还不是小菜一碟。”
旻天听之,咳嗽了起来:“话又说回来,初九,你不是跟你师兄回山了吗,怎么如今留在了这里?”
“因为我师兄喜欢救死扶伤,他碰到死人就走不动道儿,所以我们就暂时留在了这里。”花初九又把谎话说了一遍,旻天哦了一声,又问:“那你们现在住在那里?改日我去看你。”
“我师兄现在因有事留在贺兰山庄,所以我现在也暂居贺兰山庄,不过那里戒备森严,只怕你刚进去,就被扎成了筛子。”花初九笑道。
“贺兰山庄?”旻天一惊。
“哈哈,你是不是也被贺兰山庄的名头吓住了?”花初九揶揄道,旻天掩饰住心中的波动:“是啊,谁人没听说过贺兰山庄,倒是没想到初九丫头能住进去,这让我好奇初九丫头的师兄是何人了,竟然有如此本事被邀请进入贺兰山庄做客?”
“他就会一点医术了。”花初九倒了酒,“别再说这些无聊的事情了,旻大哥,喝酒!”
旻天也好不意思再问下去,怕引起花初九的怀疑,这丫头当时能滴水不漏地对他撒谎,也不见得真是个“傻丫头”,只是她“师兄”,真是值得人怀疑啊。
三人吃吃喝喝一直吃到月上柳梢头,花初九和旻天划拳喝酒,又把旻天喝得趴在了桌子底下。花初九也喝得醉醺醺的,一直拍着桌子:“旻大哥,起来,接着喝,我要接着喝!”
“阿九,不能再喝了,我们该走了。”云陌溪吃力地扶起她,她靠在他身上,呵呵笑着:“去……去哪儿?我要喝酒,我就要喝酒!云陌溪,你要喝醉了,我就抱你回去哈。”
旻天又醉醺醺地爬起来说着:“丫头,接着喝。”
云陌溪头疼了,两个醉鬼他可怎么弄回去啊?无奈,云陌溪只好找来小二,给了一些赏钱,让人送旻天回客栈。
云陌溪搂着花初九,步履蹒跚地下来,花初九摇着她:“我要喝酒,我要喝酒。”
云陌溪望着她红彤彤的小脸:“阿九听话,不能再喝了。”
她摇着头就是不走:“我要喝酒,如果我再不喝,我就……”
“就什么?”
“呜呜呜……”花初九蹲在一旁狂吐起来。
云陌溪连忙拍着她的背:“阿九,是不是很难受?”
花初九抬起头,嘴上还有脏污:“很……很难受。”
云陌溪找手帕没找到,拿起袖子给她擦干净嘴:“难受,下次就不要喝这么多。”
忽然,她被云陌溪抱起,花初九上下看了看:“我怎么飘着,我的脚呢?脚怎么没了。”又对云陌溪呲牙一笑笑:“我的脚脚不见啦,哈哈,我是在投胎吗?”
云陌溪只想抚额,抱着她身体都晃了晃:“阿九,你别乱动,我怕摔了你。”
花初九双手一拍他的脸,左右寻找着:“手也没了,脑袋也没了……我的脑袋呢?”
“阿九,你乱动了!”云陌溪不得不再放下她,改成背,好不容易把她背上去,她的脑袋贴在他的后背,蕴着他的后背一片滚烫。
云陌溪牢牢背住她,朝客栈走去,漆黑的巷道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花初九在他后背拱了拱,拱到他身前:“人妖,人妖……”
“阿九,我在,怎么了?”云陌溪转头问。
“我……听说阎王殿有三生石、孟婆,还有彼岸花。三生石……是……是记录一个人的前世今生还有来世,孟婆汤……会……会让你忘记过去,彼岸花花花……可以让人想起前世。你最……最不想忘记的是什么?”
我最不想忘记的是阿九,云陌溪看着她:“阿九最不想忘记的是什么?”
“嘿嘿,你啊。”花初九嘿嘿一笑,云陌溪心中一窒,又听她道,“还有……还有冷元堂,旻大哥……你们都是……都是对我好的人,我不想……不想忘记……唔,贺兰无忧其实对我也挺好的,只是我必须还他……还他……”
原来,在她心中,有这么多男子不能忘记,他只是其中之一。
“阿九要还他什么?”
“熊掌和鱼翅!”花初九忽然立起来,哈哈笑道,“对,我要还他熊掌鱼翅,因为我把熊掌送给你了,他差点儿宰了我!”
此后,云陌溪是长时间的沉默。
花初九抱住云陌溪的脖子,迷蒙地看着他:“陌溪,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
“阿九,希望我喜欢你?”那声音飘渺似雾。
花初九想点头,她又摇摇头:“不希望……你喜欢我,会痛苦一辈子,我不想……不想你痛苦,所以,陌溪,你千万不要喜欢我,千万不要。”
即使默默喜欢,也不行?
黑夜中,眼泪顺着她的脸庞滴落,落在他肩上,他却毫无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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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陌溪把花初九背回了客栈,华伯帮着让她躺下,华伯皱着眉道:“花姑娘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华伯,你端些热水来,我给她擦擦。”云陌溪说道。
华伯端来一盆水和毛巾,迟疑地问:“公子今晚要留花姑娘在此住下吗?”
“她喝醉了,回不去。”
“可是公子……”这两人虽已有肌肤之亲,但还没定过亲,如何能留一个姑娘留宿?
“华伯,你先出去吧。”
华伯叹了一声离开。
云陌溪静静地注视着花初九,伸手拨开她的发丝,她嘴巴微张着,呼出一股股浓重的酒气。云陌溪伸手抚摸着她的脸庞,眼睛……
花初九迷迷瞪瞪的,还以为是俺红又来催她起床好去跟贺兰无忧学武功,她拿开他的手:“不要推我了,告诉……告诉贺兰无忧,我今天要睡觉……今天就不去了。”
云陌溪望着她,神色不明。
日上三竿,花初九才醒来,她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她噌地坐起来,头疼欲裂。她按着脑袋看着四周,这好像是云陌溪的房间,然后想起昨天与旻天喝酒,又喝得烂醉,肯定是云陌溪把她弄回来的。
她喝醉的时候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花初九下了床,小二敲敲门:“姑娘,你醒了吗?”
花初九拉开门:“什么事?”
“是这样,那位公子今天已经退了房离开了,他让我告诉姑娘一声,因他是来给宋将军拜寿的,所以今日便去了宋将军府,等姑娘醒来,姑娘不必担心他而去找他,姑娘自行回去便可。”小二说。
“你说什么?”花初九大喝一声,吓得小二差点儿跌倒在地,结结巴巴道:“是……是那位公子让我……这么……这么告诉姑娘的,你可以去问他啊。”
她就是要去问问他,昨日还说放开了,不计较了,只做朋友,今天就不声不响地走了?云陌溪,你到底在搞什么?
花初九气冲冲地往外走,正好遇到在客栈里的古风,不禁惊讶道:“古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古风沉着一张脸:“我是奉公子之命来接花姑娘回去,昨夜花姑娘一夜未归,公子甚是担心。”
“告诉贺兰无忧,我没事,我现在还有急事要去办。”花初九想起昨夜之事,仍在计较,她便想离开。
古风伸手一挡:“公子就在外面,花姑娘还是亲自跟公子去说。”
花初九皱眉,贺兰无忧来了?他来干什么?难道还想抓着她去云陌溪面前,让自己拒绝他?
花初九走到外面树荫下的马车旁,贺兰无忧打开车帘一角,只说了两个字:“上来。”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还有急事要去做。”花初九语气不好地说。
贺兰无忧望着她:“你想去宋将军府找他?”
花初九顷刻眉毛倒竖:“你怎么知道云陌溪去了宋将军府?贺兰无忧!”
她跳上马车,一捏他的手腕,恶狠狠道:“贺兰无忧,你究竟想怎么样!你真以为我会怕你吗?你敢动云陌溪一根毫毛,我让你鸡飞蛋打,你休想再得到我的内力!”
贺兰无忧忽然靠近,冷色道:“是你想怎么样?临死前还想来个春宵一度,拖累别人为你伤心一世?”
“贺兰无忧,你再激怒我,你信不信我把你的手骨捏碎了!”花初九眼中恼火燃烧。
“花初九,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女子,如果你只为了你自己,你可以捏碎我的手骨,去找云陌溪,然后与他一夜温情后,便丢下他一个人离开。”贺兰无忧静静地说,花初九动作一顿,心又无声的开始疼起来,慢慢松开了贺兰无忧的手腕。
“你的说云陌溪,我只是在外面看了一眼,恐怕是个长情的男子,若你真的让他痴情于你,他这辈子大概都会因你而毁。”贺兰无忧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像是叙述事实一般。
云陌溪是个长情的男子?那他昨日所说之话就是骗她的?还是他表白心死后,发觉自己并不如他想象的美好,所以才会不告而别?
不管如何,贺兰无忧的话都打消了她去找云陌溪的计划。
也许,这样分开,也好。
没有美好的回忆,他却能自自在在、快快乐乐的生活,这便够了。
“我想回贺兰山庄。”花初九坐在一边,表情颓废,“你放心,我已经和他说明白了,他正是如此才离开的。”
贺兰无忧看着她没说话。
--------
旻天头疼地从床上爬起来:“水,水……”
孟君华倒了一杯水给他:“你居然还会醒过来,不如直接醉死好了。”
旻天喝着水说道:“君华,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好兄弟?我是见到初九丫头太高兴了,就忍不住多喝了两杯。”
“那花初九来历不明,我早就和你说过少跟她接触,你却是当耳旁风。”孟君华不悦地说。
旻天忽然坐起来:“对了,我从初九丫头那里得到一个重要的消息!还见到一个很意外的人!”
孟君华接过杯子:“你莫不是知道她那个师兄是什么人了?”
“大概……可能……也许……”旻天想到了什么,神色倏然一变,越来越恐怖。
第74章 保她一命
“你知道初九丫头现在住在哪儿吗?她现在住在贺兰山庄!”旻天爬起来郑重地说,“初九丫头说她师兄会医术,被请进了贺兰山庄,我还在想贺兰山庄不是已经有杀人医仙苍舒了吗。难道初九丫头的师兄的医术还能与杀人医仙相匹敌?”
孟君华目光也一沉,思索道:“你说那天接走花初九的人就是苍舒?”
旻天抱着手臂:“可是我们也看到了,那人不是苍舒啊。”
“如果戴的是人皮面具呢?”孟君华眼一抬问道。
旻天恍然,而后用力一拍手,满是愤愤地说道:“肯定是了,那个人就是苍舒!他既然医术天下,易容术只怕对他也是小菜一碟!该死,他竟然在我们眼前堂而皇之地出现!”
孟君华沉声道:“你既得到这么重要的消息,竟还和花初九喝个烂醉……”
旻天也懊恼地抓抓头发:“我是没想那么多啊,我根本没想到花初九竟然认识杀人医仙苍舒!那丫头的嘴可真是个炮仗,原来真的一句实话都没有,亏我还那么相信她!但我们现在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处?苍舒现在在贺兰山庄,于我们还有什么用?”
孟君华坐在桌子边,还闲闲地倒了一杯茶,旻天着急地看着他:“你倒是说话啊,莫忘了那位交给我们的差事。这差事要是办砸了,那位生起气来,可不是你我能顶住的。”
孟君华手指扣着桌子,慢条斯理地说了起来:“自传出冰花降世,各种消息就未曾断过,之后碧水宫想要抢夺冰花,亦将苍舒擒住,冰花就此没了消息,有人说已被碧水宫所得,也有人说冰花已经被苍舒暗中送回贺兰山庄,如今看来,苍舒既然现身于贺兰山庄,冰花在贺兰山庄的消息便是真的。”
“是真的又如何?若是连碧水宫都不是贺兰山庄的对手,还有什么人能对付贺兰山庄?”旻天快记得头上冒烟了。
孟君华微微一笑:“可据我所知。碧水宫这次只派了有‘血美人’之称的李春娘和‘一叶飘’越浪,这两个人只能成为江湖上的恶人,却称不上高手。”
旻天与他一对视:“你是想……”
“一个碧水宫若对付不了贺兰山庄,两个、三个如何?即便不能动了贺兰山庄的根基,也能让它大伤元气。”
“那初九丫头会不会有危险?”旻天有些担心花初九。
“她既然与苍舒在一起,那便是贺兰山庄那边的人,我劝你还是与她断绝来往。否则哪日你被她害了性命都不知。”
旻天未语,心中有些焦躁,他总觉得花初九并非贺兰山庄那边的人,但花初九若不是苍舒的师妹,喜欢的人又是云陌溪,她又为何要留在那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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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将军寿辰当日。
俺红早早过来了:“姑娘,公子请您过去。说今日要带姑娘去参加寿宴。”
花初九抱着被子哪里也不想去,只想安静地做一只猪。
“姑娘。”俺红又催道,“你快起来更衣啊。”
花初九在被子里拱了拱:“告诉贺兰无忧,我不去了。”
“姑娘,你不是前几日还盼着去吗?这是怎么了?”俺红关心地问,花初九闭着眼睛道:“没兴趣了,你就这么告诉贺兰无忧吧。”
俺红叹了一声,只好如实去禀报,贺兰无忧竟然还亲自来了,推开门见她裹着被子,像被人遗弃的小狗一样。花初九以为是俺红,又不耐烦道:“别来劝我了,我就是不去!”
“我来亲自请你也不行?”贺兰无忧平平淡淡地声音响起,花初九将脑袋从被子里抬起来,此时贺兰无忧一身白色的衣袍,头发精致的束起。趁得他面如冠玉,玉树临风。
只不过这些都被花初九直接漠视了,她又把脑袋藏在被子里:“不去!”
“寿诞之后,云陌溪恐怕就要离开了,你不想去见他最后一面?”
听话贺兰无忧轻飘飘的话,花初九转过头,满是凶恶神情:“贺兰无忧,你给我出去!”
“那你就想想吧,你若去的话,便去宋将军府报我的名讳,自有人引领你而去。”贺兰无忧无视她的怒气,离开。
贺兰无忧一出来,里面就传出花初九一声怒吼,震得房子都摇了摇,古信一吓了一跳询问道:“公子?”
“没事,走吧。”贺兰无忧领着古信离开。
花初九一直坐到晌午,她知道今天是她最后一次看到云陌溪了,只怕这次真的要“天人与古人永隔”了。
于是,花初九终于忍不住溜了出来。
宋老将军府外张灯结彩十分热闹,都能听见里面喧闹的人声,花初九没让人通报,只怕自己真去见了贺兰无忧,他又会想尽办法让她在云陌溪面前难堪。
花初九先做了做准备动作,她的轻功是平地位移,上下直线运动并不是随心所欲,还好这些日子内力的掌控有些长进。
提气,我飞!
蹭----花初九直接水平位移朝墙垛子撞去!
我擦,是飞啊,飞啊!
在她试了两三次后,她终于如愿飞了出去,因为内力提得太足,依旧让她像颗手榴弹一样,略出墙头好几丈。
花初九的手在半空挠持着,憋着气往下降,结果还是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哎呦!”花初九叫了一声,立刻引来人声:“谁!”
花初九立刻爬起来,一溜烟地蹿没了影子,看到一间屋子,她就钻了进去。
屋内有个穿着盛装的女子正在画眉,一见她立刻问道:“你是谁?”
花初九嘘了一声:“我不是坏人。”
盛装女子一听,再看她贼眉鼠眼的样子,手中的眉笔就吓得掉在地上,站起来,椅子哐当的倒在地上,神情中有着警戒:“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快出去,要不然我喊人了!来人,捉贼啊!”
花初九上前就捂住了那女子的嘴:“我说了我不是坏人,你别叫!”(坏人都是喜欢上来捂嘴的)
那女子还在拼命挣扎,就在这时外面响起声音,花初九只好一掌拍下去,把那女子就被拍晕了,随后她将那女子搬到一堆衣服后面。
“好像屋里刚才有人在叫喊。”外面有人说道,另一人道:“进去看看。”
宋府的守卫推开门,就看到梳妆台前坐着府里请来的舞姬,正拿着眉笔画着眉。
守卫一看那舞姬脸上戴着面纱,露出的容颜甚是俏丽,不禁声音也低了:“刚才可是姑娘在屋内喊叫着?”共引找巴。
舞姬转头,“羞羞答答”地说:“几位大哥,我刚才是在练嗓子,吵到你们了,实在不好意思啊。”
两个家丁面面相觑,没听说过这么练嗓子的啊?不过这可是将军大人花大价钱请来,肯定有和别的舞姬不一样的地方,看,这练嗓子就不一样!听这嗓门都响亮啊!
两个家丁随后离开,花初九立刻松了一口气,解开纱巾,看着身上胡乱穿上的衣衫,就想脱下来,可偏又听到乱哄哄的脚步声。
我擦!有完没完!
花初九只得又遮上面巾,继续装作画眉。门啪的推开,一个男人跑进来道:“秋兰,该你了,一会儿上场让你好好表演。”
花初九半侧着脸微微点头,那男人也没细看又着急忙慌地说:“我还要去通知别人,你快点儿啊。”
那男人走了,花初九呼了一口气,刚想继续脱,门又开了,那男人又进来了:“秋兰,该你了该你了,快走吧!那些大人要是等急了,我们是吃罪不起的!”
花初九想着一掌把这个男人打晕,但又一想,若她这般岂不是不用躲躲闪闪,光明正大在将军府内行走了?毕竟将军府内守卫众多,一不小心就可能变成了刺客。
“秋兰,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那男人走过来一拽她,却是一惊:“你是谁!”
下一句“唔哦”,直接晕倒在地。
花初九将那男人拉倒那女人身边,拍了拍手,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她是想着这样可以顺顺利利见到云陌溪,可tmd,谁把她推到院子中央的高台上来了!
往下一看,四周都是黑压压的人,让她都喘不上气来。
台下正中央坐的是宋老将军,旁边是不认识的人,她匆匆一环视,就看见了贺兰无忧,还看见了旻天、孟君华,旻天旁边就是云陌溪。
他单薄的身材一坐在那里,就像要被风吹走一般,几日不见,恍若许久未见,他神情中并无往日的明艳,虽然与旻天说着话,也是有一句没一句,似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花初九刚欲动,周围就响起了音乐之声。
花初九站在台上有些呆愣,尼玛,这是让她跳舞吗?她只会广场舞啊!
花初九懵了,台下的人也都注视着台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旻天看着,忍不住笑道:“咦,那舞姬怎么了?怎么站在台上不动了,莫不是被吓住了?”
云陌溪也看了过去,当看到台上那双眼睛时,他心中大惊,忽的站起,旻天吓了一跳:“云公子,怎么了?”
云陌溪紧紧盯着台上的女子,只见她带着白色的面巾,露出的一双眼睛黑亮闪光,若隐若现的部分似是白璧无瑕,引人遐想。一身沙质的水蓝色衣裙,半是飘渺半是遮挡,春情无限。
“云公子……”旻天又叫道,云陌溪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重新坐下,说了句没事,然后就一言不发地盯着台上,惹得旻天和孟君华对视一眼,皆也朝台上看去。孟君华目光也是一沉。
班主在下面急得要跳脚,不知今日秋兰是撞了什么邪,待宋将军想要遣人去问时,花初九已经跳起舞来了。
众人一愣,因为“我擦那是什么舞?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我不能说我没见过,这一定是新流行的舞!”
花初九在跳鸟叔的骑马舞,白皙的胳膊露出来,嫩白的小腿露出来,都足够让人觉得明晃晃得,再加上那奇怪的姿势,为毛有种很销魂的赶脚嘞?
看台上的人表情各异,贺兰无忧也认出她来,一见她竟这么“出现”在这里,还大跳“艳舞”,脸色就不怎么好了。
他让她来,就是让她和云陌溪来个诀别,好彻底死了心,但没让她来跳艳舞的!
跳得还挺嗨!
或许真是他低谷了那个瘦弱的男人在她心中的分量,那男人确实长得美艳、妖娆,他进来的时候就几乎吸引了所有的目光,可那样一个看上去没有丝毫男子气概,反而柔柔弱弱像个女子的男人,又有哪个女人会喜欢?
他确实看不出,云陌溪有哪点吸引了花初九,但现在她这般“抛头露面”,显然就是为了云陌溪。
旻天还捅了捅孟君华的手臂:“君华,我怎么看这舞姬有点眼熟?像不像初九丫头,那双眼睛很像。”
孟君华一言不发,这里眼拙地就数旻天了。
班主也愣住,哎呦,我得亲娘诶,这秋兰今天发得什么疯,她在跳什么啊!他怎么从来没见过啊!
但台下鸦雀无声,都傻愣愣地看着。
乐师们本来已经定好了曲子,但领头的乐师一看“秋兰”改了舞曲,更让下面的将军大人看得尽兴,不禁也换了更欢快激荡的曲子。
花初九跳完骑马舞,又跳小苹果、凤凰传奇,额头冷汗直冒,心中千万个草泥马滚过,“我还要跳多久,我要累死了,尼玛,这些古人真是瞎子吗,看不出我不是秋兰吗,为什么没人喊我是刺客,我宁愿当刺客也不要再跳了啊啊啊啊啊!”
花初九跳完凤凰传奇,已经想要摊到在地不动了,只想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了事。众人见她不动,都奇怪了,乐师也不敢随便把曲子停了,领头的乐师忽然弹出一个高音,提醒她快点儿接着跳。
你妹,你来跳啊,我不是秋兰,不是秋兰!你瞎子吗,你真是瞎子吗?
乐师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她,“姑娘,你跳吧,你就跳吧,不管你是谁,你也跳吧,我们都喊不认识你,大家都要去给阎王叔叔弹奏啦!”
花初九呼呼喘气,看到台上高挂的红绸,她直接飞上去,将红绸拽了下来,在手上一挽,刻意细化了声音:“今日既是将军的寿宴,普通的歌舞恐怕难以助兴。秋兰愿意以绸缎做鼓,击鼓传酒,不知诸位大人有兴趣否?”
众人一听眼前皆一亮,宋老将军看客人兴浓,微笑着问道:“你倒是说说如何击鼓传酒?”
花初九道:“秋兰以红绸做鼓槌,大人们的桌子便是鼓,秋兰敲到哪里,哪位大人就要喝酒,不知可否?”
“好好,好,将军,这个太好了,这比干巴巴的看歌舞还有意思。”一人应和,众人皆应和,宋老将军拍手:“好,让乐师为秋兰姑娘伴奏。”
花初九站在台中央,呼了一口气,手中攥着红绸,看了一眼云陌溪,正好与他相视,她心头剧烈一跳。
“云陌溪,这便是我送你的离别酒。”
花初九在红绸一边打了一个结,她可不会什么绸缎像彩云飞,她站在那里象征性的抖动了一下红绸,铿的一声琴落时,那红绸便如彩虹一般从台上飞了出去,直击宋老将军的桌子上,同时说道:“秋兰在这里恭祝将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宋老将军拿起酒杯,一口喝下,赢得众人喝彩。
“真没想到这小小舞姬也会武功,而且武功还不弱。”旻天赞道,“那红结又没拴着重物,若是没有一定武功路数和内力,是无法这般准确掷到人桌子上。”
孟君华简直不想听他说话了,连自己都看出来了,还有他身边的云陌溪也看出来了,他还是看不出来。
花初九呼了一口气,掌握节奏,又把一个红绸落在旻天那里。
“原来是旻公子,佳人赠酒,旻公子快喝哦。”
旻天还有些纳闷儿那舞姬为何赠酒自己,但他也爽快地拿起酒杯一饮而下:“多谢姑娘。”
花初九落了几个人之后,力道已经掌握地差不多了,在众人已经真当成了助酒之兴,她才将红绸抛到云陌溪的桌边,
“赠君一杯酒,祝君万事顺。”
花初九缓缓念出几个字,她静静地望着他,旻天倒满酒给他:“云公子,该你了。”
云陌溪默默接过酒,一饮而下。
花初九转头,不再看他,忍住心中悲痛,下一个红绸却直接朝贺兰无忧的脸踹去,贺兰无忧一倾身,不着痕迹地一拉桌子,红绸正好敲在桌上,他淡笑道:“多谢姑娘敬酒。”
敬你妹啊,我倒要看看你能喝多少!
花初九不着痕迹地报复贺兰无忧,别人都是敲一下,到了他这里从两下变成三下、四下……不禁让人猜测着舞姬是不是看上了这贺兰公子,贺兰无忧也不推辞,一一喝下,让人看了不禁又要探究几分,莫不是这舞姬曾是贺兰无忧的相好?后来反目成仇,如今再见,便伺机报复云云……
花初九下来时,腿要折了,胳膊要断了,关键是那班主也终于看出她不是自己班里的人,心惊胆战地看着这莫名其妙蹿出来的女人表演,又让人赶忙去找真的秋兰,得知秋兰和一跑腿的只被打晕了,他还想着要不要喊刺客啊,可要喊刺客,必会连累他们戏班啊。
结果,居然什么事情也没发生,班主一瞧花初九不好对付,立刻吩咐班里两个会武功的大汉去截住她。
花初九一看两堵墙站在自己面前,也神色异常:“你们干什么?”
“请姑娘跟我们走一趟,班主想见见你。”
古信却陪着将军府管家出现在班主面前,管家说着什么,还不由得打量花初九。班主一听,冷汗都要冒出来,感兴这来搅场子的还是大有背景的,只怕说破,自己还是吃不了兜着走,班主便叫来花初九:“秋兰,你快去卸妆,有位贺兰公子要见见你。”
花初九只看了一眼古信,心中不禁一松,道了声是。
古信离开前,塞给那班主两锭银子,然后眸光一扫,那班主立刻知道该怎么做了,低声道:“您请放心,请放心,那位姑娘的身份我一定保密。”
花初九回到“化妆间”,差点儿被那里藏着的真正的秋兰瞪死,花初九一回视,那女人又吓得倒退:“你,你又想干什么?别以为有班主传话,我就不敢说出你的身份!”
花初九忽然对她一行礼:“姑娘,莫见怪,我是来找朋友误闯进来的,又怕被人当了小贼拿去,冒犯了姑娘,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姑娘请收下。”
花初九拿出从古信那里要来的一锭银子放到桌子上,那秋兰立刻眼睛一亮,不再说话。
花初九换了衣服出来,依旧装扮成秋兰,戴着一方面巾低着头,古信正在外面等着她。
她低头跟着古信离开:“古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怎么回事!”古信忍不住低声怒道,“公子不是已经交代,你若来的话只要报他名号就行了吗?你竟然还偷偷摸摸进来,还混进戏班!要不是这班主胆小怕事,早就当场说你是刺客了,你现在都被万箭穿心死了!”
花初九自知理亏,不再说话,古信又咬牙切齿愤愤道:“你若是因此给公子惹出麻烦来,休怪我不客气。”
花初九跟着古信顺利离开了宋将军府,门口还有马车在等,贺兰无忧还真是做戏做全套啊。
她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将军府。
云陌溪,再见。
心中带着不舍,她还是转了身。
“阿九。”身后响起了云陌溪的声音。
花初九转身,两人之间不断有人穿过。
“这里还是将军府的地盘,你莫要再引人注意。”古信提醒道。
花初九低声道:“我只想和他说几句话。”
古信看她少有的悲伤神情,再也说不出什么阻止的话来。
花初九走到云陌溪面前:“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可我还是不知耻地偷偷跑进这宋将军府来看你,你现在是不是很讨厌我了?”
“阿九……”云陌溪声音低低的,却见花初九缓缓摇了摇头:“是与不是,已经不重要了。你说得没错,我是对你没有感觉,却还想让霸占你的喜欢,是我自私。我喜欢你的温柔,也喜欢旻天的仗义,还喜欢贺兰无忧的身份和权势,我心中喜欢着很多人,却没办法只喜欢一个人。陌溪,会有一个女子如你期望的那般一心一意地回应你得感情,我也祝你早日找到意中人。后会……无期。”
花初九转身,听到云陌溪低声问道:“阿九,你是选择贺兰无忧了吗?”
花初九闭上眼,抬脚离开。
纷纷扰扰的世界,谁愿与我共度红尘?
扬鞭策马笑傲江湖,与你不悔此生,又是在耳边轻唱的歌谣?
心泪无处流放,难道真是注定了,你我此生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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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初九上了马车,咬住唇,不让眼泪落下,她抱住的手脚,只觉得身体很冷,心也很冷……渐渐地,呼吸越发地困难,像是要窒息一般。
是她的经脉又逆行了。
花初九倒在马车上,死死揪住地毯,黑暗似要将她吞没,她睁大黑漆漆的眼睛,眼前却越来越模糊。
“云陌溪……我喜欢你……”
只是这句回答,那个人再也听不到。
古信听到里面的声音,立刻让车夫停了车,他掀开车帘一看,不禁大惊失色:“花初九,你怎么了?”
贺兰山庄,古信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抱着花初九就去找苍舒:“苍先生,花姑娘晕倒了,你快看看她是怎么回事?”
苍舒这些日子时常把自己关在屋里研究医术,坚决控制自己不再去关注花初九。
“主子正在试验救公子之法,现在恐怕出不来。”红琪挡道说道,看了一眼花初九,“我看她只是晕倒了,没什么大事。”
没什么大事!她没看到花初九脸上都没血色了!像花初九这样内力高深的人,生病都是个稀罕事!
古信皱眉:“她情况不大对,你还请苍先生出来看看。”
“我说了主子……”红琪实在不愿让花初九再出现在苍舒面前,说不定她晕倒都是装的,故意想要引起主子重视。
“何事?”苍舒推门而出,古信上前一步道:“苍先生,花姑娘晕倒了,你能不能帮她看看?”
苍舒一看花初九双目紧闭,疾步而来,摸着她的脉,发现她经脉急乱,经脉逆行。就像他在河边第一次发现她的时候,除了欣喜的发现她有纯阳内力外,她的脉象极乱,很可能某一天内力就会暴走,撑破她的经脉。
“把她抱进房去!给我!”苍舒接过花初九,把她抱进房内,立刻给他施针,而他却不能帮她。因为她的内力反噬任何人的内力,注入内力不是被反弹就会被像磁石一般紧紧吸引。
等贺兰无忧回来,还想怎么教训花初九一顿,一听古信说她经脉逆行不省人事,也赶来苍舒这里,看她脸色苍白,活像死人一般,一摸她的脉搏,竟然没有搏动,不禁一惊:“怎会这样?”
苍舒又将针扎入她的头上一个穴位,道:“我一直没有告诉你,花初九虽有极深的内力,却有走火入魔的征兆,这股内力她现在已无法控制,只会越来越膨胀,最终会撑破她的经脉。”
贺兰无忧手一僵,抬眼看向苍舒:“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
苍舒望向他,捏紧了银针:“公子是不想要她的内力了?”
贺兰无忧轻轻一笑:“这世间又不仅她一个人拥有纯阳内力,我也不会马上死去,这些日子与她相处下来,我还是觉得让她活着更好。苍先生,我知道你对我一片苦心,但我也知道你现在也不愿让她死去,那便不如让她继续活下去,也省了她变成鬼,晚上来吵我们。”
苍舒看着花初九,这个女子已经乱了他的心,他该杀了她的,但他又一次违背了本意:“好,那就依公子所言,我想办法保她一命。”
等贺兰无忧离开,红琪进来,看苍舒正费神地给花初九治疗,道:“主子,她都是一个将死之人了,主子大可不必如此费劲心神救她,只要让她醒来便可。”
苍舒看着花初九,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柔和的神情:“公子已经决定不用花初九为他解毒了,我也已经答应另外寻找其他有纯阳内力的人,如今,我倒要想想如何才能保她一命了。”
红琪大惊:“主子,你怎么能答应这种事,你忘了你还有比花初九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已决定,你无需再说,我开个方子,你去把药煎了,能稳定她的经脉。”苍舒一直盯着花初九,眼光未离开半分。
“主子,你为了一个女人就要放弃大计,你如何对得起老主子!”红琪不禁想掐死花初九,她一定是个妖孽,将把主子迷得连大事都不顾了,这样的女人留着何用!
“闭嘴!”苍舒沉下脸来,“此事已决,你去煎药。”
红琪恨恨地离开,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花初九。
花初九,我绝不会让你扰了主子的大计!
花初九又是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地折腾了三天才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
苍舒正在翻阅着医书,外面有些嘈杂,让他略微皱眉。
她又经脉逆行了吧?感觉就像抽羊角风,说不上什么时候就犯病,这种感觉可真不好。
云陌溪已经走了吧?她是不是也该走了?
花初九看着屋顶:“我睡了多久了?”
苍舒听到她的声音一惊,立刻放下医书,来到她面前:“你醒了?”
花初九点头:“我睡了多久了?”
“三天三夜。”苍舒为她把脉,发现她凌乱的气息已经渐渐平静。
花初九侧头看着苍舒半张完好的脸,对他的恼恨忽然少了许多。
或者是人之将死,一切也就看淡了。
第75章 香消玉殒
“外面为什么这么吵?”花初九问道。
苍舒这么长时间终于又听到她如此平静地与他对话,心中忍不住有些小激动:“是有人又来潜进贺兰山庄,庄主将他们都捉住了。”
“是春娘和越浪?”花初九坐起来问道,苍舒一手扶起她:“不是。”
花初九表情怔了一下。忽然看着他道:“没有几天了吧,如果可以,我想明天就为贺兰无忧疗伤。”
这样一天天等死,真是一种折磨,不如直接了断。
“你这么想死?”
“早晚不是一死吗?你现在不会是舍不得我死了吧?说到底,我对你、无忧来说都是一个工具而已。你又知道等死的感觉吗?我不想等了。”
苍舒真被她的无所谓触怒了,方要说她就算想死也死不成了,忽然,古风推门而入,面色慌张:“苍先生,公子毒发了!”
苍舒与花初九皆是一愣。
苍舒面色一惊立刻道:“快将他抬进山洞!”
花初九是听过贺兰无忧中毒的种种传闻的,但不幸的是,她来贺兰山庄这么久一次也没遇到过,反而看到贺兰无忧蹦蹦哒哒,跟个正常人无异。所以,如今听到贺兰无忧毒发。反而有些无法相信。
难道是老天听到了她的召唤,所以才在她醒过来后,立刻让贺兰无忧毒发了?
见苍舒匆忙离开,她也起身,苍舒见状吼道:“你干什么去?”
“跟着你啊。”花初九被他吼得小心脏一颤,“……我也想去看看贺兰无忧。”
苍舒是不想让她看到贺兰无忧现在的惨状的,但如今,他已经顾不上她了。
因为贺兰无忧这次的毒发比上一次更提前了。
山洞,花初九怎么也没想到通过一条暗道居然就来到了半山腰,山腰间有一个山洞,里面灯火通明,山洞顶端是个豁口,月光浅浅洒洒地落下。
月亮的肚子真圆了。
“啊!”但从里面传来分外恐怖的声音,像是野兽的嚎叫。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饶是花初九胆儿大,听到这么骇人的声音,还是浑身汗毛直立。
走进洞穴,里面站着贺兰寻、古风,还有十多个看上去十分精壮的男子。
“无忧,我是你爹,你快醒醒。不要被他吞没了意志!”贺兰寻想要上前,却被侍卫拦住:“庄主,您不能上前啊,公子现在神志不清,见人就杀啊!”
“庄主,苍先生来了!”
贺兰寻立刻推开众人,一把拉住苍舒:“苍先生。你快救救无忧,他这次毒发比上次整整提前了十天!”
“庄主莫慌,我会让公子恢复神志!”苍舒镇定地说。
“苍先生,就拜托了!”
当花初九看到贺兰无忧时,几乎认不出他就是往日里那个白衣翩翩的有些无赖的富家公子了。
只见贺兰无忧披头散发,全身经脉尽黑,犹如一大张蜘蛛网印在他身上,那脸上的亦是黑色经络密布,一双血瞳,完全没有焦点,散发着嗜血之气,他像野兽一样嚎叫着,震得束缚四肢的铁链哗啦啦作响。
没错,是铁链,黑色的铁链,足有碗口粗细。束缚着他的手臂、腰部和双腿。
他挣着铁链子往前冲,似要咬死在场的所有人。
这就是贺兰无忧中的毒,平时与常人无异,但一旦毒发,便会失去自我,变成嗜血狂魔。这种毒若是不解,迟早有一天会完全吞没他的意志,让他变成行尸走肉。
花初九呆呆地望着发狂的贺兰无忧,说不出话来,有些后悔这些日子对他有些苛刻责难。
如果她也像他一样这么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知道有一个人能救自己,她也会不惜一切想要活下去吧?
人都是自私的,所以她并未怪过贺兰无忧的自私,或许,这真的是注定吧,她从现代穿来,只是为了救他一命。或许,他是这个世界历史上的大人物,他一旦死了,会影响历史进程什么的,老天为了保持历史的正常发展,才把她召唤了过来(我#,我是召唤兽吗?)。
贺兰山庄的人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场景,未等苍舒吩咐,十几个大汉摩拳擦掌,拉开阵势,齐声怒吼,震得那真是回音绝壁啊,两个为一组,分别主攻贺兰无忧的双臂、腰、双脚。
贺兰无忧像粽子一样,被人墙包裹,要说这十个大汉加在一起不把人压死也让人动弹不得啊,但贺兰无忧此时何其力大,竟然拖着十个大汉移动了起来!
“啊!”他龇目欲裂,双眼暴睁,脸上黑络更多,比苍舒的棋盘脸还瘆人。
“定神守一!”苍舒一根银针扎入他的印堂,同时八针出手,没入他的太阳穴和双臂之间。
仅仅十针,便让贺兰无忧奇迹地安静下来,苍舒又迅速在他身上各个大穴扎上针,此时再一看贺兰无忧,就像古代做厌声之术时被用来诅咒扎针的小人,若是苍舒再一边扎一边喊着:“xx去死,去死”,那更是惟妙惟肖了。
苍舒给贺兰无忧连喂进几粒药,开始为他把脉,即使他现在不动了,十个大汉也不敢放松,还是抱公子手的抱公子手,抱公子腰的抱公子腰,抱公子大腿的抱公子大腿。
只是苍舒一摸贺兰无忧的脉,陡然心中一惊,再想探触时,原本从前在这时不会动半分的贺兰无忧,忽然眼中血丝加剧,黑色经脉中气流翻涌!
“啊!”贺兰无忧暴呵一声,声音大得似要震破人的耳膜!
又是几声惨叫,却是那十名大汉被震出去摔在地上的惨叫,苍舒也被击了出去,同时插在贺兰无忧身上的银针也都悉数被震了出去。
“主子!”红琪立刻朝苍舒奔去。
哐啷啷,贺兰无忧竟然将那玄铁打造的铁链直接从深造的石壁中拽了出来,一时间,巨石翻滚,有一两个人被压死。
而此时,贺兰无忧就像一个怪物一样,所有人在他眼中都是猎物。
他一掌就朝贺兰寻袭去,一手抓起贺兰寻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贺兰寻竟然无力反抗!古风上去想要救下贺兰寻,却被贺兰无忧一掌拍开!
旁边的侍卫见状扑了上去,直接被贺兰无忧一手拍碎天灵盖,那十个大汉也爬起来,一起朝着贺兰无忧而去,贺兰无忧像丢破布一样丢开了贺兰寻,但那十个大汉却没有逃脱他的魔掌,一个个不是被一掌拍死,就是身体直接被撕开,残肢断臂,霎时落得满山洞都是,浓浓的血腥飘满整个山洞。
在月光的照耀下,贺兰无忧犹如传说中的吸血鬼。
就在贺兰无忧又朝着贺兰寻而去时,花初九一步越到贺兰寻面前,回头看一下贺兰寻,他已经口吐鲜血。
花初九面色沉静如水,盯着已经失去心性的贺兰无忧:“贺兰无忧,快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真要让自己这么人不人鬼不鬼地活下去吗?你不是还想要我的命吗?如果你甘愿变成这个样子,我把不会把自己的命给你!贺兰无忧,你给我醒醒!”
贺兰无忧眼中波动了一下,然而很快就消失无踪,他伸手朝花初九而来!
花初九灵敏地移开,忽然来到他的身后,一飞,双脚就盘在他身上,一手上前紧紧勒住他的脖子。
花初九力气何其大,她像蛇一样盘在贺兰无忧身上不下来,任贺兰无忧怎么摇晃都没用,贺兰无忧被勒得脸色都开始发青,他伸手就去抓花初九,手却被花初九擒住,但她的一只脚也被贺兰无忧拉住,登时脚上疼得似要裂开。
花初九情急之下,一口咬上贺兰无忧的耳朵,死死地咬着,贺兰无忧一疼,登时松开手想要把她拽下来。
花初九趁势擒住他另一只手,身体一飞,用力一摔,贺兰无忧就倒在地上,花初九上前压住他的身子,按住他的颈子,若是平常的贺兰无忧,说不定挣不开,但他现在已经失了心智,忽然双手撑地,硬是顶着花初九的强大内力站了起来!
花初九大惊之下,飞了下来,气喘吁吁地看着贺兰无忧。
她内力并不能随心所用,武功路数更是浅薄,拿下贺兰无忧根本就只能看运气。
贺兰无忧活动活动肩膀,发出咔咔咔的声音,忽而朝着花初九又袭来,花初九只能躲避他的杀招,但原本贺兰无忧的招数就极快,现在更快,一掌打在花初九身上,就将她击了出去共匠呆才。。
花初九重重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初九!”苍舒喊道,这时贺兰寻、古风也上去和贺兰无忧对打,贺兰寻痛心喊道:“无忧,你快醒醒,否则,你真要醒不过来了!”
“公子!”
贺兰寻作为贺兰山庄的庄主,武功自然是不低,但他几十年的内力还是不如花初九的深厚,再加上他儿子如今真是妖怪附身,就像是忽然变成了孙悟空,让贺兰寻和古风都招架不住。
花初九擦擦嘴角的血,又加入“挨打”行列,当贺兰无忧一掌打向贺兰寻时,花初九直直接住了他那一掌!然而,怪事就发生了,贺兰无忧手中好像长出个抽水机,竟然开始抽她的内力!
她再想分开,却分不开二人的手掌了!贺兰无忧挣扎亦是无果,再一掌上去,花初九又接了他另外一掌,两人的手就像被上了502胶,掰都掰不开了。
花初九顿觉浑身经脉里的气流都朝着贺兰无忧体内而去,她身上经脉不断收缩,疼得她大喊出来,贺兰无忧也是异常难受,他痛苦地闭上眼,黑络像是虫子一样拱着,让他也嚎叫着:“啊啊啊啊!”
“初九!”苍舒见状大惊,想要不要命地分开二人,花初九痛苦地睁开眼道:“苍舒,你还在等什么,快用冰花救他啊!”
苍舒脸色顿时苍白无比,一边是再不治就无力回天的贺兰无忧,一边是他刚刚摆脱心结,想要想尽一切办法保她一命,让他心动的女子。
如何选择,都将让他悔恨终生。
他却抬手依然想要分开他们,花初九见状,瞪圆眼睛怒吼:“你干什么,你救他啊!”
“不,不……”苍舒按住脑袋,头疼欲裂。
花初九屏住心神,将内力全都灌入贺兰无忧体内,贺兰无忧体内内力乱窜,此时却像流入一股清泉,让他清爽无比,再也不是烈火焚身,他竟渐渐安静了下来。
两人坐在了地上,花初九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持多久,只盼着苍舒快点儿救贺兰无忧。
“苍先生,我求求你救救无忧,救救他!”贺兰寻扑通跪在苍舒面前,此时,他再无半点贺兰庄主的尊贵,他只是一个想救儿子的父亲。
古风也跪在苍舒面前,磕头:“求苍先生看在公子往日待先生不薄之上,救救公子!求苍先生救救公子!”
“主子,求你看在大局上,救救无忧公子!”红琪也跪下苦苦哀求,“无忧公子不能有事,只有无忧公子才能助主子达成大事!求主子想想老主子,不要再沉迷于儿女私情!”
苍舒踉跄地后退两步,他们是让他放弃花初九,救贺兰无忧?
他现在如何还能下得手去要了花初九的命!
红琪抱住苍舒的大腿,声泪俱下地说:“主子,你再不做决定,他们谁都活不下去了!求主子救救无忧公子!”
他想起了苍家,想起了惨死的父亲和祖父,还有苍家满门。.info
那是他一生都无法忘记的仇恨,每日每夜都在煎熬他的仇恨!
如果贺兰无忧死了,那他的报仇根本无望!
苍舒再睁开眼睛时,他怔怔地看着花初九,声音好似都不是自己的了:“我知道要怎么做了,你们让开。”
苍舒在山洞的清泉里捞出了盒子,打开,冰花在火光的照耀下更加地透亮迷人。
他捧着冰花,让它沐浴在月光下,忽然,冰花的花瓣动了动,瞬间,所有月光的精华都被冰花冰魄般的花瓣所吸收。冰花在他手中打着转,颜色渐渐变成了银白色。
他似是喝醉一般踉跄地来到花初九与贺兰无忧面前,他看着花初九越来越苍白的脸,手指颤抖。
从在山崖底下遇到她之后,每次都会被她气得发狂,可他也不知,这样一个让他生气的女子怎么就让他不能再冷血相待?她的一颦一笑此时都无比清晰地落在自己心间。
从未有过一个女子如她这般让他动摇了心智,念念不忘,即使被她恨着,也无法割断这份心动。
在贺兰无忧说了不再用她解毒的时候,他心中一刹那就轻松无比,即便他知道,再想找个纯阳内力的人何其不易,可他还是愿意去找。那三天,是他与她决裂后,过得最为轻松的三天,也是离她最近的三天。
然而,现在,他还是要亲手夺走她的命。
“公子!”红琪一拉他的手,冰花瞬间从他手中脱落,落在了二人中间。
苍舒顿时惊骇了双目,他伸手想要去捞,却被红琪抱住:“公子,我们还有大仇未报!”
苍舒却什么也听不进去了,眼睁睁地看着冰花在二人之间流转,冰花随着释放光芒一点点的消弭,汇入二人的内力之中。
贺兰无忧脸上的黑络渐渐渐退,花初九却额头冒着汗,体力渐渐不支。
花初九只觉得有什么冲进经脉之中,将她的经脉一点点地撕开,痛苦蚀骨,那无数的小刀在剪着她的血脉,啃咬着她的骨头,似要将她的骨头一块一块吃掉磨成粉末。
内力依旧被强行吸收,对方好像个无底洞,她渐渐没了任何东西可以被他吸收……
要死了吗,真的要死了吗?她要回去了吗?
脑海中一一闪过在古代的片段,花初九似烈火焚身。
片段的最后定格在一个红衣少年身上,他面容妖冶,对她浅笑:“阿九……”
“云陌溪,对不起,最终我还是骗了你,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眼泪顺着她的脸庞落下,瞬间,她满头青丝变成了银丝,随着吹进山洞的风飞舞着。
苍舒睁大了眼睛,那一头银丝如雪,趁着她那苍白的脸色,诡异万分。
砰的一声,两个人的手掌分开,花初九身体摇摇晃晃,朝着地上倒去!
“初九!”苍舒一把搂住她,花初九此时还留着一口气,他紧紧地搂着她,痛苦地叫着她的名字:“初九,初九!”
花初九眼神涣散,她像个布娃娃一样靠在苍舒的怀中,不断地喷着血,血染红了她的衣衫、白发,如同开在黄泉路边的彼岸花。
花初九断断续续地说:“我救……我救了……贺兰无忧,我把……命还给了……还给了你,从此……我们……谁也不欠谁的……告诉……告诉云陌溪,就说……我回家了……我……对不起他……”
花初九仿佛看到了爸爸、妈妈还有弟弟,他们一起出现在她面前,向她伸着双手:“初九,来啊,跟爸爸妈妈回家。”
“姐姐,来啊,回家啦!”
花初九伸出手,她露出凄美的笑容:“回家……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初九,我不会让你死,我不会让你死!”苍舒抱起了她,不顾一切地往外跑。
花初九在他怀中费力地说着最后一段话:“苍舒……如果我的尸身还在,你……你把我放到水里……别……别把我埋了,我不喜欢黑暗……苍舒,还……麻烦你一件事情……如果你……你以后遇到一个叫冷元堂得人,告诉他,我……我找到亲人……回家了,若是有来世……来世……”
花初九闭上了眼睛,手也渐渐地垂下。
苍舒停在那里,低头看着她容颜和那满头的白丝,喃喃地念着:“初九,初九……”
苍舒抱着她跪在地上,将她紧紧搂在了怀中,眼泪禁不住地落下:“初九,初九,对不起,初九……啊!”
那声喊叫撕心裂肺,让人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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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山庄里此时却是血流成河,到处都是死尸,到处都是残肢,先前震耳欲聋地杀声、喊声已经渐渐归于死寂。
穿着黑袍的无数蒙面人如鬼魅一般出现在贺兰山庄,大开杀戒,顿时贺兰山庄哀嚎不断,无一活口留下。那字儿黑衣人极为训练有素,一刀毙命,连个“啊,我怎么就死了”都不给人喊完。
山风呼啸而来,吹得衣服呼呼作响,吹得鲜血流出水池,染红了池塘。
一双脚出现在众多死尸前,他带着鎏金蝴蝶面具,蝴蝶造诣极为逼真,在月光下隐隐流光。他一身青袍,步履缓慢,在死尸之间慢慢走着。
他的后面跟着一个穿着紫衣的男子,同样戴着面具,却是枫叶造型,他来回看了看,啧啧两声:“这贺兰山庄就如此毁了,还真是可惜。”
蝴蝶男子却看那些死尸都不看一眼:“为宫主找到冰花才是要紧事。”
“如今这贺兰山庄都在我们掌控之下,贺兰寻和贺兰无忧跑不了。”枫叶男一声冷笑,看向蝴蝶男,“你一向不喜欢参与这些江湖仇杀,为何这次主动向宫主请缨?”
“这贺兰山庄传闻是江湖第一庄,我早就对它有兴趣,但现在,这贺兰山庄还真是让人失望。”
“是啊,这么不经杀。”
“禀告朱雀护法、玄武护法,我们翻遍整个贺兰山庄,也没有找到贺兰寻、贺兰无忧!”一黑衣人跪下禀告。
“再搜!”枫叶男下令道,“我就不信这贺兰老儿还能躲进地洞里!只要他活着,你们就给我挖出来!”
“是!”黑衣人领命而去。
枫叶男琢磨道:“朱雀,你猜这贺兰老儿与贺兰小儿能躲到哪里去了?他们莫不是提前得到了消息跑了吧?”
朱雀护法冷语道:“若是他们提前得到消息,怎会让我们这么轻易就攻打进来。贺兰寻与贺兰无忧一定还在贺兰山庄,听说贺兰山庄有很多密道,让人去找找。”
“这贺兰山庄还有一个金库,据说里面藏着上千册江湖武学秘籍,有不少还是失传的武功绝学,不如你我趁此机会去看一看?”玄武护法道。
朱雀护法却似没听见,一会儿又有个黑衣人过来,附耳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唇中冷冰冰蹦出两个字“再找!”
“是!”
“何事?”玄武护法问道。
朱雀护法未语,只是面具后面的神色更加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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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马总管拼着最后一口气,让一个弟子进入密道随后将密道封死,他也光荣挂掉了。那弟子来到山洞处,将贺兰山庄被碧水宫灭门之事禀告,贺兰寻当即气火攻心,再吐血三升,要前去找碧水宫报仇,被古风死死拦住,古风虽然也无比震惊和心痛,但只怕他们一出去,必死无疑,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此时,山洞内也一片的混乱。苍舒抱着花初九不动不语,任红琪如何劝说,他都不放手。
古风看了一眼花初九,心中也生出内疚,他知道,花初九是被他们逼死的。
可是,他现在已经没有心力再去管花初九的死。如今贺兰山庄被灭门,贺兰家已危在旦夕,若不是公子毒发,他们这些人进了山洞,只怕现在也已身首异处。
现在,贺兰山庄只剩下他们几人,他们必须活下去才能找碧水宫报这血海深仇!
贺兰寻因内伤再加上得知贺兰山庄被灭门,百年基业毁于他手,他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古风当爹又当妈,伺候老的,又伺候小的。
贺兰无忧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他像是睡了很长的一觉,他这次毒发是毫无征兆,感觉意识要被吞没时,就让古风去找苍舒,后面的事情一点记忆都没有。当看到山洞里有不少血迹的时候,他又痛苦地闭上了眼。
他,又杀人了。
“主子,你已经这样抱着她一天一夜了,我求你放开她吧,她已经死了!”红琪跪在苍舒身旁,苦苦哀求,“主子,你不要再这么折磨自己,老主子在天之灵,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他也会感到痛心的!主子,我求求你说句话吧!”
死了?她……死了……
当贺兰无忧来到苍舒面前时,看到苍舒怀里的女子,他的脑中瞬间空白起来。
苍舒两眼无神,只是盯着怀中的女子。
那女子满头青丝,容颜如雪,她衣衫上血色点点,面容却异常地平静安详。
他不信,她就这样死在了自己面前。
前些日子还看到她在台上跳“艳舞”,他回来还想训她来着,但怎么,一觉醒来,她便变成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为什么会这样!”贺兰无忧面色可怕,他的手紧紧攥成拳头,“苍舒,你不是答应我,不再用她为我解毒,为什么还会这样!”
苍舒面如死灰,心似乎也跟着花初九的离世而死去,再也不会有悲喜。
“公子,你不能怪我家主子,你和花初九,主子必须选一个,主子选了救你,你以为我主子就好受吗?”红琪为苍舒辩解道。
贺兰无忧面色如覆了一层冰,手指关节都握得发白,他重重一拳打在地上,心中悲愤让他大喊一声。
“不,是我逼死了她,是我让她还我一命,她为了不欠我,就把命还给了我,都是我逼死了她……”苍舒喃喃自语,慢慢摸着花初九冰凉刺骨的脸庞,像是在摩挲美玉。
“公子!”外出寻找食物,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些果子的古风,满身泥土地会回来,看到自家公子竟然醒了,果子就噗噜噜都掉在了地上。
“公子!”古风像是一下找到了主心骨,扑到了贺兰无忧面前,一个七尺的汉子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公子,贺兰山庄被碧水宫灭门了!”
“什么?!”贺兰无忧只觉得身子晃了晃,眼前有些晕,一手拄在地上,似是不确定一般,“你刚才说什么?”
“碧水宫趁着我们进山洞为公子疗伤之际,攻打我们贺兰山庄,马总管拼着最后一口气,让一个弟子进来通风报信,留在贺兰山庄的人都已被碧水宫的人杀戮干净!如今,整个贺兰山庄只剩下我们几个人了!”古风叩首,眼泪砸在石面上。
“那我爹呢?”贺兰无忧一拽古风,终是咆哮道。
古风指着山洞的深处:“庄主之前就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又气火攻心,庄主……他……他不支倒下了!”
“爹!”贺兰无忧快步来到贺兰寻面前,只见贺兰寻躺在衣服铺成的地上,双目紧闭,脸色很不好,贺兰无忧跪在地上,失声叫道:“爹!爹!”
贺兰寻在呼唤之中慢慢睁开眼,艰难地咳嗽一声,贺兰无忧恢复如常的面容就映入眼帘,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贺兰无忧握住了父亲的手。
“爹!是我又打伤了你吗?”贺兰无忧紧紧攥住父亲的手,无比愧疚地说。
贺兰寻有气无力,声音都断断续续地:“无忧,我儿,看到你现在,现在恢复过来,爹爹……欣慰,爹真怕你……你再也回不来了。”
“爹,贺兰山庄被人灭门了!我要找碧水宫报仇!”贺兰无忧满是愤恨地说,就要起身,被贺兰寻紧紧拉住,贺兰寻用尽力气吼道:“不准去!”
“爹!”
贺兰寻喘了喘气,眼中露出无比痛苦地神色,理智却已恢复正常:“贺兰山庄已毁,你现在,现在出去也无济于事,你出去只会……只会送死!你若死了,如何,如何对得起花姑娘的牺牲?只要我们都活着,贺兰山庄,就,就不会覆灭!无忧,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联系江湖各个正派,他们听到……听到我们贺兰山庄遭难,必会前来相助……”贺兰寻咬牙切齿地说道,“碧水宫,我贺兰寻在此发誓,与你势不两立!只要我活着一天,我一定……一定杀得你们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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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贺兰山庄被灭,碧水宫两大护法现身江湖,掀起血雨腥风相比,花初九的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随着一阵风,就被卷走了,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青山绿水旁,天空有成群的鸟儿飞过,江水青青,绿草依依。
花初九躺在竹排之上,竹排上洒满了花瓣,那头银丝铺满了整个竹排,一身雪白的白衣,让她如同仙女下凡。
苍舒久久注视着她,像是要将她的脸深深刻进心里,红琪在一旁说道:“主子,让她走吧。”
苍舒用刀断开缆绳,竹排随水漂流,越来越远,只剩下一个白点。
她说,她不欠他了,她现在终于自由了,可他知道,从此,他再无自由可言,会有那么一个女子牢牢锁住他的心,日日夜夜折磨他,让他在悔恨中度日。
“公子,是我们逼死了她,请公子降罪!”古风跪下说道,他从前只觉得无愧于心,但花初九之死却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是他们逼着苍舒做出了选择,是他们联手逼死了她。
“不是你们,是我。”贺兰无忧闭上眼,脑中又勾勒出一幅少女笑容嫣然的画面,他的手指扣紧树中,“我的命是用她的命换来的,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夺去,欠我的,我统统要让他们加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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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山庄一夜被灭门,贺兰寻与贺兰无忧生死不明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江湖。
虽然如愿重创贺兰山庄,但旻天没有丝毫愉悦之心,他攥紧茶杯。
“听说,贺兰家满门都被屠尽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是啊,贺兰山庄还是江湖第一庄,竟然就这么被碧水宫灭了,江湖危矣。”
“初九丫头!”旻天猛然站起,惊得客栈周围人都看他,他快步朝外走去。
孟君华却出现在他面前:“你去哪里?”
“我要去贺兰山庄。”旻天说,他原本还以为只能重创贺兰山庄,而无法使贺兰山庄灭门;他原本以为花初九内力高深,等闲人是伤不了她的,她和贺兰山庄又没什么关系,喜欢的人也不在贺兰山庄,她如何都会为了保命溜之大吉。
可听到贺兰山庄就像被人剁小白菜一样剁烂了,他心中忽然无限恐慌起来,像花初九那种笨丫头,依着和苍舒的关系,也会把自己当成贺兰家的人拼死抵抗吧?贺兰山庄里别人的死与他无关,他只关心花初九现在是死是活。
“你不能去!”孟君华沉着脸说,旻天动怒了:“孟君华,我知道你看不上花初九,所以不关心她的死活,可她是我的朋友!我关心着她的死活!为什么我要听你的话,没去贺兰山庄给她报信,那她就能先逃出来了,不会被我们所累!”
啪的一声,孟君华给了他一个巴掌,面色如阴云覆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旻天,你不要忘了我们还用使命在身!如果坏了大计,就不止一个花初九会死,还有更多的人会死!”
“可是,花初九,她真的是无辜的……”旻天心中的痛无法言喻,如果花初九真的因为他死了,他会自责。
“花初九内力高深,贺兰寻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她或许没死呢?”
或许,只能寄托于这个或许……
花初九只是江海一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空留一段爱恨情仇,无人知。
它日江湖再起风云,我只坐看风云笑,尔来身边觥筹错,一醉万年,醒来,不识君。
第76章 坐好,别看我
花初九沉沉浮浮,一会儿是站在现代车水马龙的路中间,一会儿是站在满是古衣的古人里面,一会儿又陷入一片漆黑。[..info超多好看小说]咦咦咦咦咦咦?根据那些穿越小说,不是她死了就能回去了吗?怎么还没回去?
我擦,老天,你这是在玩我吗?
花初九无意识地抓住什么软软的东西,然后就像找到救命稻草一般,使劲捏着。
“这是我的手,放开!”耳边忽然想起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还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丫的,她在半空飘诶,什么都没干,他喊什么?忽然花初九眼前一亮,难道是男护士,她现在在医院?她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终于回到现代了,她发誓以后一定要做个奋发图强的好少女,为人民服务!
睁眼。睁眼,睁眼呀!可她就是睁不开,头上一阵疼,疼得她要跳起来,花初九一巴掌拍在了硬硬的东西上,疼得她咯手。
花初九猛然睁开眼就看到一张吓人的鬼面具,吓得她尖叫一声,又一巴掌扇到那鬼面具上,那鬼面具依旧岿然不动,一双眼睛淡定无波,直接一根针扎进她的手里。
“啊!”屋内又传来花初九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接着她看到鬼面具后面还站着一个人,那个人一身黑衣,一张并不输于云陌溪、贺兰无忧容貌的脸庞,浓眉大眼。肤色也是小麦肤色,那一双眼极具风采,冷质杂糅着高贵,冷质的黑衣更是将他的身材衬得很完美。
这个人的确能像云陌溪、仓鼠之流给人深刻的印象,但花初九的注意力完全没有聚集在他的脸上,而是一看到他穿的衣服,她表情立刻崩溃了。不顾鬼面僵尸给她扎着针,她猛然扑过去,上前扯住男人的袍子,似要把他的衣服给扯下来:“袍子,袍子,怎么会是袍子,不是裤子?你是不是在演戏。你里面穿着裤子吧?”
花初九说着就要掀开他的衣服,那男人擒住她的手,恼怒道:“你干什么!”
尼玛,看你是不是在演戏啊,里面有木有穿现代衣服啊!我肯定是回到现代了,我肯定是回到现代了!
花初九见扒不了他的衣服,转身就去扒鬼面僵尸的,我擦,你们是在拍鬼片吗?她不记得她什么时候做了演员了啊!
那鬼面僵尸动作丝毫不紊乱,抬手,举针,一针就深深扎进她的一个穴位。
咣当,花初九就倒在了床上,浑身不能动弹,只能两只眼睛乱动,她一副要哭的样子:“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对我做了什么?我不是死了吗?”
她不是救了贺兰无忧之后就嗝屁了吗?怎么又活了?md。想死都不让死啊!
黑衣男人看着她不说话,鬼面僵尸依旧像个机器地在她身上扎针,花初九哭着大喊:“你们为什么要救我?谁让你们救我了!我求你们让我去死,我想去死啊!”
鬼面僵尸皱皱眉,似乎是闲她太吵,一针下去,花初九就不出话来了,继续给她扎针,花初九看着那明晃晃的针,眼前都开始冒金星,扎进肌肤里疼得她都想哭爹喊娘!
想起以前看到苍舒给云陌溪扎针,那时她还想云陌溪变成了刺猬,她现在倒成了刺猬。
鬼面僵尸收了针后,她依然不能动,像拉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拽了起来,捏开她的嘴巴,就把一大碗药给她灌下去,花初九迫不得已咽了下去,呛得她直落泪。
我靠,这个鬼面僵尸是不是苍舒的亲戚?一样冷血无情!
鬼面僵尸俯首对黑衣公子道:“公子,属下告辞了。”
黑衣公子点点头,鬼面僵尸离开。
花初九像木乃伊一样靠在床头,用眼睛眼巴巴地看着那黑衣公子,为毛银针拔了,她还是动不了?想要运用内力,却发现丹田处一片空虚,全身也软绵绵的,哪里还有半丝内力?
她完全懵了,既然内力已经没有了,照理来说她应该“力尽人亡”了,为毛她又活了?如果她当时根本没死,为何苍舒没有发现呢?
“你在想什么?”脸颊被捏住,对上那双冷森森的眸子,一股寒意就从心底深处涌起。
想怎么去死啊!
花初九眼珠子转来转去,黑衣公子放开手,冷冷道:“想说话?”
呜呜……我就是想说话。
“我为什么要让你说话?”黑衣公子忽然凑近,花初九屏住呼吸,只想后退,她并非对帅哥没什么免疫力,而是忽然一个陌生人凑到你脑袋前,是个人就想拉开些距离吧?
“我好心救了你,你却一点感恩都没有,反而一心寻死?这就是你对待恩人的方式?”黑衣公子的气息直奔她脸上而来,花初九实在是讨厌这种近距离,她却退无可退。
“公子,蛇抓来了。”又来了个面具人,但听那声音是个女子。
花初九就看到那女子手里捏着一条蛇,蛇身体不断抽搐着,花初九也跟着毛骨悚然。
啊啊啊啊啊啊!她最怕蛇啊!
“杀了。”黑衣公子冷声吩咐道。
面具女子立刻拿出一把锃亮的小刀,把蛇宰了,将蛇血挤到碗里。
花初九的脸色已经可以白得不能再白了,只见那面具女子将蛇血端过来,黑衣公子接过,看向她,花初九两只眼睛立刻变成了斗鸡眼。
不是让她喝吧?不是让她喝吧?不是……
嘴巴再次被捏开,蛇血被灌了进去,腥气直扑鼻息,她真的想死了,快点儿让她死吧!她宁愿再死一次也不想喝蛇血啊!
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人啊,都是一群野人吗?他们是不是原始人,为什么对待病人就这么粗暴!
花初九直接华丽丽地晕死过去了,黑衣公子看着她雪白的面庞:“这么胆小,还想去寻死,哼……”
花初九再醒来时,再次绝望地看到那该死的屋顶,虽然她能动了,但和不能动也没什么两样,因为身体不像从前一样轻灵了,像是打上了石膏,坐起来都难。
她趴在床上,想起之前遇到的事情,如同一场梦一样,云陌溪、苍舒、贺兰无忧、旻天、冷元堂一一在眼前掠过,她忽然觉得他们异常遥远,仿佛隔世遇到的人一样。
一缕发丝垂下,花初九立刻双眼不动了,因为那头发竟然是白色的!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当她急慌慌地把头发都抓过来时,满手白色,白得刺眼……
她的头发怎么会变白了?怎么可能,怎么会?她还这么年轻,就长了一头白头发?怎么能这样!她想要想镜子照一照,却从床上摔下,在门口守卫的面具侍卫听到声响推门而进。
看到花初九极为狼狈地跌倒在地,她们便一声不发地上去搀扶,花初九却拽着她们的手,着急地喊道:“镜子,给我拿来镜子,我要镜子!”
那两个面具侍卫互相看了一眼,却不搭理她,继续扶她起来,花初九在她们的面具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抓着她们的面具,看到自己一头白发,从发根白到发尾,再加上惨白的脸色,让她像是女妖一样。
“啊!”花初九抓着头发惊骇地叫起来,她变成这个样子,还怎么回去,就算回去了,也怕会被人当成妖怪吧?云陌溪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也要吓得不敢认她?
“我的头发,我的头发……”她惊慌地摸着自己的头发,“白了,全白了……为什么不让我去死,你们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我现在是不是像个鬼,很恐怖很可怕!”
两个面具侍卫看着花初九歇斯底里,像要疯了一般,两个人一对视,一个连忙跑出去通知,一个留下来看守她。
花初九用力摇着那面具侍卫,脸上带着疯狂与痛苦:“为什么让我活着,你杀了我,你现在杀了我啊!我现在跟死了有什么区别!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连家都回不去!你杀了我,你给我一个解脱!”
那面具侍卫却不敢推她,花初九顺势抽出面具侍卫的剑,面具侍卫一慌,刚欲上前夺回,花初九一刀比在自己脖子前,想要宰了自己,面具侍卫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花初九一刀要抹脖子时,一枚暗器凌厉而来,直接打在她手背上,让她吃痛,刀从手中脱落。
花初九又去捞刀,忽然一只有力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映入眼帘的眸子如寒潭千尺,那手更是冰凉,用力掐着她的脖子,要掐断她的脖子一样。
“想死,是吗?那我成全你!”黑衣公子收紧力道,花初九闭上眼,一动不动,就等着被他掐死。
忽然,咣当一声,她就被丢到了床上,她倒在床上,挣扎着起来,却被那黑衣公子擒住手腕,死死压在了床上,而他压在了她身上,还在屋子里的人立刻消失无踪。
花初九愤恨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你杀了我,我求之不得!”
黑衣公子寒冷地看着她,一只手抓起她的白发:“看到自己现在这个鬼样子,也觉得看不下去了?”
花初九眼睛一颤:“你是谁?”
“我是谁,有一天我会告诉你。”黑衣公子居高临下地说,语气中充满不可侵犯的威严,“但我现在要告诉你,你最好绝了寻死的心,我既然能救活你,就有一万个办法让你死不成。你伤害自己一分,我就弄死一个那些来照顾、看管你的人。”
花初九睁大眼睛,看到那张嘴吐出残忍的话:“刚才被你夺刀的那个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不信,你可以再试试……”
花初九心一颤,心中生出怒气:“你变态!他们是你的人,又不是我的人!”
“你想要无辜的人陪你死,你现在就可以继续想着怎么死。”黑衣公子冷酷地说道。
直到黑衣公子离开,花初九跌坐在地上,抱着身子,眼泪不住往下掉。
只觉得出了狼窝又掉进了虎窝,四周危机重重。
花初九看着自己的白发,又哭又笑,让人心酸。
花初九之后果然安静了许多,不知是那黑衣公子威胁之言起了作用。
花初九几天都没再开口说话,每天还是被鬼面僵尸扎针、喝各种不知名汤药与药丸、喝蛇血,她都没再反抗,就像是提线木偶一般。
她的情绪,已经从失控渐渐恢复了理智,她本想一死回到现代,结果老天偏不让她死,残忍地让她留在古代,那她就是没有希望回现代了?
既然死不了……她眼中又泛起光彩,那就活下去!
死都不惧,还怕活着!
欠苍舒,她已经还给了他,她与苍舒、贺兰无忧再无关系,他们也以为自己死了,那么,她就可以按照自己想活的方式活下去。
去找云陌溪。
这是她有了活下去的念头后冒出的唯一想法,告诉他,她喜欢他。
只是,现在自己这个样子,会不会吓坏他啊?
还有,她在什么鬼地方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是什么人救了她,听那黑衣公子的口气,他好像是知道她的,那么,他救她必有所图谋。
不行,她一定想办法逃出这里!
不过,问题又来了,她连内力都没有了,周围这些人都是高手,她怎么逃出去?
答案,很快就浮出了水面。
她有了求生意志后,就三餐不落地开始吃,有时还要求加餐,就连蛇血都忍住恶心喝了下去,因为鬼面僵尸说,蛇血对她受损的经脉有好处。
已经很久没露面的黑衣公子在某个夜晚像个鬼一样再次出现,花初九睁开眼,就看到他坐在自己床边正在玩一把锋利的刀子,花初九顿时浑身都竖起了汗毛,不敢动弹,因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白道说你这些日子没有再闹腾,主动让他治疗、喝药……”黑衣公子在手上试了试刀锋,撇了她一眼,那一眼就如那刀锋一般凌厉,让花初九哆嗦了一下。
这个男人很可怕,她穿越过来后,从来没有遇到一个像他这样给人异常恐惧感觉的人。
即便是贺兰无忧,她也没觉得多恐惧。
花初九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你不是说我要再寻死,你就要杀人,所以我不想死了。”
“想通的真快,我以为你还闹上十天半个月的。”黑衣男子忽然就握住了她还不断后退的脚腕,用力一拉,花初九砰的一声撞在床上,摔得她直哼哼。
黑衣公子握着她的脚腕,拿着刀子在她光洁的脚心上轻轻地刮着:“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担心我吃了你?”
脚上又疼又痒,花初九吓得胆战心惊,勉力维持着面容:“你我男女有别,公子不注重名声,可名声对小女子却至关重要。”
黑衣男子看向花初九,眸光流转,便放开了她的脚。
花初九抱着双脚往后退到床脚,戒备地问:“你到底是谁?”
“我叫凤羽,你的救命恩人。”凤羽声音依旧冷淡得很,花初九一听“救命恩人”四个字,心里就发憷,当初苍舒救了云陌溪一命,就让她抵命,花初九维持着声音不变:“你救了我,是不是要让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凤羽凌厉地看她一眼,让花初九心中涌起不好的感觉,他却挑唇一笑:“算你聪明。”
果然又是这样,她怎么这么衰,什么时候才能遇上一个知恩不图报的!
“那我如果不报恩,你会不会杀了我?”花初九又小心地问。
凤羽动作略停,又继续方才的动作:“我不会杀你……”
花初九松了一口气,但凤羽又轻飘飘地说出后半句:“看你现在不想死了,可我花了这么大的血本救你,你若不想报恩,我倒想再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求死死不成。”
我擦,人渣、绿茶婊、心机男!
花初九已经想不出什么恶劣的词来形容他了,眼睛灼灼地盯着他:“你想要我做什么?”
“其实,我让你做的,也是让你回去报仇。”黑衣公子怪笑着看着她,“贺兰无忧,你应该不陌生。”
花初九心中一哆嗦,果然跟贺兰无忧有关,她认识的最大人物就是贺兰无忧了,旁的人,她还真想不出,有什么能让这个人花这么大的血本救回自己。
花初九不动声色,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凤羽斜睨她道:“听闻贺兰无忧待你极不同,如今他在江湖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久还会和苍山派掌门禾风光独女禾贞定亲,而你却为了他落得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摸样,你就心中甘心吗?”
花初九只想发笑,即便如今变成这副鬼样子,她倒也没有后悔过自己所做的事情,但看凤羽,似乎从哪里得到了一些关于她和贺兰无忧的消息,以为她和贺兰无忧关系非同一般。
听他口气,贺兰无忧中的毒已经解了,而且在江湖上还混得不错,还要娶一个掌门女儿……而她为贺兰无忧而死,如今落得如此悲惨,她就应该憎恨他才是。
听到贺兰无忧要成亲了,花初九倒没多大感觉,她和贺兰无忧相处虽是不错,但她一直只拿他当朋友,而且她也自知身份,倒也没生过什么非分之想。心中还为他感到高兴,如果他未来老婆看到他那副鬼样子,估计会吓出抑郁症了吧?
这些暂时不多想,既然凤羽以为她和贺兰无忧关系不清,那她何不将计就计?如果她还能回到贺兰家,立刻让贺兰无忧带人来杀他个措手不及!她再趁机溜之大吉,去找云陌溪。
心中有了计较,花初九故意露出绝望神色,她紧紧抓着手臂,抬头,目光颤抖:“我不信,你骗我,他除了我根本不可能娶别的女子!”
凤羽像听到了极大的笑话,一扯她的手臂,将她扯到面前:“真不知道这贺兰无忧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你这般对他死心塌地。你不信,可以自己去江湖上打听打听,贺兰山庄的少主是不是要娶妻了?”
花初九一把推开他,不断往后退,面容“哀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他说过,除了我,谁也不会要,他只要我一个人……”
凤羽冷冷地看着她:“贺兰无忧原本中了毒,性命危在旦夕,杀人医仙苍舒为他找来冰花解毒,可还需要内力高深者自愿将一身内力相赠,才能真正把他的毒解了。如今,贺兰无忧在江湖上时时出现,并对所有人宣称他的毒已经解了。而你原本有着极深的内力,现在全无,更是九死一生,贺兰无忧却即将娶娇妻,他根本就是为了让你心甘情愿为他献出一身内力,而对你虚情假意。你到现在还看不清吗?”
花初九捂住耳朵,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落:“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不想听,不想听!”
凤羽却继续残忍地说:“还有那苍舒,听闻你是他师妹,可他却为了自己,不顾你的死活。想不想知道你的师兄对你又做了什么?”
苍舒曾经对她做过什么?
这才是让花初九意外的事情,她抬眸看向凤羽,凤羽露出一丝笑容:“古往今来,虽然为他人灌输一身内力,多会经脉枯竭而亡,但也并非一定会死。白道说你原有走火入魔的征兆,你的内力迟早会无法控制,经脉爆破而亡,若把内力掏光,说不定对你来说是一件庆事,只需一些方法,你倒也不会死。你师兄却为了万无一失,给你服用了含有极乐草的药,极乐草并不影响你内力的使用,却能在你内力爆发时,以最短时间将你的内力提升到最大的程度,后果便是,让你把全部内力给了贺兰无忧后,必死无疑。”
花初九想起和失去心性的贺兰无忧对打之时,她在那时就感觉内力忽然能掌控自如了,身体中就像是有了无穷的力量,后来接了贺兰无忧那一掌,内力就被他吸了过去,旻天曾告诉她,她内力霸道,会反噬别人的内力,但当时,她应该是被贺兰无忧反噬了。
她内力暴增,是因为苍舒给她吃了极乐草?
说到底,她最终还是死在了苍舒的手里?
心中生出一些凄凉,她都把命给他了,他还是这般算计于她。
但除了这些,她没别的感觉了,可为了迷惑凤羽,她身体“哆嗦”起来,还添油加醋:“连他也骗了我,为什么,他明明说,他是喜欢我的,即使我喜欢别人,他也会甘愿陪在我身边。为什么,他们都骗我?内力,就是因为他们想要我的内力!”
凤羽眸色深沉,看她又像前些日子那样要发狂,捏起她的下颌:“你还真是可怜,接连被两个口口说爱你的男人相骗,你现在还不想报仇吗?不想尝尝他们被你踩在脚底下的滋味?”
我想把你踩在脚底下,狠狠地踩。
“你要怎么做?”花初九唇“哆嗦”着问道,眼神也变得狠戾,“我要让他们尝到我今日的痛苦,我什么都愿意做。”
凤羽移开手:“好,我一定让你达成心愿。”
“可恨我现在内力尽失,连杀他们都做不到。”花初九抬起双手,满是“恨意”。
她不知道自己表演得如何,但看凤羽竟然全都信了,那就是她表演得很到位?我去,她什么时候有这么高的表演天赋了,怎么她从前没发现过?
“你原本的内力本就不能再留,没了才好,我关你骨骼奇特,倒是个练武奇才,从今日起,我就传授你一些内功心法与剑法,你只要勤加修炼,内力还会恢复。”凤羽说道。
花初九眼睛一亮,这次是真的激动了:“你是说我的内力还能恢复?”
“可以恢复,但一时半会儿是达不到你从前内力的程度,自保是没有问题。”
“只要能让我内力恢复,我一切都听从凤羽公子调遣!誓与苍舒、贺兰无忧不共戴天!”花初九为表忠心,立刻下了床跪下道。
凤羽倒没什么表情,只声音依旧冷冽:“把衣服脱了。”
“啊?”花初九一愣,该死,他不会还让她侍寝吧?
凤羽一见她惊呆地神情,摸着她的白发:“怎么了?刚才不是说一切听我调遣?”
“公子让我脱衣服……”花初九只想打走那只手,那只手却似喜欢她的白发,一直玩着,那人不轻不重地说:“我要帮你打通经脉,你以为是什么?”
“我什么也没以为。”花初九立刻离他远远的。
让她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脱衣服还真是别扭至极,但为了能恢复武功,也能忍了!等她恢复内力,第一个先打趴下的就是他!
花初九脱了外衫,只露出中衣:“公子,这样就可以了吧?”
“中衣也脱了。”
“能不能不脱?”
“那你是不想恢复内力了。”
花初九只得咬牙切齿地脱下中衣,只露出穿着亵衣的上身,她抱住身体,只觉得十分难堪。
“坐上去。”凤羽依然没什么表情,像是什么也没看到一样。
花初九依言盘腿坐上床,那洁白的后背就露在了凤羽眼中,他眼中悠然一亮。
凤羽盘膝坐在她后面,只看着花初九白晃晃的后背,瘦弱却皮肤细腻,那一头白发铺泻在背上,莹白相映,别有一番风姿。
凤羽伸手轻触她的后背,花初九就像被蛇咬了一口,她顿时挺直身子,转头看向他,拼命压抑怒火:“公子,还不开始?”
凤羽收回手:“坐好,别看我。”
你妹的,我不看你,你就继续占我便宜是吧?
花初九觉得身体各处都被重组了,先前还觉得血气凝滞,如今却通透无比。
凤羽收回功力,眼神还肆无忌惮地看着她的后背,那后背一晃,花初九已经迅速穿上了衣服,脸上虽然不自在,嘴上却没表现出来:“谢谢公子为我打通经脉。”
凤羽吩咐道:“明日你就跟我修习心法。”
“多谢公子。”
凤羽离开。
花初九脸上才露出阴沉的表情。
这个凤羽绝对不是什么好鸟!她绝对要摆脱他!
第二天,在白道又给她来扎针时,她问了白道,她当时若把内力给了别人,是否不用一定去死?白道呆板的叙述,听得花初九脸色一白,白道看了一眼,又继续给她施针。共乒叼技。
因为她表示归顺了,所以她才能出来,她后来才得知,她这“一死”就沉睡了整整一个月,再次出来,才发现已经到秋天了。
这是一个很大的院子,花初九站在青石路上,凉风袭来,吹来一地残叶,也吹起了她一头白发。
花初九闭上眼睛感受着生之美好,一身白色衣裙随着她展开手臂的动作飘舞,美得不可方物。
凤羽站在拱门处远远看着她。
花初九先是闻到了一阵香味,忍不住寻了过去,随后就碰到凤羽探究的目光。
花初九顿时收了手臂,凤羽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面具侍卫。
花初九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都戴着面具,只有凤羽一人露出面容,难道他是怕别人比他长得美,风头压过他?但这里面也有女子,同样戴着面具,就让人不明白了。
花初九立刻收了所有心情,行礼道:“见过公子。”
凤羽带着面具侍卫进屋,面具侍卫把一个砂锅放在桌子上,花初九被那香味熏得口水直流,但她只能拼命忍住。
凤羽将盖子打开:“这是兔肉,给你的。”
“多谢公子。”花初九恨不得扑上去啊,但她现在是一个被自己喜欢的两个男人联手害了的苦逼女子,她只能装作看不见,凄凄说道:“我现在吃不下,公子还是让人端走吧。”
凤羽来到她面前:“怎么,还想为贺兰无忧与苍舒绝食?”
花初九摇摇头:“我不会为了不值得的人虐待自己,只是我今日真的没胃口,初九谢过公子的记挂。”
“哼。”凤羽便让人把食物拿走了,花初九拼命忍住才没去看。
“公子,我想知道一件事情。”花初九道。
凤羽坐在一边,打量她:“说。”
“为什么我没死?”
如果她没死,苍舒怎么会没发现,还把她给“埋了”?抑或,苍舒知道她没死,但也就不活了,索性“埋了”她?
“你是想问,既然你没死,为何被称为杀人医仙的苍舒都没有发现?我的人却救活了你?”凤羽道。
花初九点头。
“当一个人的内力极胜的时候,他若是受到重创,会以龟息或假死的方式进行自我调息,你从前应该遇到过此类事情。你内力耗尽,却还是进入了假死,确实是很稀奇。”凤羽挑眉说道。
花初九有些难以置信:“你是说我经脉枯竭,我还是进入了假死?”
妈呀,她到底练的什么邪门武功?
“这一半是天意,一半儿要归功于你所戴的玉佩。”凤羽道。
玉佩?花初九一愣,不知道凤羽是何意,她身上只有云陌溪给她的那块挂在脖子上的玉佩。
花初九心中狂跳,从衣服里掏出拿块玉佩,听着凤羽解释道:“这玉佩并非凡物,乃是用天石打造而成,它能吸收周围的气供你使用,你在水中飘了这么多久都没死,就是它在保护你。如此说来,贺兰无忧与苍舒对你之情义还不如这块玉佩来得真诚。”
花初九心中激动无比,她用力攥住玉佩,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云陌溪救了她。
花初九想哭,她拼命忍住泪,也更加坚定逃出去找云陌溪的信念。
花初九将玉坠重新塞进脖子里,平静地问道:“公子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到了时候我会告诉你。”凤羽淡淡地说道。
怎么和苍舒一个德行!一想起苍舒来,花初九心中感受还是有些复杂。
但,她欠他的,都已经还了,她与他再无瓜葛,从此以后,她活她的精彩,他过他的生活,谁也不会再干扰谁。
之后,凤羽开始教她内功心法,与贺兰无忧所教的完全不同,贺兰无忧只是教她如何控制内力,凤羽却是从根基开始给她打基础,说她从前会走火入魔是一心求快,所以要稳扎稳打,先把基础练好,再节节突破。
她所习的心法还是纯阳内力,凤羽说她从前走的便是纯阳路线,如今已经不适合再修炼女子阴柔的武功,花初九想着她这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个性莫不是练纯阳内力练的?因为和云陌溪的性格相比,她的性子真是太脱节了。
不过,正好互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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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桶边,花初九又清楚地看到自己了现在的容貌,银丝飞扬,从发根到发尾皆是白发,找不出一根黑丝。花初九苦笑,她现在还真像个女鬼,脸是苍白,头发是苍白的,连衣服都是白色。这要黑夜里出来,不知道会吓死多少人啊。
她解开衣衫,不知道是不是散尽一身内力的原因,她的肌肤比从前更加雪白,都晃了她的眼。
花初九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衫,一套红色裙子,大小也是合身的,这里的人虽然都古里古怪,可伺候得倒是很周到。花初九摸着白发,梳了一个发髻,再一看镜子,见到的人会喊她为老婆婆吧?碰瓷正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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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之后,花初九每天还是吃乱七八糟的她都不知道的药,然后就是练武,每天她都花费一大半的时间在学武,恨不得一口气就练成了,睡眠也是她这辈子保持得最少的。
只要一想到只有恢复内力才能逃脱凤羽的掌控,去找云陌溪,就像在她心里凿下了一个十字架,立刻让她把懒惰赶跑,没日没夜地辛苦练武。
当然,这在凤羽眼里就变成了,她这么急于恢复武功,是想要去找贺兰无忧与苍舒报仇。
还有一个奇迹便是她的头发有些变黑了!
没什么比这让她高兴、惊奇的事情了!
她早就对头发能变回去心灰意懒,认定此生要做个老妖婆了,一出去就人人喊打,可她发现有些头发黑了,花初九即便想强忍着激动,但激动还是显现了出来。
虽然,对凤羽,她是抱着敌对的情绪来看,但他让白道帮她恢复了头发的颜色,她倒是很感激他。
经过这一个月的勤学苦练,花初九更是惊喜地发现,几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在身体里飘荡,即所谓的真气。
凤羽看着她练剑,她果然在学武方面极有天赋,任何武功只要一遍就记下。虽然只有气势没有内力,还是能唬住人的。
花初九出其不意斜刺向他,剑尖直插凤羽的面门,凤羽却极为轻巧地避过。
果然,这个人的武功也是深不可测的,以她现在的武功,想要杀他怕是难上加难吧。
又三个月后,花初九的头发已经全黑了,她摸着镜子里的发丝,真想大声喊叫,但只能自己偷着乐。
花初九迫不及待地等着离开的那日,她一定要想办法逃走,一定要想办法逃走。
经过她这几个月的细致观察,这些黑衣面具武功都极高,怕是随便找出一个都是武功高高手,她又开始担心,即便她去找了贺兰无忧,贺兰无忧是否又能与之对抗?
凤羽似要对贺兰山庄不利,她是和贺兰无忧有交情,可若是被发现她是个间谍,只怕会被贺兰无忧直接拿刀捅死啊。虽然她是有“惊人的演技”,可她毕竟初出茅庐,像贺兰无忧、苍舒那般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的人,只怕不用多久就会被发现。
等听到凤羽的要求时,花初九张大了嘴,她忍不住好奇,这凤羽与贺兰无忧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要将对方弄得如此身败名裂。只怕到时,就是她被杀人灭口之日。
“怎么,下不去手了?”凤羽盯着她,花初九缓缓地摇摇头,跪下道:“我花初九愿意为公子效劳,让贺兰无忧永无翻身之日。”
凤羽给了她两粒药:“吃了它。”
毒药,这肯定是穿肠的毒药哇,她该怎么办?她不想再受制于人啊!
“为何不吃?”凤羽蹲在她面前,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怕是穿肠毒药吗?”
花初九心中一颤,还是认命地吃下去,低头道:“初九不敢。”
“你想的没错。”凤羽缕着她的头发,一字一字地说,“一粒是固本培元丹,你的头发每月都要服用一次培元丹,否则它还会变白;一粒是断魂丹,若不按时服用解药,身上就如万蚁啃咬。”
每一句话都听得花初九心惊胆战。
我擦,能不能有点创意啊?
凤羽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你准备准备,三日后,我会派人送你出去,我已在贺兰山庄安排了接应你之人,你去了见机行事。”
“是。”
等花初九回去之后就开始催吐,吐出一堆来,也不知道有没有那断魂丹。
噻,以为给她吃了毒药,她就不敢跑了?!
三日后,花初九被蒙着眼睛带离这里,她按捺住激动地心情,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花初九感觉到前后左右一共有四个人,她要想办法解决这四个人才行。
被人牵着走了一段很长的路,她听到重重机关开启的声音,随后摇摇晃晃上了一个地方,又听到划水的声音。
水……那她现在是在船上了。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竟然建得如此隐秘。
只是气流闭塞,似是还在山洞里。
“前面就是龙虎,大家小心一心。”
“是!”
竟然随行的是四个女子,花初九故意晃了晃,一人拉住她:“你干什么?”
花初九“痛苦”地说:“姐姐,我头晕得厉害,能不能摘下面罩?”
四人相视,为首的女子点点头:“已经要到龙虎了,给她解开吧。”
花初九终于重见天日了,左右一看竟是高耸地悬崖峭壁,他们正在一条地下暗河中行驶。
“老实呆着!”一个面具女子将刀比划在她的脖子上,花初九只得坐下,问道:“姐姐们刚才说要到龙虎了,那是什么地方,听上去很可怕。”
为首女子沉声解释道:“那是漩涡,一会儿你要紧跟我们,否则漩涡能把你的身体绞成两截。”
花初九乖巧地点点头:“好,我会听诸位姐姐的话。”
快到出口之时,气流越发的不稳定,连船身都开始摇晃,为首女子喝道:“准备,我们要过龙虎了!”
花初九的手腕忽然就被左右二女叩上了铁链,让她大惊:“姐姐们这是干什么?”
“闭嘴!”
从暗河出去,眼界豁然开朗,花初九惊呆了,竟然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只是现在也不是欣赏的时候,因为她们面前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船被漩涡往里卷,花初九坐在船上左右摇晃,身子都要被撞裂了。
尼玛,这真能过去吗,这是要死人的节奏吧!
“跳!”为首女子喊了一声,花初九就被左右二女架起,扑通,落入水中。
要死了,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花初九只觉得呼吸困难,风猛烈地刮向她,她就像一块破布被吹来吹去,两个铁链子左右拉扯着,要把她的身体扯裂了,而那四个女子却朝着漩涡而去。
想来,只有穿过漩涡才能出去。
花初九一开始还一副“啊,我要淹死了,你们快看,我真的要淹死了”的表情,待靠近漩涡之时,她忽然凭着全身的力气挺直,抵抗着巨大的摧毁之势,拽住了被牵引的铁链子,哗啦一声,就将铁链子从那两个面具女子手中拽出。
那两个女子一惊,低头看到花初九将身子沉下朝着漩涡眼而去,她们亦毫不犹豫地往下游,可一阵黑色风暴席卷而过,只听几声惨叫,漩涡下再也寻不到任何人影。
第77章 侯府嫡女
天空飘洒着漫漫雪羽,洋洋洒洒,不见尽头,渐渐将枯黄的草、道路覆盖。偶尔响起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吱吱声。
一个乞丐蹲在枯黄的草地上,头上戴着不知从哪里偷来左右各有一个窟窿的破帽子,身上穿着翻着棉花的棉袄,一张脏兮兮根本看不出容貌的脸庞,只有一双眼睛倒还是锃亮。
她用无比杀气的目光盯着前面不远处的铺子,包子香隔着老远就飘飘忽忽地钻进了她的鼻子。
咕噜,她再一次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然后像野兽一样慢慢靠近包子铺。
枯黄的野草有一人多高,而她的身形移动速度更是像猎犬,转眼就移到了包子铺旁边。
她擦擦嘴,想着如何“有我无敌,一击必偷”,全神贯注要将包子偷到手,全然不在意雪花落在脖子里冰冰凉的感觉。
这时,远处晃晃悠悠来了一辆马车,马车从雪地上经过。留下厚厚的车辙。
马车在包子铺边停下,马车里跳下一人,又将一人迎下。
她看到那人,方要蹿出去的身子就定在了那里,忘了反应。
那是个女子,穿着一件靛蓝的袄子,随后下了马车的是个公子,一身白色的绒裘,脸上遮着半个面具,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面具上,盈盈闪光。
真tmd的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
“五星红旗”对苍舒道:“主子,我们暂时休息一下再上路吧。”
苍舒点头,二人朝着包子铺走去。红琪又将桌子擦了一遍,铺上干净的一尘不染的桌布,又拿出特制餐具,看得包子铺老板眼睛都直了勾,一看那公子的穿着就不是个普通人家的公子,立刻上前热情地招呼:“二位客官想吃点儿什么?”
苍舒说完之后,包子铺老板就将包子和热腾腾的粥端了过来。
红琪伺候他用饭。一边说道:“离长陵还有很长路程,今日又大雪不停,主子,我们还是及早找个人家投宿,明日再赶路吧。”
“就依你所言。”苍舒说道,抬眼四望,周围白茫茫的一片。他不禁咳嗽了几声。
“主子。”红琪忙拍着苍舒的背,苍舒摆了摆手:“无碍。”
“主子,您从……就一直咳嗽,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就让红琪给您找个大夫去看看吧。”红琪说道。
苍舒又咳嗽几声:“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无碍,吃吧。”
红琪不禁又开始恨起花初九,都死了,还让主子一直想着她!她当时真应该一把火把她的尸身烧成灰烬!
不久,苍舒和红琪离开,花初九摇了摇身上的落雪。
她倒是没想到自己再见到苍舒,竟然能这么平静相待。
大约真的是死过一次,就像是隔世了,前尘往事,与她再无关系。
花初九刚要发力继续去偷包子,却见那包子铺老板冲她招招手:“小乞丐。过来。”
花初九左右看看,包子铺老板指着她道:“就是你,别藏了,我看见你了。”
花初九觉得自己运气真是背啊,要是放以前谁能发现她啊,竟然这么轻易就被人发现了。
但就算暴打这包子铺老板一顿,她也要吃到包子,她已经两天两夜没进食了。
花初九走出去,就见那包子铺老板拿出一屉包子:“吃吧。”
花初九顿时热泪盈眶,这天下还是好人多,方要叩谢包子铺老板善心时,却听那包子铺老板说:“你别谢我,我这可是小本买卖,没这么大善心,是刚才坐在那里的公子给了我钱,让我施舍给你一些包子吃。你要谢就谢那位公子去吧。”
苍舒?
花初九顿觉那包子她吃不下去了,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心中有些塞,她还是吃了进去,不知道苍舒给了包子铺老板多少银子,总之,她吃了三屉,喝了四碗粥,又打包带走四屉,那包子铺老板都没说什么,只是可怜地看着她:“看你年纪轻轻,怎么不找个活计养活自己,非要做个乞丐等人施舍?这不是在等死吗?”
你以为我想做乞丐吗?我也是被逼的啊!
她从那个妖魔鬼怪的地方好不容易逃出来,差一点儿又挂了,一路东躲西藏,就怕被那些面具人找到,就像老鼠一样。
可她如何,都不愿再受制于人。
白头又怎样,反正她已经习惯了;中毒又……怎样,就看老天的意思了。
她现在只想去找云陌溪,即便只剩下不多的时间,也想和他安安静静、无愧于心地过完所剩的日子。
你笑她愚蠢也好,笨蛋也好,她无法想象自己若真为了活命,去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后,即便她还能活下去,她还能是否活得像现在一样俯仰无愧于心,自由自在。
花初九将包子系在一边,包子铺老板看她实在可怜,又送了她一壶水,一件稍微暖和的棉衣和帽子。花初九对着包子铺老板行过一个大礼,这才离开。
长陵,大漠国的都城,云陌溪所在的地方,她的目的地就是那里。
人一旦有了信念,那么路再远、再累,也不会阻止她的脚步。
花初九唯一担心的是,她的头发哪天会变回白色,她自己现在不发憷了,可不代表别人不发憷啊,还有白头发真是太扎眼了,她不得不把一头黑色的长发用刀子砍断,独留一头怪里怪气的短发,然后用帽子将头发都遮挡起来。
她身上的衣衫也是古代男子样式的,所以包子铺老板也以为她是个男子,给她的衣服也是男人穿的。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变成一个假小子乞丐,更利于她行走。
但人的一双脚如何能抵得过四条腿的马啊,何况这还是隆冬腊月,时不时就飘一场雪花,她一次遮进坑里,差点儿被雪活埋了,有时就在一个山洞里将就着睡觉,还不敢睡死,怕遇到什么野兽之类的,这些也不是大问题,吃才是问题,时常挨饿是常有的事情,渴了就塞一嘴雪,凉得她眼泪横流。
呜呜,好想快点儿见到云陌溪,她不想再受罪了哇。
这一路她体会到了人情冷暖,即使遇到“同类”,也有好的坏的,好的会把自己乞讨来的食物分给她一点儿,坏的,则会来抢她的食物,她仗着会武功,直把那些人打得喊她祖母,但换来的又是一阵毒打。共坑见弟。
她现在最恨别人叫她祖母、婆婆!直打得那些人喊:“我是祖母,我是祖母!”
她在半路还捡到一把生了锈的剑,在石头上磨了磨,虽然剑身上有所磨损,但总比没有强。
这一日,她蹲在树上,嘴里叼着一棵草,看到不远处有一群人正在原地休息,似是拉着什么东西,车一辆跟着一辆,自然,马也有好几匹,还有几匹散马拴在一边。
她不能再这样走下去,不然真不知道何时才能走到长陵去。所以,她打算偷一匹马。可那些人有护卫,并不是轻易就能得手的。
老天同学这时又来帮她啦----
十多个蒙面的汉子拿着大刀忽然出现,一个彪形大汉粗声喊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话未说完,那些护卫已经拿着刀朝着那大汉而去。
“我还没说完啊!”那大汉大喊一声,“你们能不能让老子说完再砍啊!”大汉一个榔头棒就砸在那侍卫脑袋上,砰的一声,顿时血花四溅。
那大汉指着另一个砍上来的侍卫:“你们让老子说完啊,老子不说完,晚上睡不着觉啊!此路是我开……不对,我刚才说到哪里了!”
可那些侍卫哪里去管你说到哪里,直接打了上去,登时脑袋又开花了。
那些护卫的首领看似是个不会武功的,一看杀人了,不禁腿都哆嗦,一屁股坐在地上。
花初九从树上慢慢爬下来(你问她怎么上去的?抱着树爬上去的),她整整衣衫(哪里看得出是一件衣服),帅气地抽出剑,大喊着:“你们这些强盗,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负老百姓,我要替天行道哦哦哦哦哦哦!”
花初九举着剑,顶着劈天盖地之势朝着那群乱打乱杀的人而去,那大汉已经被气得鼻孔冒烟了:“你们有完没完,等我说完话会死啊!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
哗啦,花初九的剑与大汉的铁榔头一碰,哧啦啦啦,直冒火星!
然后,花初九就被华丽丽地甩了出去,真的很华丽,还摆出了抛物线。
砰的一声,花初九重重栽在雪地里,雪花沾了满头满脸都是,嘴角溢出鲜血。
她拿剑撑着身子起来,就见那大汉哇啊啊啊啊地喊着,一个榔头几乎就解决一个。
她现在拼内力是拼不了了,只能取巧,她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平移轻功与现在比较快的剑法。
为了一匹马,她也是蛮拼的,于是,她又迎了上去,就在那大汉大喊着要砸下来时,花初九伸出手来:“兄台,请慢!”
那大汉动作一愣,花初九手里拿着剑,表情肃穆:“江湖儿女比试,比的就是光明正大,这位仁兄,请你把刚才的话说完,我再与你一决生死,你说可好?”
那大汉顿时心生感动,终于有个人肯让他把话说完了,晚上终于能睡个好觉了:“好,你讲义气,我也将义气!你且听我说完!”
那大汉将铁榔头放下,大喊:“此路是我开,此路是我栽,要想过此路……”
“老大,你再干吗啊!”下面的小喽喽大喊,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花初九从那大汉身边闪身而过,血花飞溅,那大汉终是一句话都没说完,双眼一瞪,口吐鲜血,“留下……噗……”直接倒地身亡,惊得雪沫飞溅,寒鸦惊起。
花初九喘着气,看着那已经毙命的彪形大汉,还如在梦中。
这是典型的重度型强迫症啊!
这也是她第一次主动杀人,可没有初来之时的惧怕了,大概因为杀的是恶人。
那群强盗一看头儿死了,顿时慌了神,看花初九就像看到死神一般,而被抢劫的这方却是精神大振,从被动一下变成主动。最后,剩下几个强盗夺路而逃。
风吹过,雪沫纷飞,落在那些横死的尸身上,有人蹲在尸体旁痛哭喊叫。
这行车队为首之人是个胡子花白的老人,他在别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而来,脸上虽然还哆嗦着,却对她重重行了一个礼:“多谢女侠出手相救,不然我们都要死在这群强盗之手。”
“老伯,不必客气。”花初九连忙将他扶起,比他还热情,然后噼里啪啦地说道:“我本来只是路过,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不平之事,当然要拔刀相助了。老伯,你想报答我,也别客气,只要给我一匹马还有一些食物就行了,还想给我一些银子也不是不行,你说可好?”
周围的人都一副惊讶的样子,心中默默吐槽,这人才是来打劫的好吧?
那老者却是一愣,盯着花初九,浑身都颤抖起来,嘴巴也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曹管事,您怎么了?”有人连忙问,花初九心中一抖,不会吧,她又没提出什么过分要求,竟然把他吓成这样,那只给她一匹马吧,她别的都不要了。
“那你只给我……”花初九未说完,曹管事一把拉住她的手,激动万分地道:“小姐!”
轰隆隆,花初九脑袋像被雷劈开了,这又是什么戏码啊?
曹管事仔仔细细打量着她,还用力拿袖子在她脸上蹭,花初九都感觉脸上被刮下一层皮来了,但她忘记了反应。
待曹管事看清楚花初九的面容,激动得都要哭了:“小姐,小姐,真的是你,你还活着,我就知道小姐福大命大,不会有事!呜呜,一定是夫人在天之灵保佑着小姐!二爷和公子若是看到小姐还活着,一定会喜极而泣!”
这身子果然不是她的!
竟然这么巧,这身子的家人出现了,她是否要弄清楚“她”到底是谁?
花初九试探地问道:“老伯,你叫我小姐,你认识我?”
曹管事一惊,惊慌地问道:“小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曹爷爷啊。”
花初九连忙扶住曹管事:“老伯,您别激动,对不起,我之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醒来后就失忆了,我一点也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了。老伯,您确实我是您家小姐?”
“是,是,是,老奴当然能确定!小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怎么会连小姐都认不出!”曹管事老泪纵横,“他们说小姐不小心坠崖,府里人都相信,只有二爷、二公子和老奴不信,小姐福大命大,怎么会有事!老天怜见,老天怜见,竟然让我在这里遇到小姐,你不知道,自从你坠崖消息传来,二爷和二公子就派人四处寻找,人现在都瘦了一大圈,,二爷更是卧病不起……”
花初九听得云里雾里,怎么又冒出一个二爷、二公子?她只觉得有无数目光都落在她脸上,有探究的,有惊讶的。
“你们还不快见过小姐,她就是二爷房里的三小姐,珠珠小姐!”曹管事要喝道,众人连忙见礼:“见过三小姐。”
花初九听到这个名字简直想要吐血啊,珠珠?猪猪?噜噜噜……
之后,曹管事吩咐人立刻去勇安侯府报信,说他找到了小姐,不久就带小姐回府,请二爷和二公子放宽心。
花初九看着满脸兴奋的曹管事,不忍戳破这个老人家的美梦啊,这个曹管事看上去年纪很大了,不会老眼昏花认错人吗?
队伍经过简单的整理,就地将那些死去的侍卫尸身掩埋,曹管事带领众人磕了几个响头,才起身离开。
花初九与曹管事上了马车,一路上她都觉得是在做梦,前几天还在挨饿受冻,无家可归,现在竟然不仅衣食温饱,她一转身竟然成了一府小姐。
曹管事满是心疼地看着她,她还是让曹管事再确定确定,等她掀开手臂,手臂上露出一块伤疤时,曹管事直说她就是小姐,因为这伤是二公子不小心给她弄的。花初九却记得是自己小时候被开水烫的,而后就一直留疤,虽然现在颜色浅了,但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曹管事说,她是长陵勇安侯顾疆的第二子顾书之女顾珠,有个哥哥顾川,母亲茶氏乃是茶府的长孙女,但茶氏在顾珠十岁时便去世了,父亲顾书并未再娶。顾珠在五岁的时候,侯府来了一个游方神人,自称是江湖第一神秘宗派天道派的祖师,说与顾珠有缘,并说这女娃骨骼奇特,天降武才,若不学武,只怕十八岁之前必遭横死。顾书和茶氏对顾珠视为掌上明珠,闻此之言,自是痛苦不已,虽有老太君和侯府夫人的干涉,顾书还是一咬牙就将顾珠送到天道派学武,指望她能一身武艺傍身躲过天劫。然而,谁料,还是天劫难过,眼看顾珠要跨过十八岁的死劫,忽然天道派传来消息,顾珠在天道派坠崖,生死不明。
顾珠五岁就离开侯府,所以除了父亲顾书与哥哥顾川真是伤心难过外,旁人也不过是意思意思,老太君也只道,顾珠之命是老天注定。可顾书与顾川却是不信女儿(妹妹)就这么惨死,于是派人四处寻找。顾书一夜之间添了许多白发,没了从前的风采不说,比同龄也也老了不少,毕竟他才四十多岁。
花初九自然不信这些神棍之言,她不觉得自己就是顾珠,但梦里那些奇怪的记忆又无法说清。可是她仍决定跟着曹管事去勇安侯府,只因勇安侯府在长陵。
曹管事早年在勇安侯府是个采办,却和顾书相处极好,顾书拿他当长辈,并未当个下人看待。后来曹管事去庄里做管事,虽与顾书见面少了,但每次回侯府,都会去拜访顾书。他听到三小姐坠崖之消息,也是痛心疾首,每次顾珠从天道派回来,都会去看看他,陪他这个老人家说说话,如今,他正要给侯府送去因锦绣织庄破产无力偿还债务只能用来抵价的锦缎布匹,却让他遇上失踪好几个月的三小姐,如何不让他兴奋?只叹三小姐如今失了忆,更不知这一路糟了多少罪,让二爷及二公子看到又要如何心疼。
花初九却是这么多日子以来过得最舒坦的一天,终于能洗澡的不说,还有热腾腾地饭。曹管事看她狼吞虎咽,又看着她一头短发,哪有姑娘把头发剪成这样的,这还如何出去见人?可若不是万不得已,小姐又怎么舍得剪了头发?
曹管事不禁红了眼眶直劝:“三小姐,你慢点儿吃,慢点儿吃,别噎着。”
花初九答应了一声,还是努力扒饭,等她终于吃饱了问道:“曹爷爷,你可知道长陵有个鬼麟王?”
“鬼麟王?”曹管事怔了怔,想了想,“有的,鬼麟王是当年云耀云老将军的封号,应该是由其子嗣继承,三小姐,你怎么问起了这事?”
“那你知不知道有个叫云陌溪的人?”花初九又问,“他就是云耀的后代,也是现在的鬼麟王。”
曹管事摇摇头:“云家一代自云老将军去世后便一日不如一日,听说云家子嗣单薄,如今还有人继承封号?”
“有的,他是我朋友,我本就是想去长陵投奔于他,谁知半路就遇到了曹爷爷。”花初九说道。
曹管事叹慰道:“这位王爷定是个极好的人。”
在曹管事心中,只要是对三小姐好的人,都是好人。
花初九微微一笑,脸上染上暖意:“嗯,他是个特别好的人。”
当夜,花初九难得睡在床上,盖着被子暖暖和和的,她拿出玉佩,又端详着----
云陌溪,我来了,你还在等我吗?
花初九翌日还是拜托曹管事去找来一身男人衣服,曹管事如何都不答应,但花初九揉着一头短发,郁闷道:“曹爷爷,我这般,才更不像个女儿家吧?且我们出门在外,女儿打扮有诸多不便,曹爷爷,你就帮我找来一套男子衣衫吧。”
曹管事又忍不住要落泪,花初九连忙道:“曹爷爷,你没事吧?”
曹管事急忙摇摇手:“我是心疼小姐这一路不知吃了多少苦,若是二爷和二公子看到三小姐这个样子,他们也不知会有多心疼。”
花初九一想起即将见到的“家人”,脑袋不禁发大。
花初九最终换上了一身男装,她还是怕被凤羽的人发现,然后把她抓回去。凤羽拼了血本救回她,却是鸡飞蛋打,他现在一定怒火中烧,想要把她切成千万块吧。只要一想起那双冰寒的眼睛,她就浑身打颤,惊惧不已。
如此来说,即便她去找云陌溪,若是被凤羽的人发现,不仅她自己危险,云陌溪也会被她拉入危险之中。可如今若是去了勇安侯府,她就相当于躲进了龟壳中,就算那凤羽再如何地手眼通天,也不可能会算到她竟是侯府之女。
他们走的是官道,长陵也越来越近,让她的心情越发地激动。
官道的不远处扬起一阵风沙,几匹快马朝着他们而来,侍卫示意停下,先给那几匹快马让路,再过去。但几匹快马就在他们之前停下,为首的黑马被拉紧缰绳,马声长嘶,马蹄溅起飞雪,雪花纷飞,黑色的鬃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侍卫定睛一看,不禁一愣,随后上前行礼:“见过二公子!”
“免礼!”一颀长身形从马上翻下,定定看向侍卫身后的马车,而后快步走去。
“怎么了?”花初九掀开车帘,就愣住了,见到一锦衣男子快步走来,他身形很高很高,面容俊朗,腰间陪着一把长剑,年纪约莫二十四五岁,看到她步子一怔,似是有些不敢相信:“珠珠?”
“是二公子!”曹管事激动地说,“小姐,是二公子来迎你了。”
这就是顾珠的哥哥顾川?
哇塞,吃什么竟然长这么高!
花初九利落地跳下车,看着眼前的男子,试探地叫道:“哥?”
顾川神情激动,却只是把手放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回来了?”
花初九嗯了一声,谁知道这位大哥忽然变了脸色:“你还知道回来?既然活着,为什么不给家里报个信?你知不知道爹和我都要急疯了!”
我擦,这什么哥哥,不应该是温柔体贴、现在抱着她哇哇大哭的妹控哥哥吗?为什么拿着剑追着要揍她啊!
花初九哪里等着挨打,连忙躲了,曹管事和几个侍卫连忙拦住他:“二公子,息怒,息怒啊,三小姐好不容易回来,你息怒啊!”
“你给我过来!”顾川大吼,“我今日非要教训教训你不可,你仗着会一点儿武功,就敢瞎胡闹!坠崖,你到底是怎么坠的崖,过来和我说清楚!”
呜呜呜,这个哥哥好可怕,她不认了行不行?
花初九躲在车后面,胆怯地看着顾川,曹管事终于看不下去了,怒道:“二公子,你就别再呵斥三小姐了,三小姐能活着回来已是奇迹,她现在都失忆了,你还要再吓她生病不成?”
顾川动作一僵:“你说什么?”
曹管事一拉顾川,愣是把他拉到一边,好一通说教,让顾川整个人都愣了。他回头看向缩在马车后的妹妹,不敢相信似地看着她。
他听完曹管事一说,疾步朝花初九走去,花初九立刻躲到了一边:“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花初九直接拔剑相向。
“三小姐,使不得!”曹管事想要拦住,被顾川一挡,满是疼惜的神色:“珠珠,刚才是哥哥不对,哥哥不该对你发火,过来,哥哥不会再骂你。”
相信他才是傻子!
最后还是曹管事把花初九拉上马车,顾川懊恼万分,气自己不该一见到她就发火,他骑着马跟在车旁说尽好话,但车帘连动一下都没动一下。
这个哥哥真可怕,那勇安侯府的人岂不是更可怕,她想跑路了。
曹管事一边劝慰道:“三小姐,你就原谅二公子吧,他也是关心三小姐啊。自三小姐失踪后,二公子亲自前往天道派寻找,没有找到,又率领众人四处找您,连宫中的差事都暂且放下了。他如今见你活着,高兴都来不及,他不知道三小姐失忆的事情,以为三小姐又是贪玩,故意让他们着急。”
“谁让他们着急?坠崖还是玩的?有那么玩的吗?我要是记得自己是谁,怎么会不让人给他们报信!哥哥,什么哥哥,一见面就想打我,我回去岂不就被人剥皮了?那我还不如不回去!”花初九气闷道,这一路受得罪已经够多了,如果为了躲凤羽就要进那什么劳什子侯府受罪,她还不如不去。
“三小姐!”曹管事忽然一声怒喝,吓得花初九一惊,骑马在外面将花初九之话听到耳朵里的顾川也是脸一黑,他忽然让人停了马车,钻了进去,花初九顿觉进来一个姚明,那感觉怼恐怖了。
大哥大哥,你就别忘里挤了,车小,要被你挤崩了。
顾川挤进这小车也是极为不适,但他一听妹妹的话,不禁怒火中烧,黑着脸问:“你刚才说什么?”
曹管事连忙劝解:“二公子,三小姐刚才说得是气话……”
“你不想回家,你还想去哪里!”顾川一声爆呵,震得花初九捂住耳朵,咪咪呀呀呀,耳朵要聋了啊!
“你还敢捂耳朵!”顾川以为她不想听自己说话,拽下她的手,“你知不知道爹因为你现在有多憔悴,整日卧病不起!饭量连个小孩儿的饭量都不如!你还不想回家,就算打断你的腿,我也把你带回去!”
花初九许久没被人这么吼了,心中酸楚,她根本无家可归:“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我也没有家,没有爹和哥,你让我跟你回去再去受别人的责骂,凭什么!我不去了,你放开我,色狼!”
花初九一用内力就弹开了顾川,顾川始料不及,一下就被弹开撞在车壁上,花初九顺势从马车上出去,使用轻功,瞬间没了踪影。
尼玛,还以为找到了一个能藏身的地方,却不想这般麻烦,还不如去也。
“二公子!”曹管事慌了,“三小姐!”
顾川却咬牙切齿地站起,从马车上下来:“顾珠,你给我站住!”
花初九一阵狂跑,以为将顾川远远甩在身后,她方要歇息喘口气,她就想喊见鬼了,从上次被越浪追击,她喊见鬼后,都是别人见到她喊见鬼了,如今她又见鬼了。
顾川站在她面前,拿出剑来,怒气问道:“你跟不跟我回去?”
额……怎么有种逼良为娼的感觉?
花初九怒道:“我不是顾珠,你再纠缠,休怪我不客气!”
顾川的脸已经黑得没颜色了:“今天绑你我也要把你绑回去!回去让爹收拾你!”
就知道白得的家人没好货!那“父亲”果然也是暴虐型的。
花初九想逃,却被顾川一剑挡住,花初九一个后退,也抽出剑来。
顾川看她煞有介事,道:“你若打赢我,我就放你走,你若输了,就乖乖跟我回家去见爹!”
花初九握紧剑,感觉出这顾川也不是普通的身手,但也总比这般死缠烂打得好:“好,一言为定!”
花初九先出招,但竟然不到十招之内就被顾川擒住了,顾川反扣着她的手:“认不认输?”
花初九知道顾川武功远高过自己,逃是怕无望了,只能低头:“认输,我认输还不行,你还不开?”
“那回不回家?”顾川又用力撅了撅,花初九疼得忙道:“回家,回家,回家……”
“我是你哥不?”
花初九都要泪流满面了:“是是是是,哥,我求你放放手,你亲妹妹的手都要被你折断了。”
“你刚才还说我是色狼!”一想到自己亲妹妹居然喊自己是色狼,顾川就严重被打击了。
“哥,是我说错话了,你是我哥,才不是色狼。”
顾川丢开她,奚落道:“看看你这些年都学了什么,功夫还不如一个二流高手,这就是你说的祖师亲传?”
花初九心中气闷懒得搭理他,身上经过刚才剧烈运动,也热得很,她就把帽子摘了,下一刻,手臂又被捏住了,她拼命想保持微笑:“哥,我说哥,您又干吗?我的手真要断了,回去让爹看见,我就说让你折的!”
“你头发是怎么回事!”顾川一抓她的头发,怒吼,“为什么这么短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把头发剪这么短,你想把娘亲都气活吗?”
这位大哥的力气实在太大了,揪得她生疼,她眼含热泪,顾川才放开手,依旧怒吼道:“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初九用手盖着头发,离他远了些,生怕又被他揪着头发:“是有几个乞丐趁着我睡觉的时候点着我头发,我没办法才剪了。”
顾川一听更是怒不可遏:“谁敢点你头发?我去收拾他们!”
“我自己已经教训他们了。”花初九怯怯地说,“哥,我们回去吧,曹爷爷一定担心死了。”
顾川看她害怕自己的样子,还有她现在这副凄凄惨惨的样子,怒气一下就没了,他将剑插回剑鞘,大步走到她面前,花初九想躲,却见那双大手又揉了揉她的头发:“刚才是哥哥不对,哥哥又对你动怒了,哥哥不知道你失忆了。等回去,哥哥找个大夫帮你瞧瞧。头发也要慢慢地养起来,别让爹看着伤心,他这段日子已经为你操碎了心。”
花初九感觉自己的脑袋在顾川的手下就像个篮球,他只要一拽,她的脑袋就能和身体分家,被他当球踢。
花初九实在对这种感觉发憷,还是忍不住问道:“哥,是不是我回去就会受罚?是挨鞭子还是让我绝食啊?”
哪个她都不想要啊!她真是自寻死路啊,她怎么就忘了,一入侯门深似海啊,现在还来了个暴虐的哥哥,想逃都逃不了了。
“你是在担心这些,才不想回家?”顾川错愕道,花初九一副‘不是这样又是怎样’的表情,又被顾川狠狠摁了几下脑袋:“你是侯府嫡女,除了老太君、爹和我,谁敢动你!”
顾川这话说得豪气万丈,他妹妹只能自己欺负,是容不得旁人欺负的,就连大伯和大夫人也不行。
花初九有了顾川的保证这才敢回去,曹管事几乎是经历了从生到死又到生的过程,还好三小姐跟着二公子回来了,否则他见到二爷真不知道怎么交代哦。
这三小姐是长了飞毛腿吗?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哦!
长陵近了,花初九透过车帘看到城墙上用繁体字写着两个大字:长陵。
经过半个多月的折腾,她终于来到了长陵。
云陌溪……
他们的父亲顾书虽与嫡子顾振是一母兄弟,但顾振是嫡长子,勇安侯的继承人,如今已是勇安侯。顾书早年外放为官,娶亲之后才回到都城,做了一个翰林,他倒是也轻松,没有争权夺位的意思,原本想着和妻子将一双儿女养大,然后就带着妻子云游四海,但茶氏却先他而去,大哥也劝他再续弦,顾书因为与亡妻感情深厚,如何都不愿意再娶,真是又当爹又当娘的,把两个儿女拉扯大啊,说出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顾珠活着的消息传回来,除了顾书欣喜若狂,顾振感慨万分之外,旁的人也不过是表面欣喜,连老太君也不过说了一声,回来就好,再无表示。府里也就没什么欢迎仪式。
马车安安静静进了长陵,花初九掀开车帘好奇地看着,顾川总希望妹妹能快点恢复记忆,这里是他们长大的地方,顾川问道:“珠珠,你可想起了什么?小时候你就喜欢到处乱跑,每次抓回去都是被爹好生教训。”
花初九摇摇头,而且她真的讨厌“珠珠”这个名字啊,她才不是猪!她绝不是猪啊!
第78章 带着郎君去奔跑
“没事,哥一定让你恢复记忆。”
恢复什么记忆啊,她根本就没那些记忆好不好?
不过这是云陌溪长大的地方,她还是认认真真地看着。不愧是都城,可比她去过的那些地方都热闹多了。
马车缓缓停在勇安侯府,花初九偷偷一看,真是侯府门第啊,门槛真是高啊。
立刻有人出来迎接:“二公子,您把三小姐接回来了?”
顾川应了一声,掀开帘子:“珠珠下来吧,到家了。”
到了长陵,花初九不便再跟着曹管事坐一辆马车,且有马车专门来迎,花初九便与曹管事先告别上了马车,此时,她也换回了一身女装,但因为头发实在没办法见人,顾川就让她带上了头纱。
下人在下面摆了马凳子,可花初九还是从马车直接蹦下来。就那一个动作,让出来迎接的管家撇了撇嘴。
“哥……”花初九有些紧张,只能装柔弱拽住了顾川的衣摆。
顾川一看她像小时候牵着自己的衣角,立刻心里软得不知去了哪里,声音都低了八度:“这里我们的家,爹在家里正等我们呢,别怕,跟我进去。”
花初九点点头,还是拽着顾川的衣袖不放,想抬手揉揉她的脑袋,一看她带着白面纱,又收回手,任花初九牵着衣角,带她进了府。
勇安侯府真是大啊。真是气派啊,真把她转晕了啊!
回廊曲曲折折,房子不计其数,还有水池、亭子之类的,他们居然走了一刻钟还没走到。一路上时不时碰到丫鬟、奴仆,都朝他们行礼,好奇地偷瞄她一眼。
顾书所住的院子偏远。却是个极为安静的院子,远远看到一披着衣服的白发老者(?)站在院子边,翘首以盼,当看到他们的身影时,身形止不住地激动起来。
“爹!”顾川疾步而去,“您身体不好,怎么还出来了!”
花初九却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因为失去女儿而被折磨得形销骨立的中年男子,那应该是个极为有风度的中年大叔,从顾川容貌上就窥得一二,更有一股书生气质,可如今却白了发,身子也在风中摇晃。
即便,她不是他的女儿,也被弄得心里酸楚。
顾书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花初九,神情激动,朝她走来:“珠珠……”
花初九不知为何,一时间泪流满面,心中揪疼,她扑通跪下,看着面前的老人,哽咽道:“爹,对不起。是女儿不孝!”
“跪着做什么,快起来!”顾书咳嗽几声,扶她起来审视着她,“回来,回来就好,爹以后再也不让你离开爹了……”
“爹!”花初九抱住了顾书,痛哭流涕,仿佛心中酸楚在见到这个思念女儿的老人后都被引了出来。
顾川背过身,将眼泪收回眼眶,他是这家唯一的支柱,也是堂堂七尺男儿,如何能这般轻易落泪,可是妹妹能活着回来,却是值得喜极而泣的,他再也不会送妹妹去那什么鬼天道派,就把她留在爹和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谁还敢欺负她!
父女三人进了屋,顾书就要把她的纱巾拿下来,花初九拽着,瞧着顾川,这老爷子要是看到她这副样子,还不气得晕厥过去啊,快来帮帮忙啊。
顾川却没动,他爹早晚会看见。
花初九认命地拿下面巾,果然惊得她老爹后退两步,还是顾川有所准备拦住了她。
“你的头发……”顾书满是惊诧。
还好不像顾川一样要暴揍她一顿,她揉揉头发:“路上遇到一些麻烦,头发被烧焦了,女儿就不得不头发剪了。爹,你不要生气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呜呜,她还是怕自己变成白发魔女,吓死观众啊。
顾书看着花初九的样子,刚才还拼命忍住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下,他背过身,和顾川一样的姿势,不想让女儿看到自己落泪。
花初九低头道:“爹,是女儿不孝了。”
顾书摆摆手,回头,只有眼眶是红红的:“告诉爹这些日子你到底是去哪儿了?怎么也不让人给爹稍个信?”
花初九看了一眼顾川,还要继续打击他吗?顾川展了展眉:“爹,你先让妹妹梳洗梳洗,她还要去老太君那里请安。”
顾书恍然道:“对,对,对,彩屏,快扶小姐进去梳洗。”
还要去见老太君?花初九一张脸差点儿垮下来,这家到底有多少人啊?
叫彩屏的女子见到她也是激动万分,过来搀扶她道:“小姐,奴婢扶您先回房吧。”
她又没断胳膊断腿,为毛一定要扶?
但初来这里,她人生地不熟,只能由彩屏扶着朝她住的地方而去。
进了闺房,可真是tmd闺房吗?除了镜奁,墙上挂的,桌子上放的都是各种兵器,有短刀、鞭子、长剑、弓箭,一进来倒像是走进兵库了,这顾珠还真是一个极为好武之人,但也从侧面证实,若她真是顾珠,会有那么高的内力也是理解了。
“小姐,您总算平安归来了。”彩屏忍不住落泪,花初九刚才哭得脑仁都疼:“你是伺候我爹的婢女?”
彩屏一愣,眼泪都忘记流了:“小姐,你怎么了,奴婢是伺候小姐的啊?”
“一言难尽。”花初九叹了一声,“一句话,我现在失忆了,你是谁,我也不记得了,我一会儿都要见谁,你都告诉我一下。”
“小姐!”彩屏惊慌道,花初九摸着桌子:“不必惊慌,我哥已经知道了,一会儿去见老太君,我哥也会禀告老太君的,你叫彩屏是吗?”
彩屏点点头。
彩屏给花初九整理衣衫,摸着她的头发,又眼泪蒙蒙:“小姐,你的头发怎么会变成这样?小姐可是最爱自己的头发的,小姐的头发又黑又亮又软,连奴婢都爱不释手……”
那是云陌溪的头发好伐?
现在勇安侯府老太君乃是顾疆的发妻,顾疆承袭侯位后,曾助先帝剿灭乱党,顾老太君也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可谓是侯府里真正重量级的人物,即便是如今的勇安侯顾振出于孝道,也不敢随便反驳老太君之意,而他与顾书都是老太君的儿子,但不知为何,顾书并不受老太君的喜欢,此外,顾疆还有几个儿子,都是庶子,已经离开侯府自立门户去了。
到了顾振这一代仍是三妻四妾,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嫡子叫顾石,其母乃平国公之女,却不受顾振喜爱;庶子叫顾京,乃是其宠爱的小妾所生。三个女儿:大女儿顾画也是嫡女,乃是正妻所生,二女儿顾旗是其平妻宁氏所生,但不如顾画尊贵,三女儿顾钗与顾京是一对龙凤胎。据彩屏叙述,顾振的“后宫斗”可是精彩至极,好几次都惹得老太君动怒了。
花初九虽然现在仍是悔得肠子都青了,但一想便宜老爹顾书还真是这侯府里的奇葩,竟然坚持“一夫一妻”,即使妻子亡故,也是痴情不该,真是个痴情汉啊。正因为顾书没有再娶,她现在只有一个“一母同胞”的哥哥,所以她不用担心自己会被卷入“啊,我看你不顺眼我就弄死你”的宅斗中。
彩屏帮她收拾完毕后,花初九出去见老爹和那个暴虐的哥哥,就看到顾书又是背着身,拼命忍着什么。
他到底是在看什么啊?花初九也好奇地看过去,只看到白花花的墙。
“爹,哥哥。”花初九叫道,彩屏有些忐忑,因为实在不知道怎么打理花初九的头发,但她也并不在意,直接顶着只有男子才有的短发出来,彩屏真怕老太君看见会直接让人将她拉出去杖毙啊。
“换了一身衣服,精神多了。”顾书上下看看女儿道,忍住心中悲伤,对彩屏吩咐道,“去把小姐的面纱取来。”
“爹,我还要带面纱?”
“你一个姑娘家,这样如何除去见人?”顾川发觉妹妹性格现在更加大大咧咧,有点儿不能接受,就算是以前,好歹有些女儿家的状态啊,啊啊啊啊!失忆真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吗?一会儿他就去请大夫,让人好好帮妹妹看看。
见顾川又唬她,花初九不说话了,倒是顾老爹道:“我已吩咐人去禀告老太君,将你的情况告知于她了,她知道也不会难为于你。一会儿见了老太君、你大伯父和伯母行礼,他们这一段时间也很担心你,不要失了分寸。”
那个啥,她是不是不该来,她是不该来吧?
顾老爹就带着一双儿女去请安,早就得到消息的老太君如今正在屋里坐着,旁边还坐着顾振、发妻方雨、平妻宁氏,儿子顾石、顾京,女儿顾画、顾棋、顾钗。
可以说,屋子里坐了满满当当一群人,门房婆子一见顾书的身影,立刻去通报了。
等他们进来,目光都聚焦在了他们伸手,顾书、顾川行礼:“见过母亲(祖母)。”
随后是花初九,她跪下磕头道:“不孝孙女见过祖母,让祖母为孙女担心了,是孙女不孝。”
众人一看她带着面纱,皆是不解,顾钗哼了一声:“三姐还知道不孝?你连见着祖母都还带着面纱,你这可真是孝顺啊。”
“闭嘴,老太君还没说话,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方雨板起脸来教训,顾钗小脸立刻变得青紫青紫的,见父亲也不帮着自己说话,只好低头道:“母亲教训的是,女儿知错了。”
方雨狠狠瞪了她一眼,恨不得把她掐死一般。
“行了,别吵了。”老太君就像个招财猫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满脸皱纹,她的声音不高,却极具威力,霎时间屋子里只剩下喘气的声音。
“珠珠毕竟是死里逃生,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她如今身子有些不适,还来向我这个老婆子请安,已是难得。”老太君又对花初九道,“你见过你大伯父、伯母及各位兄弟姐妹之后就回去休息吧,在病好之前也不用来向我请安。”
大概是老太君也不想见她如今模样,只怕会碍着自己的眼。但旁人不解,一听能让老太君如此“看中”,还不用来请安,顾钗就有些气愤了,刚刚明明看见她走进来也没人搀扶之类的,哪里像有病的样子。
花初九是求之不得,一一见礼后,顾画扶着她起了身:“祖母,孙女想扶妹妹回去休息。”
“祖母,我也想去。”顾棋说道,顾钗正想看看这个顾珠又在耍什么花样,也道:“孙女也想去。”共岛广亡。
花初九透过面纱看着这三个姿色各异的女子,大姐顾画倒是给人一种端庄上档次的感觉,二姐顾棋则是有些好奇地看着她,并无不善之意,但顾钗那不善之意真太明显了。
她刚初来乍到自然是不会得罪于这个四小姐,但保不准真正的顾珠与她有仇啊。
“老三刚刚回来,先让她回好好休息休息,你们三姐妹暂且就先不要去打扰她了,一家子,早晚能见到。”老太君吩咐,三人只好作罢,顾画柔声细语道:“那妹妹回去好生休息,改日我们再去看你。”
“谢谢姐姐关心,珠珠先告退了。”花初九慢慢退了出来,顾川、顾老爹也借口想与女儿(妹妹)说话便离开了。
花初九脚有些软,看着顾老爹:“爹,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顾老爹叹了一声:“回去再说吧。”
花初九现在不仅脚软,心也慌,因为被两个大男人死死盯着,像是她不把坠崖后遇到的事情全都说出来,就不会放过她一般。
于是,她从头说起,说自己醒来后就莫名其妙出现在一个叫黑风寨的地方,遇到被绑架上山成压寨相公的云陌溪,之后两人如何顺利逃出,一路上云陌溪对她有多照顾,之后二人分开,花初九四处流浪,实在无可去处就想来长陵投奔云陌溪。
自然,从“顺利逃出”,她就是在说谎了,她将认识苍舒、贺兰无忧以及后面发生的种种事情都隐瞒了,不管是苍舒、贺兰无忧还是凤羽,都是江湖极为有名或危险的人,她来勇安侯府只是来避难的,她对这个便宜得来的哥哥还有爹爹是一点也不清楚,饶是心中现在忽然对他们生出奇异的感情,她也不会将这些随随便便告诉他们。
花初九极力夸云陌溪的好,就差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让顾老爹和顾川也对这个素未谋面的鬼麟王产生了好感。
顾川一听说黑风寨竟然把一个王爷强抢上山,不禁怒道:“我听说过黑风寨,不过是几个落草为寇的山贼占据了黑风山,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如此胆大妄为!云陌溪如何也是一个有爵位在身的人,他们敢绑架他,我看是活腻了!”
花初九连忙点头,越发觉得顾川的形象高大上起来。
顾书却是叹息一声:“想当年云家是如何的荣耀,如今虽有王爷封号,却与普通子弟没什么区别,也难为这位王爷还能如此心性纯良,守得住本心。改日,我与你兄长一定要登门拜谢才是。”
“我也去!”花初九立刻道。
“不准去!”顾川一口否决。
“为什么?”刚刚高大起来的形象就这么碎了。
顾川道:“且不说你是一个女孩子,你还是侯府小姐,如何能去一个未娶妻室的陌生男子家中?传出去你还有什么名声?”
顾老爹也道:“你哥说得极是,既然那位王爷对你有恩,便是对我们侯府有恩,如何,我们都会正式登门拜谢。”
花初九心中念念碎语,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不让她光明正大去见,她还不能偷偷摸摸去见,她已经从顾川那里打听出了鬼麟王府在哪里,晚上就去找云陌溪。
不久,顾川请的大夫来了,那大夫摇头晃脑好半天,才道她并无大碍,只是身子有些亏损,要好生增补才是,顾川说了她遗忘了一些过去的事情,那大夫也没诊断出什么来,直接被顾川请了出去,他是不是要请个太医来才行?
花初九心中也骂是庸医,连她中毒都没查出来,不过凤羽给她吃得到底是什么毒药,到底什么时候毒发啊,这半个多月,她一点事情也没有啊。她可不觉得凤羽是在欺骗她,说他不用毒药控制她,她自己都不信。
顾川并不与他们住在一起,而是与顾石、顾京一起住在南院,顾川婆婆妈妈又叮嘱她一堆,让她这段时间哪里也不要去,就按老太君的意思在院子里“静养”,什么时候头发长出来了,再出去,否则,侯府三小姐擅自断发的消息传到长陵各个府中去,还不知有什么流言传出来。
花初九原本在江湖上“混”的时候,就觉得古代比现代讲究太多,现在入了这侯府,才发现,那真是小巫见大巫啊,这里的规矩简直能把人困死啊。
她只想见云陌溪一面啊,为什么就这么难啊!
在终于送走顾老爹、顾川之后,花初九也打发彩屏去睡了,在俺红伺候她时,也只给她弄个洗脸水、梳头之类的,而不是二十四小时贴身服务。
也不知道俺红现在怎么样了……
花初九这一路东躲西藏,几乎没遇到什么武林人士,自然,贺兰山庄被灭门之事,她也是无从知晓,还只是停留在凤羽给她的“贺兰无忧要娶xx掌门女儿”的消息上。
等到夜深人静,花初九直奔侯府外而去,她翻上墙又跳下来,辨辨方向,直朝西边而去。
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会不会吓坏他啊,她上次的话可是说得扛扛决绝的,云陌溪更是讨厌她了,她还这样死乞白赖地出现在他眼前,他会不会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啊。
可是,花初九却被吓坏了。
面前忽然站着一个人,在黑暗中阴沉沉地看着她。
“鬼啊!”花初九转身就跑,衣领就被拎住了,寒冷的夜色中传来顾川的大吼:“珠珠,你这么晚了,是要去哪儿?”
“哥?”花初九一愣,顿时灵魂回身,“你不是去睡觉了吗?大晚上怎么还在外面乱转?爹知道会生气的!快回去睡觉!”
“是谁大晚上在外面乱转!”顾川看她脚不着地被自己拎起,实在是难看,就放下她,“这么晚,你想去哪儿?你又想跑!”
有这么一个怪力的大哥,花初九欲哭无泪,她展动着手臂:“我没想跑啊,而是我白天进这长陵城,也没有好好看看,想去看看哥哥提起我小时候长去的地方。”
“那你知道是哪儿吗?”
“哥,你不是在吗,你正好可以带我去啊!”
顾川已经想揍她一顿了:“你是不是想去见云陌溪?”
花初九忽然没声了。
“爹不是说,会登门道谢,你怎还是如此不知礼数。”顾川怒道,这要让别人看到侯府小姐半夜爬未婚男人家的墙,这说出去,侯府的脸都没了。
花初九静默片刻,抬头,看着顾川道:“可我就是想见他一面,想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哥,你不知道,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云陌溪是唯一对我好的人。”
别的人都有目的,可就是他没有目的,他还说喜欢她,是纯纯粹粹男男女女之间的喜欢。
你若问,为何她对苍舒、贺兰无忧、凤羽那样有身份有权势的人没有生出感情,那便是这些人让她恐惧,毫无安全感,她就像他们手里的道具,当道具没用了,生命也就终结了。
可在云陌溪身边,却让她感到真正的踏实、开心,在感情之中,两个人性格是否相合占有很重要的因素,云陌溪与她都是心性单纯之人,做什么都是从心出发,她和他相处不觉得累,反而异常地开心。
顾川其实心中挺溺爱这个妹妹的,只听他道:“这样吧,我去给鬼麟王府送个拜帖,邀云陌溪出来一聚,你跟着我一起去。”
“那你什么时候送?明天就送,好不好?”花初九着急地问。
他怎么有种妹妹去会情郎的感觉,而他还要从中牵线搭桥,把那个要抢走妹妹的男人带到她面前?
“哪有这么着急的,你今天才回来。”
“那我还是偷偷去见他更方便吧?”花初九扭头要走,顾川气得没法儿了:“回来!”
花初九回头看他,顾川道:“明天我就让人去送!”
“谢谢哥!”花初九立刻笑靥如花,就差去抱顾川的大腿了。
“但你也要答应我,不准再私自去找云陌溪,这样传出去……”
“对你、对侯府的名声都不好……”花初九接过话道。
“你知道就好。”顾川绷着脸色说道,花初九低声吐槽:“爹都没你这么啰嗦。”
“你说什么呢!”顾川喝道,花初九一溜烟就跑了。
顾川第二天说去给云陌溪送拜帖,但第二天他也回宫述职了,他如今是宫中禁卫右都督,要在宫中行走。花初九按照老太君的意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再加上刚刚“父女团聚”,为了让顾老爹多笑笑,身子快点儿好起来,她便一直陪着顾老爹。果然,有了女儿的陪伴,顾书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很多,连吃药都是笑呵呵的,只是看到她那短发,仍是心疼。
望眼欲穿地盼了五天,才把顾川给盼回来,等见过了顾老爹,花初九就将他拽到一边:“哥,你给鬼麟王府送帖子没有,他怎么回复?”
顾川惆怅地看着她,怎么有一种养大了就要卖掉的感觉,要是他老爹知道妹妹这么猴急去见一个男人,也是这种心酸吧。
即使花初九把云陌溪夸得最好,顾川心中也不禁对他起了一些意见,只不过相处一段日子,就把她妹妹的心拐走了!他倒要看看,那云陌溪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过他这个心太宽的妹妹好像还没发现,他要不要把这火苗扼杀在摇篮里?
顾川回答道:“他给了我回帖,说明日在醉仙楼相约。”
“明天?真的是明天?”花初九惊喜道,简直要跳起来,顾川更是心疼,他还是把这火苗灭掉吧!
“明天什么时候?”
“未时。”
“那我穿什么好呢?哥,你觉得我穿什么去见他好?”花初九期盼地问道,顾川要吐血了:“不过是见个故人,随便穿什么都可以。”
“这怎么能行!”花初九想回去翻衣服了,但又想起一件事情,“但怎么和爹说啊,还有老太君那里,听她那意思,是不让我出门的。”
她怕给顾老爹、顾川惹麻烦。
失忆后的妹妹虽然性格变了不少,但比起从前懂事太多,他按了按她的脑袋:“交给我吧。”
花初九崇拜地看着他,给了顾川极大的满足心,只听她道:“有哥哥就是好,用处真是多多啊。”
“你说谁用处多?”顾川扯她的脸,疼得哇哇直叫,连忙认错。
第二日,顾川正好沐休,就以带着她去xx退休太医去看病为由将她拐了出来,顾老爹也担心她的身体,便叮嘱顾川好生照顾她。
顾川没说谎,他是先带着她去一个退休的太医那里看病,那太医说了比之前的庸医都一条,就是她身子曾经大亏过,要好补,开了一堆补药。
顾川好脾气,没骂人,这个老太医在宫中可是有口碑的,竟然也诊断不出妹妹的病情,难道是虚有其名?
看着大哥脸色很不好的出来,花初九很想说,那个退休的太医没说错,她就是身子大亏过,要大补特补才行,但她越来越想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了,连太医都诊断不出来,难道只有像苍舒、白道那样的神医才能诊断出来?
醉仙楼,花初九焦急又忐忑地等待着,顾川却慢慢地喝茶,看着自己妹妹一副等心上人的模样,甚是心塞,指了指包间内的屏风:“你先去立面呆着。”
花初九不解地看向她。
“你说他是鬼麟王,说不定是你认错人了,你先去屏风里面待着,若不是,你就不必出来了。”顾川一副我现在有火要冲你撒的表情。
她怎么会认错人哦,但想到这么与云陌溪见面,会有些尴尬吧,那她还是躲一躲,让顾川探探他的口风,愿不愿意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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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楼。
云陌溪一身红衣站在下面,不确定地又拿出请柬看了看,没错,确实是勇安侯府二公子顾川的请柬,但他与勇安侯府并没有什么交集,不知道对方为何邀请他一叙。
云陌溪缓缓上了楼,报了顾川的名字后,就被店小二带进了包间。
门打开,里面坐着一个绿衣很高个的男子,手中端着一杯茶,正慢慢饮着。
“公子,请进。”
云陌溪与顾川相望,瞬间都被对方“惊艳”到了。
云陌溪是觉得顾川太高大了,他坐在那张椅子上就像一个大人坐在孩子用的餐具前,手中的杯子都像个玩物,不过此人一看便知是武艺出身。
而顾川是被云陌溪的面容惊艳到了,他见过不少姑娘口中长得“好看”的男子,但他都觉得一般,可眼前这个男子长得真是“漂亮”,难以形容,难怪……
而在花初九的叙述中,他早就把云陌溪想象成虽然瘦弱、不会武功,但仍是充满侠骨柔肠的奇男子,如今一见,比他妹妹还好看,顾川一时语噎了,一口茶呛在嗓子处,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请问阁下就是顾川顾公子?”云陌溪抱拳行礼道。
“在下正是。”顾川被一口茶憋红了脸(你不是见到云陌溪红了脸?),站起同样回礼,“您就是鬼麟王爷?”
云陌溪不卑不吭道:“那不过是先祖留下的虚名,顾公子就喊我云公子吧。”
顾川道:“好,云公子,请坐。”
顾川打量一番云陌溪,虽然长得柔柔弱弱,不似一般男子那般孔武有力,可是举止有度,丝毫不给人偏上或偏下的感觉。
可是,他妹妹怎么会喜欢这种男人呢?抱她都抱不起来吧?以后他妹妹若是挨了欺负,这小舅子只怕直接会被人一拳ko了,顾川越想越眉头紧皱,像是要夹死苍蝇了。
云陌溪不知对面的大舅子已经想到了自己和花初九婚后的事情,便问道:“顾公子,是在下方才哪里让你不悦了吗?”
顾川这才回过神,舒展眉头,道:“云公子莫怪,不关云公子的事情,是我在想一些事情,抱歉。”
“不知顾公子今日约在下前来所谓何事?”云陌溪直接开口相问。
顾川看一眼屏风,想了想开口道:“请云公子莫要见怪,并非是我想约云公子,而是舍妹……”
云陌溪也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屏风,眸色暗淡下去,直接起身行礼道:“在下知道了,还请顾公子转告舍妹,在下已有心上人,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
已经有心上人了?是说他妹妹倒贴?他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他妹妹武功高强又如花似玉又心性单纯又可爱无比,这世上有几个男人能配得上他妹妹?枉他妹妹心心念念想要见她,竟然是空欢喜一场!
顾川不禁怒从中来,拍桌子而起:“你站住!”
云陌溪停下脚步,无畏地迎上顾川的双眸:“顾公子还想要强人所难?”
“我就是强你如何!”顾川一想到花初九在屏风里如何伤心难过,也不管什么身份了,吼道。
“顾公子乃在御前行走,如今却因私废公,为难我这样一个落魄王爷,顾公子就不怕传出去,勇安侯府名誉受损?”云陌溪一语双关,毫不畏惧。
顾川脸气得涨红,这小子还伶牙俐齿!
“噗!”屏风中传来压抑不住的笑声,花初九慢慢从屏风里露出脑袋:“你这位落魄王爷,如今到真是好大的架子,看来你是铁了心厌恶于我,不想见我。”
云陌溪身上臌胀的冷艳气质顿时消失,他又露出那让花初九无比怀念的呆呆的表情,念道:“阿九……”
花初九慢慢掀开面纱,微微一笑:“是我,阿九,陌溪,这次是我来看你了。”
这一句是她九死一生后最想说的一句。
跨越生死,历经千辛万苦,来到你面前,轻轻地说一句,我来看你了。
时间似乎在两个人之间凝滞。
云陌溪出神地望着她,看她那一头长发竟然变成了短发,眼中闪过疼痛,他忽然上前,当着顾川的面,就将花初九搂入怀中,依如在贺兰山庄那次相遇,只是这次,他抱她抱得更紧,不断喊着她的名字:“阿九,阿九,阿九……”
花初九也慢慢伸手抱住了他,眼泪止不住地落下:“人妖,你是不是真不想见我?你若不想见我,我就和我哥走,不碍你的眼。”
“不准走!”云陌溪忽然喊道,“我想见你,我一直都想念见你,在宋将军府,我就想再次问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我以为你不想再理我了。”
两个人正在互诉衷肠,却听得顾川一脸黑线,他妹妹已经和云陌溪私定终身了吗?不带这么玩的啊!
所以,花初九和云陌溪被顾川强行分开了,顾川一把将花初九拉到身后,满是戒备地盯着云陌溪,花初九朝云陌溪使了使眼色:“他是我哥,顾川。”
云陌溪顿觉心中一头黑云,他刚才还和顾川差点儿起了冲突,但他以为顾川是给他妹妹牵线搭桥来了,没想到对方竟是花初九。
云陌溪脸羞得满脸通红,行礼道:“方才是陌溪冒犯了,陌溪向公子赔礼!陌溪并不知道阿九就是顾公子口中的舍妹……”
“哥,陌溪也是不知者无罪,你就别生气了。”花初九想站到云陌溪身边,“陌溪,你别担心,我哥其实人很好的,你们多多相处就知道了。”
“谁要和他相处!”顾川怒斥,只觉得云陌溪有些轻狂,即便不知道他妹妹是谁,这样直截了当的拒绝,若是别的姑娘听到还不一样伤心欲绝,一看就是久经情场的浪子,他才不会把他妹妹交给这样的人。
“哥……”
“人家既然不想见你,你好歹也是侯府小姐,有的是人想见你,跟我回去!”顾川二话不说就要拉着花初九离开,花初九却用内力震开顾川,顺便把云陌溪抱了起来!
还是公主抱。
“阿九,你干什么,快放下我!”云陌溪惊慌道。
“你个死丫头,你想干什么!你还要不要脸,居然抱着男人,你还不把他放下!”顾川千想万想也没想到妹妹如此胆大妄为,花初九抱着云陌溪往窗户后退:“哥,你再逼我,你信不信我抱着他飞出去,让全长陵的人都看到侯府小姐抱着男人跑?”
“顾珠,我让你把他放下!”
“我就不放!”花初九嘴硬的说,“什么侯府小姐、侯府脸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和朋友见个面,你都要指手画脚,我回那个侯府还有什么意思!我还不如回天道派!”
顾川拳头握得嘎嘎响,他今天没拿剑,只用一双虎眸瞪着妹妹。
“阿九,你别闹了,快把我放下。”云陌溪说道,花初九鼓着一张嘴,“人妖,你也觉得我胡闹,你果真是讨厌我了!”
“阿九,我没有讨厌你。”云陌溪急急地说道,“但你这个样子若是被人撞见,名誉就全没了,顾公子并不是说侯府名誉比你更重要,他是担心你,女孩子若是名声毁了,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全长陵的人都会对你指指点点,阿九,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虚名,可你也不想被人指指点点?”
花初九倒是将云陌溪的话听了进去,抬头看向顾川:“哥,你真觉得我比侯府名誉更重要?”
一个外人的话都比他这个当哥哥的话可信,顾川真的黑脸了:“你是我妹妹,你以为呢?”
花初九放下云陌溪,有些理亏:“谁叫你见到我之后就天天把侯府脸面挂在嘴上,那你让我怎么想?”
顾川平静着内心地怒气,他妹妹现在失忆了,她是他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亲人,可是他们对她来说,却是连一个云陌溪都不如的陌生家人。
第79章 退而求其次
他总是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自己的妹妹怎么就说不认识自己了,还说他是色狼,他想尽办法想要恢复她的记忆。(..info)用从前一贯的相处模式与她相处,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
回家看到她和老爹相处都比自己熟悉得快,那他就要反省了。
顾川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想通之后,就立刻改了方向,这一点都是和花初九很像。
一时三人焦灼,顾川也不敢逼得太甚,他妹妹真要抱着云陌溪飞出去,明天就是长陵头条,整个侯府都要被口水淹死啊。
“阿九……”云陌溪推了推花初九,花初九吐了一口气,看他一眼,在他眼中见到了鼓励,于是说道:“哥,陌溪是个好人,你能不能不要带着偏见看他。我想他方才会那么做,也是有原因的,我们坐下来听他说说不行吗?”
顾川也就着梯子下来了,他还不想因为一个男人就跟妹妹闹翻,看自家妹妹如此信任云陌溪,方才若不是云陌溪拦着,真是出大篓子了。于是他硬邦邦地坐下:“那你倒是说说,方才为何连我妹妹面都没见一下,就一口回绝?若我妹妹不是你相识之人,今日岂不要伤心欲绝?”
花初九也坐在一边,看着云陌溪,超想知道答案。
云陌溪脸色却有些发白,被花初九盯得有些不自在,他微微低下头。花初九就知道他又敏感了,立刻说道:“陌溪,你不想说,我们也不勉强,我知道你一定有苦衷。”
顾川瞪了她一眼,她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还真是处处为这个男人着想啊!
云陌溪却抬头。目光里已经没有复杂神色,低声说道:“实不相瞒,因为我的容貌,曾引起事端,有一个女子只因与我见了一面,便以为我对她有情,日日来骚扰于我。我皆是不见,后来那女子消失了,我才得知她被家人关起来,最后上吊自尽……”
顾川和花初九都沉默了,花初九心中忽然涌出几丝疼,不知是为云陌溪,还是为那女子。
云陌溪捏着额头,神情有些痛苦:“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随便私下见什么女子,即使有女子约见于我,我也都不敢去见。所以,我方才才做出那种失礼之举,还望顾公子见谅。”
顾川已经没怒气了,倒是对这个男人同情起来了,这样一副好面貌,并非拥有就是幸福。还可能是沉重的负担。
“是我和我哥莽撞了,竟然勾起你的伤心事。”花初九拍拍他的肩膀,“已经过去了,不要想了。”
云陌溪点点头,两人相视一笑。
顾川拿开她放在云陌溪身上的爪子:“女儿家,注意点儿形象。”
花初九吐吐舌头,老毛病还真是难改,顾珠其实是被他的唠叨逼向天道派的吧?
花初九还想与云陌溪深聊,但有顾川这个电灯泡在场,有些话真是不适合说,云陌溪原本有很多话想问,但花初九总是左顾而言他,便也只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之后她便和顾川起身告辞,花初九与云陌溪深深对视着,顾川又是满头黑线,我说妹妹,你能不能含蓄一点儿啊,你这么奔放,会把男人都吓死的。
顾川先出去等她,花初九看看门外:“我要走了。”
“嗯。”
“有没有话要对我说?”花初九期盼地看着他。
“阿九……”
“我哥还在下面等我,我先走了。”花初九忽然有些害怕,转身就跑,云陌溪却拉住她的手腕,目光澄澄:“我想见阿九了,怎么办?”
花初九脸色微红,凑过去说了一句话,让云陌溪登时惊得张大嘴,再喊人时,人已经不见了,耳边空留一缕香气。
他的阿九,回来找他了。
花初九坐在马车里还高兴得时不时偷笑,对上顾川那张黑脸,她吓了一跳,想到自己在客栈的疯狂之举确实不妥,便靠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角:“哥,你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你就当你妹妹脑袋抽筋好不好?”
“你脑袋是怎么抽筋的?”顾川双手一夹她的脑袋就摇晃起来,花初九直喊:“哥,脑袋要断了!真要断了!”
顾川松手,看她捂着脑袋要哭的样子,恶狠狠道:“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样胆大妄为!”
之后,他有唬着脸问:“你和云陌溪到底是什么关系?”
花初九揉着脑袋,没听清楚:“?”
“你和云陌溪到底什么关系?”
花初九登时红了脸,显出小女儿家的扭捏之态:“他……他之前说喜欢我……”
“然后你也说喜欢他?”顾川又想把妹妹的脑袋当球捏了,竟敢背着爹和他与一个陌生男人私定终身,回去就让爹打断她的腿。
“我拒绝了他。.info[]”花初九脸色一暗。
“什么?”顾川倒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曲折,一看两人就是那种“你喜欢我啊我也喜欢啊”的什么东西……共呆亚血。
“但我……”花初九脸更红,“喜欢他。”
顾川没恋爱过,实在不懂他妹妹这是什么道理,什么叫喜欢又拒绝了?
“你敢拿男人寻开心刺激,谁教给你这些?”
花初九不知道顾川脑袋怎么长的,跺脚道:“我没拿他寻开心啊,哎呀,反正就是因为一些原因我不得不拒绝他,但我喜欢他。”
“宋将军府是怎么回事?”顾川敏感地听出这个让人不得不敏感的名字,因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贺兰山庄也是在那里。
“什么宋将军府?”
顾川见她一脸懵懂,道:“没什么。”
花初九心中是咯噔了一声,不知顾川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难道宋将军府已经有名到了这种地步,还是贺兰山庄已经有名到了这种地步?
想起在贺兰山庄经历的一切,她就决定当做一场梦,死死地埋在心底,谁也不会去告诉。
回去陪着顾川说了一会儿话,彩屏就来禀告说,顾画、顾棋来看她了。
花初九可是应付不了侯门心机女的,本想拽着顾川一起,但顾川道,你们一群女子聊天,他一个大男人在场成何体统,并说顾画、顾棋都不是有什么坏心眼的人。顾川也觉得,该让妹妹与自家姐妹多聚聚,说不定就能收敛些性子,多些女儿家的端庄,更重要的是,重拾对家人的信任,只有她渐渐信任了他们,才会不再那么依赖云陌溪了。
顾画与顾棋先是来给顾书问安,待看到花初九一头短发的站在门口迎接他们,二人都惊得不知用什么词汇形容了,顾画、顾棋原来就知道这个妹妹离经叛道,没想到居然“离经叛道”这个地步,也瞬间明白了老太君让她养病的意思了。
和顾书问安之后,三人就来到花初九的闺房,三人一时尴尬,花初九道:“大姐、二姐,你们随便坐。”
顾棋笑道:“一段时间不见三妹,三妹的性子到是拘谨了。”
顾画以长姐的身份摸了摸花初九的短发,惆怅地道:“珠珠,你的头发怎么变成了这样?你去年回来时还是一头长发,你这般样子要怎么去见人啊。”
“大姐,我看你是多心了,三妹看上去一点也不在乎呢。”
花初九胡乱摸了摸头发:“每天都要打理,我甚是觉得麻烦,便剪短了,谁知道回来,爹爹就勒令我在家待着,不许我出去见人了,还怕我这样子冲撞了老太君,如今被困在家里,真是自找麻烦,早知如此,我便不剪了。”
顾画与顾棋相视,只觉得这三妹真是“脑子古怪”,顾棋却觉得很新鲜,虽然同姓顾,但顾珠常年在外,极少回家,即便回家也不过是和她们说几句话,原先还觉得,这三妹与她们是极为不同的人,如今听到她这话,倒是觉得有趣极了。
她与顾画、顾钗整日待在侯府里,端得也是侯府的范儿,学得是大家闺秀的规矩,而这三妹却是老太君嘴里的“野女,难以训教”,在天道派更是与一群男儿同吃同睡,若是换到她们身上,只怕会被人人戳断脊梁骨吧,可这三妹却毫不在乎,只按自己的想法肆意而活。
所以,顾棋一边觉得顾珠的生活无法想象,一边又无比羡慕,她也时常幻想自己能去大千世界看一看,但母亲却一心想让她嫁给一个好人家,从此生儿育女。
此时,顾画惊得张大了嘴,顾棋却扑哧笑了:“三妹与我们果然是不同的,连想法都这般大胆,大姐,你说是不是?”
“三妹,你太任性了些。”顾画有些不认同,“你如今这般只是害苦了自己。”
花初九默然,她早就悔得肠子都青了。
“三妹,我们听到你坠崖后,都很吃惊心痛,还以为……”顾棋说道,顾画呵斥:“二妹,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顾棋闭嘴,花初九却摆摆手道:“不碍事,不碍事,我知道你们是想问我,我坠崖之后的事情,过程有些复杂,就是我练武的时候,不小心跌下去了,后来被人救起,因为迷路了,现在才找到家。”
顾画笑了笑:“你没事便好,以后练武可是要小心,这刀剑无眼,本就不适合我们这些女子舞弄。”
花初九但笑未语。
姐妹三个又聊了一会儿,顾棋问得最多的是外面的见闻,花初九这一路经历颇多,便兴致勃勃地说起自己来到古代的见闻,听到顾棋连连惊呼,顾画也是听得入神,只是一些事情让她微微皱眉,似是不太喜欢那些见闻里一些人的做法。
待顾画、顾棋告辞,花初九口干地喝了一口水,觉得讲得甚是尽兴,她也没想到自己这般有口才,简直是滔滔不绝,当然还有谎言的越来越溜索。
不是她不想诚心以待,而是她实在无法说出来。
顾棋、顾画出来,顾棋道:“大姐,三妹真是个有意思的人是不是?听她说那些见闻,让我也好想跟三妹一样去她说的江湖见识一番。”
顾画却严肃说道:“你是侯府小姐,怎能说出这种话来?若是被他人听见,又是少不了的舌根,你莫要忘了老太君最不喜的便是三妹。”
顾棋默然,三妹虽然最被老太君讨厌,可也是她们几个中活得最恣意的,也许还是整个侯府活得最自由的。
只是这种自由,她可不能拥有。
待顾川结束沐休又回宫中当值了,花初九摩拳擦掌,只待晚上出去“偷情”。
此时,北风呼啸,吹得幡子呼呼作响,夜色正浓,无数雪羽飘飘而下,犹如夜色中起舞的精灵。
花初九几乎在雪中“漂移”,直直奔西边的“鬼麟王府”而去。
鬼麟王府,花初九来来回回绕了一大圈也没有找到门在哪里,急得她抓耳挠腮的。
啪,她拍了自己一下,找什么门,直接飞上去不就好了么?
花初九提气试了试,现在因为从基础学起,内力又不像从前一样膨胀,倒是好控制多了。于是,她飞了起来……
于是,她飞不下去了……
风高雪大,她没看到院子里有一棵大叔,所以……
厄,自挂东南枝,下不来了。
花初九被挂在一个很粗的断枝上,她伸手想把衣服拽下来,但听到衣衫裂开的声音,吓得哇哇直叫:“云陌溪,云陌溪,救命哇!”
云陌溪自从听到花初九说她会晚上来,已经激动得睡不着觉了,一到了晚上就守在门边,伸长脖子往外看,可左等右等都没看到人,他抱着身子在门口走来走去,华伯也被冻得不行,连忙劝他回去,可云陌溪不听。
阿九既然说要来看他,断不会食言,所以,他会一直等她。
就在这时,院子里隐隐飘来女子的声音,云陌溪立刻就像土拨鼠一样立起了耳朵,华伯也听到了声音:“公子,好像院子里有人喊。”
“阿九!”云陌溪忽然转身,噌就朝声音那边跑去,溅起飞雪无数。
云陌溪跑到了树边,就看到树上隐约吊着一个人。
“阿九!”云陌溪失声喊道。
“呜呜,云陌溪,你快救救我,我下不下去了……”花初九只觉得自己像个吊死鬼,在树上随着风动来动去。
“阿九,你别怕,我这就来救你!”云陌溪作势要爬树。
但花初九的衣服此时就裂开了,她惊呼一声,直接从树上往下落,根本忘了什么内力不内力的了。
眼看要插个倒栽葱,云陌溪忽然扑上去,张开手就接住了花初九。
“啊!”
“啊!”
两声惨叫过后,两个人就倒在了积雪中,震得雪沫纷飞,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云陌溪自然成了人肉垫子,双手护着花初九,被摔得头晕眼花,星星闪耀,花初九压在他身上,除了融化的雪的冰凉,身下便是妥妥的暖垫子。
花初九埋在他怀中,云陌溪紧张地问:“阿九,你没事吧?”
“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云陌溪咬着牙说,手一往上移动,便摸到了一片冰凉与腻滑,还有柔软。
花初九一惊,与云陌溪对视,顷刻两张脸变得通红,云陌溪连忙松开手:“阿九,你的……你的……”
花初九也摸着后背,要不要撕得这么彻底啊,竟然连中衣都能扯裂了!
华伯提着灯赶了过来:“公子,公子,你没事吧?”
花初九眼前一晃,身上顿时一暖,云陌溪不知何时脱下了自己的衣衫遮在她的身上,四目相视,又嘘嘘地避开。
华伯赶来,又看到了自己公子和这位花姑娘衣衫不整的样子,真想戳下自己的眼睛哦,想他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要看这种少男少女涩涩恋爱,这不是纯粹勾他的伤心事吗,让他想起小初恋来吗?想当年……
华伯自动陷入初恋的回忆中,却让花初九与云陌溪尴尬地留在那里,我说华伯,您老还杵在这里干吗啊,我们都快冻死了。
花初九看到华伯露出陶醉的表情,她风中凌乱了,这华伯在想什么?到底在想什么?
忽然身子一轻,她看到云陌溪竟然弯下腰来抱起了她,她不禁一惊:“陌溪……”
“阿九别动,我抱你回屋。”
“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的。”
“别动!”云陌溪忽然提高声音,让花初九一怔,他将她往怀里颠了颠:“阿九,就这般觉得我没力气么?”
花初九不再说话,任云陌溪抱着往屋内走去,华伯这才晃过神儿来,一看自己主子那小身板儿竟然抱着花姑娘,不禁就担心起来,他家主子可是经不起折腾啊。
“公子……”
“华伯,你在前面打灯。”云陌溪抱着花初九脚步坚实地朝屋内走去。
云陌溪的房间,花初九好奇地看着。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就算云陌溪吃的、穿的、住的再怎么不济,她都会大力夸赞,可眼前----居然比她的闺房还别致!
她的闺房除了一些女人必被用品(镜子、梳子、胭脂之类),就全是杀伤性武器,她甚至从床底下找到一根用蛇皮做成的鞭子,吓得她连忙丢掉了。
但云陌溪的房间只真正的有格调又有品味,与顾川的房间很像,房间里立着一块屏风,屏风上苍劲的书法,因为太“粗犷”了,她根本认不出来什么,还有卧榻什么的,小型的书架以及书桌,书桌前挂着各种型号的毛笔,虽没有火盆也是暖暖的,应该是有地龙的原因。
很穷、很屌?她还担心他没钱花,认为他真是一个落魄到极致的王爷,原来她才是真正的屌丝。
云陌溪抱着她到了床上,给她拉过被子:“阿九,你在这里等等,我去给你找套衣服。”
花初九拉住他的袖子:“你这里有女人衣服?”
“是我娘亲过去的衣服……”云陌溪顿了顿,“……是不是不合适?可是现在店门都关了……”
“没事,合适,你去找吧。”花初九立刻笑道,钻进被子里,看着云陌溪出去了。
原来是他娘亲的,她还以为……
云陌溪拿来一套杏白的衣衫然后便出去了,待花初九换好衣衫,顿时惊呼----
云陌溪立刻推门而入:“阿九,怎么了?”
花初九低头看着那一身衣裙,看向云陌溪,忽然又涨红了脸:“陌溪,你娘亲的身材肯定超火辣……”
云陌溪不知道花初九所说的“火辣”是什么意思,但见娘亲的衣衫穿在她身上,他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花初九那衣衫穿得是前凸后翘,前面真的好凸啊,她从来不觉得自己胸部大,可在这身衣服的映衬下,好像做了丰胸一般,丰满得不忍直视。腰也是细得不像话,这个真是她吗?她穿得是塑身衣吧?
云陌溪竟然转了身,慌慌张张往外走:“阿九,我再给你找一套衣服。”
花初九也觉得不自在,等云陌溪再找来一套,才稍微宽松一些。
两个人彼此看着竟然一时无话可说,云陌溪开口道:“阿九,你吃饭了吗?”
花初九是吃过才来的,但两个人这么干站着真是有些尴尬,她便揉揉肚子:“我只吃了一点儿,现在倒是有些饿了。”
“那我让人去准备饭菜,我也没吃。”一直在等你。
花初九点头。
待云陌溪再回来时,看她正在认真参观他的屋子,对着屏风上的字左左右右地看着,云陌溪走到她身边慢慢说道:“终日寻春不见春,芒鞋踏破岭头云。归来笑捻梅花嗅,春在枝头已十分。是我父亲的字。”
花初九转头看向他,看到他的脸上露出某种帐然,花初九只知道云陌溪是云耀的后代,有个鬼麟王的名号,其他的皆不知,便好奇问道:“你父亲、母亲,他们……”
“他们都已经先逝了。”云陌溪缓缓道,花初九心中一沉,其实听到曹管事、顾老爹和顾川说起鬼麟王的后代时的神情,她多多少少是猜到了。
云家子嗣单薄,竟还有后人继承封号……曹管事之话又回荡在心间,云家已经没落到让人根本不知其还有后代的份儿上,这也是一种悲哀吧。
“我爹和我娘,他们一生恩爱,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是两个人一起离开的。”云陌溪又轻缓地说道。
花初九回眸说:“那你爹和你娘一定是让人羡慕的一对夫妻,就像……我爹和我娘,我娘去世了这么多年,我爹也没有续娶,就连老太君也逼过他几次,都没成功。”
而她想要的,也是像顾书与茶氏的感情,不求什么海誓山盟,只盼生活中相濡以沫,当然,最重要的是一夫一妻制!绝壁的一夫一妻制!
云陌溪才似缓过神来:“阿九,你是勇安侯府之女?顾川,他是你哥哥?”
花初九原本还想着如何与云陌溪解释这件事,还担心云陌溪是不是觉得自己骗了他。
“其实,我也不知道顾川是不是我哥哥,我更不确定我是不是勇安侯府二爷顾书之女,可他们都说我是勇安侯府的三小姐顾珠……”花初九打算据实相告,顶着云陌溪的眼睛,“陌溪,你不怪我骗了你吗?”
云陌溪在她眼中微微摇头:“我知道,阿九不管做什么事情,一定都有原因。”
“那……”你是否知道,我拒绝你,说自己喜欢很多人,也是假的?
“阿九……”
花初九收敛情绪,又双手上下捏着他的脸:“陌溪,你真的好可爱。”
随后,她放开手说道:“我骗你说我来自巧克力派,是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是因为我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失忆了。”
云陌溪眼中一个震惊,花初九微微一笑,摸着那屏风上的字:“所以我就胡乱说了一个帮派,不骗你,我以为我们真的再也见不到了,但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去(找我)……后来,我离开贺兰山庄,半路遇到了曹管事,就被他带回了勇安侯府。我爹和我哥对我很好,虽然我现在还是一点也不想起来,但我大概真的是勇安侯府三小姐顾珠。不过……”
她抬眸,一手勾住云陌溪的肩膀,笑嘻嘻道:“我还是希望你叫我阿九,我觉得这个才是我的名字。”
云陌溪眼中的情绪难以分辨,两人就那么深深对望着,花初九小心脏噗通噗通的乱跳,果然,云陌溪说一点也不介意,其实是假的吧?否则那日他也不会不告而别。
“阿九……”云陌溪微微开口,“苍舒也不是你的师兄,是吗?”
花初九低下头,她不能告诉他是因为他,自己才跟苍舒离开,甚至还赔上一条命,她总觉得云陌溪知道了这些,会有难以预料的事情发生,他会对她怀着感恩、愧疚,他们之间也再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单纯、纯粹,她不想,云陌溪负担着这些与她相处。
花初九移开手,“啊”了一声:“苍舒其实是我的师兄,是这样,我遇到你之前曾经拜过师父,他说我有个师兄叫苍舒,是杀人医仙,我会在黑风寨,也是因为我要去找我师兄。但我师兄行踪诡秘,不愿别人知道他的身份,我只能骗你了。后来他去了贺兰山庄,我也跟着去了,之后就遇到了你。”
花初九不自在地摸摸鼻子,最终还要和苍舒挂上师兄妹的名号,悲催不悲催?
“那阿九是什么时候离开贺兰山庄的?”云陌溪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个月前啊,他要留在贺兰山庄做大事,贺兰无忧也要娶妻了,我再留下去也没意义,所以……”花初九真心觉得累,现在谎言似乎已经成了她每天的生活。
花初九是随口说出的谎言,却听得云陌溪心思一沉,似乎有什么又无声碎了。
“你知道贺兰无忧要娶妻了?”云陌溪看着她问,花初九撇过眼:“嗯,听说是苍山派的掌门独生女,应该和贺兰无忧很配。”
此后,是长时间的沉默。
她要不要说她喜欢他哇?难道她表现得还不够明显,他还认为自己对苍舒、贺兰无忧有情?有毛个情啊!
可话到嘴边,花初九却说不出口了,她现在连自己能活多久还不知道,和云陌溪相处的日子多一天,都是赚的,还有那该死的凤羽,她总觉得,日子过得惶惶不可终日,他有一天若是找上来的,云陌溪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凤羽随便一个手下就能杀了他。
而她,真的要因为自己自私的心愿,自私的感情,将本属于他的平静、简单的日子打破?
眼前忽然出现一幅景象,凤羽带着无数黑衣面具而来,手持利刃,而云陌溪为了保护她,被那利刃一剑捅死,鲜血满地……
花初九忽然哆嗦了一下,云陌溪正攥着手掌平息内心的狂澜,看她不知为何浑身一颤,不禁又向前问道:“阿九,你怎么了?”
花初九脸色微白,似是受到了什么惊吓,看到云陌溪还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她猛地摇摇头,幻觉,刚才看到的是幻觉。
“阿九!”
花初九露出笑容:“陌溪,我没事。饭好了吗?我饿了。”
“我去看看。”云陌溪转身离去,花初九一手掐着手臂,痛苦地闭上眼,不能,一定不能让云陌溪有任何事!
等云陌溪回来,站在屏风处的少女已经不见了,只在书桌上留着几行颇不工整的字:陌溪,今日太晚,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初九留。
云陌溪拿起那张纸,她是因为自己刚刚戳中她的心事,她才离开的吗?
阿九,你又是为什么回来找我的呢?
是因为贺兰无忧要娶妻了吗?我还是只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雪落无声,心碎了无痕。
雪花无声飘落,在这个隆冬季节,或许是扰人的吧,风雪将窗子吹开,雪羽纷纷落入屋内,也落到了他的身上。
冰冰凉,他,却没有感觉。
他从不知,情可以让人幸福,度年如日,也可以让利刃,撕破身体,也无法控制住那股疼。
而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阿九,喜欢到如此之深?
第80章 再起风波
花初九心情不大好,大概就是因为心情不大好,连吃饭都是恹恹的,连顾老爹都看了出来。放下筷子:“珠珠,你有心事?”
花初九摇摇头:“没有啊,爹,怎么了?”
“爹看你精神不是很好的样子,是不是在家憋闷了?”顾书自然知道女儿的性子,在家里是待不住的,如今却为了他,甘愿留在家中,他已经满足了。他是想让花初九的头发再长一些,然后再出去见人,但要她这样闷闷不乐,他还真舍不得。
“不憋闷啊,我觉得在家陪爹很好啊,爹,你也多吃一些,身体才能好得更快。我想跟爹爹一起出去。”花初九嘴甜地说,给顾书夹菜,顾书心情自然不错:“知女莫若父,你那点小心思,爹还不知道?如今你能在家里呆上这么多天,我已经满足了。姑娘跟姑娘在一起才有很多话说,你总是陪着我这个糟老头干什么,一会儿去找你大姐、二姐聊聊天吧。”
我跟她们才更没好聊的,女红、茶艺、管家、算账……这些她都一窍不通,难道让她跟着她们一起去刺绣?那不如自断双掌啊。
“爹可是玉树临风,天下少有的美男,我陪着爹,就很高兴了。”花初九笑着道,哄得顾书心情更好:“爹真是玉树临风?”
“那是。谁敢说不,女儿第一个他们理论去。”
花初九隐下凄凄凉凉的心情,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去见云陌溪了,自从上次一别后,她接连几天都是噩梦,都是云陌溪和她被凤羽杀了的情景。
不行,她不能一味地躲。她要想想对策,一定要想想对策来对付凤羽。
“你哥明日会再请一个大夫过府,听说那人医术极为高明,就是王孙贵胄也很难请到,你哥托了人说了许久,那位大夫才答应前来……”顾书说道,却瞧见花初九却似未听见一般。直让顾书心里往下沉,女儿真要关傻了……
夫人啊,你快下来看看我们的女儿啊……
等顾川回来,顾书一说花初九的状况,顾川就明白了。
没见过猪跑,也听说过猪啊,相思病吧?他妹妹肯定害了相思病了!
一想起云陌溪曾经说过,有个女人为他上吊自杀了,顾川心里就一咯噔,他是想阻止妹妹继续“深陷泥潭”,可若这般逼得妹妹为情上吊,他老爹也会把他砍死的。
顾川去找花初九时,她正在拿着一把锋利的剑,手指摩挲着剑身:“要怎么才能一剑就死呢?我得首先找个更锋利的剑,最好是吹发即断,再涂上毒药。一击致命,不,我要一百把,每把都要涂上让人死得透透地涂药,然后一起扎进去……”
顾川一脚踹开门,就看到花初九神色迷茫地拿着一把锋利的剑,他顿时劈手抢过,咣的一声丢在地上,大声道:“你干什么!”
“哥,你怎么来了?”花初九被一吼回了神,顾川捏着她的肩膀,异常愤怒道:“我在问你干吗!”
花初九脸色一白,她刚才是在想怎么对付凤羽,难不成都被顾川听到了?
“哥,你都听到了?”花初九沉下脸来,顾川脸上风雨欲来:“对,我全都听见到了。”
花初九艰难地低下头,还在垂死挣扎,要不要和盘托出,全都告诉顾川,就算她想搪塞,三言两语也是糊弄不了顾川的吧。
也许,顾川能帮她呢。
花初九抬头露出严肃之色,谁知顾川却愤怒地问道:“你为了一个男人竟想自杀,你怎么能这么轻贱自己,我和爹在你心里还不如云陌溪重要吗?”
花初九听懵了,再三确定:“……哥,你说什么呢?谁要自杀?”
“我说什么,你不是想给云陌溪那小子自杀吗?”顾川想去灭了云陌溪了,若是把他妹妹迷得连性命都不要了,他不如直接一刀结果了那小子!(大哥,恭喜你猜对了!)
花初九心中一松:“哥,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点儿了吧?我什么时候说我要为云陌溪去自杀了?”
“那我怎么听你一直提到杀、死的!”顾川一看她此时想笑的神情,才知道自己猜错了。
花初九忍住笑说道:“我是在想怎么一招制敌,哥,你想哪里去了。”
见顾川脸色又不好,花初九双手合十说道:“啊啊啊,哥,我错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不该笑的。”
顾川脸色微好,捡起地上的剑,这才问道:“什么一招制敌?你跟谁结了怨?还想用毒,你就不怕先毒死自己。”
花初九被打击到了,但她也知自己现在武功平平,若是不想些阴招,决计不是凤羽的对手。
花初九背着手道:“我就是想想啊,哥,你要是面对一个很强大的对手,他一心想要置你于死地,但你又打不过他,你会怎么办?”
“超过他。”顾川说了三个字。
“一时半儿超不过呢?”
“那就是你笨了。”
“给我,出去!”花初九抢过剑往外推顾川,顾川转身大手扣上她的脑袋,眼中充满“慈爱”:“说你笨你还真笨,你打不过还有你哥在,你真当哥哥是个摆设?”
花初九心头暖暖的,还是拍开顾川的手:“我要睡觉了,哥,你快出去。”
“你真没与人没结仇?”
“没有,没有……”花初九将顾川推了出去。
顾川看向妹妹的屋子,虽然是虚惊一场,但妹妹对云陌溪的那份心思却是掩不住的。
花初九靠着门,叹了一口气,望着跳跃的烛火,不知道云陌溪有木有生气,她那日匆匆离开,有没有又让他多想。
“啊啊啊”,花初九郁闷地喊了几声,喊完后更加郁闷了,随后蹲在地上画圈圈,不知画到第几个圈圈的时候,她忽然停下,双目一睁----
她在干吗?本来日子就“所剩无多”了,能活一天都是赚的,她却还在这里浪费日子,真是可耻,可耻至极啊,她因为害怕凤羽就不去见云陌溪了吗?那她为何跋山涉水地也要来长陵?
脑子进水了吧?竟然把最初的简单的心愿忘记了!不行,不行,她现在就要见云陌溪,跟他道歉,和他好好相处,不管剩下多少日子,都要快乐地度过!
花初九刚要开门,又想起刚刚见过顾川,他回来就是代表他在沐休了,花初九一头撞在门扉上,又捂着额头哼哼唧唧起来。
花初九因为在跟凤羽学武的时候,已经养成了定点起定点睡的时间,而且她现在练武的时间一点也不比从前少,因为有一双魔爪正在背后盯着她,所以她更不敢懈怠,每日除了陪顾书说话外,就是练功,所以她是真不觉得无聊,除了不能见到云陌溪让她堵心之外。
早晨修完心法,她会在院子里练上一会儿剑法,顾川在家时,还会与她过上两招,顺便指点指点她。如今,她所用的武功路数与天道派完全不同,顾川也曾诧异,花初九自然又拿失忆当借口,说是自己的招数都是看到什么学什么,还曾看到一本不知名的剑谱,自己就胡乱琢磨。
她使用的剑法确实很杂,既有曾经跟红琪、冷元堂所偷学,也有跟贺兰无忧所学,再加上后来凤羽的指导,一开始还是按部就班,但后来无聊,就琢磨着把这些剑法都融会贯通,如今虽是仍无法使之融合,但时不时地出剑就夹杂着别人的招数,让顾川也看不清她现在的招数到底是哪家的了。
早晨,两人又对过招后,顾川看她竟把自己的剑法用得有模有样,拿着剑笑道:“光有形而无质,有什么用!”
“你别得意的太早,早晚我会打败你!来!”
咣咣咣,两人又是刀光剑影,招招没留余手,看得彩屏心惊肉跳,顾书看得有些惆怅,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整天舞刀弄棒,没个女孩子的样子,但为了让女儿跨过“死劫”,只能忍痛将她送到天道派,可谁想人算不如天算,算来算去都是如何地意想不到。
当儿子告诉自己,他又去找那个老太医询问时,得知了一件事情,原来女儿的“身体大损”,并不仅仅身体受过伤,而是元气大耗,原来的一身内力不知为何全部散尽,但这也是好事,若是那些内力不散尽,女儿也有性命之忧,这样说来又是祸中得福。
顾川自是知道自家妹妹内力深厚,所以初见她时就被自己擒住也惊奇不已,再折她手臂时不着痕迹探她脉搏,却发现内力连原来的一成都没有,让他无比惊讶。这才三天两头带着她去看大夫,一是为了恢复她的记忆,二来也想知道她一身修为都哪里去了。
虽然不知道妹妹为何坠崖,如今又记忆全无,连武功招数都不记得,原有的内力更是散得一干二净,但看她现在好好活着,那便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
内力,没有了可以再修,而且女孩子家也不必拥有那么高深的内力,有个武功高强的哥哥不就好了吗?但……若她相公连武功都不会,他就有些不乐意了。
两人比试完毕,彩屏拿来毛巾,虽是寒冬腊月,两人也是满头大汗。
“一会儿会有一个大夫来府里给你和爹爹诊治,你有哪些不适的地方都要和他说清楚。”顾川擦了擦脸和手说道。
“哥,你不会又请来一个庸医吧?”花初九笑着说,她也想让大夫帮忙瞧瞧,也许能碰个正着,被哪个大夫看出她所中的毒。
“胡说什么,人家可是神医,就是再有钱也请不到,我这次可是欠下好大的人情,人家才愿意来府中。”顾川说道。
花初九摇摇头:“哪个大夫不说自己是神医,这样才能赚银子,哥,你别被他骗了。”
“你哥就那么傻吗?”
“那昨晚是谁……”认为她竟然要殉情?想想她都要笑抽了。
顾川一手抓过来时,花初九已经移动身形跑了,惊得彩屏活像见鬼一般,她家小姐就是鬼附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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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川在门外亲自迎接花初九口中的“庸医”。
一匹马车停在了侯府外,帘子掀开,露出一角灰色的衣衫,而后一名身材瘦高的男子下了马车,只见他半边脸戴着银质面具,阳光落在他脸上,折射出慑人地光彩,后面跟着一个女子,却是武者打扮。
“苍神医,久仰大名!顾川已在此恭候多时,请。”顾川以尊敬的语气说道。
苍舒便跟着顾川走进了侯府。
“在下久闻苍神医那妙手回春的医术,在下的妹妹与爹爹都久病已久,实在无法,才冒昧去平国公府打扰,请您来为我父亲与妹妹看病。”顾川无奈地说道。
苍舒边走边问:“勇安侯府与平国公乃是姻亲,苍某又曾受过平国公之恩,平国公吩咐,苍某不敢不从,但不知令尊和令妹都是些什么症状,劳烦顾公子与我先说个一二。”
顾川道:“实不相瞒,舍妹前不久曾经失踪,父亲大人因为担心舍妹便一直卧床不起,如今舍妹虽然平安归来,他的身子却还不见好,让我与妹妹甚是担忧。而舍妹……”顾川叹了一声,“不知是不是头部受了重创,竟然对前事一无所知,我曾请来不少大夫都束手无策,想请苍先生给舍妹看一看,是否能让舍妹寻回从前的记忆。”
苍舒步子忽然一顿,顾川疑问道:“苍神医,怎么了?”
“无碍,请公子继续带路。”
苍舒忍住内心忽然而起的裂痛,忍住要破喉而出的咳嗽,只因当听到顾川说“前事一无所知”,他便想起了花初九,她也是失了记忆,却连自己是谁都还不知道时,便死在了他的手上。
而他,竟无从查起她的身份,她就像无根的浮萍,更像是决绝不再与他有什么关系,所以,让他连她的家人都查不到,想要赎罪都无从赎起。
苍舒先给顾书看诊,只道他是郁积于心,需要安心静养,开了一些安神静心的药,但当顾川让彩屏去请花初九时,彩屏却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小姐呢?”顾川皱眉问道,彩屏收了收慌张神色,却还是急慌慌地说:“二公子,是,是奴婢没看住小姐,小姐在房里不见了!”
听得在场人皆是一愣,顾川不禁心中怒气陡升,他三请四请才请来的神医,她竟然敢给他放鸽子!
顾书也急了:“川儿,快去找找你妹妹。”
“是。”顾川勉强着神色,“还请苍神医等待片刻,让我把舍妹找回来。”
顾川便抬脚匆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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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初九感觉身后有猛犬追赶,一路狂奔,直奔到连她都不知道的地方才停下。
该死,怎么会是他!
要不是她好奇顾川请来的“神医”是什么样子,隔着门缝偷偷看了一眼,她现在就要和苍舒面对面了。
她就算再死一次,也不想再看见苍舒了!
可顾川发现她跑了也一定震怒至极,现在肯定四处在找她,她要去哪里躲呢?
她不如去找云陌溪吧,带着他去私奔吧!
花初九此时在树林间,扶着一棵树正喘着气,忽然就有细微的声音传来。
“小哥,你别跑啊,快过来,让姐姐好好疼疼你,姐姐可是最喜欢你这样的小哥啊,姐姐保证小哥醉生梦死,永不忘姐姐……”远处传来女人的声音,让花初九听得有些耳熟。
“你别过来!”是男子的怒吼声,那声音让花初九一惊。
云陌溪!
花初九想也不想,身形就移了过去,便看见不远处的雪地上站着两人,云陌溪一身红衣煞是扎眼,他脚步不稳,一步跌在雪地上,甚是狼狈。
女子迫近:“小哥迫不及待了呢,小哥,别怕,过来姐姐这里!”
忽然,一道银针从云陌溪的手腕射了出去,女子一躲,眼看云陌溪爬起来就跑,女子忽然甩出白绫拴住了云陌溪的身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姐姐可比那些人对你好了,你竟然不知好歹!”
白绫一甩,云陌溪便摔倒在地,白绫一收,云陌溪便被从地上扯过来。
“妖女,你放了他!”凌空一声暴呵,花初九从空中跃来,一脚揣向女子,女子闪身一躲,白绫收回,云陌溪落在了地上。
女子后退两步,花初九也落在地上,与那女子愤恨相视,心中怒火中烧。
“陌溪!”花初九奔到云陌溪身边,云陌溪双掌已经磨出了血,他一看是花初九,却一把推开她:“阿九,你快走!”
“你让我丢下你不管!”花初九拽起他,搂在怀中,却发现他脸上都是泥污,云陌溪却顾不得这些,又奋力去推她:“阿九,你不是她的对手,你快走!”
“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花初九握紧他的手,云陌溪眼中一颤:“阿九……”
“是你……”女子一眯眼,指着她道。
花初九扶起云陌溪,只握紧他的手,看向那女子:“春娘,我还以为你已经被贺兰山庄弄死了呢?诶?你那个相好呢?越浪呢?莫不是他移情别恋,你才来这里老牛吃嫩草?你还真是不要脸,也不看看自己都多大岁数了,黄脸婆一个,竟然还逼迫人家正值青春年少的翩翩公子,换做是我,也要跑啊!”
一席话说得春娘银牙紧咬,白绫随后而至:“小畜生,我今天先杀了你,再强占他!”
花初九一把甩开云陌溪,移动轻功,白绫扑了个空,春娘又甩了几次,花初九就像影子一般迅速,半空中又夹杂着她的笑声:“像你这样蛇蝎心肠的黄脸婆,难怪越浪会甩了你,没身材不说,还没品德,没品德也好吧,当个绿茶婊也行,可你连个婊子都不如啊!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我要是你,早就去死了!”
春娘被刺激得心神大怒,白绫就像忽然长出七八只手一样散开,花初九心道一声不好,却已经被白绫裹住,只恨她此时没有利刃在手,春娘双目嗜血:“小畜生,我现在就将你碎尸万段!”
春娘的白布越裹越紧,似要将她的身子撕裂,花初九想用内力震开,却才想起自己内力已经远远不如从前。
“阿九!”只听云陌溪大喝一声,已经朝着春娘扑了过去!
花初九顿时龇目欲裂:“云陌溪!”
春娘一手紧紧拽着白绫,一手就击向云陌溪:“自不量力!”
她一掌打在云陌溪的身上:“你想死,我也送你一程!”
就在这时,云陌溪伸出手,两个暗器起发,春娘再想躲如何躲不了,两枚暗器悉数打入她的身体中,云陌溪也被击了出去,口吐鲜血,还努力站起:“阿九……”
“陌溪!”花初九心中大动,“啊”地一声大喊,就将全身白布挣断,她朝云陌溪跑去:“陌溪!”
“陌溪,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花初九扶起他,手掌上都是血,云陌溪咳嗽两声:“阿九,你没事,就好。”
“你在吐血!陌溪,陌溪……”花初九完全慌乱了,云陌溪缓缓摇摇头:“阿九,我没事,真的没事……她有事……你快看……”
花初九看向春娘,就见春娘此时竟像个面条一样浑身打颤,她伸手点了自己的穴道,却仍止不住上下哆嗦,嘴角溢出黑血,指着他们:“你……你给我射了什么暗器,你快给我解药……快给我解药……”
花初九护在云陌溪身边,看春娘三步两颠,而云陌溪伸出手,冷冷地看着春娘,打算再给她致命一击。
“小畜生,快给我解药,不然,我把你们……都杀了!”春娘手中又冒出白绫,朝着花初九与云陌溪而来,花初九立刻搂着云陌溪躲了躲。
同时听到裂帛的声音,她便看到一人持剑径直将白绫盯死在地上。
花初九大喜:“哥!”共贞司亡。
顾川看了花初九和被打得出血的云陌溪一眼,一手擒住春娘“抖”来的白绫,伸手一攥,面色异常冷峻,然后将长剑直接送了出去,长剑顷刻刺入春娘的身体。春娘双目登时放大,不多时,便倒在地上死了。
“珠珠!”顾川一见春娘死了,立刻转身来到花初九面前,花初九搂着云陌溪,带着哭腔:“哥,你就救救陌溪,你救救他!”
顾川一摸云陌溪的脉搏,立刻封了他的穴道:“他受了内伤,需要治疗!”
顾川让花初九扶好云陌溪,在他背上行走了几掌,灌入内力,顷刻云陌溪吐出一口淤血,晕倒在花初九的怀中。
“陌溪!哥!”花初九拍着他的脸,急切地唤道,顾川抱起他:“去找大夫,你把我的剑带上!”
花初九立刻从春娘身上抽出那把剑,也没补上几刀,就跟着顾川走了,自然也没发现春娘的手指动了动。
顾川抱着云陌溪去了那xx退休老太医那里,老太医给云陌溪诊治了一番,说他经脉受损,却并未危及性命,花初九才放下心来。她握着云陌溪的手,不禁落下泪来:“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笨,不会武功还要去往上扑什么!你是不是真想让我跟你一起去死啊?”
“珠珠,华大夫说他不会有性命之忧,不要哭了。”顾川拍拍她的肩膀。
“哥,他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在黑风寨也是这样,他也是因为救我受伤。每次他跟我在一起,总是这么倒霉,我是不是个煞星啊?”花初九泪珠又在滚动,顾川一下就绷住了脸:“什么煞星,谁告诉你这些的!这不过是碰巧!那个女人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袭击你们?”
“她叫春娘,是碧水宫的人,我在江湖流浪的时候,曾与她结过怨,她三番两次欲害我性命,但都没得手。我方才误闯进树林,就见她在逼迫陌溪,我们就和她打了起来,陌溪为救我挨了春娘一掌,春娘则中了陌溪的暗器。”花初九哽咽着说完。
“碧水宫。”顾川眉头忽然皱得很紧,他看到云陌溪手上的暗器,拿过他的手看了看,好精致的暗器,一看就是非普通机巧工匠制造,而且含有剧毒,他赶到时,那春娘已经中了毒,所以,他才那么轻松地将春娘一击毙命。
“她逼迫云陌溪,逼迫他什么?”
花初九握紧拳头,愤恨尽显,顿时顾川也明白了,恨恨骂了声:“妖女!”
顾川把云陌溪送回了鬼麟王府,花初九也想去,顾川却不让她跟着,出来的时候,看她一脸焦急,见到他就跑了过来:“哥,陌溪怎么样了,你送他回去时,他醒了吗?”
顾川揉揉她的头发:“他没有练过武,体质不如我们,哪就这么容易醒?我已经让华大夫每日都去王府给他请脉,医药费也由我们来付。”
“可是,哥……”
“你是女儿家,不方便去看他,听哥的话。”顾川道,花初九垂下脑袋。
“放心,云陌溪不会有事,哥向你保证。”
花初九点点头。
随后,顾川又带着花初九来到春娘毙命的地方,却发现春娘的尸首没了,雪地上只剩下一片殷红的血迹。
“哥,她的尸体呢?”花初九左右都找过了,“莫不是被人发现抬走了?”
“她没死。”顾川握紧剑,咬牙道,“该死,竟然让她逃了!这下,恐怕麻烦了。”
花初九一听顾川这么说,心都提了起来:“哥,怎么了?”
“你没听过碧水宫的名头?”
花初九摇摇头,当初春娘他们来夺冰花,就是打着碧水宫的名头,但红琪说,碧水宫被贺兰山庄的人打败了,她就以为碧水宫不过是个江湖小邪派,不足以让贺兰山庄放在眼中。
如今,听顾川的意思,这碧水宫来头不小。
“哥,你快说啊。”
顾川想了想,还是如实告诉了她:“碧水宫是江湖第一邪派,名头不逊贺兰山庄。但碧水宫极为神秘,在江湖上从不轻易露面,一旦露面就会掀起血雨腥风。碧水宫现任宫主龙灭天男女莫辩,就连其面貌、岁数,江湖上都无人得知,龙灭天身边有四大护法,分别为朱雀、玄武、青龙、白虎,这四大护法传闻武功高深莫测,江湖无人能敌,而龙灭天的武功也就更是让人无法揣测。聚集在碧水宫的人都是江湖心术不正的歪门邪道,他们杀人如麻,谁若招惹他们就是自找死路。前不久,仅朱雀、玄武二人,便将贺兰山庄灭了门,除了贺兰寻、贺兰无忧竟无一活口,此事在江湖上掀起了轩然大波,贺兰寻振臂高呼,如今江湖那些正派组成联盟,势要剿灭碧水宫。”
贺兰山庄被碧水宫灭门,只剩下贺兰寻、贺兰无忧?
花初九被这个消息震得如被雷劈,她不禁攥住了顾川的袖子:“哥,你说贺兰山庄被灭了门?”
“珠珠,你怎么了?”顾川扶住她道,见她脸色有些苍白。
花初九抬头道:“贺兰山庄有我认识的朋友,我竟不知道贺兰山庄被灭门了……”
那俺红、马总管、古风,他们都死了?
可是她却看到苍舒和红琪了!
“你认识贺兰山庄的人?”顾川皱眉,花初九缓了缓脸色,低声道:“是一个叫阿红的姑娘,她曾经给过我照顾……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死了……”
顾川拍拍她的肩膀:“恐怕,她已不在世了。”
花初九闭上眼,当听到凤羽说,贺兰无忧娶妻,她还为他高兴,如今才知贺兰山庄竟被灭门,那么贺兰无忧娶苍山派的女儿,又是否出自真心?他经历灭门,不知如今又如何了?
她看过太多书和电视剧,仇恨能把一个人彻底的改变,变得面目全非,她只希望贺兰无忧不要变得像书中所写的那么可怕、失去自我。
“哥,你是怕碧水宫来找我们的麻烦?”花初九抬头问。
虽然贺兰山庄的事情让她震惊痛心,但,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她是一个“已死”人,莫说她现在根本不想再出现再苍舒与贺兰无忧面前,就是她出现了,又能帮什么呢?
第81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如今,她自己身边的麻烦都不断,也根本没有这般的心力去管贺兰无忧的事情了。(..info)
顾川眸光深凝:“只怕,现在碧水宫都自顾不暇了。而且那春娘的武功平平,在碧水宫也应该不过是个小小角色,掀不起大浪……希望是我多心了……”
“若碧水宫真来找麻烦呢?那些邪门歪道都是极爱寻仇的,如今春娘若还真是活着,说不定我们还真的麻烦了。”
顾川握紧剑:“我勇安侯府也是堂堂一个侯府,怎会让那些邪魔外道轻易欺负了去?他们赶来,我便让他们有去无回!只是这些日子,你不要随便出门,我回去也会禀告大伯父,府中也不缺高手,谅碧水宫也不敢轻易前来。”
花初九却担心云陌溪:“可是陌溪他不会武功……他怎么办?”
顾川感念云陌溪几次三番保护妹妹,道:“云陌溪身边是应该有几个人保护,哥哥认识几个身手不错的人,改日我将他们引见给云陌溪,你看如何?”
花初九很想说,几个人怎么对付得了碧水宫的那些邪门歪道?可这也是顾川做得最好安排了。她总不能说,哥,你能不能和云陌溪住到一起,去保护他啊?她哥一定一掌拍死他。
碧水宫、凤羽……
花初九头都大了……
可她忽然一怔,碧水宫和凤羽想要对付的都是贺兰山庄,如今贺兰山庄引领江湖正派要剿灭碧水宫,若她给贺兰无忧稍个暗信,说还有人想要对付他,那凤羽岂不是麻烦了?她可还记得她是从哪里出来的,那里应该就是凤羽的大本营。
让贺兰无忧直捣黄龙,她就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摆脱了凤羽,也摆脱了碧水宫。
但是,此事也有极高的风险。若是贺兰无忧失败,就等于她把自己暴露出去,那不仅她死得更快,云陌溪死得更快,只怕还会连累勇安侯府。
现在她一直在担心凤羽哪一天会找来,但如果他找不来呢?都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到一个面具人。他或许还以为她毒发死了呢?或者胸有成竹,料定她吃不了毒发的苦,最终还会回去找她,可凤羽绝不会料到,她决计不会回去找他的。
她哥也说的没错,相比传说中的四大护法,春娘应该是那种小小小小小小到见不到阶级的人物。只是碧水宫最底下的那层炮灰,如今武林正派要攻打碧水宫,怎么还可能会为了一个春娘大动干戈?早知如此,她就多补几刀了,让她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般左思右想,花初九又觉得刚才所想实在是风险太大,她承认,在勇安侯府这些日子,经过与顾川、顾老爹相处,她已经对他们生出了某种感情,她原本想躲在勇安侯府的想法,也在发生变化。
原本只担心云陌溪,后来连顾川、顾老爹也担心上了,还有彩屏、顾画、顾棋,相处时间不多,但她们给她的感觉很不错。勇安侯府其他人她不在乎,这几个人她还是在乎的,有时会觉得自己卑鄙无耻,竟然想要勇安侯府挡枪。
如今听到碧水宫轻易灭了贺兰山庄,给了花初九雷鸣一击,那些江湖上的邪门歪道都是杀人不见血的,凤羽手下更是高手如云,让她觉得凤羽不逊于碧水宫的那四大护法,甚至比那四大护法还可怕,那个男人更是无道义可讲,恐怕会一夜之间将勇安侯府屠尽。
如此一想,花初九更是深深恐惧,脸色白的不是三两圈,让顾川看到后甚为担心,又有些后悔跟她说了那些话,让她跟着他一起担惊受怕。
顾川又揉着她的脑袋:“珠珠……”
“哥……”
“有哥在,哥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爹,哥还是禁卫军,你以为禁卫军都是吃闲饭的?放松些,别这么吓自己,不会有事。”顾川笑道。
花初九鼻子一酸,嗯了一声:“我哥的用处最多……”
“珠珠……”顾川温柔地说道,让人如沐春风,花初九心中一暖:“哥……”
“现在是不是该跟我回去了,神医还在家里等你呢。”顾川知道她要跑,率先握住了她的手腕。
花初九这才想起苍舒还在侯府的一茬,忙不迭地退后:“哥,我已经看过那么多大夫了,他们都说我没事,我也觉得自己没事,这神医,我就不看了吧?”
“可你失忆了。”
“失忆又不是死啊,哥,我求你放了我。”花初九抱着一颗树不走,却还是被顾川拽走,她逮着什么抱什么,顾川最后露出渗人地狞笑:“珠珠,你要不跟我回去,哥就抱你回去。”
“哥……”花初九露出一个苦脸,顾川重重揉着她的脑袋:“看个大夫又不会要了你的命,你跑什么!听说你跑了,爹都急了,你还让爹为你操心?”
“爹没事吧?”花初九一听顾书着急了,担心地问道,顾川严肃道:“你还知道爹担心你,就跟我回去!”
花初九忽而凝色道:“哥,你总是让我看大夫,你究竟是想让我恢复记忆,还只是想让我变成你记忆中的那个妹妹?难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就不好吗?难道我现在就不是你妹妹吗?”
“你在说什么?”顾川皱眉,花初九迎视他的眼睛,“我虽然不大记得自己从前的样子了,可这些日子与你和爹相处,我也大致知道自己以前是个武痴,除了自己,很少想到别人,我也总是让你们为我操心,担心我哪天就去闯祸最后死于非命。如今,我虽然失忆了,性格也可能转变了许多,可是我却感觉自己是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明白,什么才是对自己重要的,武功绝不是我最重要的东西,你、爹才是我最该珍视的。哥,你真想让我变回从前吗?”
顾川神思一震,花初九哀伤与悲戚的神情触动了他的心,他想让妹妹恢复记忆,是想自己和爹不再被她当外人看待,而如今的妹妹却是比从前的妹妹懂事太多,凡事也不强出头,听爹与他的话,虽然还是有些任性,讲通道理还是听的,如今的妹妹确实没什么不好,而且他妹妹现在的性子“脱线”的,虽然让他恨得牙痒痒,可也是觉得,寻遍天下,也没有他妹妹这样洒脱的。
你、爹才是我最该珍视的……
他想要的,不就是这样吗?那他还想要什么,让妹妹变回以前那种为武已经痴狂的状态,在妹妹经历过这次死劫后,他再也不想她沉迷于学武中不能自拔。
“哥,你和爹若想我变回从前的样子,我就跟你回去,即便现在的我再也回不来,我也不后悔。”花初九低低说道,听得顾川叹了一声,手一握剑:“罢了,哥不再逼你就是!”
“哥……”花初九感动地望着顾川,眼中湿湿的,心中做出一个决定,不管她是不是顾珠,在真正的顾珠回来之前,她会把顾川和顾书当成家人看待。
花初九一下抱住了顾川:“哥,呜呜,你太好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当你妹妹……”
顾川一个踉跄才站住,心中感慨万千,自从长大后,妹妹就没像现在这样亲近自己,顾川大手拍拍她:“这么大了还撒娇……”脸上却带着暖暖的笑意。
回去的时候,苍舒依然等在那里,让花初九又是惊叹,她不记得苍舒是这么一个有“爱心”的人,居然一直在等一个素不相识的病人。
不过,抱歉,他等不到了。
顾川亲自去赔了罪,红琪心中有些愤愤的,让主子等了这么久,竟然说不想治了,早干吗去了?苍舒却并未介意,带着红琪离开。
花初九自然是被顾书训了一顿,但顾老爹并不像顾川开始那样,总想着让花初九“恢复”记忆,女儿能好好活着,他就已经欣慰了,也不敢再多求什么。如今知道顾川决定不再给花初九请大夫,自然也没异议。
随后,顾川就去找了勇安侯顾振,顾振一听闻今日之事也是一惊,顾振与顾书长得并不同,一张正统的国字脸,留着短须,看上去很威严,如今顾振在朝上掌管兵部,颇受皇帝的重视。
“碧水宫?你们怎么就招惹上了那种邪魔外道?俗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那些江湖之人,本就不受律法约束,随便就聚众斗武,帮派之间寻仇滋事,那些心术不正之人更是将朝廷律法不放在眼中,杀起人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顾振虽掌管兵部,但也听闻了江湖第一庄贺兰山庄轻易被灭门的事情,所以也不敢小觑这碧水宫,如今听侄儿说勇安王府竟然招惹上了碧水宫,如何不心急?
“大伯教训的是,是侄儿当时考虑不周,但如今那些江湖门派正在联盟欲剿灭碧水宫,而那春娘只是碧水宫的小人物,恐怕他们现在没心思来找我们勇安侯府的麻烦。伯父又是掌管兵部,大哥亦掌管京城防卫,侄儿还在御前行走,想碧水宫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轻易来闯勇安侯府。侄儿来禀报,只是想让伯父加强侯府守卫,旁的倒也不必担心。”顾川不疾不徐地说。
顾振握握拳道:“如今已经招惹上了,再说这些也没有用处,我会让府内的人多盯着些。”
“多谢大伯,大伯,父亲与珠珠……”顾川行了一个大礼,“侄儿也拜托大伯照顾一二了,侄儿在宫中当值,不能时刻在侯府,碧水宫的人若来多半儿也是冲着我与珠珠,父亲如今有病在身,侄儿也不敢告诉他这件事,凡事还要请大伯多照顾一些。”
顾振扶起他:“你这孩子,怎么还跟自家伯父客气起来了?你父亲是我兄弟,珠珠是我侄女,伯父若是连他们都保护不了,还如何能做这勇安侯?只是珠珠性子洒脱,你务必劝她这些日子勿要多出头,只要是在勇安侯府,我倒要看看谁敢来闯!”
顾川心中一暖,他唯有将父亲与妹妹托付给大伯,才能心安。
晚上,即使知道顾川明日才会去进宫,花初九还是冒险溜了出来。
她实在是放心不下云陌溪。
她爬墙出来的时候,发现勇安侯府的侍卫明显比平常多了许多。
老哥的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果然用处多多!
鬼麟王府。
云陌溪房间的烛光亮着,烛火跳跃,映得整个屋子似乎也在跃动。
花初九轻轻推开屋子,就看到云陌溪躺在床上安睡着。
花初九走过去,凝望他安详的脸庞,在烛光的映衬下,他的脸色也显得十分苍白。
她摊开他裹着白纱的手,轻轻摩挲着,心中就涌起一丝丝的痛,缠缠绵绵,不绝不断,本来修长白皙的手,此时伤痕累累。
眼泪终是止不住地落下,在要落到他的手上时,被她连忙擦掉了。
若说云陌溪几夜前是心碎了无痕,现在她便是心疼了无痕,而她的心疼,他却还不知道。
为什么会让她遇到这么一个傻的人,几次为她豁出去性命,她本来就是想死的,所以死不死都是无所谓,可是他为什么也不在乎生死呢?
花初九摸着他微凉的脸:“人妖,为什么,我到底哪里值得你连性命都不要了?”
云陌溪微皱眉,轻轻呓语:“阿九,阿九,阿九……”
他的声音中带着焦虑与急迫,伸手胡乱摸着,花初九立刻握住他的手,又不敢用力:“陌溪,我在,我在!”
云陌溪似是感觉到了她的所在,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不再放开。
这时门开了,华叔进来,看到花初九一愣:“花姑娘?”
“华伯。”花初九立刻嘘了一声,慢慢站起,许久才从云陌溪手中挣脱出来,给他掖掖被角,才走过来。
“花姑娘是何时来的?姑娘是来看公子的?”华叔小声道,花初九点头:“陌溪的情况如何了?”
“公子一直都没有醒过来,下午大夫又来过,说是没有大事,只是公子饱受惊吓,可能要晚醒一些时候,花姑娘不必担心。”华伯担心地说。
花初九凝望着云陌溪,满眼皆是忧色,她如何不能担心?
这时,华伯给花初九跪下道,“老朽好多谢花姑娘与顾公子出手相救,不然公子这次就……”华伯哽咽了,“老朽便是一死也难以赎罪啊!”
“华伯,你快起来!”花初九扶起华伯,“陌溪也是为了救我才受了伤。”
“不,不,不,若是花姑娘去的及时,只怕公子现在连命都没了……”华伯对花初九心中存满感激。
花初九这才问起:“华伯,陌溪怎么会去那里?”他怎么会遇上春娘?
华伯道:“公子昨日收到一请柬,是公子过去的同窗邀请,公子虽是与那人许久未曾来往,还是念着旧日情谊去了,谁想就遭了难,是老朽糊涂,应该随着公子去的……”
华伯满心内疚。
“陌溪的同窗?华伯可知道是谁?”花初九想起春娘所说的“姐姐可比那些人对你好了,你竟然不知好歹!”
春娘说的“那些人”又是谁?难道还有人想对云陌溪不利?
“是姓苟的一个进士,家住长陵东城,曾与公子就读宏安学院。”华伯说道。
花初九又想起一事,这件事情她其实很久很久之前就想问云陌溪了,但一直没有开口问,怕是撕开他心中的哪块伤疤,可如今,她觉得不能不问。
“华伯,陌溪会被绑架上黑风寨又是怎么回事?”花初九正色问道。
华伯脸色悠然一白,似是被人说中什么不堪回首的事情。
“华伯,到底是怎么回事?”花初九追问,华伯不知道公子是否想让花姑娘知道,他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这件事情花姑娘没有问过公子?”
花初九神色黯淡下来:“我没有敢问,陌溪心思敏感,我怕问了他又多想。”
华伯现在越来越能明白为何公子会如此喜欢这位花姑娘,虽然有时行事实在令他这个老人家都觉得无法接受,可她对公子的这份体贴与理解,却是让他的心都热了起来。
“花姑娘还是亲自问问公子吧,老奴不能代替主子自作主张。”华伯说完便离开了。
花初九又坐回床边,看着云陌溪出神。
她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岔子,云陌溪才会遇上春娘,可直觉告诉自己,这件事与那姓苟的人脱不了干系,看来她要去查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是有人想欺负云陌溪,她握紧拳头,直接一拳打死!
花初九感觉有些冷,抱着身子蜷在床边,不时摸摸云陌溪的脸也觉得很凉,最终又向华伯讨来几个火盆才觉得好些。
火盆的火光映红屋顶,也映红了她与云陌溪的脸庞,她不禁又想起了顾川的话。
贺兰山庄一夜被灭门……
想起在贺兰山庄的日子,犹如前世之梦,平心而论,除了与苍舒的决裂外,她在贺兰山庄也没什么难过的回忆了。
那么大的一个山庄,那么多人,竟然一夜之间被杀。
她只在书中或电视中听到或看到有关灭门啊或诛九族啊,却是完全无法想象有一天它真的会发生在自己所在的世界,还是她认识的人。
究竟是有如何的深仇大恨,才能狠下这般痛手,将人家灭门?
还有凤羽,那般阴狠的人,只怕跟在他身边的人最后都不得好死。
她在他身上是第一次领略了那些可怕,让人战栗的可怕,那一双眼似乎能穿透人心,让你无所遁形。
贺兰无忧如今一定在想尽各种办法报仇雪恨,但苍舒为何现在会在长陵呢?
花初九才猛然意识到这件事情,是啊,苍舒不是贺兰无忧的人吗?他此时不在贺兰无忧身边帮他报仇,他怎会有闲功夫来长陵呢?他来长陵是有什么目的?
花初九按着脑袋,想得有些头疼,随后又摇摇头,她如今已身不在江湖,更不想去参与江湖的那些破事,苍舒来长陵做什么与她何干?
不想了,不想了……
花初九又盯着云陌溪看,越看越困,最后趴在床边就睡着了。
云陌溪转醒时已是子夜,他本来是不会醒来的,但有一双手摸进他被子里,还钻进了他的衣服里,使劲儿贴着他的肌肤。
他给凉醒了。
他忽然就睁开了眼,满目清明,直觉床边有人,转头便看到花初九的脸庞。
云陌溪吓了一跳,从床上起来:“阿九……”
花初九却没有反应,反而伸手去拽被子。
“咳咳……”云陌溪咳嗽两声,连忙捂住了嘴,盯着花初九发呆。
她发丝粘在脸上,眉头紧紧的,不知道在做什么梦……她忽然就抓过被子,狠狠地抓着,嘴里喊着:“杀,杀……”
云陌溪微微凑过去,近近地凝视着她的脸庞,伸出手想拨开她挡在脸上的短发,手却在触到她的短发时一停,只盯着她那头短发发呆。
花初九眉头愈发地紧,手也像要把被子扯开,云陌溪见状连忙推了推她:“阿九,阿九……”
“杀!”花初九忽然惊醒,大喝一声,撕拉一声,就将被子扯裂了!一嘴又咬了上去!像是咬着什么人的脖子,似要咬断一般!
云陌溪怕怕地拽拽她:“阿九,阿九,阿九……你醒醒,阿九……那是被子……阿九……别啃了……”
花初九这才清醒,含着一嘴棉花望向云陌溪,咕哝道:“陌溪,你醒了?”
随后是彻底地清醒,她睁大眼睛看着他,吐掉嘴里了棉花:“陌溪!”
看她眼中五彩缤纷的色彩齐齐绽放,云陌溪靠过去,摘掉她嘴角的棉花,笑道:“阿九,在做什么梦,怎么还吃起了棉花?”
花初九一愣,才觉察到自己做了什么,看着云陌溪好好的被子被自己啃烂了,她自动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别跟我说话,我不想听!”
丢死人了,她又梦到自己与凤羽搏命了,她竟然一口就咬断了凤羽的脖子,还哈哈大笑,此时还觉得心有余悸,她当真是惧凤羽到了极点,才做这种恐怖的梦。
云陌溪不会把当她当成狗了吧?狗才乱咬东西,她家从前养的狗就是什么都咬。
“阿九,快出来,里面憋闷。”云陌溪拉着被子,花初九死死拽着被子,就是不出来。
“咳咳咳,阿九……”云陌溪一咳嗽,花初九立刻出来了,扶住他,满是关切地问:“陌溪,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棉花好吃吗?”云陌溪好整以暇地说,花初九恍然过来:“云陌溪,你敢骗我!”
她伸手去挠他,他笑得脸色涨红,又咳嗽几声,吓得她不敢再随便动了,望着他的眼睛渐渐起了水雾,微微带着斥责哽咽道:“云陌溪,你有几条命能给我挡的,我会武功,死不了,为什么你还要扑上去,如果你有个什么好歹……”
云陌溪的心弦被狠狠一拨动,他将她拉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额头,拥紧她:“那我让阿九走,阿九为何不走,还要说一起生一起死?”
“我怎么会丢下你!”
“那我又怎么会丢下你?”云陌溪摸着她的短发,“阿九活着,我就会活着,我现在不是没事吗?”
“你这是逞强!”花初九还是责备道。
云陌溪浅笑:“我逞强,是我逞强,只要能让阿九像现在这般在我身边,我愿意逞强。”
花初九抬起身子,怔怔地望着他:“陌溪,那天……”
云陌溪用伤手轻轻覆住她的手:“阿九现在在我眼前,我就别无所求。”
两个人又彼此地看着,就在气氛升温的时候,花初九忽然垂下眼道:“华伯很早就把药给你熬好了,但你一直没有醒,我现在再去给你热一热?”
云陌溪拉住她的手腕:“……阿九直接端来吧,我喝凉的也没关系。”
花初九对古代厨房用具还是发憷,大概整到天明,她也别想把药热好,只能端了凉的来,云陌溪一口喝光。
花初九又问起了他怎么就遇到了春娘,云陌溪和华伯说得差不多,去拜访苟同学时,在树林就遇到了突然出现的春娘,然后后面发生的事情,花初九也都知道了。见云陌溪丝毫不疑它,花初九也没多说什么,回头让她那用处多多的哥哥去查查。
之后云陌溪又问起花初九怎么认识那恶女,花初九浑身有些冷,搓着肩膀,云陌溪将被子裹在她身上,自己却什么盖头都没有。
“你干吗,你还病着呢。”花初九就要把被子扯下来,云陌溪阻止她道:“我是男人,不碍的。阿九是女子,女子身体不能受凉,阿九,听话。”
花初九抓着被子想了想,红着脸说:“陌溪,你……你要是不介意,我们就……就盖一条被子,反正,今夜我有很多话要和你说。”
“阿九……”云陌溪似是被吓住了。
花初九立刻后悔了,云陌溪不会认为她品德不佳吧,她也忘了,半夜闯入未婚男子的房间,已经是“不知羞耻”的代名词了。
谁知,云陌溪也红着脸道:“阿九不介意就好。”
“我不介意……”花初九脱了鞋子上了床,将被子搭在两人身上,两人靠在床壁上,让她想起了上学时在宿舍里,几个同学坐在床上夜话聊天,还有人讲起鬼故事,一边听得胆战心惊一边又极想听……
“阿九在想什么?”云陌溪只觉得两个人互相依靠的肩膀火热火热的,似是传遍了全身,那玲珑的耳垂,白皙的肌肤,微微流光,顺着领子掩没,还有那精致的侧脸,似乎每一处都似火焰一样传递到他身上,让他没来由得感觉被人放了一把火,移开眼不敢再去看花初九。
花初九却似刚回过神,没注意到云陌溪的怪异,说起了与春娘的相遇,自然又她稍微改动的版本,见云陌溪听得是惊心动魄,花初九笑道:“都已经过去了,你莫要再露出这副担忧的神情啦。你忘了我武功高强,那春娘怎么是我的对手?”
“阿九虽武功高强,却是个心善之人,阿九莫要因为春娘的欺骗便认为人心狡诈,这世上还是好心的人多,不然,阿九当日也不会对我仗义相救,我更不会与阿九相识。”云陌溪认真地说。
原来云陌溪是担心她受春娘所骗,会不再相信别人。
心,刹那如阳光照射。苍舒告诉她,人心狡诈,她无法适应就无法生存下去;云陌溪却告诉她,不要因为别人的欺骗就要仇视这个世界,她若真因为被人欺骗就变成如春娘、苍舒之类的人,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吧。
幸好,她没变。
花初九点头:“谢谢你,陌溪,我明白。我是讨厌被人欺骗,可我不会因为别人的欺骗而失去自我,反而我要谢谢他们的欺骗,让我明白了许多,懂了许多。”
花初九的语气莫名地有些伤感,她望着屋顶微微发呆,云陌溪则看着她眸光又微微黯淡。
花初九最终没告诉云陌溪,春娘是碧水宫的人,只道春娘是歪门邪道,当时没有被顾川杀死,以后可能会来找他们麻烦,顾川认识几个武功不错的,会介绍来给他做护院云云……
花初九当然是希望他答应,但他还是反对了:“阿九,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也谢谢顾公子的一片好意,其实我府中有护院……”
“你有护院?”花初九睁大眼睛,“可我怎么一个都没有看到啊?”
云陌溪笑了笑:“年关将至,庄子附近的许多人都还衣食紧缺,我让他们筹备了一些过年的米、布、棉衣给那些穷人家送去,所以现在府里人并不多。”
“庄子?”
“嗯,先祖留下不少田产,虽然后来大部分都变卖了,但现在还遗留一部分,这些田产便租给了庄子附近的一些老百姓。”云陌溪淡然道。
花初九则是又吃惊又对云陌溪心生敬佩,顾老爹说得没错,云陌溪简直就是一个奇葩啊,虽然如今家道中落,却不似别人一般不甘心,而是坦然处之,还是异常的心善。
如此,一想到有人要害云陌溪,更然她气愤。
“陌溪,你真的好厉害,多少人掉进钱眼里拔不出来,你却如此心善。”花初九由衷地说。
“阿九是个比我更心善的人。”云陌溪也由衷道,花初九摇摇头:“我的心善是狭隘,只关乎自己,不如你的大善,你才是真正的心善之人。既然如此,那我回去和我哥说一声,就不让他帮你找护院了。但你也要答应我,以后不管去哪里,吃喝拉撒睡,身边都要有四个,不,六个护院不离身,让他们日日夜夜保护你。”
云陌溪望着她,浅浅笑着。
花初九捏着下巴,忽然盯着云陌溪看起来,看得他脸上渐渐绯红,呼吸困难:“阿九……”
花初九伸手攥住了云陌溪的手臂,在他的讶异中,手掌捏着他的手臂,捏到肩膀,又顺着侧腰往下摸。
她不禁凑了过来,距离他很近,几乎都要贴到他的身上,云陌溪差点儿都要窒息了:“阿九,怎么了?”
“别说话,我给你摸摸骨。”花初九将他转过去,低头掐了掐他的腰。
这腰……好细,而且软软的,比她的还软。
花初九不禁朝前探去,想看看他前面是不是也一样的软,云陌溪的脸已经涨红涨红的,只感觉一双温软的手在身上摸来摸去,把他刚压去的火气燃烧得更旺。
“陌溪,你的腰好软。”花初九在他背后说道,“我虽然不大懂,但你这腰应该很有腰力,手臂也不是特别的绵软无力,我一开始还以为你特别没有力气呢。你这身子并不是不适合学武啊,你为何不学些武艺傍身呢?”
花初九直起身子,探头说道,正好云陌溪也回过了头。
于是,历史性的一刻出现了。
只见四片唇就那么“吧嗒”贴在了一起。
两人双目皆是圆睁,却是忘了反应,云陌溪脑子登时如烟花绽放,那柔软的触感让他此生难忘,也再也找不到比那能更给他如雷鸣一击的唇瓣。
只是一瞬,花初九忽然移开,捂着唇,一时竟呆若木鸡。
两人相顾无言,云陌溪反应过来,去拉花初九:“阿九,刚才是误会,你不要生气!刚才,我……你……一不小心……”
花初九转过头,耳际都发红:“我……我知道是误会,你也别在意。陌溪,太……太晚了,我要回去了,明天我再来看你。”
花初九立刻下了床,慌慌张张地穿鞋。
“……阿九明天还会来吗?”背后,云陌溪的神情她无法看见。
“嗯。”
“那我等阿九。”
“嗯,你……你也好好休息,我……我走了。”花初九立刻跑了。
花初九也夜风中疾驰,一路跑累了才停下来,呼呼喘着白气,身上的火热渐渐褪去,却褪不下心中的温度。
她摸着自己的唇,傻乐起来。
她的初吻啊,真真正正的初吻啊,就这么糊里糊涂地献了出去。
可是,她并不后悔,因为那个人是云陌溪,她喜欢的人。
所以第二天顾书虽然看到女儿生龙活虎了,但又有点儿神经质了,不时地傻笑,让顾书又在想是不是让儿子再请个大夫来看看合适?这女儿简直是入了魔怔了。
花初九简直是盼着夜晚赶紧来到,一入了夜,某人又准时出现在某未婚男子的家中。
“陌溪,你在吗?”花初九连门也不敲就缓缓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唇边隐隐带着笑容。
然后,笑容消失,几乎是僵硬在脸上。
她只看到两个舞者劲装打扮的女子站在云陌溪的床前,从后面看,皆是身材高挑的美女,身后各背着一把剑,一个女子从云陌溪接过手中的药碗,一个关切地问道:“公子,你现在好些了吗?”
听到声音,二人齐刷刷地转身,手中的刀也拔鞘而出。
云陌溪一瞧见花初九,不禁就爬了起来:“阿九!”
花初九攥紧门扉,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感觉不出来的艰涩:“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你们说话?那我一会儿再进来。”共团刚血。
“阿九,你别走!”云陌溪下了床,因为太急,身子有些打晃,两个女子连忙搀扶他:“公子……”
看在花初九眼中,心中更是酸涩:“我不走,等你与她们说完话,我再来找你。”
云陌溪心中大急,似是极怕她走掉一般,快步来到她身边,她扶住他:“你身上还有伤,别走得这么急。”
云陌溪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说道:“阿九,她们是乔丫和叶叶,是我府上的四个护院中的两个,她们今日才从庄上回来,是向我禀报事情的,我与她们的话已经说完了,你莫要走。”
乔丫看上去年龄大一些,一张脸冷冰冰的,给人一种冷美人的感觉,而叶叶却是有着婴儿肥的可爱女孩儿,也不禁上下打量着她,二人都朝她施礼。
花初九也觉得自己方才反应“太激烈了”,连忙朝二人施礼,之后乔丫和叶叶离开,叶叶把门关上时,还偷偷看了花初九一眼。
花初九已经觉得没脸见云陌溪了:“我真的没打扰你们?”
“没有。”云陌溪握紧了她的手,两人相视,云陌溪又连忙放开了她。
空气又是一阵尴尬,花初九摸摸鼻子道:“她们倒是两个美女。”
“在我心中,没有女子比阿九更漂亮。乔丫和叶叶只不过是我的护院,并不是我的婢女,我的生活都是华伯照顾的……”云陌溪急急地说着。
花初九露出笑容,带着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娇嗔:“谁问你她们有没有照顾你了?有两个美女在眼前,就算被服侍,也是乐意之极的吧?”
“阿九!”云陌溪已经急得不知如何辩解,花初九捂嘴笑了笑:“好啦,我开玩笑的,你不要这么着急,我先扶你回床休息。”
谁知,便被他搂入怀中,她的鼻子撞到他的身上,撞得鼻梁都疼,他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让她也不那么讨厌,只有一种心安渐渐爬上心扉。
第82章 试探
“阿九,你真的不介意吗?如果你不喜欢她们,我还可以再请两个护院来。”云陌溪低低的声音传来,花初九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换两个男的。长的帅的。”
“……好。”虽有些迟疑,云陌溪还是一口应下。
花初九扑哧一笑,起身,看着他道:“你还真当真?”
“阿九说的,我都会当真。”
花初九再也笑不出来了,她一头靠在他肩膀上:“云陌溪,你是个笨蛋。谁也不要换,她们二人一看便是武艺高深之人,有她们在你身边,我也能放心些。”
“阿九……”云陌溪轻轻搂住她,花初九又低声问:“另外两个护院是男是女?”
“男的。”云陌溪唇角微扬,花初九抬头:“是帅哥吗?”
“阿九喜欢帅哥?”云陌溪掩饰住眼中的情绪,花初九笑了笑:“若是美女帅哥,你看着也能舒坦些,这样不会堵心,伤也好得快一些。”
云陌溪眼中豁然开朗。也笑道:“阿九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些?”
“说笑啦,说笑啦。若是你那剩下的两个护院是丑八怪,你莫要因为我的话就辞退他们。”花初九担心云陌溪会因为她的话真把人辞退掉。
云陌溪笑意更浓,一张笑脸那是美艳无双,狭长的凤眸也是眯起,更添无数风采,花初九捂住心脏,云陌溪忙问:“阿九,你不舒服?”
花初九摇摇头,惆怅地说:“整日看你,我已经不觉得有人比你更好看了,这该如何是好?”
若真的有一天她会回到现代,找不到比云陌溪还好看的男人,她是不是这辈子都不嫁了?
云陌溪神色一僵,低声问道:“阿九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吗?”
花初九郑重地点头:“陌溪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我现在看旁人都觉得不如你,若是有一日陌溪遇到个天下第一美女。大概就明白我现在的感受了。”
“不会!”云陌溪忽然高声说,让花初九一愣,只听他认真地道,“在我心中,不会有比阿九更好看得女子。”
“云陌溪,你是纯粹想让我的心脏跳出来啊。”花初九捂住心口,因为云陌溪那句话,又开始全力加速。
云陌溪惊慌道:“阿九,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花初九扶着云陌溪上床休息,给他盖好被子,瞅着他道:“难怪你要拒绝我。竟然找来这般的高手,这对姐妹花你是从哪里找来的,看身手都极为不错。”
“自上次遇险之后,华伯便一直提议让我雇佣几个护院,这几个护院都是华伯找来的。乔丫和叶叶是华伯老家的人,因家中艰苦,才来府里做护院,阿丙和小五是华伯请来的江湖之人。”云陌溪道,花初九甚是惋惜地说道:“家中贫苦?还真是有些可怜,你莫要亏待了她们,她们姑娘家家的,背井离乡。实在不易。”
云陌溪侧过身,拄着头:“阿九放心,我不会亏待了她们。”
“我也相信你不会亏待她们。”花初九笑道,又犹豫了一会儿。
云陌溪见她有话要说,便问:“阿九,你有话要说?”
“就是……”花初九吐了一口气,“我想问问你,你为何会被黑风寨打劫上山?”
云陌溪脸色微白,花初九心知不妙,连忙道:“我只是问问,你不想说就不说。”
“阿九能等我过段时间再告诉你吗?”云陌溪半晌才说,花初九嗯了一声。
花初九因为来得太及也没吃什么,最终还是在云陌溪这里又填了一回,因为云陌溪手上不便,她便担起了喂食的责任,她给什么云陌溪就吃什么,大概他也不知道自己吃得是什么,因为在盯着花初九看。
“陌溪……”花初九回头,碰到云陌溪注视的目光,两人都是心中一跳,都别开了眼。
“喝口粥吧。”花初九直接一勺子喂给云陌溪吃,烫得他差点儿蹦起来,他还是紧紧拽住床单,硬逼自己坐得稳如泰山。
花初九心慌慌,也没注意云陌溪青白交加的脸色,再看过去时,他脸色只是有些苍白了。
“陌溪……”花初九定了定神,试探地问道,“陌溪,你要不要学武功?”
云陌溪怔怔地看着她。共讨台才。
花初九抿抿唇道:“我昨日给你那个什么时,发觉你的身子并不是不适合练武,虽然如今你有四个护院保护,可是若学个一招半式,说不定就在危急时刻用上,保护了自己。陌溪,你也不必学些特别高深、复杂的,只要是一些护身的拳脚功夫就好。陌溪,你觉得如何?”
云陌溪微微垂下眸子,再抬眸时,却是睫毛微颤,有些紧张道:“那……阿九来教我可好?”
花初九原本是打算自己教云陌溪,但她也是个半瓶子,平日还要别人指点呢。后来得知云陌溪有护院,便觉得这更是难得的机会,若是有武功扎实的师父教导,也比她要强,可如今云陌溪竟要她教,花初九高兴归高兴,还是从现实出发:“我自失忆之后,武功招数全忘,如今的武功还是靠我哥的指点,我怕我教不好你,就是乔丫与叶叶都要比我强,陌溪,若是你跟她们学,我想她们也会认真教你。”
云陌溪望着她,说了一句让她吐血三升的话:“若是别的女子教我,阿九不会如今日在意吗?若是阿九看到又想走,那我学武还有何用?”
花初九只想找个地缝扎进去了,何时云陌溪这般毒舌了?
她觉得解释都是苍白的:“陌溪,你多想了,换做他人进了你房间,看到有两个女子你房中,都会觉得自己是来搅局的。”
云陌溪心中又略过失落:“原来是我多想了?阿九是这么想的?”
花初九觉得心中有些堵,却不知道又该如何解释,只呐呐道:“陌溪若是跟她们学武,定是获益匪浅的。”
云陌溪露出笑容:“好,那便依阿九所言,我明日便与乔丫、叶叶学武。”
“明日,你身子骨还没好!”花初九惊诧道,云陌溪笑了笑,笑容有些苍白:“阿九也说了,我若是学会了功夫,便能自保,阿九,也就不必像现在这般担忧于我,那我还是尽快学会功夫。”
花初九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想要反驳也没理由,只得说:“这事急不得,等你好了再学也不迟。”
这事真是急不得,但谁能告诉她,为何他们晚上学武?!
花初九也见到了云陌溪的另外两个护院,阿炳和小五,阿炳身材壮壮的,脸上有刀疤,腰间绑着一条很粗的马鞭;小五个子小小的,脸上长满雀斑,却背着一把硕大的大刀。
她去的时候,乔丫正在“指导”云陌溪练武。
学武这种事真是急不来的,但云陌溪似是打定了主意要学武。
可白天学武才正常吧?大晚上的看都看不清。
鬼麟王府有一个很大的练武场,听顾川说勇安侯府也有,但她为了不更遭“嫌弃”,还是在自家住的院子里“静悄悄”地练武。
练武场周围灯火通明,云陌溪从最开始的扎马步开始,大概是刚开始学,姿势有些不对,乔丫和叶叶左右各一个,表情严肃地教云陌溪学武。
阿炳和小五则在一旁看着,也说不话,场上静悄悄的。
当华伯领着花初九过来时,就看到了这一幅诡异的画面,云陌溪被两个大美女簇拥着,动手又动身的,叶叶看到花初九来,还特意握着云陌溪的手指:“公子,要紧握成拳,放在身侧……”
花初九脚步一停,心头真有些堵。
练武场上正“热火朝天”,仿佛刚才诡异的安静不存在一般,连冷美人乔丫也轻声指点,声音倒是好听,叶叶更是直接一抚云陌溪的腰:“公子,腰身要直。”
额,她是不是又来得不是时候?
“公子,花姑娘来了。”华伯道,这群人仿佛才注意到她,云陌溪眼睛一亮,但也不敢乱动,看向乔丫和叶叶。
“一会儿再练吧。”乔丫道,叶叶撅着嘴,似乎因为被人打断“教武”不太高兴。
“阿九!”云陌溪许是因为“出力又出汗”,脸色微红,更像是做过某种运动后的样子,一脸的桃花笑容,直直闪瞎人的眼睛。
花初九走过去,见之前“热闹”的场景,因为她又变得“寂静”,倒是有些过意不去了:“你在学武?”
“嗯,阿九说得没错,哪怕我只会一招半式,也能保护自己。”云陌溪已没了昨日给花初九怪异的感觉,可能也是她的错觉。
花初九微微皱眉:“你身子还没好利索,不用那么着急的,而且,为何要晚上练武?”
叶叶插嘴道:“是因为公子知道花姑娘对武艺也甚是感兴趣,因花姑娘晚上才能来,公子就让我们将武艺传授放到了晚上。”
叶叶的语气中有些埋怨,乔丫冷看她一眼,她就不说话了。
花初九心中一动:“你是为我?”
“我知道阿九对武功甚是痴迷,乔丫、叶叶、阿炳和小五都是个中高手,我想你也有兴趣与他们切磋切磋。反正晚上也闲来无事,不如就来练武。”
花初九心中登时又暖暖的:“你不必因为我这般,白天才适合学武,这晚上又怎么学?”
“我现在只是学一些基本功,不碍的。”云陌溪握住她的手,感觉她没反感,便顺势握紧了,拉着她来到了四个护院前:“阿九,这是我的四个护院,乔丫、叶叶、阿炳和小五。”
几人见礼,花初九一打量,即使现在没有以前那么深厚的内力了,但也知阿炳和小五也了不得的高手,当下眼中直冒金光,看得阿炳和小五都浑身不自在。
花初九一抱拳道:“阿炳大哥,小五哥,若是不介意,可否与我切磋切磋武艺?”
阿炳和小五一愣,都长呼一口气,小五道:“那我来跟姑娘比试比试,姑娘善用什么兵器?”
“剑。”
“我也用剑。”
花初九如今虽每日苦练,但都没有对手,每次都只能等顾川从宫中回来才能过一个过瘾,有时技痒难耐,也只能忍着。
为了“不影响”乔丫与叶叶给云陌溪教武,她还特意与小五离远了一些,虽然是有些心堵,但花初九很快就想开了,她是无法交给云陌溪这些基本功的。因为她穿来的时候就有武功底子了,后来即便内力没了,也是空有一身招数。而凤羽教她的,也没从武功最基本的开始教,而是从剑法开始教她。只能说她是捡了一个大便宜,只要招法得当,比不得那些一流高手,二三流还是有的。
但她也知道这些武功底子对练武之人如何重要,如同造房子,根基不稳,如何建造摩天大厦?云陌溪如今初学武功,更是应该打磨结实基础。乔丫和叶叶能如此“尽心尽力”,她还乱想个什么呢?
小五和花初九就拉开了阵势,把云陌溪倒丢到了一边,叶叶低声道:“这花姑娘的心肠也太大了吧,这样就把公子丢在了一边,要是换了我,一定要大闹一场的……”
说好的嫉妒成狂呢?
说好的表白呢?
公子,你喜欢的女子也太奇葩了吧?
乔丫却看着云陌溪未语。
她叹了一声,有些事情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花初九这夜过得比那哪夜都开心,一直跟着云陌溪回了房间,还在一直不断地说着:“陌溪,阿炳哥和小五的武功真是不错,虽然败在他们手上,但我觉得这比起我一个人练武来真是太有意思了。阿炳哥的鞭法是跟谁学的,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让我都都想拜他为师了。”
花初九是见到比她年纪大的都喊“哥”,见人三分笑,总是没有坏处的。
如此想想,她哥真多……
云陌溪看着花初九兴奋地神情,呼了一口气:“阿炳武艺是极高,阿九经常跟他切磋,也能得到他的一二指点。”
花初九点头表示认可。
“阿九饿不饿?”云陌溪拿过桌子边的一方帕子,给她擦额头上的汗,花初九便见他面色犹如苹果一般润泽,那双眼睛更是比平时多了几分色彩,唇角微微上扬,便让人心旌荡漾。
那双唇色也是极为饱满的颜色,一看到了他的唇,她就想起那夜不经意间的吻,那感觉让她至今难忘,如今更是想起来心头就一阵乱跳。她拿过手帕:“我自己来就好。”
她在手帕中深呼一口气才抬眼望向他:“陌溪,你累不累?”
云陌溪笑着摇摇头:“乔丫和叶叶知道我刚学武,只是教我一些基本姿势。”
花初九望着他道:“哦,不过,乔丫和叶叶真是很认真呢。”
“阿九……”云陌溪笑容渐渐淡下去,花初九连忙道:“我没别的意思,我是觉得这样很好呢,她们很适合做你师父,教你武功,不过,你现在也不要太累着自己,知道吗?”
待花初九走后,云陌溪望着院中那隐匿在黑暗中的老树,枝枝丫丫,似是苍穹,不见顶端。
北风撩起他的袍子,宽大的袍角如风一般飞起,整个人都似羽化登仙一般。
零落的枯叶落下,拂过他的面容,又被呜咽的北风卷走。
“公子。”一身劲装,背着长剑的乔丫无声出现在他身后。
“有事吗?”
“乔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云陌溪回头望着她:“你说。”
“我虽与花姑娘相处时间不长,但观她为人,甚是洒脱不羁,这样的女子性格刚烈,当她把一人放在心中便会全心以待,若是那人不值得她放在心中了,也会断得干脆。公子想试花姑娘之心,我们皆知,但……”乔丫没有接着说下去。
云陌溪微握紧拳:“我会适得其反?”
乔丫未语。
云陌溪恍然一笑:“你说得极是,我险些铸成大错,若一意用你们来试探,只怕她会迟早又离我而去。罢了,如今她就在我身边,做这些只会平添间隙。”
而他,不想再与她添任何的间隙,总有一天,她会亲口说出,只喜欢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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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第二晚再去的时候,就换成小五和阿炳教云陌溪武功,乔丫和叶叶陪她练手,花初九有些不懂,叶叶终是忍不住扑哧笑了。
公子现在是不是郁闷得想去撞墙啊?一番功夫,人家姑娘却是半分不解心意,公子要郁闷得躲在角落里画圈圈去吧?
乔丫也叹这姑娘心真是宽,明明喜欢公子,却能如此“不在意”。乔丫端着冷美人的态度道:“是公子觉得男女有别,还是让阿炳与小五传授公子武艺合适。而且我们是女子,练的武功多少阴柔之力,阿炳与小五的路数更适合公子。”
乔丫这般一解释,花初九顿时明白了,虽然说实话,看到是阿炳和小五教云陌溪,她舒服了一点儿,但也没表现出来,抽出剑:“乔姐姐,叶叶,今日就劳烦二位侠女来与我切磋切磋,可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叶叶抽出剑:“我与人比试时,可从不防水!阿九,你就放马过来吧!”
毕竟是青春无敌的少女们,没多时就都熟悉了,乒乒乓乓,剑声不绝。
阿炳:那边都是美女我也想去。
小五:公子,你就安安静静做个病弱美少年不好吗?偏要学什么武艺!这胳膊腿折坏了,他卖身都没法儿赔啊!
云陌溪看着那边,露出浅浅的笑容,对阿炳和小五道:“教我武艺,我也想有一天与阿九过招。”
阿炳:快看,天上飞乌鸦了。
小五:阿炳,你还是把我打残吧。
花初九回到云陌溪的院子,兴致依然不减,在院子里练起了剑法,云陌溪的院子十分空旷,她也不用担心会吵醒顾老爹,一时见剑声萧萧,寒光流逝,那身形矫健如游龙,让人目不暇接。
云陌溪靠在门扉边看她练武,自有一番豪气从她剑尖流出,仿若她不该被束缚于此,仿若随时会离开一般。
花初九心中也生了豪气,忽然响起现代看过的一首诗,也随着剑法而出:“今朝我欲乘风去,大展雄才高万仞。横扫天下邪与恶,一泻君子千古恨。”
她一剑劈向树干,剑倒是进去了,也震得树上落雪纷纷,瞬间,她就成了雪人。
“阿九!”云陌溪几步而去,花初九正上蹿下跳,云陌溪连忙给她抹去身上的落雪。
哗啦,有一摊雪落下,两人顷刻静寂无声。
抬眸,都看到对方像个雪人一般,头发上、肩上都是雪,眉毛上都挂着雪花。
“好凉!”
两人同时惊呼一声,开始猛抖身子,接着便是一阵大笑。
“阿九方才念的是什么?”云陌溪剥落她肩头的积雪,花初九也给他弹去身上的雪花:“一首诗,忘了什么名字,感觉挺磅礴大气,念出来有感觉……”
横扫天下邪与恶,一泻君子千古恨。
这又是如何的磅礴大气?
“阿九还记得全诗吗?”
花初九摇摇头,随即问道:“你喜欢?”
“听上去颇为大气。”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一直到顾川回来,她也没想起前半首是什么,年关将至,长陵比以往更热闹,更加热闹的是又逢平国公大寿,作为姻亲,勇安侯府必定是要去的。就连在家养病的顾老爹也有意趁着这次机会带女儿去“放放风”,勇安侯府的几位小姐自然也是要去的。
花初九也许久没有出门去凑热闹,这些日子的安逸又开始让她渐渐忘了害怕担忧,起码,碧水宫是一直没有找上门来的,原因可能有三,一是春娘半路逃跑时忽然挂掉了,这是她巴不得的;二是春娘的确不过是个小虾米,不值得碧水宫出手;三是碧水宫自顾不暇。
所以,若是有机会能出去,她还是愿意出去的。
顾川沐休也正好赶上寿宴,便也陪他们去了。
花初九与顾棋、顾画、顾钗坐在一辆马车里,她现在出门还是戴面纱,她是现代人本来就不在乎头发的长短,否则当时也不会一刀割了,但来到勇安侯府之后,似乎她剪头发就成了超级大罪,让她每天都恨不得头发立刻长长。
花初九拄着下巴看着外面,有些魂游天外。
顾川回来后,她便把自己知道的云陌溪遇袭一事告诉了顾川,顾川虽是生气她又私自去见云陌溪,但听到她的话后也是不禁眉头微锁。
花初九有些好不意思道:“哥,我拜托你去查这件事,是不是给你找麻烦了?但我实在不知该找何人帮忙,若是那姓苟的对陌溪没有坏心眼也就罢了,我只是怕有……”
顾川冷眼观她:“珠珠,你何时能把这些心思多用在我和爹身上?你哥我快成了给你打杂的了!”
“哥,我知道你是好人,你最疼我了,你帮帮我呗?”花初九搂着他的手臂撒娇道。
顾川拍开她的手:“云陌溪哪天若是将你卖了,哥是不是还要去帮他数钱?”
“我会让他给哥劳务费!”
“顾珠!”
“珠珠……”耳边响起一个声音,花初九抬眸看到顾画、顾棋、顾钗都看着她,顾画道:“珠珠,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大姐。”花初九一笑,顾钗一看她的样子,就嘲讽道:“都是自家姐妹,三姐怎么还带着个面纱?也对哦,听说三姐现在是无脸见人,连老太君都让你在房中养发,不想三姐出来丢人现眼。三姐现在出来了,难道是头发长出来了?”
“阿钗,珠珠如何都是你三姐,你怎如此没尊卑?”顾画训斥道。
“我说得事实啊,哪里不尊重三姐了?”顾钗似乎并不把顾画放在眼中,“大姐还要去找爹爹告状吗?就不知道爹爹究竟是向着谁了。”
顾画顷刻脸色青白交加,手似是要扬起来,花初九连忙握住她的手,摘下面巾:“大概让四妹失望了,我倒是很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人嘛,何必活得束手束脚?我只是剪了发,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有何见不得人的?”她咂咂嘴,“难不成是四妹是喜欢三姐的发式,自己却剪不出?那你改日来找我,三姐保证给你剪一个你喜欢的发式,不管是秃头,还是鸡冠子头,还是爆炸头,三姐保你满意!”
顾钗气炸了,怒道:“谁要剪发!你这个样子,谁会喜欢,出去都要被人用吐沫淹死!”
“那你为何对我的头发这般关注?我看得出,你明明是喜欢,就不要不承认了。”花初九一拍她的肩膀,“三姐明白!”
“谁承认了?顾珠,你不要信口开河!你别碰我!”顾钗就像看到了一只虱子,忙挥掉她的手。
“好了,好了,都是姐妹,不要吵了。”顾棋出来打圆场,“顾钗,快向大姐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我哪里错了,你们不要欺负人!”顾钗一指她们,气愤道。
顾钗的样子实在是像红琪,这种感觉颇让她厌恶,当即沉下脸来:“四妹,你不要仗着你年纪小,就装什么都不懂。你不向大姐道歉,你便出去,少了你,我与大姐、二姐也不会觉得闷。”
顾钗一双眸子似是星火燎原,她是想跳下去,但前面车里坐着的是勇安侯府主母方雨,她与方雨更是不对付,那个老妖婆还不如她的女儿好相处。
顾钗咬着银牙生气不说话,马车内气氛不佳时,顾棋搂住顾画的手臂道:“大姐莫气了,若是被孟家公子看见,指不定多心疼呢。”
花初九瞬间八卦全开,好奇地问:“二姐,什么孟公子?”
顾画脸悠然一红,完全是小女儿姿态:“二妹,你休要说了。”
顾棋捂唇一笑:“大姐害羞了呢。”
“二姐,什么孟公子啊?难道是大姐的心上人?”
“珠珠,你还说!”顾画去堵她的嘴,顾棋忙拉开笑道:“三妹可能还真不知道大姐的事情呢,她这些年离家日多,归家日少,每次与我们说不上两句话,人就又走了。孟公子就是与大姐定亲的男子,大姐未来的夫婿。”
“大姐,你都定亲了?”花初九吃惊道。
据她所知,顾画不过比她大两岁,顾棋比她大一岁,而在这个世界里,女子及笄是十八岁,倒是与现代极为相符,但相对来说,这里成亲还是早的。
“大姐啊,她啊早就盼着嫁人了。”顾棋笑道,顾画与她笑闹成一团:“叫你胡说,叫你胡说!”
果然是恋爱中的女子啊,一向端庄的顾画谈到心上人时都变了一种样子。
她也是在恋爱吧,应该是恋爱吧,那她有木有变啊?
花初九没觉得自己有多大的变化,只是现在见到云陌溪,总是想些有的没的,可能是因为练就的纯阳内力所致。
“孟公子,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能得到大姐的芳心!大姐可有与他见过?今日寿宴,这孟公子也要来吗?”花初九秉承八卦精神问。
“哪有未婚女子去主动见未婚夫婿的啊,这要被别人看到,会被别人说我们勇安侯府的姑娘没有家教,老太君若是听到这话,也定要勃然大怒。”顾钗阴阳怪气地插话。
因为被别人忽略,她心中甚是憋闷,终是忍不住说话了。
花初九看她仍是一副高傲公主的样子,等着别人来舔她的脚,但她也没有再多憋屈她:“大姐,你连私下都没有去见过那孟公子一面吗?”
“三妹,这种话别乱说!”连顾棋都教训她。
花初九不再说话。
“虽然大姐没有见过这位孟公子,但有人来说媒时,老太君与母亲便已让人细细问过,都说是一等一的容貌和学识,绝对与大姐相配。”顾棋说道。
“顾棋,你能不能不要说了。”顾画脸更好,丝毫没把花初九方才的话放在心中。
“那二姐快说说这孟家公子姓甚名谁?孟家又是什么家世啊?大姐可是勇安侯府嫡女,要配得上大姐的身份,这人想来身世也是不错的。”花初九问道。
第83章 求亲
顾钗又插进话,做“解说员”:“大姐的未婚夫叫孟君华,是当今孟老丞相的孙子,当年的状元郎。皇上欲留他在朝内为官,这位孟大人却自请外放,如今听说在一个小县城做县官,还不知道要爬多久才能爬回都城。”
顾钗那语气让人想把她堵哑了,连顾棋都皱眉:“孟公子那是有大志,岂能与寻常人相比,他才高八斗,早晚有一日能回到都城,与孟老丞相一样受到皇上重用,风风光光将大姐迎娶过去。”
花初九已经听不到她们后面的争吵了,她惊愕得半晌没反应过来。
孟君华?
是她认识的那个孟君华吗?不会这么巧吧?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吧?
但她也确实不知道旻天与孟君华的身份,依照旻天与宋将军的交情来看,旻天的身世背景似是也不差。而且旻天似乎极为尊重孟君华,应该也有身份的原因吧?
如果这个孟君华是她认识的孟君华,他为何和旻天四处“闲溜达”呢?外派当县官?那只是一个幌子?
花初九感觉自己窥见了什么阴谋,浑身一激灵。
“珠珠?珠珠?”顾棋喊了几声。她才回过神儿来:“啊?”
“珠珠,你又走神了。在想什么呢?”
顾画的未婚夫应该与她认识的孟君华没什么关系吧?
尼玛,千万别是啊,她对孟君华真是没有任何好感,高高在上又冷漠无情,从她那夜撞毁石桌,孟君华只抱着他的琴闪到一边后,她就已经对这个人木有啥好感度了。
一个只顾着自己的男人,会爱惜自己的妻子吗?
如果顾画嫁给他,那岂不就是踏进了火坑,他日有了什么灾难,孟君华会先飞吧?
在这一点上,花初九就觉得孟君华远不如旻天,更遑论云陌溪了。
云陌溪哪次不是拿命护她,所以她从不后悔自己用命救了他,若那时因为自私没有救云陌溪,想来会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嫁一个人。无一不希望那人把自己放在心尖上,被疼着、宠着。现代很多夫妻、情侣即使经过很长时间相处,还有可能不了解这个人,别说一面没见过、一次没处过婚姻!这更像是买彩票了。
古代的爱情果然还是想象的太美好,真遇上了,只能求菩萨保佑了。
所以,如果这个孟君华真是她认识的那个孟君华,她倒不希望顾画嫁给他了,起码,也要先处处啊。
不过这些也只能在她脑子里过过,话是说不出口的。否则麻烦就是一堆啊。
而且如果真是她认识的那个孟君华,就真的有麻烦了。
一切,只能祈祷,这个孟君华,绝对不是他,绝壁不是他!
一切,只能见机行事。
“我在想,若是我日后嫁人,不管如何,我都要去见一见那人。”花初九想了想,说道。
“三妹!”顾画板起了脸,花初九转着手中面纱。望了望外面,又看着马车内三个年纪不大的少女:“这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情,我不愿这般将就,盲目地便将自己嫁掉。只听人说,人言又如何能信?唯有亲见、与他处过,才能知道他究竟如何,究竟值不值得托付终身。我只愿能像母亲一样找一个像父亲那样的人,一夫一妻,性格相投,心灵相通,待我一心一意,此生不渝。”
连顾钗都露出惊讶的神色,顾棋则心中生出无法阻挡的佩服,她心中亦是羡慕二伯与二伯母的感情,容不得别的女子插入,且二伯母去世这么久,二伯也未曾再续。只是,像二伯这样的男子何其少,连她尊重的父亲也是三妻四妾。
顾钗撇嘴说出了顾棋心中的疑虑:“这世上的男人哪个不花心,只怕三姐变成个老姑娘也找不到,到时什么选择都没了,只能嫁给一个连孙子都有了的糟老头,我看你还能否说出今日之话。”
“你没找过,怎么知道没有?”花初九一句话堵得顾钗哑口无言,“如果连尝试都不敢,也活该你只能嫁给一个娶了三妻四妾的男人,还要给别的女人的孩子当娘。”
“你……”顾钗被她都要说哭了。
顾棋心中却是豁然开朗,是啊,没尝试过,又怎知找不到?她虽已及笄,但一直未定下亲事,原因是她娘左挑右挑。为何,她就不能找一个像二伯父那样的男子?举案齐眉,相扶到老?
一席话却让顾画心中微乱,她知道有关孟君华的一切,都是从母亲和手帕之交那里听来的,孟君华几乎集合了她所有最美的想象和优点,可她,却从未实际了解过他。
说话间便到了平国公府,四个姑娘各怀着心事下了马车,花初九自然又是戴上了面纱。
一番话语之后,众人又去见了国公府老夫人,随后,姑娘们便入了后院,公子们则留在前面与朝贺之人闲聊。
花初九与这位勇安侯主母相处不多,但那日初见她看顾钗时的凌厉目光,就把她吓得不轻,是以她从不敢轻易去接触这位主母,生怕哪里得罪了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还好,她是顾书的女儿,不是顾振的女儿,否则,她上有心狠的主母,下有心机的姐妹,这日子要怎么过哟!真感谢顾老爹你如此痴情哟,不然她现在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
平国公如今年纪也不轻了,有三个儿子,世子的孩子都如她们一般大了,但平国公仍是霸占着爵位不肯传爵。平国公的夫人灰白头发相间,脸上皱纹比同龄老太太要少。
花初九一见那白发,倍感亲切,这才是正常的白发啊,这才是正常的老婆婆啊!看见木有啊!!
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头发,眼看这么长时间都过去了,她的头发还是黑色的,没有一根变成白色,只是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
得亏了她现在心性强大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步,外有强敌随时想要了她的命,内有黑白无常催命鬼,她还能过得如此悠闲,还甚是乐哉。
因是寿宴,平国公府来了很多富贵之家,于是,花初九满眼都是莺莺燕燕,燕瘦环肥,看得她甚是头晕,甚至一时分不出哪个是哪个,还是乔丫与叶叶好分辨(因为她们总是背着剑)。
不过,一屋子靓丽青春的美少女+端庄的夫人+端庄的老夫人+端庄的老老夫人,让她有些不适应,这还是她自穿越后面对最多的同胞,一个老夫人说些逗趣的话,一屋子都在笑,是她太没笑点吗?为毛一点都不觉得可笑呢!
她再一次发现自己与这个时代的鸿沟,不是一尺半尺深,是千尺深啊!若是让她嫁给这里面哪个人家的公子,光是应付这些都要疯掉吧?
于是,她又发现了嫁给云陌溪的好处。云陌溪没有父母,她嫁过去就不用伺候公婆;鬼麟王府是没落的贵族,更没有这些让人厌烦的应酬,家里还有田产,不愁吃喝,她若嫁过去那比在勇安侯府在自在!当然,她还有命嫁过去的话。
最后,平国公老夫人发话,让平国公的孙女方尘领着众家小姐去后面游园,观赏梅花。
你妹的,外面北风呼啸啊,去观什么花,要冻死人的!
但许是这些年轻的姑娘真是受不了屋里的气氛,三三两两都出来了,只留几个不愿出来的继续聆听那些夫人们的教诲。
一出来,花初九便觉得解放了,一出来,也傻眼了。
因为这些小姐立刻分成了几个小团体,似乎各有各的组织,剩下花初九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里,就连嘴毒的顾钗都有不少女子与她聚在一起。
花初九也没啥兴趣参加这些“少女私房话小组”,与这些千金小姐相处,还不如与乔丫、叶叶相处得轻松,她准备一个人随便逛逛。
“珠珠,你过来。”花初九刚要走,顾画便唤道,顾珠也在那里,还有平国公的孙女方尘及几位其他家的小姐。
花初九呼了一口气走了过去,顾画介绍了那几位小姐,一人看着她戴着面纱好奇道:“珠珠姑娘身子舒服吗?为何戴着面纱?”
顾画为她解释道:“珠珠今日是有些不舒服,不能迎风,还望几位姐妹多担待。”
“需要进屋休息吗?”方尘也关切地问道,花初九配合演戏咳嗽了一声:“多谢几位姐妹关心,我身子只是小毛病,在侯府里,爹爹就不让我出来,如今好不容易来到了国公府,我是如何都不进屋了。”
一席话逗得几个少女都笑开了,方尘道:“珠珠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呢。”
顾钗看向这边笑声连连的少女们,不禁有些愤愤不平,明明都姓顾,为何她们总是把她排在外面?还有那可恨的顾珠,方才在马车上呵斥与羞辱她的话,她如何都不会忘记!
她看到花初九戴的面纱,心中有了计较。
其实,她与花初九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从前吃过顾珠的亏,让她出丑过,她便一直记恨于心,却一直没有找到报复顾珠的时机与方法,且顾珠还是个会武功的,她明目张胆地报复,只怕自己一点好处都得不到。共系助巴。
“阿钗,那个戴面纱的是谁?我方才见到她和你们姐妹三个站在一起的。”说话的是当今郡主的女儿周雅,方才在屋子里所有人都摆着一张虚伪的面孔,让她厌恶透顶却也不得不笑,却发现那屋子里唯一一个特殊的人----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不知道是不是和她一样无聊,竟然轻轻抖着面纱完,还吹着气,吹得那面纱一角一动一动的,让她想笑又要强憋住笑意。
周雅因是郡主唯一的女儿,性子有些骄纵,所以顾钗才和她“臭味相投”,如今见周雅问起,便道:“哦,那是我三姐,顾珠。”
“顾珠?就是她?听说你三姐坠崖了,尸首全无,最后竟然又活着回来,原来是真的?”周雅倒是对花初九越发感兴趣,她也是对江湖有着浓厚的兴趣,更是跟着师父学了一身武艺,奈何母亲就是让她做个大家闺秀。
早就听说书的先生说那些江湖侠客如何飞檐走壁,坠崖之后如何大难不死,如今花初九的经历在她眼中就变成了“活教材”,一直想要弄清楚,她坠崖后到底怎么才能不死啊?
顾钗撅着嘴道:“谁知道呢?我看是她故弄玄虚,故意让整个侯府上下为她着急!”
“那她为何戴着面纱?”
顾钗哼了一声:“引起别人注意呗,她故意弄了一个新发型,就是想在那些公子面前露露脸,好让我们这些人不及她!只恨我不会武功,打不过她……”
周雅早就听说勇安侯府三小姐自小拜师学艺,和一群男人吃吃睡睡,不成体统,将来也找不到一个好男子相嫁,她听到后却是嗤之以鼻,拜个师学个武艺就是行为检点了?那这世上所有练武的女子都不检点了?她师父也是个男的,这什么逻辑嘛!
周雅好不容易碰到一个会武艺的女子,摩拳擦掌,誓要揭下花初九的面纱,一扬脖子:“她想露脸,也要问问本小姐答应不答应,让我去接了她的面纱,看她是露脸还是丢脸!”
顾钗心中称快。
花初九跟着一群妙龄少女,一群少女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最新见闻。
一少女忽正色道:“你们最近可曾听说了长陵闹鬼的事儿?”
一说此话,诸人都露出八卦神色,方尘也面色紧张道:“我听说了,听说是在长陵东街,每晚都会有一女鬼飘过,许多人都看到了。”
“我叔叔就看到了,回到家吓得大病一场,梦里都喊着鬼啊鬼的,可吓人了。他说那女鬼脚不着地,可怖至极。”
“听说女鬼头发极长,舌头这么长,牙这么长……”方尘比划道,吓得众少女啊的一声抱住脑袋,“她每天都会出来找一个活人,然后把他生吞活剥,吃得连骨头不剩。”
长陵东街,不正是她每晚都去云陌溪家必经之地吗?
竟然有女鬼?!
花初九吓得也抱住身子,她虽不信鬼神之说,但她也是穿过来的!
呜呜,不要说了,好可怕,那她今晚还要不要去找云陌溪了?
此时她们正站在一片假山后,一群姑娘正在沉浸在长陵女鬼的恐怖气氛中,忽然头顶一阵风声而起,呼啸而来,花初九条件反射一般旋身,又将离自己最近的顾棋扯了出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花初九落定,隔着面纱看着一女子摆出姿势。
难道是刺客?
但看她打扮肯本不像,为何来袭击自己?难道又是顾珠从前的仇家?
众少女都忘了出声,花初九皱眉:“你是何人?为何无故袭击于我?”
“县主,不知我三妹何处惹县主不悦,还请县主明说。”顾画挡在花初九前,说道。
县主?不会吧,这小姑娘还是个县官?她可没听说有女子当官的。
“今日我就要揭下你的面纱看看!”周雅二话不说,再次袭来,花初九推开顾画,只能接招。
周雅先是步步冲着她的面纱而来,似乎非要拽下她的面纱,花初九轻功高超,愣是让她抓不到人,却也更是让她兴奋,拿过假山旁的树枝便横扫而来。
花初九心中恼怒,不知这是哪里蹦出来的女神经病,让她都跑累了,她还不晕。
花初九一手直接劈断了那树枝:“你再住手,休怪我不客气!”
“谁让你客气!”周雅顺势抓住她的手腕,两人较力,脚下也是你来我往。(..info好看的小说)
花初九终是不耐烦,一招“白鹤送仙”,便将周雅推了出去,周雅不偏不倚地撞在假山上,一块石头就落了下来,周围忽然响起一声刺耳尖叫。
花初九心道不好,瞬间移动身形,就将周雅拉了出来。
周雅却露出一丝诡笑,手就伸向她的面纱。
顾川跟着平国公嫡孙正在梅园中赏梅,忽听一声尖叫,众人一愣,随后顾川先是拔足奔跑过来,顾石、顾京还有不少会武艺的公子也都反应过来,跟在顾川身后而来。
砰的一声巨响,只见假山后一片安静。
那白色的面纱掉落在地,花初九一头利落的短发就出现在众人面前,诸人都是张大了嘴看着她一头怪异的头发。
周雅一看她的头发也是一愣,这就是顾钗说的新发式,也太潮了吧?这不是尼姑头吗?连男子的头发都比她的长!
这若是被男子看到,还会惊艳?惊吓好不!
周雅瞬间觉得自己被人骗了,表情一时呆愣。
花初九拍拍头上的尘土,弯身捡起面纱,表情不惊不怒:“县主可是看得满意了?”
“我……”周雅竟说不出话来。
“珠珠!”顾画与顾棋也围了过来,顾画咬住唇,活像她受辱一般,拿过面纱要为她戴上,花初九拒绝了:“大姐,不必了,原本我也不想遮遮掩掩,如今被人看到了,倒也省事。”
因为周雅是县主,顾画、顾棋心中再有气也不能发,在这个世俗的社会,即使“顾珠”再不流于世俗,也要忍受世俗的目光。
“珠珠!”顾川的身影忽然就蹿了过来,看到她的面纱掉落,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短发上,不禁眼眸一深,再看旁边滚落的石头,还有表情石化的少女,也大约猜出几分。
“你有没有事?”顾川拉过她来问道,花初九摇摇头:“没事,是那位叫县主的姑娘想看我的样子,我与她比划了几招。”
顾川拳头微握:“你没事便好,阿画、阿棋,你们先送珠珠去见伯母,将事情与她禀明。”
顾川冷眼瞥了周雅一眼,却是那一记目光,让周雅没来由得心慌慌。
他堂堂勇安侯府还要受一个县主的欺负不成?且如何说,这里都是方家的地盘!
顾棋、顾画点头。
“二弟怎么了?”
“姐,这里怎么了?”
顾京、顾石也赶了来,一见花初九这样子,不禁也一惊。他们是听说了这勇安侯府三小姐头发短了,也没想到短成这个样子!哪里还像个女孩子!
不少公子也七七八八地来了,看到不少小姐在那里,就止了步没有靠近,可花初九那一头短发实在眨眼,几乎人人都看见了。
这勇安侯府的三小姐果然是性格奔放啊,竟然头发还没自己的长!
这勇安侯府的三小姐真是不羁啊,听说她在学武时与男人一起吃一起睡,这样的女子,谁敢娶回去?
顾川的拳头捏得更紧,只觉得后背都快被烧穿了:“阿棋、阿画,带珠珠走。”
众人被顾家三兄弟一看,尤其是看到顾川那可怕的眼神,立刻心虚地别开了目光。
花初九见顾川神色实在是吓人,还是乖乖让顾棋给她戴上面纱,三人离开。
等回去之后,顾画向母亲方雨禀告了这件事,方雨脸色就不大好了,连看向她都是带刺的,让花初九更是想跑。
没过多久,周雅也回来了,被得知此事的母亲狠狠一瞪,她便蔫头耷脑,没了方才的恣意,随后被母亲戴着去向花初九道歉,自然也不过是客气几句,扯扯皮而已。而周雅就一直瞧着花初九,没有恶意,只是好奇地打量。
花初九微皱眉,被人看得浑身不舒服,索性躲到了顾画身后。
她现在才知,县主不是县官,而是这位周雅是郡主的女儿,听说小姐脾气甚大,花初九对这种人自然是有多远能离多远。
一顿寿宴,除了中间发生一点波折之外,倒也是尽兴。顾川原本还想拜访在平国公府的苍舒,不过得知苍舒已经离开。
寿宴之上,讨论最多的不是吃的、喝的、穿的,你今天发财了吗,你昨天升官了吗?而是长陵最近最神秘的事情----长陵女鬼。
有人说,她穿着一身白衣,每晚都在长陵东街徘徊,呼喊着自己儿子的名字,说她是当年因儿子早逝而投河自尽的王氏。
有人说,她穿着一身黑衣,头发拖地八尺,青面獠牙,专食人精魄,已经有好几个人死于非命。
还有人说,那是当年红颜早逝的歌女,因为留恋前尘,不愿入了地府,故而每日都在街上徘徊,还曾有人听到她唱哀怨的歌曲。
……
种种议论不一而足,顾川去皱起了眉头。
长陵东街、每日徘徊的女鬼……
每日徘徊的女鬼在长陵东街害怕、徘徊!
据说那女鬼青面獠牙,专吃人魂魄……
据说那女鬼是淹死的女人,专抓老人和小孩儿……
据说那女鬼……
花初九忽然觉得长陵东街甚是恐怖,似乎到处都飘着鬼影,让她腿脚发软。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肯定是人假扮的,如果今夜不去的话,云陌溪一定又会一直等她。
花初九还是发足马力,比平日更是提速二三倍直奔鬼麟王府!
中途貌似听到有人喊鬼,她吓得左看右看,却黑哥隆冬什么都没看到,让她尖叫一声,身后顿时卷起尘土无数。
终于来到鬼麟王府,云陌溪正在练功,看见她行色匆匆地而来,心下也是一慌,疾步而去:“阿九,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般不好?发生了何事?”
花初九定定神,脸上还带着害怕:“陌溪,你最近有没有听到闹鬼传闻?”
“闹鬼?”云陌溪一怔,握住她冰凉的手,一边捂着一边往她手心里吹气,“阿九,莫怕,这世上没有鬼的。”
有的……吧……
花初九看向乔丫、叶叶他们:“你们也没听说?”
“女鬼,什么样的女鬼?我还从没见过鬼?阿九,你莫不是见过?”叶叶一脸兴奋地问道。
“我昨日出府,倒是听到了一些传言,说最近长陵有女鬼出没。”小五斟酌地说道。
花初九咽了一口吐沫,看着云陌溪:“我刚才,刚才来的路上,听到有人喊有鬼,可我一回头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周围黑漆漆的,只有我一个人,我好像还听到了有谁在哭……”
花初九那一脸煞有其事的神情,将在场的人都弄得神经一提。
忽然,乔丫凛色看向黑暗之处,手中利剑顷刻出鞘,一道寒光闪过,那秀挺的身姿已经飞了出去,花初九还在愣怔间,阿炳也似乎听到什么声响,紧随而去,叶叶和小五则抽检护在云陌溪与花初九身边:“公子,有人闯进府内,我们现在就护着你和阿九回屋。”
不远处传来刀剑相碰的声音,且那剑声极快,花初九一听到剑声,就忘了害怕。
“你们送陌溪回去,我也去看看。”花初九就要去凑热闹,不知什么人夜闯鬼麟王府,难道是碧水宫的人?
云陌溪却拉住了她:“我与阿九一起去。”
“陌溪?”花初九只消一刻犹豫,便点头,若真是碧水宫的人,就算云陌溪躲进地下也没用。
四人直奔声源而去,便见阿炳站在院子下一副干着急的样子。
房顶上站着两人,持剑而立,月光将二人身影勾勒出来,影影绰绰,模模糊糊,只有那剑上倒映的月光似流光一闪。
“阿炳,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帮忙?”叶叶要把剑相助,阿炳仰望着乔丫的身影:“乔丫说,她一个人能对付。”
“……那个人莫非真的是碧水宫的人?”花初九看不清房梁上的人,却觉得身形有些熟悉。
正诧异间,双方已经开打了,花初九顿觉自己是在看电影……
尼玛,这才是高手过招啊!
两道身影如蛟龙,快得让人分不清,只有铿鸣剑声不绝于耳,那翻飞的身姿更是让人看花了眼,花初九只恨如今是黑夜,看不清晰,恨不得飞上去在旁边一看究竟。
大概知道她的激动,她的手被云陌溪紧紧握着,生怕她真的就飞上去观摩了。
那身形真是让花初九越来越熟悉,脑子劈进一道雷,花初九喊出来:“哥!”
乔丫正用剑刺向来人,来人一挡,一股气劲随之而来。
一个冷眸若高贵傲娇的黑色波斯猫,一个身形高大、剑法霸道的妹控哥,目光触碰之处,火光迸射。
再及听到下面的呼喊之声,乔丫冷眸微凝,看不出喜恶:“阁下既然是花姑娘认识之人,为何不先通报姓名?”
随之,乔丫收了招式,退后数步,冷目相观。
顾川将剑收回刀鞘,直直看向那于月色中挺立的高挑身影:“姑娘不容我说一句便持剑而来,招招致命,我何时有机会能说清?”
乔丫脸色更冷。
顾川旋即越下,花初九一见顾川,转身就想跑。
“你敢跑,我今日就打断你的腿!”顾川一声爆呵,吓得花初九不敢动了,颤颤巍巍转过身,弱弱地叫道:“哥……”
顾川脸色黑如积云,阴沉地盯着她还有云陌溪,他大步而来,云陌溪却挡在花初九跟前:“顾公子,你莫要责怪阿九,她完全是因为担心我,才来王府看我。且王府中有这么多人,阿九与我都是规规矩矩,从未做过逾矩之事。”
当然,偶尔抱抱、拉了拉小手,上次亲吻事件除外。
顾川似要将花初九拉过来好好教训一番,他冷厉开口:“云公子,我敬你是个汉子,阿九几次遇险,你皆舍命相救,你是我顾家的恩人。但这并不代表,我要因为这些,就让我妹妹荣誉受损!你是男子,你自是不在乎,但珠珠是个女子,还是勇安侯府之女,你放任她夜夜来你王府中,你自觉无愧于天,但旁人又怎么看我妹妹!”
顾川脸色又黑了一圈:“只会说她不知检点,放荡成性!我决不允许旁人如此诋毁我妹妹!云公子哪怕真有一点把我妹妹当做朋友看待,也不会同意她如此妄为!”
顾川一席话说得是句句在理,听得云陌溪脸色陡然一白。
“哥,是我自作主张来看陌溪的,不关他的事情,你吼他做什么!”花初九维护云陌溪道。
顾川肺已经气炸了:“那你曾经答应我的话呢?你不把自己的名誉放在心中,也没想过你这么做让爹知道了会多伤心!”
顾川一拿顾书来压,花初九就蔫了,想起与顾川的约定,她又无比心虚。
“你还不过来!”顾川又吼,花初九只得低头过去。
刚迈出一步,手指就被一只白皙的手握住,随后是紧紧握住。
“陌溪?”花初九抬眼惊讶地看向他,云陌溪眼中却满是坚毅之色,让她心中一跳。
云陌溪神情亦是坚定的,看向顾川,沉稳开口:“云家虽不及从前荣华,但家中有田产、房产,还做着一些营生,云某如今身份也不及从前尊贵,不能给阿九荣耀身份,但云某却能保证阿九一世无忧,不管她做什么,我都会陪着她,不会让她伤心难过,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于她,除了阿九,云某也不会再娶其他女子……”
花初九脑电波彻底瘫痪了,她怔忪地望着云陌溪,他说得每一个字都敲进心中,让她每一个字、他的每一个语气都无法忘怀。
云陌溪望着花初九一字一顿道:“阿九既是因为我而毁了名誉,我愿意为阿九负责,娶阿九为妻,此生此世,唯阿九一人,上天入地皆愿与君同尔。”
叶叶张大嘴,越发觉得此刻真是浪漫至极,公子威武!公子霸气!
连顾川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其实平心而论,从今日那些寿宴上看妹妹的公子中,他便觉得这些人没有一个人能配得上自己的妹妹,妹妹若是嫁给这些人,只怕会郁闷终身,他也断不会为了什么联姻、前程之类的,把妹妹随随便便嫁了。
举目四望,竟然没有一个男子值得妹妹托付终身,更没有一个男子之气魄比得上眼前这个男人。
他能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只娶一个妻子,这已是十分不易,就连他父亲顾书当年都不敢说此话,直到娶了母亲,举案齐眉,心中愈发放不下别的人。
这世间又有多少男子肯一辈子对着一个女人,且会对她一直宠爱有加,至死不渝?他不求妹妹嫁给身份如何显贵之人,只想妹妹一生平安快乐,不要再遇到任何的危险,夫君如他和父亲一般,把妹妹放在手掌心里来疼。
综合来看,只有云陌溪符合这个要求,云家虽已落魄,但家底还是有的,且云家只有云陌溪一个主子,妹妹嫁过来也不会受气,反而他更担心云陌溪会被妹妹欺负。
只是他不能明显地表现出来,会让云陌溪觉得自己妹妹多廉价,他们巴不得把妹妹嫁出去。
当顾川黑着脸要开口时,花初九却已经开口了。
云陌溪的话自然是让她无比欢喜,甚至想搂着他答应说,娶我吧,娶我吧,快点娶我吧!
可是……
她不能。
只因云陌溪那句“上天入地皆愿与君同尔”。
如今她身上中了不知什么时候就要去死的毒,还要索命凤羽,如果哪天她真的不幸挂掉了,云陌溪是不是也要陪着她死?
就是害怕这些,所以每次云陌溪主动靠近她的时候,她都会忍痛错过,看他眼中闪过难过,她也只能视而不见。
不是她不知道,也不是她心太宽,而是她必须“心宽”,“不知道”。
两个人现在的关系是模模糊糊,不清不楚,暧暧昧昧,也是因花初九确实无法忍受见不到他的痛苦,即使只握握小手,被他抱抱,心中也是幸福滚动,已是满足。
暧昧,当人遇到一份新的感情时,那些懵懵懂懂也就消失了,而一旦说破,花初九便觉得情况大不相同了。
她不愿,让云陌溪看着她死;她只等着哪天毒发了,自觉地带上个小包袱,离开云陌溪,离开勇安侯府,找一个犄角旮旯,自己死去。
花初九摸着头发笑了笑,止住心中的颤抖:“陌溪,你莫要觉得因为我名誉受损,就要负责,这样的话,我曾经说过,旁人在意,我不在意。”
“阿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云陌溪要大声辩解,花初九却截断他的话:“陌溪,我们是肝胆相照的朋友,你莫要再说这些话伤了我们之前的情分。只因我来看你便被人说三道四,是别人目光肤浅,思想肮脏,我却为何要在意?陌溪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也理应娶一个温柔贤惠的女子,不能像我这般毫无女子的温柔细致,且我也放浪惯了,天下江湖,只想踏足平生,若是以婚姻将我束缚住,我也许……”话到最后,她的嘴唇都开始颤抖,还是强硬着说完,“我也许……再也不能与你如这般相处……”
气氛压抑地安静,花初九不敢去看云陌溪如今悲戚、受伤的神情,她走上前拽着顾川:“哥,你不是来接我回去的吗?我们走吧?”
顾川只感觉她在颤抖,她低着头,似是在压抑什么。
顾川看了一眼云陌溪面如死灰的神情,只低声说道:“走。”
二人便离开了鬼麟王府,一路疾驰,顾川终是拽住她:“珠珠!”
花初九死死咬着唇,再也控制不住泪水流淌,她扑进顾川高大的身上,拽着他的衣服,就无所顾忌地哭了起来。
天上,雪花飘零。
顾川也心疼至极,揉着她短发:“你不是喜欢云陌溪,为何要对他说出那番话?”
花初九却一直在哭,哽咽不能语。
“珠珠,告诉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哥的眼睛又不是瞎子,早就看出你喜欢那小子!”顾川厉声问道,“是云陌溪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才让你拒绝他?”
花初九只是猛地摇头。
“你不说,我便回去找云陌溪问个清楚!他敢让你伤心难过,我绝不会轻饶了他!”顾川转身要去找云陌溪理论,却被花初九死死拉住:“哥,你别去,别去,不关云陌溪的事情!”
“那到底怎么回事?”
花初九攥紧顾川的袖子,似是要扯下来一般,她吸了吸鼻子,良久才说:“……是你妹妹花心,她喜欢很多人,一会儿觉得那个好,一会儿又觉得那个好,是她摇摆不定,是她不知如何选择,她不知道选择了云陌溪会不会后悔……”
顾川顿时火焰全灭,拔高声音:“你还喜欢别人?”
花初九沉默。
“是谁?”顾川青着脸色问,见花初九不答,又拔高声音:“谁?”
“……我师兄。”花初九吓得一激灵,见顾川一副要捏扁了她的样子,便把梦中经常梦到的男子说了出来。
“你师兄?”顾川拧眉,随后又把她揪过来,“师兄?你连爹和哥都不记得了,你还哪来的师兄?”随后顾川双目一开:“珠珠,你恢复记忆了?!”
花初九摇摇头。
“那你这个师兄又是怎么回事?!”顾川又拔高声音。
“我虽然不记得他了,但他总是出现在我梦里,我总是叫他大师兄,我……我觉得自己是与他有些关系的,究竟是什么关系,我就如何都想不起来了。”花初九垂着脑袋显得很是可怜,“哥,旁人我都不记得了,我只得这个师兄,是不是从前我和他有什么过往?我知道云陌溪对我很好很好,可我……”
她说不下去了。
很好,又蹦出来一个师兄跟他来抢妹妹,貌似比云陌溪还重要!
顾川放下她,威严地说道:“你最好想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喜欢谁,不喜欢谁要及早与人家说清楚,若是因此惹出什么情债,哥哥第一个不饶你!”
花初九低着头听顾川唠唠叨叨,心中已经被酸涩覆盖。
她又不是从前的顾珠,她是花初九,纵使这个大师兄真与这个身子有什么无法忘记的过往,与她也是无关的,而且,那个师兄在她梦里根本就是一个渣男,劈腿的渣男!她梦中做得最多的也是,一个不知羞耻的女人抱着一个男人,求她让他们在一起,每次都让她想扎死他们。
只是,云陌溪……
经过此一遭,他还愿意见她吗?
若是他不愿意了,她便不去见他了,只要他活得平平安安,便好。
雪花纷纷扬扬,越下越大,顾川终是不忍再斥责她,揉了揉她的头发:“哥知道你现在心中也不好受,但感情的事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花初九点点头。
“走吧,回去吧。”
鬼麟王府。
云陌溪站在满天雪羽中,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衣服上,越落越厚,几乎要将他覆盖成雪人。
他的唇色冻得发白,却始终抵不过心中的痛。
还是他太心急了吗?还是他太高估了自己?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阿九一定会选择自己。
可笑的是,他这种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比起苍舒、贺兰无忧、旻天,他真是差得太多,除了一个王爷的头衔,一无所有。
乔丫、叶叶、阿炳、小五跪在雪地中,雪也落了他们一身。
“公子,求您为自己的身子着想,还是回屋吧!”
云陌溪却是一动不动,原来就算这般冰凉刺骨的雪也消不了心中的伤。
眼前一黑,云陌溪晕了过去。
“公子!”
第84章 我们成亲
这是花初九穿越古代后第一次过年,勇安侯府是名门显贵,自然过年处处讲究,但花初九却打不起任何的精神。.info
自那晚之后。花初九就没有任何勇气再去见云陌溪了,她那么伤了他,他见到她,只怕伤得更深吧?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现在是她想断也断不了,她总是能想起云陌溪对自己的各种好来,这些“好”更让她难过、伤心,恨不得立刻扑过去对他说,呜呜,陌溪,我嫁给你,我嫁给你……
所以春节,花初九也过得没滋没味,大年初一,老太君便领着勇安侯顾振、勇安侯府夫人方雨,还有她如今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的老爹顾书去宫中朝拜了。
自然。如此隆重的节日,顾川也是不大可能回来的。
别人家的初一是欢欢乐乐。相比之下,勇安侯府却是寂静了太多。
顾画、顾棋来看她,就看到她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珠珠……”顾画叫道,花初九抬起头:“大姐、二姐,你们来了?”
“大年初一的,你怎么就趴在桌子上,一副没精神的样子,不要在屋里闷了,跟我们出去走走。”顾棋拉起她。
“要去哪里啊?”花初九提不起丝毫的精神。
这时彩屏匆匆忙忙进来:“小姐……”
一看顾棋、顾画都在,陡然止住了话头,花初九不知发生了何事,便道:“大姐、二姐,你们等我一下。”
带着彩屏出来,花初九问道:“怎么了?”
彩屏还四下看了看,神色有些慌张。便附在花初九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花初九登时心中又惊又痛,眼眸中露出痛苦之色:“陌溪……”
彩屏担忧地看着花初九:“小姐也不必过于担忧,来传话之人说,那位公子只是小病,身子骨弱,要卧床久一些,只烦请小姐方便之时书信一封,让公子不必过于牵挂小姐。”
彩屏很好奇这位公子到底是何人,她从未见小姐私自出过府去,怎么在长陵还认识什么云公子?但见小姐关心之色浮于脸上,也不禁担心自己是否传错了话。这要是被二爷和二公子知道,有陌生男子稍口信给小姐,不知道会不会责骂于她啊?
“彩屏,你去告诉大姐、二姐,我有事要出府一趟,晚些回来,让她们不必担忧,若是爹爹回来问起,我还没回来……”花初九叹了一声,“你便如实禀告吧。”
“小姐,你要去见那位公子?”彩屏道,只是再看。眼前哪里还有人!
鬼,又闹鬼了!她家小姐又平地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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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麟王府送信之人早已离开,长陵的街道上满是炮仗碎皮,到处都是欢笑声,但花初九心头却下起了大雪,将她所有的感官尽是覆盖。
云陌溪竟然病了,而且一直不见好,来人只短短数语,便已让她心中惊魂。
他病了,是因为自己吗?
花初九此时心中充满痛苦与自责,他对她的喜欢那么纯粹、至深,她却狠心伤他如此之深!
鬼麟王府,门上还贴着春联,挂着红灯笼,却比别的地方更加的寂静,只能偶尔听到从远处传来的鞭炮声,门前的两座镇宅石狮子早已不复从前的雄姿,被雨水浇出了锈迹斑斑。
花初九敲了敲门,门就被推开了,门内并没有人。她推门而入,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白天的时候进入鬼麟王府,放眼望去有好几个门,弄得她有些头晕。
从前晚上过来都是有华伯带路,花初九只能凭着记忆循路而去。
铺就的青石路上甚是干净,但整个鬼麟王府却是诡异地安静,仿佛这宅子里没有住人一般。
花初九因为太过担心云陌溪,竟然没有察觉,直朝着云陌溪住的院子而去。
只是她刚一进院子,两把寒刀便架在了脖子上,身后也顶着一把。
花初九心中一颤,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至极的面具。
远处的大树下,乔丫、叶叶、阿炳、小五均被人用绳子困住,如丧家之犬一般倒在了雪地中动弹不得半分,阿炳、小五嘴里还留着血,殷红了洁白的落雪。
花初九顿时心如死灰,他,终究还是来了。
到了此时,花初九倒是冷静了下来,她早就知道自己逃不过凤羽的掌心。
“你们要找的人是我,我如今已经落在你们手上,就不要伤害无辜的人!”花初九厉声道,“凤羽,我已经来了,你不就是要抓到我吗?你还藏什么!”
乔丫、叶叶、小五、阿炳听到她的声音都动了动,几人抬起头望向她,皆是狼狈不堪,叶叶满是泪水地望着她,而小五和阿炳目光中则充满愧疚,乔丫也因为愧疚,只与她相识一下便闭上了眼。
“无辜的人?在你背信弃义逃跑的时候,你想过这些人是无辜的,他们会被你连累吗?”空气中传来凤羽冷冽的声音。
一阵寒风袭过,屋门打开,一身黑袍的凤羽出现在门口,只是他脸上戴着一个金色面具,将整张脸都隐藏在面具之下。而他的右手则掐着云陌溪的后颈,似乎只要一用力,就能将云陌溪的脖子掐断!
“阿九……”云陌溪脸色苍白,脸上也是痛苦表情,“阿九,你快走,不要管我……”
“你真的不要管他吗?”凤羽微微用力,花初九急得大喊:“凤羽,你放开他!”
凤羽的面具转向她,即使看不到那双眼睛,也让她心中陡寒。
“你很在意他?”
“这不关他的事,他不过是我的一个朋友!”花初九尽量让自己镇定地说道,“凤羽,你要找的人是我,不要伤害他们,只要你放了他们,我什么都答应你!”
“你已经骗过我一次了,你还让我再相信你一次?是你天真,还是觉得我傻?”凤羽将“目光”转向云陌溪,“我费尽心力救你,你却半路逃之夭夭,既然你连自己的命都不在意,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
“凤羽,你想干什么!”花初九大喝,不禁身子向前,却被人将手扣到后面,腿部被一踢,她就硬生生地跪在了地上。[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凤羽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捏住了云陌溪的下颌:“你可以为了贺兰无忧赔上一条命,我很想看看,你会不会为了这个男人也愿意赔上一条命!”
花初九顿时龇目欲裂,双目血红,挣扎着要起来:“凤羽,你不要动他!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去做!”
“阿九……”云陌溪看到花初九那要发狂的模样,心中痛苦翻滚。
凤羽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将一颗药丸硬是塞入云陌溪的嘴里,然后,他一松手,云陌溪就跪在了地上,头低垂着,一动也不动。
“陌溪,陌溪……”花初九疯狂地叫着,却挣脱不了束缚她的人,“凤羽,你对他究竟做了什么,陌溪!”
凤羽冷眼旁观:“你看看就知道了。”
云陌溪如僵尸一般跪在地上,片刻之后,他忽然抬起了头,只是眼睛空洞,什么也没有,只是手上分布着细细的黑纹。
只见他慢慢站起来,凤羽道:“去杀了那只兔子。”
有面具人放了一只兔子在地上,云陌溪似是得到了命令,那柔弱的身形忽然如鬼魅一般便奔至兔子前,一手抓起兔子,像什么都没看到一般,机械地抓住兔子的身子,只听撕拉一声,皮肉、骨头分离之声划破空气。
鲜血溅得他满脸、满身都是,他却毫无知觉,松开手,被撕成两半儿的兔子的尸身落在了地上。
然后,他机械地站在那里。
花初九惊骇地看着,心中的恐惧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了。
凤羽冷沉的声音响起,他右手托着手臂,左手托着下巴道:“这种毒叫焚情,中了毒的人会完全失去自我,只受下毒人的控制,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想来,你应该是见过这种毒。”
贺兰无忧!
此时,云陌溪之模样和贺兰无忧毒发时很像,但贺兰无忧却是狂性大发时,不受人控制。
“凤羽,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花初九恨意尽起,恨不得将凤羽碎尸万段。
凤羽却毫不在意,蹲在她面前,透过面具“看她”:“不错,他中的是和贺兰无忧一样的毒,不过贺兰无忧中毒时,焚情只是雏形,发狂之后根本不受人控制,而他却阴差阳错被你所救。我原本是想帮着你报仇,不想你却一点也不憎恨于他们,更不在乎自己的命,是我低估了你。现在,这个男人也中了和贺兰无忧一样的毒,我觉得这般做甚是公平,若他在你心中与贺兰无忧一样重要,想来你为了他也愿意再喝出去一条命;如果不是,只能算他倒霉。这一切,都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凤羽,你是个畜生!猪肉不如的畜生!”花初九冷冷地盯着他,“早晚有一日,我会将你千刀万剐!”
“我从不惧早晚,我只在乎眼下。花初九,你别再消耗我的耐心。”凤羽阴沉沉地说,“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三个月内你做不到我想让你做到的事情,即使我有解药也无能为力了,他会变成修罗厉鬼,谁也不认得,见谁杀谁。如果你不救他,可以放任他不管。”
“凤、羽!”花初九恨意滔天地盯着他,“三个月,只要我做到你要我做得事情,你就给他解药?”
“这是自然,你若是信守承诺,我也是一言九鼎,驷马死追。”凤羽似乎还笑出了声,“事成之日,便是他毒解之日。”
“好,我做!如果你敢食言,我绝不放过你!”
“不过,你逃了这么久,让我费了这么大力气才找到你,条件还要再加一条。”凤羽慢慢说来,花初九听后,更加对凤羽恨之入骨。
“你不会舍不得贺兰无忧了吧?那这个男人,你究竟想救还是不想救了?”
“凤羽,人在做天在看,你今日之所为,迟早有一日会受到报应!”
“你是说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凤羽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又忽而低沉着嗓音道,“我从来不信天道,这天道,就是我。”
凤羽又取出一粒药给她塞下:“你既然这么不在乎生死,我倒真不想让你死了。只有你好好地活着,他才可能活下去,牢牢地,给我记住这句话。你敢死,或者敢告诉你的家人一句,这个男人都会死无全尸。”
随后将一个瓷瓶给了她:“这是控制焚情的药,每十天给他服用一次,三个月的量。超过三个月,事情没做成,他就会变成嗜血魔头。”
凤羽塞给云陌溪一粒药,看了他一眼,随后一甩黑袍,顷刻之间,满院子的面具男便消失不见,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昨晚恶,又潜回了地府。
花初九落魄地跪在地上,看着云陌溪红白交加的衣衫。
北风卷起,将他带血的袍子刮得猎猎飞舞。
云陌溪忽然浑身一松,他惊骇得看着自己满手、满身都是血,还有地上那惨不忍睹的兔子尸首,他慢慢回头,声音嘶哑:“阿九……”
“陌溪!”花初九扑了上去,两人跌坐在地上,她紧紧搂着他脖子,牙齿都在打晃,却异常坚定地告诉他:“陌溪,没事,你没事,我不会让你有事,不会让你有事……”
云陌溪脸上的神情却渐渐安静下来,他摸着花初九的头发,搂紧她颤抖的身子:“阿九,你别怕,我不会有事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和阿九一起面对,生死与共,不离不弃。阿九,别忍着,想哭就哭出来。”
花初九咬着牙,不让眼泪落下,却在云陌溪的安慰中,终于崩溃,眼泪大把大把地往外流。
“陌溪,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是我不该来找你!陌溪,我不会让你有事,我绝不会让你有事!”花初九放声大哭,云陌溪只静静抱着她,没有丝毫埋怨、恐惧之色。
“我知道阿九不是故意的,阿九这么善良,怎么会害别人?阿九,是我连累了你,如果我会武功,就不会被他们这么轻易牵制威胁你!是我没用,阿九,对不起。”云陌溪满是内疚地道。
花初九疯狂地摇头:“不,不是,不是……陌溪,我会救你,我一定会救你!”
乔丫、叶叶、阿炳和小五不知何时解开了绳索,单膝跪在了云陌溪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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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伯和几个下人只被打昏了过去,也无大碍,乔丫、叶叶他们也只是受了内伤,也无大碍。唯有云陌溪被凤羽喂了焚情。
凤羽知道她不怕死,所以就用云陌溪的生死来控制她。
莫说她现在没有当时的一身内力,就连冰花也没有。想救云陌溪,她只能乖乖听从凤羽的话。
两人换了干净的衣服,云陌溪脸上、身上的血也早已洗净,两人坐在了床边,只是花初九紧紧抱紧了他,似是生怕一松手他就不见了。
云陌溪安抚着她:“阿九,没事,我没事的,你莫要担心。”
花初九一句话也不说,更是抱得他要喘不上气来。
“阿九,他是什么人?为何要说你曾为贺兰无忧赔上一条命?”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云陌溪问道。
花初九身子一颤,终是逃不过被他知道的一天吗?共池引划。
花初九埋在他胸口,缓缓说道:“贺兰无忧和你中的是同一种毒,叫焚情,解这种毒需要别人高深的内力相助,我当时空有一身内力,因为失忆也不知如何使用,便用来救了贺兰无忧。”
“那阿九你……”云陌溪问道,花初九继续平静地说道:“我也以为自己会死,但却被凤羽所救,他就威胁我去陷害贺兰无忧,后来我逃走,我也知道自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却还抱着侥幸的心态,本来,我只想看你过得好不好,可是我却一日比一日留恋在你身边的日子,是我太贪心,才连累你受苦……”
云陌溪抵着她的头顶:“若是阿九不来找我,我才是真正的无法度日。”
“陌溪……”
“上天入地愿与君同尔。”
花初九抬起眼来与他温柔如水的视线相交,云陌溪摸着她的脸庞:“生命有命,老天能让我与阿九相遇,已是对我最大的恩赐。阿九,你不要因为我,便去做那些违背良心的事情。我不愿看到阿九因为我,手上沾满无辜人的鲜血,一辈子活在痛苦、自责中。若是注定只有三个月的寿命,我也只愿与阿九像现在这般平平淡淡而活,而不是用别人的命来续自己的命。”
花初九泪珠滚动,她缓缓顷身过去,在迷蒙的视线中注视着他:“陌溪,我喜欢你。”
云陌溪眼中瞳孔瞬时放大,继而更大,花初九微凉的唇轻轻印在了他的唇上:“陌溪,等你的毒解了,我们便成亲好不好?”
陌溪,等你的毒解了,我们便成亲好不好?
如同余韵悠长的古调在他心中久久地回荡。
花初九一点一点吻着他,像是在尝什么美味佳肴,生怕吃得太快就错过了味道。
云陌溪渐渐反应过来,也吻上了她的唇,日日夜夜都思念,想要一亲芳泽的地方。
他伸手抱上了她的腰身,所有的知觉都被眼前的人所控制,血液在欢腾,他的唇都是颤抖的,生怕会吻痛她,却又无法控制内心疯长的思念。
舌尖抵开她的唇,彼此缠绕,呼吸的空气都似乎越来越浅薄,只剩下彼此越发浓重的呼吸与再也刹不住闸的欲望。
花初九的心都在尖叫,似乎凤羽的来到反而解除了她所有的顾虑,让她如猛虎一般扑倒云陌溪,忘记所有的、倾尽一切的吻着他。
花初九伏在他身上喘息着,云陌溪也是脸上通红,气息不稳,似是刚刚溺水爬上来一般。
“陌溪……等你毒解了,我们就成亲,好不好?”花初九埋在他的肩头,语气比之前更坚定。
云陌溪抱紧她,应了一声:“好。”
花初九露出笑容,也有泪水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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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家家阖家欢乐的日子,花初九与云陌溪却如在鬼门关走过一趟。
可当她再次回到勇安侯府,她心中便已有了决定。
云陌溪的命,她势必要从凤羽手中夺回来!凤羽敢用她喜欢的人威胁她,她便让他这次死无葬身之地!
不管如何,她被卷入贺兰无忧与凤羽、碧水宫之江湖争斗,是在所难免的了。
由此,如何离开勇安侯府又成了一个问题,而且她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不能有任何的拖延!
想起顾老爹、顾书,她的心就像被揪起来一般,他们对自己那么好,她却要离开,会不会又惹他们伤心难过?顾老爹的身体才刚刚好,“女儿”再次离家出走,会不会受不了打击啊?顾川大概又会“请假”,直接将她捉回来。
所以,这次,她不能“离家出走”,必须光明正大的离开。
抬眼望向勇安侯府,花初九的心思越发的沉重,脚步也像是被系上了千金重的巨石。
回去之后,顾老爹果然在,就连顾川居然也回来了。
花初九莫名胆寒,顾书很溺爱自己的女儿,所以她打亲情牌与泪水牌肯定能说服顾老爹,但顾川那个爆脾气,她就不肯确定了,要是顾川再说个,我和你一起去,她可怎么办哟!
花初九此刻才发觉有个妹控哥,真是大大的悲催。
顾书像审案的大人一样都在堂屋内等着她,面色严肃,而顾川和彩屏都跪在地上。
额,这是什么情况,为何她那个暴脾气的哥哥也跪在地上啊,她那个平日里恨不得把女儿宠上天的父亲此刻却像黑面罗刹一般,让她腿软。
茶氏啊,你怎么就这么早去世了呢?快从地府出来看看你老公怎么对待你的儿女啊!
花初九进屋看了一眼顾川和彩屏,顾川脸色也很难看,彩屏浑身颤抖着,看到她就像看到了救星:“小姐!”
花初九按顺序跪在了顾川旁边,恭恭敬敬地叩首:“爹。”
“你去哪儿了?”顾书声音甚是平静,只是这平静愈加让人心颤。
“女儿去看云公子了。”花初九老老实实地回答,顾书啪地一拍桌子:“大年初一,你竟然就跑去一个未婚男子家,成何体统!你还是侯府之女,你让外人知道了,怎么说我们侯府闲话!还有你哥……”顾书将话锋转向顾川,“阿川,你竟然纵容你妹妹三番两次去见一个陌生男子,你究竟是怎么做哥哥的!你怎么能跟着她一起胡闹!”
花初九脸色却毫无波动,又叩头道:“是女儿不孝,惹爹生气了,不关哥哥的事情,是我偷偷去见他,哥哥知道了,也很生气,训斥了我一顿。”
花初九抬眼看向顾书:“爹,女儿已经做出了这种事,如今在辩解也没有任何的意义,爹想怎么惩罚女儿,女儿都没有异议。女儿今日是有两件事情想要禀告爹和大哥。”
她神色不惊不惧,顾书与顾川何曾看过她有过这种神情,顾川心中升起不妙的感觉,只觉得这个妹妹要说出让他和爹都措手不及的话。
“你说。”顾川也被她的神色弄得一惊,反而心中有些紧张了。
花初九再次叩首:“其一,女儿早已与陌溪心意相通,他几次为我舍生忘死,以女儿如今在长陵的名声,恐怕再也找不出像他这般真心对女儿好的男人了,女儿只求能有一个男人像爹爹对娘亲一样一心一意,一生不悔,所以女儿不想再错过缘分了,女儿想嫁云陌溪为妻,他虽无荣华富贵,却会对女儿真心的好,求爹和大哥成全。”
“珠珠!”顾川出声呵斥,妹妹的“离经叛道”虽是已经知晓,可仍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顾书更是怒而愤起:“胡闹,咳咳咳……”
“爹!”
“爹!”
顾川与花初九连忙站起去扶他,顾老爹却拂开女儿:“胡闹,你简直是在胡闹!你怎么能如此没有女儿家的羞耻心,一个女儿家怎能自己喊着嫁人!你……”
花初九又跪下,看着顾川与顾书:“爹和大哥又认为什么是应该的?爹和大哥是希望女儿像别人家的女儿一样规规矩矩,连自己要嫁的人长相都不知道,就要嫁过去?爹和娘亲的婚姻虽也是这样,但爹与娘亲是婚后相爱,这是爹与娘的幸运,爹当时就不曾担心过若娘不是你想象中的女子怎么办?爹难道要自己的女儿也要去撞大运,即使那个男人不爱女儿,女儿也要从一而终?”
顾书身子微颤,顾川呵斥:“珠珠,住嘴!你看你把爹都气成了什么样子!”
“让她说!”
“别人愿意盲婚哑嫁,女儿却不愿。陌溪虽然无武艺傍身,也无功名在身,但他却比除了爹爹与哥哥之外的世间男子都更顶天立地,他处处为女儿着想,事事为女儿筹谋,云陌溪究竟带我如何,哥哥也是清除的。女儿不愿错过于他而悔恨终生,爹,大哥,你们就答应我嫁给陌溪吧。老太君虽不喜欢我,可也难保她老人家哪日便拿着我的婚姻去给侯府换前程,女儿是如何也不会答应的。”花初九再次叩首。
顾川不知道花初九与云陌溪又发生了什么,让妹妹改了心意,但他的想法是不变的,放眼长陵,也只有云陌溪适合自己这个脱线的妹妹。且还有那什么劳什子师兄,他直觉那师兄比云陌溪更危险,对妹妹来说还不如选择云陌溪来得幸福。且云陌溪就住在长陵,即使妹妹被欺负了,他也能帮衬一二,若真是嫁得远了,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花初九的最后一句话确实砸中了这爷俩的心事,顾画的婚事便是由老太君做主,只怕顾棋、顾钗都是由老太君做主,若是女儿(妹妹)妹妹的婚姻也由老太君插一脚,依照顾珠的如今的性子,只怕她会直接离家出走,也不会随随便便嫁人。
顾书无力地坐在桌旁,唉声叹气。
屋内气氛压抑至极,顾川沉着面色道:“你第二件事是什么,也一并讲出来吧。”
花初九抬眸看着哥哥和老爹,眼中酸涩,她拄在地上的手握成拳头,这次她终于再也抬不起头来,只低声说道:“女儿不孝,女儿如今每日夜里都会做奇怪的梦,总是梦见女儿的一位师兄。现在,女儿决定要与陌溪在一起,便不想再受梦中之人的牵扯,若女儿真是与这位师兄有什么感情牵扯,女儿也就此了断。女儿想于初七离开家与云陌溪一起回天道派一趟,顺便见见师父他老人家,女儿下落不明这么久,师父也一定十分担心徒儿。”
“你要会天道派?”这个消息更让顾书与顾川震惊,想到她便是在天道派遇险。
“不准你回去!”
“不准!”
顾书与顾振先后发声道,顾川看了一眼满是担忧之色的爹爹,说道:“你坠崖之事他们尚未给个交代,我们如何放心让你再回天道派。你与云陌溪的婚事可以搁置再议,但回天道派,你就别想了!”
花初九心中感动万分,但她也不得不离开。
“爹,哥,我知道你们担心于我,可我若不回去,师父早晚也会派师兄妹们来接我回去。女儿毕竟还是天道派的门徒,如今活着却不回去探望师父,于礼不合,若是被他人知道,又会笑侯府之女没有教养、不懂恩义,竟然连师父都不去探望。而且,女儿这次带云陌溪一同前往天道派拜见师父,也是要向师父禀明,女儿即将成亲,求师父答应放女儿下山。以后,女儿就留在长陵,长伴爹爹身边,以尽孝道,哪里也不去了。爹,你说可好?”
花初九抬起蒙蒙泪眼,说得是情真意切,这次江湖之行,只待云陌溪的毒解了,她便与他成亲,留在长陵哪里也不去了,不再让顾老爹体会失去女儿的痛苦。
屋内又是良久的沉默。
顾书摇了摇手,让彩屏扶着花初九去休息。
休息个毛啊,老爹啊,你快点儿给个答案啊!我一点也不累啊!
但她看到顾书疲倦与惆怅的面容,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当屋内只剩下顾书与顾川父子时,顾书长叹一声:“女大不中留,真是女大不中留!”
“爹,是孩儿不孝,孩儿没有看住妹妹,还放任她一再任性为之。”顾川跪下道,顾书无奈道:“你起来吧。你妹妹她身怀武功,你又一天到晚的在宫中,若是失职,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
“爹……”
顾书仰望着屋顶:“你们母亲走得早,珠珠又从小在外,爹爹并没有给过她多少关爱,爹爹一直觉得愧对于她。如今想要弥补,却发现女儿转眼间就长大了,都要嫁人了。”
“爹,妹妹如今虽然性格大变,却比从前懂事许多。她做事、说话虽是有些离经叛道,但连我都不能反驳她说得是错的。那位云公子,孩儿确实见过,虽无长物,但作为云老将军的子嗣,家中还是有些薄产的,只要经营有道,珠珠嫁过去也是衣食无忧。且这云陌溪确实是个难见的好男儿,他几次为护妹妹都险些丧命,可见他是将珠珠放在心上的。且以珠珠如今洒脱的性子,若是有个世俗一些的婆婆、嫂嫂,只怕妹妹都无法忍受,可云陌溪是云家唯一后人,妹妹嫁过去,也不会吃亏。更重要的是,云陌溪就住在长陵,若是妹妹遇到什么难事,也有爹和孩儿撑腰,若是嫁到外地,妹妹若是遇到个什么事,爹爹和孩儿恐怕都不能知晓。”顾川是实事求是的说。
若是顾书不答应妹妹与云陌溪在一起,只怕会把妹妹逼向那个“师兄”的怀抱,那妹妹就会铁了心的留在天道派,追都追不回来了哇。
“珠珠说的她那个师兄又是怎么回事?”顾书也想起了这一茬,顾川就将花初九所说之话讲给了顾书听,末了,还添油加醋:“爹,珠珠连我们都能忘记,却独独记得这个师兄,只怕珠珠真与这个师兄有什么感情纠葛,珠珠也是因此心中动摇无法取舍。可孩儿上次去天道派,并未听那里的人说妹妹与哪位师兄弟两情相悦,孩儿只担心珠珠所说的那个师兄对她另有图谋。如今珠珠选择了云陌溪,并要与她那位师兄一刀两断,未尝不是好事。若是爹不同意珠珠与云陌溪在一起,只怕珠珠就会找她那位师兄,更执意要留在天道派,唯恐妹妹又会遇到什么不测……”
顾书心中已经剧烈摇摆起来,两害相较取其轻,女儿早晚有一天是要出嫁的,再肉疼也留不住啊,可若能把女儿嫁到离自己最近的地方,他当然也是求之不得。他有多少同僚,女儿外嫁,一年之内都见不到几次面,有的每次念起都是老泪纵横,那时,他便升起了恐惧之心,想着如何都不能把女儿嫁到外地去。
当妹控与女儿控聚在一起时,答案也就想也不想的出来了,顾书还是有些疑虑的:“过两日,你去给鬼麟王府下个拜帖,人家也算是咱们的救命恩人,我也是应当去看一看的。”
“是。”
顾书已经在心中想象这位未来女婿的模样了。
当花初九一听顾书要去拜访云陌溪时,差点儿跳起来,撒娇地搂着顾书:“爹,你不生气了?爹,你真要去见陌溪啊?还是让他来见你好了!”
顾书简直拿这个女儿没办法,故意唬着脸道:“爹要是气早就被你气死了。女儿家要有个女儿家的样子,以后要谨记这一点,不要再做出那等逾矩之事。至于云陌溪,他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爹爹理应前去拜访,你们两个的事情,以后再异。”
“爹,我就知道你对疼女儿了!做你女儿真的好幸福好幸福!”花初九狗腿一样拍马屁道,“那爹,我初七……”
“初七你哪儿都不准去!”正在跟顾书下棋的顾川绷着脸色说,“等我告了假,我亲自陪你去。”
花初九身体一僵,好维持着面色:“哥,你如今在宫中当值,怎能因公废私?妹妹又不是去龙潭虎穴,我只是回天道派,且是要和云陌溪一起去,你也曾经与陌溪的护院交过手,他们的武功你也是知道的,根本不必担心我的安危。”
“且不说你与云陌溪尚未定亲,就是定亲,那更是应该避嫌。孤男寡女,你如何让我爹放心?再者说,你如今失忆,当初你坠崖之事,尚无说法,若是有人故意为之,你回去不是送死?”
顾川说得是有道理,可她又不是真的回天道派,怎么可能让顾川陪着她去啊!
实在不行,她也只能偷偷离开。
顾老爹与顾川去拜访云陌溪之时,正值一场瑞雪过后,地上银白一片,车辙在路上形成一道道深深的印痕。
云陌溪率领鬼麟王府的一干人等在外等着,远远的车就到了。
顾川先下了车,见云陌溪脸色惨白不似正常人的脸色,心中也大抵知道了妹妹为何大年初一就不顾一切地来看他,想来,是因为妹妹的拒绝,让他大病了一场,这才让妹妹改了主意。
顾川是已经看熟悉了云陌溪的面容,他反而第一眼瞥到的是云陌溪身后的乔丫,虽是一身朴素的装扮,身后也没有背着剑,却无法遮挡那一身冷艳与肃杀的杀气。
这是习武之人才感觉到的杀气,顾川在宫中行走许久,经过上次短暂的交手,他便知这个叫乔丫的女子曾经杀过人,还杀过不少人,所练就的剑法都是十分老辣、据有实战性。且这个女子在出剑的时候,就秉着一刀致命,绝不留情的念头,更像是……他曾遇到的杀手。
这样的人来做护院,确实不错;若是沦为杀手,只怕会是血流成河。
乔丫感觉到顾川的视线,直直与他相视,后者不善不躲,就那么注视着她,倒让她不自在,先避开了视线。
第85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
顾书初次见到云陌溪,脚步踉跄后退几步,被顾川与云陌溪同时扶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爹!”
“伯父!”
这是……男人?顾书觉得自己老眼昏花了,可听声音。那明明就是个男子。
顾书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受不了了,他也是长到这么老,第一次看到长得如此这般“美”,让男人看了都禁不住怔住的男子,只是这种“美”你生不出任何的亵渎之意,只能感叹老天赋予了每个人不同的东西。
可可可……他女儿竟然要嫁给一个比她长得还好看的男子,他女儿不会因为自己的面貌比不上相公而自卑吧?女子都是十分注重容貌的!这样的男子就是一起上街都是危险的吧?他女儿虽然会武功,可也不是金刚不坏之身啊!
一时间,顾书百感交集,他也如顾川当时一般,想着这云陌溪是个不流于世俗的男儿,再如何好看也不过是英俊而已。可一个男人能被抢上山寨做压寨相公,又岂是英俊来哉?!
这样,顾老爹又多了一层顾虑,不会哪天这位云公子又会被抢上山吧?他女儿只有一条命哇!
顾老爹只是一时的失态,很快就恢复正常了。虽然容貌就给了他冲击性的印象,还是要看看其他的。
众人进了院子。顾书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在乔丫身边道:“姑娘今日杀气怎么比往日更盛?”
乔丫心中一惊,顾书已经略过她先走一步。
乔丫不禁攥紧了拳头。
跟着云陌溪进了院子,见到这座气派的王府,也不禁感叹道:“想当年云老将军在世时,这里是何等的荣耀,天下之人莫不对这里趋之若鹜,只被云老将军邀请一入,对当时之人来说都是无上光荣。只叹世事难料,物是人非。”
对大漠国的人来说,云耀将军之名远比他这个王爷之名远播。
“是我们这些后辈辜负了先祖的期望,如今侄儿已无法恢复先祖时的风光,只能将先祖遗留之物保存下来,以训诫后世子孙莫忘先祖遗训。”云陌溪淡淡地说道。
“云老将军还有遗训?”顾书感兴趣地问道。
云陌溪略行礼:“是,先祖离世曾有遗训,云家后世子孙不得入朝堂,若是哪日封号被收。子孙被赶出鬼麟王府,也不得反抗,凡物,皆可弃,凡事,皆先保家。”
顾书恍然:“这就难怪了,难怪云将军之后,云家再无子嗣入朝,原来是有云将军的遗训。”
大抵是云耀看穿了皇室的种种斗争,才留此遗训,不让后世子孙陷入朝堂上的争权斗势之中。也许正因为如此,这么多年,那么多王侯将相被削封号、夺其权,而鬼麟王府一支却仍留存,只是渐渐被人淡忘,连如今皇上都想不起来还有一个异姓之王。
凡事,皆先保家……
顾川心中想得则是这几个字,云耀一生征战,战功赫赫,更是对大漠国赤胆忠心,他更是无数大漠国热血男儿心中传奇的存在。
只是这位战神,却并未留下“我儿子、孙子、孙子的儿子、孙子的儿子的儿子都要去为国家洒热血哇。不弄个满门忠烈,就是愧对云家列祖哇”,而是留下了,“凡物,皆可弃,凡事,皆先保家”。这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有国才有家,这是他从小受到的耳提面命的教育,但如今,云耀的遗训,却让他有些迷茫了。难道是云老将军老了,畏战了,拍死了,临死的时候才如此说?
顾书一路行来,发现云家奴仆甚少,除了方才见到的那二个护院是女的外,其余都是小厮,连个丫鬟都没有,也就是说云陌溪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这让他放心且心情愉悦不少,这说明云陌溪甚是洁身自好的,他女儿嫁过来也不必跟女人争风吃醋。
且他不管说什么话,云陌溪皆是不急不躁,不怒不斥,回答有进有度,也让顾书很满意。
当然,不看他那张脸,这个人最初给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一看他那张脸,他老脸都感觉要红了。
难怪把他女儿迷得跑到他们面前自己嚷着要出嫁啊!
等到了屋子,云陌溪让人给他们敬茶之后,便屏退了下人,掀袍单膝跪在顾书面前。
顾书与顾川就惊得站了起来,顾书忙上前:“云公子,这是作甚!你可是我们的恩人,怎能向我们跪下!”
云陌溪道:“陌溪早就应该向顾伯父和顾大哥请罪,阿九皆是因为我才做出不妥之举,还请顾伯父和顾大哥莫要责怪阿九,一切都是云某的错。”
顾书连忙扶起云陌溪:“顾公子快快请起!珠珠失忆遭难之际,若不是遇到你,还不知要吃多少苦。珠珠来探望你,也是合情合理,我们又怎敢怪罪?”
说着,顾书又将云陌溪打量一番,确实是个有担当的男子,要是这张脸长得再“男人些”,他真的没什么挑的了。
三人又说了说话,云陌溪领着顾书、顾川去参观了云耀的故居、书房等,还将太祖皇帝赏给云耀的通体透亮、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玉石棋子赠送给了顾书,又将云耀生前常用的宝刀“冷月寒霜”赠送给了顾川,顾川早就听说了此刀,当年云耀就是用此刀斩敌无数,据说刀过之处,鲜血不落。
云陌溪这一招送礼,甚是得顾老爹与顾川欢心,这云家看似没落,随便拿出什么东西来都是价值不菲的,花初九也不是一个败家的女子,云家如今之拥有就足够她吃穿不愁的了。
顾老爹一开始还有些担心,待仔细了解过后也就放心了,甚至开始盘算何时与老太君开个口,让云陌溪下聘礼,与女儿订亲,将女儿的心扎扎实实捆在长陵,再也不想回那天道派了。
上了马车,顾老爹还是有些皱着眉头,顾川则抽出手中的“冷月寒霜”,这刀虽是很久没用过,却保养很好,看来云家后人很是珍惜这把刀,他也不能负了这把刀前主人的威名,定要让它重展当时之雄风!
“爹,怎么了?云陌溪是有何处让您不满意?”顾川看他爹从一开始的眉头紧皱到后来的眉头松开,便知妹妹的婚事算是成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云公子其他的方面都是不错的,不管是谈吐还是修养,只是那长相……”说着,顾老爹又叹了一声。
顾川合上剑:“爹,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我们也不能苛责太多。且云公子那长相……”顾川一笑,“我想正是妹妹所喜欢的。”
自古女子都是喜欢英俊的男子,顾老爹也无法反驳,年轻时,他也是风流倜傥,所以在与茶氏成亲时,掀开盖头后,茶氏就被顾老爹的相貌先吸引了。
顾川叹了一声:“你妹妹喜欢,我还能有什么异议?”
花初九与云陌溪的关系算是得到了顾老爹和顾川的认可,只待云陌溪哪日来提亲。但此时她也等不得这些了,她已打定主意,初七要与云陌溪一起离开长陵,去贺兰山庄。
大概是老天助她吧,顾川说要告假陪她回天道派,最终因为皇帝交派的任务而耽搁下来。
顾书有心陪女儿去,但他身体也才好,不适合长途奔波,且花初九说得也在理。她现在如何都还是天道派的门徒,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只要她没被逐出师门,理应是要回去拜见师父的。
顾川因有要事在身,连送都没法儿送她,只是叮嘱了一堆又一堆,另外有云陌溪的四个护院在,他也真不用担心什么。只是说,她在天道派办完事,要尽快回来,要每十天给家中寄一封信报平安,让爹与他不要担心。
顾老爹自然是唠叨了许多,让花初九抱着这位疼爱女儿的父亲又哭了起来,惹得顾老爹也要落泪,只能扬起45度忧伤视角,不让眼泪落下。
初七那日,花初九又去见了老太君,老太君的态度依旧是不冷不热地叮嘱几句,而顾画、顾棋因为这些日子与花初九相处,生出了不少姐妹感情,听到她要走,不禁热泪盈眶,只差抱着她抱头痛哭了,顾钗则是毫无表情,大概是巴不得她快走吧。
花初九最是受不了这种哭哭啼啼的场景,安慰了顾棋、顾画两句,又与大伯父顾振与方雨告辞,请他们多照顾顾老爹之后,便上了马。
勇安侯府除了顾老爹、顾川和彩屏外,还没有人知道她和云陌溪的关系,所以二人是在城外汇合。
花初九紧勒马缰,回头望着顾老爹此时伤心的面容,心中也难忍酸痛:“爹,我走了!”
“走吧,路上注意安全!记得常给爹来信!”顾书叮嘱道,花初九鼻子一酸,点头,夹马而去。
红日初升,拉长她的身影,渐渐的,她那与那匹白马渐渐消失在顾老爹的视线中。
“二伯,你莫要担心三妹,三妹有武艺傍身,且在江湖闯荡已久,不会有事。”顾画安慰顾书道。
顾棋则是用一种羡慕的眼神望着花初九消失的方向。
她何时,也能像三妹一样这样潇洒地来去自如呢?不受任何规矩的束缚,自由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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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陌溪在城外等着她,小五驾马车,乔丫、叶叶和阿炳骑着马,几人都是很沉默。
云陌溪在马车外一直看着马车的方向,叶叶走过来道:“公子,外面天凉,您还是去马车里等吧,等花姑娘来了,我们再通知公子。”
“没事,我就在这里等她。”
远远的,一匹白马奔驰而来,阿炳拉开嗓子喊道:“公子,你看,那是不是花姑娘?”
云陌溪定睛一看,不禁笑容飞上脸颊:“是阿九!”
他步伐匆匆地跑了过去,乔丫他们跟在他后面。
“陌溪!”花初九一看到云陌溪的身影,就大喊道,更加快了马速。
“阿九!”
花初九从马上跃下,几步来到云陌溪面前。
两个人虽然只几日未见,却似很长时间都没见过一般,云陌溪一把将她搂进怀中:“阿九,你来了。”
“嗯,我来了,你等急了吧?”花初九也搂住了云陌溪,微笑道。
“等阿九,多久也不急。”云陌溪笑容更深。
乔丫他们站在远处,都不好意思看了。
二人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启程,花初九掀开车帘看着长陵那灰色的城墙。
长陵,真要暂时离开这里了,但这里却有了她舍不得的家和家人。
云陌溪缓缓地从后面抱住了她,在她耳边道:“我们会回来的。”
她忍住心中酸涩,点头:“我们还要成亲,怎能不回来?”她认真凝视着云陌溪,“陌溪,你答应我一件事。”
“阿九,你说。”云陌溪近近凝视着她。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庞:“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要放弃自己,不要放弃我,上天入地愿与君同尔,我亦是此愿,你若有什么,我也不会继续活下去。”
云陌溪捂住了她的唇:“阿九,你放心,为了阿九,我也不会放弃自己,不会放弃活着……”
花初九眼中含着热泪,贴着他的额头:“嗯……我们谁也不要放弃……”
她唯一害怕的便是,云陌溪会因为她,放弃生命,如今得到了他的保证,她也放心了。
至于去了贺兰山庄如何,又要与贺兰无忧如何周旋,是否又要面对苍舒,这些,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经不是至关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她一定要拿到解药,救了云陌溪。
云陌溪将她慢慢正了过来,低头凑上了她柔软的唇。
花初九只望着那靠近自己的绝世容颜,心中再也容不下其他。
他的唇贴上了她的唇,两人眼睛都相互“瞪视”的,顷刻都看到对方绯红的脸颊。
云陌溪摩挲着她的唇,痒痒的,心中也痒痒的。
花初九慢慢闭上眼睛,只凭着感觉与他纠缠在一起。
云陌溪托着她的身子,一遍遍啃噬着她的唇,似是比世界上所有好吃的都要美味,如何都品尝不够,那唇被他吻得红艳欲滴,将他内心的欲望生生勾了出来。
“阿九……”云陌溪贴着她的额头,喑哑地低声喊道,花初九睁开眼看他,那双眸子亦是染上了宝石了色彩,熠熠生辉:“陌溪……”
马车一个颠簸,两人忽然滚落在在马车上,云陌溪将她压在身下,一头柔软的头发沿着他的脊背铺泻开来,铺了一地,将她也遮盖其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仰着头望着他如勾画的脸庞,黑白相映,别具风采,一双狭长的凤眸更是潋滟生姿,飘逸的发丝顺着身旁弯弯绕绕,如水中微起的涟漪。
双目相交,只有彼此化不开的情。
她以为云陌溪要继续时,他却似清醒过来,连忙抱着她起来,揉着她后脑勺:“……阿九,疼不疼?”
气氛……泪奔……
“不疼。”花初九愣愣地回答。
花初九只觉得马车中的空气像被人烧了一把火,两个人说完一堆没有营养的话后,又只剩下四只眼睛相互看着。
花初九望着他的唇瓣,忽觉口干,又觉自己“好色成性”,怎么现在看着云陌溪,就想着如何将他扑倒?
花初九,你正常一点!
花初九呼了一口气,眼中的“情色”渐渐退下,回归正事:“陌溪,你真要去见少林寺的‘贱人’法师?”
花初九一念出这个名字,就忍不住吐槽,“贱人”法师,可真会起名字!
花初九这次自然是知道自己弄错了,其实是“建仁”法师,其实还是“贱人”法师。
云陌溪点点头:“建仁法师乃是我祖父的故交,他佛法高深,说不定他有办法为我驱毒。且少林在武林中颇有盛名,建仁法师在江湖中也备受尊重,若是有他出山,说不定能阻止江湖一场浩劫。”
此行,她与云陌溪只是同行一段路程,云陌溪要去少林寺见“贱人法师”,而她则去贺兰山庄先打探虚实,再做图谋。
花初九此刻又认识到她和云陌溪的区别,她是伪善,只关心周边人的死活,譬如现在,她只想给云陌溪解毒,而云陌溪关心的却是江湖的死活,是真正的心善之人。
“那你一路要多当心一些,不要太善良,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你对别人太好,别人说不定会反咬你一口。”花初九叮嘱道,云陌溪握住她的手:“那阿九也答应我,去了贺兰山庄不要轻举妄动,若是建仁法师也不能为我驱毒,又不肯出山,最迟半月,我一定会去贺兰山庄与你会合。阿九,也要事事以自己的安全为先,不要犯险。”
花初九扑哧一笑:“陌溪,你放心好了,如今我只想活着回来与你成亲,断不会再生出什么一死了之的念头。你也是,不可再轻贱自己的性命,弃我于不顾。”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似是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们一起同行了数日,终是要到了离别十分。
云陌溪让乔丫和叶叶跟随她,顺便保护她,花初九起初不答应,奈何云陌溪已有决意,花初九也不再推辞。如今,她一人去贺兰山庄,着实是有些危险,有帮手也正合适。
云陌溪搂着她一直不肯放手,花初九拍拍他的后背:“陌溪,我会在贺兰山庄等你。”
“阿九要好好保护自己。”
“嗯。”这些,应该明明是她叮嘱他的。
“陌溪……”花初九低声说道,“你放心好了,既然我要与你成亲了,旁的男子便不会再走进我的心,从此以后,我的心中只有一个叫云陌溪的男子,不会再有别人。”
而且,一直不曾有过。
只是,她无法告诉他,也许哪一天等他们老了,她会慢慢将这一段故事讲给他听。
她知道他心底的敏感,知道他的担忧,知道他怕自己见到苍舒、贺兰无忧之后,又“情难自禁”,所以,她笃定地告诉他,自己现在心中只有他一人。
云陌溪心中一颤,更是搂紧她不放手,只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阿九,阿九……”
直到云陌溪的马车渐渐消失,三人才上马。
乔丫和叶叶都看着她,似是有话要说。
“乔姐姐,叶叶,你们是不是有话要说?”
叶叶看了一眼乔丫,攥紧马缰,垂下眼眸道:“阿九,那日对不起!”
叶叶满是愧疚之色,乔丫也别过脸,不敢看她。
花初九笑了笑:“是我给你们惹了麻烦,差点儿让你们丧命,是我应该道歉才是。”
“阿九……”叶叶欲言又止,乔丫接话道:“是我们没有保护好公子。”
两人眼色一碰,叶叶隐下要说的话。
花初九只当她们内疚当日没有保护好云陌溪,道:“凤羽的手下都是武功一流的高手,你们不敌,我能理解。所以,乔姐姐和叶叶就不要自责了。此次前往贺兰山庄,恐怕不易,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计较这些小事。只希望这一路,乔姐姐和叶叶能助我一臂之力,早日为陌溪拿到解药,我们此行才算是圆满。”
“阿九,公子让我们与你同行,自是要我们全力助你,你放心好了!”叶叶决定全力相助花初九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二人看向乔丫,乔丫略点头。
三人策马前行,官道上便掀起阵阵尘土。
再入江湖,凶险未知,但花初九心中打定的主意,便是老天这次半路施恩让她回现代,她也不会回去了!
只是,江湖多春秋,再遇故人,经年变,物未非人已非,当时之心早已不是今日之心。
尚能问一句,君还记得那时之日,与君独酌,醉卧天明,酣笑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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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山庄所在之地叫朔城。
花初九与乔丫、叶叶马不停蹄地赶往朔城,中途的几个见闻让她大吃一惊。
从她“死后”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江湖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端,感觉就像电影里有超级黑暗大boss要控制地球、人类所进行的种种阴谋。共庄尤划。
说白了,便是正派与邪派的争斗。
一向隐匿江湖很少现身的碧水宫忽然在江湖各处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四大护法更是高调出现,先是杀了青山派、藏剑派、天策派几派门主,又屠杀了虹飞谷、查剑门、雀风舍满门,似是为了嘲笑那些武林正派即使联合也奈何不了他们,更有许多小派为了保命纷纷倒戈,助纣为虐,一时间,江湖各处似乎都在杀人放火。
如今江湖八大门派连年都不过了,一早就扎进贺兰山庄商量对付碧水宫之策略。
而凤羽的目的正是要将江湖正派联盟打散,将贺兰山庄拉下江湖神坛。
花初九一直好奇凤羽到底是何人,这个答案竟让她在朔城找到了答案。
进了朔城,花初九又戴上了面纱。大概是因为江湖主要门派都齐聚贺兰山庄,再加上元宵佳节将至,所以热闹的小城此刻更加热闹非常,各色派服在街上游荡,简直就像“我们门派服装最好看,选我吧选我吧”的服装大赛,有穿着白袍翩翩如飞的,有穿着黑色劲装的,还有穿着你说不上到底是个什么颜色,好像用无数破布条拼接而成的,经过叶叶解释,花初九才知道那是“百衣派”,据说其开派祖师就是因为穿了那一身奇葩装束而走红。
虽是带着任务回到朔城,但花初九就感觉自己解放了,自由了,再也没有那些恼人的条条框框束缚自己,起码,她就算一边吃饭一边剔牙,也只是引来别人的目光,却不会引来别人的斥责。且元宵佳节将至,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也让她多日紧绷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三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客栈,随后,三人出来吃饭,正赶上说书的人说书,满堂坐着花花绿绿的人,让你一不小心像是进了一片绿衣盎然的花丛中。当然这些人不回头的话,吃饭不喷的话,不抖腿的话,不随便吐痰的话……
她在电视上经常看到一个师父出场后面拉风跟着一群帅哥美女,可眼前的这些,呜哇哇,真是糟蹋了那身衣服了……当然也不能以偏概全,还是有丑有美的……当然,那些个美的,也各个比不上她家人妖。
二人坐在角落里,听到那说书人正说起江湖上兴风作浪的碧水宫四大护法。花初九对碧水宫的四大护法知道的不多,便感兴趣地听了起来。
就听那说书人噼里啪啦地说着:“说起碧水宫的四大护法,他们可是江湖一等一的邪魔外道,随便拉出来一个,手上都有无数的鲜血,他们身上背着的人命更是不计其数。这四大护法武功高深,乃是碧水宫宫主龙灭天手下最强四将,分别名为朱雀、玄武、青龙、白虎,这四大护法每次出现江湖,都是以与各自名字相符的面具示人,那朱雀护法所戴的是红色浴血朱雀神兽面具,玄武护法所戴是张牙舞爪的玄武神兽,那青龙护法则戴的是扶摇直上的青龙面具,白虎护法则是戴猛虎扑食面具。”
“白虎护法擅长虎啸,据说他吼上一嗓子,方圆十里的人皆会七窍流血而亡;青龙善用青龙大刀,那青龙大刀乃是用玄铁制造,重达千斤,常人只被砸一下,都要吐血而亡;玄武善用音律,他有一把琴叫七魄琴,只要弹一下,便能索取人的三魂七魄,当即丧命;朱雀善用剑法,其曾于十年前,以一人之力灭了江湖第二邪派无生门上下一百多人!”
众人听着都屏住了呼吸,一人问道:“那这四大护法中,谁的本事更大些?”
说书人神秘一笑:“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我#¥¥!老子现在就要听!”
立刻无数茶杯、包子、筷子、人……啪啪地都被丢了过去,说书人急忙抱头鼠窜,更有人抽出刀来:“你讲不讲,信不信我砍死你!”
说书人被围着打了一顿,鼻青脸肿的又开始说:“各位祖宗,各位祖宗,我讲还不行!这……这四大护法最厉害的要数朱雀……”说书人捂着脸说,哎呦,他今天就是没事找打,非要在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江湖人之前说什么“请听下回分解”,“这朱雀是四大护法之首,他武功高强,内力深不可测,他身后更有碧水宫从小就培养出来的杀手组织----炎火堂,那些杀手各个都是精挑细选,从彼此厮杀中千挑万选出来的,每个都可以说是杀人魔头,他们出现时皆是一身黑衣,以鬼面示人,他们能取人性命于无形,贺兰山庄、藏剑派、虹飞谷便是由朱雀的炎火堂所灭,若不是贺兰庄主正巧那日藏入密室中为贺兰无忧疗伤,只怕贺兰山庄如今早已不复存在。就连苍山派的掌门禾风光都不一定是朱雀的对手,冲霄派的掌门莫离道长倒是有可能与朱雀打个平手。”
“你说什么!”噌,就有一伙人站了起来,“你敢说我师父不是那几个邪门歪道的对手!我苍山派立派数十年,武功博大精深,我师父更是江湖数一数二的高手,只要我师父一出山,一定能将碧水宫杀得片甲不留!现如今,贺兰山庄都不得不依仗我师父相助,尔等竟敢在这里信口雌黄!”
“我……我……”说书人只想再毒打自己一顿,哎呦,他今天到底倒了什么霉,竟然来这里说书,招惹这些祖宗们!
“哼!”又有一白衣少年冷哼,“苍山派不过立派区区几十年,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可笑!我冲霄派立派数百年,师尊武功连少林寺圆通方丈都要自甘认输,那我们的师尊岂不是只要站在碧水宫那些邪魔面前,他们就要俯首称臣?”
周围一片哄笑。
随后,可想而知,便是一场大战,说书人却因此留下一条命连忙跑了,花初九三人也是抱着脑袋急忙从那场混战中跑了出去。
这就是名门正派?
我塞,扔鸡蛋、扔筷子、扔碗,还有人脱衣服丢衣服的,最后扭打在一起,抓头发、抓脸、抱在一起滚来滚去,骂爹骂娘,剑却丢在一边不用了,还真真是精彩至极,就这样还想剿灭碧水宫?这才是做梦吧?
“这就是正派?还想剿灭碧水宫,真是痴人说梦。”叶叶嘲笑道,花初九道:“这也就难怪碧水宫四处大开杀戒,这些正派却什么作为都没有,人心不齐,如何还能成就大事?”
随后她想到了那说书的人话。
碧水宫四大护法之一朱雀有一个杀手组织,叫炎火堂,那些杀手各个带着鬼面……
她当时心中就是一惊。
凤羽是碧水宫的人,准确来说,他就是碧水宫四大护法之一朱雀?
他那日出现在鬼麟王府确实戴着面具,只不过是蝴蝶面具。
如果凤羽就是碧水宫的朱雀护法,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难怪凤羽要逼她对付贺兰无忧,只要击垮了贺兰山庄,联盟不仅会土崩瓦解,贺兰山庄更会成为武林公敌,到时候碧水宫都不用出手,直接让他们自相残杀,坐收渔翁之利。
花初九与乔丫、叶叶在人群中走过,她在盘算到底怎么名正言顺地进入贺兰山庄。
首先,她要想好可能遇到的问题的答案,比如她为何会“死而复生”……
却不知,正好和人群中的苍舒擦身而过。
苍舒此时穿着一身乌黑色袍子的人,头发依旧整齐利落的梳起,没有一丝的凌乱,脸上依然戴着半面的面具,举手投之间皆是严谨。
如今贺兰山庄中人数激增,每日都有人在比武中受伤,所以,他今日下山是来采买药品的,另外不少有旧疾新伤的人都趁此找上了他,因贺兰山庄需要这些人帮忙,他也不能拒绝,只得一一帮他们治疗,每日也是忙得团团转。
他又轻咳一声,不经意间看到一带着面纱的女子走过,微风卷起女子的面纱,露出一角颜色。
苍舒起初没有在意,又走了几步,猛然停住了步伐,刹那,脑海中似是什么都不存在了一般,他喃喃念道:“初九……”
苍舒骤然转身,可哪里还有那个面纱女子?远远的,他在人群中又看到了那白色的面纱,便不顾一切的逆流而行,只想抓住那白色的身影。
红琪正好追过来看到苍舒跑了喊道:“公子!”
“初九!”苍舒一拍“她”的背影,“她”转了身,骂了一句:“公子,你是叫奴家吗?”
苍舒失落地放下手,她并不是花初九。
是了,她都不在人世了,怎么可能会是她?他真是在痴人说梦啊。
红琪追上来:“公子,怎么了?”
苍舒闭上眼吐了口气:“没事,走吧。”
花初九靠在小巷中,看着苍舒远去的背影,微微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阿九,那是你认识的人?”叶叶也好奇地探出头问道,花初九答道:“从前的故人。”
以为再也不会相见,却还是要面对。
回到客栈,花初九洗了澡,打开窗户,看到下面十分热闹,因为各大门派聚拢小镇,所以晚上出来逛的人也不少,许多商家都提前挂出灯笼,各色各式的灯笼在竹竿上飘舞,烛火悦动,异常美丽。
花初九觉得自己经历一次生死变了不少,比如,她如今见到苍舒真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就像,她从前见不得杀人,现在也能举剑就杀人了。从前的嫉恶如仇,爱憎分明,不是黑就是白,如今,也不再像从前如烈火一般炙热,而是像被封口的陈酒,香气依旧存在,只是不那么外露了。
且,那时,她再如何的正义,苍舒、贺兰无忧都没想过不让她死。
如今,有了她要珍视的人,她便要好好活下去,与他一起好好地活下去,不会再让任何人轻易地便夺去了他们的性命。
花初九出了客栈,无心地乱逛着,想着云陌溪如今到了哪里,是否如她一样想着他。
她看到有卖面具的,走过去拿起了一张老奶奶面具,又拿起了一张老爷爷面具,想起和云陌溪带着面具时快乐时光,心中甚是怀念。她便将那对面具都买了下来,戴上老爷爷的面具在街上走着。
路过一个路口,听到有人喊道:“老板再来一坛酒。”
花初九停住脚步,因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苍舒。
苍舒端着一杯酒猛然灌下去,花初九静静地看着他,据她所知,苍舒几乎滴酒不沾,如今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公子,你已经喝得太多了,不能再喝了。”小摊老板说,苍舒道:“给我酒!”
小摊老板拿过酒来,酒坛却被人接了过去。
花初九接过来道:“给我吧,我是他朋友。”
小摊老板看花初九戴着面具,说道:“那您劝劝他,他喝了两三坛了。”
花初九坐下,自己倒了一碗酒,苍舒醉醺醺地看着她,一手拄着头:“你是何人?”
花初九给他倒满酒,推过去:“萍水相逢,一定要知道彼此是谁吗?不知道兄台有什么心事,要一个人在这里喝独酒?莫不是人生不如意,还是太如意?”
苍舒只看到一张面具,他端起酒来喝着:“如意,我的人生从来没有如意过。”
花初九将面具掀出半个,端着酒一饮而下,苍舒一看,瞳孔放大,猛然握住了花初九的手:“初九!”
花初九反掌将苍舒的手震开,又扣上面具:“公子喝醉了,认错人了吧?”
苍舒茫然地看着那张面具,继续又是失望,拄着额头:“错了……又错了,她死了,呵……她已经死了,是被我害死的。”
花初九却似没听到一般,继续给他倒酒:“人已经死了,公子何必再如此自责?她欠你的,已经还清,即便有来世,也是相逢不相识。公子何不一直活自己的,为一个注定要死在自己手上的人后悔难过,公子不觉得可笑吗?你若不想她死,为何当日处处逼她去死?”
苍舒眼前昏昏沉沉,似是有无数个人影晃动,他踉跄地抓住酒杯:“是的,是我的逼死了她,都是我逼死了她,所以她到最后都是为与我划清界限,只是不想欠我的……我甚至不知道她真正的名字,不知道她家在哪里,她连补偿的机会都不给我……一切是我自作自受……”
花初九静静地看着胡言乱语的苍舒,最后看他醉倒在桌子上,慢慢揭下面具,长叹一声,之后,站起,给了小摊老板一些银子,让他帮忙找两个人送苍舒回贺兰山庄,又深深看了苍舒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风吹过,吹得桅杆上的红灯笼沙沙作响,只剩下一片凄凉无处诉说。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86章 软萌徒弟
贺兰山庄如今戒备森严,从山下到山上皆有人把守,想贺兰山庄惨遭灭门,短短几个月内有召集了如此多的门徒。势力也是不能小窥的。
花初九打算先去“露个脸”,如何来说她应该都是贺兰无忧的“救命恩人”,他怎样也要尽尽地主之谊吧?
她让乔丫、叶叶在小城等她,便只身一人朝贺兰山庄而去,在一个巷口就看到一个搞笑的景象:一个五六岁的奶娃娃,短胳膊短腿,个子还没她腿长,穿得像粽子一样,头上梳着一溜一溜的小辫,手里却拿着一把不小的长枪比划着。
只是那枪太长,不是前面杵地,就是后面杵地,奶娃娃就像是在座跷跷板,白白地跟包子一样的小肥脸上好几块青肿,但那奶娃娃却不惧,等长枪掉在地上。他又吃力地捡起来。
花初九本来是有要事在身,即便看见了感到好笑,也就过去了。但她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大概看时间还早,想逗逗小孩儿缓解自己的紧张心情。
事实证明,她日后无数个日日夜夜都后悔自己当时的抽风之举;事实也证明,许许多多年以后,她才明白与那孩子的相遇。或许也是冥冥注定。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习武之人切记仁者无敌!是谁在练太极风生水起!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花初九看看奶娃娃身旁也没大人看着,就走了过去,蹲在奶娃娃面前念着。
奶娃娃忽被人打断“练武”,脸上顿生不悦,肥肥的小脸颊往下一搭,举着枪刺过来,花初九连站都没站,直接平移,奶娃娃又刺,花初九再躲:“我问你,你这是跟谁学的枪法?我蹲在这里你都刺不到,真是个小笨笨呢。”
(阿九,你看着人家的爹妈不在身边就欺负人家小孩儿。你肿么就意思吼?)
奶娃娃绷起小脸,连连刺过来,花初九左扭扭右扭扭,奶娃娃手里的枪又飞了,他也一屁股栽倒在地上。可那孩子竟然没被她欺负哭。
花初九原本看他栽倒在地,心中就有些慌了,她不过是想逗逗他,看这奶娃娃很是倔强的样子,她倒觉得奇了,这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啊,简直是个奇葩啊。
“呦,还挺坚强啊,要不要姐姐扶你?”
奶娃娃自己爬起来,指着她奶声奶气的说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太婆,你叫什么名字。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
“小鬼,你叫谁老太婆?”花初九顿时黑线,双手捏着奶娃娃白胖胖的小脸,“叫我姐姐。”
奶娃娃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瞪着她,就是不开口。
“叫我姐姐,要不然姐姐就把你的小脸狞成麻花啦。”花初九故意唬道,好嫩的小脸儿啊,花初九实在是下不去手。
这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刚才还一副“宁死不屈”的奶娃娃忽然嘹开嗓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吓得花初九脑子都一翁。
我的乖乖啊,他是广场大妈用来放音乐的音响吗?怎么一下就能飚出这么高的音!
我勒个去了,要是被别人看到她在这里欺负一个小鬼,还不被人拿着大刀追啊!
抬头看到头顶的大树,花初九一抱那奶娃娃,捂着他的嘴,一下就蹦到了树上,她一手抱着树,一手将那奶娃娃夹在身侧,而那奶娃娃自从上了树就不哭了,而是用一双水眸满是震惊地望着离自己五六米高的地方,竟然没有任何的胆怯之色,可花初九差点儿松手,把那奶娃娃直接丢下去。
只听一个清雅的声音响起:“无忧,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花初九透过枝枝丫丫,看到从巷口里走出一男一女。男子自然是三个月未见的贺兰无忧,身旁是一藕荷色的少女,少女的发帘呈心型,眉宇浅淡,身子窈窕,腰间配着一把剑,一看便是习武之人。
而贺兰无忧依旧是一身白袍,腰上挂着精致的玉佩,从前习惯披散的头发如今也是用发带梳起,独留两缕于发前,整个人比她“临死”时看上去要“容光焕发”,至少脸色是没那么苍白了,而且脸色健康起来,人也就更加英气不少。
这可是用她的命换回来的,他怎么能不活得“滋润”?否则如何对得起她那条命啊?
但见他和那位少女肩并肩走着,不知少女又说了什么,贺兰无忧清浅一笑,让少女失了神,红了脸。
等二人离去,花初九才抱着奶娃娃下来,望着贺兰无忧离开的方向,她要不要上前去相认哇?
但贺兰无忧好像在和那位少女谈恋爱诶,那少女应该就是苍山派禾风光独女禾贞。看样子,贺兰无忧与禾贞相处到是不错,她要不要不识相地去做电灯泡哇?
看贺兰无忧的样子貌似也没什么变化,花初九到是有些放心了,她是真不想看到贺兰无忧因为仇恨而变得面目全非的样子,如何说,那也是个大好的青年,毁了也着实可惜。
他们既然是从这里出来的,回来的时候应该也从这里路过吧?她要不要直接在这里等着啊?然后假装遇到的样子?
花初九抬腿要走,谁知道忽然大腿被抱住,接着便是甜得发腻的称呼:“师父,别走。”
花初九一低头就看到那白包子,这才想起还有个小鬼而来,此时“白包子”满眼皆是崇拜之色地看着她,她以为“白包子”在喊别人,还左右看看。
白包子甜腻腻的声音又响起:“师父,我在叫你。”
花初九低头看他,蹲下身子,又掐着他胖胖的脸:“小鬼,你在叫谁师父?”
“师父,我在叫你,你是我师父。”白包子稚嫩的童音响起,花初九顿觉甚是搞笑,一手戳着白包子:“谁是你师父,放开。”
白包子更是抱紧她的腿:“师父,徒儿刚才出言顶撞,是徒儿不对,师父喜欢徒儿喊姐姐,徒儿就喊姐姐师父……”
你妹的姐姐师父啊,这小鬼着了什么魔了,居然抱着她不放!
“我靠!原来是个狗腿子!松开!”花初九抖抖腿,白包子还奶声奶气认真地纠正:“师父,阿雪不是狗腿子!师父,请你教阿雪武功!”
花初九用力弹了他一下,白包子抱着脑袋都要哭出来,就是强忍着不哭,花初九看着气得想笑:“你就是个狗腿子,方才还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就抱着我的腿叫我师父。放开,我可不会什么武功,我现在也才不想这么早收个累赘!小鬼,你再不放开,姐姐又要宁你脸了,给你拧成十八朵麻花!”
“阿雪,阿雪!”不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呼唤之声,接着就有一个穿着兽皮简单做成的袄子,眼睛带着半个面罩的黑脸男人出现。
黑脸男人一看到阿雪,就慌慌张张跑了过来,便见阿雪抱着一个陌生女子的大腿,不禁一惊,连忙单手抱起阿雪:“阿雪,你怎么又不听话,乱跑出来!”
花初九这才注意到黑脸男子左手的袖子空荡荡,只剩一只右手。
瞎了一只眼,又没了一只手,还真是可怜。
“张叔,我没有乱跑,我找到了师父,这个漂亮的姐姐就是我刚认的师父。”阿雪童稚的声音响起。
这孩子有妖怪附身了吧?刚才还喊她老太婆,转眼间就喊她漂亮姐姐了!
张长独眼看向站立的女子,一身锦缎衣衫,身后背着一把剑,虽是武者打扮,但一看便是有身份的姑娘,怎会平白无故收了阿雪做徒弟?
张长站起一手揽着阿雪,歉意道:“姑娘不必介意,这是小孩子家的话,童言无忌,童言无忌。(..info好看的小说)”
花初九微微一笑,略点头:“没关系,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先告辞了。”
花初九离开,阿雪不干了:“师父,你别走,张叔,我要师父,我要师父,师父会教我武功!我要学武功!”
“阿雪!”张长绷着脸厉声喝道,阿雪噙着泪看着他,张长蹲下,用孤掌揉着阿雪的头发:“阿雪,听话,你现在还小,学武艺之事不能操之过急,我答应老主子,是要将你抚养长大,不是让你手上沾满鲜血。”
阿雪低下头不说话,半天才低低说道:“张叔,那个姐姐的武功真的好高,我想跟她学武,我要给阿爹阿母报仇。”
张长神情一震,从这个孩子的嘴里说出的“报仇”,让他心酸又心痛,他将阿雪抱在怀中,抵住心头的哽咽:“阿雪,你现在还小,不要说报仇的话,你阿爹阿母听到,他们会伤心难过的。”
可是阿爹阿母都死了,他们还会伤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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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初九最终还是没找到贺兰无忧,她去贺兰山庄,刚到山脚下就被人给撵了出来,原因是“看她贼眉鼠眼,不像什么好人”,塞,她哪里贼眉鼠眼了!
只可恨从前在贺兰山庄认识她的人都被碧水宫屠尽,而她给贺兰无忧疗毒“死后”,“花初九”更是山庄忌讳的名字,没人敢轻易提起,所以除了当时还活着的几人外,贺兰山庄新招募与被召回的门徒,是完全不知道她的存在的。
所以当她对那些守门人说自己是花初九,贺兰无忧的救命恩人时,旁人只以为她是个疯子,直接拔剑相向,花初九又不能一路打上去,只好气闷地退到山野上,另图他法。
她是太高估自己了吧?她当初不过是苍舒用来救贺兰无忧的工具,她现在却以恩人自居,可人家却根本没拿你当恩人,这不可笑吗?
花初九沉淀沉淀心思,告诉自己,她这次是带着目的来贺兰山庄的,如果被贺兰无忧发现她是受凤羽指使,只怕会对她痛下杀手,所以她不能再指望他们之间的友情,她也不能再把贺兰无忧当朋友,必须时时刻刻小心,不能将自己和陌溪置于死地。
先不管这些,她能进贺兰山庄才行吧?
她忽然后悔昨日不见苍舒,后悔方才没在贺兰无忧面前露面,这两个人随便哪个人都能带她入贺兰山庄的。
忽然,花初九动作一停,我擦,她怎么把那茬给忘记了?
花初九转身旋走,却忽听骨碌碌的声音,像是有什么滚动之声,她好奇地看过去,就见一个小孩儿脑袋朝下扎在斜坡的雪地中,半个身子都被雪覆盖了。
花初九大惊,连忙跃下,从雪地里抱起把孩子:“小朋友,你有没有事?”
等她把雪从那小人儿的脸上拂开,就看到一张冻得发青的小脸,白嫩嫩的小脸上有好几伤痕,触目惊心。
“怎么又是你?”花初九愣住了,看着面前的白包子。
白包子一看到自己的师父,一双发蓝的眸子便是水光荡漾,小嘴一扁,便是无尽委屈,让人看着都无尽心疼:“姐姐师父----”
花初九急忙捂住他的嘴,生怕他的哭声引来旁人。
抱着他来到一处隐蔽处,花初九一看白包子变成了雪团子,小脸脏兮兮的,身上也脏兮兮的,裤脚还湿了一片,她不禁心又软了,给他擦干净脸,又将自己戴的毛皮帽子扣在他头上,直接遮盖了他半个脑袋。共吉阵划。
白包子伸出小短手将帽子拽了拽,可帽子太大,一会儿又遮盖住了眼睛,看的花初九又气又笑,将帽子给他一弄,这才露出那包子脸来。
花初九绷着脸道:“小鬼,你怎么在这儿?你是跟谁来的?你家大人呢?”
“我跟师父来的。”白包子一双亮晶晶的湖蓝眼睛眨了眨。
“你跟我来的?小孩子不准说谎!”花初九又拧了他的脸一下,白包子泪光滚动,就似眼中有一片蔚蓝的大海在波动啊:“阿雪没有说谎,阿雪就是跟师父来的!”
花初九转头看一眼漫无边际地山野,虽说她在这里是耽误了不少时间,但这么个短腿短胳膊的小鬼究竟是怎么走到这里的啊,这是要逆天的有木有!但看白包子小白手上有不少伤痕,也知道他路上吃了不少苦。
不对,这不是关键,关键的是,这是山里啊,古代的山上可是不乏豺狼虎豹,这小鬼就不怕被豺狼虎豹吃掉?真以为自己是白雪公主吗,入了林子能遇到七个小矮人?
“你跟着我作甚,你家大人知道吗!他们此时找不到你,有多着急,你有没有想过?”花初九斥责道,白包子又露出一副极为委屈的模样:“……我只想跟着师父……”
“谁是你师父!”花初九恶狠狠地威胁,“别以为你是小孩,我就不敢杀了你,识相就快走!”
花初九抬起手,白包子吓得抱住脑袋,却还怕怕地偷看她,花初九再举拳,他抱着脑袋,缩成一团。
花初九忽然瞧着白包子这小模样愣住了,因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忽然觉得这小白包子此刻的模样竟然和云陌溪有些像,就像是缩小版的云陌溪。
这样一想,这小鬼此时之模样一下就击中了她的心脏,让她再也发不起火来。
如今荒山野岭,让一个小孩子自己回去也不是回事,而她还想去探探虚实。
“小鬼,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不会做你师父!一会儿我把你送回去之后,你再敢跟着我,我就让你知道……”她手一攥,手就咔嚓咔嚓作响,谁知白包子却双眼闪亮,又抱住了花初九的大腿:“师父,你就收了我吧,阿雪一定会好好孝敬师父!”
这小鬼!
花初九抱起白包子:“小鬼,你叫什么?”
“回师父,徒儿叫令狐雪。”
“令狐冲是你哥哥吗?”
“阿雪没有哥哥,师父,我们要哪儿?”
“我说了,我不是你师父!”
“先生教导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父是徒儿的师父,师父当然要喊师父……”
山野里回荡着稚嫩的童音,花初九给他扣好帽子,迅速移动身形,朝着记忆的地方而去。
没错,她是要去找找当日与贺兰无忧发现的密道是否还在。
只是到了那里,哪里还有什么山洞,四处都被堵死了。
花初九放下令狐雪,看着散落的巨石,失落地叹了口气,想来也是白来,贺兰无忧又怎会忘记这里,若是被人发现,贺兰山庄又要被血洗了。
正郁闷时,却看到一只老鼠从巨石的缝隙下钻了出来,探头探脑,花初九眸光一亮,立刻跑到那石缝处,趴下,侧耳听到有风声呼呼穿过。
说不定洞口还在。
她用力推巨石,奈何现在内力不及从前,推了半天,巨石也没有动。
“师父,你要进去吗?”身后响起令狐雪的声音,花初九一边推一边咬牙说道:“小鬼,站一边去,一会儿石头落下来,砸着你,我可不管。”
“师父,那个洞,我能钻进去。”令狐雪靠过来,探头说道。
花初九一愣,看看那露出的小洞,又看看令狐雪,以她的身量自然是钻不进去,但以令狐雪的身量大抵能够。
“师父,要不要徒儿钻进去?”令狐雪端起小脸认真地问,花初九也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形,又打量了打量令狐雪,“好,你只管进去瞧一瞧,若里面都是巨石,你便出来。”
令狐雪点头,他要钻进去的时候,忽然转头道:“师父,阿雪要是进去了,师父能不能做我师父?”
你妹,谁能告诉她,这真是个五六岁的小鬼吗,竟然跟她讲条件?
但这小鬼不惧虎狼一路追她至此,她又指使这小鬼去帮自己,花初九咬咬牙,她一个大人怎好意思哐一个孩儿哟!
“……好,我答应做你师父就是。”
不就是一个小小孩儿想学武功?这还不好教吗?
“师父,那阿雪进去了。”令狐雪看看这便宜就得来的师父,小短腿、短手就爬了进去。
花初九在外面担心地看着:“小鬼,里面怎么样?快出来!”
一会儿,令狐雪才爬了出来,脸上有不少土,花初九将他抱出来“里面怎么样?”
“回师父,里面都是石头。”
果然,是完全堵死了。
但紧接着令狐雪又说:“可师父,里面还有个洞……”
“里面还有洞?你看仔细了?”
令狐雪点头。
花初九让令狐雪站远了一些,摩拳擦掌,运起内力,大吼一声,只听咔嚓嚓的声音,那巨石竟然就让她推动了!
令狐雪小嘴张成圆形,直拍手:“师父,你好棒!”
棒个头啊,没看见你师父都要吐血了,才推动了一点点吗?
花初九又吃力地将巨石推动了一些,终于露出她也能钻进去的缝隙,她又和令狐雪钻了进去,里面的空气要比外门焖,由于撕裂了一个口子,冷风嗖嗖地吹进来。
花初九打开火折子,满眼都是巨石,哪里有什么洞,直到令狐雪指着一个不大的洞说:“师父,洞在这儿。”
花初九一看那洞,一手按在他头上,就像顾川按在她脑袋上一样,恶狠狠道:“这是洞吗?”
确实也是洞,却是很小的洞,只能容小孩子通过。
花初九的手却一顿,静心感觉,只觉得气息从那小洞上面的石头缝里露了出来。
“小鬼,你先出去。”花初九说道,令狐雪看她神色严肃,便出去了。
花初九又运用内力,一掌打在石头上,便听得哗啦啦的巨响,那些石头咣咣地朝里倒去,一条暗道隐隐显现出来,看不到尽头。
暗道竟然还保留!
外面的这些乱石不过是障眼法!
这是贺兰无忧保留下来的,还是别人别有用心地保留下来的?
花初九牵着令狐雪在暗道中小心地走着,时不时蹿出的一两只老鼠,吓得两人惊魂不止。
两人又爬出来时,却不是当初的贺兰山庄金库了,而是假山中。
花初九是抱着令狐雪从假山深处的石门中撞出来的。
一大一小从假山中露出脑袋,看到的是亭台楼榭,令狐雪好奇地看着,抬头问花初九:“师父,这里是哪里啊?”
第87章 欠我一句解释
花初九再次看到熟悉的地方,心中没有感触是假的,真真是故地重看,生出无限感慨。[..info超多好看小说]
花初九最终又从密道里退了出来。又按记忆中的原样把乱石、巨石都弄了回去。
虽然不知这暗道又是谁挖的,但她也准备将之作为退路,若是真被贺兰山庄发现了身份,她也好与云陌溪一起逃走。
花初九也是第一次感觉,贺兰山庄似是隐藏着很多秘密,那山庄中的人似乎都是各怀鬼胎的。
将令狐雪送回去,张长一发现令狐雪转眼又不见了,正着急得团团转。
“张叔!”令狐雪稚嫩的声音传来,张长一愣,便看到先前那女子怀中抱着阿雪。
张长疾步而去,厉声责问:“你去哪儿了!”
令狐雪看向花初九,花初九咳嗽一声,道:“这位大哥,您别怪他了,他这段时间都是和我在一块儿,我见阿雪聪明可爱。便带着他在城中小转了一会儿,这才回来晚了。”
张长打量着花初九,让她很不自在,就像她拐了人家小孩儿一样。
令狐雪低声道:“张叔,是我跑去找师父的,你不要怪师父……”
“什么师父!”张长皱眉,不悦道,“你怎能随便乱认师父。要是被人拐跑了怎么办?”
好嘞,她真是被人当成人贩子了。
花初九插嘴道:“这位大哥,我不是人贩子,否则我也不会再将阿雪送回来了。”
张长却不管她所言,单手抱起令狐雪走了,令狐雪还恋恋不舍:“师父……”
花初九冲他伸出拇指,意思是记得约定,令狐雪才不再说话,一双水蓝水蓝的大眼就看着她的身影。
如今,又只剩下她一人,她真要想办法如何进入贺兰山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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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佳节将至,处处张灯结彩,元宵(汤圆?)叫卖声不断,不少孩子手中拿着兔儿灯、羊儿灯在大街上跑来跑去。
一年又过。一年又来,只是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便发生了诸多事情,让饶是心力强大的贺兰无忧也是觉得被压得喘不上气来。
从前,他还能笑看云起云落。花开花落,但自从贺兰山庄被屠尽的那一夜,北风呼啸,血染苍穹,贺兰山庄百年基业,就这么被碧水宫毁于一旦,便让他心生愤恨,不灭掉碧水宫,誓不为人!
与禾贞路过云陌溪曾住的客栈,贺兰无忧脚步不禁一停,转头看去,似又看到那面容急切的少女从里面冲了出来。
那日,她又“夜不归宿”。听到古信报其行踪后,他便心血来潮一堵,却见她因为另外一男子慌慌张张出来……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花初九的出现如同昙花一现,花初九的死也犹如初春暖雪,在那场浩劫中,如沧海一粟,被所有人遗忘,就连他那时也“无暇顾及”她的死。
当时,苍舒守在她的尸身旁,不让任何人靠近,待他们从密道离开,亦是苍舒背着花初九一步步走出。
他不敢去看,先前还活蹦乱跳的女子,此时,呼吸全无,双手无力地搭在苍舒的身侧。
花初九的容貌在他脑海中渐渐淡去,唯留那一头白发似是生了根一般扎进了他的心。
她却随水飘零,自由自在,从此无爱无恨。
其实花初九的死与碧水宫无关,与凤羽、玄武更是无关,她是为救他丧了命,贺兰无忧却是将花初九的死也算在了碧水宫的身上,一腔怒恨,让他日日夜夜想要灭了碧水宫。
“无忧,我们去那边看看。”禾贞说道,却瞧见贺兰无忧看着一处发呆,不禁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嗯?”贺兰无忧回眸,禾贞看着那处:“你在看什么?我怎么没看到好看的东西。”
“无事,你刚才说什么?”
……
贺兰无忧与禾贞逛了一会儿,禾贞知道贺兰无忧其实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在江湖如此动荡不安的时刻,他还抽空陪自己出来逛,她已是满足。遂,只挑选了一些东西,便要与贺兰无忧回去了。
贺兰无忧确实很忙,但对方毕竟是女儿家,还是自己的未婚妻,他也不能慢待。
“不再多逛一会儿了?”
禾贞摇摇头,笑道:“可能咱们下来得有些早,我想还是十五那日再来逛逛,给自己多留些新意。”
眼前的女子笑容丽丽,贺兰无忧道:“也好。”
二人便往回行走,又路过那条小巷时,忽然一道暗器从旁而来,贺兰无忧与禾贞皆是武功高强者,瞬间躲到了一旁。
“无忧!”禾贞慌张叫道,便见贺兰无忧手中握着一团纸,贺兰无忧左右看了看,并未发现人影。他看向手中的纸团,打了开来,只见聊聊数字:故人相约,柳岸亭边。(..info)
这字迹……
贺兰无忧当即心中一震。
“无忧……”禾贞前来,贺兰无忧已经又将纸团攥于手中,只道:“禾姑娘,我现有急事,你可否自己回贺兰山庄?”
“是什么急事?如今江湖正乱……”禾贞再一看,面前哪里还有人。
风中,空留一声喃喃自语:“无忧……”
河水的凉意侵透心骨,岸边的枯黄芦苇随风飘摇。
贺兰无忧身形于风中疾行,如大鹏展翅,几个腾跃便来到河边。
一棵老柳树生于水边,光腾腾的枝条侵入水中,柳树旁便是一个亭子,名为“柳岸亭”。
贺兰无忧飞身至亭上,左右旋身,哪里有人影?
再次打开掌中纸条,那只比几岁娃娃稍微工整的熟悉字迹,便映入眼帘。
他是见过她写字的,古信当时还取笑于她。
贺兰无忧微微皱眉,虽然当时心中起疑,他还是一想不想地便来了。
怎么可能会是她?她已经死了。
是谁借用她的笔迹来约自己?!
贺兰无忧的手不禁攥成了拳头,忽而,身后一道凌厉剑声而起,朝着他就直直劈下,他反手抽剑,看也不看一眼,直接拿剑一挡,“铿”鸣声起,剑器相撞,银光闪耀。
薄剑弯曲,戴着面纱的女子,一脚登上柱子,借力使力,再次劈门而来,贺兰无忧一个闪身,剑气直压,女子软腰转了一圈,横腿而来,贺兰无忧腾起,便朝她肩膀抓去,那女子的身形却快如电,一个翻腾便到了对面。
女子持剑,杀光毕现,贺兰无忧冷冷盯着她:“你到底是何人?”
我到底是何人?我到底是何人?说不说呢?说不说呢?
女子再次执剑而去,却在十招之内,被贺兰无忧擒住了手,折到后面,一剑就抹在她脖子上:“说,你到底是何人,为何有她的笔记!”
你妹的,手都要被你折断了好不好?
花初九低着头,倒不担心命会丢了,一手扣住要掉的面纱,调侃道:“贺兰公子,刚见面,你就这般凶狠地要杀我,是何意?”
贺兰无忧如今的表情可以用什么来形容呢?震惊、无语、难以置信?
花初九趁机从他手中解脱出来,一边揉着肩膀,一边透过面纱看好像被她吓呆了贺兰无忧:“哎呦,几月不见,贺兰大公子武功又见长,胳膊都要被你卸下来了。”
谁知贺兰无忧忽然探手而来,便要掀她的面巾,花初九急急退去,就看到贺兰无忧阴沉着脸,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心中升起万分警备:“你做什么?”
“你说你是她,便揭下你的面纱来让我看看!”贺兰无忧声音也是令人毛颤颤的。
花初九愣了,他还不相信自己是花初九?
“我现在可是个丑八怪,你也要看吗?”
贺兰无忧眸光深了深:“就算你是一头猪,今日我也要看一看。怎么,没胆量让我看一看了?我看你分明就是个骗子!”
我擦,她一直以为贺兰无忧是聪明绝顶的,怎么现在竟然不信她就是花初九,反而认为是她冒牌货?他也不想想,她也不是什么江湖有名的人物,谁会又兴趣乔装她啊!
再说,为毛要踩她痛脚啊,说了八百遍了,她不是猪!
说时迟那时快,贺兰无忧再次袭来,他一剑挑开她的面纱。
面纱扬空而起,翻了一个漂亮弧度再次落地。
花初九的目光跟着面纱起起落落,伸手去接,这可是她花钱买的呢,不能糟蹋了!
贺兰无忧却怔在了那里。
那容颜明丽的女子站在那里,一如初见,一张脸便是“活跃”的代名词,一身杏黄衣衫,一头怪异的头发,他的目光定格在她的发上。
短发,黑色,而不是深扎在记忆中的白色。
恍若如梦,恍如昨日,她去参加了宋将军寿宴,那再未来得及的话语,终于续借上了。
她张手接住了面纱,左右看了看,忽然迫近,扯了扯自己的脸:“呐,你看清楚,我没戴人皮面具……”又扯了扯自己的脸,“你现在可相信我就是花初九了?”
见贺兰无忧不说话,花初九就差把整张脸都扯下来了,着急道:“你难道现在还不相信我是花初九?我真的死而复生了!贺兰无忧,难不成你翻脸不认人了么?我救了你一命,不是恩人,我们也算是朋友吧?你竟如此对待一个为你而死的朋友?”
“好贫。”贺兰无忧看着她吐出两个字。
花初九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你,好贫。”贺兰无忧嘴角拉出一道笑容,如同从前见到她的痞痞笑容,上下睇她一眼,“死而复生后,你到是变得好贫,烦人许多。.info”
花初九看着他,忽然扑哧一笑,几乎要笑出眼泪:“公子,我们好歹也是大难不死,难得重逢,你便不能说些好听的话来听听?你这样说,你是不希望看到我了?那我还真是不该来见你的,就此告辞!”
花初九转身要走,贺兰无忧道:“我请你吃醉虾、醉蟹,赔罪如何?”
“嗯,看你诚意。”
两人相视而笑,似是从未经历生死离别,亦是没有那些屠戮伤悲。
两个人来到醉客楼(之前貌似提到过花初九与云陌溪吃饭的地方,没起名字,就叫醉客楼),花初九站在窗边,推开窗户,看到下面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好怀念啊,之前,我还与陌溪、旻大哥在这里吃酒过,没想到还能再来这里。”花初九感慨道。
贺兰无忧站在她身侧,看她明动神情,与从前别无二致,似乎,她从未变过。
贺兰无忧缓缓开口:“能与你一同站在这里,我也是如何都没想到。”
花初九又笑了:“我是不是吓坏你了?”
“你说呢?”他抬眼,眼中也染上了温度,花初九冲他鞠躬:“对不起,公子,小女子实在是不知如何出现合适,本欲去贺兰山庄拜访,却被当成毛贼轰了出来,这才不得不半路杀出,打扰了公子的约会,公子莫要怪罪。”
“你去贺兰山庄?”贺兰无忧却无丝毫笑意,低声问道。
花初九抬头,看他又暗沉的目光,微点头:“嗯,刚到山脚下就被你的人轰开了。我也听说了贺兰山庄的事情,你父亲还好吧?古信还好吗?马总管、阿红……都还好吗?”
贺兰无忧面容更是黯淡,他的手负在身后,微微成拳:“整个贺兰山庄当时只剩父亲、我、古信,马总管拖住最后一口气让人给我们通风报信,阿红,也不在了。”
花初九叹了一声:“……我大抵也猜到他们都不在了,想想那时我还曾戏弄马总管,看他不顺眼,俺红也曾被我……斥责过,我连声道歉都还没来得及说……”
“都是碧水宫!”贺兰无忧恨声道,“我曾发誓,一定会灭了碧水宫,为贺兰山庄和江湖那些枉死之人报仇雪恨!”
贺兰无忧此时可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样子,当花初九看到他眼眸中的恨意时,颇是心惊,他终究还是憎恨无比的吧。
“无忧……”花初九唤道,贺兰无忧才从那种状态中渐渐回归,又带上笑意,“来说说你的传奇经历吧,你这般出现,真是让我吃惊不小。”
酒菜已经端上,花初九口水直流:“公子,我就不客气了!”
“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吃吧。”贺兰无忧笑道。
花初九开始动手,一边吃一边说着她的“传奇经历”。
“……我当时也以为我死了,活不成了,可等我醒来,就发现自己还活着,遇到一个怪老头,他自称什么蓬蓬仙,他说我是假死,就整天给我吃他的药,等后来我好得差不多了,就离开了那里,四处流浪。”花初九说的时候,没有看贺兰无忧一眼,说完才看他,见他定定地望着自己,不知道他信不信。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莫不是觉得我可怜,还是你心生后悔?这些都不用,我当日救你是心甘情愿,即使死了也不会怨你。如今看你毒解了,气色也比从前更好,我也为你开心。”花初九又喝了一口酒,以为贺兰无忧会说什么感动的话。
谁知,贺兰无忧出乎意料地说了句:“你还欠我一句解释。”
“啊?”花初九一愣,贺兰无忧道:“你临死的时候就没有话要对我说?”
她好想交代了苍舒别把她土葬了,要水葬,交代了苍舒告诉云陌溪、冷元堂,她回家了。至于苍舒有木有做,她就不知道了。但看云陌溪根本不知道她经历生死一事,想来苍舒没有去做。
如今,这些倒是旁枝末节了,她也无须再去关心了。
至于贺兰无忧,她都把命赔给他了,还欠什么解释?
“贺兰无忧,你真没人性!我大难不死,你不问旁的,竟问我临死有木有话要说!”花初九一个杯子丢过去,贺兰无忧握住杯子,还是执着地问道:“你那时真没有话要对我说?”
“……大概”花初九想了想,“祝你早生贵子。”
贺兰无忧握着杯子冷森森地笑着,直接杯子打来,花初九接住又倒了酒继续喝:“那公子想听什么?我连命都给你了,这不是比话更好的表达吗?”随后她抬眼看向贺兰无忧,“公子是万里挑一的男子,无论武功还是品貌都是高人一等,心中之世界也更应高于我们这些俗民一等,爱恨情仇,本就是世间难逃之事,只盼公子勿忘初心。”
莫要让我有一日后悔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命。
但贺兰无忧显然不想听这些话,岔开话题:“你这些时间都去了哪里?”
为何如今才来找我?
花初九轻抿一口酒,低头道:“我这遭经历了一生一死,一死一生,又记不得自己是谁,原本想着尝了苍舒的债,也就一了百了(我是回现代哇,我回不去哇!),谁知老天不绝我,出来后,我便想着游历江湖,四处行走,之后才听说了贺兰山庄之事,所以便来看看。”
花初九抿嘴一笑:“不知公子可否嫌弃在下如今武功低微,能否为公子效劳?”
贺兰无忧也挑唇笑道:“你是来投靠我的?”
“我现在也是闲人一个,内力如今也只有从前的一二成,公子如今也是兵强马壮,贺兰山庄更是高手如云,想来养我一个小炮灰还是可以的。像什么劈柴护院,端茶倒水,我都是做得来的,公子随便给我安排个活儿好了。我什么都不挑,只要能吃饱喝足就行了。”花初九拍拍自己的胳膊,“咱也是武艺人,有的是力气。”
贺兰无忧无奈地笑了,今天也许是自贺兰山庄灭门之后,他真心笑容最多的一次,他环胸道:“我贺兰山庄不养四处招惹麻烦的人,你从前白吃白住在贺兰山庄,还到处惹麻烦。”
“我哪里给你惹麻烦了?”花初九做冤屈状,随即笑道,“莫不是公子怕带我一个姑娘回去,让今日与你同行的那位姑娘吃醋?”
花初九托着下巴说:“想必那位便是公子的未婚妻禾姑娘吧?贺兰公子就是贺兰公子,美女环绕才是正常,我看刚才那个禾姑娘对公子情有独钟啊,你说一句话,就逗人家脸上娇红……噗,不想公子泡妞的本领也是一绝。”
“泡妞?”
“就是和女孩儿交往,谈恋爱。”花初九取笑道,又八卦地问,“你与那禾姑娘何时成亲?我看我要不要预先准备贺礼啊。”
谁知贺兰无忧面色又微沉,花初九连忙住嘴:“我不问便是。”
“一会儿跟我回山庄。”贺兰无忧片刻说道。
“公子,我便知道你不会狠心把我一脚踹开的。”花初九一杯喝下,贺兰无忧也一口喝下,唇边带着笑容。
花初九这次是大摇大摆跟着贺兰无忧上山,那把她当成毛贼将她拒之门外的守卫一听贺兰无忧亲口说,她是自己恩人时,那守卫都愣了。
直到走过去,花初九忍不住笑道:“公子,你还是莫要说我是你恩人了,你看你把你家守卫吓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我不是按你希望所说的吗?现在又不想了?”贺兰无忧反问,花初九心中暗忖,这些个人精啊,她真是一个也对付不了,她该怎么办哦,别一天不到,就要被贺兰无忧发现了马脚。
“还是莫要说了,说我是公子的恩人,只怕我就要被人看成干尸了,想来,说公子是我的恩人,他们才觉得是对的。”
二人进了山庄就听到后面传来一片叫好声,花初九好奇道:“发生了何事?”
贺兰无忧听到后笑了笑:“是有人在切磋武艺。”
“我能不能去看看?”花初九一听有人在切磋武艺,立刻双眼冒光,贺兰山庄如今高手云集,她还真想去凑凑热闹。
“你想去?”
花初九点头:“很想去。”
贺兰无忧又被她逗笑了,见到花初九之后,他也感觉自己心情好了很多,便摆出从前二世祖之模样,一甩袖子:“跟我来,让你看个够。”
“公子,你刚才那动作、那语气太帅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于是贺兰山庄的下人便见自家少主身侧跟着一个探头探脑地少女,少主还露出如今被人称为“晴天霹雳”的笑容,一路是惊呆了不少人。
贺兰山庄武场,这里大的可以同时容下上千人,此时在石砌的台子上,正有人比划,外面围了好几层人,也有不少门派的掌门正在观战,同时交头接耳地评点着。
台上的人光着膀子正在打来打去,武器发出铿鸣之声,让花初九热血沸腾。
贺兰无忧甫一进来,便不时的有人对他行礼。
花初九是直接绕开贺兰无忧就往里冲,却被人给顶了出来:“干什么?”
一看是个长相横的,花初九立刻后退:“抱歉,抱歉。”
脚步不稳,险些栽倒,后身却被人托住,贺兰无忧移开手:“你且就在这里看着,莫要惹事端,一会儿我再来找你。”
花初九点头,贺兰无忧便去向几位掌门打招呼。
花初九撂着高往上看啊,看一组一组的人比划,她也心痒,她如今背的剑叫斩仙剑,也是云陌溪送给她的,说是他母亲所用。花初九心中甚是感动,他把他母亲遗留的玉佩、宝剑都送给了她,这份情意便让她时时温心。
既然是比划,那她上场也没错吧?
你妹的,她周围都是高手,所以她总觉得自己现在连个三流都不是,所以她也想与同等实力的人切磋切磋,看看自己究竟到了什么水平。
花初九看了看,想了又想,最终,她拿着剑起身点着人头就飞了上去,底下一片哀嚎。
花初九一上来,抱剑朝对面的一魁梧拿铁锤的大汉说道:“兄台,小女子想与你比试比试。”
台上忽然上来个陌生人,众人都彼此看了看,表示不认识。
贺兰无忧正与一掌门说话,转头便看到方才还答应不惹事的女子,此时就站在了台上。
他微皱眉。
古信正从侧门进来,抬头一看台上的身影,也不禁愣住了,怎么是她!共医叼亡。
莫不是他白天见鬼了?
古信还揉揉眼睛,表示他没见鬼,真的是她!再看公子,也是一双眼睛锁定了台上的女子。
她怎么会在这儿,这是怎么回事哇!
“你是女人?我不跟女人斗,下去!”那大汉甚是狂傲,引起下面一片笑声。
花初九沉声道:“你不与女子斗?莫不是怕女人?兄台难道是个妻管严,所以才如此惧怕与女人斗武?”
一席话说得下面更是哄抬大笑,不少人应和:“没错,姑娘说得没错,他老婆就是个母夜叉,他怕老婆怕得紧!见到别的女人也像老鼠见到猫一般!”
“你们住嘴!老子才不怕老婆!”对面的壮汉忽然脸色青白交加,“哇啊啊啊,气煞我也!我才不怕女人!”
花初九一句话就挑怒了那壮汉,壮汉拿着铁锤便顶着劈海破天之势而来,风声刮过,重击向花初九。
众人只见那少女不躲不闪,心一下就提到嗓子眼,这要是被一锤砸下,当即脑袋开花。
贺兰无忧也不禁心中一急,脚步不禁向前,却见那铁锤砰的一声落了地,硬生生砸了个窟窿出来,而原地哪里还有那女子的身影。
寒光闪过,花初九忽然从后出现,一剑抵在了他的脖颈上,大汉冷汗淋漓,手中大锤落地。
花初九收了剑,摇头,她是取巧而已,她如今的轻功,连顾川都说抓到她感到吃力,但论力量她是比不得这大汉的。
“好轻功!这是哪门的弟子,轻功使得如此出神入化!”逍遥派掌门白龙不禁抚掌喝彩,旁的掌门也是附和,却都不知这是谁的弟子。
贺兰无忧一颗心放回肚子里,有掌门问贺兰无忧:“无忧公子,你可知这女娃是谁的门下?”
贺兰无忧抱拳笑道:“不瞒各位,这位姑娘是我刚请上山的朋友。”
“哦?原来是无忧公子的朋友,难怪有此好本事!”
苍山派禾风光也在其中,听到贺兰无忧之语,又见他面带笑容,再次看向场上那轻功卓越的少女,眸色微沉。
那大汉提着双锤搭着脑袋离开,花初九正等别人前来迎战,谁知那汉子握紧手中铜锤,竟然一个旋身,如一只大麻袋落下,双锤朝着花初九就袭来!
众人没料到剧情反转,连惊呼都来不及,贺兰无忧那时看到也只能双目圆睁,远水救不了近火。
“哇啊啊,我要杀了你!谁怕老婆!谁怕女人!”
花初九低头看到一个奇怪的影子兜头而下,心中顿时大骇,一个翻身,身子便向地面倾斜,擦着地面而去,之后又是一个巧劲,如翻出水花的鱼,直直朝那大汉砸来,剑直穿向那大汉手骨,花初九最终偏移一分,扎进了他旁边的肉里。
同时有一把利刃破空而来,径直刺穿了那汉子另一条手臂,登时那汉子手中的一双大锤都重重落了地,再砸出了几个窟窿。
“啊啊啊啊!”那汉子叫了起来,花初九看向那汉子手臂上的另一把剑,剑上还坠着穗子,想是女子用的剑,剑直直没入那汉子手臂中,鲜血淋漓。
好吧,虽然她这里也是鲜血淋漓的。
“我好心饶你一命,你竟想取我性命,敢问你是什么英雄好汉!”花初九拔出剑,也为刚才之事心有余悸。
台上一片静寂,几位掌门也都起身。贺兰无忧飞身而至,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花初九摇头。
贺兰无忧寒面看着地上哇哇直叫之人,环视众人朗声道:“我贺兰山庄现在虽是用人之际,但也不是不分忠奸善恶,一律纳之!尔心胸狭隘,连个女子都不如,比武输赢乃是常事,尔竟然如此睚眦必报,欲取人性命!如此气量狭隘,众英雄若与你为伍,岂不是命在旦夕!我贺兰山庄还如何留你!各位掌门,无忧欲将刘彪逐出贺兰山庄,几位看如何?”
这汉子不过是江湖散客,没什么门派,此时竟也没人为他出来说话,更多人是认同贺兰无忧的话,若是与这样的人为伍,只怕夜里都睡不着。那几位掌门也点头,赞同。
第88章 中毒
于是那大汉就被拖了出去,花初九从那大汉手中拔出那带着穗子的剑,也不管那大汉疼得哇哇叫,擦了干净。[$>>>棉........花........糖........小........說........網<<<$..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来到贺兰无忧面前:“公子,方才是这把剑救了我一命,不知这是谁的剑?”
贺兰无忧一看那剑穗就认得了。
“咦,那不是禾姑娘的剑?”有人眼尖的说道。
禾姑娘,难道是贺兰无忧的未婚妻禾贞的剑?
只见禾贞走上来,看了贺兰无忧一眼,又与花初九相视,花初九立刻双手奉上:“这是姑娘的剑?”
“正是。”禾贞接过剑。
花初九不禁打量禾贞,长得眉清目秀,且腰身窈窕,近看也是个美女。
方才那剑直直而来,一剑就刺中了那汉子的手臂,足以说明这禾贞的武功也是不弱的。
花初九抱拳道:“姑娘好剑法,初九佩服!若不是姑娘刚才那一剑,初九现在大概就站不得这里说话了,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你叫初九?”禾贞也打量着她。只见对面的女子盈盈一笑,若出水芙蓉,虽是一头怪异短发,却难掩秀美容貌,甚至是平添了几分洒脱,让人过目不忘。
无忧着急去见之人就是这个女子?
禾贞心中便泛了酸涩,便觉呼吸都有些难了。
花初九却是心性单纯,且如今她心中已有归属,自认为和贺兰无忧只是朋友,虽是曾打趣于他。眼力见却还不及乔丫、叶叶,她抱拳道:“小女子姓花,名初九,亦是久闻禾姑娘大名!”
花初九瞥了一眼贺兰无忧,这话奉承得不显山不漏水,自然是说自己是从贺兰无忧那里“听说”她的。
果然,禾贞面露羞怯之色。看贺兰无忧的眼神都是隐藏喜悦,她道:“花姑娘言重了,即使没有我方才一击,姑娘也是能安然脱险的!花姑娘的轻功才是令我佩服!”
两人说着话,却发现全场都在听着她俩说话,花初九如今在台上闹了这么一出,根本没想过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自然是不敢再待下去了,与禾贞道:“禾姑娘,我们还是下去说话吧?”
禾贞点头。
花初九抛了贺兰无忧,与禾贞下了台。才呼了一口气:“方才真吓死我了。”
“花姑娘轻功卓越,才是让人叹为观止。”禾贞看到贺兰无忧看向这边,微微向他点头,他也微点下头,离去。
“哪里,我只是轻功好了些。”花初九的面色随即有些怅然,“若是论实力,我是抵不过那人的。那人忽然狂性大发,难道是我之前言语有不当的地方?”
后来花初九才得知,那汉子是个惧内之人。且已到了病态,似乎连女人都怕,才被花初九一句话挑中痛处,现了杀机。
禾贞道:“花姑娘还是不要多想了,此种人若真是留在贺兰山庄,还是大大的不妙,如此说来,还要我们还要多谢花姑娘才是。”
禾贞俨然以贺兰山庄女主人自居,花初九也没听出什么不对劲儿:“禾姑娘不必如此宽慰于我,我没事的,只要别给你与公子惹麻烦便好。”
“公子?”禾贞才问,“看花姑娘与无忧甚是熟悉,你们是至交吧?”
“我也是随大流,旁人都喊他公子,我也便喊他公子。我与公子只是旧识,倒是算不得什么至交。”花初九笑道,“这次也不过是路过贺兰山庄,便来拜访故人。”
旧识,路过,禾贞的一颗心才算放下,但一想起在小巷中,贺兰无忧急匆匆而去的身影,她心中还是无法顺畅。
花初九见到了古信,见后者一直盯着自己,大概也是不相信她死而复生,觉得她是鬼吧,可待花初九过去打招呼,古信却黑沉着脸色离开了。
她想了想,“死前”可没有得罪过古信啊,如今怎么好像很不乐意看到她似的。
花初九被贺兰无忧安排住了下来,居然还是她从前住的院子。
她推门进入,环顾四周,心中五味杂陈:“……要是俺红还在就好了。”
贺兰无忧望着她,未语,一会儿才说:“我再给你拨个丫头。”
花初九看着桌子呆愣了一会儿,才转身:“丫头倒是不必了,公子,我这次来还带了两个在半路认识的姐妹,公子若是许可,我想让她们也来贺兰山庄,不知可否?”
“你还带了人来吃白食?”贺兰无忧看了她一眼,说道。
花初九笑道:“我认识的那两个姐妹可是比我的武功要高出许多,我是来吃白食,她们可不见得也是来吃白食,说不定能助公子一臂之力。[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共岁医扛。
“那好,你将她们带上来吧。”
“多谢公子。”
贺兰无忧要走的时候,终还是问道:“你要不要见见苍先生?”
花初九摇首:“我已与他没什么牵连了,何必再见。”
贺兰无忧心中叹了一声,见她面色平静,并无半分波动,最终没有再说什么离开了。
古信跟在贺兰无忧身旁似是有很多问题要问。
贺兰无忧停住脚步:“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古信微微握拳,还是迟疑地问道:“公子,花初九……还活着?”
贺兰无忧应了一声:“你不是看见了吗?莫不是你还觉得她是鬼,哪有鬼在白天里出来晃悠的?”
古信似是长舒了一口气,那真是她了,压在心中的巨石似乎也被人搬开了,但新的疑问又来了:“但……她怎么还活着?当时连苍先生都确认她死了啊。”
贺兰无忧收起对着花初九时玩世不恭的样子:“她说她是假死,后来遇到了一个叫蓬蓬仙的人,是蓬蓬仙救活了她。”
“假死,蓬蓬仙?”古信惊诧道,“怎么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一号人物?”
贺兰无忧看向某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古信却庆幸花初九有这番奇遇,当时他们逼着苍舒给贺兰无忧治伤,他也是直接逼死花初九的元凶之一,连有杀人医仙之称的苍舒都回天无术,如今花初九却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而且武功“更胜从前”,只能说,花初九着实命大,连老天都不收她。
古信原本因为害死花初九,而无比自责,如今见花初九死而复生,惊讶之余更多是欣喜,但也自感无脸面再见她,这才见她反而转身离开。
“公子是要将她还留在山庄了?”古信明知故问,且不说他们与花初九已是老相识,花初九于公子更是有救命之恩,再加上古信对花初九怀有内疚之情,看在那个份儿上,花初九留在贺兰山庄都是没有异议的。
但,古信也知道公子与花初九从前的那些“过往”,旁人看不清,花初九不知道,他还看不清吗?如今公子已经与苍山派掌门千金定亲,只待灭了碧水宫便成亲,如今花初九死而复生,又忽然出现在公子面前,古信是担心因为花初九的出现,会扰了公子如今的心性。再让那禾姑娘看出来个什么,这不是纯粹添堵吗?
且还有一点,那便是,他们至今对花初九根底不知,即使苍舒之后曾经派人查找,亦是毫无踪迹可循,如同,这个人,忽然就在这世界冒出来一般。
“山庄养个闲人还养不起了?”贺兰无忧浅笑。
古信再也说不得什么,公子是执意要将花初九留在山庄了。不过如今贺兰山庄也是人蛇混杂,多一个花初九,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要是从前他觉得自己不多想,如今看来,倒是他小题大做了。
贺兰无忧其实对花初九的出现和她说的话都有疑虑,她出现的“太凑巧”,那一番奇遇也是说得漏洞百出,但也不能让人判断就是假的,她原本因内力走火入魔就会步入假死,即便那时内力全失,也不能保证她就不能“假死”,且世外高人颇多。花初九若真不是遇到一个世外高人,她如今也不会如此“完好”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依旧是那个人,依旧是那张脸,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只可能是她这样忽然出现,让如今习惯怀疑一切的贺兰无忧也习惯的怀疑了。
许就是他多想了。
花初九却是半点睡意也没有,当只剩下她一人时,所有嬉笑怒骂都收了起来,仰头望着又要变圆的月亮,心下一片阴郁,也不知云陌溪如何了。
她难道真要对贺兰无忧下手不成?
不对,云陌溪是说得没错的,她不能因为被牵制,就做伤天害理的事情,那即便云陌溪的毒解了,她和云陌溪一辈子也不会快乐。
但问题还是那个问题,如何骗过凤羽拿到解药,同时又帮了贺兰无忧?
与贺兰无忧坦白?这种选择早在她脑海中博弈时被弃掉了,听到碧水宫接连像踩蚂蚁一般将好几个门派又灭了门,让她更是彻底放弃了这种只靠几率的选择题。[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如今,她应该首先弄清楚,贺兰无忧他们到底是想怎么对付碧水宫。
花初九无聊地闲转着,再一抬头竟然到了苍舒住的地方,看到了“药卢”二字,她“死”之前还不曾有过,想来是后来新挂上去的。
院子里很安静,时时飘来药香。
花初九只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去,转头就看到了贺兰无忧。
“公子。”
贺兰无忧走过来,望着她道:“既然过来了,为何不进去看看?”
“我是一不留意就走到了这里。”花初九听贺兰无忧之语气,似是她特意过来的,她转身要走,贺兰无忧道:“苍先生为了你的死一直很自责,你连命都不要,也愿意救我一个陌生之人,且一直毫无怨言,为何不能原谅苍先生?”
花初九站定,转头道:“公子,我想你是搞错了,我对苍舒现在无恨也无怨,只是陌生人而已。”
“陌生到你连见也不愿意见他一面,其实,你心中还是恨着他的吧。”贺兰无忧淡声道。
“公子你不是很忙吗?你若有这么多的空余时间管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公子还不如去陪禾姑娘。我去帮你叫禾姑娘吧。”花初九一溜烟的走了。
贺兰无忧转身,看到面色青白的红琪站在院中,眼中震惊之色足以用天崩地裂来解释了,她手中端着簸箕,手指因为用力而过于惨白。
“苍先生呢?”贺兰无忧走过来问道,红琪才似回过神:“主子正在山洞后面研究医术。”
贺兰无忧交代道:“若是苍先生回来,你便告诉他,花初九回来了。”
“花初九……她还活着?”红琪惊疑道。
贺兰无忧点头:“此事说来话长,你便告知苍先生吧。”
“我一定告知主子。”
贺兰无忧离开。
红琪手中的簸箕幡然落地,簸箕里的草药也落到了外面,她后退两步。
花初九还活着?她怎么还活着?她竟然还活着,她怎能还活着!
她“死”之前,主子就被她迷得七荤八素,她死了后,主子也对她念念不忘,如今她竟然还活着!那主子岂不又要因为她而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花初九,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活着!
红琪眼中的恨意翻滚。
花初九下了山,去接乔丫和叶叶上贺兰山庄,乔丫将收到了云陌溪的信给了花初九,她兴奋地打开,云陌溪的字迹如其人,甚是清秀工整,还带着点儿仙气,满满当当写了五六页,全是他的担心与关切的话语,末了简述他们即将到少林寺,让她勿要介怀,再次叮嘱她不要莽撞行事,凡事等他与她汇合之后再做计量。
花初九顿觉心口温热得很,眼泪似是都要流出来,这个傻瓜,他问了她这么多问题,她想知道他的近况啊,花初九提笔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云陌溪的回信,一封是寄给顾老爹的信,给老爹的信倒也不是瞎扯,而是将路上的见闻写了一大通,不让他们担心云云。
给云陌溪的信则是写了自己在贺兰山庄遇到的一切,对他的关心等等,洋洋洒洒,也写了七八页,最后加了一句情诗: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她特意买了相思豆封入信封中,托着下巴看着这封信浅笑。
花初九应约去见令狐雪,她昨日与令狐雪约好,他保守秘密,不准对任何人说起他们的经历,而她答应去看他,教那白包子武功。
花初九买了一些小孩子的小吃,打听之后就找到了白包子的住处。
这里远离朔城热闹之地,反而都是一些小土房子,门口栓个栅栏就是门了,当她瞧见令狐雪住的地方,忍不住心酸。
几间破旧的土房子,不大的院子,院子中养着不少的鸡,一个奶娃娃正撅着屁股在鸡窝里掏着什么,随后掏出一枚鸡蛋,小脸上露出笑容,就将鸡蛋小心地放进了篮子里。
花初九推门进去,令狐雪就转头,看到她一愣,随即就蹦起来,连篮子都不顾了,跑了过来,抱住了她大腿:“啊,师父!”
令狐雪没了那日的干净,头发乱蓬蓬的,脸上也是尘土,她用手给他擦干净小脸儿:“你在干什么?”
“回师父,我在捡鸡蛋。”
花初九看到他那双小手红通通的、脏兮兮的,不禁抱起他来:“你家大人呢?你张叔呢?”
“张叔去外做工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令狐雪低头说道。
想想那张长的样子,花初九不知道张长能做什么,养活这一大一小:“你张叔叔是去干什么了?你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不怕吗?”
“张叔去店里做小二了,他很忙,阿雪不能给张叔添麻烦,所以阿雪不怕。如今师父来看阿雪,阿雪更不怕。”令狐雪搂住她的脖子,软声道,“师父,你是不是来教阿雪武功?”
花初九一时无语,她只是路过来看看他,原本想着至少是家庭条件不错的小孩儿,没想到住得这么寒酸,再一进屋,看到屋里什么都没有,莫说什么炉子了,炕上也冰凉冰凉的,屋里和外面的气温差不多,再一见桌子上放的发硬的馍馍,更是让她心酸,摸上去和石头一样。
“阿雪平时就吃这些吗?”花初九问道。
令狐雪点点头,花初九咬了一口,差点儿咯掉牙。
白包子尚且年幼,正是不能缺营养的时候,光吃这些,就不怕营养不良,发育不良么?
令狐雪看她皱眉的样子,就笑了起来:“师父,要泡着吃,我每次都是泡在水里吃,一点也不难吃。”
水?也只怕是凉水吧?
花初九看这实在不是人呆的地方,原本只想看一看的心思就收了起来:“阿雪知道你张叔在哪里做店小二吗?带师父去看看好不好?”
当令狐雪领着她来到张长工作的地方,花初九再次看了看,确认了一下。
“阿雪,你张叔真的在里面做店小二?”
令狐雪点头。
尼玛,这哪里是客栈、酒馆,分明是青楼啊!这张长到底在里面干什么啊!
“阿雪!”一个涂抹艳丽的女子看到令狐雪,就摆动着腰肢过来,抱起阿雪就亲了一口:“阿雪,是来找你张叔叔的?走,跟我进去找你张叔叔。”
“丽姨,是我师父要见张叔。”
女子看了一眼花初九,立刻顷身上来:“哟,好俊俏的姑娘啊,你是阿雪的师父?阿雪,你是从哪里找到这么好看的师父啊?”
女子的手却被叶叶捏住:“不得放肆!”
“哟,奴家就是看着这姑娘水灵,说几句话,怎么就放肆了!”
花初九也不愿过多纠缠,上前道:“麻烦请告诉张师傅一声,就说有人想见他。”
女子又打量花初九一番:“好吧,你在这里等着。阿雪,跟我去见你张叔去。”
“阿雪就不进去了,麻烦你让张长出来。”花初九拦下,接过令狐雪,给了身后的叶叶,叶叶像护犊子一样将令狐雪护在身前,对那青楼女子甚是厌恶。
女子扭着腰肢进去将张长唤了出来,张长一见又是昨日的“拐骗儿童”的女子,再一看阿雪,立刻满脸戒备,拉过阿雪:“你又来干什么?我家阿雪是不会随便认一个陌生人做师父的!”
“抱歉,但我与这孩子已经约好了,我做他师父,便不能食言。今日我来,也是来告诉你一声,我如今在贺兰山庄做客,想带阿雪过去住几日。”花初九不卑不亢地说道。
“你说什么!”张长脸色很是不好,“阿雪不过是个孩子,他懂什么!我说了,他不会认你做师父,就是不会认你做师父,你需要再纠缠!不然我就报官了!”
刚才的女子一看张长与人起了间隙,看对方似乎想抢孩子,当即回去招来了打手。
“你们干什么,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想在这里闹事!”大汉喝道,乔丫、叶叶立刻把剑,那浑身透出来的杀气,愣是将那几个大汉吓住了。
“张叔,师父她是好人,阿雪做师父的徒儿,师父不会欺负阿雪的。”令狐雪抬起脸来对张长说道。
“你觉得阿雪是个孩子,我却不觉得他只是个孩子,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他,便要信守诺言。不说别的,你在这里工作,把阿雪一个人留在家中,家中寒冷刺骨不说,连饭也吃不饱,我只是带阿雪上贺兰山庄,并没有其他企图,你任何时候都可以去贺兰山庄把阿雪带回来。即便我不可信,贺兰山庄还不可信吗?”
“张叔,你不要担心阿雪,你就让阿雪跟师父走吧,阿雪一定听师父的话,不闯祸。”
张长看着令狐雪脏兮兮的小脸,心中也是一阵酸涩,再看对面的女子,确实也不是什么邪恶之人,反而应该是极有身份的人家,若是让阿雪跟着她,想必不会吃不饱穿不暖了吧。
张长抬起孤掌揉了揉阿雪的脑袋:“……你去吧,张叔过两天就去接你,别闯祸,知道不?”
令狐雪点头,就扑倒花初九怀中,扬起一张笑脸:“师父!”
狗腿子!
花初九按按令狐雪的脑袋,对张长道:“你且放心,我会善待阿雪,我叫花初九,你到了贺兰山庄报我名讳即可。”
花初九牵着令狐雪走了,丽娘走过来:“你真让她把阿雪带走了,她要把阿雪拐跑了,你到时哭都没地方!”
“那位姑娘,我看得出,不是那样的人。”张长意味深长地说。
他带着阿雪一路向南逃,逃到了这大漠国,他们的身份只怕早已葬送在那滔天火海中,这世间恐怕也不会再有人知道他是谁,阿雪又是谁,这叫花初九的女子若是真的别有居心,凭着她身后的两个高手,他和阿雪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况且,将与一个孩子的约定看得如此重要的人,也是不一般的人吧?
或许,这真的是阿雪的造化也说不定。
贺兰山庄,叶叶拉着令狐雪,一行四人往里走。
花初九住在贺兰山庄,自然对偌大的贺兰山庄已经没啥感觉了,初来之时,她还是满好奇地打量这里的,但后面的三只却都是一脸平静,就让她有些“惊奇”了。
乔丫、叶叶表情都很平静,只是随便地看着,似乎一点也不为贺兰山庄的秀美而惊讶、赞叹,令狐雪也只是转头四处好奇地看着,并未向其他孩子一样,看到新鲜事物会大叫之类的。
一行四人来到花初九住的地方,花初九捏了捏令狐雪的小脸儿:“阿雪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令狐雪点头,花初九笑了笑,又对桥丫、叶叶道:“乔姐姐、叶叶,你们也快休息休息,我去厨房给你们弄些饭食过来。”
“我跟你一起去。”乔丫道,花初九点头,“叶叶,你陪阿雪待会儿。”
乔丫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里,对花初九道:“这里戒备森严,且有不少一等一的高手,姑娘打算如何做?”
花初九抿唇道:“江湖几大门派如今都聚在这里,牵一发,便可能让我们万劫不复,还是回去从长计议。”
乔丫点头。
二人在厨房遇到了禾贞,禾贞似乎正在煲粥,花初九闻着味儿就过去了:“好香啊,禾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
“花姑娘?”禾贞一愣,随即目光投向花初九身后的女子,觉得眼生,“你怎么来了,这位姑娘是……”
花初九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朋友乔丫,昨日没有与我一起上山,今日我才将她们带过来。乔姐姐,这是禾贞禾姑娘,也是贺兰公子的未婚妻。”
禾贞面儿上一红,与乔丫见礼。
花初九凑到砂锅前,闻了闻:“禾姐姐,你到底是做什么啊,这么香,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莲子粥。”禾贞笑道,“等熬好了,我分给你们一些。”
“这怎么好意思?”花初九忍住口水道,“禾……总是姑娘姑娘的,这般别扭,禾姑娘若是不介意,我们彼此就喊名字如何?阿贞。”
“初九、乔丫。”
几人相视而笑,花初九八卦道:“阿贞,你这是给自己做,还是给别人做啊?”
禾贞面孔又一羞涩,花初九捂唇笑道:“原来是给公子做的,那我们还是不要吃了,若是被公子知道,我们肯定挨训。”
“初九,你说什么!”禾贞跺脚,脸上飞红更甚。
几人打闹几句,而花初九来得也不是时候,此时也不是吃饭的点儿,她想来蹭饭都是蹭不到的,还是禾贞帮忙叫来的厨师给他们几人另开的小灶。
禾贞最终把粥分给了她们一些,再加上几个菜,倒也是不错。
令狐雪毕竟还是小孩子,许是许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双眼都是冒光的,花初九盛了一碗粥给他:“吃吧,小心烫。”
方要动筷子,乔丫与叶叶相视,叶叶道:“阿九、阿雪,你们等等。”
花初九便见叶叶从一个布包里拿出一枚银针,她愣了:“叶叶,你要试毒?”
叶叶点头,花初九道:“不必吧,这里是贺兰山庄,咱们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谁想害咱们?”
“小心驶得万年船。”乔丫禀色说道。
花初九拉下令狐雪的手:“等等再吃。”
叶叶试过了菜肴皆是没事,但当银针入了那莲子粥的时候,顷刻变黑。
咣当,花初九因为猛然站起,带翻了后面的椅子。
乔丫、叶叶神色凝重,叶叶将银针拿过来:“阿九,你看。”
银针被侵入了部分都黑了,想必还是剧毒。
我擦,要不要这么狗血,她刚一回到贺兰山庄就被人下毒!她自认为人际关系还好,并没有与什么人结怨,恨自己如此之深。
也许,这毒,不是要毒她的呢?
莲子粥……
“贺兰无忧……”花初九几乎是要跳起来,“叶叶照顾阿雪,乔姐姐,你跟我来!”
二人朝着贺兰无忧的院子疾驰,乔丫道:“姑娘是说有人是想毒死贺兰无忧?”
“不知道,去看看。”花初九心急如焚。
“姑娘……”乔丫忽然拦住她,花初九皱眉:“乔姐姐,你这是作甚?!”
乔丫依旧是端着冷贵高艳,却直直地看向花初九:“姑娘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花初九身形一顿。
“姑娘不顾一切来到贺兰山庄,不正是要救公子吗?若是贺兰无忧此时死了,姑娘便不需要再做任何事,公子便可毒解,姑娘请三思。”乔丫一字一句地说着。
花初九登时心中一阵搅乱,乔丫其实没有说错的,当时贺兰无忧解焚情之毒,还是苍舒于千难万险中寻得冰花,“偶遇”她这个拥有纯阳内力的人,且当初焚情还是雏形,如今焚情之毒已经成熟,比之从前更是厉害,而想要找第二朵冰花,谈何容易。
如今,说得有些可笑,她也像云陌溪一样将希望寄托于那什么“贱人”法师,希望云陌溪真的能毒解,不想坑害贺兰无忧,不想牵连无辜,不想手上沾上他人鲜血,不想此生于负疚中度过……
如今,她正是用这些借口麻醉自己,想要拖延一时是一时,只能焦急地等着云陌溪得回信,再做其他打算……
第89章 再见故人
但,她也知道,这希望是如何的渺茫,若是那“贱人”师父真能解焚情之毒。.info[$>>>棉花_.+?$!_糖小說]当初贺兰无忧不就早去找了?
如此看来,她该担心的不是贺兰无忧能不能守住初心,而是她是否能够始终如一,不被心中狂念慑服,做出有违良心之事。
的确,贺兰无忧若是就此被毒死,于她来说,真是最好的结局。
可是……
花初九抬眸,一双清澈双眸锁定乔丫:“我会救陌溪,但也不会让贺兰无忧枉死!”
她飞身而去,乔丫在身后深深注视着她掠去的身影。
彼时,贺兰无忧正在看那些被碧水宫灭门的门派,似是想要看到其中的关联。
禾贞端着粥缓步进来,见贺兰无忧认真凝神的样子,她只静静地看着,也没有出声打扰。
良久。贺兰无忧才抬头,看到屋内多了一个人,眼中凝重便退了出去,浅浅一笑:“进来怎么不叫我一声?”
“我看你看得入神,就没打扰你。”禾贞也是笑得温柔,“看累了吧?我熬了一点莲子粥,无忧,你来尝尝。”
“你亲自熬的?”贺兰无忧走过来,便闻到一股香气,莲子粥也是秀色可餐。“府里有厨子丫鬟,你交代一声,不必亲自动手的。”
“我一个女子,也帮不上你与爹爹什么忙,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禾贞舀了一碗莲子粥递给贺兰无忧,贺兰无忧接了过来:“很香,谢谢。”
贺兰无忧刚拿过勺子要吃,便听得门被众力推开。一声大喊:“别吃,有毒!”
贺兰无忧动作顿住,看向扶着门框气喘吁吁的花初九,守在外面的古信则也愣在了那里。
“初九……”禾贞叫道。
“你方才说什么?”贺兰无忧看向手中的莲子粥,花初九呼了一口气,指着那碗:“贺兰无忧,你千万别喝,那粥……那粥有毒!”
闻此言,贺兰无忧、禾贞皆是一惊,禾贞惊疑道:“这是我亲自熬的粥,怎会有毒?”
贺兰无忧也不知从哪里找来了银针,一试,果然针黑半截。
贺兰无忧面色如霜,禾贞则是吓得面色发白,急急辩解:“无忧,这毒。我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花初九呼哧带喘地进来:“阿贞,你不用解释,公子自然知道此事与你无关。若真是你有心下毒,又怎会将粥分我一半儿,只有傻子才如此之做。”
贺兰无忧只看着发黑的针头,古信来到贺兰无忧身侧。脸色也是凝重:“公子……”
“此事先不要声张,去将苍先生先请来。”贺兰无忧不动声色道,将银针放在了干净的手帕之上。
“是。”古信领命而去。
花初九根本不想见苍舒,转而想走,却被贺兰无忧吩咐道:“你也留下。”
见他面色阴沉,花初九如今胆子再大,也不敢说不了。
不多时,古信领着苍舒而来。
苍舒听到贺兰无忧险些中毒,便脚步匆匆而来,但当他看到屋内站着的那名白衣女子时,脚下忽然像是被藤蔓束缚,再也走不动了。
天地之间,似是只剩下那一抹白色身影。
那是无数日日夜夜煎熬着他的心,让他无时不再悔恨中度过,甚至以自我放逐的一种方式来赎罪的女子。
那是,直到失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已然不知在何时为之心动的女子。
那是,宁愿一死,也要还欠他的承诺,就算临死也口口声声说,终于摆脱他的女子。
她走得那么决裂、干脆,独独将痛彻心扉与此世都难以平复的伤痛留给了他。
这,也是他该受的。
而她,此刻却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她的身形、她的容貌早已深深扎入了他的脑海,闭目便是她的笑颜还有她对自己的恨意,让他心痛难平,锥心刻骨。
花初九只淡淡看了外面僵立的苍舒一眼,便垂下眼眸。
“苍先生……”古信也知道苍舒现在一定情绪波动,但如今还有更要紧的事情。
苍舒脸上已经血色尽褪,心都在隐隐颤抖,最终他迈步进入:“公子。”
“苍先生,你来了?麻烦先生看一看,这是什么毒。”贺兰无忧说道,苍舒缓步而来,拿起绢布上半黑的银针,看了看。
贺兰无忧又指着粥碗:“这是下了毒的粥。”
苍舒沾了一点,凑在鼻间闻了闻:“公子可否找一只狗来?”
古信一会儿抱来一只小狗,将粥碗放在小狗前,小狗将粥吃完,没多时口吐白沫就死了。
苍舒蹲在那狗前,沉色道:“这应该是鸩毒,鸩毒无色无味,却是死士口中必藏毒药,一旦不幸被捉,他们便会咬破肚囊,这鸩毒,哪怕是沾一点也会立刻毙命。”
花初九听地浑身冒冷汗,妈妈爹爹呀,你说怎么什么狗屎都能让她踩到呢?若不是乔丫和叶叶谨慎,他们现在全都横尸在地了。
苍舒感觉到她的目光,指尖微颤,他却不敢抬头去看她,生怕那旁边之人是个梦境,抬头梦就碎了,也更怕她厌恶与憎恨的神情。
原来那晚不是梦,原来看到的人真的是她。
苍舒的手握成拳,青筋暴出,却依旧颤抖不止。
“鸩毒?”贺兰无忧沉吟,抬头看向花初九,“初九,你又是如何发现这粥被人下了毒的?”
贺兰无忧是依照从前的习惯称呼花初九,但这句称呼却刺痛了禾贞的耳朵。
初九……
从见面定亲之后,贺兰无忧喊她从来都是“禾姑娘”,她以为他是恪守礼仪,因为也不曾见他直呼哪个姑娘的名字,如今才知----
原来,也有让他直呼名字的姑娘,也是让他那日匆匆而别去见的姑娘,当着武林群侠面前,说是他朋友的姑娘。
当日,在比武擂台上,花初九遇险,也是他第一个飞上去的,询问她有没有事。
她在台下看到二人无比熟稔的样子,便是觉得扎眼。[..info超多好看小........說]
而他驱逐刘彪,仅仅是因为刘彪德行有亏,难以让人信任吗?他是不是担心那刘彪害人不成,会再次加害于她?
花初九仅仅是个路人、旧识吗?
一时之间,禾贞心中,荡漾起各种心绪,甚至盖过了险些害死贺兰无忧的惊悸。
花初九慢慢开口道:“公子可还记得我昨日跟你提过我的两个姐妹?”
贺兰无忧点头。
“她们叫乔丫、叶叶,我今日就是带她们上山,之后便想去厨房弄点吃的,遇上了阿贞,正好阿贞在给公子熬粥,我因为嘴馋,便央求阿贞将莲子粥分我一些,乔姐姐与叶叶都是江湖之人,习惯吃饭前都用个什么银针戳戳,就戳出来了。”花初九怎好意思说,乔丫和叶叶是因为担心贺兰山庄的饭不安全,才用银针试毒。想想之前于半路吃饭,她们也不曾试过毒。
也就是说,在乔丫和叶叶心中,这贺兰山庄比江湖还恐怖?
贺兰无忧露出了然之色,他也不觉得以花初九的单纯,会特意去验毒,原来是她带上来的人。
花初九一看贺兰无忧“我就猜到是这样”的表情,就心塞,难道他认为自己很笨吗?
“禾姑娘,这莲子、米,都是从何而来?你熬粥时可有假手于人?当时都有谁在场?”贺兰无忧正色问道。
禾贞想了想,面色不禁一惊,回道:“这莲子是我在朔州城内一个小贩那里买的,米是贺兰山庄的,我熬粥时并未离开,中途只有初九、乔丫,还有山庄内的厨子来过。”
“莲子可还有?”
禾贞点头,贺兰无忧道:“麻烦禾姑娘将剩下的莲子拿来,让苍先生看一看。”
禾贞离去,屋内就只剩下尴尬的几人。
苍舒这才看向她,那一头乌黑的短发却似钢针一般绵密地扎进他的眼、扎进他的心中。
比起从前,她肌肤更加雪白,却是更具风采,没有半点失去内力后娇弱不堪的样子。
她活着,还活得很好……
苍舒眼睛不眨地盯着她,却让花初九不自在,她对贺兰无忧道:”公子,若是没什么事了,初九就先告辞了。”
“再等等。”贺兰无忧道。
等个毛线啊,她不过是通知他被下了毒,之后的事情和她又毛线关系啊。
“我去外面等阿贞。”花初九就出去了,苍舒的视线也跟着出去了。
贺兰无忧看到后,心中一声叹息。
禾贞拿着剩下的莲子回来,苍舒检查过后,抬头道:“这些莲子无毒。”
一席话,更是惊心骇人。
若是这莲子有毒,那便是那小贩有问题,但这莲子无毒,便是贺兰山庄内出了内鬼,想要借禾贞之手毒死贺兰山庄少主,那后果……
诸人皆不敢说话,贺兰无忧沉色吩咐道:“古信你将府内的人集合起来,我有话要说。”
“是。”
随后,贺兰无忧对苍舒道:“还要麻烦苍先生了,只怕山庄中的所有米粮、用水、吃食,全都要由苍先生仔细查看一番。”
“公子交代,苍舒责无旁贷。”共乐贞弟。
花初九也着实佩服贺兰无忧,这么快就采取的措施,为免后患,贺兰山庄清查一番确实是有必要。
花初九终于能告辞离开了,苍舒望着她的背影,情绪依然波动地厉害。
贺兰无忧走到他身侧道:“她会留在贺兰山庄一段时间,先生忙完了,便与她去聊一聊吧,她于我都不恨,也不会恨你当日之作为,那也是迫不得已。”
苍舒闭上眼,睫毛轻颤。
他与她,如何一个迫不得已变能解释清楚?
“我以为先生听到她回来的消息,会马上赶来见她。”贺兰无忧忽然道,苍舒微惊:“公子,此话是何意?”
贺兰无忧皱眉:“怎么,红姑娘没有将花初九的事情告诉先生?”
苍舒心中一咯噔:“许是她忘了,现在正事要紧。”
贺兰无忧点头,眉头深拧:“这事,我还要去禀告父亲与诸派掌门。”
随后,贺兰山庄悄无声息地进行了一番清查,在确定吃食用行方面都没问题,贺兰无忧便将山庄衣食用度交给心腹看管,严加盘查从贺兰山庄进出的食物、米面等。
这人能在贺兰山庄下毒,也定是贺兰山庄内部的人,还清楚地知道这莲子粥是禾贞做给贺兰无忧吃的,那怀疑的对象就小了很多,不是与禾贞极为熟识的人,便是知情者。
花初九自然是被直接踢出怀疑的对象了,而最终调查的结果也并不那么让人意外,因为贺兰山庄新请来的厨子忽然暴毙而亡,当日正是那厨子给花初九他们开的小灶,搜查的人在他房间里搜查出了一个小牌位,上写:龙灭天圣主之位。
据闻,碧水宫上下将龙灭天视为天神,被洗脑的教众都是肝脑涂地地信奉龙灭天,坚信信奉宫主龙灭天,可以永生,可以治病,可以天下无敌,可以得偿所愿,而龙灭天更是黑暗系的至尊代表,集合了所有邪恶的元素和名头,让那些邪恶之人更是对其疯狂崇拜,纷纷归入其麾下,更有不少教众怀中揣着供奉龙灭天的牌位,走到哪里都要给龙灭天磕头烧香,其疯狂之态可见一般。
所以,当场,这个厨子就被认为是碧水宫派进贺兰山庄的探子,一时,贺兰山庄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我擦,牌位?这不是给死人才用的吗?这根本就是咒龙灭天早死,难怪龙灭天如今如此疯狂,不会是命不久矣,所以在临死前就想大闹一回,告诉众人“我来过,请不要忘记我”吧?
在花初九看来,这碧水宫越来越像现代的传销组织,只是被洗脑的是一群作恶多端的人,由此产生的后果更是可怕。
贺兰山庄陷入不安之中,但朔城却一片热闹,因为到元宵节了,各个商家都挂出了灯笼,每家门前也挂出了灯笼,想来晚上定是热闹无比。(..info无弹窗广告)
花初九是第一次在古代过元宵节,自然也想下去看看,且她也应该把令狐雪送回去过节,可去过之后,才知张长因为“过节加班”,晚上要很晚才能回去,故而花初九只好又带着令狐雪出来逛街。
三人(阿九、阿雪、叶叶)都随便的看着,虽是白天,但朔城内已是十分热闹,据说还有舞狮大会,看到令狐雪终于露出同龄孩子期盼的神情,她与叶叶也都相视而笑。
叶叶、乔丫都很喜欢白包子,恨不得有什么好吃的都给他,令狐雪这小鬼嘴巴也甜,一个姐姐一个姐姐的叫个不停,自然也勾起了花初九“不快”的回忆,这小鬼第一次喊她时喊她老太婆。
三人吃吃喝喝,半路竟还遇到了几天都忙得不见人影的贺兰无忧、禾贞,还有一些门派弟子。
“公子,阿贞,好巧,你们也来逛了?”
贺兰无忧点头,目光扫了一眼叶叶,便落到了令狐雪的身上,不知为何,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白包子,竟然往叶叶身后退了退,抓着叶叶的裙摆,偷偷看着贺兰无忧。
“阿雪,快过来见过贺兰山庄的少主,你现在的吃喝可是这位公子供着呢,见个礼。”花初九道,令狐雪慢慢站出来,像个小大人一样向贺兰无忧行了一礼:“大哥哥好。”
“初九,这孩子是谁家的孩子啊?好可爱。”禾贞蹲下来,忍不住摸摸白包子的小脸和小手。
花初九勾勾鼻子,她有些“无法面对”贺兰无忧,当初说好只带乔丫和叶叶上山,如今却是又带了一个令狐雪,以后云陌溪再来,她真真是“拖家带口”了。
“他是我新收的徒儿,阿雪,快叫禾姐姐。”花初九一看令狐雪像被个布娃娃一样任人由捏,忍不住想笑,叶叶初见令狐雪时,也是对他那张脸“爱不释手”。
“禾姐姐,你长得真好看。”令狐雪又说出一句让花初九吐血的话,却是逗得禾贞眉开眼笑,终是松开了手:“这孩子嘴真甜,阿雪也好可爱,姐姐也好喜欢阿雪。”
后来,叶叶吃醋,问道白包子为何不说叶姐姐好看,白包子满是认真地回答:“那些姐姐都喜欢捏阿雪的脸,只有阿雪说姐姐好看,她们才会放开阿雪的脸。”
两个人听了忍不住笑了,这孩子倒是知道如何“逃出魔爪”,叶叶就一直捏着白包子的脸,直到他喊姐姐好看才放开。可这点疼,也比不得师父的“钳子”功,那真是疼得他呲牙咧嘴啊。
“只凭你这点儿功夫,还收了徒弟?”贺兰无忧瞥了她一眼,轻轻拉起一段弧度,“莫要耽误了人家孩子才是。”
贺兰无忧的话正中花初九的心房,但她不行,她身边有很多人行。
“公子说得极是,我自己武功尚不行,倒是还教不了这个孩子什么,公子若是有时间,可否指点阿雪一番?这孩子别看年幼,却是极为聪慧,倒是练武的好苗子。”花初九赶紧给令狐雪铺路。
贺兰无忧的武功,她虽然完全未领教过,也知道他是深藏不露,若是白包子能得他指点一番,想必对他日后练武会有极大的裨益。
贺兰无忧笑容更深:“挺会铺桥搭路。”
“那公子肯给这个路才是。”花初九也笑道,二人都是笑容浅浅,而令狐雪听到师父请求那位贺兰公子指点自己武功,也立刻眼巴巴地看向贺兰无忧,惧怕倒是忘光了。
“公子,你看,这孩子是多么期盼能得公子指点一二,这小眼神,公子若是不教,公子夜中恐怕也会睡得不安稳。”花初九捏起令狐雪的小脸,后者更是显得眼光闪动,灼灼光华让人无法拒绝。
贺兰无忧看着这一大一小,倒是说不出的相似幽默,唇边笑意更深:“……改日,你带他来找我。”
“多谢公子!”花初九与令狐雪相视,两人眼中皆是得逞的表情,令狐雪更是嘴甜地道:“贺兰哥哥,你好英俊!”
贺兰无忧别有深意地看着她,花初九心中暗忖,她可没教过令狐雪这般拍马屁,也附和道:“公子的确很英俊,阿雪是个孩子,童言无忌,童言更真。”
禾贞看着那二人之间的互动,便又觉心中窒闷,而她也才发现,贺兰无忧的笑容可以有这么多的“花样”,每一种都似乎代表着不同的意义,而他对着她时,始终是浅笑如云,温熙有加,却是没有这么多生动的表达。
一行人汇聚到一起在大街上像扫荡一样逛游着,不时碰见其他派的弟子,皆是上前一阵寒暄。
花初九则是来到禾贞面前,道:“阿贞,你今天好漂亮啊。公子看到是不是都惊艳了?”
禾贞脸一红:“初九你说什么呢?”
花初九捂唇偷笑,笑容传到心底却只剩下苦涩,若是云陌溪此时在她身边就好了,他俩又会将街上的小吃摊转个够吧……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之后,他们又跟着贺兰无忧与禾贞去了琴坊。
花初九对琴声能辨出个一二好坏,但对乐器却是一窍不通,看到贺兰无忧与禾贞挑着琴,说着她不太懂的话,她则和叶叶、白包子在琴房里看个兴头。
“这是什么琴?”花初九曾在电视上看打过,琴面肚子圆圆的,白包子却解答了她的疑惑,说道:“师父,这叫月琴。”
“你知道?”花初九惊奇地看着白包子,又指了好几种,白包子都说了出来,更让花初九惊讶,再一想张长在那种地方工作,“那里”也正是歌舞之地,白包子见过并认识也不足为奇。
“是你张叔教你的?”花初九问道,白包子垂下头,半晌才嗯了一声。
一看白包子失落的样子,花初九拍拍他的头:“我们去别处看看。”
贺兰无忧见他们要走,方要说话,禾贞忽然说:“无忧,我想买这把琴,你觉得如何?”
贺兰无忧遂又与禾贞说起话来。
几人来看舞狮表演,已经人山人海,眼前都是黑压压的脑袋,三人好不容易才挤了挤进去,正好看到花球被高高顶起,她也不禁叫好。但那花球却不偏不倚地掉在了她手中,那头“狮子”又朝她本来,她忽然起了坏心,抛起花球,像打排球一样,将球击了出去,顿时球就高高的飞起,谁知那狮子竟然飞扑起来,于高处叼到了花球,只可怜了后面舞狮的人,因为狮子飞得太高,哗啦啦都摔在了地上,一片哀嚎。
花初九低头与令狐雪大眼相瞪,满是心虚与惊吓,再与叶叶同样的目光相视,三人慌忙逃路。
夜晚,支起的花灯亮了起来,遥遥连起,不见边际,有兔儿灯、绘着美人的六角宫灯、莲花灯……灯芯于风中忽明忽暗,形成一道道绮丽的风景。
花初九站在一盏莲花灯前,那莲花灯花瓣层层叠叠,在烛光之下映出明明暗暗的色调,带给人无限的遐想。
身边都是三三两两的人,或说或笑,异常热闹,有一对夫妻来到摊子前,男子为妻子买走了那盏莲花灯,两人手牵着手渐渐消失在长灯廊下。
花初九满是艳羡,心中亦是落寞,陪她赏灯的那个人也在远处思念着她吧。
云陌溪……
她的手微微紧握,你现在可好?
掩下心中酸涩,她左右看看,依旧不见叶叶与白包子的身影,一炷香之前他们还凑在一起吃街边小摊,等她一回头就发现叶叶和白包子不见了,起初是以为他们是去哪里逛了,一会儿便回来,但等了颇长时间也不见人,她不禁此处找寻。
其实她也不必过于担心,叶叶武功高强,两人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之事。
花初九方要走,一盏花灯忽然从身后伸了过来,一个喑哑的声音响起:“姑娘,要不要买盏莲花灯送给心上人?”
“不要。”花初九说完就走,却被人拉住手腕:“姑娘,可怜可怜我吧,就买一盏吧。”
花初九低头看到一个驼背的老人,挑着一个担子,担子里满是花灯。
她从身上那处一块碎银子,递了过去:“花灯我要了。”
老人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一边说着:“姑娘,你心肠真好……”却忽然迅猛地握住了花初九的手,花初九一惊,然而对方不给她反击的机会,嘴里喷出一道白烟,直扑花初九的面容,顷刻她便觉得天旋地转。
临晕倒的时候,她还默默吐槽,我擦,那烟究竟是怎么吐出来的!为什么我晕了,他没晕啊!不科学,这不科学哇!
顷刻之间,人来人往中,那花灯老人和花初九就不见了踪迹。
花初九迷迷糊糊地醒来,头也晕晕乎乎地,看到不远处点着一只蜡烛,烛光摇曳。
曳曳烛光旁,站着一个朦胧的黑色身影。
花初九按着脑袋爬起来,却又摔倒在床上,她才惊觉自己此刻浑身无力。
而背对着她,浑身泛着冷冽气息的黑衣男子,缓缓转身,一张鬼斧神工一般的蝴蝶面具扣在他的脸上,于烛光中隐隐泛着寒光,那蝴蝶面具将他的面容全都遮掩了去,就连一双眼睛都是只留了瞳孔在外。
黑白分明,却闪着让人心惧的寒光的眸子,望向了她,缓缓开口:“你醒了?”
花初九直直盯着那人,顿觉浑身血液骤冷,恨意袭上,她咬着银牙恨声道:“凤羽!”
她想爬起来,却再次失力,如果剑还在身旁,她一定拿剑毫不犹豫地刺过去,将他的心肺刺穿。
凤羽走到她面前,瞥了一眼她满是恨意交加的模样,伸出带着黑色丝织的手套,想要抚上她的脸,却被她一手挥开:“凤羽,你把我弄到这里来,究竟想做什么!”
凤羽慢慢收回手:“今日元宵佳节,旁人皆是阖家欢乐,你却形单影只,我如今便牺牲一下自己,陪你过个节,如何?”
凤羽不要脸地坐在她身旁,花初九死死盯着他:“凤羽,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快点儿说出来,我没时间跟你闲耗!”
凤羽一双冷眸静静凝视着她,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就将她拉到身前,一手搂住她的腰,冷冷开口:“如今,你就如此恨我?别忘了,你的命还是我捡回来的。”
花初九无力地推着他:“你滚开!”
啪……凤羽却用力将她搂进怀中,不顾她的挣扎,紧紧搂着她:“见到贺兰无忧与苍舒,是何感觉?”
“你滚开!”花初九怒喊,一掌拍在凤羽的身上,却像小孩儿挠痒痒一般,他放开手,她艰难往后退,气喘吁吁地与凤羽对峙。
凤羽的眼眸略上她的发丝,眼中的情绪不明:“为何要把头发弄得这般短,为了让你的头发恢复如初,你可知我费了多大的功夫。”
花初九却像听到这世上最好笑的事情一般:“凤羽,你不要再在这里虚情假意,你今日出现到底是什么目的!”
“虚情假意?”凤羽手骨微微凸起,将刚刚跑远的花初九再次捞了回来,钳制住她的手,凑过去,眼中冷意更甚,浑身都是戾气逼人,“花初九,你说,到底谁对你虚情假意?是我费尽心力也要救活你,而苍舒、贺兰无忧他们却是想要置你于死地!你对他们来说算是什么,你难道忘了么?!我帮你报仇,你却虚与委蛇,半路逃跑,你还真是做得好!我真想知道,那贺兰无忧与苍舒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让你就算为他们死了,也不怨恨他们半分,反而对你的救命恩人恨之入骨!”
花初九不惧地迎向他:“凤羽,你休要再拿什么恩情来说话!你口口声声说为我报仇,你还不是想要利用我铲除贺兰山庄,为你碧水宫扫除威胁!我花初九虽不是顶天立地的男子,却从不未自己曾经的作为后悔过!如今,我受你钳制,也要将做个不忠不义之人,但为了云陌溪,我甘愿至此!凤羽,你别再说这些废话,直接说出你的目的来吧,你想让我什么?”
她目光澄澄,有一股豪气荡然,俯仰无愧于心,手上没有沾染任何肮脏之血,这样的人,却更让凤羽恨得咬牙切齿。
“从不后悔?”他紧咬四个字,随后松开手,讥诮一笑,“那我便要看看,在云陌溪与贺兰无忧、苍舒之间,你到底如何选择。”
他抬手摸上她短短的发丝,却再也卷不出花来:“我倒是好奇,那云陌溪到底有何处能比得上贺兰无忧、苍舒,你怎就对那样一个一无是处的男子动了心?甚至为他恨我如此至深,是云陌溪单纯,这样的人更让你容易征服控制吗?”
“你没资格评论他。”花初九拂开他的手,“我如今来到了贺兰山庄,选择已经够明白的了吧?”
凤羽定定地看着她,忽然勒住她的身子,同时将一颗药丸强塞进她嘴里,一拍她的后背,她尽是咽下,花初九恼羞成怒:“凤羽,你又给我吃得什么!你放开我!”
只一会儿,花初九就觉得身子更软,软地像一滩水,而且身子还隐隐发热……
我擦,chun药!
花初九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得就是这个词儿,大骂凤羽无耻,宁死不从等等……
凤羽听着搞乐,贴到她耳边,柔声道:“这可不是什么chun药,是固本培元丹,你若再不吃这个药,头发很快又会变白。”
耳边像是被人吹着风,花初九顿时安静了,听得而后似是带着一声轻笑:“即使我想要你,也会让你主动爬上我的床。”
花初九顿时耳根子通红,想要离开他根本不可能,因为她手脚此时皆是无力,只是闭上了双眼,不再说话。
凤羽低头凝视着她俏丽的脸庞,起身将她抱起,在花初九无效反抗中,几个纵跃,便上了房顶,凤羽拿过厚厚的斗篷,把两人一遮,只让花初九露出个脑袋来。
“你看。”他轻语。
他们是在三层楼的楼顶,街上繁华尽收眼底,满街灯火嘹亮,已是说不出的瑰丽壮观。
“放我下去。”花初九闭上眼不看,只冷声道。
凤羽却不理会她的要求,只缓声道:“你以为云陌溪去找建仁大师,那和尚就能为他解毒?”
一提到云陌溪,花初九一双眸子瞪得贼圆,恨意流泻,竟然挣扎着要起来:“凤羽,你把云陌溪怎么了!你敢动他一分,我让你……”
凤羽轻轻松松再次将她揽入怀中:“他此时应该到了少林寺见了他想见的贱人大师了,但若贱人大师能解焚情之毒,你就没想过,贺兰无忧为何不去找这位贱人大师解毒?”
一席话重重击在花初九的心中,将她最后的那点“自我安慰”也去除得一干二净。
那贱人大师,果然是无法解焚情之毒的。
“这焚情之毒若是这么容易能解,我碧水宫还要它何用?”凤羽侧头看到她惨白的面色,伸手摸着她的脸庞,似是爱不释手,“只要你让贺兰山庄与苍山派联姻不成,反目成仇,我便将解药给你,之前说的其他的可以不作数,从此以后,我也不会再去找你和那云陌溪的麻烦,你看这笔交易如何?”
花初九闭着眼,心冷如朔风刮过,片刻,睁开眼,眼中满是清晰:“你的话我能信吗?”
“信不信由你。”
“只要我让贺兰山庄与苍山派反目,你便给我云陌溪的解药?”
“嗯。”
只让他们反目,却不是让她去杀人……
只要能救云陌溪……
花初九心中又挣扎了一会儿,便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想你也知道我的身份,若是你食言,我便将你之事告知我哥哥与伯父,江湖之力无法剿灭你碧水宫,朝廷却有数十万大军,即便踏一踏,也能将你碧水宫踏平。”
“真是好狠毒的话。”凤羽又轻笑,“就这样放你离开,我还真是有些舍不得。今日元宵佳节,阿九便与我一同赏灯如何?”
“不要叫我阿九!”花初九怒斥道,凤羽凑到她耳边:“为何?云陌溪喊得,别人喊得,为何我就喊不得?”
就是因为云陌溪喊得,她才厌恶凤羽也喊她阿九。
两人又陷入沉默,凤羽则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你是何时知道我的身份的?”
“碧水宫四大护法之首,朱雀护法凤羽,就算我不想知道,这江湖已经被你们搅得天翻地覆,就连三岁孩子都已经知道你们了。”花初九瞥了一眼凤羽所戴的面具。
说书人说朱雀护法戴的是朱雀面具,这根本就是一个蝴蝶面具好不好!
凤羽似是对他的名号很感兴趣,问道:“你听到时有何想法?”
p感想啊!她只想杀了他,以绝后患。
“为武林除害,除魔卫道。如果我此时有剑,我一定杀了你,凤羽。”
两人目光相视,花初九好不遮掩杀意,凤羽却捂住了她的眼,又将她往怀中抱了抱:“如何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这般说话,就不曾考虑我的感受?”
“你杀人时,可曾考虑那些被你杀了之人的感受?”花初九冷冷道。
凤羽的手一僵,随后听他无比阴冷地说道:“那些人,都该死。”
“在我眼里,你更该死。”
凤羽勒紧了她的腰身:“贺兰无忧、苍舒他们在你眼里就是不该死的吗?他们手上的鲜血不比我手上的少,只因他们自称名门正派,你便觉得他们杀人是对的,所杀之人皆是邪门歪道?那你告诉我,什么正,什么是邪?苍舒、贺兰无忧这些正派之人当初骗你致死就是正,我这个邪派救了你反而是邪?”
花初九一时哑言,她之前对凤羽还怀着一些感恩之心,但在凤羽给云陌溪下毒之后,只剩下滔天恨意,且先不说正与邪之分,花初九听他这话如何都是别扭的,却又想不出哪里别扭。
“如果我死了,真的就能让你解恨?如果云陌溪、贺兰无忧、苍舒他们死在你面前,你又会为谁心痛?”凤羽魔音再起,“你背弃与我承诺,哪怕活不成了,也不想杀贺兰无忧与苍舒,转而去找云陌溪,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第90章 死生不欠
“这和你有关系么?”花初九离不开那魔音入耳,只能冷静反驳。(..info$>>>棉、花‘糖’小‘說’)
“为何他们能走进你的心,我却不能?”
凤羽叨叨不休,花初九抿唇不语。
她很想说。除了云陌溪,谁都不是她那盘菜。
他们这些江湖之争,她无心参与,也不想参与,若不是凤羽以毒控制了云陌溪,她如今也不会来贺兰山庄搅这浑水。
凤羽后来也不说话了,只是抱着她静静看着下面的灯火阑珊。
花初九忽然想起两件重要的事情来,若不趁机问明凤羽,想来以后还是她的心头隐患。
“贺兰山庄前两日发生有人给贺兰无忧下毒之事。”花初九斟酌,终是再开口。
“哦,竟然有人给贺兰无忧下毒,想要他命的人还真是不少。”凤羽冷笑道。
花初九一扬眉,压下心中惊疑,继续道:“后来查明,是贺兰山庄的厨子下的毒,还从他房间里搜出一牌位。上写:龙灭天圣主之位。如今贺兰山庄上下都猜测是你们碧水宫所为,听你口气,你对这件事并不知情?”
凤羽轻轻抚摸她一头短发:“这件事倒是有趣,我碧水宫门人再效忠宫主,也不可能笨到要拿着写着碧水宫宫主的牌位去贺兰山庄,等人被发现。”
花初九想躲开他的手,奈何只能被他摸来摸去,他似乎并不关注这件事,还在纠结她的头发:“我还是喜欢你长发之模样,我已让白道再找寻让你发丝彻底保持黑色的办法。等你做成我要你做的事情,便将药给你,慢慢把发养起,不要再轻易断发,发丝之于女子不是很重要吗?”
她变成秃子也是她乐意,只要云陌溪不在乎,旁人如何看,她也真不在乎。
“这事。真不是你碧水宫做的?”花初九脑子转了起来。
凤羽虽是杀人如麻,可恨之极。但也因为是个十成十的邪派,反而他的话更可信。
若不是碧水宫所做,那是何人所做?是和碧水宫一样的目的,想要挑起苍山派与贺兰山庄的间隙?
看来,贺兰山庄还真是树大招风,前有碧水宫,后有内鬼。
“不是。”凤羽将头抵在她的头顶,“不过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你可以暗暗让人去给禾贞下毒,禾风光见女儿惨死。必定要和贺兰山庄拼命。”
凤羽的口气就像在说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更让她觉得他残忍至极。
“你们碧水宫曾经灭了贺兰山庄,如今又灭了江湖几个门派,现在江湖几大门派都齐聚贺兰山庄,这不是你们碧水宫一举歼灭这些江湖正派的好时候,为何你们却不下手了?反而让我去离间苍山派与贺兰山庄,你们宫主根本就没把那些江湖正派放在眼中吧?”花初九问出心中疑问。
原本她是觉得碧水宫忌惮武林联盟,但如今见凤羽竟在朔城来去自如,不禁心中大惊,若是按照碧水宫这神出鬼没之势力,只怕那些江湖正派再联合也不是碧水宫的对手。
凤羽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这些你还是不要多问,帮我做成此事后,你就可以带着你的云陌溪离开这里。但到时,你若执意还留在贺兰山庄,想护贺兰无忧与苍舒,休怪我会再对你的云陌溪下手。”
“你!”花初九恨声道,可她确实也是如此打算,等到云陌溪毒解之后,立刻就离开贺兰山庄,碧水宫与贺兰山庄的事情也与她再无关。
“这已是我最大的限度。”
花初九不打算跟他争辩,如今碧水宫与贺兰山庄势如水火,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早已不是她所能控制的。
“我还有一事要问你,春娘,她是碧水宫的教众,你可知道这个人?”
“她是青龙的门下,不过是碧水宫的三流角色,你与她认识?不过可惜,你大概见不到她了。”
“她怎么了?”花初九不动声色地问。
“因为她死了。”
死得好!花初九简直想拍手叫好,虽然不知道春娘是怎么死的,但让她终于放下了一块石头,不必担心会被春娘复仇了。
“她与你有过节?”凤羽一看她那“惊喜”的表情,只觉得搞乐。
“何过节,都不再重要,人死如灯灭,不管是什么人,都会一死。”花初九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目光渐渐迷离,似是穿过了这些人看向不知何处的地方。
最终,花初九被蒙着眼睛送了出去,凤羽推开窗户,看她被人牵着离开。
天上开始飘起漫漫雪羽,雪花迎面而来,是刺骨的凉,风吹动了他的衣衫,他慢慢摘下蝴蝶面具,将面具攥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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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初九被解开蒙眼的面纱时,她身上的无力之感已经渐渐消弭,升上心头的是温温暖流,想是凤羽将这世间掐得准准的,算准她何时会恢复功力,便到此时才让人送自己出来。
她长呼一口气,白气随后消散在夜空中。
街上的人渐渐少了,只剩下她一人了。
想想凤羽之语,再想想贺兰无忧、禾贞,其实她对禾贞没有太坏的印象,反而因为禾贞救过自己,对她心存感激。
依照凤羽所言,要破坏苍山派与贺兰山庄的联盟,那便是要让贺兰无忧与禾贞反目成仇,姻缘成不了,甚至要彼此憎恨一辈子……
让她去破坏人家姻缘,这也是忒缺德的事情了吧,真要做了的话,晚上都会做噩梦吧?可是云陌溪的毒只能凤羽能解,她,断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一想到云陌溪,花初九便觉得呼吸都是窒息的,眸子从清澈渐渐变得沉郁。
再不忍心,她也会让自己狠下心肠,若是贺兰无忧、禾贞以后知道真相,会怪罪,那就来找她报复吧,只要云陌溪活着,如今便是让她出卖良心,她也愿意了。
一念情深,为之成魔。
她抬起脸来,雪花落在她的脸上,融化,冰凉入心,也让她摇摆的心渐渐冰封起来,再也不像从前一般清澈明朗。
心头似是压着万重高山,似乎呼吸都是困难的,可是,只要有一口气,她就必须往前走,就必须做出抉择。
“贺兰无忧,禾贞,对不起……”她的手紧紧握成拳。
花初九是抱着酒坛子回来的,除了身子有些虚晃,走路有些虚浮,脑子有些晕晕乎乎,她还是一步步朝着她住的院子走去,一边想着叶叶和令狐雪应该已经回来了。
走到水池边上时,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初九……”
花初九转身,看着黑暗中那削瘦的身影,那隐藏在夜色中的人,她甚至能看到他脸上所戴的半面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微微光华。(..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凤羽也是戴着面具的,这些人怎么都喜欢戴着面具?戴面具就这么好玩么?
苍舒如今已经略显单薄的身影,在月光下一站,盈盈月光洒在他身上,更是让他的身形显出消瘦之态。
喉头又是发痒,他却生生的憋住,眸光微颤地凝视着不远处的女子。共央他号。
只见,她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苍舒心跳也一声也比一声猛烈,仿佛盖过了猎猎冬风。
花初九抱着酒坛子定住脚跟,立在他面前,伸手摸向他的面具,让他不禁屏住了呼吸:“初九……”
随后,她移开手指,笑呵呵地看着他:“那个……看到我死而复生,你是不是失望了?你是不是没想到我花初九命贱,老天都不收我?”
若是平常,她断不会说出这些话,此时却是酒醉心底,凤羽的话忽然又冒出心头,苍舒曾用极乐草让她必死无疑,饶是她自我感觉不再憎恨苍舒,但心底多少还有所介意的吧。
这个人是除了云陌溪之外,她在古代认识的第二个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要置她于死地,即使,她把命抵给他,也不够。
雪落无声,渐渐在两人脚下积起,落在他与她的身上、发上、眉毛上。
花初九的话如同匕首一般狠狠扎进他的心窝,顿时血流不止,疼痛似是淹没了他的心扉:“那天真的是你……”
花初九凄凉地笑笑:“是我怎样!你难不成又要说什么后悔的话?我要是真的死了,你的后悔就能让我起死回生吗?苍舒,因为你,我才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这头发……”花初九抓起自己的头发,一抓是短发,心中还纳闷儿,半晌才想起自己把头发都砍掉了,“……我的头发,我差点儿就变成……呵呵,白毛鬼……白毛女,对,白毛女!你还觉得毁我毁得不够吗?你不会见我没死,又想让我还你一命吧?”
她踉跄着后退:“我不欠你的了,不欠你的了!”
“初九……”“噗”的一声,苍舒竟然喷出鲜血,红色的炙热的血如水雾一般溅落在洁白的雪花上,映了一地的红,那般刺目。
苍舒捂着心口,一步一步朝她走近:“初九,你过来,我不会再要你的命了,让我好好照顾你行不行,初九,给我一次机会……”
这时,红琪忽然出现,看到苍舒脚步踉跄,再见他口吐鲜血,不禁大惊:“主子!”
“初九,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好好保护你,照顾你一生一世……”苍舒推开红琪,眼睛只盯着花初九。
花初九抱着酒坛子后退轻笑:“照顾我一生一世,谁让你照顾?被你照顾,说不定我的命哪天又piu地一声没了!我不想再变成白毛女,不想再变成白毛女……”
“花初九,我杀了你!”红琪怒喊。
花初九后退到池边,继续僵着舌头说:“苍舒,临死前的话,我还没有对你说完,你听清楚……不管来世今生,我花初九都不愿意再和你有任何关系……啊……”
花初九脚下一滑,整个人朝水下仰下去,砰的一声落了水,她在水中挣扎着:“救命,呜呜,救命!”
“初九!”苍舒一头扎进了水里,红琪也是大惊,她也跳下水,她想让苍舒不要理会花初九,让她淹死好了,但苍舒却抱着花初九死死不放。
三人狼狈上了岸,苍舒急忙给她做施救措施,花初九也是会水的,没多时就咳嗽出水来,眼前迷迷蒙蒙的,似是看到了云陌溪,她嘴巴微张,轻喃两个字:“陌溪……”便晕了过去。
“初九,初九……”苍舒抱起花初九,却开始咳嗽不止,“噗”地一声再次喷出血来。
“初九……”苍舒摸着她的脸庞,最终也晕倒在地。
“主子!”红琪喊道,她抱着苍舒,为他把脉,发现他脉搏虽虚弱,但还不足以致命,她满是恨意地看向倒在一旁的花初九。
杀了她,杀了她,现在就杀了她,只有她死了,主子才会忘了她!
红琪看向冰冷的池水,放下苍舒,想要将花初九再拖下水淹死,这时忽然听到疾驰而来的脚步声。
红琪一愣,乔丫已经背着剑飞驰电掣般赶到了,一看花初九浑身湿透地倒在地上,旁边还有两个浑身湿透的男女,她只看了一眼,便奔到花初九身边:“姑娘!姑娘!”
花初九咳嗽几声,乔丫试了试她的鼻息,呼吸平稳,这才放下心来,抬头冷眼扫向红琪。
红琪心中一惊,只觉得对方似乎看穿自己的意图一般,她道:“刚才花姑娘不小心落水了,是我主子跳下池子救的她。”
“多谢,等姑娘醒来,我再让姑娘来道谢。”乔丫背起花初九离开,走到不远处,又微微回头看了一眼正扶着苍舒而起的红琪,随后又背着花初九离开。
花初九醒来时,头疼欲裂,口干舌燥:“水,水,水……”
随后有人端来水,她喝了下去,看到了乔丫那冷冰冰的脸庞,她闭上眼又躺回床上,掐了掐额头:“我头怎么这么疼?”
“姑娘昨日落水了。”乔丫平静地陈述。
“我落水了?”花初九一愣,刚一想头就更疼,但昨日的片段还残留在脑海里,她似乎遇见了苍舒,还说了一些话,随后好像一脚没踩稳就落了水。
花初九感觉身子都热热的:“我是不是发烧了?”
“大夫给你看过,无碍。”乔丫依旧不改语调,多亏花初九已经习惯了,不然真感觉要冷死了。
“唔……”花初九又响起一事,爬起来,“叶叶和阿雪回来了吗?我昨日与她们走散了。”
“回来了。”
“回来就好。”花初九总算放下心来,乔丫就端来一碗药:“药,喝了吧。”
她真的很讨厌喝中药啊!
但一看乔丫那冷得如冰的神色,她还是一口喝了下去。
叶叶带着令狐雪过来,令狐雪就爬到了床边,软软地问道:“师父,你好些了吗?”
花初九揉揉他的头发:“师父没事,阿雪不必担心,师父过两天就好了。”
令狐雪点点头。
“阿九,你怎么会落水,你简直要吓死我们了!”叶叶责怪道,花初九不好意思道:“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昨晚喝醉了,不小心就失足落水了。”
“我们担心还是次要的,若是被公子知道,他要多担心,阿九,你可想过?还有,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喝醉了回来,若是碰到什么坏人怎么办?”
花初九一想到云陌溪看到她现在这副样子心疼的模样,立刻道:“我昨日与你们分开,嘴馋,就喝了些酒,若是见了你们公子,你们可千万不要告诉他这件事,免得让他担心。[.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我看你是怕公子责怪吧?”叶叶笑道。
花初九尴尬地笑笑,她确实是怕云陌溪责怪,他一个心疼的眼神都会让她自惭形秽啊。
不久,贺兰无忧来看她,见她病病殃殃的样子,微皱眉:“你昨日去了哪里,听他们说你喝了酒?”
花初九摸摸鼻子:“昨日我与阿雪他们走散了,因为好久没喝酒,嘴馋,就多喝了一些。”
“你真是能胡闹。”贺兰无忧一副教训的语气,“那冰冷的池子竟没把你淹死,算你万幸。”
“公子,你就不要再训我了,我知道错了。”花初九感觉自己又变得和昨晚一样了,浑身无力,起身都是困难。
“你可知昨晚是谁救了你?”贺兰无忧依旧绷着神色问。
花初九不语。
“是苍先生。”贺兰无忧盯着她,“你昨晚对苍先生说了什么,竟然刺激到他吐血!”
花初九心中一颤,难以置信一般。
她对苍舒说了什么?好像说了自己恨他的话……
心思一紧,她明明不在乎他了,为何酒醉的时候还要对那个人说那些话?
花初九,你在干什么?
贺兰无忧见她面色苍白:“你到底在恨他什么?”
花初九闭上眼:“公子,我想歇息了。”
贺兰无忧看着她半晌离开,花初九睁开眼,紧紧握紧了手心。
“阿九,公子来信了。”叶叶兴奋地进来,花初九一听到立刻从床上起来,叶叶扶住她:“你慢点儿。别急。”
花初九快速抽开信,云陌溪在信上说,他已经到了少林寺,但奈何贱人法师竟然去游方了,连少林寺的人都不知道他去了何处,云陌溪无功而返,只得在让给贱人法师留了一方书信后,火速赶来贺兰山庄与她汇合。
“陌溪说他已经在来贺兰山庄的路上了!陌溪不久就要来了!”这是花初九连遭打击之后,接到的最好的消息!
“公子要来了,太好了!公子可说他何时会来?”叶叶也惊喜道,花初九看了看信:“约莫也就这两三天了,不行,我要下山去等他!”
此时,没有任何事比见到云陌溪更重要的了。
“阿九,你病还没好呢,若是被公子看到你这副模样,止不定多心疼呢,阿九,你现在首要事情是要把身体养好,别让公子担心。”叶叶安抚花初九道。
花初九这才没闹着下山,但不知云陌溪何时会来,便让乔丫去朔州城迎候他们。而花初九则是积极吃药、吃饭,叶叶取笑道:“公子这来得可真及时。”
她才不想看到云陌溪为自己心疼的模样,所以只想快点儿好起来。
因为乔丫一直没有消息传来,花初九便有些担心,又打发叶叶下山去看看乔丫了。叶叶起初不肯,花初九左说右说,更有令狐雪会好好照顾师父的“豪迈”之言,叶叶取笑他们一番,也下山去看乔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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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舒又从噩梦中惊醒,每一次想起花初九,便是她满头黑发变成了银丝,死在了自己的怀中,痛苦如烈火焚心。
他睁开眼,望见了屋顶,随后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咳咳咳……”
红琪听到声音,慌忙走了进来,见他要起来,她连忙过去扶起他,泪水不禁湿了眼眶,声音都喑哑了:“主子,你终于醒了,主子,你知不知道你吐血了,你昏迷两天了,红琪好怕主子再也醒不过来。”
“初九。”苍舒出声便是这个名字,只想去找花初九。
“主子,你为什么还没有清醒过来!”红琪叫道。
苍舒脚步微停,红琪怒恨交加的说:“主子,花初九是没死,可她愿意看见你吗?她根本把你当做了仇人,恨不得主子死了才好!主子为她痛苦,为她难受,别人看了都揪心,可她呢?她还有一点儿心肝,就会原谅你!但她现在没心没肺,主子,你为了她还要痛苦多久!像她那种女人根本不值主子这么在乎!主子,你是杀人医仙,从来冷血无情,你怎么可以对一个女子这般在意!你这样怎么去报仇!”
苍舒望着远处:“你没有喜欢过一个人,你不会懂得其中的滋味。我曾经错失过一次,不想再错失第二次,但我也不会忘了血海深仇。”
苍舒迈步离开,红琪喊道:“主子!”
红琪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她没有喜欢过人,她不知道喜欢人的滋味,我喜欢的人就是你啊,我喜欢的人就是你啊,连花初九都看出来了,为什么你没有感觉呢?
花初九……
为什么她的命就那么硬!为什么她就活了过来,为什么!
为什么当初不烧了她的尸体,她就不会再活过来了!为什么,她那时竟会一时心软!
苍舒推门而进时,就看到花初九躺在床上。
他极为轻声的走过去,低头看着她。她睡得很熟,脸色比从前更是苍白。
他伸手想要触碰她,手指却停在她的脸庞处微微颤抖。
苍舒始终盯着花初九,直到她慢慢睁开眼,便看到木头桩子一般的苍舒。
她闭上眼:“你来干什么?”
“让我为你把把脉。”苍舒忧伤地望着她,花初九坐起来,忍着性子道:“我没事,不需要你把脉,你走行不行?”
“我究竟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屋内流淌着苍舒低沉的声音。
花初九不看他,直视前面,语调甚是冷淡:“我与你早已无话可说,该说的,那晚在朔城我已说过,你活你的,我活我的,我们已各不相欠。昨晚是我喝醉了,我也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你就忘了吧。苍舒,你走吧,我对你现在无恨也无感,你也不必觉得欠我什么,我们现在谁也不欠谁的。”
“是我欠你的,如果不是我,你怎会抵命给无忧,又怎会弄得一头白发……”
“苍舒,我让你走,你没听到!我现在不想看到你!”花初九极力忍耐着,见苍舒不动,她又气急反笑:“怎么,你还想还一命给我?苍舒,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她抬起手,苍舒却闭上了眼,似乎甘愿被她杀。
“花初九!”贺兰无忧忽然进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厉声问道,“你干什么!”
禾贞也跟着过来,惊讶道:“初九!”
苍舒深深注视着她:“公子,你放开她,是我欠她的,她想要我的命,我还给她。”
“初九,你别激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禾贞上来劝解道,却见那三人彼此僵持着。
花初九甩开贺兰无忧:“欠我的?你苍舒还会欠别人的?!别搞笑了!苍舒,我再说一遍,也是我最后和你说一次,在我又活过来的那一天开始,我便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了!我花初九以后也不会认识一个叫苍舒的人!你若不想被我打死,就离开,我没有心情跟你纠缠不休!”
“啪”地一声,花初九耳朵一阵轰鸣。
“无忧!”禾贞惊叫道。
贺兰无忧收回手,将手负在身后,面色沉冷:“跟先生道歉!”
花初九摸着被打的侧脸,冷冷一笑:“我为什么要向他道歉?贺兰无忧、苍舒,我把命都给你们了,我真不知道自己哪里还欠你们的!你们不要欺人太甚!贺兰无忧,我不是你的奴仆,你又凭什么打我!”
“向先生道歉!”贺兰无忧只咬牙重复着这几个字。
令狐雪听到声音冲了过来,一见好几个人围着花初九,花初九脸上红红的,他立刻奔到床前,推了贺兰无忧一把:“大坏蛋,不准你欺负我师父!”
贺兰无忧眸色中忽然刮起一阵戾气,抓起令狐雪的领子,便要将他丢到一边。
“无忧,住手!”禾贞喊道,去拽贺兰无忧,却被他震开。
花初九瞬间拔出床头的剑,一剑比在贺兰无忧的脖子上,一手扯住令狐雪的后领:“放开他!你敢伤他一分,我就宰了你!”
“初九!”
“公子,住手!”苍舒也拉住贺兰无忧的手腕,贺兰无忧才似回过神儿来,手一松,花初九就将令狐雪护在身前,大吼:“滚,你们够给我滚!”
直到所有人离开,屋子里只剩下花初九与令狐雪。
“师父……”令狐雪颤巍巍的声音传来,花初九手中的剑砰然落地,蹲下来,强忍着泪水,将令狐雪搂在怀中:“阿雪别怕,师父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师父,别哭,阿雪也会好好保护师父,不让那些大坏蛋欺负师父。”令狐雪伸出软软的手擦着她的眼泪,花初九抱紧他,眼泪无声落下。
红琪杀过来时,令狐雪正“监督”花初九吃药,他遵照叶叶的交代,不管是喝的还是用的都要用银针扎一扎,才让花初九吃喝。
令狐雪看着师父红肿的脸,爬上了床,软软的小手贴在她的脸上:“师父,疼不疼?要不要阿雪给你吹吹?”
花初九心中带着无限感动:“好啊,你给师父吹吹,师父就不疼了。”
令狐雪就对着她红肿的面颊吹了起来,花初九笑中带泪:“真的一点也不痛了呢。”
“花初九,你出来!”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你妹的,有完没完!
“师父……”
“阿雪就在屋里待着,师父不叫你不要出来。”花初九吩咐道,拿了剑就走了出去。
门外站着的不速之客,不是红琪是谁。
当日便是她跪着逼着苍舒要自己的命,别以为她不知道,苍舒手中的冰花是如何落到了她与贺兰无忧之间,当时红琪就在苍舒身边,那时,她的精神高度集中,虽然闭着眼睛,周围的动静却是放大了数十倍,正是红琪拽了苍舒,那冰花才会落下!
之前,她是真不计较自己抵命这件事,可是他们一个、二个,却还是不肯放过她,步步紧逼,活像她抵命就是应该、活该!她的不计较,没有换来他们的感激不说,反而换来巴掌、挑衅!
她花初九命再贱,也没有卑微到这种任人踩踏的地步!
也许凤羽说得不错,她该恨才是,恨那些想要她命的人!
花初九看到“五星红旗”满是愤恨的眼神,“呵呵”一笑:“呦,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红琪红小姐啊。您来有何贵干?”
“花初九,你为什么要回来,你回来是为报复我主子!”红琪拿着剑阴寒的问道。
花初九玩着胸前的玉佩:“是又怎么样,我回来就是来取他的命的,你还想杀我?”
“花初九,你无耻!”红琪恨恨道,“当初是你欠我主子一条命,你为我主子死是天经地义,你有什么资格报复我主子!”
顷刻之间,红琪还没反应过来,花初九已经将剑比在她的喉咙上,轻轻一划,红琪的脖颈就流出血来:“凭什么?就凭他害死过我的朋友,我就能取他的性命。我说过,红琪,你别再招惹我,否则我会杀了你。”
红琪再一次感觉到了花初九那逼人的气势,脖子又是一痛:“花初九,你想杀我主子,你先杀我,你今天不杀我,我迟早有一天会杀了你!”
“迟早有一天,那是哪天?”花初九笑着问道,剑尖顺着红琪的脖颈滑到肩膀:“行啊,我等你来杀我,你也可以回去诉苦……”
忽然,刺啦一声,花初九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剑已入红琪肩膀三分,血顺着她的肩膀往外流。
“你……”花初九惊讶道,然后感觉到有好几道目光射来,有匆匆赶来的苍舒、贺兰无忧、禾贞、古信……
各种复杂目光如同探照灯落在她身上。
“花姑娘,你要杀就杀我,不要杀我主子,我求你了。”红琪嘴角吐血,竟然哀求她道。
“红琪!”顷刻,苍舒疾奔而来,抱住了缓缓倒下的红琪,随后,满是愤怒的看着花初九。
而花初九手里还拿着滴着血的剑。她见到苍舒的目光,只觉得可笑至极,他以为是她刺伤了红琪?
我擦,要不要脸呐!果然是一对主仆,演戏都是影帝级别的!
“是我刺伤的怎么样?苍舒,我警告你,你最好离我远远的,否则我也宰了你!”花初九一剑指向苍舒。
苍舒将红琪放在地上,红琪拉着他的衣摆:“主子,是红琪来找花姑娘,想和她说清楚,花姑娘不过是错手而已……”
“md,红琪,没想到你演戏的本领和你主子一模一样啊,不愧是主仆,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我应该再在你身上戳两个洞出来才解气!”
花初九拿剑要刺,剑被苍舒用手握住,鲜血顺着他的手往下流,他的神情悲哀至极:“你不是想杀我吗?你杀啊!别伤及无辜!我苍舒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动手啊!我把欠你的还给你,我也不想再欠你任何东西,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的瓜葛!我会如你所愿,离你远远的,有你,我就不会出现!你刺啊!”
苍舒只觉得心很痛很痛,以前的花初九再蛮不讲理也不会乱伤人,如今她却要杀人!
他曾想,她这般爱憎分明,不能适应江湖险恶,不能看到死人,也不能杀人,她在江湖上怎么生活。可真的看到她拿着剑杀人,好不在意的冷漠,让他心凉。原来,他并不想要她学会杀人,他宁愿她永远保持单纯、善良的个性。
刺啦一声,苍舒竟然握着断插入心口之中,嘴角流着血,砰的跪在地上:“花初九,我欠你的命还给你,以后,死生不欠!”
苍舒又往里刺,贺兰无忧忽然袭来,拉住了苍舒的手,点了他的穴道,红琪吃力的爬起来,失声哽咽:“主子……”
花初九静静地看着,仿佛一切都不关她的事情了。
贺兰无忧吼道:“去请大夫!”又咬牙切齿的看着花初九:“来人,把花初九关入房间,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花初九被推进房间,令狐雪跑到她面前,抱住她大腿,眼中写满恐惧:“师父……”
花初九蹲下来,捏捏他的小脸:“没关系,阿雪别怕,不过是一群无耻小人,师父不会让任何人伤到阿雪。”
“他们会不会对付师父?师父,我们逃吧!”
逃,逃到哪里去,她还要留在这里给云陌溪找解药。
花初九哄着令狐雪睡觉。
没有眼泪,没有话语,此时的心宁静得就像一潭湖水。
仿佛,这一切一切的纠结、怨恨都如过眼云烟一般的过去了。
花初九勾唇一笑,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
苍舒为了红琪与她“恩断义绝”,贺兰无忧完全相信是她刺伤了红琪,从前,与他们的谈笑、怒骂、情仇,一幕幕的略过,又飞快的消失,终于在她心底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各为其主,那贺兰无忧也休怪她心狠。
她忽然庆幸此时云陌溪不在,没有看到这些事,否则止不定为她如何拼命呢。
她自以为与贺兰无忧关系不错,他应该很清楚她的为人,可是,贺兰无忧对她的信任,还不及凤羽。(云陌溪就不必说了,阿九不管做什么,都是头号支持者)
罢了,再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处,如今,她真要细细谋划,如何离间贺兰山庄和苍山派的联姻了。
当门被推开,贺兰无忧进来时,看到她躺在床边正哄着令狐雪睡觉。
“有什么要说的?”贺兰无忧漆黑的眸子注视着她。
花初九收了功力:“阿雪在睡觉,贺兰公子若是不介意,可否外面说话?”
两人走出去,于黑暗中对峙,花初九声音平静:“我没什么可说的。”
贺兰无忧伸手掐住了她的脸,声音冷寒:“你真恨苍舒到这种地步?他确实差点儿死了,你现在满意了吧?”
花初九望着他:“差点儿,那就是没死?还真是便宜他了。”
贺兰无忧用力掐着她的脸:“你现在怎么变得如此冷血无情!从前的花初九去哪里了!是谁说偏要黑白分明,至死也不想变成冷血无情的人!这就是你贯彻的信念?就是现在的你!”
花初九打开贺兰无忧的手:“我变成这样不正是你们教我的么?我把命抵给你们,可我得到了什么?感激、尊重、信任?一个都没有,我得到的是巴掌、活该、憎恨!时时刻刻地想将我置于死地!我倒想问问贺兰公子,我花初九哪里对不起你们了!为何我在你们眼中连蝼蚁都不如!苍舒说欠我的,那我倒想问问贺兰公子,有人把你杀了,却对着你的坟墓说我错了,我后悔了,这些,还有用吗?”
贺兰无忧见她眼中满是讽刺:“你现在都不知道你错了吗?你还在这里强词夺理!你简直不可救药!”
“那什么样的我才是可救药的,就像从前,任由你们玩弄于鼓掌之间,敢怒不敢言?贺兰无忧,我不是你什么人,不会按照你的意思生活!”花初九眸光泛冷。
两人僵持不下。
“阿九……”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
花初九心思重重地被一击,她慢慢转身,就看到了那熟悉至极的身影。
他站在雪松之下,一袭红衣与积雪落松相映,红与白拼凑成了最绚丽的颜色。
柔软的发丝随风飞扬,不可方物的容颜,顷刻让他周围的人都暗淡失色。
他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看着她和贺兰无忧,随后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轻声唤道:“阿九……”
“陌溪……”
花初九此时方知,世界消失在你眼中,你的世界只有他,到底是什么感觉了。
她几乎是腾跃过去的,随后猛然就扑到了他的身上,哑声道:“陌溪……”
说话间,竟然带着几丝哽咽。
云陌溪抬手搂住了她,眉色柔软异常,抱住她的腰的手慢慢收紧,柔声道:“阿九,我来了。”
花初九发出鼻音,简直像要哭出来一般。
“阿九……”云陌溪微微离开,盯着她红肿的脸,指尖便抚了上去,眼中也慢慢沉下来,“阿九,你的脸?”
“不小心摔的,不要紧。”花初九扯唇笑道。
几乎和那时一模一样的笑容,那一天,她也是顶着一脸红肿出现,告诉他,是摔的。
“那阿九告诉我,是在哪里摔的?”云陌溪直直地盯向贺兰无忧,“阿九带我去看看,是哪里能把脸摔成这样。”
云陌溪的语调依旧平静如常,可他那锋利的眼神与强压的怒意,却无法掩盖:“这贺兰山庄便是如此待客?枉他们自称名门正派,江湖第一庄,便是如此欺凌于你!”
从认识云陌溪之后,她就没见过他与谁发过脾气,两人闹得最不愉快时,他也只是不告而别,却不似这般咄咄逼人。
这毕竟是贺兰山庄的地盘,闹大了反而是他们吃亏,花初九挡住他的视线:“陌溪,这件事与他人无关,真的是我不小心摔的。”
“这贺兰山庄的地竟是这样磕磕绊绊,把初九丫头的脸都摔得没法儿见人了,我还是小心一些,别哪天把我这英俊的脸也摔得惨不忍睹。”门外又响起一个调侃的声音。
当花初九看到熟悉的紫衣身影,手中的霄滴溜溜地转的时候,她的眼睛便是一亮:“旻大哥!”
旻天也含笑望着她,看她还活着,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放下,他就知道,这丫头的命硬得很。
花初九暂时忘了不快,拉着云陌溪来到旻天面前:“旻大哥,你怎么来了?”
“许你来,就不许我来?”
“我不是那意思了,我是说你怎么也会来贺兰山庄。”花初九明目张胆地紧紧握着云陌溪的手,不时小心地看他神情。
第91章 入骨相思
旻天一看他们互动就知道,这对小情人还是在一起了,也好,花初九性格单纯。(..info好看的小说根本不适合在江湖过打打杀杀的日子,而云陌溪能给她安静恬淡的生活。
“我与君华是跟着少林寺慈法大师来的,半路遇到了云公子,知悉他要来贺兰山庄寻你,我们便一同结伴而来。”旻天看向贺兰无忧,“咦,那不是贺兰公子吗?我先去与他打声招呼。”
花初九点头。
此时古信已到了贺兰无忧身边,感觉到了院内气氛古怪,正向贺兰无忧禀报少林寺慈法大师率领少林弟子来支援贺兰山庄一事。
贺兰无忧抬头看向那正交谈的二人,随后目光便落在了花初九与云陌溪相握的手上,沉色道:“走。”
“贺兰公子,久见了。”旻天行礼道,“在下旻天,之前曾在宋将军府寿宴上有过一面之缘,不知贺兰公子还是否记得?”共丰扑才。
“旻公子,自是记得。”贺兰无忧道。眼光瞟向云陌溪,却碰上云陌溪满是怒意的眸色。
“那位是云陌溪云公子,也曾为宋将军拜寿过,他与初九是朋友,因是来寻初九丫头,便与我们跟随慈法大师来了贵庄。”旻天打圆场道,“想是有什么误会,云公子也是关心初九丫头,贺兰公子莫怪。”
“怎敢。”贺兰无忧虽是收了气势,说话还是有些僵硬。“诸位都是我贺兰山庄的贵客,无忧怎敢慢待诸位,我正欲前面迎见慈法大师,旻公子,请。”
“请。”
旻天跟着贺兰无忧一起走了,对云陌溪道:“我知云公子见到初九丫头就哪里不想去了,你们两个就在这里说说话吧。初九丫头,回头再跟你聊。”
花初九点头。可旻天的话听在贺兰无忧耳中却是扎耳。
院子中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花初九与云陌溪二人。
云陌溪还是抿紧唇。神情不大好。花初九握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抵在他额头上,低语:“我们好不容易见面,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云陌溪被花初九略带乞求的语气弄得心中更痛,他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声音都隐隐带着颤抖:“阿九,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要再一个人承受……有我在,你就不再是一个人。”
从她“逼”苍舒吐血。苍舒来找她,贺兰无忧扇她巴掌,红琪又来挑衅,自己导演一出苦肉计,让苍舒与她决裂,所有人都相信是她冷血无情要杀红琪时,她都未落过一滴泪。
她自以为可以相信的人,如今方知,他们从未相信过自己。
可现在,只因为云陌溪一句话,眼泪便似要刹不住地落下。
天地之间,唯有他,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会相信、等待,即使她让他伤心难过,即使她一次次伤了他的心。
“陌溪……”就在花初九眼泪要哗哗啦啦落下来时,门忽然推开,令狐雪揉着眼睛软软叫道:“师父……”
花初九立刻收了眼泪,转身喊道:“阿雪。”
当令狐雪看到有一个很美丽的人站在自家师父的身侧,比阿母还美丽,而且那个人还搂着师父,他小短腿就跑了过去,抱住花初九的大腿,一双明亮的眸子望着云陌溪,这个人搂着师父,应该不是又来欺负师父的大坏蛋吧?
云陌溪也低头看着令狐雪,一大一小这么一望,还未等花初九说话,令狐雪忽然怯怯开口:“大姐姐好……”
花初九一愣,满腔的酸苦,竟然被令狐雪的这声称呼弄得全消,甚至忍不住“扑哧”一笑。
云陌溪则大概被这一声称呼也“震惊”了,脸上的沉郁竟慢慢消了去,他蹲下身,瞅着令狐雪,花初九拍拍令狐雪的脑袋:“阿雪,这位是哥哥,不是姐姐,叫哥哥。”
哥哥?可这明明是个姐姐啊……
令狐雪睁大晶晶亮的眸子望着自家师父,又望着云陌溪,云陌溪则将他拉到自己面前,带着些好奇地上下打量这个孩子。
这个大姐姐,哦,不,这个大哥哥好好看。
云陌溪再看看师父,再看看面前这个好看的大哥哥,甜甜地、脆脆地叫了一声:“师公。.info”
一声称呼,让两人同时愣住了,花初九脸色飞红,按着令狐雪的脑袋:“阿雪,喊哥哥。”
这一声称呼却让云陌溪脸上的冰雪顷刻融化,重新露出温软地笑意:“再喊一次。”
令狐雪抬眼望望师父,迟疑一会儿,喊道:“……师公。”
花初九脸红更,却见云陌溪眉眼上的神色更柔软:“阿九,以后,阿雪就喊我师公,你说可好?”
她本来就要与云陌溪成亲,令狐雪喊她师父,自热要喊云陌溪为“师公”,花初九见他再无阴郁之色,笑容似是春风化雨,让她和令狐雪都看直了。
花初九红着脸,点头。
之后,乔丫、叶叶也回来了,看到花初九脸色红肿也是一惊,但也并未多问什么,只是将令狐雪这个电灯泡给移走了。
领着云陌溪进了屋子,花初九围着他上下打量,习惯性地捏了捏他的脸,那清澈的目光中满满当当都是自己的身影,眼泪渐渐润湿眼眶:“陌溪,你瘦了……”
“阿九……”云陌溪再次将她拥尽怀中,小心翼翼摸着她的脸庞:“疼不疼。”
“不疼,见到陌溪,我哪里都不疼了。”花初九低声说。
两人四目相视,云陌溪紧紧扣住了她的手:“阿九,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花初九情绪已经回归平静,便将事情简单地和云陌溪说了,说到苍舒因为当时她救贺兰无忧一事而心生内疚,想乞求得到她的原谅,二人起了争执,贺兰无忧误以为自己要杀苍舒,便打了自己一巴掌;说到苍舒的侍女红琪想要为主出气,她当时根本没想杀她,是红琪自己撞上来,上演一出苦肉记,让苍舒以剑相刺,还欠她之命,从此死生不欠;说到贺兰无忧等人都相信是她欲杀红琪,而没人相信她本是无辜的……
她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稀里哗啦将近两日所受之事全都告诉了云陌溪,云陌溪静静地听着,未想,她在贺兰山庄竟受了这么多的委屈,而他都不在她的身边……
只是,他的表情越来越平静,倒像只是在听她的诉说,花初九说完之后,心中痛快多了,见他怔怔地望着自己,她扣住他的手:“陌溪,你不必担心我,红琪这样一闹,倒是让我看清了他们,我花初九做事光明磊落,他们不信我却相信一个绿茶婊,那是他们的事,我还会依如从前。陌溪,等我们拿到解药,我们就离开贺兰山庄,从此再也不理会贺兰山庄与碧水宫之间的争斗。”
云陌溪抬手摸着她的眉、眼,轻抚她的脸庞,慢慢说道:“我不会让阿九白受这些委屈的。”
花初九心中升起暖流,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多行不义必自毙,陌溪不必想着为我报仇,像是红琪那种心机女,我倒要看看她能装多久。”
她的笑容却是更刺痛了他的心,他伸手便将她拉入怀中,满腔的心痛与疼惜皆化成了缠绵的吻,他摸着她的短发,吻着她的唇,将所有的思念、爱恋都倾注其中。
花初九也抱上了他的后背,抓着他的衣衫,任那炙热之火席卷上来,渐渐沉沦在与他的激吻中。
两个人倒在了床上,云陌溪压在她身上,望着她白皙的脸庞,眼中柔得已经要化成水了,摸着她的唇瓣,喑哑地道:“阿九,对不起,在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却没有在你身边。”
花初九捂住他的唇:“陌溪,你别自责,若我事事都要依靠你,那我岂不是连阿雪都不如?而你在我这里,就够了。”
花初九指指心口处,没有丝毫的埋怨之色,云陌溪再次俯身吻住了她的唇,却比方才更加激烈,花初九感觉似要溺水一般,呼吸不上来了。
云陌溪也吻得她要缺氧了,才离开她的唇,抱紧她的腰,埋在她的脖颈处:“阿九,等我们回长陵,我就去提亲,我们成亲,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阿九。”
花初九浅笑:“嗯。”
……
花初九找来冷毛巾贴着脸上的红肿处,一边问起云陌溪怎会与旻天他们遇上,阿炳和小五又哪里去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云陌溪说起去了少林寺并未见到贱人法师,只得先来贺兰山庄与她会合,却听说慈法大师奉方丈之令率领寺中一部分武僧前往贺兰山庄支援,共抗碧水宫,以免再牵连更多的无辜。他在半路遇到慈法大师时,旻天和孟君华就已经跟随在慈法大师左右了,他言是与初九一同出来行走江湖,却半路失散,后得知初九在贺兰山庄,便要前往贺兰山庄寻她。旻天一听他说去找花初九,立刻约他一起上路,中途还问了不少初九的事情,显然是对她的近况很是关心。至于阿炳与小五,则被云陌溪留在了朔州城内。
花初九却听得走了神,旻天和孟君华来到着实是让她吃惊不小,这吃惊自然也包括在长陵听顾棋所说,孟君华乃是大姐顾画的未婚夫。
孟君华不会真是她姐夫吧?他又为什么来到贺兰山庄,难道有什么目的?旻天又是何人?诸多问题开始像苍蝇一样在脑海中盘旋,让她屡不清。
“阿九!”云陌溪接住从她脸上掉落的毛巾,再把毛巾贴在她脸上,她也没反应,又唤了一声,她才回神:“啊?”
“阿九,你在想什么?”云陌溪问道,花初九摇摇头:“我是在想旻大哥他们来贺兰山庄做什么?”
云陌溪一边为她冷敷一边道:“孟公子与旻公子皆是古道热肠之人,想来也是担心武林安危,所以才跟着慈法大师来到贺兰山庄。”
古道热肠,只怕是别有企图吧……
“阿九何时还收了一个徒弟?”云陌溪见她又走神问道,花初九一听“徒弟”,就扑哧笑了,按住毛巾,说起了收徒的经过,最后叹道:“我知道自己武功什么样子,阿雪跟我学武只怕学不来什么,等回去,我想让他再拜我大哥为师父,我大哥武功高强,定能好生教导阿雪。”
“阿九想把阿雪带回长陵?”云陌溪略惊讶地问,花初九略点头:“我确实是这样想的,但也要问过阿雪的家人与阿雪才成。”
若是张叔不同意她把阿雪带走,那她也只能作罢,只怕与阿雪这师徒缘也是到此为止了。
不过这些事都要等到云陌溪毒解之后。
旻天过来的时候,正见着花初九伸手给云陌溪拨掉脸上沾的脏东西,一个温柔相视,一个神情认真,俊男美女,如何都看着顺眼顺心的。
自从碧水宫灭了贺兰山庄后,贺兰寻与贺兰无忧也隐匿了一段时间,消息全无,让他每日都备受煎熬,想要知道花初九究竟是死是生。后来贺兰寻、贺兰无忧寻得各个正派的支持,令碧水宫忌惮,贺兰寻、贺兰无忧才重回贺兰山庄,并召回遣散在各地的门人,严阵以待,准备对抗碧水宫,而他也托人去打听花初九的消息,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直到遇到云陌溪,知道她平安无事,且还在贺兰山庄,他的心总算是放下。
于旻天来说,他与花初九并无男女之情,只是臭味相投的损友。他认识不少能喝的汉子,却不认识多少能喝的女汉子,花初九恰恰是其中的奇葩,旻天与花初九相处起来,就像和男人相处一样,豪爽畅快,每次开怀大饮之后,心中都是从上到下的通畅。
自贺兰山庄覆灭,他唯一担心的便是这位朋友的安危,更是后悔当时没有提前通知花初九,让她离开贺兰山庄。
再见花初九,他依旧很内疚,但花初九并不知道,一见他来了,就乐呵呵地过去,本想给旻天补一个“死后重别”拥抱,但为了不让云陌溪多想,便伸出手来与旻天一击,二人相视而笑。
“旻大哥,许久未见了,可还都好?可有找到心仪的姑娘成亲了?”花初九打趣道,旻天拿着萧打了她头一下:“你如今是有了意中人,竟然就来打趣我的痛处了。”
花初九与云陌溪脸都微微红,旻天笑道:“何时能吃你们的喜酒?旻大哥一定给你们送一份厚礼。”
云陌溪望着她笑道:“我与阿九打算三个月后回长陵成亲,旻公子和孟公子若是有空闲,可以来长陵观礼,我阿九必在府中恭候大驾。”
旻天张大了嘴:“你们真要打算成亲了?”
花初九瞥他一眼,紧紧握住云陌溪的手:“我们就是要成亲了啊,旻大哥,你最好现在就开始准备红包,红包要是不丰厚,我可是要撵人的。”
旻天指着他们,捂着胸口,故作疼痛状:“狠,你们太狠了,我的银子哟……”
花初九与云陌溪扑哧而笑,旻天拍拍云陌溪的肩膀,“正色”道:“云公子果然非常人也,像初九丫头这样凶悍的女子,也就只有你敢娶了……赶快娶回家吧,然后慢慢调教,千万别被这丫头压制了。”
“旻天,你说什么!”花初九作势要打旻天,两人就围着云陌溪打闹起来。
一番乐呵,三人心中阴霾皆是去了不少,旻天坐在椅子上喝着茶似是感叹道:“当初听闻贺兰山庄被灭门时,我还担心你来着,如今见你无恙,我也就放心了。听云公子说,你后来离开了贺兰山庄?”
花初九接口道:“让旻大哥担心了,险险逃出一命后,我便想着去江湖见识一番。我听陌溪说,旻大哥和孟大哥是一起来的,旻大哥和孟大哥还是这般闲云野鹤,自由自在,想去哪里便去哪里,真让人艳羡啊。”
旻天笑了笑:“初九丫头羡慕别人作甚,你与云公子如今不正是自由自在,夫唱妇随?”
花初九再次羞涩,云陌溪笑道:“旻公子就不要再取笑我们了。与旻公子、孟公子这一路相处,甚是开怀,云某更是佩服旻公子、孟公子的气度与学识,请恕云某冒昧,旻公子、孟公子跟随慈法大师来贺兰山庄,莫非也是想助贺兰山庄一臂之力,解江湖之危?”
花初九也好奇地盯着旻天看,虽然知道不大可能从旻天嘴里听到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但还是想从他表情里辨出个一二。旻天被花初九盯得有些心虚,只因上次坑贺兰山庄,差点儿害死花初九,这次若再连累她,只怕他是没脸再见这个朋友了。
“君华与慈法大师是旧识,而如今江湖危难,是个江湖儿女就有责任除魔卫道,捍卫江湖之正义,所以我与君皇便跟着慈法大师来到了贺兰山庄,看是否能助贺兰山庄一臂之力。”这些话说得旻天都心虚。
花初九笑道:“旻大哥还是这样侠肝义胆,真是让初九刮目相看!诶,旻大哥,我与你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与孟大哥到底是何人呢,他日,若我想和陌溪去拜访,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们呢。”
旻天回道:“我与你孟大哥不过都是江湖闲人,家中有几分薄产,吃喝不愁,又不愿投靠其他门派,便是在江湖四海为家。你们哪日若想找我,只需将书信寄到旻府,我一定会见你们。”
旻天这一席话不过是一堆空话,花初九见他不想说,也不再追问,只希望日后回到长陵,他们再见面,别太尴尬。
旻天、孟君华、云陌溪他们住的地方是相邻左右,但云陌溪见了花初九,自然哪里也不想去了,再加上花初九冒出一个小徒弟来,一张嘴就是“师公”“大哥哥好英俊”,甚是讨得云陌溪、旻天欢心。
花初九如今与贺兰无忧正在闹不愉快,想起贺兰无忧抓起令狐雪时的可怕模样,她便还是心有余悸,也就不更加不敢让令狐雪出现在贺兰无忧面前,只得让旻天帮忙给令狐雪看看骨。
旻天一见令狐雪那湖蓝的眸子,便惊讶道:“咦,这孩子不是中原之人。”
花初九默然,其实第一次见到令狐雪时,她是觉得这孩子的眼睛真是漂亮得要闪瞎人眼,湖蓝水色,尤其是要哭的时候,更是如湖水潋滟,漂亮得不得了。后来一咂摸,不太对劲儿,因为周围之人得眼瞳皆是黑色,连张长的眼睛都是黑色,唯有这个孩子的眼睛是蓝色。听叶叶说,大漠国之北有个国家叫赤狼国,那里的人眼瞳皆是异色,令狐雪多半儿不是中原之人,而是来自赤狼国。
管它什么赤狼国还是野狼国,如今这孩子是她徒弟,她也并不在乎他是不是中原之人。
“阿雪不管是不是中原之人,都是阿九的徒儿。”云陌溪轻柔地揉揉令狐雪的头发,“旻公子,还是先帮他看看骨吧。我看这孩子聪明伶俐,非一般孩童能比,若是开蒙得早,教授适宜,说不得,以后便是一个少年英雄。”
令狐雪眨巴着眼看着云陌溪,这个师公比师父要温柔多了。
“小兄弟,大哥哥现在帮你看看骨,把手张开。”旻天拍拍他的肩膀,令狐雪张开手。
给令狐雪看骨之后,花初九一一记下旻天所言。旻天见花初九对这徒儿这般上心,不觉得好笑,但如云陌溪所言,他亦是觉得令狐雪若是好生教导,日后说不定便是个了不得的少年。
多年之后,当预言成真,旻天也只能叹一切皆是造化。
旻天后来就把令狐雪拐带走了,乔丫、叶叶也退下,屋内又只剩下这一对小情侣。
云陌溪从身后抱住她,花初九低声道:“碧水宫的人来过我了。”
云陌溪身子一僵,片刻道:“他们想让我们尽快动手?”
花初九摇摇头,转身看他,只见他面色沉静,不惧不惊,她垂眼道:“他们只要我们挑拨苍山派与贺兰山庄的关系,让他们联姻不成……”她微微呼一口气,“陌溪,对不起,我……我答应了。”
“阿九为何要说对不起?”云陌溪注视着她,她依旧垂着眼睛:“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不想伤害他人,不想负疚活着,所以……”
云陌溪温润略带凉意的手慢慢拉住了她的掌心:“所以阿九要一个人去做个恶人,让我继续做个所谓的干净之人?”
花初九猛地抬起眼,她是想这么做的,甚至一开始都不想告诉他,自己暗暗去做,可一想到今日云陌溪悲伤自责之眼神,她便动摇了。
思及从前,她自以为是对他好,说得那些话,做得那些事,到头来又如何?云陌溪只会被她的这些“自以为是”伤得遍体鳞伤,即使他不说,她也知道他因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不少,但每一次,他还是站在那里等着她回头、转身。
云陌溪却是眼神坚定地望着她:“阿九,这一次,就让我和你,一起去面对。”
两人默默浅笑。
随后,云陌溪拿出两串手链,花初九一愣:“这是什么?”
云陌溪将手链递给她,花初九一看,竟是用红豆串联起来的手链,每一个红豆上还刻着繁复、精致的花纹,一看便知不是寻常工匠能雕刻出来的。
“陌溪……”
云陌溪拿过一条,细致地给她戴上,温柔浅语:“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阿九的思,我已收下,这是我的思,阿九也要收下。”
一串红色莹润的手链缠在她的手腕上,朱红与莹白交映,煞是好看。
花初九又将另一条手链给云陌溪戴上。
两只手,十指相扣。
云陌溪抬起彼此的手臂,两串手链彼此紧靠,唇畔掀起一丝笑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与阿九,要白头到老。”
暖色浮心,这以后的人生路,她与他要一起走下去。
乔丫回来向云陌溪禀告说,苍舒那一剑并未刺到要害之处,险险捡回了一条命,至于那个红琪姑娘,不过是肩膀上受了伤,铁定是死不了的。
云陌溪未语,转头看向倚在门边的花初九,他走过来:“苍舒无碍,他那个侍女也无碍。”
其余的话,他并未再说。
他知道,阿九的心肠比任何人的都要软,如果她真的恨苍舒,早已动手,也早已……不会来找自己,即便她如今与苍舒决裂,她还是想知道他的死活吧。
至于红琪为何自己伤自己,嫁祸于她,花初九自然也清楚,红琪一开始看她就不顺眼,处处针对于她,恨不得把所有靠近苍舒的女人都砍死,之前没害死她,如今看她活了,只怕现在天天都在诅咒她。
乔丫站在一旁不语,其实那日花初九醉酒落水,她看到红琪在旁边,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今日听说花初九与苍舒、红琪之间的事情,她陡然明白,若不是那日她赶去的及时,只怕花初九已经遭了红琪的毒手……寒冷冬夜,不慎失足落水,抢救不及时,最终淹死……还真是完美的杀人计划!
那个女人只怕留着会是个祸害……
第92章 云陌溪PK贺兰无忧
贺兰无忧来看苍舒时,苍舒已经转醒,只是没有像平常那样戴着面具,半是完好半是被毁的面容。如同魔鬼与天使离经叛道又彼此相容的诡异融合,魔鬼与天使只有一差之念,一线之隔。
从前苍舒心中只有复仇,遇到花初九复仇之心开始如大厦倾塌,眼见要完全塌方之时却骤然停止,那恨的根基再次复苏。
贺兰无忧扶着苍舒起来,只见苍舒面色惨白,不住的咳嗽,他这咳嗽之病也是自花初九“死后”偶得,他却像是惩罚自己,而不去医治,久而久之,久拖成病。
贺兰无忧语重心长道:“先生,你怎能如此轻贱自己的性命?如果你死了,你的血海深仇又如何去报?枉你堂堂被人誉为杀人医仙,怎能为儿女私情所累?”
苍舒捂着心口:“我曾听人言。不遇情不知情滋味,一遇情便是前面是刀山火海也想为她跨过去。遇到花初九,是我的劫数,如今劫数已经过去,苍舒幡然醒悟,只为自己曾经的低迷觉得可叹。公子,你请放心,从今以后,苍舒就此收心收情,一心为公子效力。报我苍家大仇。”
贺兰无忧拍拍他:“你现在能这般想,对你是最好的。花初九是为我抵命,要说欠也是我欠她的。她要是想要偿还,就由我来偿还。”
“……她怎么样了?”苍舒终还是问道。
“她能有什么事?我对她说先生险险捡回一条命,她竟然说……便宜了。”贺兰无忧皱眉,“她如今怎会变得如此冷血无情。”
贺兰无忧是没和花初九翻过脸,他却因为曾经利用她,与她彻底翻脸。那时与现在又何其的相似。
苍舒咳嗽几声,道:“她性子一向刚烈如火,当初就是我曾利用她,让她九死一生,还害死了她的朋友,她才如此恨我。如今,她变成这样,我也有推卸不掉的责任。只是,当我觉知之时,为时已晚。如今,我与她已是陌路,从此两不相干。但……公子,你也要走我的老路子,直到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苍舒此时的心境竟然前所未有地安静下来,经过那“一刀”。仿若将自己从一场长长的梦境中唤醒,虽然心依旧疼痛难忍,可是他知道,他与花初九,是真的没有任何可能了。
而他,还有仇要报,这段心动,这段情,只能死在他心中了。
他是直到失去的时候才承认了自己那份“心动”,他亦是看得清楚,贺兰无忧之于花初九的不同,他不想,贺兰无忧再走自己的老路子。直到最后才知心动。
但贺兰无忧又岂是和苍舒一样的人?他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在贺兰山庄被灭门之后,他更知道他要做的是什么,他不会像苍舒一样迷惘、犹豫。
贺兰无忧沉色道:“先生,你我皆不会是为情所累之人。你有血海深仇,如今我也有,大仇不报,谈何儿女私情?况且就算我今日没有定亲,我也不会……娶像她那样的女子。”
贺兰山庄出了三代盟主,他一直想重建贺兰山庄昔日之辉煌,如今,比何时都更加迫切。
苍舒叹道:“在她心中,只怕也只有一个云陌溪吧。当初,我救云陌溪,让她的命换他的命,她想也不想的便答应了。他沉在湖中一日,她便守在那里一日,恐怕再也没有人在她心中占有如此之重的地位。”
云陌溪……
便是方才在院子里看到的红衣男子?便是让她紧张的男子,让她不顾廉耻去跳“艳舞”,也要见上一面的男子?
从前,贺兰无忧不知花初九欠了苍舒什么,为何她甘愿抵命给自己,如今才知,原来,这一切的源头都是那个叫云陌溪的男子。
她是为了他,才甘愿抵命,救自己一命。
在贺兰山庄未灭之前,他曾想断了花初九对云陌溪的念想,如今方觉,他那时的想法又是多么可笑。
她与那个男人紧握的手,不正是说明了,她与他已经互许了情意?她见到那人时,眼睛瞬间迸发的神采,足以让世间的一切黯淡无光。
“原来……如此……”他扯出一丝笑容,却似是冷笑。
那么,她又为何来贺兰山庄?真的是来“投靠”他?
出来之后,古信跟在贺兰无忧身边,眉头又挤在一起,虽然他与花初九相处时间不长,但如何都不相信花初九想杀红琪。
花初九如此重承诺,甚至在公子毒发的时候,大喊苍先生为公子解毒,将自己的生死完全置之度外,不客气点儿说,她当时就是一心“求死”,又怎会憎恨公子和苍先生?即使憎恨苍先生,那直接去杀苍先生好了,为何要杀红琪?
古信闷闷地道:“主子,你真的相信是花初九要杀了红琪?”
贺兰无忧看了他一眼,古信心中憋着一口气,不说出来不觉得痛快:“红琪脖子上也有伤,如果花初九有心杀她,一剑封喉,何必还要挑选不会伤及她性命的部位?而就算花初九有心要伤她,以花初九现在的武功也不必非要用剑刺伤她。她虽恨苍舒,却从未伤他半分。花初九虽然个性鲁莽,但属下一直觉得她为人侠义,不会伤及无辜。属下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花初九应该并不是有意刺伤红琪!”
且若说花初九憎恨当初红琪逼迫苍舒要她命,自己也参与了,她为何不来找自己报仇?如此,疑点更多。
“你这是在为她说情?与她相处这些时日,你被她收买了吗?”贺兰无忧禀起脸色说道,古信连忙道:“属下不敢,属下只是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公子心中也一定有所衡量。”
良久,贺兰无忧才道:“……是红琪自己往花初九的剑上刺的。”
古信一惊,他只想到花初九不会是故意的,以为她也只是无意,但没想到是红琪自己往剑上刺的:“那公子为何不为花初九澄清,与苍先生说明白?”
贺兰无忧背着手走到池塘边:“苍先生现在为情所困,自他以为花初九死后,他便心智动摇,更无从前的果决坚定,日日在悔恨中度过,你看他如今哪里还有半个杀人医仙的样子?如今花初九再次出现,我以为会让他重燃斗志,恢复信念,但我终究是想错了,花初九的出现只让他更加的癫狂,我担心他终有一日会因为花初九做出不该做的事情。现在让他与花初九做个了断,也是为他好。他是杀人医仙,背有血海深仇,就算他喜欢花初九,可花初九心中也无他,他们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不如就断了他的念想。”
“……公子思虑周全。”古信垂首道,“是属下思虑不周,但公子,这件事既与花初九无关,你为何还要责怪花姑娘?”
贺兰无忧未语,实是花初九确实让他心生失望,只因想到花初九“死后”,苍舒悲伤欲绝,整个人都似被抽调灵魂一般,守着她,不让任何人靠近,那时他们还在逃命,本该就地掩埋花初九的尸身,苍舒却因为花初九的“遗言”,将她一步一步背出大山,找到一处青山绿水之地,将她水葬。
然而她复活之后,却对苍舒依如从前,甚至将苍舒伤及吐血,还要杀他。而她对红琪,也并不像从前对弱小无辜那般心怀仁慈,竟然以刀像是玩乐一般划伤对方,这般冷漠麻木的姿态,与从前那个黑白分明的女子判若两人。
尤其是当花初九说,苍舒没死是便宜了,真是激怒了他,只是他还没来及教训她,人家的“男盆友”就出现了。
还有一个层面,却是他不愿意想的。
花初九出现之后,他确实高兴,但后来,他却逐渐的发现,自己的某些心神被花初九无声牵扯着。
花初九并非会狐媚之术的人,而是她也许活得太肆意、太任我,不像他们一般被命运所束缚,不达目的,永远不能挣开。
她可以纯粹到为喜欢的人去舍弃生命;为了一个承诺无怨无悔;她敢爱敢恨,让人靠近她便觉得是一股熊熊燃烧的火焰;她行事乖张,全凭心性而来,总是给人出其不意……
他一开始只是觉得她有意思,欣赏她“活出自己”的潇洒,到如今,他身负血海深仇,再也无法像从前那般,像她那样肆意而活,她的自由自在,反而有时更像一根刺一样刺激着他。
碧水宫不灭,他就不得自由,但他没想过,碧水宫灭了,他是不是真的能自由了?
人之心,自以为能掌控,其实,最难掌控地便是自己的心,沧海桑田,心境的变化永远都是那么出其不意。
或许苍舒说得没错,他也许哪天会像苍舒一样等到失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曾经情动。但他的人生有太多要背负的东西,感情却不是他最想背负的东西。
贺兰无忧与古信走在自家的院子里,忽然一个软包子就横冲直撞上来,“咚”的一声,软包子被撞在地上。
贺兰无忧垂眼一看,不是花初九的徒弟是谁?只是他方想扶起他,软包子就一脸惊惧,贺兰无忧的手一顿。
“阿雪。”不远处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抬眸,是他,那个面容妖冶的男子。
他此时穿着一身蓝衣,宽大的袍子迎风浮动,一头发丝更是随着衣衫飘舞,一张绝美面容,似若白雪的肌肤,挺尖的鼻梁,一双墨色黑瞳,如水墨轻点,似是瞬间要把人吸进去,长长的睫毛,直直的,垂下时,就像落下的漂亮的黑凤翎。
连古信都看得心脏忽然快了两下,老脸都红了。
云陌溪站在不远处,淡声道:“阿雪,过来。”
令狐雪立刻爬起来,跑到云陌溪身后,拽着他的衣摆,有些惧怕地看着贺兰无忧,对云陌溪弱弱叫了一声:“师公……”
云陌溪抬手摸摸他的脑袋:“没事。”随后抬头看向贺兰无忧,一双淡若清流的眸子流光闪动,抬手抱拳:“贺兰公子,久见了。”
师公……
她与他果然已互通情意,甚至互许终身了吧,她来贺兰山庄找他之前,是不是一直和这个男人在一起?
而云陌溪手腕袖口落处,一串朱红的手链甚是惹眼。
贺兰无忧缓步走过去:“云公子,久见,上次在宋将军府匆匆一见,未想,还有机会遇到云公子。”
云陌溪回视浅笑:“云某也没想到,还能见到赫赫有名的贺兰山庄少主无忧公子。阿九在贵庄多有打扰,还要谢谢无忧公子对阿九的照顾。”
“客气。”贺兰无忧亦是一笑,“我与初九是旧识,初九来投奔于我,我自然要好生照顾。云公子与初九是朋友?”
两人都是只在花初九口中听说过彼此,虽是曾经打过照面,这还是第一次面对面。
云陌溪轻抚着令狐雪的头,不紧不慢地道:“阿九是与我在江湖结伴而游时不慎走散,我还担心阿九会因寻不得我而吃不饱穿不暖,得知她来贺兰山庄,我倒是放心了,想着贺兰公子也不会慢待了阿九。”
两人目光相视,古信心觉气氛不大妙,说道:“公子,庄主还在等着见您……”
贺兰无忧瞥了一眼古信,让后者心中一惊,听自家公子道:“云公子,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
“贺兰公子留步。”云陌溪却是半步上前,挡住了贺兰无忧的去路。
“云公子有话要说?”
云陌溪盯着他道:“昨日贺兰公子也看到了,阿九不知遭何人伦掌,我虽再三追问,她闭口不答。昨日见贺兰公子在场,我还以为是贺兰公子所为,但贺兰公子是何等人也,贺兰公子乃堂堂七尺男儿,怎会做出殴打柔弱无力的少女之举,这若传出去,岂不是被天下英雄所笑?昨日是我冒昧了,还请贺兰公子见谅,不知贺兰公子可知是谁掌掴了阿九,能否告知在下?”
古信一听云陌溪此言肺都气炸了,这分明是骂他们公子不是个男人!而且花初九哪里是个柔弱无力的女子了!公子会打她,也是气急了的!共丸丰划。
贺兰无忧眼睛微眯,他虽与云陌溪未曾接触过,但看他柔柔弱弱的样子,也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如今看来,到是他想错了。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还真是让人无法接下去,承认是自己打,那便是间接承认自己不是个男人,打个“柔柔弱弱”的女子。不承认,想来,云陌溪已知道了真相,那只会被他轻视,日后流传出去,贺兰山庄少主敢做不敢当,实是个懦夫。
贺兰无忧脑子只是一转,垂眼道:“实不相瞒,初九那一巴掌正是在下所为。云公子若想为初九出气,只管来便可,虽是在下情急之下所为,但也不该动手打她,在下确实做出了一个大丈夫不该做的事情。”
云陌溪心中一声冷笑,果然是贺兰山庄的少主,脑子倒是转得很快,与其撒谎,不如大方承认,不给别人落下口实。
“公子也是被花初九气急,才扬手打她,若是你在场,说不得也会气急动手!”古信急急为自家公子辩解,却被贺兰无忧一喝,不再敢说话。
云陌溪挑唇一笑:“气急动手?不知阿九是如何气急了贺兰公子,才让贺兰公子动手教训于她?阿九心性纯良,古道热肠,即便别人要她命,她都不会怨怼一声,阿九亦不是是非不分的骄纵之女,就算被人逼急了,她也不过只会嘴皮子上说说。所以,云某真不知阿九做了什么让贺兰公子如此动怒?云某与阿九相处之日,恐怕还不及从前贺兰公子与阿九相处之日,难道,贺兰公子还不如云某了解阿九?”
嘴皮子上说说……云陌溪似乎一句话点醒了贺兰无忧,再思及花初九一再言明不想见苍舒,苍舒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往上凑,花初九是气急了想要赶贺兰无忧走,才说了想杀了他的话?
“云公子教训的是,想是我误会了她,改日我定向她亲自请罪。”贺兰无忧行礼,说得谦逊。
“贺兰公子这般盛意拳拳地去请罪,想来阿九也会立刻原谅贺兰公子。”云陌溪淡笑如云,“不过还有那位红琪姑娘被伤一事,也请那位红琪姑娘给阿九一个交代。”
贺兰无忧抬眸:“云公子这又是何意?”
“云某的意思与方才的意思一样,阿九既然都没伤那位苍舒公子,又怎会对他的一个婢女痛下杀手?这不是本末倒置吗?阿雪说是那婢女上门挑衅,且那婢女脖子也被阿九划伤,试问,阿九想要她命的话,为何不直接砍她的脖子?阿雪,告诉贺兰叔叔,你都看到了什么。”云陌溪柔声道。
叔叔……荣升一个等级。
(无忧心语:你才是叔叔,你全家都是叔叔!
云陌溪:旁人见了我只会喊我欧巴或内酱)
令狐雪怯怯道:“贺兰叔叔,那个坏姐姐在门外大吼大叫,让师父出去,师父让阿雪待在房里,师父就拿着剑出去了,我在门缝那里看到,那个坏姐姐一直在骂师父,师父就拿着剑对着她,是那个坏姐姐自己往上撞,师父没想刺她……”随后又扬起小脸,对云陌溪道,“师公,阿雪没有说谎。”
“师公知道,阿雪是个好孩子。”云陌溪微微一笑,抬眸,笑容却渐渐消逝,“童言无忌,贺兰公子不会认为一个孩子也会说谎吧?既然苍舒公子是在贺兰山庄效力,那他的人也是由贺兰公子所管束吧?还望贺兰公子为阿九主持公道,阿九一直将贺兰公子视为至交,贺兰公子也不会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阿九受一个婢女的诬陷,被人指指点点吧?”
红琪确实是自作聪明,贺兰无忧道:“云公子请放心,无忧一定会秉公处理此事,不会让任何一人白受委屈。”
“多谢。”云陌溪微微欠身,带着令狐雪便要走,忽而转身,云淡风轻地笑道,“想来阿九还没有告诉贺兰公子,三个月后,阿九便要与我回长陵成亲,贺兰公子到时若是有空,可来长陵观我与阿九的婚礼,我与阿九必盛意相待。”
云陌溪转身,拍拍令狐雪:“阿雪,走了,你师父见不到我们,定又要着急了。”
一大一小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公子……”古信担忧地喊道,贺兰无忧负着手,微微握紧了拳头,心中刮起了一阵寒风。
云陌溪心情却大好,唇畔笑容飞扬,让人看了都心情大悦,令狐雪看着师公那好看的脸:“师公,阿雪方才说得对不对?”
“很对。”云陌溪笑道,“但此事,不要让你师父知道,否则我们两个都要挨骂。”
令狐雪立刻点头,他才不想被师父又拧成麻花脸。
云陌溪蹲下:“跟师公拉个勾,以后,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云陌溪伸出手指,令狐雪立刻满眼亮晶晶,秘密啊,是师父还有其他人、张叔都不知道的秘密哦!
云陌溪与令狐雪勾了手指,软软的声音响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令狐雪那日确实在门缝里看到了,但年纪幼小的他还分不出什么古怪来,再加上当时情形之可怕,真是让他很惊惧。自然,他说看到是红琪自己撞上剑的话,也是云陌溪所教。
云陌溪倒想看看,贺兰无忧如何为阿九“讨回公道”。
阿九以命相救,贺兰无忧便以为是阿九欠他的吗?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他真当阿九是玩物?阿九不计较,他却要计较。
从前,他觉得自己不如贺兰无忧、苍舒,所以被阿九拒绝后,他伤心离开,未想,阿九竟然为贺兰无忧险些死掉,如今,连苍舒的一个小小婢女都欺负到阿九的头上,即便他心肠再好,也忍无可忍。
阿九,如今是他的,他便要全心护她,谁敢伤害她,他加倍讨回来。
真当他柔弱可欺吗?那便要看看,谁才可欺。
当柔弱的小绵羊变成要吃羊的灰太狼,胜负还真是难定。
与贺兰无忧第一场pk中,云陌溪应该算是获胜了,至少他最后几句话真是直戳贺兰无忧的心窝。
彼时,花初九与叶叶、乔丫她们则是包了饺子,饺子刚下锅端出来,旻天闻着味儿就过来了:“好香,饺子,我可许久没吃了!”
“又来了蹭饭了。”叶叶低声嘀咕,被乔丫一拉,不再说话。
“旻大哥,你来得正是时候,我们包了猪肉大葱的饺子,一起来吃啊。”花初九说道,旻天搓着手:“猪肉大葱的?我的最爱啊,那你旻大哥我就不客气了!不过,要是有酒更好,真想再与初九丫头一醉到天明!”
“好啊,我也和旻大哥许久没喝酒了,叶叶,去厨房要两坛酒来。”花初九豪爽的说,叶叶却不高兴了:“阿九,你还敢喝酒,你忘了上次的教训啦?”
花初九面色不佳,旻天问道:“怎么了?初九丫头遇上了什么事?”
花初九摆摆手:“小事,小事,没关系。”又对叶叶说道,“我如今就和旻大哥在屋里喝,你们又在我周围,能有什么事情,叶叶,去帮我拿两坛酒来。”
“谁要喝酒?”门外响起熟悉的声音,就见云陌溪领着阿雪进了屋,阿雪从门槛里跳进来,云陌溪抬起他的手臂,助他一臂之力。
花初九见他笑容朗朗,如沐春风,一双狭长的眼中都是饱含笑意,问道:“咦,遇到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
旻天直摸自己的心口,他从前是见过云陌溪笑的,但从未见过他笑得如此明艳,直击他心脏,老天为何不给自己这样一副好容貌,这样他走到哪里都会有大把的姑娘围上来啊。
也难怪不见花初九对贺兰无忧、苍舒之流动心,有这样一张脸整日在面前晃来晃去,换做是他,也不会再看上别人了。
令狐雪与云陌溪神秘一笑,云陌溪对旻天道:“旻兄,来了?”
他与旻天、孟君华只住在相邻的隔壁,但一天到晚他都几乎是在花初九住的院子里,与孟、旻二人也就没从前那么多交流了。而旻天几乎一天三顿都是来这里蹭饭,言说一个人吃饭太寂寞,他们这里最热闹。
“初九丫头亲手包的饺子,我来看看能不能吃。”旻天道,花初九不客气地夺过他的萧:“不能吃,走吧。”
“初九丫头,你不要这般心狠吧?你们现在是成双成对,我却是孤家寡人,你们怎么忍心呢?”
花初九扑哧一笑:“旻大哥不是还有孟大哥吗?平日见你们都是形影不离的,你怎舍得让孟大哥一个人凄凄凉凉地吃饭?旻大哥,你老实交代,你和孟大哥是不是……嗯啊啊……”
诸人都看向他们,花初九挑眉暗示,旻天不懂:“什么嗯啊啊?”
第93章 离间
“你们不会都不懂吧?”花初九看向众人,捂唇忍住笑,极快地说了句,“断袖……”
“花初九!”旻天气得拿着萧要打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花初九就蹦到了云陌溪身后,看旻天火气直冒,“啊啊啊,旻大哥,我说错了还不行,你别生气哇。”
“云兄,替我教训教训她!”旻天插着腰说,“我与君华可是挚友,君华可是有未婚妻的人,要是被他听到你这些话,一定会上来拧断你的脖子!”
云陌溪也回眸道:“阿九,你这玩笑太过了,快跟旻兄道歉。”
这又显出古人与现代人的区别了,古人处处讲究君子之礼,且她一个女孩子家说出这种话确实不大合适,于是躬身行礼:“旻大哥。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但从旻天的话语中,花初九终于得到一个让她彻底“痛不欲生”的消息,孟君华有未婚妻,孟君华果然是她未来的姐夫。
花初九厨艺一般,但包饺子还挺拿手的,一看旻天那有些难以置信的表情,她就有些得意,随后盯着云陌溪咬了一口饺子:“好吃吗?”
“好吃,阿九做的。都好吃。”云陌溪与她相视一笑,万般情愫尽在其中,看得旻天这个羡慕嫉妒恨啊,他的家人其实从好几年前就开始催婚、逼婚,旻天那时感觉烦得要命,如今一看花初九与云陌溪之间的情意绵绵,忽让他很是羡慕,等此间事情了结。回去之后,是不是真该考虑婚姻大事了?
“旻大哥,你是跟着慈法大师一起来的,可知道贺兰山庄与江湖各派打算如何对付碧水宫?”花初九闲聊似的问。
“你不知道?”
花初九耸耸肩:“我如何知道,我又不是什么江湖大侠,连个虾米都算不上。”
“你与贺兰公子是朋友,你没有问过他吗?”旻天与她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花初九手一顿:“我不过是个女子,公子又如何告诉我这些事情?”
旻天看着她,心中翻滚,最终想了想说道:“碧水宫虽是江湖第一邪派,但碧水宫藏身之处却无人知晓,贺兰山庄与江湖正派若是想对付碧水宫,就要先找到其巢穴,才能一网打尽。如今,他们正在商量如何找到碧水宫的老巢。”
花初九略垂眸,想想碧水宫之所在,确实不是一般人难找到的,即使找到了,能活着见到还是个问题。
她倒是知道碧水宫所在之地,原本还曾想着偷偷告诉贺兰无忧,但经历上一事,还有那夜与凤羽的相处。她忽然不想了。
凤羽固然在云陌溪的事情是可恨,但她的命确实是他救回来的,头发也是因为他才变回来的,且从立场来说,生死攸关,换做是她,也会想方设法离间敌方。
总的来说,经过上次相处与凤羽的承诺,她倒是不如从前那般恨他了。
“云兄,初九丫头,不知有句话当讲不当讲?”旻天沉思说道。估圣节弟。
“旻大哥,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呗,怎么这么客气了,我都不习惯了。”花初九笑着道,却见旻天的神色愈发地严肃。
旻天看着他们道:“江湖如今动荡不安,而现在的贺兰山庄便是风眼,说不得什么时候便会与碧水宫拼杀,到时刀剑无眼,就是这些江湖正派的高手恐怕也只能自保。初九丫头与云兄若不想蹚这浑水,听旻某一句劝,还是尽早离开贺兰山庄,回长陵的好。”
花初九与云陌溪彼此看了看,云陌溪道:“多谢旻兄关心,我与阿九只是暂住贺兰山庄,正打算不久便离开。[..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此话当真?”旻天双眼一亮,云陌溪笑道:“自然是真,我与阿九还要回去筹备婚礼,怎能久留此处。”
云陌溪之语彻底让旻天放下心来,笑容重展:“对,你们还是早些回去筹备婚礼吧,这才是头等大事。”
云陌溪却又问道:“那旻兄与孟兄是打算留在贺兰山庄,助贺兰山庄一臂之力了?”
旻天倒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我与君华浪荡惯了,若是贺兰山庄需要,我们倒是想助他们一臂之力。”
云陌溪点头:“那旻兄与孟兄也要多加小心才是。”
孟君华他是朝廷的人吧,那旻天也应该是朝廷的人,这二人打着幌子,名为江湖散客,却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如今他们出现在贺兰山庄,那所图的也必是与贺兰山庄有关,可他们图得又是什么?贺兰山庄的藏宝库?还是贺兰山庄的江湖威望?
所谓秘密知道得多,死得也就更快,花初九敏感地预感到,若是她真知道了孟君华与旻天的企图,她就离死不远了。这可能是她“求死”过多,反而对死亡有了某种敏感。如今她不想死了,那她就要远离这些秘密。
叶叶原本以为有公子在,花初九断然更不敢喝酒了,但没想到正因为有云陌溪在,她反而与旻天喝得更是开怀,笑声震天,一脚蹬在椅子上和旻天猜拳,完全没有女子的端庄,云陌溪却是只扶好她,静静看她笑闹,直到后来她喝醉了,非要和旻天猜拳脱衣,才被硬生生的制止。
旻天醉醺醺地被叶叶送回去,花初九则一头倒在云陌溪的肩膀上,搂着他的胳膊:“陌溪……”
“阿九,怎么了?”
“唔……”花初九忽然起来,弯身就将云陌溪抱了起来!
“阿九!”云陌溪惊呼,花初九醉醺醺地道:“陌溪,我们去看星星好不好?”
令狐雪张大嘴看着师父抱着师公,连乔丫都愣住了,一手捂住了令狐雪的眼睛,一边偏过头去,生生憋着笑,肩膀都在颤抖。
“阿九,你醉了,放我下来。”云陌溪拍着她的脸,她摇头:“我没醉,我们去看星星。”
花初九抱着云陌溪三步并作两步出去,然后一个旋身就上了屋顶,一脚没踩稳,险些坠下去,云陌溪惊呼:“阿九!”
花初九身子打晃了打晃:“没事。”随后浑身一颤,放下云陌溪。
云陌溪在房梁上站稳,扶住摇摇晃晃的花初九:“阿九,我们坐下。”
“嗯。”
两人坐在屋顶上,花初九呼出白气,冷风袭来,让她打了一个寒战:“陌溪,好冷。”
“冷我们就下去,改日再看星星。”云陌溪刚要唤乔丫,就见她忽然手指满天星辰:“陌溪,你快看,星星好多啊!”
云陌溪抬头看去,满天星辰,漫空明亮,犹如挂着成千上万的灯笼。
“公子。”乔丫上来,送上大氅,云陌溪接过,给她披好,自己也披上,随后将她搂入怀中,与她静静仰望着银河万里,瀚海星系。
“陌溪……”花初九靠在他的肩头,指着天空,“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们住的地方是个大圆球,叫地球,地球和月亮都围着月亮转,我们都在……太阳系里……太阳系有八大行星,金星、木星、水星、火星……火星上住着火星人,写着火星文,呵呵……”
云陌溪听到这些一愣一愣的,不动声色地缓声问:“阿九怎么知道这些?”
“地理课上学的……我告诉你哦,我地理课最不好,总是搞不清那些经度、纬度、时间差……”花初九晕晕乎乎地说着在现代的事情,只是这些事情好像离自己很远很远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地理课是什么?”
“地理课就是地理课……”花初九迷迷糊糊地说,随后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望着云陌溪,抬手抚上他的脸庞,又抬起身子,慢慢将他转了过来,认真瞧着,忽而冒出一句:“陌溪,你真好好看。”
“阿九喜欢吗?”云陌溪虽还在惊奇她刚才的话语,但看她一直摸着自己的脸,心中又似被挠了一般,见她点头:“喜欢……”
随后,她的笑容越来越大,一口便印在他的唇上,倾起身来,吻着他,云陌溪搂住她的腰身,一手按住房脊,抬眸是满天星子,还有繁星下那带着酒红的脸庞,还有那比酒还醇香的滋味,萦绕心扉。
彼此所戴的珠串相映,如同现在彼此交映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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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离间苍山派与贺兰山庄还真是个问题,花初九召开“家庭紧急会议”商量对策,乔丫的话最实际,那就是让贺兰无忧与禾贞成亲不成,而让一对佳偶变成怨偶有很多办法,像是移情别恋,像是“出轨”,像是栽赃嫁祸,叶叶则言明不如直接给苍山派禾风光下毒,禾风光不明就里地死在贺兰山庄,苍山派与贺兰山庄必定会自相残杀。
花初九虽是已经做好拆人姻缘之决心,但到紧要关头总是犹豫不决,就在她与云陌溪商量对策时,苍山派居然和冲霄派起了间隙。
两派掌门莫离道长与禾风光倒是关系不错,但自上次说书人拿苍山派掌门禾风光与莫离道长一比较,两派弟子打了群架,这“不和”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虽有莫离道长与禾风光教训,彼此收敛,但在某一天的清晨,冲霄派发出尖叫,原因是冲霄派有一门徒被活活吊死在后山,因这门徒一直未归,冲霄派弟子便出去寻找,就发现了他的尸首,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饭馆反驳苍山派的那个弟子。
于是好戏就上演了,冲霄派弟子认为是苍山派的人怀恨在心,所以对自家师兄弟痛下杀手,请求师尊为师兄弟讨回公道,莫离看到弟子惨死,自然心痛无比,也是愤怒无比,更有弟子直接去找禾风光,让他交出杀人凶手,于是苍山派与冲霄派便闹得不可开交。
禾风光当时脸就黑了,莫离听闻也匆匆赶到,正见禾风光擒住自家弟子,当时脸也青了,当即与禾风光交起手来,多亏贺兰寻赶到,以深厚内力分开二人。
花初九与云陌溪听到这个消息时,前面正闹得凶,一看出了这么大的“热闹”,岂能错过?拉了云陌溪,“拖家带口”地便去“看戏”。
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旻天与孟君华也在其中,花初九拉着云陌溪走到旻天身后,踮着脚问:“旻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旻天与云陌溪相互点头,孟君华也转过头来,只是和云陌溪略微点头。
花初九撇撇嘴,对这个未来姐夫不予理会。
云陌溪站在花初九身侧问道:“旻兄,这是怎么了?”
“冲霄派与苍山派起了争执,听说冲霄派一个弟子莫名其妙死在了后山,冲霄派与苍山派之前好像有些过节,便说是苍山派害死了这名弟子。”旻天说道。
“我与桥姐姐、叶叶初到朔城时,倒是曾见到苍山、冲霄两派在饭馆里打架。”花初九说道,倒是那一场架,彻底刷新了她对正派的三观,简直是不忍直视啊。
未想到,如今倒是闹出了人命来。
彼时,贺兰寻正在站在莫离道长与禾风光之间苦苦劝说:“莫道长,你先莫要动气,贵派弟子惨死在我贺兰山庄,我也是痛心疾首,然而,此事诸多疑团,尚未查明,两派就大打出手,实在是不应该。莫道长,可否听我一句,当务之急,是调查贵派弟子的死因,才能确定是何人所为!”
“我门下弟子平白无故惨死,我自是不愿意怀疑禾兄,但他怎能出手伤我徒弟!”莫离道长一脸悲色气愤地道。
禾风光一听便厉声说道:“莫道长,你这话是何意,你还是怀疑是我苍山派所为!我苍山派弟子行得正坐得直,莫道长,你没有证据,休要在这里信口雌黄!”
眼看这二人又要打起来,贺兰寻连忙伸手拦住,这时一浑厚之音响起:“莫道长、苍掌门,切勿动怒。”
人群里自动让出一条路来,贺兰无忧稳步而来,道:“如今大敌当前,不是你我猜忌的时候,二位掌门莫要忘了,前段时间发生在贺兰山庄之事,此事极有可能是碧水宫所为,目的便是离间各派,让我们自相残杀。”
一席话让莫离道长与禾风光皆是神色一震,只因都想起上次有人给贺兰无忧下毒之事,后来查明乃是碧水宫奸细所为。
“无忧说得不错,两位掌门稍安勿躁,若是碧水宫所为,两位如今之争斗正是中了那邪门歪道的下怀啊,当务之急还是要查明那名弟子的死因才是要紧。”贺兰寻说道,“莫道长,人是在我贺兰山庄出事的,我贺兰山庄定会给莫道长一个交代!”
贺兰无忧上前又道:“杀人医仙苍舒苍先生正在贵府,莫道长若是同意,无忧便请他来给令徒验尸。”
莫离咬牙道:“一切就拜托贺兰庄主了!我势必要查出子书的死因,亲手手刃真凶!”
贺兰寻拍了拍莫离道长的肩膀,禾风光也沉色说道:“还请贺兰庄主还我苍山派一个公道!”
很快人群被驱散,几位主要掌门被请了进去,旻天和孟君华竟也跟着步入,花初九一见他们进去了,拉着云陌溪跟在他们身后也进去了。
正厅内一片安静,贺兰无忧扫到在人群中的花初九,她与云陌溪正站在一起,微微垂眼,便看到她手腕上挂着的朱红手链,与那日见到的云陌溪所戴之株链一模一样,一瞬间,便觉甚是碍眼。
花初九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逝,她感觉到贺兰无忧的目光,只对视了一下,便立刻移开了目光,扭头看向云陌溪,云陌溪却似什么也没察觉一般,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双手交缠,花初九嘴角微掀。
片刻,厅外传来两声咳嗽声,穿着灰色衣衫,披着毛氅的苍舒缓步而来。他脸上扣着面具,脸色苍白,步伐也是缓慢,想来是受的伤还未好。
身后跟着一小厮,背着箱子。
苍舒一进来,便带来一阵寒风,他的目光率先触及地竟还是那短发女子,只是当看到那短发女子身旁站着的男子时,眼眸中深深一震。
云陌溪……
他竟然来了。
但那男子站在她的身边,却是那般的登对。
苍舒的眸光只是短暂停留,不再像从前那般眷恋不舍,他看向众人时,眸子里已经如从前一般铺上了一层冰雪。
冰冷无情,才是他。
“苍先生,你来了?”贺兰寻说道,“你有伤在身,还要麻烦你,真是过意不去。”
“庄主不必客气……咳……”苍舒再次轻咳一声,“我来时,已有人告知我事情经过,可否将那尸体抬上来让我看看?”
“好,把尸体抬上来。”贺兰寻吩咐道。
花初九看着苍舒惨白的脸色,微微垂下眸子。
她与他走到今时今日这般陌生地步,到底是谁的错?
大概从一开始就是错误,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她的世界观与他的世界观根本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世界,或者说,她的观念与这整个江湖的观念都是相悖的,不管是苍舒,还是贺兰无忧,都无法理解和认同她一个现代人的三观,唯有同样心善的云陌溪与她的三观相符。
苍舒所做的不过是他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但对她来说却是无法原谅与理解的事情,认知的不同,让她与他才决裂,甚至到了刀剑相向见血的地步。
而经过红琪一事,她与他彻底成了陌路之人,从此再见,相逢不相识。
其实,这也是最好的结局。
只是这一走思,手心就被握得紧了紧,她回眸碰到云陌溪关切地神情,浅浅一笑,微微摇头,表示她没事,让他不必担心。
很快,那冲霄派弟子的尸体就被抬了上来,白布被掀开,那死尸的面色已变青白,怒目圆睁,身上也有无数刀伤,甚是可怖。
花初九虽是杀过人,但冷不丁看到死尸,还是有些惊吓,微微转过头,云陌溪环住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莫离看到自家弟子的尸体,也是长呼一口气,险些站不住,被人扶住。
苍舒检查了那冲霄派弟子的尸体,看过了脖颈勒痕,后脑被打的血洞,又检查了尸体的其余部分,抬眸道:“死者身上共有两处伤痕,一是脖颈勒痕,一是后脑创伤,但这两处都不是致命伤。”
“苍先生,这是何意?”贺兰寻惊讶问道。
苍舒沉色道:“因为这两处伤痕是死者死后才被弄上去的。你们看……”他指着尸体脖子上的勒痕:“若是活人被勒死,由于血液大量受阻,勒痕会是较重的青紫色,并且全身有缺氧后的青紫色。但这尸体并没有。其后脑创伤,也与人活着时受利器击中不同,伤口没有外翻,且血液较少。这些都足以说明,这是他死后,才被人施加上的创伤。”
“是什么人,什么人这么丧心病狂!你快说,我徒弟到底是怎么死的!”莫离大声道。
苍舒扯开死尸的衣衫:“这些刀伤都是死后砍上去的,真正的致命伤恐怕是在这里。”他一指那死尸的胸口,众人只看到刀伤。
“苍先生,你这是何意?”
“莫离道长,请恕苍舒斗胆,唯有取出令徒的心脏,才能辨出其致命伤。”苍舒忽然道。
顿时一片哗然,莫离道长身形晃了晃,但为了查明徒弟的死因,他只能忍痛道:“苍神医……请便。”
苍舒割开那死尸心口处,花初九浑身都寒毛直竖,扭着头,死死闭上眼,甚至不想去听那渗人的声音。云陌溪默默将她搂入怀中,用双手捂住她的耳朵,她则有些惊惧地拽着他的衣衫。
“你们还是出去吧。”旻天都不敢去看,对云陌溪说道,云陌溪点头,想带着花初九离开,她却不动,云陌溪轻轻开口:“阿九……”
“我没事,我想看看到底是谁做的。”花初九坚持着说道。
她从凤羽口中得知,上次贺兰无忧中毒事情与碧水宫并无干系,那么说明贺兰山庄还有内鬼,不知道冲霄派徒弟惨死是否也是那个内鬼做的……若真是那内鬼所为,他便是不仅仅想要对付贺兰山庄,更是想要离间这些江湖正派,可是目的呢?若是碧水宫所为还能说得过去……
第94章 幕后真凶
一颗血粼粼的心脏就被苍舒拿了出来,即使诸人都曾手染鲜血,但看到这一幕还是让人毛骨悚然或者让人厌恶的。(..info无弹窗广告)但不难看出那心脏的诡异之处,因为整颗心脏已经变黑了。
苍舒面目表情地将心解剖。用钳子钳出一根细如毛发的银针来,众人一看大惊,贺兰无忧道:“他是中毒而亡。”
苍舒看着那根银针,道:“没错,这根银针上涂了剧毒,足以一针要了人的性命。我观他其他脏腑,唯有心脏一处中毒,且极为迅速,想来这便是药王白道独家秘技----引魂散,引魂散杀人于无形,于外表根本无任何中毒症状。而他分明是先中了引魂散,一针毙命,而后又被凶手故布疑阵,看似是被人虐待致死。”
白道正是给花初九疗伤的鬼面僵尸大夫,可花初九总觉得有些怪异,说不上来哪里怪异。
“子书!”莫离道长单膝跪在徒弟的尸身前。而后抬头,双目通红,“碧水宫,我冲霄派从此与你势不两立,我定要亲手宰了你们,为我徒儿报仇!”
“莫掌门,请节哀。”贺兰无忧扶起他道,莫离看向禾风光,抱拳单膝跪下,“禾兄。是莫某错怪你了,竟是碧水宫挑唆你我,我竟然险些上当!莫某在此向禾兄请罪。”
禾风光看向贺兰无忧,目光隐隐流露出赞许与喜悦,面上却没表现出来,连忙双手扶起莫离:“莫道长快快请起,你痛失弟子,心中悲苦。我亦知晓,换做是我,也不见得就那么冷静。如今知道是碧水宫所为。我们更要彼此信任。团结一心,将那邪魔外道剿灭,匡复江湖正义才是!”
“禾掌门说得极是!说得极是!”其他几位掌门也附和,“碧水宫不除,江湖便一日不宁,我等此时更应万众一心,剿灭魔教!”
“师父!”苍山派的一个弟子忽然出来,跪下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出了何事,没看见我与几位掌门再商议大事!”禾风光皱眉问道,那弟子看了看几位掌门,又看了看那被砍得不成样子的死尸,脸色苍白,犹豫半天,哆哆嗦嗦地说:“师父,六师弟,他,他从昨晚就不见了!”估反大扛。
“你说什么!”禾风光一声厉喝,吓得那弟子直打哆嗦,爬到禾风光的脚下,拽着他的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昨天六师弟说要下山逛逛,可直到晚上也没回来,徒儿以为六师弟又留宿山下,便没有在意,可今日……今日看到惨死的冲霄派弟子,正是那日在酒家与六师弟起冲突的人,徒儿……徒儿以为与六师弟有关,徒儿就没敢说出来,方才……方才听苍神医说,这名弟子是被碧水宫人所害,那六师弟……师父,六师弟……是不是也遭遇不测了!”
禾风光登时双目圆睁,一手扯起弟子的衣领:“你为何不早早禀报!”
“徒儿也以为……以为是六师弟所为,徒儿……师父……你快派人去找六师弟,我怕他真的糟了什么不测啊!”
禾风光一把甩开那弟子,厉声道:“林仁,召集所有苍山派弟子,去寻找你六师弟!”
“徒儿遵命!”禾风光的大徒弟林仁领命道,贺兰无忧道:“禾掌门,贺兰山庄与朔城,我更熟悉,我现在便派人去寻找。”
“好。”
接着,几派掌门都发了令去寻找那失踪的苍山派弟子。
花初九此时脑子已经有些凌乱了,难道真的是碧水宫所为?
很快,正厅里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只剩几位掌门安慰莫离道长,花初九跟着旻天他们离开时,回头看到苍舒单膝跪在地上,正将那破碎的心脏又安回那人的尸首中,神情肃穆,仿若世间的一切都没有眼前的那具尸体重要。[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好一出离间计,若真是碧水宫所为,这戏还真是天衣无缝。”旻天以萧抚掌说道。
“旻大哥,此话怎说?”花初九问道,其实她对整件事有些迷糊。
旻天道:“碧水宫应是事先知道苍山派与冲霄派的不合,故而故布凶杀现场,造成冲霄派那名弟子是被人报复施虐而死,矛头直指苍山派。而此时那与冲霄派起冲突的弟子却无故消失,很难不让人想到是杀人之后畏罪潜逃,这般苍山派也就有嘴说不清了,那苍山、冲霄二派必定会因此翻脸,大打出手。这可真是一条毒计,若不是被杀人医仙苍舒识破,想来贺兰山庄必有一场厮杀。”
真的是挺狠毒的计谋,一石二鸟,让这武林正派的联盟土崩瓦解。花初九是听明白了,但她心中疑惑更多。
旻天见几人不说话,问孟君华:“君华,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孟君华心中也有疑惑,却不想当着花初九与云陌溪讲出来。
云陌溪却忽然开口:“旻兄、孟兄,你们……”他又看了看花初九,不知要不要说。
“云兄有话直说。”
云陌溪缓声道:“云某只是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云兄这话是何意?”
花初九也好奇地看着他,云陌溪握住她的手,才道:“从发现尸体到那位苍神医破解谜团,时间不过两个时辰,这个过程很顺利也很迅速,或许这应该归功于那位苍神医的医术,不过……”
这次连孟君华也抬眸望着他,云陌溪睫毛微垂,如一道浅浅的剪影,他再抬头时道:“我是在想,如果碧水宫想要故布凶杀现场,让冲霄派以为其弟子是冲霄派所为,那为何一定要用一眼就会被人认出来的杀人方法?且那人身上的伤痕若是死后才被人弄上去的,那即便不是杀人医仙,随便换个仵作也能验个清楚,让人生疑。碧水宫真的会用如此显眼又漏洞百出的杀人方法杀人?将矛头直指自己,那这碧水宫会被灭也是理所应当的了。”
“陌溪……”花初九惊呆地望着他,云陌溪似乎才从“推理”中回过神儿来,看着众人都惊讶地望着他,他脸上飞红一片:“云某方才也不过是胡言乱语了些,现在另一人还没找到,一切就没有定论。云某的话不作数的,旻兄、孟兄,你们听听便罢了。”
“不是!”花初九狠狠抱住了云陌溪,激动得将他抱离地面,又吓得云陌溪惊魂:“阿九!”
旻天咳嗽几声,花初九才方才云陌溪,紧握着他的手:“陌溪,你方才所说,我觉得一点儿错误都没有,碧水宫不可能这么笨,用引魂散去害人,这么不明摆是说‘人就是我碧水宫杀的’?碧水宫怎么可能傻到这种地步?你方才还说那些伤口即便不是苍舒,旁的仵作也能验出来,那不更就是告诉别人,这个人另有死因?”
旻天也豁然开朗,手中的萧拍掌:“没错,没错,云兄,你分析得很有道理。”随后拧眉,“若真是这样,只怕……”
“他们找到得会是一具死尸。”孟君华沉着面色道。
“什么死尸?”花初九问完,随后愣道,“你们是说,那苍山派的弟子已经死了?”
众人未语,而旻天和孟君华已经把这当成了事实。
事实证明,他们猜对了,不过没有发现尸首,因为尸首被焚烧了,只留着那苍山派弟子身上佩戴的玉佩没有被烧化,而所拿的苍山派宝剑也是在一片山脚下找到的。
一场堪称完美、无可挑剔的谋划,不仅让那些江湖正派更加仇恨碧水宫,更使得各派空前的团结,向心力一致,就像拧成的一股绳,万众一心,剿灭魔教!
花初九彼时靠在云陌溪的身上,后者正在给她包橘子吃,花初九拿了瓣橘子塞入他的口中:“陌溪,你说,如果这事不是碧水宫所为,那会是何人所为?”
云陌溪靠在躺椅上,一手搂着她,抵着她的额头,眸中神色不明,将一瓣橘子掰开,喂她吃下:“不知,但不管是谁,都是弄巧成拙,反而让贺兰山庄得益。”
花初九神色微微一滞,如果这件事情真不是碧水宫所做,那么得益最大的便是贺兰山庄,如此观之,“幕后凶手”反而一清二楚,可花初九不愿意相信,这事是那人所为,那人是个心胸坦荡之人,即使有时候有些二世祖、小讨厌,也是个心胸磊落之人,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说不得,这事真的与碧水宫有关?
可一想起凤羽来,这种念头几乎立刻被她灭掉了,那人又狠毒又阴毒,若真是有心做出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会留下这么大的把柄?
“阿九在想什么?”云陌溪忽然问道,花初九抬起身:“陌溪,我想早些离开贺兰山庄了。”
这里太可怕了,比她想得还可怕。
云陌溪轻轻抱住她:“等事情一完,我们就离开贺兰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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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是贺兰寻干的,还是贺兰无忧做的?”旻天沉思地问道。
孟君华悠悠弹着琴,缓声道出四个字:“贺兰无忧。”
第95章 交锋
“此话怎讲?”旻天好奇地问。[.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个……”孟君华随手抛来一样东西,旻天接住,是一截白色发巾:“这是……”
孟君华继续抚琴道:“这是我在那冲霄派弟子死亡之地附近找到的,应是那冲霄弟子与贺兰无忧搏命时。临死前拽下的,随后这发带便随风飘逝。”
“但你怎知这发巾是贺兰无忧的?”旻天着实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孟君华弹了琴音,如水滴滴落,清脆悦耳,他继续道:“这发巾的布质乃是锦绣织庄所造,锦绣织装因经营不善倒闭,但其布匹的质地与名号却是老字号,有口皆碑,锦绣织装倒闭后,其造布匹价格更是水涨船高,一布难求,非富贵之家所能用也。但我们初来贺兰山庄那日,我便发现贺兰无忧身上之衣便是锦绣庄所造,其发巾亦是同样的质地。且贺兰寻用的是簪,并非发巾。”
旻天听得佩服无比,噌得站起来。攥着这发巾:“君华,你可真是我的偶像啊!有个这个,还不怕贺兰寻与贺兰无忧乖乖就范?”
“他们若是来个抵死不认,你又如何?”孟君华抬眸问。
“你方才不是说这发带就是贺兰无忧的吗?他怎会不认?”
孟君华摇摇头:“锦绣织庄的布匹是稀有,却不是唯一,况且还有这么多门派掌门与弟子在这里,难保哪个身家便是富贵之家。贺兰无忧若是一口咬定你我诬陷,那我们到时连命都可能保不住。”
旻天恨恨的一拍手:“那如何是好?如今就算我们知道是贺兰无忧所为,也奈何不了他啊。”
孟君华浅笑:“等。”
“等什么?”
“等机会。”孟君华吐出三个字,不再说话。[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就开始神神叨叨地弹琴,片刻,他又问:“旻天,你刚才说得偶像是何意?”
旻天不以为意地答道:“哦,这是初九丫头说的,说是崇拜的人,便可称之为偶像。”
又是花初九……
孟君华微皱眉,他不大喜欢那个女子。又听旻天道:“不过,初九丫头说,讨厌的人也可以称为偶像(呕像)。我就不知是何意了。”
孟君华一思索。说道:“字的不同吧。”
“偶像,偶像……偶……偶……”旻天反复念着,忽然灵光大开,“呕吐……呕像……哈哈,妙哉,妙哉,呕像!”
旻天禁不住笑道:“初九丫头要和云陌溪回长陵成亲了,等我们回到长陵,倒是可以随时去探望他们了,这倒是好事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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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苍舒缓步进入,看到贺兰无忧正在细细地摩擦着剑,那把剑寒光闪烁,似是顷刻之间便能要了人的性命。
贺兰无忧阴沉的面容映在剑身上,只有让人看不透的黑暗。
苍舒静静望着眼前这个白衣公子,从前的翩翩尔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他却像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那个,只为报仇的自己。
贺兰无忧为转身,而是低声问道:“苍先生是否觉得我过于狠毒?”
苍舒无法评判贺兰无忧的行为对与错,因为贺兰无忧那时若不那么做,恐怕如今苍山派与冲霄派已经在自相残杀,莫说报仇,就是贺兰山庄也怕会因与苍山派的姻亲关系,而被连累其中。(..info好看的小说
他从前亦是冷血之人,认为所有人都不过是他报仇的工具,但与花初九相遇之后,这种信念却动摇了,如今,他虽然还是一心想要报仇,但也发现,他终归是回不到那个被仇恨所操纵的自己,仿若如梦初醒,或者因为仇恨让他与花初九失之交臂后,开始让他注意到身边的其他一些重要的事情,而不是一门心思地想要复仇。
苍舒直视他答道:“苍舒不知。”
贺兰无忧看着他,若有深意地说道:“若是从前,先生不会如此说。”
苍舒未语,贺兰无忧负着手:“我做的全都是为了大局,为了剿灭碧水宫,为了江湖门派的和气,我做的,并没有错。”
但无人回答他是对是错。
在他于后山冷不丁地看到那冲霄弟子欲置苍山派弟子死地,想阻止也来不及了,即便他将那冲霄派弟子交与莫离道长,只怕两派的恩怨也就此结下,到时莫说对付碧水宫,他们内部就先四分五裂了。狠色于他眸间闪过,想起上次碧水宫奸细潜伏进来一事,便让他有了决断。
任何人,敢阻挡他复仇,他都不会放过……
而想嫁祸碧水宫更是轻而易举,他贺兰山庄有一个与药王同能匹敌的杀人医仙,即便造不出白道的引魂散,却也能“以假乱真”,迷惑旁人。随后,他又让古信将惨死的苍山派弟子毁尸灭迹,故意遗落玉佩,又将那苍山弟子的剑丢入山脚,颠倒黑白,造成冲霄派弟子被苍山派弟子报复仇杀的现象(简单来说,便是苍山弟子其实是被冲霄弟子弄死的,但死尸没法儿再下毒)。
一切都如料想的那样,如今江湖各派终于心都拧到了一起。
苍舒望着贺兰无忧已被仇恨控制的样子,竟是不想去看,他从前就是这副样子?
云陌溪求见时,让苍舒与贺兰无忧皆是有几分意外。
古信依言推开门,云陌溪道了一声谢,进入房间。
一时间三人相望,气氛也古代到了极致。
三人都曾见过面,都私下都是两两碰过面,却未曾三人一起照过面。
云陌溪抱拳冲苍舒道:“苍公子,自从崖下一别,也有数月之久未见,阿九承蒙苍公子照顾了。”
苍舒听到“花初九”之名,心中便是一阵揪痛,抬手道:“云公子的伤可都好了?”估找农才。
“这还要多谢苍公子的医术,云某才能好得如此之快。”云陌溪淡淡一笑,又对贺兰无忧道:“贺兰公子,云某来打扰了。”
贺兰无忧看苍舒一眼,才问:“不知云公子前来所谓何事?”
云陌溪眼眸扫过二人,又温文笑道:“贺兰公子上次应诺我之事,不知何时处理?”
贺兰无忧微皱眉,方想找个借口让苍舒离开,云陌溪却先一步道:“正好苍公子也在,请恕云某无礼。”
苍舒有些惊讶之色,云陌溪像是质问又像是疑问:“苍公子的侍女红琪上次被刺伤一事的真相,苍公子还不知道吗?”
一时空气有些僵滞,因为云陌溪的话,苍舒心中竟是涌起一丝惊慌。
红琪被刺的真相,还有什么真相?
“云公子,这件事我会跟苍先生再慢慢叙说,他如今有伤在身,动不得怒,还望云公子体恤苍先生的身体情况。”贺兰无忧沉下面色,他不想看到苍舒再次变成那副疯疯癫癫,失去自我的模样。
云陌溪嘴边露出一抹嘲讽:“贺兰公子这般顾忌他人感受,怎不见你顾忌阿九的感受?难道她就该被你打,该被你们冤枉?”
此时,云陌溪眼中已褪去了柔和,渐渐凝聚一股冷色:“我以为阿九对你们已经够是有情有义,像是你们这般有身份的人,不怀着感恩,至少也给她起码的尊重。可叹阿九为你贺兰无忧死过一次,她竟是死得这般冤!贺兰无忧,你可曾对阿九有过愧疚!”
贺兰无忧脸色更是差,苍舒却已经打断云陌溪的质问:“你说……她受了冤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陌溪慢慢走到贺兰无忧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身上渐渐凝聚了一股气势,说话之间也是尖酸无比:“苍公子不知道自己的好侍女做了什么事吗?那我来告诉你,你的好侍女是自己撞上的那一剑,自导自演了一出苦肉计……专门,做给你看的。”
苍舒瞬间怔住了,云陌溪冷语道:“苍公子若是不信,可以问问那位贺兰公子,他可是知道地一清二楚……或者说……”他瞥向贺兰无忧,“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是不是,贺兰公子?旁人那么傻,贺兰大公子怎么可能也那么傻?”
“无忧,他说得可是真的?”苍舒的心在微微颤抖。
红琪骗了他?
贺兰无忧已经想对云陌溪出掌了,他望着苍舒,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声音却是克制地冷静:“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你如今有伤在身,我本打算稍后在告诉你……”
“初九……”苍舒后退两步,握紧手心,几乎是咬牙道,“红琪……”
随后,他便砰地推开门离开,屋里只剩贺兰无忧与云陌溪二人。
云陌溪行礼:“多谢贺兰公子仗义执言,为阿九讨回公道。”
“我既已答应云公子处理此事,为何云公子还咄咄逼人?”贺兰无忧走过来,浑身的戾气又现,云陌溪却丝毫不惧:“贺兰公子贵人多忘事,而我不想让阿九再多受委屈一日,便冒昧前来打扰。”
两人目光对峙片刻,贺兰无忧压下心中怒气:“古信,送客!”
云陌溪挑起一边唇角:“告辞!”
他转身离开。
贺兰无忧将拳头握得咔咔响,古信担忧地道:“公子……”
贺兰无忧转身,门砰的一声关上,让古信惊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现在的公子有些像从前毒发时的公子,却比那时更加的可怕。
第96章 相忘于江湖
彼时,红琪正端着药碗一个人情不自禁地笑着,因为公子这段时间对她颇是照顾,还说是他连累了她。以后他不会在这般执迷不悟。
没想到一招小小的苦肉计便让主子不再对花初九痴迷。她现在只恨当时没受伤再深些,这样或许主子会对她更好,或许,哪一天,主子的心便会落到她的身上。
忽然门被用力推开,红琪便看到苍舒站在门外,她心露惊喜,面儿上去还装得病病弱弱,柔柔地叫了声:“主子……”
她却见苍舒寒着面,心中一惊。但又强迫自己压下那种慌张,她起身:“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苍舒一步沉似一步而来,站定在红琪面前,看着这个自小照顾自己的婢女,自苍家被灭门之后,只有她跟在自己身边左右,他对她的信任也早已超过了任何人,超过贺兰无忧、超过花初九,如今,她却欺骗了自己,甚至因此,让他与花初九决裂,说出死生不欠的话。
这种背叛之痛虽不及花初九“死”时给他的疼痛,却依旧让他冷寒侵骨。
“红琪……”苍舒沉沉地望着她。“你跟我多久了?”
“主子为何问这种话?”
“说!”苍舒沉喝一声,红琪立刻跪下,说道:“红琪自七岁进入苍家为婢,就一直侍奉主子左右,如今已有十五年之久。”
“十五?!”苍舒听到这个数字,竟是嗤笑一声,“那苍家待你如何?”
“不管是老主子还是主子,对红琪都是恩同再造,红琪就是粉身碎骨,也报答不了老主子与主子对红琪的恩情。”红琪战战兢兢地回答。估节住划。
苍舒心痛地闭上眼,再睁开眼,眼眸中满是怒色:“恩同再造……那你为什么要欺骗我!”
红琪抬起头,满是惊慌:“主子这是何意?红琪就是一死,也不敢欺骗主子!”
“不敢,那你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苍舒厉声质问。红琪心中已经慌得不成样子,却仍是苦苦挣扎:“主子,你莫不是听到了什么人的闲话?红琪对主子如何,主子心中就没有判断吗?”
苍舒心中此时已经是失望透顶,满是痛色望着红琪:“贺兰公子的话也是闲话吗?”
红琪一愣,脸色迅速变得煞白,她没想到,自己的苦肉计居然被贺兰无忧识破了。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苍舒冷冷地说道。
红琪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心中也是一片悲凉,她抬眸,却是满眼的恨色:“是红旗做得如何?红旗是一心为了主子好!花初九迷惑主子就该死!她死一万次都不够!主子你真要这么一个不要脸的女人放弃报仇!主子,你怎么能如此执迷不悟!如果主子这么在乎她,那红琪甘愿死在主子面前,以死明志!就算红琪他日化为厉鬼也不会放过花初九!”
红旗抽出剑来比在自己的脖子上,却看到那个男人纹丝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红旗的手颤抖着,心中更是已经沉到深渊,声音破碎而悲痛欲绝:“主子,红琪自小跟着你,这多年的感情还不如她在你身边两三日吗?为什么,你要为了一个根本不爱你的女人狠心对待一个比她爱你千万倍的人?为什么,你不能将你对她的柔情分我一半儿,哪怕只一半儿,我也不会嫉妒她,也不会想杀她……”
红旗的不知悔改让苍舒心凉更是心悲,苍舒转过身,强压住心底的气血翻涌,沉重的声音传来:“你既是从小跟在我身边,就该知道我的脾气与原则。我与花初九如何,那也是我和她的事情……当你嫁祸她时,就该知道有什么下场。从今以后,你再也不是我苍舒的侍卫,等你伤好以后,就立刻离开贺兰山庄。(..info好看的小说)”
红琪手中的剑啪啦一声掉在地上,苍舒开门离开,后面传来红琪撕心裂肺地大喊:“主子!”
苍舒脚步微停,最终离开。
“啊!”屋内传来红琪凄厉地喊叫,她的手紧紧握住,眼泪大滴大滴的滴落,可随后抬起的却是一张满是狰狞的面容,以及更加仇恨之语:“花初九,这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我一定会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寒风陡峭,苍舒站在夜色中,凝望着花初九住的院子。
天上一片阴沉,乌压压地看不到一颗星星。
苍舒望着院子内暖暖的烛光,还有偶尔晃动的人影,终是没有勇气再踏进去。
零零落落的雪羽开始飘落,风卷起他的发丝,雪羽围着他舞蹈,寒风吹进骨子里,却抵不过心底那丝丝缠绕他呼吸的疼痛。
“咳咳……”他又咳嗽来,却有什么腥甜随着咳嗽声一起咳出,他张开手是殷红的血。
血液随着他的手掌缓缓掉落在地,染红了落地的雪羽,随后那红又被雪花覆盖,渐渐消失了踪迹。
苍舒最终迈着步子,一步一步远离了花初九的院子。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她如此不愿看到他,且她身边如今有云陌溪,他的出现,只让她不开心吧,那他不要再在出现在她面前……
只要她活着,只要她过得好……
他便满足了……
雪越下越大,渐渐将他的身形淹没。
“下雪了!”叶叶推开门喊道,花初九立刻凑到门边,看着满天飞扬的雪花,感叹道:“这应该是今年最后一场雪了吧?”
两人抬头望着漫天雪羽,雪花落在她脸上,凉凉的。
花初九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涌出一股伤感,渐渐弥漫她的心扉。
她不知道云陌溪与贺兰无忧、苍舒的交锋,更不知苍舒与红旗的决裂,此时,她还在想着如何离间苍山派与贺兰山庄……
只怕若是此事成了,她与贺兰无忧、禾贞等人也会因为成为死敌,可花初九大概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让她始料不及的地方发展,总之,直到事情发生时,她还觉得好像做梦一般。
禾贞过来看她时,花初九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了,禾贞因为师弟惨死一事始终有些郁郁寡欢,而贺兰无忧与爹爹正想尽办法想对付碧水宫,根本顾不上她,她一腔烦心事竟然无处诉说,虽然此前对花初九与贺兰无忧的关系多少有些在意,但花初九与她同是女子,且花初九似乎根本对贺兰无忧无意,于是禾贞便来找她说话。
“我听说了你六师弟的事情,阿贞,你要节哀,人死不能复生。”花初九随便说着一些安慰的话,心下却是要憋死了,一方面是她要破坏禾贞与贺兰无忧的感情;二是禾贞的六师弟的死亡极有可能就是贺兰无忧所为,如果禾贞哪一天知道这个“真相”,不知道是否能承受,不知道是会恨她,还是恨贺兰无忧。
禾贞掩去心中悲色,道:“如今爹和无忧整日都在筹谋如何对付碧水宫,我苍山派一定会手刃龙灭天,为六师弟报仇雪恨,不会让他枉死!”
看禾贞坚毅神色,花初九更是心中堵得不是滋味,心中却还在为贺兰无忧辩解,那件事一定与贺兰无忧无关,禾贞去找碧水宫报仇也没有报错仇……贺兰无忧不会这般丧心病狂,连未婚妻的师弟都杀……
可若不是贺兰无忧又能是谁?还有上次的中毒事情,真凶至今逍遥法外,这件事肯定与贺兰无忧无关,他总不会自己要毒死自己吧?
院子外,云陌溪拉着令狐雪进来,花初九正坐在窗边,遥遥与云陌溪相视一笑,他又冲禾贞点点头,又拉着令狐雪离开了。
“那位公子……”禾贞看云陌溪有片刻愣怔,大概也是因为他的容貌,“是初九的朋友?”
花初九脸微微一红,羞涩地笑道:“他叫云陌溪,是我的……未婚夫,我们不久也要成亲了。”
禾贞惊讶地望着她,随后心中忽然松下了,原来一切都是自己“庸人自扰”,花初九既然要成亲了,怎么可能还与无忧有牵连?禾贞释然一笑:“初九,你要成亲了?”
花初九抿唇点点头,禾贞笑道:“恭喜。”
“谢谢。”
禾贞要离开的时候,花初九忽然问:“阿贞……”
禾贞望着她,花初九咬咬唇问道:“阿贞,你是不是很喜欢贺兰无忧?”
禾贞有些不解,却仍是点头:“我既与无忧定了亲,我心中便只有他一人,就像初九心中只有那位云公子一样。”
花初九隐去心中苦涩,轻扯唇角:“没事了,我只是觉得像阿贞这样的侠女,不会屈就于媒妁之言,若是真心,便好。”
禾贞点头离开,花初九嘴边的笑容消失,只剩下无尽的苦涩。
云陌溪进来时便见她正在发呆,他走过去,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阿九,是不是不想伤害那位禾姑娘?”
花初九点头,很多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那阿九就把这件事情交给我吧。”
“陌溪,你有什么办法?”花初九惊诧地望着他,他在额头落下一吻:“阿九可信我?”
花初九点头,云陌溪露出浅笑:“那阿九只管看着好了。”
第97章 一寸相思一寸灰
花初九不知道云陌溪想干什么,至少他眼中现在的沉着与冷静,是她不曾或者说很少看到的一面,只在他面对与顾川的初次见面。.info[]那次冲霄、苍山派起冲突。他冷静有条理的分析时,她曾看过他这般“冷静犀利”的模样。
至少,在云陌溪忽然提出离开贺兰山庄时,她是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他们可都什么都没干呢,苍山派与贺兰山庄的关系还是扛扛的,半丝不见破裂。
“我们真要离开贺兰山庄?”花初九不确定地问云陌溪,他握住她的手,笑道:“阿九舍不得这里了吗?”
“不是,我是说……”花初九着急地说,云陌溪慢慢截断她的话语。“阿九,相信我。”
一句相信我,让她闭上了嘴。
她信他,所以她不再多问,云陌溪不管做什么,出发点都是她。即使他做了什么违背良心的事情,那也是为了她,她愿意和他一起承担。
所以当花初九与云陌溪来找贺兰无忧告辞时,让古信都吃惊不小,而自花初九与贺兰无忧“冷战”后,两个人几乎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古信以为两人迟早会解开误会,但之后贺兰山庄便发生苍山、冲霄徒弟惨死之事,而花初九身旁总是跟着那叫云陌溪的男子,两人形影不离,他家公子就是真的有心想化解误会。也都找不到插话的缝儿。而贺兰无忧自那之后也未想过见花初九。
古信心中一暗,如今公子变了许多,连他有时也禁不住心中升起惶恐之意。
花初九与公子,曾经,一个愿意为了另外一个放弃生命,一个愿意为了对方放弃解毒的机会,如今,却成了这般陌路之人,不得不让人叹息一声。
彼时,三人站在院子中,不再那么冷冽的寒风席卷着天地,吹得衣服呼呼作响,说出的话语似是都要随着北风飘逝。[..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夕阳斜斜挂在天空之中,残云血色,似乎张开了一张血盆大口要将整个天幕都要吞噬掉。孤鹰在天上盘旋,发出一声尖锐的箫声。
三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风刮在脸上也疼疼的。
“我和阿九是来向贺兰公子辞行,在鄙庄搅扰多日,多谢贺兰公子这些日子的盛情款待。”云陌溪望了一眼花初九,才转头对贺兰无忧道。
“你们要离开?”贺兰无忧看向花初九,“可是要回长陵准备成亲了?恭喜二位。”
花初九亦望着贺兰无忧,只是短短一段时间未见,她竟觉眼前这个人变得阴沉许多。不管是眼神,还是从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都带上了一股阴厉的感觉。
他,终究是变了。
或许,他现在本就是这个样子,只是她没有发现而已。
心中压抑了许多,从前的时光似乎再也回不去了。
她与他初见,她误以为他是个贼,还跟着他去偷盗自家的金库,被他耍得团团转,但那时,她丝毫不后悔要用自己的命去救他,因为她觉得值得,他本就是非池中之鱼,若是像旁的鱼英年早逝,那真是可惜了。
可如今,她不知道,她换他的这命,到底值不值得。
从何时起,她与他竟然变成了如今陌生之样?花初九不清楚,也不知道,只是,此一别,怕是再会无期,即使再会,也是如苍舒一般,彼此相恨。
花初九露出一个门面笑容,浅语:“多谢公子吉言,我们是要回长陵成亲了,若公子到时有空,可来长陵参加我们的婚礼。”
曲终,人终要散。
贺兰无忧只道了一个好字,随后云陌溪搂着花初九的腰身离开。.info
花初九走了几步,忽然转身,对贺兰无忧道:“公子。”
两人相望,犹如咫尺天涯,她眸中的情绪被大风遮盖,看不清晰,只有一句话随风飘来:“初九只盼公子勿忘初心。”
“走吧。”云陌溪搂着她离开,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他的眼前。
勿忘初心……
贺兰无忧的五指渐渐攥紧,他的初心,如今便是复仇。
旻天听到她和云陌溪要离开,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他是巴不得他们早一些离开贺兰山庄,遂一抱拳,全无分离之伤感,甚是心情好的说道:“云兄,初九丫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的确是后会有期,哪日旻天回到长陵知晓她的身份,不晓得又是如何的惊诧。
离愁渐伤,有人愁来有人欢。
但麻烦也接踵而来,最大的麻烦就是----令狐雪。
她和云陌溪要离开,这白包子又该怎么办?花初九有心将令狐雪带到长陵,但也要问问令狐雪自己和张长的意思。
令狐雪便宜得来一个师父,更是天下掉下一个美师公,还有叶叶和乔丫都是极为宠他,听到师父要走,令狐雪自是扁着嘴巴,抱着……云陌溪的大腿,一双水蓝色的眼睛,水雾蒙蒙:“师公……你和师父不要阿雪了吗?阿雪,也要跟师父、师公一起走。”
我擦,这是个小色鬼吧?
其实也不怪令狐雪这么快“倒戈”,实在是自云陌溪来了以后,他就一直和云陌溪住在一起,这段日子与旻天、孟君华、云陌溪的相处倒是比与花初九多了,令狐雪也发现师公比师父懂得多得多,于是……
“阿雪若跟我们走了,你张叔叔怎么办,你想过没有?”花初九将他拉离云陌溪身边,严肃道,“你张叔叔为了你不辞辛苦,你如今有师父师公了,吃喝不愁了,便把你张叔叔抛到脑后,你师父我虽不是什么名门侠女,但我如何都不会收一个忘恩负义、自私自利、冷血无情、只想着自己而不顾他人的人做徒弟,若是你心中只有你自己,师父只能把你踢出师门。”
令狐雪被花初九严肃的表情吓到了,云陌溪提醒道:“阿九……”
花初九也觉得自己说话有些重了,令狐雪如何说来都不过是个奶娃娃,懂得什么大是大非,别人欺负他,他就觉得别人是坏人,别人对他好,他便觉得那人是好人。
只是看到贺兰无忧,想到苍舒,又想到如今自己的所作所为,如何都不能再说得上是坦坦荡荡,以后心中也会如此时一般,心中如压石头一般吧,但她还是希望令狐雪能长成光明磊落,如她大哥顾川、云陌溪之人物,至少,凡事,于心无愧,顶天立地。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阿雪,你要记住师父这两句话,你是男子汉,就要活得顶天立地,无愧于心,要让你周围的人因为你活得快乐,而不是痛苦,明白吗?”花初九揉了揉令狐雪的头发,令狐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花初九微叹一声:“不然这样,我和你师公送你回去见见你张叔叔,若是他愿意去长陵,师父便托人为他再找一份工作,也好让他就近照顾你。”她抬眸看向云陌溪:“陌溪,你说这样如何?”
云陌溪浅笑,手覆上了花初九按在令狐雪脑袋上的手:“若是能如此,甚好。”
花初九与云陌溪离开的那天,除了禾贞、旻天出来相送外,再无他人。
“阿贞,我们走了,谢谢你来送我们。”花初九满心歉意,却是说不出口,禾贞则是为贺兰无忧找借口:“无忧,你们也知道他很忙,所以才没来送你们,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花初九微微勾唇,却无法抵挡内心的悲凉:“我们知道,也劳烦阿贞告诉公子一声,我们告辞了。”
几人抱拳,花初九忍住心中涩意:“阿贞……”
“你一定要好好的。”
禾贞不知花初九这话何意,点头:“初九,你也保重。”
一行无人往山下走去,走到半山腰,花初九凝望那巍峨的山庄,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仿若流水画卷一般在心中走过,终是化成烟灰。
“阿九。”云陌溪握住她的手,她回眸看着他,亦是十指紧扣,“走吧。”
再不会有回头,再不会有依恋。估亩冬号。
石阶上那一红一白的身影,越来越渺茫,苍舒站在高台上,望着那越来越模糊的身影,山风舞动着他的袍子,他却始终凝望那远方之人。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初九,只愿你一生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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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初九与云陌溪拜访过张长,张长得知他们有意想邀请他与阿雪一起去长陵居住,在得知花初九是勇安侯府之女,云陌溪乃是一位王爷之后,张长便答应了,只道是天无绝人之路,老天开眼,让他与阿雪遇上了贵人,不至于让阿雪真要成为蹉跎少年。
张长只带了一些行李,辞去青楼活计,便与花初九他们上路了。
花初九这几日一直过得有些忐忑不安,但云陌溪却平静得很,瞧出她的担心来,便裹上她的腰身,抵着她的额头:“阿九,你在担心贺兰山庄?”
花初九摇头,云陌溪看她发黑的眼圈,将她凌乱的发丝别到脑后,蜻蜓点水一般吻了她一下唇,继而痴缠:“贺兰无忧,不值得阿九如此费神。”
第98章 舍不得我了
唇被他吻得水润,连她的眼眸似乎都氤氲上一层水汽,云陌溪轻抚着她的脸庞,眼前的人。让他越来越想全部占有。让她的心只有他一人。
花初九怔然望着他,这还是第一次她听到云陌溪如此“评论”贺兰无忧,从前,即便因为她的话,他会对贺兰无忧有所膈应或敌意,但也从未在她面前表现出来,唯有她那次被贺兰无忧打了一巴掌,他眼中的寒意是那么明显。
“陌溪……”
“我知道阿九想知道贺兰山庄的消息,原本我想再过几日告诉你,也罢。早晚你也要知道,不如我现在亲口告诉你。”云陌溪微微抱紧她,“就算阿九会怪我,我也会这么做。”
“陌溪……”花初九心中莫名涌起不安,直觉告诉自己云陌溪做了,让她都不敢相信的事情。
云陌溪不再看她,而是唤来乔丫和叶叶:“阿炳和小五回来了吗?”
“回公子,他们明日回来。”乔丫低头,恭敬地回答道。
“有什么消息传回来?”云陌溪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叶叶瞧了瞧花初九,有些担心,还是如实地回答:“回公子,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她顿了顿,“苍舒的侍女红琪爬上了贺兰无忧的床,并与禾贞起了冲突,红琪已杀了禾贞。禾风光痛失爱女,与贺兰山庄大起冲突,禾风光却被贺兰寻打伤,如今其弟子已经带着禾风光离开贺兰山庄,誓与贺兰山庄势不两立。如今,聚集在江湖各大派也因此事争执不休,乱成一盘散沙。”
花初九感觉自己是在听天书,红琪怕上贺兰无忧的床,这么可能?红琪心仪的人是苍舒,红琪将禾贞杀了……禾贞死了?
花初九脸色顿时苍白如纸,她是想让贺兰无忧与禾贞结亲不成,但也未曾想要了禾贞的命……禾贞终究是因为他们死了?
花初九望着背对着她的红色身影,烛光曳曳,照在两人的身上,显出几分诡异。
花初九扣紧的桌角。才没让自己跌倒,呼吸似乎都是极为困难的,原本她是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心理准备,可是知道之后,才发现,她还是……无法接受。
“为什么?”良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低沉而生冷,依如他的预计,她抵不住心中的寒冷。望着那个她一直认为是真正心善的人,尽力维持着声音的平静,“红琪……为什么会爬上贺兰无忧的床,这不可能,她喜欢的是苍舒,不是贺兰无忧。”
否则,红琪也不会想尽办法地要害死她了。
云陌溪始终背身而对,声音也平静得异常,如同他往昔的平静:“我知道你不忍心对付贺兰无忧,所以这一切都由我来做,来贺兰山庄之前,我去见了苗疆蛊王之女,从她那里求来‘魔魇’,魔魇可以控制人的神志,本来我想给禾贞下此蛊,但知道红琪栽赃于你后,我便将此蛊为她中下,让她去挑拨贺兰山庄与苍山派的关系。”
花初九握紧了手,云陌溪所说之语,让她脑子里一片轰然,将她的思维炸得四分五裂:“你想给禾贞下蛊,是让她杀贺兰无忧?”
云陌溪未语,花初九眼中噙泪:“你说的就是这个办法?你提前带着我离开贺兰山庄,其实也早就预计到了贺兰山庄如今的混乱……”
他依旧是沉默,却是变相的默认。
此后,是长时间的沉默,云陌溪的心一点一点的变冷,在他这么做的时候,他就想过阿九知道了也许不会原谅自己,在看到贺兰无忧、苍舒对阿九的态度后,他便没了犹豫。
阿九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以后也不会对不起任何人,一切罪过由他来承担。
可是,身后却渐渐靠近一个身影,云陌溪的心此时忽然剧烈跳动起来,平静也被重重地打翻,那种颤抖是他此生都没有经历过的。
身后的人站定,伸出两只手圈住了他,随后温暖的身子紧紧贴了上来,还有她的脑袋,重得,咯得他后背都疼,但他却一动不敢动,生怕身后的人消失。
“阿九,对不起……”他缓声道。
抱着他的手更加紧了,衣衫上一片炙热,似是火钳子烫在他的后背,花初九靠在他后背上,忍不住泪落:“……没有对不起,是我对不起才对,你全都是为了我,你不想我为此负疚自责,陌溪,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些,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犹豫不决。”
云陌溪的心底如海浪翻滚,他握紧她要把他的腰勒断的苍白手指:“阿九……”
两个人这么站了许久,花初九被涤荡的神志渐渐回归,她吸了吸鼻子,哑声道:“苍山派与贺兰山庄已经决裂,再说后悔、难过的话也没有用处,我们来贺兰山庄的目的就是这个,陌溪,你不要内疚。”
事已至此,何况在她决定要救云陌溪时,事情本该就这么发展,只要能让云陌溪活着就好。
所以,她收起了凌乱的心思,只是想到禾贞的死,还是压得她喘不上气来:“阿贞……是我们对不起她,欠她的,我们日后再还给苍山派。”
云陌溪转过身来时,见她眼睛通红,只是紧紧搂住她:“阿九,你真不怪我么?”
她呼了一口气,似是有了决断:“我只要你活着,如今你好好的,旁的人、旁的事如何,从今日之后,都再与我没有关系。”
什么碧水宫,什么贺兰山庄,从此,都与她无关。
欠禾贞的,日后,她与云陌溪会加倍还给苍山派。
至于贺兰山庄,不过是又回到了一盘散沙的状态,但若独独少了苍山派,恐怕也不能阻挡贺兰无忧的复仇。
那个人,也不会这么简单地就罢手。
两人紧紧抱了一会儿,花初九低声问道:“红琪爱慕的是苍舒,现在她却忽然去勾引贺兰无忧,难道他们就觉得这件事奇怪吗?若是苍舒查到红琪中了魔魇,那他们不是很快就知道,这是栽赃陷害,苍山派与贺兰山庄岂不是又会联手?”
“之前贺兰无忧自导自演了一场戏码,让所有人都认为是碧水宫所为,所以,这次即使被苍舒查出红琪中蛊,他们也只会真的认为是碧水宫所为。而禾贞……不管如何,苍山派都如今已与贺兰山庄决裂,这已不是一两句话便能解决的。”云陌溪垂眸说。
他这一招算是直击要害,禾贞确实是因为贺兰无忧而死,这不是什么阴谋不阴谋就能化解的了,禾风光若再知道贺兰无忧所为,苍山派与贺兰山庄算是彻底结了梁子,只怕两派不灭,此恩怨就会世世代代传下去。
后来,云陌溪告诉她,从红琪中了魔魇之蛊的口中意外得知,之前给贺兰无忧下毒的不是旁人而是红琪,红琪想要毒死的人不是贺兰无忧,而是她。那鸩毒,内力高深者死得不快,而花初九如今内力不及从前的二三成,自然是中毒之后会立刻死得透透的。
当时厨子来做饭,花初九与乔丫自然不在厨房,禾贞与厨师亦曾因有事离开过厨房一段时间,红琪意外得知厨师来给花初九他们做饭,就其了投毒之念,只她刚给以为也是给花初九他们做的粥中下了鸩毒,厨师就回来了,红琪只得先逃走。(..info好看的小说)后来事情发展出乎意料,花初九没被毒死,贺兰无忧差点儿被毒死,担心事情败露,她便将那厨师杀了,如此布置一番,嫁祸碧水宫。
花初九自是不知还有这么一出,想来她一出现,便让红琪起了杀心。
一个子虚乌有的碧水宫卧底,将贺兰山庄搅得是一片浑水。如今,花初九与云陌溪路过之处,凡是遇到武林中的人,莫不是在谈论苍山派与贺兰山庄的决裂,各种流言不堪入耳,说贺兰无忧如何衣冠禽兽,明明订了亲,还去偷食,从而招了一身骚,也有人说贺兰山庄是像之前一样,被碧水宫这个歪门邪道所陷害,但不管怎么说,禾贞是死在了贺兰山庄,贺兰山庄与苍山派的联合都被破坏了。
因为禾贞之死,花初九也没有深究红琪到底是怎么爬上了贺兰无忧的床,若是贺兰无忧在场,怎会亲眼见着禾贞被杀……只因禾贞之死,确实让她分外内疚,忘了这其中诸多疑惑,待发现之时,已又是一个新的时局。
凤羽在再现时,是一张纸条,约她子时相见,兑现承诺。
子时,明月高悬,银灰洒满一地,花初九足踏清风,一路疾奔而至河边。
宽阔的河面上,有一艘花船静静飘摇,两高悬红灯之下,“一叶坊”三个字在黑暗中朦朦胧胧,花初九听到里面有丝竹之音,清唱:“一摸姐儿俏,二摸臀儿翘……”
声音婉转空灵,只是这词曲,让花初九听了甚是想吐血,她真是不知凤羽竟然喜欢听这么下作之曲。
花初九噌地就飞上了一叶坊,船上只传来姣好的嗓音,并未见其他人,花初九走了进去,才发现里面很大,听到里面有娇软的笑声,让人骨子里都是一阵发酥:“公子,你喜欢的是这种曲子?真让七织想不到啊。”
“你想不到的还有很多。”里面传来冷而慵懒的声音,似乎主人刚刚睡醒。花初九慢慢进去,红纱随着河风飞舞,花初九掀开红纱就看到极为醉艳的一幕。
凤羽躺在床上,脸上依旧扣着面具,黑色的长袍沿着床落下,他一手支着头,眯着眼睛,听着七织唱曲,看那悠闲之态,似是心情不错。七织跪在他身旁,带着娇笑。
花初九不知道有木有打扰到凤羽与这七织姑娘“谈恋爱”,正想出去,等会儿再进来,七织却已经抬起了头,名如其人,绝对是个绝色美女,左耳只戴了一只黑色的坠子,是什么图形,花初九一时没辨认出来,一双妖娆的眼睛,眼线很浓,香肩露出,一身通透的衣服,里面的亵衣都能看得清楚,抱着一个月琴,指甲叩是新红色,异常夺目。
结论,的确是个美女,她是凤羽的相好吧?
七织也上下打量她,凤羽慢慢睁开了眼眸,一双眼睛便落在了她身上:“你来了。”
花初九点头,七织起身,嫣然一笑:“原来是公子的客人到了,七织先退下了。”
七织与花初九擦肩而过时,她朝对方微微点头,花初九也点了一下头。
船舱内只剩下二人,凤羽依旧支着头,嘴唇轻启:“过来。”
花初九只站在远处未动:“禾风光的女儿禾贞惨死贺兰山庄,如今贺兰山庄与苍山派已经决裂,你应该兑现当初诺言,给我解药了吧。”
凤羽不动生色地审视她:“你是在怨我?还是你在吃醋?”
花初九皱眉:“你在说什么?凤羽,你让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请你现在兑现承诺,给我解药。”
凤羽坐起,从怀中拿出一个瓶子,花初九顿时双眼冒光,紧紧盯着他手中的瓶子:“这是解药?”
“嗯,是解药。”凤羽嗯了一声,却不着急给她,“看到贺兰无忧如今之模样,你是不是心疼了?”
花初九只盯着那解药,一句话不答。
“你是怨恨我逼你去对付贺兰无忧?看过贺兰无忧所做之事,你还觉得他是你喜欢的人吗?”凤羽拿着瓶子走到她面前,花初九懒得理会他这些废话,伸手去抢,凤羽却身形一移便闪开了,花初九怒道:“凤羽,你想食言!”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把解药给你。”凤羽摇着瓶子,只听解药在里面上下晃荡,花初九恨得咬牙切齿,暗暗发誓,拿到解药,绝对再不和凤羽扯上任何关系!
“我心中如今只有云陌溪,你与贺兰无忧之间的恩怨从此以后与我无干。凤羽,你也说了,我办成此事,你便将解药给我,从此不再骚扰于我,你若想食言,我现在就去贺兰山庄,告诉他们,是你指使我所为,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花初九大动肝火,出言威胁道。
凤羽忽而一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她反手一击,两人距离再次拉开,凤羽情绪不明,但声音却比之前冷了许多:“你就如此讨厌我?”
花初九如今对凤羽说不上恨也说不上厌恶,只盼能离他多远是多远。
见她不答,凤羽反手将解药丢过来,花初九堪堪接住,险些摔碎了。
看她小心地将那瓶药护在手中,像是捧着什么宝贝,凤羽眸色更沉,厉声道:“解药已经给你了,还不走?”
果然是个大魔头,翻脸比翻书还快。
花初九将解药放在怀中,望着他不说话,凤羽看她凝望着自己,心神又一动,声音竟也软了下来:“为什么还不走,舍不得我了?”
花初九微垂眸,抬眼道:“……你说过,要给我不让我头发再变白的药。”
凤羽一颗玻璃心顿时七零八落,摔得都没影儿了,险些被得吐血,他还指望她能说出什么我也喜欢你的话,原来是向他要解药!
凤羽咬牙露出渗人的冷笑,花初九亦觉惊魂,握紧手中的瓶子,跪下,朝他行了一礼。
“你这是干什么!”凤羽声音更冷,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的一样。
“这一拜,是谢你的救命之恩。”之后,她又对凤羽磕了一头,“这一拜是谢你的放过之恩。我此生已经决定要与云陌溪一起,他生我生,他亡我亡,我断不会再对其他男子动心,我花初九在此谢过朱雀护法的错爱,是我无福。只希望朱雀护法怜惜眼前人。”
“什么眼前人!”凤羽冷声质问,花初九斜眼看向外面,还“火上浇油”地劝慰道:“那位七织姑娘不错,朱雀护法应当珍惜佳人。”
凤羽已经面色铁青了,花初九站起,看他是不想给她那治疗白发的药了,便要告辞。
凤羽又将一个瓶子丢过来,几乎是咬碎了牙道:“滚。”
花初九行礼:“告辞。”
她踏着水浪离开。
凤羽孤单地站在那里,一出掌,旁边得桌子就碎了。
她真够狠的!
身后出现一窈窕身影,七织妖娆的手指慢慢攀上他的肩膀:“怎么这么大火气?那就是让你心动的女子?看起来是很漂亮,可惜就是不解风情……呵呵,不如,你把放在她身上的心放在我身上,我一定给你满意的回报。”
凤羽握住了七织的手,一手搂住她的腰,七织闭上了眼,凤羽却停在她唇边道,露出一抹笑容:“那又怎样?她越不风情,我越喜欢她。”
七织睁开眼,看到凤羽眸中有着浓浓的爱恋,不是对她,而是刚才那个叫花初九的女子,七织捂唇浅笑:“你是自找苦吃,他日有你后悔的。”
“我不悔。”凤羽放开七织,望着外面的湖水,即使,她会是他一生的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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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为“一生劫难”的人已经风驰电掣地往客栈赶去,却在半路听到刀枪碰撞的铿鸣之声,还有喊杀声,花初九不禁脚步一停,不知道是什么人大半夜地在打打杀杀。
她循声而去,躲在一棵树的后面悄悄观望,不远处的一片林子里,正有一群黑影天人混战,分不清谁是谁,只听有人嚎了一嗓子:“保护师父!”
“今日你们灭我苍山派,就算我们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有人又喊了一嗓子。估边丽弟。
竟然是苍山派!
只是花初九的斩仙剑刚一出鞘,一把冰寒的剑便抵在她脖子处,让她拔剑的手顿住了:“我只是路过,什么都没看到,请阁下放小女子一条生路。”
“我看你分明是想出手的。”身后传来一个喑哑的声音,“否则你拔剑做什么?”
“自保啊,我怕自己会被他们累及,想拔剑自保。”花初九渐渐放开手,运用内力,想来个偷袭,那人似乎信了她的话,移开了剑:“今日我就发发善心,不想死,快走。”
“……好,多谢。”花初九忽然抽剑,剑若游龙,直劈面前之人,那人竟是空手接白刃,两指夹住剑身直朝她袭来,花初九立刻弃剑,急急后退,身后却又冒出一人影,抓住了她的肩膀。
花初九当下大骇,反手去抓那人,只抓到滑溜溜的布,那人一手擒住她的手,朝对面的人道:“玄武,住手。”
花初九彻底蒙了,因为身后是方才让她滚的“朱雀护法”,而眼前这人应该就是碧水宫四大护法中的玄武护法。
我擦,她怎么越想摘掉越摘不掉啊,怎么跟这些邪魔外道越牵连越多!
玄武将斩仙剑插入了地中,气势一收:“朱雀,她是你认识的人?”
凤羽放开花初九,并未回答:“事情如何了?”
玄武道:“苍山派如今已是残兵败将,收服他们是轻而易举。”
花初九因为之前害死禾贞已经良心不安,如今见苍山派要被碧水宫所擒,便道:“如今贺兰山庄与苍山派已反目成仇,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就算你们不捉禾风光,他也会与贺兰山庄死磕到底,你们何必还这般白费功夫?”
“闭嘴。”凤羽冷声道,“你还想活着离开这里,回到长陵,就闭嘴离开。”
一边是对苍山派的愧疚之情,让她不想见死不救,一边是云陌溪等人的安危,况且凤羽曾经说过,一旦苍山派与贺兰山庄关系分崩离析,她与他也就没什么恩怨所欠,她若执意还帮助贺兰山庄,他也会痛下杀手吧。
“这位姑娘如此关心苍山派,不如跟着他们一起去碧水宫坐一坐。”玄武喑哑道,一听他的嗓音就是装出来的。
“禀护法,苍山派一干人等已被拿下。”有人禀告道,玄武道:“好,将他们都押走。”
“是。”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花初九忍不住质问,“还有阿贞的尸首,你们若是敢……”
啊哦,花初九直接被一掌打晕了,凤羽一手搂着她,将她抱起:“后面的事情就教给你了。”
玄武点头,目送凤羽抱着花初九离开。
第99章 蛊王之女
花初九脖子生疼,她捂着脖子坐起,就听到云陌溪的声音:“阿九!”
花初九睁开眼便瞧见云陌溪关切的神色:“陌溪……”
云陌溪将她扶了起来:“阿九,你感觉怎么样了?”
花初九揉了揉脖子:“脖子有点儿疼。.info我怎么回来了?”
话说完她就愣住。
是她。她怎么就回来了!
想起昨夜之事,苍山派众人被擒,像是要被送到碧水宫,花初九猛然就跳了起来:“碧水宫!凤羽!”
然后脖子就跟抻了筋一样的疼,云陌溪连忙扶着她坐下:“阿九,你在说什么?”
花初九便将昨夜去见凤羽拿了解药,之后又碰到碧水宫的人对付苍山派的事情说与了云陌溪,见他看着自己,不语,花初九握住了他的手:“我是怕凤羽再对你不利。才没告诉你的,陌溪,你不要生气啊。你看,我拿到解药了,你赶紧服下。”
花初九拿出解药瓶子,赶紧扯开,将三粒红色的药丸倒了出来,云陌溪望着那三粒药出神,见她神色迫切,他拿过药直接咽了下去,花初九急道:“怎么不喝水再吃,我去给你倒水。”
云陌溪按住了她,握紧她的手:“阿九,答应我一件事。”
“?”
“以后不要再抛下我一个人去犯险,不管什么事情,我都想与阿九一起面对。”云陌溪郑重地说道。花初九低头:“我知道错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云陌溪缓缓将她抱进怀中:“阿九好好的,我才会好好的。”
“陌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花初九摸着他的身子说,云陌溪淡淡一笑:“身上有种暖融融的感觉。”
“那便是毒解了?”
云陌溪点头:“应该是。(..info无弹窗广告)”
花初九喜极而泣,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云陌溪擦干她的泪:“阿九不必担心我,我一定会与阿九白头偕老。”
花初九点头,靠在他怀中,心中终于踏实下来,但又想起苍山派:“那苍山派怎么办?我担心他们会对苍山派不利,还有阿贞的尸首,她已经因为我们死了,难道还要让她的尸身被人践踏?”
花初九此时越发恨自己武功不济。若是有那时的内力,说不得,凤羽、玄武之流都不是她的对手,如今处处受人掣肘,等回到长陵之后,她更要刻苦练功。
云陌溪轻缓的声音传来:“如今苍山派与贺兰山庄已经成了仇敌,此时碧水宫劫持苍山派掌门,我想他们是想暗暗联合苍山派,再一起对付贺兰山庄。”
花初九已经惊得不知该说什么。云陌溪却望着她道:“若是如此,他们便不会为难苍山派,更不会侮辱禾贞的尸体,反而会严加保护。”
是啊,如今苍山派与贺兰山庄反目成仇,禾风光还被贺兰寻打伤,定是报仇心切,若是此时碧水宫“雪中送炭”,再将贺兰无忧之前杀害苍山派弟子的事情告知,苍山派一定会想剿灭贺兰山庄,如此一来,江湖正派之间只怕会有一场血雨腥风的厮杀。估妖台弟。
花初九越发觉得碧水宫恐怖无比,他们将江湖各派玩弄于鼓掌之中,只四大护法就已这般恐怖,那龙灭天又到底是何人?四大护法都如此杀人如麻、丧心病狂,那个终极大boss会更令人胆寒吧。
“阿九!”云陌溪叫了一声,花初九才缓过神儿:“我还是担心他们会对苍山派不利。陌溪,我们不能就这么离开。..info”
“阿九想做什么?”云陌溪问道,花初九道:“至少我要确定他们不会对付苍山派,我知道有个人或许能给我们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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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陌溪说她昨晚被被放了他的门外,来人只敲了敲门便离开了,想是凤羽了。花初九知道凤羽神出鬼没,她找不到他的,但昨日见到的那位七织姑娘,她应该能见到的。
果然,那“一叶坊”的花船还在河上飘荡。
花初九用内力传音,请七织出来一见,果见,七织走了出来,遥遥,犹如盛开的牡丹之花,她让人将船划到岸边:“花姑娘,我们又见面了,请上船。”
花初九看到七织与云陌溪的视线一碰,才转向了她,但那七织看云陌溪那一眼,不似旁人那般“惊艳”或“惊讶”之色,而似是熟悉的神情。
“陌溪,她是七织姑娘,我们上去吧。”花初九道,云陌溪则牵了她的手上了船。
今日的七织又换了一身白色带粉色的衣裙,她穿白色的衣裙只觉得自己英姿飒爽,但七织却完全穿出了女人味儿,那比昨晚又低了一个层次的后背露出文身,那是诡异妖娆的黑色花朵,彼此交缠,甚是妖媚。
白日,花初九看清了七织耳朵上所戴的物事,与昨日的不同,今天她戴的竟是一只雕刻精致的蜘蛛,连腿都看得清楚,让人心里都发憷。
“二位请进。”七织邀他们进来,有丫鬟上了茶,茶香四溢。
花初九方要说话,不料七织先向云陌溪开了口:“云公子,久见。”
云陌溪眸色一深,淡淡开口:“七姑娘,久见。”
花初九望着二人,心中顿时不是滋味,这是怎么回事,云陌溪怎会和七织相识?这七织不是凤羽的老相好吗?
虽然她并不担心云陌溪会被这七织姑娘勾引了去,但是她确实比自己漂亮,有女人魅力,浑身都散发出“啊我是女人哦我是女人哦快看我是女人哦”的气味儿。
云陌溪这才对花初九道:“阿九,这位便是苗疆蛊王七子之女七织,便是这位七姑娘给了我魔魇。”
“什么!”花初九一惊,拉着云陌溪猛然站起,后退几步,满是戒备道,“你就是苗疆蛊王之女,是你给了云陌溪魔魇,你和凤羽认识,你是碧水宫的人!”随后是震怒,“你与他是借着我和云陌溪的手,去搅乱贺兰山庄?”
那颤用蛊毒的女子却面色始终淡然,她轻摇杯中茶:“二位站着不累吗,还是坐下说话吧。”
一想到这个人善用蛊,之前在小说中看到各种关于蛊虫的描述,简直要把她恶心死,让她顷刻警戒大开,生怕这七织给她和云陌溪也下那什么魔魇,那到时就如提线木偶一般,供她支配。
“阿九,这位七织姑娘没有恶意,我们还是坐下和她说话吧。”云陌溪倒是很平静地说,拉着她又坐下,花初九仍满是敌意地瞅着七织:“你把魔魇给云陌溪,你是受谁指使?”
七织抿了一口茶,瞟了二人一眼,手拄在桌子上,托着下巴,倾吐幽兰,媚眼流传,无限勾引:“花姑娘说呢?”
“凤羽!”花初九咬牙说出这两字。
七织勾唇妩媚一笑:“花姑娘也不笨呐,我是凤郎的人,自是听命于凤郎。花姑娘不觉得应该多些凤郎,若不是凤郎让我给了你们魔魇,你们岂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任务,及时的抽身而退?”
花初九握紧拳:“我还要感谢他?这一切的事情都是因他而起,若不是他,我与云陌溪怎会去做这等昧良心的事情,又怎么会害死禾贞!”
魔魇竟也是凤羽手下的人给云陌溪的,一切罪魁祸首都是他,她还要感谢他?她昨天真是疯了,才会给他跪下磕头,还谢谢他,她脑子真是进水了!
“阿九,你冷静些。”云陌溪轻轻覆上她的手,“七姑娘可否相告,贵派擒拿了苍山派是何意?苍山派掌门之女禾贞是我们的朋友,她如今已因贺兰山庄之事身死,还望贵派不要折磨她的尸身,将她还给禾掌门。”
七织望着云陌溪,又是勾魂摄魄地一笑:“云公子真是宅心仁厚呢,凤郎知晓花姑娘一定会前来询问,便让我在此等候,凤郎留给花姑娘几句话,我们碧水宫不会为难苍掌门,更不会将禾贞的尸身如何,只是请他去碧水宫坐坐,不几日便会将他们放了。花姑娘还是带着云公子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若二位执意相助贺兰山庄,那凤郎也不会念旧情。”
七织的话是对花初九说的,却是一直看着云陌溪,慢慢伸出手:“云公子可否多留几日,我还想与云公子再请教养花之道,奴家前几日栽的花明明是按照云公子先前所说,却仍是枯死了,还望云公子再指点一二。”
花初九就挡在了云陌溪面前:“七织姑娘这般情多,就不担心你家凤郎吃醋?”
七织收回手,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若是论情多,我可比不得花姑娘。”
“你这是什么意思?”花初九当下便寒下脸来,七织道:“花姑娘心中不清楚吗?”
清楚个毛啊,定是那凤羽曾经告诉七织什么。
两人对峙之时,云陌溪将花初九拉回身边,看她脸色铁青,道:“既然有朱雀护法作保,那我与阿九便告辞了。”
“云公子,你多留两天嘛……”七织又伸出魔爪,花初九捏住她的手腕:“七织姑娘原来是喜欢有妇之夫,改日,我便帮你家凤郎牵个红线,你再去做第三者如何?”
第100章 再回长陵
忽然,七织的袖子里竟然出了一条金蛇,花初九吓得“啊”了一声,急忙松开手。[..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朝后退去。云陌溪从后抱住了她:“阿九!”随后看向七织,声音也寒了许多:“七姑娘,阿九并无恶意,你何必这般吓她!”
七织收回金蛇,站起,水袖一摆:“花姑娘,七织也有几句相赠,莫要把他人一片深情当做是他欠你的,你若不知珍惜,迟早有一日。你会体尝到这种苦。”
“七姑娘请慎言!”云陌溪脸色完全沉了下来。七织凝望云陌溪一眼:“今日之言,也请云公子牢记,女子一旦多情,不输男儿。”
花初九方想反驳,但听云陌溪不紧不慢地说道:“阿九如何,我心知肚明,即使那人对阿九一片深情未得回应,那也是因为阿九值得他如此,七姑娘还是应该去问问当事之人。值得不值得。”
“告辞。阿九,我们走。”云陌溪拉着花初九头也不回地离开,徒留七织一张脸都快沉郁出水了。
值不值得?他说,不后悔。
“陌溪……”花初九有些忐忑,只因云陌溪握住她的手很用力,他生气了?
是因为知道凤羽对她有情,所以不开心了?
云陌溪站定,凝视她:“阿九,我们回长陵吧。”
花初九点头:“好,我们回长陵。”
花初九不知道云陌溪是不是从她刚才和七织的对话中知道了,凤羽喜欢她的事情,他亦不问,如同从前一般,花初九心中有着淡淡的失落,但很快就烟消云散。
再次回首,“一夜坊”已渐渐驶离岸边。花初九吃味儿地问道:“你教给过她种花?”
她却不知道他还深谙养花之道。
云陌溪的眼睛忽然如钻石一般闪亮,却勾唇浅笑:“嗯,七姑娘以让我教她种花换了魔魇。”
“哦。”花初九应了一声,云陌溪见她如此在意之模样,从前便是一直想看她为自己这般,如今就在这偶然间实现了,他的心情也比那时刻意为之不知要喜悦多少,走过去,一手环住她的腰:“以后,我只为阿九种花,可好?”
她抿住唇,唇角还是流出笑容:“我想要一个大花园。”
“好,今年我就为阿九种出一个大花园,阿九喜欢什么花,我就种什么。”
山明水秀,碧波荡漾,温熙的阳光落在二人身上,暖暖人心。
花初九终是听从云陌溪的话,与他一起回长陵,不再蹚江湖这浑水。
但回长陵,她怎么跟她老爹顾书和顾川交代呦,一问三不知,铁定会被顾川一眼就看出马脚的。
花初九因为想这个借口想得脑仁都疼,云陌溪见状,不禁哑然失笑:“阿九是在担心回去如何跟伯父与顾大哥交代?”
“嗯。”花初九点头,“我这次是借口天道派出来的,一回去,我哥肯定一眼就看出我是在撒谎。”
她真是怕了顾川那比钳子还可怕的双手,她真担心,顾川一怒之下,会把她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令狐雪看着师父的额头都能夹死苍蝇了:“师公,师父她怎么了?”
“无事。”云陌溪拍拍令狐雪的头,“阿九,你便照实说吧。”
“照实说?”花初九简直要蹿起来,“我哥还不把我打废了啊。”
“有阿雪在,想来伯父与顾大哥也不会太责难于你。”云陌溪始终含笑,花初九愣了神儿,瞧着令狐雪,令狐雪也狐疑地看着师父与师公,只见两人都盯着他看,令狐雪顿时心中生寒,师父与师公的眼神好可怕,要吃人哇……
长陵,有个“家”在等待她回去,让她无比心安,但她一想到回去之后,又要被侯府的规矩束手束脚,更重要的是不能再这般整日与云陌溪待在一起,让她又不想回去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长陵城就在不远处,他们在城外就要分别,花初九下了车,就一直和云陌溪抱在一起,此时才知这种分离真是如在火上烤一般,甚是难受,她不想与云陌溪分开,低声道:“陌溪,我们在城外再逗留几日吧,我不想这么快回去,一回去,我想见你就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了。”
况且,即使他们定亲,在这个时代,更是要相互避讳,以侯府的规矩,她想与云陌溪定亲后,就能肆意见面,几率大概为零。
云陌溪浅笑,摸着她如今已经长长了一些的头发:“我也舍不得阿九,可只有我们回去,我才能向勇安侯府尽快提亲,把阿九娶回来。等我们成亲以后,我再也不与阿九分开。”
花初九脸微红,不顾“淑女礼仪”,终是开口问道:“那你……那你何时来提亲?”
这句话若是被顾川听到,他肯定又会说教一番。
“下月初八。”
花初九脸更红得透彻:“我等你!”
随后她就红着脸跑掉了,回头,看到云陌溪依旧望着她温柔微笑,眉眼中尽是柔情,花初九心脏砰砰乱跳。
张长看二人你侬我侬完了之后,才把令狐雪送过来,嘱咐令狐雪听花初九的话。张长是要跟着云陌溪去鬼麟王府,而令狐雪则要跟着花初九去勇安侯府,给她当当挡箭牌,免得真被顾川一气之下灭掉。估见丸划。
花初九搂着令狐雪,对张长说道:“张大哥,你放心吧,我会好生照顾阿雪。”
“那就有劳花姑娘了。”张长这才离开。
花初九掀开车帘看到云陌溪还站在原处,不知为何,眼睛湿润,她朝他招招手:“陌溪,我走了。”
云陌溪也向她招招手,令狐雪问道:“师父,师公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因为师父和师公不住在一个地方,等回到勇安侯府,阿雪也不要随意提起师公,知道吗?”花初九叮嘱道。
“为什么?”
“因为师父住的地方人多嘴杂,师父不想给你师公惹麻烦,记住师父的话。”
令狐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长陵,一如从前之热闹,令狐雪趴在车帘处好奇地看着,花初九的心中也是异常的高兴,从前,世界之大,她却无家可归,如今,不仅有了家,还有了家人,一个大哥和一个爹爹,这便让她心中温暖。
花初九回来时没有让任何人通报,连门子见到花初九都是一愣,再一见这三小姐领着一个五六岁的软包子,更是奇了,纷纷行礼。
花初九领着令狐雪进来,一路碰到不少丫鬟小厮,皆是对她喊一声三小姐,花初九更有回家的感觉,再一看这软包子,如同进入贺兰山庄时一般,只是好奇地看着,并未露出特别吃惊的神情:“师父,这就是你家?”
“阿雪喜欢这里吗?”
“阿雪喜欢师父,师父住哪里,阿雪就喜欢哪里。”令狐雪冒出这么一句,花初九一愣,抱起他:“这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别人告诉你的?”
“师公告诉阿雪的。”令狐雪老老实实地说,“师公说,阿雪最喜欢的是师父,阿雪才能再喜欢别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跟你师公……”花初九吐了一声,感觉自己被这一大一小吃得死死的。
云陌溪每次说话都是要熨帖到她的心底,如暖暖火流,绵延不尽,令狐雪这个小狗腿子有他师公真传,如今貌似“更上一层楼”,有时真让她气也气不出来。
但令狐雪这孩子本就不同于一般的孩子,花初九一路都在谋划该给他找哪些师父,她立志要把这白包子教化成一个文武双全的十足美男子,若是以后她和云陌溪生个女儿,这白包子说不得就是她未来的女婿。扯远了,好男儿才有女人追,为了以后这徒弟能拿的出去手,她也要好好栽培他。
渐渐到了顾书住的院子,彩屏正抱着一落衣服出来,打算晒一晒,就看到了花初九,一愣,随即惊喜地大叫道:“三小姐!”
花初九望着她微笑,彩屏立刻喊起来:“老爷,老爷,三小姐回来了!”
门忽然就被拉开,披着衣服顾书急匆匆出来,一见果然是女儿,激动得走了过去:“珠珠!”
“爹!”花初九亦是笑着叫道,顾书激动的望着她:“回来怎么不给家里捎个信儿,爹好让人去接你。”
“女儿有武功傍身,爹爹若是让人接我,岂不又是劳师动众,还不如女儿自己回来得快呢。”花初九笑道,顾书无奈道:“你啊,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女孩儿的样子。”虽是念叨,却是很高兴,待看到令狐雪,一怔:“珠珠,这孩子……”
“爹,屋里说话。”花初九扶着顾书进去。
顾书念叨着:“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云公子呢?你们见到你师父了吗?”
花初九一一答道:“我在城外便与陌溪分开了,不过……”花初九扶着顾书坐下:“女儿没去天道派。”
顾书一愣,刚要张嘴问话,花初九便道:“阿雪,快见过爷爷。”
令狐雪跪了下来叩头:“爷爷好。”
“快起来,快起来。”顾书连忙扶起令狐雪,一看他那双湖蓝色的眼睛,禁不住还是一怔:“这孩子……”
花初九道:“他叫令狐雪,是女儿在半路收的徒弟。”随后又支吾道,“我与陌溪是想去天道派来着,但后来就变成……游山玩水了,陌溪也说大哥的话再理,觉得我不该这么贸贸然回到天道派,我们再三商量,就又回来了。”
“爷爷,你不要责怪师父,师父是因为要照顾阿雪,阿雪在半路病了一场,师公说阿雪不能一直坐马车,师父和师公便带着阿雪回来见爷爷了。”令狐雪搂着顾书的脖子软声道。
令狐雪这倒是没说谎,他半路得了一场伤寒,好几天才好。用在这里博同情心,也没有错误。
“告诉爷爷,你哪里病了?”顾书问道,令狐雪指指脑袋:“阿雪头疼。”
“现在还头疼吗?”
令狐雪摇摇头:“师父说,阿雪见到爷爷就什么病都不会再有了,因为爷爷会疼阿雪。”
顾书满是慈爱地看着这孩子,又望望女儿,叹道:“回来就回来吧,本来,我与你哥也不愿你就这么回天道派。”
“我哥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
她爹好糊弄,她哥可不好糊弄。
花初九一想到要去见老太君就发憷,但依照礼数,她应该去拜访的,只好呲着牙去拜访,但直接被婆子挡在了门外,说老太君不舒服,花初九自是乐意至极,说了一些询问的话便退了出来。
早就得到她回来消息的顾棋、顾画也都来了,两个人围着令狐雪看来看去,捏来捏去,令狐雪一口一个“姐姐好美”,哄得顾棋、顾画甚是开心。
“三妹这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开心果?这孩子实在是太惹人喜爱了。”顾棋摸着令狐雪的软软的小手说道,顾画则从怀中拿出一个玉器的动物,送给了令狐雪,令狐雪甜甜道:“谢谢美姐姐。”
“大姐、二姐。”花初九叫道,令狐雪立刻跑到花初九身旁,抱着她的大腿,一双蓝色的眼睛满是委屈:“师父……”
花初九一看软包子脸上好几道红印子,忍不住就想笑,看来他又遭了大姐、二姐的“毒手”了。
“三妹。”顾画、顾棋笑着而来,顾棋一直看着令狐雪,“三妹,这孩子你究竟是从哪里找来的,听二伯父说,他是你徒弟?”
“他叫令狐雪,确实是我徒弟,阿雪,叫大姑姑、二姑姑。”
“大姑姑、二姑姑。”令狐雪叫道,顾棋抱过令狐雪,可令狐雪拽着花初九的衣服不松手,顾棋笑道:“没想到,三妹这徒弟是这么喜欢三妹,倒让我与大姐羡慕了。”
呜呜,师父,不要抛弃我,徒儿的脸真要变成包子了。
“阿雪,师父要和姑姑们说话,去找爷爷。”花初九说道,令狐雪点点头,放开手撒丫子就跑了。
“三妹,你这是从天道派回来了?外面又有什么有趣的事情,你一走,都没人和我们说起这些事情了,我和你大姐都觉得无聊了。快快快,和我们说说,你这一路又遇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情。”顾棋拉着她迫不及待地问。
花初九便与顾画、顾棋说了一些途中见闻,又将在半路买的胭脂、朱钗送给了她们,直到送到顾画、顾棋,她长长吐了一口气。
若是以后孟君华与大姐顾画成亲,少不得尴尬与猜测吧。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顾川回来的那天,花初九已经做好了准备,但顾川见到令狐雪时,竟是皱起了眉头,一张严肃的脸让令狐雪都心生害怕,竟然没了往日的“嘴甜”,躲在顾书后面不敢露面,似乎比初见贺兰无忧时还害怕。
“川儿,不要吓坏孩子。”顾书道,顾川黑着脸看着妹妹,“珠珠,你跟我来。”
“哥,有什么事情不能在这里说吗?”花初九可怜地看向顾老爹,顾川沉色道:“我有话要对你说。”
顾川又看了一眼令狐雪,这一眼花初九都心惊肉跳,见顾川如此严肃,她最后还是蔫头耷脑地跟着顾书出去了。
“珠珠,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顾川劈头就问,花初九道:“阿雪是我在半路收的徒弟,我看他可怜,就与陌溪商量,把他带到了长陵。怎么了哥?”
“那你知道那个孩子的身份吗?”顾川又禀色道,花初九道:“哥,你是说阿雪是赤狼国人的事,我知道的,但这又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个孩子,父母早亡,跟着一个瞎了眼又断了一只手的叔叔来大漠国讨生活。我和陌溪便顺路把他们接到长陵,也好有个照应。”
“你这是胡闹!”顾川厉声斥责,“你随随便便就把一个不知根底的孩子收为徒弟,还带来了勇安侯府!你可知道,赤狼国曾屡犯我边境,赤狼国人……”
“赤狼国如何,与阿雪这个孩子又有什么关系?”花初九打断顾川,“他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孩子,连饭都吃不饱,他能知道什么?妹妹更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收了一个赤狼国的孩子为徒,他能对赤狼国与大漠国产生什么影响?哥,我已经收了阿雪为徒,你若是不喜欢他,我便将他送到云陌溪那里。”
她原本还想让令狐雪拜顾川为师,但看顾川如此“爱国”,似是对赤狼国人抱有很大的成见,那她之前的想法大概是不可能了。
顾川铁色望着妹妹:“你就是胡闹。”
“又不用哥哥你养,我不觉得我是胡闹。”
顾川脸更黑,花初九吓得不敢说话了。
“这个孩子的事情以后再说。”顾川看到父亲与令狐雪说着话,脸上一片慈爱笑容,又转向花初九,“……你与云陌溪没有去天道派,那你们去哪里了?”
花初九勾勾鼻子:“我和陌溪走到半路,反复咀嚼哥哥说的话,觉得甚是有理,陌溪也劝我说不应该鲁莽回天道派,于是我和陌溪就又回来了。”
“说谎,说得挺溜。”顾川的大手就罩上花初九的脑袋,花初九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谁说谎了?”
顾川拍着她的脑袋:“你大年初一就去见云陌溪,回来之后就吵着要和云陌溪一起去天道派,走得还是那么着急,我当时就觉得有点儿怪,若不是陛下有旨,让我顾不上你,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让你回天道派?如今你不声不响地回来了,我看,根本你和云陌溪有什么事情要去做,现在干完了就回来了。说,你们俩去干什么了?”
你妹的,有个禁卫军大哥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花初九在顾川的掌下实在是瘆得慌,道:“哥,你说什么呢?我当时和云陌溪什么样子你也知道,我与他那时刚刚彼此情定,我是真的想了结与天道派的瓜葛,可我也害怕,我这么回去,会不会真又遭了别人的毒手……”
花初九声音低了下来,顾川手一顿,确实,妹妹在天道派落崖,始终是他的心病。
“你和云陌溪是真要回天道派,还是出去有什么目的,现在哥也不逼你说。但你敢在外面捅什么篓子,让哥知道……”顾川按了按她脑袋。
花初九心中一惊,她确实惹了篓子,还害了人命。
顾川一看她脸色苍白,沉声道:“你真惹了什么麻烦事?”
花初九摇摇头:“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花初九迟疑道,“就是看到一些事。”
“什么事?”
花初九问道:“哥,你知道碧水宫与贺兰山庄的事情吗?我和陌溪一路走过来,发现江湖上都在谈论这件事,我们还撞上了好几次帮派之间的寻仇滋事,朝廷就不管这些江湖争斗吗?”
顾川脸色微沉:“这些江湖之人向来不将朝廷律法放在眼里,皆是肆意为之,若是你们再遇到这些江湖争斗,有多远躲多远。”
“上次春娘的事情就已经让我够胆战心惊了,哪里还敢再惹麻烦哦。”花初九说道。
顾川抱着双臂又问道:“这一路,云陌溪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啊,他干吗欺负我啊?”花初九有点儿纳闷地问,而且云陌溪也不会武功,要说欺负,也是她欺负他吧。
“没有就好,你们孤男寡女一同上路,你没有忘了女儿家该有的本分吧?”顾川斜了一眼妹妹,把话再说透了一些,花初九这回听明白了,脸一红:“哥,你说什么呢!”
顾川心中警铃大作,他就怕妹妹与云陌溪在一起,会被云陌溪欺负了,男人的情话可是迷药,他妹妹如今又这么“奔放”,不禁高声道:“那混小子是不是欺负你了?哥就知道,男人没个好东西,我就这就去找他算账!”
“哥,你干什么去啊!”花初九连忙拉住他,“陌溪他没有欺负我啊!你别去找他麻烦。”
他们在一起最多就是亲亲吻吻而已,最多就是被他压在床上……
这就是养大的妹妹,要被别的男人抢走哇,看到妹妹如此袒护云陌溪,顾川就心塞,爹,咱们一起去围殴云陌溪吧……
第101章 被掳
花初九自离开长陵前夜夜“私会”云陌溪之事被顾老爹顾书与顾川知道后,顾老爹就使出苦肉计,言明,若是她再敢去私会云陌溪。.info他就不吃饭了。花初九苦逼地只能保证,在成亲之前都不再随随便便就去见云陌溪。
可是,就算云陌溪下月初八提亲,他们也不可能立刻成亲吧,这样算来,岂不是她要很长时间都不能随时见到他了?花初九趴在桌子上,再也提不起任何劲儿来,顾老爹看到自己的闺女这么思嫁,一颗心脏已经被打击得捞都捞不起来了。
虽然不能见到云陌溪,但两人几乎每日都通信,充当信使的自然是翠屏。花初九如今除了练功之外。就是整日对“鸿雁传书”盼得望眼欲穿。
云陌溪动作倒是也快。也不知他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请动了当今皇上的第四子秦王来勇安侯府亲自说媒,莫说她老爹,就连她大伯顾振,以及老太君都惊动了。当今皇上至今没有立太子,而秦王文武双全,甚得君心,不少朝中大臣都认为这位秦王极有可能会被封为太子。
此时。人们才恍然记起,这长陵城还有云耀的后人,还有一个鬼麟王的存在。
秦王也解了众人的疑惑,说他曾经受过云陌溪父母之恩,如今也是来还恩的,特意来为云陌溪保媒,求娶侯府二爷顾书之女。
秦王的来到与一席话让整个勇安侯府都颤了三颤,顾书因为原本就知道女儿与云陌溪已经情定,且他对这个女婿倒也是满意,所以除了秦王之来说媒让他颇为意外与欢心外,倒也没有太大的吃惊,而是走了流程问了老太君的意见。
云陌溪之所为倒是颇得顾书欢心,他女儿虽也是侯门之女,但一直不受老太君喜欢,且长陵城内的富贵人家对他这个女儿也是指指点点的颇多,如今是秦王亲自前来保媒,是来给他女儿撑腰、扬眉吐气的,若是自己的妻子还活着,听到母亲如今对女儿前所未有的夸奖,想来,她也是高兴的。
在秦王的过问之下,老太君即使看不上云家如今的家境,如今也不得不考虑云家与秦王的关系,云家对秦王有恩,若是秦王有一日登基为帝,只怕云家即使恢复不得从前的富贵,也是有“帝光护佑”,等闲人家是比不得的。所以这门亲事,几乎是一拍即合,只等云家来提亲,定了吉日。
此事,也在长陵掀起了轩然大波,被人遗忘的云家与勇安侯府三小姐,被人深挖三尺,恨不得把他们平生经历都给揪出来,而云家曾经对秦王有恩,秦王投桃报李,为一个落魄王爷说媒之事也传了开来,纷纷说秦王重情重义。
花初九是不知道自己与云陌溪的婚事如今成了长陵茶余饭后的谈资,只在得知老太君已经应了这门婚事之后,高兴得简直想要上蹿下跳,只数着日子过活。
顾画、顾棋,还有顾钗都过来讨论她的亲事,顾棋打趣道:“没想到三妹比我还早一步,哎,娘亲又该逼我嫁人了。(..info好看的小说)”
“女子早晚都要嫁人。”顾画说道,“倒是三妹让人好生羡慕,嫁与了王爷。”
“哼,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只不过空留个头衔而已,连一般官宦之家都比不得。”顾钗阴阳怪气地说。
“如何比不得,人家不管如何都是个王爷,且你别忘了,这位云公子与秦王关系甚好,少不得说,以后便能恢复从前富贵。”顾棋倒是护着花初九说道,“且三妹,我相信你不是为了荣华才驾与那位王爷,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之前就与那位鬼麟王爷认识?”
花初九也没有因为顾钗之言就坏了心情,点头:“我回侯府之前,与他偶然相识,我发现……他为人善良,处处为我考虑,所以我就……”
花初九有些害羞了,顾棋道:“好羡慕三妹啊,可以遇到意中人,并且能如愿嫁给她,哪里像我们……”
“我才不会嫁给一个只有身份却什么都没有的人,认识皇子有什么了不起,就能风光一辈子吗?”顾钗挖苦地说,啪的一声,就有一个冰冷的东西擦过她的脸庞,直直插进她身后的墙中。
顾钗当即吓得脸色苍白,失了语,就连顾画、顾棋也都吓得呆住了,顾钗的视线慢慢转过去,便看到一枚飞镖直直钉进了墙里,转头便见花初九冷寒的目光,吓得她身体都一颤抖。
花初九手中玩着一把飞镖,冷色道:“四妹若是不喜欢这里,何必要勉强自己来我这里受气?你既然来了,就别再说这些没脑子的话,三姐别的不会,这飞镖就是扔得很准。四妹若想做靶子,三姐倒是喜欢得很。”
顾钗吓得连连后退,顾画也惊道:“三妹……”
“大姐、二姐,四妹太骄纵了些,我不过是给她些忠告。我是她姐姐,自然不会害她性命,若是旁人那就不见得了。”花初九噘嘴说道,“四妹,你要么坐在这里听我们说话,要么出去,以后都别再来我院子。嗯……还有,三姐是个报复心极强的人,四妹若想去告状,三姐也不拦着。”
花初九自顾自得玩着飞镖,顾画作为长姐,还是把顾钗拉了过来,顾钗看到那锋利的飞镖,脸色更是难看极了。
花初九将飞镖又钉进墙里,看着几个姐妹:“这下终于能欢快地聊天了。”
花初九是应付不来这些闺阁小姐的花花肠子,但她有武功,直接用暴力解决一切,干脆又有效,瞧,这四妹现在还不是像小绵羊一样乖巧安静了?
花初九的心情是极好的,但云陌溪今日送来的信比往日晚了,待花初九打开一看,不禁怔住。
因为云陌溪信上说,他在外地的外祖父来信说,外祖母病重,希望能见一见他这个外孙。
也就是说,云陌溪要离开长陵。
花初九终是顾不得顾老爹会不会吃饭了,深夜又去私会云陌溪。云陌溪似是知道她一定会来,他站在她之前第一次来王府“自挂东南枝”的大树下,抬头望着树冠出神。
夜色凄迷,星空闪亮,他一身衣衫在风中飞舞。
“陌溪……”花初九因为来时太过急切,呼吸不稳。
云陌溪转过身来,望着面前的女子,只她方要说话,他便几步上前,紧紧搂住了她:“阿九。”
多日的思念,在彼此的拥抱中渐渐被安慰,花初九的心也终于渐渐安定下来,她问道:“你要看你外祖母,她病得很严重吗?”
云陌溪紧紧抱着她,声音有些飘渺:“外祖母……她老人家年纪大了,舅舅来信说,外祖母如今……卧床不起,她老人家一直在念叨着我,总说不放心我,希望能见我一面,所以……”
“你去吧。”花初九截断他的话说道,“百事孝为先,陌溪的外祖母便是我的外祖母,外祖母她老人家挂念陌溪,陌溪就应该去看她,也许,外祖母见了你,病就好了。只是我这次想陪陌溪去,爹和大哥一定不会同意……”
云陌溪搂住她的腰,想要将她融进胸膛,埋在她脖颈处,哑声道:“阿九,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花初九拍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祖母已经答应你我亲事,你早晚来提便是……多一两个月也没关系,我会在勇安侯府一直等陌溪。”
“阿九……”云陌溪眸中闪过痛苦挣扎之色,他忽然用力吻住了她,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颈子,急切而炙热地吻着她,舌尖抵开她的唇齿,死命与她纠缠在一起,让花初九如窒息一般,只能攀住他。
云陌溪从未如此急切而激烈地吻她,最后,让她身形有些不稳,她靠在他怀中,调整着呼吸,他则还是一如之前一般搂紧她:“阿九,等我,初八之前,我一定会回来。”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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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陌溪走了,花初九剩下的便是每日以练武度日。
云陌溪之前帮张长租了一处院子,花初九拜托顾书帮张长找了一份差事,又给白包子令狐雪长了教书先生和武艺先生,开始了全面“养个高富帅”的大计,且顾老爹本就是学富五车的才子,他也时常教令狐雪识文断字,发现他识字极快,便又动了让他去拜自己的老师高夫子为师的念头。
只是,在顾书与花初九面前,令狐雪是极为活跃的,如果顾川回来,他立刻蔫儿了。花初九有意让令狐雪在顾川面前将自己所学展示一番,小人儿是有模有样,但看得顾川却皱了眉,花初九就怂恿顾川去教令狐雪,顾川直接走了。
花初九吐了一口气,并不气馁,时间还长,顾川如今已经不那么“敌视”令狐雪了,说不得,哪日就开了窍,收令狐雪为徒。
日子如流水,花初九一边盼着云陌溪的书信,一边也时刻打听着贺兰山庄与碧水宫的消息,不过都是道听途说。
倒是关于苍山派,她听说了一些,据说禾风光回到苍山派后,广发英雄帖,说要举办武林大会,推选武林盟主,共同对抗碧水宫。
花初九听到这里蒙了,这禾风光不是被请到碧水宫去了吗,怎么反过来还要攻打碧水宫?碧水宫又在进行什么阴谋诡计?
她摇了摇头,这些都与她无关了,她不应再关心这些。她收了收心思,开始专心在林子里练武。
这还是上次云陌溪被春娘袭击的地方,后来她来到这里,却发现这里是个难得清静之地,正适合练武,于是她便经常来此练功。
但今日,她想安心练功大概是不可能了。
因为空中传来破空之音,花初九急忙蹿了上树,接着,砰的一声,就有人倒在了地上,激起一片烟尘,那人咳嗽两声。
“一叶飘越浪,乖乖束手就擒!”听得呵斥两声,便有两个白衣武者打扮模样的青年落地,银光一闪,寒剑相向。
花初九站在树下一看,躺在地上的那人不是春娘的相好越浪是谁?
“两位小兄弟,你们是名门正派,对付我一个,你们也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越浪指着自己倒是很委屈的说。
“师兄,他说得有道理……我们该怎么办?”一人竟然认同了越浪的话,反而问他师兄,那师兄斥责道:“你莫听他胡言乱语,他是邪魔外道,就算我们两个人对付他一个,也是光明正……大……吼……”
那师兄却没说完,脑门上已经中了飞镖,鲜血横流,那师弟一惊,还没出招就又中了飞镖,两人就这么倒地死了。
花初九捂住眼睛,这俩人纯粹是笨死的,她又想起给令狐雪找的武功师父,人品倒是正直,就是太死板,原本想着会把令狐雪也教成正直的少年,但这么一看,心眼太直也不行。看来,她回去还是要给令狐雪换个机灵点儿的师父,这般一想,还是她大哥最合适。
越浪站起,将头上的碎花布重新包扎了一番才离开,花初九屏住呼吸,看着越浪身影离开,她才跳下来,望着那两个死去的人,她正想看看是哪个门派,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毛骨悚然的声音:“小妹妹,我们又见面了。”
越浪!
花初九方要移动身形,越浪一把抓住了她的肩头,花初九却是一闪,便闪了开去:“越浪!”
“妹子的轻功又见长了,这段时间没见妹子,哥哥真是想你,来跟哥哥过过轻功,可别叫哥哥失望了。”越浪忽然就移了过来,花初九猛然后退,就拔出了剑,越浪笑道:“妹子现在会用剑了?可别伤着自己!”
说着,人影便已移到了她身后,花初九旋即转身去砍,越浪闪过。
两个人就像鬼影一般在树林之中转了起来,花初九几次想摆脱他,但都没成功,越浪还浪荡地笑着说:“小妹妹,你倒是快跑啊,我都快追上你了。”
变态!
花初九怒而一剑刺过去,忽然,眼前一团白雾升起,她猛然想起在朔城也曾遇到过相同的情况,马上掩口鼻,急急后退,却不想越浪奔至她身后,一手刀下去,她就昏了过去。
越浪一手接住她:“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又听得远处有脚步声而来,他挟了花初九便轻功而去,不久,那白衣同门之师兄弟也赶到了。
我擦,真把她当成病猫了,谁想劫持就劫持?但可惜,她现在连病猫都不如,花初九脑袋昏昏沉沉,再次醒来的时候,浑身都没有气力,像是气力被人抽干了。她从一堆烂草里爬起来,发现自己在一个破庙里。她想站起,却又摔倒在地。
她想运用内力,却发现内力被人封住了,徒然半天,也冲破不开。
“妹子,你醒了?”越浪走了进来,一边啃着不知从哪里顺来的果子。
“这里是哪里?”花初九镇定地问,越浪蹲在她面前瞧着她:“哟,妹子倒是比之前镇定多了。”随即回答了她的问题,“这里是哪里,小哥哥我也不知道,不过,再走四五天,就到贺兰山庄了。”
你妹!
贺兰山庄!
她刚刚从那里逃出来,难道又要进去?!
我擦擦擦擦擦擦擦!!
“妹子长得真是越来越标致了……”越浪伸手要摸她的脸,花初九撑着口气闪开,靠到了墙上:“你敢动我一下,我立刻死给你看,让你鸡飞蛋打。”
越浪咦了一声:“妹妹,你知道我要干什么?”
“你不是想去贺兰山庄吗?我告诉你,贺兰山庄的少庄主贺兰无忧是我的朋友,你只要把我带过去,你跟他说什么,他都会答应你。”花初九喘息着说道。
越浪摸着下巴:“原来你不光与苍舒认识,还和贺兰无忧认识,我还真是找到了个宝贝。”
老娘还跟你们碧水宫朱雀护法认识!
但花初九却没有说她认识凤羽,她与凤羽相识,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说出来,因为那会置她于死地,如今越浪的目标是贺兰山庄,她倒是放心了,贺兰无忧应该会救她……吧。
“你给我吃了什么,为什么我用不了内力?”
“七七软骨散,妹子倒是不必害怕,这药要不了你的命,就是让你用不了内力,等我到了贺兰山庄换得我想要的,我自然会放了你。”越浪说道。
“你想用我和贺兰山庄交换东西,你想要什么?”花初九又问。估肠丰弟。
“既然你我相识一场,哥哥也不瞒你。”越浪倒是坦白,“你有没有听过贺兰山庄有一本武功秘籍,叫天蚕大法?我就是要用你去换这本武功秘籍。就不知道妹子你这条命能不能帮我换来了,如果贺兰无忧与杀人医仙不拿你这条命当回事,那就别怪哥哥不客气了。”
“原来你只是想要武功秘籍。”花初九想起贺兰山庄的金库,“你不用拿我去威胁他们,我也能帮你搞到那本秘籍。”
“小丫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最好掂量掂量你要说的,不然哥哥可会让你吃些苦头。”越浪恶狠狠地说。
“想必你也知道贺兰山庄有座藏宝阁,里面都是武功绝学,你要找的那本天蚕大法,我若是没猜错也在里面。而我不光知道去藏宝阁的暗道,还知道怎么避开那些机关,我可以帮你毫不费吹灰之力地就得到秘籍。但你得到秘籍之后,要马上给我解药,放了我。”花初九说道。
越浪一手捏住她的脖子:“你不是说贺兰无忧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去做,为什么现在要帮我去偷贺兰山庄?”
“你方才不也说了,我这条命不一定就让他们就范?既然这样,我不如采取更稳妥的办法保住自己的命。信不信由你,这天底下,除了我,恐怕没有人再知道那条暗道了。”花初九脸憋得通红。
越浪似要把她脖子掐断:“小丫头,你最好别耍什么鬼心眼,你要是敢骗我,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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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城。
越浪扛着她一路施展轻功,那速度堪比千里马,这也是为啥花初九醒来,越浪说离贺兰山庄只有几天的路程。
花初九被颠得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整天晕头昏脑的,直到来到朔城,她终于解脱了。
再次看到朔城,花初九觉得自己与这个地方有孽缘,否则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回到这里!
也不知道长陵的顾老爹和大哥发现她又失踪了,会着急成什么样,丫的,越浪,你敢把我掳劫过来,你就是找死,那就别怪姐心狠手辣。
花初九坐在一块石头上喝着凉到骨子里的水,吃着干粮,终于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越浪则站在山顶看着远处巍峨的贺兰山庄,一边啃着果子:“小丫头,你吃完没有?”
“你没看到我正在吃着。”花初九又指指天色,“你确定要白天进去?大概我们一进去就被贺兰山庄的守卫射成刺猬了。”
越浪觉得她说得有理:“那我们晚上进去。”
花初九瞧着越浪,问了一直潜藏在心里的问题:“哎,越浪,你的相好春娘呢?上次可是你们一起捉的我,这次怎么光见你,没见你那凶悍的婆娘?”
难道越浪还不知道春娘死了?还是越浪真的对春娘无情了,所以春娘死了,他也不甚在意。
花初九的话似乎刺中了越浪什么心事,他狠狠咬了一口果子:“她不知道被什么人下了毒,如今只有天蚕大法才能救她。所以,小丫头,你最好老老实实带我去贺兰山庄的金库,不然,我就把你的脑袋拧掉了!”
春娘没死?但凤羽怎么说她死了?
瞧着这越浪没说假话,不承想,这越浪还是个痴情种。
但她真要帮越浪找到天蚕大法救活了春娘,她才是笨吧,且上次春娘调戏云陌溪,害得云陌溪受伤的那事,她还没找春娘算账,现在居然让她去救自己的仇人。
哼哼……
第102章 给我一个机会
当她和越浪从那条暗道来到贺兰山庄后面的假山石中时,连越浪都啧啧称赞,随后越浪弄死了两个贺兰山庄的守卫,两人换了守卫的衣服。花初九转了转眼珠子:“越大哥。你不是还想着扛着我去盗金库吧?”
“小丫头,你别想耍什么诡计,跟我走!”越浪拽着她要走,花初九抓着假山石头:“越大哥,等等,你等等,你以为贺兰山庄里面的人都是酒囊饭袋吗?现在众多江湖高手都在贺兰山庄,即使你轻功再高,能敌得过那些江湖高手吗?况且我现在被你封了内力,就等于你拖着我一个累赘,如果我们还没到藏金库那边。就被人识破。到时。莫说你得不到天蚕大法救你的相好,越大哥你的命还要搭进去,我命贱,我死了没关系,因为我没啥人牵挂,可越大哥你不一样啊,春娘可还等着你回去救命呢,你就甘愿这样死在这里?”
越浪想了想没动。花初九见有门,又继续讨好说道:“如今我跟着你来偷贺兰山庄,即使被贺兰无忧知道,怕他也不会轻易饶了我。越大哥,你若是给我解药的话,我保证老老实实,不出一点儿乱子,况且,你也知道我的轻功,遇到点儿什么事,你我也能照应是不是?我可以对天发誓,一定帮你得到天蚕大法,不然,我不得好死!”
越浪如今是想要迫切得到天蚕大法去救春娘。春娘误以为他有了别的女人,两人争吵之后,春娘离开,之后再被碧水宫的人找到时,已经身中剧毒,命不多矣,还是其主子青龙护法给了她暂时保命的药,连白道都无药可解,说天蚕大法或许能救春娘一命,他便想来贺兰山庄盗取天蚕大法。
左右思量一番,越浪将一颗药丸弹了过去,花初九接住,按捺心中的惊喜,急忙吃了下去,而后点头哈腰:“谢谢越大哥肯信我,就冲着越大哥对春娘姐姐这一番神情,花初九也会舍命住越大哥一臂之力。”
花初九说得豪气,越浪却又一把捏住她的脖子:“小丫头,你最好如你所说,老老实实,不然,我一定让你如愿,让你不得好死。”
花初九怕怕地点头,越浪才放开她:“走!”
花初九吃下解药后,顿觉四肢百骸神清气爽不少,跟着越浪翻身而出,两人武功虽然都是平平,但轻功绝对是一流,就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都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贺兰山庄的藏金阁不霄多时便出现在二人面前,花初九让越浪如之前与贺兰无忧来偷金库的方法晃悠了一圈,二人须臾间便进了金库。
越浪让她前面带路,花初九虽然只与贺兰无忧来过金库一次,但她记性是超好的,所以哪里有暗器、陷阱,她就像昨天走过一般。
越浪跟着她躲过几次暗箭与陷阱,开始相信了花初九的话,并且放下了戒心:“小丫头,你对这里还真是熟悉,还有多远?”
“快了。”花初九眸子微微瞥了一眼越浪,也许她真该感谢,那时的贺兰无忧还有一颗纯良之心,即使她不愿听,他那时还是对她说起了里面的一些能置人于死地的陷阱,如今帮了她大忙。
花初九看着前面的格子路:“前面是有一定的步数,越大哥,你看后,再跟我走。”
花初九脚步轻点,绕过前面像格子一样的石路,落定一旁:“越大哥,你过来吧。”
越浪依法炮制,只是点到中间的时候,花初九忽然伸手摸向旁边的石头,石头深陷,方格中一方陷阱就露了出来,同时上下左右开弓,箭雨齐射,越浪大惊,他跃身而起,想要逃避箭雨,却还是被猝不及防地箭雨,利箭摄入他身体中。
“臭丫头!”越浪怒吼一句,又有好几把箭射进他身体中,他一挥手,同时将不少箭枝打了回来。
“哧”地一声,花初九躲避不及,左肩中一箭,钻心地疼痛袭来,却更是用力去推石头,她看着越浪被扎成了刺猬,最后掉进陷进的时候,还死死扒着洞口,双目圆睁:“臭丫头……你骗……你骗我……”
越浪不断吐着血,啪的一声,最后掉进了陷进中,花初九松开手,陷进再次合上。
“噗……”她也吐出了一摊暗红色的血。
肩部像火钳子烤了一般地疼,花初九折断利箭,原路返回,脑子有些发沉,她摇摇脑袋,眼前开始发晕。
她走到大门处,身上的半身力气似乎都被人卸掉了,她抽出箭来,慢慢打开门,本还想将那些守卫杀人灭口,但她却发现门外一个守卫也没有!
花初九虽心中浮出惊疑,她还是小心地走出来,四周环视,仍是不见一个人。花初九不敢再久留,也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便飞身离开。
可是没跑多远,她就从半空落了下来,额头冒虚汗,眼前也开始发黑,她知道自己中毒了,还有可能致命的毒。如果她不立刻想办法驱毒,很可能立刻就死了。
她原本的设想是在藏金库的陷进中把越浪弄死,然后她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贺兰山庄,再回长陵。只因,她真的不想再与这个地方、这里的人扯上任何的关系了。
但现在她不赶紧想办法解毒,很可能会死在这里了。
花初九忍着剧痛,循着记忆,跌跌撞撞地来到了苍舒的药卢,一头跌倒在地上,她又吃力的爬起来。推开药室,花初九靠着门,连喘息都十分的困难。
她吃力地在无数盒子里寻找着解毒的药,但她根本不通药理。
花初九拿了一瓶药,手开始不住地颤抖,她砰的一声又倒在地上,瓶子滚落。她够到瓶子,仰着头闭上眼休息,一手撬开瓶子,也不管是什么,就往嘴里灌。
身体像是烈火焚身一般,但她唯一的信念,便是不能就这么简单的挂掉了。
她还要……还要回去跟云陌溪成亲呢,他说好了……初八会回来……她要活着回去,好好地……好好地站在他面前……
还有老爹和大哥,不能再让他们为她伤心难过了……
我擦,早知道她就不向越浪发那么毒的毒誓了,老天还真是厚待于她,这么快就应验了,但想她不得好死,它趁早死心,她现在不想死,绝对,绝对……不要死……
这时,她听到了响动,隔着格子看到有人推门进来。
花初九立刻闪身,屏住了呼吸。
苍舒握着剑走了进来,小心地环视四周,一个格子一个格子地看过。终于看到了一个黑影,苍舒提起了剑,从另一侧过去。花初九还侧头看向左侧,却没看到苍舒的影子,她只觉得自己愈发不能坚持下去了。她浑身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像处于冰火两重天。
忽然有冰冷的剑抵在了她的脖子处,苍舒沙哑地声音响起:“你是什么人,敢夜闯贺兰山庄!”花初九身形后掠,却砰的靠在了架子上,那剑尖再一次抵上她的脖子:“说,你到底是谁?”
花初九背对着他,她呼吸越发困难,她慢慢转身,苍舒看清她面容后,手中的剑就砰的落在了地上。
花初九也顺着架子滑落在地上,苍舒连忙扶住她:“初九!”
花初九一头倒在他怀中,昏了过去。
这时,贺兰山庄外面也变得很喧闹,苍舒神色一紧。
没多久贺兰无忧就得到消息,有人夜闯金库,金库外的守卫都被人打晕了,却没被要了性命。贺兰无忧过去看到了石室外有血迹,他顺着暗道一路行走,就到了那方格前,上面散落着很多断箭和血迹。
“公子!”古信大惊,不知道是什么人夜闯金库。
贺兰无忧制止了他说话,他迈步过去,看到那推动陷阱的石头边有一摊血,可见是有人触动了机关。
贺兰无忧慢慢推开巨石,陷阱慢慢打开,明亮的火把照亮了陷阱里的情景,一个男子被陷阱下的利刃穿透而死,身上还有无数的利刃,双目圆睁,死不瞑目地样子。
古信让人把那具死尸抬起来,一看那死尸带着的碎花头巾,不禁大惊道:“公子,这个人是一叶飘越浪,碧水宫的人,上次属下曾经与他过过招,但他为何会在这里?难道碧水宫的人潜了进来了吗?公子,我们该怎么办?”
贺兰无忧查看了一番越浪的伤势,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血迹,沉眸道:“未必。”
古信不解地望着贺兰无忧。
他又往前走了走发现并没有脚印了,且这一路走来,发现了非常凌乱的脚印。且,一串是男人的,两串是同一个女人的,女人的脚印是来回的。只因这暗道常年不打扫,所以脚印也是十分明晰。
也就是说,越浪是和一个女人来盗金库,然后越浪死在了这里,女人却在这里又返了回去,没有再向前。
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贺兰无忧眉头紧皱。
“应该还有一个人。”贺兰无忧缓缓说道。
古信惊道:“主子是他还有同伙?”
“她也中了箭,只是这箭毒,跑不远,去找地上有没有血迹。”贺兰无忧说道。
不久有人来报,说在苍舒的药卢外发现了血迹,但因为是苍舒的住所,没有人敢贸然进入。贺兰无忧进去,苍舒披着衣服从里面出来:“公子,这是怎么了?”
贺兰无忧打量苍舒两眼:“有贼人闯入庄里,无忧担心先生就来看看。”
“不知是什么人竟如此不知死活的敢硬闯贺兰山庄,公子不必担心苍舒,苍舒有如此之多的人保护着,不会有事。公子可追查到了贼人的下落?”苍舒问道。
“已经抓住了一个,就是之前抢夺冰花的碧水宫贼人越浪,他还有一个同伙中毒逃走了,但如果没有解药,她也活不过今晚。先生要多加小心,遇到他的同伙,不可硬拼,我已在药卢外加派了人手来保护先生。”贺兰无忧说道,苍舒道:“有劳公子了。”
“无忧先告辞了。”贺兰无忧说道,苍舒送走了贺兰无忧,转身疾步进了屋子。
贺兰无忧站在药卢外,古信道:“主子,那黑血就是在药卢外消失的,她一定潜进药卢里去找药疗伤了。主子为何不下令搜捕?”
贺兰无忧低头看着手中被折断的箭杆,眸光越来越冷:“走!”
苍舒将花初九抱到床上,她嘴唇已经发黑了。苍舒立刻撕开她的衣服,看到她肩膀处的箭伤也已经发黑。
苍舒立刻给她扶下了药丸,又准备了热水,拿着手帕裹住断箭:“初九,我现在为你拔箭头,你不可大声叫,会引来山庄里的人。”
苍舒叮嘱着,花初九微微睁开眼,点头:“你拔吧。”
苍舒看她这般模样,心中甚是心疼,却还是猛然将断箭拔了出来。花初九疼得低喊了一声,脸上冒着虚汗,疼得昏了过去。
之后,花初九时醒时睡,睁开眼就看到苍舒忙碌的身影,又昏睡过去,再睁开眼又看到闪亮的银针,地上一盆血水,还有拔出来的黑色箭头,以及苍舒严肃的神情。
苍舒为花初九处理完伤势已经过了子时,屋内安静的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和花初九极不稳定的呼吸。苍舒又亲自煎药,给花初九喝了下去。
“咳咳……”苍舒咳嗽几声,捂住唇,望着花初九苍白的容颜出了神。
自他们闹翻之后,他就再没有机会好好如此地打量她。自她复活,她又如此的恨他,终于一剑斩断了两个人所有的爱恨。
苍舒抬手,手终是停在了半空,又落了下来。
花初九眉头紧紧皱着,极不舒服的样子,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陌溪,陌溪……我不会死,你等我……你等我……”
苍舒一动不动,任她紧紧握着他的手,口中喊的是另外一个男子的名字。
苍舒施针让花初九提早醒了过来,花初九躺在苍舒软软的床上,她虚弱的睁开眼就看到他,他站在床边,那张半只面具在晨曦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光芒。
两人相视,犹如隔了几生几世,前尘那些恩恩怨怨,恨恨仇仇,如同在阳光中翻滚的烟尘,那么久远,那么让人叹息,然而又像时过境迁一般,她中毒的时候,依旧选择了相信他。
“你醒了?”苍舒极力维持着平静,只是背在负在身后的手紧紧握住。
花初九吃力地想要坐起来,又躺在了床上。
苍舒想要扶起她,最终忍住。估狂上才。
花初九看着床顶,声音显得有气无力:“为什么要救我?你为什么不去叫贺兰无忧来,让他来捉我?”
苍舒心中的种种悸动瞬间破碎无声,生生生出寒冷,连声音都是克制的怒气:“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不堪?早知如此,不如让你死了算了。”
花初九咳嗽几声,她并不知道苍舒已经知道红琪嫁祸她,还与红琪决裂了,只是凤羽的话一直盘绕在她心中,让她此时忽然想问个明白:“你不是早就巴不得我死吗?你为了报你的血海深仇,即使我把命抵给你,也不够,你给我吃极乐草,让我死得不再死了。你敢说,你没做过吗?”
面对她质问的语气,苍舒却只剩下震惊:“你说什么极乐草?”
花初九觉得苍舒表情不像作假,便虚弱地说道:“我被人所救,他告诉我,我本来不一定会死,但我却服用了极乐草,这种药能最大的提供我的内力,却也能让我必死无疑。当时,我只吃过你给我开的药……”
“我没做过!”苍舒双目撑红,两人相望,是窒息的沉默,花初九轻咳两声,垂眸:“那会是谁……”
随即,一个名字跳入脑海,花初九勾唇一笑,露出一个凄凉的笑容:“……是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她那么恨我,恨我到希望我不得好死……”
苍舒顿时更加心寒如雪,喃喃念出两个字:“红琪……”
当时花初九又走火入魔,她所喝之药,都是由红琪煎熬。
当真是老天都要作弄他们,他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他与花初九的缘分竟然是红琪一手斩断。
可就算没有红琪的阻挠,他与她也不可能在一起,他们,早已越走越远……
时到今日,再也回不去从前。
“噗……”苍舒气血翻滚,他捂住嘴,血顺着他的指缝落下。
花初见见状大惊,忍着疼痛,从床上蹦了起来:“苍舒!”
花初九扶住他,苍舒望着她紧张的容颜,一边捂住嘴,抵制咳嗽道:“咳咳……”他一手握住她的手:“初九……你能不能原谅我,我今生唯一亏欠的人便是你,我知道,不管我做什么,都无法弥补从前的过错,但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咳咳……”
花初九看他咳血越来越多,眼泪开始蓄积:“你吐血了……你吐血了……苍舒……你别说了,我原谅你,我原谅你还不行……药,药在哪里?”
花初九慌张地问道,苍舒望着她竟然笑了:“初九,我等你的这句原谅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
“你不要说了,你吐血了!”花初九已经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她扶着他坐下,他拿过手帕捂住了唇,又去拿桌子上的药,花初九拿了过来:“几颗?”
“三颗。”苍舒说道,花初九急慌慌地倒了药,苍舒服了下去,咳嗽渐渐停止,唇边的血也被他擦干:“我没事,抱歉,吓到你了。”
花初九身体一虚,瘫坐在床上,苍舒紧张道:“初九!”
花初九扶着肩膀:“我没事,倒是你……你,你……你怎么会咳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苍舒握住了手帕,呼了一口气:“无事,老毛病了。”
两个人又沉默了,花初九开始拉驴:“……上次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说那些话,让你……让你也吐血了……”
“是我自作自受,怨不得你。”苍舒望着她,“红琪嫁祸你一事,云公子已经告诉我了,是我错怪了你。”
“陌溪告诉你了?”花初九吃惊道,但是云陌溪并未向她提起过一个字。
“我现在知道为何当初你会不要性命地也要救他,他对你是一片真心,比任何人都是一片真心。”苍舒垂眸,声音低哑地说。
不管对他还是贺兰无忧来说,儿女私情都不是他们心头的第一件事,他们心头的第一件事便是复仇,但云陌溪却是把花初九放在了心中的第一位,凡事以她为先,仅凭着这一点,他与贺兰无忧便已经输了。
花初九深吸一口气,呼吸之间都似乎牵着疼痛:“离开贺兰山庄后,我听说了贺兰山庄发生的事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红琪……红琪她怎么会……我听说……禾贞死了……”
“红琪也死了。”苍舒望着窗外说,“她做了这么多错事,如今……这种结局……也好。”
苍舒的语气中充满了伤感,良久才说:“唯一不该死的,便是禾姑娘……”
花初九心中的自责又如潮水一般而来,声音都带着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苍舒,你能原原本本告诉我吗?”
苍舒望着她迫切想知道的神情,却伸手捂住了她忽闪忽闪的眼睛,低沉地说道:“初九,这些,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等你伤好了,就离开贺兰山庄,这里……已经不再是你该留下的地方。”
苍舒这么说自然有他道理,花初九也知道如今的贺兰山庄有多恐怖,她微微点头。
苍舒不舍得地慢慢移开手:“你现在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去闯贺兰山庄的金库?还是和越浪一起?是他威胁你的?”
“越浪没死?”花初九吃惊道,他都被刺成刺猬了,还没死?
苍舒皱眉道:“昨晚无忧亲自来过,只说捉住了越浪,并未说他的死活,但连你也中了毒箭,我猜他是凶多吉少。”
花初九呼了一口气:“他死了就好。”
“到底怎么回事?”
花初九便将越浪一事说了,只是隐去了密道,她与越浪的轻功,苍舒是知道的,他们若是潜入贺兰山庄,还真不会有多少人发现,所以苍舒也没多怀疑。
苍舒略沉吟,抬眸凝视她:“等我将你体内的毒全都解了之后,你便离开贺兰山庄,去找……云陌溪,不要再回来。”
花初九垂眸:“他,已经变得这么可怕了吗?”
苍舒震惊地看着她,花初九叹了一声:“上次冲霄、苍山派弟子被碧水宫陷害之事,嫁祸痕迹太过明显,碧水宫不会那么笨,我猜,这一切都是公子所为对不对?”
“你……竟然知道了?”
花初九点头:“先前我只是猜测,如今倒是肯定了。无忧如今已经被仇恨所控制,没有人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苍舒,我知道你跟在他身边,也是为了报血海深仇,但仇恨并不是一日两日便能报得了的,可人还是要活下去,我只希望你不要再被仇恨主宰,一个人有很多事情比仇恨更重要,你……”花初九不知道如何说,“你如今让我感觉与从前大不同,现在的你……我觉得更好。”
解开了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如今的苍舒渐渐从迷雾中清晰起来,他会给那时身为乞丐的她包子吃,会耐心地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她”看病……从前的苍舒是不会做这些的,而现在的苍舒,会让人心暖,会让人想要去亲近。
苍舒做梦也没想到还能与花初九这么平静地对话,而此时此景已让他满足:“仇,我还是会报,但我也不会再像从前那般活着了,你说得对,人生不是只有复仇。”
花初九如释重负地笑了:“没想到杀人医仙竟然认同我的话,你能如此想,真是甚好,甚好。如果,无忧也能这般想就好了……”
他是经过花初九这一劫,才明白这个道理,可他亦知道贺兰无忧其实与他并不是一类人。
那人,永远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不会迷惘。
“你与云公子要成亲了?”苍舒忽然问,花初九抿唇点头:“嗯。”
“恭喜。”
“谢谢。”花初九真诚地说,“如果……我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和陌溪成亲时,你可以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吗?”
苍舒掩去心中酸涩:“好。”
“既然你和云陌溪要成亲,为何又回我贺兰山庄?”门忽然被推开,一阵冷风袭来,一身白衣的男子走了进来,花初九一时惊得失了语。
贺兰无忧带着一股寒冷进来,一双眼阴鸷地看着花初九,让花初九心中一激灵,因为贺兰无忧眼中得阴鸷比从前更胜,浑身更是冒着一股戾气,但花初九觉得更像是邪气。
苍舒掩饰掉眼中的微慌,站起:“公子,你怎么来了?”
“先生这里来了贵客,我自然是要来看看是谁,原来是老朋友。”贺兰无忧看着花初九道,“不过初九来山庄,我这个少主竟然都不知道,初九,你是怎么来的?”
第103章 你要护他?!
花初九忍痛起身,笑道:“抱歉公子,我又是从墙外翻进来的,我刚和苍舒说。(..info棉、花‘糖’小‘说’)要去看公子。这还没动呢,公子就来了,公子的消息好灵通啊,初九真是佩服。”
“哦?你何时与苍先生关系这般好了?”贺兰无忧走过来,花初九不自觉地后退,苍舒挡在她面前:“初九方方与我化解了从前的误会,公子,初九不过是想顺路来看看公子……”
“是吗?”就在这时,贺兰无忧忽然出手,苍舒大惊之下,立刻出招相迎。但贺兰无忧的动作快如闪电,他一方制止苍舒的动作。一手便朝花初九受伤的肩膀抓去,花初九抬起手臂,却牵动了伤口。让她的手不禁落下,后退了几步,靠在了桌子上。
“公子,你这是做什么!”苍舒厉声道,贺兰无忧收了手势,苍舒急忙去扶花初九,他看到花初九的脸色已经吓得惨白如纸。
花初九惊恐地看着贺兰无忧。方才若他那招没收住,她就直接毙命在他掌下了!
贺兰无忧负着手,满目冰寒地望着花初九,所说出的话都是让她惊骇:“若不是看在你让那碧水宫人死在暗道之中,我一定饶不了你。”
花初九说不出话来,她忽然出现在贺兰山庄,越浪又惨死在金库暗道中,贺兰无忧若是猜不出,他便是傻子。
只是,他这种试探方式,让她无法接受,更是觉得惊惶万分。
“古信。”贺兰无忧忽然冷沉吩咐道,古信进来,看到花初九心中也是一惊,却是低头道:“属下在。”
“把花初九关入地牢,没我的吩咐,不准任何人探视!”贺兰无忧冷冷吐出一字,莫说苍舒,就是古信都是愣住了:“公子……”
“还让我说第二遍吗?”贺兰无忧那身上的阴沉让人不敢抗拒,古信只得遵命:“是。”
“我看谁敢动她!”苍舒也沉下面色,厉声一喝,随后质问贺兰无忧道:“初九也是被那越浪所迫,何况她已经让越浪死了,没有让贺兰山庄丢失任何东西,无忧,你为何还要将她关起来!初九她也不是贺兰山庄的人,你随随便便就将她关起来,又是什么道理!”
“一个越浪威胁于她,她就敢把人带进贺兰山庄,若是她再受别人威胁,我贺兰山庄岂不就要葬在她手中?我今日不杀她,已经是客气的了!苍先生若是还顾全大局,就让开!”贺兰无忧掷地有声地说。
苍舒还想说什么,花初九忽然拉了拉他的衣服:“苍舒,此事的确是我不对,我只想着自己的安危,却没有顾及到贺兰山庄的安危,公子把我关进地牢,我无话可说。”
“初九!”苍舒惊喊道,花初九一直拽着他的衣衫,用眼神乞求他不要再跟贺兰无忧争执下去,苍舒铁青着脸色只能把怒火压下去。
花初九扶着肩膀,不再看贺兰无忧一眼,只对古信道:“劳烦古大哥前面带路。”
古信带着她去了地牢,专门还给她找了一间比较干净、阳光能照射进来的牢房,古信满是愧色地看着她,花初九却直接进去了,坐在石床上,望着从小小窗口照射进来的阳光,微微眯眼。
贺兰无忧站在牢房里看着她,古信见状悄悄退了出去。
花初九望了外面一会儿,才看向面前的白衣公子,明明还是那个人,为何,如今就变成了这样?
她盘腿坐在石床上,对他道:“公子将我关在这里,便以为那件事无人知晓了吗?”
想来是她和苍舒的对话,被贺兰无忧听到了,他怕事情败露,所以才将自己关进石牢。
贺兰无忧目光瞬间无比冰寒,花初九却似没看到一般,继续说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连我都猜得到,公子觉得能瞒那些武林中人多久?公子莫不是都把他们当成了傻子,觉得他们都任由你摆布?”
贺兰无忧走到石床边,忽然钳起她的下巴:“你和云陌溪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花初九眼睛一缩,随即尽量保持着平静:“现在在公子的心中,还有谁是能相信的?公子若是不信我,为何不一刀杀了我?”
但她眼眸的变化又岂逃得过贺兰无忧的双眼,他几乎要把她的下巴捏烂了,俯身,低声却让她每个毛孔都在颤抖地说:“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否则,就算你曾经救过我,我不会轻易放过你。(..info无弹窗广告)”
贺兰无忧丢下这句话,黑暗地离开,花初九抱紧了身子,指尖是止不住的颤抖。
曾经的彼此信任,如今的相互猜忌,让她心寒更心疼,终是走到了这一条路。
除了古信每次亲自给她送饭,苍舒来给她换药、驱毒之外,贺兰无忧不准任何人再靠近她,等于将她彻底囚禁。
古信还算厚待她,给她送来的吃食有荤有素有粥,花初九也不委屈自己,西里呼噜地就吃了起来,古信看着她狼吞虎咽,终是忍不住说道:“公子如今是在气头上,等公子消了气,他一定会放你出去。”
花初九没有说话,古信又道:“你想要什么便和我说,我会想办法帮你弄到。”
“谢谢。”花初九抬眸道,古信却躲开了她的目光:“该我对不起才对,那时,是我们逼苍先生做出选择,他才会选择救公子……”
花初九神色微微一顿,又低头吃饭。
苍舒过来的时候,看到她正躺在石床上睡觉,听到响动,她抬起头:“苍舒,你来了?”
苍舒扶她起来,看她眼圈发黑,心口便是发堵,压得他喘不上气来,最终只是问了一句:“伤口还疼吗?”
花初九摇摇头,勾勒出一个笑容:“在这里又出不去,就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我倒是觉得这伤好像好得更快了。”
她分明是没睡好,满眼的担忧,却还是强挤出笑容,苍舒心中更不是滋味:“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苍舒一边给她包扎一边低声极为快速地说着:“十八这日,无忧会与江湖各派去攻打碧水宫,到时我会放了你。”
“什么?”花初九一惊,回头惊愕地看着苍舒,苍舒见她神情之震惊,唤道:“初九……”
花初九压下心中惊疑:“我之前听旻大哥说,无忧他们一直在找碧水宫的老巢,他们……已经找到了?”
如果贺兰无忧他们找到了碧水宫的老巢,那凤羽知不知道?
苍舒未语,只是继续给她包扎:“这几日你养精蓄锐,以你的轻功,离开贺兰山庄并不是难事。”
“那你呢?”花初九抬眼问他道,“你还是要一直留在无忧身边?可你也看到无忧现在的样子,你……”
“我要报仇。”苍舒短短几字,让花初九不再言语,他随后倒出一粒药,花初九直接干噎了下去。
苍舒离开之时,花初九忽而道:“苍舒,万事小心!”
苍舒点头,离开。
十八,仅仅有三四天的时间了。
凤羽……
那家伙武功高强又狠毒,像他这样的黑暗角色,通常都是很难挂掉,大概要等配角死光了,只剩下主角,为了烘托主角的光环,他才会被主角杀死。
所以,凤羽,应该死不了。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然后逃出去。
但事情发展出乎意料,原本应该是中午古信送饭的时间,却迟迟未来,花初九肚子咕噜咕噜地叫着,索性坐在石床上打坐练功,但往常寂静的地牢附近忽而传来刀剑相撞的声音,还有喊杀声,花初九噌地就睁开了眼。
她彭地就站了起来,蹿着高地往外看,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这时,地牢被人狠狠撞开,花初九跑到地牢边,用力往外看,却瞧见苍舒一身是血的跑来,他的胳膊上被人划开一道口子,他却顾不得这些,发了疯一样跑了进来。
“苍舒,你怎么了?你受伤了!”花初九惊呼道,苍舒一剑劈开牢门,二话不说地进来,把她的斩仙剑塞到她的手中,拉着她就往外走:“快跟我走!”
“苍舒,等等,到底怎么回事,我听到外面好像有人在打架。”花初九被他用力握着手,脚步匆匆地跟在他后面。
苍舒一边走一边着急地说:“碧水宫打上来了,外面已经乱作一团,你快跟我走!”
什么,碧水宫打上来了?
说话之间,二人已经出来,花初九目之所及,到处都是一片刀光剑影,黑色与各种颜色交融在一起,寒剑冷冽,血线飞溅,在日光下如同下落的红雨一般。(..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到处是红色,到处是尸体,到处是惨叫声,被斩断的肢体、脑袋高高飞起,砰的一声落在地上,还有被拦腰折断的,瞬间尸首分家,只剩半个身子还立在地面上。
有两个碧水宫的人朝他们袭来,花初九一拉苍舒,横剑一劈,那二人顷刻命断。
“快跟我走!”苍舒也顾不得别人,只拉着她躲开重重杀机。
“无忧!无忧他现在在哪里?”花初九想到贺兰无忧,苍舒一剑刺死一碧水宫之人,喊道,“快走!”估医尤技。
苍舒已经管不得他人,他如今只想保住花初九的命。
在花初九看来,贺兰山庄已经是一片炼狱火海,邪魔外道与那些正派之弟子的尸体无数,满目的血腥,满眼的苍茫。
屠杀,这是……屠杀……
花初九没看过贺兰山庄上次被灭门,所以即便再骇人听闻,她也只能想象,如今亲眼看到,她的神经被剧烈刺激着,战栗从心头升起。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凤羽,凤羽,他也一定来了吧!
他怎么能这么残忍,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这些人跟他根本无冤无仇!
花初九利落得又杀了一个碧水宫之人,转头对苍舒说道:“苍舒,你快逃!”
“初九,你想干什么!”苍舒觉察不妙,大喊道,花初九抵挡一人之剑,反手将斩仙剑捅向那人之腹部,大喊:“苍舒,你走,不要管我!”
“初九,一起走,你别忘了,云陌溪还在长陵等你!”苍舒心中涌起惊慌,一把拉住她,花初九目光剧烈一晃:“苍舒,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活着出去,你也要活着出去,但我现在不能……就这么走了!”
她无法看着这么多无辜的人枉死刀下,如果她能阻止凤羽,她一定去试试!
花初九的手从他的手中脱落,随即,她施展轻功,转眼便消失了踪影。
“初九!”空留苍舒撕心裂肺地叫声。
花初九在空中疾驰而去,途中她看到几派掌门,像莫离道长、慈法大师都在和碧水宫人交手,莫离道长正跟一个枫叶男子交手,手中拿着一把剑;慈法大师则跟一个带着白虎面的人交手,想必那就是白虎护法。另外贺兰寻正在和一个拿着青龙大刀的戴着青龙面具男子交手,武器相撞,发出劈天裂地的气势,看来那人便是青龙护法。
想来,那个枫叶男便是那晚撞见的玄武护法。
你妹的,那个说书人除了说对两个护法的面具与一个护法的武器外,其余的都对不上号。
花初九也看到了那些戴着鬼面之人----凤羽的炎火堂,果然,凤羽也来了!
花初九如鬼影一般在这片厮杀中穿梭,中间几次险些与飞起的肢体相撞,堪堪闪过,又一路斩杀数人。
她在贺兰山庄中翻天覆地地找着凤羽,终于在一处满是死尸的院子找到了凤羽。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的尸体,有些人已经被砍得面目全非,无法辨认出模样,有的断臂即便飞了,还死死攥着刀刃。
血腥飘满整个院子,让人作呕。
而在院子里交战的黑、白两道身影,如同两条游龙缠在一起,武器的铿鸣声不绝于耳,那两个人影亦如闪电一般迅速,腾转挪移,快得让人分不清,黑与白,如此地分明,却又奇迹般地融合在一起,如同太极图。
此时打得昏天黑地的,不是别人,正是凤羽与贺兰无忧。
须臾之间,两人已经过了几百招,周围的死尸成了他们的舞台,鲜血映着他们飞舞的衣衫,残忍而美丽。
两人招招致命,根本容不得别人插手,似要战到至死方休。
凤羽依旧戴着他那蝴蝶面具,蝴蝶的尾须在他的舞动之间轻颤,似要随时展翅飞翔,他眼神凌厉,眸中尽是杀机。
而贺兰无忧点染鲜血的白衣若血池中绽放的白莲,神色亦是冷冽吓人,眸中尽是恨意,就算把凤羽剁碎了也难解他的心头之恨。
忽然凤羽一掌将贺兰无忧击了出去,旋即转身便朝贺兰无忧身上刺去,贺兰无忧用剑回防,这时,二人之间却忽然横进一把剑。
剑光沿着那锋利的剑刃闪过,最后凝聚为一点,那剑生生抵住了凤羽的那一剑,凤羽抬眸一看,不禁双眸一惊,再想收力却为时已晚,他收回剑招,急急后退。
花初九抵挡凤羽那一剑时,便感觉到了那深厚的内力,震得她虎口发麻,身子也不由自主朝后飞去。
“初九!”贺兰无忧一手揽住她的身,两人都往后退去,花初九将剑插入地面,滑行了一端距离,堪堪停下来,剑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噗……”花初九被那内力一震,口吐鲜血,肩上未愈合的箭伤再次迸裂,疼了起来。
“初九!”贺兰无忧喊道。
凤羽双眸写满震惊,他脚步上前,但看那二人彼此搂在一起,又顿住了步子,眸子比刚才还要寒冷数十倍。
花初九紧紧握住剑,死死看着凤羽,她冷声质问:“今日,你定要杀了这里所有人才满意吗?”
贺兰无忧眸子深深一震,花初九却顾不得他此时的神情,只望着远处那黑衣男子,满心的心寒,苍舒在得知红琪做了那么多错事时,也是这样的感觉吧。
她忘了,他根本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从不把别人的性命放在眼中,他从来都是想杀谁杀谁,他对自己的好,也不过是要利用自己。
凤羽剑身一抖,如钢如铁,声音似若寒潭:“让开!”
花初九撑剑起来,身体晃了晃:“你说,我若再帮贺兰无忧,你便也要把我杀了。好,今日我便告诉你,你若想杀他,便先杀我!你若杀不了我,你就带着你们碧水宫的人离开这里!”
“你是要护他!”凤羽咬牙切齿地说,花初九笑了笑:“对,我就是要护他。你杀了这么多人,杀我也不是难事吧,今日我们就来比试比试,若我和这里的人一样死在你剑下,我会跟着他们一起去见阎王爷,请他收了你这个杀人魔头!”
花初九横剑一指,直指凤羽。
凤羽用吃人的目光盯着她,嘴角溢出冷笑:“……好,真是好得很,你为了他,以前连命可以不要,现在连云陌溪也不顾了吗?”
花初九握紧剑,眼中没有丝毫犹豫:“陌溪会和我一样的选择,他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多无辜惨死在你的剑下!凤羽,废话少说!”
花初九飞身过去,拔剑而刺,凤羽神色已经可以用寒冬腊月的北风来形容了,但他只是接她的招数,却不还击。
“你不是想杀人吗?我就在你面前,你出剑啊,你来杀啊!”花初九怒吼,手下丝毫不留情,凤羽却一句不说,抵挡她的招数,剑声铿铿,在风中显得尤为刺耳。
心如朔风寒冷,花初九已经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即使和凤羽有过怨恨,但经过了这些恩恩怨怨,她更是把凤羽当做了朋友,所以她关心他的安危,担心贺兰无忧去攻打碧水宫,他会不会挂掉之类的。
可现在看来,这些都是她多想了,他,根本就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耳朵听到的和眼睛亲眼看到的,永远都是不一样的,如今,她亲眼看到他的嗜血残忍,杀人如麻,只觉得怒不可遏。
两人这边过着招,那边一直文丝未动地贺兰无忧再抬眼时,眼中忽然布满了戾气,眼珠渐渐变成了红色,双手握成拳,咔咔直响。
在他眼中,那打斗的二人已经变成必杀之人,身体中的血液,让他想要把他们的心脏都薅出来,然后狠狠捏碎。
所以贺兰无忧腾空而起,直击花初九时,花初九一心与凤羽交战,根本没有察觉。
凤羽抬眸却看到贺兰无忧一张狰狞的脸格外分明,他掠起的身影如同猿猴一般迅速,直击花初九的后背,凤羽身形一略,忽然攥住花初九的手腕,便将她拉入怀中……
花初九忽然被人搂住,只觉得天旋地转,随后听到砰的一声,是什么击在肉体的声音,她感觉到凤羽身体剧烈一晃,面具里传来“噗”的一声,然后身体慢慢下滑……
她转头看到,贺兰无忧双目赤红,五指成爪便向凤羽后背心抓来。
花初九心中一惊,横剑就劈,贺兰无忧一手攥住了剑,鲜血顺着他的手心滑落,落在了剑身上,那剑竟然被他生生夺了过去,又伸手去抓凤羽。
凤羽却带着花初九滚了滚,鲜血从面具下落下,落在了她脸上,炙热得仿佛要烫伤她的肌肤。
凤羽低声说了句“快走”,随后站起,看着异变的贺兰无忧,眼神也变得小心起来。
此时的贺兰无忧让花初九想起了焚情发作时的贺兰无忧,却又与那时不同。
贺兰无忧的焚情之毒应该已经解了,为什么他还会变成这样?
那一掌显然打得凤羽受伤不轻,而贺兰无忧异变后,功力更上一层楼,这样优劣之势很快就分辨了出来,且贺兰无忧现在就像一头野兽,力气大得惊人,即使身上受伤也毫无感觉,凤羽再被击了一掌后,身体已经有些摇晃,他撑着剑起来。
“凤羽!”花初九喊道,此时也不顾得之前的事情了,她只觉得此时的贺兰无忧可怕无比,凤羽不能再跟他死斗。
“走!”凤羽一掌将她推出去,贺兰无忧的血眸却看向了花初九,他的身形迅速转移,快得如同豹子,双手成爪就朝花初九袭来,他一手薅住了她的脚腕,剜心的疼痛传来。
这时,贺兰无忧后背就中了一剑,凤羽狠狠刺向他的后背心,贺兰无忧惨叫一声,竟然不顾后背的致命伤,反攻凤羽,两人再次打得昏天黑地。
花初九完全傻了,她不知道贺兰无忧究竟怎么了,可她清楚,凤羽现在不是贺兰无忧的对手,她看到地上散落的剑,随后抽出一把,翻身砍向贺兰无忧,直袭他的肩膀,贺兰无忧骤然回身,那血澄澄的眸子,吓得她汗毛直立。
就在贺兰无忧袭来时,花初九松开剑,大喊一声:“凤羽,走!”
凤羽迅速抽身,花初九也急急后退,贺兰无忧大叫一声,朝着她又扑来,凤羽登时龇目欲裂,而这时,她面前又出现一道人影,她亲眼看着那人脑袋被贺兰无忧一爪子就削掉了,鲜血喷了她一脸,那带着面具的脑袋咕噜噜地在地上乱转。
随后又有好几个鬼面人出现,她与凤羽被这些鬼面人一劫持:“走!”
她与凤羽就被带离了这里,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贺兰无忧的手直穿一个鬼面人的心脏,鲜血溅了他一脸,那一双血眸更加的诡异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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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初九再次被关了起来,外面有鬼面人把守,她再次见到了鬼面僵尸白道,白道的表情与从前别无二致,脸上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没变过。
花初九倒是无大碍,内伤和外伤只要好好养养便好,她终是忍不住问道:“你们主子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白道没回答她就走了,任花初九怎么呼唤也没回答。
之后,又是那些鬼面给她送饭,依旧是沉默不语,连她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贺兰山庄如何了,虽然死了那么多人,但有很多江湖一等一的高手都在贺兰山庄,贺兰山庄应该不会像上次一样那么容易地就被人灭了门。
然后,她又想到了贺兰无忧那时的模样,心中登时一哆嗦。
贺兰无忧,怎么又会变成那种模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初九是很想知道凤羽的伤势如何了,但这里所有的人都缄默不语,她也根本无从打听,想给勇安侯府递个平安信,都做不到,只能焦躁地在屋里转来转去,等待凤羽的“召见”。
直到第三天门被人猛然推开,那戴着青龙面具的青龙护法大步进来,一把拎起她的领子,劈头就问:“天道派在哪里?”
“哈?”花初九猛得就像小鸡一样被人拎了起来,脑袋有一刹那蒙了,又听到这青龙护法提到天道派,更是不知发生了何事。
“我问你天道派在哪儿?”青龙粗狂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压迫感,似乎她要不说,她下一刻直接会被他灭口。
花初九终于见到比她大哥顾川还让她害怕的人物,她好想喊她大哥过来看看。
第104章 残花落,满地伤
这时,玄武进来,忙拉开青龙的利爪:“诶诶,我说。[.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人家是姑娘。你好歹注意点儿分寸啊!这要是被朱雀看到,他铁定会更吐血,放开,放开。”
青龙手一松,花初九就摔在了地上,摔得她浑身都疼。
玄武夫她起来:“姑娘没事吧?”
花初九摇摇头,但一看青龙那魁梧的身形,她还是吓得吞了吞口水,转头问玄武:“凤羽他怎么样了?”
玄武看着她,咂咂嘴说道:“凤羽如此在乎你,我也与你交个实底。他现在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引发旧疾。恐怕……命不久矣。”
“什么?”花初九愣住了,他武功那么高,又是传说中的黑道代言者,那些次要的男配还没死呢。他怎么就要死?
玄武解释道:“老实与你说了吧,凤羽原本便经脉受损,贺兰无忧那掌力着实狠戾,若不是凤羽内力高深,恐怕已经命丧当场。”
花初九听得浑身冷汗直冒,如果当时不是凤羽为她挡了那一掌,那她现在……
她不禁后怕起来,有些后悔当时的莽撞,若是云陌溪知道,肯定会很生气的。
“白道他不是药王吗?他就没办法救凤羽?当初我的命还就是他救回来的。”花初九着急地问。
玄武一手捏着下巴道:“听闻你那时是因内力枯竭,但经脉并未受损,白道医术再高,也无法让一个经脉断了的人重新经脉相连。”
花初九听得更是瞠目结舌,经脉断了。那不就死了吗?
花初九沉默片刻,问道:“……你们方才说天道派又是何意?”
玄武神色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姑娘是天道派的高徒?”
花初九点头。
“听闻天道派有一种秘术,可以为经脉断了之人重新桥接经脉,姑娘可曾听说过?”
花初九摇头,玄武惊色道:“没有?!”
花初九吐出一口气:“实不相瞒,自我在天道派坠崖之后,前尘之事一并忘记,所以我如今并不知晓天道派是否有此秘术……”
玄武惊讶地望着她,随后对着花初九行了一个大礼:“请念在凤羽几次三番于危难中舍命救姑娘,求姑娘这次也救凤羽一次,带他去天道派疗伤,我等感恩不尽。”
沉默寡言地青龙见玄武对她行了礼,也对她抱拳行礼,花初九退后两步,错开玄武的大礼:“……可是我也不知道天道派是否有你所说的秘术,若是……”
“如今,这是救凤羽唯一的办法了,不管有没有,我们都要去试一试,请姑娘救一救凤羽。若是姑娘憎恨我等是歪门邪道,我愿意拿自己一命换凤羽一命。”玄武抽出宝剑递给她,目光之真诚,让人动容。
花初九垂眸,她是无法接受凤羽滥杀无辜,可若不是他,自己早已死了两次了,哪里还能再遇到云陌溪,哪里还能如现在好好地站在这里?
她欠他的,的确很多。
抛去凌乱的思维,花初九抬眸道:“我能否见见他?”
玄武立刻道:“现在就可以。”估欢尤亡。
跟着玄武来到一扇屋子前,门被缓缓推开,她听到里面有轻咳声,玄武让她自己进去。
花初九走了进去,便见凤羽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脸上依旧带着那厚厚的隔绝一切的蝴蝶面具。此时,他倒是换了一身宽松的衣服。
花初九站在不远处望着他,不知该如何开口,明明几天前还刀剑相向,你死我活的,现在却又在一个屋子里诡异地相处,让她有些不自在。
凤羽缓缓睁开眼,一双寒眸直直射向她,花初九艰涩开口:“听说你受伤了,你好些了吗?”
“你内疚了?”凤羽冷冷开口,“现在我伤成这样,你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替那些武林正道报仇,为何不下手了?你不是说就算死了,也要去阎王那里,让阎王收了我?如今,怎么又关心起我死活来了?”
凤羽出口的话便是要把人呛死,花初九竭力保持平静,对他道:“我听玄武说了,你经脉受损,需要我们天道派的秘术桥接经脉。你曾救我两次性命,抛却正与邪,你是我的恩人,所以,我会报恩,我想带你去天道派求医,如果可以,明天就启程,如何?”
凤羽简直想在她身上盯出两个窟窿来:“……你真是个没心肺的女人,出去!”
花初九垂眸道:“命是你的,你想清楚,我等你答复。”她转身出去。
玄武与青龙一直在外等着,看到她出来,玄武刚想问话,花初九道:“麻烦准备马车,明天我便带他回天道派疗伤。”
玄武大喜,行礼:“多谢姑娘大义。(..info好看的小说”
花初九又道:“我是被你们碧水宫的越浪掳劫出来的,我想给家里报个平安,是否能替我送封信?”
玄武忙道:“没问题,姑娘写了信,我即刻让人送去勇安侯府。”
花初九走了没多久,又回头看了一眼玄武,玄武对她笑着,她转身离开。
第二天,花初九蒙着眼睛被带了出来,然后上了马车,玄武扶她上去:“姑娘小心些。”
花初九凭着感觉,马车里除了她,还坐着三个人,只听玄武道:“姑娘请勿见怪,实在是我们这些邪门歪道立命之所,无法对人言明,等到了官道,自会给姑娘解开面巾。”
花初九点头,表示知道。
空气又僵硬起来,玄武似乎无法忍受这种寂静,再次开口:“天道派一直是江湖的神秘帮派,与我们碧水宫有过之而不及,不知这天道派到底位于何处?”
“到了自然便知。”
马车颠簸得很,似乎是从山上往山下跑,等花初九再被解开蒙眼的纱巾时,她都有些不适应,她揉了揉眼睛,玄武关切地问道:“眼睛很难受?”
“没事。”花初九扫视了一下马车,便看到了三个陌生人!真的是陌生人,她完完全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花初九看着面前对她贱贱笑着的方脸,留着胡子的男子试探道:“你是玄武?”
“姑娘果然好眼力,一眼就认出我了,那二人你可认出来了?”玄武笑着指向另外两个男子,一个抱着手臂闭目养神,如何装扮,但那块头在那里;另外一个书生模样,只寒潭似的双目,也泄露此人是谁。
“那位是青龙护法吧?”花初九道,青龙睁开眼看她一眼,吓得花初九心脏狂跳,她又看向另外一人,他却把脸转了过去,似乎不想看到她,花初九还是道:“朱雀护法?”
“花姑娘,真是聪明,一下就猜出来了。”玄武笑道,“平日,我们皆是以面具示人,但如今是陪着凤羽去天道派,便简单地化了妆,我很像教书先生吧?”
尼玛,这哪里是化妆,根本就是换了张脸好不好?嫌她没知识,之前苍舒也用过这招,易容术。
花初九咧着嘴干干点点头。
一路无聊,那青龙看上去就是闷罐子,凤羽也不说话,只剩下玄武一路吧啦吧啦。
“我们碧水宫杀上贺兰山庄,似乎让姑娘很不快,凤羽也是在与姑娘的争执中被贺兰无忧偷袭,看当时情形,那贺兰无忧亦是没有对姑娘手下留情,恕在下冒昧,姑娘如今是如何想的?”玄武看了一眼凤羽,他虽扭头看着车窗外,但耳朵动了动,让玄武想笑。
“在此之前,我也有一事不明,贺兰无忧的焚情之毒,可是你们碧水宫给他下的?”花初九反问道,玄武便看到凤羽的神色又冷了下来。
“贺兰无忧都要置姑娘于死地,姑娘还在关心他?听闻姑娘有心仪之人,若是被你心仪之人听到,不知他会是什么滋味?”玄武神色也不那么高兴了。
这些人好像对她的事情都了如指掌,难不成又是凤羽这个八婆到处去说的?
花初九也认真道:“这是我与他的事,就如你们碧水宫与贺兰山庄的恩怨,我也无法插手一般。”
“无法插手?既是如此,你为何还要管我与贺兰无忧的闲事?”凤羽冷冷开口,花初九正视他:“是你们滥杀无辜在先,我想问,那些人与你们有何冤仇,你们要如此痛下杀手?人命之于你们就如蝼蚁,可你们想活,就未曾想过,旁人也想活?”
花初九一番激烈言辞,让凤羽脸色又变,青龙手掌紧握,出手便想抓她领子,被玄武制止:“青龙,住手!”
青龙那赤果果的杀意让花初九一激灵,她又忘了,车上坐得这三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姑娘是如何判断滥杀无辜的?”玄武笑着问,“我们事前已经得到消息,贺兰山庄会攻打我碧水宫,难道我们等着他们来杀,他们将我碧水宫灭了,便不是滥杀无辜?”
又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花初九不想再纠结这些问题,而是问道:“贺兰无忧的焚情之毒到底是不是你们下的?你们都是堂堂七尺男儿,给个痛快话不难吧?”
玄武被噎住了,努力保持微笑:“那我给花姑娘一个明确答案,不是我们碧水宫给贺兰无忧下的焚情。”
花初九看向凤羽:“那是谁?”
“姑娘对这个很感兴趣,不如自己去问贺兰无忧,我想那位贺兰公子也是很高兴再见到姑娘你的。”玄武也懒得搭理她了。
凤羽曾给云陌溪下过焚情,他必然知道焚情之毒是何人研制,只是不知这人到底是谁。(..info无弹窗广告)贺兰无忧那个样子,让花初九心中不得不产生一个让她都心惊的事情:那便是,贺兰无忧的焚情之毒很可能并没有解开。
天黑之前,几人到了客栈,花初九推说想去买些东西,倒是也没人拦着她,亦没人跟踪她,他们似乎也不担心她跑了。花初九先是找到了药店买了一些伤药,回去好自己换药,又买了一些女儿家的东西,路过摊子时,看到有卖面具的,她又在面具钱驻足许久。
抬头望望天空,也不知云陌溪怎么样了,有没有见到他外婆,他外婆的病好了没有,他说初八回来,她初八前也会赶回去。
花初九走着走着,感觉后面好像有人跟踪她,等她一回头,却不见人,她心中惊疑,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巷道时,却看到凤羽倚在墙边。
经脉断了……花初九又想起玄武的话,可此时经脉断了的人却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行走如常,实在是看不出经脉断了……
凤羽看她一手拎着药,眉头微皱,语气终是恢复了正常:“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花初九微垂眸:“没有大碍了。”
“回去吧。”
“嗯。”
花初九跟在他后面,他忽然背对着她问:“在你心中,始终是贺兰无忧重要,即便是云陌溪,即便你要和他成亲了,你心中最挂念的始终是贺兰无忧。”
他是用肯定的语气。
花初九吐了一口气:“凤羽,你救过我两次,害过我两次,可平心而论,我却无法恨你。你我的立场不同,你觉得你杀人有道理,可我却觉得你是在滥杀无辜。说白了,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会帮贺兰无忧,是因为我无法看着这么多人死在你的刀下。而我帮你对付贺兰无忧,是你对我有恩,我也不想看着你死在他的刀下。我心中只有云陌溪一人,不管是对你,还是贺兰无忧,我都是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你们,都太过可怕了……”
凤羽转头看她,花初九扭头看向另一边,他忽然又问:“你为什么会在贺兰山庄?”
“我本已与陌溪回到长陵,但我被越浪劫持到了贺兰山庄,他想用我交换天蚕大法救春娘,不过在贺兰山庄金库的密道里,他中了暗器死了。”花初九如实说道。
“你的箭伤就是在密道中受的?”
花初九点头,凤羽没再说什么,眉头却是微凛。
忽然后面传来一声女子的惨叫,花初九便看到玄武那剑制住一个女子走了出来,一边道:“听墙根可不是好习惯,来来来,让哥哥们教教你该怎么做人。”
黑线,你们还教别人怎么做人,都教成邪魔外道啊!
女子一身白衣,痛呼着,当看到花初九时便激动地喊了起来:“大师姐!”
花初九一愣,手中的药便落了地,白衣女子趁着玄武发愣,脱离玄武的挟制,快步跑来,一下就抱住了花初九:“大师姐,我是雀萝啊,大师姐,总算是找到你了,大师姐,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花初九表情愣住了,随后嘴里没把门冒出两个字:“贱人……”
白雀萝一僵,双眼便要下雨了:“大师姐,你还在怪我?”
花初九眯眼一看面前的女子,不是她梦中常梦见的贱人又是谁?终于找到宿主了。
“抱歉,说错了。”花初九已经对这个总在她梦里时时刻刻出现的女人恨得咬牙切齿,都是那一对狗男女,搅得她总是噩梦连连!所以,她对白雀萝的“激动的眼泪”没有半分感觉。
“大师姐……”白雀萝眼泪就吧嗒吧嗒落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欺负了她。
花初九面无表情地说:“你别哭了,我自坠崖后就失忆了,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你既然叫我大师姐,你是我师妹?”
白雀萝的眼泪啪叽就缩回去,睁大一双看上去可怜兮兮的眸子,嘴唇哆嗦着说:“大师姐……你,你失忆了?”
花初九点头:“失忆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来,你再报报家门,说不得我会想起你来。”
“大师姐,我是你小师妹雀萝,大师姐和我皆是天道派的弟子,你是大师伯的关门弟子,大师姐……你有没有印象?”白雀萝瞅着她谨慎地问。
花初九摇头,白雀萝又要哭,丫的,表情真是丰富。
玄武这时过来说话道:“原来她是你师妹,方才多有得罪,白姑娘不要见怪。”
“麻雀”(白雀萝绰号)泪眼蒙眬地看向玄武,花初九道:“他们是我朋友,这里说话不方便,你跟我回客栈再说。”
花初九领着“麻雀”回了客栈。
客栈,本是她和“麻雀”师姐妹的私房话,不知为何,凤羽也跟着进来,玄武凑热闹也来了。凤羽默默看着未语,玄武自己拿了水果吃着,成了这屋子唯一的伴奏。
“你既然说你是我师妹,你定然知道我是怎么落崖的,告诉我,我到底是怎么落崖的?”花初九问道,谁知道“麻雀”忽然跪在地上,哭哭啼啼:“是雀萝对不起大师姐,大师姐,你打我吧。”
花初九也没让“麻雀”起来问:“那你说说,你怎么对不起我,一五一十全部说清楚。我现在失忆了,但也看清楚了很多事情,说不定就原谅你了。”
“大师姐本来与大师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是雀萝的错,雀萝不该对大师兄心生爱慕,大师兄后来选择了雀萝,师姐因为一时伤心想不开……师祖外出云游,大师伯又闭关,师父知道后,就派天道派弟子去山崖下寻找大师姐,却未曾找到大师姐。师父便派我们出来寻找大师姐,我与大师兄已经半年没有回天道山了,现在看到大师姐还活着,师妹真的好高兴。师祖和大师伯若是看到大师姐,一定也会开心的。”“麻雀”一直嘚嘚不停的说着,然后拉着她的衣服,又开始不要钱的洒水:“大师姐,是师妹对不住你,师姐,你就原谅我吧……”
为情跳崖?如果真的是为了这么一对狗男女,顾珠去自杀,那也没什么可怜的。
“原来我梦里的一男一女就是你和大师兄啊。”花初九蹲下,咯咯笑着,“小师妹,你知道吗,即使我失忆了,我每天都梦到你们哦,真的,我没骗你。”
“麻雀”顿时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大师姐……”
花初九又笑了笑,扶起白雀萝:“别怕啊,小师妹,你毕竟是我师妹,还长得这么漂亮,师姐怎么忍心要你的命哦。何况……大师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大师姐也要成亲了,而且,大师姐要嫁的人啊,比咱们大师兄要好千万倍,不仅长得贼好,对我也贼好,所以,你就放心吧,大师姐从来就不是回头还去捡破鞋穿的那类人,所以大师兄,你就自己好好守着,我祝你们生一堆猴子。”
“噗……”玄武吃进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凤羽则是神色阴沉。
“麻雀”的脸色已经青白交加,花初九还耐心地解释:“你别误会,我祝你和大师兄生猴子是好话,就是祝福你们生一窝一窝的猴子,不管是通臂猿猴,还是金丝猴,你们都要努力生。”
“麻雀”心中已经翻越过千万个草泥马,却还是装作泪眼凄迷道:“师姐,你真的成亲了?那人是谁?”
“麻雀”环顾凤羽与玄武,皆是面相一般的人,花初九道:“他现在不在,等师姐成亲的时候,你和大师兄可以来观礼。对了,你不是说还有大师兄,怎么就你自己?”
“我和大师兄分开来找大师姐你了,我在这里,大师兄现在在别的地方。现在终于找到大师姐,我会给大师兄飞鸽传信,让他来找我们,然后我们一起回去见师祖、师伯、师父!好不好,大师姐?”“麻雀”道,花初九道:“我正是要回天道派去见师父和师祖。你现在住在哪里?你我师妹毕竟好久没见了,师姐想和你好好聊聊。”
晚上,依旧是凤羽、玄武作陪,他们好像很热衷她的八卦,花初九也想知道真正的顾珠过去的事情,便问道:“小师妹啊,师姐现在什么都忘记了,你跟我说说我过去的事情吧。”
“大师姐,你……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麻雀”吞吞吐吐,还看了看凤羽与玄武,似是难以启齿,花初九却道:“没事,师妹,你说吧。”
白雀萝开始说了起来,越听花初九越冒黑线,感情这位顾珠比她还不靠谱,偷看师兄弟洗澡,偷师兄弟的衣服,半夜爬进师兄弟房里睡觉……她的那位“种马”大师兄就是因为无法忍受这些,才要跟顾珠分手,与白雀萝一起。
白雀萝是说得绘声绘色,说到最后她都不好意思了,小心地问道:“师姐,你还想知道吗?”
花初九抚额:“别说了,我知道自己什么样儿了。”
屋子里也安静得没有一点儿声响,玄武一看凤羽那寒霜般的脸色:“可是我看,花姑娘并非这种人。”
她若这么好色,凤羽何苦至今为这个女子抓心挠肺?
花初九也觉得顾珠性格再出格,也是个古代女子,怎么会做出这么多“伤风败俗”的事情。
“师妹不敢给大师姐身上泼脏水……”
尼玛,绿茶婊,这才是真正的绿茶婊。
“我是要去问问……”花初九看着她道,白雀萝心中一惊,却还是小心地问道:“大师姐,你说曾在梦里梦到过我和大师兄?”
花初九干干地笑了笑:“就是梦到了一群穿白衣服的人,还有大师兄护着你,说我是个泼妇的事情。”
白雀萝“啊”了一声:“大师姐,你还记得大师兄的话,对不起……大师兄那时也是气急了……”
花初九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我好像还刺伤了一个人,难道是师妹?”
白雀萝脸色一僵:“大师姐,过去的事情别提了,我从未怪过大师姐,我知道大师姐并不想伤我的。”
等白雀萝离开后,玄武笑道:“花姑娘的这个师妹可不是盏省油的灯。”
方才二人话中分明是夹枪带棒,都使劲儿往对方头上踩。
的确不是盏省油的灯,顾珠若是从前真干过那么多“伤风败俗”之事,凡是这个麻雀师妹真的对她有点儿愧疚,如何都不会拿出来说的,分明是想外人也认为她水性杨花,可惜,她的另外两个听众都是大魔头,等于……对牛弹琴。
但,如此也说明,顾珠之坠崖和这个绿茶婊很有关系,说不得,与那个破鞋大师兄也有关系。
花初九庆幸云陌溪不在这里,若是知道她这么多“过去”,他大概又会自伤也不会怨她半句……
白雀萝给她那个大师兄传了书信之后,花初九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启程,毕竟凤羽伤势是耽误不得,自这白雀萝出现之后,凤羽倒是更安静了,只是这种不言不语,更让人慎得慌。
花初九见到那个整天盘绕在脑海中的大师兄时,终于明白为什么看不到他的脸了……实在是真的看不到啊。
远处,一匹马奔驰而来,白雀萝手舞足蹈起来,大声喊着:“大师兄,大师兄!”
花初九看到那偏偏白衣,只觉得是一件衣服在飘舞。
我擦,长得真有个性,堪比非洲同胞姐妹的黑色皮肤,估计包拯要是看到一定会哈哈大笑----我终于找到一奶同胞的兄弟了!一张脸,长得就像霜打ju花,花初九只想起一句话:“ju花残满腚伤,遍地ju花已泛黄,如今谁堪爆……”只有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倒是有些精神气,奶奶的,顾珠以前就是这样的重口味吗?
再去看如今只是易容成平常人的凤羽、玄武、青龙,都长得比他好看啊。
花初九内伤了,内伤得简直要吐血,关键,他还穿着一身白衣服,真的让人心肝都乱颤啊,有木有!
“ju花残”于思怀翻身下马,麻雀就跑了过去,猛然就搂住了“ju花残”,激动地喊道:“大师兄。”
“小师妹。”“ju花残”也抱住了她,随后目光定格在花初九身上,又定格在花初九身后的三个男人身上,百感交集地喊道:“师妹……”
白雀萝放开于思怀,抬眸道:“大师兄……”
于思怀走到她面前,似是此时见到她真的很高兴:“师妹,你还活着,真太好了。这半年多,你到底去了哪里,我和众师兄弟一直在找你。”
花初九看着于思怀那激动的小眼神,莫名觉得反胃,忍着要吐的心思,方要说,白雀萝已经插话道:“大师兄,大师姐要成亲了。”
于思怀一惊,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师妹,你要……”
花初九笑了笑:“没错,我是要成亲了,此事说来话长,我们边走边说。”
于思怀却从她身后的三个男人面上略过,最终落在那三人长得还算中正的凤羽身上,凤羽冷眼看向他,竟然吓得于思怀一激灵。
几人都挤上了一辆马车,白雀萝挨着于思怀,满目深情,于思怀却看着花初九。
花初九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介绍道:“这三位都是我的朋友,是与我一同去天道派的。这位就是我大师兄……”
青龙依旧是沉默不语,玄武饶有意思地打量着于思怀,抱拳行礼,凤羽还是像一位大爷一样,一个眼神都能让人颤抖。
即使只是这么一观,于思怀当下便有了感觉,这三人不是普通之人。
“师妹,你这些日子还好吗?”于思怀眼中始终荡漾着不明的情愫。
花初九笑道:“很好啊,只可惜陌溪现在不在,他若在,我便能将他介绍给大师兄和小师妹。”
“陌溪?”
“她的未婚夫。”凤羽淡淡开口,花初九愣了愣,因为凤羽一直没说话,她点头:“对,他叫云陌溪,是我的未婚夫君,我们本打算去天道派面见师祖与我师父,但陌溪临时有事离开,我便带着这三个朋友一同去天道派拜见师祖和师父,以及诸位师伯。”
“听闻于公子曾经与初九有过一段情,不知于公子为何退而求其次?实不相瞒,在下亦对初九衷情,但奈何她心中只有云公子,即使我几次三番舍命救她,她也未曾对我动过一份心,于公子有此难得机遇却弃珠择蚌,在下倒是不懂了。”凤羽一开口便是噎死人的气势。
登时,马车内的气氛直转而下,白雀萝脸色青红交加,于思怀脸色也不甚好。
第105章 并非多此一举
凤羽的一番话竟然让花初九一时也失语了,因为她实在不知该怎么接话了,气愤变得沉默而怪异,玄武瞧着花初九。(..info无弹窗广告)心中叹息了一声。
不过。对于凤羽所言,她也是有些好奇,不是她自夸哦,绝对不是自夸哦,顾珠除了是个武痴外,相貌绝对是比这麻雀强太多了,顾珠能看上“ju花残”,那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结果,牛粪竟然不要鲜花了,反而找了一颗草。着实让人费解。
于思怀脸色难看,道:“是我对不住师妹。与小师妹无关。”
就是牛粪出轨了?
凤羽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到了河边几人暂时休息时,花初九实在是不想面对那对狗男女了,洗了洗脸。便四处转着,后面忽然响起于思怀的声音:“师妹……”
花初九转头就看到于思怀那堪比煤矿的脸,活活吓了一跳,呼了一口气,勾起唇角笑道:“大师兄怎么没陪小师妹?她那么柔柔弱弱,大师兄不在她身边,我想小师妹会很害怕吧。”
于思怀却满是复杂的望着她,伸手就要钳住她的肩膀,花初九立刻闪身离开道:“师兄,你这是干什么,师妹我现在可是有未婚夫的人,你这般,是想作甚?”
“你要嫁给别人,这是不是真的?”于思怀满是痛苦的神色。他这样子真让花初九恶心到了。
“自然是真的,哪有女子拿着自己的终身大事说笑的。”
“师妹,你是不是还在怨我,所以才要嫁给别人?是大师兄对不起你,你不要这样糟蹋自己,大师兄看着心疼。”于思怀捂着心口满是自责地说。
他究竟是哪里来的这种自信啊?早知如此,她就带着云陌溪的一副画像来了,让他看看,她要嫁的人是什么样子,都甩出他银河系了好不好?
渣男,古代正宗渣男,她算是开眼了,想她穿来这么久,各种人物也都见过,饶是越浪那样的人对春娘还是一片情深,这位大师兄真是将渣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花初九转头嘘了一声,而后平心静气地说:“你是我大师兄,于思怀,对吧?实在不好意思,我现在根本记不起与你有关的任何事情了。小师妹没有告诉你,我自坠崖之后便失忆了吗?若不是小师妹说,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我师兄,所以师兄你不必自责,我也更没有糟蹋我自己,我与陌溪是两情相悦,我嫁给他是心甘情愿。”
花初九以为这样已经说得够明白了,若是换做苍舒、凤羽之类了的人,便知她并未说谎,但她真是高估了她这位“菊花残”师兄的智商,简直又刷新了花初九的三观。菊花残只觉得她是在说谎,刚捏着她的肩膀说了一句:“师妹,你是怨我才这么说的吧?你……”
他的手就被人抓住,内力一震,“菊花残”师兄竟然被震出了老远,砰的一声,撞在树上,撞得叶子唰唰地落。
花初九看到忽然像鬼一样出现的凤羽,那双嗜血的眼睛寒冰似的盯着“菊花残”:“不想堂堂天道派也出这种斯文败类,这位于公子,你有了你那位小师妹还不满足,还想与旧情人旧情复燃?于公子是从来没有照过镜子么?以于公子这副样子,还想一脚踏两船,真是笑话!”
凤羽那话简直是直接扇人家的脸,花初九虽是恶心菊花残,但好歹是同门,也不能真的撕破脸,且凤羽那句“旧情人”实在是扎耳。
顾珠才是他旧情人好不好!
遂,花初九拽拽凤羽的衣衫:“……你够了,别说了。”
凤羽那目光又撇向她,让她心惊不已,花初九看向于思怀,后者正扶着树起来,满是愤怒之色:“你又是谁,凭什么来管我与师妹的事情?”
凤羽身上的戾气暴增,那是嗜血之人才有的气息,他迈步向前,花初九连忙拉住他的手腕,对于思怀说道:“大师兄,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小师妹便知。大师兄如今心中已另有佳人,大师兄心怀愧疚,也该为小师妹想想吧……她对你可是一片深情,你如今又来与我纠缠不清,若被小师妹看到,不知道她又会怎么想……”
花初九眼睛看向了于思怀不远处的白雀萝,身边还跟着壮似看风景的玄武,正饶有意思地看着这边。
真是一群不怕热闹的主儿!
“小师妹,大师兄只是来向我表述他的愧疚,我们可什么都没干哦。大师兄,你说是吧?”花初九笑道。
于思怀转身就看到白雀萝,白雀萝双眼噙泪,转身跑了,于思怀看了看花初九,还有她旁边的那个阴测测的男子,便去追白雀萝了。
“你那位师兄也不是盏省油的灯。”玄武走了过来,优哉游哉地说,花初九对那二人道:“我看二位也不是省油的灯,二位都是武林中响当当的人物,初九倒是未曾想过,二位竟然对小女子的八卦如此热衷。”
“我们也是不想姑娘识人不清啊,毕竟……”玄武看了一眼凤羽,“旧情很难断吗……”
花初九气得说不出话来,越发觉得这四大护法与传说相去甚远,甚至完全搭不上勾!
“凤羽!”忽然,玄武喊了一声,一手扶住了凤羽,花初九也猛然看到凤羽嘴边流出了血丝,也一愣。
“该死,你现在都这样了,还用什么内力!”玄武咒骂道,又对花初九吼道:“看什么,,还不快来搭把手!”
花初九连忙扶住凤羽,感觉他身体都晃了晃,心下也开始担心了,他竟然伤到如此之重?
玄武直接把凤羽丢给花初九,花初九怕他跌倒,将他紧紧抱住,对还在看热闹地玄武喊道:“你还不快想想办法!”
菊花残与麻雀现在如何了,花初九对这些完全不关心,得知玄武暂时以内力压住了他的内伤,她松了一口气,玄武让她去看看他,但千万不能再刺激他。(..info好看的小说
花初九看着凤羽靠着树,双眼紧闭,她慢慢凑过去:“你现在好些了吗?”
凤羽不语,花初九看他这样子真是遭罪,不禁唠叨道:“你明知自己如今伤重,为何还要出手……”
凤羽猛然睁开眼睛,足足的低气压,花初九牢记玄武的话,“不能刺激他”,语气也没从前那么强硬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自己辨得清楚,像我大师兄那种人,你说得没错,他确实没找过镜子,不知道自己的样子。”
凤羽简直要被她气笑了,目光却因为她的话柔和了几分:“那你为什么还会喜欢上这种人?”
花初九吐了一声:“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喜欢上那种人,大概……是因为天道派都是比他更丑的人……”
“那我呢?我总是比他们好看吧,为何你不喜欢我?”
凤羽的问题让花初九头疼,她转移了话题:“你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凤羽沉默半晌:“……你喂我。”
喂!云陌溪都不曾让她喂过!
病人为大,花初九只能忍了:“好。”
凤羽要吃苹果,花初九只得把苹果销了,又切成小块给他吃,凤羽一边吃一边盯着她看,让她甚是不自在:“你总盯着我看什么?”
“想看不行吗?你长这样不就是让人看的?”
病人为大,病人为大,病人为大,花初九再次念道三遍。
“你师兄那种人,你最好离他远远的。如果再有一个美女出现在他面前,你信不信他会立刻抛弃你那个小师妹?”凤羽似是有些难受,还是说道。
花初九低声道:“我坠崖或许就和他们有关,这次回去,我也要查明此事。”
凤羽凝视着她:“若真是你那个师兄干的呢?”
花初九削下一块苹果,自己吃了:“……血债血偿。”
若那顾珠真是因为菊花残与白雀萝坠崖,进而失忆,送掉性命,她便亲手给她报仇。
凤羽见她神色坚定,不似说谎,忽然自嘲一笑:“如此来说,我方才真是多此一举了。”
“……不,你没有多此一举……谢谢你。”花初九低头道,“谢谢你帮我这么多。”
对凤羽,花初九实在说不上是好感多一些还是厌恶多一些,他的残忍让她无法接受,但他对她的好,又让她无法报答,他说喜欢自己,她也一并无法回应。如今,只能带他回天道派,想办法治好他的伤,也让她愧疚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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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玄武正在树上看戏,青龙则站在比他稍高的地方,对下面的一幕看也不看。
河边的“ju花残”和“麻雀”小师妹正吵得不可开交,白雀萝尖声问道:“于思怀,你是不是还放不下大师姐,看到她,你就走不动路了!你和她刚才在林子里都干什么了!”
于思怀握着白雀萝的肩膀:“你胡说什么!你别忘了师父跟我们说过,找不到师妹,我们两个谁也别想再回去!”
白雀萝扑打着于思怀的肩膀:“你骗我,你骗我!你听到她要成亲了,所以你就坐不住了,要不然你们为什么偷偷摸摸在林子里说话!你根本就是旧情难忘!她现在就是一个荡妇,说不定已经被很多男人睡过了!她长得漂亮怎么样,有我对你好吗?有我清白吗?”
连玄武都皱眉,凤羽若是听到这话,直接会杀了这个女人吧,她就是在找死。青龙低头看了一眼呲牙的玄武:“要去杀了他们吗?”
玄武的表情渐渐又恢复平静:“看戏吧。”
“你说够了没有!”于思怀喊道,“你就是这么不信我,不信我对你的心吗?那我们何必还在一起……”
于思怀忽然放开白雀萝要走,白雀萝慌了,一把抱住于思怀:“大师兄,你别走,我不是不信你,是我怕……是我怕大师姐会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玄武牙都酸了,他一手捂住脸,那小子长得黑不溜秋,泡妞倒是有一手,把那麻雀吃得死死的,凤羽真该跟这小子学学,说不得,就能俘获美人心。
于思怀转身抱住她:“小师妹,我现在当然是喜欢你,你比她温柔贤惠,否则我怎么会被你打动,不要她了!师祖、大师伯都宠着她,如果我们不对她好点儿,若是她回去想办法报复我们怎么办?”
“麻雀”泪眼朦胧:“大师兄,那我们怎么办,大师姐她现在失忆了,她要真是全都想起来,会不会像以前一样恨我们?”
“ju花残”立刻搂着“麻雀”:“别怕,我们把她带回去,是给师祖、师伯一个交代。我们好好对她,如果她再敢像以前一样就是不知好歹,就算是师祖也不能再护着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好一对男盗女娼。”玄武笑道,“去告诉凤羽吧,看他想怎么办。”
杀人,对他们来说最容易不过;可让人生不如死,也是他们最拿手的,他们是江湖邪派如何,被人叫做大魔头如何,活他们自己的就好,而碧水宫正是让他们这般肆意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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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碧水宫在海中,那么天道派就在万仞高山,高得只见云雾,不见山。
于思怀与白雀萝他们刚到了山脚下,便有两个白衣少年出来,看到他们都很高兴:“大师哥、小师姐,你们回来了?”
“师祖和师父,以及众位师伯都还好吗?”于思怀问道,两少年答道:“师祖已经云游回来,大师伯也出关了,二师伯一直惦念着大师哥和小师姐,你们能回来,他们几位老人家一定很高兴。”
花初九从马车里探出头来,一看是两个翩翩美少年,顿时黑线,她之前还用天道派的人都比于思怀长得丑,所以顾珠才对这个大师兄动心,这个借口来安慰自己,但看,只两个小师弟都比于思怀白而好看,那……只能说顾珠的眼光真的很有问题。
两少年一看到她一愣,随即行礼齐声喊道:“大师姐!”
花初九跳下马车,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两个少年,这才是天道派的范儿!
两少年却好像被她的目光吓住了,说话都没刚才利索与喜悦:“大师姐,你回来了?”
花初九道:“你方才说师祖和我师父现在都在?”
“是,师祖和大师伯如今都在,师祖听说大师姐失踪之后,一直很着急,大师伯这些日子也憔悴不少。”一弟子答道。
“你们先去向师祖和几位师伯禀告,说你们大师姐回来了。”于思怀说道,两名弟子称是,但看向马车,一人问道:“大师兄,那马车里还有别人?”
玄武掀开车帘,露出三个人来,花初九回头看了他们一下说道:“他们是我朋友,我想带他们去见见师祖和师父。”
“可是……”两名弟子似是有难言之隐,“可是,大师姐,师祖有令,不准陌生人踏入天道山……”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带他们有要事见师祖,若是出了什么事,我担待。”花初九沉色道,两名弟子深知这位大师姐向来我行我素,只好不再说话。
再往前面走,坐马车就不合适了,遂一行人步行,穿过重重障碍,五行迷阵,又是轻功,又是独索桥,花初九感觉不是天道派,而是进入了什么秘密基地。
但正因为天道派进山之路都是如此不易,让天道派显得更加神秘,其知名度不下于碧水宫,但江湖却鲜少见到天道派之人,且此派也从不参与江湖之事,所以,江湖之人都对此门派是更加好奇。
想花初九穿来之后,就是一身深厚内力,也足见天道派的奇葩了。
万仞高山,越往上越是云雾缭绕,更有仙气之觉,几人皆是轻功腾跃,凤羽自是有玄武与青龙相助,花初九腾跃了一个时辰,终于受不了了,望望了那穿云的阶梯,心中直滚过草泥马,住这么高的地方,吃饱了撑的吗?
待终于上了山,花初九都想坐在地上休息了,可一看到眼前的阵仗,把她所有的累都给激动没了。
因为白玉石院中白压压站了一片,见到他们回来,“白压压”几乎迅速排成四方阵,这要是去参加阅兵式,绝对抢眼啊。一身身白衣,一把把凛然的剑,看得人都心情荡漾啊,众人握剑行礼:“大师兄、大师姐!”
那声音是气壮山河,喊得耳朵都要聋了,花初九激动地看着他们,这些都是她的师弟啊……越看越让她泪奔啊,随便拿出哪个都比那个于思怀长得鲜嫩啊,顾珠,你脑袋就是被门挤了吧?
“都比于思怀长得难看……”凤羽忽然不声不响地站在她旁边低声道,“你的眼光还真是旁人比不得的。”
花初九先与于思怀、白雀萝进了辉煌的殿宇,里面有五六个老家伙正站在里面,为首的是个白发白眉老者,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是师祖和师父!”白雀萝激动道,花初九溜了一圈,三人跪下,她跟着磕头,跟着念道:“徒儿顾珠(于思怀、白雀萝)见过师祖、师父、诸位师伯。”
“珠珠,快起来,快起来。”天道派的师祖竟然走过来,扶起了花初九,一把抱住了她,老泪纵横:“我的好徒孙,你这阵子去哪儿了,师祖听到你坠崖,简直是睡不好吃不好啊!师祖我真后悔当初没带你一起出去啊,你就不会坠崖,遭这份罪了!”
花初九惊悚了,尼玛,这又是哪出啊?这个师祖不应该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一身正气吗?现在怎么像她爷爷一样抱着她痛哭流涕啊。这一下就把品格拉下来了,好伐!再看其余人,皆是不惊之色,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花初九伸手轻轻拍了拍鸿蒙师祖,说道:“师祖,是珠珠不孝,如今才回来探望师祖。”
“回来,回来就好。”鸿蒙师祖抽泣着说道,“师祖以后要教你更高深的武功,让你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刀枪不入,百毒不侵,这不是逆天吗?难道顾珠一身高深内力是由鸿蒙师祖传授?
“师父!”殿宇里几位年长之人听到皆是惊呼,似是被鸿蒙师祖的话吓得不轻。
我勒个亲亲师父啊,没这么宠徒弟的!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顾珠,你这个孽徒,还不快服下向师祖、各位师伯认错!”
这一声厉喝,让鸿蒙师祖都身体一激灵。
额,又是什么情况?
花初九回头一看,便看到一个绷着脸的美人阿姨走了进来,这女子大约三十多岁,却是长得十分美丽,她一身白衣,手持一个浮沉,步伐沉稳,才是真真的仙家气息。
花初九心中冒出一个想法,妈呀,不会吧,这就是她师父?为什么不是一个仙风道骨的美男师父呢?
花初九被一声厉喝吓得立刻跪下:“师父,珠珠知错了,求师父不要再生气了。徒儿给给位师伯请罪,是珠珠不识大体,望师父、师伯们赎罪。”
“你伤同门师妹在先,竟然不服管教,做出跳崖这等荒唐事!按照门规,就罚你在雪山顶上闭关一年!”阿姨师父又冷厉地说,鸿蒙师祖连忙劝道:“小萌萌,珠珠好不容易才回来,你别罚她了,过去的就过去吧。”众师伯也加以劝告。
花初九简直要吐了,小萌萌,她师父竟然有这么萌的名字。
“小萌萌”禀色道:“师父,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果这次宽赦这个忤逆之徒,只怕难以服众。徒儿身为戒尺院的长老,怎能如此徇私?”
碰到这么一个冷厉的“灭绝师太”做师父,她只能自认倒霉,但如今最重要之事还是要救凤羽,她磕了一个头:“是徒儿顽劣,让师祖、师父和各位师伯担心了,师父要罚徒儿,徒儿无话可说,可徒儿请求师祖与师父救我的一个朋友,他曾三番五次救徒儿,是徒儿的大恩人,但如今他却命在旦夕,徒儿恳求师祖、师父救救他!”
花初九砰砰磕着头,“小萌萌”师父却怒色道:“大胆,你竟敢带着外人来天道派,你将门规置于何地!”
“行了!”鸿蒙师祖一声高喝,“小萌萌,你没听说他是珠珠的救命恩人!珠珠可是你徒弟,她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你是又要逼她走吗!”
鸿蒙师祖扶起花初九:“珠珠莫怕,师祖给你做主,我看谁敢罚你!师祖第一个将他逐出师门!”
“师父……”又是一串惊呼。
花初九便声泪俱下地说:“师祖,不是珠珠不想早些回来看师祖和师父以及众位师伯,而是珠珠坠崖之后就失了忆,呜呜……师祖!珠珠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珠珠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珠珠以为自己是孤魂野鬼,死了也没人要的。珠珠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师祖、师父、师伯,还有师兄、师妹、师弟。师祖,珠珠在外面过得好苦,没饭吃没被子盖,还四处被人追打!若不是遇到凤羽,珠珠早就没命了!师祖,我求求你救救他,呜呜……”
“你这孩子……竟然吃了这么苦……”一个清瘦面容端正的中年男子说道,又对小萌萌师父说,“师姐,法理无外乎人情,我们皆知你不会徇私枉法,但是珠珠确实是历经了劫难,可谓劫后余生,想来她已知错,二师兄也不会责怪过分苛责珠珠的。二师兄,是否?”
那清瘦男子对二师兄道,那二师兄一见自家师父如此护着花初九,心中虽是有气,却也不得不松口:“师姐,珠珠也是无心而为,况且是思怀与雀萝犯错在先,珠珠这孩子也是可怜,你就饶了她这次吧。”
“燕云,你去看看吧。”鸿蒙师祖说道,燕云师伯领命而去,花初九也想跟着去,奈何鸿蒙师祖拽着她:“珠珠,快跟师祖说说,你这些日子都是怎么过来的?”
“师祖,大师姐有一件事情要向师祖和诸位师伯禀报呢。”白雀萝又插嘴道,她见花初九还是如此受师祖疼爱,恨不得花初九赶紧滚蛋啊。
“珠珠有什么事要说?”鸿蒙师祖感兴趣地问道。估厅贞亡。
花初九再次跪下,看向鸿蒙师祖和自家师父,小萌萌师父又疾言厉色道:“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祸!”
“惹祸没关系,有天道派和师祖,师祖倒要看看谁敢上山来找你。”鸿蒙一吹胡子,众人都只想抚额,师父,您消停会儿行吗?
花初九心中暖暖的,却还是老实的说道:“回师祖、师父,珠珠没有在外面惹祸,珠珠此次回山,看望师祖、师父还有诸位师伯,当然是头等大事,没什么比这更重要,但珠珠还有另外一事禀告,珠珠……家中已给珠珠订了亲,珠珠离家日久,父亲与哥哥皆是希望珠珠能回家陪伴他们左右,珠珠恳请师祖与师父恩准,珠珠下山。”
花初九一口一个“珠珠”,已经说得甚是憋屈。
“乖徒孙,你要成亲,呜哇,我的心……”鸿蒙师祖后退半步,捂住心脏,众徒弟已经扶住:“师父!”
就连她师父都是一怔,似是被她这个消息惊住了。
“师祖……师父……”
“呜呜……我的心呐,珠珠,师祖对你不好吗,你这么着急成亲?你还要下山,天道派这么多弟子,就算你和思怀不成,不是还有很多选择吗?你的师弟们各个武功卓越,相貌也是非凡,你为啥一定要下山找呢?山下的那些个货能跟我们天道派的比吗?呜呜……是不是你磕头让师祖救的那小子,喊寒云回来,别让他救了……”
鸿蒙师祖一片哀痛之色,花初九忙道:“不是他!我要嫁的人叫云陌溪!师祖,珠珠知道你对徒孙好,但珠珠已与陌溪定情,珠珠此生非他不嫁。而且珠珠自幼离开家门,一直未能孝顺爹爹,以尽为人子女的孝道,珠珠此经大难,爹爹他一病不起,如今他老人家实在经不起任何折腾了。师祖,师父,请恕徒儿不孝,请恩准徒儿下山成亲。”
“师祖,珠珠刚回来,还是先让她休息休息,此事稍后再议吧。”
几位师伯扶着师祖离开,独留花初九与她师父。
“你跟我来。”师父厉色道,花初九低头跟着师父来到了房间,还没等师父说,她就跪下了:“师父,徒儿错了。”
冷千云看着跪在地下的徒儿,终是叹了一声:“起来吧。”
花初九爬起来,发现冷千云神色比方才要温和了一些,她撞着胆子靠近:“师父,你不生气了?”
冷千云忽然出手,花初九的手腕被捏得似要断掉,连忙求饶:“师父,师父,疼……”
“你这段时间都干什么去了,连为师这招都躲不过!”冷千云开口,又一探她的脉搏,大惊,厉声问道,“你的武功修为呢?”
“师父,疼……”花初九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冷千云放开她:“说,你的一身修为都哪里去了!”
花初九啪又跪下,便从自己坠崖失忆之后说起,说道自己练功走火入魔,若不将一身内力散去,只怕会有生命之忧,冷千云再为她把脉,眉头深皱,随后甩开她的手:“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偷练了本派禁忌武学!”
花初九揉着手腕,可怜兮兮地说:“师父,徒儿失忆了……徒儿连天道派的武功招式都忘了,怎么还会记得其他?师父,你是说,我练了本派禁忌武功,才会走火入魔?”
冷千云一拍桌子,怒道:“师父早就跟你说过,学武只是傍身,你却痴迷其中,如今把一身修为尽毁,连本派武学都忘了干净,也是你自作自受。”
花初九承受着冷千云的责骂,只能“师父,你说什么都是对的”:“师父,徒儿知道错了,师父,你就别生气了,为徒儿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冷千云回头看她,花初九心中直咯噔,半晌听师父道:“起来吧。”
“谢师父。”花初九确定冷千云不再又忽然发难,这才爬起来,扶着冷千云坐下,好话说尽:“虽然徒儿不记得师父的样子了,但当时徒儿一眼就认出了师父,师父知道为什么吗?”
师父冷眼看她,花初九笑道:“因为师父仙风道骨,是我看到的长得最最美丽的女人,你看徒儿长得这么漂亮,师父一定更漂亮,所以我当时就认定您是我师父。师父,我消失了这半年,一回来,你给我脸色看……呜呜,徒儿真的是九死一生,差点儿不能回来见师父了。”
“那云陌溪是怎么回事?”冷千云又问,花初九立刻道:“回师父,云陌溪是大漠国开国大将军云耀的后代,也是鬼麟王爷,他人可好了,长得好看又心地善良,我爹和我大哥对他都很满意,若是师父见到他,也一定会喜欢他的。”
“你与他已经定了日子,何时?”
花初九脸微红:“他说……他下个月初八来提亲,至于什么时候成亲,还要他与爹爹他们商量过。”
冷千云不知道在想什么,走思了许久,才又问:“你爹病了?他现在怎么样?”
“爹爹是因为担心徒儿,我回去之后,爹爹的病就好了许多。”花初九给冷千云按着肩膀,“师父,请您饶恕徒儿的不孝,徒儿实在不想再让爹爹担忧……”
“你爹确实不易……”冷千云语气中似是夹着叹息,“为人子女者,百事孝为先,你爹爹年纪大了,自然是希望儿女都在身边。”
“师父,你是答应徒儿下山了?”花初九惊喜道,冷千云瞥了一眼她的表情,花初九立刻收敛,搂住冷千云的脖子,撒娇道:“徒儿也舍不得师父。”
“行了你,你师祖比我更疼你,此事,你还是要跟你师祖好好说说,莫让他老人家伤心。”冷千云被花初九这个亲近的动作弄得一僵,随后不自在地拍拍她的手,声音都柔和了许多。
花初九不知道顾珠从前是怎么与她师父相处,而且她失了忆,那如何来也不让人奇怪了。
“还有,你和你大师兄思怀的事情,你要处理妥当。他是你二师伯的徒弟,又是天道派的大弟子,你与他之事已经在天道派引起轩然大波,如今你要成亲,就不要再与他藕断丝连,闹出什么事端,否则师父还是让你去雪山思过的。”冷千云叮嘱道。
花初九发现这师父是面冷心热,与乔丫很相似,她点头道:“徒儿谨记,师父请放心,徒儿如今连天道派的武学招式都忘了,又怎还记得和大师兄有关的事情。他和小师妹在一起,我也不觉得不顺眼。只是……徒儿说句不该说的话……”
“说。”
花初九努嘴道:“只是……大师兄对徒儿还一直纠缠不清,总说徒儿是怨他,才嫁给别人,但徒儿连他都不记得了,哪里还怨他啊……师父,你说,大师兄是不是想与我重修旧好,一脚踏两船?”
第106章 疗伤
“胡闹,你大师兄乃是天道派大弟子,若是德行有亏,其他弟子又如何服他!你是不是对他还心存怨恨?”冷千云冷眼道。(..info)花初九嘀咕道:“徒儿不想说。师父你又让徒儿说……徒儿说了,师父你又不相信……若大师兄真德行无亏,徒儿又怎会跳崖?师父,你当真不知,徒儿就是被他和白雀萝所逼才跳崖?他们可是对徒儿亲口承认的。而且他们还一直瞒着师父,若是徒儿真的身亡,他们这般拖着不告诉您,就是不想您替徒儿报仇。”
冷千云沉色不说话,若是她这个唯一的徒儿真的死了,恐怕她还真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即使有心为她报仇。也会被各位师兄弟拦住,顾珠也就算是白死了。
花初九去看凤羽时。青龙正守在外面,她问了一句寒云师伯在给凤羽疗伤,青龙点头,但她想进去时。青龙却拦住了她。
大概是她现在进去不方便,索性就在外面等了起来。等燕云师伯出来后,后面跟着玄武。
花初九问道:“燕云师伯,凤羽他的伤,你能治吗?”
燕云师伯面色凝重,捻着胡须道:“这位凤公子的经络十分奇特,我从未见过像他这样的情况。经络断了,还能行走自如……”
“师伯,那你有没有办法救救他?”花初九打断燕云师伯的沉思道,燕云师伯捏着胡须,沉吟:“倒是有法子……”
花初九松了一口气,但燕云师伯的神情却并不轻松:“但是,此法甚是凶险,师伯也只是在我派古籍上看过此种疗法,还需你师祖助我一臂之力……我现在就去找师父,让他老人家出手。”
燕云师伯一边念着,一边匆匆离去。
“太好了,他有救了。”花初九说道,玄武冲她行了一礼:“还要多谢姑娘大义!”
花初九躲开玄武的揖礼:“我现在可以去看看他吗?”
“姑娘请便。”
花初九推门而入,看到凤羽正在系衣服,花初九立刻转了身:“燕云师伯说,他有法子救你。”
凤羽抬眸望着她倩丽的身影:“你师伯对我说了。”
“燕云师伯去找师祖了,师祖知道你是我的恩人,一定会出手救你。”花初九等了片刻才转过身来,却发现凤羽近在眼前,吓了她一大跳,她不禁后退两步,错开距离:“你先好生休息,我再去师祖那里打听打听情况。”
“你怕我死?”凤羽凝视着她问,她方要张口,他便偏了头,看向一侧,唇边露出自嘲的笑容:“报恩……”
两人沉默片刻,花初九终是离开,她呼了一口气,随后就去找师祖。
还没进屋,就听到师祖那简直让她笑趴下的话。
“珠珠,我的珠珠呦,居然要嫁人了,她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成了别人的,我心好痛哇……你们几个下山去把那叫什么什么溪的小子调查清楚,想办法拆散他们。”师祖痛心万分地说。
“师父,您要是这么做,被珠珠知道,只怕珠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一师伯说道,鸿蒙师祖一瞪眼:“你们几个笨徒弟,不会不让珠珠知道,你们可以让他失足坠崖,或者被巨石砸死,吃饭噎死……”
“师祖要让谁吃饭噎死?”花初九探头问道,几个师伯连忙堵住了师祖的嘴,花初九拼命忍住笑:“师祖,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
哇的一声,师祖又抱着花初九哭了起来:“珠珠啊,你告诉师祖,你是不是不喜欢那叫什么溪的小子,是不是你爹逼你嫁给他啊?有师祖在,你别怕,师祖有很多钱可以给他,足够他去当个土皇帝,娶七十二个女人都没问题。[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花初九看到燕云师伯无奈地笑了,她安慰师祖道:“师祖,我与陌溪是两情相悦,我真的是很喜欢很喜欢他……”
嘎啦,师祖险些晕倒,花初九再次跪下,燕云师伯连忙去拉她:“你这孩子怎么又跪下了,你师祖是舍不得你,他不过是嘴上说说,不会不同意你下山的。”
花初九制止了燕云师伯:“珠珠知道师祖对珠珠的疼爱,珠珠也舍不得师祖,是珠珠不孝。他日我会带着陌溪一起来见师祖,师祖见到他一定会喜欢他的。但现在,珠珠的朋友命在旦夕,求师祖救一救他。”
“你快起来,我还没与你师祖说这件事情。”燕云师伯扶着花初九起身,便将凤羽之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听得鸿蒙师祖都恢复了正行。
“天下竟有这等奇事,经脉断了还能活着,奇哉奇哉也。”一师伯道,燕云师伯道:“我为他仔细把过脉象,发现他虽是一部分经脉断了,但其气血却是自动改路,沿其其他经络行走,若不用内力,倒是一时也无大碍。”
“这小子有意思,寒云,带我去瞧瞧。”鸿蒙师祖捋捋胡子道。
“是。”寒云师伯对花初九点点头,让她放心,师祖已经答应救凤羽了。
鸿蒙师祖给凤羽看过之后,当即决定要带凤羽去雪峰山去疗伤。
雪峰山,那是她初来之时,她师父说要把她关起来面壁思过的地方。花初九曾经问过师父,她是如何坠崖的,师父说她因为刺伤白雀萝,所以被二师伯关在了雪峰山,而后山上的弟子给她送吃的时候,却发现她不在雪峰山,山崖上空留她一只鞋和惯用的宝剑,所以大家就猜测她因为无法接受于思怀的背叛跳崖了,后来二师伯派弟子崖下寻找,亦没有寻找到她。及至后来,她哥哥顾川曾来寻找妹妹,二师伯怕得罪勇安侯府给天山派招致麻烦,便说顾珠在嗜武成痴,在雪峰山练武不慎知足坠崖。
鸿蒙师祖与寒云师伯带着凤羽去了雪峰山,青龙、玄武也跟着去了,花初九有心跟着去看看,但奈何她师父要“打点”她武功,花初九只好等消息。
冷千云让寒云师伯给她看过,寒云师伯说她是因祸得福,与她在山下听到的说法也是一致。她虽是“忘了”天道派的招式,但怎么说都是从小练习天道派的武功,冷千云也借此机会重新给花初九传授武功。
花初九别的没兴趣,只对武学有兴趣,且天分极高,看冷千云频频点头,便知道了。
经过一天一夜,鸿蒙师祖和寒云师伯终于从雪峰山上下来,从寒云师伯带笑的面庞上,花初九便知,凤羽得救了。花初九的一颗心也终于放了下来,还特意给了鸿蒙师祖一个大大的拥抱,当鸿蒙师祖又提出让她在天道山找个夫君,所有天道派弟子任她挑的时候,花初九想也没想地拒绝了,把鸿蒙师祖又深深打击了。.info
花初九向师父请求,想去雪峰山看看凤羽,冷千云也答应了。不过她出来的时候,正看到“菊花残”于思怀脸色难看地出来(你能看得出来?),花初九只处于礼貌喊了一声大师兄就要走。
这一路,除了那一次于思怀骚扰过她,倒是没有再纠缠不休,但看她的眼神总是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当然,也有凤羽、玄武、青龙三个碧水宫魔头在她身边的缘故,当初在树林凤羽只是那一掌,于思怀心中便有了计较----他不是那白面书生的对手,且那男人让人心生寒意,那男人绝不是一个善茬,且另外两人也不是好惹的主儿。
他在江湖行走半年,对江湖的高手也有所耳闻,对碧水宫与贺兰山也是听过的,但不知这三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师妹!”于思怀喊了一声,花初九停下脚步,淡淡道:“大师兄有事吗?”
“我有话对你说。”于思怀沉色对她道,花初九道:“我现在有事,大师兄若是有话要说,可以等我回来,去我师父那里找我。”
于思怀伸手要抓她,花初九一闪,冷笑道:“大师兄又想被小师妹误会吗?”
于思怀难掩愤怒:“你对大师伯都说了什么?如今连我师父都来警告我,不让我来纠缠于你!当初,到底是谁纠缠的谁!你现在有了新欢了,就这样对我,师妹,你真让我太失望了。”
花初九真想冲他脸上吐痰,她笑了笑:“于思怀,你我是同门,我敬你喊你一声大师兄,但你不要得寸进尺,你若是再这样纠缠不休,师妹不介意把师祖、师父和你师父还有诸位师伯,哦对,还有你的小师妹拉来一起看戏,让所有人都看看天道派的大弟子真正的嘴脸。师妹还是事,恕不奉陪。”
雪峰山,名副其实,那里终年覆盖着积雪,越往上走越是寒冷,雪花飘飘。花初九穿着厚厚的棉袄,头上戴着皮毛帽子,抬头望去,只见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寒云师伯说,之所以带凤羽去雪峰山疗伤,是雪峰山有一潭雪泉温池,对治疗内伤极有效果,这让她想起初穿之时,云陌溪受了重伤,苍舒也是把云陌溪泡在池子里的,应该是同样的道理。
越往上走,路越不好走,寒风裂裂,积雪拖着步子,寸步难行,这山路路极窄,花初九也不敢用轻功,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栽进山下的悬崖。
若是确定凤羽伤势真是无碍,她也打算早一些离开天道派,毕竟她是被掳走的,顾老爹和顾川一定是担心死了。
花初九正想着,忽听头顶响起轰隆隆的声音,她抬头一看,不禁吓得魂飞魄散!
因为头顶正有好几块巨石砸来,如同飞落的流星,直朝她袭来。
花初九拔脚要躲,奈何,脚下一滑,她扑通摔进了雪中,站了雪沫子满头满脸。
而那巨石顷刻便要落地,花初九也眼看着要被砸成肉馅----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两道人影忽而踏空而来,一青色竟然仅凭着内力把将将要落在花初九身上的巨石震了开去,砰的一声落在了雪地里,朝山崖下滚去,继而他又用奇大无比的力量截住了另一块巨石,“喝”地一声,巨石往上一抛,直接硬上另一块巨石,两石相撞,顷刻碎裂。
花初九也被另一人也雪地里拽了出来,脑袋埋在雪里滑行了一路。
“我的乖乖。”玄武吓得坐在雪地里,呼着白气,对已经快成了雪人的花初九道,“就差……那么一点儿,一点儿啊,你就成肉酱了……要是被凤羽看到,他现在肯定被你吓得气绝身亡。”
花初九将满身雪沫子摇跳,好不容易才爬起来,一看身后那碎落的石块,也是吓得脸如白纸,但见青龙抬头望着峭壁之上。
“你说你是不是生来带煞,怎么什么事情都让你赶上了?我们昨天可是刚刚从这里经过,都没遇到这事,你一来就遇上了。要不是我和青龙要下山赶上,你……你现在早就死成八瓣儿了。”玄武也忍不住吐槽道。
尼玛,谁知道啊,也许她真是命中带煞,所以什么烂事都能让她遇上。
青龙却忽然跃起,朝着山顶而去,玄武一怔,也看向山顶,心中忽又升起别的心思,一把抓起花初九:“咱们也去上面看看。”
山顶。
青龙看着巨石被拖动出的长长痕迹还有发呆,当玄武带着花初九也上来后,玄武咦了一声,随后托着下巴笑道:“有趣,有趣,花姑娘,看来是有人想置你于死地。”
花初九看到后也一愣,玄武走到巨石被拖动的地方:“这石块本来应该在这里,却被人推倒了山崖边,崖下是羊肠小路,路的一旁便是悬崖,路上又有积雪覆盖,即使武功高深者,也不敢随意用轻功,若是这石头砸不死你,你也会因为躲避巨石,而坠崖身亡,真是毒计。”
忽然青龙一用内力,雪花纷纷扬扬,被积雪覆盖的巨大脚印就露了出来,花初九第一个念头蹦出来的就是白雀萝与于思怀,但这脚印如此之大,明显是男人的,可于思怀她刚刚见过,如果只是感情纠纷,他也没必要杀自己啊。若她死了,第一个被怀疑的肯定是白雀萝与于思怀。
可是经历了红琪之事,让她心有余悸,人一旦走进情感的偏执会有多么可怕。顾珠先前曾经刺伤白雀萝,而顾珠跳崖也和白雀萝有直接关系,白雀萝就像红琪一样讨厌她,甚至憎恨她,也说不得,便是白雀萝因为心中恨意便想杀了她。毕竟这一路,她都是和凤羽、玄武等人在一起,她想杀自己也没有机会。
几人又去追踪那脚印,但根本无迹可寻。
“花姑娘如何看,会不会是你师妹还有你那个大师兄所为?”玄武问道,花初九脑子里乱乱的,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此事,还请二位暂时保密,以免打草惊蛇。”
“也不能告诉凤羽?”
花初九微顿,点点头:“他如今有伤在身,还是不要告诉他这些事了。是蛇,早晚会露出尾巴。”
“姑娘说得在理。”
青龙去山下取被子等物品,玄武则又陪着她上了山。一路上花初九都是沉默不语,玄武咂咂嘴巴:“这天道山竟也这般不太平,我还以为这里是世间唯一的净土。看来啊,这世上是哪里有人,哪里才没有净土。”
花初九还是未语,玄武劝就慰她道:“花姑娘还是放松心情一些,这些勾心斗角本就寻常不过。”
雪峰山顶,放眼皆是白色,花初九跟着青龙进了一个大山洞,山洞里噼里啪啦燃烧着好几个大火炉,把山洞烘得异常暖和,根本不像在雪山之中。玄武带着她去看凤羽,看到他泡在血红色的温泉中,蒸汽袅袅,看不大清楚容貌。
花初九想过去,玄武拦住她道:“里面水汽太大,一出来浑身都湿哒哒的,还是不要进去了。寒前辈说凤羽要在此泡上两个时辰才能出来。”
花初九没有再往前走,况且男女有别,玄武、青龙也要住在这里照顾凤羽,如今只剩下修养的问题,凤羽算是无甚大碍了。
花初九又朝顾珠坠崖的地方走去,按照给她送饭的弟子说,她就是在山洞外坠崖的,山洞外常年积雪覆盖,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摔下去,花初九走过去看了看,只那么一眼,心头就是一哆嗦。
万仞悬崖,连崖底都看不见,掉下去只会尸骨无存,可顾珠居然活了下来,还莫名其妙跑到了黑风寨。
“这便是你落崖的地方?”玄武不恐高,问道。
花初九点头:“我问过我跳崖前给我送饭的弟子,他过来的时候就发现我不见了,然后在悬崖边看到了我用的剑和鞋子。”她又朝四周看了看,皆是悬崖峭壁,不可能从哪里逃走的,且若是从雪峰山下离开,那毕竟是经过天道山,天道山重重机关,几乎都有弟子把守,所以顾珠不大可能是从天道山偷偷离开的,只能有不慎坠崖一个原因。
而这里冰天雪地,坠崖也是极为有可能的事情,也不能说明就是白雀萝或于思怀所为。但今日上山之时,确实有人要加害于她,这足以说明,顾珠的坠崖绝对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为之。
“一把剑、还有鞋子,说不了什么事情,现在倒是可以确定,那一定是有人故布疑阵,伪造你坠崖的假象,用来掩饰,你其实是被人推下悬崖的真相。但听凤羽说,你给贺兰无忧搭上一条命前,内力是极深厚的,白道曾言,你的内力曾与我们相当,如此观之,这世上能害你的人屈指可数,又是在天道派,那能供我们怀疑之人更是少了。”玄武婉转地说道。
花初九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寒云师伯也曾说,她从前的内力,连他都不及。纵观整个天道派,比她内力深厚的也只剩下她那几位师伯。可是,花初九不愿意去怀疑那几位师伯,倒不是为别的,只因看到鸿蒙师祖对顾珠的疼爱,若真是某个师伯所为,鸿蒙师祖又该如何伤心?
玄武看她目光有些凌厉,话也没有继续往下说:“花姑娘不愿意想,就罢了。”
花初九思虑了一会儿说道:“其实任何人都能杀了……我……”看到玄武有些惊疑的神情,花初九解释道:“实不相瞒,我当时练功走火入魔,常常步入假死状态,那时人事不知,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也能杀了我。”
两个时辰后,青龙和玄武将凤羽从雪泉池中捞了出来,又给他换好了干净的衣服,才将他浮出,花初九只看他走路都有些不稳,一张脸还是白白的(因为还带着那劳什子的面具)。
凤羽躺在铺着厚厚毛皮垫子的石床上,又被盖上厚被子,花初九搭了把手,见他眼睛微微睁开,先是一阵迷糊,然后慢慢清明,一双眼先是定格在了她的身上。
“凤羽,凤羽……”花初九在他面前摆摆手,他虚弱得扯出一丝笑容:“我没有失明。”
花初九气得想笑:“你没失明,而且你还活着。”
“嗯,我还活着,还活着……”凤羽呢喃道,声音小的花初九也听不见。
玄武将饭食端了过来,凤羽又望向她,花初九心中无语,“心领神会”地接过来:“我来吧。”
玄武扶起凤羽,花初九舀了一勺,吹了吹,喂给他吃,错过凤羽“如胶似漆”的目光,花初九问玄武:“凤羽要在这里养多久的伤?”
“寒前辈说凤羽要在雪泉池中泡上十日。”估在土才。
“哦。”花初九应了一声,眼下都要月底了,初八转眼即到,云陌溪也要回来了。
凤羽吃完饭又喝了药,这才躺下,花初九见他又要睡觉,给他扯了扯被子,便想与玄武说离开,谁知一只手伸了出来,握住了她的手腕,见他闭目说道:“等我睡着再走。”
花初九没再动,果然是等他睡着了才起身,玄武道:“花姑娘对凤羽如今真是体贴,若是他伤好以后,花姑娘也是如此,他为你一死也是愿意的。”
第107章 是她的良配
花初九望着凤羽良久,才低声道:“我心中已有他人,我再给他不该有的回应,玄武护法还会如此说吗。(..info好看的小说你大概会说我多情。凤羽是个不错的男子。平心而论,哪个女子嫁与他,都不会受半点委屈。但我不值得他如此,我也不是他该如此搏命相待之人。玄武护法既是他的生死兄弟,盼着的,是他的好,而不是他的堕落、失去自我,不是吗?”
玄武竟无话可说。
贺兰无忧因恨失去自我,变得偏执而残忍,而凤羽,他本就是残忍之人。但与贺兰无忧又不同。因为贺兰无忧心中已染尘埃,凤羽虽是杀虐众多,但他本心却还守着一片清明,至少,不会对与他交心的人下毒手,否则玄武、青龙也不会待他至此。
自然,又是玄武将她送下了山。花初九回去之后,看到燕云师伯也在,之后又看见桌子上摆放的如鬼斧神工一般雕刻的美食。一条条活生生的小鱼儿盘旋在盘子里,甚是栩栩如生。花初九看到后不禁啧啧称赞:“师伯,这是你做的吗?师伯,你的手也太巧了吧。这是送给师父的?”
寒云师伯不知为何脸色微红:“咳……珠珠回来了,凤公子醒了吗?”
花初九看看寒云师伯,又望望面色依如往昔的师父,脑袋忽然开了窍,忍不住打趣道:“原来师伯的手艺这么好啊,师父真是有口福,有师伯在师父身边,我这个徒儿终于可以放心了。”
寒云师伯的脸更红:“你这丫头说什么呢?……凤公子醒了吗?”
瞧见自家师父面色不动如山,花初九叹息,这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花初九也不敢再说什么,若是惹毛了师父,有她受的:“他已经醒了。”
寒云师伯点点头:“还是这凤公子底子厚,若是换做常人十二个时辰后才能醒来。”
花初九看看师父,又看看寒云师伯,寒云师伯爱慕师父,应该是能相信的人吧?
“什么事?”冷千云一看她那神情,直接问道。
“等等师父,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和师伯。”花初九跑到门口,还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便将门关上,回来便将在去雪峰山半路遇到的事情和师父冷千云、寒云师伯说了。估史吗血。
二人听了皆是震色,寒云师伯关切地问道:“珠珠,你有没有受伤?”
花初九摇首道:“我倒是无碍,我的那两位朋友正好下山来取一些物事,碰巧我就被他们救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会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对你下此毒手,若是被师父知道,他老人家一定会扒了那人的皮。”寒云师伯皱眉道。
“师父……”花初九看到冷千云一直未语。
“带为师去看看。”冷千云道,三人又去了山顶,但因为山风猛烈,早已将巨石滚过留在雪上的痕迹覆盖,且那脚印更是无踪迹可循。燕云师伯根据余下的痕迹仔细查看,从巨石摆放处至崖边,他沉思道:“师姐,若是此人真想置珠珠于死地,那么天时、地利、人和都要占据,如此看来倒是有几个疑点值得人深思。”
“师弟,你说。”冷千云走到崖边,向下望去,因为山体是斜的,正好能看到那羊肠小路,花初九有斜担心地拉回师父:“师父,小心。”
“其一是,珠珠去雪峰山看凤公子,她是临兴而起,只向师姐告知,而此人竟也获知了珠珠的行踪,只能说此人是珠珠或师姐熟悉的人;其二,这山顶的巨石我曾看过,少说也有数百斤,即便将石头临时推至崖边,同时推动,也需内力极为深厚者才能为之。”寒云师伯道,“且珠珠说那脚印是个男子,难道是……”
“师弟,没有证据不要乱说。”冷千云喝止道,“我天道派开派百年,一直相安无事立于江湖之上,便是因我天道派之人上下一心,没有其他门派的那些肮脏事。”
若是玄武在,定会说花初九与冷千云不愧是师徒,都是这般“纯真”。
寒云师伯道:“师姐教训的是,现下一切不过是猜测。”
“你说那是男人的脚印,你可看清楚了?”冷千云问花初九,花初九回道:“徒弟看得真真的,还有徒弟的两位朋友作证,断不会看错,那就是男人的脚印。”
花初九想了想又说:“……师父,有件事情,我没说,我来的路上曾遇到过大师兄,师父,你是不知找过二师伯,让他警告大师兄不要纠缠于我?大师兄因为这个还……质问了我。”
说完,就碰到了冷千云冷厉的目光,花初九弱弱地说:“师父,我没骗你。”
“思怀他是天道派大弟子,肚量怎能如此之小?当初若不是他背弃珠珠,珠珠又怎会……”寒云师伯也是气愤道,冷千云喊了一声师弟,寒云师伯才没有继续说下去。..info
“没有证据,我们不能凭空怀疑任何人。珠珠,这段日子,你少一个人来往。”冷千云说道,花初九哦了一声。
第二日,花初九就和寒云师伯结伴上山去看凤羽,花初九一想起师父就忍不住吐槽道:“师伯,我师父一直这样冷冰冰,让人难以亲近吗?”
花初九是成年人,冷千云这个个性,她倒是能适应,但顾珠是从小受冷千云教导,整天面对着这么一个冷冰冰且严厉无比的师父,她又真能受得了?一方面有鸿蒙师祖肆无忌惮的宠爱,一方面又是严厉到骨子里的师父,且没有父母的教导,顾珠变得那般任性、自我倒是能让她理解几分了。
寒云师伯笑道:“你师父是面冷心热,她比任何人都关心你,自从听到你坠崖之后,她都憔悴了不少,如今你平安回来,你没看到你师父心情都好了很多了吗?”
寒云师伯,请原谅,她真的没看出来她师父心情好……
“你师父从前不是这个样子,自她出了一次天道派再回来……”寒云师伯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花初九听到有八卦立刻问,“我师父以前不是这样子?她是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了吗?”
难道是情伤?
寒云师伯微叹一声:“这是陈年旧事,且是你师父的私事,不提了。”
师伯,不带这样的!
“凤公子!”寒云师伯忽然喊道,花初九便瞧见昨日还躺在石床上的人,如今已经一个人在山洞外的雪地里走来走去了。
依旧是一身黑袍,卷起的雪花落在他身上,像是添加了无数的花饰,雪地上已经被他踩平了一片。
“寒前辈。”凤羽施礼,花初九却冒出来说道:“你伤才好,你怎么就跑出来了?这大冷的天,你身子正弱,很容易感冒的,快进去。青玄、龙武(名字颠倒)呢?”
凤羽一双眸子望向她,少了平日的冷冽,此时竟如水波一样柔软,花初九推着他道:“愣着做什么,进去啊。”
“进去吧,这里天寒地冻,你如今伤势初愈,确实不应该出来走动。”寒云师伯也道。
进了山洞,就闻到了一股香气,玄武也不知道在哪里捉来一只野兔,正在火上烤着兔肉,炉火噼里啪啦地响着,上面的兔肉也滋滋地冒油,花初九凑过去:“好香啊,啥时能熟?”
“花姑娘真是不客气啊。”玄武笑道,花初九道:“谁让你把这肉烤的这么香啊。”
玄武看了一眼正在给凤羽把脉的寒云,低声道:“姑娘还敢上来,真是关心凤羽啊。”
花初九并未接话,而是隐隐有着心事。
“凤公子真是奇人,旁人若是如凤公子一般,早已殒命,且这经脉搭桥之法,也不是一般人能忍耐,凤公子在此过程中竟未痛哼一声,也恢复得如此之快,真是寒某佩服。”寒云说道。
凤羽又朝花初九看一眼,才道:“若不是鸿前辈与寒前辈出手相救,凤某又如何有命继续苟延残喘?”
寒云暗恋冷千云已久,自是从凤羽的眸光中读出了什么,心中只叹一声同病相怜,所爱女子皆是心中有他人,但庆幸的是,他可以一直守在师姐身旁,而珠珠却是已有心上之人,且要成亲。虽然他与凤羽相处不长,也发现这男子非一般人,虽不知为何带着面具示人,但一个人的眼睛却不会说谎,尤其是面对心仪之人时。
寒云对冷千云的默默守护是甘之如饴,但他也不愿别人走自己的老路子,便在旁稍加提点道:“珠珠曾说过,凤公子乃是她的恩人,寒某在此多谢凤公子在珠珠危难之时仗义出手。”
“寒前辈客气,凤某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凤公子与珠珠认识多久了?”
“在下与……顾姑娘相视不过数月。”凤羽望着寒云,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寒云见到此人之心甚是玲珑,更有叹息之意,说道,“凤公子可与珠珠的未婚夫那位云公子相识?”
“倒是见过。”
“凤公子可知道那云公子的为人如何?是否是珠珠的良配?请恕寒某唐突,要问凤公子这些不该问的事情,只是因为我们都在天道派,无法亲见到那位云公子,只好通过凤公子打听打听。”寒云道。
凤羽望着花初九道:“寒前辈可放心,那位云公子待她极好,是她的良配无疑……”
话说到这里,寒云已是放下心来,若凤羽想把花初九抢到身边,断然不会为自己的情敌说话。如此可见,这凤公子与他更是一路人,不由心中更生叹息。
待寒云师伯要走时,花初九才打算把要说的话说出来,彼时,凤羽坐在炉火旁,火光映他的面容映亮,虽是戴着面具,但那气势却是搂不住的,让人能忘了他的样子,只被他那一身高贵范儿吸引住。
花初九沉默片刻,凤羽靠在石柱上:“有话要说?”
花初九低下头,半晌才道:“我这两日也许就要离开天道山了。”
凤羽眼睛微眯,听她继续说着:“你也知道,我是被掳劫出来的,虽是给家里报了平安信,但也不知道爹爹和大哥担心成什么样子。如今,你伤势已被寒云师伯治愈,只需在天道派安心静养。所以,我打算下山回长陵了。”
“你要走?”玄武听到后凑了过来,“你不想查明是谁想要加害于你了?放任凶手逍遥自在,只怕你不会像昨日那般轻松躲过了。”
“昨日?”凤羽听出敏感信息,眸光一寒,甚是逼人,“昨日发生了什么?”
花初九瞪了玄武一眼:“一点小意外,没什么大事。我已经禀明师父,我师父自有公断。”
“那还叫小意外,你都差点儿被砸成肉酱,若不是我与青龙及时赶到,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与我们好好说话吗?”玄武嫌事情不够乱,又继续火上浇油,“你这般急着离去,我看你根本不担心自己的生死,是一心想去见你那未婚夫吧?”
玄武之话砸中了花初九的心事,自私一些说,她想尽快赶回去,在云陌溪回来之前回去。她担心,他若回来得早,知道她失踪一事,不知该是如何心急如焚。她不想看到他为自己担忧,寝食难安。况且,查找凶手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查到的事情,如今已经知道顾珠之坠崖是被人害之,且师父与寒云师伯已经知晓,他们铁定会暗中调查。
即使查不来,她和云陌溪成亲之后还会来天道派,届时,她与陌溪定会将此事查个一清二楚。
另外,经历昨天差点儿成肉馅的事件,她也怕自己再出个什么意外,回不去长陵见云陌溪、顾老爹、顾川。
一入相思门,才知相思苦,唯一让她觉得内疚的,是凤羽。
只是这情,终究是要欠他的了。
凤羽却是神色平静,似乎早已料到她会说这些话,只道:“你走的时候,来跟我说一声。”
“……好。”
“你师伯还在外面等你,天要黑了,你们还是尽早下山。”
花初九心中忽然涌起一丝痛,那么猝不及防,她垂下眸子,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你也好好休息,我走了。”
“路上小心。”
花初九起身离开,走出山洞,外面风雪迎面袭来,将身体刮得透心凉,她忽略那丝疼痛,对寒云道:“师伯,我们走吧。”
第108章 我喜欢阿九
花初九提出下山的时候,鸿蒙师祖自然是很不乐意的,又捂着心脏喊痛之类的,几位师伯好生劝了一番。(..info)鸿蒙师祖才同意花初九下山。
就在这当口。发生了件让花初九始料不及的事情,一件事情是她的“麻雀”师妹不知为何“狂性”大发,竟然一夜御二男,将十八、二十二师弟都睡了,还把二十二师弟干残了,可清醒之后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何事,十八、二十二师弟哭着去求师祖做主,把白雀萝的师父二师伯气得脸色都没色儿了。
白雀萝浑身颤颤巍巍,被二师伯逼问时,她就说是花初九所害,但花初九自上次遇到不明人物袭击之后。她几乎哪里也不去了,跟着师父大人如影随形。所以被师父大人漂亮的反击了。后来有人从她屋里搜出了天道派被禁练武功----《天罗圣功》。据说此种武功虽是威力巨大,却极为凶险,练武者极易走火入魔,狂性大发。冷千云当场突然出手,白雀萝竟然使出了《天罗圣功》上的功法,白雀萝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据说。白雀萝被关进地牢后,第二天就疯了。
还有一件让花初九没想到的事情,当她说要离开的时候,凤羽竟也打算跟她一起离开。花初九本想劝他在天道山安心养伤,待伤好了七八分再离开也好。但凤羽似是去意已决,且他说问过寒云师伯,他如今无非就是要静心休养之类的。碧水宫并不比天道山差,而且还有药王白道。
其实,他是担心那暗害她的人不死心,半路再对她下毒手,所以才要这般坚决与她一起下山吧?花初九心中又是感觉复杂,不过,原本师父和寒云师伯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回长陵,如今有凤羽、玄武等人与她同来同走,倒也是放心了。
出了天道山,天道派的弟子将他们的马车牵了过来,几人上了马车,渐渐驶离天道派。
花初九掀开帘子一直看着外面,玄武总结似的发言:“这趟天道派之行还是不错的,对否?”
花初九攥着帘子的手微微一紧,回头看向他们,最终目光又落在凤羽身上,如前几日一般带着深究,凤羽再次避开了她的目光。
玄武也觉察出,自花初九再上山说她要离开后,她就用这种目光审视他们,玄武打破尴尬道:“姑娘有话要问?”
花初九沉淀沉淀心思,如今只剩下他们几人了,她倒是可以开天窗说话了:“我只问一句,我师妹白雀萝之事可与你们有关?”
她神色认真,玄武环手笑问:“姑娘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那小师妹怎么了?死了还是残了?莫不是姑娘觉得我们是歪门邪道,所以你那小师妹发生了什么,你便觉得与我们有关?”随后他露出讥讽的笑容,“姑娘还真是心善,想你那小师妹处处对你不善,你却还如此关心于她。”
“这事,到底与你有关否?”花初九不理会玄武的讽刺,只看向凤羽,凤羽这回迎视了她的目光,只淡淡说了几个字:“你小师妹罪有应得。”
玄武有些怒其不争地瞧着凤羽,若是他和花初九因此又反目,那也是他作死。
果然与他有关,在知道白雀萝忽然发狂这件事情之后,她就隐隐觉得与他有关,毕竟蛊王之女七织是他的人,贺兰山庄与苍山派决裂便是个极好的例子。
“你知道了什么?”相反,花初九听到他承认后,并没有激怒,因为白雀萝真是罪有应得。
“玄武从给我们送饭的天道派弟子口中意外得知,在你坠崖前,他曾看到你师妹白雀萝上过雪峰山,之后你便失踪不见。(..info好看的小说他怕惹祸上身,便未将此事说出。”凤羽望着她,语气一如从前,却仔细留意着她的神情。
花初九是不知道这几人是怎么从那弟子的嘴里把这么隐秘的事情都引诱了出来,只又盯着她问:“又是魔魇?”
凤羽的沉默算是回答。
那么从白雀萝的房间搜出《天罗圣功》便是意外了?难道是白雀萝从以前的顾珠身上搜罗去的,顾珠真是因为修炼了《天罗圣功》才导致走火入魔?以顾珠那武痴的样子,是极有可能的。估讽东号。
“花姑娘要是怨便怨我吧,是我给你那小师妹下的魔魇。凤羽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玄武插话道,凤羽喝道:“玄武!”
“我哪句话说错了?你为了她……”玄武气愤道,花初九却缓缓开口:“谢谢你们……”
玄武的话就噎在了嗓子处,略是惊讶地望着她。
“我代过去的我,谢谢你们帮我报了仇。你们说得不错,白雀萝是我同门的小师妹,我不见得就能下去手。可她现在也是罪有应得,我没有什么好恨你们的……谢谢你们替我出手……”花初九真诚道,顾珠若是看到白雀萝现在这般,心中的怨气也该消了吧……
花初九抱拳行了一个大礼,玄武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对花初九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个性实在是无语了,也难怪凤羽被她迷得七荤八素,这姑娘的心思,最好猜也最不好猜。
快到长陵时,他们也要分道扬镳,玄武与青龙下了车,故意留出空间给这二人。
“……我该走了。”花初九抬眸道,“你好好养伤。”
凤羽闭上眼,道:“走吧。”
花初九见他这般,沉默片刻,终是从车上跳下,玄武看看车内:“这么快?你们说话了吗?”
花初九望着那帘子放下的马车,对玄武道:“他有伤在身,你们一路要多照顾他。”
玄武叹了一声,抱拳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花姑娘,他日后会有期。”
玄武与青龙上了马车,马车渐渐驶离。
花初九直看着马车没了踪影,才朝长陵城内走去。
他日再见,只怕依旧是正邪不两立,他依旧要让江湖血溅四方,但花初九并不后悔救了他。
长陵二字近在眼前,花初九心头又浮现了温热,快步朝长陵奔去。
果然,她的回归又在勇安侯府引起“轩然大波”,自从她被越浪劫持失踪之后,顾老爹急得气火攻心,一口吐出血来,顾川知道后更是直接请假,带人四处寻找花初九。由于花初九要与云陌溪成亲,云家与秦王又有非同一般的关系,所以连老太君也很关心,顾振更是利用职权之便,让官府帮忙寻找花初九。直到花初九寄来平安信,说她被歹人所掳,已经得救,不日便会回家,勇安侯府鸡飞狗跳才平息下来。
花初九一回去,先是又让翠屏大叫一声,随后软包子就从屋里飞了出来,高声叫着就扑倒她身上:“师父!”
花初九也抱紧令狐雪,鼻子酸酸的,令狐雪仰头道:“师父,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啊?我和爷爷还有二伯伯都很担心师父,爷爷他一直躺在床上不起来……”
“爹!”花初九放开令狐雪,急忙进了屋,看到翠屏正扶着顾书起身,顾书一看到花初九,哑着声音道:“珠珠……”
“爹!”花初九一下抱住了顾老爹,一边流泪,一边说着对不起,顾老爹也是喜极而泣:“珠珠,你终于回来了,你可让爹爹担心死了。.info”
去帮顾书取药的顾川听到花初九回来的消息后,也以雷霆之势回到了家,看到妹妹正扶着老爹坐下,他不禁怒吼一句:“顾珠!”
花初九吓了一跳,回头看到自家大哥阴云密布的神情,那一刻魂儿都吓飞了,颤颤叫了一声:“哥……”
“你知道回来了?知不知道爹担心你都病倒了!你既然得救,为什么不早早回来,外边的花花世界比爹和大哥还重要吗?”顾川咆哮,顾书忙拉住他:“你妹妹刚回来,你就少冲她发火。”
“呜呜……哥……”花初九一下搂住了顾川,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倒着心酸,“对不起……呜呜……我也想早点儿回来,但我半路又遇到了我的小师妹和大师兄,才知道,天道派的众师弟也在找我,说师祖和师父很担心我,我就跟着他们去了一趟天道山,但我也没敢耽搁,见了师祖和师父后就立刻回来了。”
“你去了天道山?”顾川一揪她的后领,横眉问道,花初九连忙点头,对顾老爹道:“爹,哥,我已经和师祖、师父说了,请他们恩准我下山成亲,以后就留在长陵陪伴你们……”
“你师祖、师父怎么说?”顾川把花初九从顾川的魔掌里解救出来,花初九眼中还带着泪花:“师祖、师父他们同意了,还说让我好好孝顺爹爹,不让爹爹为我再担心。”
“哼,算他们还有点儿人性。”顾川因妹妹坠崖之事,一直对天道派有意见,又问,“你有没有在天道派遇到什么危险?”
“没啊,师祖和师父对徒儿都是极好的。”花初九睁眼说瞎话。
“师父!”令狐雪又抱住了花初九的大腿,刚才看师父好可怜,二伯伯对师父好凶。
花初九抱起阿雪,带着鼻音道:“师父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有没有代替师父好好照顾爷爷?”
“阿雪这孩子很懂事,我这段日子身体不好,他就天天陪着我,哪里也不去,说要替他师父孝敬爷爷。这孩子……难为他了。”顾书咳嗽一声说,花初九内疚道:“爹,对不起……”
顾老爹语重心长道:“你能回来,爹就高兴,爹就高兴。”
陪着顾老爹说了一会儿话,花初九就又被顾川拎出去“审问”了,花初九便说自己是被春娘的相好打击报复掳了去,半路遇到好人得救,又遇到了天道派的白雀萝与于思怀。
“碧水宫……”顾川神色变得有些可怕,又问道,“你去了天道派,见到你经常梦见的那个人没有?”
花初九微怔,点头:“……见到了……”
“那个男人是谁,你和他说清楚了吗?”
花初九勾勾鼻子:“就是……就是我的大师兄于思怀,不过他现在已经和白雀萝在一起了,和我半点儿关系都没了。”
“你那个大师兄现在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顾川忽然捏紧拳头,“你老实说,你坠崖是不是就因为那个于思怀背着你和别的女人好?”
花初九没说话。
顾川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你坠崖不是这么简单!他们是要庇护那小子是不是?哥现在就带人灭了他!”
我的哥哥诶,花初九连忙扯住顾川:“哥,我已经与他说清了,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消消气行不行?师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她说会为我做主,不会让我白白受这些罪的。”
顾川一遇到与妹妹有关的事情就脑袋发热,最后花初九左劝右劝才劝住了,又迫不及待地问:“哥,你有没有去过鬼麟王府,陌溪他回来了吗?”
“没有!”顾川恶声恶气地说。
花初九心中一松,没回来就好,没回来就好。
“等云陌溪回来,我会亲自告诉他这件事。”顾川又说了一句让花初九魂飞魄散的话,花初九立刻吼道:“哥,你干嘛还告诉他,我这不是没事吗?”
顾川大手揉着她的脑袋:“一提云陌溪,你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在你心里,爹和我没他重要是不?”
“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既然平安回来了,这件事情再告诉陌溪,只会让他担心,哥,你还是不要告诉他了,好不好?”花初九弱弱地说,直接被顾川一口否决:“云陌溪是你未来的相公,如果你遇到什么事情都不告诉他,他什么事都不能护着你,你嫁给他干什么?”
“哥……我求你,我求求你……哥,你只要不告诉陌溪这件事,我就什么都听哥的……好不好,好不好?”花初九趁着顾川的衣角说,顾川阴阴一笑,直接推开她:“没门儿!”
初八,转眼就到,花初九一边陪着顾老爹,一边不安地等着云陌溪的消息。
初八这日,勇安侯府的宁静被一片喜庆热闹所打破,而整个长陵再一次被轰动,长长的彩礼车从长陵主路一路铺了过去,似是看不到边际。人人都挤破脑袋对着这长龙一般的彩礼评头论足,纷纷猜测里面都装了什么,但即便是极为富贵之家,也未曾见过送这么多彩礼的。
天空如碧玺,暖风袭来,将这长长的红衬托得更是引人注目。
待我长发及腰,少年娶我可好。待你青丝绾正,铺十里红妆可愿。
多年之后,这仍是长陵的一个美谈。
而来为云陌溪定亲的依旧是秦王,他来意十分明确,直说他请宫中的司天监卜算过,下个月初九极是黄道吉日,又言,他请司天监卜算之时,曾遇到父皇,父皇亦曾听过他为云陌溪提亲一事,父皇这才想起长陵还有一个鬼麟王,父皇随后忆起云耀曾是太祖皇帝的肱骨之臣,便叮嘱他要促成这一段佳偶天成,莫让云老将军在天上寒心。
顾老爹原本还留着私心,再将女儿留在身边两三年,但如今有皇帝老子的“参与”,众人哪里敢违抗,先是谢过皇恩,然后便订下了下月初九,云陌溪便与花初九成亲之事。
花初九也没想到云陌溪会是这么地迅速,一个月后就要成亲……
既然秦王来为云陌溪定亲了,那他也应该回来了,她现在很想见到云陌溪。但因为她的婚事太过急促,从早到晚,她都被人围着,而且一般新娘的嫁衣要自己做,花初九拿跟针缝缝补补还行,让她刺绣,还是呵呵了吧,所以方雨请来了绣娘给她加紧赶制嫁衣,她象征性地逢几针就过去了。
这样白天到晚上忙得团团转,终于忍耐几天后,她从勇安侯府又偷偷溜了出来,直奔鬼麟王府。
看到熟悉的墙,她特别地激动,直接翻墙上去,刚落了地,就看到面前亮着一盏温暖的灯,红色的灯笼后面站着她念念不忘的人。
他一身月白色的衣袍,宽大的袖口迎风舞动着,那一头披在身后的长发也朝着她招着手,那精雕细刻的眉眼,满是柔情地望着她,动听的声音透过晚风袭来:“阿九……”
历经了这么多事情,最心安的莫过于此刻,他站在这里等她,不管经年如何改变,他与她永远不变……
“陌溪!”花初九扑过去,云陌溪丢掉灯笼,紧紧抱住了她,声音中抑制不住的柔情:“阿九!”
“陌溪!”
“阿九……”
花初九满足地笑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外祖母她老人家的身子好了吗?”
“外祖母她有惊无险,她还说要活到阿九为我云家添后。”云陌溪温柔的声音传来,花初九脸就红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有给我寄信来?”
“因为我想给阿九一个惊喜,惊喜,还满意吗?”云陌溪摸着她的头发低声说,花初九脸红道:“……我,我是没问题……就是我爹……他,他一听说你下个月就要我成亲,我忽然觉得对不起他老人家。”
云陌溪见她神色带着些愧疚,摸着她的脸庞说:“等我们成亲后,让爹他老人家跟我们一起来住如何?我和阿九一起孝顺他老人家。”
“这样可以?”花初九自是想要替顾珠好好尽尽孝心,而顾川在宫中当值,平时更是忙得不见人,若是能把顾老爹接过来一起生活,那是最好不过。
云陌溪弯唇一笑:“阿九喜欢就好。”
云陌溪拉着她进了屋,却不是他从前住的屋子,云陌溪望着她道:“那是我与阿九的新房,我已经让人重新拾缀一番。”
花初九脸更绯红,只好转移话题:“那个……你怎么送了那么多彩礼?我爹和大哥不在乎你有多少彩礼的,你……”
“我不想让阿九受委屈。”云陌溪凝视她说,“阿九还记得我说过,我的父母都是商人吗,那些银子都是他们留给我的。可现在对我来说,阿九才是最重要的。”
“陌溪……”花初九心中暖流流动,云陌溪走到她面前,望着她微红如梨花的脸庞,还有水润的眸子,他缓缓吻上她的唇,品尝着记忆中的滋味,花初九闭上眼与他相吻,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哗然,身体一腾空,花初九被云陌溪抱了起来,她一愣:“陌溪……”
云陌溪却将她的身体上抬,再次吻住了她的唇。
“唔……”迷醉袭上心头,她再次与他忘情地缠绵。
云陌溪大步走到床边,将她放在床上,身体就压了上去,很快屋内只剩下两人的彼此呻yin之声。花初九睁开眸子时,才见他如玉的脸上也带着微红,红唇鲜艳欲滴,都被她啃破了。
花初九不禁有些心疼,摸着云陌溪的唇:“疼不疼?”
云陌溪握着她的手,贴上她的额头:“阿九,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喜欢到无可复加。
气氛渐渐升温,如果她此刻真和云陌溪发生什么,她也不会抗拒……
云陌溪却将她抱了起来,花初九表情上都带了出来:“陌溪……”
云陌溪望着她不加掩饰的神情,眸中充满笑意:“等我们成亲,我会要了阿九……”
快找个地洞让她钻进去吧,快找个地洞让她钻进去吧……
“乔丫、叶叶她们呢?”花初九为缓和自己此时极为尴尬的样子问道,云陌溪缓声道:“她们都在府里,阿九想见见她们?”
“不用,我就是问问。”花初九道,随后眼珠子又四处乱动:“陌溪,我哥他找过你吗?”
云陌溪看向她,她却不敢看他,云陌溪把头一伸,花初九又想避开,却被他捏住了下颌,慢慢转过来:“阿九……”
“就是,就是……”花初九低头,却如何都说不出口,云陌溪又将她往身上一带,低头道:“阿九……”
花初九败了,只得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只是隐去了她曾差点儿毙于贺兰无忧掌下和在天道山差点儿变成肉酱的事情。
云陌溪凝视她一直未语,花初九小声探问:“你生气了?”
第109章 成亲(1)
云陌溪则抱住她,带着自责道:“是我没用,不能保护好阿九。”
“陌溪,你不要这样说。我遇到这些事与你无关,你不要自责……是我自己乱跑,才被越浪掳走……你。你别这样说……我心疼……”花初九的心似是被人狠狠弹了一下,瞬间疼痛蔓延,眼泪顷刻弥漫眼眶,云陌溪摸着她的头发:“阿九,我一定会成为能为阿九遮风挡雨的人。”
“嗯!”花初九眼泪滴落。
对她来说,云陌溪虽然不会武功。他却一直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自己。而她能做的,就是相信他,用一身暴力回敬那些曾经让他难堪的人。
云陌溪擦干她的眼泪:“对不起,我刚才不该说那句话。”
花初九摇头。
“阿九的眼泪很宝贵,一滴值千两,别再落了。”云陌溪打趣道,花初九笑了,打了他一下:“我的眼泪要这么值钱,我就天天去哭了。”
“阿九的眼泪对我就是这么值钱。”
花初九揉揉眼睛,破涕而笑。等情绪稍微平静之后。花初九又支吾道:“陌溪……”
“阿九有事要说?”云陌溪一双晶亮的眸子望着她,花初九思虑了片刻,道:“我曾在贺兰山庄遇到苍舒,你是不是告诉了他红琪陷害我的事情?”
云陌溪眼眸微微变深,表情却没什么变化:“是我告诉了苍公子,是我不想阿九背上不该有的罪名……你与苍公子的误会和解了?”
看到云陌溪一下就猜到,花初九点了一下头:“其实,我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好恨他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陌溪,我想给苍舒送一张请柬,请他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可以吗?”
她现在也不知道苍舒怎么样了,最后分开时,她让他一定要活下去,兜兜转转一大圈。她担心了所有人就是把苍舒给遗漏了,他现在也在担心她是死是活吧……
但花初九没发现她说“一切都是自己自愿”的时候,让云陌溪眸光变得冷沉了一些。花初九见云陌溪走神喊了一声。云陌溪才似缓过神:“阿九……”
看云陌溪魂游天外,花初九方要说不请苍舒也没事,但云陌溪却微微一笑:“我明日就给苍公子寄去请柬。贺兰无忧……阿九,是不是也想邀请他?”
贺兰无忧……想起最后见到贺兰无忧时那恐怖的样子,而且他还知道了自己与凤羽是相识的,说不定现在已经猜到她与云陌溪是别有目的进入贺兰山庄。
而且贺兰山庄又刚刚经历过一次屠戮……
“他……还是罢了。贺兰山庄与碧水宫现在势如水火,自我们破坏了贺兰山庄与苍山派的联姻,我们就不该再与贺兰山庄有任何来往。”花初九心中重重叹了一声。
云陌溪搂住她,蹭着她的耳朵:“就听阿九的。”
“痒!”花初九呵呵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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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旻天是不是回来了,即使不知道她就是顾珠,也该知道云陌溪要娶亲,说不得就会去找云陌溪了。
转眼,初九即到。
初九,初九,明明就是她的名字,偏偏还安上黄道吉日。
花初九穿上嫁衣,喜婆给她盖上了盖头,先是去给老太君磕头,又给顾老爹磕头,顾老爹心中涌起浓浓的伤感,强忍着泪水:“走吧,快到吉时了,错过吉时就不好了。”
花初九心中也是倍感交集,没想到,她嫁人还有“家人”的陪伴。顾川扶住顾老爹,既有欣慰又有悲伤,从此妹妹就要交给另外一个男人守护了,这滋味很复杂,但若云陌溪不好好对花初九,他就等着瞧……
花初九被人扶着一步步走出去,云陌溪就站在门外,是比往日更热烈的红,如同天边最绚烂的霞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风华绝代的相貌更是引得众人都呆住了。
云陌溪望着阿九一身红色嫁衣地缓步而出,鞭炮的声响震耳欲聋,他却似完全听不到,只有那个女子成了他眼中最美的风景。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阿九,我来了。”
盖头下的她轻点头,脸上是盖不住的羞涩。云陌溪将她抱了起来,稳步将她小心地放进花轿中。
云陌溪骑着马在长陵街头经过的时候,正好旻天和孟君华回长陵,旻天听到吹吹打打,便让人将马车先靠边,掀开车帘对孟君华道:“一回来就碰到喜事,这真是给咱们报喜啊。也不知是谁家娶亲?”
可当娶亲的队伍经过时,旻天的神色一下僵住了,看着骑着马的新郎官,喊出来:“云兄!”
孟君华也掀开车窗帘看过去,果见那新郎官正是鬼麟王爷云陌溪,那一身红装再加上那精致的容颜,让这世间的一切都好似失去了光彩。
“怎么是云陌溪?”旻天不禁跳下车,难道是云陌溪与花初九成亲了?他们这赶得也太对付了吧?旻天看到一漂亮姑娘问道:“姑娘,你知道这是谁家儿郎娶亲吗?”
“你不知道啊?这是鬼麟王爷迎娶勇安侯府三小姐,他们的亲事听说当今皇上都过问了,了得啊,了不得啊……”那姑娘说道,手里还拿着云府的请柬,看着像是去要赶着参加婚礼。
“勇安侯府?”旻天脸上不禁一变色,急急问道,“请问这勇安侯府三小姐姓甚名谁,难道不叫花初九?”
“勇安侯府姓顾,怎么姓花啊,我听人说这三小姐名为顾珠。”那姑娘一转眼珠,说道,“公子,我还要敢去参加婚礼,再见了哈。”
旻天没看到那姑娘看着他偷偷一笑才离开,更没看见那姑娘周身还着一股仙气,偶尔会幻化成漂亮的字:谁,伴我一世繁华
“怎么会是顾珠?!”旻天捏紧了手中的笛子,云陌溪他该娶的不是初九丫头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初九丫头被云陌溪抛弃了,旻天便想上去问个明白,孟君华跳下车拉住了他:“你干什么?”
“他不是应该跟初九丫头成亲吗?可现在他要娶的居然是勇安侯府的三小姐,我要去云府问个明白。”旻天实在不相信云陌溪会是始乱终弃的人,可如果初九丫头真被他抛弃,以花初九那个性……
孟君华劝阻道:“我们现在最重要得事情是要进宫。云陌溪会娶谁,你去了又能改变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初九丫头对云陌溪可是一往情深,云陌溪他始乱终弃,就不怕被天打雷劈吗?”旻天气愤地说,但他现在确实也无法去质问云陌溪,只能先跟着孟君华去见那位“大人物”,然后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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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堂,在高声要喝之下,云陌溪与她行天地之礼。
天空是清朗的,云府也是张灯结彩,无比喜庆,到处都是来参加婚宴的人,大家挤在喜堂里,看着这一对璧人行礼,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一辆风尘仆仆的马车停在了云府之外,车夫掀开帘子说:“公子,到了。”
里面先是传来两声咳嗽,似是已是惯有的毛病了,他从马车里钻出来,抬眼忘了一眼挂着红绸,贴着喜字的大门,沉着的眸色染上淡淡地伤感。银白色的面具扣合在脸上,让人想要忽略都不行。
苍舒下了车,抬眼望着鬼麟王府,听着里面热闹的声音,心中如秋风刮过一般,寂寞而疼痛。
在她成亲的当日,他终是赶来了。
自从在贺兰山庄失散之后,他便一直寻找她,在贺兰无忧口中得知她与碧水宫的朱雀护法竟然相识,而且最终她也是碧水宫的人带走的。苍舒那时的感觉是复杂的,她怎会与碧水宫的朱雀护法相识?她为什么会认识那江湖上最心狠手辣地邪门歪道。
可这一切相对于对她安危的担心超过了所有的猜疑,再接到云陌溪寄来的信,则是她与云陌溪的成亲请柬。
不那么意外,却还是有些意外,心中带着无法忽视的疼痛。
但,他还是想要亲眼看着她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苍舒走进了院子,喜堂之中,正传出高喝之声:“夫妻对拜----”
长长的尾音久久地回荡在院子中,他走到人群外,看到那一身红衣披着盖头的女子正与她心仪之人完成最后的交拜。
四周都是一片的红,他看着她与云陌溪成礼后被人扶起,红色的嫁衣上的凤凰是那般的栩栩如生,而她又是那般的美丽耀眼。
当云陌溪牵着红绸带着她离开时,他的唇边忽然开出一朵欣慰与祝福之花。
初九,祝你幸福。
苍舒留下礼物之后便离开了。
花初九与云陌溪需要的是平静地生活,他希望,他们不要再与江湖沾上半点儿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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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初九被扶进了洞房,而云陌溪则在前面招待宾客。
花初九老老实实地等着,心中还有些紧张,一直感觉像是做梦。
她和云陌溪真的成亲了?她以后就是云夫人了?
花初九痴痴地笑了出来,最终她没给凤羽送一封请柬----他们之间还是不见的为妙。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花初九看到一双软鞋迈了进来,她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儿,怦怦乱跳……
但随之进来的是一角白色衣衫,花初九觉得甚是奇怪,难道云陌溪中途换了衣衫?
但花初九觉得很不对劲儿,那人传来的气势让她嗅到了危险。
花初九心中警铃大作,当即一把扯下面巾,当看到来人时,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那浑身冒着阴测测戾气的人----是她现在不想再看到的人----贺兰无忧。
花初九当即心就升到了恐惧的阶层,她故作镇定道:“贺兰公子若是来参加小女子的婚礼,还请到前面,那里会有人好生招待公子。”
贺兰无忧满是阴霾地看着她,一扇窗户被吹开,风灌了进来,更将他的面色吹得寒冷无比,白色的袍子被风鼓起,唰唰地作响。
贺兰无忧忽然拽起她,闪烁的烛光下,映衬着她娇媚的容颜。脸上略施粉黛,红唇鲜红欲滴,那张原本就如花似玉的脸庞如今更加的艳丽,此刻她的目光却很冷淡,似是看着与她无关的陌生人。
那一身红色的嫁衣,似是在讥讽他如今被她所害的悲惨,她真是活得如此潇洒,自己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间,她现在却心无愧疚地和别人成亲!
贺兰无忧冷厉地说道:“把我的未婚妻害死了,你也能心安理得地和云陌溪成亲?你晚上不会做噩梦么,禾贞不会来找你报仇吗?”
花初九脸色一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贺兰无忧,今日是我和云陌溪成亲的日子,外面还有秦王做客,你不想被灌饼围捕,我劝你快点儿离开!”
贺兰无忧攥着她的手腕,阴厉地笑了:“那你告诉我,你和云陌溪来我贺兰山庄又是为了什么?花初九……不,应该叫你顾珠,勇安侯府的三小姐。你死而复生后就回到了勇安侯府,却又假装去投靠我!我险些中毒的时候,还真以为贺兰山庄有什么内奸……原来内奸就是你!你与云陌溪的演戏本领真是一流,把我骗得团团转,让我还真以为是什么碧水宫内奸所为!禾贞她对你那么好,把你当做了姐妹,你却这么害她,你良心就不会不安吗?”
“你来告诉我,凤羽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背叛我!”贺兰无忧的语气吓得让她战栗不已,“还记得我跟你说的,知道背叛我是什么下场吗?”
贺兰无忧甩开她,她一下撞在床脚,她拄着床爬起来:“贺兰无忧,你看过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可怕吗?你觉得周围的人都欠你的,你从来不欠别人什么。说我背叛你……我不过是拿回你欠我的,我现在真后悔用我那条命救了你……我的命就是凤羽救回来的,他还三番四次舍命救我,为他做奸细,我也是心甘情愿的。若是这个江湖由你来称霸,你只会比碧水宫更可怕……”
“你这么想要为凤羽卖命?”贺兰无忧逼近她,“那你是不在乎云陌溪的生死了?我就成全你!”尽协东技。
他转身要走,花初九想起他异变时的可怕,连凤羽都不是他的对手……她上线一把拽住贺兰无忧的衣服,并且跌倒在地:“贺兰无忧,你想干什么,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来就冲我来,别伤害他!”
贺兰无忧见她死死拖着自己,眼中的瞳孔又要渐渐变成红色,他一把将她抓了起来,一把抓着她的嫁衣:“不想我杀了她?好,那你现在就把衣服脱了!”
“贺兰无忧!”花初九怒吼,贺兰无忧的面庞已经因为恨而扭曲,“脱还是脱?”
就在这时,四支箭破窗而出,直扎向贺兰无忧,贺兰无忧甩开花初九急急后退,虽然躲过了三只箭,却还是有一只箭盯进了他的肩膀,同时,“砰砰砰”,窗户、门被撞开,闪进众多矫健的人影,拿着剑将贺兰无忧团团围住。
“阿九!”叶叶和乔丫趁机将花初九拉了出来,冷眼旁观。
花初九扭头看去,从开着的窗户那里看到云陌溪一身红衣地站在那里,神色冰冷异常,眼中似是闪现着嗜血之气,他手中拿着弓,浑身散发着一股逼人的气势。
叶叶和乔丫拉着花初九出来:“公子!”
云陌溪走到了她身边,看她微乱的衣衫,眸色更是吓人,握住了她的手。
花初九看着他,又看着贺兰无忧:“陌溪……”
云陌溪却死死盯着贺兰无忧,嘴里吐出一个字:“杀!”
花初九感觉自己耳朵听到了幻听,可云陌溪脸上面无表情,只冷冷地看着。
得了命令的剑客立刻挥刀相向,顿时一片刀光剑影。
“陌溪!”花初九喊道,云陌溪却似没听见一般,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不让她上前。
贺兰无忧一人对战十余人,而且这些人各个武功高强,都是江湖一流的高手,各个都是下得夺命招式,很快贺兰无忧身上就出现好几道伤口,鲜血直流。再加上他中的那一箭,虽然射中了他的肩膀,但那剑雨明明是有毒的。以至于,他现在眼前昏花,头脑发沉。
就在这时,一把剑刺进了他的身体,顿时鲜血顺着剑刃流出,接着数把剑都朝着他身体袭来……
“不要……住手!”花初九喊道。
而贺兰无忧也在此时再次异变,他身形一跃,直直避开那十多把剑的袭击,同时,反手就将一个人的脑袋勒掉,他双眼血红地看向花初九与云陌溪。
花初九心中生出寒意,却不料被叶叶和乔丫一人一边拉着胳膊,朝后退去,独留云陌溪一人在院中,她不禁声嘶力竭地叫道:“陌溪!”
云陌溪却稳稳地又搭起一支箭,在贺兰无忧与别人交手时,钉入他另一侧肩膀。
贺兰无忧的身体一晃,却杀势不减,顷刻又有两人毙命,贺兰无忧直朝云陌溪而来,花初九目龇欲裂:“陌溪,他狂性大发了,快走!”想要甩开叶叶和乔丫却是徒劳,乔丫道:“公子不会有事……”
云陌溪再次搭起两支箭,这时,房顶传来一声调侃之音:“看来我们来得真不是时候,竟然每次都能碰到花姑娘倒霉,就不能遇上一些好事,今日可是你成亲的大喜日子,你怎么也这么晦气?”
花初九就见房顶站着二人,依旧是之前去天道派易容之模样,不是玄武与青龙是谁?
青龙目光落在贺兰无忧身上,他一跃而下,直接和贺兰无忧扛上了。
云陌溪眼睛只盯着贺兰无忧,箭无虚发,再次将两只箭钉入贺兰无忧的膝盖处,才缓缓放下弓。
玄武落到花初九身后,嘴角噙着一丝笑,又是看热闹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贼心不死,我们还真是来对了。”
“姑娘看到他这个样子,还要不要喊住手了……他们住手,我们可就死了,还有你那……”玄武瞥了一眼那红衣男子,“你那小相公。”
花初九安静了,她望着前面不远处的云陌溪,他未曾回头一下,而更前面则是青龙与贺兰无忧的大战。那些原本助攻的,竟也被青龙打伤,他似乎敌我不分,一心与贺兰无忧对战,那些高手也不敢再上前送死。
贺兰无忧挡住青龙的一拳,却骇然发现力气流失,全身的血液被从肩膀和腿部的四个箭伤之处弥漫的黑网渐渐侵蚀。青龙登时回了他一掌,将贺兰无忧击到门上,把门都撞烂了,青龙一步跃起。
就在这时,砰砰砰,院内被丢进雷火弹,顿时硝烟弥漫,连人都看不见了,呛得人直流眼泪。
“陌溪!”花初九吓得大喊,但乔丫和叶叶却是更禁锢她,乔丫一手捂住她的口鼻,不顾个人安危拉着她?往后移动。
“云陌溪!”花初九再也顾不得什么,一用力,便震开乔丫与叶叶,直奔云雾中而去,却没有在原地找到云陌溪。
待烟雾渐渐飞散,云陌溪出现在她身后:“阿九。”
花初九转身看到那熟悉的红色,就扑了上去,紧紧搂住他:“你没事吧?”
“我没事。”云陌溪一手搂住她,一边转头朝贺兰无忧方向看去,白雾缭绕过后,青龙望着贺兰无忧最后落地的地方发呆,而那里哪里还有贺兰无忧的踪影。
花初九也愣了,贺兰无忧竟然不见了----一定是趁着刚才的雷火弹消失不见的。
会是什么人救走了贺兰无忧?
听到轰地巨响,前院早都跑光了,秦王在此很早之前也已被人保护着离开。
此时,院内一片狼藉不堪,被炸出好几个大坑,尘土飞扬,好好的新房也被毁得面目全非。
“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把人救走,来者身手真是不凡。”玄武说道,又看向花初九与云陌溪,呲牙一笑,“二位的婚礼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的热闹,这贺兰无忧没有死成,如今又被人救走,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花初九的手都在颤抖,贺兰无忧,他当真丧心病狂到如此!云陌溪将她搂进怀中,只是眸光愈加寒冷。
第110章 成亲(2)
被贺兰无忧这么一搅和,好好的喜宴就这么被搅和散了,玄武和青龙出人又出力的,自然是要受到隆重款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花初九心中又涌出感动与感激,是凤羽让他们来的吧,也担心贺兰无忧会找上门来?
但她终是没有机会询问一声。凤羽的伤势如何了。花初九毕竟还是新娘子,这么抛头露面已是不合适,叶叶拿回她的盖头,给她盖上,与乔丫一起扶着他离开。
云陌溪则带着玄武与青龙去前面,却见前院已然空荡荡,只有一少女还自顾自地吃着。不少中途吓跑的宴客又回来,探头探脑地看着,那少女笑道:“我想方才不过是放炮仗放得多了些,无碍的,诸位还是继续回来吃席吧。”
好吧,这么大动静,说炸了地雷都不为过,虽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但阿九与人妖成亲,也不能变得如此凄凄凉凉,旁人被吓跑,她(谁。伴我一世繁华,来吃喜酒的读者,新出现的人物哈)还是要继续吃酒席的。
那少女此言一出,华伯、小五等人也立刻上去劝解,没多会儿客人就回来得七七八八了。云陌溪端着酒亲自去感谢,那少女打量一番云陌溪道:“果然……是人妖。”
云陌溪一愣。因为这是只有阿九对他的称呼。虽然不太懂其意,大抵是好的吧(你确定?)。
“祝你与初九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少女举杯与云陌溪同饮,云陌溪又特意嘱咐下人,给这姑娘重新酒席。
这些暂且不表,只道花初九被乔丫和叶叶又扶进房间时,花初九还是像之前一样等着云陌溪来挑盖头,红烛燃烧,巨大的喜字贴在墙上,屋内隐隐有流香飘过----
终于,外面又响起了脚步声,花初九的心脏又开始打鼓,是云陌溪,这次一定是云陌溪吧……我擦,谁再来打扰她洞房,她就在别人身上扎出八个窟窿来。
门再次被轻轻推开,花初九一看进来的是半截红衣,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同时,心跳声却越来越快。
那脚离她越来越近,花初九却似无法呼吸一般。
云陌溪站到了她面前,烛光影动,将他完美的容颜趁得更是丰神俊朗,那双狭长的眼睛此时深情地凝视着花初九。
空气安静得似是只有两人得呼吸,云陌溪拿过秤杆轻轻挑起她的盖头,虽是白日已经看过她的装束,然而此时再看,仍是给他惊艳的感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精致绝美的凤冠隐隐颤动,细致勾画的眉眼,让她多了几分风情,红润的双唇随着主人有些不安的眼神勾起笑容,一如从前那般窝进他心中。
而花初九第一眼望见的便是他脉脉含情的眼神,如暖暖溪水,让她面儿上一热,还有他现在终于又恢复温度与深情的样子,让她也是如此的欢喜。
但当花初九的目光撇到周边时,她一下就蹦了起来,因为头上还戴着凤冠,一失重,险些栽倒,云陌溪忙将她接住:“阿九!”
“呜……”花初九按住凤冠,倚在他怀中环顾四周,尤其是看到那大大的喜字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不是确定之前的新房被毁了,她大概还以为自己在之前的新房中,所有的布置都是一模一样。
“陌溪,这是怎么回事?”花初九惊讶地问,如今软玉在怀,云陌溪看她红唇一张一合,只觉得今夜更加心猿意马,只得眼神也落到别处:“自那日听你说了你被掳,又被凤羽带走之事,我便担心贺兰无忧会知道一切,便提前让人做了布置。这新房原本也是备用……”
短短几句话,已经道明为何她被贺兰无忧劫持之时,云陌溪会忽然出现,还有那么多的高手……原来他早有布置。
“那你给贺兰无忧射的箭有毒?”花初九想到贺兰无忧当日与凤羽交手都占优势,且把凤羽打成了重伤,青龙还不如凤羽,竟然打败了异变的贺兰无忧,而云陌溪那钉入贺兰无忧身上的四箭,明明是别有目的。
云陌溪低头望着她,开口:“阿九……”
花初九还等着他回答,他却道:“今日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不要再提旁人了好不好?”
虽然云陌溪还是语气柔和,但花初九隐隐感到云陌溪因为贺兰无忧之事身上散发出的幽暗气息,让她再次心惊,而白日那个浑身透着冷厉的云陌溪,让她记忆分外深刻。
花初九目光转向桌子上摆放的酒壶:“我们是不是该喝合卺酒了?”
云陌溪牵着她的手来到卓前,伸出修长的手指,泛着银光的酒缓缓落入杯中,叮咚作响,如乐伴奏一般。
二人各执起一杯,绕过对方的手臂,情深深而凝望,顾盼兮而缠绵,许下一世相爱相持之诺言,醇香的酒缓缓落入。..info
可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啊,捂脸,成亲之前,老太君曾让婆子专门教给她一些“房中秘籍”,听得她脸色通红,只想跑掉,但晚上她居然还做起了春梦,梦到自己压住了云陌溪……
忽然头上一轻,她才缓过神儿来,云陌溪已经将她重重的凤冠摘掉了,顿时花初九浑身舒爽,却因为羞涩不敢去看他,没话找话:“这个真的很重,我就像顶着一块石头。”
云陌溪牵着她的手,来到床边,花初九傻傻地跟他坐下,便见他低头顷身过来,花初九呼吸一窒。
见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解她身上错综复杂的盘扣,她一慌,竟躲了开去:“干……干什么?”
云陌溪却一手托住她的身子,一边缓缓向前,不容她再闪开,唇边勾起一丝笑,吐出两个字:“洞房。”
现在的云陌溪,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浑身都带着一种不许他人违抗的压迫感……
花初九屏住呼吸,望着眼前这容貌俊美的男子,以后便是她的夫,她的男人,经历了这么多,她要的就是现在。
花初九的目光沿着他的颈子下滑,白皙的肌肤似水流光,似是充满诱惑。
花初九恶从胆边生,就在云陌溪就要继续的时候,忽然他被用力一撞,便被花初九压在了床上。
烛光啪地晃动了一下,两人错乱的呼吸在屋内交织着。
“阿九……”云陌溪嘶哑地喊着她得名字,一头黑丝在床上铺泻开来,更是美得不像话,让花初九都看呆了。
此时不洞房,何时洞房,他是她的。
花初九低头便猛然吻住了他的唇,猛烈的啃噬着,云陌溪亦是激烈地吻着她,想要翻身,却被她重重地压着,钳制着。身上的血液随着她那双纤细的手在身上游走,而滚滚沸腾。
“阿九,阿九……”云陌溪情不自禁的呼唤,更像是给花初九解除了紧箍咒,因为她修炼的是纯阳内力,此时“后遗症”似乎就显现了出来,让她浑身毛孔打开,所有的细胞都欢叫着,奔跑着,仿佛,从很久之前,她就这么想干了。
当花初九隔着衣衫触碰他身体时,似乎还是觉得不够,竟是将他的衣衫给扯了下来,露出白皙的身子。
花初九愣怔间,两人已经换了位置,云陌溪衣衫大开,极其诱惑地望着她,花初九只觉嗓子发干。
望着身下的女子,衣衫凌乱处隐隐露出的风光,身体中的火热似是再也无法控制,他低头狠狠吻上了她的唇,花初九忘情地回吻他,手抚上他的肌肤。
云陌溪缓缓沿着她的颈子游走,炙热似乎要将两人一起烧光,他覆上她的柔软,终于忍不住地没有控制力道的动起来。
花初九闭着眼睛,所有疼痛袭来,更多的是战栗。
嫌他衣服碍事,那衣衫早已被她掌下毙命,云陌溪却一点点解着她的盘扣、裙摆,不让她再毁自己的衣衫。
当赤果的肌肤相贴,已是天雷滚滚,万火燃烧,犹如燎原之势,若是再不干点儿什么,那真是对不起此辰此景了。
云陌溪的手沿着她的肌肤行走,似是根本无法控制力道,每一处都是那般让他爱不释手,唇所过之处,皆是反复留恋。
可是,两人都是未经人事的主儿,花初九在现代也只在电视、电影上看过,何曾真的目睹过,所以云陌溪控制不住地直挺挺放马过来时,花初九再彪悍,也受不了这种痛。
云陌溪看她的皱成一团,死死咬着唇,心中涌出疼惜,不敢再莽撞,两人抱着静静呆了一会儿,可身上的火焰却是灭不掉的,越靠越热,花初九咬咬唇,痛就痛吧,早晚不是这么回事?
她脸色微红,挪动过去:“……再,再试试……”尽肝吉划。
云陌溪眼睛骤然一亮,虽然他心中早已万马奔腾,却不忍她如此痛苦:“今日累了一天了,我们还是早些休息,明日……再试试……”
唇上却是一软,她已经吻上他的唇,她怕明日她就没有这勇气了。
云陌溪终是抵挡不住这诱惑,再次与她红浪翻天。
云陌溪最终是心疼她,没敢要太久,只是这滋味太过蚀骨销魂,让他身上的火反而越烧越望。
花初九这一天过得是惊心动魄,又在床上与云陌溪折腾了许久,所以即使身子不适,她还是睡了过去,以至于云陌溪为她擦净身体时,她都没啥反应。
云陌溪抱着她,将被子搭在两人身上,久久地凝视着她,亲了亲了她的额头,唇边露出浅笑。
她,终是成了他的了。
嫁给云陌溪的好处之一,便是她不用去向公公婆婆请安,而是一觉睡到大天亮。等她醒来时,云陌溪早已不在床上了,她撑着疼痛的身子爬起来:“陌溪……”
身上一暖,云陌溪将被子盖在她身上,拉开帷幕,刺眼的阳光就照了进来,让她一瞬都睁不开眼,云陌溪温柔地声音传来:“再睡会儿吧,早饭好了,我叫你。”
“现在什么时辰了?”花初九眼睛蒙眬,却是困意倦倦,云陌溪看她像个小懒猫一样:“巳时。”
“巳时啦?”花初九猛然睁开了眼,往常她寅时就爬起来练功了,身子一动又是一痛,直接栽倒在云陌溪怀里。
“阿九现在身子痛,还是不要去练功了,等身子好些再说。”云陌溪笑意浓浓地说,花初九有些不好意思,再看到他已经换上了青色衣衫,再一想昨日自己之“暴行”,她捂住的脸。
“阿九,你怎么了?干吗捂脸?”云陌溪拉开她的双手,她窝进他怀中,用蚊子一样的声音道:“昨晚……昨晚,我没弄伤你吧?”
“阿九很温柔。”云陌溪眼底的笑意更浓。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与他静静地这么待着,缓声道:“这样和你在一起,真好。”
再也不会有人把他们分开,他们可以静静相爱,静静厮守。
云陌溪为她穿上了衣衫,花初九一直望着他,怎么看都觉得看不够,云陌溪回视她:“阿九……”
“嗯……唔……”
剩下的声音系数被那柔情似水的吻覆盖,良久,云陌溪离开,二人目光更是缠缠绵绵,杀尽四方。
等叶叶端着早饭进来,看着云陌溪与花初九直笑,更是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公子好,夫人好!”
云陌溪望着花初九浅笑。
咦……夫人?啊啊啊啊!她现在是云夫人了!
这还真是让她新奇又激动的称呼,但与叶叶相识已久,花初九脸色微红道:“我们都是自家人了,你们还是喊我阿九吧。”
叶叶看向云陌溪,云陌溪微点头,叶叶自然是高兴:“公子、阿九,你们快吃饭吧。”
两人饭桌上的甜蜜互动不表,花初九被云陌溪喂着喂着问道:“陌溪,玄武和青龙他们走了吗?”
花初九往他嘴里塞了一口饭,云陌溪回道:“他们二位千里迢迢来贺喜,又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暂时留他们在府里住下了,阿九若是想见他们,我陪你去。”
“是该好好感谢他们……”花初九道,“对了,苍舒来了没有?”
云陌溪微顿:“我没有看到他,但他留下了贺礼。叶叶,把贺礼拿过来。”
第111章 是死是活
当叶叶拿来苍舒的贺礼,是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云陌溪一点点地拆开,里面放着两个雕工精美的红木盒子。花初九甚是好奇,拿出一个,打开来看----竟然是她与云陌溪的木雕,雕像刻得入木三分,可见主人是十分用心的,花初九小心翼翼地拿出木雕,看了一眼云陌溪,不禁说道:“真像。陌溪。你看,这雕像和你简直太像了,这是他自己雕的吗?”
云陌溪拿过雕像,先不说他的像不像,就是阿九的,那木雕上的一笑一颦简直就是真人的缩小版,且花初九又打开一个盒子,不禁惊叫一声:“陌溪,你快看!”
另一个盒子是一家三口----他与阿九,还有一个小阿九,模样也是按照阿九的模子刻出来的……
“这手艺简直太精湛了,不知道苍舒现在还在不在长陵……”花初九喃喃自语,她并不觉得贺兰无忧的来到与苍舒有什么关系,贺兰无忧被救走也不会是苍舒所为,因为苍舒的武功根本不可能有那么高,竟然从玄武、青龙眼皮底下把人救走。
云陌溪却是感觉复杂。苍舒与贺兰无忧不同,贺兰无忧如今已经堕落成魔,为了阿九的安危,他也一定要杀了贺兰无忧。但苍舒却是迷途知返,且即使来参加他们的婚礼,也不愿现身,恐怕不是不想阿九再与江湖之人有牵连。
云陌溪拿过那个小阿九,细细地看着:“阿九,我们先生个女儿……”
“噗……”花初九刚吃进的饭都喷了出来,她一边咳嗽一边惊呆地望着他,那啥。他们刚成亲,现在就讨论生啥是不是太早了些。何况生男生女也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云陌溪拿过手帕给她擦着脸上的残渣:“生个女儿,像阿九一样。”
“像你才好吧?”花初九想什么就直接说出来,云陌溪动作微顿,柔声道:“为什么?”
花初九望着眼前的魅惑容颜,呐呐道:“女儿像你……会更好看。”
云陌溪一怔,大概也被花初九的想法雷得不轻,他凑近继续给她细细擦嘴上的残渣:“女儿,有阿九之色便已足以。”
“若不是女儿呢?”花初九也被他带进沟里了,想到这个最开始想到的问题,若不是女儿,会不会让他失望之类的。
云陌溪趁机吻了吻她的唇,眸中带笑:“只要是我们的孩子,便好。”
花初九心中压力顿时消散,他要是说,不是女孩儿,就等一直生出女孩儿为止,她真去蹲墙角好了。
花初九与云陌溪来见玄武、青龙二人,玄武看着那活像从画里走出的一对璧人说道:“原来是云公子与云夫人,还多谢二位的盛情款待。”
几人寒暄了几句,花初九便问道:“玄武护法,青龙护法,二位怎会……”
虽然知道他们是因凤羽而来,但花初九还是想旁敲侧击地知道凤羽的伤势如何了。
玄武看了一眼云陌溪,才答道:“云夫人大义,不因我们是歪门邪道而罔顾凤羽的生死,若不是云夫人出面帮忙,凤羽的内伤也不会痊愈。贺兰无忧与碧水宫如今是死敌,他知道云公子与云夫人与我们碧水宫的关系,断不会轻易罢休,只怕会找上门来。我们碧水宫之人皆是有仇必报,有恩必谢,我们便不请自来,还请二位海涵,凤羽原本也是想来的,但他内伤初愈,不便长途跋涉。便托我和青龙为二位带来话,祝二位白头偕老,百子千孙。”
知道凤羽伤势无碍,花初九也放下心来,当即说道:“还多谢二位拔刀相助,若不是二位护法及时赶到……”花初九看一眼云陌溪,“也许我们真有麻烦了。”
“哪里,若不是云公子那四箭,贺兰无忧不会这么快败于青龙手下。还请云公子解惑,云公子那四箭是涂了什么药吧?”玄武把花初九想问的又问了出来,云陌溪看着花初九说道:“的确是毒药,名为‘千蛛’,可以顷刻要人性命。”
花初九心中一惊,又想起了云陌溪那果决的“杀”字,玄武却接上口:“但以贺兰无忧当时之情况,恐怕那毒也不能立刻要了他的命,却能大大降低他的攻击性,若不是有人半路杀出,恐怕他已经身首异处了。”玄武见花初九走思,再次“逼人”地问道:“云夫人还在担心贺兰无忧的性命?”
花初九猛然回神便看到云陌溪微微黯淡的神色,她呼了一口气,下定决心地说道:“贺兰无忧如今知道我与陌溪进入贺兰山庄别有所图,以他现在的性格,大概是不会放过我们,为了我们的安全,我不会再心慈手软。”
她最后一句话是对云陌溪说的,云陌溪望着她,眸中的那抹黯淡也消失不见。
“云夫人能这般想最好,你对贺兰无忧仁慈,他却是想要置二位于死地,这样的好人是万万当不得。云夫人可知道会是什么人救走了贺兰无忧?我听到消息说,苍舒也来了长陵。”玄武审视二人。
花初九道:“我想……此事不会与苍舒有关。贺兰无忧身旁高手众多,他父亲贺兰寻亦是一流的高手,想来不再二位之下,说他救出贺兰无忧也是有可能。”
玄武拖着下巴:“若是贺兰寻,倒是也说得过去,但青龙曾在烟雾中与那人交了手,那人接了他一掌之后竟然无碍,而且他身形非常的高大,不似是贺兰寻。”
身形非常高大……花初九脑海里立刻映出一个人,还有一双大手,每次都吓得她担心自己的脑袋会被拧下来……大概是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一听身材非常高大,就联系到了她那火爆脾气哥哥顾川的身上。
她昨天成亲,她哥昨天可是休假在勇安侯府看着她出嫁的,再说顾川为什么要救贺兰无忧?完全说不通,花初九只觉得自己真是能胡思乱想,居然能把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联系在一起,若是与贺兰无忧的恩怨被她哥知道,她的脑袋铁定要被他拧下来当球踢了。
“阿九……”云陌溪看她摇头晃脑,唤道,花初九回过神,见云陌溪与玄武都纳闷儿地瞧着她。花初九道:“我没事,只是不知道现在贺兰无忧在哪儿……”
是死是活……
云陌溪禀色道:“贺兰无忧如今已中了毒,他会第一个去找谁?”
花初九一愣,手心一紧,是苍舒吗?苍舒是贺兰无忧那方的人,他始终是站在贺兰无忧那边的。难道他们刚刚和解,又要因为贺兰无忧而决裂?
“云公子想到了,我也想到了,不瞒二位,在苍舒进入长陵后,我已经让碧水宫的人盯着他,但直到今日,贺兰无忧也没有出现在附近,苍舒也一直深居客栈,并未离开过。”玄武沉思地说道。
因为现在没有贺兰无忧的消息,所以玄武和青龙还是打算长留一段时间。花初九与云陌溪自是感激,有他们在,花初九也能放心一些。
晚上,花初九窝在云陌溪的怀中微微喘着气,两人刚刚热吻一番,但云陌溪却未曾深入,生怕刹不住闸又控制不住自己,他抵在她颈子处,也调整着呼吸:“阿九。”
“嗯?”
“阿九若是想去做什么,我都陪阿九去做。”云陌溪忽然说,“阿九本就是个性格洒脱的女子,阿九既然嫁给我,就不要去在乎那些世俗的看法,我要阿九活出真的自己。”
花初九心中满满是感动,她是何其幸运,遇到一个这般珍惜她的人,她又往他怀中靠了靠:“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陪在你身边,什么事,也没有你重要。”
她觉得自己的嘴很笨,说不出那些云陌溪说出的让自己心安、心暖的话,她只能用最笨拙、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她会一直一直一直在他身边。
‘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陪在你身边,什么事,也没有你重要。’
有她这句话,他便满足了。
回门的那天格外热闹,云陌溪自然是跟顾老爹聊天去了,顾川因为在宫中当值,所以那日并没有回来。
而花初九则被顾棋拉了去,顾画、顾钗都在,顾钗自从上次被花初九教训以后,也不敢再造次,而且她对花初九成亲后的事情也充满好奇。
顾棋打趣道:“这三妹夫真是仪表堂堂,咱们勇安侯府的人都说他就像画里的人似的,三妹真是好福气。(..info)”
顾画则想着孟君华会是何种模样,也是那么的丰神俊朗吗?别人都说他也仪表堂堂……
顾钗则微微撇嘴,虽然云陌溪长得是很……让人看了就脸红,但她更喜欢特别……按照花初九的话来说,就是特别有男人味儿的。她三姐孔武有力,那男子倒是与三姐互补。但这些话,她是不敢说出口的,自然又是怕被她三姐丢飞镖。
“三妹家没有公婆要伺候,也没有兄嫂要侍候,就这一点就让人羡慕了。”顾棋又道,花初九笑了笑:“我倒希望我有公婆,有兄嫂,陌溪他就不会……”她收住了内心的感慨,“二姐莫要羡慕我,他日你也会找到一个如意郎君,说不得,公婆兄嫂会待你如亲生女儿一般好。”
“瞧瞧,这才嫁过去几天,心思都在夫君身上了。”顾画也忍不住笑道,花初九与顾画笑闹一团:“大姐,你莫要取笑我,等哪日你与那孟公子成亲,看你心思会放在哪里。”
“三妹!”顾画的脸又红了。
软包子令狐雪也来了,因为忙着成亲的事情,她与云陌溪倒是忽略了这小家伙,但尼玛,他为什么又去抱云陌溪的大腿,可怜兮兮地说:“师公,你与师父成亲,你们就不要阿雪了吗?”
云陌溪蹲下来,揉着他的头发:“我与你师父成亲,怎么会不要阿雪了,等下,阿雪与我们一起回去。”
“我要跟师父与师公回去!我要跟师父与师公回去!”令狐雪欢呼道。
在她失踪的这些日子,令狐雪一直陪着顾老爹,倒是让顾川终于对这个孩子改变了看法,等她回来则是惊讶地发现,顾川有意无意指导令狐雪的武艺与学问,令狐雪在顾川面前格外地谨慎,但也努力地学着。花初九问起顾川不讨厌令狐雪了,顾川直接拍拍她的脑袋,吓得花初九不再问了,心中却盘算着何时让令狐雪行了拜师礼。
离开的时候,顾老爹自是心中又涌起伤感,嘱咐了不少的话,花初九与云陌溪都用心听着,看到顾老爹两发斑白,花初九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为顾珠尽孝道,好好孝顺顾老爹。
之后二人带着令狐雪返回云府,半路令狐雪让她唱歌,花初九一愣:“我唱歌?”
她会的都是现代的歌曲,古代那些小曲咿咿呀呀,她可是一个不会。
“徒儿想听歌,师父大人就唱首歌,阿雪,你说是不是?”云陌溪也说道,花初九想了想:“我要是唱得不好听,你们不许笑我。”
“阿九教过我的那首歌就很好听,舞蹈也很美。”云陌溪脉脉温情地说。
“师公,是什么歌?”
“听你师父唱。”云陌溪微笑地望着她?休叉亩划。
他是说那首《小苹果》,想起曾经教云陌溪一起跳广场舞,花初九便忍不住想笑,轻轻嗓子:“那我唱了……”
“我种下一颗种子,终于长出了果实,今天是个伟大日子,摘下星星送给你……”花初九一边唱一边扭动起来,“陌溪,还记得吗?我教过你这些哦,一起来,一起来?”
云陌溪忍住笑和着她的动作一起动了起来,令狐雪看着新奇,也跟着扭动起来,车里飘出一阵哐哐啷啷的声音,还有奇怪的曲词,把赶车的小五吓得不轻。
不是吧,公子与夫人大白天就在里面“热火朝天”了?不对,怎么还唱起了歌?而且令狐雪也在里面。
马车里的热闹让叶叶也心痒,想去看个究竟,但她是护卫,只能强忍着。
但没热闹多久,马车却被拦下,叶叶说是旻天想要求见公子。
咦,旻天回来了?
云陌溪拉开车帘,看到旻天站在车外:“旻兄。”
接着从他身后又冒出一大一小两个人,不是花初九与令狐雪是谁?旻天一颗心总算放进肚子里,他就知道云陌溪不可能背弃初九丫头,两人的情深他是完全看在眼里的。
“旻大哥!”花初九叫道,令狐雪也脆生生地喊道:“旻叔叔好。”
三人下了车,令狐雪就扑倒旻天怀中,旻天抱起他,指着花初九与云陌溪:“你们,你们……”
“我们怎么了?”花初九好奇地问,旻天无奈道:“你们差点儿把我吓死!”
花初九不大明白旻天之语,旻天跟着他们一起回了云府,而后备下酒菜,旻天瞧着这并作的一对佳人:“成亲了就好,成亲了就好,我这心脏差点儿被你们吓出来了。”
旻天直捂心脏。
“旻大哥,这到底怎么回事?什么事把你吓成这样?”
云陌溪笑着解释道:“怕是旻兄以为我娶的不是阿九,而是别的女子。”
“对!”旻天一拍桌子,一脸气愤,“我说你们也太不仗义了,咱们都相识这么久了,初九丫头你竟然把你的身份瞒得滴水不漏!不对,不对,你是勇安侯府之女,你根本不姓花,你姓顾!一开始,我就被你骗了,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哪个神秘门派下山来的小徒弟,到现在我才知道,你是侯府之女……你们真是把我骗得团团转,让我以为云陌溪娶的不是你,而是别的女人,还让我担心了许久,你们……“
旻天气得说不出话来,只灌了一大杯酒。
花初九内疚道:“旻大哥,不是我有意想骗你。而是我因为一些原因失忆了,当初被你和孟大哥救下,我确实不知道自己是谁。后来我在江湖游荡时,偶然间碰到了勇安侯府的人,我才知道自己是勇安侯府之女的身份,名字叫顾珠,不过我更喜欢旻大哥叫我初九丫头。”
“那云兄与你去贺兰山庄时,你可是已经找回了身份?”旻天忽而又问,花初九不说话,云陌溪握握她的手,对旻天说道:“我们去贺兰山庄也是迫不得已,如旻兄与孟兄,旻兄与孟兄也绝非一般人,二位也不曾告知我与阿九身份。旻公子是否现在可以相告了?”
云陌溪一席话已经说得明明白白,顿时旻天愣住了,他呼了一口气:“你既然是勇安侯府三小姐,想必你们也知道了孟君华的身份,他是你大姐顾画的未婚夫,孟丞相之孙。而我,乃御史大夫旻浩之子,如今在御前行走。”
云陌溪神情未变,似乎并不太惊讶,花初九却是惊讶地问道:“那你与我哥可相识?”
“顾川?”旻天一挑眉,似乎对这个人不太感冒,“我与你哥不大对付,他太……难相处。”旻天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现在说你是他妹妹,我还是有些不信。”
提到顾川,旻天似乎不大高兴,莫不是旻天与顾川之间有误会。
花初九微微垂眸,又想起一事,问道:“那日,我被人劫持去贺兰山庄的藏金库,可等我出来的时候,外面却一人都没有,是不是旻大哥你出的手?”
旻天抬眸道:“是我,那日我看着像你,看到你带人潜进贺兰山庄的藏金库,担心你会被贺兰山庄的人抓住,便将那些守卫打晕了。我听说,劫持你的人是碧水宫的人,十六那日,碧水宫杀上门来,事后我听说你被碧水宫的人带走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初九丫头、云兄,你们与碧水宫有瓜葛?”
旻天的神情很严肃,花初九与云陌溪对视一眼,花初九方要开口,云陌溪便道“此事,就让我告诉旻兄吧。“
花初九点头。
云陌溪便从头说起,真是从头说起,从阿九为给贺兰无忧解毒,不仅失去一身内力,还几乎丧命,被碧水宫朱雀护法所救,朱雀原本是要她去报复贺兰无忧,阿九却不想报仇,反而宁愿一死也要脱离朱雀护法的控制,后来阿九找到了他,直到朱雀护法再次现身,以他威胁,阿九不得不答应去贺兰山庄离间贺兰山庄与苍山派的联盟,及至阿九被碧水宫的越浪捉去,碰巧遇上碧水宫的屠杀,阿九本想阻止那朱雀护法滥杀无辜,但贺兰无忧直到阿九与碧水宫的朱雀护法相识之后,竟然起了杀念,阿九随后被朱雀护法带走。后来阿九归来与他成亲,却在昨日,贺兰无忧又来找上门,想要报复他们,置他们于死地。
不光旻天听得心惊动魄,花初九也心惊动魄,因为她没告诉云陌溪贺兰无忧曾经异变,想要杀她,是凤羽救了他一命,但他显然已经知道了,他回眸平静地望着她,没有任何责怪,花初九心中再次燃起自责,想来是玄武告诉他的。他知道,自己有许多事瞒着他……
旻天听到这些长久未语,如今也总算明白了为何初九丫头当初会与苍舒在一起,初九丫头当时的内力是江湖上都是数一数二,想来要给贺兰无忧解毒,是需要这样深厚的内力。初九丫头竟愿意为贺兰无忧消耗一身修为,这其中的爱恩情仇也不必说了,但瞧云陌溪与她现在鹣鲽情深,这般结果也是好的。但反观贺兰无忧,不仅不感恩,反而倒行逆施,恩将仇报,这样的人,实在是可怕……
花初九最终没有问旻天和孟君华去贺兰山庄的目的,还是如从前所想,这些秘密,她与云陌溪不知道的为好。
花初九与旻天再次喝得酩酊大醉,花初九一边喊着云陌溪的名字,一边摇摇晃晃出去:“陌溪,陌溪!”
云陌溪连忙扶住了她:“阿九,你喝多了,别乱跑了,磕到怎么办,过来,坐下。”
花初九嘻嘻一笑,搂着云陌溪的脖子,靠在他身上:“我磕到,你会给我垫底啊,会不会啊?”
云陌溪哄她道:“会,不管阿九磕到了,还是碰到了,我都给你垫背。”
旻天也喝得脸通红,指着他们两个:“你们……你们两个能不能,能不能不要……不要这么……这么啊,让我也……也想成家立业了……我家人天天逼我……成亲,我以前还……还厌烦……但现在,我……看到你们……我就……就羡慕了。连孟君华都有未婚妻了,我也要找个未婚妻。”
花初九醉醺醺地最旻天道:“孟君华……他配不上我大姐,他那种人……心里只有他自己。”然后“啪”地及亲了云陌溪一口:“要找,还是找……我家陌溪这样的。”
“阿九……”云陌溪哭笑不得,还好旻天现在醉着,不然,非要尴尬死啊。
花初九又走了两步,云陌溪抱住她:“阿九,你要去哪儿?”
“我的斩仙剑,我的斩仙剑呢?”花初九左右寻找着,云陌溪只想抚额道:“我去帮你拿来。”
乔丫拿来斩仙剑:“公子,要不要扶夫人去休息?”
花初九拿过剑:”我才不要……不要休息,我要舞剑!”
花初九拔出斩仙剑,将剑鞘丢给云陌溪,一个飞略,剑如游龙地展开,寒光阵阵,凌厉如风,嘴里却唱着小苹果,旻天走过来,指着花初九问:“她在唱什么,好奇怪,咯……”
“小苹果。”云陌溪只注视着她的身影,“旻兄今日酒醉,不如就宿在舍下。”
“好,好,好,没问题。”旻天一手搭在他肩膀上,“你是王爷,初九丫头是侯府之女,你们……有两重身份……听闻,云兄与秦王还是,还是旧识……贺兰无忧……想要,想要报复你们,也要看看他贺兰家有多少命够朝廷大军砍的!我保证……保证不让贺兰无忧再……再动你们一根汗毛!”
“旻兄,你醉了。”
旻天笑了笑:“我是醉了。”然后又对叶叶勾勾手指:“叶姑娘,上次就是你送我回去的,这次也烦你送我进房。”
叶叶有些气恼地看着旻天,云陌溪却道:“叶叶,送旻公子去房间吧。”
“是,公子。”叶叶扶着旻天,旻天顺便将她一搂,叶叶恼怒,反手勒住他的脖子,就把他拖走了,险些把旻天勒死。
等云陌溪把喝醉的花初九搬上床,她搂着他不放手:“陌溪,对不起……咯咯……对不起……”
“阿九为何说对不起。”云陌溪未动,花初九脸色通红,喃喃道:“我没告诉你我在贺兰山庄差点儿被贺兰无忧杀了的事情,我不想……不想你担心,呜呜,对不起……”
“阿九是不想我担心,阿九没有错,乖,睡觉。”云陌溪拉下她的手,花初九不放手:“我以后,以后什么都告诉你!”
“好。”云陌溪轻声应道,她笑了笑,就像醉开的花朵:“你陪我睡。”
第112章 更恐怖的魔头
第二日,花初九就看到了一组让她大跌眼镜的画面,旻天居然和青龙、玄武坐在了一起,还有说有笑的。一副“我们是朋友,我们就是特别好的朋友”的样子,旻天与玄武聊得很投机,细想之下,玄武与旻天的性格很相似,所以两人聊得还挺嗨皮。
尼玛,这是什么场景啊,最大反派与“最大正派”居然还“其乐融融”。他日江湖再见。只怕是要你死我活的局面啊,花初九浑身一激灵。
“阿九,你怎么了?”云陌溪问道,花初九用眼睛瞟瞟那凑在一起吃饭的几人,附在他耳边道:“这什么情况,旻大哥昨天没走?”
“他昨天喝醉了,我便将他留在了府里。”云陌溪也在她耳边轻声道,“阿九不必担心会出什么祸事。”
花初九还是想去见见苍舒,遂,云陌溪便陪着她一同去了。
二人来到古代必备客栈----悦来客栈,朝小二打听之后,便朝苍舒所住的房间而去。
云陌溪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个小厮:“你们是?”
“请问苍公子在吗?我与内人特来拜会苍公子,烦请通传一声。”云陌溪问道,里面传来两声轻咳,接着。便是灰色的身形,以及……“半面美男妆”。
苍舒站在屋内看着屋外的二人,男子品貌天下,女子亦是挽起了发,多了一些端庄与温柔。
“苍舒。”花初九浅笑,苍舒打开了门:“进来吧。”休休布划。
三人落座,小厮倒了茶便出去了,苍舒看着他二人道:“恭喜。”
“多谢。”云陌溪道,“苍公子既然来参加我与阿九的婚礼,为何不肯现身一见?”
苍舒转动水杯:“如今江湖大乱,云公子与初九皆不是江湖之人。苍某以为,苍某还是不要现身的好。”
花初九望着他道:“对不起。苍舒,前段时间让你担心了。”
“为了云公子,我也知道你不会让自己有事。”苍舒如今面色平静,心也平静,与花初九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沉默片刻,云陌溪才开口道:“今日我与阿九来见苍公子,还有另一事。”
苍舒发现花初九面露悲伤,便道:“何事?”
云陌溪悄悄握住花初九的手,说道:“贺兰无忧曾在我与阿九的婚礼上出现过。”
“什么!”苍舒惊得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无忧曾经出现过?”
看来,贺兰无忧是没有来找苍舒。
云陌溪点头:“苍公子不用如此激动,先听我把话说完。”
苍舒坐下,心中还是忍不住的一抖,因为现在的贺兰无忧有多可怕,他是知道的。他曾经想着,贺兰无忧会念在初九曾舍命救他的份儿上,还有他与初九的情谊的份儿上,他不会对自己在乎的人下毒手,即使花初九被贺兰无忧关进地牢,他也认为贺兰无忧不会要了她的命。但当云陌溪说起此事,他心中却陡然升起一股寒意----贺兰无忧如今最是恨背叛他的人,哪怕是他曾经在乎的女子,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正如苍舒所想,云陌溪的话完全验证了他的猜测,云陌溪道:“若不是有江湖朋友出手帮忙,阿九与我或许就活不到现在了。敢问苍公子一句,贺兰无忧之后可曾来找过你?”
苍舒不禁握紧了拳头,贺兰无忧变成如今之模样,到底是谁的错?
他摇头:“实不相瞒,我连他来长陵也不知,他也未曾找过我。为何云公子断定无忧一定会来找我?”
“他中了‘千蛛’毒。”云陌溪淡淡地说,苍舒一怔,随即一把扯住云陌溪的领子,厉声道:“你对无忧下了毒,你可知道千蛛毒会置人于死地!纵然无忧有错,他也是罪不至死!云陌溪,你怎能如此心狠手辣!”
“苍舒,你快放手!”花初九拉住苍舒的手,喊道,“这不能怪他,贺兰无忧焚情之毒发作之时,你也不是不知道有多可怕!难道你要我们坐以待毙?”
花初九终于分开二人,连忙询问:“陌溪……”
云陌溪摇摇头,苍舒又跌坐在椅子上,面露灰色:“你们说,无忧的毒又发作了?”
果然,如此。
花初九面色怪异地问道:“苍舒,你告诉我一句实话,贺兰无忧的焚情之毒是不是根本没有解开?”
苍舒闭上眼长舒了一口气:“你说得没错,他的焚情之毒并未解开。”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用冰花救了他?为何他的焚情之毒还是没有解开?”花初九皱眉问道,“我在贺兰山庄曾看过他的异变,碧水宫朱雀护法便是被他打伤。可是我又觉得,他与过去毒发不太一样。”
苍舒手指叩着桌子,更多的是无奈与痛惜:“当日,我也以为他的毒解了,可我错了。开始我只发现他有时身上戾气很重,我以为他是因贺兰山庄被灭门一事而性格陡变,但后来他的戾气越来越重,脾气也越来越坏。红琪……”
提到红琪,苍舒心中还是会有些痛:“红琪会上了贺兰无忧的床,就是无忧毒发之时。但我不知禾贞为何那时也凑巧地出现在那里,禾贞本来武功高强,会死于红琪之手……是毒发后的无忧所为,红琪则是被他捏碎了全身的筋骨……”
花初九听到这里心中一拧,红琪与禾贞之死与她和云陌溪有着莫大的关系,若是苍舒知道真相,会不会憎恨他们?
“后来,我为无忧诊脉,才发现他的焚情之毒竟然死灰复燃,我想是原来的毒素没有清楚干净。这焚情之毒甚是霸道,我现在才知,如果不除净,它就会像杂草一样春风吹又生。”苍舒的话,令花初九心中地动山摇,因为云陌溪也曾中过焚情之毒,若是真如苍舒所言,那陌溪……
她面露惊慌,云陌溪却紧紧握住她的手,感到她的手指颤抖着。
“你方才说得也没错,如今无忧毒发与从前是不大一样。”苍舒似是沉浸在无尽哀叹中,“因为……现在的贺兰无忧,已经渐渐能控制焚情之毒的发作了。”
他的一席话,让花初九与云陌溪皆是一惊,云陌溪眸色变得沉沉:“苍公子可否把话说得清楚一些?”
苍舒解释道:“当焚情之毒发作时,无忧虽然无力会大增,但也会失去心智,与行尸走肉没有什么两样。但这是从前他的毒未解之时,如今却大大不同,他现在身上有初九的内力,让他反而渐渐压制住了这种毒,他现在已经在试着控制毒发后的自己。”
“也就是说,贺兰无忧想要将它变成自己的另一个武器?”云陌溪缓缓道。
“可以这么说。”
“……如果是这样,只怕贺兰无忧会成为比碧水宫更可怕的魔头。”云陌溪的一句话,让三人都陷入了沉默中。
苍舒将花初九与云陌溪送出来,还没下楼,便听一带着帽子,脸上长着一脸疙瘩的人,嘴巴还歪着,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狂奔,语气甚是不屑地说道:“云陌溪?他算个p啊,认识皇子就了不起了?我跟你们说,我跟他在宏安学院一起读书的时候,你们是没看到他那个孬种的样子,手无缚鸡之力,跟个娘儿们一样!”
“那云陌溪现在可是风光得很啊,与秦王相交,又娶了勇安侯府之女,可谓是一步青云。当年,在宏安学院,他就是个废物,一个有名无实的王爷,如今却又扶摇直上,真是让人气愤!”一人也附和道。
“但你们不觉得那云陌溪长得很美……比我见过的女人还好看。”一人猥亵地说道,嘴巴歪着的那人,喷了他一脸:“怎的,想去上上?我告诉你,在宏安学院时,不知道有多少男人都想上他,嘿嘿……上次我就想整他,居然让小子跑了。他现在不是威风吗?那我就让他威风了够,让他媳妇看着他当面被男人爆juhua,哈哈……”
听到此处,花初九已经是怒不可遏,那群人的语言之污秽,让花初九登时动了杀念,她刚拔出剑来,云陌溪却拉住了她的手,可并未能阻止也听得动怒的苍舒,苍舒刚要甩出银针,下面忽然传来刺破耳膜的惨叫。
“啊!”不知何时,从那些人脚上都爬上了一条条金色长蛇。
“啊!蛇!”
“蛇!”
顿时,哀号遍野,本来吃饭的人都吓得抱头鼠窜,一声奇特的短笛声音响起,那些蛇快速缠上那些人的脖颈,吐着分叉的芯子,露出尖锐的牙齿,当即几人就被吓晕了,还有人吓得尿裤子。
“我最讨厌背后论人是非的小人,都去死吧。”客栈外传来一声如铃铛般少女的声音,随后露出一容色娇俏的女子,但其装扮并非中原人士,而是域外之人,且她身后还背着一个竹篓。女子又用笛子吹了一声,那些原本挺立不动的金蛇张口就咬了下去,登时便见那些人双眼一瞪,口留鲜血而亡。
突如其来地一幕,让花初九几人都愣住了,而那女子却看也不看,再次一吹笛子,金蛇顺着她的身子爬回了竹篓,还有一条落在她肩膀上,女子轻轻抚了抚它,它才回去。
屋内已经倒了一片尸体,客栈老板吓得哇哇直叫,那女子恍若未闻,目光投向客栈上的三人,先是看过云陌溪与花初九,随后目光定格在苍舒身上,双眼不禁一亮,登登登就上了楼,直接来到苍舒面前,一双俏皮的眼睛闪着,双手就握住了苍舒的手:“是你,是你,我可算是找到你了,苍郎!”
女子完全不顾礼节,径直抱住了苍舒,花初九看得直瞪眼。
这又神马剧情展开哇!
苍舒却是皱眉推开那女子,不禁错后几步:“姑娘,请自重。”
女子却还是凑近:“你问我自重,我自重九十八斤。苍郎,问彤彤体重,莫不是苍郎要娶我?好啊,好啊,我们时候拜堂,什么时候洞房?”
饶是花初九是个现代女子,也被眼前这少女雷得不轻。
“姑娘,请慎言。若是姑娘再纠缠不清,休怪苍舒不客气。”苍舒又后退两步,神色冰冷,就像花初九当时初见他之模样。
“里面死人了,官兵来啦!”外面有人喊道,那少女跺脚道:“真是麻烦!”随后又对苍舒道:“苍郎,我现在要走了。你一定要等我啊,我一定会回来和你成亲的。”
少女推开一扇窗户,左右看看就飞了出去。
花初九看到苍舒露出极为无奈之色,但想问也来不及了,因为官兵来了。死的人中一个姓苟,花初九立刻想到当初云陌溪会遇到春娘,便是接到这姓苟的帖子,后来她拜托顾川去查查,但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她就把这件事情忘了。如今看来,这姓苟的真不是个好东西,被那少女杀了,是帮了她一个大忙。她还真相再补上几刀。
花初九、云陌溪、苍舒只是被问了几句,而所有人都可以作证是一个蛇女杀了这些人,所以他们也并未受到刁难。
花初九与云陌溪上了马车,看着苍舒削瘦的身影,又想想那莫名出现的少女,微微一笑,说不得,便是苍舒的良缘。
“陌溪,那个死了的姓苟的人便是那日约你的同窗?”花初九问道,云陌溪轻点头:“是他。”
“该死,真该死,应该再让毒蛇咬上他们几口!”花初九怒气腾腾地说,云陌溪轻轻搂住她:“他们已经死了,不值得阿九再为他们动气。”
“可是他们说得那些话!”花初九握紧拳,只觉心中烈火翻腾,云陌溪却是无所谓地浅笑:“现在有阿九在,阿九武功卓绝,一剑便能让他们去见阎王,他们也不过就是敢在背后说说。”
云陌溪的话显然是让花初九怒火减了不少,却还是阻挡不了心痛的蔓延:“陌溪,你在宏安学院,是不是,是不是……”
受到很多欺负?
“无事,现在有阿九,一切都不再有关系。”云陌溪抱紧她,低声说道,却更是让她心疼,她发誓,再有人敢欺负云陌溪,她一定把那人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对了!”花初九又想起一事,“贺兰无忧的焚情之毒会复发,你的也会不会……我们回去就找玄武,向他问个清楚!”
云陌溪按住她乱摸的手:“我不会有事。”
“?”花初九微怔,云陌溪将她拉入怀中,吻上了她的唇:“为了阿九,我也不会让自己有事。”
两人痴吻在一起,这两天光是盖着棉被纯洁睡觉了,当云陌溪的手穿过她的衣衫覆上她的柔软时,花初九已经克制不住情动,而云陌溪顺着她的颈子游走,花初九咬紧唇,才没让那羞人的声音冒出来,云陌溪喘息着,吻着她的耳垂:“阿九,我想要你。”
她微微点头。
……
云陌溪将她放到床上,一扯床帏,宽大的床帏便散落下来,他顷身压在她的身上。
两人火热地吻着,衣服被撩开,亵衣贴在她身上,露出她玲珑的身段,让云陌溪呼吸一窒息。衣衫最终剥了个精光,火热地肌肤贴在一起,便让花初九忍不住想要一直这般与他在一起,但她又怕像初次那样的痛。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担心,云陌溪一边吻着她一边抚慰她说:“这次,我不会阿九那么痛了。”
云陌溪没像上次那样莽撞,而是在她身上到处吻着,几乎让她无法忍受了,才缓缓进去。
这次,花初九体验到与初次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脑袋里像是放了无数的烟花。
可花初九感觉她又被榨成汁了,云陌溪那晚明显是克制了,如今才完全放开,花初九只觉得床一遍遍吱呀呀的动着,她也一次次被云陌溪带上山峰。
不知道何时结束,床内弥漫着满满的欢好气息,云陌溪轻吻着她的耳垂,手还是忍不住沿着她的肌肤游走:“阿九,累了么?”
她连点头都觉得累,云陌溪轻吻她的唇:“阿九,睡儿吧。”
花初九如今才知道,云陌溪虽然不会武功,但战斗力却是扛扛的。
……
而让花初九没有料到的是,旻天前脚刚走,云府又来了不速之客,竟然就是白日的蛇女。
“表哥!”女子冲着玄武脆生生叫道,玄武一副头疼的样子:“你,你,你怎么来了?”
“表哥能来,彤彤怎么就不能来?”女子好奇地打量着花初九与云陌溪,一双眼睛熠熠生辉,“我……”
玄武忽然捂住了她的嘴,将她往外拖了去:“我先跟我表妹说两句话。”
花初九完全愣住了:“她是……玄武护法的表妹?也是碧水宫的人?”
这话是问青龙,青龙点头。
呼,不会吧,这入魔教还带亲属的?难道这些人都是拖家带口入魔教的?
等玄武再把那女子带回来时,那女子还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着她与云陌溪,但目光更多的是放在她身上,似乎带着许多的探究。
“云公子、云夫人,我再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妹,雪彤,你们叫她彤彤好了。”玄武说完,又对雪彤道:“这里不是碧水宫,我们都是在人家家里做客,你要懂得分寸和礼仪。”
雪彤已经奔到花初九身旁,拉着她急急问道:“姐姐你是不是认得苍郎?我是看他送你们出来的。”
“彤彤,什么苍郎?”玄武皱眉道,那样子和她大哥顾川很像。
“你认识苍舒?”花初九惊讶地问。
“对啊,就是他,他是我夫君,按照你们汉人的习俗,我是不是该叫他苍郎?”雪彤笑道,腮边露出两个酒窝道。
玄武有些气急:“什么苍郎,还野狼呢!你怎么会与苍舒认识?”
“是苍郎,不是野狼,表哥,你不要乱叫,苍郎听到会不高兴的。”雪彤一副完全维护的样子,又对花初九道,“姐姐,你们汉人是不是讲,男女授受不亲,亲了,就要娶我对吧?”
那个……可以说天雷滚滚吗?
苍舒已经和这个女子发展到这一步了?
“你们已经……”花初九当着几个男人的面儿不好意思,便对玄武道,“让我与彤彤聊聊,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初九将雪彤拉到另一个屋内,谨慎开口:“彤彤姑娘方才说,你与苍舒已经……已经上过床了吗?”
苍舒是在糟蹋良家少女吗?玩玩了就背弃,但苍舒不像那种人。
“上----床?”
“就是,他对你这样,又那样了吗?”花初九比划解释道,雪彤连忙摇头:“苍郎没有对我这般过。”随后露出羞涩笑容,“听姐姐这般说,我与苍郎要发展到这一步才行,对吗?”
我的妹子哦,花初九拍拍她的肩膀:“那你说苍舒亲了你是怎么回事?”
“我洗澡的时候,他偷看我洗澡,还……还……”雪彤脸上露出娇红,“还亲了我。”
“咳咳……”花初九咳嗽起来,苍舒竟然做出这种事?她还是不大信。
“所以,姐姐,苍郎应该对我负责的吧,我的身子已经被他看了,还被他亲了。”雪彤指着自己的嘴唇,“他就亲在我这里。”
花初九捂脸,简直已经无法再问下去了,她打起精神继续问:“可苍舒为何对你这般冷冰冰?”
雪彤的小脸立刻榻了下去:“我只是想让他负责,可苍郎却不肯,我就一直跟着他,后来还被他甩掉了。姐姐,到底怎么才能让苍郎娶我啊,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
花初九语重心长地道:“喜欢,要两厢情愿,不能逼着别人喜欢你。苍舒……他如今背负太多,恐怕……”
“姐姐是说苍郎不会喜欢我?”雪彤立刻泫然欲泣,花初九连忙摆手,拿出手帕给她擦眼泪:“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苍舒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身上背着很多东西,你喜欢他大概……可能会跟辛苦。”
“我不怕,我现在只想与苍郎在一起,就像姐姐和姐姐的夫君一样。”雪彤坚定地说道,“姐姐,你能不能去与苍郎说说话,他见了我就跑,可他却不会见了姐姐就跑。”
第113章 一举拿下
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自从红琪死后,苍舒一直是孤身一人。(..info无弹窗广告)若是这雪彤真是对苍舒动了真情,也许是好事。但……雪彤乃碧水宫的人,苍舒若是知道,恐怕……
可是与凤羽、玄武、青龙这些碧水宫的“邪魔外道”相处下来,她竟觉得,他们比那些所谓正派之人更是活得“光明磊落”,没有那些沽名钓誉,完全是随性而活。再反观雪彤。虽然是个蛇女。表面令人畏惧,但个性纯真率直,实在是让人厌恶不起来。
不过,花初九也确定苍舒不是色狼,断不可能做出这等禽兽之事,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雪彤拉着花初九,恳求道:“姐姐,你帮帮我嘛!若是姐姐能让苍郎答应娶我,彤彤愿意把小白送给姐姐玩耍。”
“小白?”花初九愣道,雪彤一指从她袖子里爬出一条白蛇:“它就是小白!”
“啊!”花初九吓得大叫一声,雪彤摸着小白的脑袋,“姐姐,你别怕啊,小白它是小金的弟弟,它可乖了。从来不伤人。”
那白蛇缠在她手腕上,就像一条手镯。
自从被七织用蛇吓过,花初九已经对蛇怕到了极点,云陌溪与玄武听到喊声赶来,云陌溪见花初九脸色惨白,扶住她:“阿九,怎么了?”
花初九摇摇头:“没,没事。”
玄武与云陌溪的目光都落在雪彤手腕的白蛇上,玄武当即斥责道:“彤彤,还不快把你的白蛇收回去,你把云夫人吓到了。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喜欢蛇。”
雪彤收回小白,有些歉然道:“姐姐。我不是有心要吓你的,但小白它真的很乖……”
花初九摆摆手:“我没事,我没事,玄武护法不必责怪彤彤姑娘。”休冬豆亡。
看到雪彤,花初九又想起七织来,不晓得二人是否有渊源,后来问及玄武,玄武道七织与雪彤确实是同出苗疆,但雪彤此前一直生活在苗疆,很少来中原,故对中原并不熟悉。
而到晚上,雪彤再去找苍舒的时候,却是扑了空。第二天便有苍舒的书信送来云府,给花初九与云陌溪,云陌溪拆开信看了看,花初九问道:“苍舒是不是走了?”
早晨的时候,她看到雪彤一个人在玩蛇,神思呆滞。她走近一些才发现雪彤眼睛红红的,刚问及怎么回事,雪彤就扑进她怀中放声大哭,说她的苍郎又不见了----苍舒竟然连夜跑了……
可花初九眼珠子直瞪着那慢慢爬上她肩膀的白蛇,身子一搭,贴在了雪彤的脸上,似乎在安慰她。
花初九满是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似是通人性的小蛇,稳住要被吓出来的心脏,也轻声劝慰雪彤。可她再也没说让雪彤断了对苍舒的念想,因为她曾经想断了云陌溪对她的念想,结果却把他越伤越深。
云陌溪将信递给她:“苍公子在信上说,他回贺兰山庄了,不能与我们当面告别,让我们海涵。”
苍舒还是担心贺兰无忧吧,既然贺兰无忧中毒之后并未曾来找他,那贺兰无忧终是会回到贺兰山庄。
“姐姐,你们是说……苍郎他去了贺兰山庄?”雪彤双眼依旧肿着,看来真是被苍舒伤得不浅,应该是哭了很久。
“对,苍舒……他现在住在贺兰山庄。”花初九实在不忍心骗她说不是,雪彤立刻擦擦泪眼,一听说苍舒在贺兰山庄,再次重振旗鼓:“苍郎去了贺兰山庄,我也要去贺兰山庄找他。姐姐,你告诉我,贺兰山庄在哪儿?”
“你不能去贺兰山庄。”玄武走进来,“我与青龙要回碧水宫,你也跟我们一起回去。”
“不,我要去找苍郎!我喜欢他,我一定嫁给苍郎!”雪彤话未说完,直接被玄武砍晕了。
“你这样把她打晕也没用吧?如果她铁了心要去找苍舒,你又能管得住她几时?”花初九觉得雪彤甚是可怜,玄武扶着表妹,面色严肃:“那云夫人也该知道,贺兰山庄与我们碧水宫水火不容,苍舒他是贺兰无忧那边的人,他怎么可能会接受彤彤,只怕一旦知道她的身份,就会杀了她。我就这么一个表妹,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去送死吗?”
玄武一直是嬉皮笑脸的,此刻,他如今这样子倒是极为少见,也正说明了雪彤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玄武之语也是花初九担心的,所以她当时才没答应帮雪彤去与苍舒说话。
“你们要走?”云陌溪问道,玄武点头道:“云公子与云夫人如何都是与朝廷有关,我想贺兰无忧原是冲动之下才做出那等疯狂之事,他若还活着,就断不会再来找二位的麻烦,自寻死路。贺兰山庄乃是他的家,他早晚都会回去,我们就去朔城等他。还多谢二位这几日的盛情款待,他日有缘,再会。”
“后会有期。”云陌溪道,花初九亦握拳:“后会有期。”
玄武抱着雪彤离开,花初九忽然又喊道:“玄武护法!”
玄武转头看她,她看看云陌溪,终是说道:“如果见到朱雀护法,代我向他说声谢谢。”
玄武点头,离开。
等玄武他们一离开,云府又安静了下来,此时春季已经悄悄到来,暖风融融,吹得她的心都是软软的。她现在每日都和云陌溪一起翻土种花,准备种出一个大花园。此外,她身为云府新的女主人,带着叶叶和乔丫在云府转了一圈,决定把云府好好收拾收拾,当与云陌溪说起这些事的时候,云陌溪不仅拿出许多银票,还与她一起设计。
两个人小日子过得是甜甜蜜蜜,至少,花初九每天都是心满意足的,这种与相爱的人一起安安静静地生活是她期盼已久的。她跟着他去收租,给那些穷苦之人送吃的和穿的,那些孩子一看到云陌溪就围了上来,云陌溪也从未嫌弃这些孩子,他甚至能叫出每个孩子的名字。让花初九又看到了他不同的一面,只觉得心中像一团火在燃烧。(..info无弹窗广告)
有时,两人划船沿着河水一直游走,没有目的地,没有时间的限制,只是那么一直飘着。而对她来说,只要云陌溪在,哪里都是美好的。
当然,两人之间滚床单也是少不了的,花初九越来越发现云陌溪太能玩“花样”了,总是处处给她惊喜,让她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顾川来过几次,见二人琴瑟和鸣,甚是恩爱,自然也就放心了。也终于在花初九与云陌溪的合力劝说之下,顾川答应收令狐雪为徒,寻了吉日行了拜师礼。
花初九也曾委婉地向顾川提出,想把顾老爹接过来,让她和云陌溪照顾顾老爹,但顾川说这种事,她莫要回到勇安侯府再提,一来老太君尚在世上,她怎么可能容忍顾老爹去住进女婿家?二来,尽孝道的应该是他,他早晚也会娶妻子,一起侍奉顾老爹。三来,真是打击死花初九了,顾川说她尚且需要云陌溪照顾,再把老爹接过来,不会给她增加负担,只会给云陌溪增加负担。
花初九只能与云陌溪时常回勇安侯府看望顾老爹,顾老爹一看云陌溪待女儿极好,心中甚是高兴与满意,越来越得这世上没有再比云陌溪这个女婿更对女儿好的男人了。他只盼着,女儿尽快为云家开枝散叶,他也好有外孙或外孙女哄着。
照理来说,应该是顾川先成亲,她再成亲,而她如今已经成亲,顾川依旧单着。花初九好奇没有人给她大哥顾川说媒吗?她大哥虽然身形奇高,也是英俊潇洒的大帅哥,而且在宫中任职,可以说是“高富帅”,怎么可能没有人会看不上她哥?问及顾老爹,顾老爹直叹气,他这个儿子是老大不小了,也有不少人家旁敲侧击要为他儿子提亲,但顾川却从不理会。顾老爹也知道顾川心中的想法,他大抵是想自己挑媳妇,顾书如今还深爱亡妻,也明白找个两情相悦之人,才能幸福,他也便不再逼着顾川成亲,只待哪天,顾川也像女儿珠珠一样,找到心上人,将她娶回家,无论那女子什么身份,只要儿子喜欢,他便接受。
所以说,花初九很庆幸,她的家人是顾老爹与顾川,有时也有些惋惜,若是茶氏没死,顾老爹会比现在更幸福。
花初九与云陌溪一起从勇安侯府出来,顾川顺道去看看令狐雪,就在半路遇到旻天与孟君华。
旻天说与顾川相处不好,花初九原本还怀迟疑态度,旻天那个性也算是圆滑了,还有人与他不对付?但见到旻天与顾川一见面便是冷嘲热讽,一个没了从前的“古道热肠”,一个则失去了惯有的冷静,虽是只斯斯文文用最让对方下不了台的话来你鄙夷我一句,我鄙夷你一句,但花初九已经觉得炸药味十足,若不是在大街上,只怕两人会直接拔刀相向。
最终旻天与顾川的“幼稚行为”被云陌溪与孟君华制止,孟君华肯定也是知道了她如今的身份,却完全装作不认识,花初九自然因为是将孟君华当成陌生人。花初九推着顾川离开,孟君华则对云陌溪与顾川微微点头,也带着旻天离开。
“哥,我还不曾见你与人吵架吵得这么凶,你与他有仇啊?”花初九好奇地问道,顾川还是怒意难平:“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说我与他结仇,他还不配。”
到底顾川与旻天曾经发生过什么,让这二人如此看不上对方?
花初九与云陌溪相视,他笑着微微摇头,让她还是不要再问了。
“陌溪,你与孟丞相之孙孟君华相识?”顾川忽而问道,云陌溪道:“我与那位孟公子曾经打过几次交道,倒也算不上很熟。”
“哥,那人就是大姐顾画的未婚夫?”
顾川点头:“是他。”
花初九撇嘴:“哥,那你觉得那人怎么样?我怎么觉得他配不上大姐。”
顾川一拍她的脑袋,仿佛与她成亲前、成亲后都没区别,有云陌溪在,她还一样要被她大哥吓得魂儿都要飞了,她忙道:“这些话,妹妹不该说的,妹妹更不会和大姐提起,哥哥放心。”
“有长进了。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你这些话,传回勇安侯府,方伯母第一个不饶你。”顾川欣慰地说道,移开手,花初九就立刻跑到云陌溪身边,拉着云陌溪的手,吐槽道:“哪里有那么多有心人,哥哥总要危言耸听。”
“我是为你好!”顾川喝道,云陌溪拍拍花初九的手,笑道:“大哥,这里又不是勇安侯府,阿九说这些话无碍的。”
“就是!”
“好,现在成亲了,有人护着你了,你就敢和我顶嘴了。”
“哥哥若是羡慕,就赶紧给我们找个嫂子。你看你,现在都多大了,还要我与爹爹为你操心,哥哥再不讨老婆,真要成了没姑娘要的……老男人了。”花初九吐吐舌头,顾川“真怒”了,伸手就去抓花初九,花初九拉着云陌溪避开,但顾川却和别人撞到了一起,他伸手一捞那人,捞住了她的腰身,一时间,目光骤然一亮。
“乔姐姐!”花初九惊呼道。
顾川搂住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刚从店里出来的乔丫,包袱被顾川碰到了地上,散开,露出女子家用的物品----月经带……
花初九一眼就看到了,顾川也低头去看,却被乔丫用力推开,顾川踉跄几步才站住。
花初九连忙跑过去,将乔丫散落的东西极其快速地放回包袱里,给了乔丫。乔丫面色通红,对花初九与云陌溪道:“公子,夫人。”
“乔姐姐,你有事先走吧。”花初九知道乔丫尴尬,便连忙说道,乔丫冲她与云陌溪已行礼:“乔丫告退。”然后她抱着包袱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顾川一直望着那消失在人群中高挑倩影,花初九看着顾川的神色,拉拉云陌溪:“我哥……”
我哥顾川对乔丫有意思?为毛她从来没发现?
云陌溪却似早已知道,凑到她耳边:“你哥对乔丫有意。”
花初九一惊,她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
“什么知道?”顾川回过神儿来问,花初九与云陌溪相视一笑,她打马虎眼道:“没什么啊。”
如果她大哥真对乔丫有意,那她还真想当当红娘了,因为乔丫确实是个不错的女子,虽然性子是有些冷,但面冷心热,也有温柔的一面,比如她和令狐雪相处时,脸上时常挂着笑意,也耐心为令狐雪解释他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且乔丫长得漂亮,武功也极高,除却身世有些凄苦,与她大哥也是蛮般配的。而身份这种事情,大抵他哥和他老爹都不会那么在意。
待两人回到云府,花初九便好奇地问云陌溪:“陌溪,你是怎么知道我哥对乔丫有意的?”
云陌溪搂过她,笑道:“男人的直觉。”
“可是,我没看过我哥和乔丫单独相处过啊。”花初九细细想着,每次乔丫在,叶叶一般都在,她哥每次来也不过是小坐就离开了。
云陌溪点点她的鼻子:“你没有看他们单独相处过,不代表,大哥就对乔丫无意。”
云陌溪说得也对,像顾川那种不懂浪漫,又极为遵守礼仪之道的人,大抵,即使对某个姑娘心生爱慕,也不会放开了去追求。
“那乔姐姐对我大哥有没有感觉呢?若是乔姐姐对我大哥有意,陌溪,我们撮合撮合他们好不好?我哥现在年纪也不小了,爹爹他虽然嘴里不说,但他心中却一直替大哥着急,巴不得他快点儿成家立业。”花初九越想越兴奋。
云陌溪温柔地望着她:“阿九,听我说一句好吗?”
“你说。”
“我觉得这种事还是要顺其自然。”
“为什么?”
云陌溪微笑道:“若是乔丫对你哥无意,我们到时该怎么办?阿九可想过,亲口告诉大哥,让他伤心?”
花初九一愣,到是没想到还有这种结果。她是以顾川为傲的,就一心以为哥哥对乔丫有意,乔丫也一定对哥哥有意。
“感情这种事,还是要顺其自然。”云陌溪静静地说,“而且,大哥也不可能一辈子不娶亲,他若真喜欢乔丫,以大哥的个性,一定会一举击破,抱得美人归,绝不会拖泥带水。”
“你说我大哥真想娶乔姐姐的话,会一举将她拿下?”
“阿九可以拭目以待。”
花初九扑哧一笑:“我倒是真想看看我哥究竟要如何抱得美人归啊,乔姐姐也不是那么好征服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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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初九在长陵也终于交到了第一个朋友----县主周雅。
在平国公府,周雅曾受到顾钗的挑拨,让花初九出丑,但那次比试后,她却一心想结识花初九了。再后来听闻了花初九与云陌溪之轰动长陵的亲事,及至花初九失踪,再充满神奇色彩的历劫回来,这般的经历,也让她羡慕不已。
第114章 武林大会
周雅原本因为先前之事已经和顾钗“断交”,但后来又让顾钗去中间穿线搭桥,顾钗领着周雅曾经来过一次,周雅当即便觉得这云府比她家里还自由。花初九对这位“不速之客”原本并不喜欢。后来周雅“死皮赖脸”地来过几次之后,花初九发现周雅也不像想象中的那么讨厌、任性、蛮横,虽然多少有些小姐脾气,但为人也是爽朗热情。而周雅总来她家的目的----就是为了打架----切磋武艺。
乔丫、叶叶、小五、阿炳都是江湖高手,她有时也时常跟他们对阵,而周雅每次来更是要打得畅快淋方才罢休。
这日,花初九与周雅比试过后,拿着毛巾擦着脸。周雅擦掉脸上的汗。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道:“我最近听说江湖要举行武林大会,推选武林盟主,就在那什么……”
周雅想不起地名,花初九神色一暗,接话道:“苍山。”
“你知道!”周雅拉住她忍不住高声地问,“阿九,你还知道什么,快告诉我呗,这还是我从我师父那里听说的,他前两日已经动身前往苍山。他们说武林大会就以武较高下,谁的武功最高谁就可以做武林盟主,这是真的吗?”
电视上那么演的,她咋知道是不是?
苍山派举行武林大会,推选武林盟主,意在对抗贺兰山庄,这是她很久之前就知道的事情。她还知道苍山派如今是受碧水宫控制。也就是说,碧水宫想要再建立一个阵营,让所以的正派自相残杀。
但花初九对这些武林之事已经没有从前那么热心了,她反而不想再去接触,如今的宁静,是她最想要的,故而,她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与我们皆是无关。这江湖上的是是非非,沾上一点儿都是要命的事。我们还是不要沾染得好。”
“你为什么也要这么说?”周雅不满道,“我师父也和我这样说。他还不是一样听说了武林大会,立刻跑去了?若不是江湖那么有趣,怎么会有那么多江湖中人?”
周雅总想去江湖闯荡一番,遂拉着花初九道:“阿九,我知道你行走江湖已久,我师父说这武林大会更是江湖一大盛事,难得一见,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那武林大会究竟是什么样子?”
周雅是个女子,所以她单身上路还是有些担心自己的安全,如果把花初九也拉上,她就不用担心了。
花初九摇摇头:“且不说我如今已经成亲,不能再随便乱跑,就说是你,你乃县主,皇亲国戚,你若是忽然失踪,郡主又该有多着急?小雅,听我一句,这武林大会并没有什么意思,不过是一群莽夫在打架,你死我活的,说不定就会累及性命。你若是喜欢比武,可以时常来府里找我切磋,我一定奉陪到底。”
“阿九……”身后传来云陌溪的声音,花初九看到他拎着几条活鱼,立刻跑过去:“这鱼哪里来的?”
“庄子上的人送来的,说刚刚打上来,我让厨房去把它做了。”云陌溪笑着说,而后与周雅相视,略微点头。
周雅离开的时候,有些不高兴,云陌溪发现花初九神色有些暗淡,便问:“你们吵架了?”
花初九实话实说:“周雅听说苍山要开武林大会,她想……让我跟她一起去看看,我没有答应。”
云陌溪望着她,问道:“阿九,真不想去看看?”
花初九踮起脚,吻了他的面颊一下,笑着道:“我哪里也不想去,只想陪着你。”
两人相视而笑,万种深情尽在其中。
但花初九还是担心周雅不会听劝告,一意孤行,果然,不出所料,就在第三天,周雅失踪了。郡主府上派人来询问,花初九才知道,周雅带着丫鬟不见了,留书说要去苍山派看武林大会。休夹司才。
不过,总有种种万万没想到,比如,没想到,她的师父冷千云与寒云师伯竟然下了天道山来看他们。
当花初九看到白衣飘飘的师父和寒云师伯时,已经愣得说不出话来了。
随后,她大叫一声:“师父!”立刻蹿着高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师父,满是激动地道:“师父,寒云师伯,你们怎么来了?”
“自你下山之后,你师祖整日就盼着你带着夫君回山中,却左右不见你来,你师祖心急,便催了我和师姐下山来看看。”寒云师伯笑着说。
“还不放开为师?”冷千云冷冷的声音传来,花初九立刻乖乖站到师父一侧:“师父、寒云师伯,你们快进来坐。陌溪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花初九带着冷千云和寒云师伯走进云府,冷千云虽是性子冷淡,却也四处的看着,待进了屋,花初九立刻亲自奉茶:“师父,师祖他老人家可好?”
“你还记得你师祖?”冷千云不悦开口,“让他老人家一直担心你这个徒孙,你倒是心安理得。”
花初九立刻跪下,双手捏着耳朵:“师父,徒儿知道错了,您别生气。”
“珠珠,快起来。”寒云师伯扶起花初九,“师姐,珠珠毕竟是新婚燕尔,你不要太过苛责于她。珠珠,你师祖和师父都是太过挂念你。自从我们被师父派下山来,师姐便马不停蹄地赶路,恨不得早些见到你这个徒儿,她才会安心。”
“师弟!”冷千云似是被寒云戳中了心事,喝道。
花初九捂嘴一笑,和寒云师伯打趣道:“师伯,我知道我师父有些傲娇,她关心我从来不说出口,还好有师伯在,不然我师父该怎么办哦。”
眼看冷千云神色越来越冰冷,寒云师伯也脸微红,瞪了她一眼,就在这时,云陌溪的声音传来:“阿九。”
“师父,师伯,陌溪回来了。”花初九高兴道,“我去把他领进来,拜见师父和师伯。”
花初九旋风一样地出去了,不由分说,拉着云陌溪进来,便喜滋滋地道:“陌溪,这是师父和寒云师伯。师父和师伯奉师祖之命,来看我们了。”
云陌溪一怔,冷千云与寒云也打量着他。
寒云上下地将他打量一遍,这男子龙章凤姿,仪表堂堂,光是容貌,便无可挑剔,莫说于思怀,便是整个天下也难寻出有如此风貌之男子,难怪珠珠会对他情有独钟。
云陌溪只是稍微愣怔片刻,便拉着花初九跪下,端正地行礼:“陌溪见过师父、师伯。”
“快起来,快起来。”寒云将他们再次扶起,望着他们,满是笑意地点头,“不错,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师父……”花初九看向冷千云,冷千云扫视她和云陌溪,又以教训地口吻说:“你如今已经成亲,是有夫君的人了,以后行事要多听你夫君的话,不要再让师祖和为师再为你担心。”
“师父教诲,徒儿谨记在心。”花初九呐呐道,想听她师父说几句让她感动的话,她大概是听不到了,但随后,冷千云又对云陌溪道:“我这个徒儿生性顽劣,野性难驯,王爷平日还要多担待、包容她一些。”
冷千云的最后一句话让花初九心中一暖:“师父。”
云陌溪温温一笑:“阿九现在已经足够好了,陌溪别无他长,但会倾尽一生对阿九好,让她幸福。师父、师伯,也喊我陌溪就好。”
花初九与云陌溪之间的情愫流动,让冷千云想起从前,心中又如针扎,而寒云则是欣慰又感慨,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如愿以偿地与相爱之人厮守,有的爱不成,有的却是不能爱。
花初九与云陌溪让人准备了丰盛的饭菜,本想还带着师父与师伯去见见顾老爹,但冷千云却说:“我与你师伯还有要事在身,看过你们,我们就要上路,拜会你父亲……以后再说吧。你父亲的病如何了?”
“我爹已经没事了。”花初九好奇地问,“可是,师父、寒云师伯,你们有什么要事?”她又嘟着嘴,像鸿蒙师祖一样捂着心口,“哦,原来不是专程来看徒儿的,徒儿好伤心,真的好伤心呐。”
“阿九……”云陌溪看着花初九夸张的表演,甚是无语。
寒云师伯被她逗笑了:“我们下山之际,师父确实叮嘱过,让我们先来看看你们,并交代说,让你们早些回天道派,师祖也想见见陌溪。”
“那师伯,你和师父又要做什么去?”
寒云看了看冷千云,道:“我们是奉师父之命,去苍山参加武林大会。(..info无弹窗广告)”
花初九一愣,还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听,她师父和师伯要去参加武林大会?天道派不是从来不管江湖之事吗?
“什么?”花初九惊讶道,“师父,师伯,你们是要去参加武林大会?咱们天道派不是从来不管江湖闲事吗?难道……难道是师祖他老人家相当武林盟主?可是师祖都那么一大把年纪了,再说,按照师祖的个性,当武林盟主一天,我想师祖都受不了。”
“住口,那是你师祖,你怎能如此没大没小。”冷千云厉声道,花初九闭上嘴,搂着师父的手臂:“那师父,那你快说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师父……”
花初九顶着师父的严寒撒娇道,冷千云似乎很吃这一套,原本还冷厉地的语气骤然下降,打开她的手说:“你师祖说天道派隐世这么多年,也该出出世了,就让我和你寒云师伯一起去武林大会看一看,看看如今的江湖上都出现了什么样的高手。”
“啊?师祖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只有师父和师伯两个人吗?”花初九甚是无语,寒云师伯道:“怎么会只有我和你师父二人,是我与你师父先行一步,其他的天道派弟子自会赶往苍山。”
等冷千云与寒云吃过饭之后,花初九让人又给他们备了银票、粮食和水,这才和师父、寒云师伯依依惜别。
“师父,师伯,我和陌溪一定会回天道派去看师祖的,你们也要尽快回去啊。寒云师伯,我师父就拜托你帮忙照顾了。”花初九对寒云师伯说道,寒云师伯笑笑:“不用担心你师父,师伯会替你照顾好你师父。”
“师弟。”冷千云已经自顾地走了出去,寒云对云陌溪道:“陌溪,珠珠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会照顾好她。”
“请师伯放心,我会照顾好阿九。”云陌溪握住花初九的手道,随后寒云离开。
花初九一直望着冷千云与寒云的背影,心中有不舍,也有担心。天道派已避世多年,如今江湖之事,师父和师伯又了解多少?他们是否知道贺兰山庄不过是徒有虚名?若贺兰无忧已经知道她师从天道派,会不会迁怒于天道派,半路对师父他们下毒手?
另外,她与云陌溪欠了苍山派一个人情,此时苍山派召开武林大会,贺兰山庄又岂会坐视不理?只怕又会是一场血雨腥风。
“阿九,担心师父与师伯,还有众多天道派弟子的安危?”云陌溪搂住她的肩膀问道,她点头,此外,她还担心出走的周雅,不知道她有没有遇到危险之类的。
“阿九若是担心,不如我们跟着师父、师伯一起去苍山看一看。”云陌溪忽然说,花初九瞪大眼睛望着他:“陌溪……”
云陌溪微微垂眸,握紧她的肩膀:“不瞒阿九,我也想知道贺兰无忧是死是活。还有这次武林大会,若是贺兰山庄这次也参与,若被贺兰无忧得手,只怕不光我们性命会堪忧,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的性命将丧于他手。所以,阿九,不如我们跟着师父与师伯一起去,也强过我们在这里担心他们。”
花初九是冷千云的徒弟,按道理来说,她师父去参加武林大会,她也要去的。云陌溪说得没错,与其这在这里担心师父他们会不会被奸人所害,还不如跟在他们身边。
花初九总有一种预感,这次武林大会,碧水宫的人也会出现。
花初九点头。
可是他们就晚了一会会儿,她师父和寒云师伯居然就尥没了影子。我的师父哟,你是不是做火箭飞走了?她还匆匆交代了一下,让华伯去转告顾老爹,就说她师父冷千云来过了,她与云陌溪要跟着师父去苍山一趟,结果还是没追上她师父、寒云师伯的脚步。
云陌溪让她别急,她师父和师伯的目的地是苍山,他们到了苍山,迟早会见到她师父。
这次出行,还是叶叶、乔丫、阿炳和小五护卫,不过云陌溪又增加了许多隐卫。花初九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那些人,难不成藏进了地下?云陌溪笑道,若是隐卫如此轻易被找到,还叫什么隐卫?她想了想,的确如此。
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小镇,花初九环顾周围,莫名地觉得这里有些熟悉,云陌溪道:“阿九,你怎么了?”
花初九摇摇头:“没事,咱们还是先找个客栈住下。”
到了一家客栈,乔丫去里面询问是否有房间,忽然从里面飞跑出一个人来,随之是清脆响甜的声音:“姐姐,公子哥哥。”
花初九与云陌溪一愣,云陌溪拨开车帘,他们便看到雪彤那纯真的笑脸,雪彤看到他们也甚是高兴:“果然是姐姐和公子哥哥。”
“彤彤,你怎么在这儿?”花初九与云陌溪下了车,她好奇地问道,“你不是跟你表哥回去了吗?”
雪彤噘着嘴:“姐姐莫再提我表哥,他不让我出来找苍郎,所以我就偷跑出来拉。彤彤现在能遇上姐姐和公子哥哥,彤彤很高兴。”
“你去过贺兰山庄了?”花初九一惊,雪彤面色又暗下来:“我去过了,可是苍郎不在那里。姐姐,你不是说他住在贺兰山庄,可我找遍了那里,也没找到他。姐姐,你知不知道苍郎又去哪儿了?”
花初九听得心惊动魄,这妹子居然在贺兰山庄完好无事的走了一圈,你说她是命大还是命大呢?
苍舒不在贺兰山庄,难道又是去给贺兰无忧找焚情之毒的解药了?
“公子、夫人,这里有房间,我已经订下了。”乔丫禀告,云陌溪道:“还是进去再说吧。”
花初九点头,握住雪彤的手:“你先别难过,我们先进去说话。”
一进去,她与云陌溪再次愣住了,因为客栈里还坐着两个熟人----旻天和孟君华。
天地之大,人生之小,果真,处处惊喜多。
四人目光相视,旻天一下就蹿了起来:“云兄,初九丫头!你们怎么在这儿?”
尼玛,应该是他们问得才对吧,为什么他们不在长陵,怎么会在这里?
“孟兄、旻兄。”云陌溪走过来,抱拳,“能在这里与二位相遇,真是缘分。我与阿九要去苍山,不知孟兄、旻兄,要去往何处?”
云陌溪直截了当地说了,旻天一愣:“你们也要去苍山?难不成你们也要去参加武林大会?”
一句话道明了旻天与孟君华的目的地,也是苍山。云陌溪看了一眼花初九,道:“我们只是去苍山。”
“你们有事要去苍山?”旻天问,云陌溪道:“正是。”
旻天刚想问他们所谓何事一定要此时去苍山,这时,那花痴一般的声音传来:“好帅……”
花初九不知道客栈中何时出现一个女子,她手肘拄着桌子上,托着脑袋,甚是色眯眯地看着孟君华,眼睛痴迷,再次蹦出两个字:“真帅……”
旻天皱眉,似是有些忍无可忍,他方要出手,就被孟君华制止,他站起来尽量保持着好面色:“云兄,孟某还有事,稍后再聊。”
孟君华直接上了楼,而那女子依旧痴痴地望着他:“太帅了……”
“旻大哥,这是怎么了?”花初九好奇地问,旻天忍住怒气问道:“你们认识她?”
“这位姑娘叫雪彤,是我们的朋友,旻大哥,你这样怒气冲冲的是作甚?”花初九看了一眼雪彤,莫不是雪彤拿蛇又吓唬人了?可是让旻天如此动怒的,应该是那桌子边的女子吧。
“那烦请云兄与初九丫头,让这姑娘带着那人离开。她们已经跟了我们三天了,是人就有忍耐限度的。”旻天说话都是怒气冲冲。
花初九“啊”了一声,看向那边一直发花痴的女子,低声问雪彤:“彤彤,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能一直跟着别人呢?”
“恒恒说她喜欢那个男人。姐姐,喜欢他,不就是要跟着他吗?我也想这样跟着苍郎,可我都找不到他。”雪彤真是一门心思地念着苍舒。
“但君华对你们认识都不认识,何谈喜欢?况且君华已经有未婚妻子了,你们若是再执迷不悟,休怪我们不客气。”旻天不客气地道。
后来从雪彤口中得知,她被玄武带回碧水宫之后,又偷偷溜了出来,而那对孟君华发花痴的姑娘,是玄武命令跟着她的玄武门下弟子。二人从贺兰山庄出来后,雪彤也不知应该去何处寻找苍舒,便想着回长陵去找花初九,再打听打听苍舒的下落。谁知半路遇上了旻天与孟君华,那叫恒恒的姑娘对孟君华“一见钟情”,这三日,她们二人就一直跟着他们。
想来旻天与孟君华能容忍三天,也是看到了雪彤那一身唤蛇的奇异本领,也不敢轻举妄动。
“彤彤,既然你找不到苍舒,你便和我们一起去苍山吧。你表哥他们应该也会去苍山。”花初九说道,也心疼这姑娘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四处跋涉。
“我还是想去找苍郎。”雪彤摇摇头,坚定自己的想法。
花初九揉揉额角,忽然灵机一动:“说不定苍舒也去了苍山参加武林大会……”
“姐姐,你说苍郎也去了苍山?那我要也去苍山!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走,现在就走!”雪彤立刻又跟打了鸡血一样,花初九连忙拦住她:“别急,别急,苍舒若去苍山,武林大会结束之前,他是不会离开的。我和陌溪今天已经赶了一天的路了,实在是累了,容我们休息一晚再走吧。”
等花初九下楼的时候,看到云陌溪与旻天坐在桌旁,烛火跳跃着。
“旻大哥,你们也要去苍山?”花初九疑问道。
“我与君华也是有事去苍山。”旻天回道,“云兄,可否相告,你与初九丫头为何也要去苍山?莫不是又受到了什么歹人的威胁?”
“是阿九的师门前往苍山参加武林大会,阿九担心她师父,我们便跟着来了。”云陌溪解释道,花初九抿唇,吐了一口气:“但我师父和师伯的脚跑得太快,我们一直追到现在都没追上他们。”
“初九丫头,你的师门是……”旻天一直对此好奇。
“天道派。”
旻天一惊:“你竟是天道派的门下弟子?!”
花初九点头,旻天呼了一口气:“难怪你年纪轻轻,就有那般修为……我听说天道派中皆是奇人异士,还有长生不老之人。不过天道派自立派后,便从不过问江湖之事,如今你师门怎会突然要参加武林大会?”
花初九扑哧一笑:“天道派其实跟江湖其他门派没什么两样,不过都是一些学习武功的弟子,但可没有长生不老之人,我师祖倒是长寿之人,但也与我们无异。师父与师伯会去参加武林大会,我也有些吃惊,但这是师祖的命令。”
小二过来将饭菜摆上,一边问道:“几位客官也是去苍山参加武林大会?”
“你这小二消息倒是灵通。”旻天道,小二嘿嘿一笑:“这常年有南来北往的客人,所以就知道那么一点儿。不过,几位客官,你们要去苍山,还是小心着点儿,这路上可不太平。”
“小哥,此话怎讲?”
小二看了看外面,似乎还有些恐惧,说道:“离镇上五十里的地方,有一座险隘,叫黑风寨,那里原来没什么人居住,但不久前那里来了一群土匪,号称夜叉三圣女,专门做打家劫舍的事情。那三个夜叉女就像妖怪一样力大无穷,搬起千斤大石都都是小菜一碟,可是不得了。虽说如今那三个夜叉女死了一个,可剩下的那两个夜叉女依旧是让人惹不得的,你们要去苍山,一定会路过黑风寨……”
小二看了看旻天与云陌溪,吞吐道:“这二位公子……还是想办法将自己变丑一些,你们使些钱,应该是能过去的。”
黑风寨……大象女……云陌溪被掳上山的地方……
千回百转,竟然又让她回到了这里,她就说怎么觉得这里有些眼熟,原来黑风寨就在附近!
花初九一想起当初之事,手就攥得死紧,这找上门来的报仇机会,她怎能错过?!她曾说过,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手上慢慢覆上另一只手,无言地握住她的手。花初九转头回视云陌溪,见他关切目光,她微微一笑,表示没事。
“为何我们要将自己变丑一些?”旻天皱眉道。
第115章 前尘旧情
小二“嘘”了一声:“小的这么说,也是为几位客官好。几位有所不知,那夜叉二女就……就……就喜欢男人,镇上稍微有些容貌的男子。都被她们抢上了山,至今死活不知。来往的客官要是有容貌稍好的男人,也难逃他们毒手。我见几位容貌皆是不俗之人,这才开口相告。尤其……”小二朝云陌溪说道,“恕小的唐突,尤其是这位公子……”
小二一瞧花初九脸色甚是恐怖,立刻走了。
旻天一拳砸在桌子上:“岂有此理,这世间竟然有此种恶女!掳劫男人。这种女人。不除之,难解我心头之恨!”
花初九与云陌溪进了房间,云陌溪从后面缓缓抱住了她:“阿九,你在想什么?”
她的心事瞒不过他,她目光中露出愤恨之情:“陌溪,我想报仇。”
若不是那个大象女,云陌溪怎会受重伤,她与他又怎会跳崖。
“我知道阿九是想为我出气,但是黑风寨必定匪徒众多,不是几人就能对付得了的。我们先去苍山派,待回来再做图谋如何?”
云陌溪并不是说得没有道理,此行,他们的目的地是苍山,若是想要报仇,必定会花费不少时间。
花初九不得不先暂时放下愤怒,先去苍山找师父、师伯才是要紧事。
花初九决定先排空怒气。反手紧紧搂住他的腰,望着那百看不厌的容颜:“陌溪……”
“阿九想做什么?”云陌溪低眉笑道。
花初九眼睛瞟瞟了床,云陌溪笑意更深,低头轻吻她上的唇,她仰头与他吻着。他搂住她的身子,抚着她的脸庞,细致温柔地吻着她。
花初九的手已经在往他衣服里伸,云陌溪已经习惯了她这般,两人一路亲吻着来到床边,缓缓倒在床上。
云陌溪低头看着身下的精致女子,心底像是有一片暖海轻轻飘荡。他情不自禁地深吻她,独赏她为他绽放的美好。让他倾尽一切,都值得。
……
第二天启程时,除了花初九几个女子简单地化妆之外,云陌溪、阿炳和小五都把自己往丑里打扮,花初九给云陌溪倒腾了许久,先是脸上贴了好几块吓人的“刀疤”,还觉得不够,又给他点上了很多黑点,又弄上了络腮胡子,还带了一个海盗的眼罩,简直是无法直视,让叶叶看了直吸冷气,乔丫、阿炳和小五都背过了身,拼命忍住笑。
花初九拿着镜子给云陌溪照了照,瞬间就想把镜子摔了,云陌溪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阿九的手艺很好,我现在也连自己认不出了。”
“噗!”阿炳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而旻天和孟君华也是如此想的,旻天虽然头一天还义愤填膺,想要灭了黑风寨,但他们也是有要事在深,耽误不得。所以花初九再次见到旻天和孟君华时,二人也都简单地化了妆,旻天把自己得眉毛画得特别粗,一脸脏污,穿着一身破衣服,花初九都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翻出来的。而孟君华显然比旻天好多了,只是贴了胡子,一张脸上也跟云陌溪一样是“疙瘩”。
因为同去苍山,他们几人便一起同行。跟着雪彤的恒恒一见孟君华变成那种样子,居然还刷着牙,更是花痴地说道:“哦,简直帅死了……”
“呕……”花初九想吐了。
一行人都挤进了他们的马车,一下原本还算大的马车此时就变得有些拥挤了。旻天伸了一个懒腰:“整天骑马,我的腰都要累断了,还是马车里舒服。”旻天拿萧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骑马跟在身侧的叶叶,只见叶叶身体笔直,目不斜视,便知是“护卫”专业出身。
“姐姐,苍郎他真的会在苍山吗?”雪彤还是有着深深地忧虑。
“若是不去看看,你可甘心?”休木系血。
雪彤摇摇头:“我一定要找到苍郎。”
“苍郎?”旻天听到后好奇地问,花初九在其中斡旋了一下,雪彤便答应不让恒恒再纠缠孟君华,此时那姑娘跟着乔丫他们在外面一起走,旻天气见雪彤答应后,也就不那么动气了。
“就是……苍舒。”花初九不知道怎么解释。
“杀人医仙苍舒?”旻天禁不住惊叫道,一指雪彤,“他是你……夫君?”
旻天的神情怪怪的,雪彤一见旻天也知道苍舒,立刻问道:“你也认识苍郎?苍郎,他就是我夫君,我正要准备嫁给他呐。.info”
“咳咳咳……”旻天开始咳嗽起来,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对云陌溪低声吐槽道,“云兄,现在的姑娘都这么开放吗?”
“雪彤姑娘并非中原之人。”云陌溪解释道,但旻天也无法接受。再一看孟君华,果然已经闭目养神了。
“公子,前面快到黑风寨了。”乔丫前来禀告,云陌溪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声音没有任何的变化:“继续走吧。”
“是。”
一路走来,便是山路了,此处人烟开始稀少,若是打劫还真是不错的地方。
乔丫、叶叶等人也都打起精神,警戒着。
忽然,马车停住了,乔丫几人交换眼神,没一会儿,哗啦啦,就跑出一群土匪拿着闪亮亮的大刀就把他们包围了,为首的是个瘦干巴的女人,手里操着两把大刀。
阿炳上前到:“诸位好汉,我们不过是过路的,行行好,让个路。这是一点儿心意,不成敬意。”
阿炳拿出好几张银票,陪着笑脸说道,一个土匪看到银票就抢了过来,却一把推开他:“用这点儿银子就想打发掉老子们,你们真当老子们是乞丐啊!老子们可是黑风寨的土匪!黑风寨,听过没有!车里的人,下来!”
雪彤一听有人来者不善,方要拿出玉笛引蛇,花初九按住了她:“等等。”
旻天打开车帘跳下车,笑嘻嘻地抱拳道:“诸位好汉,诸位好汉,我们不过是回乡探亲的普通老百姓,还请诸位好汉给个面子,若是放我们过去,我们定会好生感谢诸位。”
此时的旻天和村子里的那些懒汉子没什么两样,脚上还穿着草鞋,眉毛被他画得连在了一起,随着他说话上下跃动。
谁知道,那夜叉三三,也就是如今升职成为黑风寨的二爷,一看到旻天竟然感觉有雷劈中她了心脏,她忽然捂住心口急急后退,小罗罗急忙扶住夜叉三三:“二爷!”
“我没事!”夜叉三三紧紧盯着旻天,觉得快要没法儿呼吸了,那一笑,那一字眉,一双草鞋,都让她有眩晕感。
老天,她命中注定的男人真的来了吗?真的来了吗?
夜叉三三迷醉一般说道:“尤物,尤物啊!今天可真是转到了!兄弟们,把这个小美男给爷压上山,爷今天要娶夫!”
“二爷,您都娶了二十个男人了,也可怜姐妹们,都还单着呢!”一女罗罗看着旻天直咽口水,虽然旻天样子不好,但那身材还摆在那里,夜叉三三一拳打走那小罗罗:“活腻了,敢和老子分男人!”
“你们,你们干吗!”就有人上来擒拿旻天,旻天刚打趴下一个,便见孟君华、云陌溪等人已经被那些人压了下来,几人竟没有反抗,旻天一愣,也被人擒住了。
“小美男,爷今天就娶了你。”夜叉三三摸了一把旻天,让旻天想把她的手砍下来。
我擦,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都有桃花运,就我这么衰,竟然被这么一个丑女人看上了!我也是玉树临风的小鲜肉啊!不公平,呜呜,不公平!
一群人都被压上了黑风寨,花初九终于又看到了那个肥女人,只见她左手拿着一只整鸡,右手拿着一只猪蹄,正在狂吃海塞。
夜叉三三扯着嗓门道:“大姐,我今天可抓回来一个尤物,男人中的商品啊!我今天就要娶了他,让他做我第二十一房夫君!”
肥女人将鸡一丢,从椅子上站起来迈着大象腿咚咚的走过来:“把脸都抬起来!”
夜叉三三看着旻天直流口水:“大姐,你看,极品不?”
“这就是你说的极品?”大象女眼珠一瞪,沾着油的手就用力拍了拍旻天的脸,“还极品,老二,他还不如你第十八房。”
“大姐,你懂什么,我一看到他,我就喜欢上了他!我知道大姐心里还有老大上次逮回那个什么鬼麟王,别的男人你都看不上。”夜叉三三吐槽道,大象女走到云陌溪面前,方要伸手捏起他的下巴……
只听砰的一声,花初九便震开手中的绳子,顺手夺过那罗罗手里的刀,朝着大象女粗粗的手臂砍了过去。
顿时,血线飞溅,那柱子一般粗的手臂高高飞上高空,接着是一片惨叫。
花初九回眸冷笑:“好久不见了,大象女!这一刀是还你的!”
“啊!”大象女惨叫着在地上滚成一团,她捂着手臂,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她看到花初九阴森森的笑容,一惊,恍然想起那日悬崖上,那翻飞的红衣与白衣,那女子抱着绝色的男子,走到悬崖边,戾气逼人:“今日你们都给记住,如果有一天我不死,我一定一定会让你们死无全尸!”
“我来让你死无全尸了!”花初九一剑刺来,大象女立刻朝后退去,却又是一声惨叫:“啊!”
花初九一剑钉进她的大腿里,她一脚踩在大象女的脸上:“没想到我还能活着回来吧?你说想怎么死?”
大象女女口吐鲜血,张开仅剩的手就捏住了花初九的脚腕,花初九冷笑一声:“哦,原来你是想脑浆迸裂啊,老娘成全你!”她又一剑刺下去,直接此在那大象女的手腕上,登时,再次响起鬼哭狼嚎。
另一边,旻天、雪彤等人已经和别的匪徒交上手了,旻天直接砍死了那个乱摸自己的夜叉三三,看她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才觉得心中松了一口气。
雪彤身形轻灵,跃了几个来回,吹过玉笛之后,没多久,就有上千条蛇慢慢爬进大堂,到处又是惨叫。旻天和孟君华看到这一幕,不禁都是心神一震。
而更令人吃惊的是,那恒恒也是异常血腥,竟然将人的胳膊、腿、脑袋直接拽了下来,身体被生生撕裂的声音,更是渗人。但她看到孟君华打死了一人,却还一舔嘴唇,卷进落在脸上的鲜血:“好帅……”
乔丫和叶叶护着云陌溪,云陌溪却只看着花初九,看到她拿起了剑,目露狠光。
大象女不断后退着,花初九握紧剑步步紧逼……
“阿九……”花初九刚想一剑解决了她,手上却轻轻冒出一只手,她怔怔地望着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云陌溪。
他们身后,已是一片修罗场。
他拿过她手中的剑:“这样的人不配脏了阿九的手。”
云陌溪缓步走到那大象女面前,大象女看到他,神情一震:“是你……”
云陌溪面无表情,右手提起剑,寒光一闪,血液如花绽放,他将剑钉入了她的喉咙里,却看也不看一眼那大象女的死相,走到花初九面前,静静望着她。
花初九心中再次涌起奇怪的感觉,她无法说清那种感觉,譬如,他平静地对她说,他让苍山与贺兰山庄反目所做的事情的时候,譬如,贺兰无忧在婚礼上来报复他们时,他那一声冷酷无情的“杀”,再譬如现在,他看也不看,一剑干脆利落地杀了让她曾经无比憎恨的女人。
她原本不想他手上因为她而沾上鲜血,染上任何污垢,可此时才发现,手上没有染血的人……其实,是她。
短短两个时辰,原本还威风凛凛的黑风寨就被灭了寨,那些原本作威作福的土匪被阿炳、小五压着去见官府,他们则继续赶路。
几人又回到马车上,此时已经恢复了原来的面容。旻天思虑着问:“云兄,初九丫头,不知道有句话当问不当问?只是此事方才就一直缠绕在我心中。”
“旻兄是想问,我们与黑风寨是否有过节?”云陌溪接话道,花初九惊讶地望着他,她还记得,她问过他此事,但他并不愿意说。
“我方才听你们说报了仇什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初九握住了云陌溪的手,方要说这事不方便说,云陌溪却反手抓住她的手,微微一笑:“我也想讲给阿九听。”
云陌溪神色平静,并未有任何悲伤或难过的神情:“云家传到我这一代,王爷之名已经是名存实亡。我那时还未遇到阿九,也未想过娶妻,若是我不幸亡故,鬼麟王这一支便是彻底绝户了。王府的家产便要由我同宗的堂兄继承,堂兄为了得到这些家业,便假意约我出来同游,之后我们同被黑风寨擒上山,那时我从黑风寨大当家嘴里得知,堂兄与黑风寨的土匪勾结,欲置我于死地,来谋得云府的家产。但那大当家却欲娶我为夫,后来,我便遇到了阿九,是阿九救了我。”
马车内一片安静,花初九不知道云陌溪被掳上山寨还有这么一段前缘,只听他这么说着,心中就生生疼起来。若不是她那时候出现,他又会如何?
“那后来呢?”
“后来,我回到长陵,堂兄因为与人口角,被人当场打死。再后来,我又遇到了阿九。”这时,云陌溪的神情已经渐渐暖了起来,“虽然曾经有过这么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可我却感谢上苍,让我在那个时候遇到了阿九。这些记忆,便不是再令我心伤,而是每次想起,我都会感谢老天一次。”
“陌溪!”花初九紧紧抱住了他,眼泪滚动,她何曾不感谢老天,让她与他相遇。
“咳咳……”旻天转过头,却见雪彤睁大眸子看着,满是羡慕之情。他与叶叶正好车内外相视,叶叶轻哼一声,夹马离开。
你妹的,要不要这么一对一对都找好归宿的样子,等他回去他就成亲,一定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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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快要到苍山时,花初九终于找到了冷千云与寒云师伯,不过中间却发生不小的插曲。
花初九是在出来与雪彤闲逛时,碰到她师父的,雪彤半路就没了人影。然后,她意外发现师父从客栈里出来,她刚想激动地大喊师父,却发现师父步履匆匆,让她不由得好奇地跟了上去。
却发现师父来到一座桥前,久久摩挲着桥柱。
不会吧,师父要跳河?莫不是寒云师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师父的事情?
就在这时,冷千云却道:“珠珠,你出来吧。”
花初九立刻跑过去:“师父,你怎么知道是我?”
“师父养你这么大,连你的脚步声都听不出来,白活了。”冷美人师父说道,花初九嘻嘻一笑抱着师父:“师父,徒儿总算是找你了,你和师伯走得真是太快了!我和陌溪都追不上你们!”
“你们来干吗?”冷千云冷色问她,花初九撒娇道:“徒儿还不是担心师父嘛!珠珠是师父的徒儿,师父来参加武林大会,徒儿也应该来,不是吗?”
“你爹知道吗?”冷千云倒是没有过多责怪她,花初九点头:“我已经让人通知我爹了,我爹知道我们与师父在一起,会很放心的。师父,寒云师伯呢?”
忽然,冷千云脸色一禀,花初九吓了一跳:“师父,怎么了?”
“故人相见,为何不敢出来一见?”冷千云背着身说道,花初九看了看桥左右,除了一些从桥上走过的人,没有旁人。可待她再一回头,竟然看见河边站着一人。
而且,那人她认识----贺兰寻。
我擦,我师父怎么和贺兰寻认识?
“千云……”贺兰寻眼眸颤抖地望着冷千云,“你是千云……”
冷牵云转身,依旧是冷冷的神色,连语气都是冰冷的:“贺大哥,多年不见了。”
“你真的是千云!千云!”贺兰寻急急而来,冷千云却是朝后退了几步:“贺大哥,见你别来无恙,我也就放心了,你多保重。珠珠,我们走!”
花初九震惊之余,不断在她师父和贺兰寻之间徘徊,师父转身就要走,花初九也只好跟着师父离开。
贺兰寻忽然吼道:“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见我一面!你宁愿来这里想那个负你心的人,你都不曾想过见我一次!为什么!千云,为什么你要对我这般绝情!”
冷千云的脚步却未曾停留半分,花初九跟在师父后面,不断转头看贺兰寻。
可是,当走到没人的地方时,冷千云忽然停下,花初九探头道:“师父,你怎么和贺兰寻认识?师父!”
她只见冷千云面色从未有过的苍白,刚担心地唤了一声“师父”,师父就华丽丽昏倒在地。花初九吓得连忙背起师父,回客栈找寒云师伯。
花初九一到了师父住的客栈,就扯开嗓子喊:“寒云师伯!寒云师伯!”
寒云听到花初九的声音推开门:“珠珠!”又一喊:“师姐!”
寒云接过冷千云抱到了床上,立刻把脉,花初九急忙问道:“师伯,我师父怎么样?她怎么会突然晕倒?”
寒云师伯立刻施针:“她是气血攻心,她刚才受了什么刺激?”
花初九回答:“我师父刚才遇到了贺兰山庄的庄主贺兰寻。”
寒云师伯的手竟然一抖,银针落地,花初九担忧地道:“师伯……”
寒云师伯脸色也怪异至极,他又拿出银针给冷千云快速的施针,却一句话也不说。
冷千云一直昏睡着,但寒云师伯说她并无大碍,花初九便又回了客栈一次,带着云陌溪过来,几人见面后,花初九忍不住问道:“师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师父怎么和贺兰寻认识?她怎么见到贺兰寻这么激动?”
寒云师伯曾说,师父之前性子不是这么冷淡,是下山一次之后才如此冷淡。难道是和贺兰寻有关?她师父和贺兰寻有过一段旧情?她也没见过贺兰无忧的老母,难道贺兰无忧是她师父和贺兰寻的私生子?我塞,不会吧!要不要让人活了哇!
“阿九,你别急,听师伯慢慢说。”云陌溪让她坐下,又给寒云师伯倒了茶:“师伯,你先喝口水。”
寒云师伯坐下,脸上浮现浓浓的悲伤,那悲伤直接感染了她和云陌溪,让她心里沉甸甸的。寒云师伯长叹一声:“事已如此,我也就不瞒你了。”
寒云师伯就讲起了当年的事情:“我和你师父都是孤儿,自幼在天道派长大。师姐天资聪颖,在我们几个徒弟之中,最受师父喜欢,学武也是最快的。本来日子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但师姐那时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她便瞒着师父偷偷离开天道派。师姐在江湖上遇到的第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贺兰寻,师姐说,她与贺兰寻一见钟情,贺兰寻也是喜欢她的,两人一起除恶扬善,做过不少善事。那时,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叫盛业的男子,他也喜欢你师父。如果没有意外,你师父或许就和贺兰寻在一起了,可贺兰寻竟然有了未婚妻子,他的未婚妻子找过师姐之后,师姐便离开了贺兰寻。之后……”
寒云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师姐一直和盛业在一起,那个叫盛业的男子对你师姐极好,后来贺兰寻与他的未婚妻子成亲,师姐出于负气,便将终身交给了盛业。盛业也许是知道的,但他并不介意,还是一心一意对师姐好,师姐渐渐被他打动。可是盛业……”
寒云的脸上露出愤恨的神情,他牙齿都咬得紧紧的:“他却抛弃了师姐,娶了别的女人。师姐回到天道派之后,性情大变,从此再也没有踏出天道山一步。”
说她师父是点背儿还是命运不济,遇到两个负心汉?
她就知道贺兰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与于思怀同属渣男系列。
也得亏她师父没有变成李莫愁那样仇恨天下男人的魔头,不然,顾珠还不被她培养成二号女魔头?
“像贺兰寻那种人,根本不值得我师父伤心,他不过是个渣男。”花初九愤愤说道,“还有那个盛业,也是个渣渣。师父就不该再对他们还有什么旧情!可是师伯,你为什么不和我师父表白?师伯还要等到多久,等我师父再遇到一个你期盼中的好男人吗?师伯,你为何不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好男人?”
花初九直白的逼问,让寒云措手不及,云陌溪劝阻她道:“阿九,感情的事情并不是如此简单,是师伯对师父感情太深了。”
“你们……”寒云又气又想笑,把他们都轰了出去,说,“我是在跟你们谈师姐的事情,怎么又扯到我身上?走,走,走,别在这里碍事。”
花初九坐在外面的台阶上,低声道:“师父看到贺兰寻就晕倒了,我师父是不是还对贺兰寻有情?可贺兰寻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他不值得我师父如此。”
第116章 想抱抱你
云陌溪坐在她身旁:“你师父她毕竟爱过贺兰寻,但我不觉得你是师父是因为对贺兰寻有情晕倒的。或许是你师父看到贺兰寻就想起了从前的事,想起了师伯提起的那个叫盛业的人。阿九,我觉得你师父现在还爱着的是那个叫盛业的男子。你不是也说了。你师父看到贺兰寻连话也不愿意跟他多说一句,说明你师父并不想见他。”
云陌溪每次的话都能说到她心坎儿上,她是真的不希望她师父与贺兰寻余情未了,因为贺兰山庄真的太危险了。
花初九靠在他怀中,搂着他的腰:“那我们还要不要将贺兰山庄发生的事情告诉师父?”
云陌溪轻蹭着她的额头:“师父与师伯皆是分得清是非曲直的人,我们应该告诉他们,也是为了让他们小心贺兰山庄。”
花初九点点头:“如果能让师父彻底不想再理会贺兰寻,更好。”
云陌溪弯唇一笑。
等冷千云终于醒来。花初九将她扶了起来。满是担心地说:“师父,你总算醒过来了,你简直要把我们吓死了。师父,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我没事。”冷千云气力还有些虚弱,寒云道:“师姐,你还是先卧床休息。”
云陌溪端来了药,花初九接过来:“师父,这是师伯费了好大功夫才为你熬的药,你先把药喝了吧。”
冷千云接过来一口喝下,又躺在床上休息。
花初九原本想问师父一些曾经的事情,但终是没有问,贺兰山庄的事情只能等她师父情绪平静一些再说了。
但,我擦,贺兰寻那渣渣居然还找上门来了!
花初九当即挡在门前:“贺兰庄主,我师父现在不想见任何人,请你回去吧。”
“原来是你千云的徒儿……”贺兰寻百感交集。如何也没想到,苍舒找回来的“药方”会是他最爱的人的徒弟……“我已经听过无忧说起你的事情,花姑娘吉人天相,贺某也能欣慰一些。”
“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我师父不会见你的,你走!”花初九用力去推他。
云陌溪眸色也微沉,挡住花初九,不再让她“疯狂”:“贺兰庄主还是请回吧。”休斤丰圾。
就在这时,门打开,寒云站在门外看着贺兰寻:“阁下就是贺兰山庄?”
“在下正是,贺某想求见冷姑娘,不知能否让她与我一见?”贺兰寻望着门口的中年男子抱拳道。
“师姐在里面等你。贺兰庄主请。”寒云让开路,贺兰寻步入。
寒云重重关上了门。花初九跺脚道:“师伯,你怎么能让他去见师父!”
“珠珠,不得放肆,走,我们去前面喝茶。”寒云担忧地看了一眼屋子,说道。
花初九坐在前面一直看着,恨不得贺兰寻马上出来。
“师伯,你就这么不担心师父会和贺兰寻旧情复燃吗?现在贺兰寻又没老婆,师父心里还有他,说不定他三言两语就把师父拐走了!”花初九为寒云师伯捉急。
明明师父与寒云师伯才最登对,寒云师伯又对师父如此上心,师父就是应该和寒云师伯在一起。
寒云师伯倒了一杯茶,教训她道:“你这孩子,别在这里胡说,师姐不过是想和贺兰寻说几句话。”
“师伯,你刚才就把茶壶倒光了。”花初九吐槽道,寒云师伯顿时尴尬无比。
云陌溪又要来一壶茶给寒云师伯倒上:“阿九,师父是什么样的人,师伯是从小与师父一起长大的,自是比你还要清楚。”
云陌溪看她一眼,花初九马上会意,托着下巴道:“是哦,师伯自是比我更了解师父。师父如今依旧是风华正茂的美女,贺兰寻对师父二十多年都念念不忘,足以说明师父的魅力拉。贺兰寻如今有钱、有地位,还会玩浪漫,正是像师父这种年龄的女人心中向往的男人,如果贺兰寻死缠烂打,保不准师父真动了心呢?师伯,你真想看到师父又变成别的男人的?”
寒云师伯一口将茶喝下,满嘴苦味:“你们不要说了,师伯只希望师姐幸福快乐,如果她真的选择贺兰寻,我会衷心祝福他们。”
“师伯,你还真是榆木疙瘩,不可雕也!师伯,你就应该直接把师父扑倒在床上,生米煮成熟饭,看她从不从。”花初九一拍桌子而起,寒云师伯一口茶噎在嗓子处,憋得脸红:“不许乱说,要是,要是……让你师父听到这些话,你又要受罚不行。”
云陌溪听到她这话也是脸色染上一丝微红,因为他想到了新婚夜,阿九把他扑倒在床上……
“师伯,我师父现在只能和比她还要爱自己的人在一起,我师父苦了这么长时间,她应该幸福了,可这样的感情只有师伯能给,所以,师伯,你一定要去向师父表白,不然我这个做徒弟的就压着师伯去!若是师父与师伯不能在一起,珠珠会很伤心很伤心的,珠珠真的不想看到师伯伤心,也不想看到师父再与不值得的人再一起。”花初九忧桑的说道。
云陌溪顺势将花初九搂进怀中,她埋在他的怀中不说话,云陌溪则趁热打铁:“我与阿九的想法是一样的。师伯,你守在师父身边大半辈子,为何就是不敢踏出那一步,要个答案?师伯又怎知师父一定会拒绝师伯?师伯就这样的默默守护,真的甘心吗?”
寒云沉默了,这些年他一直默默陪在师姐身边,他知道她心中已经有了别人,不会有自己的位置,所以他从来不求什么。可是看到贺兰寻,他的心亦是五味杂陈,他也害怕师姐会再次选择贺兰寻……
他……甘心吗?他真的甘心吗?
等贺兰寻出来后,他是一脸的颓丧与伤心,不知冷千云与他说了什么,他只朝他们略微抱拳,便大步流星地要走。
“贺兰庄主请留步。”云陌溪忽然喊道,贺兰寻停住脚步,看向曾在贺兰山庄有过几面之缘的深蓝色衣衫男子。
云陌溪缓步而来,平视贺兰寻:“贺兰庄主来此也是来参加武林大会?不知贺兰公子和与庄主同行否?”
两人目光相触,贺兰寻只觉得眼前的男子目光幽深,竟然一眼望不到底。他审视着云陌溪,而后说道:“老夫确实是为武林大会而来,不过忧儿有要事出门,并未与老夫在一起。多谢云公子挂怀我儿,等我见到他必定转告。”
云陌溪浅浅一笑:“那有劳贺兰庄主再转告贺兰公子一声,便说我与阿九甚是挂念他,让他得空了,可来见我们。”
贺兰寻手咔咔一响:“云公子之话,老夫记下了。老夫还有要事在身,告辞!”
“贺兰庄主慢走。”
云陌溪望着贺兰寻的背影,眸色渐沉。花初九来到他身边,拉着他的衣衫,小心地问:“陌溪,贺兰无忧还活着?”
“应该还活着。如果他死了,贺兰寻不可能如此镇定,还有这闲工夫来参加武林大会。”云陌溪悠悠开口。
花初九见他脸上泛着清冷之光,不禁想抱住他,驱散他身上那股寒冷。她就那么在客栈里,忽然紧紧搂住了他,用自己身上的温暖想将他重重包裹。
云陌溪心神一颤:“阿九……”
“就是想抱抱你。陌溪,不要再为贺兰无忧的事情伤神,多行不义必自毙,他再杀人,会有老天爷来收他。”花初九低声道。
云陌溪也伸手慢慢抱住了她。
第二日,他们就启程了,自然是花初九这行人又多了冷千云还与寒云。冷千云第二日时,又恢复了冷漠之模样,只是神色比之前更加冰冷,让花初九都不敢随便招惹师父生气了。老老实实坐在云陌溪身边,满是担忧之情。她更是不敢问师父昨日都与贺兰寻说了些什么。
贺兰山庄的事情,花初九只告诉了寒云师伯,寒云师伯听到后直皱眉,大概也没想到贺兰山庄如此“道貌岸然”,贺兰寻与贺兰无忧父子是这般“龌龊”,寒云师伯一句话也不说。花初九原本还想再说一些,云陌溪阻止了她,说寒云师伯心中自有考量,不必担心。
苍山。
因为都是山,花初九着实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不太一样的地方大概是苍山比贺兰山庄更苍浑,苍山脚下的小镇也更淳朴,带着浓浓的乡野气息。
此时,柳枝已经开始抽条,绿油油的小草破土而出,展现出生命的新绿。一树树姹紫嫣红的花不时开在山路边,风摇花动,吹来一阵醉人的馨香,让人心旷神怡。
因为参加武林大会的形形色色都有,所以不比朔城当时之热闹。旻天在苍山这里竟然也有府邸,所以他们一到了苍山,就进了旻府。
旻天绝壁是个富二代啊……
旻天安排他们住下,又去安排旁的事情了。师伯问道:“陌溪,这旻公子与孟公子都是什么人?”
“孟君华说起来也算是自家人,他乃大漠国的孟丞相之孙,亦是大伯家长姐的未来夫婿,而旻天乃是御史大夫之子。”云陌溪说道。
“他们都是朝廷的人?”冷千云冷声问。
“对。”
“他们又为何来苍山?莫不是也冲着这武林大会?难道是……朝廷也想参与一脚?”寒云师伯思索着。
“这个……陌溪不知。因他二人身份敏感,我与阿九皆认为还是少知为好。”
寒云点点头:“没错,这些事情,你们还是少知道吧。”
“如今碧水宫与江湖各派闹得不可开交,师姐,我猜,这次武林大会,碧水宫必来。”寒云道。
花初九很自觉地闭上了嘴,如果让师父与师伯知道,他们与碧水宫的人不仅认识,而且她还把凤羽、玄武、青龙三个碧水宫魔头带进天道派,还让师祖与师伯出手救凤羽……
花初九惊出一身冷汗……
若是被江湖之人知道这件事情,必定会认为碧水宫与天道派勾结啊……
一想到这点,花初九更是惊骇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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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碧水宫四大护法已经重出江湖,掀起血雨腥风,但碧水宫的宫主龙灭天却一直未曾露面,不禁让人们猜测纷纷。这一路行来,已是有不少人猜测碧水宫也会出现在武林大会上,龙灭天也极有可能出现。
莫说旁人,花初九也对这位龙灭天好奇,她曾经向雪彤打听过,雪彤竟然说她从没见过碧水宫的宫主,只听人说宫主从来不轻易见人,宫中大小事物也皆由四大护法来执行。即使龙灭天有何命令,也会派令使传话。也就是说,即使是和龙灭天关系极近的四大护法,也不是常能见到龙灭天的。
龙灭天,光听听这几个字,就已经够霸气的了。
关于龙灭天的长相更是众说纷纭,就连是男是女都说不清楚,有人说是男人,有人说是女人,还有人说是老太婆、老男人,有人说龙灭天长得玉树临风,也有人说“她”貌美无比,但唯一不变的传说就是,龙灭天的武功是深不可测的,究竟有多高,没有人知道。
他们一路过来,还曾遇到不少招摇撞骗的假“龙灭天”,四处骗吃骗喝骗女人,竟然还有人上当,当起了那骗子的信徒,不得不说,让人大跌眼镜啊。
关于龙灭天的传说更是多了去了,花初九听得耳朵都要塞爆了。但眼下,这些传说倒是没那么重要了,因为----“菊花残”来了。
于思怀摔着众多天道派弟子终于赶到了苍山,特来拜会师父和寒云师伯。旻天还想邀请他们一同住下,花初九可不想一天对着“菊花残”,就不顾礼节地忽然推了旻天一下,阻断了旻天之语,旻天自然也会意,虽不知为何,但还是没说出让“菊花残”留下的话。
于思怀去见师父和师伯的时候,花初九领着云陌溪也去了,当她大大方方将云陌溪介绍给众人,说着便是她夫君时。众天道派弟子眼睛都看直了,花初九喊道:“快叫大姐夫!”
众人忙行礼,整齐划一地叫道:“大姐夫!”
云陌溪忙道:“不敢当,不敢当,诸位快快免礼!”
“有什么不敢当的,我是大师姐,你就是大姐夫啊。”花初九得瑟地说,以后和云陌溪回到天道派,一定要让所有的天道派弟子一起喊“大姐夫”!
于思怀盯着云陌溪,内心愤怒、愤恨、不甘齐齐翻滚上来,自从小师妹白雀萝疯了之后,他就越发后悔当初抛弃顾珠,他原本还总觉得顾珠是因为恨她才要嫁给别人,但如今看到她夫君之后,那个男人只往那里一站,便是璀璨夺目,让他生生有种被踩在脚底下的屈辱感。
再见花初九满眼都是云陌溪,更醋意翻滚。
“原来这位就是师妹的夫君,在下于思怀,珠珠的大师兄,你跟着珠珠一起叫我大师兄吧。不知道云兄弟师承何派?师妹好武,想来,云兄弟武艺也是数一数二的。”于思怀抱剑说道,将云陌溪高高地捧起,其他天道派弟子也是蛮好奇地望着云陌溪。
花初九心中生出怒气,真tmd菊花残,让她现在真想把他变成一朵菊花残。
云陌溪却是不慌不忙,笑如春风:“不瞒大师兄,陌溪并不精通武艺。有阿九在,她也不会让我被人欺负。我家阿九不仅武艺高强,且漂亮又贤惠,能娶到阿九,是我今生之幸。大师兄,也是如此认为吧?”
云陌溪这番话是直接承认自己吃“软饭”了,但他说得“理直气壮”,没有丝毫自卑之感,倒是有些为之得意。
众师弟想吐槽,大师姐哪里贤惠?
于思怀一张脸已经黑成了锅贴(那也看不出来),只得硬生生地说:“云兄弟真不是个俗人,师妹能嫁给云兄弟,也是她的福气。”
“承蒙大师兄夸奖,若云某是个俗人,阿九也不会嫁给我。我与阿九定不会辜负大师兄的心意,定会相守一生,白头偕老。”云陌溪拦住花初九的腰,与她相视一笑。
“大师兄,你怎么脸色不大好?赶路太累了吧?还是赶快回客栈休息吧。师父和师伯,有我在,我会照顾好他们二老。”花初九忍住笑,说道。
于思怀最终怒气冲冲带着众师弟离开,寒云师伯指着他们说不出话来,与师父一起离开。花初九靠在云陌溪身上终是忍不住笑起来,身手捶他:“你看没看到刚才我大师兄那个样子,简直就像吃了屎一样……那张脸本来就惨不忍睹了,还那个样子,不行,呕……我怕我一会儿吃不下去饭了。”
云陌溪但笑未语,花初九抬眸,眼光闪啊闪,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阿九现在才知道?”云陌溪低眸问。
花初九目光微垂:“我失忆之后,和我大师兄发生过什么,我都不记得了……我最初的记忆中的那个人就是你……”
云陌溪心中猛然一跳,他凑近她的脸庞,贴着她的额头,低声说:“阿九,你是我的,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你抢走。于思怀若还是对你不死心,我自然有让他死心的办法。”
花初九惊愕地看向他,脱口而出:“你想要用美人计?”
她确实挺讨厌菊花残的纠缠,云陌溪勾唇一笑:“你让我用美人计,我都觉得是糟蹋了那些美人,你师兄……实在不是人能看的。”
花初九想起凤羽之语,他从来没照过镜子吗?
她又忍不住笑起来,同时夹杂着一点点的惆怅,不知道凤羽如今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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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武林大会,旌旗猎猎,彩旗飘飘,让花初九有种开运动会的感觉。苍山派中聚集了不知道多少的武林人士,还有人专门下赌注,堵得是谁能当武林盟主。此次武林大会的看点有三:一,武林盟主的推选;二,苍山派是想借着屋所谓的武林同盟对抗贺兰山庄,若是贺兰寻与贺兰无忧也来了,那就真真热闹了;三,碧水宫也可能会来。
此次武林大会,凡是江湖上的门派不论是老品牌还是新挂牌底下只有一个人的,都来凑热闹,即使一场就打输了也起到了宣传的作用。当然,如果在武林盟主选拔过程中死了、受伤了,那就是活该了。
比赛一共分为两场,赛程十天,第一场是选拔出武林盟主+十名议事,武林盟主和十名议事由每派推举一人参加选拔,然后经过德行与武功筛选,选出六十四名候选人,再从中选出盟主和议事,第二场武林排名则没有限制,只要有点儿武功底子就可以参加,会选出武林兵器排名、武林高手排名、武林新人排名、武林武功自主创新排名,武林贡献排名,武林十大杰出帮派,武林十大感动江湖人物评选……民间还有还有武林帅哥/美女排名、武林丑男/丑女排名、武林家世排名、武林最值嫁娶的男女排名、武林最不值嫁娶的男女排名等等,所以参加武林大会要有充分的体能与承受压力的心里能力。
天道派这次比较拉风,因为从菊花残自报师门后,就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连禾风光都惊动了。花初九表示理解,毕竟,天道派隐世多年,名头又那么大,如今忽然出世,自是引人注目。
因为考虑到武林盟主候选人还要参加武林排名,所以武林排名从各派弟子开始抽签进行。武林盟主大约四天结束,这样还有时间参加武林排名大赛。
武林盟主候选和武林排名在两个场地进行,大多观众都喜欢武林盟主比赛,这里的评审团也都是重量级的,而武林排名的观众则寥寥无几,评审团也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人,等武林盟主选出来,那里的评审团才会换成大咔。
先是斧头帮对锤子帮,当然兵器也就是斧头、锤子,二人刚要开打,我们传说中的重头戏就来了。
人群中忽而响起一片嘈杂声,有人喊道:“贺兰庄主、贺兰公子!”
第117章 龙灭天
花初九与云陌溪也站在天道派一派弟子之中,忽而看到有人呼喊,花初九心中一惊,与云陌溪相视之后。(..info好看的小说)二人也望了过去。
人群中已经自动让开了路,贺兰寻打头,后面跟着贺兰无忧、苍舒,以及古信等贺兰山庄的人。
花初九站在远处看不清贺兰无忧的神情,但只觉那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人了,那浑身所散发出来的可以说都是邪气了。
花初九禁不住起了寒战,紧紧握住了云陌溪的手。云陌溪感觉她的手很凉,他回头凝望她。她低声道:“我没事。”休系肝圾。
“苍郎!”雪彤一眼就看到了苍舒。就在她疾身想去奔向苍舒之际,却被乔丫一把捏住手腕,雪彤不禁怒道:“你干什么?”
“彤彤,现在不是你去找苍舒的时候,你且耐心等等。”花初九回头对她严肃说道,雪彤望向苍舒那俊冷的模样,稍稍迟疑了下,乔丫放开了她道:“公子和夫人不会害你。”
雪彤只盯着苍舒,却不再动了。
贺兰寻带着贺兰无忧一行人来到比武场中,已被苍山派之人团团围住,禾风光几乎是怒不可遏地出现,怒喊道:“贺兰寻,贺兰无忧,你们竟然还敢出现来我苍山派!你们真是有胆量!”
贺兰寻拱手,端得是浩然正气:“今日贺某带着小儿来,正是来与禾掌门赔罪。另外,还要禾掌门爱女禾贞之死的真相告知禾掌门。”
贺兰寻一席话,让所有人哗然,禾风光面色铁青:“贺兰寻,你休要在这里惺惺作态!我女儿就是被你们贺兰山庄害死的,还有什么真相好谈!我女儿至今尸骨未寒,你们贺兰山庄更是以大欺小,将我打伤,让我无处诉冤,众武林同道是有目共睹,你们贺兰家就是天下最不要脸之人!今日。你们敢来我苍山派,我就让你们有去无回!”
苍山派弟子亦是用仇恨的目光看着贺兰寻一群人。抽检相向,自然,有各道掌门来劝阻,这肯定是死不了的苦肉计啊。
禾风光拿着剑要刺贺兰寻,贺兰寻却忽然跪下,贺兰无忧叫道:“爹!”贺兰寻出手制止了他,周围也是鸦雀无声。
“禾掌门,令爱之死,我贺兰山庄确实有不可推卸地责任,当日老夫打伤禾掌门,也是形势所迫,今日,老夫就还禾掌门三掌……”贺兰寻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肩膀猛然击了下去,他身体晃了晃,血液从口中喷了出来。
“贺兰庄主!”
“庄主!”
“爹!”
一时,场上又是混乱,连她师父冷千云也都惊得目光紧锁贺兰寻。
贺兰寻却连击自己三掌,再站起来时,他艰难道:“禾掌门,现在可否听老夫几句?”
“阿弥陀佛!”慈法大师走了出来,“禾掌门,贵派与贺兰山庄的恩怨,我等曾有目共睹,今日贺兰山庄既然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儿来见禾掌门,足见其诚意。请禾掌门给贺兰庄主一个面子,就听他说一说吧。”
又有不少人来劝,禾风光即使想砍死贺兰寻也不可能。
贺兰寻吐了一口气:“禾掌门,令爱死在贺兰山庄是不争的事实,但……令爱绝非我贺兰山庄害死的,而是碧水宫!”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禾风光更是破口大骂:“贺兰寻,你不要再在这里信口雌黄!我女儿就是被你们这对贺兰狗父子害死的!我苍山派弟子听令,将贺兰寻与贺兰无忧拿下!”
气氛再次冷窒得让人无法呼吸,而在贺兰寻说出那番话时,花初九身体已经禁不住战栗起来,难道贺兰无忧要向天下公布,是她与云陌溪与碧水宫勾结,害死了禾贞?
云陌溪却是镇定无比,或者说,是太过平静,他将花初九搂在怀中,轻声道:“阿九,不会有事,别怕。”
她满是惊愕,云陌溪还露出温柔的笑,这笑容似是定心丸一样,让她的惶恐减少了不少。
那边剑拔弩张,贺兰无忧却走了出来,依旧是一身白衣,却穿出了一身邪气,他不惧那些与他相向的刀剑,逼视禾风光道:“禾掌门,令爱与我有婚约,若是苍山派与我贺兰山庄联盟,对碧水宫来说会是不小的威胁,试问,我怎会如此愚蠢,在那个时候与其他女子做出那种事,还让令爱撞见?何况,杀死令爱的红琪,爱慕的也不是我,而是她的主子苍舒。苍舒事后发现,红琪是中了蛊虫,心智受人蛊惑,而我也是被人所害,让禾掌门误以为,令爱是因我而死,进而瓦解苍山派与贺兰山庄的联盟,谁会这么做,谁又能从其中得到最大的好处,禾掌门应该有所判断了吧!”
“公子说得不错。”苍舒又走了出来,“红琪……是我的侍女,她曾……为了博取我的心去栽赃伤害我在意的女子。所以她做出那种事,我也感到惊讶,后来,我检查了红琪的尸首,发现她的脑颅已经被啃光,她中的是一种叫魔魇的蛊虫,这种蛊虫以人脑为食,进而操纵人的神志,至死方休。而魔魇是蛊王之物,蛊王就是碧水宫的人。也就是说,不管是我的侍女红琪,还是禾掌门的千金,皆是被碧水宫所害。”
场上一片安静,禾风光后退两步,似是难以置信,他脸上青筋直冒:“不,不,不是,不是……”
就在这时,天上万段色彩斑斓的锦缎飞扬,万瓣花瓣飞舞,摇摇看到一顶华丽气派的椅子从天空飞驰而来,一女子坐在上面,有黑色面具人抬着轿子,在空中疾驰,而在女子的两旁,飞舞着四个红、青、黑、白衣衫带着面具的男子。
所有人都抬头惊讶地望着头上的“鸟人”,花初九很好奇,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是碧水宫!”有人喊道,立刻下面颜色各异。
花初九眯着眼看着那飞舞的四只“花蝴蝶”,还有他们中间簇拥的艳丽女子,她一眼望向那黑色的“大蝴蝶”,是凤羽?
四只“花蝴蝶”旋转着落地,待椅子落下时,四大护法忽然出手,一人抬住了椅子一侧,椅子如落平地,缓缓落于地面。
碧水宫宫主龙灭天终于现身了吗?
如此,龙灭天的男女身份倒是辨明了----女人。
只是她也戴着面具,却是蓝色的,不知道衣衫上装饰了什么,在阳光下熠熠生光。一袭水蓝色的裙子,异常夺目,露出诱人的乳沟,而且……她还没穿打底裤,露出两条柔白的大腿,在场的男人都看直了勾。
且在看她身边的四大护法,带着不同颜色的面具,衣衫的颜色也是各不同,光看那身材都叫人遐想,让人很想看看他们的容貌。
除了凤羽,花初九并不知道其他三大护法的容貌。因为玄武、青龙出现时不是戴着面具,便是易容。
“既是武林大会,禾掌门为何不邀我碧水宫参加,难道禾掌门是看不起我们碧水宫吗?”娇滴滴的声音让人骨头都碎了,龙灭天轻轻捏着身上的衣服说,有两个不怕死的站出来说:“你们乃邪教众人,怎配站在这里!”
瞬间,那二人的脑袋都掉了,花初九都没看出是怎么出的手,顿时周围鸦雀无声!
龙灭天托着下巴道:“谁还敢说我碧水宫是邪教,禾掌门,不知碧水宫现在能否参加武林大会?”
的确,武林大会是向着全武林开放,只要是武林中人,不管正邪,其实都是可以参加的。何况,碧水宫竟敢明目张胆地前来,让人也不敢小视。
贺兰无忧死死盯着龙灭天,只想杀了她,才能一解心头之恨!然而就是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陷入了僵局,若不让碧水宫参加,只怕会是一场血腥屠戮,而禾风光还没从贺兰无忧等人所会所的话中回过神儿来。
“我碧水宫是诚心来参加武林大会,与诸位英雄比试一番,还请诸位允了我们参加。”玄武出来和稀泥道,语气没有丝毫的嚣张跋扈。
于是,花初九再次看到了奇怪的现象,那些自称是名门正派的门派此时谁也竟然不说“有你没我,除魔卫道”了,几个大派掌门竟然还开启了临时会议,并且将贺兰寻与贺兰无忧都请了过去。
她已经不知道怎么吐槽了,大抵只有一个字能形容了----擦!
花初九与云陌溪虽然与碧水宫的人认识,但此刻也只能当不熟。
片刻,会议开完,而出人意料的是,禾风光已经恢复了正常,他婉拒了所有人的好意,依旧满是杀意的看看贺兰寻父子,又望向碧水宫的方向,然后走了上去,朗声道:“既是武林大会,只要是武林门派,就有资格参加。龙公主,禾某现在诚邀碧水宫参加。”
禾风光既然知道禾贞是被碧水宫所害,但如今他面色竟然没了半分杀意,足以见得此人心中已经有了选择,或许是和贺兰山庄合作,或许还是与碧水宫合作。禾风光极有可能选择碧水宫,如今的贺兰山庄被碧水宫屠戮两次,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既然禾掌门给面子,我碧水宫怎能推却,玄武,你就代替碧水宫去参加武林盟主的选拔,青龙、白虎,你们去参加武林排名,去和各派掌门切磋切磋。”龙灭天说道,三大护法领命,龙灭天独留凤羽一人在旁守护。
花初九瞧着立在龙灭天身旁的凤羽,他不打算上场?
别人都在关注龙灭天,花初九却在关注凤羽,因为说实话,龙灭天的登场,让她心中有小小的失望,不如想象中的拉风。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花初九总觉得……
“阿九,怎么了?”云陌溪的声音传来,花初九凑到他耳边说:“那就是龙灭天?我还以为是那个男人呢。”
云陌溪却没有像她一样大惊小怪:“不管他是男是女,他都是龙灭天。”
这话倒是对的,不管龙灭天是男是女,龙灭天都是江湖第一魔头。
“不过……”花初九拽拽云陌溪,“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我好像见过她。”
这回换成云陌溪吃惊了,花初九研究似地看着龙灭天,又看看如松一般站得笔挺的凤羽,依旧是黑色袍子,面具遮盖了他的容颜,他专注地目视前方,纹丝不动。
“阿九,你再盯着他看,我要吃醋了。”云陌溪也看着凤羽,神色不明,花初九扑哧一笑,直直盯着他:“我盯着你看,可以了吧?”
云陌溪浅笑:“阿九,只看我一个人,谁也不要看。”
众人见龙灭天竟然不出手,只让几个护法来参加武林大会不禁都有些愤怒,但都敢怒不敢言,因为几个护法就已经让他们吃不消了。
第一天混战之后,冷千云、寒云、玄武、青龙、贺兰无忧等人成功晋级,参加之后的选拔。因为人数太多,苍山派将房间给了江湖很有名望的人用了之后,那么剩下的那些没有名气的江湖之人只能在苍山派打地铺,所以你会看到,原本白天还用来比武的场地,到了晚上就成了露宿场所,杂七杂八的人混在一起,烤肉的烤肉,喝酒的喝酒,唱歌的唱歌……当然,其中不乏一言不合,你砍我我砍你,如果被发现,就会被逐出大会,任何排名大赛也不能参加。所以,虽然到处都是人挤人,但很少发生非要砍死对方的事情。当然,若是发生了,由此引出的爱恨情仇,与本次武林大会无关。
旻府虽然就在苍山脚下,但上山、下山也是个费事的事儿,而且孟君华和旻天这次来似乎就是为了看热闹,旻天早就选好了一处不错的地方,让人支起了敞篷。花初九拉着云陌溪去凑热闹,她师父冷千云和寒云师伯因为是天道派贵客,所以被隆重地安排到了屋子里睡。
山间清风徐徐,桃花、梨花、樱花争相开放,花香弥漫。旻天所选之处正是梨花之下,满树梨花在篝火的映衬下婆娑多姿,袅袅娉婷,风吹过,香气随风飘舞。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烤着肉,花初九口水直流,一直问好了没好了没,云陌溪翻动烤肉:“再等一会儿。”
等烤肉好了之后,花初九不怕烫的尝了一口,满口溢香,随后又递到云陌溪嘴边:“好吃,呼呼……你也尝尝。”
云陌溪咬了一口。
“瞧瞧,瞧瞧,哎,我说你们不要在我们这些还没成亲的人面前这样恩爱好不好?”旻天看到他们这般“秀恩爱”很心塞,呜呜,老婆大人,你究竟在哪儿哇!快掉进我碗里来,快掉进我碗里来!
花初九冲他吐吐舌头:“旻大哥,你若是羡慕,就赶紧自己娶个老婆去。”
“你们说,碧水宫来参加武林大会的目的是什么?”孟君华忽然开口,他一直盯着篝火,目光陷入沉思之中,他一句话就把气氛又打回了原来的沉默状态。
旻天收起了笑容,正经道:“碧水宫是不是想成为武林盟主,控制整个武林?”
“那也要那些武林人士肯对碧水宫俯首啊。”花初九又啃了一口肉,“武功再高,没得人心,有何用处?”
“初九丫头说得不错,这些武林中人又不是傻瓜,即使碧水宫赢了,碧水宫也不可能统治武林。”旻天咂摸着嘴道,看向云陌溪:“云兄,你怎么看?”
云陌溪接过花初九递过来的水,扫视旻天与孟君华,随后又翻动烤肉说:“武林大会乃是武林盛事,想来只要是武林中人便不想错过,我倒觉得,碧水宫来武林大会的目的就像他们自己说的一样,只是来参加武林大会。若他们有什么阴谋,想要对付这些武林门派,不会这么光明正大地出现。”
云陌溪微微垂眸,望着火舌“哗”地往上蹿的火苗道:“实不相瞒,如今我担心的倒不是碧水宫,而是贺兰山庄。”
提到贺兰山庄,花初九也沉默了。
贺兰无忧再次“活着”现身,说明他身上的千蛛毒已经解了,异变后的贺兰无忧才是更让人恐惧的魔头。
旻天望着云陌溪与花初九,终是问出:“你们是担心贺兰无忧还会找你们麻烦?”
云陌溪沉色道:“我与阿九毕竟与朝廷多少有些关系,贺兰无忧现在恐怕不敢再冲动报复我们了。但贺兰无忧之前所中焚情之毒并未解开,他异变之后,功力大增,只怕江湖如今没有几个人会是他的对手。他现在报仇心切,若是让贺兰无忧做了武林盟主,他必然会疯狂报复碧水宫,不知会有多少武林中人会死在他手中,沦为他的报复工具了。”
云陌溪说完这段话,旻天也沉默不语了。
“旻大哥、孟大哥,我知道你们都是朝廷中人,参与这些江湖之事也必有目的。但二位可否为武林同道稍微想一想,不要让贺兰无忧成为武林盟主,为害一方?”花初九想让旻天与孟君华出面进行干预,他们既是朝廷中人,武林中人再多,也比不得朝廷大军的人数,若是以朝廷进行干预,何人为武林盟主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初九丫头,你说的这些容易,可哪里真的容易做到。这些武林中人从不遵循朝廷律法,而天下门派何其多,这些人又身怀武艺,聚集起来并不比朝廷军队差。朝廷忽然出面干预的话,让这些武者臣服自是不必说,但若这些武者不服,又该如何?他们还会另选盟主,进而对抗朝廷,那时难道要将他们尽数屠杀?不仅江湖将要有血雨腥风,便是普通百姓也难逃厄运。”旻天语重心长地说。
旻天的一席话顿时浇灭了花初九的希望。
当乔丫领着失踪多日的周雅过来时,周雅已经看不出是一位县主了,但她脸上洋溢的光彩与兴奋却是在长陵没有的,拉着花初九讲了半宿自己在路上的所闻所见,丝毫不悔自己跑出来参加武林大会,更是有些后悔没有早点出来……
花初九见这位朋友平安无碍,也总算是放下心来。
……
事情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至少,花初九是没有预料到事情竟然这么发展的!!
首先,寒云师伯被贺兰寻打败,即使贺兰寻昨日先打了自己三掌,但他内力深厚,又有苍舒在身旁,所以受了伤也还是参与到武林盟主争霸之中。不过,对于寒云师伯被打败一事,花初九还是觉得很气愤,觉得贺兰寻之前根本就是在演戏,故意博得众人同情。她白天的时候,师父与贺兰寻相遇还曾问过他的伤势,贺兰寻就开始“装”……
寒云却表示没事,并言贺兰寻已经对他手下留情,点到为止。
到后来,武林盟主比赛大会经过选拔,有六十四人入围,六十四人抽签捉对厮杀,又有三十二人入围,之后只剩下十六人,其中就有玄武、冷千云、贺兰无忧父子、禾风光等。
而凤羽始终站在龙灭天左右,二人都只是观看比赛。有不少人猜测,龙灭天后面会不会出手之类的……
抽签结果,玄武对慈法大师,贺兰无忧对冷千云,禾风光对山顶洞派灯灭了师太,贺兰寻对冲霄派莫离道长。
第一场就是贺兰无忧对冷千云,二人拉开了阵势。花初九满是担忧,因为如今的贺兰寻太过可怕。冷千云的武功自是不必说,一手拂尘耍得是密不透风,若是贺兰无忧平时之模样,不会是冷千云的对手,但他竟然在开场就异变了,招招置命,让花初九想飞上去替师父打,最终,冷千云中了贺兰无忧几掌,实在是撑不过了,只得言败下台,下来之后,寒云师伯就赶紧为她疗伤。
花初九望着台上那戾气逼人的男子,心中五味杂陈。
最终结果,玄武不敌慈法法师,贺兰寻大概是因为受伤不敌莫离道长,如此一来,碧水宫竟然被排出在外了……
贺兰无忧最终对上禾风光,禾风光还是一副想杀了他的样子。
第118章 他到底是谁
贺兰无忧与禾风光尽是杀招,但是禾风光还是败于贺兰无忧手下,还被贺兰无忧打成重伤,只怕没个一年半载是好不了了。.info武林中人看到这幅场景皆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说贺兰无忧公报私仇,但禾风光又如何不是狭私报复,这二人相斗,必有一死,所以众武林人士出了扼腕叹息外,也不能有其他的表示了。再者,武林大会的第一条规则就是,生死有命。
众人皆被贺兰无忧那高深的内力所震惊。虽然贺兰无忧武功是不弱。但强到这种地步,江湖已经没有多少对手了。只怕,在场的,只有碧水宫宫主龙灭天或许能与他较量一番。可龙灭天一直坐着不动啊,没有任何要比试的意思。
难道贺兰无忧真要成为武林盟主?按照贺兰山庄如今的地位,贺兰无忧成为武林盟主几乎是“众望所归”的事情。
等花初九再看向龙灭天那边时,发现龙灭天身边站着的人已经换成了玄武。
难道……
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喊声:“朱雀!”
花初九看到那忽然出现在台上的人影时,一怔。
因为,凤羽忽然出现在擂台上。
一身冷冽的黑色衣衫,随着山风抖动,蝴蝶面具的尾翼轻轻颤抖,他只是站在那里,便已经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黑与白,此刻成了天底下最扎眼的颜色,可两个人身上的气质很相似----都是邪气逼人,可凤羽身上的邪气不如说是邪魅。那是一种气质,而贺兰无忧身上的邪气,却是让人冷战连连的杀意。
凤羽的忽然出现,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关于这位朱雀护法,传说也很多,他武功深不可测,与此时的贺兰无忧比试,更不知谁赢谁输。
二人相视,顿时波谲云诡,电闪雷鸣。
这应该是两个人的第二次正式交锋。之前凤羽为保护花初九曾受重伤,平心而论。凤羽对贺兰无忧,输赢真是难测。
花初九一直不清楚凤羽为何这般仇恨贺兰无忧,难道是凤羽的“仇富心理”?因为贺兰无忧活得太安逸,而凤羽活得太痛苦?
“本座是特意来领教贺兰公子的武功,贺兰公子还请赏个薄面。”凤羽的语调阴阳怪气的,却是杀意毕现。
贺兰无忧亦盯着凤羽,手掌的筋骨松动间,都带着令人战栗的声响:“朱雀护法既有此意,在下愿意迎战。”
虽然贺兰无忧与凤羽的比试是临时加塞,但已经调动了所有人的胃口,竟没有任何人反对。
一人黑衣猎猎如同地狱修罗花,一人白袍清雅如静静绽放的荷花,两人各持一把剑,阳光落在剑锋上闪过慑人的光芒。二人几乎同时出招,凤羽飞身而起,直击贺兰无忧的剑,贺兰无忧一剑相抵,发出刺耳的声音,忽然,剑招变换,让人看都看不清楚,直扎凤羽,凤羽却轻巧的闪过,一剑抵过去……
凤羽与贺兰无忧的招式都极快,看得让人目不暇接,武艺稍微浅一点儿的,只觉得黑与白搅在一起,分不清什么是什么,跟得上他们速度的,都被他们精湛的武艺所折服与震惊。
翩若惊鸿,宛如游龙,剑声铿鸣,不觉于耳。
花初九原本还觉得凤羽不一定就是异变后的贺兰无忧的对手,但她显然猜错了,凤羽的武功比她想的还要高深更多,居然和异变后的贺兰无忧打得难解难分,甚至占着优势。
不,应该说,贺兰无忧经过几天恶战之后,尤其是刚刚经历了与禾风光的生死搏杀,他即使异变再强大,也不可能一直保持那种状态。所以,此时应该是凤羽与正常的贺兰无忧对打。
贺兰无忧的剑一下被挑开,凤羽的剑直朝他的心窝刺去,就在这时,“铿----”地一声,一根禅杖撞开剑,直直插入地面。
“阿弥陀佛!”慈法法师走出来,“朱雀施主,这位贺兰公子已经败于你手,何必再出手要他性命?”
凤羽收回剑,盯着身上已经有好几道伤口的贺兰无忧:“既然慈法大师开口,朱雀便点到为止。只是可惜,凤某实在没想到贺兰公子身体如此虚弱,才过了百来十招,便已支撑不住。”
贺兰无忧此时只觉五脏六腑皆疼,眼前昏花不止,他噗的一声,口喷鲜血,直愣愣的倒在台上,被凤羽活活“气死”了。
顿时,场上一片寂静。
“公子!”
有人七手八脚地将贺兰无忧台下去,花初九也怔怔望着这一幕,而后感觉有两道目光直直射向她,她亦回视还站在擂台上的凤羽,心下闪过什么,再一看,擂台上哪里还有凤羽的身影?
花初九回去找云陌溪时,他正在帮寒云师伯煎药,因为天道派弟子好几个人都受了伤,苍山派又没有那么多人手,所以云陌溪却就主动给寒云师伯打下手。
云陌溪看到花初九神情怪怪的,走了过去:“怎么了?”
花初九抬眸望着他:“贺兰无忧输了。”
“是么?他输给谁了?”
“朱雀。”但凤羽也不可能做武林盟主。
“贺兰无忧输了,不是阿九期望的么?阿九还在想什么?”云陌溪观察着她的神情问,花初九目光微敛:“但怪就怪在,凤羽并没有给他致命伤,他却忽然吐血了,我在想,是不是他想要强行控制焚情,反而反噬了他?”
“阿九说得极有可能。”云陌溪拉过她,将她搂在怀中,“如今贺兰无忧既然战败,他就不可能再做武林盟主,这点,我们可以放心了。”
花初九点头,关于这件事,还是要感谢凤羽,若不是他出手,结局还真是难测。
当然,还有更难预测的结局。
比如说,龙灭天竟然放出话来,贺兰无忧若想解身上的毒,那就加入碧水宫,做她的男宠,因为焚情之毒现在只有碧水宫能解。另外,贺兰无忧身上的千蛛毒也未解开,两种毒如今混为一体,贺兰无忧原想要控制焚情,却发现,他越来越暴躁,越想越像从前行尸走肉之状态。
龙灭天之语,让武林哗然,花初九不知道贺兰无忧听到这些时,是何想法,但她被雷得不轻。难道龙灭天看上了贺兰无忧,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付贺兰山庄,想逼贺兰无忧就范?
第四天,武林盟主正式出炉,由少林寺慈法大师出人武林盟主,这个结局算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又不出乎意料,因为热门人选一个个都爆了冷门。凤羽自与贺兰无忧一战之后,不再出战,等于弃权了,但他能打赢贺兰无忧,已经把名头打得更响了。且少林寺是出家人,慈悲为怀,由少林寺来主持武林公道,也是再合适不过。
就在武林大会圆满结束,所有排名也排出来时,众人却没有散场,还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好戏……
啥米好戏?自然是贺兰无忧会不会为了解毒而做龙灭天的男宠。
众人看着龙灭天站起,说道:“这武林大会真是无聊得很,我们走吧。”
“是。”四大护法领命。
“等等!”有人高喝一声,听到声音花初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他真要做龙灭天的男宠?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贺兰无忧踉跄而来,他面色惨淡如雪,手紧紧抓着胸口,十分痛苦的样子,他走到龙灭天面前,四大护法都虎视眈眈地望着他,龙灭天也在高处俯视他。
扑通一声,贺兰无忧跪在了地上,跪在了龙灭天面前:“求宫主赐给无忧解药。”
此时,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到,龙灭天又坐回椅子上:“你求我给你解药?”
“是。”贺兰无忧俯首叩头,硬邦邦的磕在了地上,“求宫主赐予解药。”
龙灭天走到了贺兰无忧面前,捏着他的下巴微微抬起:“那你是愿意做我的男宠了?”
龙灭天特意加重了“男宠”二字,清楚得让所有人都听能听清楚。
贺兰无忧脸色惨白得没色儿了,声音都是颤抖的:“无忧……愿意。”
周围已经一片冷气抽搐,都说贺兰少主年少有为,正气浩然,如今为了换取解药,竟然愿意做碧水宫魔头的男宠,真是碎了一地的节操啊!
“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龙灭天说道,贺兰无忧痛苦地闭上眼:“只要宫主能赐无忧解药,无忧愿意跟随宫主,侍奉左右,终生为奴!”
“好,贺兰公子真是识大体之人,以后,你便是我龙灭天的男宠,记好了!”龙灭天宣布道。
神展开,神展开,tm,神展开……
贺兰无忧做了龙灭天的男宠,贺兰无忧居然答应做龙灭天的男宠,贺兰无忧竟然要做龙灭天的男宠……
花初九被轰得里焦外嫩,节操二字都不知道怎么写了。
直到贺兰无忧被龙灭天带走,众人还恍若在梦中。
“阿九,我们该走了。”云陌溪搂住她的肩膀说,花初九才从惊愕中回神,然后盯着贺兰无忧消失的地方,心中涌起了悲伤。
那个,让她去偷自家金库的“二世祖”,终是消失在记忆中。
贺兰无忧,终是在仇恨中彻底迷失了自己,再也寻找不回来。
他这般孤注一掷的选择,有一天会不会后悔呢?
待再离开苍山派时,旻天和孟君华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雪彤不用说了,肯定是去找苍舒了,就连好不容易找到的周雅,也都散开了。
再启程回去的时候,只剩下云陌溪与她,还有天道派一行人。
这次武林大会中,最大的输家是贺兰山庄,现在一提到贺兰山庄都是一口吐沫,转眼之间贺兰山庄成了江湖人人不耻的过街老鼠。
花初九再见到苍舒时,是在苍山脚下的小城,她与云陌溪打算跟着冷千云一起回天道拜见师祖。
雪彤自然也跟在苍舒左右,一见到她与云陌溪就高兴叫道:“姐姐!公子哥哥!”
“为什么会这样?”花初九第一句话便是问苍舒,苍舒神色亦是复杂:“是无忧自己的选择。”
是他自己的选择……贺兰无忧不相信苍舒能为他解毒?
“苍公子之后有何打算?”云陌溪问道。
“我还是打算回贺兰山庄。”苍舒说道,花初九皱眉:“如今贺兰无忧已经做了龙灭天的男宠,贺兰山庄现在被人人唾弃,你还回贺兰山庄做什么?”
苍舒望着他们:“无忧这般,我才更应该回贺兰山庄,也许哪日,他翻然清醒,会重新找回自己。”
还有可能吗?那个人已经走得太远了。
“苍舒,贺兰无忧并非良枝,你莫要对他抱有太大的希望,我怕你哪日把他惹怒,他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info)我与陌溪,只希望你万事以自身安全做考量。”花初九别有深意地说道。
苍舒抱拳:“你们多保重。”
“保重。”
花初九看向雪彤:“彤彤,你要跟我们走,还是跟着苍舒?”
“我要跟着苍郎。”雪彤站在苍舒身后,满是爱慕地看着他。苍舒眉头动了动,却出人意料的,没说什么,就是说他默认了雪彤?
花初九笑道:“好吧。苍舒,彤彤是个好姑娘,你可别欺负人家啊。”
众人拜别,花初九看着苍舒与雪彤离开:“真希望他们能在一起。”
“若是他们有缘分,会在一起。”云陌溪道。
“就像你我?”
“就像你我。”
云陌溪牵起她的手拉着她一起离开,却从过道里忽然冒出一个人来,险些撞到花初九。云陌溪将她往后一拉,堪堪躲过。
那人慌里慌张地,还一直转头往后看,花初九看到这人一怔,叫道:“周雅!”
周雅身子一僵,脸色苍白地回头:“阿九……”
花初九这才看到周雅发髻散乱,身上全是土:“你这是怎么了?有人在追你?”
花初九却见周雅直直盯着云陌溪,脸上现出深深的惊恐之色。
“周雅……”花初九心中诧异,刚一喊,就被周雅抓住了手:“阿九!”
电光火石之间,一支箭没入了周雅的身体,花初九吓得脑子一片空白,看着周雅嘴角流血倒了下去……
花初九不知道周雅得罪了什么人,又是谁给了她这一箭,万幸的是,这一箭射偏了,周雅活了下来,不幸的是,箭上有毒,她不会马上醒来。
花初九满是担心地看着沉睡的周雅,想的却是周雅中箭之前满是惊恐地表情,她为什么那么看着云陌溪?
她不觉得周雅中箭的事情跟云陌溪有关,云陌溪更没有理由杀周雅啊。周雅失踪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见到“他们”才会如此惊恐?
“阿九。”云陌溪进了屋,“县主她怎么样了?”
“还是没醒。”花初九叹道。
“别担心,县主吉人天相,不会有事。”
花初九点头。
最终,也没等到周雅醒来,因为冷千云与寒云打算尽快回山。花初九与云陌溪亦动身。寒云师伯说周雅并不大碍,只要耐心修养,伤口便会痊愈。而周雅是县主,让她在旻府修养,旻府的人也不会怠慢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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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他们终于赶回天道派。
花初九与云陌溪拜见了鸿蒙师祖,鸿蒙师祖老泪纵横,各位师伯又是劝又是摇头无语,让云陌溪不要在意,他们的师父是太疼爱这个徒孙了。
花初九回到天道派是很高兴的,不过她发现天道派的弟子少了许多,问之,原来又是师祖“抽风”,让天道派的弟子都去江湖历练了。
而另外一件出乎人意料的事情也发生了,就在他们回天道派的第三天,寒云师伯竟然告白冷千云,而且还成功了,鸿蒙师祖说择日不如撞日,三日后就成亲。
尼玛,择日不如撞日,也不用这么着急吧!可是,寒云师伯能与师父在一起,花初九是高兴的。
“师父!”花初九兴奋地抱住冷千云,“师父、师伯,你们终于要成亲了!珠珠真为你们感到高兴,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百子千孙,师父赶紧给我生了小师弟玩玩!”
“你这丫头,不许乱说话。”寒云师伯唬着脸道,却满是温柔的看着冷千云,花初九道:“啧啧……快看快看,这还没成亲呢,师伯看师父的眼神都能融化成水了,这要成了亲,非要整日溺在床上不肯起了。”
“拿你师父开涮!”冷美人师父作势要打,花初九连忙躲在了云陌溪身后,笑声阵阵。
花初九帮着师父布置新房,她正贴着喜字,冷千云却出神地看着她:珠珠……”
花初九将喜字贴好:“师父,怎么了?”
“你师过来,师父有话对你说。”
花初九抬头看到师父一副严肃的样子,看到师父随后又将门闩上,她纳闷道:“师父,你想说什么啊,还把门关这么严实?莫非寒云师伯藏了私房钱,惹您不高兴了?”
冷千云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从盒子里拿出一块月牙形的玉佩。
“好漂亮啊!”花初九凑过来看,冷千云也盯着这块玉佩出神,而后说道:“伸出手来。”
花初九伸出的两只手,冷千云就把玉佩交给了她。
“师父?”
“你寒云师伯已经把我的事情告诉你了吧?”
花初九迟疑地点头:“师父,你不要怪寒云师伯,是徒儿求着寒云师伯说的,徒儿也是担心师父。”
冷千云只瞧着这块玉佩:“这块玉佩是他送给我的。”
冷千云目光有些凄迷,花初九试探问道:“是寒云师伯说的那个叫盛业的人?”
冷千云闭上眼叹了一声:“是他。”
“师父,你一直珍藏这块玉佩,你心中还一直有他?”
冷千云没有回答花初九这句话,再张开眼时,已经没了那些惆怅与伤悲:“我与你寒云师伯就要成亲,这玉佩我不能再收在身边。珠珠,你下山之后,如果有机会去梁州,找到文轩王,将这玉佩交给他。”
那叫盛业的人是个王爷?
“师父,如果你舍不得,就还留着,寒云师伯是不会计较的。”花初九说道。
“该断的总要断。”
“那徒儿若是见到那位文轩王爷,师父可有话让徒儿带给他?”
冷千云沉默片刻,说道:“就说……师父并不后悔。”
花初九攥紧了玉佩,只因冷千云这句话,而心疼起来。
师父,你究竟对这盛业有多痴情,即使他负了你,你也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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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当日,花初九为师父打扮着,她亲自为师父戴上了凤冠,搂着师父道:“师父,你真的好美好美啊。寒云师伯能娶到你,真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师父握着花初九的手:“珠珠……”
“嗯?”
“以后师父不能常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好好珍惜眼前人。不要像师父一样,抱憾终身。”冷千云说道。
花初九笑了笑:“师父现在嫁给寒云师伯还觉得是抱憾终身吗,应该是幸福一生。师父和寒云师伯一定会长命百岁,珠珠和陌溪一定会好好孝顺你们。”
镜子里露出师徒两个人的笑脸,冷千云亦是泪光点点。
花初九为冷千云盖上盖头,外面鞭炮响起,花初九扶起师父:“师父,吉时已到。”
花初九扶着师父走了出去,寒云师伯一身新郎装趁得他十分俊朗。
随着高声要喝拜堂之礼,花初九似乎又看到了她和云陌溪成亲的时候,抬眸与他相视而笑,幸福弥漫心间。
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便是海枯石烂,也不会改变。
但在喜宴上,花初九喝了一杯酒之后就晕了过去,她不记得自己的酒量这么浅啊。
“珠珠……”耳边传来师父和师祖的叹息,怎么了,怎么了?为什么这般无奈,这般压抑?
“珠珠,碧水宫碧水宫已经下了战帖,明日就要将天道派夷为平地,你的那些师弟师妹已经被师祖遣散。我能与你师伯成亲,此生心愿已了,我们要誓死守护这里。唯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与陌溪。珠珠,你和陌溪逃出去之后,不在再回来,若师祖与师父还有众位师伯不幸蒙难,你也不要报仇。与云陌溪好好活着,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报答。”
花初九想要睁开眼睛,想要说话,却动也不动了。
不,不要,不要……
花初九此时才明白为何天道派众多的都不见了,为何师父和师伯要着急成亲……
碧水宫……
凤羽……
凤羽,你敢动我师父、师祖一下,我花初九此生跟你势不两立!
--------
花初九的灵魂飘飘荡荡,她不知自己要飘向哪里,又要去往何处,总觉得有事情等着她做。
陌溪……
师父……
寒云师伯……
师祖……
混混沌沌的脑子终于渐渐清明,她睁开了眼,身子却依然动不了,她置身于黑暗之中……
“陌溪……师父……”她吃力地爬起来,却咕咚一声从什么上面摔了下去,摔得她浑身直疼。
她在黑暗中慢慢摸索,一直叫着云陌溪的名字,但空旷的石屋只回想着她自己的声音。她朝着一处往外行走,头上渐渐响起刀剑的声音,还有重物倒地的声音,她加快了脚步,但药效还没过去。
花初九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梯子,她将梯子扶好,她慢慢爬了上去,用了一大半儿的力气才推开床。
她从下面爬上来,触目所及的都是尸体,就像她那日从贺兰山庄爬出来一样……四周都是尸体,但此时这些尸体的颜色分明,只有黑与白。
白的是天道派的人,黑的是碧水宫的人。
到处是打得不可开交的人,到处是死尸,到处是刺耳的剑声,到处是血,到处是黑、白、红的交影。花初九认不出这些弟子是谁,但她却知道天道派的弟子们都没有走,此刻正在和碧水宫的人拼死一战,她看到了“ju花残”,他挥舞着长剑,不少碧水宫的人都死在了他手下。
“陌溪……陌溪……师父……”花初九着急想要找到云陌溪,他不会武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花初九转身要走,只觉得剑光一闪,一个红色修罗从天而降,他戴着蝴蝶面具,穿着红色宽袍,袍角翻飞,利刃反射着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大师兄,小心!”花初九喊道,但为时已晚,长剑从“ju花残”的脑袋直接劈到了脚下,“ju花残”望着花初九,脑袋流血:“珠珠……快跑!”砰的一声,“ju花残”就倒在了地上。
“大师兄!”花初九大喊,想起与“ju花残”的种种纠缠与人渣行为,但关键时刻他竟然说的是让她快跑!
红色修罗抬头冷冷直视着她,刀剑所过之处都是鲜血飞溅,花初九看着他,顿觉天崩地裂,数九寒天,又如大火烧身。
凤羽……
不是……
云陌溪……
仿若有熊熊燃烧的大火在两人之间蔓延,她看到了他手上戴着他们的情侣手链----相思豆串起的相似链,红得刺眼,红得刺心。
那双狭长的眼睛在面具后满是冷冷的杀意,再也没了从前的温柔。
曾经以为柔弱无骨的手,甚是娴熟地举起利刃,杀人,鲜血飞溅,动作一气呵成。
他是凤羽还是云陌溪?
明明他是云陌溪,他虽不会武功,却对她一片深情,用他自己的温柔与强大给她支撑起一片天空,给她一个家,给了她一个依靠。
他说,我有阿九就好。
他说,我喜欢阿九。
他说,阿九,阿九,阿九……
他温柔,他善良,是让她觉得他是这个世间最美好的男子……
凤羽是云陌溪,还是云陌溪是凤羽?
他没有杀她,而是一剑一剑的杀着她的师弟师妹,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衣服,有的脑袋落下,有的手臂被砍下,有的一剑被刺穿。
这些为保卫天道派而死的师弟师妹们啊,她根本不曾记住几个人的脸,几个人的名字,她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在他的剑下,眼睁睁的看着地上汇聚了一条血河。
红色的修罗又望了她一眼,朝内室而去,花初九摇摇晃晃地走出来,跪在了“ju花残”面前,“ju花残”伸出了手,吃力地抬起头:“师妹,快跑……快……”“ju花残”的手落在了地上,死在了她面前。
花初九闭上眼,眼泪落下,她歇斯底里的一声惨叫:“啊!”
花初九拿过于思怀手中的剑,她站了起来,提着剑冲了进去,有碧水宫人来杀她,顷刻被她一剑毙命。
她白色的裙角随风飞扬,发丝在空中乱舞,她面若寒冰,连指尖都是苍白的。
云陌溪正在与寒云和冷千云缠斗,寒云师伯一见花初九立刻喊道:“珠珠,快走!”
剑光森然,云陌溪一剑刺进了寒云师伯的身体中,冷千云大喊:“师弟!”
冷千云接住了寒云,云陌溪一剑朝冷千云刺去,蹭的一声,两剑相抵,花初九挑开云陌溪的剑:“你要杀就杀我!”
云陌溪的眸中没有一丝感情,冷血得像具尸体,他的瞳仁中清晰的映着花初九飞舞的发丝。
云陌溪一剑袭来,快如闪电,花初九被一掌推开,当看到云陌溪的剑一剑刺穿师父的身体时,花初九撕心裂肺地喊道:“师父!”
云陌溪拔出了剑,又捅了一刀,血溅在了他银色的面具上,他拔出刀转身飞走。
“师父,师父……”花初九爬着过去,寒云师伯也爬着过去:“师姐,师姐!”
师父朝寒云师伯爬去,鲜血流了一地,花初九扑到师父身边:“师父!”师父一直看着寒云师伯,向他伸着手。花初九将师父抱到了寒云师伯身边,两人紧紧扣住了手,寒云师伯一边吐血一边深情凝视着师父:“千云,你今天好美。”
“寒云……”师父露出明艳的笑容,“我们终于在一起了,我终于是你的妻子了。”
“千云,太……太好了,我们生生世世……都不再分开了。”
“师父、师伯!”花初九痛哭起来,抱着师父、师伯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师父一手握住花初九的手:“珠珠,快……快走!不要……不要再回来,也不要……不要替我们报仇!”
“珠珠……听你师父的话。”寒云师伯也艰难的说道,师父望着寒云师伯笑了,那是她这辈子见过的师父最美最美的笑容:“云,我爱你,下辈子……再见。”师父的手无力的落在了地上,寒云师伯也微笑着:“千云……等我……”
世界变得寂静无比,花初九搂着师父、师伯:“师父!师伯!啊!”
当她再睁开眸子,她的眼睛都变得赤红,再无一丝绵绵情意,只剩下无尽的恨。
花初九将师父抱回了新房中,又将寒云师伯抱了回去,让他们躺在了一起,手握着手。花初九放下床幔,起身离开。
天道山变成了泣血的凤凰,到处是尸体,到处是鲜血,到处是哀嚎。花初九见到碧水宫的人,一剑杀一个,而她要杀的人只有一个----云陌溪。
花初九一直追上了雪峰山顶。
而今,天上飘起了零零洒洒的冰雨,地上开着一朵朵血色荷花。云陌溪背对着她,拿着手帕擦着血,寒光反射出,映衬出她的容颜。
云陌溪轻轻捏住了手帕,转头看向她,黑色的瞳仁像深渊一般,没有丝毫的感情。
花初九身上也开着一朵朵血色之花,她提着剑朝他而来,云陌溪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了那张她熟悉无比的脸来,声音中带着曾经让她奋不顾身的柔弱:“阿九,你要杀我?”
花初九握紧了剑:“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休池叉亡。
“阿九,你怎么能杀我?我是你最爱的相公啊,你是我最爱的阿九。你为我不顾生死,你真的能狠下心来这么对我?”云陌溪凄楚的看着她,满眼的绝望与悲伤,“我那么爱你,愿意为你去死,你居然要杀我?”
“看剑!”花初九一剑刺过去,云陌溪不闪不躲,剑直接刺入他身体中,顿时红色漫延,花初九大惊,心中猛然一痛,却见云陌溪一笑:“你就这点本事吗?”他一掌打过来,将花初九震出数米之远,花初九一口血喷在雪地上。
她抬头看着一步步逼近的云陌溪,那神态顷刻间又变成了凤羽,一把拽起了她的手:“我哪里不如贺兰无忧,不如苍舒,为什么你总是选择他们!你为了贺兰无忧可以去死,你不想伤害他才选择来找我!可我却为了让你活下来,四处想办法,让人给你抓蛇,为了让你的头发变黑,我四处让人寻找灵药,你说,他们哪个会比我对你更好!还有谁比我对你更好!可我在你眼里不过是个跳梁小丑,因为我又蠢又傻,可以被你操纵、玩弄,哪天被戴了绿帽子都不知道!哪天你生了别的男人的野种,我还要给他当爹!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我就不再受你蛊惑!”
脖子被云陌溪掐住,花初九一剑滑过他的手臂,云陌溪就将她丢了出去,花初九扶着剑晃晃悠悠的起来,云陌溪握紧了手:“你这个死女人,竟敢砍伤我!”
“凤羽,云陌溪?哈哈!”花初九跟得了失心疯一样笑起来,“我不管你是谁,是凤羽也好,云陌溪也好,还是别人也好!我花初九在此立誓,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将你碎尸万段,让你不得好死!”
身上一痛,云陌溪一剑刺穿了她的身体,他狞笑着:“让我不得好死?我先让你不得好死!你去死吧!”
云陌溪一堆,花初九从悬崖上跌落,她望着云陌溪的面容,那面容渐渐模糊,终于再也看不清楚,花初九的身影也消失在悬崖上。
第119章 何为真何为假
‘阿九,不要再一个人承受……有我在,你就不再是一个人。’
‘阿九,以后。阿雪就喊我师公,你说可好?’
‘阿九,我喜欢你。’
梦中,依旧是那红如朝霞的衣衫,那绝美的容颜,那温柔的表情,那深情款款的话语。
萦绕在耳边,回声不绝。
转而。又变成一身冷冽的黑衣。他问,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呢?
接着,流溢着朔光的寒剑,被那骨节分明的手举起,划下,鲜血飞溅。
而死在他脚边的,是她的师父和寒云师伯。
是他掩饰得太好,还是她太愚蠢,竟然在最后才知道,
云陌溪与凤羽,
是同一个人。
可笑,她被他玩得团团转,不曾起过任何疑惑。
其实,周雅是想告诉她,云陌溪就是凤羽吧……
那时,云陌溪借口帮寒云师伯煎药。其实就是为了不在她身边,好有时间去扮成凤羽与贺兰无忧比擂台,却被周雅不小心发现了云陌溪的身份,之后周雅被碧水宫的人控制,周雅不知怎么逃出,将要告诉她真相的时候,却被箭射中了……
那么,乔丫、叶叶、阿炳、小五并不是什么江湖散客,他们都是碧水宫的人,凤羽的手下。
呵呵……那次,“凤羽”出现。逼迫云陌溪服下焚情之毒,也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现在想想。叶叶、乔丫他们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又怎会那么容易被擒?
叶叶、乔丫望向她的神色,的确是愧疚,确是欺骗她后的愧疚。
那么他呢,一次次的欺骗她,是否也曾有过愧疚?
还有,去见什么贱人大师,也不过是为了离开她所找的借口。
从始至终,他都在骗她!
从始至终,她都像傻子一样,走进他一手导演的好戏中!
他装柔弱,装不会武功,装善良,装好像所有人都会欺负他,她却还异想天开地想要保护他,在她眼里,自己才是那个跳梁小丑吧?
她喜欢他是真的,她想保护他是真的,她想要和他在一辈子也是真的,可他却没有一样对她是真的。
所有的,都是假的,假的!
可怜她被骗心骗身,被他骗个一干二净,又亲手把她推入万丈深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为什么!为什么!!
如今,已经是她躺在床上第十五天。
被云陌溪刺穿的那一剑还隐隐作痛,可再痛也比不上心中的痛。
她从醒来就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任何人说话,她都仿若没有听到一般,只望着屋顶发呆,两眼凝滞。
屋门打开,走进来一个人,阳光落在他白色的袍子上,让他整个人都更打眼。
他走到床前,看到她依然瞪着一双眼睛,不言不语。
他坐到床边,伸出手指抚着她的脸庞:“为了那个不值得的男人,你还准备再死一次吗?”
依然没有反应。
男人手指沿着她的脸庞轻轻滑动:“你对他还真是用情至深,他灭你师门,从头至尾都是骗你的,你却还是无法恨他……难道等着他把你的父亲、哥哥也杀了,你才会恨他么?”
花初九的眼珠子深深一缩。
男人收回手:“你什么时候想说话了,就叫我。”
男人起身要走,花初九却猛然伸出手,攥住了他的手,想要捏烂了一般:“我要见龙灭天。”
没错,这个男人就是贺兰无忧,此时,他披着头发,整张脸都冒着邪气。
她坠崖之后的事情,她不大记得了,等醒来后,就看到了贺兰无忧,如今贺兰无忧既然是碧水宫的男宠,那么……她是在碧水宫了?
云陌溪会去灭天道派,也是受龙灭天的指使,可既然龙灭天想要灭掉碧水宫,为何还要贺兰无忧救她?
虽然,她的心现在痛得难以遏制,想要挖出来似乎才不会痛,可她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她想知道,云陌溪为何要灭天道派?
她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若是他憎恨她的“三心二意”,总是“退而求其次”,为什么他不干脆折磨她?为什么要灭天道派,为什么要杀她师父和师伯?!
贺兰无忧看她眼神冰冷,再无从前的半点光芒与色彩:“宫主也在等着见你。”
受伤半个月,虽然一直躺在床上,但除了每天机械似的被人喂药和喂食之外,她每天根本不吃任何东西,所以从床上爬起来时,又摔回床里,被人扶着才堪堪站起。
她拒绝所有人的帮忙,坚持自己穿上了衣衫,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眼神暗淡无光,再也没了从前的热度,因为她的心是冷的、死的。
师父被那个叫盛业的男人背叛时,是这种心死、心痛得难以呼吸的感觉吗?
师父说不后悔,那她呢?
若是从前,她怎么也不会后悔自己认识云陌溪,甚至感谢上苍,让她遇到了他。
心再次像被人生生撕开一般,鲜血淋漓。
她闭上眼睛抑制那种痛苦,开门出来,贺兰无忧就在门外等着她。
碧水宫,她又一次回到了碧水宫,只是不知道云陌溪是不是也在碧水宫……
这般想着,她不禁握紧了手心,指甲狠狠掐紧了手心中,血流了出来都毫无感觉。
贺兰无忧在前面带路,看她走得辛苦,摇摇欲坠,似乎随时要倒下一般,便伸出手:“需要我扶你吗?”
花初九冷冷躲开他的手。
她不会忘记,贺兰无忧也同样危险。
贺兰无忧嘴角浮出一丝冷笑,收回手,继续带路。
他们走进一个大殿,大殿里有人层层把守,皆是带着鬼面。走进大殿中,里面是一片阴暗,只点着两簇火把,火把照亮的地方就是一个奢侈的黄金宝座。
宝座却是背对着他们,里面似乎坐着一个人。
花初九第一感觉便是,她要见到真正的龙灭天了,而在武林大会见到的龙灭天,她觉得是假的。
“宫主,花初九带到。”贺兰无忧说道,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无忧,你先下去。”
贺兰无忧看了一眼花初九,眼神微凛,道:“是。”
贺兰无忧退了下去,花初九盯着背对着她的人。
咔嚓一声,黄金宝座慢慢转动,那人慢慢转过来。
龙灭天是个女人无疑,但,却是个很怪异的女人,她头发花白,脸旁却如少女一般莹润,看上去年纪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但那深沉、打量自己的目光,却告诉花初九,这个人绝对不止二十多岁。
这是天山童姥二号吗?
“你就是花初九,羽儿耗尽心血也要得到的女子?”龙灭天眯着眼,开口,她的声音同样是少女的清脆悦耳。
“是你让云陌溪去荡平我天道派?”花初九满是恨意地问道。
龙灭天靠着黄金宝座,手指点着扶手,看向她:“是我让他去灭了你们天道派。”随后露出笑意,“羽儿果然不负我所望,即便你是他的心上人,为了我,他还是可以不顾一切。不枉,我栽培他,抚养他成人。”
心,再次被狠狠插上了几刀。
云陌溪,你为了报恩,就要杀我的亲人吗?
“我要杀了你!”花初九恨意翻滚,可她身子实在是太虚弱了,她扑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想要爬起来,再次摔倒。
冰冷的地面,让她如在冰雪中煎熬。
龙灭天缓步走到她面前,花初九抬手想杀她,却被她捏住了脖子:“凭你现在的样子,还想杀人?”
花初九快要断气时,龙灭天放开了她:“像你这么蠢的女人,难怪会被羽儿骗得团团转。”
花初九躺在地上喘息着,龙灭天抓着她的头发,就把她抓了起来:“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天道派机关重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进入你们天道派的吗?”
花初九的心在龙灭天的笑容中一点一点被盯在深渊下:“羽儿受伤,还要谢谢你带他去天道派求医。”
是她将凤羽、玄武等人带上天道派,等于是她将天道派的机关告诉了他们……
是她害死了师父和师伯,还有众多的天道派弟子……
“啊!啊!啊……啊……”花初九张着嘴巴,心脏想要爆裂一般,眼泪在眼眶中集聚,可她却什么也喊不出,只有痛苦的呻吟:“啊!”
龙灭天松开她,她抱住脑袋,狠狠揪着头发,两眼发呆,只有眼泪不断流出来。
伤口崩裂,鲜血顺着衣衫渗出,开出一朵朵雪莲。
“天下男人皆薄幸,你真以为自己会遇上一个对你一生一世都好的男人?羽儿他是我养大的,我比你更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他跟他父亲一样都是心狠手辣、心中只有自己的人。知道羽儿的父亲、母亲是怎么死的吗?他一定对你说,他们彼此恩爱,并且因为爱而一起死了的。那是他骗你的。羽儿的娘亲是他父亲亲手杀死的,只因他父亲听我说了,杀了自己挚爱武艺才能大成,他就去做了。羽儿的父亲,你想不想知道是谁杀的?”
龙灭天此时的声音就像是魔咒,花初九捂住耳朵不想听,却无法阻挡魔音入耳。
“就是羽儿,他那时才十四岁,亲手将他父亲杀死,他就成了朱雀护法。我只随便说说,只要他能手刃心上人,灭了他心上人的门派,我就把碧水宫宫主的位置传给他。羽儿……”龙灭天“欣慰”一笑,“确实做得不错。”
不要,不要说了,不想听,我不想听……花初九拼命捂着耳朵,整个人神情涣散而似失去了神志。休庄引扛。
龙灭天却抓着头发,把她拽起,带着疯狂的神情:“被自己喜欢的男人背叛,是不是生不如死?那我给你一个机会,给你一个杀了羽儿的机会,一个杀尽天下负心男人的机会!想不想做碧水宫的宫主?我会把武艺都传给你,所有碧水宫的人都会听你号令,你让他们死,他们不敢不死,羽儿也是一样,你要是变成碧水宫的宫主,他会像狗一样来舔你的脚,你想不想看看他这副样子,想不想看到他后悔难过的样子?我可以帮你达到!”
花初九露出无比痛苦的神情,龙灭天疯狂地咬着她的脑袋:“想不想,想不想?如果你成为碧水宫的宫主,不仅羽儿,贺兰无忧、玄武、青龙、白虎,他们都是你的,你想要多少男人就有多少男人,你想要他们活他们就会活,你想要他们死,他们就会死!”
花初九慢慢睁开眼,眼中的痛苦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雪漫天:“只要我成为碧水宫宫主,我就可以杀了凤羽?”
龙灭天欣赏着她的神情,就像野兽看到猎物一样兴奋,她松开手,阴沉沉地像个老巫婆一样地笑着:“对,没错,我会把我所有的功力都传给你,我也会把碧水宫宫主之位传给你,你想要谁的命都可以!你可以为所欲为,你可以杀尽天下人!所有背叛你的人都该死,他们没有一个对你是真心的,他们都是想要利用你!你要把他们狠狠踩在脚下,杀光他们!”
“徒儿……拜见师父。”花初九跪了下来,叩头,龙灭天接受了她的大礼,拉着她起来:“你先好好养伤,等你伤好,我就把武功传给你。”
“谢师父。徒儿一定不会辜负师父所望,杀尽那些背叛我的人!”花初九满是恨意地说道,龙灭天直拍她的肩膀:“好,好,好,哈哈哈!我果然没看错,你才是最适合接替我的人!”
等花初九出来,贺兰无忧就截住了她,阴沉沉地看着她:“宫主和你说了什么?”
花初九没有理他,错过他离开,贺兰无忧掐住她的肩膀:“你们说了什么?”
肩膀似要被他捏碎一般,她回眸,冷笑:“贺兰公子若是感兴趣,为何不亲自去问宫主?我可是宫主请来的客人,我若是死了,你脱得了干系吗?”
贺兰无忧眼中闪过阴鸷,松开手。
花初九扶着肩膀:“你想知道宫主和我说了什么,那你先告诉我一件事,凤羽现在在哪里?”
两人对峙着,贺兰无忧开口道:“你还想见他?”
“这不关你的事,他现在在哪儿?”
“他现在不在碧水宫,自从灭了天道派之后,他就消失了,连玄武也不知道他在哪儿。”贺兰无忧沉沉开口。
花初九望着他,似是在揣测他的话真假。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你别忘了,凤羽现在是你我共同的敌人。”
“宫主答应我,帮我杀了凤羽。”然后,她扶着肩膀转身走了。
贺兰无忧甘愿成为龙灭天的男宠,他一定还另有打算,花初九不打算与虎谋皮,如果与贺兰无忧合作,只怕她最后会被啃得尸骨无存。
既然龙灭天想收她为徒,让她成为下一任碧水宫宫主,她何乐不为?
云陌溪,你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我现在在碧水宫吧,就算挖地三尺,我也就把你揪出来!
贺兰无忧发现,花初九自从见了龙灭天之后,一反常态,虽然她现在还是很少开口说话,却在养伤练功,且每日都会在一定的时间去拜会龙灭天。
半个月后,一直销声匿迹的玄武护法与青龙护法来参见龙灭天,花初九躲在暗处看着他们离开,身后无声多出一个人来,花初九头也没回,听贺兰无忧说道:“凤羽受了伤,现在在别处修养,三日后回碧水宫。”
花初九握紧了手中的剑。
龙灭天指点她武艺时也道:“羽儿三日后回来,我的徒儿,你打算怎么做?”
“背叛我的人都该死!”花初九一剑劈过去,剑就没入了柱子之中,“我会让他生不如死,他施加在我身上,我会一点点施加到他身上。他让我有多恨有多痛,我便让他有多恨有多痛。”
“很好,师父,就看着你如何复仇。”龙灭天坐在黄金椅子上,笑得诡异,“三日后,我也会向众人宣布,收你为徒,以及……你会是下一任碧水宫宫主!”
花初九跪下道:“徒儿谢谢师父栽培,徒儿一定不会辜负师父所望!”
“好!”
三日后,花初九磨刀霍霍。
龙灭天召集了四大护法,带着贺兰无忧与花初九出场了,二人也皆戴上了面具。花初九拿着剑,跟在龙灭天左后,眼睛却一直盯着大殿之下。
只有三个人,玄武、青龙、白虎,没有他。
龙灭天坐定,三大护法行礼之后,玄武将目光敏感地射向花初九。
玄武盯着花初九,不知宫主身侧何时多了这样一个人。
贺兰无忧他是知道的,他们之所以针对贺兰山庄,却一直没有杀了贺兰无忧,只因宫主想要让贺兰无忧加入碧水宫,和他们一样成为邪魔外道。
但如今看来,贺兰无忧是他们这些正宗的邪门歪道还邪门歪道。仅仅一段时间,便得到了宫主的欢心,成了现在最炙手可热的“男宠”。
只可惜了凤羽与花初九,一段大好姻缘,竟因为宫主如今成为不共戴天的仇人。
花初九现在生死不明,而凤羽又是那般……
只要想起凤羽如今的模样,玄武便是心痛,他们这些人都是杀人无数,所以从来不把佛祖、菩萨放在心中,自知入了地府也要进十八层地狱。但他此刻,却真心希望,如果老天有眼,不要让花初九死,那样的话……
“羽儿呢?他怎么没和你们一起来,他没有回来?”龙灭天问道。
玄武从沉思中回过神儿来,说道:“凤羽伤势未好,现在在朱雀宫修养,宫主若是想见他,属下派人传他过来。”
“罢了,他受了伤就让他好生养伤吧,天道派之事,他做得不错,改日我再另加封赏。”龙灭天拄着头说。
玄武心中涌起悲愤,却不能忤逆宫主,只得道:“属下代凤羽谢过宫主。”
龙灭天一手支着头道:“今日把你们都唤来,是本座有事要宣布。阿九,你出来。”
龙灭天说道,花初九从一旁站了出去。
玄武等人一听“阿九”,都猛地盯住了她,玄武心中大感不妙。
花初九摘下面具,站在高处平静地望着他们,玄武大惊,青龙与白虎也是一脸惊讶的神情。
“她叫花初九,以后就是我龙灭天的关门弟子,也是碧水宫下一任宫主,你们就称呼她少宫主吧。”龙灭天缓缓说道。
这回莫说玄武他们震惊了,就连贺兰无忧也无比震惊,看向花初九的眼神变得幽深难辨。
“宫主,不可!”玄武一步上前说道。
他无法消化这个信息,花初九怎么会出现在碧水宫,怎么就成了宫主的弟子,还会成为下一任碧水宫宫主?……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花初九出现在这里,一定是为凤羽而来,如果凤羽知道的话,他一定会来见花初九,花初九也一定会为了报师门之仇,对凤羽刀剑相向!
他实在不愿看到这一对彼此相爱之人再弄个你死我活啊!
“有何不可?”龙灭天扬声问道,玄武心中一颤,他努力保持平静:“宫主统治碧水宫必千秋万载,宫主不用这么着急立少宫主,属下只怕会让碧水宫人心浮动。”
龙灭天道:“本座当了碧水宫宫主近六十年,早已心乏,如今阿九各方面都满足本座的要求,将碧水宫交与她,她也不会亏待你们,你们就继续安心地做她的护法吧。”
“宫主……”
“我意已决。”龙灭天说出四个字来,玄武不敢再说话。
他带头,三大护法齐齐跪下:“参见少宫主。”
花初九慢慢走了下来,冷眼看着他们,扯唇露出一个笑容:“玄武护法、青龙护法、白虎护法请起。”
“谢少宫主。”玄武等人起身,玄武与她相视,只觉花初九现在像是换了一个人,她面容冰冷,眼底没有从前的丝毫纯净与热度,浑身散发着让人不敢靠近的气息。
“玄武护法、青龙护法,我们都是熟人了,以后初九还要靠几位照应了。”花初九牵起嘴角,礼节地笑笑,玄武抱拳:“少宫主,客气,我们对宫主与少宫主忠心不二,若有事,少宫主尽可差遣。”
“我想见见朱雀护法,可否告知他一声,就说他的夫人在九辰宫等他,会一直等到他出现为止。”花初九淡淡说出这句话,然后,转身离开。
玄武倒吸一口冷气,看着花初九跟着龙灭天离开的身影,青龙握紧了手,手背青筋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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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辰宫。
花初九拔出剑来,摩挲着剑身,寒光反射,映出她的影子。
门,吱呀一声开了。
先是修长的五指扣住了门扉,接着露出一段黑色滚金袖口。之后,门被推开,风席卷而来,也吹动着门外之人黑衣飘舞。
一头柔软的偏紫的头发简单地束于脑后,可见主人没有精心打理,那曾经让人惊艳的容颜此刻也是狼狈不堪,脸上长出的胡须将他的美感完全打破了,他眼神深凹,血丝密布,脸上亦是惨淡无光。
曾经,那给人高贵逼人的黑袍,如今也如主人一般,落寞萧索。
云陌溪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屋内擦剑的女子,似乎一眨眼,她便会消失不见。
花初九没有抬头,她竭力控制着要爆裂开来的心跳,她的手指在隐隐颤抖:“我该叫你云陌溪,还是叫你凤羽?”
“我是云陌溪,也是凤羽。”他站在离她不远处,静静回答。
“好。”花初九继续擦剑,“你会武功,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
云陌溪沉默,花初九冷笑一声,早已经知道答案,她却还不死心地问一遍。
花初九吹了吹剑身:“那次在府中,与你一起演戏的人是不是玄武?”
“……是。”
当时花初九记得了“凤羽”一个动作,喜欢托腮,可之前在碧水宫与真的凤羽相处时,她却不曾见过他托腮,后来再见到玄武,发现玄武很喜欢这个动作,花初九一直感觉有些奇怪,此刻才明白,那天,是他和玄武假扮的一出好戏,他自导自演地中毒,只是为了逼她,逼她做出选择----救他,还是救贺兰无忧……
“乔丫、叶叶、阿炳、小五,都是你的人?”
“是。”
“对了呢,贺兰山庄里的事情也是你一手操控,又和七织演了一出戏给我看。”花初九依旧低着头,语气却满是嘲讽。
七织爱慕的人就是他,七织想说的话也是说给他听的,她却还傻傻的,以为云陌溪和凤羽是两个人,让七织去找凤羽,不要调戏云陌溪,她那时在他们眼中,很可笑很搞笑吧?
“除了玄武,青龙,雪彤是不是也知道你的身份?”花初九后知后觉地才发现,雪彤似乎对云陌溪很尊敬,总是恭敬地喊一声“公子哥哥”,她来云府的时候,也满是好奇地打量她,但按照常理来说,云陌溪的容貌更引人注目,雪彤却似“从未注意”过这些。
“是。”
花初九想骂人了,尼玛的,这么说,除了她,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身份!
第120章 我喜欢的人只有你
冷光闪过,锋利的剑抵在他的心口处。
那只握着剑的手,青筋直冒,还隐隐颤抖着。
云陌溪抬眸注视着她满是恨意的双眼。心已经痛得无法呼吸,他想过,要在合适的时机告诉她一切,想过如何才能不能她恨自己,不让她离开自己,但他如何也没有猜到,会是这种方式。
如果杀了他,能让她解恨、解脱。他愿意。
“你灭我师门。杀我师父和师伯,就是为了得到碧水宫宫主的位置!是,还是,不是!”她用剑尖抵着他的胸口,剑尖划破他的衣衫。
云陌溪缓缓闭上了眼,等着她扎入那一剑。
花初九心中恨意如烈火一般燃烧:“云陌溪,我恨你!”休来余血。
刺啦一声,剑没入了云陌溪的身体中,鲜红的血顺着剑刃滴落,沿着他黑色的衣衫蔓延,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衫。
花初九靠近他耳边:“你不是说,相比你,我更喜欢贺兰无忧和苍舒吗?你说我为了贺兰无忧,连命都可以不要,我现在就告诉你,因为要救你。我才答应把命抵给苍舒,因为你,我才连命都可以不要……我从头至尾,喜欢的人,爱着的人,只有你……”
云陌溪猛然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她的冷笑,他嘴中吐出鲜血,满眼布满痛苦之色,他缓缓靠近她:“阿九,对不起。”
他伸手攥住她的手。望着她的眼睛:“如果我死了,可以让你解恨。我愿意。”
就在云陌溪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捅时,一道人影闪了过来,一掌将花初九打了过去。
花初九砰的一声撞到墙上,她贴着墙,冷冷看着忽然出现的玄武,还有身上还插着她的剑的云陌溪。
玄武扶着云陌溪,满是不可置信与愤恨:“花初九,他是夫君,你竟然谋杀亲夫!你还有没有人性!”
“玄武,不要说了!”云陌溪喝道,他想推开玄武:“阿九……”
花初九失心疯一般大笑起来:“我有没有人性?你们联手骗我的时候,你们有过人性吗?云陌溪,你欺骗我时,可曾想过我的感受?你灭我师门,杀我师父和师伯的时候,你又可曾想过我的感受!我花初九发过誓,我跟你不共戴天!你最好给我好好活着,我会把你施加给我的一点一点还给你!如果你死了,我会让碧水宫的人,还有你的好兄弟都给你陪葬!”
“花初九!”玄武怒道,他如何也不信,曾经那么爱憎分明的女子会被仇恨扭曲到这般!那不如,让他一剑杀了她!
花初九说完这些话,没有任何留恋的离开。
房间内,只剩下云陌溪与玄武二人,玄武咬牙道:“让我去杀了她!”
“你敢杀她,我们兄弟就做不成了!”云陌溪闭上眼说道。
“你没看到吗?她疯了,她现在疯了,她和贺兰无忧一样了!她会杀了你,她会折磨你,她会让你生不如死!你要等着她来杀你吗?”玄武怒喊道。
他没想到,凤羽会来送死,他以为他会为自己辩驳的!
“是我欠她的,若能让她好受,我随她。”云陌溪拔出了剑,“带我回去包扎。”
“你不可理喻!”玄武气得不行,但还是背起他迅速去找白道。
龙灭天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后,甚是满意,而花初九也越来越“暴力”,谁若惹到她,下场都很惨。龙灭天的几个近侍都是被她砍死的,龙灭天却丝毫不责怪她,反而越来越满意。
花初九也发现了龙灭天有些怪异,就是她从来不走出大殿,整日在生活在那阴暗的地方。
云陌溪一直在朱雀宫养伤,她让他活着,他就活着,却又和死差不多。他整日闭门不出,从前叱咤风云的朱雀护法此时忽然销声匿迹一般。
门再次被推开,软风袭来,吹动飘逸的床帏。朱雀宫静得吓人,来人一眼看向那靠在躺椅上的人,他睁开眼,墨色的眸子看向来到的人。
一身白色的衣裙,配上那高冷的神情,让她看上去如同她师父一般。
花初九砰的将门关上,径直走到了他面前,他起身,望着她。
二人相视,沉默无语,只有静寂的空气流动着。
她过来直接扯他的衣衫,他一动不动,任她施为。
她一下扒下他的衣衫,看着那洁白光滑的身体,猛然就将他压了下去,疯狂地啃咬着他,直到在他身上啃出血来。她摸着从他身上流出的血:“痛吗?你知道什么是痛吗?这点痛,比起你给我的,算得了什么?”
她狠狠咬着他的唇,似要把他的唇扯下来一般,她冷冷开口:“回应我!”
他便会依言,吻上她的唇,回应她,直到两人融为一体,她狠狠咬着他的肩膀,在他后背抓出一道道血痕,他却似完全不知道痛,在她身体中驰骋,按照她希望的方式,让她解恨。
每次做完,她都会不说一句话的离开,如今的凤羽更像是她的“男宠”。原本叶叶、乔丫实在看不过去主子被这般“欺凌”,还来阻止花初九,花初九一剑刺伤叶叶,云陌溪也发话,不准任何人伤害花初九,花初九在朱雀宫便如入无人之境。
花初九如今在碧水宫比贺兰无忧还拉风,可以说是肆意妄为,搅得碧水宫上下不宁。终于有一天,她去见龙灭天的时候,发现她的容颜一会儿是少女,一会儿像是八十岁的老太婆,她不禁大惊:“师父!”
龙灭天摸着自己的脸:“到时候,到时候了……”
“师父,你在说什么,什么到时候?师父,你的脸……”花初九“着急”地问道,龙灭天深陷在黄金椅中:“我从半年前就开始这样,上一任碧水宫宫主也是这样,是我的死期要到了。所以,我要为自己挑选合适的继承者。而你,就是最适合继承我的人。”
龙灭天紧紧握住她的手,盯着她说:“你成为碧水宫的宫主之后,就是天下之主,你要把天下搅得大乱,让所有人都害怕你,恐惧你,让所有敢背叛、伤害你的人都不得好死!”
“师父的教诲,徒儿铭记于心,我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伤害过我的人!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得到幸福,我要让他们一辈子活在地狱中,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花初九恨恨道。
龙灭天笑道:“好,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我现在就把毕生功力传授给你,这样你就可以天下无敌,没有人是你的对手!”
龙灭天将她身体一转,打开她奇经八脉,将毕生内力传给了花初九,花初九如同被烈火烤一般,然后身体被巨大的能量渐渐充斥,她感觉又回到了初次穿越的时候,浑身用用不完的劲儿。
待龙灭天收回了手,花初九起身,看到龙灭天已是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她虚弱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精心挑选,甚至一手策划,专门为她“打造”的接班人:“天下男人皆薄幸,你一定要杀光他们……”
花初九拔出剑,缓缓蹲在龙灭天面前,原本冷血无情的双眸,却渐渐恢复了从前的温度,她缓缓开口:“徒儿恐怕要让师父失望了。”
龙灭天瞪大了眼睛,几乎眼睛都要崩裂起来,她伸手去抓花初九:“你……你骗我!”
花初九一把钳住她的手,冷笑:“徒儿怎敢欺骗师父,徒儿确实会让伤害过徒儿的人不得好死,可是,师父,你却是其中之一。徒儿还要感谢师父传我一身武艺,让我天下无敌。可是徒儿却不想像师父一样变成女魔头。”
是的,一切都是都是她在演戏,从龙灭天要收她为徒,传她武艺,她就在演戏。龙灭天想把她培养成像自己一样的残忍无情的女魔头,她就如她的意愿,冷酷无情谁不会?她没想到龙灭天这么快就将武艺传给了她,大概还是她高看了这位终极boss。
她怎么说都是个现代人,即使有血海深仇,也不会完全丧失理智。
花初九将剑一剑刺入龙每天的身体中:“师父,就让徒儿送你一程。”
龙灭天狠狠掐着她的手:“你不恨羽儿,你不恨他吗?”
“我恨,我当然恨他,但我只恨他。我还有父亲,还有大哥,我不会变成像你这样的人。所以,师父,你安心上路吧。”花初九又捅一刀,龙灭天砰地倒在地上,双目圆睁。
花初九拔出剑,冷冷看着龙灭天。
从龙灭天说出是她指使云陌溪去灭天道派起,她就起了杀心;从龙灭天告诉她,云陌溪在她眼中不过是条狗,他性格的扭曲完全是她一手造成时,她也起了杀心。
“报!”大殿内闯入人来,花初九手中的剑还流着血,龙灭天就倒在她的脚下,那人吓得大惊:“宫主!”
“宫主升天了,现在我就是宫主,发生了什么事情?说!”花初九满身戾气地问,那人吓得跪倒在地:“启禀……启禀少宫主,不好了,许多江湖之人涌上碧水宫,攻打过来了!少宫主,我们该怎么办?”
贺兰无忧!一定是贺兰无忧暗度陈仓,将那些武林之人引过来,想要灭掉碧水宫。
“去通知玄武、青龙、白虎,所有碧水宫人撤出碧水宫,不准迎战!”花初九沉稳说道。
“少宫主!”
“就这么去传令,去!”花初九双目圆瞪,那人立刻跑了。
龙灭天已经死了,这个碧水宫再守着也无益,花初九想起一人,飞身出去。
外面已经血流成河,贺兰无忧不知何时从外面引进许多自己的人,此时已经杀成了一团。花初九管不得这些,直奔朱雀宫。
等她赶到时,朱雀宫也是死尸满地,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已经在激烈交锋,只是有无数支箭对着云陌溪。
云陌溪这段日子饱受花初九“折磨”,贺兰无忧得了解药之后,武力值更是大增,他一脚将云陌溪踢翻在地,横剑就劈,满是杀意。花初九登时抛出手中的剑,直刺入贺兰无忧的手臂。
“啊!”贺兰无忧发出惨叫,花初九趁机飞了出去,一把拽起云陌溪,满是杀意地看着贺兰无忧:“贺兰无忧,龙灭天已经死了,你若就此罢手,你我恩怨从此两清!”
贺兰无忧拔出剑,手中长剑一挥,顿时万箭都指向他们:“除非,让他死!你让开,我可以饶你一命,否则,你就跟他死在一起。”
“阿九,你走,这是我和他的恩怨。”云陌溪沉沉说道,花初九冷冷道:“那你就试试,能不能要了我和他的命!”
“他灭你师门,你还护他!好,你想和他一起死,我成全你!放箭!”贺兰无忧喊道,花初九深呼一口气,就在箭要射来的瞬间,她拖着云陌溪就来到贺兰无忧身前,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让他们滚开!”
“你得了龙灭天的武功!”
“让他们滚开,否则我拧断你的脖子!”花初九狠狠掐着贺兰无忧,逼着他后退。
等把贺兰无忧逼到外围,花初九就将贺兰无忧甩了出去,瞬间就没了踪影。
“花初九,云陌溪,我不会放过你们!”
花初九身形如同闪电,她也不管别人的厮杀,带着云陌溪狂跑,中间貌似还看到她大哥,还有孟君华、旻天在和碧水宫的人打斗,但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直接跳上一艘小船,将云陌溪丢进去,她自己推着船往水里走。
“阿九……”云陌溪站起,却因为受了内伤,捂住了心口,花初九跳上船,厉声一喝:“闭嘴!”
她摇动船桨,船却在原地打转,你妹的,我擦,她忘了,她根本没划过船!
“我来。”云陌溪捂着心口坐过去,接过船桨,船很快移动起来。
花初九环顾四周,说道:“我已经传令让玄武、青龙、白虎他们不要恋战,撤出碧水宫,以他们的武功,应该不会有事。”
云陌溪只望着她,滑动着船桨。船很快就出了暗河,接着便是漩涡。
两人扑通一声跳入水中,云陌溪搂住她的腰,被漩涡卷了进去。
花初九再次醒来时,人已经被冲到了岸上,她爬了起来,浑身都湿透透的:“云陌溪,云陌溪!”
之后,她便在不远处的岸边发现了他,她跑了过去,将他翻过来,却发现他脸色苍白,双眸隐蔽,她拍着他的脸:“云陌溪,云陌溪!”
随后又给他按压、做人工呼吸,一边诅咒道:“你敢死,你敢死!……”
“咳咳……”云陌溪咳嗽几声,咳出水来,睁开一双黑眸,便看到她过于苍白与焦急的脸。
花初九看他终于睁开眼,松开了手,脸色再次变得冰冷:“你还没死,起来!”
云陌溪坐起,看她转身就走,他也爬起来,跟着她走。
两人一前一后,谁也不说话,直到花初九回头,他却不见了。
她沉默地站在原地,任骄阳照在身上,身上的戾气一点一点增加,她握紧了拳,血顺着指缝流淌。
直到他的声音响起:“我找到了山洞。”
他低眸,看到地上一片鲜血,他疾步而至,拉起她的手:“你的手怎么了?”
“你滚开!”抬眸,她眼眸冰冷,她用力推开了他。
两人无声对峙着,他忽然迫近,一把将她搂入怀中,紧紧地搂着,这还是两人决裂后,他第一次主动抱她。
“你滚!滚!”花初九怒吼,云陌溪却是不放手:“你恨我,就往我身上捅刀子,不要伤害自己!”
云陌溪摊开她的手心,看到她手掌被指甲掐破了,忍住心痛:“我只是去找山洞,我从未想过离开。”
他拉着她来到他找到的山洞,这里似乎曾经有猎人或者渔翁住过,里面还有些破碗之类的。
云陌溪捡了枯柴点燃了火把:“你先把衣服脱了晾干,我去找些水和吃的。”
云陌溪说着就出去了,花初九抱着膝盖坐在山洞里,浑身发冷。她脱掉衣服搭在一边,张开手看着未干涸的血出神。
云陌溪拿着破罐子弄来一些清水,还有几条鱼,将水吊在架子上,又将鱼穿上在火上烤。他回眸,看到她靠在山洞壁处,两眼无神。
他走了过去,将她抱起,抱到火边,把她的亵衣也脱了,把光溜溜的她抱在怀中,然后用袍子盖住她,而他的衣衫早就在来回奔跑中干了。
“龙灭天死了。”她靠在他怀中忽然说。
“嗯。”
“是我杀了她,给了她两刀。”
“嗯。”
“你不想为她报仇?是她抚养你长大。”
云陌溪抵着她的头顶,不语。
“龙灭天说,是她告诉你爹,只要手刃挚爱,武功就能大成,所以你爹杀了你娘。你十四岁杀了你父亲,才成了朱雀护法。”
云陌溪身子一僵,良久,闭上眼,才说:“原来都是她。”
“我父亲就是上一任朱雀护法,他娶了我母亲,他们一开始很恩爱,举案齐眉。但我父亲有一天狂性大发,亲手杀了我母亲。”他抱紧花初九,缓缓道来,“……我亲眼目睹了那个过程,看到我母亲死在我父亲的剑下。那时,我八岁。后来我父亲把我也带入碧水宫,教我武功,在我十四岁时,我杀了他,为我母亲报仇。我一直不懂,我父亲为何要杀我母亲,原来……原来如此……”
那个将他抚养长大,给他无上权力和自由的人,却是让他家破人亡的人。
从目睹母亲被父亲杀死,从目睹碧水宫中的你死我活的争斗,原本还算性格纯良的云陌溪,开始认为人与人之间就是算计,从第一次杀人,到手刃亲生父亲,他从来不觉得有任何人值得他用心去对待,他杀过多少人,他已经不记得,心也早已麻木不仁。若没有遇到花初九,他还是一个冷血的杀人机器。
被绑架上黑风寨,纯粹是偶然,如他所说,却是被堂兄“骗”过去的,只因他觉得日子有些无聊,也想看看他堂兄做坏人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不过,那时,他的武艺刚刚冲破一层,他练的武功很奇特,每冲破一层,就要散一次功,然后再将功力慢慢积聚。那时正值他散功时期。之后,便遇到了花初九,一个奇怪的女子。
她的所有都让他好奇,感兴趣,她抱着他跳崖,而崖下是溪流,他也是知道的。掉下去之后,还是他将她拖上岸的,但终是因为“体弱”,晕了过去。
后来,她跟苍舒离开时,他心中虽是生出一些不舍的奇怪感觉,但他还不觉得自己喜欢上她。及至后来分开,却不时想起她来,才渐渐觉察心意。再在朔城相遇,他让她跟他走,她却告诉自己,她选择了贺兰无忧,让他心中充满妒意。
那时,他想的是,她嫌弃他而选择贺兰无忧,那他就要让她后悔。在龙灭天要攻打贺兰山庄,他便主动请站,将花初九的画像画出来,让炎火堂的人挖地三尺也要把花初九给他挖出来,然后把她带到自己面前,让她看看,她看上的男人,是怎么被他踩在脚底下的。
可是,再次见到她,她却奄奄一息,他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救回她。然后,在咨询玄武、白虎,女人喜欢什么样的类型时,他把自己易容成了黑不溜秋的男人,玄武还告诉他,他这样很有型,女人一定会喜欢的。于是,他就以那个样子,以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本性出现在她面前,结果,悲催的事情发生了,玄武口中信誓旦旦一定会让女孩子喜欢的形象,花初九一点也不放在眼里。反而,她怕他。
他以为她一心念着的还是贺兰无忧与苍舒,便想让她去破坏贺兰无忧的亲事,让她与贺兰无忧反目,让她……死了对贺兰无忧的念头。而她竟然虚与委蛇,半路逃跑,他是派了很多炎火堂的人去找她,怎料,她最终来长陵找他了。
即便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他也打定主意让她接受自己,可她却一再二再而三把自己往外推,直到玄武假扮他出现,她终于肯接受他。可贺兰无忧与苍舒始终是他心中摘不掉的刺,他想将他们二人连根从她心底拔除,只让她心中有他一人。
及至现在,才知道,她为贺兰无忧甘愿赔上一条命,只因为了救他,与苍舒进行的交易。
她说,她从头至尾,喜欢的人只有他。
她表现得已经很明显,是他扭曲的性格和嫉妒让他看不清,才会一错再错。
如果不是遇到她,他也会像贺兰无忧一样,冷血无情,嗜血成性,还会杀更多的人。阿九于他,就像上天专门派来拯救他的人,他看到她就会感到没来由的开心,想要一直和她这样下去,他又怕她发现自己残忍、嗜血的一面,他装柔弱、装单纯,只想把自己最美好、最干净的一面给她,可又不甘心,他总想着,如果,将本性展现在她面前,她还会选择他吗?
于是“凤羽”诞生了,他将性格所有的阴暗面展现出现,也诚如所见,她怕他,甚至厌恶他,不管他对她如何好,她只对他有感激之心,却没有对他动一分心,他以为仅仅因为他是反派,若是变成贺兰无忧那种,她或许就会喜欢自己,所以他更恨贺兰无忧,那个让她搭上一条命的人。
他争来争去,才发现,她心中只有他。
可是,他却做出无法饶恕的事情。
“阿九,我杀了你师父和师伯,灭了你们天道派,我会为他们赔命。”他低声说,“我只求你答应我一件事,不要再折磨自己。等我死了,你就忘记这一切,重新开始,好不好?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再嫁给他,不要再沾染江湖之事。”
花初九的脸色因为他的话又渐渐阴沉:“你死,我就让和你有关的所有人,给你陪葬。”
她眼神的冰冷,直割他的心,他吻住她的唇,探入她口中与她纠缠,手沿着她的身体游走,她闭上眼与他相吻。
“玄武已经告诉我了。”她低声说,云陌溪动作一停,死命与她纠缠。身子渐渐变得火热,无法控制地想要靠近。
即使知道了真相,她也无法不恨他。
玄武曾经找过她,告诉她,当日他与云陌溪合演一出“中毒”的戏,自然是不会给云陌溪吃真的焚情之毒,可是他得到的却是真的焚情之毒,所以云陌溪当时服下的确实是焚情之毒。他对于剿灭天道派之事丝毫不知,是龙灭天催动了焚情,云陌溪就成了杀人机器,所以花初九那时才看到他如行尸走肉一般,没有感情,及至后来,他心中最压抑最无法释怀的事情催化出暴虐的人格,那人格完全是云陌溪的负面情绪,只想杀了花初九解脱。
只能说龙灭天是个基di组织患者,自己搅得天下大乱不行,还想选定继承人,继续她的“遗志”,花初九就成了她的目标----因爱生恨,她就是这样修炼成的,想要将花初九变成第二个“龙灭天”。换成古代纯情少女,说不得,这就是二号龙灭天,但花初九是从现代来的,还没那么丧失理智。
可天道派确实毁于云陌溪之手,师父和师伯也死于他的手上,她如何才能不恨他?
他想以死赎罪,可他死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再找一个喜欢的人?他骗心骗身,将她骗得彻底,她的心很小,又如何再装下一个人?
覆盖在她身上的衣袍渐渐从她身上落下,云陌溪扬起衣衫,待衣衫落在地上,他将她放在衣服上,身体及压了上去,他吻着她的颈子、肩膀,渐渐往下……
他没入她身体中,狠狠撞击,听着她的娇吟在耳旁一遍遍响起……
两个人喘息着,云陌溪从后面抱紧她,贴着她的脸庞,身体的温度彼此温热着对方。
“我要去找文轩王。”花初九睁开眼睛说,“……他是我师父最后的遗愿。”
云陌溪心中一紧:“……好,我陪你去。”
她闭上眼,不再说话。
花初九如今内力充盈,给云陌溪疗过内伤后,二人便启程了。
两个人的话还是很少,但云陌溪在她身边消失的时间一长,她就会变得很暴躁,云陌溪都默默承受着。到了晚上,两个人就会忘情的缠绵,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贺兰无忧甘愿做“男宠”,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一举剿灭碧水宫,杀了龙灭天的事情,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几乎成了传奇,贺兰无忧载誉而归,贺兰山庄再次得到全江湖的追捧与崇拜。
没有玄武、青龙、白虎的消息,云陌溪与花初九知道,他们应该都逃了出去。
梁州。
梁州算得上是大漠国的风水宝地,有些类似古代的江南,风景秀丽,别有一番风景。他们到梁州的时候,正赶上小雨,油纸伞撑起一路如画风景,一路,花初九看到不少美女帅哥。
梁州还真是养人的好地方。
云陌溪撑着伞,望着她脸上许久未现的轻松神情,有些痴迷,却见她一直盯着路过的一个男人看着,嘴中蹦出两个词:“帅哥。”
他垂眸,不语。
“美女。”一会儿,她嘴里又蹦出两个字,又是追随着一个美女看过去。
云陌溪吐了一口气:“阿九喜欢这里的人?”
“帅哥美女很多。”
“的确不少。”云陌溪也看着来往的人,有姑娘羞羞答答地看他一眼,脸上立刻红了。
“姐,你快看,美女!”花初九一搂云陌溪说道,那些个姑娘立刻吓得目光圆瞪,上下打量男子打扮的云陌溪一番,感觉无脸地赶紧走了。
云陌溪回头看她,她放开手,转身就走,云陌溪叹息一声,伸手将她捞进怀中:“我没看她们。”
“你看没看和我有什么关系!”
“还下雨,别乱动。”云陌溪只搂紧她,将她往怀里抱了抱,以免她被雨淋着,“再美的女子也不如阿九。”
“你放开!”
“你何时说不需要我了,我就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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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大结局
她不再说话。(..info好看的小说)
对于云陌溪,她恨多一些,还是爱多一些,她分不清。只是她发现自己比想象的要依恋他,他远离她,她就会生气,他靠近,她又想推开他。
两个人站在一把伞下,站在石桥上,欣赏着美丽的雨景,雨丝落在油纸伞上。哒哒作响。如同音符。
从桥的一端走来一高挑的少年,手里背着一把剑,后面跟着撑着伞的小厮:“世子爷,您就不要跟王爷生气了,您回去跟王爷道了歉,事情也就过去了。”
“滚开,别跟着我。”少年怒斥一句,继续背着剑疾步在雨中行走,小厮怕他淋着雨急忙跟了过去。他从花初九与云陌溪身边经过。
花初九看着那背影觉得很熟悉,不确定地喊了一声:“老大?”
少年猛然停住了身形,回头看着站在伞下的一男一女,他的目光落在女子身上,神情顷刻写满震惊:“花初九!”
兜兜转转,花初九没想过还能见到冷元堂,那曾在她做乞丐时给过她不少照顾,甚至因为她被春娘、越浪打伤。其后不知所踪。
看到他如今好好地站在那里,花初九总算放下心来。
冷元堂走到她面前,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她,花初九微微一笑:“老大,真的是你。”
“花初九!”冷元堂忽然将她搂进怀中,“你没事,太好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花初九被冷元堂这么一抱,吓了一跳,她笑着伸手拍拍他:“老大,我要被勒死了。”
冷元堂连忙放开她,脸上有些不自然。花初九笑道:“你没事,也太好了。”
冷元堂这才注意到花初九身边的男子。那男子为她举着伞,伞下,是一张足以称之为妖孽的容颜。
那男子目光淡淡地也看着他。花初九见他们彼此望着,勾勾鼻子介绍道:“这位是我夫君,云陌溪。陌溪,他叫冷元堂,曾经救过我,是我的恩人。”
“你……成亲了?”冷元堂冷不丁地问,花初九微点头。
“冷公子,还要多谢你曾经救过阿九。”云陌溪抱拳道。
“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没有什么好谢的。”冷元堂的情绪莫名有些低,“你们怎么在这里?”
花初九与云陌溪相视一眼,她道:“我们是来梁州求见文轩王,老大,你可知道这位王爷?”
冷元堂一怔,后面的小厮已经开口:“你们是来找我们王爷?”
花初九一愣,看向冷元堂,冷元堂皱眉,不爽道:“他是我爹。”
我擦,我不会这么巧吧?冷元堂竟然是文轩王的儿子?
冷元堂领着他们进了文轩王府,让人去请他父王,问道:“你们见我爹有什么事?”
“是王爷的一位故人,让我转交一样东西给王爷。”花初九打量着冷元堂的家,“老大,你住这么好的地方,竟然还离家出走去当乞丐,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冷元堂未语,他又看向云陌溪,发现他神色还是很淡然,只是目光一直追随着花初九。
这个人,应该很喜欢花初九吧?
不久文轩王冷盛业来了,一见冷元堂就吼道:“你不是要离开这个家,你怎么还回来了!”随后才看到来人,才端出王爷的气势:“二位是谁?”
花初九满是悲伤地打量着冷盛业,冷元堂与他爸比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冷盛业年纪更大、气势更威严一些。
师父,你爱了大半辈子的人,我带你来看他了,可他看上去很幸福。师父,你若是看见,真的不会后悔么?
花初九走到冷盛业面前,慢慢拿出月牙玉佩:“王爷可否还记得这个玉佩的主人?”
冷盛业看到玉佩时,双目一震,他直直地盯着玉佩,抬眸,焦急地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个玉佩!这是我给千云的定情信物?你怎么会有它!你和千云是什么关系,千云,她现在在哪儿?!”
冷盛业连炮竹似的问道,花初九深呼一口气:“冷千云是我师父,这是我师父成亲前交给我的,让我转交给王爷,她让我转告王爷一句话……她并不后悔。”
冷盛业表情完全僵住了,他颤抖着手接过玉佩:“你师父……她成亲了?”
“对,她嫁给了我师伯,我师伯爱慕她三十多年。师父说,从此她心中只有一个叫寒云的人,不会再有一个叫盛业的人。”花初九极力忍住内心的伤悲,“王爷,我能否代我师父问你一句,你是否真的爱过她?为何,王爷当年要负了我师父?”
冷盛业紧紧攥着玉佩,眸光痛苦。
花初九终是没将冷千云已经死了的消息告诉冷盛业,师父,她爱这个男人不曾后悔,想来师父也不想让他知道,她死了的消息。
而冷盛业有没有爱过她师父,为何要负了她师父,这些,还重要吗?
“师父让我转达的话,我已经转达到了。”花初九抱拳,“告辞。”
她与云陌溪离开,冷元堂不知发生了何事,却截住他们:“你们现在要走?”
“我师父让我带到的话已经带到了,但我们还会在梁州再逗留一段时间,老大若想来看我们,就来悦来客栈找我们吧。”花初九说道,“现在,你还是去看看你父亲合适。”
两人离开,冷元堂望着他们的背影,又看着他父王呆滞的样子,朝他父王走了过去。
花初九步履匆匆,似是在逃避什么,云陌溪拉住她的手腕:“阿九!”
“你别碰我!”花初九一把甩开他,满是愤恨之色,“若不是你,我师父和寒云师伯怎么会死!”
云陌溪沉默望着她,两人默默对峙,花初九转身要走,忽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云陌溪大喊一声:“阿九!”
云陌溪一把拉回花初九,同时抽剑挡住来人杀招,却又有黑衣人从云陌溪身后袭来。花初九也拔出剑,横刀一劈,便直接砍断了那人的一只手,顿时哀嚎不断。
花初九与云陌溪靠在一起,他们周围很快就布满了黑衣人。
如今碧水宫已经被剿灭,敢来追杀他们的人,不是贺兰无忧,花初九已经想不出别人来了。
你妹的,贺兰无忧,上次饶你一命,你还不知死活!
花初九开始后悔自己的心慈手软了。
周围围了一圈黑衣人,手持利刃,云陌溪眸光渐渐变沉,剑身一抖,如刚如铁。
同时,房顶周围出现了无数的弓箭手,齐刷刷地瞄准他们。
“贺兰无忧,你出来!”花初九大吼一声,握紧了剑,“敢做不敢当,你是缩头乌龟吗?”
“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离开他,我放你一条生路。”二楼出现贺兰无忧的身影,他背着手,眯眼看着他们,而他身后还跟着莫离道长、慈法大师等江湖高手。
这些人跳了下来,也抽出剑来向着他们,慈法法师道:“阿弥陀佛,朱雀护法,你造孽甚多,不要累及无辜人的性命,还是早早投降吧。”
“阿九……”云陌溪叫道,花初九立刻回绝道:“你让我走,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云陌溪伸手握住她的手,勾唇一笑:“那阿九就陪着我,我也会陪阿九到阿九不需要我时。”
他抬起头望向贺兰无忧:“贺兰无忧,我们来公平的一战如何?生死由命,今日,你我恩怨就做个了断!”
云陌溪话刚说完,那些弓箭手纷纷身后中箭哀嚎落地,无数炎火堂的面具人拿着箭反而包围了他们,青龙、玄武、白虎也出现在房顶之上,随后一跃而下。
花初九吃惊地看着忽然冒出来的这些碧水宫的人,玄武抿唇一笑,带头单膝跪下,喝道:“玄武(青龙、白虎)参见宫主!属下来迟,还望宫主赎罪!”
你妹,谁是宫主!
众人目光都放到花初九身上,花初九怒道:“我不是宫主!”
“龙宫主已经升天,您是少宫主,自然是我碧水宫新任宫主。我等会誓死保护宫主安危!”玄武等人起身,反手一剑,便将一黑衣人杀死,拉开了混战的序幕。
花初九因为玄武“你是碧水宫宫主”的话,引来最多杀招,让她想骂玄武,玄武笑道:“宫主若不在此时显威,又如何服众?”
你妹,她看,他是在为云陌溪出口恶气。
花初九如今应该是江湖第一高手了,从未觉得杀人这般轻松,而后,她看到云陌溪与贺兰无忧又是黑白如两条蛟龙缠在一起,剑光闪闪,从东头打到西头,花初九有心去帮忙,玄武还给她使绊子:“这是凤羽与贺兰无忧之间的恩怨,宫主不是希望凤羽死吗?若他死在凤羽手上,宫主岂不是如意了?”
“你闭嘴!”花初九再杀一人,就想飞过去,玄武拉住她,收起玩笑笑容:“这是凤羽与贺兰无忧之间的了断,宫主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凤羽,不会有事。”
眨眼间,已经不见云陌溪与贺兰无忧的身影。花初九立刻蹿上了房顶,玄武摇头,也跟着上去了,便见云陌溪与贺兰无忧在一片空地打了起来。
两人都要置对方于死地,但功力又不相上下,所以很快对方身上都有了不同的伤。花初九目光紧紧地盯着,生怕云陌溪有个万一。
细雨蒙蒙,落湿了他们身上,他们也没有感觉。剑光挑起雨丝,只有剑声相撞的铿鸣之声,那翻飞的两个身影,让花初九眼前渐渐湿润、蒙眬。
一个是她挚爱之人,一个是她曾经无悔用命相救之人。
为何,就走到了如今这种你死我活的境地?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一定要让对方死的过节?
花初九想不起来了,待再发现时,她、云陌溪,与贺兰无忧之间,已经成了不死不休的敌人。
云陌溪与贺兰无忧这一战是必然,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确实也该了结。
她望着两人之间的生死相斗,往事一点点在心间回荡,渐渐都变得和雨一样模糊。
就在这瞬间,云陌溪与贺兰无忧竟然将剑都互插到彼此身上,顿时血流如注,花初九大惊:“云陌溪!”
她一跃而下,对着贺兰无忧就拍了一掌,直接将他震飞出去,砰的一声,贺兰无忧落在了地上。
花初九搂住云陌溪,看血顺着他的身体不断往外流,她伸手去堵,却满手都是血,那血让她心慌,眼泪不断的落下来:“陌溪,陌溪……”
“阿九……对不起……”云陌溪艰难地说道,他口吐鲜血,带血的手摸上她的脸庞,“阿九,不要再憎恨任何人,你要……要好好活着,爹和大哥他们……他们还等着你回去……阿九……忘了我……”
花初九疯狂摇着头:“忘,你让我怎么忘?我忘不了,忘不了!你去哪儿,我会跟着你去哪儿,你去地狱,我也跟你去地狱,你休想摆脱我。”
“阿九,活着……好好……活着……”云陌溪摸着她的脸庞,手渐渐往下垂……
“陌溪,陌溪……”花初九摸着他的脸,“你别吓我,你醒醒,醒醒……我求你醒醒……你不是说,我不需要你,你才会离开我,我现在需要你,我需要你一辈子……陌溪,你别……别丢下我,别丢下我……好不好……醒醒,醒醒……”
贺兰无忧口吐鲜血,看着雨中的女子抱着男子不断地呼唤,他隐隐记起了与她的第一次见面,苍舒说,他别有一天也像他一样后悔……云陌溪已经死在他剑下,他看到她为他撕心裂肺,曾经,他也想将她拴在身边。只是,仇恨让他越走越远。所有人都成了他报仇的工具。
他,是否真的不曾后悔?
玄武走到他面前,蹲下说道:“凤羽已经被你杀了,她这辈子也被你毁了,你是否满意了?”休豆沟才。
贺兰无忧眼前越来越模糊,只有花初九的形象越来越清晰。
他吐出大片的鲜血,染红了雨水。
后悔,可曾后悔?
若是能回到从前,他也许会有不同的选择,会如苍舒所说,不会错过自己心动的女子……
只是,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贺兰无忧渐渐闭上了眼,失去了气息。
玄武重重叹了一声,这就是命啊。他脱下衣衫,将贺兰无忧的尸身遮住。
玄武又走到花初九面前,她紧紧抱着云陌溪,双眼呆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凤羽现在死了,你对他的恨是不是也能烟消云散了?被你恨着,对他来说是比死更可怕的折磨,现在他解脱了,你让他好好走吧。”玄武拉着花初九,却扯不动她,花初九贴着云陌溪的额头:“陌溪,你等我,我一会儿就去找你。”
她捡起地上的剑就要往身上刺,玄武吓得连忙拉住她的手腕:“我的祖宗,你疯了!”
花初九一下震开玄武,寒剑一闪,她视死如归,玄武双手抱住了剑身,也不管手上流血,喊道:“凤羽没死,凤羽没死!”
花初九眼中这才有了反应,玄武一把拔下她手中的剑,丢在地上,疼得他上蹿下跳,还是心有余悸地说:“你别冲动,凤羽没死,他真的没死。”
她木木地看着玄武拿出一粒药给云陌溪服下:“你看好了,看好了,凤羽没死!没死!”
花初九呆呆地望着云陌溪,忽然怀中的人身体动了一下,咳嗽了一声,接着是好几声咳嗽,他慢慢睁开眼,声音有些虚弱:“阿九……”
花初九还恍若在梦中,云陌溪抬手抚上她的脸:“阿九。”
花初九眼泪滚落,她紧紧抱着他:“陌溪,陌溪!”
云陌溪伸手摸着她的头发,带着一丝浅笑:“阿九,阎王不收我,你收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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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初九看向雨丝中被袍子覆盖的人,玄武沉色道:“贺兰无忧死了。”
她慢慢走过去,靠近那具尸首。
她跪在地上,慢慢掀开袍子,便看见贺兰无忧惨白的脸。那白袍上全是泥点,鲜血染红了白袍,如弥漫的血雾。
他像睡着一般,面容安详。
花初九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泥,眼泪无声地成串的落下,随后背起他,一步步朝远处走去。
玄武扶着云陌溪想要去阻止花初九,云陌溪拉住了他。
天地雨蒙蒙,像是拉起的巨大闭幕帘。
这一段恩恩怨怨终是有了落幕,但江湖之事永不会停歇,有人谢幕,便会有人登台,在红尘之中滚上一遭,才是不负此生。
“走吧。”玄武扶着云陌溪离开。
雨丝渐渐停了,乌云之中射出一道夺人的光芒。不久,这光芒便会撕裂浓云,照亮大地。
玄武扶着云陌溪走了一阵,就看见花初九站在不远处。
玄武放开他,云陌溪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目光相交,穿透前世今生。
他缓缓伸出手,露出一丝浅淡的微笑,道,阿九,我们该回家了。
她握住了他的手:“好,我们,回家。”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此生此情,此世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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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一:在最好的年华遇到你
跟随贺兰无忧的几大江湖高手,除了慈法大师与莫离道长,皆亡,而玄武以碧水宫从江湖上彻底消失为筹码。(..info无弹窗广告)让慈法大师与莫离道长答应为花初九与云陌溪保守身份的秘密,随后离开。
之所以三大护法与碧水宫的人出现,也是云陌溪早已与碧水宫人取得了联系,如今碧水宫人分布四野,只待一声令下,便会重整旗鼓,扫荡而来,是以当玄武说出要让碧水宫解散,慈法大师与莫离道长才会痛快答应。
当然。碧水宫没了,不代表另一个“碧水宫”不会崛起,玄武、云陌溪等人皆是觉得,碧水宫应该漂白。以全新的身份出现在江湖,让这些刀尖上饮血的人也能够在阳光下生活。当然,以全教对龙灭天的崇拜,她指定的继承人,就像是“皇帝遗诏”,即使花初九不愿意。她还是要走走形式,做做新派掌门人,再选定下一位继承人。
玄武也是颇用心良苦,以药让凤羽假死,换来花初九的醒悟与“解恨”,瞧,她此刻不是正细心照顾着凤羽。
玄武瞧着,想着,他是不是也该讨个老婆了?但他绝对不会像凤羽一样,爱一个女人爱到这么痴狂。这个女人回应还好,若是如花初九对凤羽先前之不动心态度,那不就悲催了?但,爱情来临时,谁又说得好呢?
“你们暂时还不能回长陵,我要带你们去见一个人。”玄武道。
花初九喂云陌溪吃着粥,云陌溪甘之如饴,问道:“见谁?”
“鸿蒙道人,你的师祖。”玄武对花初九说,花初九手中的碗就落在地上,一把捏着玄武的手腕,激动道:“你说我师祖?我师祖他还活着?!”
玄武甩甩手:“宫主,我的手还伤着呢!”
花初九连忙放开:“对不起。我师祖……我师祖他老人家没事?”
玄武想摸摸下巴,手痛得要死,嘿嘿一笑:“你师祖的武艺与前任宫主的武艺不相上下,我们四大护法合力大概才是他老人家的对手,他又怎么会有事?不过他现在不在天道派,你师祖他老人家也很挂念你。”
花初九的眼泪就要落下来,云陌溪伸手将她捞进怀中:“我与阿九一起去见师祖。”
花初九是在一棵大树下看到师祖的,一圈孩子围着鸿蒙师祖,跳着要鸿蒙师祖手里的糖人,鸿蒙师祖让每个孩子表演个节目,才给糖人。(..info无弹窗广告)
看着师祖笑得如同孩子一般,花初九眼泪再次情不自禁地落下,她慢慢走近,眼泪蒙眬地望着师祖。
鸿蒙师祖分完糖,抬头就见到了花初九:“珠珠!”
“师祖!”花初九砰地跪在地上,鸿蒙师祖连忙扶起她:“快起来,快起来!”
“师祖……”花初九抱住了鸿蒙师祖,“师祖,呜呜……”
“别哭了,别哭了,师祖没死,师祖好好的……”鸿蒙师祖拍着花初九安慰道,同时看到玄武扶着云陌溪站在马车旁。
几人进了院子,花初九泪眼婆娑地看着简单地四合院:“师祖,你就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还有你几个师伯,但他们都出去挣钱去了,让我看家。”师祖有些气愤地说。
玄武扶着云陌溪进来,云陌溪便跪在了鸿蒙师祖面前,花初九也再次跪下,鸿蒙师祖望着他们,云陌溪低声道:“师祖的众多弟子,还有师父和师伯都是我杀的,我欠他们一条命,师祖如何惩治,陌溪都没有怨言。”
他俯首叩拜,鸿蒙道长深叹一口气,扶起他与花初九:“玄武将你的事情都告诉我了,我知道不是你的本意。千云和寒云最喜欢珠珠,你是珠珠的夫君,他们在天上也不会责怪于你。但你要答应我,好好待珠珠,好让他们在天上也能安慰。”
“师祖……”花初九眼泪再次迷蒙,云陌溪道:“师祖请放心,此生我都不会负了阿九。”
“行了,你们来看我这个老家伙,我已经满足了。可你们的几个师伯可我这个老家伙这么好说话,你们还是快走吧,他们快回来了。”鸿蒙师祖道。
“师祖!”
鸿蒙师祖笑笑道:“人活一世就是要开心,天道派没了,我就把它交给你们师伯了,我现在老了,只想颐养天年。珠珠啊,你赶快给我生个重徒孙,师祖想要重徒孙了。”
花初九哭着点头:“师祖,待徒孙回长陵见过爹爹,一定会马上会回来看您老人家。也会生个徒孙,让他拜师祖为师,让他学天道派的功夫。”
花初九与鸿蒙师祖说了一会儿话,终是不舍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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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长陵,犹如隔世。
马车停下,云陌溪掀开车帘,花初九便看到乔丫、叶叶、阿炳、小五,还有华伯,她与云陌溪相视一笑。
万幸,他们都还活着。
他们下了车,几人行礼:“公子、夫人,欢迎回府!”
转了一圈,终于回来了。
“乔姐姐,叶叶,前段时间很抱歉,我……”花初九歉然道,叶叶笑道:“公子与夫人能和好如初,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事情,旁的事,阿九就不要再提了。”
将云陌溪扶回屋中,他拉着她的手:“阿九,我们终于回来了。”
她慢慢靠近他怀中:“嗯。以后,我们哪里也不去了,就安安静静的生活。”
“阿九说如何便是如何。”云陌溪唇畔露出温柔的笑意,他抱着她的身子,“我们一生一世都不要再分开。”
……
本来,花初九准备一个人回勇安侯府见她大哥和老爹,因为云陌溪有伤在身。但云陌溪还是坚持和她一起去,大概也是担心顾川发飙。
不同于上两次她离家的情况,大概有令狐雪这个软包子在,故而顾书顾老爹的情况还好,只是再见到他们,难免要唠叨许久,花初九与云陌溪坐在顾老爹身旁静静听着,暖意浮心。
软包子令狐雪比她离开前长高了不少,小胳膊也硬实不少,但依然……搂着云陌溪的大腿喊“师父、师公”,花初九痛痛快快拧了软包子脸的小肥肉一圈,直拧得软包子眼泪汪汪。
软包子日后成了叱咤风云的人物,这是花初九没料到的,不过徒弟自有徒弟福,她教给他做人的道理,打好了根基,就算风雨再如何的大,只要这颗树根基结实,便不会迷失本心。
回去自然又被顾川拍着脑袋要教训,花初九喊出,她可以做主乔丫嫁给他,可非但没换来顾川的“饶恕”,反而更用力拍她脑袋,当花初九赌气说要把乔丫嫁给别人时,她感觉脑袋要被她大哥卸下来了。
顾川也知道了云陌溪的身份,但意外他并没有对云陌溪做出什么来。一来,云陌溪是他妹夫,他又是个“妹控”,大概宁肯丢了官职,也不会让妹妹失去爱人,痛苦一生;二来,秦王如今已经被封为太子,在他与孟君华、旻天等人攻打碧水宫时,太子曾经找过他,将云陌溪身份告知,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放过云陌溪一马。由此可见,当今太子与云陌溪关系匪浅,由太子出面,顾川更不会对云陌溪做什么。
顾川对云陌溪言明一切,自然是背着花初九说明的,他盯着云陌溪道:“你从前做过什么,又是怎样一个人,我不再追究,但若你敢再伤珠珠的心,我第一个不饶你。”
“大哥请放心,我不会再让阿九伤心。”
顾川微微皱眉:“你的身份不光我知道了,孟君华与旻天他们也知道了,但太子曾经为你做过说客。且孟君华与我们勇安侯府有姻亲关系,为了他们自身与家族,他们也不会对你不利。如今碧水宫已灭,龙灭天已死,你安心做你的鬼麟王爷,不会有人能奈你如何。”
有未来天子罩着,谁又感动他妹夫与妹妹?
“多谢大哥。大哥不必为我和阿九担忧,我不会让任何人来骚扰我与阿九的生活。”云陌溪淡淡地说,却留露出一股慑人的气势,顾川深深看着云陌溪,从前不觉得,如今却忽然发觉,这个人只要站在这里,便有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连当今太子都庇护于他,顾川还真是不太担心他与妹妹的安危了。况且,只要他们在长陵,想要加害云府,先要问问他。休帅役号。
至于旻天和孟君华,大概还要从头说起了。
天下武林,大大小小,林林总总不计其数,且这些江湖之人从来不将朝廷放在眼中,都是中二病患者,所以侠义之气说白了不过是“哥们义气”,“嗨,兄弟,我今天有难,你跟我去把那个人砍死!”“好啊,砍死他全家!”----当今天子便想控制这些江湖之人,想把野兽变成家猫,但用镇压手段,这些武林中人必然群起而反,若真是反起来,那便极有可能是生灵涂炭,于是朝廷便想找个傀儡----以傀儡操纵那些江湖之人,自然,“德高望重”的贺兰山庄当选。
孟君华与旻天便想打压贺兰山庄,将贺兰山庄逼入绝境,好成为朝廷的傀儡,后来贺兰无忧果然在贺兰山庄两次被碧水宫所灭走投无路之际,答应了与朝廷合作,而朝廷则答应帮他灭了碧水宫。后来贺兰无忧去找花初九与云陌溪报仇,救他的人确实是顾川,顾川也是临时受到皇帝派遣,虽然他也想杀了这个暗害他妹妹的人,但奈何是皇命,他无法将贺兰无忧如何。
及至后来贺兰无忧做了碧水宫的男宠,朝廷派他、旻天、孟君华等人与之接应,里应外合铲除”碧水宫”这个毒瘤,帮贺兰无忧重新赢回了江湖荣誉。眼看贺兰无忧“一步登天”,他又开始为妹妹与妹夫担心,如今听到贺兰无忧忽然毙命,他反而松了一口气。只是,只怕,孟君华与旻天回重新寻觅“傀儡”,来操纵江湖,至于他们要如何做,倒是没有人关心了。
顾川将这些事情说与云陌溪听,也是让他有个防备,这时忽然听到翠屏在外面喊:“小姐,你怎么了?”
二人急忙出去,便看到花初九蹲在地上狂吐。
云陌溪连忙过去:“阿九,你怎么了?”
“珠珠,你怎么了?”
花初九吐完喘口气:“我没事,就是有些难受,唔……”说完又开始狂吐。
翠屏瞧着,支吾说道:“……小姐,你的样子和我嫂子有些像,小姐,你……你不会……”
“有话快说!”顾川吼道。
翠屏脸红到:“小姐,你不是有了吧?”
“什么有了?我有了什么?”花初九觉得要吐出胆汁来了,云陌溪一怔,定定看着花初九。
翠屏已经脸红得不行:“就是……就是……那个!”
“哪个?”
“孩……子,”云陌溪似是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阿九……孩子……”
花初九才反应过来,怔怔望着他:“孩子?”
她有了和云陌溪的孩子?
当请过大夫后,果然,花初九有了喜脉,也就是说,她要当娘,云陌溪要当爹了。
孩子还没多久,大概是她如今武功太高,身体太过敏感,老早出现了反应。
花初九搂着云陌溪跳起来:“陌溪,陌溪,孩子,我们有孩子了!”
吓得云陌溪连忙抱住她,他脸上的神情亦是光彩动人:“对,我们有孩子了。”
花初九紧紧搂住他,抱住他的脖子:“陌溪,今生我最不悔之事便是与你相遇,又爱上了你。如果给我一千次选择,我还是一样的选择。”
我会选择穿越一千次,只为与你相遇。
她的穿越,她的过去,她会一点一点告诉他,关于她的故事。
云陌溪亦是深情地说:“与阿九相遇,是我此生之幸。阿九,我爱你----”
感谢,让我现在遇到你,不早也不晚。
感谢,我的人生有你的出现,才会如此美好。
相知相爱相扶到老,在最美的年华遇到你,在对的时光遇到你,穿越千年,这份相遇,是我最大的收获。
番外二:遇到你,是命运
???
“半张美男脸,半张魔鬼面”,是花初九对他的描述。
江湖上人人称道的杀人医仙苍舒。
每次看到自己的这张脸,他都有滔天的恨意。眼中是炙热的大火。
自从十二岁那年目睹父亲、母亲被杀,苍家化为火海之后,他的人生只剩下复仇二字。
苍家是医术世家,在江湖曾有不小的名声,可是一切都在那一晚毁尽。
他的家。他的父母,他的人生。他的容貌……
舞动的火舌在记忆深处蔓延,无休无止……
若不是遇到她,或许,他就像贺兰无忧一样,最终,死于仇恨之手……
花初九,偶然间碰到的一个少女,偶然间被拨动的心弦,及至失去才发现,原来这是命运之手,也许是他爹娘不忍他在仇恨之中这般活下去,所以才会让花初九来到他面前,给他痛的一击,让他觉醒。
如今观之。那时的痛,那时的悔恨,便是他挣脱仇恨的一个过程,如今想来,心中依然是苦涩,却又充满感激。
“苍郎,鱼烤好了!”一短打扮,一看便不是中原的女子走了过来,将一串烤糊了鱼给他。
苍舒微微皱眉,连鱼鳞都没刮,这怎么下嘴?
跟在他身边的少女叫雪彤,从他为抓一个采花贼误闯她的房间,窥视正在洗澡的她后。这个雪彤就一直跟着他,并且说,你们中原不是有个叫男女授受不亲的吗,我不会怪你哦,只要你娶了我就好,末尾还加了“苍郎”二字。
少女的声音清脆而悦耳,眼神纯金而无污垢,犹如雪山上融化的泉水。可……谁能告诉他,她房间里那么多蛇是怎么回事!布豆庄血。
后来,雪彤说,她从小就招蛇,与蛇为伴,原本她来中原是想带着大黑来的。可大黑打胖了,只能自己来了。苍舒又问大黑是谁,雪彤高兴地说,是一条大蟒蛇,陪她整整十年了。
一个绝对俏皮可爱却又充满危险的少女,从一开始就对他纠缠不清,整日喊着要嫁给他。
自从苍家被灭,他便独身一人行天下,那时还有红琪相伴,但红琪死了,他变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而自贺兰无忧死后,贺兰山庄便陷入尴尬地位,贺兰寻一夜之间似乎苍老了不少,嘴里常常念叨着,是不是他做错了,一开始的时候就该阻止贺兰无忧朝着仇恨发展,有种渐入魔怔之觉。
贺兰无忧一死,他与贺兰山庄的联盟便也宣告瓦解。他还是要去找到灭了苍家的凶手……
是的,即使他不如从前那般活在仇恨之中,可是他不会放弃复仇。只要活着一天,他就不会放弃复仇。
或许,他会去某个地方开个医馆,一边行医救人,继承父亲的遗志,一边寻找凶手。
虽然不知会是何年何月,可他会一直继承下去。
雪彤跟着他从苍山回到贺兰山庄,如今他离开,她依旧不离不弃地跟随。
从何时,他不讨厌她跟着他了?从何时,他开始习惯她的存在了?
望着雪彤漆黑的脸庞,苍舒缓缓接过烤鱼,伸手将她脸上的乌黑擦掉。
“苍郎,你终于肯接受我了吗?”雪彤一把握住他的手,苍舒望着那白皙的手与自己的手交叠在一起。
曾经,有一份感情,有一份心动,他没有察觉,或者他察觉了,却让自己不去在意,失去的时候,才知道,他只想和那个人在一起。
他从未想过,他还会再次心动,还有女子会爱上自己。
心动了,就不要再拒绝,跟着自己的心意走。
苍舒望着眼前的女子,握住了她的手,在她的激动中,将她搂入怀中:“就算跟着我浪迹天涯,你也无所谓吗?就算跟着我,要吃进苦头,你也愿意吗?”
“我喜欢苍郎,只要苍郎不要再赶我走,苍郎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雪彤抱紧了他,鼻子有些发酸。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这个男人时,就动了心,那么拼命地想要和他在一起,或许这就是命运吧。
人生的奇迹太多,有谁又能算准,自己喜欢的人何时出现?
她们苗疆女子不像中原女子那么含蓄,喜欢的,就大胆地说出自己喜欢他,想要嫁给他。
她一根筋地跟着他,即使他厌恶她,她也别想离去。
“好,那我们成亲,我娶你。”苍舒的声音沉沉的。
他不想再一个人,他也忽然想有个家了。
雪彤还在愣怔之中,似乎有些不相信,幸福来得如此之快。
当那双唇吻向自己时,她欣然接受。
“苍郎。”雪彤面色绯红,如同雪染霞光,苍舒小心地抱着怀中的女子,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喜欢上了你,雪彤。”
执子之手,红尘相伴,有你陪着我,此生无悔。
但两个人想成亲,也不是容易的事情,首先雪彤要先去找她表哥玄武报备,还要与苍舒一起去见她爹娘……
苍舒将弄好的鱼重新烤好递给她。
长陵,是该去看看故人了,不知他们可安好,又不知,他们如今如何了,总之,应该很好吧。
且,碧水宫虽然说是被灭了,但他总觉得碧水宫不会这么容易消失。碧水宫的势力那么大,说不定就能帮他找到他多年追踪无果的仇人。
火苗噼里啪啦,山洞外雨丝绵绵,雪彤吃完后就躺在他腿上睡着了。一嫁大叔桃花开
这些日也着实苦了她,跟着自己东奔西跑。
他轻轻抚着她的脸庞,凝视着她,以后开个医馆就定居下来吧,靠着他的医术,也不会让她跟着自己吃苦。
何况,雪彤还有一身弄蛇的本领,大不了,他们可以去卖艺……
外面,雨过天晴,天空如笔洗,幸福,已经悄然到来。
人生总有许多故事要发生,我们故事的主人公还是要继续他们的人生,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只要活着,就要承担下去。
感谢一路陪伴这本书走下来的所有读者,衷心祝愿大家生活快乐幸福。如果有缘,下本书再见啦!
2015年5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