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治愈你》
001 醒来,空无一人
“疼,好疼,停下来…”
剧烈的痛感逼迫连翘去推身上的男人,可惜她手脚无力,只摸到一手粘腻的汗。
昏昏沉沉间,耳边全是他的急促呼吸,越来越粗粝。
连翘想看清他的样子,撑着最后一口气将眼睛撑开一条缝,满室白炽的灯光,精壮的胸膛,还有朦胧间看到一抹蓝色挂在他脖子上,而那抹蓝色就随着他动起来的幅度剧烈摇晃…
连翘疼极了,伸手去拽,拽到了什么…?
“嘶-”
连翘被掌心的刺痛感惊醒,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在回云凌的飞机上。
原来是梦,这五年来她反复做的一个梦。
连翘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慢慢摊开掌心,手里躺着一块蓝色石头,石头是当年她从那男人的脖子上拽下来的。
五年前,因为醉酒,蚀骨一夜,她隔天在酒店的床上醒来时,身旁已经空无一人,除了手心拽着的这块石头,被子里只剩她不着片缕的身体。
也就在那一夜,思慕集团的千金陆连翘与陌生男子在酒店开房的照片遭曝光,一夜之间,陆家颜面扫地,彼时单纯懦弱的连翘被父亲和继母继姐像丧家犬一样驱逐出国!
她在法国与母亲相依为命五年,生活的艰辛把她磨出一身刺,也让她渐渐清醒,开始怀疑五年前那一夜是有人蓄谋策划,而背后的主使人,应该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陆清姿。txt电子书下载
所以连翘回国了,带着母亲的骨灰盒,也带着满心的仇恨和怨念。
母亲临死前她发过誓的,她要报复,要夺回原本属于她的一切!
乘务员为每位商务舱的旅客发放报纸。
思慕收购案的那则新闻被放在财经版最显眼的位置:’mo集团将收购思慕旗下的瞑色品牌,暝色品牌系思慕早期主打女装品牌,是陆予江前妻余缨创立,近几年因经营不善连连亏损’mo集团ceo冯厉行却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让业内人士都摸不清冯厉行的目的……”
报纸翻过来,娱乐版,头条却是另一则新闻。
“……所谓爱情事业双丰收,冯厉行昨日公开了与影星裴潇潇的情侣关系,有记者拍到二人共赴香港参加风尚典礼,并下榻同一间酒店……”
报纸还登了这’mo当家人与裴潇潇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身形高瘦,手臂虚虚揽着裴潇潇的腰,画面挺美好,俊男靓女。
最近两年,这位冯总的风头劲得很,不时会跟某国际一线名模或影星扯上关系,但这也正常,业界老’mo的当家ceo嘛,年纪轻轻,却已经在时尚圈只手遮天,还长了这样一副要人命的面孔,难怪这么多女人争着要爬上他的床。
连翘冷哼一声,将报纸扔到小桌板上,垂头,手扶住膝盖上的盒子。
盒子里装着母亲的遗物,她生前最喜欢的一件旗袍,翻开衣襟,下摆赫然绣着两个鲜红的金字----余缨。
这是她母亲的名字,也是瞑色的创始人。
“妈,他还是把你一手创办的瞑色卖掉了…但是你放心,临终前你说的那些话我都记得,我会完成你的遗愿,把瞑色,甚至整个思慕都夺回来!”
连翘沉喃,目光扫过报纸,冯厉行的面孔模糊起来,可她却渐渐笑出声。
天知道,她要夺回瞑色何其困难,以她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她必须找个靠山,而冯厉行便是她的目标。
攻下冯厉行,她才有机会进瞑色,而她无门路无捷径,唯一的出路便是爬上这男人的床。
002 赌场,陆家人
十多个小时后,飞机落地,连翘直接入住华克山庄。
华克山庄位于云凌郊外的凤鸣山下,是亚洲最大的赌场酒店之一。
不过连翘入住华克山庄不是为了赌,而是另有目的。
夺回瞑色的第一步便是接近冯厉行,为此连翘在法国对这个男人做足了功课。
冯厉行的私生活有些乱,绯闻众多,但是作息还算规律,而她唯一可以接近他的机会便是在华克山庄。
因为这男人每周都会抽几个小时来山庄赌场赌几把。
房间是连翘在法国的时候就预定好的,她直接用护照办理入住。
因为她在飞机上没吃什么东西,所以胃病又犯了,疼得厉害,再加上长途飞行,到房间后她便准备上床休息。电子书下载txt免费下载全集完结
洗完澡出来,连翘围着浴巾去开行李箱。
五年前她两手空空地被陆予江送去巴黎,五年后孤身回来,依旧孑然一身,只带了两只小号行李箱。
一只行李箱里装了几套换洗衣物,另一只里面是她平时搜集的各式糖果。
她偏爱甜食,嗜糖如命,所以有收集糖果的癖好,可连翘打开行李箱之后便傻眼了…
原本一箱子的糖,现在全变成了衣服。
一箱子的男士衬衣和领带,质地精良,款式也很统一,应该是商务人士!
这挨千刀的蠢货!错拿了她的行李箱!
连翘恨得将箱子踢出去老远:“还我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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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大的落地窗映出云凌繁华的夜景,冯厉行面窗而立,留给助理perry一个凌冽背影。
“冯总,陆家所有人的资料都收集齐了,另外,刚接到外媒消息,余缨大约一周前在巴黎寓所去世。”
“余缨死了?”
“是的,重度抑郁症,长期服用大麻导致肺癌,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perry略带遗憾的回答,窗前的男人却没有任何回应,良久,他才开口:“好,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perry离开后,冯厉行才转过身来,背光而立,冷峻面容全部隐在暗影里。
桌上是perry刚送来的陆家资料,厚厚一叠。
他随手翻了翻。
“余缨:瞑色品牌创始人,前思慕集团创意总监,陆予江前妻,90年代内地第一批把作品搬上国际秀场的本土设计师之一,作品善用明快鲜丽的色彩,瞑色在上世纪末是思慕旗下最赚钱的女装品牌,更确切地讲,陆予江是靠这女人才能在时尚圈站稳脚跟,一步步创建了现在的思慕集团……”
“陆予江:思慕创始人,与前妻余缨育有一女,但五年前余缨突然和女儿移居巴黎,对外宣称是因为身体原因需要出国修养,但不久后便有媒体爆料,陆予江与余缨协议离婚,原因是陆予江早年在外育有私生女…私生女取名陆清姿,余缨走后陆清姿和母亲梁念珍入住陆家。”
“陆清姿:现任慕集团市场运营总监,大学毕业后便进入思慕工作,因表现优异得到董事会一致认可,一年前破格提升进入思慕管理层,另外,陆清姿的未婚夫便是现任思慕创意总监royeyi,中文名,弋扬。”
“弋扬…?”冯厉行将这两个字默念了一遍,静谧眼底浮起慑人阴寒。
他对“弋扬”这两个字如此敏感,倒不是因为royeyi是这两年时尚圈炙手可热的设计师,而是因为五年前,他在某个倔强的女人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
当时她喊他什么?
哦对了,她喊他弋大哥……现如今,她的弋大哥却成了别人的未婚夫。
挺有趣啊!姐姐和妹妹抢男人!
冯厉行冷笑着将那叠资料拨开,其中一张飘到了地上。
他弯腰去捡,纸上“余连翘”三个字跃入眼帘……
003 哎哟,她真野
“余连翘:原名陆连翘,陆予江与前妻余缨之女,五年前因性丑闻事件被陆予江赶出国,曾就读于法国某三流私立大学,但大学期间不务学业,甚至中途旷课数月,更被外媒拍到经常留恋赌场和夜店,吸食大麻,所以入学一年便被勒令退学…”
资料的左上角附了一张余连翘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粉色小洋装,留着披肩长发,脸上还有些婴儿肥,应该是五年前的照片。
不过即使穿得如此淑女,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已经出卖了她骨子里潜藏的野气!
是真的野!
冯厉行突然想起五年前的那个蚀骨夜晚,再看手里这张“劣迹斑斑”的资料,旷课,吸食大麻,勒令退学!
余连翘应该是陆老狐狸生命中另一个污点!
翌日,连翘在华克山庄的客房睡了一整天…
倒时差,补眠,晚上才去赌场玩了一会儿老虎机,就这样,她周而复始地在山庄混了半个月,统共见过冯厉行两次。电子书完结下载
前两次她都没有行动,因为猎物太狡猾,她怕自己贸然出手会打草惊蛇。
第三次见到冯厉行已经是三周以后了。
赌场大厅依旧人声鼎嚣,连翘凑在赌桌前跟着玩,最简单的买大买小,她任性妄为,每次都押大,结果每次都开小!
最后一把,庄家开骰,5点,她又输了,且一次把筹码输得精光!
“fucking!”连翘喝光杯中最后一点威士忌,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挤出人群。
从赌桌到洗手间有一段距离,连翘醉得有些厉害,站不稳,走到出口的地方差点摔倒,幸亏被身后的人揽住。
应该是个男人,因为连翘闻到了他身上辛烈的烟草味道,低头刚好能看到锁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掌,十指修长,戴着名贵腕表,白衬衣的袖子随意撩起,露出线条精干的手臂…
“呼…”连翘暗松一口气,回头,对上冯厉行深如幽潭的黑眸。
“小心点!”冯厉行先开口,声音低却沉厚,手臂微微一收想将连翘的身子扶正,可她似乎醉得七倒八歪,步子虚虚往后直倒,冯厉行只能再度出手,这次他没客气,直接一臂环住她的腰。
“还能站得住吗?”声音已经不似刚才的低沉,加了点温柔成份。
连翘摇头,又点头。
“还行,就是…喝多了…”她咕哝着嘴,小样儿还把眉头皱到了一起。
冯厉行好像笑了笑。
“你一个人?”
“嗯…”连翘点头,摇晃着在他怀里再度转身,任由他湿热的手掌一点点擦过她的腰腹每一寸。
真是要人命的小东西!
她那天刻意穿了一件露脐小线衣,纤细的腰肢,皮肤柔嫩,冯厉行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指纹从她腰上擦过去的轨迹,先是腰侧,肚脐,最后将手留在她的后腰上。
“我,一个人…”她醉醺醺地重复,这话几乎是贴着冯厉行的胸口说的,语气暧昧到死。
冯厉行的笑容变得更加肆烈,刚想垂头下去回答她,可连翘一个转身,转了个圈子,直接逃离他的怀抱。
突如其来的变故,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连翘已经站在离他半米远的位置,而他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手指微蜷,掌中却再也没有刚才柔腻的温度。
不免有些烦躁起来,冯厉行将手垂下,插进裤袋。
“谢谢先生!”
哎哟,那声音简直酥到人骨子里去。
冯厉行听完一下子就笑出来了。
“输了?”他问。
“嗯,输了!”
“输了很多?”
“还行,不多,半辆宝马三系!”
“那想不想扳回一局?”
“想!可惜没筹码了!”连翘走过去扶住墙,勉强站直,故意把小坤包打开,里面掉出几张散币。
冯厉行没吱声,拉住身旁经过的侍从,换了一把筹码给连翘:“这是十万,算我借给你,但是你下一把得押小!”
004 筹码,盖章 列据
连翘不客气地接过筹码,反问:“为什么我要听你的?”
冯厉行笑得更厉害,欺身贴到她耳边,蛊惑般地开口:“因为我能让你赢!”
短短几个字,他明明说得疏淡平和,可却让连翘产生了压迫感,像是有猛兽贴近,以至于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眉头轻挑:“我偏不!”
她这害死人的倔性子啊,东倒西歪地又走回赌桌,手一挥,一把筹码全部飞了出去。txt全文下载
“大!”连翘眼睛都没眨一下,可惜很快开骰,4点,她又fucking的输了!
“操,还有完没完啊!”连翘用手猛敲了一下桌面,愤愤站起来。txt下载
冯厉行已经走到她身后…
“你押了一晚上的大,没赢几把,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要你管!”连翘不买账:“反正输掉的钱我明天就还你!”说完低头开始在坤包里找纸和笔,纸没找到,只能抽了一张纸巾出来,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递给他。
冯厉行的手还在裤袋里,眉稍上扬,没有要接的意思。
“就这么一串电话,就让我随随便便相信你?”
连翘有些急了:“那你要我怎么样?钱我肯定会还的!”。
她看了眼纸巾,突然将自己的嘴唇重重覆上去,“bia~”的一记,纸巾上留下一道猩红的嘴唇印子。(..info好看的小说
“盖章列据,你放心好了,我不缺你这十万块钱!”连翘将盖着她唇印的纸巾硬塞到冯厉行手中,很快就转身往外走,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她现在是装醉状态,所以立即开始改走“八字步”……
冯厉行一直站在原地,看着连翘滑稽的背影,稍稍低头,将纸巾上的那道唇印搁到鼻下,轻嗅,除了威士忌的味道外,依稀还能闻到淡淡的樱桃味,似曾相识。
“这么low的手段她也能使出来,这几年在国外算是白呆了!”冯厉行收回笑容,掏出手机打电话:“perry,余缨的女儿回国了,帮我查一下她回国的目的!”
约半小时后perry便回复了:“……她应该是回来参加陆予江和梁念珍的婚礼,另外,律所那边刚来的消息,余缨临终前把她名下的瞑色股份全部转到了余连翘名下……”
连翘在房间睡到日上三竿,最后还是被手机铃声吵醒,屏幕上显示“刘院长”三个字,连翘赶紧接起来。
“刘院长,你好。”
“余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你,安安的心脏检查报告出来了,情况不大好,所以我才急着给你打电话。”
一听这话,连翘睡意全消。
好在刘院长很快又补充:“不过医生的意思是让我们尽快给他安排手术,趁孩子年纪还小,尽早手术痊愈的可能性会比较大。”
连翘松了一口气:“我知道,再等我一段时间,等我把手头的事处理完就去办理领养安安的手续,到时候我想把安安接到国外做手术,毕竟国外的医疗水平要好一些。”
“那真是太感谢余小姐了,余小姐真是活菩萨,心善,这些年总是定期来看安安,安安命好,遇到你这个贵人…”刘院长唏嘘一番,连翘却不自觉地自嘲笑出来。
她是活菩萨么?才不是呢!
连翘将手机扔回床上,伸手去够床柜上的烟盒,很快烟雾就燃了起来,很呛口的辛辣味,她却已经适应得很好。
只是手臂伸出去的时候,丝质睡衣的袖口滑到关肘处,大半截纤细的手臂便露了出来。
手臂的皮肤很白,但腕口却可见很多被烟蒂烫过的痕迹,深深浅浅,新旧不一。
连翘又用劲抿了一口烟,吐着白雾将烟蒂扔进烟缸。
刘院长那话多讽刺啊,这些年她在国外过得极其狼狈,几乎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哪里配当活菩萨!
至于她收养安安,是因为另有目的!
005 去她房间,晚上见
三天后,思慕’mo的签约仪式隆重举行,瞑色正式易主。[.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记者招待会上,陆予江与冯厉行愉快握手,为时半年的收购案终于落幕。
陆予江那天心情极好,当着记者的面宣布了他与梁念珍的婚期,婚期恰好是瞑色重新挂牌上市的第二天。
冯厉行调侃:“陆董真是重情意,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居然还要为陆夫人补办婚宴。”
“应该的,这是我欠念珍的,还希望冯总到时候能够赏光来参加我和念珍的婚礼。”陆予江也不顾忌众多记者在场,脸上全是他对梁念珍的偏宠。
“恶心,恶心,恶心!!!”连翘窝在酒店房间,用手指猛戳电脑屏幕上陆予江的脸。
那场签约仪式是现场直播,画面调转,就在连翘猛戳的时候,镜头一下子转到了冯厉行身上。
特写镜头,画面中的男子穿着银灰色西装,清逸俊朗,嘴角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连翘总觉得,她能够从这个原本清隽的男人身上嗅到危险的味道。
再想到她这次回国的目的,连翘心跳无辜漏了一拍。
不行,她的时间不多了,瞑色一周之后便会重新挂牌上市,她必须在这一周时间内搞定冯厉行。txt全集下载
“漫漫,江湖救急,能不能帮我搞到冯厉行的手机号码?”连翘趴在床上给自己在国内的死党赵漫打电话。
“冯厉行?你’mo现任的ceo?”
“是啊,我知道这任务挺艰巨,但你不是在圈内认识很多人嘛,所以拜托拜托!”连翘俏皮哀求,岂料赵漫很爽快地答应了。
“不艰巨,我现在手机里就有他的号码,一会儿发给你。”
“……”连翘一时错愕,“你怎么会有冯厉行的号码?”
“因为他现在是裴潇潇的男人啊,而我一个月前刚被调去当裴潇潇那贱人的助理!”
“……”
一分钟后一串数字发到了连翘手机上,她直接拨过去。
“喂,哪位?”干净清冽的声音,好像跟赌场中那个蛊惑低靡的男子判若两人,只是背景有些吵,他应该还在签约会现场。
连翘狠狠吞了口口水掩饰紧张:“我,你的欠债人!”
那端声音停了几秒,连翘依稀听到了脚步声和推门声,大约半分钟后冯厉行才再度开口,清冽口吻不再,而是带了几分戏谑:“怎么?你主动给我打电话,这么迫不及待地要还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不会赖账,你晚上有时间么?来华克山庄,我开支票给你,顺便请你吃顿饭!”
连翘一口气讲完,心尖扑通狂跳。
那端又没声音了。
操,这货不会不来吧!
连翘捏了一把汗,刚想开口确认,却听到那头恢复清冽的声音:“吃饭就免了,晚上直接去你房间拿钱!”
来她房间拿钱?几个意思?
连翘一下懵了,好在冯厉行很快开口:“把你房号发我手机上,晚上见!”
好一句“晚上见”,跟句诅咒似的,愣是把连翘懵在那里长达数分钟。
就这样,成了?
成了吗?
连翘把脸埋进枕头,啊啊啊地鬼叫出来,
惊讶之余便是欣喜,欣喜之后开始慌张!
天哪天哪,她该怎么办?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化妆?选内衣?
不不不,当务之急是挑一支红酒,对,等他来了,先灌他酒!
006 他要来,她好紧张
连翘马不停蹄地给客房部打电话,安排好送红酒的时间,再出门打车,直奔商场,买了件削肩紧身套裙。
据说裴潇潇是冯厉行最近两年最宠的一个,是不是该照着她的风格去打扮?
半小时后,连翘化完妆站在镜子前面,紧身的露肩小礼服,红唇玉肌,她深吸一口气,往枕头底下塞了两个套子,塞完觉得不好,又拿了一个出来压在浴室的小香皂下面。
一切准备就绪,她才发现自己心跳快得好像随时会蹦出来。
天,天,天……好紧张怎么办?她要吃糖!
手忙脚乱地开始满房间找糖,总算在小坤包的夹层里翻出一颗太妃糖。
撕开糖纸,迫切地塞入嘴中,浓郁的奶油和巧克力味道在舌尖化开,甜到心坎,连翘慌张的心情才稍稍平复一些。
“妈,你如果在天上看着,保佑我一次就能成!”她闭了闭眼睛,感觉体内的燥热情绪慢慢褪却,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悲痛和心酸。
她知道自己这种做法很下贱,可是她能怎么办?
这是一场硬仗,对手太过强大,而她却手无寸铁,孤立无援。
她有什么?唯独这副皮囊!
晚上七点,门铃响的时候,连翘拿酒杯的手都在抖。小说txt下载
这几年,外媒曝光了许多她在巴黎糜烂的私生活照片,可天知道,其实某些方面她还是如同一张白纸。
但冯厉行已经在门口了,她计划了这么久,眼看就要成功,岂能轻易放弃。
“加油,余连翘!”她喝了一口酒为自己打气,拽着裙摆去开门。
媚眸微动,裙摆逶迤,头一抬,连翘整个人就僵在了门口。
门口站的男人根本不是冯厉行!
“余小姐,您好,我替我老板过来取一张支票!”perry稍稍欠身,恭谨开口。
连翘愣了半饷才问:“为什么你老板自己不来取?”
“老板还在开会,况且这种小事,没必要我们老板亲自过问!”
连翘原本娇媚的笑迅速冷掉,心一横:“我没钱,你回去吧!”
“余小姐,请别为难我!”
“我真的没钱,除非让你们老板亲自来取!”连翘愤愤关门,气得全身发抖!
perry吃了闭门羹,无奈地拨通了冯厉行的手机:“冯总,如您所料,她果然变卦了,她说除非您亲自过来取,不然她不会还钱!”
冯厉行手里拿着一张精致的请柬,嘴角上扬:“没关系,perry,你回来吧。”
挂掉电话,他将请柬打开,设计简洁的版面上用银色楷体印了几个字:“陆予江vs梁念珍结婚喜宴恭候光临!”
后会终有期!
他倒要看看余连翘这小妮子能玩出什么把戏!
瞑色重新挂牌的前一天,良辰吉日,陆予江和梁念珍的婚宴如期举行。
婚宴地址就是五年前连翘出事的那间酒店,不过酒店早就重新装修过了,已经找不到五年前的痕迹。
思慕董事长陆予江的婚礼,自然办得隆重体面,圈内宾客该到的都到了,还邀请了数位名模和艺人到场,裴潇潇便是其中一个。
当然,这种场合裴潇潇不会单独出席,她是挽着冯厉行的手臂,千娇百媚地披着记者的闪光灯入场的。
冯厉行入场的时候晚宴还未开始,他支开裴潇潇,目光在宴会厅扫了一圈,似乎没有看到连翘的身影。
007 对峙,一路艰辛
贵宾休息室内,梁念珍还在补妆,陆予江就站在落地镜后面。
“予江,连翘那丫头是不是还没到?”
“你管她做什么?今天是我们的大喜日子,她来也好,不来也罢!”
“这算什么话!毕竟她还是陆家的人,又是清姿的妹妹,前段时间有记者拍到她在华克山庄赌博的照片,说明她现在人就在国内,既然回国了,这么重要的日子她就应该到场,不然外面那些记者又该乱写了。”梁念珍这话听着挺顾全大局,可陆予江却更加恼火:“她一回国就住在酒店没日没夜的堵,我哪里请得动她?
不来更好,省得丢人现眼!”
这口气不好,慑人得很,吓得化妆师描眉的手都不敢动了。电子书下载txt免费下载
梁念珍嘴角撇了撇,也没再说话。
八点的时候晚宴正式开始,宴会厅里的灯光全部熄灭了,只留一盏追光灯。
陆予江一手挽着雍容华贵的梁念珍,一手挽着陆清姿,三人共同上台,齐赞赞的一家人。
“很高兴,在场各位能够出席我和我太太的婚礼,这场婚礼迟了五年,我应该跟我太太说声抱歉…”陆予江站在台上讲话,沉慑的声音中带着难得的温柔,讲到一半,又回身过去拉过梁念珍母女的手。
一家三口齐肩站在台上,追光灯的光晕笼罩下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
“也很高兴,在我人生这么重要的日子里,我最爱的亲人,我的妻子,我的女儿,都能够陪在我身旁…”
这话说得极妙,台下立即响起一阵掌声,祝福台上这和谐美满的一家人。
气氛那是相当好,却不知哪位记者冒了出来:“请问陆董,听闻您前妻一个月前在巴黎去世了,您跟您前妻应该还有一个小女儿,今天好像没有看到您小女儿到场,这是不是证实了外界关于你们父女不合的传闻?”一下子,掌声熄灭,整个大厅唏嘘一片,随后鸦雀无声,等着台上的陆予江回答这个棘手问题。
陆予江反应倒挺自然,他就站在麦克风前面,端着英朗的笑容,不紧不慢地回答:“今天是我和我太太的结婚喜宴,至于我跟我前妻的事,不适合在这个场合回答你们,请你们尊重我和我太太,也烦请各位在场的记者别再问类似问题!”
一番话将记者的问题堵了回去,坐在媒体席位上的几名记者交头接耳一番,大概是因为没有挖到猛料,所以甚是失落。
陆予江知道这些记者刁钻得很,所以乘热打铁又补充:“今天是我陆某人的私人宴请,请各位媒体朋友出席是为了让你们见证我和我太太这圣神一刻,但我事先就声明过,今天不接受采访,所以一概不回答媒体的问题,一会儿司仪会上台宣布晚宴开始,希望各位吃好玩好…”陆予江说完便想挽着梁念珍下台,却听闻台下又冒出一声冷冰冰的女音。
“等一下!”
陆予江有些恼了,皱起眉头:“刚才已经说过,一概不回答媒体问题!”
“可我不是媒体!”第二声,众人才寻着她的声音在人群中搜找,因为整个宴会厅的灯光都灭了,所以唏嘘议论声中,谁都看不清讲话人的脸。
直到有道红色身影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追光灯也打到她脸上,现场才响起惊呼声。
“是余缨的女儿!”
“当年被陆董赶到法国去的那个小女儿!”
原本有序安静的宴会大厅瞬时沸腾了,议论声此起彼伏,记者像吃了兴奋剂般全部冲了过去,将连翘团团围住,而连翘就在闪光灯和追光灯的簇拥下,一步步抱紧怀里的东西朝陆予江的方向走去。
从人群到舞台,短短数十米距离,可连翘却感觉自己仿佛走了几辈子。
好难啊,一路尝尽凉薄艰辛,五年了,她终于还是活着站在了父亲面前。
008 旗袍,一身傲慢
台上的梁念珍和陆清姿一下子刷白了面孔,惊慌失措间竟忘记阻止连翘,而陆予江眼底浮起旁人难以察觉的沉痛之意,直到连翘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他嘴唇颤了一下。
“阿囡…”两个字差点要从他的舌尖蹦出来了,可连翘嘴角一弯,冷飕飕地开口:“陆董,能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一声“陆董”逼得陆予江将舌尖“阿囡”两个字吞了下去,沉痛的表情立即消失,脸上是清淡的冷漠。
陆清姿一直在仔细观察父亲的脸色,见他似乎没什么反应,便作势过去拉住连翘:“连翘,今天有很多记者在场,你有问题等完事之后回家再问,现在先下台去!”
连翘看都没看她一眼,极不留情面地撇开她的手臂,仰着下巴直直迎上陆予江的目光。txt全集下载
“陆董,不过一个问题而已,你在怕什么?”
“我有什么好怕?”陆予江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仿佛原本收紧的情绪释然了一些,“好,你问!”
“陆董,您还记不记得我身上穿的这件旗袍?”
台下又是一阵议论声,大伙儿都等着连翘问出什么惊天的话呢,可她却只问旗袍,记者的镜头却是迅猛而精准,咔咔咔对着连翘身上的旗袍猛拍。
当时冯厉行就站在人群最角落的位置,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托着半杯红酒,晃了晃,杯沿沾了一点红色。小说下载
哟……旗袍呀!
虽然隔得有些远,但以冯厉行专业的眼光来看,那件旗袍价格不菲,应该是纯手工绣制,暗红绸底,妖娆的牡丹刺绣像缠绕的藤,从下摆偏襟一直绕到领口。
连翘有穿旗袍的身架子,因为她脖子细长,人也高,中式盘扣和绲边的领子托住她的玉颈,高耸紧裹,直逼下颌。
只是这旗袍似乎不是她的尺寸,倒像是小了一个尺码,所以精锻布料勒住她的腰身,更勒出一副纤腰翘臀,曲线凸显。
“嘘…”冯厉行低低吹了一个口哨,泯了口红酒才稍稍压住自己胸口冒出的燥热气息。
小妮子,数年不见,出落得如此勾人。
“怎么?陆董,不敢回答我的问题?”连翘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冯厉行,依旧站在台上逼问。
“好了,连翘,今天这场合你别来闹了,我叫弋扬先送你回去!”陆清姿见她不识好歹,口吻自然恶寒了许多。
连翘返身冷眼刺了她一口:“我没闹,当然,你若再插手,我可能真会闹给你看!”
听听,她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脆弱懵懂的陆连翘了,这些年独自在国外尝尽苦头,逆鳞横生,随便一个眼神都能戳死人。
陆清姿见她气焰跋扈,只能退到一边。
陆予江似乎薄薄地咽了一口气:“当然记得,这件旗袍是你妈当年跟我结婚时穿的。”
“您原来还记得啊,我以为您不记得了,我妈也以为您不记得了。”连翘听闻这个答案,不可抑制地笑出声,手扶住腰,悲恸却从心底冒出来:“我妈在病床上,病得快死的时候说,连翘啊,你穿着这件旗袍回去见你父亲吧,让他看看…可我不甘心啊,为什么她自己不能穿着来见你?为什么要我穿着来见你……?”
连翘的声音渐渐有些不稳,笑还在脸上,可哽咽的吼音已经出来了,所以她立即抹了抹眉头,说:“所以今天我把我妈也带来了。”
然后唇边的笑像罂粟一样散开,散开…而怀里那个白色瓷盅,被她慢慢举了起来。
“陆董,知道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吗?是我妈的骨灰,您刚才说,在这重要的日子,您和您的家人都陪在您身旁,这话说得简直太对了,我妈在天之灵,她听到之后是不是会很欣慰?”
009 受伤,鲜血淋漓
一语惊起千层浪,大厅里一下子炸开了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思慕集团董事长的小女儿带着前妻的骨灰出席他的婚礼,这事简直匪夷所思。
台下记者都快疯了,拼命往台前挤。
现场越来越混乱,所有人都像看笑话一样看着陆予江和连翘这对冤家父女站在台上对峙。电子书全文下载
陆清姿将指甲扣进拳心,一手扶住几乎快要晕过去的梁念珍,再用另一只手去拉连翘。
“连翘,爸身体不好,这种场合你给他难堪,岂不是要将他气出病?”陆清姿的声音温柔如水,但目光却透着阴辣。
她心里恨死了。
她年纪比连翘大几岁,照理她才是陆家千金长女,可陆予江没跟余缨离婚之前,她和母亲梁念珍只能过着见不得光的日子。
好不容易熬到余缨和连翘被逐出陆家,好不容易陆予江办婚宴要给他们母女一个名分,可连翘却在这节骨眼上来闹,她岂能不恨!
“是啊,连翘,你爸这几年身子骨不好,能不能看在梁姨的面子上,有些事等过了今晚再说?”梁念珍终于按捺不住,也上前去劝连翘。
连翘转身,看着眼前这对母女,一个个,口气温柔大度,十足贵妇名媛的架势啊!
“不行!有些话我必须今天问陆董!”连翘还是仰着头,目光清冷,咄咄逼人。
那一袭嫣红旗袍裹出连翘的身姿傲慢,站在追光灯下面,众人纷纷议论的却是这陆家小女儿不懂事,倒更加显得梁念珍母女大方得体。
陆予江一直没有说话,现场气氛变得怪异。
陆清姿知道连翘性子火爆,跟她硬碰硬肯定讨不到好果子吃,所以软着调子,故作温柔地又去拉她的手臂:“连翘,我知道你一个月前就回国了,你能够来参加爸妈的婚礼我很高兴,但今天这场合真的不适合讲这些事,要不……”
“别碰我!”连翘甩手将看似柔弱的陆清姿甩出去一丈远:“陆家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话?”
“你这什么态度?清姿是你姐姐!”一直沉默的陆予江终于开口,语调却是慑人的冷漠。
连翘轻浮笑出声来:“她不是我姐姐!她只是你在外面跟梁念珍这贱人苟且生下的野种!当年你觉得我和我妈丢了陆家的脸,那么你呢?你瞒着我妈在外面养了这么大一个私生女,你自己又何尝有脸?”
她一口气将堵在心里五年的话全部嚷了出来。
现场静得压抑,除了相机的快门声,谁都不再说话。
梁念珍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这个平日永远仪态优雅的陆夫人,此时站在台子中央,气得全身都在发抖。
陆清姿却没有哭,扶住摇摇欲倒的梁念珍,目光沉冷地射向连翘。
看着眼前这对母女,连翘心里简直爽爆了,五年前她所受的屈辱和怨气,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可很快,“啪-”的一声落掌声,清脆响亮,几乎震到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冯厉行心皮一紧,哟…那一巴掌应该挺疼吧,只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到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所有记者像蜇人的黄蜂一样全部围到连翘面前,将她团团围住。
连翘不躲不藏,就那样倔强地站在舞台中央,紧紧抱住怀里的骨灰盒,频繁亮起的闪光灯刺疼她的眼睛,也照出她脸上被陆予江煽出的五指印。
疼不疼?
脸上不疼,只觉得半边脸近乎麻木的发烫,可心口呢?心像海绵一样迅速膨胀,没有痊愈的伤口一瞬间被撑开,鲜血淋漓。
010 疼不疼?不疼!
“是我的错,从小惯着你,将你惯出这一身骄纵刁蛮的脾气,五年前你丑闻曝光的事我已经不想再提,你妈去世了,所以我和你妈的事也不想再提,现在我的太太是念珍,清姿是你姐姐,我只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叫念珍一声妈?如果你愿意叫,那么以后你还是我陆予江的女儿,如果不愿叫……”
“如果不愿意叫,会怎样?”连翘将手放下来,反问。txt电子书
愤怒中的陆予江愣了几秒,将头侧到一边去,微微收口气回答她:“如果不愿意叫,那么从此以后,我跟你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一瞬间宴会厅里哗然一片,各种议论声像潮水一样灌入连翘耳里,又很快褪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仿佛世界被包裹了起来,连翘感觉自己置身于真空状态,呼吸困难,耳朵听不见,视线氤氲一片…
不好,要哭了!
她绝对不能哭!这时候哭就代表她输了!
所以连翘傲慢地抬着下颚,扯着嘴角把笑容一点点抖出来。免费小说下载txt电子书
记者手中的相机毫不客气地摄下这诡异的瞬间,画面定格,舞台上的连翘挺拔站立,像棵松,华美旗袍裹住她一身伤痕,也裹出她的孤傲和冷冽。
这场仗打到现在,她已经狼狈不堪,但脸上的表情必须好看!所以她就拼命笑,笑给陆予江看,笑给这两个贱人看,笑给媒体看,笑给在天之灵的母亲看,告诉所有人,她不疼!
那会儿冯厉行已经挤到人群最前面,距离舞台数米距离,所以他将连翘的表情尽收眼底。
她笑起来还是很勾人,比五年前更勾人,特别此刻她眼眸中还含着晶莹的液体,明明秋水汪汪,可又像沾着毒汁的妖精一般,更要命的是,她一直咬着下嘴唇。
她不疼吗?她不在乎吗?
冯厉行知道,她肯定疼极了,因为她只有在疼极了的时候才会咬下唇。
傻丫头,她这是将火点在自己身上,然后去烧那些她痛恨的人!
“陆董…”连翘终于开口,朝陆予江又走近了几步。
媒体和众人都等着她的答案。
认不认?
认,那么以后她还是陆家千金,不认,从此和陆予江脱离父女关系。
“连翘,爸爸知道你骨头硬,但是你妈已经去世了,梁姨和清姿都很好相处,只要你点头,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你还是我的乖女儿,我们一家团聚…”
“等等!”连翘打断陆予江的话,“陆董,你果然是记性不好了,老糊涂了吗?当年你帮我办绿卡的时候已经把姓名那一栏改成了余连翘三个字,所以哪里还有一家团聚?谁的家?我的家吗?我的家在你和我妈离婚的时候就已经四分五裂了,所以很抱歉,恐怕我余连翘要辜负陆董的好意了,从此以后你继续你的一家团聚,我继续我的各安天涯!”
连翘决绝地回复了这段话,截断了她回陆家的所有后路。
陆予江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好像是受了重大打击,消瘦的身体往后连退几步才站住。
“不孝子,滚!滚!滚出去!”咆哮出来,刚才还中气十足的声音,一下子仿佛苍老了许多。
陆清姿赶紧过去扶住父亲,帮他顺气。
多父慈女孝的画面,连翘看着直恶心。
“连翘,跟我走!”不知什么时候有人带着保安冲到台上来,原本聚集在一起的记者被冲散,场面更加失控。
慌乱间有人捏住连翘的手腕,用手臂环住她的头将她往台下扯。
011 重逢,一片慌乱
连翘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那么宽厚的肩膀,小时候曾无数次趴在他肩膀上撒娇,所以她没有挣扎,一路被他裹着走下台。电子书小说下载
记者自然不肯放过,一个个推搡着去追,保安拦不住,连翘听到头顶愠怒的声音:“谁敢再拍?再拍别怪我不客气!”
一直被她埋在记忆深处的声音,温润中带着些她不熟悉的许绝狠。
连翘快挥发的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眼前人影摇晃,她就那样被他一路搂着拉到走廊外面。
保安善后,将记者全部堵在宴会厅门口。
“松手!”眼看周围没人了,连翘才一把甩开身旁的男人,“要你管!”
“别闹,记者就要追过来了,你这副样子被拍到多难看!”
“难看也是我的事!你…”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已经被他扛到了肩头,她气得拳打脚踢,敲他的背,拽他的头发,直到听到一声踢门声,然后整个身体被人甩到了沙发上,振幅过大,怀里的骨灰盒都差点掉下来。免费小说下载txt电子书
“姓弋的,你放我出去!”连翘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爬起来。
弋扬才不管她,直接走回去关门,上锁,将追上来的保安堵在门口:“外面全是记者,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轮不到你来管!”连翘发狠地用手去拍门,她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这个男人,她以前喊他“弋大哥”,以前陪着她疯,什么都惯着她。
这些年她一个人在巴黎,几乎无时无刻都想见他一面,可真见了,却又恨不得要把他能推多远就推多远。
为什么?
连翘自然有恨他的理由。
五年前她18岁生日那天,陆予江为她特意办了个成人礼,连翘借着酒劲跟弋扬表白,可得到的答案却是他只把她当成妹妹。
去他大爷的妹妹!
她才不要当他的妹妹!
连翘伤心之余自己灌醉自己,那会儿还小,年少轻狂,电视里都那么演的,失恋就该喝醉。
但她那时候怎么会想到,那场宿醉改变了她的命运。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连翘已经在酒店的床上,什么都晚了,什么都发生了,随之迎接她的便是性丑闻,还有与父亲的决裂。
好,这些屈辱连翘尚且能忍受,但无法忍受的是,她被陆予江送上飞机,他都不曾见她一面。
她在巴黎这么多恐惧无助的夜晚,其实都期盼弋扬能够给她打一个电话,可是电话没等到,却等来他与陆清姿订婚的消息。
“你凭什么来管我?你回答我,你凭什么管我?”连翘使劲拍门,整个身子剧烈颤抖。
她是疯了,五年后在这种情景和身份下与他见面。
弋扬见她这样,还是没捱住,过去捏住她不断拍门板的手,再轻轻一揽,连翘便到了自己怀里。
“我也不想管你,我不应该再管你,可是我终究骗不过自己。”他的声音带着厚重的鼻音,呼在连翘耳际,带着往日她所熟悉的温润,也带着她陌生的隐忍。
连翘不再动了,久别的怀抱,梦里千百次梦到过,好不容易变成现实,她便像只猫一样在他怀里渐渐安静下去,鼻息一抽一抽:“你是不应该来管我,你是谁?你现在是陆家的女婿!五年前你说你情愿我当你的妹妹,现在如你所愿,我终于成了你的妹妹!”
一段简单的话,却在各自心中有不同意义。
弋扬抱住连翘的手臂一寸寸收紧,又一寸寸松开,体会怀中人慢慢离开他的感受,如五年前一样,依旧痛彻心扉,可是痛归痛,他不能让连翘看到。
“当我妹妹不好吗?我从小就惯着你,依着你,你觉得我这个哥哥不称职!”他再次强调,伤得连翘立即闪出他的怀抱。
她缓缓抬头,眼前的男人,蓝色衬衣,面容俊秀,仿佛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可又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012 该死,她又醉了
“姓弋的,谁稀罕当你妹妹?别跟我扯什么兄妹情分,我会觉得特恶心!”连翘这臭脾气,要么得到,要么绝交!
弋扬见她一副恶狠狠的模样,无奈地皱了皱眉:“你这是说气话!”
“不是气话,我以后不会再叫你弋大哥,也别指望我会祝福你和陆清姿那个贱人,你出去吧,你刚才冲上台在众目睽睽下把我带走,明天新闻会写得更热闹。txt全集下载”
“我无所谓,但是你这样我不放心!”
“你不放心我什么?走吧,算我求你!”连翘将双臂打开横在胸前,步子一直往后退,说话的声音也提高了许多。.info
她在刻意与弋扬隔开距离:“五年前那么大的事我都熬过来了,现在这点小状况算什么?你走吧,免得被记者拍到!”说完她便转过身去,双手抱胸,好像真的不需要任何人在身边陪伴。
弋扬站在身后看着她瘦削但坚定的背影,感觉欣慰又难过。
欣慰的是,他的连翘终于长大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遇到委屈就大吵大闹的小丫头。
难过的是,他的小尾巴不再需要他了,他现在连在她身旁陪伴的资格都没有。
“那你自己一个人在房间坐一会儿,有事打我电话,我先出去!”弋扬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才说出这句话。
连翘没有回头,直到听到身后“嘭-”的阖门声,她身子在空气中抖了抖,咬着唇,转身,房间里已经只剩她一个人。
他走了,呼……终于走了。
可其实他五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连翘依旧维持双臂抱胸的姿势,直到走廊外面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她才往房间深处走。
大致打量了一下房间的格局,是个套间,像是宴会厅配套的宾客休息室,装修豪华,却因为空阔而显得冷清。
也罢,外场全是记者,连翘不想这样走出去当炮灰,所以打算暂时在房间里避一会儿。
但好冷,这房间没有开暖气,她身上单薄的旗袍根本御不了寒,所幸最后在隔间找到了酒柜,一溜儿好酒,她挑了最烈的一支,伏特加,就着瓶口直接灌了半瓶下去。
真爽,既能御寒,又能驱走心口缠绕的难过和心酸。
冯厉行推门进去的时候,连翘就那样大咧咧地席地而坐,背靠着沙发脚,脑袋耸拉着,那蔫儿劲跟刚才在台上与陆家人作斗争的“圣斗士”完全判若两人。
“喂!”冯厉行踏着吸音的地毯走过去,轻吼了她一声,可地上的人没反应。
怎么回事?睡着了?
冯厉行只能拉了拉裤腿半蹲下去,就蹲在她面前,仔细一看,这丫头果然睡着了。
不仅睡着,还能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酒气。
冯厉行将她身后倒在地毯上的空酒瓶拿起来,看了眼瓶子上的字,40度的伏特加,她居然一个人干光了一整瓶?
“要死了,烟毒酒赌,这丫头什么都沾了!”他不禁有些恼火,将瓶子扔掉,走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她一下。
“喂,记者!”他吓唬她,可连翘才不管呢,bia~叽了一下嘴,将一直弯曲的双腿伸直,换个姿势继续睡。
这不换还好,一换几乎要人命。
连翘当时穿的是旗袍,侧面高开叉,她将腿一伸,大半截玉腿就全部露在了外面,白皙如玉的皮肤映着嫣红锦缎,那么美妙的景致,冯厉行感觉自己呼吸从口腔直往腹部沉。
013 躲藏,她害怕他的温柔
该死!
他都懒得管她了,再管下去,他怕要出事,可就在他打算起身要离开的时候,连翘的头突然摇了摇,嘴里似乎低喃了一句“爸…不要赶我走!”,下一秒,晶亮的眼睛迅速弹开,满眼的惊恐和痛苦,灯光刺过来,她先用手臂挡了挡,然后余光瞟见正蹲在自己面前的冯厉行…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起舞电子书]
不对,刚才那个确实是梦,那么现在呢?现在眼前这男人算什么鬼?
她瞪圆眼睛,将手臂举到半空中,再在冯厉行眼前晃了晃,又晃了晃…
天…这不是梦!
连翘吓得“嗖”地缩回一条腿,双手撑地。
他怎么会在这里?
对哦’mo刚收购思慕,陆予江邀请冯厉行来参加婚宴也合乎常理。txt小说下载
那么他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就是陆予江的女儿了?如果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不是就不会乖乖上钩让她的“奸计”得逞!
天!连翘愁得用手背猛敲自己的额头!
冯厉行看着这丫头一连串莫名其妙的动作,一头雾水,只能勉为其难地捏住她的手腕。
“别敲了,脑袋本来就没多聪明!”
“……”他这口气,几个意思?
连翘更急,还有些局促和心焦,鼓足劲将手从他掌中抽出来,头往一边侧去。
本来她的半边脸被耷拉下来的刘海遮住,现在头一侧,整张脸都露了出来,眼角未干的泪痕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唷…哭了?”冯厉行又作死地去捧她的脸,想让她把脸转过去,可她不愿意,脖子梗着就是不让他得逞。
他也不恼,直接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下巴,一点点将连翘的脸抬起来。
这下看得更清楚了,她还真哭了,眼眶通红,睫毛上还带着湿气。
“啧啧…怎么了?刚才在台上那股狠劲去哪儿了?一个人躲这儿哭什么劲!”冯厉行勾着嘴角笑了一下,口气不温不火。
连翘的下巴还被他捏在指尖,两人四目相对,脸贴得很近,所以很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嘲讽之意!
贱人!
她心里直冒火:“很好笑吗?”
“不好笑!”
“那你嘴巴咧什么咧?”
“我乐意,心里觉得解恨!”
“我得罪过你?”连翘将脸转了转,逃离他的手指控制,眼光一扫,添了几分气焰,“哦,想起来了,我还欠你钱!不过挺抱歉,我身上今天还是没带钱!”
连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他这么无礼,可能是因为喝了酒,酒精让她头疼烦躁。
以为冯厉行会恼的,毕竟她口气挺不好,哪知他却突然说:“我不是来催债的。”遂从西装口袋里抽出自己的方巾递给连翘:“擦擦,眼妆都要化了。”
“不需要,我没哭!”她不接方巾,又将脸侧到一边去。
“也不知道犟的什么劲,自讨苦吃!”冯厉行嘴里嘀咕了一句,突然倾身过来,修长手指再次挑起连翘的下巴,将她整张精致的脸都托了起来。
连翘又气又恼,这回她不梗脖子了,直接去拍他的手背
“松开,你这人怎么回事?”
“不松!别动!”他花了更大的劲捏住她的下巴,固定住,然后抬起另一只手,男士方巾特有的棉绸材质,冰凉触感一点点拭过连翘的眉心,眼角,最后停在面颊。
“看看,多漂亮的一张脸,哭就不好看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那么温柔,温柔中还带点类似于心疼的味道。
连翘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他们贴得如此近,她第一次近距离地看这个男人,真好看,五官英挺,却又带着雅致贵气,甚至她都可以闻到他身上的清隽气息。
可是,可是他在干什么?
替她擦眼泪么?
014 放任,任他胡作非为
“走开,我都说了我没哭!”连翘又开始乱动,因为她快受不了了。(..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这男人真不是个东西,多管闲事干什么?还这么温柔这么细致!
冯厉行却不管她的挣扎,捏住她的下巴一点点帮她把泪擦干,连同她花掉的眼妆一同擦干净。
“为什么不承认?女人哭也不是多丢人的事。”他不紧不慢地说,也不看连翘的眼睛,这口气动作熟稔得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几辈子一样。
连翘却无法表现得像他这般游刃有余。
她感觉自己的皮肤在他指端下一点点收紧,面颊迅速变得滚烫难耐,甚至可以从他深如幽潭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脸,原本还苍白的脸,在冯厉行的擦拭下一点点转成晕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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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多久没有被人这么温柔相待过了?
一直坚硬如石的心,好像吸了水一样,慢慢融化…最后连翘不再挣扎了,变乖了,好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猫,在这男人轻柔的动作下一点点收起爪牙,仍由他“胡作非为”。
可是……这感觉好怪异!
她一个人坚强惯了,一点点温柔都扛不住。txt全集下载
“谢谢,但我真没有哭。”她将自己从呆滞中拉出来!
冯厉行这次没有反驳她,而是将方巾蜷入掌心,再伸出拇指,带着男性干燥温热的指端温度慢慢掠过她的眼脸和眉心,用了更加温柔的力度。
“好好好,你没哭,你没哭…”这句话他重复了两遍,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最后拇指沿着她的鼻翼往下,停在她左边脸颊的位置,那里是刚才被陆予江煽出来的五指印,微微泛红,已经有些肿起来。
“疼不疼?”他突然问。
连翘一时语塞,只觉得心跳猛烈加速,面红耳燥。
“挺疼的吧?我在旁边看着都觉得疼,陆老狐狸还真下得了手!那会儿现场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冯厉行这话简直是火上浇油。
连翘本来稍稍平复的心情一下子又难过起来,心脏剧烈颤抖,不知是为冯厉行这段听似温柔的话,还是突然又想起刚才父亲那么冷漠的表情。
结果呢,结果就出事了。
她不争气地,tm又哭了!
眼泪来得特别快,直接从眼眶里汇聚成珠,一颗颗滚下来,烫在冯厉行的拇指上。
“唷,怎么刚好一会儿又哭了?是我的错,我都白给你擦了…”边说边用手替她拭泪,连翘实在受不了了,推开他直接站起来。
“谢谢,你不走是吗?那我走!”连翘醉得摇摇晃晃,脚步不稳地往门口去,却被身后的冯厉行拉住。
“你干什么?放手!”连翘甩开他,踉跄着往后面退了几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抖。
她不知道自己在抖什么!
害怕?怕这男人?还是怕这男人对她的温柔?
冯厉行见她一副戒备的模样,摇着头笑了笑,将手里的方巾扔进垃圾桶。
“你觉得我能对你干什么?不过余小姐,你又欠了我一样东西!”
“什么?”
“方巾!记得重新买条方巾还给我!”他踩着地毯朝她逼近,连翘一直往后退,后背抵住沙发,然后身子一侧,直接从他旁边溜了出去。
她知道她在怕什么了!
她怕这男人忽冷忽热的表情,怕他的眼睛,怕他眼里深不见底的东西。
连翘一路从休息室跑到酒店门口,好几次差点摔跤。
所幸门口的记者都散了,但是夜风很凉,她又喝了那么多酒,所以头被吹得昏昏沉沉。
站在路边等出租车,等了好久,一辆都没有!
就在连翘抱着膀子瑟瑟发抖的时候,一辆黑色悍马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来,冯厉行冷着脸。
“上车!”
015 讨厌,扰了他的好事
连翘恨死了!
“你跟着我干什么?”
“上车,你醉成这样,我送你回去!”他加重口气重复!
连翘跺了跺脚,醉意阑珊地挥着手:“不用你送!”
“不用吗?那你妈的骨灰盒不要了?”冯厉行刻意朝旁边的副驾驶座上瞄了一眼,连翘这才看到她母亲的骨灰盒,就放在他旁边的皮椅上。
真该死,她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落在了休息室。
“现在可以上车了吗?”
“!!!”
一路上挺压抑。
连翘喝了酒,头疼难受,坐在椅子上一直动来动去,锦缎和皮革摩擦发出噪人的吱吱声。
冯厉行懒得管她,只问:“你住哪儿?”
“你明明知道!”
“还住华克山庄?”
连翘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岂料冯厉行嘴角一翘,带点嘲讽:“就这么滥赌?”
我擦…
连翘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地取笑她,瞪了他一眼,抱着胳膊开始不说话。
冯厉行用余光瞟她,见她正双手握拳,脸朝着窗外,腮帮子鼓得老高。
唷…生气了?还真是从小被陆予江惯坏了的千金大小姐!
他又冷哼了一声,随手打开音响,舒缓的旋律总算让车里的气氛缓和了一些。[热门小说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从酒店到华克山庄大约有一小时路程。
车子下了高架,后面的山路就越开越偏了。
冯厉行感觉身旁座椅上的人似乎好久没动了,于是偏头看了一眼,结果看到连翘靠在椅背上竟然睡着了,头歪着,嘴巴微张,双臂依旧抱在胸口,那个装着余缨骨灰的瓷盅就被她搁在膝盖上。
这女人怎么什么地方都能睡?不怕出事?
冯厉行有些烦躁地将车窗摇上来,又开了暖气。
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华克山庄门口。
“喂,起来了!”
冯厉行用手关肘顶了顶身旁睡死过去的女人,可她哪儿舍得醒,就着舒缓的英文歌,吹着暖气,早就不知坠到几层梦里去了!
真是…冯厉行真恼了,索性开了一点儿车窗,仍由窗外冷飕飕的山风吹进来。
他想冻醒她。
可连翘无动于衷,睡得更香。
“喂!”冯厉行欺身过去在她耳边喊,她哪儿听得见啊,一瓶伏特加让她醉了八九分,所以她只是鼻头皱了一下,翻了个身继续睡。
这一翻可不得了,她脸就正好朝着冯厉行了,扑哧扑哧,鼻子里的呼吸全部呼在他脸上。
湿湿热热的触感,两人又贴得如此近,他的目光又刚好落在她的唇上…
连翘的唇形很好看,微翘,丰盈,原本猩红的唇彩被她吃掉了一半,所以她本来的唇色就显了出来,粉嘟嘟的,正符合她这个年纪…
这样的唇,如果…如果吻下去呢?会是什么感觉?
冯厉行觉得喉头发紧,正要朝那一抹粉嫩压身过去时,却听到有人敲车窗。
“冯先生,是不是需要帮您停车?”敲窗的是山庄的泊车小弟,因为冯厉行每周都来,所以他都认识这位金主了。
只是这次不小心扰了金主的好事,冯厉行的恼怒都表现在脸上了!
他稍稍将车窗又摇下去一些,车里的景致已经一览无遗。
当时他一只手臂搭在副驾驶靠背上,另一只手握住门把,整个上半身几乎快要压到连翘身上,这么暧昧的姿势,那泊车小弟看到立刻埋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冯先生,您…您继续!”
继续个p啊!
他愤愤将车窗摇上去,熄火,脱下外套,裹住连翘将她抱下车。
016 别走,留下来陪我
车外温度很低,山里风又大。[txt全集下载]
连翘被一吹,迷迷糊糊有些醒的样子,眼睛半眯着,看到一个男人清冽的下巴。
总觉得这下巴的轮廓很熟悉,她依稀在哪里见过。
连翘将手伸出来,想去摸他的下巴,却听到一道冰冷的声音:“别乱动,抱住我”
她鼻子不情愿地皱了一下,还真乖乖将手臂圈上了他的脖子。
冯厉行对她的表现很满意,嘴角微微上扬,刚想笑,却听到连翘嘴巴里开始含糊不清的唱歌,歌词听不清,但旋律有些熟悉…
这女人!!!
冯厉行的脸都绿了,刚才在车里她不肯醒,现在抱着她,她居然开始死皮赖脸地唱歌?还唱得这么难听!
结果那天,华克山庄的客人和服务生都看到冯厉行抱着一个烂醉如泥的女人,踏着完全走调的歌声,穿过大厅,check-in,再将她抱入电梯,打开房门,直到将怀里的女人扔到床上,她还在唱。(..info好看的小说
这都tm唱的什么呀!
冯厉行喘着气,松了松领带。
“喂!”又推了她一下,“要喝水吗?”
连翘在床上滚了一下,侧躺着,没吱声。
他也懒得再管她了,准备要走,手却被床上的女人突然拽住。
“别走…”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喊,喊完又开始哼歌。
冯厉行甩了甩手臂,甩不开她,只能皱着眉问:“还要什么?”
“不要什么,就是不想你走!”她像孩子一样犯倔,眼睛却闭着,声音暧昧不清。
冯厉行阴冷地笑:“真不想让我走?你知道我留下来的后果吗?”
“……”床上的人又没反应了,自顾自的哼歌,哼到一半停下来,突然手臂一扯,将冯厉行拉到床沿上。
这还不够呢,她甚至将双腿缩起来,屁股一撅,整个人弯成一张弓的形状,然后把冯厉行的手臂紧紧抱在自己怀里,下巴搁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
“别走行么?留下来唱歌给我听,leon…”
本来还好,冯厉行绷紧的心都快被这丫头蹭啊蹭的蹭软了,可她一声leon…
“leon是谁?”
“唱歌!”
“leon是谁,你先回答我!”
“唱歌啦,预备,齐!”她撅着屁股继续抱着他的手臂,开始不着调地又开始唱歌:“ifyouwannacry,cryonmyshoulder,ifyouneedsomeonewhocaresforyou……”
声音是喝醉之后的沙哑,不过这回冯厉行听清楚她在唱什么了,她唱的是刚才车里一直循环播放的那首英文老歌。
不过好像她不大会唱,因为翻来覆去只唱这一句,到最后尾音都听不清了,她的眼睛也慢慢阖上……
冯厉行的手臂就这么被她一直抱着,看着这女人一个人在床上发酒疯,唱歌,直到她再度睡着,他才抽了抽自己的手,抽不动,他只能半蹲下去,蹲到床边上…
壁灯昏黄的光晕撒下来,她就睡在光晕里面,脸上的五指印倒是淡了许多,皮肤更加白,密长的睫毛盖住眼睑,白柔的脸颊上带着一抹醉红。
冯厉行忍不住用手指抚上她的脸。
他记得她以前有婴儿肥,可现在自己掌下这张脸已经变得瘦尖娇小,她这五年,一个人在巴黎到底经历过什么?
冯厉行无端觉得自己这情绪有些不应该,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却刚好落到她的身上,因为她是侧躺的缘故,所以腰部的布料被勒紧,胸型尽显,而长而白皙的腿几乎全部露在了外面。
景致如此勾人,冯厉行又是正常男人,难免觉得胸闷气躁。
“喂,陆连翘,松手!”他轻拍了拍她的脸,顺手把自己的领带扯开。
连翘皱着鼻子:“不松!”
“松手!”
“不松!唱歌给我听!”她嘀嘀咕咕,半梦不醒。
冯厉行见她这样,甚是有趣,便使坏似地倾身过去,用另一只手压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问:“真不松吗?别后悔!”
连翘似乎抖了一下,但最终没有松手,只是将眼睛闭得更紧。
冯厉行嘴角那抹笑一点点勾起来,终于抵不过心底的欲念,倾身压上去,冰凉的唇抵达那片柔软,辗转,厮磨……
017 装醉,把它脱掉
本只想浅尝即止,可当舌尖舔到她唇上的樱桃味道,冯厉行心中所有的防备一下子全部土崩瓦解。txt全集下载
这样浅薄的吻怎么能够满足他?
他分明想要索取更多,更深,恨不得将这女人吞进肚子里。
“陆连翘!”他压住呼吸吻她的耳垂,期待她能够挣扎或者阻止他再放肆下去,可是这女人居然将微张的眼睛慢慢闭上,双手握成拳放在枕头两侧…
这架势,好像她就等着这一刻。
就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冯厉行似乎看出了端倪。
行,装醉是么?
那他索性就“成全”她,用手压住她的一边肩膀,将她整个人翻过来面对自己,而他欺身压上去,渐渐加深那个吻,舌尖撬开她的牙齿,缠着钻了进去…
久违的蚀骨,他明知道自己不可以沉溺,可气息因为这个吻而渐渐控制不住。手机电子书
连翘的拳已经握到最紧,心脏膨胀,只能用手去抓身下的被单。
她不敢睁开眼睛,直到感觉这男人开始解她的旗袍盘扣,那么繁复的扣子,他却动作熟稔,很快就将领口解开了,接下来便是偏襟,她甚至可以感觉到冯厉行冰凉的指尖掠过自己的胸口。
不…她还没准备好!她想喊停,她想逃,可是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她明白时不再来的道理!
一边是仇恨,一边是廉耻,她闭着眼睛在心里权衡…
冯厉行就压在她身上欣赏她的表情,多纠结的表情啊,小脸涨得微红,眉心都皱到一起了,下嘴唇被她咬到发白…她是有多不愿意跟他做这种事?
可是她越不甘愿,冯厉行就觉得越解恨,渐渐他就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可是旗袍的扣子那么多,他的耐心已经耗尽,懒得一颗颗解了,索性用力一扯,一排盘扣全部脱线滚落到地上…
然后是侧扣…
如果侧扣解完,连翘知道自己也就完了。txt小说免费下载
“妈…值不值得?你告诉我,值不值得?”连翘在心里默念,等着自己被他剥干净,可身上的男人突然不动了。
连翘装着轻哼一声,正想睁开眼睛看,却感觉一只大掌落了下来,落在她膝盖上,顺着腿部线条开始往她旗袍里游去…
那么滚烫的掌温,暧昧不堪,烧过她皮肤的每一寸,连翘绷得不自主地将腰弯成弓,齿缝有暧昧的低吟溢出来。
他到底想怎样!
连翘嘴唇都被咬麻了,可那只手依旧没有停,已经慢慢游到她的腿根,停住,打圈,摩擦…然后慢慢又往中心游的趋势。
连翘抓紧身下的被单,准备豁出去,却听到“嘶拉-”一声,裂帛裂开,旗袍的偏叉被冯厉行从下端一直撕到腰间。
“不!”她惊得直接弹开眼睛,看到冯厉行正在上方戏谑地看着自己,眼眶微红,脸上却是阴冷和盛怒。
“余小姐,两条路,要么自己把旗袍脱掉,要么现在就从这房间滚出去,以后别在我面前装疯买醉,毕竟同一种伎俩不能反复再用第三次!”
连翘被哽住。
原来这男人早就看出她在装醉,甚至连第一次在赌场问他借钱,他也知道她是在装醉。
可是怎么办?都已经躺到他身下了,她不能前功尽弃!
“冯先生…”连翘眼波一转,用自己都觉得恶心的酥软声音喊他,再抬起一侧腿,像蛇一样缠上他的腰,用脚尖蹭了蹭:“你在说什么嘛?什么装疯买醉?人家真的是醉了嘛…”
行,小妮子还想玩下去,那他就奉陪到底!
冯厉行收了脸上的阴冷,勾出几分笑容,用手指挑开她解了扣子的衣领…
衣领下面是黑色蕾丝胸衣,包裹有致,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起伏上下。
“所以余小姐的意思是,你选择第一条路?”
第一条路便是自己脱掉身上的衣服!
连翘犹豫了几秒,闭了闭眼睛,将缠在他腰上的腿放下来。
冯厉行以为她要就此退缩了,甚至心里都扫过一抹淡淡遗憾和不悦,可下一秒,连翘居然笑着开口:“冯先生真会开玩笑,怎么能让你亲自动手,你看你这么粗鲁,好歹这旗袍是我妈的遗物呢,看看,都被你撕坏了…改天你得赔我一件!”
遂芊芊玉臂抬起来,真的当着冯厉行的面开始一颗颗解扣子…
018 相遇,拿回箱子
遂芊芊玉臂抬起来,真的当着冯厉行的面开始一颗颗解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直到旗袍上所有的扣子被解开,她才站起来,身子轻轻一抖,丝滑的锦缎便顺着她的曲线滑到了脚裸。小说下载
瓷白细腻的身体,灯光下像是抹了一层蜜。
冯厉行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喉线绷紧,眼睁睁看着连翘缓缓跪下来,像妖媚的蛇一样逶迤爬到自己面前,撅着翘臀,酥腻腻地问他:“冯先生,你喜欢关着灯还是开着灯?”
这磨人的东西!她来真的?
冯厉行不免有些焦躁,脸色一冷,捡了她的旗袍便下床,扔了一条薄毯到她身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余小姐,你喝多了,早点休息吧!”
直到房门被冯厉行重重关上,床上的连翘还维持着半跪的姿势,身上衣不蔽体,那模样…那是什么模样?
下贱的模样啊!
她冷笑着,一屁股坐下去,然后用毯子裹住自己,一点点哭出声音来。
冯厉行几乎是顶着一口气走到停车场,掏烟,点燃,吸掉大半截才将脑子里烦躁不安的情绪平息下去,随之而来的是连翘的脸,连翘的笑,连翘的身体还有她唇上的樱桃气息,挥之不去一样,一点点填满他的心脏。小说免费下载
他好像是第一次这么狼狈地从一个女人的床上逃走。
可他为什么不碰她?因为他知道她接近自己肯定有目的!
冯厉行抽完一根烟,掐灭,最后给裴潇潇打了电话:“喂,在哪儿?我现在去找你!”
……
连翘第二天早晨是就被胃疼折腾醒的。
隔天她大闹陆予江的婚宴,没吃晚饭,还空腹喝了那么多酒,胃不给她颜色看才怪呢。
只是爬起来才想到昨晚住的是冯厉行临时给她开的房间,她的胃药在自己房里,于是裹了睡袍收拾好东西滚回去。
服了药,刚想睡回笼觉,却看到手机上显示有两条未接来电,第一条是弋扬打过来的,第二条是陌生号码。
连翘想都没想,选择陌生号码回拨过去。
那头很快就接通了,是名男士,态度甚是和善:“您好,请问是余小姐吗?”
“我是,但不知你是哪位?”
“我是周先生的助理,周先生大约在一个月前错拿了您的行李箱,如果余小姐现在有时间的话,能否来趟机场……”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行李箱,连翘肯定不愿意特意赶趟机场,可那箱子不同,那箱子对她有特殊意义。
连翘刚到航站楼门口,便见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朝自己走来。
“余小姐您好,我是方秦,刚才我们通过电话,本来不应该麻烦您特意跑一趟,但我们周先生想当面跟您道歉。”
连翘将面前的男人打量一番,大概30出头的模样,气度不凡,她也没多想,跟着他去了航站楼二层。
二层全是半开放式休闲区,设有餐厅和咖啡吧。
方秦把连翘带进一家日式料理店,引到一位靠窗而坐的男人面前,稍稍躬身:“周先生,余小姐到了。”
窗前被称为周先生的男人抬起头,连翘这才看清他的模样,五官文雅,穿着考究,看上去年龄应该比方秦大,却不显老,反而有岁月沉积过后的气度和风华。
这些也不算什么,关键是,连翘觉得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
019 邀请,共进早餐
“你好,余小姐。.info[]”他先站起来,谦雅又不失风度地跟连翘握手,“很抱歉,之前错拿了你的行李箱,本来早就该还了,但最近一直在国外,早晨的航班刚落地,所以拖到现在。”
连翘对他如此客气的解释反驳不了,只能不冷不热地与他碰了碰手:“没关系,箱子给我就是了。我也把你的箱子带来了。”说着便将他的箱子推过去,顺便将她自己的箱子换了过来。
两人的箱子一模一样,万宝龙黑棕色皮纹拉杆箱,24寸,经典商务款式。
“建不建议我问余小姐一个问题?”
“什么?”
“我之前一直以为这箱子的主人是男性,直到方助理查了航班信息才知道失主是位女性,而且还这么年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不过这款拉杆箱是商务款式,我很好奇,余小姐这么年轻的女孩怎么会选这一款箱子?”
“箱子不是我选的,是我父亲替我选的。他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所以得选最结实的旅行箱,因为以后要陪我走很长的路。”连翘的口气有些酸,说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手指紧紧捏在箱子的拉竿上。
男人似乎没听出她口气里的异样,浅笑着回答:“那余小姐真是好福气,有这么好的父亲。”
“是,这么好的父亲!”她重复一遍,将头抬起来,眼里只剩一抹苦涩,“可惜这么好的父亲已经死了。”
男人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歉意:“对不起,勾起你的伤心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
“无所谓!早不伤心了。”连翘耸了耸肩,立马云淡风轻起来。
刚好日料店的服务员过来打断他们,询问:“周先生,今天您吃什么?还是乌冬面吗?”
他没有立即回答服务员,而是转身先问连翘:“余小姐有时间吗?不知有没有荣幸请余小姐一起吃顿早餐,这间日料店的面做得不错。”
“谢谢。我一般很少吃早饭。”
“那可不好,早饭不吃伤胃。”他蓄着笑,似乎真诚实意地在邀请她一起吃早餐,可连翘实在没有跟一个陌生男人进餐的癖好,虽然这男人看上去温雅谦和又风度翩翩。
“还是算了,胃早就坏了,你自己吃吧,我还有事。”她草草道别,拖了拉杆箱准备出门,走到一半突然又回头,挥了挥手冲身后的男人俏皮笑:“以后记得可别再拿错箱子了,走了,拜拜!”。
再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转身,紧身小皮衣的下端露出一小截白嫩的腰肢。
男人定在那里,看着连翘妖娆背影穿过机场人群,突然转身问身旁的方秦:“这女孩子,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您见没见过我不知道,但我肯定在杂志上见过,她是思慕集团的千金,前几年一直在法国。”
“思慕集团?就是陆予江那个吸毒酗酒还喜欢赌博的小女儿?”
连翘从日料店出来,一路打喷嚏,严重怀疑昨天穿太单薄被冻着了。
经过报亭的时候她买了一本财经杂志,封面便是“瞑色换新东家,挂牌头天股价一路涨停”的新闻。
连翘看了,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瞑色股价涨停对她来说是好事,因为她手里还持有瞑色的股份,她也知道瞑色这几年一直亏损,陆予江无心经营,陆清姿掌权后更是把瞑色打入冷宫,现如今瞑色卖给’mo,如果冯厉行愿意好好做瞑色,她相信瞑色还能起死回生,也不枉母亲当年的心血。
可是她也知道’mo旗下有众多自创品牌,前景都挺好,凭什么他要费力去重新做一个快死的瞑色’mo收购瞑色,无非是想借瞑色上市。
但是,如果不靠冯厉行,她还能靠谁?
冯厉行,冯厉行,连翘想起这男人就觉得胃又开始疼。
她之前对自己还挺信心,不过就是勾引一个男人嘛,可两次交手下来,她发现这男人似乎不如外界传的那么容易勾搭!
怎么办?连翘捂住胃,从包里掏了一颗糖含到嘴里,突然心头闪过一计。
020 不见,空欢喜
冯厉行睡至后半夜便起身开始穿衣服。.info[]
裴潇潇这点挺好,她把冯厉行的喜好摸得清清楚楚,知道他没有留宿在外的习惯,所以不吵不闹,乖巧地替他捋平西服的绲边,手臂攀住他的脖子,娇滴滴问:“厉行,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有点,公司事很多。”
“那你答应要带我出去玩的啊。”她轻轻跺了跺脚,咬着下嘴唇假装生气。
冯厉行笑着拨开她,腻歪劲似地在她脖子上狠狠吸了一口,惹得裴美人软着身子嗤嗤笑:“讨厌,你把人家都弄痒了。”
“那你站好,听我说,自己挑个地方,下个月吧,我让perry安排。电子书小说下载”
“真的?”裴美人牙齿一松,美目里流光熠熠,“下个月正好,我现在在拍的这部戏也杀青了,到时候我挑好地方给你打电话?”
“不用,你直接跟perry说,他会去安排。”
……
隔天冯厉行在自己的床上醒过来,一睁眼就给perry打电话,让他订一束玫瑰送去裴潇潇片场。
刚到公司,裴潇潇的短信就追过来了:“花很好看,剧组其他人都疯了,厉行,爱你!”
冯厉行笑着回复:“乖,喜欢就好,中午陪你吃午饭。”
收了手机,他召开中层会议,瞑色挂牌第一天就传来利好消息,心情越发灿烂。
会议结束已经过了上午10点,秘书煮了咖啡进来,顺便把当天的报纸送给冯厉行。
报纸最显眼的位置便是陆家昨日的婚宴闹剧,标题甚是醒目----“豪门争斗不断,陆家千金带余缨骨灰大闹婚礼现场”。
配图是陆予江煽连翘耳光的那个定格,光看那照片就知道现场有多热闹。
冯厉行抿了一口咖啡,想起昨天连翘撅着屁股问他是喜欢开着灯还是关着灯的模样,突然扑哧笑出声。
恰巧桌上的内线响,打断他的思绪。
“冯总,有位余小姐找您。”
余小姐?余连翘?
他玩味似地勾唇笑,倒是没料到这丫头还有胆子找上门。
秘书长时间得不到答复,以为冯厉行不愿见,立即改口:“如果冯总没时间,我回绝她便是。”
“不用,让她先去会议室等,我忙完就过去。”
结果这一等,从上午等到下午,连翘等了四个多小时。
秘书都已经吃过午饭回来了,连翘还在会议室,面前那杯咖啡早就已经冷掉,她却还在喝,因为她早饭午饭都没吃,喝点咖啡至少能填填肚子,但空腹怎能喝咖啡啊,更伤胃。
秘书最后看不过去,给她重新煮了一杯送进去。
“余小姐,要不您先回去吧,冯总今天太忙。”
“没关系,我再等等。”她一手捂着胃,另一手搭在膝盖的礼盒上,礼盒里装着她要送给冯厉行的东西。
结果第二杯咖啡喝完,冯厉行还是没出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下午四点。
按照以往连翘的脾气,她早就撂摊子不干了,但这次她得求他办事,自然得沉得住气。
实在等得无聊,她便用手机上网,微博随便刷了刷,刚好看到裴潇潇更新的一条。
“昂昂昂……honey一大早给我送惊喜,好大一束红玫瑰,中午还抽空陪我吃饭…”
后面一连打了两排跳动的红心,火热滚烫的秀甜蜜呢。
连翘扫了眼微博的发布时间,就在半小时前。
文字配图是裴潇潇抱着硕大一束红玫瑰在片场的自拍照,身上还穿着戏服,至于她的honey陪她吃午饭…
连翘突然想起什么,裴潇潇的honey?她立马给赵漫打电话……
021 相见,冤家父女
连翘突然想起什么,裴潇潇的honey?她立马给赵漫打电话……
“漫漫,今天你家潇潇是不是跟冯厉行吃了午饭?”
“是啊,刚被冯厉行的司机送回来…”
我操!
连翘觉得自己的头发根都在抖。txt小说免费下载
秘书进来的时候便看到连翘一手捏着手机,一手捂住胃部,满身杀气。
“对不起…余小姐…”秘书被她那吃人的模样吓到,战战兢兢说:“冯总刚来电话,他要临时出去见个客户,所以不能见你了。”
“去tm的客户,明明是去见女人!”她气得失了分寸,踢了一下会议桌,拎了礼盒就撞门出去。电子书全文下载
一路捂着胃,心里扎扎实实地把他祖宗问候了个遍。
这笔账她会记着,早晚讨回来!
’mo大厦出来,连翘打算在附近找间餐厅吃些东西,可刚坐下来,弋扬的电话就过来了。
那端声音挺急:“连翘,你总算接我电话了,陆伯父生病住院了,你…”
“陆予江生病跟我有什么关系?就这样,我很忙,挂了!”她恶意打断弋扬的话,撩了手机。txt下载
站在路边等出租车,心里像是扎着一根刺,很疼,越来越疼。
直到出租车过来,司机问她去哪里,她愣在座椅上,想了片刻,最后还是给弋扬回拨了过去:“说吧,哪家医院!”
赶到医院的时候不过才傍晚时分,但暮气已经很重,这天看着倒像是要下雨。
连翘按照弋扬给的病房号,直接上了住院部顶楼。
顶楼是贵客房,刚出电梯就见走廊上摆满了鲜花和补品,全是下属和客户送给陆予江的。
“爸,这段时间您就好好休息吧,公司有我和弋扬呢,您也别老想着。”
“是啊,予江,听女儿的话吧,咱女儿挺能干,你就放宽心在医院多住几天,等检查报告出来后再出院,出院后也不准马上回公司,别总让我和清姿担心你。”
“知道了,你看你们母女俩在床前唠叨半天了,不过清姿确实懂事,如果连翘那丫头有她一半懂事,我也不用气成这样!”
“你看看,又想不开心的事了,爸您刚才还答应我要放宽心呢…”
……
连翘站在病房外面,门内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即使人在外面也能感受到里面的融洽气氛。
可不是么,陆清姿从小就听话懂事,陆连翘从小就骄纵蛮横,一个在天,一个在地,陆予江心里早就分得清清楚楚,她还来这自讨没趣干什么?
连翘转身想走,后肩却被人拍了拍。
“连翘?来了为什么不进去?”弋扬刚从外面买了晚饭回来,还刻意朝门内喊了一声:“陆伯父,梁姨,连翘来了!”
虚掩的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首先迎出来的是梁念贞,一脸温慈笑容:“哎哟,这丫头真是,来了干嘛不进来。”
紧随其后的是陆清姿,笑容端庄,却没有梁念贞那么热络:“来啦?进去吧,爸刚才提到你。”
这一对母女,脸上看不出任何怨愤,好像昨天连翘没有去大闹婚宴一样。
接下来就等连翘的反应了。
进去?不进去?
挣扎间,房内传来几声陆予江的咳嗽声。
弋扬是局外人,顺势从后面轻推了连翘一把:“进去吧,服个软,陆伯父不会生气。”
022 劣迹,遗产败光
连翘被推得往房里踉跄了一步,听到陆予江苍哑的声音:“人都到门口了,还不打算进来?”
她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病房里燃着熏香,气息恬静。
陆予江合衣坐在床上,脸色不好,见连翘磨蹭到床前,他才不咸不淡地开口:“坐吧。”
“不用,我来看一眼就走。”她还是不肯服软,口气挺硬。
陆予江一口气又堵着了:“那现在看到了?被你气到住院,满意了?”
得,这对冤家父女,三句话没讲完又杠上了。热门小说网
弋扬只能过来打圆场,将手里的食盒摆到桌上,问:“陆伯父,晚饭给您买了粥,连翘你吃了吗?要不一起陪陆伯父吃点?”说完便将粥递到连翘手里,嘴巴孥了孥,示意她服侍陆予江喝粥。
连翘愣是不接,她心里也堵着委屈呢。
身旁的陆清姿见势,立马将粥接了过去:“爸,连翘从小娇生惯养,做不好这些,还是我喂您吧。”那乖顺的模样着实讨人喜欢,陆予江脸上的阴沉一下子消去,换了慈眉善目的表情去迎接陆清姿。txt全集下载
感情多亲密的一对父女啊,一个病倒在床,一个喂粥伺候。
连翘看得胃里直恶心,索性脸一拉:“既然你没事,能吃能睡,那我先走了!”
“回来!”陆予江气得声音都开始抖,“什么叫能吃能睡?非要看我被你气死才开心?你自己看看,自己看看今天的新闻怎么写你!”
随后几本杂志飞过来,其中一本的封皮硬角重重磕在连翘的额头。
“吸毒,抽烟,在法国的时候经常混迹夜店,这些年外媒把你写得多不堪我也不管了,眼不见为净,但你现在人在国内,怎么还不知检点?你说说看,你都回国一个月了,住哪儿?华克山庄,那什么地方?那是邺城最脏的地方,妓女,赌棍,什么都有,你还乐此不疲,天天在那赌,还借钱赌,你妈死前那点遗产都被你败光了吧?”
陆予江越说越难听,各种罪名像锋利的冰雹一样砸在连翘身上。
她都不觉得疼了,反正这些罪名她都已经背惯了,况且一大部分都是事实。
只是,他有什么资格来指责她?他都已经当众与她撇清关系了!
“陆董,我不知道你以什么身份在跟我说这些话,但别提我妈,别在我面前提我妈,你不配,我听着也恶心。”她顺了口气,用手指摸了摸刺痛的额头,都已经出血了。
弋扬眼看情况不妙,上去拉住连翘:“你爸还病着呢,你这态度,服个软会死吗?”
“是,会死!会把我自己恶心死!”连翘回头对上他的眼睛,他居然用这种口气对她说话,怪不得她要把气全撒他身上:“姓弋的,你怎么也变得跟陆家人一样恶心?当什么和事佬?以后陆家人是死是活,别再打电话给我!”
说完她就要出去,陆清姿还作势拉她:“连翘,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爸他…”
“打住!你一个野种有什么脸跟我说一家人?少在我面前假惺惺,这些年你安排了多少狗仔去法国偷拍我?也得亏你费心费力,陆予江才对我在法国的行踪了如指掌!”
“我没有,连翘,你误会了!”陆清姿像是受了莫大委屈,原本纯柔的眼睛里瞬时就被泪水填满。
看看,多会演戏的小婊砸,那小模样简直人见人怜。
023 疯了,竟然打他
弋扬都看不下去了,一把拉过连翘:“你是不是说得过分了?清姿并没有得罪你!”
“是,她是没得罪我,怎么,你心疼了?心疼就去哄她啊,你拽着我干什么?”弋扬帮着贱人,连翘更加控制不住情绪。
场面越发难看,陆清姿竟嘤嘤哭起来。
床上的陆予江气得直起身,指着连翘:“滚,滚出去!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以后不需要你来看我,你不来我还能多活些日子!”一边骂一边将小桌板上的食盒全部朝她挥去。
大半盒滚烫的鱼片粥,一滴不剩全部浇在连翘脚背上。(..info)
刺骨锥心的疼,疼到她头皮发麻,脸上却依旧冰凉如水。
这些年她早就学会疼不露色,痛不出声,更何况一屋子都是她痛恨的人,她不会疼给那些她痛恨的人看!
冯厉行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去医院探望一下陆予江,毕''mo刚收购瞑色,从生意上来讲,他们现在是合作关系。
外面正在下雨,司机送冯厉行过去。
车子开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被红灯堵在路口,冯厉行手肘撑着车窗,一扭头就看到了站在雨里的连翘。
浑身都湿透了,一手拎着黑色纸袋,另一只手捂着心口。[..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在干嘛呢?下这么大雨!
冯厉行本来不想管,车子都开过去了,他又回头看,刚好见连翘拦到了一辆车,正想上去,却被身后冲过来的男人扯了一下,她跌撞着往后倒了好几步,险些摔倒,出租车就那样被抢走了。
之前看着她多横啊!现在连一辆出租车都抢不到。
冯厉行皱了皱眉,还是叫司机把车倒了回去,就停到了连翘面前。
“喂!”他贴在车窗上敲了敲玻璃。
连翘没搭理,估计是没听见,因为雨太大,路上车多影乱。
冯厉行又敲了敲,使了更大劲:“喂,陆连翘!“
这回她听见了,转头看了冯厉行一眼,眼睛被雨水打得眯成细线,面无表情,好像不认识他似的。
冯厉行倒被她那模样吓到了,浑身湿透不说,额头上还带着伤,血丝被雨水冲刷得沾在眉骨上,脸色白得吓人。
“去哪儿?我送你!”他也不知怎么就心软了。
哪知连翘扫了他一眼,似乎没听见,掉头就走,冯厉行一下子被晾在那。
这女人怎么了?脸色差成那样,有病吧!
确实有病,连翘胃疼得都绞在一块儿了,身子又冷,但好歹还认得出冯厉行,这货白天刚放了她鸽子,她气着呢。
“冯总,这路边不能停车,我们现在是去医院还是……?”司机经不住身后一长串催促的鸣笛声,正征询老板意见,后座上的人却突然开门出去,往后就追……
连翘小腿肚都在打颤,浑身轻飘飘,根本走不远,很快就被冯厉行追上了。
“你站住!”
她不搭理,卯着劲竟然小跑起来。
冯厉行又恼又急:”你跑什么,下这么大雨。“
真是莫名其妙,他在后面追着喊,大长腿三步就追上了,一把将她拽过来。
”喂,见鬼了?我又…“他话刚吼出口,连翘身子猛地转过来,一撒拉子就把手里拎着的纸袋往他脑袋上砸。
那动作迅猛啊,冯厉行用手臂挡都没挡住,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这回他是真恼了。
024 骗子,你们都骗我
这回他是真恼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你他妈发什么疯?见人就咬!”
“对,我是疯了,反正你们都欺负我,不要我,放我鸽子,还赶我走。那我在你们眼里算什么?下贱?恶毒?活该落到如此地步?是,是,我糟这样是活该,我爱赌,我酗酒,我还他妈抽大麻,我简直自甘堕落无可救药,可是你们呢?你们谁管过我?这么多年了,谁管过我?……”
她终于疯掉了,身体里蓄积的委屈和痛苦,像井喷般一发而不可收拾。
手里的纸袋被她砸到变形,盒子里的东西也掉到了地上,她索性扔掉,改用手捶,捶冯厉行的肩膀,胸口,逮哪儿捶哪儿。
冯厉行被她这爪子挠得心烦焦躁。
“喂,陆连翘,住手,你他妈属猫的吗?”
她哪儿听得见,一心就盘算着那些委屈,力气都使在那爪子上了。
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宣泄口,一骨碌全部撒泼出来了。
“服什么软?凭什么要我跟那贱人服软?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该服软?我偏不,偏不!……又没有错,是他对不起我,对不起我妈,我妈死得有多痛苦他知道吗?我妈死前天天盼着他去巴黎看她一眼,他去了吗?他没有,他早把我们忘了…他卖了瞑色,我妈尸骨未寒他又另娶,那我算什么?啊?我算什么……小丑一样,媒体像看笑话似的骂我,你还放我鸽子,你为什么要放我鸽子?我等了你一整天,饭都没吃,你却一直不出现…你去给裴潇潇送花,陪裴潇潇吃饭,狗屁客户啊,我又不管你,但你好歹给我说一声啊…省得我像白痴一样等,胃疼到快吐出来还在等,你们这帮骗子,都骗我,都骗我……”
疯了吧,疯了也好,疯了才不会把心里那些痛苦藏着掖着,只是骂到最后,声音都被雨声吞没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口腔里全是咸涩的液体,不知是泪还是雨水,呛得她捂着胸口一直咳,可心脏捂住了,胃还在疼,四肢百骸像散了架,世界都是黑的,她也就剩这点像疯子一样乱吼的力气。
冯厉行见她这样,只能替她捋背顺气。
“疯完了?骂够了?”他竟然不恼了,将她乱挥的手臂摁在自己胸口,其实心里挺想笑,虽然她骂得乱七八糟,但他好歹能从她七零八落的话里觉出几分意思。
这绕绕弯弯的一大圈,她骂了陆予江,骂了陆清姿,骂了弋扬,最后绕到了冯厉行身上。
他今天可犯了大错呢,把这只猫惹到了,但怎么觉着这话里有醋意?
所以冯厉行才想笑,无奈的,得意的,又隐约有些心疼地想笑。
连翘咳得浑身发颤,终于咳完,爪子捶不动了,力气都被她骂完了,心里那点委屈也发泄得差不多了,剩下就是恼。
恼什么?恼这男人眼里那抹肆惮的戏谑,还恼自己身子无力,竟把所有重量都压在他肩膀上,渐渐就成了她被他抱住的姿势。
两人就那样半蹲在绿化带旁边,雨水浇下来,简直造孽啊。
好在司机识相,停好车立即就撑了伞过来,却先撑冯厉行头上。
“别撑我,撑她!”老板发令,司机再把伞挪到连翘头上。
连翘倔着呢,不想受他的好,推开他又往雨里走。
冯厉行只能再去追,追了两步想起来,刚才她砸过来的纸袋还在路边。
“喂,你东西!”
前面的女人也不回头,步子歪歪扭扭往前跑。
冯厉行心里叫着我操我操,但还是没出息地要去追。
最造孽的是司机,举着伞跟在后面一路跑。
跑到十字路口,眼看是红灯,那女人还蒙着头要上马路,冯厉行简直要吃人了,两步跑过去,像拽猫尾巴一样将她拽回来。
耳边一阵风,刺眼的车灯连着刹车声一起擦过她身旁。
“想死是不是?死最容易,有本事把仇报了再死,这才叫出息!”
这些话是从他理智最深处直冲而出的,没经过过滤,却直剐连翘的心。
她半个身子横在他怀里,嘴唇动了动,想回句“好“,结果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025 随便,他脱的
连翘醒过来的时候,视线里先是一片叮铃当啷的白,是头顶的水晶灯,璀璨着摇摇晃晃。(..info)
这是哪儿?
动了动酸软的身子,暗纹的壁纸,白色的丝被。
酒店?
她吓得一下子坐起来,被子滑下去,半个身子露在外面,穿的是酒店常备的睡衣。
”醒了?”冯厉行听到动静从浴室走出来,他也换了酒店的睡衣,藏青色的绸面材质,前襟半敞着,精干的胸线若隐若现,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最长的那一小捋刚好垂下来挂在眉心。
妖孽啊,还是刚出浴浑身都散着迷魅气息的雄性妖孽。[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连翘不大敢看,将被子拉起来裹到自己肩膀上。
“…是你帮我换的衣服?”她问。
“不然呢?让你裹着湿衣服睡觉?”妖孽不以为然。(..info棉、花‘糖’小‘说’)
连翘无法反驳,顶着膝盖在胸口偷偷蹭了蹭…结果,没有?
tm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那个…也是你换的?”
“什么那个?哪个?”冯厉行接得挺自然,一边用浴巾擦头发一边问。
连翘咬了咬唇:“就是…胸衣!”
“嗯哼,都湿了,顺手随便就帮你一起脱了!”这口气轻描淡写得好像是老夫老妻。
连翘一个枕头砸过去,这回他倒是接住了。
“什么脾气,怎么老喜欢砸东西!”他指了指自己眉骨处刚被她用袋子砸出来的血印子,哎哟,都破相了。
连翘才不管呢。
“你懂不懂尊重人?怎么可以随便…”
“哪儿随便了?再说昨晚你在床上问我喜欢开着灯还是关着灯的时候不也挺随便的吗?”他还是那不咸不淡的样子,说完又开始擦头发。
连翘下唇快被自己咬出血了,另外一个枕头又飞了过去,这回冯厉行没接,只是身子灵活地偏了偏,枕头在他面前划了个弧形直接掉到地毯上。
他压根当没看见,又用浴巾扒拉了几下头发,突然半跪着就上了床,一点点压到连翘面前。
连翘不知他要干嘛,唬得不敢动,干瞪眼。
冯厉行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着迷她这样的小表情,像是梗着脖子的梅花鹿,灼灼眼里满是惊恐,却还偏不服软。
“其实也不算随便,我很认真,88b,半球形,晕色偏粉,虽然不是很大,但手感不错,挺,且有弹性!”他笑丝丝地说完。
连翘愣了几秒,觉悟出来的时候气得呀,伸手又去背后摸,什么都没摸到,只能抡起空拳直接抡过来。
却一把被冯厉行捏住手腕,用力一堆,直接把她连手带人压在床靠上。
“又打?再打把你爪子剁了”
一副大灰狼欺负小野猫的坏架势,偏偏他还要笑着说,笑得妖孽蛊惑,连翘觉得自己都快沉进去了。
“松手!”她挣了挣。
他捏得更紧,脸一点点逼近。
“你干什么?”
啥问题!你说他想干嘛?美人在怀,身上那件宽松的睡袍根本不顶用,双臂被他撑开抵在床靠上,睡衣领口就几乎半敞了,那么勾人的胸线…
他用眼睛描了一眼:“这些年都瘦了,怎么尺寸没变小?”
026 摆臭架子
“……”连翘没听明白,不对,是只听明白一半,羞得立刻抡起拳头又要打。[热门小说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冯厉行一时没挡住,肩膀上又扎扎实实地被她捶了两下。
“住手!”他吼着捏住她的手腕,用了更大的劲。
眼看手动不了了,连翘便改用脚踢,他哪能再让她撒野,膝盖半跪着压在她腿上,她还不安分,上下抖着想挣脱。
“再动!再动办了你!”他龇牙咧嘴地吓她,凑过去,“说说看,又是装醉又是装晕,你费尽心机接近我,什么目的?”
“我没有!”连翘嘴硬。
“没有什么?没有意图接近我?”
“是,谁稀罕!”她皱着鼻子,一脸大义凛然的模样,其实心虚得紧。
冯厉行简直太着迷她这样的小表情了。
“再说一遍,再说一遍你没有!”
“我没有,没有没有没有……”她还真敢说啊,还不止一遍,结果后面全被冯厉行堵了回去.
没有?
没有什么?
“你自己说,接下来要怎样?你三番两次装醉,晕在我面前,做到这份上,我要是再不干点什么,是不是显得太不近人情?”
“我真没有…我没有装晕…”
连翘支支吾吾的,气息未平,像是弱弱的哀求。
这回她可是真的晕,饿了一整天,胃还疼着呢,又淋了那么多雨,晕也不奇怪。
但冯厉行哪会信,你拍电视剧呢吧,随随便便就晕了?
再加上心里那点念想像浪一样朝他浇过来。
他承认自己遇到这女人是没什么理智了。
“我真没有…”连翘快急出泪来了,因为感觉到这男人在一点点逼近,身上脸上全是危险又滚烫的气息。
“真没有?你自己看看…诚实点好吗?你在巴黎那点儿破事以为我不知道?我不嫌你脏已经够给面子,摆什么臭架子!”他声音挺温柔,脸凑到她耳边,但话里那些意思却刺耳难忍。
连翘双膝绷紧,耳边是他的呼吸和侮辱。
他其实也不是故意侮辱,仔细听,他说这些话的口气里还带点愤怒,可连翘听不出来,心里委屈得要死,泪就断了线似地往下掉。
“冯厉行!!!”
“别叫,留着力气一会儿叫。”。
势在必得吧,管她接近自己有什么目的,管她这些年有过多少男人。
可谁知小野猫疯起来可不得了,张嘴就咬上去,不带一点不含糊,直接咬住冯厉行一侧的肩胛骨。
……
他忍痛扛着,手却不舍得松开她。
反正,你爱咬就咬呗,使劲咬,他多喜欢这样像小野猫一样的陆连翘,更何况她越野越能激发他的斗志.
只是咬到最后,听到肩膀上传来嘤嘤的哭声,身子一抖一抖,他心软,松开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揽到肩膀上,滚烫的温度,像是心里这么多年的空洞得到了填补。
长时间的静止,两人都不动了。
连翘那一排小尖牙还在他皮肉上,只是还未使多大力气。
各自都怀着心事。
最后冯厉行拍了拍她的背,手移到她的腰带上……
027 非要?带着毒也要
连翘却急得,急得牙齿直往他骨头里镶,舌头上已经尝到血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嘶…真tm疼啊,她还真舍得往下咬,可越疼他越疯,搂得越紧。
“冯厉行……”她喊,带着一点鼻音。
“嗯?”他回答,带着一点沉喘,“不咬了?”
“不咬了,咬不动了。”
“那换个肩膀给你?”他还有兴致开玩笑。
连翘闭了闭眼睛,摇头。
这副模样,衣服都脱了,她这样被他抱在怀里,还要坚持么?不坚持了。
“我接近你,确实有目的。”
“我知道…”他当然知道,只是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
“知道你还要?”
“沾着毒都要!”
“非要?”
“非要!”
“为什么?”
“……”
哎哟,这小妮子,哪儿学来的这一招,欲给不给,还带着那点抖抖的哭腔,像是棉花里藏着蜜糖。(..info无弹窗广告)
冯厉行都快被她弄疯了,背脊全是冒出来的汗,全身都涨着,疼。
“话太多,这点不好!”他不打算再跟她墨迹,横在她腰上的手一掐,将她扶倒躺平,然后压上去,微红的眼盯着她的脸,喉结一上一下,气喘吁吁。
要开始了么?
她只能闭上眼,感受他的手顺着腰往下面移…
“蹦这么紧,放松点…”
“……”她呼了一口气,脚尖松了,逼着自己将膝盖弯起来…他还算满意,吻着她,手指一点点靠近,挑开进去,连翘疼得一下子腰就挺了起来,嘴里喊了一句:“leon…”
操,又是leon!
这男人是谁?她在巴黎的姘头?
真扫兴!不止扫兴,他还觉得心里撇得难受,像是受了奇耻大辱。
居然在他冯厉行的床上喊其他男人的名字,是他之前给她的颜色太好了?
女人就是不该给甜头!
他立马抽回手,从她身上下来。
连翘感觉到身上重量轻了,睁开眼发现他已经下了床,抽了纸巾正在擦那根手指。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两眼汪汪,像是疼哭的,也像是被委屈的。
“并不是非你不可,我玩女人向来喜欢你情我愿,既然余小姐没兴致,那就算了。”遂手里擦过的纸巾被抛出去,落进纸篓。
连翘的眼泪彻底掉下来。
“我……”
我什么?她还能说什么?求他留下来?她没那脸皮。
“我哪儿做错了?”她呜咽了半天,就问了这么傻一个问题。
“没哪儿错,是我错。”冯厉行都懒得回答她,开始脱睡袍,精干的躯体上蒙了一层蜜汗,被她逼出来的汗。睡袍脱完也不看她,直接捡了沙发上的衬衣开始穿,扣扣子,眼看就要扣完了。
连翘只能用被子裹住自己下床,挪到他面前,杵着。
就光杵着,不说话。
冯厉行终于停下扣扣子的动作,问:“还有话要说?”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憋着一股劲。
半饷。
“那个…你摸了我,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擦擦擦……她还真敢想,冯厉行被噎着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脸上又恢复冷冰冰的表情。
“说吧,什么条件?”
“我要进瞑色!”
“就这个?”
“……是!”
他冷冷扫了她一眼,开始把衬衫的下摆往西裤里塞,嘴里却哼了一声:“可以,明天等人事部通知!”
“什么?”
就这样成了?连翘眼睛又瞪大。
冯厉行已经不想再看她,一眼都不想看,直接拎了西装,走了!
028 巧克力,略表歉意
走了…终于走了……
连翘裹着被子,半l着站在豪华亮堂的房间中央。
沙发靠上还挂着他擦过的浴巾。
脚底下踩着他刚换下的浴袍。
床上一团乱,他刚在那里抱过她,碰过她…连翘不是没有感觉,紧张归紧张,那一瞬间,紧闭像是被一瞬间撑开一条缝隙。
就差那么一点点,如果他没停,或许自己也不会抵抗他继续下去。
但现在这情况?她似乎没失去什么,还得了一个进瞑色的机会!
多好?是不是?
连翘抹了把眼泪,裹着被子,一跳一跳去洗手间找自己的衣服。(..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冯厉行是气大了。
路上车子开得飞快,雨还没停,他横冲直撞,差点出事。
“喂,perry,去查个人,英文名leon!”
“啊?”深更半夜接到老板这没头没尾的指示,“能具体点么?比如性别,年龄还有他周围的社交圈…”
“性别应该是男!在巴黎,社交圈…”冯厉行一副谁惹到他的口气,但只讲一半,突然口气就松了。
他在干什么呀,不过她就喊了一个人名,至于气成这样。
“没什么,不用查了!你叫人事总监明天早晨来我办公室!”
冯厉行撩了手机,调转车头往裴潇潇的公寓开。
这被那丫头勾出来的满身满心的欲啊火啊,他总得找个女人消。
连翘从那陌生酒店回到华克山庄,天都已经亮了。
她饿了一天一夜,先去自助餐厅吃了点早饭,再回房间服胃药,再稍稍处理了一下额头的伤口。
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但昨夜淋了雨,她怕发炎,还是用创可贴贴了起来。
镜子里自己那张脸还是白得不像话,衣服半干半湿,皱巴巴。
人也浑浑噩噩的,没点精神,正要倒到床上补眠,一转身就看到了那个刚换回来的行李箱。
打开,连翘大惊。
箱子里的那些糖果还在,除此之外,最上层还多了两盒包装精美的礼盒,礼盒上的logo她认得,noka,界上最著名的巧克力品牌之一,只有在日本和美国有专卖店。
这算什么?意外惊喜?
连翘喜滋滋地打开盒子,特级viviente松露巧克力的醇香扑面而来,呼吸一口,全身的疲倦和委屈都消去一大半了。
不过还有惊喜哟,巧克力上面放着一张白色的小卡片,卡片上是秀劲的几排钢笔字:
“很抱歉拿错箱子,打开的时候看到满箱子的糖,想来是喜欢吃甜食的人,刚好去日本出差的时候在机场看到这款巧克力,算是聊表歉意吧。”
很简短的几句话,真挚却又不失风度。
最终落款是潦草的一个签名,连翘看了半天只看得懂那个“周”字,应该这张卡片是那周姓男人亲自写的。
还挺会来事的嘛,很少有上了年纪的男人会做出这么细致温暖的事。
连翘含着巧克力,脑中闪过男人优雅的笑容。
巧克力提神,她连吃了好几块,一下子精神像是好了许多。再看着满满一箱子糖,她倒想起安安来了。
归叶堂建在城郊,二战时期是一间教堂,也收容那些没有父母的孤儿,建国后渐渐就改成了正模正经的孤儿院。
连翘去的时候,孩子们都在院子里玩,安安就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剪纸,上身半弯着,阳光薄薄撒下了,孩子身上自有一层光芒。
029 孤儿院,探望安安
她都看痴了,直到刘院长看到连翘,喊了一声“余小姐”,结果耳尖的孩子听见了,一窝蜂围过来。
“余阿姨,余阿姨”地叫着,巴巴盯着她手里带的糖。
连翘笑笑,将带来的糖都分了,留了一罐铁盒什锦糖抱在怀里,朝安安走去。
安安其实已经看到她了,却不过来,就站在台阶上,目光中却是压也压不住的欢喜。
“连姐姐…”他巴巴开口,喊了跟其他小孩不一样的称呼。
连翘弯下腰,喉咙口塞着,没吱声,想抱抱他,但最后只用手摸了一下他的头。txt小说下载
“安安又长高了。”
“嗯,连姐姐有好久没来了,安安当然要长高了。”小东西看着脸子冷,嘴还挺能。
连翘也没法儿反驳,只能将手里的糖罐给他。
“又买糖啊?”
“嗯,安安不喜欢吗?”
“一般。”他小大人似地摇了摇罐子,里面叮铃当啷响,“这次里面有多少?”
“好多,够安安吃好几个月了。”连翘还挺得意,里面的糖都是她一颗颗攒的,各种口味都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岂料小家伙却不开心了,乌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抱着罐子就往屋里走。
怎么了?她想去追,却被身后的刘院长叫住。
“随他去吧,安安看着性子偏冷,但其实挺有心,前段时间他偷偷跟我说,他不想你给他带糖。”
“为什么?”
“因为你每次带糖都跟他说,安安啊,等你这盒糖吃完,姐姐就来接你回去…”
大人哄孩子的把戏,可小东西都记心里去了。
连翘一时疼得眼泪差点掉出来。
她大约四年前开始和刘院长联系,时隔半年会回国一趟,给院里的孩子带礼物和糖。
院里的孩子都喜欢她,她待孩子也好,特别是对安安,像亲姐姐一样,可是这么多年,糖都吃了几十上百罐了,安安还在这里。
她终究没有兑现要带他离开孤儿院的诺言。
连翘几乎是含着愧疚离开归叶堂的。
等出租车的时候她就给法国那边打了电话。
“他妈找谁啊!”那边哼哼哈哈,气还没顺,像是好事做到一半被人坏了性子,口气又冲又烈。
连翘都习惯了,冷冰冰开口:“是我,叫leon接电话!”
估计是听出声音了,那头吓得立刻换了一副唯唯诺诺的声音:“哎…是嫂子啊,那个…凉哥在谈事呢!”
“谈屁事啊,现在是法国什么时间?叫他接电话!”
一下子就被连翘吼瘪了,举着手机窃骂了一句x,然后就是脚步声音,像是举着手机出了房间,又听到嘈杂的音乐声,敲门声,尖叫声……最后手机终于递到了某人手里。
某人正办事,见人进来,看都没看就骂:“为什么进来不敲门?”
“不是,凉哥…电话,嫂子的电话…”那声音明显是压着,但连翘都听到了,然后就是窸窸窣窣的布料声。
他好像还踢了谁一脚:“下去,都下去!”然后才接了电话,气息还在喘,像是挺恼的样子。
“咱能不这样吗?每回在这种时候给老子坏事!”
030 冤家,有点想她
“咱能不这样吗?每回在这种时候给老子坏事!”
“哪儿敢呀,就问你几句话呗,问完你再把人弄回来继续。”连翘调皮笑。
那端听到她咯咯的笑声,倒是不恼了,只一个劲地骂着冤家冤家。
“说吧,上辈子欠你呢。”
“嘿嘿…别介,就问几句话,之前让你帮安安找的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不难,你瞅准哪个,他要不愿意我绑也能给你绑来,只是匹配的心脏有些难,底下人都去找过了,但没有……”男人的气息已经捋顺了,声音变得有些凉:“实在不行,我想其他办法给你弄一颗!”
“别!”连翘制止,她知道他所谓的“其他办法”是什么。免费小说下载txt电子书
这男人禽兽一只,逼急了啥事都干得出来。
“检查报告我看了,情况还没多严重,医生说入学前把手术做完就不算晚。行了,不耽误你好事,你继续咩…”连翘当即掐断话头,省得把这男人疯子那一面给勾出来。
挂了电话,巴黎那边。txt小说下载
房间里一片靡昧。
床上的男人低着头,坐在床沿上,表情沉冷。
底下人见他突然兴致这么低落,陪着小心:“凉哥…要不要把刚才那些女人给您再叫进来?”
他唾了一口,没吱声,只是抽了纸巾擦了擦腿根,突然抬头问:“莲丫头回国多久了?”
“您说嫂子?我算算哈……得有一个多月了吧…”
“操!”他扔了纸巾站起来,盖在膝盖上的毯子顺势滑到地上,露出线条均匀的长腿。
怎么才一个多月,他都觉得过了好久了。
“嘿,大庆,你说我要不要买张机票回国看看她?”
……
连翘收了手机,还在想安安的事,出租车就来了。
刚进去坐稳,手机又响,她以为是法国那边追过来的,一看竟是国内座机。
“喂,余小姐吗?我’mo的招聘主管,代表公司通知您明天来上班。”
“啊?什么?”
第二天连翘挺早就醒在床上了,是被激动醒的,好像进了瞑色就跟大仇报了一样。
乐呵呵地穿衣梳妆,人磨狗样地’mo上班。
大厅接待处估计已经接到上头通知了,客客气气地有专人引着连翘去人事部报到,人事部那边再接手,填表格,领取工牌。
一溜儿流程都走完,连翘都没问到她’mo是担任什么职位。
反正任她怎么问,接待她的人事专员就是不回答。
哪儿敢回答啊,上头交代过,什么都不准透露。
一大早人事那边接到老板电话,说有人要来,总监压到经理,经理再压到主管,轮到专员这一层的时候,大伙儿早就把“余连翘”这个空降伞兵查得清清楚楚了。
思慕集团陆予江和余缨的女儿,光凭这一点就够传奇,再加上还是冯厉行御笔亲批,什么来头啊。
等看到连翘本人,那脸蛋,那身材,就算是搁在时尚魔’mo这栋楼里,连翘那模样也是拔尖的,老总突然空降这么一个美人’mo,还给她这么敏感的一个位子……啧啧……没法儿不让人往某处想。
至于什么敏感位子呢?
031 工作,越近越好
“私助?”连翘差点叫起来,这算什么职位?
人事专员也不知如何解释。
早晨总监把她经理叫到办公室,风风火火交代:“给安排一个职位,随便什么名头,离老板越近越好,有人要进来…”
这差事,愁死了人事部一大帮人,最后就想了这么不伦不类的一个“私助”,扩展全称,哎哟,那不就是“私人助理”咩。
啥事一带到“私人”两字,多少就有点暧昧味道了。
“余小姐,您暂时在这边办公,若有什么缺的,随时给行政部打电话。”人事专员指着一套明显刚搬来的崭新办公桌椅,简单交代一番,逃着就想走。txt全文下载
连翘拉住她:“您总得跟我说清楚,我这位置到底要干些什么吧。”
“您是冯总的私助,您具体做什么,冯总会有安排。”
“安排什么啊!冯厉行有一个助理叫perry,还有一个秘书,两个人供他差使还不够吗?”连翘都急了,她想方设法进瞑色,才不是来当这劳什子的“私助”呢!
人事专员一脸为难,她一个基层文员,哪揣得透老板的心思。
“余小姐,您就先在这里吧,有不明白的可以问冯总,或者问linda也行。”
“linda是谁?”
“linda就是您刚才说的冯总的秘书。”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刚好linda抱着文件从楼道那边过来。
连翘认识她,昨天她在会议室等冯厉行,linda给她泡过咖啡。
“你好,又见面了。”她傻子似的,还凑上去主动打招呼,可人家linda根本不鸟她,眼睛斜了斜,当没看见,直接推开冯厉行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连翘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是什么善主,嘴巴嘀咕一句“神气什么”就走回自己工位了。
当时人事专员还在场,见这两位见面就掐,心里念着阿弥陀佛就赶紧下楼去。
那会儿冯厉行还没到公司。
linda送完文件就出来了,经过连翘办公桌的时候又用余光扫了她一眼。
连翘能感觉到linda对自己的怨气,也没理她,随手从包里撩了本杂志在那儿翻着看。
linda走后连翘才从杂志里抬起头来,大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这’mo大厦的顶层,以前应该整个全是冯厉行的办公室,但现在却硬生生在他办公室斜对面隔了一个小间出来,便成了连翘办公的地方。
私助咩,老板要求离他越近越好,人事那边只能这样安排。
估计这也是linda嫉恨连翘的原因之一,她好歹当了冯厉行这么长时间的秘书,却只在底下一层办公,可这女人一来就直接挨着他眼皮底下呆着。
p私助啊,私情还差不多。
“喂,赵助理吗?我找裴小姐有事。”linda逮着空躲进茶水间,很快赵漫就把手机递到了裴潇潇手里。
“裴小姐,讲话方便吗?有个事得跟您说一下,冯总这边突然来了个私助,我打听过了,是冯总钦点过来的…嗯,是个女的,穿得跟妖精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什么?您中午要过来?您自己过来亲自看看也好…行,我先给您盯着点…哎哟,裴小姐真客气,上回您送我的那套还没用完呢…”
linda挂了电话,像是出了一口恶气。
冯厉行靠近中午的时候才来办公室。
路过隔间的时候他朝里面睨了一眼,连翘头埋在杂志里,像是看什么看得正带劲。
他敲了敲隔断玻璃:“进来!”冷冰冰的boss表情。
连翘这才抬头,看到的却是冯厉行挺直的背影。
032 白色衬衣
两人的办公室虽然就在斜对门,但中间隔了挺长一段距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连翘跟在他身后,前面的男人一路开始脱大衣,围巾,西装,一骨碌全部扔到沙发上,然后自己坐到皮椅里。
皮椅对着窗,哗啦一声转过来,转过来的冯厉行身上只剩一件白色衬衣。
连翘突然感觉自己的左眼开始跳。
跳灾呢,这只妖孽。
都说能够把白衬衣穿出味道的男人才是真男人,可冯厉行何止穿出了味道,他简直穿出了华艳。
华的不是衬衣,衬衣其实挺普通,只是最纯正的白,普通的高支数棉布,老老实实的平纹织法,并不稀奇。
那华的是什么?
华的是穿衬衣的人,纯然中带点雅痞,疏冷中又似混了点亲近,就那样似笑非笑地看着连翘,修长手指往桌上一敲。
“坐!”声音也是纯正的淡气。
连翘收了收神,先发制人:“我不想做你的私助!”
冯厉行却又不说话了,开始慢条斯理地坐在那解衬衣袖口。
“我说,我不想做你的私助!”她见他不搭理,又重复了一遍。
面前的男人像没听见,解完袖扣又将袖子一层层卷起来,手臂曲着摆到桌上,那么一摆,胸口的棉布被勒紧,露出明显的肌肉胸线。txt全文下载
嘶……连翘倒吸一口冷气。
昨天这货刚当着她的面脱过睡衣,啧啧…她赶紧把头往旁边侧了一点。
“再说一遍!”冯厉行似乎很享受她脸上涩涩的表情。
连翘只能再重复:”我想进瞑色,我不想做你的助理。“
”做我的助理让你委屈了?知道这位置多少人巴巴盼着?“
”我不知道,也不感兴趣。再说你有perry,还有linda,他们两个还不够吗?而且我一点经验都没有,怕做不好。“她到处找借口,不过不管用。
冯厉行身子往前倾了倾:“没经验可以学,我会让linda教你。“
”不想学,我只想进瞑色,如果你不让我进瞑色,干脆别要我。“
她哪来闲工夫在这跟他耗着。
私助?开玩笑吧,她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做过这些!
冯厉行当然知道,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可就是不让她如愿。
”瞑色肯定不会让你进,你有什么能耐进瞑色?“
”我学过设计,我可以进设计部,而且那是我妈创建的品牌,相信我,我会做得很好。“连翘总算将脸对着他了,一副真诚样。
冯厉行却往皮椅上一靠:“”设计部?我们公司招设计师对学历有严格要求,你一个被大学开除的设计师,有什么资格进瞑色?“
这话好欺负人!连翘火气一下子就被撩起来了。
”行,既然冯总觉得我没资格,那我辞职,什么狗屁私助,对不起,这职位我更没有胜任的资格。“
她一下子就翻脸了,将脖子上的工位牌摘下来扔到冯厉行桌上。
拔腿就想走,却听到冯厉行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一下一下。
“若我换成你就不会走。有时候目的比过程更重要,路不止一条,但至少你得有个门槛进去。机会也不是时时有,你要是今天走了,或许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踏进这个门!”
言至于此,他觉得她应该听得明白。
连翘捏着手指,咬住一口气,最终还是回头把工位牌重新挂到了脖子上。
“很好!”他笑着轻轻拍了拍桌面,倒有些喜欢这丫头关键时刻的聪明劲,”出去吧,好好呆着,linda会安排你做该做的事。“
033 出去,学会敲门再进来
连翘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linda座机刚好响,来电显示是冯厉行的号码。.info[]
”冯总…“
”以后所有端茶递水列印买饭跑腿的活儿都给她干。“
linda一时没接住,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简直眉开颜笑。
”好,明白,冯总放心,我心里有数!“
哎哟,她简直太有数了。
之前还以为这女人有背景后台,或者跟老板有什么暧昧不明的猫腻,但冯厉行这一通电话简直让linda心里倍爽倍爽。
所以有时候说女人哪,就是莫名其妙的会来事儿,其实连翘也没得罪她啊,不就长得漂亮点,看上去招人点儿?
但漂亮招人就已经是大错了,搁女人堆里平白无故就会惹来诸多妒忌和算计。txt小说免费下载
结果linda因为这点妒忌,着实把连翘晾了一上午。
连翘也落得清闲,一直在自己位置上研究那几本“杂志”。
裴潇潇是故意踩着饭点来找冯厉行的,还带了自己做的什么曲奇,用小纸盒装着。
那时候连翘正去洗手间,两人倒没撞见。
直到里边打来内线:“进来!”又是冯boss冷冰冰的声音。
连翘硬着头皮进去,却忘了敲门,因为她压根没有敲门的习惯啊,结果就看到裴美人大半个身子挂在冯厉行肩膀上,那么露的裙子,圆鼓鼓的两团肉刚好挤在他脖子上。小说下载
在干嘛呀,正在翘着兰花指喂冯厉行吃曲奇。
真是矫情死的场景。
连翘也来不及退出去了,只能梗着脖子当没看见。
”冯总,您叫我?“她还用了敬语呢,可哪个助理说敬语像她说得这样咬牙切齿啊。
结果冯厉行没开口,裴潇潇倒先叫起来:“怎么回事?进来也不敲门?”然后就摇晃着冯厉行的肩膀,依依呀呀地撒娇:“厉行,你这招的什么助理啊,基本礼貌都不懂。”
哎哟喂,那摇晃的劲,胸口也跟着一起抖。
冯厉行可吃这一套了,一点儿也不恼裴潇潇当众撒娇,还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抬头变了一张冷飕飕的脸对着连翘。
“出去!”
“什么?”连翘没懂。
“出去!重来!”
“不懂吗?厉行在教你规矩呢,出去,敲了门重新进来!”
我操!
连翘差点骂出声来,但最终还是忍下来了,捏着拳头出去,恭恭敬敬地敲门,等着里头喊一声“进来”。
可里头突然没声音了,大约静止了十多秒,直到听到裴潇潇暧昧不明的哼吟声,带点娇作的笑:“厉行,别这样,那小助理还在外面呢,你坏死了…”
禽兽啊!光天化日!
连翘恨得在外面用脚踢了几下门,纯粹是解恨,想着这么火热的关头他也不会真让自己进去扫他兴,可里面居然出声了。
“进来!”
进来你妹啊,她倒要看看,所以门一推,进去的时候裴潇潇已经横到了冯厉行大腿上,脸埋在他的颈脖子里,那害羞劲,搞得他们第一次这样。
“有事?”连翘就站在门口,头低着,脸上火辣辣的烧,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好在冯厉行的办公室够大,坐得远,看不清她的表情。
“去给潇潇买杯咖啡。”那端终于发话,声音还带着喘。
连翘忍着气,问:“她喜欢什么口味?”
“问linda,linda知道!”
连翘几乎是逃出去的,走到半路又被里面的声音吼住。
“回来!把门给我关上!”
尼玛!!!给你关上,你们好好干!
种马种马种马!
连翘一路都在骂,一直骂到楼下的咖啡厅。
“小姐,请问您需要什么?”
“我要一杯烫死人的咖啡!”
还真是烫死人的咖啡啊,连翘要是知道几分钟之后发生的事,估计就不会要这么烫的咖啡了。
034 心里堵着一根刺
拎着那杯烫死人的咖啡一路奔回公司,敲门,进去。
裴潇潇已经不挂在冯厉行身上了,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玩手机。
“裴小姐,您的咖啡,半糖无奶。”
“谢谢!”裴美人凤目抬起来,伸手去接,结果那么鲜嫩的手指,“哎哟,烫死了!”
哗啦一下,一整杯滚烫的咖啡全部浇到了连翘脚背上。
你妹,又是脚背!
脚背和你们有什么仇什么怨?
连翘疼得后背心直冒汗,却没有吱一声,倒是裴潇潇先鬼叫起来。免费小说下载txt电子书
“对不起对不起,你那咖啡太烫了,我一时没接住,脚没烫伤吧…”
冯厉行被这边的叫声招过来,皱着眉。
“怎么回事?”
“余小姐买的咖啡太烫了,我一时手滑没接好。”
听听,一时手滑呢,多会恶人先告状。
连翘也不解释,抽了纸巾随便擦了擦,擦不干净,半身裙和丝袜上全是咖啡渍,顺着膝盖往下淌。
“烫伤了吗?”他总算问了一句,声音清淡得很。
连翘没抬头,继续手里的动作,只用鼻腔哼了一声:“死不了!”
多犟的脾气,好像谁得罪她似的。手机txt小说
冯厉行被呛得愣了几秒,沉着脸转身就往办公桌前面走。
连翘也不想再呆下去了,一瘸一拐往门口走,冯厉行又将她喊住:“回来!”
“干什么?”
“犯了错难道不应该试图去补救?”
“什么补救?”连翘一时没明白过来,冯厉行却指了指地上翻掉的咖啡和地毯:“最初级的补救方式,先去重新买杯咖啡回来,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安排人过来清理地毯,再深一层面的补救方式,向潇潇道歉!”
“凭什么?”连翘觉得这男人根本是蛮不讲理!
冯厉行却寒着那张俊脸:“凭她现在是你服务的对象!”
妈蛋!简直忍无可忍!
连翘又一瘸一拐地走回去,直接走到冯厉行办公桌前面。
“谁爱服务谁服务去!老娘伺候不了总行了吧!”当即又把工位牌甩到了他桌上。
那神气劲,像是要把这大半天委屈一次性甩出去。
冯厉行还是不恼,就那样冷冷看着,看她的脸,再看一眼工位牌。
“可以,不想干就滚蛋,出门右转下楼,自己去人事部办离职手续,但是我之前跟你说过,出了这个门,别再妄想我给你第二次机会进来!”
他多能耐,吃准了她的弱点。
连翘呢?连翘只能死死瞪着他看,看他眼里的自信和傲冷,自己再一口口喘气,直至将满心满腔的怒火压下去,乖乖走到裴潇潇面前,深鞠一个躬。
“对不起,是我莽撞,我现在去重新给你买杯咖啡上来!”
好真挚的道歉,搞得裴潇潇都有些过意不去,转身看,不远处的冯厉行站在桌子后面,背光而立,冷眼看着连翘一撅一拐地再次走出去。
他始终皱着眉。
以裴潇潇的对他的了解,他这副样子倒不像是生气,他生气的时候从来不皱眉。
连翘一整个下午都觉得心里卡了一根刺,老长一根刺,直往心窝子里戳。
可事还没完,临近下班的时候她突然收到linda邮件,让她把最近一周从外面拿回来的赞助样衣全部理好放进样衣间。
本来以为是挺简单的工作,可连翘打开样衣间门的时候,当场傻在那里……
035 加班至深夜
一周的赞助样衣啊,仅仅一周,怎么那么多,堆得一摞跟小山似的,她得一件件拿出来熨好挂起来,并在样衣外面贴上标签,标签上必须分类写上设计师和样衣出品年月。[.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熨烫是体力活,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儿做过这些啊,再加上脚上还疼着,咬牙一件件熨了两三个小时才完工。
接下来是分类。
好在她有设计底子,这两年也一直关注时装圈,所以这点倒难不倒她,什么款式到眼就能看出八九不离十。
但这么折腾一遍下来,完工已经是过了凌晨,整栋楼的灯都熄了。
她返回顶层办公室拿大衣和包包,顺便去洗手间处理了一下烫伤的脚。<好看的全本小说txt下载
那天穿的是丝袜,咖啡渍全部僵在袜子上了,她只能将丝袜整个脱下来,然后将脚背伸到水龙头下面冲一下。
那可是深秋啊,湿冷的天气,冷水冲上去的时候连翘直打激灵。
“会有报应的会有报应的,都会有报应的……”她心里就装着那点儿委屈,没处发泄,只能一边冲水一边碎碎念。
结果…
“你觉得这样就有用?”带点嘲讽又带点蛊惑的男人气息,从洗手间门口突然传出来。
妈蛋,那可是深更半夜,整层乃至整栋楼都没人了啊啊啊啊啊……
连翘回头看到冯厉行的时候简直杀人的心都有。
“这是女厕所!!!”
“我知道!”
“知道你还进来?”
“我找你,你又一直不出来,所以只能我自己进来。”他还说得挺有理,踱步一点点靠近。
连翘又火又恼。
“出去!”
“别!”他才不出去,反而将手插进裤袋,这会儿已经走到连翘面前了。
连翘还维持着脱丝袜的姿势,修长的一侧腿搁在洗手池的矮台上,袜扣已经解开,膝盖微弯,白花花的皮肤衬着亮黑色大理石台面,简直晃瞎人眼。
哎哟,那姿势,美人美景,他哪儿还舍得出去啊。
“我帮你?”他微微低头,看出她正在处理被烫伤的地方。
“不用!”僵着就将腿从矮台上拿下来,结果一只脚没站稳,整个人往后倒。
冯厉行在后面将她托住。
“总是这么莽撞!”多温柔的声音啊,带着湿气贴在她的耳根后面,她刚想将他推开,可下一秒整个人已经被他抱起来,直接抱到池台上。
“喂,你做什么!”连翘实在受不了这男人跳大条的动作,双脚踢着就想从池台上滑下去,结果两边膝盖直接被他的大掌摁住。
“给我坐好,别乱动!”刚才还挺温柔的口气,现在又换成了严厉,只是此时的严厉不同于白天的严厉。
白天的严厉是老板对下属的严厉,而现在却带着一丝专制的味道。
连翘怒目看着他:“你tm有毛病吧?”
“嗯,可能真有,不然不会这么晚来这里找你。”他像是自言自语,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捏住她已经褪掉丝袜的那只脚,看一眼,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烫得这么严重,都红了,白天问你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她才不说呢,说了让他们同情还是得意?
“死不了,有什么好说!”她还是那硬邦邦的口气。
冯厉行扯起嘴角苦笑了一下,像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是死不了,但是如果不及时处理会留下痕迹,这么漂亮的腿,不觉得可惜?”他还是半蹲着,将毫不遮掩的火辣目光停留在她腿上。
连翘受不了,身子往后缩着就想挣脱开他的手。
“别动!”他捏得更紧,另一手从墙上拉了纸巾出来将她脚背和腿上的水渍擦干净,然后从西裤口袋里变戏法一样掏出一支药膏,在指尖上抹了一点就开始替她擦。
从脚背开始,沿着脚面往上。
顶上那么烈的灯光,他的指尖那么凉。
连翘觉得有热气从脚底出来,萦绕着往自己脸皮上烫,脚挣得越发猛,他却捏得越发牢。
036 躲什么躲
“躲什么躲?我不会吃了你。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他停下动作倒是抬头睨了一眼,这才发现连翘脸颊全都飘红了。
羞的吧,这只张牙舞爪的野猫,羞起来的样子特别好看,像是能撩进人心里去。
冯厉行低头坏笑了一下,手里的动作继续。
“你是不是觉得心里挺委屈?”他突然问。
“什么?”
“为白天的事!”
连翘这才明白他的意思,立刻梗起脖子:“没有,老板交代的事本该尽心尽力,没啥委屈!”
“看看,这模样就是全天下人都知道你委屈了。”
真是,那么傻,喜怒都挂在脸上。
“那你要我怎样?换做以前我当场就爆发了。”话中意思,她今天还算收敛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冯厉行抬起头来,笑笑,又低下头去继续为她擦药,动作更加舒缓。
“知道为什么让你当助理?”
“你不是说我不够格当设计师咯。”
“是,你不够格,至少现在不够格。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艺人,名媛,富家子弟,媒体,灯光和色彩斑斓,这些都是表象,往里深看,权势,阴谋,腐坏烂掉的羞耻心和欲望,这才是真相。”
那时候他的手指已经抹到连翘的膝盖以上,手没停,这些话他是低着头说出来的,语气舒缓,无情绪波澜。
连翘看着灯光下他黑亮的头发,头顶一个隐隐的旋儿…平日里要么恶戾要么流痞的男人,此时却与她说这么一番话。
说完还抬头,又是那么一勾淡痞的笑,话却说得直剐人心骨。(..info无弹窗广告)
他说:“陆连翘,这是一个名利场,你要有足够的耐力和胆量进来玩!”
连翘大惊,为他说的这些话,也为他说这些话的眼神和表情。
总觉得话中有深意,总觉得他看着自己的时候,眼里带着点东西,可到底是什么东西?像是控制不住往外溢的狠劲。
“……你,在帮我?”连翘挪了挪腿,试着问,自己也不确定。
蹲在面前的男人突然嘴一咧,眼里那点狠一下子就没了,立刻换了轻飘飘的笑:“帮倒谈不上,只是不想看你跌得太惨。我大概知道你要进瞑色的目的,无非是想跟你父亲和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对着干,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翅膀不硬,飞一半你就会摔死。”
“那你觉得我该怎样?”
“等,等自己变强,出其不意,这样才有报复的快感。”他说着说着眼里那点儿狠劲又浮出来了,手却慢慢往她裙子里钻,指端轻轻一勾,内里的蕾丝边弹在她内侧皮肉上!
我擦,这个贱男!
连翘又羞又恼,直接敲掉他的手。
“喂,你……”
“嘘…”他竖起一根食指盖在她唇上,“嚷什么,我在教你,出其不意,是不是很有快感,哈哈哈…”
他放肆笑出声音来,连翘这才发觉自己被耍了,上去就踹了他一脚,挣脱着就要从池台上滑下来。
“坐好!”他又不让,捏住她的另一只脚。
“干嘛!”
“这一只!”
“这只咖啡没烫到!”
“我知道,但是前两天我帮你换衣服的时候看到你这只脚背也是肿的!”
哎哟喂,还真是只禽兽,还是内心如此细腻的禽兽,哪壶烫就提哪壶浇她的禽兽。
连翘那火都不知怎么发出来,想恼,又觉得找不到借口恼,快被他弄疯了。
“这只脚不用,你药膏给我,我自己回去擦!”她迅速抽了他手里的药,下来套上高跟鞋就往外跑。
冯厉行在后面看着她一撅一拐的背影,不知笑得多得意。
连翘几乎是一路打车跑到房间的。
脑子里全是冯厉行的笑,冯厉行的冷,冯厉行的声音还有冯厉行的手指。
天……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哪儿都去过了,去过她的脸,她的下巴,她的脚和…
不能再想了。
连翘烧得满脸滚烫,一头扎进枕头里,啊啊啊啊鬼叫的时候手机提示有短信。
划开来,单名一个“弋”字。
“陆伯父明天下午出院了,你是不是应该来一趟?”
妈蛋!
连翘将枕头扔出去老远。
037 周家请柬
第二天连翘还是准时’mo上班了,情绪比第一天好了许多。..info
冯厉行昨晚帮她擦药时说的那席话她反复想了一宿,想通了,也想明白了。
这圈子就是吃人的地方,这点余缨老早之前就跟她讲过,这也是余缨当初反对她读设计专业的原因之一。
“那里有漂亮的衣裳,漂亮的首饰,漂亮的包包和鞋子,全世界最美的东西都在那儿了,可是连翘,那地方不适合你,你太真实,喜欢不喜欢都摆在脸上,所以你进去了就是一个死字,被挤死,被压死,被恶心死…”
真的会被恶心死。
连翘还没进去就已经被裴潇潇这女人恶心到了,但这才仅仅只是一个开始。(..info好看的小说
傻姑娘,后面大把肮脏龌龊的事在等着你呢,岂止恶心,简直令人发指。
但这都是后话。
这会儿的余连翘才刚’mo,充其量不过是冯厉行的一个“近侍”。
近侍余小姐当务之急是要见到冯老板,可一整个早晨都没见到老板露面。
直至下午一点的时候冯厉行才踱步过来,一手仍旧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臂上挂着刚脱下的驼色大衣,经过连翘隔间的时候都没朝她看一眼,直接进办公室。
他今天心情不好?看样子像,脸色那么沉。
连翘也管不上了,追着跟进办公室。
“有事?”他一边问一边转手将一张类似于请柬的东西甩到桌上,可能因为力度过猛,请柬在桌上滑了半圈最后落于连翘脚边。(..info棉、花‘糖’小‘说’)
连翘捡起来递给他,目光扫过请柬,请柬通体帝王黄,封面上只有一个镂空烫边的“z”字。
多么霸气又冷傲的z字啊,整个圈子有谁不知,这是传媒大亨周家的标记。
“你想去?”冯厉行见连翘一直盯着请柬发憷,顺手把请柬扔到她面前,“你要想去就拿去!”
要换之前她肯定喜滋滋地接了。
这可是周家的请柬啊,圈子里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未必挣得到一张,但现在她接不了,因为她还没那个身份去。
“我不去,我去干嘛啊!就想问问,周家这是要办什么大事咩?”
“也不算什么大事,周老爷子要办寿席!”
哎哟,这还不算大事?
连翘啧啧,多瞄了冯厉行一眼,这货还真一副稀松平常的模样,看样子外界传闻冯厉行和周家人不合,倒像是真事了。
“你不去?”她好奇多问了一句。
冯厉行冷眼杀过来:“你进来就为问这个?”
那严肃的口气,乖乖…意思是他不想再跟她纠结请柬的事了。
连翘听出了不悦,立即转入正题:“不是,我来是想请个假,下午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去接你父亲出院?”
“……”
真是,没料到能被他直接猜出来,连翘不喜欢这种被别人一眼看透的感觉,总想着要装一装。
“接倒不用,哪儿还轮得到我去接,我就想去看看。”
嗯,她就去看看。
冯厉行似乎对她这个答案很怀疑,却不点穿,只半笑不笑地点了点头:“可以,去看看。”
连翘所谓的“看看”还真是看看。
她叫了一辆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候着,大概候了一个多小时,总算看到陆家的几辆车开了过来。
又等了半个小时,陆予江被陆清姿和弋扬搀扶着从里面出来,司机替他开门,他有些缓钝地坐进去。
那会儿隔得有些远,连翘看不清陆予江的样子,但从他走路和上车的姿势看得出,像是这回真大病了一场,不然他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死活都不会在公共场合让人扶着的。
连翘觉得心里挺闷,还烦,像是被人堵住了出气的孔。
真讨厌,这么容易心软的自己。
她气鼓鼓地开始在包里找糖吃,糖没找到,手机却响了,她懒得接,继续闷头找,最后在上衣口袋里掏到一颗水果糖。
正打算剥开糖纸,车窗却被人叩响了。
抬眼一看,妈呀,弋扬。
038 哄她吃糖
连翘吓得赶紧朝他身后望,好在陆家的车都开走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还躲什么?出来!”
“我没躲,哪儿躲了,也刚到呢,正准备进去。”连翘还在拼命装,一边装一边开门出去。
结果出租车司机不干了,摇下窗户就扯着嗓门嚷嚷:“姑娘,你这咋个整?是继续让我在这陪你等还是结账?”
你!tm!去!
挤眉弄眼都来不及了,转眼看的时候弋扬已经在笑,边笑边掏出钱包,抽了钱出来递给出租车司机。
“师父,辛苦,等挺久了吧,耽误你生意!”
“辛苦倒不辛苦,只是都陪这姑娘耗一个多小时了,问她也不说等谁。(..info无弹窗广告)”司机乐呵呵地接了钱,还特嘴碎地将弋扬教育了一番:“不过我说小伙子啊,下回跟姑娘约会厚道些,哪能让人家姑娘在这等你一个多小时呢…”
真是越说越离谱。
连翘气得回头冲司机吼:“钱都给你了,没你事儿了,能走了吗?”
“哎哟,这口气,你看姑娘都生气了,赶紧哄哄…”司机临走时还不忘嘴碎。
弋扬抿着笑,过去将连翘一直捏手里的水果糖拿了过来,剥开糖纸,递到她面前。
“你干嘛?”这么殷勤!
“嗯?那师傅不说了吗,得哄哄!”
哄哄就是给她吃糖喽。.info
这是小时候弋扬哄连翘的一贯伎俩。
“吃颗糖,咱不生气。”
“心里委屈了,弋大哥这里有糖。”
“多大点事儿呢,来,弋大哥给你买糖吃。”
那会儿连翘还小呢,成天屁颠屁颠地跟在弋扬后面。
说起来连翘和弋扬还有些青梅竹马的关系,弋扬的父亲是思慕开朝元老弋正清,跟着陆予江打江山的,也是现任思慕集团的财务总监,所以两人子女打小在一起。
以前弋扬什么都哄着她,愣是不舍得让她受一点儿委屈。
余缨那时候都不准连翘吃糖,糖吃多了会蛀牙啊,还会长胖,但弋扬由着她,总藏了好吃的糖给她,见她受委屈了也会用糖哄她。
所以这些年连翘老觉得自己这嗜糖如命的毛病是被弋扬惯出来的。
“不用,不吃!”多少带点撒气的味道。
弋扬也不坚持,收了糖,又说:“好,不吃,那走走?”
“不走!”连翘抬头,他还是那副淡笑的模样,以前她觉得他淡笑起来的样子迷死人,现在看着就刺眼睛。
“你怎么没跟着陆家的车回去?陆予江大病初愈啊,你作为未来女婿难道不该巴巴舔上去拍马屁。”
真狠啊,她这话愣是挑着难听的讲。
弋扬还是没恼,他真的很少生连翘的气。
“陆伯父那边我可以晚些去,我等在这里是因为知道你会来,刚给你打电话了,你没接而已!”
连翘这才觉出大概,连忙掏出手机,屏幕上果然显示有他的未接电话。
“你知道个p,如果我手机不响,你根本不会知道我在出租车里!”
“未必,你嘴硬心软,陆伯父生病你肯定会来!”对她这点了解还是有的,不然真白白辜负了“青梅竹马”这四个字。
连翘眼看争不过他,翻着白眼敷衍:“随你怎么说,我要回去了。”
“那我送你?”
“不用!”她逃似的又要上马路打车,握在手里的手机却叮了一声,弹出新闻,她下意识扫了一眼:“今日下午2时,影星裴潇潇及助理驾车行经新生南路与罗福路口时变道超车撞倒路边行人,所幸裴潇潇本人只受轻伤,但同车助理伤势严重,目前已转入华瑞医院进行治疗……”
就那么一扫眼的功夫。
连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她右眼有200度轻微近视,所以眯着眼睛又细看了一遍。
可是没错!
“弋扬,送我,快送我去华瑞医院!”
039 漫漫出车祸
连翘又跑回来。.info
弋扬见她急成那样。
“怎么了?去华瑞医院干什么?”
“漫漫,漫漫出车祸了!”
到医院的时候正门都被记者堵着了。
裴潇潇前阵子刚拿了一个最佳配角奖,最近又轮番代言了好几’mo的广告,手里还有一部快杀青的戏,风头劲着呢,这会儿一出车祸,那些记者就嗅着味道全部跟来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正门进不去,走后面安全门!”弋扬突然就拉了连翘的手。
连翘缩了缩,没缩得掉,只能跟上去了。
病房很好查,一问就知道了,在5号楼,就是联排住院楼的最后面,是一栋独立的小楼,私密性极佳,简直太适合裴潇潇这种公众人物了。(..info无弹窗广告)
连翘到的时候刚好看见裴潇潇从一间房里走出来,墨镜挂在额头,左边侧脸有些划伤,右边手臂包了几圈纱布,其他倒还好,真是轻伤。
“……是那老头子自己走路不长眼睛,没看到路口有车子拐弯过来吗?幸亏我命大没被撞死!”
裴潇潇托着那只受伤的手臂,一路冲身后的经纪人发火。
经纪人嗷嗷劝她:“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小声点,事情还没解决,要是被记者听到指不定他们怎么乱写。”
估计是忌惮记者,裴潇潇倒收敛了一些,又问:“厉行呢?你通知厉行了吗?”
“事情一出我就给冯总打电话了,他现在应该正带着王绮过来。”
“那就好。”裴潇潇松了口气,一抬头就看到了匆匆跑来的连翘和弋扬。
“漫漫在哪?”连翘直接冲上去问。
经纪人看了她一眼:“你是…?”
“我是漫漫朋友。”
“你是赵漫的朋友?”裴潇潇一副“怎么哪儿都有你”的模样,目中带着隐匿的“凶光”。
可经纪人不清楚这两姑娘之间结了什么梁子啊,所以随手一指:“既然你是她朋友,去手术室外面等吧。”
“手术室?”连翘都被吓到了,“伤得这么严重?”
“有些吧,不过没有生命危险,就是小腿骨折了,需要动个手术。”
连翘转身又往手术室那头跑。
弋扬跟在她身后:“连翘,你慢点儿。”
她哪能慢啊,漫漫是她唯一当心肝儿一样护着的朋友。
好在手术挺成功,过去的时候人已经送进病房,只是麻醉药效未过,所以还没醒。
连翘就在一旁守着,弋扬也不肯走,陪她一起守。
守了大约半小时,走廊那边过来一串脚步声,像是来了好些人,没进病房,全部停在了门口。
有人开口问话:“你们谁给我讲一遍事故!”严戾的口吻,连翘认得出来,这是冯厉行。
外头一时禁声,估计没人敢接话了。
最后是裴潇潇的经纪人先回答:“潇潇不明天要上个综艺节目嘛,所以下午赶去机场,结果车速快了些,就出事了。”
“当时谁开的车?”
“……这个…应该是司机吧,潇潇出门公司都会给她安排司机…”
“你确定?”冯厉行的口气明显带着怀疑,经纪人一下子又没了声音。
连翘正准备出去,又听到冯厉行开口:“王绮,你来说。”
一听“王琦”两个字,连翘倒愣在门内了。
“王琦”这名字在圈内也是如雷贯耳的。
圈里人都笑’mo幕后老板杨钟庭手里有一尊阿修罗和一尊玉罗刹。
阿修罗么,毫无疑问指的是冯厉行,惯用各种手腕,快,狠,准,所以短短几年功夫便把一家小小’mo发展到如此规模。
至于玉罗刹便是这个王绮了,担’mo的公关部总监,负’mo所有下属品牌的战略营销和处理各色危机事件。
所谓“危机事件”,说白了就是擦屁股。
“裴小姐…”门外传来清冷又醇稳的音色,伴着几声清脆的高跟鞋踏地声,像是她慢慢走到了裴潇潇面前,依旧那么稳的声音:“很抱歉,我想当时你的经纪人并不在事发现场,我也并不知道他从何得知这些事故经过,但从我这边了解到的情况看来,似乎你的经纪人撒谎了,当时你车里并没有司机,只有你和你助理两个人…”
两个人,也就是说肇事者不是漫漫就是裴潇潇。
040 名誉受损
裴潇潇不说话了。(..info无弹窗广告)
她的经纪人又插嘴:“王总监,我想我可以跟你…”
“我只想听当事人自己说!”刚才还挺低冷的声音,一下子抬高了许多分贝。
乖乖…不愧是传闻中的玉罗刹,连翘即使在门内都能感觉到外面她所营造出的紧张气息。
不觉有些爽!像是王绮如此对裴潇潇,倒是帮她连翘出了一口恶气。
正爽之时,裴美人明显不悦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审犯人吗?厉行都从来没用过这种口气对我说话,真是…多大点事儿,不就是我开车不小心撞到一个老头子吗!”
“不小心?你再重复一遍,你只是因为不小心?”
“我……”裴潇潇又接不上话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王琦的高跟鞋声音又转了一圈,恢复冷清的音色:“裴小姐,我’mo也跟你合作过一段时间了,你应该清楚冯总喜欢听实话,事故发生的时候你经纪人并不在现场,所以我们可以原谅他在没有弄清楚事情经过就擅自编造,但是你,你不应该,不应该酒后驾车,更不应该事故发生后还要试图隐瞒真相!你应该知道隐瞒的后果,你身上还背’mo的代言,一旦你酒后驾车撞人的事情被曝光,不光你本人名誉受损,我’mo也会因此遭受巨大损失!”
这才是事故一发生冯厉行便带着王琦抵达医院的原因。.info
这么解释一遍,裴潇潇不可能不懂,她当然懂,可总还端着那点儿骄纵的脾气,再加上她还是冯厉行这几年唯一在公众面前承认过的女友人选,就冲这一点,她还是有资本撒野的。
“厉行,我知道这次是我错了,我也不想瞒你,但我都吓坏了,当时那老不死突然从拐角冒出来,等我看见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刹车了,而且你看看,人家手臂被玻璃划了老长一条口子,脸上也有伤,疼死了…”好酥热的声音啊,谁听了都得心软。
冯厉行却将手臂一抽,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对着王琦:“既然事情已经这样,我们只能将损失降到最小,你先安抚好媒体,尽量封锁对我们不利的消息,交警和伤者家属那边也要安排人去处理!”
“我知道,事故一发生我就已经安排过了。”不亏是王琦,灵敏度和效率都是一级。
冯厉行对她的工作很满意,却转身看了一眼裴潇潇:“至于你,我希望在应对记者的时候,你跟你的经纪人能统一口径,我不希望这次事故影’mo的宣传和形象!”
“可是…”裴潇潇还是不大懂。
经纪人像是领悟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冯总的意思是…?”
“冯总的意思是…”王琦又将话接过来,“裴小姐酒后驾车撞人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当时车里只有裴小姐和她助理两个人,因为要急着赶去机场,所以助理开车送她,结果撞到横穿马路的老人…”
连翘站在门内,一时没有转过来。
什么叫“没有发生过”?什么叫“助理开车送她”?
也就是说,顶包!!!???
顶你妹啊!
“凭什么?凭什么让漫漫替她顶包?”连翘也是急恼了,就那样不管不顾地直接冲了出去。
弋扬拉都没拉住…
041 你们什么关系
许是没料到病房里有人,更没料到会是连翘和弋扬。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royyi在场大家都认得,著名设计师嘛,但连翘在圈里还只是一张生面孔。
“你怎么在这里?”先开口的是冯厉行,他先看了一眼连翘身后的弋扬,随后才讶异地问。
“你先回答我,凭什么让漫漫替她顶包?漫漫小腿骨折,刚做完手术,人还没醒,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什么后遗症,而你们这些一概都不关心,却在这里阴谋让她去顶包!你们在作出这个决定之前有征得她本人同意吗?你们有想过对她的影响吗?”
她简直都懒得说,越说越气,一帮人面兽心!
弋扬知道她这是真恼,赶紧从后面将连翘的手腕拉过来,晃了晃:“冷静些,嗯?咱们协商解决!”
“还协商什么?他们都擅自替漫漫决定了!”连翘脸上怒着,却没有甩开弋扬的手,就那么任由他拉着。(..info棉、花‘糖’小‘说’)
王琦看出roy似乎与这姑娘关系匪浅,便试图解释:“你是赵漫家属?其实我们这么处理是出于对目前形势的利弊考虑…”
“你打住,我要听冯厉行解释!”连翘直接掐断王琦的话,也不知为何就要针对冯厉行,手指几乎快戳上他的胸口了,就那么梗着瘦白的脖子,逼近他:“你,你说!我要听你说!”
冯厉行将一只手插进裤袋,似乎眼角扫了扫弋扬停留在连翘腕上的那只手,然后一直挺僵硬的嘴角突然勾了勾,笑得挺诡异。[..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在场的人看不出他这表情代表什么意思,而他已经伸出另一只手,慢慢将连翘戳到他胸口的那根手指用掌包裹住,再慢慢摁下去。
那么细微又平和的一个动作,但身后人都可以感觉到他胸腔里似乎蓄着一口怒意。
估计是要恼了吧,毕竟从来没人敢当众用这种口气指责冯厉行。
可他却慢慢笑出来,笑得有些纵容:“你跟潇潇的助理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朋友!”
“朋友啊?朋友不行,一旦她抗下所有事故责任’mo的律师会跟她签署一份保密协议,协议内容我们会与她本人沟通,也会与她家属联系赔偿和后续疗养费问题,但是你只是她的朋友,朋友不在协商范围内。”
简而言之’mo会用钱来解决,用钱买裴潇潇一个好名声,用钱修补漫漫所有身体与精神损失。
连翘哪能接受这些?
她自小的生活环境和脾气导致她眼里容不下任何沙子。
“漫漫不会接受的,绝对不会!”
“她会,因为她没有第二种选择!”冯厉行那勾起的一抹笑又迅速消失,手掌一抖,拽着连翘那根手指将她往后推了半步远。
这位才是真的要怒了,就觉得弋扬那只手碍事。
可该他怒的还在后面。
连翘被他那么轻轻一送,站不住啊,弋扬便顺势将她的后腰裹住,整个过程就一两秒时间,冯厉行再看过去的时候,连翘已经整个人倒在弋扬怀里。
他就那么搂着她,说:“冯总,虽然我知道这件事我没有立场干预,但漫漫和连翘情同姐妹,漫漫在邺城也没有其他亲属,所以我觉得连翘有资格作为家属替她处理这件事。”
“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王琦会处理一切善后事务,等赵漫醒了,律师也会第一时间与她联系!”
冯厉行这意思就是“免谈”!
042 一语成谶
既然免谈,冯厉行感觉一刻都不想在这多呆,又扫了一眼弋扬停在连翘腰上的那只手,走了。(..info无弹窗广告)
裴潇潇整个过程没敢多说,见冯厉行走,她便巴巴跟上去,她一走,经纪人也跟着撤退。
最后病房门口就剩王琦,弋扬和连翘仨人。
王琦回身多看了连翘一眼。
连翘那会儿正咬着下唇,一脸不服气的怒。
就那么一个小表情,王琦莫名觉得心口被揪掉了一块,不免多看了连翘几眼,挺漂亮一姑娘,身上有股子藏不住的野气,只是这野气争着往外露,倒显得有些藏不住稳不住。(..info)
看她这样子,再看之前关于陆家的新闻,这么一比,眼前这位倒真不如她那同父异母的私生女陆清姿来得稳重。
难怪……
“你之前认识我们冯总?”
“……不光认识,他现在是我老板,我是他助理!”
是了…是了……王琦皱了下秀眉,难怪刚才听到“连翘”两个字时觉得特别耳熟,原来她就是这两’mo内部传得沸沸扬扬的冯厉行的近侍。
王琦走后,连翘才从弋扬怀里出来。
“你’mo了?”
“嗯哼。”
“什么时候的事?”
“两天前…”
“理由!”弋扬问得很直接,反对的表情和口气都没掩藏。..info
连翘才不管他。
“无可奉告!”一句话就堵死他了。
晚上的时候赵漫醒了,那会儿弋扬已经离开。
连翘给她伺候了一顿晚饭,也没吃多少,再加上身上还有一些其他软组织挫伤,所以赵漫精神不大好,连翘瞅着她那虚弱样儿,也就没多说,等她睡着了便也走了。
第二天各大杂志网站的新闻几乎都是裴潇潇不幸出车祸的事,但那时候并没有报道事故原因是什么,只说还在查。
连翘当天早晨没去公司,挺屌地给冯厉行发了一条短信:“请假半天!”然后就买了些水果和零食去医院了。
本以为还会遇到记者,可没想医院记者都散了。
本来嘛,裴潇潇已经出院,一个受伤的小助理也没啥新闻可以挖,但连翘经过走廊的时候迎面便看到了王琦,身后跟着两名西装革履的男士。
“余小姐……”王琦还是那淡然冷傲的表情,不过这打招呼的口气还算礼貌。
连翘略微点了下头:“王小姐……”
“来看赵漫?”
“嗯,你也专程来看她?”
“不算吧,只是过来让律师跟她谈点事。”
谈点事,至于什么事,连翘当然明白,只是感叹王琦和律师的效率竟然这么快。
“谈得怎么样?”连翘挺蔑地笑了笑。
王琦也笑出来了,不过笑得要比连翘稳厚一些:“不错,过程比我预计的要顺利,合同都签了!”
连翘一下子捏紧装水果的拎袋。
她不信!
漫漫多刚正不阿的一个人啊,她心里就容不得一点儿不公平,但居然这么快就签了合同?
不过王琦既然这么说,连翘也没多追问,只是挺涩地回了一句:“谈判顺利只能说明王小姐和冯总的手腕高。”
这手腕有多高呢?
连翘当时也就那么随口胡诌了一句,本想灭灭眼前这玉罗刹和律师的锐气,没想竟一语成谶。
043 抓着把柄
“……我哥做什么你是知道的,在老家开了间皮具加工厂,对外宣称是替一线大牌代工,其实说穿了就是卖山寨名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之前一直没什么事儿,但昨天夜里突然工商局临检,库里一百多万货值的包全部被查了出来,赔偿金额已经可以吓死人,但检察院还要提起公诉,一旦量刑,最少判三年…”
还未恢复气色的赵漫靠在床头,三根手指比到了连翘面前,再虚弱地哼笑出来:“三年,如果我哥真被判三年,那简直要了我娘的命,我哥可是她命根子啊…”
话到这地步,连翘当然已经全都明白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无非就是权钱交易的手腕。
“可是你也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签了啊,被撞的人还在重症监护室,如果万一挺不过去呢?”
“挺不过’mo会承担所有的赔偿金,更何况我也没有第二种选择,他们掐住了我的命脉,如果我不签,我哥就得进去,三年还是少的,你相信么,他们绝对能把案子闹大,被判个八年十年也有可能,再说还有那么一笔巨额罚金摆在那里,这是要灭我满门啊!”
说到最后,赵漫的眼睛已经放空,像是浸了泪,却没有一滴掉下来。.info[]
“连翘,这是一个会淹死人的圈子,像是汪洋无际的海,我上了一艘船,却没有权利去掌舵,浆和帆都在他们手里,他们主宰船的方向,而我只能随着浪花飘,至于结果,要么被扔下海,要么被送上岸。”
谁都想上岸,但上岸的代价便是妥协。
连翘懂,这些道理多么浅显。
临走的时候赵漫又叫住她:“我听王琦说你现在是冯厉行的助理?我不清楚你’mo的目的,’mo的水很深,冯厉行也是极有手腕的人,不然也不会得到杨钟庭如此信任,所以你自己要小心。”
连翘点点头,只当一句普通叮咛,没放心里去,可很久之后回想起来,悔都已经来不及。
从医院出来连翘便打车准备回公司。
在出租车上看到网站推送的新闻,手机页面打开,视频。
裴潇潇经纪公司’mo联合举办记者见面会,就车祸一事作出解释。
赵姓助理驾车不慎撞到路边行人,所幸裴潇潇只受轻伤,助理也在医院接受了骨科手术,暂无大碍,伤者也已经脱离危险期。
从这记者会澄清的信息看来,这不过是一件不幸中万幸的事故,一切都妥善料理,皆大欢喜,可谁又知平缓浪花下的汹涌。
倒是便宜了裴潇潇,既炒了新闻,又在镜头前伴足了宽容善良的明星架势。
“我家漫漫虽然做事有些冒失,但我就是喜欢她,她贴心,懂事,这次她也是为了我受伤,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当时她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我都担心死了,不过好在没事…”
哎哟喂,真是该给她再颁一尊小金人。
那演技,一会儿撩拨卷发,一会儿又将墨镜扯下来对着镜头挤红眼睛,戚戚艾艾,还偏要把额头那点伤给露出来。
像是她裴潇潇才是最大的受害者,躺在重症病房的老大爷和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漫漫都tm不是事儿!
“cao…”
连翘直接摁灭了手机,刚想甩进包里,居然接到冯厉行电话。
他可真是撞枪口上了!
044 那人死了
“为什么今天没来上班?”冯厉行开门见山地问。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连翘看了记者会的现场直播,本来一股子恼气都压在心上,口气自然挺犟。
“我给你发短信请假了。”
“但是我批准了吗?如果没有得到批准,你这就是旷工!”
“旷工就旷工!随你怎么处理!”完了还挺阴阳怪气地补充一句:“反正你有手腕,黑的都可以说成白的。”
再想到漫漫躺在床上那么无奈又无力的表情,连翘只觉得自己胸口那股火苗砰砰往上窜。
“师父,我不’mo大厦了,掉头!”
冯厉行在电话那端听到这话,问:“你下午还想旷工?”
“是,旷工,一整天!”
“理由!”
“理由是,不想见你!”
那么冲的吼声,刺得冯厉行一下子把手机扔进沙发里,本应该恼,可他却慢慢勾起嘴角…
什么女人?还是这么冲动又幼稚!
就这个冲动又幼稚的女人,下午果然没去公司,一直窝在房间留意“裴潇潇助理车祸”的新闻,结果短短半天时间,裴潇潇成了微博热门话题,粉丝噌噌涨。[.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大约晚上凌晨光井,网上又传出“冯厉行因担心潇潇伤势,夜宿其寓所”的新闻。(..info无弹窗广告)
还配着被记者偷拍的照片呢,一身白衣黑裤,戴着鸭舌帽,高瘦背影,不是冯厉行又能是谁!
真是一对贱人!
连翘直接合上电脑,指端夹的半根烟被她狠狠掐在烟缸里,正准备去洗澡睡觉,却接到赵漫的电话。
“连翘,出事了,那人死了…”
“谁?谁死了?”她还一时没反应过来。
漫漫的声音却开始哆嗦:“就那个…被裴潇潇撞到的老头子…”
“哗啦”一下子,像是什么东西突然断了。
连翘握着手机,有些找不到头绪。
如果被撞的人死了,肇事者会怎样?
赔偿?坐牢?判刑?
她一时也乱了,只能问:“这事多少人知道?”
“我不清楚…但知道的人应该不多,王琦在圈内跟媒体的关系特别好,所以消息应该都是封锁的,她刚给我打电话,说她和律师一会儿就赶到医院来。”
“他们这么晚急着去医院干什么?料理死者后事?”
“我也不大清楚,估计是来见死者家属吧。”
一般来讲这个逻辑很正确嘛,被撞的人死了,肇事者当然要来处理赔偿和安抚家属,可他们都想错了。
第二天清晨,连翘还在做梦就被赵漫的电话再次吵醒。
那头好像很乱,有尖叫声,打砸声,骂声,最后是漫漫颤抖战栗的哭声:“…连翘…他们不肯接受赔款…来闹…不肯私了,逼着要…”
要什么!
话还没听清楚,只听到漫漫的尖叫:“喂…你抢我手机干什么?”
“事情没解决前,你给谁打电话都没用!”最后嘟一声,电话被切了。
连翘外套都没穿,身上一件儿单薄的黑色t恤,随便扯了条薄绒围巾就跑出房间去打车。
那时候才早晨5点多,华克山庄门口哪来出租车啊,等了好久才拦到一辆,到达病房的时候家属都走了。
地上一片狼藉。
赵漫半支着身子斜靠在床头,头发散乱不堪,一条伤腿直直搁在床沿,另一条曲成半圆。
这些还不算,更糟糕的是她脸上和脖子上都有抓伤。
045 讲理?不可能
“怎么回事?”连翘问。..info
床上的赵漫闷哼一声,抽了张纸巾擦脸上的血痕。
“你倒是说话啊!”
“你想让我说什么?”
“脸上这些伤啊,怎么回事?”
“被打的呗!”
“谁打的?死者家属?”
“不然还能有谁!”赵漫将手里沾着血迹的纸巾扔进纸篓,艰难地将打了钢钉的伤腿弄直,这才解释:“那老头家属不同意私了,也不接’mo律师提出的赔偿金额,所以就来医院闹。”
“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人又不是你撞死的!”
赵漫抬起头看了连翘一眼,满脸痛心的凉,却冷笑着说:“你忘了吗?我’mo签过合同的,现在我是肇事者!家属又知道我是裴潇潇的助理,想趁机大捞一笔,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
“可你明明是顶包的!不行,我去找冯厉行!”连翘怎么都接受不了这个黑白颠倒的逻辑,心一横,要出去,赵漫一把将她的手臂扯住。(..info无弹窗广告)
“你去找冯厉行有什么用?”
“找他讲理!”
呵呵,讲理……
“你觉得这世上还有可以讲理的地方?”
“但是现在家属不肯罢休,你又被打成这样,总应该给个说法!”连翘甩开手,要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赵漫在后面将她喊住:“别去!”
“为什么?难道你真打算替裴潇潇背下这黑锅?”
赵漫没回答,反而问:“知道昨晚王琦和律师来干什么吗?当时老头刚断气,我本以为他们是来料理后事的,但实则不是。”
说着便将脸侧到一边去,还带着血迹的半边额头暴露在晨曦里面。
“老头死后’mo的律师在最短时间内又起草了一份补充协议,王琦来是让我签字的,至于补充协议的内容,无外乎让我扛下所有罪责,包括老头的死。”
连翘听得牙齿都在抖:“他们没有这个权利!”
“是,我当时也这么认为,所以我没签,但是今天早晨我便接到了我妈的电话,昨天夜里公安以售卖假冒商品为名头把我哥带走了…”
所谓手腕,便是让你没有反抗的余地!
连翘闷吸一口气,捏紧拳头,转身就走。
赵漫急了,以为她还想去找冯厉行。
“回来!找他也没有用!他才是幕后主导者!”
连翘转身,也学着她的样子笑了笑:“我知道,所以我不去找他,我只是去找护士过来,总得帮你把伤口处理一下。”
护士过来的时候,赵漫正在给王琦打电话。
“王小姐,合同你带过来吧,我下午签掉…”
连翘就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赵漫给王琦打电话,没有再走进去。
出医院的时候王琦刚好赶到,身后跟着裴潇潇和她的经纪人。
迎面相遇,对方形色匆匆,急着要去跟赵漫签署那份“不平等协议”,连翘也没心情跟他们多bb,所以选择错身而过,谁都没有理会谁。
那时候应该才早晨七点,晨曦刚探出一个头,试图穿透秋季的薄雾撒在这座繁华的城市。
连翘掏出手机,最终还是找到了冯厉行的号码。
“有时间吗?能否谈谈?”
没料冯厉行就在医院门口的停车场,他早晨是跟着裴潇潇来医院的。
连翘很快找到他的车子,自己开门坐了上去。
046 小野猫,真实的样子
车身宽高,车里能闻到明显的烟味。.info[]
冯厉行一只手臂搁在方向盘上,侧身看着连翘,不说话,等着她先质问或者起头。
他当然知道连翘来找他的目的,无非是为了赵漫打抱不平,所以他都已经作好心理准备,以为这只小野猫又要挠了,可她却只是吸了吸鼻子,挺不客气地问:“有烟吗?给我来一支。”
他很浅微地皱了下眉,却没有拒绝,从烟盒抽了一支给她。
连翘挺熟练地用嘴衔着,又伸过手来:“火!”
他再将打火机递过去,看着她点燃,吸一口,两指夹住烟身,漫丝丝地将口腔里的烟雾吐出来,白雾氤氲,她整张脸都藏在雾气后面,然后后背重重往椅子上一靠,大嘘一口气…
中间隔着一团雾气,其实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却能够感觉到她此时挫败的心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再吸一口,她还是慢吞吞的吐白气,却用夹着烟的那只手支在额头,拇指轻轻刮着眉心,一下下,刮得冯厉行心里烦躁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连翘抽烟的样子,好像与平日那只小野猫不同,抽烟的时候她显得更真实,真实到就连那明显的疲惫感都特别撩人心…
“你来找我,为了赵漫的事?”最终还是他先开口问。
连翘还是不说话,继续抽烟,一口接着一口,很快车里全是烟气。
冯厉行还真没见过这么冷静的余连翘。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心里觉得有气?觉得不公平?”这回换成他沉不住气了,撩她,以为她会恼,可她只是转过脸来,定定看着冯厉行。
一秒,两秒…手指的烟雾往上腾,烟波里仅剩的那点倔强也慢慢被烧尽了,最后就余下满脸的疲惫和妥协,干脆嘴角一弯,她倾身过来,几乎贴上他的脸。
笑着说:“冯厉行,我知道这世上到处都是不公平的事,我妈曾经跟我说过,这是一个会吃人的圈子,但是我觉得做人应该有起码的良知。漫漫家里条件不好,父母年纪都大了,她哥那个厂子是贷款办起来的,下面还有一个四岁大的女儿,所以我只求你,不管怎样,利用她的时候能够考虑一下她的实际情况,尽快把事故处理干净,好不好?”
她说“好不好”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变得特别柔软,漂亮闪亮的眼睛里也都是顺从之意。
平日里张牙舞爪的猫啊,一旦收起爪牙猫着身子缩在你怀里蹭娇,简直是要人命。
冯厉行一下子觉得腰上的劲使不上了,身子往皮椅里缩,头一偏,轻轻“嗯”了一声。
再转身的时候,连翘已经下了车,两手抱着胳膊往马路上走。
可能是因为冷吧,身上那件单薄的黑t不御寒,所以她的脖子微微缩着,围巾被她裹在肩上,却依旧裹不住从宽大领口里滑出来的肩膀。
白皙圆润的肩膀,黑色的t恤…消瘦背影一点点走进清晨的雾气里。
冯厉行一直就这么盯着连翘离开的背影,最终闭了闭眼睛,一口憋着的气顺着喉结往下咽…
怎么回事?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情绪!
他不允许自己这样,干脆发动车子,嗖地从她身边开过去。
本以为连翘那天不会去公司了,可下午的时候却见她端端正正地坐在位置上。
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套裙,化了淡妆,领口一条淡橘色的丝巾。
“冯总,linda刚送过来的文件,需要您签字。”她低眉顺眼地走到冯厉行面前,脸上是拿捏得当的笑…
或许漫漫说得对,浆和帆都在他们手里,他们主宰船的方向,所以要被送上岸,唯有妥协听话扮懂事。
随后几天连翘还真的变得懂事,每天准时上班,下班留下来继续工作,按时给冯厉行买咖啡午餐,努力在做好一个助理的本职工作。
直到……
“明晚周家有个私人酒会,你跟我去。”
047 周家设宴,再次相遇
冯厉行递过来的是那张帝王黄的请柬,上面一个镂空的“z”字。(..info无弹窗广告)
连翘很意外,没接。
“周家老爷子的寿宴?我这身份好像不大合适吧!”
“是不合适,原本是想带潇潇去,但潇潇出了车祸,脸上的伤还没恢复好,况且这段时间记者盯她盯得很紧,所以我不想带她去公众场合节外生枝。”
冯厉行的理由特别伤人,意思就是让你余连翘去是因为裴潇潇去不了,再加上他脸上不冷不热的表情。
连翘就觉得别扭,脖子一梗:“我不去!”
得,脾气又冒出来了。
冯厉行偷着乐,就想挠她。
“不去?知道多少人想拿到这份请柬?或者是因为你不敢去?”
“我有什么不敢?不过就是一个小酒会!”
“嗯,不过一个小酒会,只是凑巧royeyi和陆清姿也会出席而已…”
连翘冷眼扫过来,愤愤看着冯厉行。[.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货正笑着,眼梢微皱,笑得一脸奸痞却又该死的迷人。
“请柬给我,我去!”她抽过来,晚上下班之后就直杀商场。
去商场干什么啊?
置办战服啊,输人不能输气势!
虽然见过她很多次美妙景致,但连翘穿着那一身艳绿色晚礼服站在华克山庄旋转门口的时候,冯厉行还是被狠狠惊艳到了。.info[]
酒红色的短发,艳到近乎极致的绿色长裙,这两种自相矛盾的色彩搭配在一起,不但不突兀,反而更加显出她的媚和野。
裙子像是为她量身定制,那层薄而微透的轻纱直接贴着她的曲线下去,腰和胸收得特别紧,腰部以下是微鱼尾设计,一侧开叉,顺滑的料子顺着腿部线条,一路蜿蜒拖至地上。
还好还好,因为气温低的原因,她还知道在外面披了一件羊绒短大衣,不然里面那单肩低胸的设计真是要人命。
冯厉行轻扫连翘一眼,在车内猛吸气。
他记得这件衣服’mo今年秋冬的新品,裴潇潇代言,广告画面他还记得呢,裴潇潇一头大波浪长卷发,穿着这件绿色长裙千娇百媚地躺在雪地里,露出长腿,露出香肩……
白得晶莹,绿得刺眼。
当时后期效果出来的时候,连这件衣服的设计师都拍手叫好,觉得裴潇潇穿出了这件衣服所有的艳。
可冯厉行觉得真应该叫那设计师来看看此时的连翘,艳自是不必说,白皙胜雪的皮肤,红唇妖娆,但更要命的是她穿出了野气。
眼眉透着野,翘臀透着野,就连唇角那一缕似笑非笑的漩涡也透着野。
看来气质和风骨这东西真得不是随便能靠化妆和后期就能唬弄出来的。
裴潇潇虽漂亮,但到底还是缺了余连翘这骨子里的那股优越感,那股从小被陆予江娇惯出来的,目空一切的傲世感。
车子是司机开的。
连翘和冯厉行坐在后座上,都没讲话。
一个抱着电脑处理工作,一个支下巴看窗外夜景,直到车子开入郊区范围,连翘才侧过脸来,问:“还有多久到?”
冯厉行抬眼扫了一眼窗外:“大概还有十分钟吧…”然后低下头继续工作,没有注意到身旁的连翘居然开始紧张起来。
紧张的时候她就会想要吃糖,辛亏手袋里都带着呢,她挑了一颗出来,剥糖纸的声音引起冯厉行的注意。
“你喜欢吃这些东西?”他这才看到连翘手袋里装了鼓鼓一包糖。
连翘含一颗到嘴里,一脸满足相。
“什么糖?”
“水果糖。”
“樱桃味?”
连翘转身,有些意料:“你怎么知道?”
048 赴宴,被戏弄
冯厉行抬头,似笑非笑,不答,却说:“你在紧张?”
“没有!”
“你紧张一会儿要看到royeyi和陆清姿!”
“我没有!”她还狡辩,“他们跟我没关系!”
听听,多“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口气,最后她自己也觉得不可信,头耷拉下来,问:“你到底知道我多少事?”
“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很多…”很玩味的口吻,沾着他放肆的笑一点点从齿缝间蹦出来,唇几乎擦着连翘的耳根掠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
湿热的呼吸,带着男人身上特有的体味,还有他一贯痞起来的侵略性眼神…
吓得连翘身子往后缩,披在肩头的大衣便顺势滑落,后背贴到车窗玻璃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冯厉行不放过,伸手去揽她的腰…
不妙啊!
他才想起来这件礼服的后背是全真空设计,这么一揽,满手掌是她滑腻的皮肤,稍许冰凉的触感…他一时没熬住,手臂一收,她便到了自己怀里。
那一瞬间来得特别快,连翘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窗外的路灯稍纵即逝,一盏盏在他眼里亮起再闪过去…
这么亲密的距离,让她可以放肆地看着这男人的眼睛,这是怎么样的一双眼睛呢?像狐狸,又像狼,奸痞中带着一点狠劲。.info
而自己是什么?自己不过是一只会舞舞爪子的猫,这样缩在他怀里一点反抗的劲都没有。
“冯…”连翘正要开口。
他却将唇压下来,一秒,两秒…男人的气息逼近,她只能死死捏住他肩膀上的西装布料,闭上眼睛…
“把大衣披好,露这么多!”就这么一句话,最终他的唇只停留在连翘的嘴角,没有继续下去。
我操!
连翘也不知道自己在恼什么,反正后半段路没有再跟这男人讲一句话。
特么,总有一种浓浓的被人愚弄的烦躁感!
大约20分钟后,车子停在郊外一停车场,沿路都是特制的带有周家标志性字母的指示牌。
顺着指示牌大约走了五六分钟,终于走到宴会入口。
入口有周家侍从挨个检查请柬,并有保安对来宾进行严格的安检。
轮到冯厉行的时候却开了特例。
一位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者走过来,微微鞠躬:“冯先生,您来了?老爷在蓼风轩等您好久了!”
人家挺客气的,可冯厉行拽得不行,冷冷点了下头就走进去了。
连翘想尾随其后,却被门口的人拦住:“小姐,对不起,请您出示请柬并过下安检!”
凭什么呀?冯厉行能这样大摇大摆地走“绿色通道”进去,她怎么就要过安检?
心里这么想,但她好歹也见过世面,所以乖乖从手袋里掏出请柬正要递过去,结果见冯厉行又回来了,一把揽住她的腰。
“我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不知道是冯先生的人…”两旁人齐刷刷地低下头。
连翘就那样被冯厉行搂着跨了进去…
这算怎么回事?不是圈内传冯厉行和周家人是死对头吗?怎么周家下人对他又敬又怕?
连翘心里有些疑惑,但没问。
腰上环住的那只手臂也没有松,一路搂着她,穿过门庭,以至于连翘脸上越来越烫,也不知是为他环在自己腰上的那条手臂,还是因为他刚才随口说的那句“我的人”!
049 再遇周先生
进去之后便是前庭,古色古香,楼台水榭,别有洞天。[.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是什么地方?”连翘扭了扭身,错开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冯厉行没阻止,将手插进裤袋,回答:“这是浣葛山庄,周家别院!”
啧啧……连别院都弄得如此风雅别致,不愧是邺城周家。
连翘对这个周家也知道一些,全球传媒大亨,历经三代人经营,目前国内三家主流网站,其中有两家都控在周家人手里,各色杂志周刊更是不计其数。[.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其中时尚圈最顶尖的《摩登》杂志便由周鸿声唯一的儿子周沉经营。
周鸿声是哪位?他便是今天寿宴的主角,周氏传媒的掌权人。
不过周家人都很低调,很少有绯闻或者上杂志新闻,所以连翘从未见过一个周家人。
思虑间,两人不觉已经穿过前庭。
寿宴便设在中堂之内,进入中堂之前,会有工作人员给每位来宾发一个红色的小寿灯,类似于古代官宦人家用的小灯笼,宣纸糊起来的,外面用毛笔写了个“寿”字。[..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派发寿灯的人还特别强调,寿宴结束的时候大家可以去后院的沁芳池放河灯,河灯就装在寿灯里面,脱掉灯罩即可。
倒是挺别致的创意。
“你先在外面转转,我进去有事。”冯厉行将连翘带到中堂偏厢的入口便停了下来,连翘抬头看院门上的牌匾,写着“蓼风轩”三个字。
她也没多问,自个儿走了。
穿过回廊,便是后庭。
后庭的园子里临时设了许多长桌,备着简单的酒水和素斋。
宾客也不多,三三两两地穿梭其中,倒显得有些冷清,庭院里也没有张灯结彩,甚至连一个周家人都没看到。
这便是圈内抢着闹着要来参加的周家私宴?简陋到甚至有些寒酸啊。
连个荤腥都没有!
连翘转了一圈,只挑了几个樱桃填肚子。
正郁闷乏味之时,身后响起稍显熟悉的男声。
“余小姐,又见面了!”
连翘回头,拧了下眉。
眼前的男人感觉有些面熟。
穿着烟灰色的格纹毛衣,戴着白色的高帽,就是那种一般厨师会戴的帽子。
这形象…
连翘脑子转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见过他,就是上回在机场拿错她箱子的周先生。
“你是…周家的厨子?”
男人愣了一下子,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不过很快摘下帽子,略点了下头:“算是吧。”
“那今天寿宴的菜和点心都是你准备的?”
“怎么了?”听她这口气,像是宴席让她不满意了,“难道我们厨房准备的东西有问题?”
“当然,好歹周家也是名门,寿宴上居然一个荤菜都没有,多小气!”
“哈哈…”男人一下子笑出来,声音沉厚爽朗,如夜风中被吹响的竹叶声,“看来你不了解周家的规矩,老爷子信佛,所以寿宴当天整个浣葛山庄都不允许有杀生。”
“……”
得,“贵人”就是作。
连翘也不能多说什么,又挑了几颗樱桃扔进嘴里。
男人一直笑着,似乎还想说什么,厨房那边却跑出来一个小厨子,急急问:“周先生,酵母和面粉都醒发好了,是不是可以捏团上锅蒸?”
050 偷听,坏人好事
连翘见他挺忙,礼貌性地道别,男人也未多留。[.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只是连翘走到一半又回头,冲他喊:“对了,虽然你素斋做得一般,但上回你放在我行李箱里的巧克力很好吃,谢谢!”
当时她就站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面,石面光滑,倒影月光。
一袭绿裙半边如玉光滑的背脊…连翘就那样站在月光里,如妖如仙,却回眸冲他笑,笑得真诚又带点孩子气…
男人眉头一沉,像是尘封多年的心被什么东西剖开一条缝隙。
原来真能遇见一个人,倾心,倾城!
连翘又在后庭转了一圈,宾客都是她不认识的,无聊无趣,她就想往没人的地方钻。[..info超多好看小说]
穿过竹林和假山,按照指示牌的导向,后面应该就是沁芳池。
连翘想去放河灯,可刚走几步便听到假山后面传来暧昧的对话声。
“怔,你规矩点…这里不行,会有人过来…”
“怕什么,我都想死姐姐了,你自己说说看,你都多少天没来找我了?”
挺迫不及待的么,这种场合都要干?
再听,两人的声音已经因为压制的欲念而变形,不过这姐姐弟弟的叫着还做这种事,难免有些恶心。.info
连翘旁听了一会儿,很快便听到衣服窸窣声和女人的喘气声。
哎哟,她扛不住,一下子脸就烧得滚烫,就想出去,结果高跟鞋的鞋跟踩到石缝中,脚裸狠狠崴了一下。
“啊…”多疼啊,她没忍住叫出来。
“谁!”假山后面传来女人的惊叫声,惊恐中还带着压制住的喘息。
连翘吓得脱下高跟鞋就往中堂那边跑,可脚裸被崴伤了,一瘸一拐,披在身上的大衣掉到了地上,她也不敢回头去捡,那狼狈相倒好像她做丢人的事被抓现形一般。
就那么一路绕过假山,跑得特别急,然后“嘭-”一声,闷头就撞上了人。
“连翘?你怎么在这里?”弋扬的声音,连翘抬头,还惊魂未定。
弋扬见她神情慌张,手里拎着高跟鞋,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挺关心的。
“怎么了?跑这么喘?”
“没…没什么。”
那种事当然不便多说,所以连翘也就含含糊糊地摇了摇头,弯腰正准备将鞋子套到脚上,却见陆清姿从旁边的竹林小径里走出来。
“弋扬…”她先喊一声,然后才看见连翘,脸色一阴再一晴。
“连翘,你也在啊。”挺热络的态度,情绪契合得特别好。
那时候弋扬的手还搭在连翘腰上呢,因为她要单脚穿鞋嘛,一边手里还提着寿灯,所以出于绅士风度弋扬扶了她一把。
现在陆清姿一来,弋扬难免尴尬,手很识趣地从连翘腰上挪开。
瞬息万变啊,各自脸上都有隐晦不明的表情。
陆清姿最自在,过来先挽住弋扬的胳膊,扭了扭:“你都跑哪里去了?害我找了你一圈。”多娇嗔的口吻,完全把连翘当空气。
弋扬倒有些不自然,轻轻推开陆清姿,回答:“蓼风轩那边的茶会刚完,一完我就出来了。”
“那边这么快就结束了?我听说还有人在啊。”
“是,不过只剩了几个与周家比较亲近的人还被老爷子留在那里。”
陆清姿“哦”了一下,有些失望:“要是我爸在这,肯定也是会被周鸿声留下来的,可惜他今天因病不能出席…”
话中有惋惜不甘的意味。
051 接见,重要人物
圈里人都知道周家人很孤傲,周鸿声更是一个顽固傲慢的老头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按理今天还是他的私人寿宴呢,可他作为主人却没有露面,把大多数宾客都晾在外头,只在蓼风轩“接见”几个圈内比较重要的人物。
弋扬是沾了陆予江的光才得以去蓼风轩“面圣”,至于陆清姿,也就有资格在外场转转。
不过能够入场就已经很值得炫耀了,所以陆清姿突然话锋一转,带点诧异地问:“对了连翘,忘问你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周家私宴可不是谁都能进来的!”
这挑衅的口吻,摆明是在宣战啊!
连翘哪咽得下这口气,秀眉一挑:“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能来,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倒也不是说你不能来,只是周老爷子一贯传统严厉,你前阵子因为赌博的事刚上过新闻,所以我倒没想到你能够拿到请柬,何况我的请柬还是爸给我的,爸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到场,我才能代表他出席…”
听听这话说得多有艺术性,既道出了陆予江对她的偏爱,又拐着弯骂了连翘。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简直太有杀伤力了,连翘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陆清姿,你少在这里给我鸡巴恶心,陆予江把请柬给谁是他的事,至于我怎么进来的是我的事!”她气得开始冒脏字,引来旁边经过的宾客对她行注目礼。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陆清姿的目的无非是要她失礼丢人,现在达到目的,见好就收。
“连翘你看你又多心了,我不过就想问问情况而已。”她的声音一下子又软了下来,手再次缠上弋扬的胳膊,“爸这段时间身体一直不大好,其实他心里一直念着你,上回在医院他冲你发火,事后也挺后悔,要不哪天你回家吃顿饭?顺便看看爸…”
一副女主人的姿态,说完纯良地冲着连翘笑,仿佛真的很希望她能回陆宅吃这顿饭。
按连翘以前的性子,她应该一巴掌甩过去,叉腰怒骂“吃你妹!”,但最近经历了这么多事,母亲去世,陆予江与梁念贞办婚礼,她进’mo,而漫漫为裴潇潇顶包。
一连串的变故,让连翘至少认清了一个事实,即世上之人兼擅演戏,真的假的,丑的脏的,其实并没那么重要。
“好!”她突然笑了笑,勾着嘴角看向弋扬,略带撒娇:“过几天我回家吃饭,弋大哥,你也去,我要吃你做的水煮鱼。”
娇嗔谁不会!好歹她余连翘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却恼了陆清姿,脸色一阵青白,又不能发作,只能牵强笑。
她笑连翘也笑,笑得比她更夺目更娇媚。
艳绿的裙子衬着玉肌红唇,月光之下如精灵…
弋扬心里像被泼了一壶滚烫的水,滋滋烫得疼。
三人行,总会有人受大伤。
弋扬和陆清姿走后,连翘依旧独自站在原地。
手机“叮”了一声,提示收到新短信:“什么时候回去?提前告诉我,我去超市选鲜活的草鱼…”
连翘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好几秒,想起很多年前,弋扬围着围裙在厨房杀鱼的样子,那么温馨的场景…她那时候一直以为,她将来肯定会是弋扬的妻子。
风从廊子那头吹过来,卷着园子里的竹叶香吹到连翘身上。
简直透心凉啊,没了大衣的遮挡,她只能双手圈在胸口,稍稍抵御一点寒气。
“跟陆清姿抢男人,是不是觉得很解气?”
一件毛料西装突然从身后披到连翘的肩膀上。
052 抢男人
连翘回头望,冯厉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带着他那双一贯傲却妖狠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都说再强的女人遇到情殇也会变得脆弱无力。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倾诉的对象,但是世间多孤冷,此时此刻她只想有个人可以站在她身旁。
“抢?我没有抢,他本来就是我的,我们从小在一起,他年长我几岁,一直护着我宠着我,所以陆清姿才是第三者!”
可能是因为太冷,可能是因为太伤,反正这些不该说的话,连翘一下子都说了出来。
冯厉行没想到她会是这反应,刚想调侃,却发觉她的表情不对劲,眉头越皱越紧,唇被她死死咬住,渐渐发白。[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唷…这是怎么了?”
她不说话,头偏到一边去。
冯厉行追着绕到她面前,强硬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来。
多娇媚的一张脸蛋,却挂了泪痕。
哭了?
tm居然真为他哭了?
“值得吗?”冯厉行恼透了,手指狠狠扣住她的下巴逼问,“为那种男人哭,值得吗?”
连翘吸了吸鼻子,自己用手擦干眼泪。(..info)
“没哭,风吹的。”她撒了挺蹩脚的一个慌,冯厉行却一下子气消了。
挺贱的,明知是骗他,但他还是愿意选择相信。
“我就说,这里风大,你大衣呢?”刚才还挺狠的口气,现在却变得异常柔软。
连翘又用手揉了揉面颊:“掉了,找不见了。”
他也没多问,直接用自己的西装裹住她往回廊那边走。
“去哪儿?”
“去后庭,带你放河灯。”
沁芳池周围已经聚了许多人。
冯厉行拉着连翘,在岸边找了个空位蹲下去。
“怎么弄?我没玩过。”连翘提着手里的寿灯一筹莫展。
冯厉行接过来,挺粗暴地将外面纸糊的灯罩撕烂,里面的小莲花灯便露了出来。
“……”真暴力。
“拿着,放到河里去,可以许个愿。”
“许愿?不要了吧。”连翘缩了缩脖子,嘀咕,“多矫情。”
“不矫情,难得一次。”冯厉行把莲花灯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放到连翘手心,“许吧。”
连翘被他正经模样逗乐,试图将手里的莲花灯放到河面,可惜手臂够不着,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又往河面靠近了一点。
手往河面伸,莲花灯顺着小浪飘出去,最后跟其他人的灯汇集到一起。
她闭了闭眼睛,嘴里自言自语了一段。
冯厉行听不清楚她说了什么,只看到她的后背弓着,西装从肩膀滑落下来,整片雪白的背一下子露了出来,白得细腻,白得刺眼…
“许了什么愿?”他半蹲到她身边问。
连翘缩了缩脖子:“我从不许愿,我只诅咒!”
“那诅咒了什么?”
“诅咒,嗯…所有我恨的人都不得好死!”她讲气话呢,脸上放冷,眼睛却笑着,特勾人,转念又说,“不过我知道,肯定不灵。”
“谁说不灵?”冯厉行接过话来,眼底又透出那股莫名的冷意。
连翘一个激灵,手掌环抱着搓了搓手臂:“走吧,这里太冷。”
边说边站起来,可能因为岸边都是碎石子,凹低不平,结果连翘起身的时候脚又崴了,这次更疼,感觉整个右边脚裸都断了。
还好被冯厉行抱住。
“总是这么冒失,怎么样,还能走吗?”
连翘试着动了动,钻心疼,眼泪都出来了,下唇咬得特紧。
冯厉行真是见不得她这表情,蹲下去手臂一掐,将连翘直接横抱到怀里。
053 心疼她
"喂...!"连翘急了,"这么多人,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能走吗?行了别乱动,沉死了!"
"......"
结果这男人就这么大咧咧抱着连翘,穿过竹林,穿过回廊,穿过整个后庭...
弋扬和陆清姿刚好从中堂那边提着寿灯走过来,刚好看到冯厉行抱着连翘,亲密姿势,不顾周围目光。[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因为庭院里的光线很暗,连翘又缩在冯厉行怀里,所以她没有看到弋扬,但弋扬看到她了,脚步停下来,眼睁睁看着冯厉行抱着她经过自己身旁。
走出去老远,陆清姿才冷冰冰开口:"看够了吗?人都走了,如果你现在想追上去,我不拦你。[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弋扬转过身看了陆清姿一眼,她眼里有倔强,有伤感。
某种表情她们"姐妹"两很像。
弋扬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拉起陆清姿的手,摩挲一下,指端碰到她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他们的订婚戒指。
"你想多了,我只不过很奇怪连翘怎么会认识冯厉行。"
"这有什么稀奇,那丫头手段多得很,18岁的时候就知道在酒店勾搭男人,这些年在巴黎也没少花边新闻。"说得多毒啊,跟平日里大家闺秀的陆清姿判若两人。
弋扬听不得她如此在背后指责连翘,有些恼。
"别说这么难听,她好歹是你妹妹!"
"妹妹?她又何尝把我当过姐姐?"陆清姿声音大起来,看着弋扬,冷笑,"怎么,心疼她?为她抱不平?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跟我求婚?"
"我没有为她抱不平,我只是觉得..."弋扬想解释,可面前的陆清姿突然双臂缠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刚才还满目醋意,现在却泪眼婆娑。【爱去.】
"弋扬,我知道你们从小感情好,我也知道她在你心里的位置很重要,但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啊,没有几个女人能够忍受自己所爱的男人心里藏着其他女人..."
她抖抖索索地哭,又说:"前几日裴潇潇出车祸,我在网上翻到记者曝光的照片,看到你当时和连翘在一起,你知道我多难过吗?可是我忍着没说,因为我爱你,我不想失去你..."
女人的眼泪啊,就像洪水,看似柔软,却可以摧毁所有坚固的东西,比如男人的心...
弋扬被摆到这对姐妹中间,刚才连翘被冯厉行抱着走出去,现在陆清姿却缠在他怀里。
命中注定,他与连翘没有男女情分,唯有珍惜眼前人。
"清姿,那天我跟连翘同时出现在医院是因为赵漫..."
"嘘...我不想听你解释,你也不需要解释,我相信你!"怀里的陆清姿突然钻出来,手掌捂住他的嘴唇,满含泪水啊,头却拼命地摇。
明明满心委屈,却还装出一身大度。
真是会演戏,弋扬被她撩得又心疼又愧疚,唯有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承诺:"好,好,我不解释,但如果下回再碰到类似的事,你别一个人藏着,你要告诉我,我不想我们之间存在任何误会..."
"嗯,我答应你,答应你..."
她边点头边往他怀里钻,手臂缠得死紧,泪却越掉越猛。
哎哟...真是活脱脱的一个泪美人。
冯厉行一路将连翘抱到停车场,司机为他打开车门,他再将怀里的人小心翼翼放到后座上,顺手又替她系好安全带。
一连串的动作,连翘反应过来。
"我们就这样走了?"
"嗯...走了。"
"不应该跟周家人打个招呼吗?"
"不需要!再说你脚不是疼么。"冯厉行说话间已经坐到她旁边,正打算叫司机开车,车窗却被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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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今天仍旧更新两章,下午一章在2点整。
054 带她回去
“冯先生…”窗外站的是刚才在浣葛山庄门口遇到的那位老者,此时跑得气喘吁吁。[.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冯厉行没搭理。
司机见有人站在车旁,也不敢开车。
僵持几秒,冯厉行只能将车窗摇下来,老者立即探头过来:“冯先生,老爷子那边找你还有事。”
“还有什么事?该说的我刚才在蓼风轩都已经说了,既然他不同意,那我觉得跟周家已经没什么可谈。”冯厉行的态度很强硬,老者无奈,只能垂头叹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司机见势,回头问:“冯先生,我们…”
“开车!”
车子就那么嗖地开了出去,连翘转身看,老者还站在停车位上。
“他是谁?”
“周家的老管家,周业。”
很快车子便驶出了浣葛山庄的片区。
冯厉行一路都绷着脸,连翘不敢多叨唠他,乖乖坐着。
车里挺安静的,直到他突然冒出来一句:“需不需要去医院看下脚?”
“不用了,就崴了一下,死不了。”
又是这句话!犟骨头。[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冯厉行又想起上回她的脚背被咖啡烫伤,也是死扛着没说,他就特闹心,突然弯腰伸手将她的右腿撩了起来,挂在自己膝盖上。
“喂!”连翘都被他随时随地都会出格的行为吓习惯了,刚想发作,冯厉行却捏着她崴伤的脚裸扭了扭,痛感一下子从脚底穿透整个四肢…
我擦!
“你能不能轻点,疼死了!”
“你刚才不是说死不了吗?”他反击,噎得连翘无法驳他,好在他手下的动作柔缓下来了,只是握住她的脚背轻轻转,可还是疼啊。
疼也忍着,她才不啃声呢,以至于冯厉行抬头看的时候,她正咬住下唇。
又是这个动作和表情,他投降,先笑出来:“脚踝这边都肿了,去医院看一下,可能伤到骨头也说不定。”
“不想去,特讨厌医院。”
这是实话,她曾经在巴黎某医院熬过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日子,所以医院对她而言即是绝望,是孤独,是无人能够救她的地狱。
冯厉行只能由着她,又替她揉了一会儿脚裸,那场景有些缠绵温馨,连翘感觉自己坚硬的心软掉了一小块,有东西沉下去了…
结果下一秒,裙摆被他突然往上一撩,大半条白柔的腿露出来。
连翘吓得直缩,却被他强硬摁住。
“别动,我看看你之前被咖啡烫伤的地方!”他找了个挺正当的理由,结果手却顺着她的小腿一路往上游…滑腻的触感,简直不想放手。
连翘羞得真想找个地洞钻,贱男!
“车里还有其他人!”这话她也是一急才说的,说完才发觉不对劲,什么意思啊?倒像是某种娇嗔,某种默许和调情…
天!连翘羞得将腿奋力往后缩,冯厉行撩她正撩到兴头上,哪舍得松手,所以只听到后座上一阵衣料和皮革的摩擦声。
司机轻咳一下,估计这种事他经历太多次了,见怪不怪,还很识趣地将后座的遮挡板落了下来。
这下可好,完全把连翘和冯厉行隔在了一个单独空间。
055 赔偿金
“喂,你想怎样?”她急得快哭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冯厉行才不管,一手摁住她的膝盖,一手往里钻,身子压过去,咬着她的耳垂:“你说我想怎样?你穿这么露的礼服,应该知道我想怎样。”
“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你想怎样!”她吓得语无伦次,手臂一个劲去推他。
这模样真是太得冯厉行欢心了,要知道狼最喜欢撩在自己爪子下还奋力挣扎的小兔子。
“嗯,那我告诉你……”他身子紧贴过来,捏住她的腰,磨着她的唇一点点吐出几个字:“穿成这样,我今晚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想直接办了你!”
这话多无耻,连翘哪里扛得住啊,身子抖得愈发厉害,他却捏得越紧。[..info超多好看小说]
缠乱间,连翘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漫漫”两个字,那时候已经挺晚,连翘怕赵漫出事,所以只能腾出一只手去接电话…
“喂,漫漫…”一出声就知道不好了,声音都被他撩碎了。
好在赵漫没听出她那头不对劲,只兴奋地说:“连翘,我哥昨晚出来了’mo把那老头家属也搞定了,我没事了。”
“怎么…这么快?不是说对方开的赔偿金……高得离谱么。(..info)”简直在杀人啊,连翘一边得压住声音里的喘,一边还得躲开他的手。
可根本躲不掉,后座就那么一点儿地方,冯厉行力气又大,死死勾住她的腰,趁她接电话的空隙手早就已经攻城略次地钻进裙子…
赵漫哪知这边正激烈啊,她还在那头说得起劲:“是啊,我也没料’mo这次肯吃这么大一个哑巴亏,照理王琦处理这种事很有一手,对方要宰她不容易,可才撑了一周不到王琦就签字了,对方提的要求和数字她都系数接受…”
“啊…”
赵漫说到一半突然听到手机那端传来沉闷的叫声,像是抵死的呜鸣。
“连翘,怎么了?”
“没…没什么…就是…有虫子。”她胡乱解释,想死的心都有,这男人居然就那样把指头弄了进去,疼,酥…然后便是羞耻。
“虫子啊,怎么会有虫子?你现在在哪?”赵漫还在问,连翘快哭了,干瞪着眼睛,企图用眼神哀求这男人别玩了,可冯厉行是什么?魔鬼啊!
不但没停下指上动作,还变本加厉,撩得狭小的空间里能听到湿滑的噗嗤声。
连翘羞得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以免发出不合时宜的叫声,头却摇得像拨浪鼓,像在戚戚哀求他:“不要了,别玩儿了…”。
可冯厉行已经上了瘾,不舍得放手,隔空用嘴型慢慢比了几个字:“舒服吗?”
简直……无耻之徒啊!
连翘一下子眼泪就冒出来了,膝盖拢紧。
赵漫一直听不到那头出声音,又问:“连翘,你还在听吗?”
“嗯…”她呜咽着回。
“你知道老头家属要了多少赔偿金吗?高出预期三倍’mo居然掏得这么爽快,我听说股东都不同意承担这笔费用,裴潇潇的经纪公司也不愿意出钱,最后是冯厉行出面,力排众议叫王琦签了赔偿单,这么看来……”
赵漫顿了顿,像是坚定了某个想法般补充:“这么看来,裴潇潇在冯厉行心中的位置真的不一般。”
就为这句话,连翘的心像是被一刀切开,身体每个部位都紧缩到一起,包括那里…
056 你把我当什么
"就这样,漫漫,以后再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连翘急急挂了电话,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冯厉行的指不敢动了,退出来,见她哭成这样,倒真心疼了,搂住她:"怎么了?真这么疼?"
她抬头,目光戚戚,只问一句:"冯厉行,你这样,把我当什么?"
这女人,刚才还挺好,怎么突然问这么扫兴的问题?
"你想我把你当什么?"
"是我在问你,你回答我!"
冯厉行皱了皱眉,挺棘手的问题,他自己心里也没有答案,但见她问得急,只能胡诌一句:"助理呗!"
该死的,就这句"助理"坏了事。
连翘一脚踹开他,突然疯了一样敲打隔断板。
"停车!我要下车!放我下车!"
司机路边停了下来,连翘开门就跑了出去。(..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冯厉行去追,拽住她的胳膊。
"又发什么疯?"
"是,疯了!"
疯了才会愿意半推半就地在车里跟他做那种事,更是疯了才会因为赵漫的一句话而哭成这样。
连翘咬住嘴唇拼命摇头,仿佛这样就能甩掉身上的耻辱和难过,但泪却掉得更多,声音也找不回来。
冯厉行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她,只能捡了掉到地上的西装重新披到她身上,半哄着用手指去捻她眼角的泪:"好,疯了疯了,我也疯了,但能不能别哭,咱回车里说。"
她不肯,扭着肩膀将西装再次甩到地上。
冯厉行也恼了,声音抬高:"你想干什么?这里风这么大,有事就不能回车里再说?"
是啊,他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还这么清淡的口气。
这男人在圈里是出了名的薄情,一边心里念着裴潇潇,一边又来招惹自己。
连翘越想越难过,索性脚一抬,朝着冯厉行的膝盖踢过去。
十寸高跟,疼得冯厉行一下子躬下腰。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不想见到你,你让我觉得恶心!"连翘借机跑,跑到一半又折回来,冯厉行当时还弓着腰抱着膝盖,她便用手指戳着他的胸口又补了一句:"不对,不是你让我觉得恶心,是你让我觉得自己恶心!"
说完又跑,西装再次滑落地。
冯厉行这次没有追,站在原地,看着她光白的后背混入月色中,凉风一阵阵吹过来,他突然打了个寒战,捻了捻手指,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泪和液体。
"冯厉行,你这样,把我当什么?"
是啊,把她当什么?
单纯的欲,还是别有用意!
他一下子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连翘右脚踝崴了,根本走不远,再加上又冷又饿,胃开始疼。
本想随手打个车,但冯厉行的车子很快便追了上来,他一下子跨出车门,直接拽着连翘的手臂就把她塞到后座上。
"把她送到华克山庄,我自己打车回去!"他对司机说,又回来,将手里的外套扔到连翘身上。
"披着,别作死!"
最终连翘也没有碰那件沾了他体味的西装,情愿一个人抱着肩膀缩在后椅上瑟瑟发抖。
隔天冯厉行在办公室等连翘等了一上午,结果隔间的门一直紧闭着。
又旷工?
"余助理今天没来上班,你们那边出一个警告令。"老板口气特别冲,但接电话的人事经理还是战战兢兢地回答:"那个...冯总,今天余助理早晨打过电话来请假了。"
"请假?什么理由?"
"...病假!"
病了?
057 深夜探病
冯厉行烦躁地挂了座机,又往办公室门口扫了一眼,想着要不要给那女人打个电话,却见裴潇潇从外面走进来。..info
"厉行,怎么门都没关?头一次见你办公室开着门啊。"她的声音依旧酥酥软软,走进来便上前特缠腻地圈住冯厉行的脖子。
冯厉行心里烦闷,很快便将她的双臂从自己脖子上卸下来,冷言:"你怎么过来?"
"过来看你啊,这几天躲在家养伤,好多天不见你了,特想你。"她嘴里还是那副甜腻口气,但动作已经不那么轻浮。
这两年她在冯厉行身边也不是白呆的,查言观色的本领已经练得炉火纯青。
冯厉行也是喜欢她这一点,该娇的时候就娇,该守本分的时候就守本分,而不像某些女人,不懂事,总喜欢胡乱闹腾。
见鬼!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又想到了余连翘,一把便扯开了自己脖子上的领带。起舞电子书
裴潇潇看出他好像真的心情不妙,立刻贴过去替他揉肩膀,一边揉一边撒娇:"怎么了?心情这么烦?是不是为了我车祸的事让你费心了?嗯...真对不起,我保证下不为例。"
说着说着她半边脸便低下来贴到冯厉行的脖子上,再轻轻吻了一下。
咯咯笑,像兔子一下又用手指去撩他鬓角的头发。
这女人擅长调情,这点连翘差她太远。
"要不这样吧,我去跟经纪人商量,把下周的行程空出来,我们找个小岛住几天散散心?"裴潇潇试图提议。
冯厉行当时没答应,可裴潇潇搂着他的脖子又摇了摇:"怎么了嘛,想反悔?你之前还说要带我出去度假呢,不许骗人家!"
又娇又撩人,哪个男人扛得住。
冯厉行转头就含住她的唇,厮磨一番,答应:"好,我叫人去安排。"
裴潇潇一下子乐起来,黏着他更是一番蚀骨亲吻,最后喘着说:"那今晚呢?去我那过夜?"
......
裴美人走''mo大厦的时候简直春风满面,一边去停车场取车一边打电话给相熟的记者:"今晚八点,我公寓楼下等着..."
其实也不奇怪,像她这样,两年时间就在娱乐圈混到这地步,手段肯定有一些。
这两年她和冯厉行的感情生活频频曝光,也少不了她背地里经常这样把"行踪"透露给媒体。
至于她今天为什么突然''mo找冯厉行?
当然也是有原因的,因为昨天冯厉行居然带那个余连翘去参加周鸿声的寿宴,虽说老板带助理去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但余连翘不行。
余连翘太漂亮,而裴潇潇又是特别有危机意识的一个女人!
连翘在床上躺了大半天,最终还是熬不住,打车去外面买止疼药。
胃病这些年时好时坏,也怪她自己饮食从来不注意,昨晚在寿宴上也几乎没吃东西,回来的时候又受了凉,后半夜抱着马桶吐了好几次,然后胃里就开始天翻地覆的疼。
吃了两颗止疼药,胃疼倒缓解了一些,剩下的便是心疼。
以为心疼是因为昨晚在浣葛山庄遇见了弋扬,但好像不是,因为满脑子想的是赵漫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裴潇潇在冯厉行心中的位置真的不一般..."
然后她就失眠了一晚上。
这作死的情绪算什么?
难道在吃醋?
连翘不甘心,又从床上滚下来,抱着电脑开始百度冯厉行的新闻。
那会儿已经是晚上十点了,百度出来的全是最新出炉的"冯厉行与裴潇潇甜蜜共进晚餐,随后携手同回寓所"的新闻。
照片拍了很多,角度抓得可好了,冯厉行搂着裴潇潇的腰一起走进公寓楼,而他脸上全是温柔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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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4月10号上架,上架之后每天更新就多了。
之前有读者留言说可能某些情节让她觉得莫名其妙,但茯苓想说,这篇文处处被埋了雷,很多真相会在v章里面一个个揭晓,所以各位看官,请耐心看下去吧。
058 泣不成声
法国那边打越洋电话过来的时候,连翘刚好翻到冯厉行在寓所大厅的电梯口吻裴潇潇的特写镜头。
"喂,莲子..."那男人一贯粗哑的声音,却特别熟悉。
连翘的眼泪一下子全部下来了,抽抽泣泣,却没哭出声音。
男人听出不对劲,连忙问:"怎么了这是?怎么一接我电话就哭?不会是想我想哭了吧。"
他总是半句玩笑半句真,然后就听到连翘在那头抖抖索索地回答:"是...特想你...leo,你唱歌给我听吧。"
"好,要听哪首?"
"你还会哪首?翻来覆去就会那一首!"
男人像是笑了一下,然后开始哼调子,哼出老长一段才出歌词:
"......ifyouwannacry,crymyshoulder,youneedsomeonewhocaresforyou..."
本该挺深情的一首英文老歌,从他粗犷的嗓音唱出来,倒有别样的温柔。.info
连翘握着手机,一边听一边跟着他的调子哼,手也没停,继续在翻电脑上的照片。
从冯厉行和裴潇潇下车,走进公寓,然后缠绵激吻,每个角度每个镜头,一张张切过去,再想到这男人昨晚在车里对她的那番蚀骨撩拨,终于泣不成声。
其实连翘知道自己哭得没道理,何必?
冯厉行没有对她有过任何承诺,两人充其量不过是同事关系,所以她连吃醋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而之前几次越距亲密,无非是连翘自己单方面想要处心积虑的勾引他。
如今把自己逼到这两难的境地,怪谁?
电话那端的男人却急坏了。
"莲丫头,怎么哭成这样?"
连翘没回应,光哭。
他继续哄:"是不是我唱得太难听了?不能啊,这段时间你回国后我可一直都在练这首歌,不信你问大庆..."
"噗-"连翘最终还是被他逗乐,一下子笑出声来,那端瞬时松了一口气。
"好了,不哭了,告诉我,谁欺负你!"
连翘摇头,只说:"没人欺负我。"
"那为什么要哭成这样?"
电话那端又是长时间的静默,连翘终于翻完那则新闻上所有的照片,画面定格在冯厉行吻裴潇潇的那一张上。
她这才擦了擦眼泪,一屁股坐到地毯上,然后说:"谢大哥,我没事,就是胃疼..."
"疼成这样?怎么不去医院看看?"
"看不好。"
"那吃药了吗?"
"吃过了。"
"又是止疼药?"
"......"她不敢回答,答了就得挨骂,刚好有个电话切进来,她赶紧找借口要挂电话:"先不说了,有个电话进来!"
连翘挂了电话,法国那边的男人随后又拨了个号码:"大庆,不行,我tm受不了了,我要回邺城!"
"邺城?凉哥您没开玩笑吧,您这辈子不是最痛恨那个鬼地方吗?"
"是痛恨,但莲丫头在那边受了大委屈,我得回去找她!"
"这个...您怎么知道嫂子在那边受委屈了?"大庆还在好奇追问,男人一下子就恼了。
"我的女人我tm会不知道!她刚才在电话里都喊我谢大哥了,她只有在心里特别难受的时候才会叫我谢大哥!"
恨不能现在就飞回去,所以拳头一抡,敲到桌面上,吼:"你磨磨唧唧问这么多干什么,去给我订机票!"
059 你等我
连翘挂了法国那边便将另外一个电话接进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喂..."
"连翘?"弋扬一听她的声音就不对劲,"怎么了,刚哭过?"
"没有..."她赶紧否认,然后轻咳一声,回答:"没哭,就是生病了,嗓子疼。"
"怎么生病了?"弋扬的声音很是关心,转念又想到昨晚她穿了那么露的一件礼服,所以猜测:"是不是着凉了?有去看过医生吗?发烧没有?"
问了挺多问题,连翘答不上来,就敷衍他:"死不了,就是嗓子有些疼,估计是感冒了,人没什么精神。"
"那你等我!"
然后电话就挂了。
最后那句"那你等我"是什么意思?
连翘愣了几秒,没多想,因为没力气,所以浑浑噩噩地爬上床睡觉,也不知睡了多久,门铃响了。txt全集下载
大半夜谁来?
她以为是酒店服务员,随便披了一件睡袍便去开门。
然后就惊在那里了,因为门外站的竟然是弋扬,穿着家里才穿的简单套头毛衣,一脸焦虑,手里拎了一个大袋子。
连翘一时找不到话,就那样眼睁睁看着他走进房间,将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出来。
里面什么都有,感冒药,退烧药,水果,调料葱酱,甚至还有半只处理干净的鸡,最后还掏了一个电子小烫煲出来。
这架势,他要干嘛?
连翘跟在他身后,"你......",刚想说话,弋扬却一转身,手掌盖到她额头。
"都发烧呢,你自己感觉不到?"
"......"她胃都疼死了,哪儿管得上发烧不发烧。
"死不了!"还是那句话。
弋扬狠狠戳了她一眼,转身的时候似乎嘀咕了一句"就知道",然后就去用酒店提供的小水壶烧水,伺候她吃药,再将带来的鸡熟练地去掉皮,扔进烫煲里...
一连串动作利索做完,弋扬才洗了洗手,转身看着连翘:"你从回国到现在一直住在酒店,就知道你肯定三餐不定时,也不会照顾自己,活鸡去皮炖汤可以驱寒治发烧,所以买来炖给你喝。"
他像是在解释,解释完就那么定定看着连翘,还是那副清俊平定的面容。
连翘心口那个疤又被一下子割开了。
难道他不知道么?
情殇里面最疼的,不是旧人移情,而是旧人相见,温柔犹在。
弋扬被她咄咄的眼神看得心里发凉,只能背过身去,用勺子搅锅子里的汤。
连翘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微微下弯的脊背。
良久,她才问了一句:"何必?"
弋扬搅汤的动作停顿了几秒,但很快又继续,嘴里慢悠悠说:"这半夜三更要弄只活鸡也不容易,本来想明早炖好了直接送过来,但我明早有个会要开,怕赶不及,所以干脆买来在你这炖。"
他明显是在答非所问。
连翘逼着他,直接绕到他面前:"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五年前你可以做到对我不管不问,为什么现在又三番四次来关心我?"
弋扬又停了停手里的动作,也没要回答她的意思,只是用勺子挑了一些盐放进锅子里,又在烫煲上按了个按钮,这才抬头,看着连翘。
轻轻笑,说:"锅子我设置了定时,再炖半小时就能喝了,估计一顿你也喝不完,剩下的明天自己热了喝。还有我给你买的药要按时吃,多喝水,买的水果也要全部吃完,这几天尽量别出去..."
口气还是像五年前那般温润,温润到连翘差点都产生幻觉,仿佛中间没有凭空分开五年。
直到弋扬伸手顺了顺她额头略微有些乱的刘海,说:"我刚才给你打电话是想问你,有没有时间去我家吃顿晚饭,我父亲挺想你。"
060 命里得不到
连翘愣着,不知如何回答。[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
弋扬的手还停留在她额头,顺着她的脸颊慢慢落到肩膀上:"你不需要立即回答我,我知道你现在肯定讨厌所有思慕的人,但我父亲以前待你一向很好,他不过是想见见你,所以考虑一下吧,考虑好给我打电话,我到时候给你做水煮鱼吃。"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一刻没停留。
连翘在锅子前面怔了几秒,飞奔到门口追出去。
"弋大哥..."
弋扬已经走至电梯口,听到她的喊声又回头,见她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房门口,一如五年前,她独自拖着行李箱过机场安检一样,无助,绝望。
谁说他五年前对她不闻不问?
有谁知道,她只身飞巴黎的那天,弋扬在机场守了整整一天,只为能看一眼她离开的背影。
就再纵容自己一次吧。
他又从电梯门口快步走回来,走到连翘面前,低头双手用劲捧住她的脸,嘴唇狠狠贴上去,像是要用尽平生所有力气一般。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可惜,只能到这一步为止。
他所要的,命里注定得不到。【爱去.】
"连翘,再给我一点时间,她们欠你的,我会一样样替你讨回来!"
吻止,呼吸急促,他终于舍得松开她的脸,却说了这么一句话。
连翘眼睛始终闭着,气息凌乱,感受他的温度在唇上冷却,也感受他的脚步渐行渐远。
这世上有些爱无痕,但总有一天她会看见。
而在酒店走廊的另一边,冯厉行就站在那里,生生看着弋扬抱着连翘缠吻,吻得那么蚀骨缠绵,难舍难分......她还一直闭着眼睛,身上的黑色睡衣娇媚又撩人!
真是tm不应该来!
来干什么呢?给自己添堵不是!
好好在裴潇潇的温柔乡不行么?
裴潇潇多会讨人欢心,又是烛光又是红酒,气氛那么好,他前戏都做完了,最后进去的时候一眼扫到身下裴潇潇闭着双眼咬唇的模样,结果身体某处欲望一下子便泄了气。
满脑子都是余连翘穿着那件艳绿色的礼服,哭着问他"你这样,把我当什么?"时的伤心和绝望。
然后他就犯贱似的把裴潇潇晾床上,自己穿好衣服连夜开车来了华克山庄。
结果呢...结果看到这女人深夜幽会老情人,两人在房间什么都干过了吧,走的时候还要如此难舍难分!
真是......
冯厉行一拳敲在墙上,骨骼关节咯咯响了一声,他疼够了,才转身从楼梯下去。
连翘吃了退烧药,喝了半碗鸡汤,蓄着满眶眼泪在床上躺了半宿。
那半宿她想清楚了许多事。
比如弋扬,她打算接受他已经是陆清姿未婚夫的事实。
再比如冯厉行,她决定以后好好当他的助理,然后伺机接近,找机会进入瞑色。
前段时间她有些乱了分寸,差点忘了回国的目的,好在醒得不算晚。
她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安安还在孤儿院等着她带他去法国。
所以天微亮的时候她便起床穿衣,化精致的妆,企图遮掉黑眼圈和满脸疲倦。
桌上的电脑还开着,屏幕上依旧是冯厉行和裴潇潇的照片,不过连翘已经可以平淡相迎。
从此心不随境转。
弋扬也好,冯厉行也罢,都是薄情男人而已。
连翘又在唇上加深了口红,看着镜子,对自己说:余连翘,你要加油!整装,从新出发。
冯厉行中午一进办公室便看到桌上放着一张支票。
十万块,连翘在支票下面还压了一张纸,上面留了寥寥五个字:"欠你的,还你!"
小妮子!
冯厉行气得拿起支票就走进对面的小隔间。
061 带她度假
连翘正在给弋扬打电话:"弋大哥,昨晚你问我的事我考虑好了,要不就后天吧,后天我去你家吃晚饭,麻烦你跟弋伯父说一声..."
那讲电话的口吻可叫一个温柔啊,气色也不错,神采飞扬。[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
她不是昨天病了吗?
病了还气色这么好?
果然是昨晚被弋扬滋润过了,明显不一样!
冯厉行心口的火苗一下子又往上冲,拿了支票就摔门走回了自己办公室。
大约五分钟后,连翘来敲他的门。
"冯总,您刚才去找我有事?"她毕恭毕敬,带着乖柔的笑容站在桌子前面。
冯厉行的手指在支票上敲了几下,开口:"我想带潇潇出去玩几天,你去安排酒店和行程!"
连翘轻顺一口气,笑着回答:"好,不过我不大了解裴小姐的喜爱,她想去哪里?要不我打电话问她一下?"
冯厉行勾着唇笑:"不需要,挑你想去的地方就好!"
"......"连翘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愣了片刻,点头:"知道了,我现在去安排。[.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刚转身走到门口,又被冯厉行叫回来:"等一下,我们后天出发,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去!"
"为什么?"连翘不服,"我跟着去算什么?"
"算潇潇的助理,赵漫受伤还在家疗养,你临时当几天她的助理也不为过!"冯厉行说完便开始处理桌上的文件,手扶住一侧额头,没再要搭理连翘的意思。
连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眼睛一瞪,出去了。
不过就当几天裴潇潇的助理嘛!
不过就看几天这男人和裴潇潇的你侬我侬嘛!
说好的,此后心不随境转,余连翘,你可以做到!
所以两天以后的午后,阳光灿烂,三人约好在邺城机场汇合,目的地----毛里求斯!
连翘先到机场。
大约飞机起飞前大半个小时,裴潇潇才挽着冯厉行的胳膊姗姗来迟。
一看就知道裴潇潇那一身行头是花了很多心思的,大沿帽,黑超,看似低调的中长款大衣,内搭百褶雪纺荷叶边短裙,纯美恬静,站在冯厉行身旁,温柔小女人味十足,却很有心机地光腿穿了双平跟短靴,将她的大长腿凸显出来。
相对于裴潇潇的妆容,连翘的穿着就太简单随便了,白色球鞋,裸色羊毛套头衫,脖子上围了条宽厚的驼色围巾,几乎遮掉她大半个脸。
这么站在裴潇潇旁边一比,连翘真的就是个不起眼的小助理。
"余助理,真不好意思,这几天要麻烦你了!"裴潇潇跑过来便给了连翘一个超热情的拥抱。
更值得一提的是,她不再叫连翘"余小姐",而是直接叫她"余助理"。
简单的一个称谓改变,却一下子把连翘的地位拉低了,像是在警告她,你不过是一个助理,请注意自己的身份。
当时冯厉行就站在连翘的正前面,她越过裴潇潇的肩膀看他,他依然是平时一贯的站姿,手插在休闲裤袋里,嘴唇微微上扬,也正看着连翘。
连翘企图从他眼里找出一丝情绪波动,却没有,黑眸中平静幽然如潭水。
好吧,他叫她一同跟着,真的只是要她当裴潇潇的助理而已!
"裴小姐客气了,冯总付我工资,应该的。"连翘也不示弱,亲昵地拍了拍裴潇潇的肩。
两个女人抱在一起,看着就像是特亲热的一对好姐妹,可都是修炼成精了,谁怕谁!
最后是裴潇潇先松手,故作娇弱地抬起之前车祸受伤的那条手臂:"其实也未必需要余助理一同跟来的,不过厉行觉得我手臂的伤没长好,怕我应付不了,所以觉得多带个人可以照顾我一下。"
说着便将自己带来的两大件行李箱推到连翘面前,柔柔一笑:"麻烦了!"
连翘接过行李,笑得更乖顺:"不麻烦!"
当然不麻烦,她得当个称职的助理嘛,可该死的,女神出游,这tm行李箱里都装了些什么?怎么那么沉。
连翘一个人根本拖不动,却还费力撑着。
抬头,裴潇潇和冯厉行已经走出去老远,她被落在了后面。
心里不由难过,她索性不走了,一屁股坐在行李箱上打算歇一会儿。
神气什么,贱男配贱女!
怒骂间,一双深棕色手工男士休闲皮鞋移到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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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今天白天会有四章更新,下午14:00二更,下午15:00三更,晚上22:00四更。
062 逞能,吃亏的是你自己
“旁边就有行李车,为什么不用?”
连翘抬头,眼前站的竟然是冯厉行。
“要你管?不想用!”
“那你拖得动?”
“!!!”她懒得回答,瞪了他一眼,起身又吃力地拖着那两只大号行李箱往托运的地方走。
冯厉行真是…气都没处撒,又见不得她这么辛苦,只能拉了一辆行李车追上去,快速将两只行李箱放到车上:“脾气这么犟,最后吃亏的是自己!”
连翘气得要发作,冯厉行已经再次转身去找裴潇潇。
机场上人来人往,她看着冯厉行离开的背影,在心里默念:“此后心不随境转”。
可惜好难啊,飞机上裴潇潇紧挨着冯厉行而坐,一路上撒娇亲热。
连翘就坐在他们侧后方,已经戴了眼罩和耳机,但心里还是长满了刺,刺直往肉里扎,疼得她都不能呼吸,最后只能问空姐要了两杯红酒,灌醉自己才勉强睡了几个小时。
飞机落地毛里求斯isance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一出舱门便感到热浪迎面而来。
提前安排好的专车已经在到达大厅门口等他们,接了直接从机场去酒店。
酒店位于毛里求斯东安,知名度不高,并不是那类有私人海滩的奢华酒店,但设施完善,又守着东岸温柔的海滩,人也不多,这也是连翘选他的理由之一。
不过…裴潇潇就有些不悦了,好歹她是大明星,出游怎么也得是五星级标准,所以入住的时候她一脸不高兴。
连翘懒得管她,办理好check-in,拎了自己简单的行李包就要进房间。
哪知裴潇潇像蝴蝶一样突然飞到她身边,问:“余助理,一会儿我跟厉行要去海边走走,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连翘抬眼看了看冯厉行,他依旧面无表情。
“不去了,太累,你们玩得开心。”
裴潇潇还装出挺可惜的样子,却很快又飞回到冯厉行身边,晃着他的手臂:“余助理不去呢,她估计是累坏了,就我们两去吧,我们去吃海鲜,嗯…再喝两杯红酒好不好?”
冯厉行点头,一脸纵容。
那会儿裴潇潇已经换了一身刺绣长裙,花枝招展,两条玉臂勾着冯厉行,场面甜到发腻。
连翘鼻子酸起来,转身就进了电梯。
那是连翘在毛里求斯的第一夜。
失眠,半夜起来干光了半瓶红酒,空空等着窗外天明。
第二天,按照行程是去西南部preneuse潜水看海豚。
游艇上,裴潇潇穿着黑白条纹比基尼,腰上系了一条宝蓝色半透明沙丽,曲线优美,肌肤白腻。
她就那样娇滴滴地半躺在沙发椅上,长腿曲起来,吵着要冯厉行替他涂防晒油。
哎哟喂,那娇嗔的模样,天真浪漫中带点小性感,谁看了都要流鼻血。
连翘嗤之以鼻,心里越发烦闷。
刚好黑人船长拿了一件潜水服过来,用英语问她:“前面就到海豚的集聚海域了,要不要下去看看?”
连翘转身看了一眼甲板。
你妹!冯厉行还真勾着裴潇潇的小蛮腰在给她涂防晒油,你侬我侬的样子,简直旁若无人。
连翘当时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脑子进水一样,居然真接了潜水服穿上…
然后“噗通”一声。
等冯厉行反应过来的时候,连翘已经从船尾跳了下去…
063 缺氧,他救了她
噗通”一声。
等冯厉行反应过来的时候,连翘已经从船尾跳了下去…
跳下去之后她就开始后悔了,可惜已经来不及。
整个人直往下沉,海水凉得透心,即使穿着潜水服,连翘依旧能感觉到冰冷刺骨的温度。
然后视线越来越模糊,水里一片暗沉,水泡像炸开一样遮住她的面镜,然后就开始不断呛水,因为不会咬呼吸管,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双腿怎么扑通都触不到海底,而身旁大量海豚汇聚过来,肥胖的身体挤压她,她能感觉自己依旧在往下沉…往下沉,四面八方的压力侵袭而来,缺氧,四肢无力……
完了!
她没有想过潜水会这么难!
难道就这么死在水里。
绝望之际,腰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揽住,后背重重撞上带着温度却坚硬无比的胸膛,有人从背后抱住她往上面游…
“噗-”
终于浮上了海面,看见阳光,呼吸到新鲜空气,然后腰上那双臂膀将她整个人翻转过来,一把扯开她的面镜,冯厉行潮湿发白的脸就在连翘面前,面色阴沉,眼睛通红,像魔鬼一样吼她:“你干什么?想死别死这里!”
“……”连翘还沉浸在险些溺亡的恐惧中,身子抖得厉害,怔怔看着他不敢说话。
黑人船长也很快游了过来,从冯厉行手里接过连翘,将她托上游艇。
裴潇潇阴着脸瞪了连翘一眼,焦急万分地半跪在甲板边缘将冯厉行拉了上来。
“厉行,没事吧,有没有觉得哪里不适?”
冯厉行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缩在甲板角落的连翘,扔了条干浴巾到她身上,随后转身叫船长调转船头往回开。
连翘被他吓到,不是被他几乎要吃人的气势吓到,而是被他苍白的脸色吓到。
“余连翘,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不会潜水还要跳下去?你知不知道厉行为了救你,潜水服都没有穿就下海了!”裴潇潇把气都撒连翘身上,美目瞪了她一眼,也走了。
甲板上就只剩连翘一个人,还穿着潜水服。
船长见她一直缩在那里,有些同情,过来接过她手里的面镜。
连翘找机会问他裴潇潇那话是什么意思?
船长跟她大概解释了一下,连翘这才知道,海豚汇集的地方是深海区,普通人如果不穿潜水服就下深海区是件很危险的事,因为海水温度极低,而且深海下面有巨大压力。
轻则耳膜受伤,眼睛感染,重则骨骼和内脏被挤压破裂。
所以黑人船长最后特感慨地对连翘说了一句:“yu,hejumpedregardlessofdanger,iknow,you’reimportanttohim.”
翻译过来的意思:“余小姐,他跳下去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个人安全,我知道,你对他而言,很重要!”
那晚注定又要失眠。
连翘脑海里反复出现冯厉行抱着她浮出海面,那张恨不得要杀人的脸。
这回他好像真的怒了,从未见过这么怒不可揭的冯厉行。
天微亮的时候,她还是熬不住,爬起来发了条信息给他。
“要不要紧?”就五个字,想多少表示一点关心。
很快她就收到他的回信,更短。
“过来!”
什么意思?
连翘不懂,没在意,可五分钟之后,手机屏幕再次闪了闪,他又追了一条:“来我房间!现在!”
064 为救她受伤
连翘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挣扎着要不要去看看他。
最后总算说服自己,起来换了条轻便的牛仔短裤,坐电梯去了顶层。
他和裴潇潇住的是蜜月套房,房间是连翘提前预订的,所以她知道房间号码。
按门铃,等待,半分钟过去了,门内没有反应。
连翘都准备走了,门却突然被打开。
冯厉行穿着黑色t恤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眼睛通红。
连翘知道他的眼睛昨天因为进了海水感染了,所以红得像只兔子,再加上本就邪惑的五官,这样站在面前简直是只妖孽。
连翘深吸一口气,没说话,先越过他的肩头往门内看。
妖孽却勾着唇笑了一下:“别看了,她回邺城了。”
“怎么这么突然?”
“剧组要补一场戏,昨晚紧急call她回去,我安排了转机过来。”他解释的空隙头偏了偏,将门开大,“进来吧。”
连翘又在门口踟蹰了几秒,最后还是进去了。
进去先是套房的会客厅,连翘站在沙发前面扫了一眼房间,似乎真没有任何裴潇潇的踪迹。
“那你怎么没跟她一起走?”
“我倒是想走,但眼睛疼得不行,不能上飞机。”
他边说边拿了块浴巾擦头发。
连翘心里满是愧疚,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问:“去找医生看过了吗?眼睛会不会有事?”
“瞎不了,就是疼,要消炎,所以估计得在这地方再多呆几天。”
连翘想道个歉,但心里就是梗着,开不了口。
纠结间,突然想起来,这货大清早把她叫来房间干什么。
“你要我过来,有什么事?”
冯厉行已经将头发擦得半干,手一挥,浴巾被扔到沙发上,他却慢慢靠近过来,脸上又显出玩味儿似的笑容。
头一偏:“跟我进卧室!”
“去卧室干什么?”
“去了就知道!”
说完自己先往卧室走,连翘没辙,硬着头皮跟进去。
卧室的窗帘还拉着,光线挺暗,地毯上散着他的衣物和湿浴巾。
冯厉行就踩着那些衣服走到床边,单手将身上的t恤脱了下来…
连翘吓得直接用手捂住眼睛,大叫:“喂,你干什么!”
“叫什么叫!”冯厉行倒被她吓了一跳,然后像是递给她一样东西:“拿着,替我擦药!”
连翘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随后倒吸一口冷气。
眼前的冯厉行,赤裸上身,均匀的肌肉上面布满一条条划痕,深深浅浅,往外渗着斑斑血迹。
连翘被吓坏了,咬了下唇,问:“怎么会弄成这样?”
“你问我?难道你一点常识都没有吗?深海里面全是礁石,不然你以为潜水服是随便穿着玩的?”
“…所以…”连翘一时找不到声音,半饷走过去,试着确认:“所以你身上这些伤是昨天下海救我的时候弄的?”
冯厉行冷刺她一眼,都懒得回答,自己趴到床上:“过来,擦药。.info[]”
连翘心里罪孽感更加深重,走到床边,却发现他背上的擦伤更多,简直触目惊心。
脑中又浮现船长昨天讲的那句话:“hejumpedregardlessdanger,iknow,you’reimportanthim。”
真的是这样吗?冯厉行?
她不敢问,站了好久,总算憋了一句:“对不起…”
冯厉行抬身看了她一眼,她还站在床前,眼圈红了,像要哭。
真是…
“好了,一些皮外伤而已,还没死呢,赶紧帮我上点药,你知不知昨天我疼了一夜,伤口里进了海水,海水是咸的,像往伤口里撒盐一样。”
他口气稀松平常,可连翘听了眼泪一下子渗出来,她快速擦掉,走过去开始替他擦药。
很多地方都红肿发炎了,连翘尽量让上药的动作轻柔一些,可是她觉得应该还是很疼,便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不断问他问题。
“伤成这样,昨晚为什么不让裴潇潇帮你上药?”
“当然不行,谁闯的祸就该谁来收拾烂摊子!”
“……”好吧,这答案,她竟无言以对。
“那你为什么不穿潜水服就跳下去!”
“我来得及穿吗?你不会游泳,又怕水,再晚一点下去我就找不到你了!”冯厉行趴在那快没耐心了。
连翘却还在问:“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游泳!”
艾玛…
“怎么这么多问题?”他干脆翻身过来,一把扯过连翘的手臂,她的上身便压到了他胸口。
“嘶-”冯厉行发出吃疼声。
连翘赶紧抬起胳膊:“对不起,压到你伤口了。”
她挣扎着起来,冯厉行皱着眉头:“少问些问题,继续,前面还有!”
连翘赶紧爬起来,半跪在床边,继续替他擦药。
胸口的伤较之后背倒是要少一些,不过有一条划痕特别长,从胸骨一直延伸到他精壮的腹部以下…连翘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沾了药膏在伤口上擦过去,一路向下…
冯厉行受不了,齿缝间还是不小心挤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哼。
“怎么了?很疼?”
“当然,要不你来试试?!”他声音都变了,粗哑压抑。
连翘立即放慢手指摩挲的速度:“那我轻点,轻点。”
果然是轻了,柔了,湿凉的指尖顺着他小腹线条一路打小圈圈,再往下便是肚脐和裤腰…
冯厉行简直快被她弄疯了,这女人到底是装不懂还是真不懂。
她还不停手?
再往下可是……
“喂!”他抬手又捏住她的腕。
连翘停下来,见冯厉行额头都渗出汗了,嗤笑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上个药都哼哼唧唧?疼也得忍着,一会儿就好了!”
可怎么忍得了!
他根本不是因为伤口疼,而是tm身体某处疼。
快炸了,得灭火!
冯厉行眉一锁,一把拉过连翘…
“啊…”连翘被他这动作吓到,惊叫出声。
冯厉行捂住他的嘴,忍着满身伤口的疼,斥她:“再叫!”
“那你干什么!”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你在干什么?手还要继续往下?那我帮你!”说着便捏住连翘一只手,直接从他腰腹进去…
突如其来的动作,等连翘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触碰到了什么?滚烫。
连连想将手缩回来,他却摁住不放。
连翘只能瞪大眼睛,这回连尖叫声都没了,无力摇着头,满眼的惊恐,却又带着初经人事的女孩惯有的羞涩。
065 擦药,以身相许www.mianhuatang.cc
冯厉行简直败给她。
“又不是第一次,你在巴黎那么多男人,没碰过吗?谁教你在男人面前摆出这副表情?”
他骂归骂,可天知道他多么喜欢看连翘又怕又羞的鬼样子。
连翘却因为他这句侮辱。满身又长出了刺,发狠似的用劲一抓,冯厉行疼得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你……”
“我什么我?我当然碰过,且个个比你大!”她也以牙还牙,趁机又踢了他一脚:“起来,药自己擦吧!”
但冯厉行岂会放过他,一把又将她拽回来,直接用膝盖跨住她的腰腹。
“陆连翘,你惹出来的祸不收拾?”
“我收拾过了,刚给你擦过药!”
“不够,我昨天为了救你,命都差点没了!”
“那你还要我怎样!”
“我要你怎样?…”冯厉行说一半,唇翼又往上扬,连翘知道不好了,这男人一旦出现这表情,八成又要弄她。
果不其然。他慢慢将脸贴到她耳边上,温温湿湿地吐了几个字:“我要你,以身相许!”
“滚蛋!”她气得蹬胳膊蹬腿,冯厉行却轻飘飘地在她耳边说了一段话:“真要我滚蛋?也行,不过我有必要跟你透露一个消息,前几天我去参加周老爷子的寿宴,听人说起思慕的事,最近几年陆予江身体状况越来越不好,圈内传言他已经让律师立了遗嘱,等他死后。他手里所有的思慕股份会全部转到陆清姿名下…”
连翘一时消化不了,就那么半信半疑地看着冯厉行。
“你不信?那大可袖手旁观,拭目以待!”他说话间已经松开连翘,自己坐了起来。
连翘依旧维持仰卧的姿势,看着酒店的天花板久久回不过神。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思慕最终会变成陆清姿一个人的。
那么她和母亲算什么?
绝对不可以!
她还记得母亲临死前痛苦幽怨的眼神,自己也在母亲面前发过誓,一定要将思慕夺回来。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终于找回一点神智。连翘缓缓从床上坐起来。
冯厉行冷哼一声:“我不是告诉你,我只是在提醒你,提醒你别忘了接近我的目的。”
顿了顿,他又继续:“陆连翘,知道为什么你争不过陆清姿吗?男人争不过她,家产也争不过她,为什么?因为你豁不出去,没她狠,没她决断,更没她聪明!”
“这话什么意思?”
“不懂?那我问你,陆清姿不过比你长了两岁,可进思慕没多久就已经挤进了高管层,凭什么思慕董事会那些老匹夫要买她的帐?”
“这我知道,因为她做了好几个在圈内很有影响力的策划案,而且弋扬一直在帮她。她又是陆予江的女儿。”
“错!”冯厉行直接否断,“她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爬到现在这位置,不是靠陆家的势力,而是因为她跟周家人的关系。”
“周家人?”连翘脑子一下子糊了,她跟周家人有什么关系?“不可能,陆清姿跟周家人不熟,这点我可以肯定!”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我之前就告诉过你,这圈子很脏,每个人都可以为了自己的那点欲望而出卖所有可以出卖的东西!身体,灵魂,甚至良知!”
“可是陆清姿不可能,我回国之前找人调查过她,她还算干净。跟周家人似乎也没什么特殊关系。”
“调查?”冯厉行嘲讽次笑出声,再次逼近,用那双通红却带着魅惑的眼睛看着连翘,“那你是不是也找人调查过我?然后一步步接近,最终目的是爬上我的床?”
“我……”目的被如此直白的揭穿,连翘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冯厉行鼻腔中轻哼一声,但似乎这轻哼中还带点失落:“我已经接受你带有目的的接近,也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但最后你都自己放弃!陆连翘,我可以告诉你,你最终赢不了陆清姿,因为你连自己这一关都过不了,总是自以为是,总是单纯地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东西。”
他这些话,一半讽刺,一半激将,但很大一部分却在暗示连翘一些事。
可惜当时的连翘懵懂不明,等到许久后看清某些人某些事,蓦然想起冯厉行当日跟她说的这些话,那感觉,醍醐灌顶,却又刮骨蚀心。
只是一切已经太迟。
“怎么?还是不信?那随你。”他的声音已经恢复平日的清淡,方才还带着灼灼欲念的眼神一下子冷却,熟练地捡了自己的t恤套上。
“下来吧,有些事你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现在先回自己房间再睡一会儿,养足精神,下午带你出海。”
“什么!”连翘从一个惊讶坠入另一个惊讶,这男人总有本事让她仿佛在坐云霄飞车,起飞坠落都由不得她自己。
冯厉行却走回床前,双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带你出海,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海豚吗?”
“……”
这他也知道?
不过连翘没有问,这两天在毛里求斯已经受了太多惊吓,云里雾里,就那么恍恍惚惚地下了床,走了。
她走后,冯厉行才缓缓坐到床沿上,从柜子上撩过烟盒,点了一根,很快房间里便烟雾缭绕,模糊地勾勒出他冷峻却又稍带失落的侧脸。
他其实也想过,如果这女人真有哪天乖巧地躺在他身下,他会不会要?
带着目的的缠绵,他是否真的可以忍受?
连翘在房间试图补眠,还没睡着,却接到安安的电话。
“连姐姐,你上回给我的糖已经吃掉了一大半,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共投休巴。
“这么快?可是姐姐现在不在国内,下周吧,下周姐姐一回国就去看你。”
“好,我等你。”
……
可能就是因为安安的这个电话,给了连翘某种力量,某种可以豁出一切,朝着目标“不折手段”的力量。
冯厉行再次见到连翘的时候是在酒店的露天大厅。
周围大片成荫的热带棕榈,枝叶繁密,她就坐在树间的藤蔓秋千上,穿着艳红色的碎花长裙,裙摆飞起来,两条白嫩的小腿肚挂在秋千上面,左右交叠,随着被枝叶剪碎的光影在半空中摇摇晃晃。
冯厉行看得一时失了神。
不得不承认,这女人驾驭得了所有艳丽的颜色,比如她在陆予江婚宴上穿的那件红色刺绣旗袍,比如她上回去周家穿的那件绿色礼服,再比如现在,这身红底碎花长裙,她穿出了风情和俏皮,又不失这年纪的女孩该有的活泼和靓丽。
冯厉行玩儿似的吹了声口哨,走过去,开口就撩她:“你穿成这样,海豚会来骚扰你。”
以为这女人会恼,可她竟然笑着接了:“骚扰就骚扰,你我都不怕了,还怕几条海豚。”然后眉峰一挑,笑着出去了。
冯厉行心口一紧,小妮子,想干什么?
笑得那么勾人,动机不纯!
066 带她出海,动机不纯
冯厉行一开始倒是起了一些戒心,可是上了游艇之后,很快就被连翘的欢悦情绪感染了。.info[$>>>棉........花........糖........小........說........網<<<$]
她就赤脚站在游艇的甲板围栏前面,迎面向着海浪。张开双臂,欢呼雀跃。
“冯厉行,还要多久才能到有海豚的地方?”
“冯厉行,快看,对面游艇上有比基尼美女!”
“冯厉行,海里有好多五颜六色的小鱼…”
耳朵都要被她吵炸了,可是冯厉行的心情变得异常好,又是这么阳光灿烂的午后,海风徐徐,她就站在自己两米之外,金色的光线撒在她身上,她回头冲他笑,一声声喊他的名字。
“冯厉行……冯厉行……”声音甜得像招人的小黄莺。
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萌发要停下一切的念头。
以至于很久之后某一天,当一切已成定局,他想起那日在海上的场景。不断问自己,彼时那么美好的余连翘,如果重新再来一次,他还会不会选择亲手将她毁掉?
“喂,海豚,快看,好多海豚!”连翘的尖叫声打断冯厉行的心事。
她提着裙摆嗒嗒嗒跑过来,光着脚,脚底打滑,直接一头栽到冯厉行怀里。(..info好看的小........說
“能不能长点心?”他搂住她。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气喘吁吁地拉着冯厉行往船头去。
游艇已经驶入海豚区。
许多海豚绕着舱体跳跃又落下,连翘激动得不行,想伸手去够海豚,可长裙碍事,她便将裙摆撩起来,利索地在膝盖上端打了一个结。然后半跪到船头,伸手往海面上够。
有不怕人的海豚跳起来亲吻她的手臂,逗得她咯咯直笑,她又怕痒,去拍那些不断上蹿下跳的小东西,结果扑腾起来的水花全部溅到她脸上…
冯厉行就半跪在她身边,感受她的欢呼喜悦。
生平至此,他从未想过有一天,陆予江和余缨的女儿可以带给他如此悸动且带有冲破力的欢愉,这种欢愉太真实饱满,好像可以穿透他所有的仇恨和阴冷。
“走。带你下水。”他将连翘的手臂拉上来。
连翘这才停下手,看他:“下水?不要了吧,你身上还有伤。”
“没事,难得来一趟。”
“可是…”她还有些犹豫,昨天溺水的恐惧历历在目。
黑人船长却已经拿了两套潜水装备过来,似乎看出连翘的犹豫,便笑着开解她:“don’tworry,fengisfadimember.”
fadi是国际专业潜水教练协会的英文缩写,也是潜水爱好者都想考取的证书之一。[$>>>棉........花........糖........小........說........網<<<$..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连翘简直不敢相信:“你真考过这玩意儿?”
“嗯哼!几年前去悉尼训练过,不然你觉得我昨天还能活着上岸?”
“……”
好吧,牛叉之人必有牛叉之处。但连翘还是不敢下水。
“我不会游泳。”
“我知道,你不必重复,而且潜水不一定需要会游泳,你下水之后按照我说的做就行。”
“不要,你自己下去吧,我在船上看看就好。”
她还是怕,冯厉行却将面镜罩到她脸上,扶住她的肩膀:“相信我,我不会害你。”
坚定的眼神,冥冥中,似乎可以给她某种笃定的力量。
在游艇上,冯厉行又跟连翘讲解了一些关于初潜者的教程和注意事项,不过刚下水的时候连翘还是觉得害怕,面镜旁边全是嘶嘶声,手脚放不开,耳压也不平稳。
冯厉行一直绕在她身边,扣住她的腰,叫她稳住呼吸,缓慢下沉。共投共巴。
慢慢的,她逐步摸准呼吸和下沉的频率,身上的压力消失,手脚变轻,整个人都活了起来。
海豚也都围了过来,在水底吻她的手,吻她的腿,吻她的臀。
她又惊又喜,裹着潜水服的纤细身子在水里绕来绕去,叫声都压在面镜里面,但冯厉行还是能够感受到她的激动和开心。
可惜欢愉总是短暂,她第一次潜水,冯厉行不敢让她潜太深。
没多久就催着她上去。
“喂,我吻到海豚了,冯厉行,我真的吻到海豚了!”她一上船就激动地向他秀成果。
冯厉行替她把面镜摘下来,手掌捧住她的小湿脸,笑她:“吻就吻到呗,高兴成这样,先去房间把海水冲掉,换身衣服,再带你去个地方。”
“好,去哪儿?”
“去这附近一个小岛,带你去吃毛里求斯最正宗的海胆。”
“真的?那我还要喝酒,我刚看到游艇上有准备白朗姆,我们一起带过去好不好?”她忽闪着湿漉漉的大眼睛,似带点哀求又带点娇腻。
冯厉行点了一下头,她咯咯笑着便蹬蹬蹬地就从甲板上下去了。
留下原地的冯厉行,看着她的背影勾起一抹笑。
黑人船长走过来,说了一句:“feng,youlikehersomuch.”
“no,ijustwanttomakeherhappy.”
喜欢与取悦之间,区别很大。
连翘在房间的洗手间用淡水将身上冲干净,换了身轻便的吊带小短裙,又去餐厅拿了两瓶朗姆酒。
吸着拖鞋再次出来的时候,冯厉行正坐在舱内跟船长说话,两人表情都挺凝重,像是有事。
“怎么了?”
冯厉行耸了耸肩:“游艇快断油了。”
“怎么会!”她故作惊讶。
船长赶紧特内疚地连声saysorry。
冯厉行也不能多加指责,虽然出海前船长和船员有义务检查游艇的油量和其他设施,但现在情况已经这样,多说也无济于事。
本来计划是在小岛上吃过晚饭并留宿在那里,但现在游艇行驶到深海区,而离小岛还有很远一段距离,那时候天色已经渐黑,如果夜里涨潮,游艇在海上漂很容易触礁。
最后黑人船长建议,附近有个停靠周边渔船的小港口,游艇里的油量应该可以坚持到那里。
冯厉行想了想,最终只能同意。
也算不幸中的万幸,游艇驶入港口的时候油量刚好耗尽。
船长带着船员上岸,说是去周边看看有没有人可以提供援助,留下冯厉行和连翘两人单独在艇上。
“抱歉,答应要带你去吃海胆。”他不免有些扫兴。
连翘的心情却丝毫不受影响,还试图宽慰他:“或许命里注定我没有这一遭口福,但既来之则安之吧。”她看上去还是挺开心,伸手抓起冯厉行的胳膊,“走,去甲板看日落。”
067 天上的星星
夕阳中的海面美如一幅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头顶厚重的云层,余晖牵着湛墨的水面,海天相连,而连翘就坐在甲板的栏杆上。笔直的腿交叠摇晃,成了画中最美妙的一道风景线。
“其实未必要去最好的餐厅吃最贵的美食,开不开心,要看跟谁在一起。”她突然回头跟冯厉行说了这么一句,面上带着淡笑,眼神间却有遮不住的落寞。
“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喜欢海豚吗?知道为什么我要选择来毛里求斯吗?因为陆予江曾经答应过我,等我十八岁的时候便带我来这里看海豚,可惜我没有等到,这么多年过去,最终也没成行…”
她第一次在这男人面前谈及这些往事。
以为他会继续问下去,可他只是慢慢靠近,笑着问:“要喝酒吗?我会做mojito。”
连翘不信,可他却抬手帮她理顺额头被海风吹乱的刘海,又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肩上,浅淡一笑:“在这等我!”
大约十分钟之后,这货居然真的端了两杯调好的mojito来甲板。色泽看上去还不错。
“船上没有甘蔗水,我用咖啡的方糖代替了,不过应该差不了太多,你试试味道。[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连翘半信半疑,接过杯子呡了一口,青柠的酸涩混着白朗姆的酒精,却是另外一种清新。
“冯厉行,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这男人,一会儿有潜水证,一会儿又会调鸡尾酒。他到底还藏了多少法宝和本领。
冯厉行却痞邪一笑,嘴里含一口酒,逼近她的眼眸:“我会的东西太多了,不过最擅长的,还是在床上…”
气氛一下子暧昧起来。
连翘假装听不懂,呵呵笑着转头开始猛灌酒。
酒杯里装了冰块,一杯下去。胃里酸凉,脸上却泛起红晕。
冯厉行知道这女人撩不得:“慢点喝,里面有40%的白朗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倒喝上瘾了,举着只剩下冰块的酒杯:“我还要!”
冯厉行也不制止,由着她,把自己手里的酒也让她喝了。
她本来就嗜酒,再者又急于求醉,所以一连喝了三四杯,还要,可哪里还有,只剩冯厉行杯底那么一小口。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冯厉行就偏不给她,自己举起来倒进嘴里…
岂料连翘嗜酒如命,突然扑过去,踮起脚尖捧住他的脸就吻了上去,嘴里还呜呜叫着:“给我…给我…”
哎哟这丫头可真是醉了,舌头像滑溜的虫子一样拼命往他嘴里钻,迅速吸掉他嘴里最后一口酒,连着他含住的冰块也卷过来了。
卷完又觉得不想要,舌头伸过去,把冰块又还到他嘴里。
这小妮子。要翻天了么?
冯厉行哪能容她这般撒野,当即扣住她的腰,将她压在围栏上,夺回主动权…
“你先起的头,别怨我!”他吻上去的时候,含着冰块在连翘耳边说了一句,随后冰块便被他衔在嘴里,顺着她的耳垂脉络,经过下巴,脖子,冰冷的触感在她滚烫的皮肤上起舞。
冰与火,欢愉与罪孽…
“冯厉行!”她在他怀里,沉闷地喊出他的名字,却偏又逼着自己去勾住他的腰,像撩人的猫一样在他耳边说:“我不要你的小虫子…我要你…”
杀人不过头点地。
这丫头都成精了么?
冯厉行头一次被一个女人弄到如此控制不住自己。
好,好…共投估圾。
她不要小虫子。
她想要的,他一早就知道,关键在于愿不愿意给。
进去的时候,她已经躺在甲板上,裙子像花一样绽放开来,托着她的身体。
天上有繁星,像妈妈的眼睛。
皮肤上有他的温度,海风咸咸的,吹过来,还是很冷。
以为不会疼,可连翘觉得整个人像被撕开,全身绷紧。
“放轻松…”
他教她,声音柔且沉,像鬼魅。
连翘一个激灵,觉得这口气,这句子,好像在哪里听过,特别熟悉。
但剧烈的刺裂感很快就代替掉她的惊异,她只能咬着下唇,双手死死攀住他的肩。
冯厉行又被她打败了,她一疼就会咬唇,五年前这样,五年后还是这样。
可是给他的感觉特别好,跟五年前一样好。
“你在法国那么多年,难道新闻上那些桃色绯闻都是假的?”
简直不可思议,这么紧实,根本不像是杂志上所描述的那具夜夜笙歌的身体。
连翘的酒像是还未醒,却笑着勾过他的脖子,问:“如果我说我这几年在法国,身边几乎没有男人…你信不信?”
“信!”
当然信,他恨不得要昭告天下,谢天谢地,谢他可以拥有这女人最完整的部分。
可连翘下一句话,几乎一下子将他坠入谷底。
“那我再问你,如果我说我在法国这些年……生不如死,你信不信?”
冯厉行却不再回答,也不敢回答,只能去吻她,试图用不断加深的吻来抹掉她的伤痕,也遮蔽自己的眼睛。
可惜爱念难全,孽难灭,只是此时此地,他在她身体里,几分真,几分恨?
或许他自己也分不清,只能听见喉咙间的沉喘和她的呼吸,混着海浪声。
最后连翘几乎是将牙齿镶进他的肉里,有泪水从眼角淌下来,头顶的苍穹和月色,繁星全部碎在她潮湿的眼底。
终于停止,万物俱熄。
冯厉行额上渗着汗,却紧紧捏住她布满旧伤的手腕,指尖慢慢擦过凸起来的疤痕,再去吻她沾着泪水的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总觉得亏欠她。
可是某些感情又好矛盾,他一边偿还,一边伤害,谁来拯救谁?
“我知道你提前在游艇的油箱做了手脚,马丁是老船长了,不可能犯这种半路断油的低级错误,所以你说吧,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连翘简直不敢相信,微微睁开眼睛,他的表情沉郁却又真诚,一改往日的痞态与阴冷。
原来他一早就知道啊。
知道她提前跟黑人船长串通好,也知道她处心积虑地要跟他发生关系,更知道她抱有目的。
所以他才将计就计,一拍即合,最终让她得逞。
068 一物换一物
这不是连翘最初要达到的效果么?靠近这男人,然后利用这男人进入瞑色。(..info)
为什么此刻这般旖旎地躺在他身下,连翘又觉得心里窒息般难受?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么利用你,很不堪?”她抬眸看着冯厉行。泪渍未干的眼底倒映着满天繁星,明明是妖冶的五官,却有这么清澈的眼神。
冯厉行扬着唇翼笑了一下,不知是在笑她的话还是在笑自己。
“没有,一物换一物,你满足我身体需求,而我满足你的野心,礼尚往来,本就是人之常情。”
虽然他内心十分不愿意接受这女人靠近自己另有目的,但事实如此,而他向来是特别能够接受事实的一类人。
只是此前还那般缠绵,现在仍旧骨血交融的两个人,却用拥抱的姿态在谈一件这么现实的“交易”…
嗯,是交易!
至少连翘一开始的行为就已经将这场欢愉定义为“交易”。
她给他身体,他满足她的目的,如此而已。
“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我都给你。”他允她的承诺,用最温柔的方式。
不枉费她在他身上花了这么多心思,一步步接近,终于等到这一天。
连翘偏了偏头,越过他的肩膀看到头顶那颗最亮的星星。
所有矫情的文艺片里都会说,人死之后灵魂会变成天上的星星,而最亮的那一颗便是你的亲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以前她不信,但现在却特别希望头顶那颗最亮的便是母亲。至少这么痛苦又可耻的时刻,她身边有亲人陪着。
“好,冯厉行,我接近你确实有目的,之前就跟你说过,我想’mo,但不是像现在这样当你的助理。你应该知道我和陆予江不合,陆予江把我妈一手创办的瞑色卖给你了,而我想重新把瞑色这块牌子做起来,这是我妈临终前的愿望,也是我此后几年要做的事,所以我想进瞑色设计部,而这一目标,只有你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帮我实现。”
缠绵尽,她终于躺在他身下说出自己的意图。
冯厉行浅笑出声,又低下头来吻她的耳垂,一点点沾着呼吸。撩她:“只是这样?只是进瞑色设计部?或许我能给你更多!”
“不需要,我只要你帮到这就可以,接下来的事我会靠我自己。”
她不贪心,一副皮囊换一个职位,也算等价交换。
冯厉行也没再问,继续加深那个吻。共讽节弟。
欲念再起,撇开两人之间的算计和恩怨,他觉得这女人真的有资格成为他心底最柔软的一部分,至少在床上是这样。
再次交融的时候,海上开始涨潮了。[$>>>棉........花........糖........小........說........網<<<$.info更新快,網<<<$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網<<<$站了,一定要好评]
海风呼啸。卷着浪花拍打海岸,连翘被冯厉行抱进舱内的客房,船体跟着浪花浮沉摇晃,她却跟着他的频率摇曳起舞。
来回不知被他折腾了多少回,只怪这男人体力太好,最后连翘先睡着了,躺在他怀里。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冯厉行一直握着她的左边手腕,手腕上布满深深浅浅的伤痕,他心里有些疼。
至少在那一夜,那些伤痕仿佛是割在他身上。
酗酒,辍学,为偿还余缨的毒资和医药费,她不惜以身犯险去巴黎的地下赌场赌钱,最终开始吸食大麻。
被送去戒毒疗养院关了半年,注射药物,接受治疗…
种种不堪回首的经历,每一桩说出来都让人不敢相信,可这些都是真的。
这是陆连翘在巴黎五年的生活剪影。
冯厉行知道一些,他曾派人过去调查过,只是知道的不详尽而已。
连翘又做到了那个梦。
“疼,好疼,停下来…”
“放轻松点…”
可剧烈的疼痛感逼着她去推压在身上的身影,恍惚间却拽到一块蓝色玉石。
“醒醒…喂,陆连翘,醒醒…”
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从梦境里出来,吃力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冯厉行清隽的脸。
“做梦了?”
“嗯…”她点了下头,撑着酸软的腰爬起来,看一眼窗户,外面夜色仍旧浓郁。
“天还没亮呢,让我再睡一会儿。”昨晚从甲板到沙发,再从沙发到床,腰和四肢都快断了。
可冯厉行不准备让她睡了,扶住她的腰将她拉起来:“走,带你去看日出!”
连翘整个被他用外套裹在怀里,半抱半搂地出了游艇。
一开始她还特不乐意,人也昏昏沉沉,哈欠连天,却纳闷这男人精力怎么这么好,但刚在沙滩上走几步,连翘便感觉到脚背上有东西在爬。
“啊…!!!”整个人从冯厉行怀里跳开,跺着双脚鬼叫:“沙子里有东西!”
冯厉行哭笑不得,只得将那只同样被连翘吓得缩进沙里的小螃蟹捡起来,晃到她眼前:“不过一只寄居蟹而已!”
“拿开拿开,他的钳子会夹人!”
“哈哈哈…陆连翘,其实你胆子很小。”冯厉行见她吓成那样,乘机取笑。
连翘瞪她一眼,自己裹着外套往前走了。
脚下的沙子湿软无比,一脚下去一个脚印,两人沿着沙滩走了一段路,走累了,便并肩坐在海滩上。
“什么时候可以看到日出?”连翘问。
冯厉行看了看腕表:“估计还得等一会儿。”
“那我们聊聊?”
“聊什么?”
“聊你为什么会知道我这么多事,比如知道我不会游泳,知道我想来毛里求斯看海豚?或者你直接告诉我,你还知道我多少事?”
“那就太多了。”冯厉行将手臂撑在身后,长腿交叠,定定看着眼前的深海,“我知道你和你父亲不合,也知道陆家的事,甚至知道一些你在法国的经历。”
连翘惊讶于他的直白和答案:“你派人调查过我?”
“很奇怪吗?你是陆予江女儿,思慕又’mo的竞争对手,竞争对手的女儿要’mo,我当然得调查清楚!”这是他给连翘的答案。
合情合理,她信以为真,继而冷哼:“那你看来是多虑了,陆予江早就不把我当女儿,我’mo也是为了与思慕为敌。而且冯厉行,我承认我跟你上床是为了争一个进瞑色的机会,但是我保证我不会背叛你!我发誓!”
她像一个急于表忠心的孩子,竖起三根手指。
冯厉行看着她急迫又真挚的眼睛,不忍,终过去握住她的手,将她搂入怀中:“如果不信你便不会让你’mo,所以你不必对我发誓,也不必把我们之间的关系挑得如此直白。我信你,想帮你,所以才会让你接近,而我也希望,至少你在我床上的时候,对我有几分真心。”
某些发自肺腑的话,又用如此酸楚的口吻说出来,直戳人心。
连翘顿了一下,头慢慢枕到他肩膀上。
硬而宽厚的肩膀,给她莫名的安全感。
离开陆家这么多年,一人独自生活,除了leo曾经给过她片刻安宁之外,这男人是她生命中出现的第二个港湾。
069 看日出,哄她睡觉
“我知道你不会真的喜欢我。(..info好看的小说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我回国之前花了一年时间留意你,看了有关你所有的新闻和采访,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衣服。喜欢什么样的工作方式,甚至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所以?”他倒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只是来了兴致,“你倒说说,我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连翘一笑,却略带失落:“你喜欢表面娇气,但内心独立的女人,就像裴潇潇一样,这或许也是她能够在你身旁呆足两年的原因。”
“嗯哼,算答对一半,继续。”
“你还喜欢听话懂事,通情达理的女人,最好别忤逆你,因为你特别讨厌无理取闹和犟脾气,可惜这一点我始终做不到,所以你不可能喜欢我。”
她还讲得挺有理的样子。
冯厉行却立刻否认:“你真觉得是这样?那说明你还不够了解我。功课做得不够多。”
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只是他不想谈,谈明了便是一道疤,因为知道不可能!
“行了,不说这些,时间还早,你还可以再睡一会儿。”冯厉行将她肩膀上的外套又往上拉了拉,哄她睡觉。[..info超多好看小........說]
连翘可能因为真的太累,居然很快就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他就那么搂着她坐在海边。
眼前是暗沉无际的大海,月亮挂在眼前。水面上捧起一片星河。
潮已经开始褪去,海浪不再呼啸,可看似平静的海面下面,藏着怎样的暗涌。
太阳从天际线升起来的时候,连翘还未醒。
冯厉行轻拍她的肩膀,她才缓缓睁开眼睛…海天一线的地方有小半个通红冉冉爬起来。共序布才。
那感觉太美妙了,她枕在他的肩头,睁看第一眼便看到旭日。
整个世界一下子亮起来。仿佛让她看到了希望。
他给予她的希望,这么多年,唯一让她觉得自己还有明天的希望。
所以那是怎样奇妙的一夜啊,两人一同在甲板上看落日,交付彼此,又一同拥抱在一起看第二天太阳升起。
天通亮的时候连翘又回游艇补了几小时觉。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
黑人船长带连翘和冯厉行去岸上的小餐厅吃饭,很简陋的本地饭馆儿,半开放式,建在一小片婆娑的椰林里面,老板也是毛里求斯当地的黑人。
可能因为餐厅位置不佳,老板也无心经营,所以生意不好,就连翘和冯厉行一桌客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不过老板似乎并不在意,乐呵呵地给他们做了咖喱和嫩羊肉,又免费送了两杯鲜榨的甘蔗水。
冯厉行觉得食物味道很一般,甚至说显得有些寒酸。离原本计划要吃的海胆差远了,但连翘吃得异常开心,嘴边沾了许多黄色咖喱汁都不知道。
“你慢点吃!”他递了纸巾过去。
她接过来胡乱一擦:“这咖喱太好吃了,味道特别正,我就喜欢吃这类重口的东西!”
“重口对胃不好!”
连翘才不听呢,又喝掉了一杯加了冰块的甘蔗水:“现在觉得爽就行。胃疼了再说呗。”
生冷不忌,结果下午胃就给她颜色看了,疼得不行。
冯厉行call了海上救援艇,在太阳落山之前两人总算回到了酒店。
按之前连翘安排的行程,回程机票是定在隔天下午。
冯厉行将连翘送至房门口,被她拦在外面。
“你不用再送我进去了,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吧,如果你眼睛已经没什么问题的话,明天下午我们就回邺城。”
她交代完,冯厉行的双手还插在裤袋里,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面无表情。
连翘见他没反应,进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秒,又出来冲他补了一句:“还有…那个,晚饭你自己找地方解决吧,我吃了胃药,想早点睡。”
她这分明是在跟他拉开距离。
冯厉行没多言,嘴角勾了一下,走了。
回房间后连翘便一头栽到床上,心里思绪万千。
这十几个小时发生太多事了,但有一点她心里很清楚,即她与冯厉行之间,即使已经上过床,但也仅止于肌肤之亲,不可能真涉及感情。
嗯,不能涉及感情!
她在心里重复,不断提醒自己,但焦躁的情绪越来越浓烈,连续吃了两颗糖也不管用,只能抽了烟点上…一根接着一根,抽完一整包,已经接近凌晨。
她还是鼓起勇气,给冯厉行发了一条讯息:“谢谢你能够答应让我进瞑色,也谢谢你带我去看海豚,让我在毛里求斯度过最美好的一夜,我会一直记得,记一辈子,但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到此为止!”
她有自知之明,也知道两人之间没有可能!
他有亲密爱人,她有恩怨仇恨。
冯厉行看到短信后,重复读了好多遍,最后就不痛不痒地回复了五个字:“我尽量试试!”
两人再次见面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办理退房,车子送他们一起去机场,托运行李,安检,一路上他们都几乎没有交流,表情平静又疏离,仿佛刚热起来的态度一下子又恢复到原点。
飞机上两人的座位也是分开的,这是连翘拿登机牌的时候强烈要求。
从毛里求斯到邺城,13个小时的飞行,如果坐在一起,连翘不能保证两人什么都不发生,所以还是分开坐比较好。
距离拉得远一点,心里才会安稳一些。
既然她要如此要求,冯厉行也都依着她。
飞机降落之后,邺城机场早就有司机在等了。
冯厉行出于基本礼仪,还是走过去问她:“先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打车,挺方便的。”连翘躲闪的态度更明显,拖了行李就要走。
冯厉行这下真恼了,上前拉住她的手臂:“你在躲我?我不过是想…”
“厉行!”
冯厉行的话还没说完呢,只听到接机人群中有人喊他的名字,转身便见裴潇潇戴着大黑超跑过来,上前就给他来了个大拥抱。
人群中有人认出裴潇潇,不知谁喊了一声,结果一大群人涌过来找她签名合影,场面瞬时变乱。
等冯厉行反应过来,人群中已经找不到连翘的身影。
小妮子,闪这么快!
070 住院,不要她的肝
连翘几乎是一口气跑上了出租车。(..info无弹窗广告)
她确实是在躲他,特别是看到裴潇潇的那一刻,她恨不能自己立即消失。
因为心里有很浓的罪恶感,无论如何。是她染指了裴潇潇的男人。
第三者啊!
连翘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开手机,屏幕一亮,当即便跳出一则新闻:“思慕集团董事会主席陆予江先生前日因突发性病情入院,诊断结果称其因长期患有肝硬化,最终导致末期肝肾综合症,急需进行肝移植…”
突如其来的消息,连翘当时整个人都懵了,然后眼泪瞬间涌出来…
她当时脑子里第一个反应便是,他不能有事,陆予江不能有事,如果连他都离开了,那么她在世上便真的没有亲人!
“师父,去医院,去医院!”连翘急拍出租车司机的椅背。
司机挺郁闷:“小姐,哪家医院啊?”
对,哪家医院?哪家医院?
她都不知道陆予江住哪家医院!多么悲哀的事。亲生父亲住院,作为女儿居然要从新闻得知消息,最终她不得不给弋扬打了电话……
许氏肝病医院是一间私立专科医院,规模不大,但在行业内名气很响,所收病人大多是豪门贵胄或名人大亨。
院长许岱是陆予江的老友,也是这些年一直料理他肝病的医生。[$>>>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更新快,網<<<$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網<<<$站了,一定要好评]
陆予江有肝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好几年前就出现了肝硬化症状,只是连翘万万没想到,情况会变得这么糟糕。
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连翘在值班台问到了陆予江的病房号。直接拖着行李箱冲上去,可却在走廊撞了一个中年男人,男人手里的文件被她装得散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连翘赶紧去帮着捡,手里刚好捡到一份文件。
文件标题----任命书,页眉还打着思慕集团四个字。
连翘一愣,还没来得及细看,却听到中年男人喊她:““陆小姐…你是陆小姐吗?”
连翘这才抬头,一下子也觉得眼前的中年男人眼熟。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思慕的律师,姓赵,名字叫什么来着…?
“陆小姐不认识我了?我是赵容啊。”
“对对对,赵叔叔,您是赵叔叔。”连翘赶紧打招呼,又将手里捡起的文件还给他。
赵容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行李箱,面色突然有些尴尬:“你这是…刚从法国回来?”
“没有,我前几天出差,所以…”她也不想多作解释,陆家私事在外人看来就犹如一个笑话。[.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赵容也没多问,拍了拍她的肩:“那不耽误你,你先去看陆先生吧,我听许院子讲,陆先生的情况不大好啊。”
连翘一听眼睛就开始发酸,抽了抽鼻子。告别赵荣就往病房走。
走至一半她又突然想起来,陆予江病危,赵容来做什么?
还有刚才她看到的那张“任命书”,谁的任命书?
连翘就那样带着一肚子的疑惑,不知不觉连翘已经走至病房门口。
病房门开着,里面围了一大群人。许岱,主治医生,护士,还有梁念贞。
却没有看见陆清姿和弋扬。
“老陆,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给你的小女儿打个电话,不管她的肝适不适合给你作移植,我们还是应该试试,说不定配型成功呢…”这是许岱的声音,用朋友的口吻在劝陆予江。
“不用,谁也不准给她打电话!”这是陆予江的声音,虽然病弱,但口吻里还是带着狠戾。
连翘当时也没想那么多,一心就想救陆予江,所以脑子一热,就那么进去了。
“许伯父,不需要经过他的同意,我愿意跟您去做配型检查!”
一屋子的人听到连翘的声音,齐刷刷看向门外。
首先冲过来的是梁念贞,红着一双眼睛,紧紧握住连翘的手:“予江肝病恶化了,医生说必须尽快接受肝移植手术,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肝源,许院长建议做亲体移植。清姿已经做过检查,但她的配型不成功,而且她贫血,不适合做这类手术,所以现在全指望你了。”
平日里端庄优雅的梁念贞,那会儿在人群中哭得像个泪人,就差跪下来求连翘了。
连翘以前一直恨这女人,因为是她从母亲手里夺走了陆予江,可现在见她如此悲恸,倒有些原谅她。
至少这么看来,她对陆予江还有几分真情。
连翘扫了梁念贞一眼,没有很快给出态度。
梁念贞见她似乎在犹豫,眼泪淌得更厉害:“连翘,我知道你这些年在巴黎吃了很多苦,也知道你怨这个家,但予江好歹是你父亲,血溶于水啊,骨头断了还连着筋呢。”
真是好一句“血溶于水”啊,五年前把她赶出陆家的时候怎么没人想过这四个字。
连翘咽了咽心口的酸楚,转身看着陆予江。
陆予江因为最近接连住院,脸色浮肿虚乏,躺在床上像个迟暮的老人。
是啊,他好像这几年一下子就老了,再也不是她记忆中意气奋发的父亲。
“许伯父,如果我愿意做配型,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许岱恳切回答:“你是老陆的女儿,亲属移植配型成功几率相当高,病人术后也较容易恢复,而且只移植你小部分肝,对你以后的生活和健康都影响不大。”
“好,既然这样,什么时候可以安排我做配型检查?”
答案来得太突然,许岱也惊了一下。
梁念贞大松一口气,紧紧捏住连翘的手。
陆予江却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几乎是用尽全身仅有的力气吼出来:“谁要你去做检查?谁给你资格去做检查?我说过,我不会要你的肝,所以你别在这里凑热闹,我不需要,不稀罕!”
声音沙哑嘶沉,表情却异常狰狞。
像疯了一样,仿佛连翘给他移植一小部分肝会要他的命。
“予江,你说这些话又是何必?我知道你心疼连翘,但是性命攸关,你又何苦…”梁念贞劝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声音哽住。
连翘也弄不懂陆予江这莫名其妙爆发的情绪源自哪里,只能走到他床前,半恨半劝:“我不管你接不接受我的肝,也不管你认不认我这个女儿,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我妈临终前让我回国,我们之间还有很多账没有算清楚,所以你还不能有事!”
连翘说完,也不顾陆予江的反应,直接拉了许岱就要出去:“走,许伯父,麻烦你尽快安排我做检查!”
“谁敢!都给我回来!”床上的人突然撑着要下床,结果腿脚无力,整个人滚到地上,他却先不爬起来,而是用手指着连翘:“谁敢带她去做检查,我现在立刻出院!我就算死…也不会接受她的肝!”
句句带血,仿佛连翘的肝沾着剧毒一般。共序叉巴。
071 血溶于水
整屋子的人都闹不明白了,梁念贞只能跑过去半跪在他面前,哭着想扶他起来。[$>>>棉_,_,_花_,_,_糖_,_,_小_,_,_說_,_,_網<<<$..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_,_,_說_,_,_網<<<$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刚好弋扬扶着双眼红肿的陆清姿进门,看到滚到地上的陆予江。也跑过去抱着哭,一声声喊“爸…爸…”
多情真意切的一家人,连翘站在门口却像个局外人。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情愿冒着病入膏肓的危险,也不愿意让她做检查。
“总要给我一个理由?五年前你把我赶出陆家,原因是那些曝光的照片,你觉得我丢了陆家的脸,那么现在呢?现在为什么要拒我千里之外?我只不过是做一个女儿应该做的事。”
连翘站在陆予江面前,含着泪,几乎咬断牙齿才勉强说完这些话。
陆予江寒漠看着她,扶住床沿缓缓站起来,两人对视,连翘能够感受到他眼眸中所蓄的凉意。
“好,总算到这关头,你还愿意承认你是我女儿,也不枉我疼了你十八年,但我只问你一句。[$>>>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_._.說_._.網<<<$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你如此恨我,为什么又愿意来做这个检查?你要知道,这毕竟不是一个小手术!”
连翘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呆呆望着。
陆予江却冷瑟一笑:“是有目的的吧,觉得一旦你救了我,以后我便欠你一份情,你大可用这份人情要求我给你一些东西,比如钱,股份,甚至是我死后的遗产!”
这便是他的理由?
这便是他宁愿死也不愿意她去做检查的理由?
“原来我在你心里。竟是这么不顾亲情,唯利是图的人?”连翘觉得这真是荒天下之谬的笑话。
她一下飞机便直奔而来,路上哭了一场,生怕他真的离开。
可是最后呢,最后她的亲身父亲,她内心深处一直以为还爱着她的亲身父亲,居然怀疑她的付出带有其他意图。
她还能说什么?
血溶于水,不过是骗人的把戏而已。
“陆予江。(..info好看的小_._.說$>>>棉_._.花_._.糖_._.如果这真的是你心中真实的想法,那你大可不必担心。从法律上来讲,我跟你有血缘关系,所以思慕的一切我都有继承权,从道义上来讲,你终究欠了我和我妈,所以我早晚会夺回属于我的东西,但是一码归一码,现在我来做配型检查只是单纯的不想你死,如果你还不放心,我们可以签个术前协议!”
“不需要多此一举,也不需要把你的意图粉饰得这么伟大。你和你妈是同一类人,她生前演了大半辈子戏,把我一直蒙在鼓里,所以我现在也不会相信你。”
陆予江挥挥手,最终示意:“走吧。别再来假惺惺,你这恩情我承受不起。”
连翘觉得当时的自己就是一个大笑话。
她巴巴地把自己滚热的心捧给他,而他却一脸嫌弃。
嫌太腥。
后来自己怎么走出医院的,连翘已经记不大清了,就感觉像个孤魂野鬼,拖着虚飘的步子。
更残忍的是郊外的天空缀满漫天繁星。连翘停在路边,屁股搁在行李箱上。
仰头看星空,自言自语:“妈,哪个是你?”
“星星不会说话,又怎么会回答你?”冷冽的空气中突然传来温厚的男音,随着夜里的凉风一起吹到连翘耳边。
她低头,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好看的手,关节清晰,指尖细长,而手里捏着一根棒棒糖。
再往上看,男人清冽的下巴,脖子上围着青绿色的薄围巾,眼梢拉长,笑得特别温暖。
“你是周家的那个厨师?”这回连翘一眼就将他认出来了。
男人依旧笑着,点了点头:“嗯,周家厨师,总算你还记得。”
他说着便将手里的棒棒糖递给连翘:“这个给你,刚才出来的时候见你坐在路边哭,刚巧医院门口有个小超市,我看到有卖棒棒糖就顺手了一支,吃掉吧,吃掉可能心情会好一些。”
温润又略带霸道的口吻。
连翘一下子眼泪又冒出来了。
被自己最亲的人伤,却被另外一个只有过数面之缘的陌生人安慰。
人生的际遇就是那么奇妙。
“谢谢你的糖。”她几乎是抑制着泪慢慢剥开糖纸,香甜的草莓味,含嘴里甜丝丝。
男人笑了笑,看了眼腕表:“我还有事,要先走。你若吃完这颗糖还是觉得心里苦,那就什么都别想了,回去好好睡一觉,至少明天太阳照样会升起。”
连翘看着他离开时挺拔的背影,不禁想,周家人真是名不虚传,连个厨子都这么有气质,然后又想起上回在机场见到他,那时候他似乎还带了个助理,嗯…周家人好排场啊。
连翘到酒店已经很晚,洗澡躺尸,在床上折腾了两小时还没睡着,满脑子心事,陆予江的病情,陆予江刚才说的那些话,还有冯厉行。
对,冯厉行。
她在机场看到了裴潇潇来接机,小别胜新欢啊,他们两个现在在做什么呢?
还能做什么呢?
连翘又想到了前晚两人滚甲板的事,脸一下子烫起来,心里却隐隐作疼。
手贱似的,她又去刷了裴潇潇的微博,果不其然,裴潇潇刚上传了她与冯厉行一起吃夜宵的照片,照片上两人姿态亲昵,相谈甚欢。
好难受啊!像有人掐着她的喉咙一样。
连翘裹着毯子在床上滚了几遍,还是爬起来点了支烟……
可刚抽掉半根,手机却响了,显示冯厉行的号码。
连翘差点都没敢接。
“喂…”最终还是没熬住,可惜声音沙哑得很。
对方听出了不对劲:“怎么了?声音这样。”
“没什么,你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刚才在机场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
“……”这让连翘怎么回答?她总不能说是因为见到裴潇潇的缘故吧。
“没事,就是坐了那么长时间飞机,太累了,想早点回酒店休息。”她随便扯了个蹩脚的借口,完了又问:“还有事吗?没事我先睡了。”
遂啪一下,手机摁掉了。
冯厉行的车子拐了个弯,下了高架。
总觉得连翘在电话里的口气实在不对劲,声音那么沙,小妮子哭过?共乐私血。
072 豪门纷争
“不要脸的东西,小小年纪就在外面勾搭男人,还被拍到这种照片,简直伤风败俗。[$>>>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_._.說_._.網<<<$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陆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跟你妈都是一样的货色,既然这么不懂事,那你也跟你妈去巴黎吧,我会尽快帮你办转学手续!”
“爸,我也是受害者,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拍到这些照片,但是照片上的男人我真的不认识。”
“不要,我不要去巴黎,爸,别把我送去巴黎!爸…”
连翘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空荡荡的酒店房间。
窗户忘记关,鸡鸣山的凉风吹进来,冷得连翘不禁打了个寒战。
隔天上午,思慕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由弋正清主持。
大会内容即董事长陆予江因病暂不能处理公司事务,所以委任陆清姿为思慕代理总经理。行使董事长权利。
这则消息中午便在圈内传开了,一时之间众说纷纭。
有说陆予江活不到年底,陆清姿早晚是思慕的接班人。
也有人断言,陆予江已经叫律师立好遗嘱,陆清姿便是未来思慕的掌权人。
甚至有人说弋正清总算“媳妇熬成婆”,当年他是跟着陆予江和余缨一同创办思慕的,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陆予江名利双收,可弋正清也就混了个思慕财务总监而已。(..info棉、花‘糖’小‘说’)
但好歹弋正清有个争气的儿子,弋扬不仅是近几年国内少有的出色设计师外。还将陆清姿哄到了手,顺利当上了陆予江未来的女婿。
一旦陆清姿掌权,那么思慕一半便到了弋家手里。
连翘是在下午看到新闻的时候才想起“任命书”这回事。
看来昨天赵律师手里的那份“任命书”便是给陆清姿的,而任命效率这么快,难道陆予江真的早就打算退位并将股份全部转给陆清姿?
如果真这样,那么他把她和母亲放在哪里?
绝对不可以!
连翘因为这则新闻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
她记得在毛里求斯的时候冯厉行跟她提过陆予江已经立了遗嘱的事,所以她想找他问个究竟,但那天冯厉行居然没去公司。
直到临近下班。她没等到冯厉行,却等来了linda。
“把这些杂志里面所有关于今年春夏时装周的资料全部找出来并翻译成中文。明天给我,大boss要看!”linda将几大摞外文杂志堆到连翘桌上。
连翘想发作,但最终忍了。
大boss’mo的幕后老板,如果她以后要在瞑色混,还是别得罪人比较好。
“这么多我一个晚上肯定翻不完,能不能多给我一天时间?”连翘用还算平和的语气讨价还价。.info
一向强硬的余连翘居然也有服软的一天,linda当即不适应,顿了几秒才眼皮一翻:“
行,那就明天下班之前吧,明天下班之前一定要把资料翻出来。并打印装订成册放到我桌上!”
连翘知道她是有意刁难,也就不再多辨。
linda鼻子里哼了一声,准备走。
“等一下!”连翘追上去两步。
“还有事?”
“也不算什么急事,策划那边送了一份资料过来等着要给冯总签字,但他今天一天没来公司了,我想问下他今天还来吗?”
linda当即脸色就不好看了,眼梢一抬:“这种事你来问我?你现在办公坐在冯总对面,出去旅游他也带着你,你居然不知道他的行程?”
话里全是酸意,可说到一半,linda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了。
“哦对了,你倒提醒我了。昨天你和冯总从毛里求斯回来,裴小姐去接机了吧?兴许两人暂别数日如胶似漆呢,所以今天冯总估计在陪裴小姐,那什么资料你也别指望他能回来给你签了。”
linda双手抱胸,笑得特解恨一样。
连翘愣在原地,也不知如何接话。
linda见她这般失落样子,又补了一刀:“你真以为当个助理就能跟冯总扯上什么关系?裴小姐可是这两年冯总心尖尖上的人,人家是大明星,长得漂亮,身材又好,还得过很多奖,而你呢?你不过就一不受人待见的落魄千金,滥赌吸毒,你那些丑事都在圈里传遍了,所以你也撒泡尿照照镜子,别妄想能够取代裴小姐而去接近冯总!”
多尖酸刻薄的话啊,linda说完自己也有些后悔,毕竟说得重了些。
以为这女人肯定要发飙了,可连翘只是唇翼稍抬,笑了笑:“不过问你一下冯总今天还会不会来公司,怎么平白无故扯了这么多话?况且你还是冯总的秘书,难’mo招人的时候没有培训过么,私底下评论老板私事可是行政人员的大忌!”
“你!……”
“对,我也是行政人员,还是冯总的贴身助理,知道为什么冯总没事要招个贴身助理吗?估计就是嫌你话太多,爱嚼舌根,所以才要弄个像我这样牢靠一点的人跟着。”连翘的语调平缓却有张力,表情特别舒展,却是满满的嘲讽之意。
linda被她狠狠弄了一下,气得鼻孔瞪大,却找不到点可以反驳,只能脚一跺,嘴里哼哼唧唧地走了。
切…连翘在背后对着linda的背影挤眉瞪眼。
跟我斗?老娘又不是吃素的!
被linda这么闹了一下,连翘更觉得心烦意乱。
难道冯厉行那货真的在陪裴潇潇?
正烦躁之际,她却突然接到赵漫的电话。
“连翘,赶快请我吃饭,顺便跟我八卦一下你到底对冯厉行做了什么?怎么跟他去了一趟从毛里求斯你就像坐云霄飞车一样直接从小助理升为瞑色品牌的创意总监?是不是你们在毛里求斯独处两天一夜做了不该做的事?……”
乱七八糟的逻辑加上乱七八糟的句子。
连翘一时都没听明白。
“什么云霄飞车,什么创意总监?”
“你还不知道?可我怎么听到消息你被升为瞑色的创意总监了?”
……
连翘挂了电话还是觉得不大相信,直到收到人事部的调令邮件。
当时的心情真是无法用语言表述啊,或许正如赵漫所说,像是坐了云霄飞车,忽上忽下。共央尽圾。
“喂…”连翘心里不踏实,还是硬着头皮给冯厉行拨了电话。
那头的声音冷冽如常:“有事?我在去机场的路上,长话短说。”
音色很凉,像是与连翘隔了很远的距离。
连翘一时无法适应,明明前几天还抱着自己做了最亲密的事,现在却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但该问的还得问,她正了正声音,开门见山地问:“为什么要升我做瞑色的创意总监?”
“职位不满意?”
“不是不满意,是太高了,远高出我的预期,况且我资历尚浅,突然空降当创意总监,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嗯,你是资历很浅,巴黎设计学院毕业之后没有供职过一家像样的品牌,所以可能你调过去之后底下的设计师会不服,但是你应该不是遇到一点挫折就会沮丧的性格。”
冯厉行的话绕绕弯弯,却让连翘背脊一凉。
这男人,到底还知道她多少事?
073 他知道她多少事
“你知道我在巴黎学过设计?”
“当然,我之前就跟你说了,我曾找人调查过你,你被你父亲安排的巴黎学校开除之后便缀学了一年半。[..info超多好看小说]然后重新在巴黎念了服装设计专业,用两年的时间修完了四年的设计课程,毕业作品还获得了当地举办的一个设计新人奖。”
冯厉行一字一句讲完。
连翘整个人像被定住。
两年前她开始在巴黎学设计的事几乎没人知道,可这男人却对她的情况了如指掌。
这感觉很恐怖。
她原本以为自己对冯厉行的了解很深,可接触之后才发觉自己对他并不了解,或者说这男人与自己了解中的那个冯厉行相距甚远。
“我这次去香港要在那边呆一段时间,按人事部安排,你后天就可以搬去瞑色。”简单交代完,冯厉行准备挂电话。
连翘捏紧一口气,最终还是说了。
“谢谢。”
“谢什么?”
“谢你给我这次机会,不仅让我进了瞑色,还给我这么好的平台。”
那头像是笑了一下,也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欢快。
“谢的话先别说得太早,瞑色已经大不如前,你过去担这个职位并不轻松,我做这些。只希望能够帮到你一点,至于以后的路,要你自己去走。”
他也就只能帮她到这里了。(..info)
虽’mo收购瞑色只是为了借她的壳上市,没打算好好把这个过时的品牌做起来,但冯厉行一意孤行,非要让一个毫无资历,且与陆家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丫头担任瞑色创意总监,他还是顶了许多压力的。
只是这么一来,那天的新闻变得更加好看。
先是陆清姿暂代思慕总经理,接着几小时之后陆家小女儿余连翘突然摇身一变成了瞑色的创意总监。
特别是近两年国内高级成衣市场发展迅猛,所以都在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抢占国内市场,而前段时’mo又刚刚收购了瞑色,再加上余连翘是瞑色创始人余缨和陆予江的女儿,更是为这则新闻添加了一点佐料。
甚至有网站明晃晃地打出“亲姐妹决裂,豪门再起纷争,坐等好戏上演”之类带有明显煽动性的标题。
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两天后连翘正式搬去了瞑色。
瞑色还是在那栋老洋楼里。
当时买下这栋四层洋楼当瞑色的办公大楼还是余缨的意思。
余缨生前就喜欢这些上了年代的东西。她总说旧物有情,所以陆予江便买下了这栋旧楼送给她。(..info好看的小说
连翘还记得瞑色辉煌期的时候有在职员工近三百人。光设计师就有六十三口,可如今呢?
如今瞑色只保留了几个基础功能部门,如人事部,财务部,设计部,其中设计部基本也就剩一个空架子,以前六十三人走得只剩一个零头。
零头也就算了,可连翘进去的时候,处理的第一件事便是给人签辞职信,辞职的便是那三个设计师之一。
“理由。为什么要辞职?”
“人往高处走,辞职还要什么理由?”设计师挺拽。
连翘也不恼,只问:“我知道你,你在瞑色做了五年,而这五年正是瞑色节节颓败的五年,所以我只是好奇,五年你都熬了,为什么我一来你就要走?”
设计师似乎没料到连翘这小丫头片子说话如此有胆魄,倒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给了连翘答案。
“你也知道我在瞑色做了五年,按理说我也算是行业里的老人,所以很抱歉,作为一个老人,我无法接受在一个毫无资历,甚至没有任何设计背景且名声不好的小姑娘手下做事!”
还真是应了冯厉行的那句话,她这么空降过来,底下人肯定都不服气。
连翘笑了笑,没再问,接过辞职信看了一眼。
“谢谢你对我说实话,不过你既然能够在瞑色最糟糕的时候混了五年日子,说明你也不是一个优秀的设计师,至少你不够进取,而我也不需要没有进取心的下属。”
她挺平和地说完,拿了笔便在辞职信上签了“余连翘”三个字。
那设计师当时脸色就一下子白了,又气又尴尬。共央尽亡。
可不是么,谁会料到眼前这个穿一身白裙,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会有如此魄力。
“啪啪啪-”
那设计师刚走,门口便传来几声鼓掌声。
“王总监…?”首先叫出来的是设计部剩下的两名设计师之一,姓董,单名一个秋字,大约两个月前刚进瞑色,是应届毕业生。
连翘听到小秋的喊声,回头,王琦正站在设计部办公室门口,刚才的鼓掌声应该就来自于她。
她怎么来了?
连翘有些意外,毕竟冯厉行面前的大红人王琦突然屈尊来瞑色,显得有些不合规律。
“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突然会来这里?”王琦踩着高跟鞋,直接走到连翘面前。
说实话,能够让连翘有所忌惮的人不多,但王琦算是其中一个。
虽然两人没什么交集,顶多有过几面之缘,但她总觉得这个冰美人长了一双随时可以将人看穿的眼睛。
“王总监突然来,为公为私?”既然王琦这么直白地问,那么连翘就直白地反问。
两人性格都是挺爽的,不喜欢绕弯子。
王琦当即一笑,连笑起来都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我过来是按冯总指示,他说今天是你第一天上任,所以嘱咐我务必过来看看,看看有什么可以帮你。”王琦答完,绕着不大的设计办公室绕了半圈,再次停在连翘面前,反问:“只是不知道冯总这个指示,算是公,还是私?”
挺寒的口气,总觉得寒气里还带着一点酸意。
连翘装傻充愣,一笑而过:“王总监这玩笑不好笑,不过既然是冯总的意思,还望王总监能够指点一二,毕竟你比我有资历。”
“提点就算不上了,刚才那设计师辞职的时候我也算见识了余总监的魄力,不愧是余缨的女儿,有她的底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王琦这话褒贬不明。
在场的另外两名小设计师也看出这两位美女总监之间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关系,像是仇敌,却又带着一点惺惺相惜,所以都不敢观战了,缩着头回了自己位置。
连翘一时笑出声来:“王总监这是夸我还是批评我?”
“自然是夸你,冯总看中的人,哪里敢批评!”王琦的酸意已经很明显了,但下一秒却将手臂一抬,指着设计办公室右边角落的一扇门说:“那是你以后的办公室,带你进去看看。”
连翘跟着走过去,靠近这才发现门上贴着门牌,门牌上的字:“创意总监余缨”。
074 为她,力排众议
“因为你的调令来得太突然,行政那边还没来得及给你换门牌。(..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我已经安排下去了,明天就有人过来换掉。”王琦解释,吱呀一声推开老旧的桃枝木木门。
门内所有一切瞬间投入眼帘。连翘差点泪都出来了。
“冯总走前特意交代,办公室的一切都必须按照原位摆放,所以东西都没人动过,你自己看一下,如果缺什么就给行政部打电话。”
连翘一时哽住,发不了声。
她没有想到冯厉行会这么细心,细心到安排她在母亲生前的办公室办公。
“如果你见到冯总,替我说声谢谢。”他给予的惊喜和感动来得太突然,连翘一时也只能说谢谢。
王琦回头,轻笑一下:“这句谢谢还是等他回来之后你亲自对他说吧。行了,他交代的事我也都办完了,希望你还满意。另外,我人都既然来了,有些话还是想跟你说一下。冯总把你推到这个位置不容易。昨天董事开视频会议,冯总提议你担任瞑色创意总监的时候所有人都反对,是冯总顶着所有人压力。一意孤行般跟那些老家伙对峙才给你争来这个位置,所以你好至为之,别让冯总失望。”
一席话,让连翘心里更加窒息。..info
他这么做,何必?
王琦走后,连翘才慢慢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的格局和摆设还是五年前的样子。
一张宽长的原木桌,几把旋转椅,墙边零散靠着几个人体衣架,架子上还穿着很多年前的旧衣。
听说余缨去法国后,陆予江便再也没有踏进这办公室一步。共央尽技。
连翘缓缓踱步走到墙边。墙上还挂着那幅字:“瞑色入高楼,有人楼上愁。”
字是陆予江年轻时写的,后来成了余缨创办瞑色的初念。
可如今人已逝,物还在,却早就已经人面全非,今非昔比。
“妈,我回来了,已经如愿以偿进了瞑色。保佑我,后面能够越来越顺利。”
连翘第一天上任便要加班。
她叫小秋把瞑色近五年的销售报表和库存单据全部拿来。一份份翻阅…
虽然回国前已经对瞑色的近况进行了一些必要调查,知道瞑色这几年一直是处于亏损状态,而亏损的原因,外界所看是因为瞑色这几年一直没有新品推出来,导致消费者眼里的瞑色品牌还停留在五六年前的设计上。[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但实际原因是因为思慕总部那边几乎对瞑色停止了所有的品牌经费,只支付员工工资和公司基本运营费用,简单来说,陆予江和陆清姿几乎对瞑色采取了“放养”态度,不管不问,任其自生自灭。
这是连翘之前所调查到的瞑色近况。但是翻阅了相关报表和数据才知道,瞑色基本就只剩一个空牌子了。
陆清姿抽走了瞑色所有有实力的设计师,撤了瞑色在全国商场80%以上的专柜,关闭了瞑色在上海和香港的两家旗舰店。
目前为止,也就剩邺城一家门店还在苦苦支撑,但基本也是入不敷出,只出售多年前的打折库存品。
所以要将瞑色重新做起来,首先必须有新片推出,造势,再重新铺设门店和专柜,但要完成这些,归根结底,一个字----钱!
光前期造势宣传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这么多钱哪里来?
估计这回就算求冯厉行也没有用了,毕竟他也只’mo的ceo,’mo真正的老板是杨钟庭。
难道让连翘去求杨钟庭?
连翘一下子又看不见前面的路了,但好在她意志坚强,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去瞑色第三天她便理清了瞑色的现状,然后开始跑门店,去布料市场,画设计图,去商场看同类品牌的销售模式…
一周下来,她瘦了三斤,却总算有收益。
即她发现,靠一般手段根本无法在短期内把瞑色做起来,怎么办?只能走捷径。
捷径无非两条,要么有大把的钱,砸渠道,砸广告,砸媒体,砸一个遍地开花出来,可这一捷径明显走不通,瞑色没资金拨款啊。
那么只能第二条,即人脉!
连翘这两年在巴黎学设计,也见惯了好多小品牌一夜之间爆红,爆红的方式有很多种,就看你怎么显神通了。
连翘记忆最深的是当时巴黎本土有个很小众的潮牌,设计师很年轻,没钱没背景,但因为某次机会让他结识了某国际时尚男装杂志的主编,设计师便果断把那主编扑倒了。
然后某潮牌便开始经常出现在这本杂志的各个角落,先是很不起眼的一句话,然后是一小横幅广告,渐渐便是整个版面…
媒体和各大编辑开始跟风炒作。
买手和明星富豪开始关注,半年后,此小众品牌便开始“家喻户晓”起来。
连翘想了一夜,第二天便想办法查到了国内最大时尚杂志《摩登》主编苏卉的行程。
说来也巧,苏卉这几天刚好在香港,而其中一站便是参’mo在香港举办的品牌答谢晚宴。
要不要去?
怎么去?
连翘抽完半包烟,在镜子前面练了许多遍。
“冯厉行,我好想你,每天失眠,特别想去香港见你。”
不好,这样显得太贱。
换一种,温柔模式:“厉行,睡了吗?在那边工作是不是很累?…”
哎哟这个也不行,绕来绕去得什么时候才能绕到点上?
真是百般纠结,纠结得连翘都快疯了,正准备豁出去地跟他开门见山只说,握在手里的电话却突然先响了。
屏幕上显示“冯厉行”三个字。
突如其来,连翘顿了好久才有勇气接。
“喂…”
“喂,这么久才接,睡了?”
“没有,刚加完班,准备睡了,你打电话给我有事吗?”连翘边说边灭了手里的烟。
那头一下子没了回应,只听到一声快过一声的急促呼吸。
连翘觉得有些奇怪,问:“冯厉行,你…”
“余连翘,明天来香港吧,明天我叫perry给你订机票。”
075 去香港见他
连翘隔天晚上的航班抵达香港国际机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perry已经在航站楼门口等着,见到连翘,主动过去帮她拿行李。
“冯总今晚有应酬,让我先带你去酒店。”很普通的开场白。连翘没多问,只轻轻应了一声,上了车。
车子从机场开出,perry坐在副驾驶。
大约开了几里路,他突然回头,将一张房卡递给连翘:“冯总住在2705号房间,他让你先入住,可能晚上他回去得有些晚,考虑到你坐了几小时飞机,所以他让你先休息。”
这话听在耳朵里没什么不舒服,甚至还有些理所当然。
连翘轻轻咽了一口气,笑着将房卡接过来。
住或者不住?
她还没考虑好!
昨天晚上冯厉行突然来电话,带点命令又带点蛊惑地让她来香港。[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当时她只顿了几秒时间,很平和地说了一声:“好!”
没有问他要她来的理由,一个字都没有问。
现在人已经到香港了,她还是犹豫。
如果住。是不是显得太过轻贱?
如果不住,她该如何认识苏卉?
房卡就捏在掌心,连翘五指收拢,硬硬的卡边像一把锋利的剑,磕得心里隐隐作疼。
车子最终停在尖沙咀的半岛酒店门口,perry没有送她进去,因为他得去接冯厉行。
连翘在大厅站了一会儿,捏着房卡犹豫,却突然接到弋扬的电话。
连翘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没有接。
一分钟之后。铃声停止,却很快又收到弋扬的短信:“我打你电话只是想告诉你,陆伯父的肝体找到了,明天许院子便给他做移植手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连翘一下子笑出来,笑完又觉得心里酸楚,鼻子吸了吸,最终还是拖着行李去前台。
“小姐,请问您有预订么?”
她愣了一下。将房卡捏在掌中,笑着回答:“没有预订。麻烦帮我开间房。”
那晚觉肯定是睡不好了。
连翘安顿好之后便去酒店的酒吧喝酒,五六分醉的时候才回房间。刚进门小包里的手机就开始响,冯厉行的号码,她根本不敢接!
好在很快铃声就停了,连翘大松一口气,但他岂会放过,一条短信追过来:“限你五分钟之内来敲我的房门,不然我会把整个酒店的房间都翻一遍!”
看着这男人平日里挺寡淡,但连翘了解,冯厉行的“阿修罗”称号也不是平白无故得来的,这男人疯起来真什么都敢干。
连翘没辙,只能坐电梯去27层。
27层是套间,总共2间房。
连翘一出电梯,便见其中一间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人,确切说是个女人,长发披散,踩着高跟鞋,头略微低着。
王琦?
连翘吓得一时不敢出声,正想躲,可走廊哪有地方躲啊,更何况很快王琦也看见她了,慢慢走过来。
“王总监。”连翘只能尴尬地先打招呼,却掩饰不住话里的紧张和慌意。
可王琦似乎对连翘出现在这里丝毫不讶异,只是略微抬头,深看了连翘一眼。
就那么一眼,连翘觉得她眼神里带着剐人的寒意,不是平日里那种目空一切的寒意,而是带着尖刺的恨,像是连翘哪里得罪了她。
更奇怪的是,王琦的两只眼睛一片红肿,像是刚哭过。
“冯总找我过来有点事。”连翘还在“此地无银三百两”似地解释,可王琦很快就埋下头,一语未出地走了。
走了?
连翘站在原地愣了愣,直到电梯声音响起,她才硬着头皮往2705号房间走。
“咚咚咚…”她还真是敲门呢,没有按门铃。
很快门就开了,冯厉行站在门后面,身上还穿着正式的衬衣,像是刚从应酬桌上回来,脸上更是带着疲惫的表情,不过这男人即使疲倦也带着一点颓然的气质,特别是像现在这样,白衬衣被他随意解掉了两颗扣子,胸口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连翘正了正声音,鼓起勇气问:“这么晚找我,有事?”
她说话的时候就站在门口,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冯厉行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恼,但最终还是将脾气摁下去了。
“进来!”
“挺晚了,有事就在门口说吧。”她还故作轻松,双手却揪在一起。
冯厉行的眉头不自觉地越皱越紧。
连翘知道他要发飙了,立刻笑着补充:“你看上去挺累了,所以我就不进去了,说完你早点进去休息。”
完了还咯咯笑几声,以缓和紧张的情绪和压抑的气氛。
冯厉行寒涔涔地看着她,眼底的冷气越聚越多。
“perry没有给你房卡?”共丰以圾。
“给了。”
“那为什么你要另外开间房?”
“……”连翘嘶了一声,回答,“我们住一间房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
“……”
“回答我,有什么不合适?”
“你真要听?”连翘也恼了,声音飙得比他还大,“那我告诉你,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以再住一间房的理由和关系!”
讲完她自己也被自己的声音吓到。
冯厉行顿住,唇角很快勾起惯有的冷笑:“你只需要一个理由对不对?好,那我现在给你!”说完便强行拉起连翘的手臂,将她直接拽入房中,穿过会客厅,进入小会议室,再从电脑旁边的信封中掏出一张邀请函甩到桌面上。
邀请函封面上清晰明了地写了“摩登创刊四十周年庆”几个字,下边落款还有苏卉的亲笔签名。
连翘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你怎么知道我想见苏卉?”
“你从上周开始就到处打听苏卉的行程,无非是想见她,之前从毛里求斯回来后你一直躲着我,可昨天我打电话让你来香港,你毫不犹豫就飞过来了,难道不是为了这个?”
话虽然讲得有些直白,但句句是真。
连翘无从辩白,将那张邀请函拿在手里。
“我之前只打听’mo在香港有个答谢晚宴,苏卉会出席,但不知道原来《摩登》的周年庆也在香港举行。”她说着说着脸上就开始酿出笑意,像是带着苞的花蕊,脚步也慢慢逼近,凑到冯厉行面前,踮起脚尖攀上他的脖子……
076 周年庆,古董裙
“这个邀请函能不能给我?”
嘭一声,连翘的声音如花苞绽放,似乎可以窥见花蕊上沾的毒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可是带着毒液又如何,她这么主动勾着他。笑容美到令人窒息。
“看你表现!”冯厉行也笑,却是冷笑,讥诮地笑。
连翘也无所谓了,刚才她在门口还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可一看到这张邀请函,整个人都松了。
变脸变得这么快,她还有什么自尊可言。
“好,那你在这等我,我先去洗个澡。”
连翘娇嗔笑,笑完便脱了鞋,赤脚往浴室走。
出来的时候只在外面披了一件浴袍,反正一会儿都得脱掉,索性里面就什么都不穿了,省事。
冯厉行那晚像疯了一样,好几次连翘都求饶,可他卯足紧。拼命要。
最后一次是在酒店阳台的榻榻米上,连翘感觉自己的身体要被他折断,却不敢叫出声,因为明显能感到这男人浑身都带着怒气。
冲刺的时候他将她搂得特别紧,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镶进骨头里去。
最后一秒,他咬着她的耳垂,问:“为了一张邀请函,值得?”
连翘笑,将酸软的腿垂下来:“话不能这么讲,世上很多事没有衡量标准。关键看有没有收益…很多人挤破脑袋想跟苏卉攀上关系,而我只需要跟你睡一个晚上便可以有这么好的机会,你说值不值得?”
这话,怎么讲呢,半句真,半句假,可是这样躺在他身下讲出来,显得特别轻贱凉薄。(..info$>>>棉、花‘糖’小‘說’)
冯厉行听完只觉得寒彻心骨。直接从她身上翻下来,一个字都没说,进了房间。
五分钟之后他冲完澡出来,连翘依旧那样不着片缕地缩在阳台的榻榻米上,头顶还是那片宽阔的星海,身后是整片维多利亚的夜景……
“恭喜你达成目的!”遂将连翘的衣服甩到她身上,又说:“衣服穿好,把邀请函拿走,好歹你卖力叫了半夜。”
遂一张小卡片从冯厉行手里甩出来,轻飘飘地落到连翘脚边。
连翘盯着地上的邀请函看了几秒,鼻息中发出一丝冷笑,完全不恼他的冷言讽语,而是先起身随便抽了一件衣服遮住自己的胸口。再蹲下去将邀请函捡起来,半裸着一步步走到冯厉行面前。
“谢谢你的邀请函,冯总,那我先回房间?”她尽量让声音听上去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可其实心里早就疼得天翻地覆。
错身经过冯厉行身旁的时候手腕又被他拉住。
“还有事?”连翘稳住自己问。
“为什么昨天在电话里那么爽快地答应我来香港?”
“刚不是说了么,我想来参’mo的答谢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答谢宴?”冯厉行绕到她面前,“也就是说,你来香港只是为了见苏卉,并不是为了见我?”
这问题让连翘怎么回答。
“有区别?我靠自己肯定进不了答谢宴的会场,所以最终还是需要你帮我,不过没想到你可以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连翘将手里的邀请函晃了晃,“这可比你带我’mo的答谢宴有用多了。”
她一边说一边笑。仿佛她来香港真的只是为了见苏卉。
冯厉行眼底的那团火苗越烧越旺,捏住连翘手腕的五指也渐渐收拢。
她感觉到疼,却不啃声。
“滚!周年庆那天你最好躲着点,别让我见到你!”手臂就这样被他粗鲁地甩出去。
连翘整个人踉跄着往门口摔了几步,站稳,整面光滑的背刚好全部对着冯厉行,腰上有被他咬出来的牙印。
只是这曼妙曲线,最终却成了这女人用作交换的筹码。
连翘走到外间才将衣服穿好,鞋子被她拎在手里,赤脚走出房间。
门轻轻地“嘭-”了一声,整个房间的空气一下子凝结起来。
冯厉行从阳台回头的时候,房间里早就找不到那个人影,只剩满室晕黄的灯光,床上凌乱的被单,还有地毯上丢弃的tt在提醒他,她刚才确实来过,且与他做了最亲密的事。
连翘回房后又重新洗了澡,皮肤用毛巾擦得通红破皮,却好像还是能闻到身上沾了那男人的气息。
怎么办?
回国之前她原本以为不会这么难,无非就是权和色的交易,可现在怎么感觉有些事情变味了呢?
像是有东西掺杂了进来,比如说,感情…
第二天早晨连翘就从半岛酒店退房了,重新换了家酒店住,就怕住一间酒店跟冯厉行偶遇。
冯厉行也没有再联系她,两人相安无事。
凌晨的时候连翘却突然接到弋扬的电话:“陆伯父刚从手术室出来,手术很成功,许院子说只要疗养好,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这真是最近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连翘深呼吸,回复:“能不能拍张他的照片给我看看,但别被其他人知道。”
很快照片就发过来了,陆予江躺在重症监护室里,鼻子里插着氧气管。
弋扬应该是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门外拍的,所以连翘其实根本看不清陆予江的脸,但这样已经够了,他平安就好。
“谢谢。”她回复短信。
弋扬很快又发了一条过来:“你不过来看看他?”
“不了,我最近几天在香港,更何况他应该也不想见我。”连翘在手机上编辑这条短信的时候眼泪还是滚了下来,滴在屏幕上,晕开。
按照行程安排,《摩登》的周年庆日期刚好’mo答谢宴的前一晚。
地点设在香港浅水湾一栋百龄老洋楼里面。共丸杂扛。
连翘去之前对苏卉的喜好做了研究,很巧的是这位国际最大时尚周刊女主编也喜欢旧物,所以连翘投其所好,当晚便穿了一件余缨生前搜罗的古董裙。
裙子是最简单的波点纹,白底黑点,收腰大裙摆样式,但唯一的瑕疵是背后拉链已经坏了,连翘便干脆将整个背部的中缝从拉链口撕开,绲边压平,做成大露背礼服设计。
再从旧货市场淘了珍珠回来串成三股线,虚虚缝在后背领口处,这样的设计简直太有心机了,因为随着连翘步伐走动,圆润的珠子便会贴着背脊曲线摇曳,白腻的光泽衬着凝脂玉肤,整个后背便是流光溢彩一片。
《摩登》四十周年庆也算是圈内大事,几乎所有国内外的知名媒体和出版人都会应邀出席。
连翘抵达的时候门口停了一溜儿豪车,各色记者穿梭期间。
这是她回国后参加的第一次公开活动,且无人陪伴,所以不免有些紧张。
入场的时候有签到台,她刻意扫了一眼,没有看到冯厉行的签名,却意外发现了弋扬的字迹,正出神间,听到身后响起熟悉而又清脆的声音。
“余小姐…”
连翘握着笔回头,裴潇潇已经走至她面前,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王琦。
077 入场,假装亲昵
王琦来参加《摩登》的周年庆不稀奇,毕竟王琦是金牌公关,这种场合自然少不了她,可裴潇潇怎么会来?
之前连翘得到的消息是裴潇潇并不在应邀之列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余小姐。没想到在这里也见到你啊…”着一身玫红色抹胸礼服的裴潇潇完全不给连翘思索的时间,已经风姿曼妙地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给了连翘一个大大的法式拥抱,脸贴脸,说不上多亲热。
周围记者可眼尖得很,一阵狂拍,镁光灯下拥抱在一起的两个美人情同姐妹。
连翘当时懵了一下,眼前全是闪光灯,耳边是裴潇潇娇柔的细语:“厉行都没跟我说你在香港,早知道你也来周年庆,我们可以约好一起入场啊。”
说完便将连翘拉开,又握紧她的手,嘴眼都笑着,表情和站姿全方位配合周围的摄影机凹造型。
连翘很不喜欢这样僵在镜头里面,但又不能强硬离开,只能硬撑出牵强地笑。嘴里敷衍裴潇潇:“我也是前两天刚到的。”
“是呢,我估计你也是临时才拿到邀请函过来的,不然这种场合你也进不来,哦对了,忘记恭喜你升职了,之前都不知道你还懂设计耶…”多欢快明亮的声音,在镜头前面一身华服的裴潇潇活脱就是一个完全没有架子且心思单纯友善的女艺人。[.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连翘被她弄得进退不得,再加上她和冯厉行的不堪关系,所以面对裴潇潇这个正牌女友,连翘总觉得自己没有底气。只能附和她讪讪笑。
裴潇潇丝毫没察觉出连翘的不适应,像是跟她杠上了,硬拽着她的手,开始一个劲地夸她的衣服好看:“你身上这条波点裙是古董货吧,真漂亮,特别是后背的珍珠流苏设计,看来今天可要大抢风头了,何况苏小姐就喜欢古董衣。我是没办法,身上背’mo的代言,不然我肯定也迎着苏小姐的喜好穿了…”
依依呀呀间,好听的说话声,再加上裴潇潇甜美的笑容和妩媚的站姿,记者又收罗了大把照片。
连翘头一次打心眼里佩服裴潇潇,这女人在演艺圈爬到这位置还是有些头脑和实力的,你看在这种场合,她上来就对着连翘一通亲热,估计明天至少会争得好几个副版的新闻。[..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比如“裴潇潇与瞑色新晋创意总监行贴面礼,疑似两人私下早就认识…”这样的标题。
最终还是王琦看不过去,上前从连翘手里拿过笔,在签到簿上签了字。回头看着裴潇潇:“入场吧,你的经纪人不是还给你安排了内场采访吗?”
“是,我都忘了,那我一会儿再来找你。”裴潇潇这才松了连翘的手。
连翘一阵松气,正想转身跟王琦打招呼,她却看都没看连翘一眼便进去了。
那么不屑一顾的样子,好像连翘得罪过她似的。
不过连翘也没多想,王琦进去之后她便也入场了。
入场之后记者便少了许多,但脸熟的人比比兼是,某网站的总编,某杂志的创刊人,某奢侈品牌的高级买手。甚至还有许多高级定制品牌的vip金主。
这些“祖宗”可都是连翘以后要发展瞑色必不可少的人脉资源啊。
她站在露天游泳池旁边,看着这些熟练,真是要感叹昨晚被冯厉行睡得值,不然她哪有机会能够来这里。
可是苏卉呢?
连翘围着露天泳池转了一圈,没有看到苏卉的影子,正想进别墅,迎面却走来几个人。
“连翘?”还是弋扬先看到她。
连翘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抬头见弋扬就站在不远处,而他旁边穿一身黑色晚礼服的风韵女人正是苏卉。
她赶紧走过去,先跟弋扬打了一声招呼,正准备向苏卉作自我介绍,弋扬却先替她开口了:“苏小姐,我来介绍一下吧,这位是余连翘,我朋友,也是瞑色的创意总监。”
“你就是瞑色新上任的那位创意总监啊。”苏卉细细看了连翘一眼,露出优雅从容的笑,却又话锋忽地一转,“真人比我在杂志上看到的要年轻许多,难’mo那些股东要反对冯厉行升你,不过…”
苏卉说着便停下来,精准目光在连翘身上扫了一眼。
“你身上这件是emiliopi1960年的款式吧,我曾经在意大利一间专卖古董衣的店堂画册上见过,但我记得这款裙子后背拉链是坏的,而你居然想到用珍珠代替拉链…”
这么被评论一番,连翘也听不出苏卉口中是褒是贬,只能一直留意她的眼神和表情。共丸巨划。
可这位在时尚圈浸淫二十年,早就练就面无破绽的时尚女魔头,怎么会把喜好厌恶放在脸上。
连翘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只能捏紧一把汗。
可哪知下一秒,苏卉突然优雅一笑,很随和地拉过连翘的手:“不愧是余缨的女儿,有胆有才情,你这后背的珠链设计不仅修补了衣服的瑕疵,又给这件款式有些呆板的裙子添了几分俏皮,看来冯厉行这回又挖到宝了,难怪他要在股东会上力保你当瞑色的创意总监。”
一瞬间的事儿啊。
这赞许和幸福未免也来得太快了吧,连翘万万没想到第一次跟苏卉见面便会得到她这么充足的肯定。
“哪里,苏小姐您过奖了,我去年才从设计学院毕业,在这一行还算新人,以后还需要苏小姐多多关照。”虽然兴奋,但连翘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立即趁热打铁地谦虚迎合。
苏卉似乎对连翘更满意了:“不错,待人接物也稳重,roye,下次我们杂志有什么活动,你带余小姐一起来吧,反正你们都认识,我也喜欢这丫头。”
这话说得连翘简直感激涕零。
哎哟要得到这姑奶奶的赞许可不容易,连翘大松一口气,赶紧将自己的名片递过去。
又客套了一番,却见苏卉的助手匆匆跑过来,在她耳边低语一番。
声音很低,连翘只依稀听到“周先生”几个字。
苏卉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原本优雅的笑容收去,眼眸中带着一股迫切的紧张。
“抱歉,我那边有点事,你们先聊。”遂便带着助理走了,步履焦急。
078 悲催,撞见不该撞见的事
谁能够让苏卉急成这样啊,连翘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发愣,弋扬却突然拉起她的手往花园的幽静处走。(..info无弹窗广告)
“喂,弋大哥。你要带我去哪儿?”
“找个没人的地方,有话问你。”
两人一路疾走,总算在偏楼的天井处停下来。
“你真打算留在瞑色?”弋扬突然甩过来这么一个问题。
连翘回应:“当然,瞑色是我妈创办的,我想把她重新做起来,这也是我妈临终前的遗愿。”
“所以你接近冯厉行,出卖自己来完成你妈的遗愿?”弋扬口吻又急又躁,连翘没料到他会说得如此直白,一时无法回答。
弋扬见她不说话,更急。
“回答我,是不是?圈内传你跟冯厉行去了一趟毛里求斯,回来就升了总监,这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所以是不是真如他们所言,你为了爬上这位置,卖了自己?”
连翘捏紧五指。看着眼前的弋扬。
他眼中已经找不到多年前的清隽,像是包裹着一团火焰,为连翘而烧起来的火焰。
她该如何回答他这个问题,弋扬始终是她心里那道不可触碰的疤。
“是,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我勾引冯厉行才能爬到这个位置。[..info超多好看小说]”最终她还是说了实话,因为她情愿伤害他也不情愿撒谎骗他。
弋扬当即身子一抖,眼里的火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清冷和绝寂。
“怎么这么诚实,我原本以为你至少会遮掩一下。”
“有什么可遮掩。睡就是睡了,再说我早就不是五年前的连翘,五年前或许我还知一些廉耻,可现在觉得脸皮远不如权利来得重要。”说完自嘲般哼了一声,用手在额头上拍了拍,“行了,走吧,这地方太偏僻。若是被人拍到还以为我们两躲在这里偷情。”
本是一句玩笑话。
连翘说完就想往热闹的主楼走,可身子刚侧过去,后腰被弋扬一把揽过来。
她还未站稳,冰凉的薄唇已经贴过来,突袭侵略,直接攻城掠池。
“唔--”连翘只觉得胸口一阵恶心,抬手去推弋扬,可腰被他的手臂圈得更紧,吻势越发凶猛,丝毫不给连翘反抗的余地。
连翘改用脚踢,踢不开,脑中浮现的却是冯厉行的脸。
不可以!
她心一横,牙齿狠狠咬在弋扬的舌尖上。
“嘶-”因为吃疼,他终于将连翘松开。..info
连翘红着眼睛,决然看着他:“弋扬。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
“知道,就是知道所以才这么痛苦!连翘,你变了,变得心里已经再没有我的位置。”从刚才的吻就已经将她试探出来了。
可连翘不承认:“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了吗?你手上戴了订婚戒指,已经是陆清姿的未婚夫,却一次次这样对我,是在侮辱我么?”
说到最后连翘也乱了,心里发凉,脸上一片泪渍。
弋扬见不得她哭。
“好,好,今天是我冲动,我不该这样对你,但能不能别哭。”他靠近想替连翘擦泪。
连翘却步步后退:“你别过来。离我远一点,别过来…”一边说一边往后退,退到天井的鹅卵石小径上,连翘提着裙摆转身,逃似地走了。
几乎是一口气逃出天井,又穿过主楼,客厅,可到处都是人。
连翘知道自己现在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绝对不能让人看到,所以拼命想找个没人的地方。
二楼,对,去二楼。
她又蹬蹬蹬往二楼跑,二楼倒是没有人,只有一个个关着门的房间。
连翘一扇扇门推过去,推到南面最后一扇门的时候,居然吱呀一声开了,刚想埋头踏进去,却听到女人高昂的叫声。
“苏少爷,轻点,会有人来呢,听见怎么办?……”
“怕什么怕,这是我的地盘!”莫名熟悉的男声。
连翘猛抬头,沙发上两具交缠的身体正在奋力表演“活春宫”。
这火爆劲,连翘根本连眼睛都来不及遮,愣是在门口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啊…”比刚才那女人更加尖锐的鬼叫声,简直震耳欲聋,叫完还顿了几秒才知道跑,跑的时候又太急,结果鞋跟一崴,断了…
真是悲催到家。
连翘只能瘸着一条腿下楼。共丸投血。
楼下依旧衣光鬓影,高雅有致,完全没人发觉楼上某个房间正在做着苟且之事。
连翘强迫自己做深呼吸,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往外走,可一边脚跟已经断了,为不被人看出异样,连翘只能夹紧膝盖一路小碎步走,好不容易挪到泳池边上,她探头往出口处的地方张望,还好还好,因为时间尚早,所以出口的地方没多少记者。
连翘瞅着打算溜出去,可后臂一紧,有人将她拉住。
“余连翘,你还是别再到处看了,厉行今晚不会来!”
这声音…
连翘夹着膝盖转过身,裴潇潇端着一张幽冷的脸站在自己面前,可眼神中已经不是刚才入场时的亲昵和柔纯。
就知道她是影帝嘛,连翘又不是第一回见识过她这翻书一样的翻脸速度。
“我没在等他,裴小姐多心了。”
“多心?哼,我倒希望我自己是多心。”裴潇潇的声音凉飕飕,身子却一步步逼近。
连翘觉得裴潇潇眼神中带着一股子狠。
难道她已经知道自己和冯厉行之间的关系?
好吧…小三面对正牌总有莫名的胆怯。
连翘潜意识地往后退,一直退到游泳池周边镶嵌的金边马赛克上,眼看就无路可退了,她才停住,装没事人一样说:“裴小姐的话我不大明白,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便想溜,可连翘的身子刚侧过去,余光便扫见一道黑影抬起来,背部皮肤被扯紧,嘭一声,什么东西断了,噼噼啪啪珠子坠地的声音。
连翘大叫不好,用手赶紧捂住胸口,却疏忽了背后的裴潇潇,很快一股推力侵袭过来,脚底在光滑的马赛克上滑了一下,鞋跟彻底断掉,身子直直往后倒…
后面是二米多深的游泳池。
扑通…溅起一池水花,连翘几乎是像毫无浮力的石头一样直接沉到池底。
079 周家厨子,救了她
池底铺着五彩的镶边石块,印着摇摆的波纹像是碎掉的钻石。(..info$>>>棉、花‘糖’小‘說’)
连翘感觉自己被丢进了一个玻璃缸,手脚胡乱挣扎,却怎么也浮不起来。宽大的裙摆像伞一样在水里撑开,而后背的珠链已经被裴潇潇扯断,所以整个上半身的布料失去束缚力,直接从胸口开始散开…
连翘还得用一只手摁住胸口,嘴里不断呛水,耳边却能清晰地听见岸上人的尖叫声,奔跑声,甚至还能听见相机的闪光声。
随后清脆的又一声“扑通”,紧跟着是岸上有人一遍遍喊:“苏先生…苏先生…”
连翘那时候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手也渐渐松开胸口的衣服。
恍惚间仿佛看到有人往自己这边游,不断扑腾出来的水花遮掉了她的视线,再有感觉的时候是因为缠过来一条手臂,直接从后背绕到她的前胸。
胸口的裙子已经完全送掉,他手臂缠压的地方刚好是…
“唔…”连翘无力挣扎,喉咙口发出悲鸣。
天,干脆直接让她死在水里吧。这样被拉上岸也是半裸的吧,岸上守着那么多记者和摄像机。
“唔…唔…不要…”她半浮半沉地喊,手去推身后的人。
胸口那双手将她箍得更紧。
“听话,别怕,他们什么都看不到!”微微气喘却依旧带着某种温润的声音,像是从天堂传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连翘想回头看他一眼,可已经没有力气转身。
身子被他带着又往上浮了一点,然后胸口那双手消失了,男人在水里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裹住连翘的前胸。就那样半搂半推地将连翘带上了岸。
岸上全是人,摄像机追着连翘跑。
连翘全身湿透,剧烈咳嗽,身上裹着他的外衣,被他横抱在怀里,穿过草坪和台阶,也穿过千百人群和目光。
“周先生…”
“方秦,叫医生。去二楼卧室!”
这是连翘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点声音,带着低沉的磁性和威慑力。
她努力撑开一线眼皮,刺烈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她却只能从那一片白炽中看到一个模糊的下巴。
连翘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头脑昏昏沉沉,最后被一串清脆的“啪啪”声吵醒。
睁开虚弱的眼睛,看到古旧的天花板横梁和铜雕壁灯。
她还在《摩登》举办周年庆的那栋老别墅里,只是楼下已经没有声音了,晚宴已经结束,宾客散去。
连翘“唰”一下子坐起来,身上盖住的薄毯从胸口滑下去,湿透的古董裙被换掉了,此时身上穿的是一件明显尺码偏大且式样老旧的居家服。
好吧…这种时候她还考究这些做什么。(..info棉、花‘糖’小‘说’)
今天算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好在上岸的时候救她的人知道用衣服裹着她,不然明天新闻又该被写得难堪至极。
只是…救她的人是谁?
貌似听到一直有人喊他苏先生。然后他也喊了一个人名。
人名叫什么来着?
连翘敲了敲脑袋才想起来,对,他抱着自己上二楼的时候喊了一声“方秦”。
“方秦”这名字特别耳熟,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但连翘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准备下床的时候手却突然压到一个硬物。
什么东西?
她将手移开,枕边赫然躺着一块巧克力,巧克力下面压着一张小纸:“医生已经替你检查过,没有大碍,只是有些惊吓过度,另,留一块巧克力,醒后把它吃掉,祝心情愉悦…”
落款。潦草的两个字,依稀能辨别第一个字是“周”。
周…?
周家那名厨子?
连翘一下子也想起来方秦是谁了,方秦就是之前在机场联系连翘还行李箱的那名助理,那么这么说来,是那位周家的厨子救了她?
可厨子怎么会出现在周年庆现场?
连翘心里也有疑问,但转念一想,《摩登》杂志是周家的产业之一,那么找周家主厨来负责宴会餐食应该也不足为奇。
这么自我疏离一番,连翘也不奇怪了,甚至想着下回若再有机会见到那位厨子,定要好好谢他一番。
“啪啪啪…”连翘很快又听到睡梦中那一串清脆的声音,像是从她所处卧室的外面套间传进来。
连翘将巧克力握在手里,光着脚推门出去,外间没有开灯,一片黯淡,但还是能够看到有人影坐在斜对角那张太师椅上,手里正在把玩一枚金属打火机,火苗明明灭灭,而那清脆的“啪啪”声便从手里起起落落的打火机上发出来。
“请问谁在那里?”连翘壮着胆子靠近。
太师椅上的人抬头。
“醒了?”说话间打火机再次被他弹开,火苗在他指端绽放,趁着那一小束光线,连翘终于看清那人的脸。
“冯厉行?你怎么在这?”
“不然你觉得应该谁在这?弋扬?”口气这么冲,连翘觉得这男人真是喜怒无常。
“无缘无故提弋扬做什么?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在这,裴潇潇不是说你不会来参加周年庆么。”连翘也没给他好脸色,再加上想到裴潇潇对她做的事,火气就更旺了。
冯厉行哼了一声,自己走到门口,半命令式的:“走吧,回酒店。”
“回哪个酒店?我已经不住半岛了,换了一家酒店住。”连翘实话实话,可这又戳到冯厉行的火点了。
“为什么无缘无故要换酒店?”
“你不是说不想见到我吗,所以我觉得我还是离你远点好!”
挺横啊,反正她总能找到理。
冯厉行也反驳不了,冷着一张俊脸:“那先送你回你现在住的酒店。”说完自己先出去了。
连翘只能跟着,跟到一半眼看那男人要下楼,她才跺了跺脚:“喂,我没穿鞋子!”共丸投巴。
“鞋子呢?”
“跟断了,怎么穿!”
好吧,理这么正!
冯厉行眉头打了个蝴蝶结,但还是回头了,走回连翘面前,看了眼她踩在地板上的赤脚,二话没说,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喂,你干嘛!”
“你不是说没鞋穿吗?”
“……”
好咩…这回轮到连翘被咽住,只能乖乖被他抱着,下楼,穿过客厅,穿过花园和草坪。
好在楼下宴会已经散了,只剩还有些工作人员在作最后的清理和收尾工作。
冯厉行就那么一路抱着将她直接抱到了车上。
车是冯厉行自己开的,没有带司机。
连翘在副驾驶位置坐定,还是忍不住问:“你最后怎么又会去周年庆会场?”
“你真想知道?”
“当然!”连翘满心期待,潜意识里希望他最后赶过去是因为知道她溺水,可冯厉行却脸色一变,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扔到连翘的膝盖上。
“自己看!”
连翘不明所以地滑开手机屏幕,却一瞬间呆在那里…
080 被偷拍到照片,曝光
屏幕上是一张被放大的照片,不不不,确切说是一则编辑好即将发出去的新闻----《royeyi夜会瞑色创意总监余连翘,疑似两人旧情复燃》。.info[]
照片上连翘和弋扬拥吻在一起。可能因为角度抓拍的原因,倒像是偷腥迫切而在僻静角落缠吻的一对人,可事实并不是如此啊。
“冯厉行,我还有没有机会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不顾姐妹亲情和她的未婚夫搞在一起,还是解释为什么这种不干净的照片会被人偷拍到?”
这么嘲讽的语气,连翘还能说什么。
她的脾气向来服软不服硬。
“好,既然你心里这么想,那我觉得我也没有必要解释了,你大可去相信这些不是亲眼所见的照片,是,我是不顾姐妹亲情抢了那贱人的男人,还跟她男人搞了,甚至照片还被人发到网上,反正这种丑闻我也不是第一次了,在你眼里,在所有人眼里。我余连翘不向来没脸没皮,不知羞耻吗?”
她愤愤讲完,直接开了车门下去了,空剩下冯厉行在车里干坐着,脑中努力消化她刚才说的那段话。
行行行!
他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知道这女人跟弋扬有一腿。
上回在华克山庄他还亲眼见过他们在房间门口接吻的照片,更何况他对她也没什么真感情对不对?无非就是图她的身体,还有想以她为棋子!
所以连翘气愤下车,他也没去追。..info
车子油门一踩,“轰-”地就从她身边开过去了。
那可是香港富人区的浅水湾啊。
深更半夜,路上一个鬼影子都没有。连翘脚上又没穿鞋,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可,走到脚底酸痛,身上凉透还是没打到一辆车。
最后索性就不走了,随地坐在马路牙子上。
心里酸楚不堪,所幸口袋里还装了一颗巧克力,那周家厨师给她留的巧克力。
连翘小心翼翼地将外面的锡箔纸剥开。巧克力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含入口中,齿间全是苦中带甜的味道。
抬头看,空荡荡的马路,路灯照得前方一片白亮,可是尽头在哪里?
她看不见尽头了,因为她感觉自己的前路全被弄乱了。
为什么她要如此在乎冯厉行对自己的看法?
为什么她要试图解释那些照片?
而又为什么当他误会自己和弋扬的时候要如此难过委屈?
一切都乱了,原本应该不是这样。.info
深夜的香港马路上车流明显减少,冯厉行一路飙车,车速抬到一百码,开出去数十公里还是没扛得过内心的焦躁,火爆地又调转车头,原路返回。
连翘坐在马路牙子上,双手抱膝,酒红色的短发从后脑勺挂下来。身上宽大的居家服显得滑稽又突兀。
冯厉行老远看到那具缩在一起的身影,放慢车速,悠悠驶到她面前。
“上车!”他摇下车窗冲连翘喊。
连翘将脸从膝盖里抬起来,目光特清淡地喵了她一眼,没搭理。
冯厉行没辙,只能开了车门,再喊:“上车,天都快亮了,先送你回酒店再说!”
这回连翘连瞄都懒得瞄他了,拍了拍酸疼的小腿肚站起来。
冯厉行以为她是要上车了,可这小妮子赤着脚,就tm从车身旁走过去。
走过去…她想干什么?
“喂,你不想回去了?”
连翘还是不搭理。继续往前走,白嫩纤瘦的脚裸在路灯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
冯厉行怒火没处发!
她还想怎样?
还要他怎样?
他都已经放下台阶回头来接她,她还挂着干什么?还来劲了?明明是她有错在先。
冯厉行恼怒般追上去,一把将她的肩膀扯过来。
“你闹什么劲?”
“我没闹,松开。”她真没闹,肩膀甩了甩,脸色特平和地又往前走。
眼看她已经又往前走了数十米,僵直的背裹在宽松的衣服里面,夜风吹一下,衣摆便跟着晃一晃。
这样再光脚走下去不得冻感冒吗?
小妮子!
冯厉行干脆什么都不说了,直接走过去,掐腰一把将连翘扛到肩头。
“喂,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听到没,放我下来…”鬼哭狼嚎,可任她怎么鬼叫就是不松,最后像扔麻袋一样将她扔到车后座上,关门,锁中控。
车子发动嗖地开出去,载着连翘在后座上的挣扎吵闹,一路绝尘。
车速更快,已经超过一百码。
冯厉行也懒得问她住哪家酒店,直接将车停在半岛的停车场,又像扛麻袋一样将连翘从车里拎出来,一路扛到顶层他的房间,一把将她甩到沙发上。估圣名技。
连翘挣扎了一路,筋疲力尽,也不喊了,自己乖乖从沙发上爬起来,捋了捋额头弄乱的头发。
“把我带这里来做什么?又有新的邀请函给我?”开口就是蜇人的话,好在冯厉行心理够强大,低头冷喝:“给我坐好,一会儿我再收拾你!”
喝斥完他才掏出手机,拨通王琦的号码:“看到我刚给你发的照片了吗?这照片是大约四小时前有人匿名发到我手机上的,我想应该是今天去参加《摩登》周年庆的记者所拍。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务必阻止这名记者把照片通过任何方式流出去…!!!”
冯厉行对王琦交代完,挂了电话,依旧用那双冰寒的眼眸盯着沙发上的连翘。
连翘被他看得浑身长刺,却又弄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
“你这算什么意思?帮我?”
“帮你?别痴心妄想了,我不过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毕竟一旦这则新闻传出去,瞑色’mo的股市都会受到牵连,而你是我力保上位的创意总监,上任没几天就闹出这样的丑闻,我下次开古董大会的时候怎么面对众人。”
他气愤讲完,甩了一条薄毯给连翘:“今晚就睡这里,明早等王琦的消息。”
遂自己走进卧室,将门关上了。
连翘后半夜也基本没睡,躺在沙发上睁着眼睛。
那场周年庆发生了太多事,她恍恍惚惚,哪儿还睡得着。
大约熬了两个小时天就亮了。
卧室里面一直没动静,像是冯厉行睡得挺好,直到门外响起门铃声,连翘本想叫醒冯厉行去开门,但因为实在不想见他的大冰脸,连翘便自己去开了门。
“王总监…?”
“余连翘?”
几乎门内外两个女人是同时发出声音。
081 再次曝光,他受牵连
尴尬至极,连翘只能先打招呼:“王总监,这么早啊,来找冯总吗?”
王琦略带寒气地深看连翘一眼。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没搭理。
连翘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在冯厉行的房间,所以讪讪笑着又说:“昨晚从《摩登》的周年庆回来已经快天亮了,所以冯总让我在这里等……”
她话还没说完,卧室的门突然开了。
“余连翘你大清早这么吵干什么?再吵给我进来睡!”声音还带着起床气呢,人从卧室里走出来,赤裸着上身,头发有些乱,睡意零星,却是别样的邪惑逼人。
连翘当时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这样怎么都解释不清了。
王琦唇角明显抽了一下,但好歹她在商场混迹这么多年了,睁只眼闭只眼的本事拿捏得不错,所以她就当什么都没听见,走过去面无表情地先跟冯厉行道了声早安,然后脸色一阴,先道歉:“对不起。冯总,您昨晚交代我做的事没办好。”
冯厉行当时正拿了一件t恤往身上套,听到王琦的话,他当即停下穿衣服的动作,冷冷看着她,不说话,就看着。
王琦脚步往后退了一点,估计是扛不住冯厉行这么逼人的眼神。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也是这样,照片已经散播出去了,微博。各大门户网站和杂志周刊都已经上了头条新闻,速度太快,我根本截不住。”
连翘只觉脑中轰隆一声,手指颤抖地滑开手机屏幕,果然铺天盖地都是她和弋扬的接吻的照片,标题写得难听至极。
不仅如此,五年前她成人礼那天与陌生男人在酒店开房的艳照也被挖了出来。
旧料新炒,满屏幕是对她的辱骂和批判。
这种一瞬间就跌入谷底的感觉连翘太熟悉了。就仿佛剥光了衣服被扔到人群中,所有人手里都握着一把刀,刀刀恨不得都刺进你的五脏六腑。估圣名弟。
“有人故意要整我,对不对?”连翘的声音有些抖,但神情还算稳定,最起码还有基本的判断力。
昨天她在冯厉行的手机上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开始起疑,现在照片曝光,她更加坚定心里的想法。
王琦没料到连翘遇到这么大的事还能镇定如常,倒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是不是有幕后推手我还在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件事的矛头是直指你的,但是因为你刚任瞑色的创意总监,所以很不幸我’mo也会被牵连其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王琦的口气冷硬无比,虽然听上去有些不近人情,但却是事实。
连翘咬了咬唇。看向冯厉行:“抱歉,我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以为冯厉行会恼,可他只是用手指捏了捏眉心,对王琦说:“你先回邺城,无论如何一定要稳住几家主流媒体的评论导向,另外,微博上的新闻尽快删除,今晚就’mo的高端客户答谢会,我不想这件事影响vip对我们品牌的信任。”
王琦点了点头:“我会尽快去处理,但短时间之内要清除这些负面新闻不大可能,如果可以的话,能否给周沉那边通个电话?”
冯厉行摇头:“周沉现在人在香港,况且他也不可能为了这件小绯闻而大动干戈地去封锁周氏旗下的媒体端口。所以找他也没有用,行了,你先出去吧。”
王琦嗯了一声,准备开门出去,冯厉行却又将她叫住:“昨天潇潇突然出现在《摩登》周年庆晚宴上,是不是你安排她过去的?”
王琦脸色一沉,将眼皮垂下去:“是!”
“那为什么我事先不知道?”
“我觉得你未必需要知道!”
“那就是你自作主张了?”冯厉行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森冷,像是王琦犯了大错似的。
王琦也豁出去了,竟然不怕他,抬眸迎着。
连翘能感觉出这两人之间微妙的对立关系,但总觉得哪里又有些不对劲。
“王琦,我一直很欣赏你的悟性,你冷静,睿智,懂得公私分明,但是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有时候过于聪明未必是好事!”冯厉行挥挥手,示意王琦出去。
王琦却突然冷笑,转身死死盯住连翘,鼻子里哼了一声,走了出去。
连翘一个冷战,觉得王琦最后看自己的眼神中像是包含了太多情绪,而更奇怪的是,好像她临走的时候眼眶是湿的。
难道她哭了?
堂堂玉罗刹就被冯厉行几句话骂哭了?
不能吧。
只是王琦一走,房间里只剩下冯厉行和连翘两个人。
各自缄默,气氛沉闷压抑。
冯厉行手里还拿着那件t恤,一直没穿,现在索性就不穿了,将t恤扔到沙发上,自己半裸着一屁股坐了下去。
然后他开始抽烟,锁着眉,冷森的侧脸在烟雾中更加英挺逼人。
连翘明白,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其实压力最大的是冯厉行。
他虽然’mo位高权重,但也只不过是个ceo,上头还有老板,身后还有那么多难缠的股东,所以一个小失误便能让他焦头烂额,更何况这次曝光事件还牵扯众多,连翘的身份又这么敏感。
“那个…对不起…”她还是扛不住内心的愧疚和焦躁,走过去,算是对冯厉行服了一次软。
冯厉行嘴里叼着烟,抬眸刺了她一眼,怒意难消似的。
可是天知道,他其实心里不舒服的原因不是照片曝光,而是连翘和弋扬的不堪关系。
“真是难得,难得听到你陆大小姐道个歉。”冯厉行没好脸色给她看,讽刺完继续抽烟。
连翘虽然心有愧疚,但就是讨厌他这么讥诮的口吻。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有气就说出来,没必要这么闷着一直抽烟。”
“不然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样?”冯厉行看了眼腕表,唇形上扬,“还有一小时股市就开盘了,你觉’mo今天会跌到多少?”
“……”多犀利的问题,连翘咬着唇不敢回答。
冯厉行冷笑着继续抽烟,很快烟缸里便插满了烟头。
一个小时终于熬过去。
股市开盘,冯厉行对着电脑上的大盘走势图。
082 解释,他再次帮她
冯厉行抽掉大半包烟,接了十多个股东的电话,大家都情绪激动,言语里多少都有责备冯厉行的意思。[..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一个个应付。疲惫不堪。
连翘更加愧疚,却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那个…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她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到冯厉行面前。
冯厉行刚接完一个电话,修长的两指间夹着最后半截烟。
“你想解释什么?”
“解释我跟弋扬的事。”连翘说这话的声音特别柔软,一点傲气都没有了,但还是觉得需要再给她一点勇气,所以蹲到冯厉行面前,先抢了他手指上夹的烟,吸一口,吞云吐雾一番才说:“我昨晚确实见了弋扬,他也去参加《摩登》的周年庆,然后介绍苏卉给我认识,照片上拍的也确实是事实,我们在偏楼的天井那里聊了一会儿,可能因为某些误会,他生气了,然后就…吻了我…”
冯厉行一下子冷笑出声音来:“你这些经过不需要讲给我听。我没兴趣知道,也不想知道。”
“是,你是不需要知道,但是你听我把话说完,我承认我心里还有弋扬,毕竟我爱了他这么多年,所以他始终是我心里的一道白月光,但是我对天发誓,我根本没有想过要利用他去报复陆清姿,况且他们已经订婚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以我对弋扬已经死心。”
她将自己的真心掏出来,可这些话对冯厉行而言变成了另一刀伤害。
“这就是你所谓的解释?你当着我的面对另一个男人表痴心?”冯厉行心里那团火又烧了起来,“陆连翘,你别忘了,我们上过床!如果他是你的白月光,那你躺在我身下费力迎合的时候,把我当谁?”
这是连翘最不愿意去想明白的一个问题。
她把他当成谁?
“你是我的贵人,你排除众议把我提到现在这个位置。让我可以继续做我妈创下的牌子,所以我感激你。”估圣吗巴。
真是再合适不过的一个答案了。
冯厉行居然毫无还击之力,一句“感激”让他四肢冰凉。
“好,既然你这么感激我,就好好收拾你自己闯出来的祸,晚上跟我出’mo的答谢宴!”
“答谢宴?我去做什么?”
“去笼络人心,去洗清你这一身脏名!”冯厉行用词犀利不堪,完了又交代:“下午我会让王琦把这次答谢宴的嘉宾名单发你一份,你回你住的酒店准备一下,到点我会安排人去接你!”
说完冯厉行便进了卧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精致的白色衬衣。(..info$>>>棉、花‘糖’小‘說’)
“我要出去一趟,你自己打车回酒店还是我送你?”
“不用送,我自己打车就好。”连翘哪敢再麻烦他,连连摇头。
冯厉行却再次确认:“真不用我送?”说话间目光定在她一直赤着的双脚上。
好吧…她没有能穿的鞋子。
“那个…能否…”
“你在房间等着,我安排人给你拿双鞋过来!”还未等连翘提出要求。冯厉行已经看穿她的心思。
这男人果然有一双比鹰还尖锐的眼睛。
“谢谢。”连翘软着调子答谢,可冯厉行明显不想再跟她耗下去,拿了西装和车钥匙便出去了,连翘追了几步:“喂,我还没说我穿几码的鞋。”
可冯厉行哪儿还听得见啊,早就进了电梯。
约半小时后酒店服务员来敲房门,手里托着一个鞋盒。
“余小姐,这是冯先生让我给您送过来的鞋子。”
连翘接过来打开,平跟光面的芭蕾鞋。试穿一下,居然完全合脚。
“鞋子谁选的?”
“冯先生带我去酒店附近的商场选的,他说您的脚型窄瘦,穿这样的鞋既好看又舒服。”服务员笑着收了盒子,还补充:“看来冯先生对余小姐很用心,现在很少有男的会清楚女朋友的脚型和尺码。”
服务员走后很长一段时间,连翘还在反复回味她最终说的那句话。
女朋友…女朋友…
呵呵,这称谓真是让她既心悸又难受。
连翘回到自己住的酒店后没多久,王琦便将晚上答谢会的宾客名单发到了她的邮箱。
一般这种品牌答谢会的邀请对象可以基本分为几大类,即媒体,编辑,时尚博主,艺人,还有vip。
前面几大类基本是来给品牌吆喝的,吆喝得好,品牌会对你以礼相待,以后各大活动都会带上你,吆喝不好,以后也别想再受品牌邀请。
既然这样子,那么品牌花重金做答谢会到底是要答谢谁呢?
当然是答谢金主,即花大钱买此品牌的人,上至贵妇名媛明星,下至暴发户煤老板土豪绅,所以一般答谢会真正要奉承的是品牌vip。
连翘研究了一下名单,几乎感激涕零。
名单上报得上名号的资深媒体人,时尚博主和买手比比兼是,vip更都是重量级人物。
用通俗语言讲,这场答谢会满满都是“干货”,几乎每个应邀嘉宾都是连翘以后要发展瞑色必须攀附的人物,所以冯厉行带她出席这次答谢会,其实是在帮她?
连翘心中又开始出现那种微妙的情绪,类似于感动,又有些小雀跃。
大约四点左右,一套晚礼服和一双同色系蛇皮鱼嘴高跟鞋送到了连翘房间。
这款礼服连翘在上期《摩登》上见过,’mo秋冬高级定制系列中的一套黑钻长裙,胸口采用大面积手工刺绣,裙下摆是半透明镶黑碎钻蕾丝。
裙子看似将人裹得严严实实,但其实几个重要部位都只用繁复的蕾丝和刺绣花纹盖住,半透视装,非常挑战人的身材,如果穿得好,那便是艳煞四方,绝对的派对女王,如果穿不好,那只能抱歉,因为繁复的花纹和碎钻会让你看上去像刚从夜店里下班的小姐。
连翘明白冯厉行送她这套礼服的意义,反正胜败就此一搏了,这是她今晚的战衣。
连翘将裙子换上,开始对着镜子化妆,化了很久,精致到恨不得睫毛都一根根刷,可最后出现的那张脸总还是令人不满意。
到底哪里不对?
妆容够贴肤,五官够立体,眼妆的颜色也跟裙子很相配,但就感觉少了一些东西。
到底是什么东西?
083 无妆胜有妆
连翘绝望地将眉笔一扔,抱住头,突然想起余缨曾经跟她说过的话。(..info好看的小说
她说:“礼服是死的,人才是活物。但很多人穿礼服的时候都把它太当一回事,总苛刻地要求身上每一寸都要跟礼服相配,妆容,发型,鞋子,手袋,甚至恨不得指甲的颜色都要配好,这么一折腾之后,整个服服帖帖,精致到位,远远看着是好看,但总缺点灵动。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过于精致的东西有时候往往透着傻气…”
简直醍醐灌顶。
连翘一下子就活了,拿了化妆棉,狠狠在上面倒了一大把化妆水,对着镜子开始卸底妆,卸眼妆。直到镜子中出现一张活的脸……
约七点左右光井,perry给她打了电话。
“余小姐,冯总让我过来接您!”
连翘最后一遍对着镜子确认,确保万无一失才拿了手袋出去。
那会儿正是月色初上时。
连翘踩着黑色绸面的高跟鞋从大厅出来,款款走到perry面前,柔媚一笑:“久等了,又麻烦你。”
perry一下子就看傻了。
那红唇,那眼神,那身段…更迷人的是她的气质,似水又似剑。柔中带硬。
“perry,perry?”连翘见面前的男人痴痴呆呆,将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perry这才回神,心尖一阵狂跳,赶紧错乱躬身:“可以走了,冯总在车里等您。[.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说完便急急带路,心里却自责,好歹也在这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怎么就如此失礼。
连翘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冯厉行正半倚在车身上抽烟。
远远见着连翘走过来。他脸上的神色渐渐松懈。
黑色带钻长裙。除了梳顺的短发额侧贴了一根黑羽毛饰品,她周身没有佩戴任何首饰。
底妆也几乎没有化,只简单地刷了睫毛和眼线,将唇涂成艳红色,然后用墨粉在右边下眼睑处点了颗泪痣。
为什么要点泪痣?
因为连翘短发,整体气质和五官过于立体大气,但这条礼服却是异常妩媚,所以一颗泪痣给连翘添了几分娇柔,却又可以隐隐透出她眼神中的野和媚。
“这样,行不行?”她有些不确定地问冯厉行,毕竟从未有人几乎裸妆地去参加如此盛大的晚宴。
冯厉行定定地看着她,半饷才勾起一抹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连翘看不懂他这笑的意思。
“怎么了?不行吗?”
“你说呢?谁教你这样?太聪明!”他当即埋下头去,拇指捏住连翘的下巴,在她耳边低语。
话中的赞许已经很明显了,只是连翘不大适应他的亲昵,更何况perry还在旁边呢。
“谢谢,走吧。”她胡乱动了动,借此想错开冯厉行的手。
他却将她摁住,拇指又攀上她的唇翼。
她的唇形很好看,唇线深显,丰润有肉,只是…
“只是口红涂得有些深。”
“那怎么办?我卸掉重来?”连翘急着要去开手袋,但冯厉行却摁住她的肩膀。估圣鸟圾。
“卸掉重画多麻烦,我帮你。”遂低下头去,含住她的唇,厮磨舔舐一番,简直…这男人吻技太好,还带着淡淡的烟丝味道,可连翘还有起码的廉耻呢。
“喂!”她不断捶打他的肩膀。
冯厉行才不管,先品尝浅食一番,满足了才松开连翘。
“嗯,唇妆被我吃掉一些了,现在颜色刚刚好…”说完也不管perry和连翘刷白的面色,像没事人一样转身开了门:“上车吧,一会儿路上堵。”
简直…无敌了,如此禽兽却禽兽得让人恨不起来的男人。
地点就设在半岛酒店,据说将二十八层的整个felix餐厅全部包了下来。
车子抵达酒店门口,瞅着车牌号,早就有一干记者围到车窗外面,频频的闪关灯亮起来,照得人心惶惶。
连翘开始紧张了,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参加答谢会,且还是带着一声骂名来参加。
冯厉行也看出她的异样,在车后座上拉过她的手,略有些湿凉的五指将她的手包裹,收拢,紧了紧。
“下车之后跟着我进去,不管见到什么人听到什么话,都要稳住架势。”
连翘点点头,却还是担忧:“那要是稳不住怎么办?”
“稳不住就笑,笑总不会错,再说那些人也没有三头六臂,我会一直陪着你。”他难得如此平柔的笑,手指又拢了拢,似乎在给她力量。
连翘渐渐跌入他深而静的眼眸中,狠狠点了点头:“好,听你的,不紧张。”
“这样就对了,没什么好怕,就当来玩。”他又抬手替连翘理了理鬓角的短发,落手的时候指端不经意掠过她的唇峰,“相信自己,过了今晚,你会完全不一样。”
说完他便松开连翘的手,朝她邪惑一笑,开门出去,再绕到连翘车门那边,替她开了门,手一伸,邀请她出去。
就那么一瞬间,追光灯,镜头和人声瞬间从门后面铺面而来,连翘深呼吸,再深呼吸,将手放到冯厉行的掌心中,提着裙摆下车。
“谢谢!”一低头的娇柔,蓄笑将手穿过冯厉行微完的手臂,再抬眸,所有追光灯同时朝她照过来…
仿佛一下子被摆到世界最高最亮的位置,连翘反而不那么紧张了。
反正这样被冯厉行挽着入场,她也明白自己今晚无论如何都低调不了了。
好吧,就当来玩儿,淌过去,以后会一路平顺,栽了,或许很难翻身。
这样一路挽着冯厉行进入主会场。
二十六层的felix餐厅,进门便是一个冰雕’mologo,360度环绕观景玻璃,将整个璀璨宜人的维多利亚港夜景尽收眼底。
空间也够宽敞,起层很高,配着发光地板,聚光灯打在巨幅帷幔上,感觉像是置身绚丽的舞台中央。
不愧’mo的答谢会,低调却不落俗套。
“再跟你说件事,今晚杨董也会来,到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冯厉行带着连翘进去的时候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连翘一时有些反应迟钝:“杨董?你说杨钟庭?”
“嗯’mo的幕后老板,你应该不认识,所以一会儿好好表现,争取给他留个好印象。”
084 天台,秀恩爱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了进去,眼尖的一些圈内人已经看到冯厉行,都围过来寒暄奉承。[.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连翘站在冯厉行旁边,也附和着搭一两句。
到那时候气氛都还挺好。冯厉行带着连翘在会场里转了一圈,一个个替她介绍引荐,从资深媒体人到vip金主,反正当晚大伙儿都看出来了,冯厉行对她身旁的这个女人有偏宠。
不仅偏宠,似乎还对她带着某种纵容。
其实连翘一踏入主场,大家早就认出她了。
圈子就那么大,信息交流又频繁。
昨晚这女人在《摩登》的周年庆上也算“出尽风头”,先是被苏卉当众夸衣服品味好,接着莫名掉入游泳池中。
有传言是周家人救了她,但没几个人信,更何况周家人一贯低调,所以昨天出席周年庆的人中间也没几个认识周家人。
不过跌泳池也就算了,没想到猛料还在后面,第二天居然爆出这女人和思慕的royeyi有一腿,而她按辈分算应该叫royeyi一声姐夫。
哎哟喂……这么理一番。连翘一夜之间在圈里就“出名”了,只是这名不是美名,而是臭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可那又怎样,即使名声这么臭,她还不照样被冯厉行宠溺地搂着又出现’mo的答谢会么。估反名扛。
所以这么一来,很多人都很好奇,觉得连翘应该有三头六臂吧,可以同时周旋在roye和冯厉行中间。
嘴上都对连翘笑脸相迎,阿谀奉承,但心里都在骂她贱。不过时尚圈一向不缺乏贱人,贱人才能弄出热闹的新闻,更何况这些人还得忌惮冯厉行,所以都准备回家后给连翘写一篇“追捧软文。”
本来事情发展到一切都很顺利,她来参加这个答谢会的目的也算达成一半了,岂料裴潇潇突然出现。
“厉行!”门口传来她轻快的声音,冯厉行和连翘同时回头,裴潇潇已经朝他们走了过来。
人群中一阵唏嘘。连翘也傻眼了,因为裴潇潇身上赫然也穿了件跟她一模一样的黑钻礼服,唯一不同的是她化了一丝不苟的妆。将头发高高盘起。站在面前也算高贵夺目。
这算什么情况?
暧昧对象vs正牌女友吗?
很多人都开始掏出手机拍照,心里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来观看事态发展。.info[]
连翘以为这女人又要玩她那一套“假热络”的老把戏,可这次她居然什么都没做,看都没看连翘一眼,好像连翘是空气一般。
“你这么早就到了啊?讨厌,到了也不告诉我,不过你送的这身礼服我太喜欢了。”裴潇潇就那样直接走到冯厉行身旁,亲昵挽起他的手臂,还觉得不够作,又凑上去在他唇上哚了一口:“谢谢,谢谢你送的礼服。”
如此亲密,冯厉行的嘴角抽了抽,但碍于这场合,也只能配合裴潇潇。
唯恐天下不乱的那帮围观宾客开始起哄:“那那那…冯总,这可不行啊,公众场合秀恩爱,让我们这些单身女人怎么活?”
“是啦是啦,羡慕嫉妒恨,看来我得把你们现在这模样拍下来发给八卦杂志…”
人群全部围到了裴潇潇和冯厉行身边,顺便把连翘挤了出来。
她一下子就来气了。
先不说裴潇潇这贱人昨天在《摩登》的周年庆上把她推入水池,让她颜面扫地,更可气的是冯厉行居然也给这贱人送了一模一样的裙子。
摆明是在给她难堪么,让她这样像傻子一样看着他们俩秀恩爱!
真是过分!
连翘越想越气,随手从服务员手中的托盘里拿了杯香槟便走了。
可走去哪里呢?
到处都是虚伪的脸孔和浮躁的人心,满场华贵,却让人压抑得想窒息,更何况连翘心里那根刺越来越疼,满眼都是裴潇潇刚才吻冯厉行的样子。
去找个地方透透气吧,不然她觉得再呆下去自己会死。
连翘一口气爬上酒店的天台,屁股就坐在天台边缘上,双腿自然垂直向下,下面便是楼底狭长的大街和如蚂蚁般蠕动的行人。
这地方多好啊。
头顶着湛清苍穹和无数繁星,整个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毫无遮挡全部映入视线里。
深呼吸,闻到的不是浓郁的香水味,而是带着水汽的清新,更何况这地方只有她一个人,不用看冯厉行和裴潇潇那个贱人秀恩爱。
对,贱人!
“贱人就是矫情,虚伪,恶心,不是个东西!”她想到气愤处便张口大骂,以此发泄,不料听到几声相机快门声音,咔咔咔……像是从她身后的角落里发出来。
“谁,谁在那里?出来!”她回头对着那角落吼,随后听到一阵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声音,像是坐在地上的人爬了起来,然后慢慢从黑暗走到亮光处。
连翘勉强看清男人的样子,不,确切地说,应该算男孩,因为年纪看上去不大,充其量也就20出头,穿了一件当季最流行的棕色棒球领皮夹克,脖子上挂着证件和相机。
“难道你妈妈没教过你吗?背后说人坏话很没素质!”男孩又追了一句,已经走到连翘面前。
这下连翘将他看得清清楚楚了,这货肤色白腻,比女人还光滑,五官也是漂亮又精致。
对,是漂亮!
虽然用漂亮来形容男孩的容貌不合适,但连翘真的想不出其他更加确切的词,不过除了惊艳之外,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男孩。
“你是记者?来参加楼’mo的答谢会?”连翘答非所问。
他摇头:“不算记者,只是一个实习摄影师?”
“实习摄影师还能进答谢会的会场?你哪家杂志社的?”连翘问的时候已经将他胸口的证件翻过来看,
记者证上印着他的照片,姓名,以及杂志社名字----苏怔,《摩登》。
连翘一时惊讶:“你是《摩登》的摄影师?”
“嗯哼,不过刚入职而已。”他总算说了一句话,连翘突然想起什么:“你刚才是不是拍了我的照片?赶紧删掉?”
“为什么要删掉,你刚才坐在这骂人的样子太美了,我可以拿去发到网上!”
“你敢!赶紧删掉!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连翘作势直接过去抢相机,他用手臂护着,力气还挺大呢,几个回合下来连翘都没讨到便宜。
085 天台,实习生
反正也抢不到,连翘也不打算抢了,拍拍屁股又席地坐了下去。[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那可是六位数的定制礼服啊,好像穿在她身上一点都不在意。她还是平时随性的模样,一手托着半杯香槟,另一手撑住身后的地面。
两条修长的腿就那样交叠挂在沿壁上,身旁巨大的酒店发光logo映照着她的侧脸,将她照得肤色更加白了,唇色更加艳了,浑然天成的慵懒性感。
维多利亚港的夜风吹过来,额头那支羽毛动了动,她也不由缩了缩肩膀。
就那么一个小动作,让连翘看起来又像是未经多少世事的小女孩。
苏怔忍不住再次举起相机按下快门,咔嚓一声。
“不准把照片发出去,不然我真告你,我可认识你们杂志的主编!”她口气还是那么横,可脸上的小表情一点威慑力都没有。[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苏怔完全不在意,嬉皮笑脸一番将相机收起来:“别去告,我开玩笑的嘛。怎么舍得把姐姐这么好看的照片发到网上去。”
转眼就叫上“姐姐”了。
连翘翻白眼:“谁是你姐姐?我们不认识!”
“是,现在是不认识,但说不定很快就会认识!”他还是笑,虽然笑得特别好看,但一脸轻浮相。
连翘撇撇嘴,没搭理,兀自看风景。估农沟号。
可他好像懒着不肯走了,索性也一屁股做到了连翘身边,长腿也那样摇摇晃晃地挂在楼宇岩壁上,突然转身问了一句:“你真是陆清姿的妹妹?”
连翘一愣:“你认识陆清姿?”
“嗯哼。[..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你们很熟?”
“熟?”他似乎有些难以回答这个问题。想了几秒才说:“只能算某些方面很熟吧。”
不清不楚的答案,玄玄乎乎。
连翘不想多问,她对有关陆清姿的所有事都不敢兴趣,只是这男孩好像来劲了,又缠着说:“你们两个是亲姐妹吗?性格完全不像!”
“谁跟她亲姐妹?不知道别乱讲。”连翘最痛恨别人提她和陆清姿的关系,谁提跟谁急。
可这孩子就像欠揍似的,不依不饶:“怎么不是亲姐妹了?虽然是同父异母,但身上一半的血是亲的。不过她比你要温柔很多。不会像你这么凶悍!”
煽风点火呢,这下连翘可彻底恼了,过去一把揪住他胸口的牌子:“你是《摩登》的实习生,叫苏怔对吧?我可记住了。最好以后别让我再碰到你!”
说完重重一甩,直接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天台给你,当心掉下去!”
“这就要走了?去答谢会现场看着那些人逢场作戏?”苏怔问,脸上还是那种轻浮的笑。
连翘不搭理,当没听见,跨步就往安全门那边走。
他在身后好像开始哼歌。哼到一半突然又叫连翘:“喂,姐姐,你认识周沉?”
“周沉?”连翘听到这名字不由停住脚步,“哪个周沉?z传媒的周沉?”
“嗯哼,不然还有几个周沉?”
连翘觉得好笑:“怎么可能!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周家人都神神秘秘,网上甚至都搜不到周家人的信息,不过连翘倒想认识这号人物呢,可惜她哪有资格啊。
从天台下来便是答谢会现场,这会儿已经进行到后半场了,灯光全部灭掉,只剩吧台和餐桌上的蜡烛发出微弱的光,这么一来,环型落地窗外的夜景便像是夺目闪烁的帷幕。
不过昏昏暗暗的灯光最容易弄出暧昧气氛,许多请来的二三流明星开始渐渐露出本性,挤着胸’mo高层和那些vip怀里钻。
月色正浓,空气中似乎都能闻到粘稠的荷尔蒙气息。
连翘觉得更加胸闷气短,拿了酒便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呆着,抽了两根烟,又喝了好几杯香槟,都微醺了,还是没见到冯厉行,正准备给他打电话,却先收到他的短信。
“人呢?来观景台!”
连翘不想去,去干什么啊!当他和裴潇潇的灯泡吗?所以回复:“有事吗?没事我就不去了,喝得有点多,想先回酒店休息!”
信息发过去之后石沉大海,大概过了几分钟,冯厉行直接电话打过来:“你先过来,有人要见你!”
连翘没辙,只能过去。
观景台在餐厅的另一侧,其实就是连接两栋主楼的天桥,开放式,站在上面可以窥视整个香港的夜景。
可是该死的,连翘恐高,脚下又是踩的玻璃,她每走一步都步履维艰,好在冯厉行先看到她了,见她扶着栏杆走得奇奇怪怪,只能过来扶住她。
“怎么回事?喝成这样?”他口气有愠怒,以为她步子这么艰难是因为喝多了。
才不是呢,人家明明是恐高!
不过连翘咬着唇,也懒得解释,但手好歹乖乖给冯厉行握着了,毕竟他带有体温的手掌比冰冷的栏杆要有安全感得多,所以杨钟庭第一次见连翘便是这样得场景:一手被冯厉行握着,一手自己扶着栏杆,可大半个身子却暧昧地斜在冯厉行怀中,头微低,碎步子,像走钢丝一样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
她还没抬头,冯厉行也没开口介绍,杨钟庭先主动打招呼:“余小姐,终于见面!”
连翘吓了一跳,立即抬头看,眼前的中年男人穿着灰色西装,小眼睛,头发半白,有些虚胖,但并不似一般意义上的大肚腩。
“您是…杨董?”连翘觉得他面熟,却不大敢确定,虽然在杂志上见过杨钟庭的照片,但这’mo幕后真正老板平日里也很少出镜。
杨钟庭也不回答,冯厉行这才介绍:“这是我老板,一直想找机会见你。”特简单的介绍,口气也吊儿郎当的。
连翘却有些紧张了,毕竟面前的中年男人是这个时尚王国的掌权者啊,所以她立即把手从冯厉行掌中抽出来,站直,主动将手伸向杨钟庭:“您好杨董,第一次见您没有认出来,不过早就久仰大名,所以今天见到您很荣幸。”
客套话她也是说得一套一套的,岂料杨钟庭阴晦一笑,手轻轻握上来,照理礼貌性握手握一半就好,可他整个手掌包裹上来,拇指还在连翘的皮肤上暧昧地刮了刮。
连翘吓得一下子缩回手……
086 似笑非笑,遇贼
杨钟庭立即笑出声来,嘴里却说:“哪里,我才是久仰余小姐的大名,不过前阵子听说令尊住院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知有没有大碍!”
连翘摸不透这幕后老板的态度。只能打呵呵:“没什么大问题,谢谢杨董关心。”
“应该的,虽然平时鲜少见面,但毕竟在一个圈子里面。”杨钟庭始终蓄着一点笑,似乎毫无老板架子,只是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转身看着冯厉行:“要不这样吧,厉行,你有时间的话代表我去看看余小姐的父亲,毕竟以前也算是旧识。”
冯厉行应了一声:“可以!”
从观景台回会场的时候,连翘脑子里始终留着杨钟庭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圈内传言这男人年轻时有过黑道背景,骨子里嗜斗霸争。好色胆大,不过连翘觉得他不像啊。至少面上看着挺平易近人的。
而且杨钟庭在圈内也算是一个传奇人物了,十几岁就入行。二十多岁挣下第一桶金,随后自己创业。
可能是成功来得太过容易,再加上年轻气盛,最终因投资失误欠了银行一屁股债,无力偿还被判入狱。
许多人或许会因为这一遭入狱一辈子都栽了,可他出狱后竟然能够卷土重来,重新创’mo,并在几年时间内将其发展到如此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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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杨董和陆予江很早就认识?”她突然想起这茬,问走在身边的冯厉行。
“当然,这很奇怪吗?圈子就这么小。”冯厉行的回答很嘲讽。像是连翘问了个傻问题。
不过问完她自己也觉得傻,都在一个行业里面,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那陆予江以前和他…”连翘似乎还有问题要问,冯厉行却突然掏出手机。
“喂…”
“厉行,你在哪儿?我可以过去找你吗?有事。”
虽然隔着电话,但连翘还是听出对方是裴潇潇的声音。
“她找你有事呢,快去吧。”
“那你?”
“我自己随便逛逛,对了,今天不是说苏卉也来吗?我一会儿去找她打声招呼。”连翘满脸平和,还傻呵呵笑了几声,像赶他走一样。
冯厉行盯着她乐呵呵的眼睛看了几秒,阴着一张面孔,就那样走了。
连翘一直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直到冯厉行高挺的背影混入天桥尽头璀璨的灯火里,她才转身,擦了擦发酸的眼睛。
也不知一个人在观景台上站了多久,反正腿和手臂都冻麻了她才想到要回会场。
会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人走了一大半。.info
连翘在里面转了一圈,没找到冯厉行的影子。
“不好意思,有没有见到冯厉行?”她实在等不了,便随便拉了个穿着制服的服务生问。
服务生将她打量了一下,回答:“冯总好像已经走了。”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具体什么时候走的我也不大清楚,但我看到好像是跟裴小姐一起走的。”
连翘当时那心情啊,就像突然含了一大口冰,咕咚一声滚到了心里。
凉,冷,还有说不出的疼,顺手又从服务生的托盘里拿了两杯红酒,整个灌了下去。
离开答谢会的时候连翘是基本醉了,从二十六层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开始恍惚。
酒店大厅里还徘徊着一些记者,见到连翘穿着华美礼服,知道她是答谢会的宾客,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抢着过来胡乱拍她的照片。
她被闪光灯闪得刺眼,手抬起来遮住眼睛,这样才歪歪扭扭地走出去。
出去之后便能看到许多接送人的车子,都是数得上名的豪车。
门童见连翘穿成这样,自以为她也有人来接,便很主动地跑过去问:“小姐,请问您是在等接您的车吗?”
她呵呵笑着摇头:“没有,没人来接我,这附近有公交站吗?”
“公交站?您是指巴士站吗?”门童操了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
连翘连连点头:“对,就是巴士,bus…哎哟,我都忘了,你们香港人叫公交车是巴士…”她醉醺醺地呵呵笑,然后手胡乱指着马路,问:“这附近有吗?我要去等车回家!”
门童一下子就顿住了,这得多为难人家啊,明明瞅着面前的女人穿戴不凡,怎么居然要坐公交车,但好歹奢侈酒店的服务生都有职业素质,还是挺热情地给她指路了。
“您从这边出去往左拐,大概走三百米会看到一个红绿灯,然后再右拐,再走一条街应该有个巴士站。”门童的普通话实在欠缺,连翘也没大听懂,不过无所谓了。
“谢谢。”她挥了挥手就往路上走,可还没走几步那门童就追上来,善良地提醒她:“小姐,这个时间应该没有巴士了,您还是坐的士回去吧。”
“不用,我就想坐公交。”她好像一根筋又梗上了,步子却走不稳,看着像随时要倒。
门童只能扶住她:“小姐,您穿成这样,又喝了酒,坐巴士不安全,我还是给您叫辆车吧。”
真是良心好门童啊,可连翘不领情,脾气还挺大:“不用,不用你管,以后都不用你管了!”满口胡言乱语,挺糙地推开门童自己走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方向对不对!
反正连翘看到红绿灯就往左转,看到十字路口就穿,最后脚底实在疼得不行,只能将十厘米的高跟鞋脱下来拎在手里。
然后呢?然后她穿着六位数的定制礼服,光脚踩在十字路口的柏油马路上,往左看,再往右看,对面的红灯变成了绿灯,一大群陌生人面无表情地朝她涌过来,她被人撞得摇摇晃晃,可是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凌晨过后的尖沙咀依旧灯火昌盛,可是又怎样?她在这座城市谁都不认识,哪儿也不想去!
最后当然没有找到那个巴士站,也不知走到了哪里,周边都是错综的窄巷,路灯变得很少很暗,偶有收夜摊回家睡觉的小贩经过。
连翘那时候已经完全走不动了,又喝多了酒,直打瞌睡,所以完全不顾虑周边环境危不危险,直接找了个台阶坐下。
好困啊,她打了个哈欠便把手袋放到膝盖上,两手撑住下颚睡觉。
还没睡熟,手机响了,她迷迷糊糊地在手袋里掏手机,结果一不小心手袋里的钱包和化妆品等零碎物品全部撒到地上。估边阵技。
“喂,谁啊!”连翘伸直膝盖,一边用醉醺醺的声音接电话,一边吃力地弯腰去捡地上的东西。
可电话那边的冯厉行还没出声,只听到连翘一声鬼叫:“喂,喂…你拿我钱包做什么!站住,把钱包还给我!”
冯厉行不知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喊她的名字:“连翘…连翘!”
可连翘就是不回答他,像是在气喘吁吁地往前跑,边跑边喊:“抢劫啦,有人抢东西…”背景是什么硬物乒呤乓啷倒地的声音。
087 流浪猫,故作冷硬
冯厉行知道连翘是遇贼了,一颗心瞬间提到嗓门眼上,可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电话里声嘶力竭地喊:“别追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回去!”
“不要。那钱包不能给他!”
“有什么不能给,赶紧给我停下来,陆连翘,你听到没有?”冯厉行的吼声几乎穿透耳膜,可连翘像是着了魔一样拼命去追,不断听到那边传来的物体落地声。
冯厉行快疯了。
“你人在哪儿?”
可她光顾着追小偷,捏着手机根本顾不得讲话。
冯厉行的声音已经从怒吼变成央求:“陆连翘,你回答我一下可以吗?你现在在哪儿?”
然后脚步声好像突然停了,砸落声也停了,仿佛连她奔跑起来的风声都停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喂…”冯厉行憋着气不敢出,“那边什么情况?你还在听吗?”
“喂…说话呢。”
“陆连翘。你倒是啃一声呢!”
冯厉行觉得自己从未这么煎熬过,握着手机的掌心里起了一层汗。可那边愣是没声音,好久才听到断断续续的呼吸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最后变成了呜鸣…
“不见了…”连翘几乎是哭着说了这三个字。
“什么不见了?”
“那个小偷…不见了…呜呜呜…”
“……”
冯厉行几乎是全程飙车过来。
因为连翘喝了酒,又哭得一塌糊涂,所以电话里讲了半天也没讲清楚她所在的位置,只说在一条巷子里,巷口有个便利店,巷子里有很多大的垃圾桶。
冯厉行几乎将尖沙咀的所有窄巷都跑了一遍才找到连翘。
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不哭了,回到最开始她坐的那层台阶上乖乖坐着,台阶下面的地上还掉着她的手袋。手袋里的东西撒得到处都是,她却没有捡。
冯厉行就站在离她大约五六米的地方看着,突然不忍心走过去。
连翘也没发现冯厉行已经到了,依旧傻傻痴痴地坐在那里,头顶一盏昏黄的罩灯被巷口的穿堂风吹得摇摇晃晃,但撒下来的光晕却将连翘的侧影定格成一个静止的画面。.info
冯厉行看了好久,正想走过去,却好像见她一直无焦距的目光闪了闪,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突然从台阶上快步走下来,最终弯下腰去,从地上捡起一颗糖。
糖是刚才从她手袋里掉出来的,这种挫败绝望的时刻还能够拥有一颗糖,这对连翘来说简直是惊喜又奢侈。
她迫不及待地撕开糖纸,浓郁的太妃糖气息铺面而来,连翘一下子像孩子一样笑出来。
她笑,冯厉行也跟着不由自主地笑,可下一秒又听到“啊”的一声鬼叫,她整个人像触电般一边跺脚一边往后跳。
怎么回事?
冯厉行这才看到,不知从哪里来了一只流浪猫,估计是饿坏了,所以见连翘撕糖纸便贴着她的脚裸圈了过来。
“滚!”连翘被这小畜生吓得不轻,所以毫无怜悯地踢了它一脚。估妖圣号。
瘦弱的小猫被她踢得在地上滚了半圈,凄厉叫着再次站稳,却再也不敢靠近了,坐在那卷着尾巴,蓝绿的眼睛却死死盯住连翘手里的糖。
连翘才不屑呢,还冷哼了一声,很快便把那颗糖往嘴里塞。
“喵-”小猫绝望叫了出来,小脸蹭着连翘的裙摆,她咬了咬唇,一脸嫌弃的凶狠,可最终还是半蹲下去,将贴着她裙子的小猫往旁边推了推。
“真烦人,我钱包都被抢走了,就剩这一颗糖你还要来跟我争!”
这话说得又酸又恼,可小猫哪儿听得懂啊,亲昵地又贴过来,这次更胆大了,直接用毛乎乎的舌头在连翘光裸的脚背上舔了舔,舔得她一下子把脚缩回裙子里。
“喂,你恶心不恶心!谁让你舔我!”她骂出声来,一下子把小猫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瘦弱的身子蜷缩到一起。
连翘见它这样,最终还是心软了。
“算了算了,算我败给你。”边说边咬下半颗糖,小心翼翼地将糖放到小猫面前。
小东西嗅了嗅,又舔了舔,舔到味道后一下子用舌头把半颗糖卷走了。
连翘扑哧一声笑出来:“你看来真是饿了,连糖都吃啊!”说着又伸手去摸它背上的毛。
小东西吃了她的糖,又感受到她的抚摸,更加不怕她了,整个尾巴都圈住她的脚裸,暖乎乎的肚子就贴在她脚侧,一遍遍地蹭,一点点地磨……
连翘也似乎不那么讨厌它了,完全蹲下去,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手顺着它的毛一下下地摸着。
“小家伙,你主人呢?你的猫爸猫妈呢?是不是也跟我一样被人遗弃了?估计是吧,看你脏兮兮的贱样子,谁会喜欢你啊,所以活该没人要你!…”
句句像是发自内心,句句又像是直戳人心骨。
……
那真是冯厉行人生中最煎熬几个场景之一。
路灯下,窄巷中,她着一袭华贵长裙蹲在一只流浪猫身边,一边抚摸着它的身体,一边与它分享半颗太妃糖。
头顶是晕黄的灯光,身后是肮脏的垃圾桶。
她的侧影却美得像抹随时会碎掉的泡影。
这样也就算了,更加让冯厉行无法忍受的是,她又开始哭,只是没有发出哭声,但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滴下来,滴到空气中,闪着顶上的灯光。
“小家伙,再跟你说件事,刚才有人把我的钱包抢走了,我不顾一切的要追回来,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钱包里有一张全家福,那是我五年前去巴黎的时候偷偷从家里拿出来的,可是却被小偷抢走了……以后我再也拿不到了,因为那已经不是我的家了…我没有家了…”
她哭诉到最后,一手抱住自己的肩膀,一手圈住猫咪的脖子。
为何人生会贫瘠至此?她落到需要与一只流浪猫互相取暖的地步?
冯厉行是何时走到她面前的,连翘完全不知道。
直到头顶传来他一贯冷漠却带点戏谑的声音:“要不要把这只流浪猫抱回去?”
连翘这才抬头,立即站起来,一脚踢开那只猫。
“不需要!带这种没用的东西回去干什么?”仿佛只花了一秒钟的时候,她脸上迅速恢复平日里的冷硬,仿佛刚才在灯光下抚摸小猫满脸温柔脆弱的余连翘只是一个梦境。
088 窄巷,他吃醋了
冯厉行微微吸了一口气,没说话,蹲下去开始帮她捡东西。(..info无弹窗广告)
连翘干站着不动,还站在原来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身精致白衬衣的冯厉行帮她把东西捡全。最后将手袋扣好,塞到她怀里。
“你鞋呢?”他的目光追到连翘的脚上,她还赤着脚呢,却不回答。
冯厉行以为她是被刚才的小偷吓傻了,不计较,自己在巷子里找了一圈。
结果因为刚才她追小偷,高跟鞋掉得东一只西一只,他过去一只只捡回来,整齐码在连翘面前。
“穿上!”他命令!
她依旧不搭理,反正这小妮子好像一不顺气就搞冷战。
冯厉行也都习惯了。拦腰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到台阶上,然后蹲下去亲自帮她穿鞋。
连翘当然不肯,上来就去推他的肩膀,一边推还一边屏住脚尖死活不让他把高跟鞋套上来,可她哪儿屏得过冯厉行啊,他手指紧紧捏住连翘的脚裸,两下子就套上了一只鞋。
接下来是另一只。
连翘开始胡乱猛踢腿,手上去死劲拽他的头发和衬衣。
“每回都发疯!你到底想怎样!”冯厉行真是快被这女人弄成神经质了。
她也不甘示弱,尼玛你居然吼我!
“我想怎样?得问你想怎样!你把我哄来答谢会,我还以为你是真心想帮我,结果你送了我一件跟裴潇潇一模一样的礼服,纯粹是要我难堪对吗?好了…我刚才在答谢会上尴尬得恨不能钻到地洞里的样子是不是让你很得意?还有,你不是已经跟裴潇潇走了吗,又来找我做什么?还说我发疯,你要是不惹我我能发疯吗?”
这一连串的控诉,声音也是吼得够大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再加上她喝了许多酒,本就神志不清,一脸的醉态再加上这可怜兮兮像是要委屈死的娇颜,那双湿了眶的眼睛就足够能把冯厉行的心肝儿都碾碎了,所以他根本没有能力招架。
“对不起,我之前并不知道潇潇会来,更没想到她会穿这件礼服。”冯厉行道歉,可连翘根本不信。
“哪会那么巧!你们压根就是串通好了要看我笑话!还把我一个人扔在会场!”她到处挑刺,冯厉行知道她是醉了,不想再惹她。
“好,今天的事算我错,那你想怎样?”冯厉行抛出这个问题,一手扶住连翘的肩膀,另一只手里还拿着她的高跟鞋,目光定定凌然。路灯下的那张脸冷硬却又格外好看。
不过连翘有时候真是痛恨他这样淡然的目光,像是她怎么兴风作浪都起不了一点涟漪的水面。
可是她想怎样?
她到底想怎样?
连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定义当时的情绪,生气吗?伤心吗?还是分明在吃醋?
吃谁的醋?裴潇潇的?
“混蛋!”她想到裴潇潇就感觉一股热涌直接冲到脑门,双手握拳直接朝冯厉行没头没脑地抡过来…
“混蛋混蛋混蛋!那天在《摩登》的周年庆上我被裴潇潇推到泳池里面,像个小丑一样在那么多人面前丢尽了脸,可是我能怎样?今天也是,她故意穿着跟我一样的礼服出现,在那么多人面前和你秀恩爱,我还是不能怎样!”
歇斯底里的吼。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边吼边用拳头捶冯厉行:“我都被你们欺负成这样了,你现在来问我我想怎样?我还能怎样?咬你?”
骂到这她突然停了下来,冯厉行趁机捏住她不断乱挥的手臂,以为这小妮子骂得没力气,可她却双手缠住他的手臂,整个人直接扑了过来。
特么她还真咬啊!
咬冯厉行的唇,像只小母狼一样,牙齿直往他肉里面钻,像是非要咬下他一块肉似的。
真tm疼啊,可冯厉行却不舍得推开她,就那么忍着,忍到最后双手紧紧扣住她的腰…
连翘渐渐解气了,也舔到了血腥味,终于松开。
“为什么你不反抗!”她看着冯厉行被自己咬出血的嘴唇问。
冯厉行笑,用拇指随意擦了擦自己淌血的嘴角,那不羁的动作和淡然的表情却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邪魅。
“我为什么要反抗?你想咬就咬吧,咬完解恨就好!”
这答案…连翘也不知是该生气还是感动。
冯厉行却慢慢贴过来,用还沾着自己血的拇指又在连翘的唇上摩拭了两下,让她被风吹白的唇又变得娇艳欲滴。
“现在呢,有没有舒服一点?”他笑丝丝地问,拇指依旧停留在她唇上。
连翘心里还是有些内疚的,看看,他都被自己咬成那样了。
“勉强舒服一点了吧。”她说得不情不愿。
“那现在轮到我了。”
“什么…”她还没问完,冯厉行的唇已经再次贴了过来,不过相对于她的暴力撕咬,他的吻显得格外柔腻,仿佛她就是一块薄冰,稍稍用力就会化。
连翘完全没有反抗,感受他的温柔蚀骨,将还沾着太妃糖的舌交出去…
灯光下是相拥交缠的一对身影,吻到最后,两人都气息沉喘。
“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裴潇潇会出席今天的答谢会,而且我也不知道是她把你推到了泳池里。”
冯厉行控制住自己,捧住她的脸再次道歉。
连翘微微睁开眼睛,眼前的男人难得出现如此真挚认真的表情。
“你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反正她是你女朋友,而我是见不得光的。”多委屈啊,她这样被冯厉行抱着,撒娇似的说出这些话。
冯厉行简直想一口把她吞下去。
“谁说你见不得光?今天你挽着我的手入场,你以为明天那些杂志会放过你?”
“可是那又怎样?裴潇潇才是你公开承认的女友,杂志就算真的八卦我们的关系,那也只是捕风捉影。”
说着连翘又开始哭了,鼻子一抽一抽。
冯厉行整个将她搂住,笑出来:“所以你闹了半天,其实是在吃潇潇的醋?”
“我没有,怎么可能!”她还在嘴硬,可冯厉行再次贴上去吻她,不过只吻她的眉心,一遍一遍…
“为什么不可能?我就吃醋了!看到你和弋扬的照片时,我恨不得把你直接拖回来绑在我身边,事后我多么希望你能够解释,可你却告诉我,他是你的白月光!去tm的白月光!”
挺肉麻的话啊,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是格外动人。估妖名划。
连翘哭得更厉害,拳头又去捶他的肩膀:“我跟弋扬之间真的没什么,照片肯定是有人要害我,而且我那都是气话,你难道听不出来吗?”
“嗯,现在听出来了,不光听出你那些是气话,还听出你在吃醋。”
“去!谁吃醋!”打死不承认。
冯厉行也由着她:“好好好,不是吃醋,但现在能跟我先回酒店吗?这地方…”
“这地方怎么了?”
“我总不能在这地方办了你吧!”
“妈蛋!”
刚才他还挺深情的,转眼又恢复流氓痞相。
089 拍照,她先醒来
连翘天还没亮便醒了过来,身子一动,腰上那条手臂便将她缠得更紧。.info[]
她没办法,只能稍稍翻身过去。看着睡梦中冯厉行的脸。
这张脸多好看啊。性感的薄唇,挺立的鼻梁,眼梢微微上扬,添了一点不羁和张扬,但眼神中却总带着一汪平淡。
难怪这么多模特和艺人都想方设法要爬上他的床,更何况这男人还有可以在时尚圈翻云覆雨的本事。
连翘苦笑一下,她终于成为她们中的一员,也终于如愿以偿躺在这男人床上,可心里却始终开心不起来。
伸手过去摸到枕头下面的手机,抬到半空中。她又将头往冯厉行的肩膀上靠了靠,故意露出自己裸露的半边肩膀。
如此角度,她很满意。
“咔嚓”一声,按下相机的摄像键,随后将照片保存,在通讯录里找到“裴潇潇”的号码,将照片发了过去。
做完这些连翘转头又看了一眼冯厉行,还好他没有醒。
嘘…她总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他和裴潇潇是光明正大的情侣关系,一想到这连翘只觉得口干舌燥,心里那根刺又开始往里面扎,新风作浪一样。
大抵是肯定睡不着了,她便想起身去洗手间,可腰上那双手将她搂得越来越紧,像是怕她突然消失一般。(..info$>>>棉、花‘糖’小‘說’)
“冯厉行,手松一下。我去下洗手间…”
“不松,哪儿都别想去。”
无语啊!
连翘只能熬着,大约熬了半小时,冯厉行总算睡得很熟了,都能听到他鼻息里的轻鼾,连翘这才轻轻剥开他的手,下床在地上随便捡了他的衬衣披着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灯是感应灯,连翘脚趾一踩到门槛,里面一下子就亮了。
白光刺得她眼睛疼,闭了闭才睁开,镜子里便是一张晕红的脸,眼神迷离,头发披散,从脖子到领口全是被冯厉行吸出来的痕迹,昭示着两人在几小时之前经历了一场“恶战”。
连翘都恨死了。她明天怎么出去见人,这男人刚才折腾她的时候到底使了多大劲!
她气得一屁股坐到马桶盖上,随手从他的衬衣口袋里掏出烟,吸了大半根之后突然笑出来。
这下可好了,身体和口腔里已经全是这男人的味道,洗都洗不掉!
连翘隔天早晨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喂,余小姐,抱歉这么早打扰你。”
连翘一听是刘院长的声音,“唰”地从床上坐起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怎么了刘院长?是不是安安出了什么事?”
“是啊。是安安的事,安安住院了,咳嗽引发的肺炎,已经住进去好多天了,可小家伙一直不准我打电话告诉你,他说你在国外很忙,还说你忙完了一回国就会去看他。”
连翘听完心口一下子就被揪紧了。
她想起来,之前她和冯厉行在毛里求斯的时候安安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电话里她承诺他一回去就会去孤儿院看他,可后来马不停蹄地上任瞑色创意总监,又来了香港。
这么一算,已经是大半个月之后的事了。
“刘院长,把医院和病床号发给我,我晚上就去看他。”
“这个…余小姐,不影响到你工作吧?虽然我知道安安心里很想见你,但其实我也知道你平时很忙,况且你和安安非亲非故,所以如果不方便的话,也别勉强。”
“没有,方便…不勉强!刘院长,我等你短信!”
连翘觉得自己没法再说下去了,匆忙摁了电话,将脸埋进膝盖里…
她总是一遍遍地对安安许下承诺,又一次次地食言,现在连去看他这个细微的承诺都守不了,真是该死。
“谁这么讨厌,大清早打电话!”
冯厉行也被她的说话声吵醒了,却赖着不爬起来,手臂从一侧缠上她的腰。
连翘不说话,脸还埋着,只是摇头。
冯厉行看出不对劲了,立刻爬起来,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没有,没什么。”她随便敷衍一句,声音却是哭腔。
冯厉行抓住她的双肩将她的头抬起来,乖乖…脸上全是泪。
“到底怎么了?哭成这样?”
连翘却只是一个劲的摇头,咬着下唇,突然问了一句:“冯厉行,像我这种人肯定有报应的吧?”
“什么意思?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嗯…肯定会有报应的吧,我心这么狠,什么都可以牺牲,什么都可以被我丢弃。”她话说得不清不楚,说到最后就开始嘤嘤哭。
冯厉行也被她弄懵了,只能将她的头揽到怀里,像哄孩子一样拍打她的后背:“好了好了,谁欺负你了?不哭了行不行?”
她摇头,哭得更厉害,可床上的手机突然“嘀”的一声,连翘立马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一下子就不哭了,自己抹掉眼泪迅速下床,洗漱穿衣,一边弄一边给航空公司打电话。
可很不幸啊,当天从香港飞邺城的航班全部满员。估妖刚巴。
“冯厉行,有没有办法帮我搞一张今天下午飞邺城的机票?”
看她似乎真的有急事的样子,冯厉行却偏要卖关子:“可以是可以,不过你打算怎么回报我?”
说这话的时候他就半倚在床上,上身还裸着,一副无赖无耻却又性感到死的样子。
连翘狠狠剐他一眼:“你要什么回报?没有!”
“那对不起,我也没办法搞到机票!”
连翘见他这样,又急又气,将身上穿的冯厉行的衬衣脱下来,直接扔到他头顶。
“好好好,你说,你要什么回报?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满足你!”
小妮子,就等你这句话呢。
冯厉行将衬衣拿下来,在鼻尖嗅了一下,布料上已经沾了她的气息,他得意地笑了笑:“暂时我还没想到要你做什么,先欠着吧。”说完撩了自己的手机过去,打了一个电话,然后看着连翘,不冷不热地说:“飞机一小时之后准备好,你先回你之前住的酒店把行李拿过来。”
“什么,怎么这么快?”
可就是这么快啊!
连翘不相信,可一小时之后她跟着冯厉行去了半岛酒店楼顶的停机坪,一架直升机赫然停在那里,头顶的螺旋桨转出呼呼呼的大风。
她像见鬼一样用丝巾裹住自己的脖子,问他:“我坐这个回去?”
“嗯哼,记住了,你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090 争风吃醋,他喜欢
连翘走后冯厉行慢慢踱步回酒店房间,刚走到门口便见王琦站在那里。[.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么早?”他边掏房卡边问。
王琦一向都是阴着一张冰美人的脸:“没您早!”
一听这口气,冯厉行习惯性地皱着眉:“怎么了,大清早来我这甩脸子?”
“不敢!”阴阳怪气。
冯厉行仿佛已经习惯。哼笑了一声。开了门进去。
王琦跟着也进去了,一进去便巡视般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往洗手间走,很快拎了一件半湿的女式睡袍和连翘之前戴的羽毛发饰出来,扔到冯厉行面前。
“昨晚她又睡在这里?”
“嗯哼,她昨晚喝多了,我去接她,没舍得让她回去!”冯厉行毫不遮掩。
王琦深吸一口气,努力用冷漠的表情遮盖掉眼底的心痛:“你对她来真的?”
“你指哪方面?”
“感情!”
“感情?”冯厉行突然笑出来,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王琦你这可是在抬举我。我这种人还会动真感情?”
说完他便特慵懒地倒在沙发上,长腿交叠起来,唇角讥讽地笑。留给王琦一张欠揍却又异常性感的侧脸。
她自己心里疼到快要窒息,可是却拿他,拿自己都无能为力。[.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他说得何尝不对!
她跟了他这么多年,看着他身边的女人换了一拨又一拨。何曾见过他动一分真心。
“最好你能够守得住别对她动心,我父亲昨晚第一次见她,见完就给我打电话了,让我看紧你。”
“看紧我?看紧我什么?”
“看紧你别对她动真情,他说这女人眼里有妖气,怕你最后降不住她,最后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王琦说得特像那么一回事。
冯厉行皱紧俊眉:“杨钟庭是这么说的?那看来陆连翘真迷住他了,不过你最好也回去转告你父亲,在我没动手之前别去碰她,谁碰她谁就是跟我过不去!”说这些话的时候冯厉行眼里闪过一丝戾气,不过他自己没察觉,但王琦察觉了,察觉之后心更加疼。
冯厉行见她阴着一张脸,有些不耐烦起来:“你大清早来找我就是要跟我说这些?”
“不是,有其他事!”
“什么事?”
“你自己看!”王琦将自己的手机扔给冯厉行。
冯厉行接过来看了一眼,刚才还有些恶戾的表情突然笑开,笑得那叫一脸春风得意啊。
“这照片哪儿来的?”
“昨晚裴潇潇发给我的,她说是陆连翘发给她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所以你拿来给我看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善意提醒你一下,玩女人可以,但别玩出火,像陆连翘这种拍了你们的床.照还到处发的,回头得好好管管她,别出了事就让我来收拾烂摊子!”王琦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抖,无法控制的难过,心情也跟着起伏。
冯厉行看着她因为气愤而有些变形的美人脸,不由调侃:“怎么了?你和裴潇潇不是一向不合吗?这次居然为了她的事来我这打抱不平,你们什么时候站在同一战线了?”
句句讽刺,王琦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却还要硬撑:“我没有为裴潇潇打抱不平,只是希望你女人之间争风吃醋,下次别来殃及我这条池鱼!”
“哈哈哈…”冯厉行听完笑得更起劲。
王琦被他笑毛了:“你笑什么笑?”
“没什么,只是很喜欢你用的那四个字。”
“哪四个字?”
“争风吃醋!”
冯厉行说完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照片上的连翘半露香肩,头枕在他怀里,一脸甜蜜。
小妮子,她昨晚什么时候拍的这张照?他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王琦看着冯厉行对着手机坏笑的样子,气得一把将手机夺过去:“好自为之吧,这种照片若是流出去,对你和她都没有好处!况且她前天刚爆出和royeyi的绯闻!”说完王琦就踩着高跟鞋要出去。
冯厉行叫住她:“等等,帮我把机票的行程改一下,我要在香港多呆两天。”
“为什么?”
“陆连翘的钱包被偷了,我叫perry联系警方在调查,两天内会给我答复。”
王琦又气又急:“不过是一个钱包而已,需要你改掉行程在香港等吗?如果她真心疼,你重新给她换个新的就是!”
“那不一样,被偷的钱包里有对她很重要的东西!”
王琦当即心一寒,没再问下去。
由于冯厉行安排的私人飞机,连翘到邺城的时候才不过下午时分。
她马不停蹄地拖着行李往医院赶,路上又去了一趟超市,买了许多安安喜欢吃的零食和水果。
医院位置很偏,是一间规模很小的乡镇医院,设施和病房都很老旧。
连翘进去的时候,安安就躺在最里面的一张床铺上,睡着了,手上打着点滴,旁边的床柜上放了一些冷掉的馒头,馒头旁边是糖罐子,就是连翘上回去归叶堂看他时送的那盒糖。
不过糖都吃掉了,只剩一个空罐子。估妖亩亡。
连翘将买的零食和水果都放到地上,不忍心将安安叫醒,便坐到床边等着。
等的空隙她便一直盯着安安的脸看,小家伙似乎这段时间又瘦了,下巴削尖,眉骨显得更高,才不过5岁多的孩子,轮廓已经长得很好看,依稀间…依稀间像是…
像谁?
连翘心口咯噔一声,很快否决掉自己心里的想法。
不可能,怎么可能像他,绝对不可能!
连翘立刻制止住自己的想法,倾身过去替安安掖了掖被角,却发现被子都是湿湿的,发着一股霉味。
再环视这间多人病房,里面横七竖八放了五张小床,窗户很小,所以常年照不进阳光,自然被子都是湿霉的,光线也很暗,天花板和墙上都有裂缝和霉点。
安安便在这样的条件下住院。
连翘觉得心口那条疤再次被狠狠撕扯开,她知道,安安受多少苦,她便造多少孽。
这辈子是好不了了,会持续疼下去。
“刘院长,我已经到医院了,发现这边条件很不好,能否联系给安安换个好点的医院。”连翘走到走廊给刘院长打电话。
刘院长有些为难:“余小姐,院里的情况你是知道的,经费不够,转院的话…”
“住院费不是问题,安安的所有费用都由我来出,只要给他尽快转院就行,这里的条件实在太差…”
连翘说着都快哭出来了。
刘院长叹了一口气:“余小姐心善,既然由你承担住院费,那转个好点的医院也未必不可以,这样吧,我来重新联系医院,联系好了通知你!”
连翘连连应声:“好,病房要好一点,最好是单人病房。”
挂了电话她才从走廊里进去,发现安安已经醒了,小家伙正木愣愣地坐在床上,眼睛盯着她进门的地方。
“连姐姐,安安听到你说话的声音,以为又是做梦…”
091 孤独终老,罪有应得
晚饭的时候连翘去外面打包了粥和菜进来,陪着安安一起吃。[.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安安胃口看上去不错,接连喝掉了两份粥。
连翘笑着替他擦嘴:“粥这么好吃?你看你吃这么多!”
小家伙一副很饱足的样子,缩着腿坐在床上嘿嘿笑:“好吃呢。比刘院长留的馒头好吃。”
“馒头?”连翘这才想起来床柜上放着许多冷馒头:“这几天你住院就一直吃馒头?”
“也不是。有时候护士阿姨会给我拿点面条过来,不过面条也不好吃,但今天早上隔壁的奶奶给了我一块蛋糕,那蛋糕可好吃了,我不舍得一下子吃掉,还剩下半块!”安安说着就去开床柜的抽屉,从抽屉里拿了个一次性保鲜盒出来,献宝一样送到连翘面前。
“连姐姐,你要不要吃?这半块给你。”
连翘看了一眼那盒子,盒子里躺着半块烂糟糟的蛋糕。就是市面上那种最普通的奶油蛋糕。奶油已经有些化了,和下面的黄色胚子糊到了一起……
从来都是因果有报,环环都套好。
那一瞬间。连翘看着安安纯粹的眼睛,觉得自己以后就算孤独终老,或者死于非命,也是罪有应得。(..info无弹窗广告)不值得同情。
“连姐姐,你怎么了?不要吃吗?这蛋糕可好吃了。”小家伙见连翘一直不说话,也不接蛋糕,都急上了:“真的很好吃,你试试上面的奶油,还有红色的那个酱,隔壁奶奶说红色的是草莓果酱…”
安安急迫又讨好。
连翘终于撑不住,捂住嘴从病房跑了出去,一路经过狭窄潮湿的走廊,一口气跑到住院楼门口。
抬头,邺城满天的繁星,凉风瑟瑟,吹落她的眼泪,也吹到人的骨头里去。
连翘半蹲在台阶上,拨了一个电话出去“谢大哥,我快撑不下去了,我要把安安接回去!”
第二天早晨刘院长便来了医院。
“转院没问题,下午就能把安安转去市立医院,不过前几天安安的心脏医生给我打了电话,这次安安之所以高烧不退就是因为小家伙体质太弱引发肺炎,所以医生建议尽早安排手术。”
刘院长把连翘拉到一边,说了这些话。
连翘抬着一夜未睡红肿的眼睛:“我知道,我也一直在找合适的心脏,可…”
“很难是吧,医生也知道很难,但安安患的是复杂性心脏病,心脏移植是最根治的办法,不过医生也建议可以考虑早期的保守治疗。..info”
“早期保守治疗?就是暂时不换心?”连翘追问,刘院长也只是一知半解。
临走的时候连翘去送她,刘院长还透露了一个小秘密。
“知道安安这次为什么咳嗽一直拖着不好吗?小家伙每天都要吃糖,就吃你送给她的那罐糖,咳嗽的时候也吃,我不准,他就跟我闹,他说把这罐糖吃完了,你就会带他走。”
连翘站在医院门口,心里破出了一个窟窿…
下午连翘带安安转院,转过去之后重新做了一遍检查。
检查下来情况还好,烧已经退了,肺炎也基本没问题,就是说小家伙太瘦,营养不良,体质差。
连翘心里一直疼着,却还要强颜欢笑,将小家伙安顿好之后她给冯厉行打了个电话。
“我想请几天假,可以吗?”
冯厉行当时正在登机,听出她声音似乎很虚弱,不由担心:“怎么了,病了?”
“没有,有些私事要处理,很急。”她难得用这么低微的口气跟冯厉行说话,冯厉行都有些不适应了,不过他也没多问,答应了她的要求。
连翘回病房的时候安安正在看电视,她走过去想摸了摸他的头,可小家伙身子一晃,特警惕地问:“连姐姐,你是不是要走了?”
“没有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你每次摸完安安的头就会走。”
又是一记锥心的疼,连翘只能闭着眼睛呼吸,然后一把将安安从床上抱起来,额头顶着他的额头:“我不走,会一直在这里陪着安安,直到安安出院回去。”
“真的?”
“真的!”
小家伙欢喜雀跃,平时都不怎么爱笑的,那会儿却在连翘怀里笑得咯咯响。
连翘眼眶又快湿了,她觉得自己在安安面前很没出息,一点儿难过就会哭。
“好了,不笑了,这么开心,那连姐姐再给你一个惊喜,我刚才跟护士阿姨串通好了,一会儿我带你出去,然后在外面吃晚饭,吃完晚饭我们再偷偷溜回来睡觉,好不好?”
当然好。
安安开心得在床上又蹦又跳。
两人打车去商业街。
连翘给安安买了许多衣服和玩具,又在甜品店吃了两客蛋糕。
小家伙兴奋又新奇,一个劲问:“连姐姐,奶油不都应该是白色的吗?怎么还有黑色和绿色?”
连翘笑着解释:“黑色的叫提拉米苏,巧克力做的,绿色的叫抹茶,比较清淡。”
他哦了一声,反正不大懂,吃得开心就成。
走的时候连翘又打包了两份布丁外带,再带安安去吃了日本料理,小家伙开心得不行,脸上一直有笑容。
刘院长说安安从小就不喜欢笑,性格有些孤僻,所以那晚应该是安安笑得最多的一次。
回医院的出租车上,安安坐旁边很快就睡着了,连翘本想把他抱到膝盖上,可折腾了几次发现抱不了。
快六岁的孩子已经长到一米三,虽然很瘦,但个头已经很高了。
连翘只能将他的头放下来搁在自己膝盖,再将双腿捋直放到车椅上,安安在睡梦中或许感受到她的动作,居然很乖巧地在她膝盖上转过头去,把脸埋在她小腹上,瘦瘦的双臂特粘人地抱住她的腰。
就这么一个无意识的动作,疼得连翘弯下腰去,吻了他的侧脸和太阳穴,却再不舍得松开了,感受他轻微的呼吸声,由那颗不健全的心脏发出的呼吸声…
这好像是连翘记忆中第一次抱着安安睡觉。
五年来,第一次…估妖欢号。
可惜好像有些迟了,安安长大了,她还没来得及抱一下,他就一个人在邺城郊外那所破旧的孤儿院里长大了。
因为太留恋这种感觉,连翘不舍得这么快到达医院,所以让出租车围着市区一直绕圈圈。
绕了半小时之后连翘却突然接到冯厉行的电话。
“在哪儿?我回邺城了,有东西给你!”
092 和安安独处
连翘把医院地址给了冯厉行。(..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他下车的时候刚好见连翘抱着熟睡的安安从出租车出来,一路拎着大包小包过马路。
冯厉行赶紧跑过去将她手里的购物袋接过来,扫了一眼,里面装的全是零食玩具和小孩的衣服。
“怎么抱个孩子?难道陆予江在外面还有第二个私生子!”他调侃。
连翘已经抱得没力气了。懒得骂他。只能翻白眼。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住院大楼,可却发现因为回来得太晚,楼里的小门已经关了。估见亩才。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值班护士来开门。”冯厉行正要往一楼走,却被身后的连翘叫住。
“等一下!”
“怎么了?”
“你开车来的对吗?能不能麻烦把我和他送去华克山庄?”
她突然就不想把安安送回病房了,难得一次,她想跟他单独住一晚上。
从住院大楼到停车场有一段很长的距离。
冯厉行拎着购物袋,连翘抱着安安跟在他身后。
小家伙虽然瘦,但个子很高,所以连翘抱得十分吃力。冯厉行见她小胳膊小腿的样子。于心不忍。
“要不孩子给我抱?”
“不用,我抱得动!”
她才不舍得呢,难得能够偷来这一点与安安相处的时光,所以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恨不得把安安镶进骨头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冯厉行只以为她是逞强,也不再勉强。
去华克山庄的路上,司机开车,连翘抱着安安坐在后座上,一路都用手臂托住他的头,下巴轻轻蹭在小家伙的头发上。
冯厉行觉得这样的陆连翘特别不一样。身上像是包裹着一层强大的温柔。
“这就是你所谓的私事?”还是忍不住要问她。
可连翘却转身定定看着冯厉行:“我以为你第一个问题会问这孩子是谁!”
“我倒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癖好,再说你要是不愿意说,我问也是白问,你若愿意说,不问你也自然会告诉我。”
道理是这个道理。
连翘不免苦涩一笑:“其实我是希望你问的。”
问了她便有借口和对象来倾诉,不管她最终是撒谎还是讲真话,至少这漫漫长夜,皑皑一身的负重和伤痕,身旁有个人可以听。[.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如果我说这孩子是我在孤儿院收养的孤儿,你信不信?”
“信,当然信。”冯厉行回答得挺快,完全没有任何讶异和犹豫。
“难道你不怀疑或者好奇吗?没事我干嘛要去收养一个孩子。”
“以前或许会好奇吧,但是现在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做事一向欠考虑,但心又很软,巷子里的一只流浪猫你都能搭讪,所以收养一个孤儿也不足为奇。”
这神一般的解释。连翘简直哭笑不得。
“可是他不是流浪猫,他是一条生命!”
“那又怎样?喜欢就去做,或许你跟他有缘分。”冯厉行说着又侧身过去看了一眼安安,小家伙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哪里。
“孩子挺漂亮,几岁了?”
“孤儿院的院长说他再过几个月就六周岁了。”
“这么小?看着不像。”
“可能父母个子高,所以遗传基因比较好。”连翘已经答得有些敷衍了,冯厉行也没再问下去。
到华克山庄之后冯厉行又将连翘和安安送到房间,这次是冯厉行抱的孩子,因为连翘的手臂已经完全使不上劲。
安顿好安安之后连翘从卧室出来,冯厉行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看你挺累的样子,要不要来一根?”他还好心把烟盒递过去。
连翘连连摆手:“不抽,房间里有孩子。”
这话说得冯厉行也抽不下去了,只能将烟蒂灭掉。
连翘这才想起来问:“你刚才在电话里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吗?”
“嗯,是有东西要给你。”说完便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只钱包。
连翘一眼就认出来了,简直不敢相信。
“你怎么找到的?”
“香港警方办案很有效率,第二天就把那小偷抓到了,可惜钱包交出来的时候里面的现金已经被拿走,但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冯厉行面色平淡,将钱包递到她手中。
连翘打开,果然现金都没了,但所有证件和银行卡都在,包括那张全家福……
她不知该说什么,只知道心里很感动。
“谢谢。”连翘声音有些抖,这是她第一次由衷地对冯厉行说这两个字。
可他不满足。
“就一句谢谢?我为了追你这个钱包在香港多留了一天,能不能来点实际的回报?”
“实际的回报?你要什么?”
“你说呢?这大半夜的…”说着说着他身子就渐渐往连翘面前靠,欲念就写在脸上,连翘却还要装不明白。
“大半夜的,难道要我请你出去吃宵夜吗?可是安安在耶,不然…”
不然什么?
冯厉行才不会给她这东扯西扯的机会,直接长臂一揽,她整个人便到了怀里,后背抵住房门,他薄凉的唇贴上去,轻轻厮磨,不给她呼吸的缝隙。
这样浅尝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指缠绕着她鬓角的碎发,用近乎鬼魅的声音说:“谁说吃宵夜就一定要出去,在这就可以…”
真是妖孽啊!
连翘根本不是他对手。
修炼几百年也不是他对手。
“冯厉行,今天不行,安安还在呢…况且前两天身上被你弄出来的痕迹还没褪,这几天我都必须围着丝巾才能出门。”她明明是在抗拒,可该死的,发出来的声音酥到人骨子里。
气息都这么乱了,眼底全是被他勾出来的欲。
冯厉行都看在眼里,唇边丝丝笑着:“真的,还没褪?那我得看看。”说完就一把扯掉连翘的丝巾。
白皙细致的脖子上果然留着几簇殷红。
冯厉行用指腹在上面轻轻剐了一下:“真的还在,可是淡了很多。”
“都两天了,再不淡…嗯…喂,冯厉行!”她话还没说完,这货突然又埋头过来,在原来殷红的地方狠狠允了一口。
连翘使了很大劲才将他推开。
“你禽兽么,这么喜欢咬!”她恶狠狠地骂,用手捂住脖子,刚被他允过的地方有些疼,一疼她便习惯性地咬住下唇。
就这么一个无意识的动作,冯厉行却突然着魔一样将唇贴到她唇上,辗转一番才不舍般放手,抱住连翘在她耳边说:“最好这些痕迹一辈子不淡,证明你一直属于我,以前属于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还是属于我。”
093 法国男人,孩子
连翘被他突如其来的深情吓到。(..info好看的小说
“冯厉行,你今天吃错药了吗?”她被他吻得气息不顺,稍稍推开他。
眼前的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挫败,但很快便被玩世不恭的表情所取代:“完全不解风情。算了。夜宵不吃了,再给你记一笔,你又欠了我一次。”
冯厉行一下子松开连翘,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恶作剧。
“早点休息吧,私事处理完就赶紧回公司上班,你最近绯闻太多,如果再老是请假,怎么服众!”
刚刚还深情温柔,突然又恢复平日的严肃生冷。
这男人果然是双面人。
“知道了,安安一出院我就回公司上班。”连翘心里堆积起一些失落。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冯厉行似乎很满意她的乖顺。伸手顺了顺她的头发才转身出门。
走一半又回头。
“噢对了,下次如果要自拍,麻烦你叫醒我,好歹我也要出镜,我可以配合你摆一个更加让人信服的姿势!”
连翘一时没反应出他的意思。
直到他将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晃了晃,连翘气得抓起茶几上的纸巾盒就扔过去。
冯厉行优雅地接住:“你恼什么恼?该恼的是我,陆连翘,谁给你胆子拍了这种照片去发给潇潇?”
“怎么,心疼了?伤她心了?当初她把我推到泳池的时候可是没手软。..info所以我真后悔当时没多拍几张发过去!”连翘恨得牙痒痒。
冯厉行又再次走过去,一把揽过她的腰,脸上似笑非笑:“还在为那事生气?”
“当然,奇耻大辱,我会记一辈子。”她心眼本来就小,锱铢必较呢。
冯厉行特喜欢挠她现在这样子,低头埋在她耳根问:“那要不要改天我们来段现场直播,你直接发段视频过去?”估沟私号。
简直畜生至极。
连翘一把推开他。
“滚!”
“会走,再见!不过记得把手机里的照片删掉!”
冯厉行笑得特奸佞。
连翘又砸了一个抱枕过去,他挥挥手,转过身的瞬间,脸上的痞笑一瞬间收去。
出了华克山庄,司机替他开车门。
冯厉行就站在车旁边,掏出手机给perry打电话:“帮我查一个孩子…”
安安三天后便出院了。
连翘把他送回归叶堂。
临走的时候她想再抱抱他,可他阴着一张小脸,往后躲得老远。
刘院长去拉他。
“这孩子。没礼貌呢,赶紧跟连姐姐说再见,连姐姐过几天还来看你。(..info)”
可他就是不说话,瞪着一双眼睛,死死盯住连翘看了一眼,嗖地就跑远了。
刘院长还想去追,被连翘拉住:“算了,随他去吧。”
“估计是舍不得你走,这孩子看着冷,心却细。”
“我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出院前一晚上安安就一夜没睡好,一直拽着连翘的手臂。
连翘问他:“安安,是不是不想回归叶堂?”
他先是点头,很快又摇头,最后说了一句:“那也不能一直住医院里。”
离开归叶堂的时候,连翘将给安安买的衣服和零食玩具给刘院长。
“我这几天会尽快搬家,等安顿好之后,想每周末带安安回去住两天。”
“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毕竟我们院里也有规矩,虽然安安这些年跟你往来很多,但长时间跟着你也不像一回事。”刘院长话中有话。
连翘明白:“我知道,所以我想尽快把手续办齐,麻烦刘院长您帮我咨询一下,如果我要领养安安,需要提供哪些资料。”
深夜,秋风很凉。
冯厉行从华克山庄的赌场大厅出来,司机已经将车子开到门口。
perry站在车旁,手里拿着一叠资料,微微点了下头:“冯总。”
“孩子的情况都查清楚了?”
“是,都查清楚了。”
“那大概讲一下吧。”冯厉行边说边从大衣兜里掏出烟,慢悠悠点燃。
perry在烟雾缭绕中抽了一张照片给冯厉行。
冯厉行大致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个男人,大约三十多岁,有一些络腮胡,五官深刻有型,轮廓也很分明,最不同的是那双眼睛,瞳孔深蓝色,有浓浓的戾气在里面,再加上左边眉角到太阳穴有一条稍长的疤,所以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粗犷凶悍。
“这男人是谁?”冯厉行问。
“知道长乐门吗?”
“听说过,法国最大的华人团伙?”
“是,长乐门的主要势力在巴黎,但近两年在中东和东南亚也活动频繁,经营多家地下赌庄和夜场,还有一些更加隐秘的勾当查不出来,而照片上这个男人,原名谢从凉,英文名leohsieh,道上都喊他一声凉哥,是长乐门现在的主事。”perry很有条理的讲完。
冯厉行的脸色迅速沉下去,leohsieh,leo……陆连翘有次喝醉之后好像喊过这个英文名字。
“那这男人跟那孩子有什么关系?”
perry不经意笑一下:“我查到资料显示,他和那个孩子是父子关系。”
父子关系?这答案大大出乎冯厉行的预料。
“孩子的母亲是谁?”
“母亲也是华人,但几年前已经过世,据说是长乐门旗下一家会所的小姐,估计是跟谢从凉一夜风流怀了孽种,她死后孩子没人管,便被送到了孤儿院。”
“这个理由不成立!”冯厉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既然孩子的父母都在巴黎,为什么要把孩子送到国内的孤儿院来?”
“关于这一点我也怀疑过,所以找人又去查了,查出来的结果是因为谢从凉的祖籍在邺城,他母亲是邺城人,年轻的时候跟人偷渡去巴黎,无以聊生便下了海,结果遇到谢从凉的父亲,他父亲是法国佬,算是她母亲的恩客,但却是个滥赌酒鬼,后来怀了谢从凉之后他母亲不干了,跟他父亲结了婚,可结婚之后他父亲还是贼性不改总是出去鬼混,喝醉了酒就回来打骂她母亲,可能是因为受不了吧,所以谢从凉三岁的时候他母亲便带着他偷偷回了国,就躲在邺城郊区一个小乡镇上,谢从凉在那里长到十岁,十岁那年他母亲出意外去世,法国那边父亲得到消息后就把他接回了巴黎,不过想想也知道,他那赌鬼父亲根本不会管他,所以谢从凉的童年过得很不好。”
perry大致讲完,又将一叠资料放到冯厉行手里:“这是长乐门的一些资料,不过很多信息我都无从查到,另外,我还得知那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病情很复杂,好像需要做手术才能痊愈…”
冯厉行将资料接过来,随手翻了翻,脸上的神情越来越阴。
094 回家,风尚大典
余缨在邺城市区还有一套小公寓,是当年她和陆予江创办瞑色之后用一笔笔订单攒的钱买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事业起步阶段,虽然万丛艰辛,但他们相伴相携。在那套公寓里度过了一段最安稳平和的日子。甚至连翘也是在那套公寓里出生,所以一直没舍得将那套公寓卖掉。
五年前余缨和陆予江离婚,她只留了部分瞑色股份和这套公寓,其他资产一样都没要。
余缨心有死结,却偏偏又生了一副傲骨,总觉得陆予江早晚会回到自己身边,可谁曾想,她一走便是五年,五年里再没有盼到陆予江去见她一面,最终她客死异乡。迟迟不肯闭眼。
她终究是不甘啊。
连翘拖着简单的行李。推开那道久闭的铁门,门内便是那套封存陆予江和余缨回忆的小公寓。
虽然前两天已经找了家政阿姨来打扫过,但因为长久没人住,空气中还是弥漫着潮湿的霉气。
“妈…”连翘将怀里抱了一路的骨灰盒放到客厅最显眼的高柜上,用手指抹了抹眼睛,“我们回家了,我终于带你回家了…”
辗转一路,千幸万苦,但最终她还是回到这套出生的公寓。
只是物是人非,这还是她的家吗?
再看遗照上余缨的脸,瘦削的面孔。[..info超多好看小说]半长头发,明明是体格很小的女人,却偏偏长了一双大而精透的眼睛。
圈内都说余总监生前好斗,性格果敢,从来不服人。连离婚都离得飒爽干脆,可谁见过她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时候,还要用最后一丝力气喊着陆予江的名字?
所以再厉害的女人遇到感情也是傻,还傻得特别奋不顾生。
连翘暗暗发誓,在感情上她绝不要当母亲那样的痴人。
隔天连翘回瞑色上班,底下人都在背后偷偷议论。
不过议论也不奇怪,她去了一趟香港,一会儿跟弋扬闹出接吻绯闻,一会儿又携手冯厉行出’mo高端答谢会,这戏接二连三唱得太精彩,所以不能怪别人嚼舌根。估沟共圾。
再说连翘对于这些污水早就司空见惯,所以说了一声“早”便回了办公室。
正打算坐下来开电脑,却见小秋拿着一本小册子进来:“余总监,这是今年年度风尚大典的资料。”
风尚大典连翘当然知道,已经举办很多届,由z传媒集团携手旗下《摩登》杂志共同主办,邀请国内外一线品牌的设计师及名流艺人参加。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届时红毯,星光,各大品牌云集,将是时尚圈真正的饕餮盛宴,甚至每年都有品牌设计师和模特艺人在风尚大典上脱颖而出,一夜成名。
连翘欣喜之余,接过小册子:“瞑色可以参加吗?”
小秋却失落摇头:“瞑色不行,因为今年是《摩登》创刊四十周年,所以大典将采取邀请方式来筛选可以出现在风尚大典红毯上的品牌和艺人。”
简而言之,以瞑色如今的规模和知名度,根本不够格接到主办方的邀请。
虽然听起来很不近人情,可这圈子就是如此现实。
“知道了,册子给我留下吧。”连翘表情得异常冷静。
有些道理她还是懂的。
你红,谁都可以跪舔你。
你败,谁都不会搭理你。
可小秋放下册子还不走,连翘笑着问:“还有事?”
“那个…”小姑娘支支吾吾半天,神叨叨地凑过去问,“陆总监,你真的和royeyi交往过?”
连翘脸色立刻就变了,这问题她怎么回答。
小秋看出她不悦,立刻摆着手解释:“我这绝对不是在八卦你的私事哦,我只是很喜欢roye和他的作品,他曾经去我学校演讲过,我当时还跟他讲了一句话,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真人,真人可帅了,比上镜还要帅…”
小姑娘握住拳头一脸花痴,眼里满满的崇拜,末了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好的丝巾。
“余总监,如果你真认识roye,能不能麻烦你让他在这块丝巾上签个他的名字。这是他去年发布的思慕秋冬新品里面的一件配饰,我攒了三个月的工资才买的呢…”
连翘扑哧一声笑出来,原来是弋扬的粉丝啊。
“行,丝巾我留着吧,有机会看到他的话就让他签。”
“真的?太感谢你了。”小秋双手撑着桌子又蹦又跳,乐完低头再次凑到连翘面前,神叨叨地使了个眼色:“余总监,您这是不是就承认了跟royeyi真的有关系?”
“……”
连翘无语,只能指了指门:“出去,好好工作,心思摆正一点!”
小秋走后连翘再次将那本小册子拿了起来,封面上印着简短的几句标语----“40周年独家定制,32大国内外一线品牌为《摩登》进献生日贺礼”。
册子右下角还印了一个低调的银色“z”字母。
特牛逼的感觉,可人家就是有牛逼的资本啊。
翻开,第一页便是应邀品牌的logo,连翘随便扫了扫,果然都是一线大牌啊,根本没有瞑色的立足之地。
可是等等,她貌似在那一堆logo里扫到了“思慕”两个字。
果然,倒数第三排,思慕也在应邀之列,设计师那一列,赫然写着“royeyi”几个字。
好吧,思慕已经不能同日而语,royeyi受邀也不足为奇。
连翘临近下班前接到4s店的电话,通知她去提车。
车子去香港之前就定好了,她若决定在国内发展,肯定要有个代步工具。
低调一点,再低调一点,她只选了辆还算普通的minicooper。
取了车连翘没有回公司,而是开车去医院,就是陆予江做肝移植手术的那家私立专科医院。
当然她去医院并不是见陆予江,而是想去找许岱咨询一下安安的情况。
去的时候许岱刚好在上一台手术,助理说再等个把小时手术就能结束。
连翘觉得既然来了,不妨等等。
就等的空隙,她突然接到裴潇潇的短信。
“余总监,有没有时间?晚上出来见个面?”
连翘本不想回复,她跟裴潇潇有什么好见,但女人的好奇心总是那么强盛,撑了几分钟她还是回复了过去。
“可以,哪里?什么时间?”
095 宣战,炫耀
连翘在许岱的办公室等了大半个钟头,临近饭点的时候他的助手进来告知:“许院长一会儿还有一台手术,可能需要做到很晚,他让你再等等。.info”
连翘看了下墙上的挂钟。那会儿刚好下午五点。
“那我改天再来吧。替我向许院长问好。”
连翘拿了包出去,算了算时间,正好赶去跟裴潇潇见面。
那女人约的见面地点有些奇怪,香山公馆9号,看着不像公共场所,倒像是私宅。
连翘在巴黎呆得太久,所以对邺城不大熟,设置了车载导航才找到那地方。
果然是私宅啊,还是闹中取静的一片高档别墅群。
连翘找到9号,按门铃。开门的是穿着白布衫的女佣人。
“您是余小姐吧。裴小姐在里面等您。”女佣像是认识连翘,引着她进去。
进去之后连翘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别墅空间高阔,整体装修也像是出于名家之手,奢华却不俗艳,处处透着主人的品味。
“裴小姐在厨房,我先带您过去。”女佣在前面领路,穿过一个开阔的圆厅往偏厅方向走。
走到半路便听到厨房里传来裴潇潇的声音:“何妈,客人到了吗?让她在餐厅先坐一下,我一会儿就好。”
被称为何妈的佣人笑着又将连翘引到餐厅,替她倒了一杯花茶。[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走了…
连翘觉得莫名其妙,这裴潇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一贯奉承“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于是悠哉哉摇晃着镶金骨瓷杯,喝一口。不觉赞叹,纯正的法兰西玫瑰花,香气浓郁,是好茶。
再看周围的环境,装修高雅,不免怀疑裴潇潇哪来这么多闲钱购下这套别墅,她虽然对邺城不熟,但也知道这地段可是寸土寸金。
茶半盏过去,终于听到厨房那边传来脚步声。
“不好意思,余总监,让你久等了。”女主人现身,手里端着两盘东西,身上是一件湖蓝色真丝宽松连衣裙,软底拖鞋,卷曲的头发用一根发圈松松在脑后扎起,没有化妆,素颜。
连翘也有些惊艳,裴潇潇这玉女称号也不是虚传的,她身上确实有一种干净的气质,至少脸看上去挺干净。
只是…她这架势要干什么?
“裴小姐…”连翘刚想说话,裴潇潇却将手里的盘子放到餐桌上,又回头吩咐跟上来的女佣人:“何妈,去酒柜拿瓶红酒来,就是厉行前几天从香港带回来的那瓶。”
何妈应声而去,裴潇潇这才将盘子放到餐桌上,笑着转身:“不好意思啊余总监,让你等这么久,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做法式料理,所以手法不熟,在厨房耽搁了许多时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连翘一愣,看了看面前的两个西餐盘,盘子里的东西她认得,法餐里比较有名的白汁牛排,而裴潇潇做的这两盘成色不错,一看就是花了许多功夫下去。
但是这女人突然端两盘牛排出来,什么鬼?
“余总监,厉行喜欢吃我做的东西,昨天来我这吃晚饭还说要吃我做的法式料理,可是我都没做过呢,怕做得不好吃。听说你在法国呆了五年,所以今天才刻意把你请来试试我的手艺。”
也就是说连翘今天是来给她试菜的喽?
你妹啊!
当然不是好吗!
人家洋洋洒洒说了这么一大段,里面满满都是信息量。
一,s冯厉行昨天才在她这里过夜。
二,s炫耀她的厨艺。
三,s炫耀冯厉行那该死的傲娇的胃却特别宠爱她做的东西这个事实!
连翘又不笨,当然看得出裴潇潇是在下一盘棋,但既然对手兴致这么好,她也不能扫人家兴啊。
“裴小姐你还真找对人了,我虽然不会做,但嘴巴刁得很,好东西孬东西我一试就知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厨房还做了马赛鱼羹和鲜虾饭,薄饼也快烤好了,一会儿你都尝尝,不好吃你就说,还希望你多多指教呢。”说完呵呵笑,一脸贤惠样。
连翘也陪着笑:“指教谈不上,提点意见倒还可以。”
真是…演戏么,谁不会啊!
何妈很快便将红酒拿了过来,裴潇潇亲自打开,倒了一点在高脚杯里,摇了摇,递给连翘,嘴里还说:“红酒这东西我也不大懂,但厉行喜欢喝,每次出差都会带一两瓶回来存在我这里,我都让他不要拿我这来了,我又不喝,但他说希望我陪着他喝…”
真是句句心机啊。
连翘也只能呵呵了。
好在何妈很快将厨房其余的料理端了上来。
连翘一一尝过,不得不承认,色香味俱佳。
心里酸,tm老天不公平,给了这货一张倾城脸,居然还要给她这么好的厨艺。
“怎么样?是不是不过关?”裴潇潇皱着小眉头问。
连翘故作惊叹:“怎么会,简直要媲美米其林厨师了,你这是跟谁学的?太好吃了。”
“真的?不骗我?”
“当然…”
“那我就放心了。”裴潇潇捂住胸,像是过了一个大关,脸上却得意笑着,“也没跟谁学,厉行嘴刁啊,总说吃腻了外面的餐厅,所以没事就腻在我这要我做饭给他吃。以前我住的公寓太小,厨房也小,所以他答应要给我换套别墅,我当时也只当他是开玩笑,没想到前几天他真的把钥匙给我了…哪天给我的啊,就是你发我自拍照片,然后他从香港回来的第二天…”
我去!连翘总算明白,她这不仅是炫耀,根本是要报那一照之仇啊。
裴潇潇见连翘脸色有些不好看,心里更加舒坦,又给她递了一盘沙拉过去:“其实我是不大肯收这套房子的,毕竟太贵重,我跟他两年也不是图他的钱,但是他说他在香港那晚喝多了,跟你做了不该做的事,觉得心里亏欠我,所以逼着我必须搬过来住…”
呵呵呵…
连翘还能说什么?她连伤心的资格都没有,裴潇潇说什么她未必能全信,但是有一点必须承认,她才是冯厉行唯一承认过的女友。估肠贞技。
而自己呢?自己无非是他的床伴而已。
难怪裴潇潇要这么费劲心思把她“请”来这里!
“裴小姐,其实你不必这么大费周章地要跟我炫耀这些,冯厉行给你别墅也好,珠宝首饰什么都好,我都不会在乎。”
“是这个道理呢,你当然不会在乎,你哪儿有在乎的资格?”裴潇潇还是一脸清纯可人,可声音却冷清入骨,“所以你以为你自作聪明拍了那种照片发给我,我就会在乎?我也不会在乎!厉行这种男人条件太好,像你这样主动贴上去的太多了,所以我当然不会幼稚地相信他身边只有我裴潇潇一个,但是有一点你们永远都不如我,因为我是他这么多年在公众面前承认的第一个女人!”
096 心机婊,争吵
说好“心不随境转”,可连翘还是心疼不已,只是心疼归心疼,裴潇潇面前她得装作不在乎。(..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裴小姐。我想你是想多了。你完全不需要跟我讲这些,别墅也好,钱也好,我都不图他的,我跟他上床只是因为想要借他的手帮我在这圈里争得一席之地,至于感情,我们从来不谈。”
裴潇潇有炫耀的资本,她余连翘也有演技。
女人嘛,向来可以心口不一。
裴潇潇听她这么讲,有些了然于心。又替连翘的空杯里加了点红酒。说:“早就看出来余总监是聪明人,聪明人就该办聪明事,其实今天除了让你来试吃还有其他事,我下个月要开始新戏宣传了,所以想请你为我定制几套礼服,到时候穿着瞑色的礼服跑宣传,也算是给瞑色打名气。”
这一招可比什么别墅红酒法式料理猛多了,简直是打一巴掌再给颗枣吃啊。
连翘一时没接住:“你这是要帮我?”
“想帮呢,但不知能不能帮得上。厉行说瞑色的现状很糟糕,你又是他力荐到这位置的,所以我不想股东对厉行失望。”
华丽丽的心机婊!
一番话。既拉拢了连翘,又表明了自己对冯厉行的痴情厚意。
可如果裴潇潇真愿意穿着瞑色衣服跑宣传,对连翘来说确实是好事。[.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既然是好事,她还有什么好拒绝。
“如果你真能穿着瞑色的衣服宣传新片,那肯定效果很好。看来我得谢谢裴小姐了,不光谢你的法式料理和红酒,还要谢谢你愿意这么帮我。”连翘举着酒杯自己干掉,满脸堆笑。
裴潇潇特谦虚:“我也不知道效果怎样,能力有限,也只能帮到这,具体合作细节你跟我经纪人谈吧,我会把他的号码给你。”
“好,我会尽快跟他联系。”
再次举杯,交谈甚欢,一片祥和氛围。
如果冯厉行看到当时的场景,会作何感想?
毛骨悚然吧,毕竟这两个女人其实本质上都不是什么善类!
可能是那酒确实好,裴潇潇的厨艺也不错,所以连翘一个人把菜和一瓶红酒都喝光了。
临走的时候裴潇潇还特地把一整块薄饼给连翘打包带回去。
“这些你都带走吧,我最近刚代言了一支瘦身广告,很控制食量,这些都吃不了。”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吃吧吃吧,使劲吃吧,肉都长你身上去!”
连翘才不怕呢,来者不拒,呵呵笑着说谢谢,心里却是一万只草泥马经过。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裴潇潇一路将连翘送到门口的停车坪,寒暄告别,还再三说下次再邀请她来新别墅吃饭,那叫一个热情啊。
连翘还得装着也热情,可车门一关,她脸瞬间就阴了,手里拿的薄饼被她一下子扔到后座上!
心!机!婊!这个仇她迟早要报!
连翘开车回自己的小公寓,半路却突然接到许岱的电话,他刚下手术,问连翘还去不去医院。
连翘看看时间尚早,便又调转车子往医院开了。
许岱跟陆予江多年交情,跟余缨也认识,所以连翘以前一直喊他“许伯父”。估肠木圾。
说明来意,并将安安的病历和检查报告全部递了过去。
“右至左复合畸形,这属于复杂性先心病,最根治的办法是进行心脏移植,但如果迟迟未找到合适的心脏,最好尽快给孩子安排姑息手术,至少可以缓解症状,改善生活质量……”
许岱将病例仔细看了一遍,也赞成给安安先做个保守手术。
他是内科权威,又跟陆家有私交,所以他的话连翘当然相信。
“那能否麻烦许伯父帮我安排一个比较好的心脏医生,如果档期没问题,我想尽快给他安排手术。”
“这倒没多大问题,只是…”许岱又看了眼安安的病例,病例上贴着安安的照片,“这孩子跟你什么关系?”
连翘一咯噔,好在还算演得自然:“孩子是孤儿院的,我妈在巴黎的时候资助过这家孤儿院,后来我妈去世之后我便接手过来了,可能也是我跟这孩子有缘,挺喜欢他的…”
随便扯了个借口,许岱也没多问。
临走的时候他却叫住连翘:“不去看看你父亲吗?他明天就出院了!”
连翘为难,去或者不去?
已经三番四次自讨没趣了,她知道陆予江不想见她。
“还是不去了吧,去了也是白白惹他生气,许伯父,能不能别跟他说我来找过你?”
许岱叹了一口气:“哎…怎么跟你妈生了一样的脾气!”
连翘走到医院停车场,外面已经开始下小雨,高跟鞋踩在积水里面,溅起一片泥水…
记忆总骗不了人。
连翘记得小时候自己最讨厌下雨,因为下雨走路就会把身上的漂亮裙子弄脏。
那会儿家里还没有雇司机呢,所以每逢下雨陆予江都会开车去学校接她。
“爸爸抱囡囡过水塘,这样囡囡的裙子就不会弄脏了…”
真是千宠万宠啊,彼时陆予江慈软的声音还在耳边,可是已经时过境迁,连翘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陆予江对自己笑着说话。
还是去看看他吧,即使是在病房门口偷偷看他一眼也好。
连翘最终还是没有上车,转身又往住院大楼走。
刚走到一楼大厅,只听到身后一串激烈的高跟鞋脚步声。
“余连翘!”陆清姿的声音,尖锐高昂,一反平日的柔弱温和。
连翘觉得真是好烦!
“有事?”她慢慢转身。
陆清姿已经走到她面前,眼圈通红,好像哭过,但脸上神色却是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
“应该我问你,你来医院做什么?”
“来看陆予江,不然难不成来看你?”
“谁准你来看?你在香港闹了这么多丑事出来,居然还有脸来?”陆清姿眼圈更加红,嘴唇颤抖,指着门口:“滚,滚出去,爸不想见你,所以你最好别再来气他!”
那架势好像连翘做了多大逆不道的事!
不过确实啊,她和弋扬亲密接吻的照片被曝光,小姨子和姐夫背地里苟且,这对于陆家来说确实是奇耻大辱!
只是这不像陆清姿的风格啊,她一贯处事沉稳,不可能因为几张照片就气得如此失了分寸。
“陆清姿,你有病吧,陆予江愿不愿见我得问他自己,不管怎样我还是他女儿,再说医院不是你开的,你有什么资格赶我走!”
“我没资格是吧!行,反正你什么都要跟我争!父亲要跟我争,现在男人也要跟我争!”陆清姿像是受了大刺激一下,突然转身冲门口喊:“保安,保安呢!”
连翘一时都有些懵了。
今天陆清姿真吃错药了?
097 撕逼,他护她周全
居然很快就有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进来,估计是认识陆清姿的,双双向她打招呼:“陆小姐,有什么可以帮您?”
“就这个女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这个贱货。帮我赶走!赶走!”陆清姿两眼通红,像发疯一样用手指着连翘。
保安对视一眼,对连翘还算客气:“对不起,这位小姐,麻烦你出去吧,我们这里是病房区,你这样会影响到病人休息。”
真是日了狗了!
“到底是我影响病人休息还是我面前这个疯子影响到病人休息?”连翘懒得跟陆清姿发疯,翻着白眼转身就往电梯那边走。
两个保安感觉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了,追上去,一左一右夹住她的胳膊。
“喂。你们有什么权利这么做?放开我!”连翘也恼了。挣扎吼叫,场面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已经有几个路人围过来,可保安不管,将连翘拽得很紧,势要将她送到外面去。.info
“住手!”门口传来弋扬的声音,阴着脸,跑过去将两个保安拉开,呵斥:“你们在做什么?”
“你来得正好,弋扬,把她赶出去!”陆清姿丝毫不收敛。
连翘不服:“你凭什么?我来医院又不是看你!”
“我知道你是来看爸的,但爸根本不想见你,你把陆家的脸都丢尽了,爸身体才刚刚恢复一点,你别再来气他了!”陆清姿扯了一个歪理。
弋扬冷冷扫过去:“清姿,能不能冷静点?”
“冷静?我怎么冷静?你跟这贱人上床。背着我做见不得人的事,你还要我冷静?”陆清姿声音更大声,眼看周围的人群聚得越来越多,渐渐把他们几个人围在了中间。
连翘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烫:“陆清姿,你嘴巴放干净一点,注意场合和身份!”
“我倒想,但你和我未婚夫勾且的时候怎么不注意场合和身份?你勾搭冯厉行借他上位的时候怎么不注意场合和身份,还有,你不一向都自恃清高吗?难道弋扬和冯厉行还满足不了你?你还要背地里去抢我男人!!!”
真是越说越难听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跟绕口令一样,陆清姿已经说乱了,全身都在抖,连翘也越听越糊涂!
她什么时候抢她男人了!
“陆清姿你得了幻想症了吧,我余连翘真要抢你男人会背地里抢?再说你碰过的东西我都不会再有兴趣!”说完连翘还痛恨地戳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弋扬。
或许是哪句话戳到了陆清姿的痛点,防不慎防,只听到耳边“啪-”的一记,痛感袭来的时候连翘整个人已经被她煽到半米之外。
“你干什么!”弋扬反应过来的时候也已经晚了,只能冲过去捏住陆清姿的手,万般心疼又气愤地冲她吼。
陆清姿颓败笑出声:“怎么,我打她,你是不是觉得特心疼?”
“简直不可理喻!”弋扬无言以对,陆清姿却重重甩开他的手,再次逼近连翘。
“余连翘,你听好了,这一巴掌我是替弋扬这个痴情种打的,让他看清楚你这个小贱人的真面目!但是我们之间的帐可不止这一件…”话音刚落,只见陆清姿的手臂再次抬起来,连翘那会儿像是灵魂出窍了,都没想到要躲,只是眼睛一闭,唇一咬……
可怎么回事?没有意料中的疼痛和落掌声。
“陆小姐,做人别太过分!”同样冷瑟的声音。
连翘睁开眼,冯厉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身侧,全身凌然的锐气,紧紧捏住陆清姿要落下来的手臂,再狠狠一甩,陆清姿便被他甩到了人群里面,好不容易站稳,已经形象尽失。
“你傻了吗?平时在我这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就这样任人打?”冯厉行已经转身对着连翘,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可这冷漠的声音里面夹杂着心疼。
连翘还真是傻了啊。
先是被陆清姿无缘无故煽了一巴掌,接着冯厉行突然出现,所以她一时都没反应。
“真被打傻了,怎么都不说话?脸都肿起来了,疼不疼?”冯厉行也不顾周围人群的目光,埋头用手指抚了抚连翘的脸,那么亲密的动作,连翘也没躲。
弋扬心里刀割般,走上前,看了冯厉行一眼,话却是对着连翘说的:“我替清姿说声对不起,虽然她心里可能有怨恨,但出手打人肯定不对,照片的误会我会跟她解释清楚的,脸肿的话回家用鸡蛋敷一敷。”
弋扬的声音又恢复平日的温柔,只是这种时候,冯厉行站在她身边,而他也只能说些不痛不痒的话。
但陆清姿明显还没撒完野呢,又冲上来:“解释?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还解释得清楚?”
“够了!”弋扬死死捏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回来:“清姿,你今天已经做得很过分了,还想怎样?照片的事我也跟你解释过了,信不信由你!但这是公共场合,你好歹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份!”
难得看到弋扬用这种口气跟陆清姿说话,连翘心里那叫一个舒爽。
可陆清姿好像就是跟连翘干上了,发疯一样。
“照片的事我已经不想管,但我跟这贱货的账可不止这一件!她到处跟男人睡,从巴黎睡到邺城,名声又脏又臭,这些我也不管,但我绝对不允许她勾搭我喜欢的男人,我陆清姿看中的东西,谁敢染指!”简直说得没遮没掩了,一贯高雅的陆清姿啊,此时满脸涨红,眼泪蓄在眼眶里,眼里有心疼,有气愤,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失落。
弋扬见围观人群里面已经有人掏出手机在拍照,他只能拉住陆清姿:“你胡说什么,跟我先回去。”
她还不肯,脚又踢了几下,嘴里还在骂。
虽然连翘听不懂陆清姿的意思,但辱骂和脏水像带着刺的刀刃一样捅过来,周围言语犀利,指指点点。估肠边弟。
又是万箭穿心吧,连翘已经太熟悉这种感觉,可还是招架不住,咬住下唇浑身颤抖。
“跟我走!”冯厉行看出连翘已经处于崩溃边缘,手臂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她也听话,乖乖顺着,被冯厉行抱着穿过人群。
098 倾盆大雨,车内相拥
外面已经是倾盆大雨。(..info无弹窗广告)
连翘一路被冯厉行半搂半拉着,整个人呆如木鸡,塞进车座的时候身上已经全部都湿透了。
“怎么会弄成这样?陆清姿不像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冯厉行抽了纸巾替连翘擦脸和头发。
她不说话,长而密的睫毛被雨水全部黏在一起。整个人一直在抖。下唇被她咬到发白。
“说句话行吗?到底发生什么事?”冯厉行扶住她要瘫下去的肩膀。
他自己也全身都湿了,头发往下滴着水,深黑的眼眸里全是温柔的心疼。
连翘看着他,依旧不说话,只使劲咬着下唇,下唇的纹理被她咬得全部皱到一起。
“好好好,我不问了,能不能别再咬着嘴唇,快出血了。”冯厉行投降,手指移到她的唇上。轻轻揉了揉。想揉开,可是连翘咬得更用力。
她心里那根刺实在被扎得太深了,这么疼,却不能喊。
冯厉行又快被她弄疯了,他真是见不得连翘这么咬着下嘴唇,因为她这表情可以瞬间让他想起五年前那个夜晚,她喝了酒,第一次,那么紧,几乎是咬碎了唇才让他进去。
“疼…好疼…”
那时候她还知道拽紧他的肩膀喊疼,可这几年她都疼习惯了,已经不会喊。.info[]
“连翘…松开,行吗?”他又揉了揉。
连翘摇头,抬眸看着他,良久才开口:“冯厉行。你知道我五年前的事吗?五年前我才18岁,生日那天被陌生男人睡了,照片全部曝了光,从那天开始我身上就背着小贱人的骂名,后来去了巴黎,他们也没有放过我,我在夜店跟那些鬼佬调情,为了一点钱差点把自己卖了,甚至…”
她好像有些说不下去。停下来,闭了闭眼睛,像炼狱一样的岁月,她不想再回忆。
“可是我脏吗?你觉得我脏吗?……你肯定也觉得我挺脏吧,什么男人都能睡我,正如陆清姿所说,从巴黎睡到邺城…”
她说这些是自我羞辱,可字字带血,好像要把冯厉行的心都挖出来。
“陆连翘,你说这些是来向我讨债的对吗?”他的声音也低沉颤抖,沙哑到连自己都不信。
从来下手都够狠,落子不悔,可为什么他抱着这样破碎不堪的陆连翘时,心里开始产生恐惧。
“谁说你脏?你是我的女人,谁敢说你脏?”他心都被她撕开了,手掌托住她的背,压上去,冰冷的唇贴在一起。
用最大的力气拥抱,用最温柔的力度缠吻,连翘嘤嘤哭出声,努力回应,恨不能让整具空寒的身体都被他的体温填满。..info
“冯厉行,我今天见了裴潇潇了,她说你喜欢吃她做的料理,她说你给她买了别墅,她还说她是你唯一公开承认的女人…我也不贪心,我反正不会做菜,不会做料理,还臭名昭著,可是你能不能信我一次,至少你跟我上床的时候应该假装相信我,我没有像媒体说得那么放浪不堪,这么多年,除了你,我没有其他男人…”
……
爱是什么东西?
可以治愈你,让你觉得人生圆满,处处美丽。
却也可以随时杀了你,让你痛不欲生,一朝毙命!
“这么多年,除了你,我没有其他男人…”
他浸淫花丛这么多年,睡过的女人千差万别,耳侬暖语也好,真情假意也罢,那些女人已经将情话在他枕边说得毫无新意,可是余连翘这句话,让他心疼又心悸,甚至突然笃定,怀里的这个女人早晚会长成自己心上的一颗朱砂痣。
如果有一天他真舍得下手将她毁灭,那么必须连带自己心里这颗痣也要一并剔除,最终血流不止,久治不愈。
“我相信,无论他们说什么我都相信…至于裴潇潇,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冯厉行捧住连翘的脸再次吻上去,带着雨水的冰冷,也带着心底的滚热。
连翘迫切回吻,唇齿交缠,嘴里一遍遍喊着冯厉行的名字。
“你要相信我…冯厉行,你必须要相信我…”
“好…我相信,我相信…”他声音嘶哑地回应,身体都快被连翘喊炸了。估狂尽号。
小妮子,她这欲给不给,娇弱低迷的样子,真正是向他来讨债了……
只是拥抱得这么紧有用吗?
命里不允许,各自身上都背着宿命,即使交融彼此,也不过是两具空凉的身体互相取暖而已。
车窗外疾风骤雨,水流顺着车顶往下淌。
车内暖气氤氲,各自违背初衷在与魔鬼做交易。
可谁又曾注意,就在离车子一米远的地方,弋扬就站在那里,看着车里交叠的那双身体,全身被雨水浇凉,却凉不过心口的绝望和阴寒……
连翘第一次去冯厉行住的地方。
一路从地下车库被他吻到卧室…地板,沙发,窗台…最后是按摩浴缸。
连翘被折腾惨了,连连求饶,这男人疯起来就是禽兽。
“喂,不来了行吗?身上都磨破皮了…”她带着点哭腔。
冯厉行赶紧松手,将她从水里捞起来,用浴巾包着放到床上。
“哪里磨破皮了?”
“背上!”连翘恶狠狠的,“你家浴缸周围和底部都是按摩口,你还用那么大力气,疼死了!”边说边曲着腿揉,冯厉行被她说得罪恶感泛滥。
把她拉过去:“哪儿呢?我看看!”
“这里!”
冯厉行将她身上的浴巾解开,仔细看了看,果然好多地方都磨破皮了,腰侧和后背也有一些痕迹。
“对不起,下回换软一点的地方!”
连翘这才觉得不那么委屈,可是转念一下,下次???尼玛还有下次?
“喂…”她要发作,冯厉行已经起身去拿药箱,转身的时候一直笑,笑得特阳光灿烂。
冯厉行上药的手法堪称一流,棉签沾着碘酒在破皮的地方慢慢擦着,丝丝凉凉。
连翘趴在床上,双手支着下巴,假装随意的聊天。
“你知道《摩登》和z传媒总部携手主办的风尚大典吗?我看’mo旗下也有品牌被邀请了。”
“嗯,知道。”冯厉行也自然回应,手里上药的动作没停。
连翘咬了咬唇,继续:“我看到思慕也在邀请之列…”
“嗯,这个我也知道。”
“那……”连翘有些开不了口,身子翻过去,却被冯厉行一把又摁回床上。
“趴好,药还没上完。”
099 早餐,又吃醋
连翘没辙,又趴下去,乖乖忍着。.info[]
冯厉行的手法似乎重了一些,她嗷嗷叫:“轻点!”
“知道。别乱动!”
“……”连翘被撩得心焦如焚。她该怎么让冯厉行帮她?
他已经帮过她很多次了,而且每回都是两人缠绵之后她向他提出要求,虽然彼此都心知肚明,两人之间不可能发展成多真的感情,但次次这样,像是出卖自己换取利益,连翘有些难以启齿。
“你刚才想说什么?把话说完!”冯厉行上完药,正在收药箱。
连翘翻过身去,拉了被子盖住自己裸露的身体,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冯厉行盯着她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拿了药箱出去。
连翘心里那叫一个急啊。干什么不说出来?干什么不求他再帮自己一次?
又被他睡了呢,身上还弄出这么多伤!
真是纠结又气馁啊,连翘呼呼翻了个身,双脚在被子里缠啊缠,很快感觉到冯厉行再次走进房间,身后的床垫凹下去。
“喂,冯厉行,能不能帮我…”她鼓足勇气翻身过来。想提要求,可冯厉行的双臂突然缠上她的腰,头也埋到她胸口,用几乎低迷的声音说:“你想要什么我知道,但别开口,这样我至少可以欺骗自己你跟我上床不是出于私心。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连翘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心里急剧收缩。
他却抬头,手指抚平连翘褶皱的眉心:“别不开心,我明天会给苏卉打个电话…”
“真的?”
“嗯,真的。”冯厉行搂着她,幽暗好看的眼睛特别暖心。
连翘一下子被感动了,双臂紧紧勾住他的脖子,撒娇一样:“那我该怎么谢你?”
“你说呢?欠我这么多!”
“是啊,都还不清了呢…”连翘娇滴滴地用舌头舔了舔他的喉结…冯厉行屏住呼吸将她拉开,薄唇在她眉心蹭了蹭。
“算了,你身上有伤,不碰你了,早点睡吧,明天早晨起来给我做早餐!”
“就这么简单?”
“嗯,不然你还想怎样!”
好吧,连翘缩了缩脖子,偷笑着再次钻进他怀里。
隔天冯厉行是被音乐声吵醒的。
他爬起来看了眼腕表,不过才早晨6点多,连翘却已经不在床上。
小妮子,看来还算有良心,知道一早起来给他做早餐。
冯厉行笑着随手拿了件t恤套上。
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连翘正在客厅做瑜伽,赤脚面窗,背对着他,单脚着地,另一只脚抬起来放到膝盖上,双手在胸口合十,这是瑜伽里面最经典的动作。..info
彼时她穿着冯厉行的半旧白衬衣,下摆有些往上卷皱,所以隐约可以看见她挺翘浑圆的臀部曲线,腿也够长,白皙而柔,小腿肌肉也因为瑜伽动作微微绷紧,显得更加修长紧致。
窗外还有阳光照进来,她就立在阳光里,光线将她身上的白衬衣照得半透明,可以清晰地看清宽松棉布下那具细而灵巧的腰肢…
更主要的是,她里面没有穿内.衣。
这个小妖精!
冯厉行轻声走过去,从后面搂住她,手掌盖住她的小腹。
连翘闭上眼睛,抿着唇,深呼吸,感受这晨曦中来自于他身上的味道和拥抱。
“怎么起这么早?”冯厉行将头搁在她肩膀上。
她晃了晃身子,剥开小腹上的那双大手,自己转过来看着他。
“睡不着,你知道我认床的。”
“嗯,知道。”
“而且你昨晚把我搂那么紧,气都要喘不过了。”她没脸没皮地撒娇,冯厉行太迷恋她这副样子,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唇又贴了过去。
顺着唇线厮磨一番,大掌已经从腰际溜到连翘的后背,在臀上压了压,逼着连翘与他更加贴近,而他的手也趁机从衬衣下摆往里面钻。
“别了,大清早呢…”连翘适时制止,将他稍稍拉开,红着脸说:“臭流氓,去刷牙,然后吃早餐。”
“你真做了早餐?”
“嗯,做了,你不是让我做的么!”
这简直太出乎冯厉行的意料了,他本以为陆家千金从小娇生惯养,肯定十指不沾阳春水,没想到她还会做早餐。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那你在这等我,我先去刷牙洗脸。”乐呵呵地走了,一路还哼着歌。
可是哪想到,五分钟后,从厨房那边传来一声吼叫。
“陆连翘!你给我过来!!!”
连翘拨了拨头发,有些不耐烦:“干嘛啊,大呼小叫的!”然后赤着脚轻飘飘地走过去。
厨房是半开放式,简约欧式。
冯厉行就站在料理台前面,怒视着料理台上那盘东西。
“陆连翘,这盘子里黑乎乎的是什么?”
“奥利奥!”
“那这杯子里呢?”
“牛奶,脱脂!”
“然后呢?”
“然后就扭一扭,舔一舔,再泡一泡啊!”她解释得特别顺溜,完了还嘲笑:“哎哟你是没看过那广告还是没吃过奥利奥?”
冯厉行简直快死!
“所以这就是你给我做的早餐?”
“对啊,黑白搭配,又有牛奶又有点心,哦对了,那奥利奥里面还有奶油,简直健康又环保啊!”
真是要给她的勇气和无耻点一百零一个赞,说这些时完全脸不红心不跳。
冯厉行气没法气,笑也不能笑,只能拿了那个盘子一骨碌将奥利奥全部倒进垃圾桶里。
连翘一下子就跳起来了。
“你干嘛?”
“倒垃圾!”
“你说我做的早餐是垃圾?”她声音一下子尖锐起来,“是啦,反正你有法国料理吃,鹅肝松露鱼子酱再配两杯红酒,裴潇潇那好手艺把你的胃都养叼了,哪里会瞧得上我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可是我就不会了,也懒得伺候你,你爱吃不吃!”
急躁火燎的,声音表情却都是委屈,弯腰要去捡垃圾桶里的奥利奥。
冯厉行忍住笑,过去抓住她的手臂。
“你干嘛?反正是垃圾,干脆扔远点!”
“那我早餐怎么办?”
“你不是给裴潇潇买了别墅吗?别墅里还有超大的厨房,你大可以现在去她那里,日本料理也好,港式早茶也罢,她什么不给你做?你什么吃不到?”这话越扯就越远了,连翘昨日在裴潇潇那里受的闷气一下子就全部冒了出来。
哼,别说她小气,反正就是这么锱铢必较了。
冯厉行真没法忍了,笑出来,眼里心里全是连翘这撒气的小表情,太惹人了,你这小妮子!估狂状亡。
100 惊喜,请客吃法国大餐
“这是在吃醋?看看…不还是吃醋么!”
“没有,吃什么醋?我坦荡荡,反正我厨艺也没有,红酒也拿不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你也不会去我那过夜!”
啧啧…她还真是气昏头了。什么话都敢讲。估吉名号。
冯厉行笑着一把将她搂过去,她还不肯,拼命挣扎。
他只能用劲将她的头摁在胸口,手掌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让她安静下来。
“好,不闹了,听我说。陆连翘,虽然我不知道昨天裴潇潇对你说了什么,但你要相信,不管我对她如何,她和你在我心中的位置还是无法等同。况且你也知道。就算我送你别墅你也不会要。对不对?”
嗯,她不要,她才不稀罕。
可理是这个理,但她心里就是不爽!
“滚蛋,这些话鬼才信,你和裴潇潇之间什么关系我也懒得管!”她发狠似的一脚踢倒垃圾桶,里面的奥利奥全部滚到地上。
“放开我,我要去公司上班!”
可冯厉行哪舍得。他肚子还空着呢,一把截住她的腰,将连翘整个人托到料理台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喂,你干嘛!”
“你说呢?享用早餐!”遂手臂一挥,将她身后料理台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乒呤乓啷一地的碎裂声啊,装着牛奶的玻璃杯也滚落到底,黏糊糊的牛奶流得到处都是。
连翘知道不妙,可想躲也已经来不及了。
冯厉行就那样将她压在料理台上,衬衣纽扣全部扯开…后背的牛奶透过布料渗过来…
“你不是要我扭一扭,舔一舔,再泡一泡么…”他鬼魅般坏笑,唇便从脖子以下贴上去…
啧啧…陆连翘,真不是我说你,简直自讨苦吃啊。
大清早的,战况如此激烈!
连翘到最后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头搁在冯厉行的肩膀上,星眸微启,刚好看到一丝阳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他们交叠融合的身体…
她唇角讥讽笑了笑。
如此频繁,跟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到底真是为了瞑色,还是已经夹杂了其他情绪?
最后从料理台上下来的时候,连翘脚都无法着地了,因为绷得太久,从腿根以下全部麻掉。
冯厉行只能抱着她去洗澡,将她身上沾的奶渍全部冲干净,再用浴巾将她擦干,裹着送进被子。(..info无弹窗广告)
“是不是很累?你今天不用去公司了,再睡一会儿,我上午有个会要先走了,晚上回来带你出去吃饭。”说完替她掖了掖被子。
带上门的时候他又折回来。
“还有事?”连翘将头从被子里探出来一点。
冯厉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她没有接,摇了摇头:“钥匙就不需要给我了,昨晚留在你这里过夜已经是意外,大家心知肚明不过是彼此的床伴,各取所需,又何必多此一举?”
连翘讲完,还特意笑了笑。
冯厉行没说话,脸色如常:“好,那我先去上班!”
钥匙再次被他放进裤袋,埋头下去,在连翘额上落了一个吻才离开。
一声关门声,冯厉行这次真的走了,房间里再次变得空荡荡,阳光卷着窗帘在墙上投下摇摇晃晃的一道光。
连翘抱着自己在被子里翻了一个身,呼吸一口,全是冯厉行的体味,被子上,衣服上,还有她的身体里…
他刚才已经抱着她洗过澡了,甚至用沐浴露在她身上所有角落都涂了一遍,可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他的味道。
霸道的,冷冽的,甜腻的…随便嗅一口她都能闻到。
连翘不知何时开始贪恋起他的拥抱,他的体味,还有他的吻,可是她知道,这个苗头不好!
所以她才要适时制止自己,没有接那把钥匙。
虽说老板法外开恩允许她不用去上班,但瞑色毫无进展,连翘觉得还是得去公司。
可是衣服昨夜都被雨淋湿了,她在换衣间里翻了一圈,以为冯厉行这种男人家中肯定有前任遗留下的女装,但居然一件都没找到,衣柜里全是他自己的衣服,光白衬衣就不下百件。
连翘不免觉得好笑,看来这男人对白衬衣的忠心程度还真不一般。
可是怎么可能没有女人的衣服呢?裴潇潇难道从来不在这里过夜?
连翘死活不信,在房间里又转了一圈。
冯厉行名下产业很多,目前住的这套是靠’mo的精装平层大户型公寓,目测200多平米,装修风格硬朗简约。
连翘仔细找了一圈,连洗手间的落水口都不放过,可居然真的没发现一丝女人的痕迹,连根头发丝儿都没有!
失望之余,竟有些隐约的窃喜。
最终连翘只能将自己的湿衣服放进洗衣机里烘干,穿了再打车去公司。
……
刚到办公室坐定,设计师小秋就急慥慥地跑进来。
“余总监,你上午没来公司,裴潇潇的经纪人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
……
连翘以为裴潇潇只是随口说说,可没想到经纪人居然直接在电话里拍板定下宣传期将穿瞑色的服装,并约好隔天去对方公司签订最终协议。
这算是连翘接管瞑色以来第一件case,虽然客户是她讨厌的女人,但有什么关系呢!
连翘喜滋滋,正打算召集开会,却又意外接到冯厉行的电话。
“吃饭了吗?我刚开完会。”
“没呢,我才刚到公司。”
“你回公司上班了?”
“嗯,不上班难道真在你家睡一天?谁养我啊?”她心情格外好,居然敢在电话里跟冯厉行撒娇调情。
他听出她心情不错,也笑出来,像是被她感染了:“怕没人养你?那实在没人接手的话我养你也没关系。”
“扯蛋,别贫!”连翘吼了一句,言归正传:“找我有事?”
“嗯,晚上一起吃饭,带你见个人,或许有惊喜!”
“什么惊喜?”她好奇心重。
冯厉行卖关子:“到了晚上就知道了,下班的时候我会去瞑色接你。”
连翘挂了电话之后脸上还保持着微笑,没办法,好事一桩接一桩,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既然开心,她当即决定中午请手下设计师小秋和微言去吃法国大餐。
嗯,没错,就是法国大餐!
101 偶遇,拉拉扯扯
连翘预定了公司附近的法国餐厅,是小秋推荐的,那丫头是吃货,通晓邺城所有有名的餐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三人步行过去。路上小秋特别兴奋。一路叽叽喳喳:“余总监,那餐厅有些小贵喲,我是没去吃过,但我朋友说人均消费四位数,所以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四位数?就是一个人要一千多?”一向都很文静的宋微言被这数字吓到,难得插嘴讲话。
小秋过去勾住她的肩:“啊哟言姐,法国菜都很贵的啦,四位数也不稀奇,但那餐厅真的很赞,东西好吃不说,就连服务生都是一溜儿年轻帅气的法国男人。而且好多圈内名人和有钱公子哥都会去那里吃饭,说不定你能邂逅哪位富家二代从此嫁入豪门呢!”说着神乎奇乎。倒像是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宋微言可经不住,她虽然比小秋要早两年入行,但她生性保守。家境也不好,生于很偏远的北方小城,据说家里还有几个兄弟姐妹,所以四位数的消费对她而言确实有些难以接受。
连翘无所谓,安慰:“微言,难得一次,没关系。再说我请你们吃这一顿也是有目的的,一旦正式跟裴潇潇的经纪公司签约,我们未来一个月会非常忙。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就是,余总监豪气,我们就只管吃。”小秋大大咧咧,宋微言牵强笑了笑,也没再多言。
点餐的时候小秋一直调戏为她们服务的服务生,果然是法国男人,金发碧眼,身材也好,要命的是还会讲一口流利的中文。
宋微言在一旁很安静,除了一直拽小秋的衣服让她适可而止之外,脸都有些泛红。估医坑血。
连翘不禁觉得有趣,这手下两个设计师,一个静一个动,倒也算互补,只是宋微言都入行两年了,这圈子光怪陆离,她还能保持这份纯真着实不容易。
最终小秋点了一份套餐,宋微言拿着餐单犹豫半天,只要了一份最便宜的海鲜披萨。
连翘知道她不舍得,又擅自做主给她加了牛扒和甜点。
点完菜服务生离开,小秋盯着人家的背影看:“哇…这臀,这腿,这肩…啧啧,刚才我还看到他有胸肌线呢,好想上去捏一捏…”
一脸花痴的样子,连翘习惯了,只是笑,可很快听到小秋火急火燎地喊:“喂,你们快看,那女人是不是思慕的陆清姿?”
连翘心一提,顺着小秋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对面是一间精品五星酒店,门口便是露天停车场,一辆宝蓝色跑车旁边站着一个一矮两个女人,矮的那个连翘不认识,但高的那个连翘一眼就认出来了,不是陆清姿又是谁。
此时陆清姿正拉扯着那个稍矮一点的女人,揪在一起,像是在争执。
正相持不下的时候,跑车驾驶座那侧的门开了,从车上走下一个高瘦男人,二话不说搂住矮个子女人就上车了。
陆清姿似乎很生气,趴在车窗上猛敲玻璃,可车里的人明显不想理她,油门一踩直接冲上马路。
可能是因为惯性,陆清姿被拖着往前追了几步,形象很是狼狈,差点摔倒在马路上。
“不大可能吧,以前瞑色还没有卖’mo的时候我见过陆总几次,她一向优雅高傲,怎么可能在马路上这样不顾形象。”宋微言当即否定掉小秋的猜想。
可小秋一口咬定那肯定是陆清姿:“看错谁我也不会看错她啊,她是roye的未婚妻,呜呜呜……我的情敌,化成灰我也认识呢!”
“……”连翘无语,只能打断她们:“行了,别八卦,赶紧吃饭!”
可那顿饭连翘吃得满腹心事。
刚才那女人明明是陆清姿,但跑车里的那男人是谁呢?出现在酒店门口,他们之间什么关系?
可惜当时她没看清男人的样子,但她可以断定,那男人绝对不是弋扬!
临近下班的时候果然接到冯厉行的电话:“下来,我到瞑色门口了。”
连翘抬眼看了看外面,小秋和宋微言正收拾包包准备下班,她不想让她们知道自己和冯厉行的关系。
“那个…我还有点事没做完,你再等我十分钟,还有,现在是下班时间,你车别堵门口了,先停到旁边停车场去,到时候我去停车场找你。”
她随便扯了个借口将他支开。
又不傻,冯厉行的车那边张扬,车牌号又那么高调,随便一看就知道车里是谁了。
她前阵子和冯厉行一同出’mo的答谢会,圈里已经有些风言风语了,所以连翘不想节外生枝。
冯厉行听出她的意思,没多说,嗯了一声,挂了。
约二十分钟后连翘才“偷偷摸摸”找到冯厉行的车子,开门,迅速闪进去。
“开车,快点!”口气那么急躁。
冯厉行握住方向盘,盯着她:“你在躲什么?”
“我没躲!”
“没躲需要急成这样?”
连翘猛抽一口气,耸拉着脑袋:“抱歉,我不想我们之间的关系被人知道。”
“理由!”
“理由太多了!首先,你有女朋友,你女朋友还是公众人物,我们这样算偷情!其次,就算你没有女友我们也不可能怎样,我们之间无非是各取所需,所以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太复杂!”
“你是这么想的?”
“当然,不然你觉得我们两之间配谈感情?”
多狠的一句话啊!
冯厉行脸色逐渐阴下去,墨黑的瞳孔里面像是有冷光射出来。
连翘知道这男人真被惹怒的话绝对是头猛兽,所以皱了皱眉,不敢再说话。
以为他要发作了,可最终他只是将手握成拳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发动车子走了。
一路上两人都不说话,冯厉行的脸色一直不好看,连翘也不敢再去点他的火星。
车是他自己开的,没有带司机,再加上是下班高峰期,红灯多,路上也堵,所以这车就开得走走停停!
连翘被他刹车踩得恶心胸闷,只能开了车窗,风吹进来,她才觉得舒服一点。
就这样僵了半小时,还未到达目的地。
连翘只能硬着头皮问:“我们现在去哪?”
“酒坊!”
“去酒坊做什么?”
“你不是说想受邀风尚大典吗?我替你约了苏卉!”
102 酒坊,安排见面
大人物总是姗姗来迟。[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苏卉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连翘和冯厉行已经在酒坊的包间里等了二十分钟。
包间是半封闭式,光线暗,三面是用橡木酒柜隔起来的墙。
苏卉穿着黑白拼接的薄呢长大衣,高跟靴子在地板上踩出低沉的声响。进来的时候她先看到冯厉行。正要打招呼,却见连翘站起来。
“苏小姐,您好,又见面了。”
苏卉这才看到连翘,脸上明显有惊讶,但惊讶只是一闪而逝,随后蓄着淡淡的笑:“原来余小姐也在啊,我倒说冯厉行这个大忙人怎么今天突然有闲工夫要请我喝酒,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话苏卉虽然是笑着说的,但话里明显含着晦涩,说完也不再看连翘。自顾自地将皮手套和大衣脱下来交给身后的服务生,里面只剩黑色过膝套裙。
不得不说。苏卉包养得极好,年近四十的女人,从身材到皮肤几乎都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再加上担任《摩登》主编多年,历练出了一身女王气质,由内而发,自然又慑人。
只是打招呼苏卉没有搭理,连翘有些尴尬,只能站在那里笑了笑。(..info棉、花‘糖’小‘说’)
冯厉行慵懒地坐在沙发上,伸手将连翘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声音是不经意的温柔。抓住连翘的手却不打算放了,紧紧握住,放到自己的膝盖上。
“卉姐这话是在怪我吗?前阵’mo答谢会,你到场几分钟就走了,我以为你最近太忙,刚好酒庄通知我弄到了一支好酒,我立刻就想到你了,看看,结果还被你说成这样。”
一声“卉姐”瞬间拉进距离。
连翘知道他们私下关系很好,但公众场合冯厉行还是会随大流喊她“苏小姐”,所以明显今天是私人场合喽,私人场合他还当着苏卉的面握住她的手,多不合适。
连翘偷偷使劲抽手,抽不出,反而被他捏得更紧。
苏卉的目光定在他们手上扫了一下:“哪敢怪你’mo每年给《摩登》贡献那么多广告费,亏你还有良心,知道请我喝酒。”
说完将目光移开,一下子飘到连翘脸上。
连翘一惊,总觉得这次苏卉看她的眼神透着排斥。
“行了,酒已经醒了很久,我们边喝边聊。(..info$>>>棉、花‘糖’小‘說’)”冯厉行抬了另一只手招呼服务生过来。
酒杯里倒了一点,有酒相伴,后面的交谈便愉悦许多了。
连翘知道苏卉也是酒鬼,但人家至少是懂行的酒鬼,对红酒特别有研究,聊的话题自然也是与酒有关。
冯厉行反正什么都能扯,他知识面广这个优点连翘必须承认,所以前半段几乎就是他们俩在聊,连翘偶尔搭话,也是意兴阑珊。
直到冯厉行起身出去接电话,包间里只剩下苏卉和连翘两个人。
“余小姐,我是不是真该说一句长江后浪推前浪?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手段,余缨应该泉下有知了。”
这话如此阴冷,连翘一时真的没法消化。
她还记得上回在《摩登》的周年庆上苏卉还夸赞过她,怎么转眼态度就如此冷淡?
难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她?
“抱歉,苏小姐,您的意思我不大明白,能否讲清楚一点?”
“不懂?你这么聪明不可能不懂吧。”
“是真的不懂。”连翘性子有些冒出来了,她自认对苏卉一向很尊重,受不了这么绕来绕去的被她讽刺。
“苏小姐,我不喜欢拐弯抹角,要是哪里让您不满意,直说无妨。”
苏卉哼了一声,悠悠举着杯子晃了晃,嫣红的液体顺着杯壁淌下来:“性子倒挺急,你这性子不适合这个圈子,不过你运气不错,一入行就有本事让冯厉行帮你,也够聪明,知道冯厉行心性不定,迟早会腻你,所以双保险,连着对周沉也一同下了手,不过……”
苏卉停下来,提到周沉,仿佛她整个人身上的光芒都褪去一大半。
“不过周沉那里我劝你还是别费心机了,他这人性子冷淡,女人对他而言不是必需品,可有可无,倒是冯厉行,这几年在圈内风生水起,连我都要看他面子,所以你还是多花点心思在他身上吧,把他哄好了,你何止只做个瞑色的总监。”
话说得如此明白,连翘总算懂了,但又好像不是全懂,总觉得哪个环节出了错。
“我想苏小姐是搞错了,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这么说,但周沉我真的不认识。”
“不认识?不认识他会亲自下令删掉网上你和roye的所有负面新闻?”
“什么?”连翘觉得不可置信,“苏小姐,你肯定弄错了,不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周沉一向公私分明,从来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可他确实做了,亲自打电话给旗下所有网站负责人,强调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新闻全部删掉。”
“……”
连翘不知如何接话了。
她确实不认识周沉,所以自然不会妄想周沉会亲自出马替她擦屁股,但苏卉不会无缘无故撒谎,那么为什么周沉要删掉她和弋扬的新闻呢?
难道是因为陆清姿?
对了,之前冯厉行似乎说过,陆清姿能够在思慕爬到这个位置,似乎与周家人有关。
莫不是……?
连翘突然想起中午在酒店门口看到的那辆跑车,难道跑车里的人是周沉?
可是陆清姿都快和弋扬结婚了,如果自己的猜测没错,那么弋扬怎么办?
真是越发不敢往下想,连翘赶紧拿了酒杯喝一口酒压压神…
刚好冯厉行接完电话进来,将手机顺手放到桌上,一眼就发现包厢里的气氛不对。
“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他也不避嫌,当着苏卉的面又握住连翘的手表示关心。
连翘强撑着笑了笑:“没事,就是酒喝多了一点。”估医斤扛。
苏卉似乎哼了一声:“酒量不行就别贪杯了,这酒虽然好,但是喝多了还是会伤身,余小姐,要懂得适可而止。”
话里句句带刺,冯厉行也有些惊讶,抬头看了苏卉一眼,她眼中有恨意,正想说些什么暖暖场,摆在桌子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连翘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着“裴潇潇”三个字……
103 被拒,她有敌意
冯厉行的脸色随着铃声的延续渐渐沉下来,最后索性将手机调成静音,扔到桌上不再管。(..info无弹窗广告)
可裴潇潇不依不挠,挂了再打。打完再挂。如此反复,连翘明显感觉到身旁男人的身上已经散着寒气。
苏卉将杯中的酒饮完,站起来跟冯厉行握手道别。
“冯总大忙人,我就不叨扰了,红酒不错,只是有些不对我的口味,所以抱歉,只能辜负你这一番盛情了。”
话中的意思已经十分明了,冯厉行没恼,表情调整得很好,淡淡笑。指尖在苏卉手心碰了碰:“卉姐你这么说就见外了,酒不对你胃口是我的错。是我没摸准卉姐的喜好,刚巧前几天有朋友给了我一支pinotnoir,已经放到卉姐车上,酒体偏轻。或许更适合你。”
“哈哈…”苏卉听完一下子笑出来,“冯总有心,难得看到你这么费心思地讨好人,那酒我是肯定要尝的。”
说完手臂一抬,旁边早就有服务生将她的大衣和手套递过来。
苏卉穿上,裹住自己稍显瘦挺的身躯,眉梢睨了一眼连翘,突然说:“余小姐果然好本事,我跟厉行认识这么多年,头一回看到他为了一个女人来托我办事,可惜规矩也不是我定的,历年风尚大典受邀品牌必须位处一线,瞑色尚且还弱了些,所以我也是有心无力。”
拒绝之意已经很明显。(..info无弹窗广告)连翘失望之余总得撑住笑脸:“我明白,瞑色资历尚浅,希望以后有机会。”
几分钟之后冯厉行送完苏卉回包间,连翘整个人陷在沙发里面,手托着腮帮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刚才我出去接电话,你跟苏卉说了什么?”
“没有,没有说什么啊。”她赶紧撇清,可眼神闪躲不明。
冯厉行坐到她身边:“你是不是说了什么得罪了苏卉?”
“真没有,怎么可能啊!”
“那为什么上午我跟她通电话的时候还好好的,甚至愿意推掉应酬来这里,可一见面她态度突然180度大转弯?”估爪华号。
“这我哪儿知道啊。可能更年期了吧,更年期的女人都这样阴晴不定的!”连翘心里烦,说话口气自然重了一些。
冯厉行被她惹怒了:“陆连翘,我这是在帮你争取机会,你这什么态度?”
“我…”她欲言又止,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了,赶紧作势圈上他的脖子讨饶:“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发脾气的,我就是心里比较急,冯厉行,我真的想瞑色能够受邀参加风尚大典。”
冯厉行叹了一口气,完全拿她没办法,只能拉开她:“坐好,听我说,我会帮你,如果苏卉这边走不通,我再找其他途径。”
“其他途径?还有什么途径?”
“风尚大典虽然是以《摩登》的名义主办,但正真的幕后主办方其实是《摩登》的总部,也就是z传媒。[..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也就是说,正真作主的还是周家人?”
“嗯哼,只是这种活动周家人一般都不大愿意出面,所以每次都把《摩登》和苏卉推在前面。”
“那难道你要去直接找周家人?”
连翘知道冯厉行和周家人的关系不和,前阵子周鸿声寿宴,圈内传冯厉行还在蓼风轩和老爷子吵了一架,所以连翘感动之余有些于心不忍,看着冯厉行:“不用了,其实苏卉说得不错,瞑色尚弱,或许真的不够格参加风尚大典,况且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不需要再为了我委屈自己。”
“你这意思……”冯厉行突然眉眼笑开,笑得又痞又好看,“算是心疼还是体谅我?”
“随便,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连翘呼呼吸口气,嚷嚷:“哎哟好了,我都饿了,光喝酒没吃东西!”
“这里有简餐,想吃什么?我叫服务员拿餐单过来。”
艾玛,成功被她转移话题。
离开酒坊的时候连翘酒足饭饱。
因为两人都喝了酒,冯厉行便叫司机过来接他,顺路先送连翘回去。
连翘不肯:“我车子还停在医院停车场呢,你先送我去取车!”
“取车?你什么时候买车了?”
“嗯,早买了,去香港之前定的,不过前几天车子才拿到手。”连翘说得特顺溜,冯厉行一把拽住她:“为什么我不知道?”
“你又不是我的谁,为什么你必须知道?”
一句话将他说得顿在原地。
连翘当即后悔,可嘴上又不肯承认,火药味一下子浓起来,所以去医院的路上气氛降至冰点。
两人都不说话,冯厉行用手机上网,连翘兀自看着窗外,满腹心事,满脑子全是苏卉刚才说的那些话。
到底跑车里面坐的是不是周沉?
到底陆清姿和周沉什么关系?
怎么都想不明白,连翘只能在旁边用手肘顶了顶冯厉行:“喂,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说!”
“你认识周沉吗?”
“认识!”
“那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冯厉行突然转过头来,手机屏幕的蓝光照得他整张脸更加立体冷森:“你问这些做什么?”
“就问问嘛,好歹他现在是z传媒的总裁,我虽然没见过他,但了解一下总可以吧,说不定以后有事要求他呢!”连翘呵呵笑着,厚着脸皮又摇了摇冯厉行的手臂,撒娇:“到底熟不熟嘛?他是什么样的人,好不好相处?”
冯厉行薄唇一紧,将脸转过来继续看手机,一句:“我跟他不熟!”
“……”
你妹!热脸贴了冷屁股!
连翘下车后直奔医院停车场。
冯厉行尾随其后,她好奇问:“你跟来做什么?”
“去看陆予江!”
连翘这才想起来,他昨天无缘无故出现在医院,难道…
“你昨晚是来看陆予江的?”
“嗯哼,杨钟庭上回不是说了吗,要我代表他’mo来探视一下你父亲!”
连翘听到父亲两个字,心口抽紧,她有多久没听到有人对她说这两个字了,再这样下去估计连她自己都快忘了她是陆予江的亲生女儿。
“可惜陆予江的主治医师昨晚告诉我,陆予江今天会出院,所以这时候应该已经在家里。”连翘低下头去,收了一口呼吸。
冯厉行看出她的表情不对劲了,脸上有伤心,便将手抬起来胡乱撩了撩她的头发,算是安慰:“既然出院了我就不去看了,你刚喝了酒,能开车回去吗?”
连翘点头:“没问题,那点酒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除非半路被交警逮到!”她勉强笑了一下,跟冯厉行告别。
冯厉行目送连翘的mini开上主干道,他才慢慢踱步走回自己车里。
刚上车就接到王琦的电话,那边似乎有人在又哭又闹。
“怎么回事?”他问。
“这话得问你!裴潇潇不肯签代言合同,吵着非要见你,你又不接她电话,她只能跑到我这里来撒野…”王琦的声音在那片哭闹声中反而显得越发冷清,顿了顿,又说:“你现在过来一趟吧,自己惹的风流债总得你自己来收拾!”
104 分手费,她的影子
连翘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陆清姿和那跑车男的事,失眠到心烦气躁,只能起床将一个红漆小匣子从床柜里搬出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打开。里面散着一些零碎的纽扣。碎布,花样,还有一个半旧的针线包。
针线包也是母亲的遗物,搭扣上用红色的丝线绣着一个“余”字,而在针线包的下面压着一块青色格纹布,周边绲边还没完全缝好,但已经初见样子,应该是一块男士方巾。
方巾固定在绣撑花架上,右下角有未绣完的字样,才秀了寥寥几笔轮廓,乍一看。像个“刻”字。
……
王琦住在靠’mo大厦的一套连体别墅里面,房子不大。两层,三百多平米,是杨钟庭送给她的二十五周岁生日礼物。
不过房子是杨钟庭买的,装修和所有家具家电的费用却全是由冯厉行出的。
当然。这些事外人都不知。
冯厉行到的时候裴潇潇已经不哭了,就坐在客厅的天鹅绒沙发上,头发披散,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睛红肿,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听到门口有脚步声,她将头从热茶的白雾里抬起来,眼眶瞬间变得潮湿…
“厉行…”声音又娇又弱,闪闪的眼仁被液体浸润,丢下茶杯便朝冯厉行跑过去。
王琦看到这副场景,靠在门楣上,冷笑了一下:“你们俩好好聊一聊吧,我先出去!”
走的时候拿了钥匙和外套,将门给他们关上。
王琦一走。客厅里安静得可以听到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茶几上摊着几张a4纸,也被风吹得沙沙响。
冯厉行看了那些a4纸一眼,低头问:“合同为什么不签?”
裴潇潇不回答,抬眸就一直看着他冷若冰霜的脸,撑了好久,终于是哭声先憋不出,一点点抽泣出来。.info[]
“咻-咻-”呜咽的声音,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厉行…我不签,我不会签,你这什么意思?”
“意思王琦没给你解释清楚吗?”他终于肯低头看她一眼,却是满眼寒气。
裴潇潇抽泣声更加大,像是胸口有压不住的酸楚直往上冒:“她…解释了,可是…我不信!你不能用一个代言就打发我,不能…厉行…你不能这样。”说到最后整张脸都因为巨大的抽搐微微变形,却还要死死拽住冯厉行的手臂。
冯厉行慢慢拉开她的手,与她通红的眼睛对视。
“潇潇,你不像是这么喜欢纠缠的人,何必又要多此一举?是代言金额让你不满意,还是你有其他想要的东西?”
“不是…我什么都不要,代言,广告,女一号,这些我统统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
“那多没意思!”冯厉行渐渐转过身去,用手指替她擦掉眼泪,“行了,别费这力气在我面前演戏了,大家什么样的人彼此都心知肚明,你求名和利,而我需要身旁有个固定的女人可以定期陪我,当初你说有天我们分道扬镳的时候至少要这个数!”
冯厉行用手比了一个六字,唇梢讥诮:“可是光这个代言合同就已经达七位数,还不包括那套别墅,所以总体一算,超出你预期的十倍有余,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裴潇潇不断摇头,哭得更厉害,“我跟你在一起两年,不是为了你的钱,我是真的爱你,真的想要跟你在一起。”
天大般的委屈,说到最后她只能双臂死死抱住冯厉行……
站在门外的王琦绕着花坛不断转圈子。
一圈,两圈,三圈…
屋内裴潇潇的哭声此起彼伏,这幽怨,这委屈…连王琦这个旁人都听了心酸不已。(..info)
冯厉行自然没有耐心在屋里陪她哭,推门出来,手里夹着半截烟。
王琦从花坛后面走过来,问:“解决了?”
“解决了。”
“这么快?”
“嗯。”他很敷衍地回了一声,将手里的烟头在脚底下踩灭,又抬起头来:“等她哭够了就送她回去,联系她的经纪人,这几天看好她,别闹出什么事。”口气如此平缓,就像是一个极其不起眼的烟头在他脚底踩灭一般。
可好歹裴潇潇也跟了他两年啊,两年时间,也不算短,都是女人生命中最好的时光,但他说分手就分手了,他说拜拜就拜拜了。
一则代言广告,一套别墅,算算也是逾千万的分手费,旁人看来已经仁至义尽,可王琦心里那股酸楚却越来越浓烈。
“合同怎么办?是不是要逼她签?”王琦问。
冯厉行摇头:“不用,不用逼她,她肯定很快就会同意签。
毕竟逾千万的代言费,不是谁都能抗拒!
这点王琦也相信!
裴潇潇又不傻,她能在娱乐圈混到这地步,一半是因为冯厉行的“提携”,还有一半是因为她懂得“审时度势”。
王琦冷笑一下,也像冯厉行那样将一只手插进裤袋里:“好,明天我会打电话给她的经纪人,但我能不能问你两个问题?”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所以还是别问了,问了我也不会回答你!”冯厉行一口回绝,又看了一眼别墅亮着灯的窗户,转身准备走。
王琦不甘心,追上去几步。
“就只需要回答我这两个问题就可以了!一,你突然选择这时候跟裴潇潇分手,是不是为了余连翘?”
冯厉行脚步都没有停,当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眼看就要踏过草坪。
王琦快步追到他身后,继续:“二,你换女人一向很勤,以前基本不会超过两个月,可裴潇潇却在你身边呆了两年,之所以她能够在你身边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因为她身上有余连翘的影子?”
像是一记重锤下来。
冯厉行瞬间止住脚步,高冷的背影刚好站在路灯下面,将头稍稍侧过,却没有回答王琦的问题,只说:“我以为你一向聪明,知道哪些该问哪些不该问,可怎么也学得跟裴潇潇一样竟问些幼稚的问题?”
“幼稚吗?”王琦对着他的背影反问,“到底是幼稚还是直接?”
“我不懂你的意思!”冯厉行打断她的话,将头转过去,“行了,把裴潇潇的事处理好,其余的你不用多操心。”说完就走,态度冷漠又强硬。
王琦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走出路灯的光晕,快要看不见了,她竟觉得一时无措起来,从未有过的恐惧。
“冯厉行,我的问题根本不幼稚,你不肯回答我,是因为被我说中了,还是因为你根本不敢回答?”估欢广圾。
尖锐的声音通过空气传播出去,传到冯厉行的耳膜。
他心脏停止了一下。
是不是?他是不是不敢回答?但脚步没有停,直接往车库去。
王琦就站在路灯下面,直到冯厉行的车子离开,她才闭紧双眼。
黑暗中她想起冯厉行第一次看见裴潇潇的场景,那时候裴潇潇刚从电影学院毕业,拍了一支不入流的网络微电影,她在里面演女二号。
有次王琦和冯厉行去出差,vip候机室的液晶屏上便插播了这部微电影的宣传片。
里面有个镜头,裴潇潇被男主角抛弃,借酒消愁,喝得烂醉,在夜店里随便抓住一个男人的衣袖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喜欢我?为什么他要喜欢那个贱人?为什么…?”
一听这剧本就很没档次,台词也是一塌糊涂,可冯厉行居然看得入了神。
完了他突然问身旁的王琦:“这女人是谁?”
“哪个女人?”
王琦那时候还不知道裴潇潇这个名字呢,顺着冯厉行眼睛盯的方向看过去,刚好屏幕上是一个女人的定格,长头发,乌黑的大眼睛,皮肤白皙,两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而王琦朝屏幕看过去的时候,裴潇潇正趴在夜店一个陌生男人肩膀上,牙齿咬紧下唇,睫毛上沾着泪水,一副痛苦坚韧的样子…
“不认识,哪个三流演员吧。”王琦没放在心上,随口答了一句,可谁想一个月之后,她便看到冯厉行开始带着裴潇潇出席各大活动和宴请。
裴潇潇这个三流小明星的名字突然’mo执行总裁冯厉行挂到了一起。
几乎是一夜之间,她上了各大杂志和网站的头条,无人问津的小演员成了记者和狗仔争着采访跟踪的对象。
一夕成名,这还不够,冯厉行几乎是把她捧在手心里,一贯的风流形象在裴潇潇那里瞬间变成痴情汉。
谁都搞不清为什么,直到前段时间王琦见到了余连翘…
就是裴潇潇出车祸撞倒路人让赵漫顶包的那一次,她第一次在病房门口看到了余连翘。
那会儿连翘为了赵漫顶包的事跟冯厉行吵架,吵完她不服气,用牙齿咬住唇,那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当时让王琦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但也只是瞬间而已,很快那个念头便被自己否定掉。
可是真的只是巧合吗?
王琦不敢确定,可心里那种恐惧感却越来越清晰,像是她正在慢慢失去某一样对她极其重要的东西……
连翘是在第二天到公司后才看到那则新闻的。
各大网站头条:“裴潇潇昨夜因吞食过量安眠药而被送往医院抢救,目前情况不明,原因不明…”
105 自尽,违约金
这简直是爆炸性的新闻。(..info无弹窗广告)
连翘一时难以接受,吞食安眠药的原因她不想知道,她只关心她和裴潇潇所属经纪公司的合约怎么办。
之前已经约好了今天要去她公司签合同的啊!
连翘稍稍缓了缓情绪,给裴潇潇的经纪人打了电话。可对方不是忙音就是占线。打了无数遍也无法接通。
想想也是,手下带的艺人出了这么大的事,作为经纪人当然不想在这个时候面对媒体和公众。
怎么办?
连翘心里不安,最终给赵漫去了电话。
“漫漫…”
“嘘…”那头接起来就噤声,然后捻手捻脚地走了一段路,“好了,连翘,我现在在病房外面了,你打我电话是不是问裴潇潇的情况。”
“是啊,你也在医院吗?”
“嗯,在医院陪房呢。她刚洗完胃从手术室出来…”
……
连翘一直在办公室熬到临近中午,想着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裴潇潇。
虽然对这女人没什么好感。但好歹也算认识,发生这么大事,连翘觉得她至少应该去看看。
正要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小秋神秘兮兮地走进来。
“余总监。你早晨让我打听的事我打听到了,周沉这人私生活很干净,很少出席活动,很少出没娱乐场所,连应酬都很少去……”
“也就是说我很难通过正常的社交渠道去接近他?”
“对,这男人简直就是个无欲无求的和尚,低调到令人发指,我甚至都没办法在网上找到他的照片。”小秋愤愤而评,还挺不负责地擅自yy:“你说他作为z传媒的老大,这么牛逼的人物,怎么网上都找不到他的照片呢?会不会长得奇丑无比,或者直接就缺胳膊少腿?”
说得这么损,连翘立即打断她:“别胡乱猜测,如果没办法通过正常途径见他。.info那我再另外想办法吧。”
“嗯,正常途径肯定是见不到了,但不表示没有非正常途径啊!”
“非正常途径?”连翘又急又燥:“你是不是有其他办法?别卖关子了,我还赶时间要出去呢!”估欢广亡。
小秋见她这么急,笑着神叨叨地说:“我听说,我只是听说啊,他每个月初的第一个周末都会去浣葛山庄的后山脚下钓鱼…”
“钓鱼?”
“对啊,钓鱼!”小秋耸了耸肩,有些鄙视:“就是这么无趣,一个四十出头岁的老男人,单身,没子女,不出席任何活动,在固定的时间去固定的地方钓鱼,是不是有病?”
“……”连翘不敢苟同,但也没觉得小秋的逻辑有什么不对,“好了,我知道了,谢谢你打听的这些信息。我有时间会去浣葛山庄的后山碰碰运气!”
赵漫把医院的地址发到了连翘手机上。
华瑞医院,就是上次她出车祸所住的那间医院。
连翘在门口买了一束百合,到住院楼门口的时候看到大厅和台阶上坐着好多记者,保安黑压压十几个人,将整个住院大楼的所有出入口都围得水泄不通。
连翘只能将墨镜戴上,站在树荫底下给赵漫打电话,赵漫带了两个保安下来,这才把连翘从后门带进去。
走至顶楼vip病房,一出电梯就见走廊上站了许多保安,穿着与楼下保安不同的制服,齐刷刷分站两排。
这架势…戒备森严啊!
“怎么这么多保安?”连翘被这阵仗吓到了。
赵漫缩了缩脖子,轻声回答:“是啊,把整栋楼都封住了,王琦从安保公司调了两个连的人过来。每层楼里都安排了人。..info”
“为什么?这跟王琦有什么关系?王琦不’mo的人吗?”
“我也不知道啊,裴潇潇从手术室出来之后一直睡着,刚才倒是醒了一会儿,刚醒就吵着要打电话给冯厉行,那时候王琦还在病房,她死活不同意,还没收了裴潇潇的手机,结果裴潇潇就哭啊闹啊,把吊瓶都拔掉了,啧啧…你都没看到,简直是歇斯底里啊,五六个护士都按不住她,最后还是王琦厉害,叫医生过来给裴潇潇注射了一针镇定,这才安静下去…”
听得人心惊胆战,最后赵漫摇摇头,感叹:“哎…裴潇潇平时那么嚣张自傲,刚才看她发疯又觉得可怜,落在王琦手里,王琦又一直看不惯裴潇潇,你看看,她才刚洗完胃呢,王琦就给她注射镇定剂,怎么下得了手!”
是啊,听着是挺渗人。
“那现在裴潇潇怎么样了?”
“睡着呢,估计药效要持续到下午。”赵漫走在前面,回头又看了一眼连翘,“你来医院是看她的吧。”
“嗯,但她既然还没醒,我进去看一眼就走。”
“也行,我带你过去。”
连翘跟着赵漫走到病房门口,保安还不让她进去。
连翘只能抬出她’mo的员工,这才勉强被放行。
病房很宽敞,阳光充足,光线敞亮。
裴潇潇就躺在床上,穿着医院的条纹病服,头发披散开来,整张脸白得几乎透明,眉骨隆起,瘦削虚弱。
连翘还记得她前几日才在别墅里做法式料理呢,穿着浅蓝色的裙子,素颜却肤质饱满。
“怎么好好的突然就吞了安眠药?”
“我也不知道,我小腿骨头还没完全长好,这阵子一直没去上班,就昨天夜里突然接到裴潇潇的电话,电话里她声音已经变形了,像猫叫一样喊疼,喊胃疼,我问她怎么了她也说不清楚,我只能打车去了她别墅,开门的是她的佣人何妈,我跟何妈去敲她卧室的门,发现门是反锁的,那时候我才感觉到她出事了……”
后面的事几乎可以想象得出来了。
何妈吓掉半条魂一样打电话叫救护车。
赵漫通知裴潇潇的经纪人。
王琦得到消息是靠近天亮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感到医院,那时候裴潇潇还在抢救室洗胃,她和经纪人等在门口。
这属于紧急事件了,王琦在“危机公关”这方面绝对有一手,裴潇潇还没被推进病房,王琦已经在抢救室门口有条不絮地安排好了所有后续事宜。
包括封锁住院大楼,联系相熟的几家媒体发新闻通稿,甚至与经纪人及相关人员对齐口径。
这是王琦的处事风格,一旦遇到危机事件,她首先不是想着怎么瞒记者,因为她知道纸包不住火,这么大的事迟早要被发现,所以倒不如自己主动通知媒体,争取主动权。
所以最终出来的新闻便是:“裴潇潇吞食过量安眠药”,而不是“裴潇潇吞食安眠药自尽”。
看似相似的标题,但两者之间差别可大了。
前者用词微妙,只说吞食过量安眠药,有可能吃错呢?有可能把粒数搞错呢,一万种可能呢,所以转圜余地就比较大了。
但后者不同,后者已经定义好了,是自尽,没有第二种可能。
娱乐圈艺人自尽的事例太多了,特别是女艺人,但每一次都像一场“血雨腥风”,负面影响很大,从情殇一直可以被记者衍生到娱乐圈的潜规则,越写越深,越描越乱,最后艺人自己的名誉也没有了,这是其一,但更严重的是其二,所有品牌代言合同里都有条约设计,代言期间若由于艺人一方的私人原因导致合同终止或品牌形象受损,艺人及经纪公司都必须付品牌或厂商高额违约金。
裴潇潇最近两年红得发紫,身上背了十几个代言,所以她这么任性地一吞药,身后可是背着上亿的违约金。
这么一想,王琦这样的方式看似残忍,但却是对裴潇潇最有利的。
连翘看着床上的裴潇潇叹了一口气,将带来的百合放到桌上。
“冯厉行来过了吗?”
“没有,从出事到现在一直没见他人,所以裴潇潇一醒就要给他打电话啊。”赵漫解释。
连翘心里也觉得奇怪,但没多想。
出去的时候迎面碰到王琦和裴潇潇的经纪人,身后还跟着几个穿正装的男人,其中一个连翘有些认识,是裴潇潇经纪公司的高层。
连高层都出动了,看来裴潇潇这次真是捅了大篓子。
“余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好像王琦对连翘的出现甚是惊讶。
连翘回答:“我早晨才看到裴潇潇的新闻,刚好有时间,就过来看看。”
“看看?你过来看什么?看她有多惨,还是看你自己有多得意?”王琦话中带刺,连翘本想发作,但看看周围的场合觉得不合适,只能忍了。
“王总监这话似乎说得有些过分了,我承认我对裴潇潇没太大好感,但我还不至于落井下石!”
连翘的话也是稳中带着份量。
王琦“哼”了一声,将手抱于胸前:“余小姐别说得这么伟大,裴潇潇出事你有一半责任!”
这可冤枉死她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吗?还是你知道了不愿意承认?”王琦咄咄逼人,连翘越听越糊涂。
“麻烦你把话说清楚,裴潇潇还躺在病房上没醒,所以有些话不能胡编乱造,你得负责任!”连翘也不是好惹的主,可王琦却手臂垂下来,不削地轻哼:“幸亏她还没醒,醒了的话她绝对不会同意见你,所以我劝你还是赶紧走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106 想见你,深夜见面
赵漫把连翘送到住院楼楼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裴潇潇醒了给我打电话。”
“好。”赵漫点头,将手插在毛衣的口袋里,转身的时候左边小腿明显有些偏颇。
“漫漫。”连翘拉住她,“你的腿还没好?”
“好了。就是钢钉还没拿出来。需要再做一阶段复健。”
“那你走路姿势怎么看上去还是有些不对劲?”
“呵呵…毕竟是断过了的腿,你还以为能够恢复到以前的模样?”赵漫苦涩一下,拍了拍连翘的肩,“好了你别为我操心了,等裴潇潇这事过去之后我得再去做一次手术,把小腿里面的钢钉拿出来。”
连翘只能点头嗯嗯嗯地答应,其实心里堵得十分厉害,却又找不到言辞来安慰。
这果然是个会吃人的圈子啊。
赵漫不过是个小助理,没犯过错,没闯过祸,可却落了这一条残腿和半生“肇事者”的罪名。
再抬头看楼顶那扇晕出白色灯光的窗户。裴潇潇就躺在里面,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挣扎。命是救回了一条,可醒来却要面对众人的目光和上亿的违约金。
这便是这个圈子。
一步不慎,万箭穿心。
连翘回到公司已经接近下班时间,她不想回自己冷清的小公寓。便留在办公室加班。
伏在桌上画设计图,想以此舒缓一下绷紧的脑神经,可没有用,满脑子心事,画出来的图根本一塌糊涂。
赵漫的腿,裴潇潇的自尽,还有陆清姿和跑车男,这些零碎的人和事像利爪一样掐住她的喉咙,让她觉得呼吸困难,手脚冰凉。
其实这圈子有多肮脏残忍连翘早就知道,可让她亲眼见到的时候她又觉得受不了了。
感觉自己就处在一个湖心中央,湖水冰冷,双脚全部踩在脏兮兮的淤泥里,一点点往下陷。一点点往下沉。..info
这种时候她特别想见一个人,特别想…
虽然他也总是带着一双冷冰冰的眼神,可他抱着自己的手特别温暖。
“冯厉行…”连翘拿出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编辑短信,“现在有时间吗?能否一起出来吃个饭。”
短信发出去之后连翘就在桌上等,可手机迟迟不亮,心里都没什么念想了,也就没再去管。
上网浏览了一些关于裴潇潇吞食安眠药的新闻,各大网站都或多或少的报道了,曝光率极高,但没有出现太偏离的内容。
看来王琦和经纪公司把媒体都搞定了,统一了口径。
这样或许对裴潇潇是好事,至少她醒过来后,面对的烂摊子要好收拾得多。
连翘叹息一声,将电脑电源关闭,准备回家,可意外地却在那时候接到了冯厉行的电话。
“喂,怎么今天突然想到要一起吃饭?”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些清冽,清冽中还夹杂着些许意外,好像连翘主动联系他一起吃饭是件很怪异的事。
连翘被他这冷淡的口气刺到。
“那个…也不是突然,我就随便问问,要是你没时间就算了。”她觉得心里那点冒出来的勇气又缩了回来。
冯厉行那边顿了顿:“是没时间,我正在回公司的路上,晚上有个内部高层会议。”
“嗯嗯,我知道了,没事,我真的就随便问问,那你忙吧,挂了。”
像是手机烫手一样,急着就要挂断,冯厉行却突然问:“等等,先别挂!”
“什么?还有事?”
“陆连翘,你这算不算在主动要求约会?”
“约会?怎么可能!”她笑的声音特别大声,“约会是我们俩这种关系配做的事?行了行了,真就随便问问,你开会吧,回见!”
“啪嗒”就把手机摁灭了,像是胸口有小鹿在直撞,只是想到“约会”两个字,她不免又笑出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他们之间做过了世间最亲密的事,却从来没有约着一起好好吃顿饭,甚至在大街上牵着手走一段的经历都没有。
因为不配有啊,这些都是情侣可以做的事,他们又不是情侣,所以和冯厉行约会对她来讲是多么奢侈的事。
简直想都不敢想。
连翘在公司附近的茶餐厅随便吃了份简餐打发肚子,随后开着车在大街上闲逛。
经过华茂新光天地的路口时刚好遇到红灯,车子停下来,连翘趁着空隙朝一侧窗外看,刚好看到有工人吊在半空中更换华茂商场外墙上的某块灯箱广告牌,巨大的幕布从楼顶滚下来,墨绿色的背景,上面一行醒目的白色字:“思慕品牌入驻华茂新光天地,旗舰店即将开业…”
这是思慕在邺城的第四家旗舰店,却意义非凡,因为这是思慕第一家开在华茂的旗舰店。
华茂是什么?华茂是周沉除去z传媒另外开发的大型综合体购物中心,在国内排名第一,在世界范围内也能进入前十,所以很多品牌挤破脑袋也想入驻华茂,但华茂的招商条件十分严苛,所以没有实力的品牌根本进不去。
可是思慕进去了,虽然华茂给思慕的门面位置一般,但入驻华茂意味着现在的思慕已经可以和国内外一线大牌并驾齐驱。
“妈,你看到了吗?他终于把思慕两个字挂到了国内顶尖shoppingmall的墙上……”
连翘自言自语,路边的灯光刺痛她的眼睛,可又能怎样呢?母亲已经不在了,而思慕也跟自己没有了关系,她连兴奋都没有立场,只能这样坐在车里,看着墙上“思慕”两个字被灯光照亮,而她与周围经过的路人一样,抬头45度,对着“思慕”两个字仰望。
“滴-滴滴滴----”
又陷入沉思,直到车后传来尖锐急促的鸣笛声,她才抬头看到红灯已经转绿,赶紧松开刹车开出路口。
满心都是压抑难受的情绪。
连翘回到家后什么都不想做,拿出针线包继续缝那块方巾,右下角的第一个字迹轮廓已经完全出来了,是个宋体的“刻”字。
她坐在沙发上绣了两个小时,一针一线,将字的骨体丰满,临近十点多的时候准备收线休息,手机却响了。
她当时一手拿着针,一手拿着花架托,所以也没看手机屏幕,直接划开便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喂…”
“我刚开完会,但还有一些事没处理完,如果你不介意这么晚来我办公室约会,能不能过来一趟?”
“……”
连翘感觉心脏一下子蹦到了喉咙口,把喉咙堵住了,话都讲不出来。
冯厉行迟迟等不到答案,很轻的笑了一下:“怎么了?不愿意?”
“没有…”她定了定神,手指捏着一根绣花针,“太晚了,你叫我过去有事吗?”
“没事。”
“没事那我就不过去了。”连翘尽量让声音听上去很平实,手指那根针的针尾却直往肉里戳。
冯厉行好像压了压气:“来吧,陪我一会儿,很想见你…”
“嘶-”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针尾也戳破连翘的手指,她轻哼出声。
“怎么了?”冯厉行听见了。
“没什么。”连翘立即将出血的手指放到嘴里,允吸,有腥甜的血气,她却笑得像个坏事得逞的孩子,“那你等我,我现在开车过去…”
连翘在去的路上打包了宵夜,车子停到’mo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再拎着几个袋子摇摇晃晃地去坐电梯,嘴里哼着歌。
电梯门一开,王琦就站在里面。
两人都没料到会在这个时间和这个地点碰面,各自都很惊讶,但好歹王琦比连翘的道行要高出许多,惊讶闪过之后她的脸上只剩下冷冽。
连翘倒有些不好意思,像是做坏事被抓了现形,讪讪笑着:“王总监,这么晚才下班啊?”
可王琦没搭理,眼睛很快越过她的肩膀,像没听见似的,走了…
走了?
连翘回头,王琦挺直的背影已经拐过柱子,只听见清脆的高跟鞋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回荡……
好吧,可能人与人之间真的存在气场。
连翘虽然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王琦,但她对自己的敌意已经相当明显。
整’mo大厦有三十六层,冯厉行的办公室在顶楼,但电梯却只能坐到三十三层,从三十三层往上便需要步行上去。
连翘之前担任冯厉行的助理,每天都必须爬三层楼到办公室。
当时她还问过同事,这大厦的设计师是不是有病啊,居然不给老板的办公室安装电梯,但同事说这是冯厉行的主意,是冯厉行特别要求电梯只到三十三层。
好吧,这个怪胎神经病!
连翘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一边爬楼一边骂冯厉行,只是一出楼道她就闭嘴了,不敢再骂。
从楼道出来便是走廊,走廊里的灯光全部亮着,尽头拐个弯便是冯厉行的办公室,而对面那个小隔间是她曾经工作的地方。
连翘走过去,冯厉行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有灯光和打电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估厅助亡。
她站在门口“偷听”了一会儿,听到的全是工作上的事。
看来真的很忙啊,她不忍心进去打扰,便推门走进以前呆过的小隔间,开了灯,发现里面的格局没有变,桌椅都还在,甚至桌上她留下的绿植和那些看过的杂志都没有移过位置,所有东西都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
……
冯厉行处理完最后一件事,看了看腕表,凌晨一点,小妮子不是说要来的么,怎么还没有来?
他拿起手机拨了连翘的号码,却听到熟悉的铃声从对面隔间传过来……
107 夜宵,她在恐惧
冯厉行推门出去,见对面隔间亮着灯。(..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连翘就趴在桌子上,一本翻开的杂志竖在面前,刚好遮住她的脸。而手边摆了两个大袋子。袋子里是打包的宵夜。
睡着了?
冯厉行放缓脚步走过去,轻轻将杂志从她手里抽出来。
小妮子,果然睡着了。
头顶的灯光在她脸上打出光圈,她一半脸颊在明,皮肤吹弹可破般的光滑细致,一半脸颊在暗,睫毛的影子一动一闪。
以前的婴儿肥已经不见了,眉骨下面那双眼睛有些凹陷,却显得鼻梁更加高挺,整张脸小了一圈,下巴很尖。已经不是孩子了,已经是女人。而且还是他的女人,万种风情,独属于他一人。
冯厉行想到这就觉得脖子上有根线将自己吊起来,心悬在半空中。悸动感触,可脖子却被越勒越紧,像要窒息。
“陆连翘…”他缓缓俯下身,手指碰到那片唇。
好在唇还是这么丰厚诱人,如五年前吻她时的感觉一样……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这么想见她。
白天很忙,整个人像机器一样马不停蹄地运转,看到她约吃饭那条短信的时候正堵在回公司的路上。
后来晚上那场会议几乎一直心神不宁,本该他主持,可他满脑子都是连翘在电话里的声音,最后索性就让王琦来主持了。
艾玛,这算不算思念一个人?心里像关着一只小兔子,跳跳闪闪,忐忑不安。
连翘在睡梦中感觉到唇上有热度,一下子睁开眼睛。见冯厉行站在自己面前,手还停留在她唇边。
“不好意思…我睡着了,是不是还流了口水?”她赶紧坐直,衣袖在唇上抹了一下,双眼惺忪,睡意还很明显。
冯厉行简直哭笑不得。
“没有,你来了多久?”
“来了好一会儿了,见你在忙就没去打扰你。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连翘站起来,觉得冯厉行的神情有些怪异,总觉得肯定是因为自己睡梦中流了口水他才这样。
天哪,她该死的睡相,把她的形象全毁了。
“那个…你事情做完了?”她站起来,又不安地用手擦了一下嘴才说话。
冯厉行被她这动作逗乐,指着桌上的袋子问:“那里面是什么?”
“哦…是夜宵。”连翘这才想起来她买了吃的,“本来是打算带来给你的,但我不小心睡着了,估计东西都凉了,算了,不能吃了,扔掉吧。”
说完就拎起袋子要扔进垃圾桶,被冯厉行制止。
“别扔,正好饿。”
“可是都凉了啊。”
“没关系,我没吃晚饭!”
冯厉行毫不介意地将袋子接过去,打开,发现她买的品种很多,从寿司到海鲜粥,还有披萨和蛋挞。
“怎么买这么多?你也没吃晚饭?”
“我吃过了,但裴潇潇不是说你嘴刁嘛,她厨艺好,知道你的口味,可我又不会伺候你这些,所以只能每样都买一点。”连翘这话几乎是顺口而出的,一个咯噔都没打。
冯厉行定了定,没反驳,嘴角却带着一丝笑。
想到裴潇潇的法式料理连翘就来气,狠狠戳了冯厉行一眼,从袋子里拿出蛋挞递给他:“喏,吃这个吧,反正这个凉的也能吃。”口气挺毛的呢。
冯厉行也不接,就半笑不笑地看着她。
连翘眉峰一跳:“干嘛?别指望我会像裴潇潇那样喂你!”
“裴潇潇什么时候喂过我蛋挞?”这女人撒气也得有凭有据啊!
连翘听他这么说,彻底不干了,蛋挞盒一扔:“怎么没有?就在对面你办公室里,我亲眼见过呢,她喂你吃曲奇…”
“噗-”冯厉行实在憋不住了,只能笑出来。(..info)
连翘更火:“笑什么笑?我又没说错!”
“是,你是没说错,但我应该说你记性好还是心眼小?”
“……”
连翘反驳不了,心虚的人总是很容易被抓住把柄!而她的把柄就是吃裴潇潇的醋,但她反正打死都不会承认。
两人’mo大厦出来已经又是一小时以后。
冯厉行走在前面,掏车钥匙。
连翘走在后面,打饱嗝。
好吧,她虽然吃过晚饭了,但她带去的夜宵几乎一大半最后都进了她的肚子。
“去你那还是去我那?”
“什么?”连翘一时没听清。
冯厉行返回来,一手搂住她的腰:“我是说,今晚住我那还是住你那?”语气如丝暧昧,唇角和眼梢都沾着笑,是那种勾人心魄的笑,像什么,像暗夜的妖孽。
连翘一把推开他。
“哪儿也不去,各回各的家!”
冯厉行觉得她的反应很奇怪,又上去搂住她:“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没怎么,就是觉得心里堵着气。”连翘再次绕开冯厉行的手臂,站在与他相对的位置,问:“裴潇潇出事了,正在住院,这事你知道吗?”
冯厉行眼梢的笑意瞬间凋败,将手又插进裤袋里。
“我知道。”
“那你去医院看过她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去?你知不知道她差点死掉?她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打电话,而你居然到现在都没去看过她!”
连翘的怒火几乎是瞬间爆发。
冯厉行觉得她的火来得莫名其妙,但他还是愿意去哄:“我今天很想见你,所以才试着这么晚叫你来公司,你来了,我很高兴,但能不能总是跟我谈裴潇潇!”
“我也不想谈啊,但她事实存在在那里!而且她吞了安眠药,原因不明,正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而你呢,你居然没去看过他,把我叫过来,问我今晚是去你那还是去我那,冯厉行,你把我当什么?把裴潇潇当什么?”
沉痛的声音,像利剑一样射在地下车库的墙上,又全部瞬间被反射回来。
冯厉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余连翘,你冲我发这脾气,是在替裴潇潇打抱不平?”
“不是,我哪有资格替她打抱不平?她好歹还是你承认的女友,到头来也不过是这么一个下场,而我充其量不过是你随叫随到的x伴侣,所以我都可以预料到,我的下场会比她更惨!”
连翘也是自乱了阵脚,一步步朝后退,恨不得一下子就退出冯厉行的视线范围。
冯厉行感受到她的恐惧和害怕,心疼又自责。
“陆连翘…”他走过去握紧她的手臂,“别拿你自己和裴潇潇比,你跟她根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被你当玩具一样玩的女人,而你有过的女人太多了,已经不会懂得珍惜。”连翘甩开冯厉行的手臂,又往后退了半步,继续声讨:“但好歹裴潇潇跟了你两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你怎么可以不去医院看看她?”
冯厉行眉头皱得生紧。
其实他今天单纯的只是想见见连翘,然后抱着她一起睡觉。
很多事情已经超出他的控制,他难得放纵自己一次。
气氛一直挺好,她给他带了夜宵,夜色浓郁,月光正好,所以他不想破坏掉这好气氛,敷衍一句:“我白天太忙,没时间去医院!”
“这借口够烂,你觉得我会相信?”
“那你觉得事实应该怎样?”
“我不知道,反正裴潇潇这件事让我确定了你的本质!花心不负责任,人渣又虚伪!”
词已经骂得够难听,她还要戳着他得胸口说。
冯厉行一把捏住她戳在自己心口的手指。
“好,既然你不能接受这个原因,那我告诉你另外一个!为什么我不去医院看裴潇潇,因为我跟她已经分手了,而我平生最痛恨的就是有人威胁我,即使用命威胁也不行!”
这答案来得过于迅猛,连翘都呆了,手指被他握着,忘了收回来。
“不可能,你骗我!”
“这种事骗你做什么!”
“可是,总得有原因!”
“你想知道原因?好,那我告诉你!”冯厉行将她的手指握得更紧,清冽的目光中像是有火苗燃起来。
“为了你…”他定定说出这三个字。
连翘的手指猛地缩回来,眼神心口同时在抗拒,摇着头。
“不…不可能,我不信…”
手指一抽,整个人像见鬼一样往后面跑,等到冯厉行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辆银灰色的mini已经慌慌张张冲了出去……
连翘踩油门的腿都是软的。
为了你…
为了你…
她脑中一直回荡着这三个字,可是她不信,至少她不愿意相信,但是冯厉行刚才看他的眼神和表情却是如此笃定。
“因为我跟她已经分手了,而我平生最痛恨的就是有人威胁我,即使用命威胁也不行!”估厅双圾。
这句话的意思如此明了,冯厉行提出分手,裴潇潇以死相逼。
那么罪魁祸首就是…就是她陆连翘?
连翘理出这些头绪,四肢冰凉。
她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按理裴潇潇自尽跟她没有直接关系,可该死的,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她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矛盾的循环。
既想跟冯厉行在一起,又不想将他们的关系公诸于世,所以一直这样畏首畏尾,躲躲藏藏。
连翘当晚失眠,天微亮的时候却意外接到赵漫的电话。
“连翘,裴潇潇醒了,你要是上午有时间就来医院一趟吧,她点名说要想见你……”
108 白玫瑰,签下合约
连翘去医院的路上依旧买了花,因为之前已经买过百合,这次便换了白玫瑰。[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花店小妹知道她是探病用的,包装得很仔细。还特意在里面夹了一张卡片。上面写了“早日康复”几个字。
赵漫知道连翘要来,所以早就在楼底下候着了。
“各楼层的安保还没撤走,记者也很多,我还是带你从后门上去。”
赵漫带着连翘绕到后面,从安全通道爬至顶楼。
顶楼只设了三间vip套房,环境很好,墙上贴着浅棕色带条纹壁纸,地上铺着同色调的地毯。
初晨的阳光洒在墙面上,一片祥和气氛,可这气氛里面却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在提醒连翘这里是医院。里面躺着或虚弱或正迈向死亡的病人。
“漫漫,裴潇潇为什么点名要见我?”
“我也不大清楚。她是昨天半夜醒的,醒过来之后她就要手机,可手机被王琦拿走了,她便借了我的手机给冯厉行打电话。但对方好像没接,之后她抱着手机一个人在床上哭了很久,那叫一个心酸啊,我都差点掉眼泪…”
“然后呢…”
“然后哭完了她也没再给冯厉行打电话,之后经纪人就来了,两个人关着门在里面说了些悄悄话,出来的时候经纪人就让我给你打电话了……”
赵漫大概解释了一遍。突然停下来,看着连翘:“你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了裴潇潇?”
“为什么这么问?”
“你先回答我,是不是?”
“……”连翘支支吾吾,抱着玫瑰的手紧了紧才回答:“可能她误会了我跟冯厉行之间的关系。(..info好看的小说”
“什么意思?”
“就是…”连翘一时也解释不清,况且这也不是解释的场合,只能用手撩了撩刘海敷衍,“没什么,反正我没有主动去惹裴潇潇,至于她是不是非要把我当成仇人,我也没办法阻止!”
赵漫嘴巴撇了一下:“哼哼,有故事!回头空了讲给我听!”
领着连翘走到裴潇潇的病房门口,两侧依旧站了两排齐刷刷的安保人员,个个还精神抖擞!
“这些人24小时吗?”
“嗯,24小时,不准裴潇潇再出任何纰漏!”
“那这些人都不用睡觉吗?”
“睡啊,王琦安排了两班人呢,轮班制!”
“……”
好吧,看来王琦手腕确实狠,做事滴水不漏,周到齐全!
“你自己进去吧,她说有事跟你谈,我就在外面等。”赵漫笑了笑。
连翘点头,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走进去。
“吱-”一声。
连翘抬头看进去,病房里通透干净。估在扑亡。
“余总监,你来啦?”裴潇潇就坐在窗前的藤椅上,白色的针织裙,肩膀披着一条淡蓝色的编织披肩,淡色系的衣着让她原本就白的脸看上去更加没有血色,虚弱无力,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
连翘“嗯”了一声,接下来就尴尬得不知该说什么了。
没办法,她本来就和裴潇潇不熟,之前两人还起过一些小摩擦,比如裴潇潇在《摩登》的周年庆上将连翘推进了游泳池,再比如连翘半夜将她和冯厉行的自拍照发到了裴潇潇手机上。
但病人为大,连翘还是得撑着笑容说些客套话:“这么早就起来了?你身体还没恢复,应该多卧床休息。”她将带来的玫瑰放到了桌上。
裴潇潇的心情似乎一下子愉悦起来,因为那束花。(..info无弹窗广告)
“真好看,你买的?”
“嗯,来看你不知道带什么好,觉得花应该每个女人都喜欢,所以就买了一束,之前百合已经买过了,不知道玫瑰合不合你心意?”
“合,太合了。”裴潇潇将玫瑰放到鼻尖闻一闻,从头顶挂下来的头发垂到耳边,她很自然地用手扶住,说:“我最喜欢白玫瑰。”
那样子的裴潇潇看上去特别柔弱,整个人褪去明星的光环,带着病容,素颜穿着素衣,笑得疏疏淡淡。
连翘突然觉得,裴潇潇其实也没那么讨人厌。
“喜欢就好。”她也随着她笑。
裴潇潇又“嗯”了一声,拢了拢披肩,找了个花瓶将花插了起来,回头拉了另外一张藤椅给连翘。
“坐啊!”
态度如此礼貌又客气。
连翘心中的罪恶感更加膨胀。
“我就不坐了,一会儿还要去公司,不知裴小姐找我过来有什么事?”
“哦,对了,你还要去上班,不能耽误你时间。”裴潇潇像被提醒般突然站起来,神色匆匆,从床边的柜子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连翘。
“这是……?”
“合同啊,之前不是说要跟瞑色合作吗?合同我们这边已经签好字了,你看一下,如果价格没问题的话你也在下面签字吧。”
“……”
连翘万万没想到啊,裴潇潇这样,她以为这份合同肯定已经黄了。
“你身体这样,后期宣传还能去?”
“去,当然能去。”裴潇潇笑着又拢了拢披肩,“不去也得去,我是女主角,档期也都是提前排好的,只要我留着一口气,投资方也会把我押去,再说我也不能因为私人原因拖累整部戏的主创。”
说得无奈又心酸,连翘也不免有些同情起来。
娱乐圈这圈子也是表面风光,裴潇潇能熬住这个位置其实真的不容易。
连翘也没再多说什么,仔细看了两遍合同,价格各方面都不错,便在上面签了字。
走的时候又寒暄了几句,裴潇潇始终笑着,站在窗户前面。
“我没事,经历过这一次,很多事情都必须想开了,以后不会再这么冲动幼稚,因为没人会心疼你!”
这话像是看破一切之后的痛悟。
连翘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至少裴潇潇还算聪明,没有无谓地再去纠缠冯厉行。
“是,这世上的人和事大抵都是如此,感情在的时候你怎样闹都好,感情不在了,你死了他也不会在乎你。”
裴潇潇低着头细微扯了下嘴皮:“看来裴小姐也有过类似体会,只是我领悟得太晚了一些…”
……
连翘走出了病房,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赵漫迎上来:“她找你什么事?”
连翘扬了扬手里的合同:“没什么,工作上的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赵漫送完连翘之后回到顶楼,刚走出电梯便听到病房那边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随之伴随的是什么东西落地的破碎声。
“怎么了怎么了…?”赵漫跑过去。
裴潇潇就站在窗户前面,一脸神色慌张,双手举起,一根手指上有刺破渗出的血。
花瓶碎了一地,好几支玫瑰被她踩在脚下,花瓣撒得到处都是…
“我…不小心把花瓶摔破了…”
连翘回到公司后便召集紧急会议,商量与裴潇潇经纪公司合作的事。
这算是她接管瞑色之后第一个单子,必须慎重再慎重。
连翘之前在法国留意冯厉行的时候,也对裴潇潇作了一些了解。
裴潇潇从出道到现在基本一直走“清纯”路线,所以妆容和服饰都偏清新,但是连翘觉得如果她这次设计的衣服还是延续裴潇潇固有的“清纯”风格,很难夺人眼球。
她必须打破这种定式,这样才有可能让瞑色在行业里一举成名,当然,也有可能适得其反。
裴潇潇新片首映定于平安夜那天。
首轮宣传是在一个月以后,也就是说,连翘必须在一个月之内完成所有设计和制作。
时间很紧,人手又不够,小秋是新人,高定根本没有尝试过,宋希微虽然已经做了两年,但连翘也看过她的设计,说实话很一般,所以所有的事必须连翘亲力亲为。
会议初步确定了近一个月的工作进度。
连翘当晚便和裴潇潇的化妆师确定了面谈时间,她想通过她惯用的化妆师来大致了解一下裴潇潇的风格和喜好。
她就是这样的人,平时看着大大咧咧,性子急,但遇到事还算冷静,脑子里条理很清晰。
晚上同事下班后她一个人留在办公室,将她近两年来做的所有设计全部拿出来翻看了一遍,看完已经很晚,她空着肚子开车回家。
回家的路上需要经’mo大厦,开过去的时候她潜意识地往窗外睨了一眼。
顶楼那盏灯还亮着,说明冯厉行还在加班。
连翘又想起前夜’mo停车场的情景。
他握住自己的指尖,顶住他心口的位置,说:“为了你…”
不不不,她不要他的真心,她也不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深入下去。
她不可能跟他怎样,她只想好好把瞑色坐起来,然后把安安领养过来,从此带着安安独自生活。
可能她以后还会回巴黎,也有可能一直留在邺城,但她以后的生活里绝对没有冯厉行。
他只是她的一个跳板,一个工具,仅此而已。
王琦亲自煮了一杯咖啡端进冯厉行的办公室。
他从电脑前面抬起头,疲惫笑了笑,接过咖啡:“谢谢!”
“准备什么时候下班?一起去吃个夜宵吧,那间私房菜馆,好久没去了。”
“不了,还有一些事没做完。”冯厉行抿一口咖啡,拒绝:“下次再找机会去吧。”
王琦也没表现出不悦,只是苦笑了一下:“好,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看完这些就走,你先回去吧,太晚了。”冯厉行说完便不再看她,王琦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身子靠在桌沿,又说:“你知道瞑色和裴潇潇经纪公司合作的事吗?”
“什么?”冯厉行成功被打断,“什么合作?”
“裴潇潇新片很快就要进入宣传档期了,瞑色会帮裴潇潇设计高定礼服,合同已经签下来,今天早上签的,她经纪人中午给我打了电话…”
这样啊…冯厉行嘴角隐晦笑了一下,刚好桌上的手机闪了一下,是连翘的短信……
109 记者见面会,去见周沉
冯厉行将短信打开,两行字:“去看看裴潇潇吧,她恢复得不错,但我知道她想见你…”
这女人算是男女通吃吗?
先是利用他。然后再利用裴潇潇。最终大家都成了她手里的棋子。
“哼…”冯厉行冷笑一声,将手机扔到桌上,重重合上电脑,“走,吃夜宵去!”
王琦讶异:“你不是还有工作没做完?”
“不想做了,走吧,我们打车去,还能喝点酒!”冯厉行拿了西装就站了起来。
手机就被他紧紧捏在手里。
随后两周,连翘像陀螺一样运转,先约见了裴潇潇的化妆师,又来来回回跑了好几次布料市场。
小秋整理了近一年来裴潇潇在各种场合穿过的所有礼服。厚厚一叠。打印成册,连翘得花时间一份份看完,看到灵感处便随手在纸上画几笔,碰到状态好的时候,她可以从早到晚都闷在办公室画设计图。
那段时间应该是她回国后过得最安稳的日子,心无旁骛。但其实发生了很多事。
裴潇潇出院了,一出院公司便给她开了记者见面会。
她那天好像是穿了一件淡蓝色带白条纹复古裙,外面罩了件短衫,妆容也很淡,还是柔软的大病初愈的模样。估史引技。
站在话筒前面,记者问及她吞安眠药的原因,连翘以为她会找借口搪塞,可她竟然直接坦言:“因为感情问题,被人伤得太深,一时想不开就做了傻事。”
一下子便是轩然大波,王琦之前费那么大劲才压下去的势头全部白费了,所有记者都知道裴潇潇和冯厉行的感情出了问题。
裴潇潇却笑着站在镜头前面,习惯性地用手扶住耳边垂下来的碎发。笑得淡雅如花:“不过以后不会了,经历过这一次我也成熟了许多,知道我不是一个人,我身后有一直爱护关心我的影迷,还有一直默默支持我的经纪人和公司同事,所以我应该好好珍惜自己,不会再任性行事。”
那样柔软却又坚强的模样,伤后重生,为她在影迷和公众面前赢得更多关注和好评。
记者会上也被问及她和冯厉行分手的原因,她却摇摇头:“原因我就不想讲了,因为涉及到一些别人的隐私,但还是很感激他给我的这两年时光,很有可能是我这一生最幸福的两年时光,虽然短暂,但我会铭记于心……”
裴潇潇拿着话筒,似乎讲到动情处,眼眸垂下来,眼底闪着泪光。
旁边的经纪人还给她递了纸巾,她接过去在眼角压了压,擦干净才有勇气抬起头面对记者和媒体。
“虽然这段感情让我受了很重的伤,欺骗,隐瞒,背叛,但至少让我学会了坚强和原谅,同样,我也会真心祝福他们,希望我的退出真的能够成全他们想要的幸福。”
如此一番话,既显出了裴潇潇的大度体贴,又给公众扔了一枚烟雾弹。
也就是说,裴潇潇和冯厉行分手是因为有第三者插足?可第三者会是谁呢?诸多猜测。
但后面裴潇潇三缄其口,只聊她快公映的新片,不再愿意回答任何关于她和冯厉行感情的问题。
记者见面会完了之后,公司建议裴潇潇在家休养几天,可以出去度个假散散心,但她不愿意,很快就开始投入工作,上节目和各类活动,镜头前面她还是以前的样子,除了瘦一点之外,精神状态上佳。
思慕在华茂的旗舰店要开业了,开业典礼的日期已经确定,royeyi接受了《摩登》杂志的采访,笑谈他很高兴能够以创意总监的身份带着思慕进入新的篇章。
陆予江术后疗养得差不多了,每周会抽两天去公司转转,但思慕总经理一职还是由陆清姿担任。(..info)
连翘也抽了时间去归叶堂看了安安,把小家伙接回来,陪着住了一个周末,送他回去的时候还跟他打了招呼:“连姐姐最近一个月可能会有些忙,不能经常去看你,但会每周给你打电话。”
安安点点头,还是一副冷清:“嗯,知道了。”
许岱那边也给连翘打了电话,说给安安联系了一个华裔心内科专家,治疗先心病很有经验,但这华裔专家平时大部分时间不在国内,所以安安的手术日期还待定。
反正一切好像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冯厉行。
连翘算算时间,她已经有将近二十天没跟他联系,偶尔看杂志或者浏览网页,却能看到冯厉行的名字,有时还会看到他的照片,知道他最近也很忙’mo有两个新的副线品牌上线,经常会看到他的名字和王琦放在一起……
风尚大典的日期日益逼近。
连翘几次三番给苏卉的助理打电话,想约时间见见苏卉,可次次都被拒绝。
冯厉行那边她肯定不能再指望,也不敢再指望。
某些关系似乎已经超出她的预期,所以她得开始刹车制止。
苏卉那边又一直碰壁,她便想到了周沉。
虽然知道通过周沉让瞑色受邀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她骨子里有一种偏执,不到黄河不死心的偏执,这一点很像余缨。
周末,不是个好天气。
天还没亮连翘便开车往郊外赶。
托冯厉行的福,周家老爷子八十大寿那天,她有幸去过浣葛山庄一次,虽然那天是夜里,而且有司机开车,但凭模糊的记忆,她好歹绕了几圈还是找到了路。
上次来夜色太暗,所以看不清浣葛山庄的周边环境,这次来倒是看清楚了一些。
山庄像是建在半山腰上,被郁郁苍苍的树围拢在中间,山雾浓厚,勉强可以看到古色古香的白瓦青砖和上翘的屋檐。
据说当年周鸿声把这宅子建在如此荒芜偏僻的深山里,都没有路可以让车开上来,为此周家特意铺了一条山道,从山脚绕到半山腰。
可是宅子后面就没有路了。
连翘只能把车停在路边,自己再摸索着步行进后山。
后山没有被人开发过,年代久远的大树几乎遮掉了头顶一大半微弱的晨光,连翘只能用手机照明。
脚下走的也不算路,只能算曲曲折折的小径,再加上隔天刚下过雨,所以地上一片泥泞。
连翘就这样在山里摸索了大半小时,眼看山庄离自己越来越远,眼前的山林却似乎还是见不到底,她都有些不敢往下走了。
昨晚她决定来后山找周沉之前还特意给小秋打了电话,证实周沉每月第一个周末来这里钓鱼这件事有多少可信度。
小秋说是从她认识的一个记者那里打听到的,那记者以前在z传媒实习过,所以小秋觉得可信度至少有20%。
就为了这20%,连翘还是来冒了这个险。
她不是任性冲动,她只是别无他法。
可是要不要给熟人打个电话?
如果她迷路了,或者跌下山崖,总得有个人替她收尸吧。
连翘越想越消极,将手机拿出来想给赵漫打个电话,可却发现这里信号全无。
也难怪,深山老林,有信号才怪。
“如果三小时之后没有接到我的电话,请帮我报警,我在周家浣葛山庄后山里!”连翘最终还是编辑了这条短信发给赵漫,管她收不收得到!
短信发出去之后,连翘便扶住树杆将鞋子脱下来,把脚底的烂泥刮掉了一些,又从包里掏了一颗巧克力出来,含在嘴里,算是给自己打气。
去吧,行不行都得试试!
连翘将外套脱下来系在腰上,继续往里去。
大约又走了二十分钟,还是没看到出口,脚下的路却越来越陡,好在晨光亮了许多,鸟儿出来觅食,叽叽喳喳绕在树顶。
连翘打算再走十分钟,如果还是找不到那条河就原路返回去。
可十分钟之后不但没有找到河,她还彻底迷路了。
想原路返回?休想!兜兜转转她发现自己还是在原地,前没有出口,后没有退路,整片林子深不见底,就像小时候看的武侠片一样,像是进入了一个循环恐怖的阵势…
天…不会就死在这里吧?也太丢人了!
连翘又急有糙,最后就在山林里瞎转,可越转越找不到头绪,情急之余没有顾忌脚下凸起的山石,结果脚踝狠狠一崴,整个人往一边倒。
当时她站的地方刚好是个很陡的坡度,所以整个人便顺着坡度往下滚……
一瞬间的事,连翘甚至都没来得及抓住任何东西,只感觉天旋地转,身子就像橄榄球一样,一路滚过树杆,山石,落叶和枯枝…
噼里啪啦,碎石也被她带着一起往山下滚落。
连翘只听见耳边的嗡鸣,突然“嘭-”一声,滚落停止,后腰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像是顶在树杆或者石头上。
突如其来的尖锐疼痛,连翘差点渗出泪来,稍稍缓一口气,想抓住身旁的树杆爬起来,可眼前一阵发黑,头脑昏沉,爬到一半再次跌下去。
跌下去的那一瞬间,她似乎在阖起的眼缝中看到白亮的一线河面,夹在茂密的枝叶间,印着初升的太阳波光粼粼……
110 噩梦,他救了她
那时候已经靠近上午九点。
周沉准备收鱼竿回去,缠线的时候听到不远处的坡上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伴随着的是噼噼啪啪的滚落声……
赵漫是个遇事则乱的主。
早晨醒过来看到连翘那条短信,什么三小时之后不给她打电话就报警。什么浣葛山庄后山里?
光这些神叨叨的字句就让她吓掉半条魂了。再打电话给连翘,对方却显示不在服务区…
不在服务区…不在服务区…
港台警匪片里绑架撕票不也经常有这样的桥段么,深山,不在服务区,然后好歹连翘也是富家千金,身价少则上千万,又一直独居单身,要是歹徒来个撕票抛尸荒野也不是不可能啊!
这么想一圈,赵漫更是六神无主,可慌乱之间她也有急智,居然想到给冯厉行打电话。
按赵漫后来的解释是:“我都联系不上你。也不知道你在谁手里。所以报警也没用啊,报警要是对方撕票了呢,所以我得找个厉害的人物来帮你,而我当时唯一想的就是冯厉行。”
冯厉行当时在开车去公司的路上,莫名其妙接到赵漫的电话,他一开始以为是为了裴潇潇的事。本想不接,但赵漫不断打,不停打,冯厉行没性子了,只能接。
一接可不得了。
赵漫带着哭腔,支支吾吾,断断续续。
“冯总,出事了…连翘出事了…能不能看在她曾经当过你助理,现在’mo员工的份上救救她…”
这头起得太惊悚,再加上赵漫在电话里的啼哭声,冯厉行也懵了一下,心脏被捏在手里,稳住:“你慢慢说。陆连翘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一醒就看到她凌晨五六点发的短信…说什么三小时之内接不到她电话就让我报警…我觉得可能是绑架…绑到深山老林…”
乱七八糟的叙述加上哭声,反复讲了好多遍,冯厉行才从她的陈述中提炼出有用信息。
浣葛山庄,后山,那地方他熟悉。
挂了赵漫的电话之后冯厉行便将车子开上通往郊区的高架,一路提速,车速很快飚到130码。
给连翘打电话,语音果然提示不在服务区,再打,依旧是一样,反复打,最后直接变成关机。
冯厉行一颗心像是从半空摔到地上,不管是不是绑架,他至少可以断定连翘肯定出事了,不然她不会无缘无故关机。
车子开到浣葛山庄,老远便见连翘的那辆银色mini停在进山的那条山道上面。
后山那地方他曾经去过几次,山林茂密,路又陡,如果不熟的人进去之后很难找到路出来。
这女人进山做什么?估史扑才。
冯厉行没多考虑,也将车子停在mini旁边,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卷了卷白色的衬衣袖子进了山。
山里露水已经开始从叶上滴下来,雾气化开,能见度高了许多。
冯厉行凭着与生俱来的方向感和记忆,在林子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连翘,却找到了她的手机和设计手稿。手机掉在一块石头旁边,手稿从陡坡上一路散下去,好几张已经被露水打湿……
这女人真来过山里?
人呢?
冯厉行在林子里喊了几声:“陆连翘…陆连翘…”可回复他的却是对面山头反射回来的余音,回荡在山林里,听得他更加心急如焚。
难道她从陡坡上掉下去了?
可怕的设想,将冯厉行整颗心再次揪到半空中。
他得下去看看,便小心翼翼地抓住树杆沿着坡度往下走,可脚下是皮鞋,鞋底软滑,昨天刚下过雨,枯叶盖住的山体路面全是湿滑的泥和青苔,结果小心再小心,他还是脚底滑了一下,整个人呈下滑趋势,但人没有摔倒,手抓住了一旁的树条,所以滑下去几米就停住了…
可虽然人没滑下去,但手臂上全是被一旁的树枝划出的伤,左边手心更是因为抓住树条而被狠狠割出一条大口子…
周家管家周业认得冯厉行的车。(..info)
大上午的他怎么会来这里?
周业拍了拍车窗,里面没有人,椅子上扔着一件大衣,回头却看到冯厉行捏着左掌从山庄旁边的那条小径上走过来。
“冯先生…”周业迎上去,这才看到冯厉行衣袖和下摆上全是血,“怎么弄成这样?赶紧到屋里帮你包扎一下。”
周业非要拉着冯厉行进屋。
“简单处理一下就行了,我赶时间。”
“赶时间也得把伤口先止住血啊,你看口子裂这么大。”周业拿了药箱过来,先用棉球给冯厉行的伤口消毒,边弄边唠叨:“今天也真是稀奇了,一个个的,先是小周先生从后山抱了一个受伤的女人回来,接着你又弄成这样…”
“什么?”冯厉行蹙紧眉头,“你看到周沉抱了一个女人回来?长什么样子?”
“样子我倒没看清,只知道是短头发,个子也挺高。小周先生一直抱着呢,像是认识的熟人,很紧张她,还亲自开车送她去医院。”
“去医院?伤得很重?”
“不清楚,反正小周先生也不让我碰,只知道抱回来的时候那女人是昏迷的。”周业说完,冯厉行一下子缩回自己的手,随便扯了点纱布自己缠上。
“行了,不用包了,我还有事。”
周业哪里肯,追着冯厉行往前门去,一路喊:“冯先生,伤口血还没止住,什么事这么急啊,一会儿老爷子回来知道了又得怪我!”
……
连翘感觉自己的身子一直往下坠,往下坠,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里有无数妖魔鬼怪在等着她。
那种绝望无助的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巴黎13区地下赌庄那间完全封闭的暗室,一群鬼佬将她的裙子和外衣剥下来。
她刚抽了那些东西,所以浑身无力,但小腹间却像有热涌往上冲,也不知道反抗,就那样被那群鬼佬摁住头,手臂被尼龙绳捆住,整个人像一条湿漉漉赤条条的鱼一般被吊在一个特制的红木架子上…
眼前一片漆黑,她看不见任何东西,但因为麻能够让人的听觉和嗅觉变得特别敏感,所以连翘能闻到空气中陈腐的血腥味道。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白光如锐利的箭一般从门外射进来,连翘被迫闭上眼睛,再虚弱撑开,面前人影晃动,听到各种语言,污秽,谩骂,兴奋…
这是一群魔鬼,脸都看不清,但连翘意识模糊间可以从体味上分辨出他们来自哪里,中东,非裔,还有永远带着一股咖喱味的印度人…然后是无数双手,无数双罪欲的眼睛,寸缕不沾……
“不,不要…别过来,别碰我…钱我会还,真的会还…”
连翘从一堆汗渍中惊醒,眼睛不敢睁开来,双脚猛踢,两条手臂在空气中胡乱挥着。
周沉想要过去摁住她的手,可她劲很大,像是受了某种刺激,拼命用拳头去捶周沉,嘴里叫着:“别过来…别碰我…别碰我!”
最后周沉没辙,只能强行捏住她的手腕,手臂揽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都压在自己怀中…
一开始连翘还是不安分,用头顶,用牙齿咬。
周沉心里像是凭空被她抠出一个洞,任她咬,任她闹,手却始终抱住她的后背,慢慢轻拍,一声声。
“好了,只是梦,只是梦……”
连翘闻到他身上好闻的薄荷剃须水味道,终于慢慢冷静下来,不再捶了,也不咬了,乖乖将自己缩成一团,只剩下浑身的战栗和哭声,趴在他胸口汗渍淋漓……
冯厉行本想直接推门进去,却在门口听到连翘的哭声。
门上有一块玻璃,他站在门外朝里看,刚好看到床上那一双相拥的人影…
周沉背对着门,将连翘抱在怀里,连翘的手紧紧拽住他后背的衣料,姿势很缠绵,可她何时这么乖顺地倒在自己怀中?
原来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冯厉行一路的担忧瞬间化为戾气,双手越握越紧,左手伤口的血从纱布里面渗出来,很快滴到地上……
痛了吧!
痛了才会清醒,才会认清这女人不过是水性杨花,不干不净!
痛了才会记起,他还有未完成的“使命”!
连翘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身上黏了一身汗,虚弱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在病房里面,而整个人从腰部以下都动弹不得,下身一点知觉都没有。
她想起来自己早晨去了浣葛山庄的后山找周沉,然后从林子里滚下去,然后发生了什么?
好像有人走过来救了她。
谁呢?意识最后一刻只听到略有些熟悉的温雅声音,蹲在她身边唤:““余小姐…余小姐?你怎么样?”
她想撑开眼睛回答,可嘴皮却动不了。
那人像是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抱起她往林子里走,也不知走了多久,听到他喊了一声:“周管家…”
再后来的事连翘就没有印象了,应该是彻底昏了过去。
“醒了?”有人从外面走进来。
连翘侧头,看到来人,脑子里沉滞几秒。
“你怎么在这?”问完眉头一皱,“是你救了我?”
111 我这里,是空的
周沉将一包药放到桌上,转身看着躺在床上一脸惊讶的连翘。
“算是我救了你吧,我刚好在那里,听到林子里有声音。”
这么巧?不过也不奇怪。他是周家的厨子。出现在浣葛山庄的后山也合情合理。
“谢谢!”连翘连翘动了动,结果动不了,下半身没知觉,她赶紧问:“医生怎么说?我只记得我从坡上滚下去了,好像后腰撞到了石头,现在下半身动不了,是不是半身不遂了?如果真半身不遂,干脆死了得了。”
周沉见她一副消极的模样,抿唇笑:“生命没有这么脆弱,不可能撞一下就瘫痪。只不过你后腰确实有伤,但好在骨头没有断。只是淤血和软组织损伤,不过痛感会很强烈。所以医生给你局部注射了止疼药。”
说完看了下止疼药针剂的说明书。补充“不过这止疼药只能维持四个小时,估计再过一会儿你下半身就会有知觉了。”
“真的?”连翘不信,够过去抢了他手里的说明书自己看了看,结果满纸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且还都是专业医药用语,她哪看得懂。
嘴巴一撇。转移话题:“医生说我要在这里住多久?”
“看恢复情况定吧,如果恢复得好,基本一周之内就能出院?”
“要一周?”连翘嚷嚷。
周沉见她急,笑着劝:“最好还是听医生的话,好好把伤养好。”
“可是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啊,我很忙的。”
“忙也不能出院。”周沉的口气带着些许严肃,一向温雅的气质里倒显出了几分威严,连翘又瞥了下嘴,不敢再抱怨。
气氛有些冷场。
周沉看了下腕表,问:“你怎么会去后山?”
这事怎么跟他解释呢。
“反正我们也见过几次面了,不算陌生了,我就跟你说实话吧。”连翘叹了口气,“我听说周沉,也就是你们老爷子那独子,每个月的第一个周末会去后山钓鱼,所以我想去碰碰运气。”
“你找他有事?”
“嗯,有事,可是我平时没机会见到他,好不容易打听到这么一个小道消息…”连翘真是又气又恼,手揪住被子的侧角,突然灵光一现。
“对了,你是周家厨子,是不是有机会见到周沉?”估投围巴。
他愣了一下,有些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那是不是经常会见到?”
“算…经常吧。”
“那能不能拜托你帮我给周沉送个东西?”连翘挣扎着侧了侧上身,结果想起来她带去的设计手稿应该全滚到山下去了。
“抱歉,东西今天不在这,等过两天我出院之后再给你,你给我留个手机号,行吗?”
周沉盯着连翘急迫的眸子看了一眼,最终还是找了一张纸把号码写了下来。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
“……”连翘心里“切”了一声,一个厨子居然还分什么私人或者公用号码?但她脸上还是很客气,将纸折好压到枕头底下:“谢谢,等我出院之后请你吃饭,谢谢你救我,顺便把东西带给你。”
周沉也只是很温雅地笑:“好好养伤吧,腰很重要,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冯厉行坐在车里给赵漫打了电话,告知连翘所住的医院地址。
赵漫还是惊魂未定,在电话里一个劲地问冯厉行到底发生什么事,可他口气阴冷,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赵漫到医院的时候外面天都快黑了。
找到病房,先冲过去将床上的连翘从头到脚检查一遍,就差没哭出来。
“怎么样了?那些人有没有对你怎样?是冲你的钱还是冲你的人?或者干脆人财两劫?……”
连翘被赵漫问得云里雾里,吃力推开她:“你乱七八糟在说什么啊?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冯厉行跟我讲的啊!”
“冯厉行?他怎么会知道我受伤的事?”
“……”
真是越理越乱,十分钟之后两个女人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彼此解释清楚。
可是连翘又陷入另一个疑惑:冯厉行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间医院?难道他去过后山?
因为裴潇潇晚上要出席某品牌的一个商业酒会,赵漫得陪着在旁边伺候,所以跟连翘讲了一会儿话就走了。
夜幕渐渐降临,病房外面走廊上的人声像浪潮一样,闹了再静,静了再闹。
连翘一个人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一小会儿,但止疼药的药效逐渐过去了,她最终还是被疼醒。
醒来之后腰部倒是有了知觉,可腰间和膝盖关节处疼得厉害,手摸了摸,肿了一大片。
再加上夜色宁静,她浑身酸痛地躺在病床上,痛感愈发强烈,午饭和晚饭都没吃,也没人可以料理她吃。周沉走的时候倒是给她找了个护工,但连翘不喜欢被陌生人弄来弄去,所以把护工支走了。
现在一个人躺在床上,肚子里饿,身上疼,那滋味,从皮肉到心都像在受极刑,孤苦无依,失落煎熬。
关键手机也没有,她的手机应该掉在山里了,想找个人说说话都不行。
连翘又想起几年前在巴黎那段最黑暗的日子,被禁锢在某个房间,与外界无法联系……
冯厉行本来不想去参加这种商业酒会,但对方活动的负责人多次邀请,再加上他因为连翘和周沉的事心情不好。
他心情不好就喜欢往人多热闹的地方钻,所以最终还是决定出席。
酒会规模一般,也没多大新意,但酒不错。
冯厉行到了之后先跟品牌主办方负责人见了面,嘘寒问暖一番,后面他就无心应酬了,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独自喝酒。
裴潇潇是没打算在这种规模的酒会上见到冯厉行的,以他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出席,所以和冯厉行在洗手间门口迎面相撞的时候也是愣了愣。
冯厉行那时候喝得有些微醺了,被裴潇潇撞得差点摔倒,好在扶住墙才站稳。
抬头一看,是裴潇潇,正瞪着错愕却含水的眼眸望着他。
冯厉行被她看得头皮一阵发麻,不想说话,从她身边像陌生人一样走过去,岂料裴潇潇站在原地背对着他开口了。
“难道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他依旧扶着墙,声音如斯清冷:“该说的那天在王琦家里都应该已经说完了。”
裴潇潇的眼泪被他这口气刺得一下子淌出来,心有不甘,酸楚不堪。
“真的可以做到对我这么狠心?”
“谈不上狠心不狠心,你要的我都已经满足你了,本来那款香水的代言怎么也轮不到你,但你开口要,我还是给了,至于代言费,比之前预期高出了两成,还有那套别墅,上周也已经过户到你名下,所以自觉对你已经仁至义尽!”
他醉成这样,思维还算清晰,微红的眼睛里留给她的只有一片清冷。
曾经情意绵绵的人,转身这样跟她一笔笔算账。
裴潇潇用手扶住额头,笑得分外渗人:“是,我承认我拒绝不了那么丰厚的诱惑,但是我为了你吃安眠药,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星期,为什么你都不能去看看我?”
“那天在王琦家我就跟你说过了,别做傻事,千万别为了我做任何傻事,这种无知无畏的方式对我没有用,我不喜欢受人威胁,可是你不听,那么也别怪我对你置之不理。”
冯厉行理智解释,可听在裴潇潇耳朵里却成了沉痛的打击。
“不,不…我不信,我们在一起两年了…”她像是一瞬间崩溃,眼泪和哭声一同涌出来,背过身去从后边抱住冯厉行的腰,“两年时间,我最好的时光都给了你,你也说过你很爱我,所以我不信你就这么不要我了,厉行…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让你生气了?你告诉我,我可以改,什么都可以为你改…”
她将侧脸贴在他的背脊上,拼命摇头,以为这样便可以拒绝这个痛楚的事实。
冯厉行忍住酒气和快要爆发出来的怒气,缓缓转身将软得像妖精的裴潇潇从自己腰上拉开,轻轻捏了捏她因为激动而不断颤抖的下颚。
“好了,演得太过就不好看了,潇潇,适可而止,对谁都好。”
这个如妖如的禽兽,手搁在她的下巴,嘴角沾着如罂粟般让人痴迷的痞笑,可眼里一片霜雪…
裴潇潇哭着使劲看过去,看到他的眼睛,看到他的嘴唇,可却怎么也看不到他的心。
“你的心在哪里?”她忍不住伸手去碰触他心脏的位置。
冯厉行却将她的手拨开,笑言:“别闹,徒劳无功,我这里,是空的。”
哪里是空的?
他缓缓伸出手指,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
连翘很想让自己睡着,绵羊数了几千只,可脑子越来越清醒。
后腰几乎疼到快要麻木了,紧接着胃又开始疼,她胃一向不好,疼起来简直是可以要她半条命…
冯厉行也不知为什么最后还是让司机把他送来了医院。
可能酒喝多了才有勇气承认自己的内心。
至少现在,他很想来,得看她一眼才放心。
“throughastormandthroughalonelynight,thenishowyouthere”sadestiny……butifyouwannacry,cryonmyshoulder,ifyouneedsomeonewhocaresforyou……”
冯厉行醉醺醺地走出电梯,却听到整条走廊都飘荡着低迷的歌声…
歌声不算动听,而且里面夹杂着明显的哽咽声,可飘在这空荡荡的深夜走廊,如泣如诉,像是要把人的心都唱碎。
冯厉行靠在墙上停下来,觉得这歌特别熟悉,想了想,回忆起有次陆连翘喝醉,他也曾听她唱过……
112 夜访病房,侮辱
冯厉行往连翘病房那头走,越靠近,歌声听得越清晰。
“……butifyouwannacry,cryonmyshoulder,ifyouneedsomeonewhocaresforyou,ifyou”refeelingsadyourheartgetscolder,yesishowyouwhatreallovecando……”
反反复复,她一直重复这几句。可声音变得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低如蚊吟,随之而起的是哭声,先是被压抑住的一点点低泣,抽抽般的声音像是藏在每个医院黑暗的角落里,渐渐哭声变得越来越大,气息剧烈起伏,像是心里藏了要命的委屈,非要用这哭声才能散出来……
冯厉行那时候就站在门外面,听了很久,就听病房里的动静。
本来他来医院并不打算进去看她,但现在实在受不了了。连翘碎碎的哭声就像暴雨梨花针,针针都恨不得要了他的命。
突然想起自己刚才在酒会上和裴潇潇说的话。
他说:“我这里。是空的。”
既然是空的。为什么现在听着连翘的哭声,心脏的位置要跳得如此剧烈?
还是进去看看吧,看看她到底为什么要哭成这样!
所以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他轻推房门进去。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连翘就对着门侧睡,头朝外。整个人卷着被子缩成一个半圆形,脸外下埋着,眼睛闭起来,双手揪住胸口的被角,牙齿死命咬住下唇。
以前她也从不喊疼,遇到疼的事就咬唇。
可这次好像不顶用,下唇咬得那么紧,哭声还是从齿缝间漏出来…
“陆连翘…”冯厉行沉哑发出声音。
连翘听到了,可她以为是幻觉,哭声停了数秒很快又再次起来。
冯厉行只能又开口:“陆连翘,一个人躲在这里哭,有劲?”
这次她能断定不是幻觉了,微微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一道人影,背光而立,然后慢慢朝她靠近,步入微弱的灯光中,终于看清楚他的脸。(..info好看的小说)
微醺的,冷冽的,却又带着一丝清隽的脸。估讽每弟。
像是凭空从空气中冒出来,或者直接从她心里蹦出来,然后站在自己面前。
深夜,思念,疼痛,处于崩溃的边缘,然后他突然出现。
连翘当时那感觉,哭也止不住,笑也忍不了,眼泪混着笑声一起涌出来,可笑完之后心里像是有股热涌往胸口冒,整个将被子一蒙,哭得更加歇斯底里。
冯厉行被她这莫名其妙的动作懵住了,有些措手不及。
“还真哭出劲了?”
他过去撩她的被子,连翘狠狠拽住,就是不让自己的脸露出来。
不知为何,她分明不是这么矫情做作的人,可每次一遇到冯厉行,她内心那点小脆弱就全部冒了出来,摁也摁不住。
“别撩,不许撩!”
“是不是觉得很丢脸?一个人躲在病房里又哭又唱!”
这下连翘何止是难过,又添了一分尴尬和羞涩。
原来他站在门口全都听到了,简直丢死人。
“难道没人教过你偷听墙角是不礼貌的事?”连翘更加不肯将被子撩起来,闷在里面说话,声音已经恢复正常了,但呼吸中还带着因为哭而导致的沙哑。
冯厉行被她弄得毫无章法,但他是喝了酒的,喝了酒的人都比较急躁。
力臂一挥,被子直接被他掀起来。
暗沉的光线中四目相对,她通红的眼睛,他微醺的面孔。
两人距上次见面已经有大半个月时间,岂料再次相见会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连翘索性也不躲了,再矫情下去她自己都会觉得恶心。
“你为什么会来?”眉头一挑,劈头盖脸问了冯厉行一个问题。
冯厉行盯住她还沾着泪光的眼睛,将手里的东西扔到桌上。
“来给你送这些东西!”
连翘忍着疼撑腰坐起来一些,看到桌上她的设计手稿和手机,喜出望外,拿在手里。
“这些东西你哪找到的?”
“你说呢?”
“难道你真去了浣葛山庄的后山?”
冯厉行懒得解释,也不想解释,反问:“你一个人去那鬼地方做什么?”
“……”连翘一开始不敢回答,但沉思几秒觉得没必要瞒着他。
还怕他不成?
“我去那里找周沉!”
这下冯厉行心里的那股酸味就更浓了,却不点明,只是冷笑着嘲讽:“想到去那地方找他,怎么不干脆直接摔死你!”
“是呢,我福大命大,看来你得失望了!”
真是一双毒舌,还毒一起去了。
冯厉行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心里的火焰。
“是挺失望,我本以为会看到你躺在床上手脚不能动弹,可现在看来还是摔得太轻!”
“你……!”连翘被刺得下颚一挺,牵连着腰部用力,一瞬间钻心的疼,疼得她龇牙咧嘴地嘶嘶…
冯厉行看到她的脸上一下子白了,意识到什么,赶紧用掌托住她的腰肢。
这下可不好,他手碰的地方刚好是连翘被石头撞的地方,大掌一按上去,连翘整个人哇哇叫着瘫了下去…
“怎么了?”冯厉行有些被吓到。
连翘咬牙切齿:“不能轻点么?我腰上有伤呢!”
“腰上?”冯厉行脸色转阴,突然冷肃地命令:“把身子转过去!”
“干什么!”
“转过去,趴好!!!”
“……哦”连翘其实有点怵他这种半命令式的霸道口吻,还真乖乖地翻转过去趴在床上。
冯厉行慢慢揭开她的上衣,往上撩一点,拢得很高的一块红肿,再往上撩一点,发紫的一大片淤青…
看来他猜想得没错,她真从那斜坡上滚下去了。
冯厉行心疼又气愤,心疼她伤成这样,却又气她和周沉的关系。
“是不是很疼?”
“你说呢?整个背和腰都疼到麻木了,其他地方也有擦伤,膝盖和手臂好多地方都没擦破皮了…”连翘趴在那,说得更加委屈。
有时候人的情绪就是这样的,很伤很疼的时候,一个人还能熬着,因为身边反正也没人可以安慰你,但如果出现一个人可以让你倾诉,你心里汇聚的那些心酸就会像洪水一样泛滥。
连翘趴在那说她身上到处都有伤的时候,鼻子抽抽,眼泪又开始掉出来…
冯厉行还是心软了。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没有伤到骨头,但淤血要好几天才能消掉,而且每天需要在医院挂水防止伤口发炎……”连翘一边说一边想要翻身过去,可实在太疼,疼到动不了…
冯厉行叹口气:“有药吗?”
“不知道,你看下那桌上呢,好像有一包药。”连翘抬起胳膊指了指。
冯厉行将那一大包药全部抖到床上,一盒盒看说明。
消炎药片剂,活血化瘀的药膏,喷剂……
周沉给她买了一大堆。
“这些药你没用过?”冯厉行随手拿了一瓶喷剂出来。
连翘看一眼:“没有,疼都疼死了,而且我自己也喷不到。”
冯厉行深深又吸了一口气,将连翘转过来的头再次摁回去:“趴好!”
“干什么?”
“给你喷药啊!”说着便将她的衣服再次撩起来,打开喷口,“呲-”一声,先是感觉后腰一阵湿凉,可紧接着是巨大的疼痛,冯厉行的手掌摁在淤青肿胀处来回揉……
“啊……疼死了!”连翘鬼哭狼嚎,“疼死了疼死了,你能不能轻点!”
“轻点淤血怎么揉化?”
“不需要你揉化…”简直极刑啊,连翘疼得嗷嗷叫,拼命想要翻身过去,可腰侧被冯厉行的手捏住,她动弹不了,眼泪再次疼出来了。
“冯厉行,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让我这么疼?”
她随口胡诌的一句话。
冯厉行却加重手里的力度,脸贴到连翘耳边,突然说:“是,故意的,让你记住这滋味,你以为周沉跟我一样随便不干不净的女人也会上?所以收起你那些卑劣的手段,你用在我身上的那套在他那里未必行得通!”
如此直剐人心的话,毫无预兆地被他说出来。
连翘一时还没懂他的意思,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已经渗出来,她只能将眼睛睁大一点,撑着,不让泪往下掉。
冯厉行那双黑白分明,蓄着寒气的眼睛啊,冷森森地看着她,不带丝毫感情。
原来在乎的人要羞辱你,竟是这么容易。
“滚!”连翘咽了一口气,重复:“滚出去!!!”
声音有些抖,但至少还算平稳。
冯厉行的手还搁在她腰上,顿了几秒,起身摔门离开…
连翘一直维持趴着的姿态,眼泪翻涌,顺着鼻梁流到枕着下颚的手臂上。
心如刀割,却不及他说的那些话。
她原本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心里多么想见他,即使刚才一个人哭的时候也不愿承认,可天知道,她刚才见到他的那一瞬心里全是喜悦。
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见了,他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最终却是这样的结果!
连翘闭了闭眼睛,咬住手背,不让喉咙里发出一点呜咽声……
冯厉行跨大步走回车里。
酒气已经消褪很多,心里有些隐约的后悔。
他是不是刚才不应该说那些冲动的话?可是心里有气,虽然她不止一次跟他坦白两人在一起无非各取所需,可是他越来越见不得她跟其他男人暧昧牵扯。
先是弋扬,接着是周沉,而且还有一个不清不楚的谢从凉……
陆连翘,你到底有多随便,多放荡不安分?
他紧紧捏住方向盘,一拳捶上去,直到受伤的那只左掌再次渗出血迹,心里才消停!
113 出院,好好工作
连翘在医院住了三天,三天里后腰基本已经消肿,其他地方的伤口也结了痂。.info[]
小秋和宋微言第二天得知情况后就说要来医院看她,她没拒绝。顺便叫小秋把她的电脑和画图工具全部带到了医院。
她闲不住。裴潇潇的单子要赶快完成,所以不愿意放过任何一点时间,躺在病床上画图。
四天后连翘终于可以出院。
出院前夜赵漫说要请假来接她,可哪知出院当天连裴潇潇也一同来了。
裴潇潇还是素颜,穿了件浅黄色的流苏厚毛衣,除了脸上那幅黑超之外,其余地方都没有一点明星架子。
进来就拉住连翘的手,笑得舒柔无比。
“要不是漫漫昨天跟我请假,我还不知道你住院的事呢。怪我知道得太晚了,不然前几天就该来看你。”热络说完,将怀里一大捧白玫瑰递到连翘手里。
这热情。连翘还是有些不习惯:“也没什么大碍,漫漫大惊小怪了。”
“可不能这么说。腰伤可大可小。养不好就会留下后遗症。”裴潇潇又亲热地握住连翘的手将她转了一圈,“我看看,现在都好全了吧,你可得当心点,最好出院之前再做个全身检查,我这院里有熟人。要不要我帮你安排一下?”
“不用不用,没那么麻烦。”连翘有些尴尬地抽回手,抱住花。
裴潇潇淡淡笑了笑,略带责备的口气:“你看,你还是不把我当朋友,这事有什么麻烦的?不过一句招呼而已。”
“真的不用,之前检查都做过了,没大碍。”
“那既然你不想再做检查,我也就不坚持了。”裴潇潇转身睨了一眼病房,突然问:“我听漫漫说是周家一个厨子救了你?”
“……”连翘没作太多回答,只是点点头,说实话她其实不想让裴潇潇知道太多自己的事,可裴潇潇不依不挠,又说:“厉行也来过了吧?漫漫也跟我说了,那天厉行在电话里听说你出事很紧张你。(..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个赵漫,怎么什么都跟她说!
连翘心里骂,嘴上却笑着敷衍:“漫漫说话就是喜欢夸张,我住院那天他倒是来了一次,不过他毕竟是我老板,作为下属我已经很感激了。”
这话说得巧妙至极,可实在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裴潇潇眼底闪了一下,立即又握住连翘的手:“看看看看,我就随便问了几句,你不需要这么急着撇清关系。虽然我跟厉行已经分手了,但是他的性格我了解,心其实挺冷的,也不细心,我之前住院的时候他也没去看过我,所以他能够来看你一次已经算不错了。”
这话说得…赵漫眼看情况有些不妙,赶紧走过去挽住连翘的手臂:“哎呀,别聊了,赶紧走吧,这晦气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坐裴潇潇的车。
赵漫劝连翘应该在家休息几天再上班,可连翘不肯,坚持要直接去公司。
在医院住了几天,很多计划都被搁置了,她哪有那个命在家休养。
小秋和宋微言见到连翘回来,自然寒暄一番,最后小秋提议,晚上请连翘吃饭,算是给她去晦气。
一行三人选了间挺有名的老牌火锅店,正宗重庆锅底,辣得酸爽。
火锅店的位置也不错,就在华茂星光天地的对面街上。
位置靠窗,连翘一抬头,刚好可以看到对面思慕的旗舰店。
旗舰店里灯火辉煌,装潢已经基本完工,似乎有工人正在连夜布置橱窗。
如果连翘没记错,旗舰店的开业日期定于本周末晚上。
“余总监,怎么不吃啊。”小秋见连翘盯着对街的位置,也顺着方向看过去,一眼便看到了思慕几个字。
嚷嚷:“自从royeyi任思慕创意总监以来,思慕发展得特别快,现在居然能够在华茂星光开旗舰店了,看来royeyi真是偶像兼实力派,人长得帅不说,还特别有才…”
明显的个人崇拜,宋微言也知道小秋是弋扬的粉丝,摇摇头笑而不语。.info[]
连翘垂头挑了一口辣椒:“嗯,他是挺有才华,当年念设计学院的时候本来可以保送去法国,也算是院里的高材生。”
后来他为什么没去?
连翘记得她自己当时不允许他走,他这一走可要走好几年呢,所以连翘冲弋扬又哭又闹。
“不准你去,你去了我怎么办?不准你去不准你去!”
她还记得自己当初多无理取闹,缩在弋扬怀里又捶又打,可弋扬居然真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拍着她的背:“好,我不去,会一直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可最终呢,两人还是分道扬镳,她去了巴黎,他留在国内,回来一切都已经不是当初的样子。
“余总监,你怎么了?”宋微言一贯细心,很快发现连翘的眼睛红了。
连翘赶紧用手抹了抹,笑言:“没什么,这果然是正宗的重庆老火锅,看把我眼泪都辣出来了。”
随后几天连翘变得更忙。
裴潇潇宣传期要穿的几款礼服款式终于定了下来。
裴潇潇那边很满意,依她的原话:“余总监我们都这么熟了,你觉得我穿什么好看就什么,完全尊重你的意思,到时候衣服做好后我试下尺寸就行了。”
百分百的信任度啊,搞得连翘压力更大。
裴潇潇以前一贯是走清纯风格,所以礼服大抵白,蓝,粉这些比较清新的颜色,布料也都局限于蕾丝,雪纺或者丝质混纺这些偏柔美的风格,但连翘这次大胆打破了这种局限,大量采用皮革,毛料和各类高档编织物,色彩也摒弃甜腻的蓝粉色,尝试宝蓝,深棕或者纯粹的黑白偏冷色,风格简约硬朗,却又不失俏皮时尚。
宣传期开始的前三天,连翘将三套高定礼服送到裴潇潇手里。
三条全是裙装,风格各异,但都与裴潇潇之前所尝试的礼服风格不同。
裴潇潇全部试了一遍,连她的化妆师都赞叹连翘的设计发掘出了裴潇潇另外一面气质,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裴潇潇也很喜欢,只是其中有两条裙子的尺寸不大合适,一条是腰围有些松,另一条是胸围有些紧,全部需要拿回去重新改。
“抱歉,我可能前阵子住院又瘦了一些。”裴潇潇将裙子换下来用纸袋装好。
连翘赶紧摇头:“没关系,这是情理之中的事。”可眼睛却不自然地瞟到裴潇潇胸上……
之前她给衣服打版的时候还刻意过来重新给裴潇潇量了胸围,记得明明也就b,可目前她这“波涛汹涌”的样子,明显不止b啊。
“是不是觉得我胸大了许多?”裴潇潇不忌讳地问。
连翘呵呵笑笑。
裴潇潇将腰故意往后仰了仰,胸线往前挺得越发明显:“告诉你也无妨,反正我们俩关系这么好,嘿嘿…我前几天刚签了一个内衣广告,所以公司安排给我做了一次丰胸,配合术后按摩和药物,效果挺明显。”
原来是这样啊,连翘只能跟着嘿嘿笑。
裴潇潇又问:“你需要丰胸吗?我可以介绍熟人给你。”
“不用不用,我这样挺好。”连翘赶紧摆手。
裴潇潇也瞄了她一眼,佯装羡慕:“是,你确实不需要,天生长这么好看的胸线…”
“……”
衣服拿回来之后连翘得亲自改。
特别是胸口部分,因为有许多装饰和刺绣,稍稍动一下就得重新弄好久,所以那几天连翘每天都在公司的工作室加班到半夜。
临交货的前一天夜里她干脆一宿没睡,天亮才将衣服改好。
衣服是宋微言送去的,回来说裴潇潇试过之后相当满意。
当天晚上就有娱乐节目播报了裴潇潇宣传新片的新闻,连翘留意看了,上镜效果确实不错,她也稍稍放松了许多。
小秋又提议说要一起吃饭庆祝,但连翘没那心情。
现在这三套礼服只是走场宣传,重头戏是裴潇潇新片首映礼当天的那一件礼服,成与不成,现在还不好说。
但目前来看她的设计还是得到了认可,至少可以稍微放松几天了。
连翘下午五点就收工下班了,想想那应该是她最近一个月下班最早的一天。
小公寓的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家里吃饭或者煮过东西,最后只是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一桶泡面回来打发一餐。
吃完洗澡,又看了一会儿杂志,躺在床上的时候也不过才晚上10点。
突然这么空闲下来,连翘觉得时间特别难熬。
之前忙还好一点,现在脑子里一下子全都空了,许多不该冒出来的情绪便全部冒了出来…
不能想啊,他是毒!
连翘挥掉脑子里那个人影,从匣子里掏出那块方巾开始秀起来。
隔天上班,连翘一进办公室便见宋微言走进来,将一张邀请函放到她面前。
“思慕-华茂旗舰店----盛装开业”
邀请人:陆清姿。
“谁送来的?”估讽夹巴。
“昨天你下班后陆总的助理拿过来的。”
连翘将邀请函扔到桌上,她这什么意思?
“余总监,您会去吗?”
“不会去!”
她凭什么要去?以什么身份去?思慕的竞争对手?还是陆家的千金?
宋微言却突然来了一句:“我听说z传媒的周先生也会出席。”
“周先生?你说周沉?”
“是的,华茂星光是他的产业,所以他出席也在情理之中。”
114 独处,与他吃饭
连翘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去出席思慕的开业典礼。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下午她拨通了周沉的私人号码。
“喂,周大厨,在忙吗?”
周沉当时正在出席一个传媒尖峰论坛。突然接到连翘的电话。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是谁。
以为是打错了,正准备挂电话,连翘那边又开口了:“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工作了?”
周沉轻咳一声,声音有些冷:“抱歉,请问你是…?”
“我是余连翘啊,前段时间你在周家的后山救过我,说好等我出院要请你吃饭的。”
周沉这才认出连翘的声音,竟然笑了一下,问:“你出院了?”
“嗯,出院好几天了。怎么样?什么时候你能把饭做好?”
“什么?”周沉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莫名其妙。
“就是周家人的晚饭啊?你不是厨子么,什么时候能煮完?晚上我请你吃饭啊。刚好我要去浣葛山庄那里取我的车子,到时候接了你一起来市区。”
连翘都想得好好的,先搞定周家大厨,让这大厨把她的设计手稿带给周沉过目。
这样等思慕旗舰店开业那天,如果她有幸见到周沉,她便可以直接说出目的和想法。
周沉握着手机,很认真地听完连翘的安排,唇边那抹笑一直没消失。
身后的方秦见他表情怪异。轻声问:“周先生,有事?”
周沉摇摇头,继续握着手机,却从方秦手里拿过笔记本,看了眼他那天剩下的行程,随手用笔划掉两行。
“晚上这两个活动给我推掉,我另外有约了。”
“可是…”方秦有些为难:“活动的主办方去年就已经给您发了邀请。况且这次活动很重要。”
“我知道,但我晚上要见的人,比活动更重要!”
连翘将要带给周沉看的手稿仔细打印出来,装订装进文件袋里,五点准时下班,先打车去了浣葛山庄。
周沉从山庄里出来,步行,上身穿了一件很随和的卡其色毛衫,大衣挂在手臂上,笑着跟连翘打招呼,身后是如墨青山,高天流云。
连翘觉得自己真是够了,居然三番四次被一个厨子的气质和品相所折服。
“上车,赶紧走吧,从这里赶到市区也挺晚了。”连翘催促。
周沉却问:“吃什么?”
“我随便,你决定吧。”她反正对吃的不讲究,好的孬的她都无所谓,但她窃以为他好歹也是周家的大厨,所以一味想要征询他的意见。(..info好看的小说
周沉确实对吃食有些研究,想了想,掏出手机似乎给某个餐厅打了个预约电话,然后自己拉开主驾驶的门先坐了进去。
连翘在车外问:“喂,你干什么?”
“上车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但车子你来开?”
“我来开车吧,实在不适应让女人替我当司机。”说完他便兀自系好安全带,因为腿长个子高,又调整好了座椅。
一副全由他作主的派头,豪不推辞。
连翘在车外愣了一下。
哎哟喂,一个厨子竟然有这么大的派头,文雅之余透着一丝霸气,更可悲地她居然愿意乖乖归顺,屁颠屁颠自己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车子在郊外的路上开了很久,并没有上高架去市区,反而越开越偏僻。
渐渐周围出现农田,夜幕完全降下来,路上也没有路灯,只看到不远处墨色起伏的山丘和农舍的灯光。
连翘有些心虚。
这鬼地方怎么可能有餐厅?这男人不会是把她骗来然后先奸后杀或者谋财害命把?
“那个…”
连翘搅住手指,转头看了眼周沉。
周沉开车时目光平直向前,侧脸严肃却安静。
“嗯?有事?”
“倒没事,就想问问,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那间餐厅?”
“大概还有十分钟,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听听音乐。”遂打开音响,悠扬的钢琴曲飘出来。
连翘也不好再多说,眼睛死死戳了他一眼,低头不语。
不过周沉的时间算得挺准,说好十分钟就是十分钟。
车子停在一个三叉路口。
他先下车,再绕到副驾驶替连翘开了车门。
“到了?”
“还没有,但车子开不进去了,我们得步行过去。”
连翘站在车旁望周边的环境看了一眼,这都什么鬼地方啊。
农田,村庄,矮墙…连个路灯都没有,分明就是乡村山野,如此荒芜的地方会有餐厅?
打死她也不信。
“那个…你确定这里能找到吃的?”
“不信?”周沉笑了笑,“走吧,跟着我,不会把你卖了。”
说完自己先走到前面去,连翘只能跟着。
先是走过一段满是泥泞的田埂,田野尽头处出现一小片竹林。
那时候已经入秋,秋天的竹叶墨绿成荫,人走在里面只听见沙沙的竹叶响,月光都被遮住,感觉特别阴森恐怖。
连翘有些不敢往前走了。估岁讨巴。
“还要多久才能到啊?”
“快了,穿过这片竹林就是。[..info超多好看小说]”周沉停下来,走回到连翘身边,笑了笑,“好东西都值得我们去花费时间和精力的,走吧,保准你不会后悔。”
他的口吻笃定却又让人安心。
虽然两人还不算熟悉,但连翘觉得这男人身上总有让人愿意臣服的气质,这种气质不仅不会让你反感,反而会让你觉得心里特别安心。
或许也正是周沉身上这种气质,不久后的将来,当连翘走投无路,颠沛流离之时,会愿意呆在他身边。
竹林过去之后总算看到了一栋两层小木屋,四周用刷着蓝色油漆的木桩围着。
只是这么乍一看,也不过就是不起眼的农庄。
“到了!”
“到了?”
连翘狐疑走近,从半掩的门外看进去,可见里面有个不大的院子,院子中间用石头排了一条小径,户外木质楼梯可以通往二楼。
除此之外,木屋门上用草绳悬着一块小木牌,木牌上用白粉写了两个字。
----“归野”。
“进去吧,就是这里。”周沉率先推门,“吱呀”一声,被门掩住的气息扑鼻而来。
连翘情不自禁地深呼吸,空气中瞬间弥漫着某种爽冽的清香,有花香的清甜,却又不似花香的甜腻。
“真好闻?什么味道?”
“进去吧,进去就知道。”
周沉带着她直接从露天楼梯上了二楼。
进去之后才知道里面别有洞天,装修得虽然朴素简单,却处处透着主人的心机,比如正中央那张高脚木桌,比如墙边的梨花木长柜,再比如脚下这吱吱作响的实木地板。
“看不出你还挺有情调,居然找得到这么有意思的地方。”连翘抽了张椅子坐下。
周沉蓄着笑,挺平和地接受她的赞扬:“一会儿试试这里的菜,你会觉得更有意思。”
“菜单呢?我先看看!”
“这里没有菜单,菜单就是外面的竹林和后面那片山野,况且就算把菜的名字全部写出来你也未必认识。”
这么屌?
连翘不信。
可当老板娘把菜一小碟一小碟端上桌的时候,连翘确实傻眼了。
她自认从小到大吃的稀罕玩意儿也不少了,可眼前这花花绿绿一小碟一小碟的,确实一点都看不懂。
“这些都是什么呀?”
周沉笑了笑:“这些应该都属于野菜,你手边那碟绿色的是何首乌,采了嫩叶和嫩尖儿的部位,掐成小段,过水之后淋了橄榄油,可以当开胃小菜。”
连翘惊讶不已,她之前只以为何首乌是中药,没想到还能当菜拌着吃。
尝一口,微酸,却爽口清新。
“那这个呢?”她又指了指面前一碗五颜六色类似于甜汤的东西,用玻璃小钵盛着,面上飘了柠檬和樱桃,底下沉了一些类似于布丁的固体,颜色艳丽,煞是好看。
周沉睨一眼:“这东西你肯定会喜欢。”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这是店里特色的一款甜点,而我还记得你嗜甜。”
连翘惊讶之余多少有些感动,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喜欢吃甜食。
“那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呢?”连翘好奇心很重。
周沉看了看旁边的老板娘,笑着解释:“这是贵州特有的东西,当地人叫它野冰粉,属于绿叶乔木,长在云贵高原的大娄山地带,不过这碗里面是取了野冰粉的果子,经过加工后果子成为冻状物,质感很软,却有弹性,再配上老板娘特制的蜂蜜,花生仁,芝麻和黑糯米,味道就更加好了。”
连翘赶紧尝一口,果然香甜有弹性。
“味道怎么样?”
“不错,很好吃。”
周沉却笑着又补充:“不过其实用蜂蜜佐拌并不是最佳的,因为蜂蜜不够甜,质地又偏软稠,反而会失掉果子里的弹性,最好的选择应该是用玫瑰糖,清爽却又有花的清香……”
“是了是了,用玫瑰糖确实味道会更好,这还是周先生建议的呢,可惜周先生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有些晚了,玫瑰糖我没来得及做,所以只能用蜂蜜代替。”
“不妨,下次吧,下次有机会再带她来。”周沉说完,老板娘已经看出他对这女孩的态度不一般。
“行,周先生随时来都可以,我都欢迎。”然后识趣地下楼去了,说是还有点心蒸在锅里。
楼上只剩下周沉和连翘两个人。
“试试吧,看合不合你口味,一会儿还有老板娘拿手的米豆腐和死娃娃。”
“丝娃娃是什么?”
“哈哈……”周沉抱拳撑住下巴,居然卖起了关子,“我先不透露了,一会儿你就知道。”
结果那顿饭,连翘就像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好奇宝宝,什么都没吃过,什么都要问。
席上气氛很好。
周沉吃得不多,抱手看着连翘狼吞虎咽,他只是在对面适时帮她布菜递纸巾。
不远处的竹林飘来沙沙声,村庄里传过来几声犬吠。
连翘酒足饭饱,倚在椅子上惬足地笑:“这地方真好,就是实在太偏了,你是怎么发现的?”
“不算发现,我没有刻意来找,只是缘分吧,偶然碰到。”周沉说完慢斯斯地为连翘沏了一杯茶。
茶香悠悠,连翘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眉宇间自有一股清雅。
可他明明只是个厨子啊!
连翘立刻摇摇头,否定掉自己内心的想法。
“你果然是个好厨子,对吃的这么有研究。”
“也不算有研究,只是喜欢而已,跟你透露个秘密,其实我之前的志向就是当一名厨师,可以凭喜欢和兴趣来研究各种料理。”
连翘觉得这话讲得新奇:“你现在不就是厨师吗?虽然只做给周家人吃,但也可以研究创新啊。”
周沉听完,笑而不语。
可能是“归野”的东西太好吃,也可能是与周沉的沟通比较愉悦,一顿饭下来连翘竟忘了她此番真正的目的。
直到车子再次开回浣葛山庄,临分别前连翘才将装有设计稿的文件袋从包里拿出来。
“麻烦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些东西给周沉看看?”
周沉接过去,问:“这里面装的什么?”
“我的设计手稿,希望周先生能够过目一下。”
“手稿?”周沉将文件袋打开,掏出里面的设计大致翻看了几页,“这些服装设计的东西我不大懂。”
“你当然不懂,但是周先生应该会懂,我只想给他看看,因为周先生旗下《摩登》杂志组办的风尚大典快举行了,我想成为大典的受邀品牌设计师。”
“所以你那天去浣葛山庄的后山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算是吧。”连翘讪讪然,“不过可能运气不好,没见到周先生,还把自己摔了一身伤出来。”
“你觉得你运气不好?”周沉笑了出来,“你运气已经够好了,那地方荒无人烟,平时很少有人去,而我那天刚巧在那里,不然谁能救你?
想想也是这道理,连翘再次道谢。
周沉理所当然地接受,临走的时候还告诫连翘:“以后别做这种傻事了,有缘的人你自然会遇见,这次受伤只当一个教训。”
周沉拿着连翘的手稿步行回到山庄。
当天晚上他便给苏卉打了电话。
苏卉看到他的号码显示在手机屏幕上,竟然有些恍如隔世的心跳悸动,愣了几秒才摁了接听键,手指颤抖般把手机放到耳边。
“怎么,大忙人苏沉先生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苏沉似乎习惯她这阴阳怪气的调子,也没恼,只说:“明天在社里吗?上午我会叫方秦送份设计手稿给你,你看看,行不行?”
“什么行不行?”
“你明天先看了再说吧,看完给我打电话。”公事公办,办完他便利索地挂了电话。
苏卉木讷拿着手机,愣了好久才冷笑出声。
115 公私不分,她的手腕
大约中午的时候苏沉在办公室接到了苏卉打来的电话。..info
劈头盖脸一句:“你让方秦拿余连翘的设计稿给我看,算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先问你,稿子行不行?够不够格参加风尚大典?
“是我先问你。你得回答我!”
“……”苏沉没有说话,烦躁地用手掌盖住额头。
各自在电话里僵持了半分钟,最终还是苏卉先开口:“你跟余连翘到底什么关系?”
“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男女朋友?”苏卉分明咄咄逼人。
周沉却冷静如常:“你要怎么想都可以。我只是从工作的角度来处理这件事,如果你看了她的手稿觉得她潜力不错,我建议你可以邀请她参加风尚大典,如果她技不如人,就当我没跟你提过这件事。”
如此硬邦邦的回答,苏卉根本无法招架。
“周沉。你把话说到这份上就没意思了!先不管你和余连翘是什么关系,单凭你居然亲自出面派人送这份手稿,就说明你对她有偏私,既然这样,何不直接跟我挑明?我肯定二话不说立马就给瞑色发邀请函,何必绕这么大圈子?”
讽刺和挑衅已经很明显。
周沉将撑住额头的手挪开,重重出一口气。(..info无弹窗广告)
“苏卉,一码归一码,你不应该是这么公私不分的人!”
“公私不分?周沉,麻烦你搞搞清楚,我们认识二十几年了。这是你第一次主动为了别人的事来给我打电话,所以到底是谁公私不分?啊?是谁公私不分???”
突如其来的吼叫。
随之“啪”…对方已经把电话掐断了,周沉只听得见急促的嘟嘟声。
连翘是在隔天中午收到由《摩登》发过来的风尚大典邀请函的。
当时她感觉跟做梦一样,直到小秋抱着邀请函又蹦又跳,连翘才从浑浑噩噩中清醒。
“余总监,这是真的吗?我们瞑色真的可以去参加风尚大典?那些腕儿真的会穿着我们瞑色的衣服走红地毯?我甚至有机会在大典上见到royeyi?”
被小秋这么一闹。连翘也是一脸茫然。
宋微言接过邀请函看一眼,确认:“是的,邀请函是真的。”
“耶……我们瞑色竟然也能有参加风尚大典的一天,终于扬眉吐气了,余总监,给你点一千零八十六个赞!!!”
“……”
连翘欣喜完之后感到的是如山一般的压力。
接到风尚大典的邀请函只是第一步,更关键的还在后面。
瞑色只是一个过气的品牌。[.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这几年在圈内更是毫无知名度,所以要让瞑色在风尚大典上“一鸣惊人”,必须借助一些有分量的艺人或者名模,也就是小秋所谓的“腕儿”。
只有这些人穿着瞑色的衣服在大典上走红毯,瞑色才能真正走进公众视线。
可哪位腕儿愿意穿着一个过气品牌的衣服走红毯?
连翘当晚留在公司加班。
一直到9点多才回去,停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想起周沉来。
她差点都忘了呢,应该给那个厨子打个电话道声谢。
“喂,周大厨…”
周沉这次一下就听出了连翘的声音。
“你好,余小姐,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吗?”
“没事,就想跟你说声谢谢,今天我收到《摩登》发过来的邀请函了,我想应该是你把我的手稿拿给周沉看过了,是不是?”
周沉抿唇笑了笑:“是,我给他看过了。”
“那他怎么说的?”
“说挺好,让你再接再厉!”
“真的?他真这么说?”连翘一阵激动。
周沉被她突如其来的雀跃感染:“真的,不然也不会给你发邀请函。”
连翘乐呵呵,忘记看交通灯了,结果被后面一阵喇叭声催促。
周沉在电话里听到了,问:“你还在外面?”
“嗯,刚下班,在回去的路上。”连翘踩了油门启动。
周沉那边好像停了停,几秒之后才说:“工作别这么拼命,到家之后早点休息吧,路上小心……”
很自然的关心口气,好像两人已经认识很久一样。
冯厉行从华克山庄的赌场出来。
刚在车里坐定,王琦的电话便打了过来:“跟你透露个消息,要不要听?”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应该算是好消息吧。”王琦这卖关子的本事越来越炉火纯青,冯厉行那几日的心情不妙,有些不耐烦:“赶紧说,你觉得我很闲?”尽协大号。
“哈哈…”王琦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看来你眼光确实很毒,当初在董事会上力保余连翘出任瞑色创意总监的时候,所有人都持反对意见,觉得她毫无能力,肯定干不出什么大事,可这次看来那些股东要大跌眼镜了。”
绕一圈,还是没绕到正题。
冯厉行终于没了耐心:“王琦,你什么时候说话变得这么没效率?”
“哟…最近火气都挺旺的嘛!那你听好了,一会儿我要说的事,听完你估计火气会更旺!”王琦阴阳怪气:“下午我接到苏卉助理的电话,余连翘被受邀出席风尚大典,知道是谁出面给她开绿色通道的吗?是周沉,余连翘居然能够搬得动周沉这尊佛替她走后门,看来她本事确实不小,这手腕高得连我都佩服,苏卉因此在办公室发了半天火,不过我就奇怪了,余连翘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能够让周沉对她如此青睐?看来在他身上也没少下工夫……”
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句句都是挑衅和讽刺。
冯厉行一团火焰彻底烧了起来。
“啪”一声掐断电话,手掌重重敲在方向盘上,掌心那道伤口好不容易接了一层浅疤,结果一下子又裂开,鲜血淋漓……
思慕旗舰店的开业盛典如期举行。
盛典分两部分,白天是剪彩和客户见面会,邀请一些媒体参加,进行现场拍摄和宣传。
晚上是开业酒会。酒会入场便需要邀请函了,只有一些业内高端人士,艺人及vip客户受邀参加,当然,也肯定少不了关系融洽的媒体和编辑。
连翘白天没有出现,临近下班的时候才在公司休息室化妆换衣服。
从陈列室挑了一套以前余缨设计的礼服,最经典的抹胸黑色拖尾长裙,妆容很干净,却将她身上的妩媚优雅凸显得恰到好处。
临走的时候小秋正端着咖啡从茶水间出来,瞬间被连翘的妆容惊艳到了。
“余总监,你晚上有约会吗?这一身太赞了,是去吃法餐还是意大利菜?”
连翘拎着裙角,突然想到小秋喜欢弋扬的事。
“我去参加思慕旗舰店的开业酒会,你想见royeyi吗?走,我带你一起去!”
116 开业盛典,跳舞
这惊喜也忒大吧。(..info好看的小说
小秋同志当时那双不大的眼睛愣是瞪成了橄榄球形,木讷半分钟后才欢呼雀跃飞奔回座位拿包。
一路上小秋坐在连翘的车里副驾驶座上都是又叫又嚷。
“余总监,我口红颜色好不好?头发呢?头发乱不乱……哎哟,您应该昨天就跟我说的。这样我可以带身裙子过来换…这是我入行以来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呢。”
被小秋这么一闹腾,连翘本来很沉重的心情也渐渐放晴朗了。
因为路上堵车,连翘到得有些晚。
大多数来宾都已经入场。
连翘先走进店堂。店堂被分隔成两层,一层空间比较开阔,是橱窗和陈列衣服的架子,二层是皮具鞋子,相邻的南面隔了两间vip会客室。
整体设计高端大气,灯光和装潢也是美轮美奂。
不难看出。陆清姿在这家旗舰店上确实花了一些功夫和血本,就连开业庆典都是找的圈内最知名的策划公司承办。
酒会地点设在旗舰店侧门出去的那片空地上,宾客现在全都在那里。
连翘带着小秋过去,侧门一推开,夜风扑面而来,顶上桁架的灯光都已经熄了,所有人都围成一个半圆形,中间是一个小型舞台,陆予江正在讲话,弋扬和陆清姿就分站在他两旁。
舞台下面围着一圈媒体和摄影机。
陆予江举着麦克风,英气逼人。无限风光。
“很荣幸,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思慕入驻华茂星光,能够举办这个庆典,离不开在场各位的鼎力支持,当然,最应该感谢的是华茂星光的周先生。是周先生的信任给了思慕这次合作机会…”
陆予江说到这里,致敬的目光似乎定在台下前排某个人身上。
应该就是周沉吧,看来周沉今天真的出席了,可连翘因为站在人群后面,根本看不清前排人的样子。[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台上人的讲话继续:“不过我觉得今天我最应该感谢的是我身边这两个年轻人…”陆予江将身后的陆清姿和弋扬同时拉到镜头前面。
台上两个人,陆清姿一身干练的深灰色裤装,腰上系了条宝蓝色丝巾。算是唯一的配饰,却更显得整体妆容简约大气。
连翘认得这套衣服,是弋扬为思慕设计的最新秋冬款,现在穿在陆清姿身上竟然也这么合适。
而弋扬是与她同色系的铁灰色西装,两个人站在一起,确是一对璧人。
“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我很欣慰,能够有这么能干的女儿和女婿,是他们的默契和努力才让思慕在短短几年间成为国内一线品牌…”
陆予江说这些话的时候果然是一脸欣慰。
连翘在台下捏着手袋苦笑,确实是这样,陆家两个女儿,大的不断为陆予江争光,而小的只会让陆予江丢脸。
记者火眼金睛,借机跟陆予江确认:“陆董,您在这种场合公开赞许royeyi对思慕的恭喜,是不是预示着roye与令千金的好事将近?”
在如此场合被问及私事,陆予江最忌讳,可这次他居然没有恼,而是将陆清姿和弋扬的手牵到了一起,彼此看他们一眼,笑着坦言:“本来还想再瞒大家一段时间,但既然今天有人问及,那我就给在场各位透个准信吧,也算双喜临门。”
一番话,台下人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连翘的手指紧紧揪在一起…
小秋在旁边问:“余总监,陆董的话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
果然,陆予江再次举起麦克风,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小女和roye将在年内完婚,具体日期届时会公布出来。”
台下一阵掌声和欢呼,闪光灯更是全部打在台上那双璧人身上。
“谢谢,谢谢各位。”陆清姿亲昵你挽着弋扬的手臂,站在台上接受众人祝福。尽协来血。
连翘只觉得四肢发凉,心口那一小块白月光渐渐陨灭。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他会娶别人,然后给别人做一辈子水煮鱼。
“余总监,怎么这么快啊,之前都没听到任何关于他们要办婚礼的消息啊。”小秋一下子失落了,偶像要结婚了,她心都要碎了。
连翘咬住下唇,摇了摇头,转身从侧门走了出去。
从店堂出去便是商业步行姐,连翘穿着那身高调的拖地长裙走在街上,嘴里叼着一支烟……
街上行人像看怪物一样看她。
也难怪,谁会在深秋的天气穿着露肩膀的长裙在外面乱跑,可连翘不在乎别人的目光,愣是找了个台阶坐下,将那根烟慢慢抽完,心情平复一些才能有勇气回去面对陆家人,回去面对自己和弋扬的过往。
再次回到店堂的时候,现场灯光全部亮了起来,好多人聚在一起,好像主持人正在进行互动游戏。
连翘向来不喜欢凑这种热闹,只想找到小秋那丫头,叫她别乱跑呢,可找一圈下来也没见人影,
“连翘…”身后突然响起略显苍沉的声音,这声音如此熟悉,熟悉到这几年连翘经常在梦里梦到。
她背影滞了滞,竟然有些不敢回头看。
“清姿说给你发了邀请函,以为你不会来。”那道声音再度响起,似乎已经走到连翘身后。
连翘鼻子发酸,吸了吸,回头:“为什么你们会觉得我不会来?思慕有我妈一半的功劳,如此风光的时刻,我当然要来现场见证。”
句句带着刺,她觉得自己已经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跟陆予江对话。
陆予江没有恼,只是笑了笑,笑得很疲倦无奈,甚至带点伤感:“你说得对,思慕有今天,你妈功不可没。”
“可是你从未承认过,而且我妈已经死了,她没有这个命看到!”
“但是我替她达成了,结果才是最重要!”陆予江的口吻带着莫名的失落感,连翘有些不适应。
他这是怎么了?今天这种日子他不是应该很开心么,可为何神色漠然,眼神中似乎藏着盖也盖不住的忧伤。
是因为身体还没恢复的原因?
“这话不像你会说的,怎么?上次手术之后还没有复原?”
陆予江还是略微冷清地笑了笑:“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谢谢关心!”
一句“谢谢关心”,差点让连翘的眼泪掉下来。
这五年来,这是连翘从陆予江口中听到的最温柔的四个字。
“不谢,只是希望你自己以后注意点,你的肝一直就不好,这把年纪工作起来还这么不要命。”
“嗯,以后我会注意。”陆予江略微点头。
后面就开始冷场了,分开五年,以前再亲密的父女也已经产生了陌生感。
“你今天玩晚一些回去吧,那边在举行互动游戏,有奖品可以拿,都是一些年轻人的东西,你可以过去跟他们一起玩。我那边还有客人,先过去。”最终是陆予江打破僵局,先提出要离开。
连翘略微有些局促地点着头:“好!”
匆匆转身,却又听到陆予江喊了一声:“连翘!”
连翘抓着裙角迅速回头:“还有事?”
“你,’mo适应得怎么样?”
“挺好。”
“好就行了。”陆予江埋了埋头,将身子完全转过去看着连翘,目光幽然:“好好努力,把瞑色做起来,我想这才是你妈在天之灵最想见到的事。”
陆予江走后,连翘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跟陆予江平静地完成一场对话了,虽然还是感觉到隔阂,但总比之前恨不得赤拳相对的好。
“余总监,走,去玩游戏!”小秋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
连翘推却:“不去了,我不喜欢这些。”
“去吧去吧,赢了的话可以拿royeyi亲笔签名的手袋。”
“我不稀罕他的手袋,你自己去玩吧。”
“不行,我也替你报了名呢,如果我们两个人都玩,赢的几率会大一半,如果到时候你拿了手袋,不要的话可以给我啊。”小秋的脑子都动足了,可连翘哪肯,再三推脱间,却听到那边被人群围住的主持人念了她的名字。
“下一位,余连翘!”
“快快快,到你了到你了!”小秋就那样火急火燎地直接把连翘拽着拉到人群中间。
“怎么玩啊!”连翘没辙,赶鸭子上架,却在人群中间用嘴型问站在下面的小秋。
主持人笑着将两个像抽奖箱一样的东西递到她面前:“余小姐,游戏规则其实很简单,这个红色箱子里是今天到场的所有男嘉宾名字,而这个蓝色箱子里是各种需要男女搭配共同完成的任务,你两个箱子各抽一张卡片出来,然后邀请被抽到的男嘉宾一起跟你完成任务!”
这tm什么鬼游戏。
连翘愤愤刺了小秋一眼,小秋比了一个“拜托拜托”的卖萌表情。
没办法,连翘只能各在两个箱子里抽了一张出来。
蓝色箱子的那张卡片她自己打开,上面写了“跳贴面舞”四个字。
真是,想死的心都有!跟陌生人跳贴面舞!!!
红色男嘉宾那一张还在主持人手里,主持人缓缓打开,脸上神色瞬间变得微妙又惊讶,含着笑:“看来余小姐今天这任务的难度系数很高啊。”
底下人听主持人这么说,好奇心全被勾出来了。
“跟她跳贴面舞的到底是谁啊?快点读吧!”
主持人抿唇笑了笑,这才缓缓举起麦克风,宣读。
“周沉”!
117 贴面舞,头条
一声“周沉”,整个会场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info
也就是说她要和周沉跳一段贴面舞才算完成任务?
天哪,这谁出的馊主意?真是够了,她算哪根葱哪根蒜。堂堂z传媒的总裁,华茂星光天地的主事人,怎么可能来跟她配合玩这种弱智游戏。
台下观众一阵静止之后全部唏嘘。也不起哄了,也不调侃连翘去邀请周沉,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不可能嘛,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主持人见周围冷场,赶紧尴尬笑着替连翘解围:“余小姐,男嘉宾可能由于身份特殊无法出场。要不您重新抽一位陪您跳舞?”
“不用了。”连翘根本没兴趣玩这种游戏,她是被小秋硬推上来的,“我把机会留给别人吧,就不抽了。”
小秋也不再勉强,耷拉着嘴巴站在旁边。
连翘又微笑着向人群微微鞠了个躬,真准备下台,却听到人群后面响起一声低雅的声音:“等一等?”
谁?
很多人都回头,一抹高挺身影从人群后面挤出来,挤到前面。
认出来人的嘉宾已经开始倒抽冷气。
主持人更是被吓得稳不住台,略带咯噔地问:“周先生。您这是…?”
周沉笑而不语,只是跨步走到连翘身旁,轻声问她:“既然来玩了,为什么又临场退缩?”
连翘当时的心情啊,就像半截身子在云里,半截身子在水里,飘着,浮着,沉着……
这算什么情况?
她依稀觉察出自己好像在哪个环节出了错?
连翘愣住神,抬眸看着眼前一身西装革履的周沉,亚麻色西服,浅蓝色法式衬衣,反卷的袖口埋着一枚蓝宝石镶铂金的geminos袖口。[..info超多好看小说]
矜贵中透着温雅,品味和气场俱存。
这分明不是一个厨师会有的模样。
“你……”连翘不敢问出心里那个问题。
周沉却将一只手放在背后,另一只手平平展开向上,微扣首。绅士又风度地比了一个邀舞的手势。
“可以吗?”
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连翘整个人像被施了咒语一样站立不动,头顶的射照灯那么亮,人头攒动。他却站在人群中间背光而立,目光坚定看着她。
连翘却毫无头绪,只听得到周围人的议论声。
“那人是周沉?”
“是周沉。”
“对,是他呢,我之前见过一次。”
……
“怎么了?你不是抽到我的名字吗?”周沉依旧维持邀舞的姿势。
主持人也不敢插嘴,倒是下面的小秋急死了,不断冲连翘使手势,可连翘云里雾里根本看不见,小秋只得稍微跑过去一些,喊:“余总监,您倒是把手给他啊。”
……把手给他啊!把手给他啊!耳边全是小秋的回声。
对,应该把手给他,不然怎么跳舞。
连翘恍恍惚惚地缓缓抬起手臂,周沉握住,贴近,再将她另一只手绕到自己腰上。尽协来巴。
“会跳吗?”
“……”连翘不说话。
周沉耐心显得特别好,将自己的手也搂到她的后腰上,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没关系,我们跳最简单的慢四步,你跟着我,先往后,再往前…”
他带着她走步子,周围人群全部主动散开,给他们留出空间。(..info)
记者和媒体却想嗅觉灵敏的老鼠一样全部围了过来。
场面突然变得有些乱,可周沉却似乎不受环境影响,仿佛他搂着连翘跳舞是理所应当的事。
“会了没?可以开始了吗?”他教了几遍停下来。
连翘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他满意地笑,转身对着身后的现场乐队,比了个手势:“可以了,麻烦演奏比较舒缓的音乐,她不怎么会。”
如此体贴暖人,简直羡慕死周围一圈女嘉宾。
很快音乐声响起,周沉搂着连翘跳起来,他应该舞技不俗,每一步都走得风度翩翩,连翘却频频出错,好几次都踩了他的鞋子。
“对不起。”
“没关系,第一次难免会这样。”
连翘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好在周沉比较大度。
也不知人群中是谁先喊了一声:“贴面”,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所有人都在喊“贴面,贴面,贴面!!!”
连翘真是后悔不该被小秋拉着来参加这个鬼游戏,如今骑虎难下。
贴面!贴你妹啊!
“那个…你不用管他们,其实不是我要来参加这个游戏的,是我一个同事非要拉着我一起参加,她想拿roye亲笔签名的手袋。”连翘试图解释,可这解释显得太苍白无力了。
此时腰被周沉搂着,手被他握着,两人之间不过几公分距离。
“不管你是被人拉来还是自愿参加,但一旦开始就必须认真下去,这是我做事的基本原则之一…”周沉的话太深奥。
连翘还没明白过来,只觉后腰一紧,整个人直接被他搂到怀里,侧脸贴着他的侧脸,清晰地闻到他下巴的薄荷剃须水味道…
这动作来得太快了,周围人群一阵尖叫。
一向寡淡低调的周沉居然在这种场合搂着一个女人跳贴面舞,而且只是为了完成一个小游戏,这画面太劲爆了,那帮记者疯了似地对着人群中相拥的那对人按下快门。
咔咔咔……全是闪光灯的刺眼白光。
连翘步子已经全部乱掉了,周沉感受到她的紧张,将她的手握紧,贴着她的耳根安慰:“不需要害怕,当这些人都不存在,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感受你应该感受的事。”
这几句简短却蕴藏着力量的话,他是抱着连翘讲完的。
冥冥之中她能感觉到他身上似乎真的藏着一股令人安稳的魔力。
缓缓闭上眼睛,随着他的步伐起舞,旋转,忘了自己所处的场合,忘了他是这圈子食物链顶端主宰一切的周沉。
他只是他,还是那个她所认识的厨子。
或许正是那次共舞,还有他身上的薄荷气息,在连翘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以后苦难岁月,她都愿意这样闭上眼睛,在他怀里寻找一丝安稳。
那首曲子很长,演奏完连翘的脸还压在周沉肩上,最后还是周围掌声提醒她,连翘才睁开眼睛,瞬间松开周沉。
“好了,你的奖品到手了。”周沉挺风趣,但正是他的风趣化解了现场的尴尬。
连翘赶紧点头,笑着道谢。
小秋早就从主持人手里拿了那只手袋过来,乐呵呵地跟周沉打招呼。
周沉也没什么架子,随和回应。
记者一直没散,追着连翘和周沉狂拍,好好的思慕开业酒会,最后主角却成了连翘和周沉。
只是本该是一场无心插曲,可却真真切切伤了多少人的心?
回去的车上,小秋的激动劲还没过去。
“天哪,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我不但见到了royeyi,拿到了royeyi亲笔签名的手袋,我还见到了传说中的周沉,余总监,你知道吗?我同学有几个在z传媒工作的都没见过周沉真人呢!”
“……”连翘在开车,精神还有些恍恍惚惚,不知如何接话。
小秋没在意,追问:“不过我感觉他和你跳舞的时候不像陌生人,你们是不是之前就认识?”
这个作死的故事啊,连翘也不知怎么解释她和周沉的关系,只能敷衍了事。
连翘和周沉跳贴面舞的照片很快便在各大网站登了出来。
其实从内容而言也不算什么多劲爆的新闻,但如果主角换成周沉就显得太有话题性了。
用小秋的话讲:“这男人简直就是个无欲无求的和尚,低调到令人发指,甚至都没办法在网上找到他的照片。”
可托连翘的福,周沉那晚上了一次头条。
网上全是他和连翘跳贴面舞的照片,其中一张最经典,应该是从侧面抓拍到的。
当时连翘正柔顺将脸搁在周沉肩膀上,双眸紧闭,唇角带笑,而被礼服裹住的姣好曲线全被周沉搂在怀里。
画面特美好,两人之间那不经意的感觉透着一股亲密。
这么一张画面感极美的照片曝光出来,先不管周沉和连翘之间有没有发生过实质关系,但至少说明这两人之间有暧昧,绝对有暧昧!
连翘回去换了衣服洗完澡,觉得胃里空空的,又下楼找了间面馆吃夜宵。
一碗面刚吃到一半,却突然接到弋扬的电话。
“喂,连翘,还在会场吗?”
“不在了,有事?”
“有事,能不能出来,我想见你一面。”
连翘觉得挺可笑,将筷子在汤里挑了几根面条,一边转筷子一边回答:“可是我不想见你,抱歉,陆家女婿!”
随后果断切断手机,嘴里“滋溜”一声,筷头上绕的几圈面条全都到了她嘴里。
桌上的手机反复响了很多遍,连翘看都不想看,安安静静地将面前那碗面连汤带水全部吃完。
手机铃声什么时候停的,连翘没在意。
从面馆出来她独自一人步行回公寓,路上行人渐少,气温很低,路面铺了一层落叶。
看来邺城快入冬了。
这是连翘回国后的第一个冬天。
她将身上的大衣裹了裹,正要步入小区,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
弋扬不应该是这么纠缠的人啊!
连翘不爽地将手机掏出来,屏幕上却显示“王琦”两个字。
“喂,王总监…”
“余连翘,为什么给你打电话一直不接?冯厉行这个疯子快把华克山庄的客房给拆了!”
118 乌龙,他都快疯了
这真是一个乌龙啊,绝对是个大乌龙。..info
连翘开车往鸡鸣山赶,一边开一边骂,冯厉行这个白痴。怎么会想到跑去华克山庄闹!她早就不住那里了,他去那里闹什么劲!
抵达山庄门口的时候,连翘急匆匆下车。酒店大厅门口居然已经有穿着制服模样的人守在那里。
见到连翘进来,他赶紧跑过去搭讪:“请问您是陆小姐吗?”
连翘点头,那人如释重负地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陆小姐,您可算来了,再不来我们这些人的饭碗可都保不住了。”
“怎么了?”连翘见这人惶恐不安的样子,着实有些吃惊。
刚才王琦在电话里也没把事情讲明白,只说冯厉行来华克山庄找她。在她之前住的房间门口敲门。
穿着制服的酒店客房部经理一边引连翘进电梯,一边气喘吁吁地解释。
“冯先生今天喝多了,也不知为何就冲到19楼某间客房门口敲门,结果房间里住的是其他客人,关键这对客人身份有些特殊,男的是某个机关的干部,女的应该是他在外面养的情妇,所以两人被冯先生这么一喊,吓得死活都不敢开门了,里面不开门,冯先生就更加恼火,就差把门给拆了,我们整个组的工作人员怎么都拦不住。最后还是我给王小姐打了电话,王小姐赶过来看了一眼,说她没办法,这事还得找您……”
“找我?找我有什么用?”
“因为冯先生在房间门口敲门的时候,一直喊着您的名字。”
连翘脸色一下子变沉。
酒店的客房经理以为惹她不悦了,赶紧又解释:“其实冯先生是我们山庄的常客,又是赌场那边的vip客人。平时我们都小心伺候着,唯恐哪里不周全让他不高兴,所以实在得罪不起,但今天事情闹到这地步,只能麻烦陆小姐跑一趟,不然我们真没法跟上头交代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那经理就差在电梯里给连翘跪下了。
连翘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从未觉得冯厉行是这么幼稚冲动的人!
“那现在房间里那对客人呢?”
“客人已经被我们工作人员请到其他房间去了,现在工作人员都散了。房间里只剩下王小姐和冯先生两个人。”
连翘只能叹口气,电梯已经抵达19层。
她走出去,客房经理怯生生地跟在她后面。
很快就走到她之前住过的房间门口,门敞着,里面有灯光透出来。
“进去吧,冯先生就在里面。”客房经理站在门口,不敢再靠近,好像里面的冯厉行会吃人。
看来刚才被他吓得不轻,这个冯疯子!
连翘吸着一口气进去,小客厅里面一片凌乱,地毯上全是红酒杯和瓶子的玻璃渣,湿漉漉的浴巾在地上铺得到处都是,甚至还能在床边的榻榻米看到两枚用过的套子。
这里刚才分明正在进行一场激战…
冯厉行那货tm都干了什么?
“人呢?”连翘在外间喊了一声,很快听到卧室那边传来高跟鞋的声音,王琦从里面走出来,双手抱胸,睨了连翘一眼。
连翘心里那股火蹭蹭往上冒:“他闹什么闹?人呢?”
“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王琦口吻依旧清冷,但声音有些颤,像是刚哭过。
连翘与她对视一眼,从她身边想往卧室去,却又听到王琦开口:“余连翘,他不是对谁都这样的,如果你守不住自己的心,就麻烦放过他,如果你对他也有感情,就别三心二意。”
连翘没料到王琦会这么说,心里那根刺又往肉里扎,疼得她不知如何回答,只点头“嗯”了一声。
王琦还笑了笑,也不知是冷笑还是苦笑,踩着高跟鞋出去了。
卧室的门虚掩着。
连翘站在门口,咬了咬唇才缓慢推开门。[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门内一片黑暗,灯都没开,只闻得到浓烈的烟味和酒气。
好在窗帘没有拉上,窗外的月色撒了一点光线进来,冯厉行就站在窗前,背对着连翘,嘴里叼了一根烟,
吸一口,烟雾全部吹在玻璃上。
连翘走至他身后。
“冯…”刚想开口喊他的名字,眼前的人影却迅速转身……
只不过一瞬间的事,真的只是一瞬间,他像黑暗中的猛兽一样扑过来,直接将连翘一把扯过去压到墙上…
薄凉的唇,在她舌上肆虐深吻,惩罚一样,恨不得将她吞入腹中。
连翘脑中一片空白,反抗挣扎,可他力气好大,一手夹着那半支烟举在半空中,仅靠另一只手臂将连翘禁锢在墙面与他的身体间。
她无法动弹,承受他的暴虐。
“冯厉行,放开我!”
“不放!”他低吼出声。
连翘用脚去踢他的膝盖,嘴里叫骂:“你这个疯子,神经病,放开我!放开我!”
似乎是她的骂声刺激到他,冯厉行的力度减轻了一些,身子一下子软在连翘的肩膀上,沙哑的声音压在她耳边:“是,估计真疯了,居然跑到这里来找你,我以为你还住在这个房间,在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女人的吟声,我以为那是你……”
所以他才会疯了一样敲门,所以才会乱砸东西,所以才会把整个酒店闹到不得安宁。
连翘觉得自己没办法再欺骗自己,从他手中夺过那半支烟,狠狠吸一口,然后贴着他的唇吻上去…
她第一次主动吻他,力度里面全是挑衅。尽肝宏亡。
舌尖沾着尼古丁,她也不管,恨不得一下子顶到他心里去。
只是他的牙齿好利,他的手很冷,连翘抱着他,能感应到他胸口的脉搏和气息。
“冯厉行,你这个疯子!”她气喘吁吁。
冯厉行却不言语,心里愣是憋着一股劲,手臂掐住连翘的腰肢,将她一把抱起来扔到床上……
真是疯了。
两人都疯了。
冯厉行将她压到在身下,手已经猛烈地扯断了她的毛衣扣子,接下来要干什么彼此都清楚。
连翘不排斥,甚至有些渴望,但她知道不可以,就算心里身体里都如此需要这个男人,理智却足够将她从疯狂中唤醒。
先不说他们之间没可能,就光裴潇潇的下场她还记得呢。
裴潇潇是跟了他时间最长的女人,当初也是千宠完宠地爱着,可最终呢?最终她为他吞安眠药自尽,他却连去医院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冯厉行,疯过就好了,适可而止。”她拽住他放在她皮带上的手,刚才还如火的眼睛一下子熄灭了,清冷无比地看着冯厉行。
犹如一桶冰水浇下来,将他瞬间冷却。
真是好样的,她越来越厉害,居然懂得先主动挑衅勾.引,再一下子缩回去,让他欲罢不能,却又无法再继续下去。
这算什么?
欲.拒.还.迎?
可是他的尊严在哪里?
冯厉行一下子从她身上爬起来,直接拽了车钥匙便撞门出去。
连翘心中那根刺一下子扎到深处。
说好此后心不遂境转,可为何眼泪还是直直往下淌。
那晚连翘到家已经很晚,重新洗澡,试图洗掉冯厉行在她身上留下的味道,然后躺在床上失眠,最终还是爬起来抽烟,烟抽了大半包,总算好受一些,这才拿出那块方巾绣起来…
隔天起晚了,她干脆没去公司,在家休息了一天。
中午的时候小秋给连翘打了电话,说网上全是她和周沉跳贴面舞的照片。
借着周沉这股东风,这下连翘算是彻底在圈内红了,连带着瞑色也沾光。
但她心情受冯厉行影响,实在懒得管这些,只跟小秋说她因为身体原因要请假一天。
下午反正也是闲着,连翘便买了一些零食和玩具去了归叶堂。
归叶堂还是老样子,除了院子里那棵树上的叶子已经掉光了之外,其余的东西好像可以几十年不变。
连翘进去的时候许多小朋友正在地上捡那些枯叶子玩。
安安依旧一个人坐在台阶上,也不知从哪里搞了个放大镜,正对着太阳照自己的脚丫子…
前两年刘院长一度怀疑安安有自闭症,连翘还特意带了他去正规的医院检查过,检查结果显示他并不是自闭,只是不合群。
可能因为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再加上有先心病,许多小朋友都不愿意跟他玩,所以才渐渐养成他自我封闭的习惯。
好在他对着连翘还算亲昵。
“安安…”
连翘走过去,台阶上毛茸茸的头抬起来,看到连翘,咧着嘴笑了笑:“连姐姐…”
就那么一瞬间,连翘脑中一空……
安安平时很少笑,但他笑起来的时候也喜欢一侧唇角上扬,这表情,特别像冯厉行。
可是怎么可能!
连翘觉得肯定是自己心里想他的次数太多,所以才会冒出这么可怕的念头。
那天刘院长不在,连翘也难得落个清闲,便索性在归叶堂陪了安安一下午,直到临吃晚饭她才离开。
后面一周时间连翘便完全把自己沉浸在高强度的工作里面。
距离风尚大典也没多少时日了,后续有一大堆工作等着她做。
平安夜也即将来临,裴潇潇的新片首映日就定在平安夜那天。
连翘重新画了一套设计图过去,最终裴潇潇挑选了三套礼服。
一套镂空流苏长裙,一套小羊皮和山羊绒拼接的短裙,最后一套是压轴,打破裴潇潇平时的优雅小女人气质,给她定制了一身裤装。
上衣是丝绸和皮革拼接的黑色圆领套衫,下身是长至脚裸的宽腿裤,将整个人的腰线拉上,显得曲线更为修长。
再配上墨绿色复古刺绣手袋和银色尖头高跟鞋,整副妆容干净利落,刚柔并济,令人眼前一亮。
拿到成品试穿的时候,裴潇潇的化妆师和造型师对连翘这身裤装的设计赞不绝口。
本该一切很顺利,可谁知却在首映礼的前夜出了事。
119 一身脏水,人言可畏
当天已经很晚了,连翘下班之后从公司驾车回去,路上接到赵漫的电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连翘,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什么?”她不懂赵漫口吻中责备的语气。
“你还不知道?难道你没看到那则新闻?”
“什么新闻?”
“你和冯厉行的新闻啊!”赵漫的态度些许慌张。却又带着指责,“也别怪我说你,那种照片你怎么也不小心处理。居然会流传到网上!……”
连翘一个急刹车,心底涌起不祥的预感。
将车子靠边停,她才掏出手机上网。
随便上了个网站,赵漫口中所说的“那种照片”便当即跳了出来,连翘看一眼,只觉手脚冰凉,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照片她好像认得。但却又好像不认得。
是之前她在香港为了报复裴潇潇而拍的那张自拍照。
照片上的自己将头亲昵地靠在熟睡的冯厉行肩膀上,欲眼娇媚地摆出姿势,但连翘清楚地记得当时她只露出了少许肩膀,可现在被曝到网上的照片被人动了手脚,几乎整个上半身全露,虽然关键部位打了马赛克,但整体画面只会让人想到一个词----淫.荡。
连翘不知为什么这张照片会突然被人曝光,她稳了稳神,手指颤抖地一条条打开那些新闻。
标题五花八门,已经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传遍各大网站。
----“新锐女设计师’mo高管上位,疑似床照曝光,该名高管系裴潇潇前任男友”
----“骚浪贱小三自爆床照以博出位’moceo冯厉行陷入床照门”
----“绿茶婊无下限。自拍床照炒作”。
……
每篇新闻的标题都不同,但矛头直指连翘。
网友也是高效率,很快便将连翘的身份背景全部人肉了出来:思慕陆予江与前妻余缨所生的女儿,现任瞑色品牌的创意总监,裴潇潇经纪公司签约设计师。[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关于她之前的“丰功伟绩”,也被网友扒得一件不落,从五年前被曝与陌生男子在酒店开房一直到近期与周沉跳贴面舞,从与思慕创意总监royeyi激吻一直到与冯厉行早前传出私情,甚至连她在法国的事情也全被翻了出来。退学,吸食大麻,酗酒,私生活不洁。
网友给连翘贴了许多标签:放荡,绿茶婊,淫.秽,游离于各个男人之间,没有底线。
评论也很犀利,对连翘几乎全部都是辱骂和指责,骂得很难听,各种脏字和词汇都有,简直无所不用其极。而对裴潇潇的评论全部是同情和支持。
至于对冯厉行,反正所有的感情或者丑闻,男主角都不会受到公众太多指责,更何况冯厉行在圈内形象一向风流多情。
所以整个事件,连翘便是唯一的众矢之的!
她依稀感觉出这件事背后有人操控,但打击来得太快,就像一张漫天大网,一下子从天而降把她困在其中。
五年前的窒息和恐惧再度袭来,四肢被人捆绑,然后吊在一个架子上,衣衫剥光,一丝不挂地被丢到灯光下面。
热浪退却,冰凉的海水冲过来。
她被呛得无法呼吸,可手脚被束缚,连挣扎求救的余地都没有。
眼看水漫过自己的肢体,心脏,眼睛……
“不…不要!”连翘趴在方向盘上拼命喊出声音,抬头看,满眼的车尾灯氤氲在车窗玻璃上。
她只感觉身体发寒,可后背却起了一层黏腻的汗…
“ifyouwannacry,cryonmyshoulder……”手机铃声再度响起,连翘吓得一下子将手机失手掉到地上,不敢捡,直到铃声反复响了停掉,她才颤抖着将手机捡起来,然后片刻不犹豫地将手机关掉…
这种时候,她不想听到任何声音,朋友的安慰也好,同情也好,辱骂也好,她都不需要。(..info无弹窗广告)
世界如此荒凉,她早就已经不着片缕,全身都脏掉……
直至凌晨,连翘才缓缓恢复一些理智,开车回到公寓。
洗澡,吃东西,然后将余缨的骨灰抱着坐到床上。
“妈,我想知道,你当年被舆论泼脏水说你在外面包养小白脸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是不是跟我一样,感觉像是世界末日?”
可骨灰盅的瓷壁冰冷,她早就已经孤立无援,谁会回答她?
“连翘,知道这世界上什么东西最可怕?妈妈告诉你,不是猛兽,不是天灾,也不是横祸,而是人言…”
悠悠众口,万军莫敌。
以至于五年前余缨与陆予江离婚,什么家产都没有要,什么话也没有说,只留了一张纸条,随后远走巴黎。
纸上只写了短短几个字:“予江,人言可畏。”
一句“人言可畏”,国内当时最有潜力的原创女设计师,从此隐居巴黎,了以残生。
这不是连翘所要的结果,她应该比母亲强大,比母亲坚韧。
第二日便是裴潇潇新片首映日。
首映礼在邺城的国家大剧院举行,时间定于晚上8点。
连翘大概下午三点的时候抵达公司,上身刺绣牡丹大花纹蚕丝衬衣,胸口解开两颗扣子,外披纯黑色粗呢短款外套,下身黑色紧身裤配christianlouboutin红底高跟鞋。
裸妆红唇,整体造型妩媚俏丽,却又带着硬朗随性。
只是连翘的出现吓坏了小秋和宋微言。
“余总监…你…怎么来了?”小秋先支支吾吾开口。
连翘很爽快地笑:“死丫头,这算什么话?我不来,晚上裴潇潇的首映礼怎么办?”
“可是……”小秋皱了皱眉头,与宋微言相视对看了一眼,“可是我以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不会去了。”
“我不去难道你去?”连翘秀眉一挑,拿了手袋很快进了办公室,那架势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小秋和宋微言在原地站着。
“怎么办?微言,老大这样子还去参加首映礼,会不会出事?”
“应该不会吧。”
“怎么不会?那是裴潇潇的首映礼,裴潇潇和冯厉行什么关系啊,老大不是去送死?”小秋关心又担忧,推了推宋微言,“要不我们劝老大别去了,裴潇潇今天要穿的礼服你送去,送完你也赶紧回来,反正裴潇潇有专门的造型师呢……”
宋微言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于是过去敲连翘办公室的门。
“余总监?”
连翘正在理桌上的设计稿,抬头见宋微言站在门口,笑着问:“我大概4点左右出发去大剧院,裴潇潇的礼服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上午我还重新熨了一遍,只是…”
“只是什么?”连翘还是一脸很平淡的表情。
宋微言性子比较胆怯,像是鼓了一口气才说:“余总监,我和小秋都觉得今晚你不应该去,虽然我们都相信照片的事肯定有猫腻,但现在正在风头上,而且今天又是裴潇潇新片的首映礼,所以衣服还是我送过去吧,你早点下班回去休息。”
连翘依旧保持着微笑,摇摇头:“谢谢你和小秋关心,不过你们想得太严重了,就算我去首映礼那些人还能把我吃了不成?所以没事的,你去把礼服包起来吧。”
宋微言见连翘坚持要去,只能点头走了。
宋微言一走,连翘撑着额头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她不知道今晚去参加裴潇潇的首映礼会遭遇什么,辱骂指责肯定少不了,但她不应该怕,也不允许自己怕。
小时候陆予江就说过她:“我家囡囡倒是遗传了妈妈的一身硬骨,天不怕地不怕。”尽华亚才。
嗯,天不怕地不怕!
她必须是个战士。
四点连翘准时从公司出发,小秋将裴潇潇的礼服套上隔尘袋,小心放到车后座上。
“余总监,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连翘摇头:“没事,我一个人没问题。”
“但我总觉得会出事,我第六感一向很准的。”小秋还是不放心,满脸担忧。
连翘拍了拍她的肩:“能出什么事啊,别瞎担心,真没事!”她坐进车里。
小秋趴在车窗上还叮嘱了几句:“那要不等下班后我和微言在大剧院门口等你?万一你有什么事找我们,打个电话我们就冲进去!”
连翘一下子笑出来:“你脑子里想什么呢?里面又没有洪水猛兽!行了行了,回去工作吧!”
费了好大的口舌才把小秋支回去。
连翘坐在驾驶座上掏了一颗糖吃掉,真准备发动车子,手机响了起来。
弋扬的电话,连翘毫不犹豫掐掉。
如果她没记错,这应该是照片曝光之后弋扬的第89个未接来电。
从公司出发的时候路上还不堵,但车子开到大剧院周边的时候明显就感觉到交通压力。
裴潇潇这两年确实很火,之前的片子拿了“最佳女配角”奖,这部新片更是投资方花重金打造,知名导演执导,特邀国内一流男星参演,连配角都是圈内大腕友情客串。
裴潇潇的经纪公司是想利用这部片子把她推上“最佳女主角”的位置,所以从剧本到角色都是为她量身定制。
主创更是不遗余力进行宣传造势,前期宣传效果极好,片方预言票房有望突破五亿,如此佳绩,首映礼当晚更是人气爆棚,据说很多潇迷不远千里赶来,只为见裴潇潇本人一面。
为配合活动,交警已经把大剧院周边的主要交通要道全部隔离起来了。
连翘在外围堵了半小时才将车子挤进大剧院地下停车场。
化妆间和后台位于放映厅后面那栋楼,连翘走过去的时候通道和走廊已经全部挤满了记者,见到连翘走过来,一个个像嗅觉灵敏的狗一样冲过来对着她一阵狂拍。
连翘加快脚步想迅速进入电梯,可那些记者实在太嚣张,举着话筒摄影机直接冲过来,将连翘团团围住……
120 女王之姿,生出铠甲
“余小姐,网上那张床照是不是你为博出位,有意曝光?”
“余小姐,能否透露一下你和冯先生的真实关系?”
“之前裴潇潇在记者见面会上坦言她与冯先生出现感情危机是因为有第三者介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请问这个第三者是否就是你?
“前几天你刚与z传媒的周沉先生传出绯闻,现在网上又曝光了你和冯先生的床照,请问对此你有何看法?”
“传言裴潇潇与你是好友,对你信任有加。甚至说服经纪公司与你签约成为她的高定设计师,而你却在合作期间与她男友上床导致两人分手,是否会觉得有所不妥?”
问题虽然没有涉及粗鄙骂词,但照样尖锐无比。
连翘已经不想解释,反正脏水已经被泼了一身,洗也洗不干净。
“对不起,无可奉告!”
“抱歉,借过!”
……
她推推搡搡,独自去对抗这些像牛鬼蛇神一样的记者。
可记者不放过。闪光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五年前,连翘曾有过这样相似的经历。
她从某酒店的大床上醒过来,全身不着片缕。衣服被撕得粉碎,她只能披了酒店的睡袍出去。可刚到酒店大厅,那些仿佛早就埋伏在四周的记者一下子冲过来,对着她一通“狂轰滥炸”。
无路可逃,无处可躲。
那时候她还太小,在记者的镜头面前慌得方寸大乱,不敢说话,不敢解释。只拽紧睡袍的前襟,哭,求饶,求他们放过自己。
那一日她也才过18岁生日,第一次看清人性的丑陋和肮脏,第一次尝到世间的冷漠和自私。
也几乎一夜长大,终于明白,被众人围攻之时,脆弱和妥协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她必须收起那些软骨和皮肉,在皮肉上镶一层坚硬的铠甲……
“余小姐,请回答我们的问题!”
“余小姐,请谈下你现在的感想…”
“余小姐…”
“余小姐…”
耳边充斥着记者的声音,横竖就是不让她过去。[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连翘没辙,只能稍稍埋一点头,不急不急地将脸上的墨镜摘下来。
墨镜后面是那双妖娆却坚定的眼睛。
记者倒是静了几秒,估计是没料到她会敢在这种时候把墨镜摘下来,但几秒之后镜头更加猛烈,几乎全部是对着连翘的正脸抢拍,恨不得把她这张恶毒如蛇蝎,淫.荡如妖精的脸一下子刻在镜头里面。
连翘也丝毫不遮挡,微微蓄着一抹笑,弯腰将自己的高跟鞋摘下来拿在手中……
“要么你们就让开,要么就等着我把这双鞋子砸到你们相机镜头上!”
她也不恼,也不闹,就举着那双christianlouboutin的红底鞋,高15cm的细跟,黑缎鞋面,镶着碎钻,鞋身瘦长,是鞋子里面的女王。
她刻意挑了这双鞋来赴这场“鸿门宴”,以女王之姿,迎接流言蜚语。
记者一下子都不再说话了,面面相觑。
连翘轻哼一声,萧飒目光在这些牛鬼蛇神脸上扫了一圈,气势逼人,令人不寒而栗。
人都是欺软怕硬的,那些记者的气焰一下子就软了几分,微微往后退。
连翘依旧面色不改,缓缓弯腰又将那双鞋子套到脚上,黑超遮面,气质优雅地跨步从记者群中穿过去……
以为她还是五年前在这帮禽兽面前哭着求饶的“软柿子”吗?
五年颠簸流离,无枝可依,早就让她身上的皮肉变硬,盔甲丛生!
连翘走进化妆间的时候,裴潇潇在作最后定妆,赵漫半跪在她旁边给她做手膜。.info[]
见到连翘过去,赵漫大惊失色,但碍于裴潇潇在场,她也只能藏着憋着。
裴潇潇反而特别紧张,一下子就从镜子前面站起来。
“余总监,你怎么今天还亲自来?这种情况,你派个助理来也没关系。”
“助理怎么行,衣服是我设计的,从配饰到手袋颜色都要搭配好,派别人来我哪能放心。”连翘一脸无所畏惧。
裴潇潇似欣慰又敬佩般握住她的手:“余总监,我就是喜欢你身上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新闻我也看了,写得都挺过分的,那些记者就喜欢胡编乱造。”
连翘没应,冷笑哼了声。
裴潇潇立马又特矫情地拍她的手:“余总监这表情倒像是对我有意见呢,但天地良心,我可以对天发誓,照片绝对不是从我手里流出去的……”
那急迫证明自己的样子,倒像连翘若不相信,她就要哭出来似的。
连翘无法回应,真真假假,谁说得清!
照片突然被曝光,本来就疑点众多,她没办法确定是谁在背后操控,但有一点毋容置疑。
当初照片她只发给了裴潇潇一个人,所以裴潇潇的嫌疑最大。
前阵子她又刚跟冯厉行分手,吞食过安眠药,新片又即将上映,这时候闹出这样的丑闻,最终获益最多的就是裴潇潇,既树立了她在公众面前受害者的形象,博取影迷同情,又可以借助丑闻的噱头炒作新作,这可比花巨资打广告的效果好得太多。
但没有真凭实据,谁也不能妄下定论。尽坑布圾。
“裴小姐,今天是你的新片首映礼,我们不谈私事。”连翘冷淡地将手抽回来,也没说相信,也没说不相信。
裴潇潇挺冤似地吸了吸鼻子:“好,既然余总监这么讲,我也无话可说,不过我一直把你当朋友,一会儿首映之前会有个小型发布会,记者和台下的影迷肯定会问到照片的事,公司那边已经给我准备好了说辞,如果某些话不小心伤及余总监,也请谅解。”
这预防针可打得真巧妙啊。
连翘只能冷笑:“裴小姐如何回答记者是裴小姐的事,对我而言,身正不怕影子斜。”说完便将自己的车钥匙掏出来,递给身后的赵漫。
“漫漫,去我车后座上把裴小姐的礼服拿过来吧,刚才上来的时候我故意没带,怕遇到记者把衣服弄坏。”
赵漫接过钥匙,“哦”了一声。
距离发布会半小时,裴潇潇妆容完毕。
效果很出彩,甚至比预期的好,她本人也相当满意。
连翘总算松了一口气,大功告成,也不枉最近一个月的日日加班和废寝忘食。
发布会的时候工作人员都去了放映厅那栋楼,连翘没去,就坐在后台。
不过手机网站上有发布会的现场直播,连翘打开,发布会现场的情况就一目了然。
其实所谓的“发布会”不是正式意义上的新片发布会。
这部片子的官方发布会早在一两个月前发预告片之时就已经连续开了几场,首映礼当天的发布会无非就是拉主创和主演出来与观众和影迷面对面交流一下。
流程很老套,先是播放预告片,然后主持人将影片大致介绍一下,最后导演携一干主配角出来站在台上,假模假样地聊一下自己在片中所扮演的角色,以及对角色的感悟和拍摄经历,最后开玩笑地互侃一番,完工退场。
可这次发布会加了一个环节----男女主角与观众现场互动。
所谓互动就是“一问一答”。
先是男演员,几个影迷代表问了他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重头戏在后面,接下来便是裴潇潇。
果然不出意料,第一个便被问及连翘与冯厉行的事。
提问的影迷年龄似乎很小,但一拿到麦克风就表现得情绪很激动
“潇潇姐,我是你的忠实fans,你每一部片子我都追,前段时间网上曝光说你因感情问题吞药自尽,我还跑去医院想看你呢,这次第三者居然自爆床照,脸皮厚到简直令人发指,甚至还有传言第三者是你的朋友兼设计师,请问传言是否属实。”
裴潇潇似乎已经预料到会被问及这种问题,款款站起来,颇为难地笑了笑:“照理今天这种场合不应该谈我的私事,况且我和厉行已经分手一段时间,但介于网上各种流言,我就借此机会澄清一下吧。”
她说完便顿了顿,手惯性似地扶住垂下来的散发。
“是,我承认我当初吞食安眠药是因为发现他们俩瞒着我偷情,当时我都快崩溃了,一个是我最爱的男人,一个是我最信任的朋友,可是他们居然同时背叛我,我接受不了,一时想不开便做了傻事,不过有一点我要澄清,就算他们背叛我,我也从未怨恨过,只希望他们能够真的幸福,所以恳请各位别再穷追不舍…”
说到最后裴潇潇还真的咻咻抽泣了起来,天大的委屈呢,友情和爱情的双重背叛,可她作为唯一的受害者却还要帮连翘这个小婊砸说话,简直是大度女神的典范。
旁边的导演见裴潇潇似乎有些站不住,搂了搂她的肩,接过麦克风说:“各位,今天是新片的首映礼,关于潇潇的私事不便再多谈,也请各位能够照顾一下潇潇的情绪,潇潇之前因为感情问题,精神状态一直不大好,现在事情发展成这样,孰是孰非已经很明了,多说也无益。”
虽然都是很含蓄的说辞,但却成功把影迷的愤怒激发了出来。
“负心汉和小贱货,简直无耻不要脸,潇潇姐,我们所有粉丝都会力挺你,你要坚强一点,贱货都不会有好下场…”
连翘当时捧着手机在后台看这段视频,真为祖国的下一代担忧。
那影迷看上去也就十八九岁吧,真是最单纯美好的年纪,怎么出口这么恶毒?
她瘪瘪嘴关掉视频,没兴趣再往下看。
赵漫便在那时候火急火燎地冲进来,像是出了大事!
121 报复,头号公敌
赵漫便在那时候火急火燎地冲进后台来,像是出了大事!
见连翘还像没事人一样坐在那玩手机,立即嚷嚷起来。.info[]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怎么还没走啊。赶紧走吧,我听说今天来了很多裴潇潇的粉丝团,我估摸着现在粉丝应该都围在放映厅那边,所以我现在先送你从后门出去!”
“后门?为什么我要走后门?”连翘不悦。“我又没干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知道你没做见不得人的勾当,但情况特殊啊,今天可是裴潇潇的首映礼,前门全堵着她的粉丝和记者,那些粉丝疯起来可不得了,能把你给抽筋剥皮直接吞进肚子里吃了!!!”赵漫说得特可怕,但却句句属实。
很多粉丝都可以为自己的偶像去死,所以连翘在这些潇迷眼里已经成了头号公敌。
赵漫跟了裴潇潇这么久,知道她的粉丝规模宏大。且个个都很死忠。
但连翘不信。
“没事,别这么大惊小怪,等前面片子播完了,我跟她的造型师和经纪人再聊几句就回去!”
不急不慢的模样。简直快把赵漫给急死了。
“真不是我吓唬你,我刚听到消息说今天好多粉丝团是专门来堵你的。你跟冯厉行这样,那帮疯子要给裴潇潇出气!”
赵漫反正也解释不清了,只能拽了连翘的手袋,直接拉着她出去。
本以为后门会好一些,可“聪明反被聪明误”!
连翘和赵漫刚推开后门,抬头却见后门外面的草坪上黑压压站了一圈人,看上去像是裴潇潇的粉丝团。手里都横七竖八举着横幅和发光牌。
横幅上的字眼写得很难听。
“绿茶婊心机女,不得好死!”
“骚浪贱滚出时尚圈!”
“潇潇不哭,潇潇坚强!”
阵仗很大,像是有备而来。(..info)
“进去,快进去!”赵漫的声音开始发抖,拉了连翘就想回到楼里,可上百名影迷的眼睛多尖啊,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出来了,那个骚浪贱出来了!”
紧接着便听到巨大的尖叫声,像热浪一样涌过来…
连翘都懵了,只感觉到右手被赵漫拽着往门里拉,可门却被影迷活生生拽开,直接挤进来几个人,三下两下就把连翘拖了出去…
速度之快,连翘根本没反应过来,而且她一开始只以为这些影迷会像记者一样好对付,可是她不知道啊,很多粉丝对自己的偶像都有“愚爱”,且粉丝团都是有组织的团伙。
连翘就那样被几个影迷硬生生地拖到了人群中央,双手被几个看上去有点壮实的粉丝摁住。
赵漫想救她,可却被粉丝全部拦截在外围。
“喂,放手,你们想干什么?”连翘那时候还算冷静,知道挣扎反抗,结果其中一个个子最高的影迷上来就给了她一巴掌。
“骚货,这种时候还嘴硬!”
那一巴掌力道特别重,连翘觉得耳边嗡嗡响,脸颊上迅速传出的痛感提醒她,这帮影迷确实都疯了。
她们这是要来真的啊!
果然,其中那个高个子影迷掏出手机,叮嘱摁住连翘的另外两个影迷:“别松手,压住她,我给前门那边的潇迷打电话!”
连翘这才感觉到恐惧,拼命摇着身子想甩开摁住她肩膀的两个潇迷,结果只招来更强大的压制。
她其实不能这么使劲的,之前腰部受伤,还没好全。
赵漫在外围上蹿下跳,怎么挤都挤不进去,更看不到连翘在内围被怎么样了,只听见这帮影迷的骂声越老越尖锐,情绪越来越激动。
前门那边的潇迷得到消息也很快涌了过来,草坪上一层层,人越聚越多,当然也包括闻风赶来的记者。[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连翘,连翘…”赵漫已经哭出来了,她被几百个人包在中间,推推搡搡,可以感觉到这些潇迷对连翘的憎恨和怨愤。
冯厉行和裴潇潇在潇迷眼中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裴潇潇也经常在各种场合不避嫌地坦言自己很爱冯厉行,可前不久她却突然说自己吞食安眠药是因为她与冯厉行的感情被第三者介入。
想想看,记者招待会上裴潇潇那张大病初愈却故作坚强的脸,含着泪说她仍然深爱着冯厉行,但却忍痛要给予他们祝福。
多么深的伤痕啊,还未痊愈,第三者却自爆床照,让潇迷怎么能够忍。
一个是清纯可人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把第三者供出来的裴潇潇。
一个是放荡不堪不顾他人感受自爆床照的骚浪贱。
这么一比较,任谁都会对后者咬牙切齿!
连翘被人摁住肩膀围在中间,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嚣声让她渐渐感觉到危机逼近。
但好歹是公共场合,她料想她们也不敢乱来,所以连翘先稳住自己,开口跟她们试图谈判。
“你们先放手,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好好说?你这种贱货也配跟我们好好说?”回答连翘的依旧是那个高个子影迷,大约二十出头的样子,身上穿了件印有裴潇潇海报的棉马甲,看上去像是粉丝团的组织者。
组织者发话,旁边的潇迷都跟着附和。
“就是,跟她罗嗦什么!”
“贱货还嘴硬!再煽她!”
话刚完,还真有个潇迷冲过来要打她,连翘头一仰,寒戾目光迎上去:“你再打一下试试,我可以告你蓄意伤人!”
这话还挺有效果的,那人倒是被连翘吓退了,可那个高个子却没那么容易唬。
“怕她什么,没用的东西,这种骚货到处勾搭男人,就算我们今天把她打死了也是为名除害!”刚骂完,上去又煽了连翘一个耳光。尽阵叨划。
力道之大,连翘被煽得往后踉跄好几步,直接摔到地上…
姿态很狼狈,她扶住吃疼的后腰想站起来,可还没站稳,只感觉脚底一绊,整个背部再次着地,虽然地上是草坪,但连翘依旧能感觉到后腰一阵撕裂般地疼。
“小娼妇,不要脸的骚货,让你勾引我家潇潇的男人,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高个子绊完连翘便半蹲到她旁边,一把揪起连翘的头发……
连翘后腰被摔伤了,疼得直冒汗,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由后脑的头发被揪起来,被迫与高个子对视。
“怎么,眼睛瞪这么大干什么?”高个子潇迷情绪非常激烈,手掌不断拍打连翘的脸,眼里全是愤怒的火焰:“我家潇潇哪里对不起你,把你当朋友,给你单子做,穿你的衣服上宣传,你却恩将仇报!你说你还有没有良心,良心都被狗吃了吗?人家好好的一对,你非要插一脚,害我家潇潇自尽,你还这么不要脸地把床照发网上去…贱货!你要脸吗?要脸吗?”
拍到最后她便开始捏,捏连翘的脸,一下下,每一次下手都很重。
连翘疼得到处躲,可头发被她拽住,肩膀又被人扳住,怎么躲也躲不开。
“现在知道疼了?现在知道躲了?晚了!”高个子再次狠拽住连翘的头发将她的脸整个抬起来,抬起来对着灯光和记者的镜头。
原本美艳的一张脸,现在已经一片青紫。
闪光灯开始不停地闪,对着她最狼狈的脸,像烟花一样…
不…不……
连翘拼命站起来,推开人群,可人群推不尽,一层层往她身上压…
手脚再次被摁住,她几乎是半跪在草坪上,耳边是自己粗烈的呼吸和人群的叫骂声,意识开始渐渐模糊,视线尽头处全部成了慢镜头,记者冷漠的目光和冰冷的镜头,:潇迷骂红的眼睛和挥舞的手臂…
漫漫苍穹,依旧漫天繁星……
“逃,还想逃啊!叫你逃,叫你逃!”高个子带着几个潇迷将连翘压在草坪上,先踹了她几脚,每一脚都几乎踹在她后腰上。
连翘疼得连翻滚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上好像长出了无数双手,在掐她的肉,那些人还觉得不解气,便开始往她身上扔东西,易拉罐,荧光棒,甚至有人将可乐和饮料直接往她身上倒…
“贱人,骚货,不要脸的东西!”
她全身黏腻腻,不知是汗还是被浇的饮料,以为这就是地狱了?
不,还早!
不知人群中谁喊了一句:“剥她的衣服!”
“对,剥她的衣服!这婊子不是喜欢把自己的裸照发网上去吗?今天把她直接剥干净…”
不,不要!
连翘缩着身子躲,整个人缩成一个半圆形,可这帮人根本就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上来几个人直接拉头拉脚将连翘摁在草地上…
先是鞋子,再是外套…接着便是里面的衬衣…
“拍啊,那些记者赶紧过来拍啊,多拍一点,骚货可喜欢这样剥光了被拍呢……!!!”
“不…放开我…不要…”连翘感觉到记者全部围了过来,闪光灯对着她猛拍…
她用残存的最后一点意识挣扎,可一个人怎么敌得过这么多双手。
衬衣的扣子已经被扯断了好多颗,胸口凉瑟的风直直钻进皮肤,连翘能够闻到身下的泥土湿气和青草味道。
周遭人群像吃了兴奋剂一样上蹿下跳,看着连翘被围在中间一点点剥掉身上的衬衣……
这真是一个人吃人的圈子。
没有人会同情你,没有人会站起来帮你。
你便是那供人娱乐的靶子,万箭穿心,被刺出无数窟窿,血溅了她们一脸,也不过逗她们几声笑而已。
……
122 她需要他,疯了一样
冯厉行是接到赵漫的电话才赶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
带着几十个保全从外围冲进来的时候,几个影迷还压在连翘身上剥她的衣服。
“住手!都住手!”保全冲过去吼了几声,将那几个影迷从连翘身上拽下来…
一下子都不敢出声了,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冯厉行走过来。
草地上的人已经几乎失去意识。不会挣扎,不会喊叫。柔软得像一汪水。
上身的衬衣扣子已经完全被解开,硬生生被扯到腰上,只留里面一件细肩带黑色蕾丝内衣,白如瓷壁的肌肤上沾着青草屑,饮料和泥土…
“连翘…”赵漫捂住嘴,哭都已经哭不出来。
周围的潇迷还在不停往前面挤,保全喝斥,围成一个圈把她们隔开。
连翘就躺在中间的草地上,眼睛微微睁着,整个人不断颤抖,却又像死鱼一般,除了胸口不断起伏的呼吸在提醒她还活着之外,其余不哭不闹。
“陆连翘…”冯厉行缓缓蹲下,声音沙哑地喊了她的名字。
她将眼缝撑开一些,再撑开一些,朦胧间看到他的脸。
月光之下。森冷俊美的脸。
微微扯着嘴角笑了笑,眼泪终于顺着鼻梁淌下来……
冯厉行几乎是颤抖着手指解开自己大衣的纽扣,脱下来,盖到连翘的身上…
“走,我带你出去。”
他弯腰将连翘整个抱入怀中,她缩成一只受伤的猫。
周围相机的闪关灯还在不断亮,人群中有议论声,可都不敢再靠前,乖乖让开一条道出来。
在场所有人都可以感觉到这男人身上散着可怕的戾气,稍稍接近你便会粉身碎骨。可他看怀中人的眼神却又那么心疼温柔,像是大衣中裹着他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东西。
可这东西已经碎了,他需要将她带回去,再一块块粘到一起…
赵漫还跟了几步,可是渐渐跟不上了,也不想再跟。(..info棉、花‘糖’小‘说’)
冥冥中她感觉冯厉行抱着连翘的背影特别坚定,每一步都像恨不得在地上踩出一个印记。
一场“影迷闹事”以冯厉行的出现结束,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粉丝团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失落,可是失落过后她们应该感到危机。
她们把冯厉行惹怒了,结果必然天翻地覆。
冯厉行直接开车把连翘带回自己的公寓。
她一路都很安静,车里一句话都没有说,像静止的木偶一样披着冯厉行的大衣坐在车座上。
现在被冯厉行抱进屋的时候也完全没反应。可她分明是醒着的,眼睛睁着,目无焦距,身子一直在抖,却知道乖乖趴在冯厉行的胸口。
“我先带你去洗澡,好不好?”冯厉行的声音哑得已经不像话。
连翘也不点头,也没回答。
他只能当她默认。
没办法,她身上全都脏了。泥土草屑沾得到处都是,皮肤上还黏着一层腻腻的饮料。
冯厉行将她轻轻放在洗手间的藤椅上,再把浴缸放满热水,自己先试了试水温,再将连翘身上仅剩的衣物都脱掉。
她还在抖,唇被冻得发白,身上一点温度都没有。
冯厉行温柔将她放入水中,用毛巾帮她擦拭每一寸脏掉的皮肤。
白皙的身子浸在热水里,淤青和肿胀全部显了出来,那帮影迷都是神经病,下手没有轻重,连翘身上几乎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冯厉行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忍住胸口那团火,可手下擦拭的动作很温柔,因为怕稍用力便会弄疼她。
“陆连翘…”
他跪在浴缸旁边,用手扶住她的脸,她脸上左右两边都有鲜明的五指印。
他将沾着热水的手指轻轻抚过去,一碰她便全身剧烈战栗。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冯厉行实在受不了,只能用自己的额头顶住她的下巴,问:“为什么你还要去?明明知道会有危险,还要去?”
她不回答,他也知道她不会回答。
可是她的眼睛便是他此时的极刑,那双带着水汽的眼睛啊,像夜里的黑宝石,浸着湿润,死死盯住他,好像要把他的心看出一个窟窿来。
冯厉行被她看得快疯了。
为什么她不哭?
这种时候他情愿她能哭出来,可她却死死咬着下唇,咬到眉头全部皱到一起…
冯厉行用手指去揉她的嘴唇,试图把她揉开,可她反而咬得更紧。
真打算要了他的命么?
“陆连翘,心里难过,可以哭。”
她却不说话,漂亮的眼睛沉寂如冰,却带着可以吞噬一切的妖媚,沉重的呼吸一口口往胸腔沉,带着胸前的曲线在水面不断起伏。
冯厉行觉得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再看下去他快控制不住自己。
“好了,洗好了,我抱你起来…”他拿了浴巾想俯身过去帮她擦,可一直静止不动的连翘突然从水里伸出两条手臂,死死圈住冯厉行的胳膊,一把将他拽到水里…
“吻我,要我…”她终于说了第一句话,唇却迫不及待地凑上去。
手也没停,急迫地扯开冯厉行身上的衬衣,手指顺着他的肩胛骨下去,然后是他的皮带,他的裤子…
冯厉行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这么沾上风,几次三番想压制她,可连翘那晚肯定是疯了,手劲大,身子沾了水像滑腻的蛇,一点点将他缠紧,咬他的喉结,咬他的小腹……
浴缸里的水全部溢出来,后背贴着冰冷的瓷壁,她后腰有伤,疼得厉害,于是翻身跨到他小腹上,索性将头顶的花洒打开,水流像雨柱一样倾倒下来。
她便在那雨水里面,迫不及待地把冯厉行镶入自己的身体…
那一瞬间,被填满,她才呜咽般嘶吼,如受伤疼极了的鸟悲鸣,带着全身的伤和屈辱,如妖如魅,软在冯厉行的肩膀上……
所有的欲和孽都渐渐在水里散开,滚烫的水,满天满地的水。
最后一秒,冲刺,冯厉行抱着她剧烈颤抖的身体,终于肯承认,他估计是要栽在这女人手里了。
她用这全身是伤的身体与他交融,用最锋利的牙齿咬他致命的喉结,却用最妖媚的姿态把自己交给他,在他最蚀骨销.魂的那一刻哭出声音来,沾着水的舌头贴着他的耳根问。
“冯厉行,我这样,是不是再也洗不干净?”
就这么一个问题,冯厉行觉得自己空荡荡的左胸位置,突然长出一个东西来。
……
最后怎么把她弄干净抱到床上,冯厉行已经记不清了。
但是这小妮子那晚像是着了魔,到了床上也不肯消停,又粘过来…
一次次,反正她想要,冯厉行便顺着给…
最终还是她的体力先透支,休战,终于累得趴在枕头上睡着。
冯厉行为她不着片缕的身子盖好被子,自己爬起来,披了睡衣坐在窗前抽烟,烟雾中连翘的侧脸若影若现,他好像怎么也看不清。
“perry…”
黑暗中响起他的声音,手里手机的屏幕闪闪灭灭。
“帮我查一下那张照片的事,无论如何,我都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
再次回到床上的时候,连翘已经睡得很香,冯厉行躺到她身旁,手臂圈过去,圈住她柔软的腰肢…
她动了动,半梦半醒间翻过身,将侧脸贴在他胸口,在他怀里换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去。
冯厉行是被脚步声吵醒的,他睡眠一向浅,稍微一点声音就能把他惊醒。
睁开眼,见连翘正坐在窗台上面,身上穿着他的衬衣,后背靠在窗台一侧的墙上,修长裸直的腿便顶着另一侧墙沿。
旁边一个烟灰缸,手里夹着半截烟。
窗外的月色还很凉,将她整个侧身映出一道迷人的轮廓。
她似乎正在想事情,一手压在小腹上,另一手将烟送到嘴边,吸一口,吐出烟圈,不急不慢…
这是冯厉行见过的抽烟姿态最优雅的女人。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他下床走过去。
连翘赶紧将烟在烟缸里掐一下,淡笑着转过身:“不好意思,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我没关系,你怎么不睡了?”
“睡不着…”她带着笑,自己先转过身,屁股挪到窗台边缘,双腿垂下来,伸手又将冯厉行拉到自己面前,手臂勾上去,额头顶着他的额头,蹭了蹭。
自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冯厉行觉得连翘变得特别粘人。台有叉才。
“怎么了?”他用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
她好像呵呵笑了一声,抬起头,双腿又绕到他的腰上,唇便贴了过来……
连翘不知为何特别贪恋他身上的味道,好像心里身体全是空的,所以拼命想要从他身上索取填补和温暖。
他抱着她,他吻她,他要她的时候她才会感觉心里安稳一点。
这是极度恐惧的表现,可她却又不肯说出来,只管一味向他索取,像沾着毒汁的罂粟。
可罂粟虽然美丽,却也能让人上瘾。
天亮的时候连翘从床上醒过来。
全身是淤青,也分不清哪些是被那些影迷掐出来的,哪些是被冯厉行夜里吻出来的。
只是后腰的疼痛明显,应该是旧伤加新伤所致。
转身看,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床头留着一张纸和一把钥匙。
“我上午要去公司处理点事,你留在这尽量别出去,我中午回来陪你吃饭。”
连翘心里还是有些感动,赤脚下床,打算去厨房找些吃食。
刚走到客厅,门铃却响了。
会是谁?
123 带她回家,销声匿迹
连翘捏着那把钥匙去开门,先从猫眼里看一眼,却见赵漫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外。(..info)
“漫漫,你怎么来?”连翘开了门。
赵漫先被连翘的样子吓到。
首先是她的脸和脖子。脸上被煽的指印虽然已经消掉了许多,但粉色的痕迹还在,脖子和大腿上也全布满淤青。
接着是她的穿着。赤着脚,穿着明显是大号的男士衬衣,里面貌似连内衣都没有。曼妙曲线毕显,更何况下身也没穿长裤,衬衣下摆勉强盖住她翘起的屁股…
这穿着…
赵漫虽然知道她和冯厉行的“关系匪浅”,但眼睁睁被自己发现,还有些不适应。
她微微咳嗽一声:“那个…是冯厉行打我电话。他说他上午有急事必须去公司,但又不放心把你一个人扔家里,所以给了我地址,让我过来陪陪你…”
“这样啊。”连翘也有些尴尬,将衬衣的领口拢了拢。“那你先进屋再说。”
赵漫“嗯”着,将大包小包拎了进来。
“这些都是什么?”连翘指着堆了一地的包装袋。
赵漫开始解释:“这是冯厉行叮嘱我给你买的换洗内衣,鞋袜和衣服,这是冯厉行叮嘱我给你买的活血化瘀的药,这是冯厉行叮嘱我给你买的早饭和杂志!”
哎哟。连杂志都想到了,怕连翘一个人在家里呆着无聊。
赵漫一口一句冯厉行,分明是故意。
连翘也只能当没听见。
“谢谢!”
“别谢我,这些都是你家冯厉行安排的!”赵漫坏笑着,又将一个袋子递给连翘,“这里面是你的手袋,昨天出事之后我帮你找到了。”
连翘接过去,脸色有些沉。
赵漫叹了口气,将连翘拉着坐到沙发上:“我看看,脸上还疼不疼?”
“还好!”
“那帮疯子,简直无法无天了,居然敢在那种场合公然对你动手,你也是傻子,明明知道不能去还非得去!”赵漫责备又心疼。[..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连翘苦笑着,用手指撩了撩头发:“那帮人是有预谋的,到底是不是影迷还不一定,所以我早晚都躲不过去。”
“连翘,你的意思是…?”赵漫不敢相信。
连翘苦笑变冷笑:“那帮人意图很明显,就是要搞我,当时事情闹那么大,几百个影迷聚众闹事,可却连一个保全都没有,你不觉得奇怪吗?”
被连翘这么一点拨,赵漫觉得确实有蹊跷。
“那你觉得会是谁主使的呢?”
“是谁我还不知道,但一旦被我知道,我肯定不过轻饶。”连翘不是那种受了委屈会愿意吃哑巴亏的人。
赵漫舒了一口气:“幸好冯厉行赶过去了。当时情况那么严重,我又没法救你,只能跟他联系,本来我以为他不愿意管这种事,可没想到他一接电话立刻就赶过来了,而且连翘你知道吗?当时整个大剧院周围交通全部堵死的,而他只用了十几分钟就赶到了现场,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插了翅膀飞过来的!”
赵漫说得虽然有些夸张,但当时的情况确也八九不离十。
冯厉行接到赵漫电话的时候正在应酬的酒桌上,当即扔下一桌子客户便飞奔去停车场。
一路闯了红灯,到大剧院附近的时候车子开不进去,他是将车子停在路边跑步过去的。
后来他还庆幸,当时自己没有一点犹豫,如果犹豫片刻,或许赶过去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连翘,连翘…?”赵漫推了推沉思中的人。
连翘动了一下:“嗯?”
“那个…我觉得冯厉行对你好像是来真的?”
“什么真的?”
“我说他对你的感情,好像是真的。[..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感情?”连翘自己都不信,“感情这种东西,很难分得清真假,陆予江和我妈的事你也是知道的,当年圈里的郎才女貌,两人感情那么好,一起创业,一起经历过各种风吹雨打,照理应该很牢固了,可最终呢?”
最终分道扬镳,说变就变,陆予江甚至狠心到都没有去巴黎见余缨最后一眼。
“漫漫,感情这东西变数太大。我承认我跟冯厉行之间有关系,但是我们之间的关系纯粹仅限于床上,其余的,我要不起。”
赵漫一愣,狠狠推了她一把:“你是要不起还是不敢要?我虽然不敢确定冯厉行对你的感情有多深,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你在他心中的地位和裴潇潇不一样!”
“为什么你这么说?”
赵漫站起来,先在客厅里环顾一周。
“我做裴潇潇助理也有一段日子了,见过冯厉行和裴潇潇在一起的样子,面上看着他对她宠得很,可总觉得裴潇潇没有进他心里,你知道吗?当初裴潇潇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跟他同居,想搬到他这边来,可冯厉行每次都找借口推却,所以直到分手,裴潇潇都从未来过冯厉行这里。”
“怎么可能!”连翘不信,好歹冯厉行和裴潇潇已经交往两年了。
“你还真别不信,本来我也不信,但前段时间他们两人闹分手,有次裴潇潇喝多了,跟我透露了一些,而且不光她没来过这里,连地址都不知道!冯厉行情愿重新买一套别墅给她住,也不把地址给她,所以你想想,连对方住的地方都进不去,更何况是他的心!”
最后一句,像是醍醐灌顶。
连翘一下子拽紧手里那把公寓钥匙,心口的感动渐渐化为难过。
冯厉行,你把钥匙给我,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住进你心里?尽吐东技。
赵漫陪着连翘吃了早饭,又帮她后腰上了一些药膏。
连翘将她新买的内衣拿出来换上,结果尺寸大小刚刚好。
她还开玩笑:“不愧是从小的死党,居然还记得我的size!”
“nonono,你的size我可记不住。”赵漫不怀好意地盯着连翘的胸扫一遍,“况且你出国这些年貌似二次发育了,罩杯直接从b升到c,所以你的size是冯厉行在电话里告诉我的,嘿嘿……看来他对你‘知根知底’么…”
连翘被这么一呛,咳咳地迅速套了一件宽松短毛衣上去…
“滚!说什么呢!”
“说实话啊,他确实把你的三围记得清清楚楚!你看你这内衣多合身!”
“……”
因为还有事,所以赵漫陪了连翘一会儿就要走了。
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别出去乱跑,也别想不开。
连翘剐她一眼:“你以为我是裴潇潇吗?随随便便就自寻短见?”
拜托,她好歹也算是历经辛酸,巴黎那些苦难她都扛过去了,这点疼和委屈,她还能忍受。
赵漫走后,连翘回到客厅。
将她带来的几本杂志打开,准备着要看到昨天她被潇迷“凌辱”的新闻,可翻遍所有杂志,居然一个字都没有提到。
怎么可能!
连翘又爬起来,从手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上网,各大门户网站都搜了一遍,居然还是没有只言片语。
而且不光昨天潇迷闹事的新闻没有,连她和冯厉行的那张床照也突然从网上销声匿迹了。
这……明显是有贵人在背后帮她。
会是谁?又是冯厉行吗?
室内气氛一片萧肃,perry将连夜调查出来的资料放到冯厉行桌上。
桌后的人将资料看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寒戾。
perry捏了一把汗,看来这次一大群人要倒霉了。
“冯总,接下来怎么做?”
“警方那边已经立了案,那些影迷属于聚众伤人,至少事件的组织者应该要给个说法,但我不想让陆连翘出面面对警方,所以你去安排处理,还有,昨天负责首映礼的保全公司也需要追究责任,无论如何,所有牵扯其中的人,我都要他们付出代价!”
他将手心一点点拽紧,像是手里拽着他所痛恨的人。
昨天拨开人群看到地上破碎如絮般的连翘时,他就恨不得将周围那些人的眼睛全部剐出来。
perry偷偷在心里吞了一口气,又小心翼翼地问:“那照片的事……”
冯厉行轻哼一声:“照片的帐我会慢慢跟她算,明天早晨你叫黄律师来我办公室一趟!”
perry领命出去,门刚关上,王琦又走了进来。
“怎么,perry查到照片背后的主使者了?”
冯厉行捏了捏眉心,靠在椅子上:“你管好你分内的事就可以,网上那些新闻和照片处理完了?”
“这么心急?”王琦慢慢踩着步子踱步到他面前,一手撑住桌面,“不过你心急,有人好像比你还心急!也难怪,你那余宝贝的本事太大,捅出篓子,一个个男人争着抢着要给她擦屁股,倒省了我不少事。”
挺冷的口气,还带着一些酸。
冯厉行不解:“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啊?哪儿轮得到我出手去处理那些负面新闻啊,你可别忘了,你家余宝贝和周沉也有一腿呢,人家周沉一声令下,各大网站连夜把那张照片删得干干净净,昨晚影迷闹事的事更是没有一家杂志敢登,这周家在传媒界的办事效率和威慑力可比我强多了…”
冯厉行处理完手头的事便驱车从公司回去。
路上打包了两人的午饭,推开门,客厅内一片安静。
“陆连翘…”他喊了一声,却没人回应,只听得风吹响头顶的灯饰。
124 小露厨艺,他值得嫁
冯厉行以为连翘走了,立刻走进客厅,却见她已经躺在床前的长椅上睡着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可能是为避免压到后腰的伤,所以她就趴着睡。双臂拢着枕在下巴下面。后脑柔顺的短发被风吹得飘起来。
身上已经换了一件烟灰色宽松短款丝线毛衣,因为趴着睡的姿势,衣服下摆被吊起来,露出一小截腰肢。
连翘的腰线很好看,窗外的日光晃在上面,显得更加细柔白皙,腰窝也很明显,只是后腰上还有淤青和肿胀。
冯厉行坐到旁边,手指不自觉地抚上那片肿胀。
连翘一下子吃疼醒了过来,发现是冯厉行,笑着转过身仰卧,也不坐起来。任由他的手从她的后腰一路摩擦到小腹…
小腹也露在外面。
紧致的皮肤,可爱的肚脐眼,冯厉行双手搂住她的腰侧,忍不住俯下身在她肚脐眼周围吻了一圈。
那是她全身最敏感的地方,连翘忍不住曲起膝盖,腰腹往上挺,口出发出压抑的吟声。
冯厉行使坏,又将她的打底裤往下扯去一些,舔吻,却发现她的肋骨中间有一条大约10cm左右的浅疤。颜色虽然已经很淡,但疤痕的切口很整齐。不像是受伤所致。
“这里怎么有一条疤?你以前做过手术?”
连翘一个激灵,理智从缠绵中惊醒,迅速坐起来。
“嗯,前两年做过一个结肠手术,在巴黎的时候吃东西不注意,把肠胃搞坏了,呵呵…”她一带而过,又抱住冯厉行的头在他额上跺了一口,嚷嚷:“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我都饿坏了,带东西给我吃了吗?”
说完自己走下长椅。朝餐厅走去。
整个下午两人都没有出门。
连翘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冯厉行坐在她旁边上网处理工作。估巨阵血。
他其实很忙,不断会接到工作上的电话。(..info棉、花‘糖’小‘说’)
第n个电话完毕之后,连翘趴到他膝盖上:“你其实不用这样在家守着我,我没事。”
冯厉行笑着揉她的后脑勺:“我知道你没事,你心多大啊。”
一般女孩子遇到这种打击早就要死要活,可她除了昨晚“索要”得有些猛之外,真看不出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这件事也让冯厉行对连翘刮目相看。
本以为她平日里的彪悍只是面上装出来的,可没想到内心真能坚强至此。
“有没有想过照片曝光有人在幕后操作?”
“想过!且肯定是!”
“那有没有怀疑的人选?”
连翘不回答,从他膝盖上爬起来坐好。
冯厉行也不再问,彼此心里都有默契,只是他将她的手握过来:“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有他这句话就够了。
连翘点头,笑着看他:“谢谢!”
“谢我什么?”
“谢你很多事,包括你昨天去大剧院救我,也包括你帮我把网上的照片和新闻全部处理掉。”
冯厉行一听,唇角苦笑:“那你怕是谢错了,网上的照片和新闻不是我删的。”
“那是谁?”
“是周沉!”冯厉行松开她的手,“他比我快了一步,昨天夜里就已经全部删除,所以你这句谢谢应该对他说。”
说完起身站起来:“我要出去一下,公司那边有点事,晚上你想吃什么?”
连翘坐在沙发上,愣愣思考了片刻:“想吃鱼。”
冯厉行走后连翘去拿了自己的手机,翻找到周沉的号码,犹豫很久才鼓起勇气打过去。
只响了一声对方就接了,好像一直在等她电话似的。
“喂…”磁性的声音里带着一缕期待。
连翘憋住气息,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周先生…”
一句“周先生”,距离一下子就被拉远了,他再也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周大厨,而她也不再是可以随随便便就跟着自己去荒郊野岭吃野菜的小丫头。(..info棉、花‘糖’小‘说’)
“余小姐…”周沉的声音变得低沉醇厚。
连翘拽着衣服下摆的扣子,将憋住的气息松开。
“那个…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事,我打电话给你,就想跟你说声谢谢,谢谢你帮我把网上那些照片和新闻删掉。”
周沉略有些失落,但又想不出哪里不妥。
“不谢,举手之劳。”
“那,就先这样吧,有机会再见的话,我当面再谢你。”她说到最后还呵呵笑了两声。
周沉想说几句表示关心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下,最终就吐了一个字。
“好!”
临近傍晚的时候冯厉行才回来,手里大包小包拎了好几个超市购物袋。
“买什么了啊?”连翘奔过去,将购物袋打开。
一个袋子里面装了各种生活日用品,杯子毛巾牙刷牙膏甚至还有一双女式拖鞋。
另一个袋子里面装了各色水果和生鲜蔬菜,肉鱼虾都有。
“你这是要干嘛!”连翘不解。
冯厉行却将那双女式拖鞋拿出来直接扔到她脚边:“以后穿这个,别总赤着脚在家里乱跑。”
额,家里…
连翘被这一句“家里”成功石化掉,这词儿新鲜却又动听,她已经五年不曾听到有人跟她说“家里”两个字。
“还有这些毛巾牙刷之类,我放洗手间去,晚上洗漱的时候你可以用。”
“……”
二重石化,他这是什么意思?
“冯厉行,你这是在引诱我跟你非法同居吗?”
冯厉行回头,手里拎着购物袋:“需要我引诱吗?你昨晚就已经住在这里,我们已经算是事实同居了。”
只听说过“事实婚姻”,却没听说过“事实同居”,好新鲜的词儿。
不过虽然他的态度有点屌,但连翘心里还是觉得暖暖哒,不是赵漫说裴潇潇做梦都想跟他同居么?
“喂!”连翘又追上去,将手里装着蔬菜和鱼肉的购物袋扔到他面前,“这些怎么处理?”
“拿厨房去!”
“可是我不会做饭!”
冯厉行再次转过身,唇角往上扬,一副欠揍的嘲讽:“没指望你会做饭,上回的‘舔一舔,泡一泡’我已经领教过了,谢谢,不会再给你下次!”
“……”
你妹!
连翘被他揶揄得气愤难当,可又没觉得哪里不对。
只是,她不做,难道他做?
果然,十分钟之后冯厉行从换衣间出来,身上的白衬衣已经换了一件休闲款式的thombrowne圆领针织,鼻梁上架着tomford的半黑框眼镜。
不得不说,这男人皮相真的很好看,如果撇开他的坏脾气和禽兽心不说,乍一看还会觉得他身上有股清隽气。
“你真会做饭?”连翘问。
冯厉行懒得回答,将袖口随意往上撩了几圈,走进厨房。
连翘死活不信一个浸淫在时尚圈的高端男士会下厨煲羹汤,跟着他也进了厨房。
结果真是大吃一惊。
从冯厉行切菜的架势就能看出他“深藏不露”。
连翘像看戏法一样站在旁边看他。
“你怎么真会做菜?”
“我会做菜很稀奇?”冯厉行边回答边将切好的菜放入油锅里,滋沥沥地油煎声响起的时候,他慢悠悠说了一句:“我妈在我16岁的时候就过世了,而我记忆中都没有我爸的样子,所以我从16岁开始就一个人住在寄宿制学校,食堂的饭吃腻了,周末回去就会自己做菜改善伙食。”
这是冯厉行第一次在连翘面前提及他的身世和过去。
连翘赶紧道歉:“对不起,让你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
“无所谓,都已经是十几年以前的事了,我后来一个人也过得不错。”冯厉行挺自然熟练地翻炒锅里的菜,好像情绪真的不受这些往事影响。
几分钟之后第一道菜出锅,清炒虾仁,粉嫩的虾肉配着葱绿的青椒和胡萝卜丁,品色极佳。
他将菜盛起来装进盘子里,递给一旁已经垂涎欲滴的连翘。
“端桌上去!”
连翘接过来,迫不及待地先用手捻了一块扔进嘴里。
“不许吃,洗手了吗?”冯厉行用铲柄敲她的头,像训孩子一样恶戾。
连翘缩着肩膀从他身边逃走,可一路逃一路往嘴里送虾仁。
味道真不错,肉肥而嫩,咸淡正好。
那顿饭冯厉行小露了一番厨艺,做了四菜一汤,蒸了一尾鲈鱼,连翘几乎一个人把它全部干光了。
将最后一块鱼肉从鱼骨上剔下来时,连翘都有些舍不得吃。
“冯厉行,其实你人还不错,除了脾气臭点喜怒无常之外,至少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以后谁嫁给你应该会很幸福。”
她这其实是无心之话,随便乱扯,可说完她就后悔了,但已经来不及收回。
冯厉行当时正在喝汤,没有丝毫反应,只是抬起头来,面色冷静地看着连翘。
连翘赶紧傻呵呵笑着把那最后一筷子鱼放进嘴里,假装什么都没说。
气氛有些尴尬。
她不敢再看他,吃完那口鱼便拼命扒饭,将空碗递给冯厉行:“那个,我吃完了。”
冯厉行站起来收碗筷,往厨房走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没回头,将背对着连翘。
“幸不幸福我不知道,但短期内我不会考虑结婚。”
“……”
冯厉行隔天上午在公司见了律师,谈了将近三个小时。
中午突然有网友在网上爆料,称裴潇潇此前所涉撞人车祸系胁迫其助理顶包。
该网友还自称是车祸受害人家属,愿意接受媒体采访,当面澄清事实。
一时之间全部炸开了锅。
圈内圈外都在等着看这场戏……
125 翻案,跌入谷底
裴潇潇的经纪公司被这一记闷棍打得有些晕。(..info无弹窗广告)
爆料来得太快,毫无预兆,像釜底抽薪一样。
之前她因为吞药自尽,开记者见面会承认与冯厉行分手。再到新片宣传马不停蹄,最后“床照门”事件,这些事情接二连三发生,裴潇潇那段时间红得不行,几乎一直占据娱乐版头条。
甚至借裴潇潇的光,新片首映当天票房就突破三亿人民币,简直美到不行。
可就在她漫步云端沾沾自喜之时,“裴潇潇车祸顶包案”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被突然刷成微博头条新闻。
她从云端一下子跌入谷底。
好在经纪公司反应还算迅速,当日事发三小时之内便已经派了律师找到死者家属进行面谈,面谈是偷偷进行的,谈话中有意透露公司可以追加对家属的赔偿,但家属一口咬定要“翻案”。
照理家属拿了赔偿金,也已经在赔偿合同上签字,一般不会再突然回头反咬一口,但现在家属如此坚持,看来背后有人撑腰。矛头直指裴潇潇。
可裴潇潇在圈内人缘一向很好,到底是谁要如此置他于死地?
经纪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但裴潇潇心里已经有些数,只是不敢承认而已。
负责宣传的部门已经采取了紧急公关,但效果貌似不大。
本以为情况不会再严重下去,可晚上那名自称是死者家属的爆料者又在网上曝光了一段录音,即裴潇潇的律师约他密谈并承诺可以追加赔偿的录音。
这对于“顶包案”而言简直是最有利的物证,真真切切坐实了裴潇潇的罪名。
裴潇潇的经纪人召集各部门召开紧急会议,但为时已晚。
一小时之后,裴潇潇的贴吧和微博下面已经骂声一片。许多自称是“潇迷”的人自发组成“声讨团”,声称白白喜欢了她这么多年,原来骨子里的心这么黑,看来平时的温柔清纯都是装出来的云云。(..info)
这对裴潇潇简直是致命打击。
自己千幸万苦维持了两年的“玉女形象”,公司花重金包装出来的“名媛淑女”,一瞬间成了公众眼里的“阴谋家”,“肇事者”,“犯罪嫌疑人”。
“我要去找厉行,我要去找冯厉行!”裴潇潇几乎是抖抖索索地从会议室跑出去。
经纪人追上去将她拖住:“你去找他有什么用?”
“是他在背后搞我,肯定是他,我知道肯定是他。”
……
经纪人这才慢慢从裴潇潇含含糊糊的只言片语中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包括她主动在网上曝光连翘那张“床照”的事。
经纪人听完大为恼火,几乎是戳着她的额头骂:“裴潇潇,你tm还有没有脑子?这种事你也敢做?脑子吃屎了吧!!!”
裴潇潇被他都骂懵了,以前经纪人对她可都是百依百顺细声细语的。
“你这什么态度?居然敢冲我吼?”她冷眉一横,特不满的样子。
经纪人也不客气:““冲你吼怎么了?你自己脑子不够使。做这么愚蠢的事!好歹我还是你的经纪人,以前忍你的脸色是因为看在你片酬高代言多的份上,现在你自己捅这么大的篓子,又没有冯厉行给你撑腰,你以为自己还有资格耍小性子?”
一句话将裴潇潇拍醒!
她将泪水含在眼眶里,没有掉。冷哼一声走了。
经纪人在后面喊:“喂,你去哪里?给我回来!公司楼下全tm是记者!”
可她哪里听得到,一意孤行。
冯厉行处理完工作已经是夜里十点,刚进车库便见裴潇潇的车子开进来。
他当没看见,踱步开了自己的车门坐进去。
裴潇潇眼尖,直接将车停在过道上,飞奔过去猛拍他的车窗。
“厉行,厉行…”
里面的人无动于衷,寒着一张俊脸。[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松了手刹便一脚油门踩下去,扬起一地灰尘。
裴潇潇整个人因为惯性摔倒在地,穿着裙子的膝盖瞬间被磨破一层皮,而她久久跪坐在地上,看着那绝尘而去的车灯,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冯厉行的场景。
那时候她还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明星,难得有次机会去参加某品牌举办的冷餐宴。
那会儿她还没有品牌赞助的行头去出席这种活动,更没有钱自己添置,所以穿了一双她从二手奢侈品店里淘来的jimmychoo。
鞋子大概八成新,当季新款,保养一番之后根本看不出是二手货,专柜价也要售5000+大洋,但裴潇潇那时候只花了小1000就把这双鞋子拎回家了,为什么?因为右脚的鞋跟断过,所以才卖这么低的价格。
当时裴潇潇还以为捡到了便宜,哪知当晚就给了她颜色看。
她记得当时那场冷餐宴是在一间五星级酒店门口举行,门口有段很高的台阶。
裴潇潇那晚喝了一些酒,散席的时候有些微醺,所以下台阶的时候一不留神便崴了脚,结果脚一歪,右脚鞋跟便飞了出去。
她直接从高高的台阶上滚下来,连滚了好多级。
最终膝盖撞地,当场就见了红。
冯厉行便在那个时候出现,当时跟她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小姐,需不需要帮忙?”
那么好听的声音,又在她那么窘迫的时候出现。
裴潇潇抱着膝盖,咬着下唇抬起头,冯厉行就站在自己高一级的台阶上,一身高定西装,带着一点温隽的笑容。
那是裴潇潇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亲眼看到这’mo的当家人,没想到他真人这么年轻,不仅年轻,还如此俊雅温和。
当时就傻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咬住下唇摇摇头,摇完又觉得不能错过这次机会,于是拼命又点头。估匠反圾。
最终当然是她如愿上了冯厉行的车子,并顺利以“日后感谢他”为名,要到了他的手机号码。
一周后裴潇潇鼓起勇气给冯厉行打电话,邀请她吃饭,说要谢谢他那晚开车送她回家。
这借口其实很蹩脚,冯厉行又是圈里这样的人物,裴潇潇没指望他能这么爽快地答应,可他居然二话没说就出来了。
吃饭地址是冯厉行定的,某酒店的西餐厅,开了一支红酒,裴潇潇陪着喝了两杯,微醺,其余的全他一个人包揽。
喝完之后两人都有点醉意,有些事就那样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一开始跟冯厉行在一起的时候,裴潇潇也没多贪心,她知道这男人没什么定性,外面女人太多,没指望自己能够绑他多久,可谁料他居然为了自己跟外面那些女人全部断了联系。
两年时间,冯厉行的名字始终只跟她裴潇潇沾在一起,直到出现一个“余连翘”!
像是只花了一夜功夫,一度对自己很宠的男人突然就开始冷淡起来,而且越来越冷淡,最后直接提了分手。
这让裴潇潇简直不能忍。
这么好的男人,品貌财富地位都不缺,她怎么可以这么轻易把他让给别人!
裴潇潇忍痛扶住膝盖,从车库冰冷的地上站起来!
冯厉行回去的路上会路过商业街。
他给连翘打电话。
“喂,睡了吗?”
“还没,在上网,你什么时候回来?”连翘的声音带着丝丝慵懒和娇嗔,意思也有些暧昧,“你什么时候回来?”,这话像是在等待他夜归的爱人。
冯厉行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暖。
他独居十多年,早就忘记了家中有人等的感觉。
“我已经在路上了,你晚饭有没有自己叫外卖?”
“叫了,叫了好多,而且全被我一个人吃光了。”她食量这么惊人还挺得意的,不过心情好的时候吃东西真的特别香,挡都挡不住的食欲。
冯厉行感觉出她的愉悦:“那还有没有想吃的?我给你带回去当夜宵。”
“夜宵就不用了,但是能不能给我带个冰激凌?”
“冰激凌?这么冷的天吃什么冰激凌!”
“就要吃,你去买!”她干脆就撒娇,反正她知道冯厉行肯定吃这一套。
果然,还犟不过她三秒,冯厉行已经乖乖调转车头,脸上挂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
“行行行,我去买。你要吃什么口味?”
“香草!”
……
二十分钟后冯厉行将一杯香草味哈根达斯递到连翘手里。
她当时正趴在沙发上用平板电脑浏览新闻,几乎是飞奔过去直接在冯厉行额头bia-ji哚了一口。
“谢谢,我的冰激凌!”
冯厉行被她这过分的热情吓到,用手指扶住额头,皱着眉问:“吃坏东西了?”
“没有!”
“那怎么兴奋成这样?”
连翘挑着眉头嗯嗯嗯敷衍,迅速打开冰激凌的纸盖子挖一口,然后肩膀一耸:“不告诉你!”
冯厉行被她弄得有些起刺儿,上去就讲她压在沙发上。
“说,到底为了什么事?”
连翘这才咯咯笑着将平板打开,手指在上面划拉几下,页面便停在裴潇潇贴吧和官微的页面上。
“就为这事?”冯厉行问。
她点头,又挖了一口冰激凌放入口中,冻得直皱眉头,却笑得特别舒心。
“知道对我而言,最开心的事是什么吗?”
“什么?”
“总体来说有两件,一,吃到我爱吃的甜食,二,看我憎恨的人下地狱!”说完她将平板和冰激凌同时举起来,翻身凑到冯厉行胸口,红唇在他露出的锁骨上舔了一下,舌尖上还沾着透心凉的冰激凌。
嘶-冯厉行觉得心口的肉一下子全部蹙到了一起。
“感谢你,让我这两件事同时实现!”
小妮子,用这么放肆的动作和声音与他对话,算不算勾引?
126 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冯厉行邪笑着用一指缓缓勾起连翘的下颚,抬高,使之与自己平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info好看的小说眸子里倒影出自己的轮廓。
“我承认冰激凌是我买的,但裴潇潇的事,未必是我做的。”
连翘腻哼一声。也不反驳,只是像猫一样沿着他的胸慢慢匍匐到他的下巴。
下巴上有新生的一点胡渣,她用柔嫩的唇厮磨亲吻…
双臂抱住他的后颈,开口:“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解恨就可以了。”
“这样就解恨了?”
“嗯…?还不算解恨…”连翘嘤嘤开始咬他的唇,渐渐吐字不清。
她在玩一场“小野猫斗大灰狼”的游戏。
冯厉行也不回应,就看她能够玩到什么程度。
“那你要怎样才算真的解恨?”
“我要……”她话就说了一半,唇停留在冯厉行的耳垂上,手却开始解他的衬衣。
冯厉行不想让她这么快得逞,将她解扣子的手摁在胸口:“嗯?你要怎样?”
“我要她…”
话又没说完,柔软无骨的手却从他衬衣的襟缝中灵活钻了进去。
“嘶-”冯厉行被弄得喃昵出声,该死的她这刚握过冰激凌的手,碰到他火热的皮肤简直让他生不如死。
连翘对他被自己撩拨出来的情绪很满意,停在他耳垂的唇终于开始慢慢游离,顺着侧脸到他的鼻梁。再往下,又到了唇,而冯厉行却被她逼得慢慢从沙发上坐起来,坐直上身……
小妮子,越来越会折磨人!
可真当他是吃素的么?
长腿半跪着一圈,连翘整个被他拎起来压在沙发的靠背上,双手被他交叠置于头顶。手里的冰激凌直接掉到地上……
“说,你还要她怎样?”
连翘就是不回答,咯咯笑着,眼睛却迷离又诱人,瞳孔黑得像一块蒙着水汽的黑水晶。.info
冯厉行这种时候都不大敢看她的眼睛,生怕从她眼睛里看到自己面部表情的倒影,那么渴求,那么沉迷于她的倒影……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听得见彼此压在耳边的沉喘声。
连翘竭尽所能迎合,誓要以此妖娆身体喂养他的肆烈索求。
却在他冲入顶峰之时。阴瑟笑出声,一把勾过他的脖子。
喃喃语:“知道我要她如何吗?我要她,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所谓“魔由心生”。
连翘心里的执念,怨念,仇恨心,让她在冯厉行身下开出一朵花,美如罂粟,沾之上瘾。却毒如砒霜,一朝丧命。
可冯厉行甘之如饴,贪恋般舔着她的唇问:“真的这么恨?”
“非常恨!所有在背后对我使阴招的人,我都绝不手软,赶尽杀绝!”
“所以这是你对待仇人的一贯方针?”
“是!”
“那如果哪天你发现你最恨的人就在你身边,或许成了你所爱的人,你也会如此?”
连翘没料到冯厉行会突然问这种问题,想了几秒才回答:“如果我爱的人成了我的仇人,我会选择与他同归于尽!”
好一句同归于尽!
冯厉行竟然为这个答案感到雀跃欣慰。
“好,我答应你!”他寒凉笑出声音,却用劲抱住连翘的身子,吻着她的肩膀一同沉入地狱……
为了连翘的一句“我要她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第二天“裴潇潇的顶包案”便正式被警方受理,中午的时候相关人员将裴潇潇和赵漫一同带走,立案调查。
经纪公司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严重到出乎他们的预料和能力解决范围,但当务之急是先把人弄出来,至少要先把裴潇潇弄出来。
经纪人马伟带了律师往拘留所赶,却被告知48小时之内涉案人员无法保释,可却在门口看到了连翘。..info
连翘当时一身墨黑色阔型大衣,黑超遮面,红唇玉肌,正站在那里填写出门的单子。
“余小姐?”
马伟有些意外,竟然能够在这里看到她。
连翘转过身去,看清来人,挺自然地笑:“马先生,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但不知余小姐来这种地方是为何事?”
连翘刚想回答,却’mo的首席律师黄律师带着赵漫从里面走出来。
“余小姐,保释手续都办好了,赵小姐暂时可以回家,取保候审。”
马伟当即愣在那里。
情况已经很明了了,冯厉行安排黄律师给赵漫办了保释,为谁?当然为了眼前这位余小姐。
“马先生,不好意思,漫漫在里面呆了7,8个小时了,我想贵公司也肯定没打算保释她,所以我多管闲事,先将她带回去休息。”连翘这话呛得马伟无言以对,可她却很优雅地笑,扶住赵漫的手臂转身。
马纬一下子想起裴潇潇的话,难道“顶包案”这件事真的是冯厉行一手策划?
“等等,余小姐,能否聊几句?”
“聊几句?”连翘冷笑着回过身,将墨镜摘下来,眼角被遮住的还未完全好的瘀伤痕迹便露了出来。
她丝毫不在意,仿佛故意露给他看的一样。
“马先生,你想聊什么?”
马伟有些被她脸上孤傲的神情威慑到,但裴潇潇的事总得解决,怎么解决?第六感告诉他,眼前的女人便是根结所在。
“我知道潇潇有时候做事莽撞了一些,影迷闹事和照片的事我也听她说了,她也知道自己做错了,本打算这几天带着她去向你登门道谢,但没想到事情居然发展成这样。”
马伟说一半,故意停下来留意连翘的表情。
连翘已经将墨镜重新戴上了,整张精致的小脸被墨镜遮掉了一半,所以根本看不到她此时的表情。
马伟又装作叹了一口气:“潇潇脾气是不好,但她其实没歪心,只是一时想不开做了些过分的事,现在顶包案闹这么大,她也算受到惩罚了,所以余小姐,能否看在大家相识一场的份上,得饶人处且饶人?”
“得饶人处且饶人?”连翘当即唇尾便讥诮上扬。
那张床照被裴潇潇ps之后发到网上,她有“得饶人处且饶人”吗?
自己被裴潇潇安排的影迷围殴侮辱,甚至当着那么多人和记者的面,衣服差点被剥光,她有“得饶人处且饶人”吗?
“马先生,这句话麻烦你回去对裴潇潇讲吧,我暂时没有时间跟你聊这个话题,漫漫,我们走!”连翘愤愤抓了赵漫的手准备离开,但后臂却被马纬拉住。
他没办法再冷静了,声音里面已经带了几分祈求:“余小姐,我知道潇潇这次所做的事确实过分了,把你打伤不说,还对你声誉造成了负面影响,但没关系,这些我们都会补偿,你开个数,把账号给我,我保证三天之内把钱打到你账上。”
这便是他们的处理方式?用钱砸她吗?她缺钱吗?或者说这是他们另一种侮辱方式?
“抱歉,如果觉得我是为了讹你这点钱,那我们没有必要再谈下去!”连翘直接甩掉马伟的手。
马伟彻底急了,拖住她:“对不住对不住,我说话方式不对,但潇潇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在她身上倾注了很多心血,公司也在她身上花了很多钱,所以她不能就这么被毁了。”
“这话说得倒有些稀奇。”连翘再次停下来:“马先生,你也算是这圈子里的老人了,到底是谁毁了谁你难道不清楚?说好听点她这是作茧自缚,说难听些,她这就叫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再者你刚才也说了,公司花了大把财力精力才把她捧到这个位置,她走每一步都应该谨慎而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完全任性非为,所以你来求我有什么用?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何来被我毁了这一说?”
语气不算恶劣,但每一字每一句都透着逼人的气魄和压力。台讽边扛。
马伟第一次对眼前这个女人刮目相看。
之前她的桃色绯闻不断,从弋扬到冯厉行,再到周沉,所攀附的男人一个比一个狠,圈内也盛传她是靠出卖自己才爬到这个位置,但现在这么细细一看,她身上确实有某种与其他同龄女子不同的气质。
至少遇事够狠,够沉稳,而这两项,是成大事的前提。
“好,好,余小姐,谢谢你能够停下里跟我聊这几句,我想我们会很快见面。”马伟觉得再扯下去也不可能再讨到便宜,轻睨赵漫一眼,主动与她握手道别。
送赵漫回去的车上。
黄律师坐前面,连翘拉着赵漫坐后座上。
赵漫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还不清楚,云里雾里。
“连翘,刚才马伟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还有,照片和影迷闹事,难道全是裴潇潇搞出来的?”
连翘点头,没作详细回答,只是将墨镜摘下来,露出满脸疲倦。
赵漫这才后知后觉:“裴潇潇那货脑子有病吧,她没事这么陷害你做什么?”
“可能是因为嫉恨吧!”
“嫉恨你什么?”赵漫一时没想明白,几秒之后才哇哇叫出来:“难道是因为冯厉行?”
连翘冷笑:“也许是吧,但这样值得吗?”
为了一个男人,做出这么愚蠢的事!
赵漫还有些不明白:“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连翘摇头:“不知道,这话你应该去问冯厉行,我其实什么都没有做。”
她确实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用身子去喂养那个可以在圈内呼风唤雨的男人,然后借他的手去铲除自己所恨的人。
127 滑铁卢,提出解约
裴潇潇被拘留的事很快便被媒体曝光。..info
之前刚上映的新片票房在事发之后遭受了“滑铁卢”。
更严重的是,马伟在一天之内收到了三家厂商的代言解约函,虽然这三家厂商规模不算很大,但算上违约金。对公司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更何况那三家起了一个头,随后裴潇潇身上背的其他代言品牌或许都会纷纷提出单方面解约。
不过有一点让马伟略微可以松一口气,至少目’mo那边暂时还没有提出任何解约要求。
无奈裴潇潇还在拘留期间,48小时之内无法被保释。家属也不能进去见她,只有律师可以与她会面。
马伟派了律师进去跟裴潇潇谈。
谈完出来。律师说裴潇潇在里面情绪很低迷,什么话都不愿意说,也不愿意跟律师合作,只不断重复一句话:“去找冯厉行,去找冯厉行!”
马伟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当天晚上便打电话给冯厉行,结果冯厉行的手机直接转到了linda座机上,再打电话给王琦,王琦的助理声称她目前不在邺城。
马伟这下彻底急了,想办法通过熟人在航空公司查到了王琦的航班信息。
那几天王琦确实在外地出差。刚巧要乘当天下午的航班回来,抵达邺城大概是夜里9点。
马伟想去试试运气。尽鸟长血。
虽然在外人看来王琦不过’mo的一个公关部总监。但冯厉行有时作决策也会征询她的意见,再加上这女人私下里好像跟杨钟庭走得比较近,圈内都传她跟杨钟庭有一腿,所以马伟窃以为可以通过王琦去冯厉行那边替裴潇潇说些好话。
为防止王琦改航班,马伟没吃晚饭便去机场守株待兔,最后好歹功夫不负有心人,他顺利把王琦堵在了到达大厅……
那天晚上刚好是冯厉行每周去华克山庄赌场的日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他之前都是独来独往,可那天居然破天荒地带了连翘一同前去。
“想玩什么?”
连翘用手指挠了挠脖子上脱痂发痒的伤口:“就玩买大买小吧,其他我也不会。”
冯厉行说“好”,又过去拉掉她的手:“不许挠。小心留疤。”
那晚连翘是玩high了。
冯厉行给她买了二十万筹码,她抱着去买大小的赌桌上玩。
按照她那臭脾气,反正吃准了就一直买大,每把都买大,结果也真是日了狗了,居然把把都开小。
很快二十万筹码就输得快见底了。
冯厉行也没指望她能翻本,想着输光了就带她回家,可连翘不甘心,最后一把,她直接把面前所有的筹码全部一下子押了出去!
“再来,还是买大!”
那气魄,虽有些偏执倔强,却颇有“泰山崩于前而不乱”的态势。
冯厉行不免好笑,这丫头怎么死性不改?
他记得之前初遇的时候也是在华克山庄的赌场,她一个劲的买大,结果输得精光,这次依旧还是故伎重演,唯一不同的是,这次输的却是他的钱。
“姑娘,要不你换换买小吧,你都买了一个晚上大了,也没开到几把,你看你也就剩这点筹码了。”坐她对面的大叔实在看不下去了,她再这么赌,他都看得于心不忍。
可连翘不干,红唇一扬:“不换,我就不信今晚我手气这么背!”
冯厉行也没拦着,输点钱无所谓,她开心就好。
这段时间接二连三发生了很多事,先不说之前她和陆予江的恩怨,只从她从山上滚下来摔伤开始,住院,床照曝光,再到被“潇迷”殴打,连着她身上还背着一整个瞑色的未来和压力,其实真的很累。.info[]
可是这么累这么委屈,受尽冷暖和屈辱,她似乎也从未在他面前吐过一声苦。
这便是连翘让旁人心疼的地方,好像发生再大的事,她都能很快释然,心忒大。
可事实呢?
冯厉行知道,事实不是这样。
她性子里有硬骨,再大的伤口都不会示人,所以他才要带她来赌场,让她有个发泄点,把憋在心里的那些内伤都释放出来。
“来来来,买定离手,还玩不玩啊?”连翘催着荷官开骰。
当时赌桌上陪着她玩的都是一帮大老爷儿们,倒是有些被她身上这股子气焰所折服。
“开吧开吧,人家不把钱当回事儿,我瞎操什么心?”对面那大叔拍了下膝盖。
负责那桌洗牌的荷官认识冯厉行,知道这姑奶奶背后有“金主”撑腰,于是笑而不语,准备开骰……
恰巧冯厉行的手机在那时候响起来。
他接了:“喂…”
“啊啊啊啊啊…我就说嘛,我就说我不可能手气一直这么背!”连翘整个人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拽过冯厉行的手臂大叫:“你看,是大,我终于赢了一把。”
那头王琦一下子听出了连翘的声音,几乎是寒着调子问:“这么晚你还跟她在一起?”
冯厉行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你找我什么事?”
“工作上的事!”
“工作上的事就等明天到公司再说!”冯厉行直接撩了手机。
转身看连翘,小妮子正在欢天喜地地把赢的筹码往自己身边撩,活脱脱一个贪婪的小财迷。
对面几个大老爷们倒被她整晕了,一个个面面相觑。
“走吧,见好就收,时候不早了。”冯厉行见她玩得也算尽兴了,便提出要回去。
连翘不愿意,身子贴过去,娇滴滴地摇了摇冯厉行的手臂:“别呢,再让我玩一会儿吧,刚开始赢钱呢。”
那模样,上身一件中式杏色绸缎短褂,肩上围着白色山羊绒披肩,秀眉轻蹙,像只正在跟主人讨饶的小狐狸。
冯厉行哪经得住她这么弄,直接就:“好好好,再陪你玩一小时。”
那一小时,哎哟喂,连翘差点把赌场都翻了天。
她还是把把都买大,结果肯定日了狗了,后面居然一直让她赢。
她赢了可就更嚣张,筹码像雪花一样飞出去,那帮大老爷们也是被她弄昏头了,偏要跟她反着来,结果就一直输。
连翘赢了兴头更足,直接将披肩脱了下来,里面是紧身的改良绸缎中式短袄,胸口大朵刺绣玉兰花,曲线曼妙,露出一小截腰肢,两条白嫩的玉臂在灯光下简直可以闪瞎人的眼睛。
“来来来,还是买大?谁跟?”
她就那样晃荡着小半截纤细腰肢,肚脐上贴了一朵与短袄同色的玉兰花,左手捏着半截烟,右手将筹码挥出去……
那帮男人哪儿还受得了,一个个都被她弄热了,跟着全部把外套脱了下来……
最后是冯厉行把这野丫头拖走的。
再玩下去还得了啊?散散心就够了,再任由她闹下去,估计赌场都得被她闹翻了。
连翘也觉得尽兴了,咯咯笑着把披肩围在身上,就那样任由冯厉行抱着一同走出大厅。
两人前脚刚走,后面陪她赌了一晚上的那些男人就问荷官:“哎哟这哪儿来的小妖精,骨头都被她快弄散了。”
荷官脸一沉:“这话说说可以,但你们可别想对她动主意!”
“看来是来头不小嘛。”
“当然,以后来我们得当姑奶奶伺候!”
那会儿我们的姑奶奶已经走到大厅门外。
山风扑面吹过来,她在里面受了热,这会儿吹风一下子就开始哆嗦。
冯厉行将大衣脱下来裹住她。
“穿这么少来这里,你知道这什么地方?”
“知道,赌场嘛!”
“赌场里有什么你不知道?”
“知道,富豪贵胄,地痞流氓!我以前在巴黎也老去呢!”连翘回答得挺顺畅。
冯厉行冷斥出声:“知道还穿这样?以后不准!”
艾玛小气的男人。
连翘缩了缩头,好歹在他怀里安分下去。
车子就停在离大门大约数百米的停车场。
冯厉行裹着连翘过去,一路上她还是欢欣雀跃,像是安静不下来的兔子!
“我就说我运气不会一直这么背嘛,看看,我不光把你的本拿回来了,还赢了好几万。”连翘得意,晃着手里的小包。
冯厉行也不说话,任由她闹,
她还真闹,从包里掏出一小叠纸币,全部塞到冯厉行敞开的衬衣胸襟里。
特轻浮地来一句:“拿去,你好歹陪了小爷一晚上,这些钱算小爷今晚给你的出场费?”
听听这口气,真是无法无天了。
冯厉行忍住笑,将钱掏出来:“我的出场费就值这么点?”
“嗯哼,别太贪心,反正你也没花什么力气!”
“小妮子,那一会儿回去给你做些花力气的事!”他坏笑着埋头去咬她的脖子。
连翘才不会这么轻易让他得逞,从他腋下钻出来,结果肩上披的大衣和披肩全部滑落到地上……
她也不管,咯咯笑着往前跑。
杏色的绸缎,紫色的玉兰,露在夜空中那被风吹白的半截腰肢和两条手臂,都不及她笑起来的闪亮星眸。
女人最美的时候便是她不知道自己何时最美的时候,连翘即属于这一类。
所以她就那样放肆地在月色中奔跑,边跑边回头,夜风卷起她耳边的短发,她嘴住下唇,刚好把几根短发也咬进去…
冯厉行站在原地,觉得那画面美得他不敢看。
“来呀,来追小爷啊!”她还在挑衅,一路倒着往停车场跑,结果后背一顶,整个撞在车身上。
猛回头,王琦阴着一张脸,正站在冯厉行的车身旁……
128 惺惺相惜
“王总监…”连翘一下子收敛情绪,却还是听到王琦冷哼一声,上下将她打量一番。[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话中有话:“余小姐倒是好胆魄,这么冷的天居然穿得如此清凉!”
她已经不再叫她“余总监”。直接改成了“余小姐”。
后面“小姐”两个字还咬得分外用力……
连翘当然听得懂她话里的讽刺,但她对王琦还有起码的尊重。
好吧,你可以说她犯贱,虽然王琦对她的态度一直有些微妙的不友善。但连翘就是没办法讨厌她。
不仅不讨厌,她甚至对王琦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总觉得王琦身上某种特质跟自己很像,感觉两人像是同一类人。
“王小姐,你不知道赌场很热吗?”连翘装傻充愣,却也改口开始叫她“王小姐”,但口气还算尊重。
王琦被她这么一弄,也无话可说,只能问:“冯总呢?”
连翘刚想回答,冯厉行却已经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他边说边将手里的披肩围到连翘身上,表情却已经恢复平日的严肃和冷森。
王琦调整好呼吸:“我来找你有事!”
“我刚才在电话里已经说过了,工作的事明天去公司再跟我说!”
“那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呢?”
冯厉行有些不耐烦:“那还有什么事?”
王琦好像被他这句话伤到,冷眼扫了一眼连翘。
连翘还算知趣。讪讪笑着问:“是不是要我回避?那我去那边抽根烟。”说着就要走,却一把又被冯厉行拉回来。
“把我大衣穿上!”话刚完。一件大衣已经披到了连翘肩膀上。
连翘笑着说“谢谢”。
那画面,王琦深呼吸,别过头去不想看。
“好了,她走了,说吧,找我什么事!”冯厉行还是那么不耐烦。(..info$>>>棉、花‘糖’小‘說’)
王琦慢慢踱步到他面前,也不说事,却问:“是不是我们之间,除了工作,不会再有其他事?”
冯厉行觉得她这问题挺奇怪。皱着眉,却笑出来:“王琦,你最近有些不对劲!”
“是,你看出来了吗?我也觉得自己不对劲!”
“那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答应?”
“当然,只要你的要求别太过分,这些年我对你也算是有求必应吧。”
“那如果我要你离开她,或者把她弄走,你会答应?”
冯厉行当即一沉,脸色变得更阴。
“怎么?回答不上来了?还是你觉得我这要求很过分?”王琦逼近,恨不得自己的一双眼睛可以看穿他的心。
冯厉行确实是愣了一下,但很快面色如常:“你的要求不过分,况且就算你不说,我也早晚会这么做,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算是时候?”王琦的声音突然大起来,一向冷静的玉罗刹难得变得如此歇斯底里。
冯厉行丝毫不受影响,只将手插进裤袋。
“应该会很快,但不是现在!”
“可是我已经快受不了了,厉行,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但我感觉这次不一样,她跟裴潇潇不一样!”
“她当然跟裴潇潇不一样!”冯厉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转瞬即逝,很快便将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揉着眉心:“好了,突然跑来这里跟我说这些,王琦,你最近该休整一下自己了,越来越不理智!”
“我不理智也是被你逼的!”她喃喃一句。
冯厉行当没听见,转身睨了一眼不远处的连翘,她正抱着膀子抬头看天上的星星,指端夹的烟星一闪一亮。
“行了,有事就快说事,没事就赶紧回去!”
被他这么一催,王琦这才收拾好情绪,想起来她此行的目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我一下飞机就大老远赶来这里,当然找你有事!”
“到底什么事!”
“就想问你,你打算怎么处理裴潇潇?刚才我在机场见到了马伟,那小子都快急疯了,说是已经有三家厂商提出要跟裴潇潇终止代言,而裴潇潇身上背了七八’mo旗下品牌的广告,一旦我’mo也提出解约,违约金简直是个天文数字,他们根本赔不起,而且这么一来,裴潇潇也基本被毁了,不会再有翻身之地。”
王琦分析完,等冯厉行给答案。
他却笑出来,反问:“所以你现在是在替裴潇潇求情?”
“不算求情,只是觉得这件事闹得已经够大了,裴潇潇虽然做事没脑子,但还不至于要让她直接废掉!”
“我本来也没想过要废掉她,但她没事去弄陆连翘干嘛?”冯厉行说到一半又转身睨一眼,那时候连翘的烟已经抽完了,正侧对着他们蹲在路上玩手机,手机屏幕的光线将她的脸照亮,小小的巴掌脸,白嫩的耳垂半隐在毛茸茸的短发下面。
冯厉行不由自主又笑了笑,笑容里有对连翘的宠溺:“得罪人总不好,况且她还得罪了这么一个记仇的小东西,是她要裴潇潇永世不得翻身,我答应她了,不能食言!”
这便是他给王琦的答案,王琦听完只觉得心一下子冰凉。
“也就是说你把事情弄这么大,只是为了讨余连翘欢心?”
“如果你非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冯厉行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始终沾着笑意,但即使笑,眼神中仿佛还藏着驱之不净的冷冽,仿佛是一头立于月色中的狼,正在伺机等待猎物靠近。
王琦看着眼前的冯厉行,心中那种熟悉的恐惧感再度袭来。
“荒唐,为了一个女人你居然做这么无聊的事!我看你早晚要栽她手里,魂都被她勾走了!”
“勾走就勾走吧。我愿意!”他竟然恬不知耻地承认。
王琦捏紧拳头,愤然转身。
直到王琦的高跟鞋声音在停车场消失,连翘才慢慢踱步回来。
身上穿着冯厉行的大衣,大衣又大又长,她的巴掌脸缩在里面,越看越像狐狸。
冯厉行站在原地,看着这只小狐狸穿着他的衣服慢慢靠近自己,突然想起王琦走前说的那句话----“我看你早晚要栽她手里,魂都被她勾走了。”
真的被她勾走了吗?
这么轻易就被她勾走了?
她有这本事?
冯厉行在心里一连问了自己好几个问题……
“你一个人站在这傻笑什么?”连翘那会儿已经走到他面前,手臂张开,主动腻歪地钻进他怀里。
“你把大衣都给我穿了,你自己冷不冷?”
“还好,我冷点没关系,你不着凉就行了。”
“那也不行,我抱着你。”连翘双臂圈住他的腰,踮起脚尖将侧脸贴在他胸口,“这样呢?这样会不会暖一点?”
冯厉行被她黏得心都要融化了。
“嗯,但是我们这样怎么回去?”他轻轻拉来连翘一点,几乎是裹着她上了车。
司机似乎对后座上两人的腻歪劲已经见惯不惯,很自觉地按下来中间的隔板。
隔板一放下,连翘更加肆无忌惮,整个身子瞬间化为妖媚的蛇,头搁在冯厉行胸口,冰凉的手解开他的衬衣扣子,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
“怎么办?我还不想回家!”边说,手在他身上也没停!
冯厉行被她弄得声音发哑:“那你还想做什么?”
“好歹今晚我赢钱了耶…”连翘有意皱起眉头,手指捻着他胸口的点弄。
冯厉行嘶嘶抽冷气,这小妮子真是越来越野。
连翘才不管呢,对他脸上的渴望当没看见,像没事人一样直接跨坐到他小腹上,冰寒的脸贴到他的心口。
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剧烈,迅猛。
“赢钱了…那又怎样?”
“赢钱了就亢奋,一亢奋我就不想睡觉…”这小婊砸的意思已经很明显,手指也还停留在他胸口绕圈圈。
冯厉行已经有些忍不下去,不然在车里把她办了?
“丫头,你不能这样!”
“可是我又没怎样!”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将头抬起来怔怔看着冯厉行。
这口气这表情,她tm就是一头大尾巴狼。
冯厉行被撩得心烦气躁,干脆上身一挺,把她压在隔板上。
“你是没怎样,可是我想怎样,怎么办?”
“不行不行!”连翘又推他,“这里不行!”
“可是你把我的火挑起来了,你得负责!”
“我才不负责!”
“那我的火怎么办?”
连翘想了想,在他唇边亲了一口,再灵活从他身上爬下来:“走,我请你喝酒,顺便带你灭灭火!”
最终两人找了间很没有创意的会所,要了间包厢,点了一瓶洋酒。
冯厉行没多大兴致,一进去就软怏怏地瘫坐在沙发上。尽鸟丸弟。
连翘却特别有劲道。
她这段时间都在冯厉行那里憋坏了,因为身上脸上都有伤,所以已经好多天不出门,今天有机会出来,这会儿就像是脱了缰绳的小马一样。
冯厉行也由着她去,看着她一个人唱歌,喝酒,自嗨。
眼看一瓶洋酒快见底了,连翘也有些晕晕乎乎,唱歌开始走调,吐字不清,冯厉行知道她醉得差不多了。
“走吧,很晚了。”
他买完单扶连翘出去,连翘摇摇晃晃,吵着要去洗手间。
洗手间离包间不远,连翘坚持要自己去。
扶住墙,歪歪扭扭总算顺利挪到洗手间门口,结果脚底一滑,快摔下去的时候腰被人扶住。
“怎么喝这么醉!”
略有些熟悉的声音,连翘稳住自己回头,眼前站着一枚漂亮的“小鲜肉”。
小鲜肉的脸好熟悉呢,连翘敲着额头想,可就是想不起来。
“小鲜肉”特失望:“姐姐,才多久没见,你就想不起我了?”
129 见面,惊天秘密
“你是……?”连翘还是想不起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小鲜肉这才有些动气地回答:’mo答谢会,香港,半岛酒店天台!”
“啊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你是《摩登》的实习摄影师。叫什么来着?”连翘皱了皱眉,终于想起来,“叫苏怔,苏怔对不对?”
苏怔这才笑起来。一笑就露出一口洁白整齐洁的牙齿,显得更加漂亮精致。
“姐姐还算有良心,还记得我的名字!”
“那当然,你偷拍了我的照片呢!”连翘不服气。她现在对照片特敏感,几次都栽在照片手里呢。
苏怔立即拍胸脯保证:“我可不会把照片曝光到网上,这么好看的姐姐,我得藏着自己看。”
油嘴滑舌的腔调,连翘却不生气,可能漂亮的男孩子真的会让人心情愉悦。
冯厉行在包间久久等不到连翘回来,于是走出去找她。
走到洗手间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连翘和苏怔在那里交谈甚欢,有说有笑。
“怎么上个洗手间去了这么大半天?”他挺自然地就过去揽住连翘的腰,脸上神情傲慢得好像在跟所有人宣召怀里的女人是他的私人所有物。
苏怔当没看见他,对着连翘的表情未变。
“姐姐那我们改天再聊吧,那边还有朋友在等我过去。”
“好,再见。”连翘与苏怔告别。
冯厉行揽住她就往外面走。
一路上他都没讲一句话,脸色挺不好。
最后是回去的路上,冯厉行捏着连翘的手腕。指腹习惯性地来回摩挲她手腕上的那些疤。
“你跟苏怔认识?”
都憋了一路了。最终他还是问了出来。
连翘倒没觉得什么,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嗯,认识。”
“很熟?”
“不算熟吧,就上回在香’mo的答谢宴,我和他在半岛酒店的天台上见过。(..info无弹窗广告)貌似他还是《摩登》的实习摄影师。”连翘讲完,整个人干脆倒下来横在他膝盖上。
头晕晕乎乎的,她一个人刚才在包间喝掉了整瓶洋酒,开始泛起困。
冯厉行任由她躺着,眼睛看向窗外,却说:“你以后若是再遇到苏怔,离他远点儿。”
“为什么?他难道会吃了我不成?”连翘不免觉得好笑。
“倒不至于吃了你,只是他在圈内也算个混世小魔王,女人很多,更换频繁。”
“难道比你还频繁?”连翘这话接得真是巧妙又呛人。
冯厉行气得用手又去捏她的鼻子:“这话怎么听着有醋味?可是我告诉你,自从前段时间你出现后,我没再碰过其他女人,你信不信?”
他说得煞有其事的样子,连翘还是小小感动了一把,可脸上装出一副不屑:“别别别,可别为了我痛失整片森林,那我这罪名可大了!”
小妮子,嘴巴就不饶人。
冯厉行也没生气,将她的头搂在膝盖上继续说:“我只是提醒你离苏怔原点,他就喜欢像你这种比他大几岁的女人。”
“真的?不至于吧。”连翘不大信,苏怔有张那么漂亮的脸,怎么喜欢“姐弟恋”,“可他不过是《摩登》的一个小实习生,怎么你会知道他这么多事?”
冯厉行考虑几秒,用手撩开她额头的刘海,嘴里很轻的一句:“因为他的背景不简单,他是苏卉的儿子。”
“什么?”简直是惊天秘密。
连翘一下子从他膝盖上坐起来,“冯厉行,你在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
“可是苏卉没有结过婚啊,圈内不是一直说她是单身吗?难道是她在外面生的私生子?”
这问题冯厉行很难回答,苏怔到底算不算私生子?估计连苏卉都很难定义。[..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卉20岁没到就生下了苏怔,但她一直隐藏得很好,苏怔一出生就被她送去了香港,在那边念书,去年才来内地,所以圈内没几个人知道苏卉竟然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冯厉行说的这些,连翘一时难以消化。
可…
“苏怔的父亲是谁?”这是连翘最想知道的事。
冯厉行却不想说了,用手去捏她的鼻子:“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连翘当然不干,她好奇心这么重,岂能放过这么大的猛料!
“说嘛说嘛,到底是谁?”尽医广亡。
冯厉行偏不说,任连翘怎么闹都不说,她也没辙。
到家后连翘还在琢磨苏怔的事。
“一个人坐在那里发什么呆?”冯厉行洗完澡,披着睡袍从浴室走出来。
连翘正抱着膝盖坐在窗前的地板上抽烟,脚边放了一个烟灰缸,整个人已经完全没有从赌场出来时的那种亢奋和愉悦,情绪显得很低落。
“怎么了?”冯厉行发现不对劲,走过去。
连翘摇摇头,眼睛却看着窗外,突然问了一句:“苏怔出生的时候,苏卉是不是才19岁?”
“……”冯厉行被这问题弄得有些莫名其妙,想了想回答:“差不多吧,好像大学还没毕业。”
连翘苦笑:“也是大学没毕业啊。”
19岁的学生,本该最天真烂漫的年纪,可却突然要去承受一条小生命,而且还是不被世俗接受的私生子,连翘完全可以理解苏卉要把苏怔送去香港的心情,不仅如此,她甚至突然可以原谅苏卉之前对自己的傲慢和无理。
同样是可悲又可恨的女人,何来彼此怨恨?
那晚连翘终究没有睡好,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
冯厉行也只能醒着,从后面抱住她的身体。
她身子好像总是这么冷,没什么温度,捂不热的样子。
“怎么了?睡不着?”
“嗯,想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过去的事再想没有任何意义。”冯厉行话是这么讲,可脸上神色明显有异。
连翘转过身去,慢慢钻进他怀里。
“行了,不想了,睡吧。”
……
第二天下午有消息传出’mo正式向裴潇潇的经纪公司提出解约,解约品牌包括之前她与冯厉行分手之后所获得的那款女式香水。
光那款女士香水,当时的代言费就高达七位数,所以违约金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马伟彻底急疯了。
不停给冯厉行打电话,却怎么也联系不上他。
想约王琦出来见一面,王琦直接在电话里回复他:“这事我也做不了主,你别指望我能帮你了,去找余连翘吧,现在只有她能救裴潇潇那蠢女人!”
那会儿裴潇潇已经拘留满48小时,律师给她办了保释。
马伟去拘留所接她出来,出来的时候她已经不似人形,脸色蜡黄,残装凌乱。
想想也是,平日里风光无垠的裴潇潇,突然在拘留所被关了两天两夜,心理和生理上都是沉痛打击,但事情还没完呢。
她出来后即将要面对的是更加残酷的事实。
马伟叹着气,把她带上车,想了想,还是把代言解约的事跟她说了。
裴潇潇听完,眼睛里一片死灰,缩在座椅上,也不说话,不发表任何意见,只嗦嗦往下掉眼泪。
马伟在一旁看着也觉得心酸。
冯厉行这是要把她往死里逼啊,如此实力悬殊的一场仗,裴潇潇被打得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要不你去找他一次吧,好歹你跟了他两年,就算现在分手了,但总还有些情分在吧。”马伟劝裴潇潇,裴潇潇咬着下唇,死死咬着,眼里全是哭过之后的寒气……
“我不会再去找他,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得很,情分两个字在他眼里根本一文不值!”
“但你哪来那么多钱付违约金,而且你身上还背着官司,顶包案还没结呢,你现在只是取保候审,最终结果谁都不知道!”
马伟的意思是,如果裴潇潇不主动示弱低头,或者如果不去求冯厉行,或许真能落个什么大罪名。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这社会,法律都是站在有权势的人那边。
当初裴潇潇撞死人,是冯厉行一手策划让赵漫顶包,一天活生生的人命啊,被他很轻易地就摆平了,可现在他反过来要翻案,轻而易举,又把肇事者裴潇潇推到了“断头台”上。
所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指的就是冯厉行这种人。
连翘身上的伤已经基本痊愈,她也不能一直住在冯厉行这里,于是收拾好东西打算搬回去。
恰好赵漫给她打电话:“连翘,有时间吗?中午出来吃个饭吧”。
“好啊,你想吃什么?我请客。”连翘心情不错,再说她也一直觉得在这次事件中她对漫漫有所亏欠。
赵漫在那边似乎考虑了半分钟才回答她:“要不就定在玉玲珑吧。”
连翘当即脸色一沉,但还是很自然地应了下来:“好,那就玉玲珑吧,中午11点半,不见不散。”
玉玲珑是邺城最“矜贵”的餐厅之一。
说她矜贵,倒不是说她的菜色有多奢华,相反,玉玲珑从选址到店面装修都很低调,而且还有个怪规定,不是谁都能去吃的,必须是玉玲珑的会员订餐,才能拿到一张位置。
这么一来,玉玲珑便渐渐成了一些艺人,公众人物和富商名媛的聚餐地点,因为私密性好,不用担心被狗仔拍照。
连翘故意迟了二十分钟到。
穿过大概几百米的曲折回廊,后面便是用餐的小庭院,周围树木和湖光,真是用餐谈事的好地方。
连翘缓步走过去,早有服务生替她揭开细蔑帘子……
看进去,果然不出意料,裴潇潇戴着墨镜正坐在窗边。
130 冤家见面
“怎么?你看到我似乎一点都不惊讶。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连翘气定神闲地笑出来:“没什么好惊讶,上午漫漫说约在玉玲珑见面我就知道要见的是你,只是很奇怪,为何你不直接自己约我?”
裴潇潇将墨镜摘下来。露出有些浮肿的眼睛,冷笑:“我直接约你,你会出来?”
“当然,我们之间早晚会见面。既然免不了有这一场,我又何必躲。”连翘说得气息冷傲,可嘴边始终漾着笑,很轻的笑,却将她的五官显得更加妖娆。
说完也不看裴潇潇的表情。安然自得地解开大衣的腰扣,脱下来递给一旁的服务生,再自己拖来椅子坐下去。
从头到尾,动作连贯,最后一手托着下腮,眼波绕到裴潇潇脸上:“说吧,裴小姐,费尽心思把我约出来,有什么事?”
裴潇潇无辜被她流转过来的眼波煞到,那是怎样一种眼波呢?勾人,美妙,却好像又带着一股骨子里散出来的漠视,仿佛她能直接看透你的心,而你却看不透她分毫。
或许真是她身上这种若即若离,时有时无的傲慢和妖气,冯厉行的魂才会被她勾去。
对。是妖气!
裴潇潇总觉得连翘身体里住了一只随时会跑出来吃人的妖精,以前她伪装得很好,可经历过这件事,裴潇潇觉得连翘似乎不像自己之前想的那么简单。
不然你看,她身上只是一件黑色高领紧身针织,没有缀饰,包裹得严严实实,可如此简单随意的装束,依旧掩不住她身上的妖气。
真是一只小狐狸精!
裴潇潇在心里痛骂。却笑着为连翘斟了一杯茶,将餐单递过去:“我这算是头一次跟余小姐吃饭吧,也不知你喜欢吃什么,自己选吧。”
连翘不接,将手从腮下拿开:“看来裴小姐记性不好,怎么能说这是我们头一次一块儿吃饭呢?法餐不记得了?你刻意学着要做给冯厉行吃,邀请我去你别墅试吃。[..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说完咯咯笑了几声,整个人更加妖媚明艳,但话里的讽刺很明显,气得裴潇潇在桌子底下直扣自己的手指。
“对,我差点都不记得了,可惜我白白花了那么多功夫,他也没尝一口。可能是高档料理吃多了,突然想换换那些上不了台面的野鸡野味。”
这话摆明是在骂连翘,可连翘丝毫不恼,缓缓举起茶杯浅饮一口:“是呢,人都喜欢尝新鲜,就算再高档的吃食又如何,一种东西在嘴里嚼两年,都嚼老嚼烂了,味道还真不如野鸡野味来得好。”
“你……!”裴潇潇被刺得一口气接不上,脸色刷白,直接骂:“神气什么?你这种到处被人睡的货色,真以为冯厉行会一直宠你?他不过是图个新鲜,等新鲜劲一过,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
“啧啧啧……”连翘嘴里发出鄙夷声。
看来她高估裴潇潇了,这女人无非有些小聪明,但遇事真的没什么底气,居然一盏茶的时间都熬不过,急成这样,让连翘毫无成就感。
“裴小姐,我承认我抢了你的男人,但是有一点或许你搞错了,我跟你不一样!你和他是依附关系,而我跟他是利用关系!”
裴潇潇一时没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懂吗?”连翘冷哼一声,又抿了一小口茶,芊芊十指虚扣在瓷杯上,“这么跟你说吧,你依附于冯厉行才在娱乐圈爬到这个位置,但是一旦你失宠,或者一旦你惹毛了他,他分分钟就能把你从最高点拉下来,而我不同,我只是想利用他,他手里现有的权力和人脉可以帮我在时尚圈争得一席之地,所以我需要他托我一把,但是其实冯厉行也只不过’mo的ceo,是杨钟庭请的职业经理人,说难听点,他也只不过就是个高级打工仔,我跟他之间的关系维持到最后,无非就是彼此都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许会好聚好散,或许直接就闹翻……”
这便是连翘内心认定的,她与冯厉行的关系。(..info棉、花‘糖’小‘说’)
万万超出裴潇潇的预料,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就愕然地看着连翘:“你对厉行没有感情?你这么处心积虑地勾引他,不过只是想把他当跳板?”
“跳板?”连翘觉得这个比喻很好。
“对,跳板,他可以把我往上托一把,而我可以满足他的欲望。只是我真的没打算要对付你,我也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来对付你,如果你能够安分点,我甚至不建议跟你同享一个男人!可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连翘的眼波又转过来,里面多了几分阴冷和蔑意。
裴潇潇的嘴唇已经开始在颤抖。
“余连翘,你怎么这么可怕?厉行为了你跟我提分手,你离间了我们两年的感情,把我害成这样,怎么还能有脸说出这些话?”
“为何没脸?你知道你输在哪里吗?你输就输在自作聪明,操之过急!再说了,你跟我提感情不觉得可笑吗?先不说冯厉行那种男人根本不会对女人产生真感情,只问你,你对他百般温柔千般妩媚,难道是因为你有多爱他?”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裴潇潇哑口无言。
连翘冷哼一声:“你我都是同一类人,又何必假惺惺,这世间本没有什么感情,不过是自己对欲望的粉饰!”
裴潇潇听完,脸上浮起苍白的笑意。
“余连翘,看来是我一开始就低估你了。我承认我跟厉行在一起两年,得到了很多,但是我对他还是有一些感情,只是可惜了,他选来选去选了一只狐狸精!”
“那,话不能总说得这么难听!”连翘笑着制止,“知道今天我为什么要来见你吗?一,我欠漫漫一个人情,二,我想让你认清一件事!”
“认清什么事?”尽史狂技。
“认清我本不想与你为敌,你最终闹到这样的结果,不能怪我,纯粹是你咎由自取!”
多傲慢的回答,简直是对裴潇潇自尊和自信的双重侮辱。
她怎么受得了,这比让她支付高额违约金还要痛苦,所以一时又没管住自己的冲动,直接撩了桌上的茶杯就向连翘的脸上泼去…
“啪”一声,真是可惜了一杯上好的碧螺春。
“看来裴小姐是没有诚意要请我吃这顿饭了!”连翘也丝毫不生气,优雅地抽了纸巾将脸上的茶叶茶渍擦干净,拿了手袋便起身。
裴潇潇被她这从容的态度气得简直要抓狂:“余连翘,你肯定没有好下场,肯定没有好下场!”
她骂骂咧咧起身,抓了墨镜自己先离场。
连翘站在原地,摇摇头,觉得这女人挺可悲。
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风光,餐厅窗外便是树荫流水,玉玲珑的环境真是名不虚传。
“服务员,点单……”
连翘索性坐下来,又用纸巾擦了一下脸,一个人好好享用了一顿午餐。
回去的路上她还是接到了赵漫的电话。
“连翘,怎么说?你愿意帮裴潇潇吗?”
这傻丫头,还以为裴潇潇要见连翘是为了求她帮忙!
才不是呢,以裴潇潇这么骄傲的性子,打死都不会去求一个自己憎恨的女人。
“漫漫,这事儿我帮不了,你说我只不过是瞑色一个总监’mo代言那一块,王琦都做不了主,我怎么好插手?”她尽量摆出公事公办的样子,本意是想让赵漫这傻丫头别蹚这浑水,可却没想到引起了赵漫的误会。
“连翘,我知道裴潇潇有时候说话做事是很无理,但她已经得到教训了,她其实这两年也挺不容易,好不容易爬到这位置,就这么废了挺可惜。我知道你怨恨她,但惩罚过就够了,至于要这样把她往死里逼吗?”
这话说得…连翘没法忍。
“漫漫,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是,我承认我在报复她,但是如果她行得正坐得直,我怎么能够找到漏洞报复?再说顶包案这事也不是我搞出来的,冯厉行当初为了保她,把你顶上去,现在为了弄她,又替你翻案,这事难道你还看不明白吗?翻云覆雨,全在他一个人手里!”
她愤然解释完。
赵漫在那边停顿了好久,最后却来了一句:“连翘,你变了,以前的你不会这么心胸狭隘,也不会这么不给别人留活路,记忆中你一直很单纯善良,而现在你完全是另外一个人,让人讨厌的人!”
是呢,单纯善良,那是18岁之前的自己。
18岁之后,她真的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漫漫,如果让你经历一遍发生在我身上的这些事,或许你也会变得跟我一样!”
所谓时势造人,但时势也能毁人。
连翘挂掉电话,嘴角上扬。
说心里话,她也挺讨厌现在的自己!
冯厉行那天刚好不算忙,晚上又没应酬,便提前下班回家。
打开门,首先看到客厅摆着一个小号行李箱,里面放着连翘叠好的欢喜衣服。
刚巧连翘那时候回来。
冯厉行转过身,看她一眼:“你要走?”
连翘这才想起来她正在收拾衣服的事,笑着走过去,先腻歪地抱着他亲了一口:“嗯,得走了,我身上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总不能一直懒在你这吧!”
冯厉行被她抱得喘不过气,心里又有些难受,将她拉开,想找个挽留的词,但半天也就“嗯”了一声,随后问:“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天吧,明天把东西搬回去,后天就得回公司上班了。”她有些不爽自己被他推开,身子又粘过去,吻着他的唇说:“今晚是我留在这的最后一夜,你请我吃饭?”
冯厉行的脸上已经开始慢慢变沉,将她再度拉开。
“好,我去换身衣服,你想去哪间餐厅?”
“不要!不要去外面吃,你做给我吃,好不好?”
131 离开,出众演技
连翘喜欢吃鱼。[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冯厉行特意驾车十几公里,去海鲜市场选了一条青石斑,清蒸,鲜嫩可口。
连翘几乎一个人包揽。吃了整整一大碗饭,却破天荒地没有喝酒。尽投场才。
入睡的时候依旧是互相缠绵的拥抱姿势,仿佛比之前几夜抱得更紧。
连翘在他怀里沉重的呼吸,最终还是转过身。留给他一个稍稍拱起的背影。
有些话,她只能背对他的时候才说得出口。
“冯厉行,这段时间谢谢你收留我,给我做东西吃,抱着我睡觉…”
话说出去。身后迟迟没有回应,只听得到稍许沉闷的呼吸。
许久,冯厉行才开口:“其实你不必急着走,留下来也可以。”
连翘赶紧制止:“别,别轻易给我任何承诺,你许不了,我也不会接受。”
“那我们这样的关系,总该有个借口,不然怎么能够在一起?”
“在一起要什么借口?你一个电话打过来,约好时间和地点,我自然会去见你!”
“所以你还是觉得我们应该维持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当然,这样比较简单,而且没有后患!”
好一句“没有后患”!
冯厉行觉得她说话真够一针见血。
“好,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反正我都依你。”
连翘又嗯了一声,把他的手臂圈到自己小腹上。各自假装安静的入睡,可内心深处呢?内心深处是否真如言语所言,可以做到“简单交往,以绝后患”?
第二日冯厉行起床的时候,连翘还在睡梦中。
他不忍心吵醒她,穿戴整齐,在她额头吻了一下便走出去。
直到客厅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关门声,床上的人才微微睁开眼睛,呼吸一口。空气中弥漫着他的气息……
她是最讨厌跟人道别的,痛恨所有分离,甚至几个月前从巴黎回国,她都没有跟leo道别,所以现在她也不想当面跟冯厉行说“再见”。(..info无弹窗广告)
……
冯厉行刚到公司便接到linda打来的座机。
“冯总,杨董早晨给您留言,说中午会过来跟您一起吃饭。”
冯厉行觉得有些奇怪,如果没什么大事,杨钟庭一般很少来公司,怎么今天会主动现身?
“好,我知道了,帮我推掉中午的行程,然后在公司附近订一间餐厅。”
……
连翘回自己公寓的路上。突然接到许岱的电话,说是已经替她安排好了安安做手术的医生和时间,让她有时间的话去他医院详谈。
连翘应下来,没有先回去,而是直接开车去了许岱的医院。
许岱很忙,所以长话短说,跟连翘敲定了安安手术的细节和时间,让她提前回去做准备。
这估计应该算是连翘最近碰到的最顺利的一件事了。
她从医院回公寓的路上便跟刘院长联系了,刘院长听了也挺高兴,在电话里一个劲地对连翘说“谢谢”,连翘听着心里更加心酸,于是匆匆忙忙便结束了那个电话,都没来得及跟安安讲几句。
临近傍晚的时候连翘终于拉着箱子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
其实也没多少行李,箱子里装了几套换洗衣服和内衣,都是冯厉行这段时间给她添置的。
另外那些牙刷毛巾之类的生活用品,她也懒得再带回来。
冯厉行晚上回到公寓,打开灯,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声音。
之前连翘住在这的几天,家里总有些乱,沙发和茶几上会随便散着她喜欢看的杂志,桌上也会随处看到她拆封之后吃了一半的零食。
可现在整个空间都被整理得干干净净,除了门口她穿得那双拖鞋外,再也找不到她的任何痕迹。[.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冯厉行心里有莫名的失落感,像是哪里缺了一块。
很多习惯也不是一天可以养成的,但习惯便如水和空气,会渐渐在不知不觉中填满你的身体。
以前他回来,陆连翘会突然从阳台或者餐厅那边奔过来,抱着他先腻歪一番,或者直接牵着他的领带往客厅去,直接将他压在沙发上……
这女人有时候羞涩得像是没有任何经验,有时候又欲烈得像只妖精,但无论哪一种,冯厉行都欲罢不能。
真是…有些无奈,又有些空寂。
他将电脑放下之后便往卧室走,卧室床上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看来今天下午打扫房子的钟点工来过,不然他才不相信这些都是连翘那丫头收拾的。
不过窗前的桌子上何时多了一盆绿植?
养绿植的花盆很大,但里面只插了一株很小的矮苗,上面沾了几片叶子,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冯厉行将花盆抱起来,却见花盆下面压着一张纸和一把小巧的钥匙。
“你是不是把花盆拿手里啊?是不是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告诉你,这是连翘,木犀科植物,早春开花,夏日结果,果实可以入药,是好东西,你得好好养着,可千万不能把它养死!……”
冯厉行看着当时就笑了出来。
这个鬼丫头,弄了一盆连翘来给他养么?
可是这钥匙是什么?貌似不像他公寓的钥匙。
冯厉行再往下看,纸的最下方还有一排小字,看着像是住址。
“----ps:以后若要找我可千万别去华克山庄闹了,上回脸都被你丢光了!!!”
也就是说,这把钥匙是她住所的钥匙?
冯厉行摇摇头,感觉拿这丫头越来越没有办法,心思太多,你压根弄不清她下一秒会干什么!
可她把这钥匙留给他,是几个意思?
冯厉行掏出手机正想给连翘打个电话,可王琦却先打了过来。
“喂,还在公司吗?”
“到家了,有事?”
“没事,只是想问下,你跟我父亲怎么了?我听说你们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吵了起来!就为了裴潇潇的事?”
冯厉行将手里抱着的连翘放到桌上,脸色直接转阴:“你倒是消息很灵通,不愧是杨钟庭养大的,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打电话给我想知道什么?”
王琦叹了一口气,口气变软:“厉行,为裴潇潇也好,为陆连翘也好,你跟我父亲闹翻脸,值得吗?”
“我不想翻脸,关于解约的事我绝对不可能松口,但你父亲执意要替裴潇潇说话,我不知道他以什么立场替裴潇潇说话,也不清楚他们之间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暧昧关系,但这些与我无关,我不过是坚持自己的立场!”
“坚持你的立场?你不觉得在裴潇潇这件事上你处理得太过分了吗?整个圈子的人都看得出,你根本是在替陆连翘出气,为了一个下属,你把事情闹成这样,有必要?”
“谁说她只是下属?”
“那她是什么?”
“她是我女人!”
冯厉行脱口而出,也吓了自己一跳。
王琦那边久久没有回应,只听得到一声声急促的呼吸,最后啪一声,果断切断了电话…
谁说演戏一定需要演技?
其实最好的演技便是把感情和对白都根深蒂固地植入心里,随时可以脱口而出,随时都带着面具。
他宠陆连翘,他对陆连翘动了真情,得演得很逼真,逼真到周边所有人都相信,那么当事人才有可能把心和命都掏给他!
冯厉行将手机放到桌上,薄唇轻抿,手指拨弄了一下花盆里的那株小苗。
拨一下,叶子抖两抖。
他不禁觉得可笑,这么脆弱的根茎,好像他稍微一用力就会断掉,怎么养得活?
真是傻丫头,傻到家了……
连翘第二天回瞑色上班。
化了淡妆,选了一件驼色的半长风衣。
气色很好,根本不像之前受了那么多委屈和伤害。
小秋和微言看到她回来上班都很高兴,特别是小秋,又是上窜下跳,硬吵着说她和微言晚上要请连翘吃饭,美其名曰帮她洗尘去晦气,其实就是找借口要搓一顿。
至于她这段时间消失的原因,大家都很有默契地闭口不谈,但谁不知道呢,圈子里都传开了,说是冯厉行那晚在大剧院突然从天而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连翘抱走,这可不像是一般的上下级关系了,分明两人有暧昧。
但留言仅止于暧昧,没人会想到两人已经在一起同居多日。
连翘回办公室收拾停当,以最快的效率召集所有部门和人员开会。
虽然这段时间她一直闲在冯厉行家,但其实脑子没闲着。
风尚大典定在农历春节后的第一个星期,留给她和瞑色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次会议的主题也很明确,即敲定风尚大典的前期准备工作,因为这段时间连翘已经在脑中将计划和进度都勾勒了出来,也初步有了一些设计方面的想法,所以会议进展很顺利。
大约中午12点的时候结束会议,已经过午饭时间,连翘便自掏腰包叫了披萨和甜点。
大伙儿在会议室里吃得很欢,连翘没什么胃口,她最近好像胃病又犯了,稍微吃一点油腻便觉得胃里不舒服,于是便只拿了一杯咖啡进办公室。
刚坐定,手机响了一下。
冯厉行的短信:“晚上一起吃饭!”
很简短,像是命令!
她恨得将手机滑掉,扔进抽屉。
刚抬头,小秋便“鬼鬼祟祟”地咬着一片披萨进来。
连翘都习惯了,笑着问:“死丫头,又有什么事?”
132 普通情侣,吃饭
刚抬头,小秋便“鬼鬼祟祟”地咬着一块披萨进来。(..info好看的小说
连翘都习惯了,笑着问:“死丫头,又有什么事?”
“没事没事。就想跟你说,你不在的这段时间,royeyi来公司找过你,而且还不止一次。像是有重要的事要找你呢。”
重要的事?
上回在思慕旗舰店的开业庆典上,陆予江都已经当着记者的面宣布他即将和陆清姿完婚,他跟自己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所以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接过弋扬的电话,但弋扬其实经常会给她打。特别是她的照片曝光之后,弋扬的电话更是接二连三过来。
潜意识里连翘觉得,他还是关心她,可是又能怎样?错过的缘分已经无法再续,连翘做事又讨厌拖泥带水,所以索性把弋扬的号码屏蔽了。
只是倒没有料到,他居然会找到瞑色来。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跟他联系。”连翘脸上装出很平淡的样子。
小秋也没多问,开始抱着手又犯花痴。
“余总监,royeyi本人好友善好绅士,一点架子都没有,第二次来公司找你的时候还给我们带了蛋挞和咖啡,简直是暖男一枚…天哪,为什么我碰不到这么又帅又有才又温柔的男人?……”
“……”连翘无言以对,只能翻白眼赶她出去。
临近下班之前半小时。小秋和其他同事终于商定下晚上大家聚餐的地点。
连翘在办公室犹豫不决,晚上要不要跟冯厉行见面呢?
“余总监,可以走了吗?我们都准备好了!”小秋背着包包进来催她。
连翘略显烦乱地用手撩了下刘海,开始往身上套风衣:“好了好了,我收下东西。”
“那我们在门口等你!”
直到门外下属的谈笑声和脚步声消失,连翘才将手机拿出来。
还好,没有冯厉行的未接电话,那就全当没看到过那条短信吧!
昨天才刚从他的公寓里搬出来呢,今天又迫不及待地去跟他见面。(..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是不是太频繁了点?
连翘这么想一遍,更觉得不应该去见他。
可谁知,连翘从办公区走出去,却见小秋她们几个都挤在接待大厅的门口,一个个都盯着门外,神情亢奋满眼发光,却又不时缩在一起窃窃私语。
“怎么了?都聚在这看什么呢?”连翘好奇走过去,往外看一眼,差点吓出一身冷汗。
你妹!
冯厉行那辆招摇的车就大咧咧地停在公司门口的慢车道上,这些死丫头都聚在一起议论帅哥。
连翘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你们先去马路上打车,我直接从这里去车库取车子。”
她还自我侥幸中,以为冯厉行坐在车里不会看见。可连翘刚转身,余光便瞟到马路对面那辆车的车门开了,冯厉行从车里走出来。
“过来了过来了,他真的朝我们公司这边来了!”小秋那个大嘴巴激动叫了一声。
连翘又急又气,捏紧手干脆就想逃,结果还没走几步,身后追来脚步声,整个人被往后一扯,冯厉行那张俊脸一下子就闪到了眼前。
“你躲什么?以为我看不见?”
手腕就那样被他捏在手里,言语里是明显的暧昧与亲密。
身后传来下属的议论声和抽气声,连翘恨死了,恨这男人的无理和自私!
她其实很不愿意让熟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连翘下巴一扬,挣开他的手,顶嘴:“我才没有躲,冯总没,你说我躲你干嘛!”
好样的,在他公寓里是一只磨人的小妖精,恨不得一直黏在他身上,可一回到她的地盘,立刻又变回咬人的小野猫。
可小野猫他也喜欢。
既然她要在下属面前装,他就偏不让她装。[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继续逼:“那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你给我发信息了吗?不好意思,我整个下午都很忙,一直在开会,所以没看手机!”这借口有够烂,冯厉行也不点穿。
“那现在忙完了吗?可以走了吗?”
“走去哪里?”
“吃晚饭,我已经订好了餐厅!”
“我不去,没时间,已经提前约了同事一起聚餐!”
连翘还以为自己的口吻多少可以洗掉一些嫌疑,可真是够了,这两人的对话明明是像情侣间的拌嘴好吗?
当旁边的同事和下属都是小透明吗?
真是不能忍!
冯厉行都快笑出来了,可依旧端着一副冷脸,寒眸扫过一旁早就将他从头到尾品论一番的瞑色员工,突然问:“你们去哪里聚餐?”
一帮叽叽喳喳的员工突然全部闭紧嘴。
哎哟大boss这脸色像要吃人,谁敢回答?
连翘心里得意,抢白:“我们去吃麻辣串串锅!”
“什么锅?”冯厉行压根没听说过。
连翘不耐烦:“麻-辣-串-串-锅!后相那一家,很远的,在大学城旁边!”
“大学城是吗?好,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
“……”尽投乐圾。
整场都全是感叹号!
连翘眼睛撑大,巴巴瞪着他。
你妹!搞什么搞?
可冯厉行是认真的,干脆转过身去看着旁边的一干下属:“你们都认识路对吗?那坐我车一同过去!”
那些人都吓傻了,岂敢让大boss当司机,一个个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用了不用了,冯总您客气,我们自己打车过去就好。”
“那你呢?”他又转过身看着连翘。
连翘猛地从惊慌中醒过来,眉一皱:“我有车,我自己开车过去!”
说完就想走,可冯厉行偏不放过,一把又将她扯回来:“不用开车了,坐我车过去!”
“不要坐你车!不然我吃完怎么回家?”
“我可以送你!”
“……”
后面下属都只能自动闭上耳朵,没法再听下去了,再听下去得出事,于是一个个都抢着往外面跑。
连翘气得牙齿打架,恶狠狠地瞪着他。
冯厉行嘴角浮起笑意:“还不走吗?再不走我不介意抱你上车!”
“滚!”连翘猛剐他一眼,自己抢先一步出去。
一路上连翘在车里都坐得极其不安稳,耸拉着脸,特烦躁的样子。
“冯厉行,你这样有意思吗?跑来公司找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跟着我们来聚餐?”
“没有为什么,我只是想跟你一起吃顿晚饭!”
“晚饭随时都能吃,可今天这么多同事和下属在场,我不想…”
“你不想什么?”他突然打断连翘的话,语气迅速变冷,一双黑眸扫过来。
连翘无端心头颤了一下,却依旧回答:“我不想对外公开我们之间的关系!”
“原因!”
“原因你不明白?我们之间不同于普通情侣,我们不过是荷尔蒙上来时可以互相需要互相利用的…”她一时找不到词来形容。
冯厉行冷笑一声,接过来:“性.伴.侣对吗?”
很露骨的回答,却是最恰当的描述。
连翘咬了咬嘴唇,不敢说“是”,只能放软口气。
“冯厉行,你把我放路边自己走吧,我保证明天跟你吃饭,我一下班就去找你,但今天不行。你刚才也看到了,今天聚餐的都是你的员工,一个个估计都没见过你真人,你让她们怎么坐一张桌子跟你吃饭?你这分明是给我们添堵,所以行行好,放过我成吗?”
连翘打算改用“曲线救国”路线,这么软声软气地磨了一通,冯厉行的脸色明显好转,车子也开始往路边靠。
成了!连翘心里窃喜,岂料他一把方向将车子停在路边,只问了她一句:“你刚才不是说我们不像普通情侣吗?那你告诉我,普通情侣应该怎样?是不是应该这样?”
他当即将握着档位的手伸过去,温柔裹住连翘的手掌。
“……”
连翘那天总算明白什么叫“自掘坟墓”。
她是被冯厉行牵着手走出停车场的……
后面打车跟来的下属晚到一些,所以刚下出租车便见“麻辣串串锅”餐馆门口站着一对身影。
女的挤眉弄眼,不断用力甩手臂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而男的却面无表情,目视前方,任由她闹,却丝毫不愿意松手,紧紧将她拽在手心里。
那时候暮色刚刚沉下来,整个天空都是一片浓郁的蓝。
街上灯光初上,有从大学校园里溜出来的情侣出来用餐,而餐馆门口那一对,男俊女媚,穿着华贵,在这拥挤的街道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可彼此间流露出来的情愫,不亚于街上相拥的普通情侣。
“人都到齐了,进去吧。”眼看下属都围过来,冯厉行发号施令。
没人敢先进去,冯厉行便牵着连翘走在前面。
连翘还在一路挣手,冯厉行反正也不管,长腿跨步向前,像牵一只不听话的小野猫似地把她从门口拉了进去。
或许连翘觉得当时自己的形象很难堪,可跟在她身后的下属都觉得那个画面浪漫极了。
堂堂冯厉行,背影高大修长,一只手很随意地插在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却紧紧拽住身后的连翘。
那时候逼仄的店堂里人潮拥挤,走菜的服务员托着滚烫的底锅穿梭在过道中。
“让一让,让一让,小心烫!”
这时候冯厉行便会停下来,把连翘拉到身后,自己再侧身让服务员过去,像是故意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以防连翘被烫伤……
那可是圈内传闻中手段狠辣的阿修罗啊,居然还有这么细致温柔的一面。
跟在身后的那些下属都看呆了,恨不得都掏出手机把这美好的一幕拍下来。
133 耍他,大快人心
“有预约吗?包厢还是大厅?”
冯厉行在拥挤的店堂里转一圈,实在没找到空位子,便问身后的连翘。八零电子书t
连翘完全不想理他,直翻白眼。最终还是小秋凑了上去:“这其实就是个小餐馆啦,消费很便宜,但东西真的特好吃,所以生意火爆,根本不接受预订,也没有包间。”
冯厉行转身又扫了一圈,确实,店里横七竖八排满了桌子,人也多,闹闹哄哄,环境很嘈杂。
“抱歉冯总,不知道今天您会跟我们一起吃饭,所以选了这么一个地方。”小秋又解释。
冯厉行也不是没礼数的人,抿唇笑了一下:“没关系,先找位子坐吧。”
一群人在狭窄的走道里被挤来挤去挤了十几分钟,最后终于挤到了一张小圆桌。
浩浩荡荡十多个人呢。桌子又不大,得一个挨紧一个坐,坐下去之后基本连手臂撑开的距离都没有。
那应该是冯厉行近几年吃过的最窘迫的一顿饭。
先不说用餐环境有多恶劣,且说说吃的东西。
店面叫“麻辣串串锅”,听上去像是挺有意思,可说穿了就是每人点一个小底锅。然后把要吃的肉串虾串蔬菜串等扔进去涮涮……
这个在小秋嘴巴里形容的“做得特好吃”的东西,说白了就是“麻辣烫”!
五到十元一个锅底,蔬菜一缕五毛一串,肉类丸子两元一串,海鲜要稍贵些,平均下来大概四元左右。
这么一算,加上饮料啤酒,人均消费大概在30-80元左右。
然后冯厉行就穿着身上那件五位数的意大利纯手工白衬衣,被一帮叽叽喳喳的女人挤在中间吃人均30块钱的“麻辣烫”!
更忧伤的是,连翘为报复他,特意给他点了一份重辣锅底。
小样儿,她可记得他不能吃辣呢。
服务生很快将锅底和串儿都端上了桌。
本就小的桌面上一下子被塞满了。热气腾腾的,都几乎看不见对方人的脸。
小餐馆吃的便是这股子热乎劲,可冯厉行实在不大习惯,对着面前烧得滚烫的小锅子一筹莫展。
连翘在心里偷着乐,随手扔了一串香肠到他锅子里,涮几下,再夹到他盘子中。
“吃啊。别光看着。味道不错!”
冯厉行见连翘吃得这么欢,鼓起勇气夹了一块试试,结果一口下去,整个味蕾几乎都被辣麻了。.info
他可是一点辣都沾不得的啊。
冯厉行被这一口香肠呛得连连咳嗽,脸色都变了,极其痛苦的样子。
连翘心里乐开花!叫你硬要跟我们来吃饭!
最后还是宋微言看不过去,递了一杯温水给冯厉行:“冯总,您不吃辣吧?赶紧喝点水,这汤里的辣椒可厉害了。”
冯厉行连连喝掉大半杯温水,被辣红的脸色总算消褪了一些,却转头一眼刺向连翘,知道这女人是故意的,故意骗他吃这么辣的东西。
连翘却当没看见,眉梢一扬,自顾自的吃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可心里其实美翻了,简直大快人心!
随后细心的宋微言给冯厉行特意重新换了一个清汤锅底。
他趁机将衬衣袖口卷起来,身上被辣出一身汗,又将领口的领带扯掉,往下解了两颗扣子。
这下可不得了。
凸起的锁骨,若隐若现的胸肌,不是那种特夸张的肌肉线条,而只是些许紧致肌肉的隆起,刚好可以将衬衣的筋骨撑出来,显得特别有型贵气。
“天…真帅气!”
“是啊,我之前就听人说他只穿白色衬衣,但真的很少有男人能够把白衬衣穿得像他这么好看!”
“啧啧,穿衣服好看也不能光看脸吧,身材也很重要!”
“那肯定啊,穿衣显瘦,脱衣显肉,这是形容男人身材好的最佳标准,估计他就属于这种!”
“嘿嘿,应该是,你看他都有小胸肌,肩线又宽,天哪,都要流口水了,你说他下面还会不会有鱼人线…?”
一个个像是忘记面前的男人是自己的大boss,对着冯厉行开始评头论足,窃窃私语。
连翘真恨不得将这样死丫头的嘴都给缝上!
没见过男人么?
没见过帅哥么?
一个个这么没出息,目露“凶光”,恨不得将冯厉行大卸八块,每人分一块带回去!
“喂喂喂,别聊天了,吃东西!”连翘火急火燎地企图分散她们的注意力。
宋微言笑着,为冯厉行的杯子里又加满温水。
“冯总,这个锅底不辣了,您可以涮些清淡的蔬菜试试。”说完还很周到地替冯厉行布菜。
冯厉行嘴上应着,可哪儿还敢再吃啊,刚才那一口已经辣得够呛。
可他不吃,不代表坐在那里无所事事。
他可以看连翘吃啊!估大叨才。
“余总监,来串虾吗?”
“好!我最爱吃放在麻辣锅底里涮过的虾!”连翘伸手就要去拿,却被冯厉行一把拍掉!
“你能吃虾?不怕夜里身上伤口痒?”
“……”说得有道理,连翘撇了撇嘴,将手缩回来。
“那吃串鱿鱼吧,鱿鱼总可以了吧。”小秋又拿了一鱿鱼给连翘。
冯厉行直接抢过去:“鱿鱼更不行,鱿鱼属于海鲜类,吃了伤口会留疤!”
你妹!
连翘看出来了,这货纯心是在找茬!
“谁说吃海鲜会导致伤口留疤?你骗小孩呢吧?前天晚上你不才给我蒸了一条石斑鱼吗?”
“……”
“……”
全场肃静,个个咬着串儿低下头去…
艾玛,这话里的信息量好大!
连翘恨得嘴里发出“嘶嘶”声,咬牙切齿,这货原来是挖了一个坑在给她跳。
活该她自己笨,居然真跳下去!
“嗯,石斑鱼没事,况且你跟我说过,你最喜欢吃鱼!”冯厉行气定神闲地接她话,当没事人一样,可说完嘴角便显出一抹痞笑,即是那种坏事得逞的痞。
后半场大伙儿就闷头吃了,不敢再乱讲话。
连翘更是拼命灌啤酒,这货坐她旁边简直让她生不日死,还不如直接灌醉自己。
走的时候连翘已经有些晕了。
冯厉行一路扶着她,直扶到餐馆门口,她还吵着闹着要跟每个人说再见,可下属们哪儿敢多留,除了宋微言过来跟冯厉行打了一声招呼,其他人都一溜烟地跑了。
很快门口就剩下连翘和冯厉行两个人。
夜风瑟瑟,她还不肯走,举着手在跟空气道别:“拜拜拜拜,明天见,明天见…”
冯厉行简直拿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将她的手摁下来,又将她穿来的风衣裹到她身上。
“她们都打车走了,你还站在这干什么?我先送你回去!”
“才不要呢,谁要你送!我开车来的,我可以自己回去!”连翘挣脱他开始在包包里猛翻车钥匙。
冯厉行哭笑不能,用手扶住她东倒西歪的身子往车子那边走。
本以为她喝多了会一路闹回去,可居然在车上便睡着了。
上身裹着风衣歪在皮椅里,毛茸茸的短发有几缕盖在侧脸上,小巧挺立的鼻尖发出轻微的鼾声。
这种时候的连翘有一种致命的诱惑力,就像是调皮了一天的小狐狸,累了困了,缩着满身皮毛和长尾巴,酣足睡去。
“真是……喝啤酒都能喝到这么醉,酒量差成这样,还总喜欢讨酒喝!”
冯厉行借着开车的间隙看她,自顾自地笑,又将自己的大衣盖到她身上……
连翘醉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好像有人一直抱着她,下车,上电梯,最后脱了她的衣服将她塞进被子…
她也懒得睁开眼睛,困得要死,翻了一个身便惬意睡过去。
最后怎么又醒了呢?
完全是被房间里的脚步声和洗手间的水声吵醒的!
“讨厌,谁大半洗澡?”
连翘嘀咕着睁开眼睛,看到卧室自带的洗手间里亮着灯光。
她吓得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怎么会又睡回这个房间?这明明是冯厉行的床啊!
连翘敲着发胀的脑袋,一点点回忆,貌似他们在一起聚餐,喝了好多啤酒,然后自己好像喝断片儿了,他说要送自己回家…
然后呢?
你妹!
然后他就把她带自己家里来了!
连翘愤然下床穿好衣服,准备趁冯厉行洗澡的时候她就偷偷溜掉,结果猫着身子刚要经过浴室门口,玻璃门“哗啦”一声被移开了。
里面全是白腾腾的蒸汽冒出来,冯厉行便围着浴巾站在那团白雾里面。
上身赤裸,全身都是未擦干的水往下淌。
连翘偷瞄一眼,一下子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你…你身上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恶心的小疹子?”说完还潜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满脸嫌弃表情,好像面前的男人是带着什么恶劣细菌的毒瘤。
冯厉行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吓人,红疹从脖子一直蔓延到小腹和四肢,密密麻麻的一片片,红肿发痒。
“不需要像看怪物一样看我,我从小就对辣椒过敏,稍微吃一点就会全身起红疹!”他大概解释了一句,随手撩了件睡衣套上。
转身的时候见连翘还维持震惊的表情看着他。
“是不是第一次听说过这种病?但我妈说我父亲生前也是这样,所以这估计是家族遗传…”
家族遗传?
连翘觉得后背嗖嗖发凉。
134 家族遗传,姐妹见面
家族遗传?
连翘觉得后背嗖嗖发凉。(..info)[s.就爱读书]
冯厉行见她脸色更加不好,以为是吓出来的,还宽慰:“不需要害怕成这样,这病又不会传染!”
“我知道。不会传染。”连翘像是终于收回来一些理智,走过去,开始解他刚扣上去的睡衣扣子……
冯厉行赶紧摁住她解扣子的手,嘴角欠欠地笑着,却说:“恐怕这几天不行了,身上这样怕吓到你,你熬一熬,等我过敏好了,一次性补偿你。”
连翘一开始还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待明白过来,恨得一拳头捶上去。
“想什么呢?流氓!”她抽了自己的手,继续解他的衣扣,边解边说:“我只是想帮你弄下过敏的疹子,难道你妈没跟你说过吗?辣椒过敏引起的红疹是不能用热水冲的,越冲越痒……”
果然,当连翘用包着冰块的湿毛巾擦拭他身上那些疹子的时候。冯厉行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满足低吼。
像是被拧在一起的皮肤瞬间被她揉开,先前的滚热瘙痒都消失不见了,唯剩下每个毛孔中的清凉和舒爽。
“你怎么知道辣椒过敏不能用热水冲?难道你周围也有人对辣椒过敏?”
“不是…”连翘立即否认,但很快又改口:“也不是我周围的人,只是以前在巴黎的时候有个朋友,他也对辣椒过敏。我见过他这么处理…”
冯厉行“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下去。
连翘轻嘘一口气,赶紧将目光收了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背上是不是还有,翻过身去,我帮你也擦一下。”
……
第二日两人都起晚了。
连翘急急忙忙地跑去洗手间洗漱。好在她之前用的牙刷毛巾都还在,洗漱完跑回卧室,冯厉行已经西装革履地站在那里。
“身上还痒吗?有没有好些?”她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是自己的恶作剧才让他弄得全身起红疹。估肝圣弟。
冯厉行却好像丝毫不在意。
“好多了,已经没昨天那么痒,说明你用冰块擦很有效果。”说完拎了大衣往外走,走一半又回头。对着连翘说:“你赶紧换衣服,我先送你去公司!”
小秋在办公司门口候着呢。
见连翘走过来,她立马不怀好意地迎了上去。
“余总监,早!”
“早!”
“您今天没吃早饭啊?居然买了咖啡和提拉米苏来办公室吃!”
“嗯,早上太匆忙,没来得及。(..info无弹窗广告)t”
“那您昨晚也没洗澡啊,居然还是穿昨天的衣服来上班。”
连翘这回算是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了,停下来,笑着问她:“你想说什么?直说呗,没关系!”
“好,那我可直说了啊!”
小秋堆着坏笑,绕着连翘转了一圈,甚至还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遂后才开始:“嗯…衣服没换,说明昨晚您没回家住,没吃早饭,说明您早上起晚了,红光满面,说明昨晚您过得很愉悦……”
居然每句都被这死丫头猜中了。
连翘只能装疯卖傻:“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走了。
可小秋偏不怕死,追着又问:“余总监,我们对一件事很好奇,能不能问?”
连翘知道这丫头是磨人的主,如果她要问她昨晚是不是和冯厉行在一起,那就实话实说呗,于是转过身去,回答:“问吧,问完赶紧滚回去上班!”
“嘿嘿……”小秋使坏地笑了两声:“那个,其实我们就想知道,冯厉行下面有没有鱼人线?”
“……”
连翘一个冷眼剐过去,几乎是用河东狮吼的声音冲她叫:“董!小!秋!我昨天让你下班前交给我的会议记录呢?”
这话一出,小秋瞬间就蔫儿了,几乎是“摇尾乞怜”般讪笑着。
“我还有一点点就能写完,就一点点,您再给我一小时,我保证今天上午做出来发给您!”说完便一溜烟跑没影了,耳根子总算清净。
冯厉行一进办公室,perry便走了进来。
“冯总,杨董刚给您打电话,说有事找您!”
冯厉行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事,不理,只是喝了一口linda刚端进来的咖啡,突然抬头问了一个特奇怪的问题。
“perry,什么叫普通情侣?”
“这个…”什么怪问题,这让perry如何回答?
“冯总,抱歉,我不大明白您的意思。”
好吧,不为难他。
冯厉行简化了问题:“或者这么说吧,你跟你女朋友算是普通情侣,那一般你们约会的时候通常会做什么事?”
“这个就太多了,看电影啦,吃饭啦,陪她逛街买衣服啦,这些都是普通情侣约会都会做的事,另外当然也应该投其所好,比如我女朋友喜欢唱歌,我便会约了朋友周末一起去ktv唱歌,再比如夏天她喜欢游泳,我便会给她办一张游泳卡,有空的时候陪她一起去游…”
perry讲完,冯厉行似乎陷入了沉思状。
看电影,吃饭,逛街,投其所好?这便是普通情侣会做的事?
好像也不难嘛!
他隐隐笑出来,抬头又看向perry:“今晚帮我在玉玲珑定个位子,两个人,另外,再买两张晚上9点左右的电影票。”
perry心里一万个感叹号,但脸上不敢显出惊讶,只得小心翼翼地问:“冯总,同期上映的电影很多呢,您是要我买哪一部?”
真是个烦人的事。
他皱了下眉,不耐烦地用手指擦了擦额头:“随便,你看着办吧,适合普通情侣看的就行!”
下午的时候网上传出消息。
裴潇潇的开庭日被定在下周一。
在开庭之前’mo方面正式与她解约所有代言,违约金是天文数字,裴潇潇卖掉了名下所有房产和基金才勉强还清债务,其中包括冯厉行分手时给她的那套别墅。
也就是说,她奋斗两年得来的一切,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几乎是身败名裂,一贫如洗。
有记者拍到她在酒吧买醉的照片,昔日清纯鲜亮的玉女裴潇潇,被冯厉行捧在掌心里宠的裴潇潇,如今已是憔悴不堪,令人唏嘘。
连翘一整个下午都在留言裴潇潇的新闻,她落得如此下场,照理连翘应该觉得高兴,可没来由地,心里只觉得凄凉无比。
当初车祸刚发生的时候,赵漫断了一条腿躺在病床上,为救哥哥被王琦逼得签下“顶包”协议。
如今突然调了一个个儿,裴潇潇倾家荡产,由原来的“受害者”变成“肇事者”,
正如赵漫当时所说:“连翘,这是一个会淹死人的圈子,像是汪洋无际的海,我上了一艘船,却没有权利去掌舵,浆和帆都在他们手里,他们主宰船的方向,而我只能随着浪花飘,至于结果,要么被扔下海,要么被送上岸。”
这话说得多精准,当初的赵漫,现在的裴潇潇,或者不久的将来,她余连翘也会成为被冯厉行扔下海的那个,所以她不断提醒自己,逢场作戏便可以了,千万不能动真心。
以为这样一直保持高度警惕,她便能够侥幸在这片汪洋大海里平安渡过每一次浮沉,可是她错了,感情这东西无法控制,她死都不会想到,自己最终还是栽在了冯厉行手里,且是栽得最惨的那一个!
当然,这是后面的事。
现在她和冯厉行之间互相表演得都很好,逼真用心,仿佛真是热恋中的一对情侣。
“晚上一起吃饭,我在玉玲珑订了位子。”
冯厉行依旧是发了一条短信过来,连翘这次没有敷衍他,很快便回复了:“好,下了班就过去。”
可临下班的时候连翘突然接到了陆清姿的电话。
很奇怪吧,这女人居然会主动给她打电话?
“连翘,晚上有时间吗?我和弋扬想请你吃顿饭,刚好有事要跟你说。”
“好啊,没问题,你们有推荐的餐厅?”连翘应得特别顺畅,丝毫没考虑。
那头陆清姿倒是停顿了片刻,估计是连翘的态度出乎她的意料。
“没有,要不你选餐厅吧,挑你喜欢的,我和弋扬都无所谓。”
“那要不就玉玲珑吧,晚上7点,不见不散!”
……
其实坏女人都不是一天修炼成精的。
你得心里原本就住着一只妖精,然后不断受刺激,不断受委屈,不断受逼迫,妖精才会越来越强大,最终挣脱绳索,从你身体里面跑出来,吃了原本的你!
连翘刻意提前下班,回家洗澡换衣服,重新上妆。
挑了一条亮蓝色的真丝短裙,腰线处收紧,蓬开的下摆带有不规则设计,再搭配一双黑色防水台高跟鞋,显得小腿更加纤细瘦长。
冯厉行坐了司机的车去接她。
路上连翘心事重重的样子,直到车子快要开到玉玲珑门口,她才讲了实话。
“那个,其实今晚我还约了弋扬和陆清姿…”
冯厉行好像眼波动了动,看不出是意外还是不悦,但很快他便回答:“嗯,所以你要我怎么配合你?”
“不需要配合,只需要站在我身边…”
她的要求就这么简单,因为自己已经独自与他们对抗了五年,这一次突然不想一个人,突然希望他能够在身边。
冯厉行垂下头,很浅淡地笑了笑。
“没问题,荣幸之至!”
135 旧人相对,他配合演戏
这是连翘第二次来玉玲珑。..info
上一次是来见裴潇潇,这一次是见陆清姿和弋扬。
她回国这么久,虽然也曾在各种场合见过他们好几次,但这一次不一样。这是他们俩第一次以情侣的姿态同时出现在她面前,所以连翘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惊慌,且是那种带点难过的惊慌。布东尤弟。
玉玲珑从正门进来之后,需要走很长一段长廊,长廊尽头是一片浓密的绿荫。而餐厅就藏在那绿荫深处。
“冯先生,余小姐,这边请!”玉玲珑的迎宾服务生需要熟知每个客人的身份和名字,所以见连翘和冯厉行走过来,穿着旗袍的迎宾早就微微躬身,主动为他们撩起了细蔑帘。
细蔑帘后面便是宽敞雅致的餐厅,里面寥寥坐了几桌客人,客人与客人的位子之间都用屏风相隔,这样可以保证用餐的私密空间。但因为屏风的雕花是镂空的,所以客人依旧可以看到餐厅里所有的人和事。
连翘站在门口用余光清扫一眼,很快便看到弋扬和陆清姿就坐在不远处。
还是有些胆怯。
她在心里暗暗吸了口气,捏紧手袋,笑着对冯厉行说:“在这等我一下可以吗?我好像忘记涂口红了,想先去洗手间补个妆。”
冯厉行岂能看不懂这小妮子的意图,顺手将她的腰肢一揽,连翘毫无防备。整个人便贴到了他胸口。
“喂……”她惊呼,“你干嘛!”
“你不是说忘记涂口红了吗?我帮你!”遂唇峰一扬,垂眸对着她的唇吻下去…
轻柔用力,缠绵的舌不舍放过她唇上的每一寸柔软。
一开始连翘还知道反抗,毕竟这是公共场合,而且不远处弋扬和陆清姿还在看着他们,所以连翘用手去捶他的胸,结果手被他紧紧摁在心口,再加上冯厉行的吻技太过出众,连翘渐渐就溺死在里面,心脏剧烈跳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慢慢开始回应……
旁边的迎宾看得面红耳赤,却又羡慕不已。
这一双人拥抱在一起热吻的侧影真的太美妙了,从姿势到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全是浓烈的爱意。
吻了大概半分钟有余,连翘快窒息了,冯厉行才舍得放开她,微凉手指抚上她的唇,轻轻揉一下,红唇娇艳欲滴,而且连双颊都染上了醉人的嫣红……
“现在不需要去洗手间补妆了,自然晕红,比用口红好看!”冯厉行就那样将手指停留在她的唇峰上,修长眼梢笑起来,笑得满面春风,俊朗不凡。
连翘简直措手不及,大庭广众之下被他吻了足足半分钟有余,这也就算了,关键是自己居然轻易就被他撩起了情.欲,甚至还热切回应了他。
现在搞得她羞也不是,气也不对,只能大口大口地顺气……
冯厉行却十分满意这样的效果,大掌一揽,连翘再次依偎到他怀里。
“走吧,带你进去…”
两人走到屏风旁边。
弋扬的脸色极其不好,应该是看到了连翘和冯厉行在餐厅门口拥吻的那一幕。
不过陆清姿一如往常,沉稳大方地先从座位上站起来,很自然地跟冯厉行握手:“冯总你好,真是意外啊,没想到还能在这种情况下与你见面。”
说完又笑着转眼去看连翘,略带些亲昵地责备:“连翘也是,也不早点告诉我们冯总也要来,要是一早告知,我应该订个包间。”
“无所谓,本来今晚我是单独约了连翘的,但这丫头临时跟我说没空,要跟你们吃饭,而我又特别想见她,所以只能厚着脸皮来这里跟你们蹭饭。”
冯厉行说完又紧了紧搂在连翘腰上的手,那架势好像两人真是如胶似漆,一日不见就会死的热恋情侣。[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你妹!
连翘在心里骂他禽兽,这种恶心的话他居然说得这么顺溜,完全脸不红心不跳,不过她不得不承认,那感觉爽爆了,因为明显发现陆清姿的脸色微沉,弋扬更是寒着一张俊脸,坐在那里不说话。
最后还是冯厉行主动跟弋扬打招呼:“弋总监,好久不见!”
弋扬这才站起来,勉强撑着笑脸跟冯厉行碰了碰手。
那顿饭的气氛因为冯厉行的临时出场,自然变得极其微妙。
不过如果你们以为他只是乖乖坐在那里当布景,那就大错特错了。
先从陆清姿递给冯厉行餐单开始……
“冯总,我跟弋扬刚才已经点了几道菜,但不知道你要过来,所以你看看还需要再添点什么?”
冯厉行很优雅地接了餐单,还真皱着眉认真研究起来,大概研究了好几分钟他才抬头,对着陆清姿和弋扬说:“点的基本已经够了,我食量不大,但介意我换几道菜吗?”
“当然没问题。”陆清姿为他招来服务生。
冯厉行笑了笑。
“螃蟹连翘不能吃,她身上的伤正在脱痂,怕她吃了身上痒,虾应该没问题,她喜欢吃虾,就容她这一次吧,另外那道生鱼片能否换成清蒸淡水鱼?连翘胃不大好,我怕吃了生冷的东西她胃不舒服…”
如此细致体贴,连翘都怀疑身边这男人真的是与她共同生活了好多年的亲密爱人。
只是弋扬的脸色已经完全阴沉了,接话:“连翘口味偏重,清蒸的她未必喜欢,要不来份水煮鱼吧。”
“水煮鱼是辣的,冯厉行不能吃辣!”连翘脱口而出!
弋扬一愣。
冯厉行却笑着亲昵握住她的手:“我无所谓,你喜欢吃就行,不需要考虑我。”
气氛变得很尴尬,最后是陆清姿救场,笑着也握住弋扬的手:“是呢,连翘喜欢吃辣,既然冯总依着她,那就再添份水煮鱼吧。”
第一回合,冯厉行完胜!
菜很快上齐。
冯厉行更是扮演体贴入微的三好男人,卷着精致的衣袖,亲自为连翘盛汤剥虾。
连翘被他这么伺候着,实在受不了,只能用眼神看他,眼神里全是祈求之意,像是在说:“冯厉行你别玩儿了行吗?演得是不是有些过了?”
可冯厉行全当没看见,笑着抽了纸巾为她擦嘴:“看我做什么?快吃啊,吃完我们还得去看电影。”
对面陆清姿和弋扬看着,一个阴冷地笑,一个在心里难过压抑。
总算一顿饭快要熬完,甜点被服务生端上来。
陆清姿这才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信封,慢慢推到连翘面前。
“连翘,我跟弋扬的婚期定了,就定在农历春节初八,爸和弋伯父一致认为这日子比较吉利,所以先把请帖发给你。”
这真是突然砸过来的炸弹,一下子炸得连翘粉身碎骨,她突然不知如何接话,抬眼看向弋扬,弋扬眼中带着很奇怪的情愫,像是无奈,又像是阴冷。
冯厉行感觉到自己掌中的那只手开始一寸寸变凉,他便将她握得更紧,再笑着替连翘接过那张请帖。
“恭喜,到时候我跟连翘会一同参加两位的婚礼!”
“那真是我跟弋扬的荣幸了,能够邀请到冯总一同出席。”
客套的话语,虚伪的表情。
连翘已经全然听不见,她目光中只有弋扬那张清隽的脸,而弋扬眼中也只有连翘苍白呆滞的表情。
陆清姿全当没看见,又自顾自地笑着对连翘说:“我跟弋扬婚宴那天要穿的礼服还没着落,爸的意思是让我去巴黎定制,可我想让你帮我设计,一来你是我妹妹,结婚那天穿着自己亲妹妹设计的礼服出嫁,意义非凡,二来上回爸寿宴上你穿的那件旗袍很漂亮,能否……”
“不好意思,我没时间,也没那个精力!”连翘当场拒绝。
陆清姿不依不挠:“没关系,只是一件旗袍,不会花掉你太多时间,而且费用方面肯定从优!”
“不是费用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陆清姿突然冷笑一下,“是否因为你和弋扬曾经交往过,现在我们要结婚了,你内心深处还是无法原谅我们?”
“当然不是!”
“抱歉,我想去下洗手间!”最终连翘还是先起身站起来,拿了手袋便离开。
原谅她吧,这张请帖来得太突然,她需要一点点时间去缓冲接受。
玉玲珑的洗手间也是古色古香,铜镜,竹盆,池台上燃着沉香,大片月光从镂空雕花的窗棂照过来,在青砖石的地面上投下一片白光。
连翘就站在那片白光里,深深出一口气,将手袋里的烟盒掏出来,点燃一支,迫不及待地吸到嘴里……
“这里不能抽烟,你身后的墙上贴着禁烟标志。”是冯厉行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洗手间门口。
她抬起头来,目光中清冷一片,笑了笑,很快便将烟在水龙头下冲灭。
“是不是还是接受不了他要结婚的事实?”
“没有。”连翘再度垂眸,冯厉行靠近,高大身影刚好挡住连翘脚下的那片白光,白光一灭,连翘心口也随之一怔,像是某个地方的一道门关上。
可下一秒,冯厉行已经霸道将她揽入自己怀中,像是在哄孩子:“抽烟也解决不了问题,倒不如诚实面对,坦然接受。”
连翘“嗯”了一身,踮起脚尖将下巴搁在冯厉行肩头,目光所及之处,刚好看到冯厉行拥着自己的背影,而那道白月光,再也寻不到一丝…
或许她真的该放手了,无论是弋扬还是以往的时光,她都不应该再留恋。
136 白月光,祝幸福
连翘挽着冯厉行的手从洗手间出来之时,脸上已经找不到一丝落魄悲伤的痕迹。[..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抱歉,电影还有半个多小时就要开场了,我们得先走了。”她笑着跟眼前的两个人道别。
冯厉行认真配合。将她的大衣裹到她身上,继续搂着她,又将那张请帖拿在手里扬了扬:“谢谢邀请,到时我们一定出席。”
裹着连翘出去,留给身后两人一双亲密的背影。
弋扬的手指关节被捏得咯咯作响。却又看到连翘突然回头,朝陆清姿走过来:“我刚才想了想,觉得你的建议不错,瞑色愿意接下这笔单子,另外…”
她又将目光转到弋扬身上:“弋大哥,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说过,你说如果将来我们结婚,你一定要我穿着你设计的婚纱嫁给你,可惜我命里福浅。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我能够为你的妻子做嫁衣,这也未必不是一种缘分。”
这话一出,陆清姿当场面色铁青。
连翘却丝丝泛出笑,最后一句:“祝幸福!”
再迅速转身,握拳,眼底开始有泪光,便将下唇咬紧。
她心里明白。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为弋扬掉眼泪,她心里的那道白月光,从此死了。
冯厉行站在不远处,看着连翘倔强的表情,不免心疼。
“走吧,带你离开这里!”他接过她冰凉的手,握紧,搂着她出去,步伐坚定。
连翘的泪终于掉下来,却将头依偎在冯厉行怀里,那一刻她突然觉得。或许身边有这样一个男人,也挺好。
冯厉行在车里也始终握住连翘的手,生怕一松她便会像脆弱的雪人一样化掉。
“还想不想去看电影?如果没心情。(..info无弹窗广告)我现在可以送你回去!”
连翘却转身突然冲他笑了笑:“为什么不去看?当然要去看,我都已经好多年没去电影院看过电影!”
她如此说,冯厉行一直紧绷的面部表情也放缓了一些。
“好,那就去看电影!”
两人直奔电影院,像其他看电影的情侣一样买了可乐和爆米花。
连翘捧着爆米花,一手往嘴里塞,另一手被冯厉行牵着排队进场。
但是你妹的,perry给他选的什么片子啊!
美国血腥惊悚片,还是3d版!
冯厉行几乎都不敢睁眼睛,他对血有一种莫名的恐惧,特别是像镜头里面那种大片大片的血。
连翘是完全看high了,抱着爆米花在座位上尖叫连连,完全沉迷于片子里的视听效果。
看到一半还指挥冯厉行做事。
“喂,冯厉行,可乐。”她伸手过去,眼睛却盯着屏幕。
冯厉行只能将可乐递给她,手指一接触,连翘立即转身问:“你手怎么这么冰?”
“没什么,这里空气太闷,我出去抽根烟…”冯厉行站起来往外走,连翘这才想明白,这货原来不敢看恐怖片!布东引技。
回去的路上,连翘抓着这个把柄笑了冯厉行一路。
冯厉行也无所谓,任由她笑,还讽刺:“是性别那一栏是女吗?居然这么血腥的片子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是你胆子小吧,血腥怎么了?血腥的东西才过瘾啊!”
“那你现在过瘾了?”
“嗯。过瘾极了!”
“心里还难受吗?”
“……”连翘这才意识到他在问弋扬和陆清姿结婚的事,心头一暖,乖顺地将身子又缩到他怀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怎么了?”见她像猫一样缩过来,冯厉行揉着她的发顶问。
连翘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她抬头,主动将唇贴上去…
她承认以前与冯厉行在一起,多少有些逢场作戏的成份,可今天这一句“谢谢”,包括这个吻,她是真心的。
心里某个地方开始松懈,尝惯了他的好,慢慢开始不舍得丢弃…
那个周末连翘几乎一直跟冯厉行黏在一起。
两人真的像情侣那样吃饭,牵着手逛街,甚至在人潮涌动的街头拥吻。
杂志和网站都刊登了两人的照片,标题也写得较为热火。
“冯厉行携新欢出游,当众热吻。”
“瞑色创意总监余连翘夜宿冯厉行公寓,两人恋情曝光”
这么一来,两人的关系正式被摆上台面。
连翘也不再避讳,与冯厉行在餐厅吃饭的时候遇到狗仔队。
以前她肯定会躲,可现在大方相迎。
冯厉行更是在镜头前面对她百般宠溺,一直搂着她的肩膀,甚至开玩笑“求”狗仔记者放过他们。
“我难得有时间出来陪她吃顿饭,你们这样一直躲在旁边偷拍,我们怎么享受二人世界?”
这话分明是承认了两人的恋情关系,当天网上更是一片哗然。
次日,周一,“裴潇潇撞车顶包案”正式开审。
赵漫和马伟一同出庭。
两小时后庭审结束,法院认定裴潇潇串谋妨碍司法公正罪名成立,法官当庭宣布对裴潇潇实行14天收监,并强制进行社会服务240个小时。
当日下午裴潇潇便被移送邺城城郊的惩教所收押。
这结果对于整件案情来说不算严厉,圈内知情人士都知道背后肯定有人为裴潇潇作了“公关”,但对裴潇潇而言,这个案底将成为她履历里也抹不掉的污点,而14天牢狱生活也将成为她人生中最痛苦的一段经历。
所谓“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当晚冯厉行又带连翘去华克山庄玩骰子,她玩得正high之时,手机收到赵漫的一条短信:“连翘,好自为之吧,希望你能够勾得了冯厉行一世,不然她今天的下场便是你日后的结局!”
她将那条短信扫了一眼,妩媚的眼梢当即笑成一条弧线。
多可笑!我的傻漫漫!
连翘将手里一把筹码全部散出去,拍着桌子,像没事人一样喊:“继续买大!”
冯厉行也不管她,坐在身后一直蓄着笑看。
可能那阵子她真是福星高照,当晚又赢疯了,将冯厉行给她的筹码双倍翻了回来。
走的时候她将一把把钞票卷成小卷,当小费塞到荷官和每个经过她身边的侍从手中。
“谢谢!”
“余小姐,谢谢!”
“余小姐,下次再来!”
所有人欢呼雀跃,连翘便是那人群中被托到最高空的仙子,万千拥戴,全部化为她眼中妖娆如狐的星光。
转过身去,冯厉行就站在那一群人后面,依旧是一袭白衣,如几个月前她第一次在华克山庄见到他一般,混混浊世,周围全是一张张欲望丑陋的脸,唯独这男人,清明如神,有一双清澈冷冽的眼睛。
只是他嘴角蓄着笑,那笑涡中仿佛沾了连翘尝不尽的蜜糖。
他是爱她的吧?
应该是,不然怎么会如此纵容她的放肆和无理。
“冯厉行,冯厉行…我不想回去,我们去喝酒…”她拽着他的肩膀就往山庄的迷你吧走。
一个人点了两支红酒,夜光杯被她握着贴在发烫的心口,一杯又一杯,总想把自己灌醉,醉了便可以眼神模糊,便可以看不清他眼里那么宠溺的笑意。
从迷你吧出来,连翘彻底醉了。
冯厉行扶着她进电梯,她便咯咯笑着像蛇一样缠上来。
“冯厉行,还是不想回去,还是不想回去…”她急迫地将他的脖子勾下来,脚尖绷着,滚烫的舌就像信子一样往他嘴里钻。
蛇的信子都有毒吧。
冯厉行皱了下眉,可这妖精已经玩上瘾,干脆一把将他推到墙上。
“咚”一声,狭小的电梯里响起金属隔板的回音,连翘喘着急促的呼吸扑到他身前,唇贴上去,手也开始迅速解他的扣子,解了两颗嫌太慢,干脆直接将他的衬衣下摆从皮带里拉出来,撩上去,滚烫的手往上探……
这小妮子,越来越生猛。
“这么急?”
连翘咬着唇点头,像是一刻也不能等!
冯厉行也豁出去了,唇际勾出魅惑的笑,随手在电梯上胡乱按了一个楼层,电梯门打开,出去便是客房的走廊。
冯厉行已经被她撩得如快要喷发的火山,将她压在走廊的墙上,亲吻,撕扯…
连翘偏不从了,咯咯呼着热气只舔他的喉结,然后一路逃,灵活娇媚的身子贴着墙沿翻滚,脚下一路过去全是绣着大朵牡丹的地毯。
连翘便是踩在牡丹上的妖精,比那牡丹还美,比那牡丹还艳…
终于跑到安全出口的门,她回头冲冯厉行笑,被酒精晕红的脸颊像是开了一朵花。
然后“哗啦”一声,拖着裙摆朝楼道里面闪了进去…
冯厉行追过去,黑暗中她从门后面缠过来,他便顺手将安全门的锁扣上。
“嘭”一声,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
两人被隔在楼道私密的空间里,怀里的女人香汗淋漓,大口喘着粗气,熠熠星眸中全是炙热的艳欲…
这只妖精,她站在玩一个你追我赶的游戏,他愿意配合她,让她满心欢喜。
137 此之蜜糖,彼之砒霜
那应该是冯厉行第一次在这种地方要一个女人。[.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门外便是客房,他本可以去开个房间,可是他好像也是一刻也等不及,非要将她这样压在楼梯的扶手上……
为配合他。连翘只能尽量把上身往后弯,下面便是盘旋的楼梯,旋转环绕,看不见尽头。
身上的外衣和丝巾被他撕碎一片片往下掉,颈脖上的链子也被他粗鲁扯断。叮叮咚咚敲着金属的扶手和栏杆往下滚。
连翘快要溺死在他的温柔和激烈里。
大口喘气,牙齿咬着被他弄出来的嘤咛,但那时候的连翘可曾想过,这样被他抱着在楼梯扶手上狠狠要,可她身下便是如万丈深渊般的几十层楼梯。
如此姿势,便是他将她抵在悬崖边上,与她做这世间最亲密的事,给予她这世间最惬意的舒服,可是事实呢?
事实便是。只要他轻轻一推,她便会从这悬崖上滚下去,瞬间粉身碎骨!
可是那时候的连翘根本不会往身后看,她眼里身体里全是冯厉行,这个如妖如魅的冯厉行,这个像神明一般赐予她一切的冯厉行,这个始终唇角蓄着蜜糖般笑意的冯厉行。
怎么办?
即使在这种时候,连翘也不敢看他那双眼睛。
虽然他眼睛里全是宠溺和温柔。可连翘总有种奇怪的错觉,窃认为那双宠溺的眼睛后面藏着腥腥的刺痛感,好像随时会化为一把利剑,将她一招毙命!
所以连翘只能闭上眼睛,承受他这么浓烈的爱,却在他冲刺的最后一秒,哭着咬住他的肩膀,问:“冯厉行,如果我把心给你,下场会不会跟裴潇潇一样?”
冯厉行沉吼一声,软在她身上。却说了一句几乎要了连翘命的话。(..info)
那句话,当时听像蜜糖,日后忆起。才知是砒霜……
“你说会不会一样?裴潇潇只是伴我过一程,而我想要你的所有,不光是心,还包括你的精神,你的肉体,你的仇恨和欢喜,甚至你的整个人生……”
那晚两人住在华克山庄没有回去。
次日清晨的阳光将连翘唤醒,睁开眼睛,外面窗台上竟然站着一只山雀,细瘦的爪子蹦蹦跳跳,完全不怕人一样。
连翘觉得真神奇,笑着翻了个身,腰上那只手却将她缠得更紧。
冯厉行像有起床气的孩子一样将头钻到她胸口,迷迷糊糊地说:“别动,陪我再睡一会儿…”
连翘吻了吻他刺刺的发顶:“好…”
那段时间应该是连翘这五年来过得最开心的日子。
她和冯厉行的恋情不断升温,几乎天天会见面,就算冯厉行去出差,也必定会有一束花送到连翘的公司。
小秋都调侃:“哎哟你们俩干脆去拍偶像剧吧,烦死了,这么甜蜜让我们这些单身狗怎么活?”
连翘也不恼,却反驳:“我哪有那个福气去拍偶像剧,你看到哪部偶像剧里的女主像我这样忙成狗?”
说得也没错,除却跟冯厉行的卿卿我我之外,她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扑在办公室。布东引划。
之前因为裴潇潇穿了瞑色的衣服宣传新片,大获赞扬,再加上连翘和冯厉行的关系曝光,所以瞑色名气渐渐响起来,甚至已经有些活动主办方和艺人来找连翘定制,其中不乏一线女星和模特。
再加上风尚大典日益逼近,连翘又接了陆清姿婚宴的单子,所以忙得焦头烂额。
冯厉行也不闲。
临近春节’mo旗下各品牌都会举办各种年度活动,他渐渐没时间跟连翘在一起,不过两人是同行,那便有个好处,可以借着出席活动的名义见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所以那年春节前各大活动和晚宴现场,都会看到冯厉行挽着连翘的手亲密现身,连翘也借着他的光在圈内和媒体前大放异彩。
她的品味和穿衣风格受到专业人士的一致好评,时而妩媚时而优雅,时而甜美时而又率性。
可能真是遗传了余缨的好皮囊和好眼光,反正连翘就总有办法把看似简单的衣服搭配出属于她自己的风格,所以那一场场活动下来,连翘这个“业余模特”挽着冯厉行的手,以他女朋友的姿态狠狠在圈内宣传了瞑色这个品牌,也顺利为节后的风尚大典造势预热。
越靠近年关冯厉行似乎越忙,开始不停飞来飞去,甚至除夕前三天还被某高端腕表品牌邀请去巴黎出席新片发布会,归程刚好是除夕之后的第二天,也就是说连翘要一个人在邺城过除夕。
不过无所谓了,她这些年都已经习惯,况且今年她在国内,可以把安安接回家一起过除夕。
按照惯例,每年除夕白天归叶堂都有活动,所以连翘到傍晚才去接安安。
接了安安本来想在外面找间餐厅吃饭,可是除夕夜很多餐厅都爆满,全是一家老小聚在一起吃团圆饭的。
连翘实在不想挤在这些人中间吃饭,于是临时决定自己买菜回去做。
其实她公寓楼下有菜场,但她鬼使神差地驱车二十公里,非要到城郊的超市去买菜。
去超市的路上经过一片别墅区,连翘将车停在别墅的雕花围栏外面。
里面是一排排尖顶的欧式小洋楼,其中第二排最右边的便是她曾经生活了好多年的地方。
“连姐姐,这些房子真漂亮,可是我们停在这里做什么?在等人吗?”坐在后排的安安突然问她。
连翘摇摇头,又看了一眼那栋房子里发出的暖橘色灯光。
“不是在等人,姐姐有认识的人住在这里,所以过来看看。”
“那为什么不直接进去,非要躲在外面偷偷看呢?”
“因为那个人不想见姐姐,姐姐老是惹他生气…”连翘猛吸一口气,疲惫地将额头搁在方向盘上,直到包里的电话铃声响,连翘才抬起头。
“喂…”那端有些沉老的声音。
连翘讶异,不大确定地问:“弋伯父,是你吗?”
“是我,连翘,除夕快乐,一个人吗?要是一个人的话来弋伯父家吃晚饭吧。”
弋正清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柔和蔼,连翘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小时候她就老去弋家蹭饭,总说弋伯父的手艺比家里请的厨子还要好。
弋正清也愿意宠着她,再忙也要回家给她的宝贝世侄女做饭吃,余缨还总是责备他:“你看看,都被你惯坏了,养了一张叼嘴出来。”
所以其实陆弋两家交情深厚,甚至余缨病重之时还跟连翘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有天你能够重回思慕,整个集团或许只有你弋伯父一个人愿意帮你。”
可尽管有如此亲昵的关系,连翘还是不想在除夕这么敏感的日子去弋家吃晚饭,因为弋正清毕竟只是她的世伯,况且弋扬即将和陆清姿完婚。
“不了,谢谢弋伯父,我还在外地出差呢。”
“除夕还在出差啊。”弋正清的口气听上去有些心疼,“那你自己在外面注意好身体,回头空了就来弋伯父家吃饭…”
弋正清又寒暄了几句,连翘抹着眼泪将电话匆忙挂掉。
那滋味不是一般的煎熬,她几乎快要哭出来,安安却从后座上凑过身子,拍了拍她的肩膀。
“连姐姐,给你。”
小手微微打开,手心里躺了一颗糖。
那是怎样的一种悲恸,像是五雷轰顶,又像是百转千回最终痛悟的心酸。
还好有你,还好生命中还有你。
连翘一把揽过安安的肩膀,抱着他在车里哭到快要背过气去。
冯厉行一下飞机直接从机场赶去连翘的住处。
到那边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冯厉行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准备敲门,最终还是掏出那把连翘给的钥匙。
钥匙他一直随身带,这次总算派上用场。
进去之后发现客厅里没有开灯,卧室旁边的小隔间里倒是亮着灯光。
冯厉行走进去,发现隔间里很乱,到处散着杂志和布料线团,窗下放着一台老旧的缝纫机,墙角还站着一排塑料假模特。
这是余缨以前的工作室,而连翘已经趴在台灯下睡着,桌上凌乱散着画笔和手稿,手稿最上面却放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余缨和陆予江一同抱着只有几岁大的连翘,一家人站在一起,曾经是多么幸福美满的一个家庭。
冯厉行盯着照片上的人看了一眼,眼底浮起一丝霜气。
趴在桌上的人似乎睡得不安稳,睫毛颤抖煽动,冯厉行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准备盖到她身上,可他稍稍一动,连翘便醒了。
猛回头,她“嗖”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几乎是惊叫:“你怎么回来了?”
冯厉行眼里的霜意瞬间化为柔溺,邪魅笑着便去揽她的身子:“太想你了,所以赶回来陪你过除夕…”
还不待连翘反应,狂热的吻便侵袭而来,从气息到抚摸,全是对她的思念和迷恋。
三两下便把连翘的外套剥去了,接下来便是塑性内衣…
“卧室在哪儿?”冯厉行急躁地抱着她往外面走,连翘这才吓得一下子跳到地上。
“别,安安!”
“什么安安?”
连翘刚想解释,桌上的手机又响了。
冯厉行当时离桌子比较近,所以体贴地想把手机递给她,结果无意扫了屏幕一眼,屏幕上闪着醒目的“leo”几个英文字……
138 争执,操劳过度
连翘接完leo的越洋电话,披着外套从阳台走进来。[txt全集下载](s.)
冯厉行正坐在客厅抽烟,阴着一张俊脸。
“聊完了?”
“聊完了。”
“挺亲热的啊,除夕午夜12点。他刻意从巴黎给你打电话,只为陪你跨年。”语气挺酸,连翘知道冯厉行是误会了。
“关于我和leo的关系,我以后有机会会跟你解释。”
“那床上这孩子呢?”冯厉行又指了指卧室。
连翘吸一口,孩子的事她怎么说?只能撒谎!
“安安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是我收养的一个孤儿。”
“孤儿?他明明有父亲,还能算孤儿?”
连翘一时没明白过来,但转念一想,很快脸色转白。
“冯厉行,你查过安安的身世?”
“很惊讶吗?我女人旁边突然冒了一个孩子出来,我当然得知道孩子的所有情况。”
这话让连翘的心脏缩紧,声音也随之变得战栗不稳:“那你查到了什么?”
“谢安安,生日2月底,4周岁还差半个月,巴黎出生,后被送到邺城孤儿院。母亲已经去世,父亲是长乐门现任主事,原名谢从凉,即刚才给你打电话的那个leohsieh…”
冯厉行一口气讲完,连翘脸色白得已经不像话。
“你原来已经知道这么多…”
“还不够!”冯厉行又抽了一口烟,吐出来,他便在那片白雾里抬眸,森寒目光淡淡然地看着连翘的惊慌。
“我还不知道你跟谢从凉的关系。”
“我跟谢从凉没有什么关系!”
“真的没有?”冯厉行冷笑,似乎也没有耐心再问下去。将剩下的半截烟扔到地上。踩灭,站起来。
连翘知道他是生气了。
他确实应该生气!
自己的女友去收养异性朋友的孩子,而她却一口咬定自己和那个朋友没有关系!谁信?
“冯厉行,我跟谢从凉真的没有关系,我以后有机会会跟你解释。”
“又是这句话!”冯厉行直接转身往门口走。
连翘去追,他却突然停在门口回头。
“你曾经不止一次喝醉后在我面前喊leo这个名字,所以陆连翘,你有时候真的不擅长撒谎!”
随后一周是春节假期,连翘没有再见到冯厉行。
她觉得这回他是真生气了,可她脾气倔,不肯轻易低头,所以他不来哄她。她也懒得主动联系。
好在安安一直陪着她,难得有如此奢侈的大把时间和安安在一起,所以连翘恨不得把全世界都送到他手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估阵引号。
带他去游乐园,带他去动物园,带他吃各种好吃的,买了几大箱昂贵的玩具和衣服,差点把商场都要搬回去。
晚上等安安睡着,她便在工作间画设计图,日子过得虽有些忙碌疲惫,却也不觉得有多难熬。
弋扬春节期间也给连翘发了短信。没有实质性内容,只是简短的四个字:新年快乐!
连翘没有回复。
从此以后白月光再也照不到她头上。
春节假期结束的前一天,连翘突然接到许岱的电话……
之前本来敲定三月底给安安做手术,但那位心脏权威医生临时改变了回国的行程,所以必须更改手术时间。
“改到什么时候?”连翘问。
许岱大致想了想:“他后天到邺城,只在国内呆一周,所以手术时间定在下周六上午,行不行?”
“下周六?”连翘几乎绝望,下周六刚好是风尚大典。
许岱听出她口气中的为难。
“下周六有问题?他行程排得很满,而且很少回国,所以如果这次赶不上,下次就很难安排了。”
连翘明白,咬了咬牙根:“好,那就下周六吧。”
上班后的第一周是风尚大典前的最后一点时间。
衣服都已经给之前预定的艺人试穿过,因为是要穿着走红毯的,所以这些人对衣服的要求非常高。
每个细节都要求完美无瑕疵,而且有些要求都很奇葩。
连翘忍着这些“小婊砸”的吹毛求疵,一次又一次地按照她们的苛刻要求改,每晚都需要在公司加班到凌晨。
胃已经疼了好几天,连翘实在熬不下去了,叫小秋给她买了止疼药。
小秋将止疼药送进办公室的时候,连翘正蹲在假人模特脚边一针针缝裙摆。
她看不下去,劝:“余总监,你别弄了,你看你脸都白了,回去早点休息吧。”
连翘摇头,站起来接了小秋送过来的药,随便倒了半杯水吃掉一颗。
“还有一点就弄完了,明天这衣服要送去,你早点下班吧。”
小秋知道她脾气倔,劝不了,叹口气便走了。
小秋走后连翘又蹲在地上缝了大半个小时,胃还是疼得厉害,头晕眼花,她只能站起来,随手从抽屉里掏了半包苏打饼干吃掉……
冯厉行还在公司开会,关于几天之后风尚大典的最后报备会议。
但整场会他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一手放在桌上轻敲着文件,另一手捏着光滑的手机在膝盖上转来转去。
直到会议结束,所有下属离开,王琦才问:“你在等电话?”
冯厉行似乎被王琦这个问题点醒。
难道他真的一直在等这小妮子的电话?
“没有,我先回去了,你晚上开车小心点。”他拿了西装急匆匆起身。
王琦还愣在座位上,想着他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你晚上开车小心点。”
这算不算是冯厉行对她的关心?
可是他们认识这么多年,冯厉行对她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何时会如此温柔体贴?
王琦禁不住笑起来,冯厉行最近好像有点儿变样。
冯厉行先驱车去连翘的公寓,按了很久的门铃,没人开门。
看了下腕表,凌晨12点还差几分钟,难道小妮子还在加班?
驾车再往瞑色赶。
走进办公区的时候,整层的灯都熄了,唯独连翘办公室那头还亮着灯光。
果然还在加班啊!
冯厉行正准备往那头走,却听到办公室传来“嘭-”的一声闷响,接着砰砰砰一连串,像是重物接连倒地的声音。
“陆连翘!”
冯厉行的心提到嗓门口,快步走过去。
办公室里已经一团乱,一排假人模特全部倒地,衣服和针线散得到处都是。
连翘就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连翘…陆连翘!”冯厉行喊了两声,将连翘抱起来,才发现她脸色如纸白,额头全是冷汗,后背的衬衣都已经被浸湿……
昏迷的连翘是一路被冯厉行抱着送到急症室的。
帘子拉起来,护士和医生全部进去,他被拦在门外。
午夜的急症室门口没什么人,冯厉行在走廊上坐立不安。
大约半个小时后,终于有个年轻的值班护士从里面出来,冯厉行立即将烟掐灭,追上去拉住那护士。
那年轻护士先是有些不耐烦地回头,待看清冯厉行的面孔后,“瞪”地眨巴了下眼睛,声音都有些抖“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这声音温柔得,好像眼睛里都在冒红心。
“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里面的人?”护士这才明白他在问什么,明显有些失落,但还算有耐心地解释:“十二指肠溃疡导致的胃出血。”
“胃出血?”
怎么好端端地会胃出血?这病可大可小!
冯厉行又问:“严重吗?”
“还好,有些呕血现象,但不算特严重,主要是因为工作过度劳累、日常饮食不规律、情绪异常紧张导致,特别是以前有过消化道病史的人群更容易发病,所以等她醒后得让她好好休息,不易操劳,保持心情舒畅,一般没多大问题……”
他一个简单的问题,小护士洋洋洒洒解释了一大堆。
此处只能说,论颜值的重要性。
完了护士还大不愿意走,又问:“先生,里面那位小姐是您的谁?”
冯厉行薄唇一扬,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是我的女人!”
“……”护士眼睛一瞪,走人了!
连翘是天亮之后才醒的。
全身都很困疼,手动了动,立马又被温热的手掌握紧。
“冯厉行…?”连翘睁眼便看到床边上的男人,眉目俊朗却有些疲倦气息,依旧是一身白衬衣,但前襟已经很皱了,都是昨晚抱她来医院的时候抱皱的。
“醒了?”他问,语气没什么波澜。
连翘不回答,抽回自己的手想爬起来,可胃部疼痛实在让她使不上力。
冯厉行见她那逞能的样子,又气又心疼,脸色却很沉。
“躺好别乱动,你胃部出血,医生说要卧床静养!”
“卧床静养?就是说我要住院?”
“嗯哼,先住一周,溃疡部位需要止血,如果一周后情况好转,可以出院回家休息。”
“不行!我不能住院。”
距离风尚大典还只有三天时间,周六安安还要做手术,她怎么能够住院。
“冯厉行,我要出院!”
冯厉行一个冷眼扫过来,几乎是呵斥:“不要命了?护士说你这病是累出来的,如果昨晚我不去瞑色找你,你晕在地上就算死了尸体也得到第二天天亮才会被人发现!”
这话说得忒狠了,连翘心里委屈得紧,好歹她还是病人呢。
“死了也不用你管!”
“行,你本事!”冯厉行抽了西装站起来,想一走了之算了,可走到门口又回头。
还是放不下她。
“好好在医院给我躺着,不准出院,晚上我会再来看你!”
冯厉行马不停蹄地赶回公司,衣服都没来得及回去换。
尽快处理掉手头一些重要的工作,又让perry把下午和晚上的行程全部推了。
他再驱车去超市,买了新鲜的蔬菜和鸡肉回家,闷在厨房炖了足足三个小时……
冯厉行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傍晚4点多。
拎着保温杯往病房走,刚出电梯便见连翘病房门口齐刷刷站了两排人,个个身材魁梧,穿着统一的黑西装,戴着墨镜,表情僵硬冷凝,那阵仗吓得护士和医生都不赶靠近……
139 保佑他,求求你
“谢大哥,你去找医生让我出院吧,我真的不能呆在这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行,你这脸色白得跟纸片儿一样。怎么能出院?”
“可是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真没法呆在这儿,而且安安周六还要手术,你知道的,安安手术的时候我必须在他身边。所以帮我去办出院,好不好?好不好…?”
冯厉行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连翘正拽着床前一个男人的手在撒娇。
男人背影高大,背对着房门,刚好将病床上的连翘遮得严严实实,但即使冯厉行看不清连翘的表情,他也能从她撒娇的口吻中听出两人关系亲密。
可能是男人被连翘撒娇撒得心软了,高大上身僵硬地半蹲下去,就蹲在连翘的病床前面,伸手很亲昵地捏着她的耳垂。
“好好好,我一会儿去找医生谈谈,如果医生同意出院,咱明天就走,行不行?”
连翘咯咯笑着点头。伸手作势去推面前的男人:“好,快去跟医生说,但是别捏了行不行,痒死了……”
这么媚的声音,冯厉行在门口听着都觉得心头起了一层皮。
前几天她才亲口说过,她跟这个谢从凉没有关系,如今呢?
果然陆家的人说话都不大可信。
冯厉行唇角讥讽笑了一声,直接将手里的保温杯扔进垃圾桶。走了……
连翘是第二天下午出院的。
本来医生肯定不同意连翘这种病人出院,可大庆带了几个兄弟往他办公室门口一站,吓得他直接在出院单上签了字。
出院回去的路上连翘一直握着手机。隔几分钟就看一眼,隔几分钟就看一眼。
坐她旁边的谢从凉有些看不下去。
“怎么?你在等人?”
“没有!”
连翘立即摇头,眼里却是藏也藏不住的失落。
没良心的东西,说好那天晚上去看她的呢,可都已经两天过去了,他的鬼影子都没见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谢从凉也没多问,他就是这点好,连翘不愿讲的事他从来不去探究,而连翘想要的东西,他豁了命也得给她弄到。
车子快要到连翘公寓的时候遇到红灯。
前面的一辆私家车估计没注意,一个急刹车,害得后面一溜儿车差点全部顶屁股。
连翘坐在后座,前额重重磕在座椅后背再被弹回来。
“嘶-”她潜意识捂住震疼的腹部。
“他妈的会不会开车,看我下去不抽他!”彪呼呼的大庆开了车门就想下去,却被后座上的谢从凉吼住:“捣什么乱?给我好好坐着!”
可大庆不服气:“凉哥,你看前面这驴子把大嫂弄疼了。我不得下去弄死他!”
“什么死不死?给我安分点,这次回来我们没带几个人,别他妈给我惹事!”谢从凉口气迅猛,大庆一下子就蔫儿了,嘀咕着将车门关上。
谢从凉这才转身问连翘:“怎么样?真弄疼了?”
“没有。就刚才那一刹有点疼,现在好了。”连翘说完又转身,从后座往车外看,后面确实只跟了三四辆谢从凉的车。
“你既然要回邺城,为什么就带这么几个人?”
“人带太多容易引起人注意,而且我也是临时决定回来的,所以这次在国内呆不了几天,等你病好了,如果安安手术顺利,下周我就回巴黎。”
谢从凉很平淡地回答,又伸手过去替连翘揉肚子,口吻瞬间变得柔软如水:“这样还疼不疼?这样呢?”
……
大约晚上10点多,谢从凉才从连翘的卧室出来。
大庆正站在客厅的沙发旁边抽烟,见谢从凉出来,立马嘿嘿笑着凑上去:“凉哥……”
“谁让你在这里抽烟?赶紧给我掐了,莲丫头病还没好!”
大庆一听,立即灰溜溜地把烟给灭了,灭完又讪讪地贴过来,嘴巴弩了弩卧室的房门。[..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嫂子这就睡着了?”
“嗯,睡着了。”
“不至于吧,怎么我在外面一点儿动静都没听着?”
“你要听什么动静?”
“就是那个…”大庆支吾一下,摸着头又嘿嘿笑,“您说好歹也好多个月不见了,大嫂就舍得这么快放您下床?不得缠着您往死里要?”
谢从凉一听,上去就往大庆的脑门上狠拍了一巴掌。
“滚!”
“好,我滚我滚!”大庆皮笑肉不笑地跑出去,走的时候又回头:“凉哥,我替您把门带上,一会儿再弄的时候您悠着点,大嫂身子还没好!”
冯厉行在公司加班,可是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
十一点多的时候终于合上电脑,拿了车钥匙便下楼。
车子直接开到医院,可一番打听下来,得知连翘下午已经出院,他又气又恼,只能再赶去她住的公寓。
公寓楼下停了三四辆黑色吉普车,楼道铁门旁边依旧站了几个门神,而另有几个长相凶悍的男人站在车旁边抽烟聊天。
“嗨,大庆哥,你怎么下来了?凉哥不是让你在房门口守着的么?”
“守什么守!凉哥在房里跟嫂子叙旧,我在门口当灯泡?”
“哈哈哈……说的也是,可嫂子不是身体还没好么,凉哥那劲不得把嫂子弄散架了?”
“放你的臭屁!凉哥把那丫头含嘴里还怕化了呢,怜香惜玉的功夫还用你教?”
“那倒也是,凉哥还真是疼那女人,我有回都亲眼见过凉哥给那女人洗脚。”
“洗脚算什么?”大庆也抽了一根烟点上,蹲到路边继续说,“还记得以前凉哥房里供着一尊关公吗,那可是用一整块老坑玉雕成的,是凉哥的心肝啊,结果有次嫂子跟凉哥吵架,她脾气一上来直接把那关公给砸了,然后你们猜这么着?”
“怎么着?那女人是不是挨打了?”
大庆眼白一翻,冷哼一声:“挨打什么呀,当场凉哥就一声声叫唤着心肝儿心肝儿,我以为是心疼被砸的那块玉呢,结果凉哥上去就握住那女儿的手,心疼地问心肝儿你手没砸到吧…哎呦呦,你们都没看到当时凉哥那怂样,简直绝了,也不知道余连翘那丫头哪儿来的本事把凉哥哄成那样…”
“哈哈哈……真的?我们不信!”一群人全都围到大庆旁边,像听书一样起哄。
大庆呸了一口:“要不亲眼见着谁他妈信?那可是光听个名字就闻风丧胆的谢从凉啊,结果折一个丫头手里了,有时候我在旁边都看得替他不值…像中了邪一样,也不知道看中那丫头哪一点,是,那丫头人是漂亮,身材也好,可凉哥女人还少吗?哪儿样的没有啊!”
“对呢,我们底下这些人也奇怪,要真喜欢,睡了这么久也该睡腻了吧,难道真的像外界传的,那丫头有什么特别的御龙之术?”
“御个狗屁!”大庆又唾了一口,“就是床上功夫一流,特别骚呗,有回我经过凉哥的房间门口,听到里面的动静,那笑那叫声…别说,我当场就硬了。”
“真这么厉害?”说得旁边人都亢奋了,“看来那女人确实有一手,不过大庆哥,你给我们透个底,你弄过大嫂没?”
大庆吓得一个拳头敲过去:“不要命了?这女人我哪儿有胆弄!”
被敲的那人委屈兮兮地摸着头顶:“凉哥疼你啊,有时候他心情好,不经常把他弄腻的女人赏给你么?”
“可她不一样!她是连根手指头都动不得的!你不记得我们赌场的那个老九了,就是觊觎那丫头,有回在她喝的酒里下了药想拖回房间,结果还没得手呢,被凉哥发现,第二天九根手指就只剩七根了!”
“对对对想起来,现在都改口叫他老七了,前阵子被凉哥发配到越南那边的场子里去了…”又是一阵鄙劣的笑声,混着清冷月色,一声声传到冯厉行耳朵里。
聊天还在继续,内容却是越来越粗秽。
“都说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说凉哥都有好几个月不见这丫头了,这会儿大老远从巴黎跑来,这一夜不得弄她个八九回?”
“八九回倒不至于,这女人身上还没好,凉哥不会舍得,但是我觉得明天她下不了床肯定是真的…”
“哈哈哈……那肯定是,凉哥那身劲,上回底下人送了两个俄罗斯女人给他,半夜不还被弄得喊救命吗…”
……
冯厉行似乎再也听不下去。
手心里全是冷汗,抓紧方向盘,方向盘上的皮革在他掌心里吱吱作响!
很快到了风尚大典的那天。
周六,连翘一大早便赶去医院。
安安已经提前一天住进了病房,连翘到的时候护士正在给他换手术服,谢从凉就站在一边。
准备工作很快完成。
手术室那边的护士过来推安安进去。
连翘一路都追在推床旁边,小家伙乖顺平静地躺在上面。
“安安,怕不怕?”
安安笑了笑,摇头:“不怕!”
“好样的,安安不怕。”连翘忍着泪,从包里掏出一颗糖放到他手里:“握着,别怕,待会儿有个医生叔叔会给安安打一针,打完后安安就闭着眼睛睡觉,醒过来的时候手术就已经做完了。”
“嗯,我知道。那安安醒过来的时候会立刻看到连姐姐吗?”
连翘一愣,想了想,最终还是很坚定地点头:“会,会看到连姐姐。”
“那安安要醒过来第一眼就看到连姐姐。”
“好,第一眼就看到连姐姐!”
她向安安保证,小家伙咧着嘴露出笑容,很快推床便到了手术室门口,护士催促家属离开。
连翘紧紧捏住安安的小手臂,又从包里掏出一块蓝色石头挂到安安的脖子上。
石头晶莹,被雕成鹰形,反面刻了一个繁体“胤”字。布贞土巴。
连翘用另一只手死死捏住那块石头,俯身在安安额头落了一个吻。
“保佑他,求求你!”
140 风尚大典,喊他的名字
直到护士将安安推进手术室,门上的警示灯照亮,连翘还站在原地。(..info无弹窗广告)
“莲丫头,安安会没事。”谢从凉从背后挽住她快要倒地的身子。怀里瘦弱的身躯开始不断颤抖,越抖越厉害,最终回过身,扑到他怀里。
“谢从凉,如果安安的先心病治不好。我死了肯定会下地狱,肯定会!”
连翘在谢从凉怀里躺了几个小时,全身虚弱得如一枝软柳。布贞边扛。
直到手术室的灯灭掉,医生从里面出来,连翘才再次活过来,跑过去缠住医生。
“怎么样?安安怎么样?”
医生卸下口罩,笑着松了一口气:“很成功,各项指标都很好,如果后期疗养得当,他的先心病会得到很有效的控制。”
一句话瞬间让连翘心里几年的包袱减轻。
她笑得掉下泪来,一个劲地跟医生说谢谢。
谢从凉也替她高兴,过去扶住她的肩膀。
“安安没事,你已经在这里守了一整天了,又不肯吃东西。我现在先送你回家休息?”
“不了,我还有事,等安安转到病房之后我就走,晚些我再过来,麻烦你帮我看一会儿…”
她还要赶去风尚大典现场。
虽然时间很赶,但是这次机会是她付出诸多艰辛才得来的,岂能轻易放弃。
谢从凉派了一辆车送连翘回去换衣服化妆,那辆车再送她去风尚大典现场。
连翘知道自己这几天的脸色很不好看。所以妆化得很浓,还刻意选了一件色彩明艳的礼服,这样可以显气色一些。
到活动现场的时候红毯已经走完一半。她本不是什么风头人物,所以草草走一遍,也没有太多人关注。
内场那边,好多艺人都在签字板前面摆pose给媒体拍照,连翘无心弄这些,真准备打电话给宋微言,却无意在衣衫鬓影中瞥到一道熟悉身影。(..info无弹窗广告)
裴潇潇?
一袭冷傲性感抹胸小黑裙,先前仙气十足的长发已经剪短,再搭配浓艳的妆容,虽与之前的玉女形象大相径庭,但不是她又是谁!
连翘知道她前段日子已经出狱,但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恢复元气在公众媒体面前显身…
不简单啊!连翘在心里感叹,却见裴潇潇转身轻睨了自己一眼。
那一眼,虽然隔着人群和灯光,但连翘依旧能感觉到刺骨的冷,不仅冷。还带着恨和蔑意。
连翘懒得理会,回敬她一个笑脸,正准备转身离开,却看到一位穿着藏青色西装的男人朝裴潇潇走去,两人贴近,她很快便亲密腕上那男人的手臂,随后又是一道冷光朝连翘射来,只是这次裴潇潇的眼神中已经带了得意的挑衅……
好吧,连翘终于明白为何裴潇潇栽这么大一个跟头却还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恢复元气,因为她挽着的那个男人,是杨钟庭。
只是地位和财富真的这么重要吗?
杨钟庭都已经快六十岁,按年龄算当裴潇潇的爹都可以,而且圈内盛传杨钟庭在那一方面有些变态的癖好,裴潇潇居然连他都敢沾?
只能说,欲望太强烈,可以让一个女人突破一切底线……
“余总监…”身后传来宋微言的声音。
连翘回头,立刻眼前一亮。
宋微言是连翘临时叫来现场的,因为安安做手术,连翘决定临时安排她代表瞑色出席风尚大典,这丫头身上的礼服也是库里的一件样衣,去年的款式,褐色印花长裙,虽然颜色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老气,但胜在她年轻底子好,配了浅淡的妆容,居然也别有味道。
“不错嘛,没看出来我手里还带了这么一个潜力美女。(..info$>>>棉、花‘糖’小‘說’)”连翘满意地拍了拍宋微言的肩。
宋微言立刻害羞地低下头:“余总监您别取笑我了,我第一次来参加这种活动,鞋子都是问朋友借的,就怕丢瞑色的脸。”
“不丢脸,你这一身全穿对了,至少可以打85分!”
“只有85分啊!”宋微言有些失望。
连翘笑着鼓励:“知道剩下那15分差在哪里吗?差在你的气势,你看你走路眼睛都盯着脚尖,再好看的衣服都穿不出气场了。”
“可是我怕啊,怕出错,怕得罪人,又怕哪里不对让人看笑话!”
“傻丫头,这有什么好怕!那些人也不是洪水猛兽,而且你必须有自信,必须相信自己比所有人都漂亮!”
连翘教了教,宋微言似懂非懂地点头。
大致又问了下盛典的情况,宋微言一一报备,了解下来还算欣慰,瞑色设计的几款礼服都受到了圈内专业人士的一致好品,倒没枉费连翘前阵子累到胃出血住院。
“那你在这里再玩一会儿,我转一圈就回去。”
“可是一会儿盛典就要开始了,你不出席?”
“我到不到场无所谓。”反正她又不是明星艺人,设计师在这种活动中基本就等同于幕后人员。
连翘暂别宋微言,随手拿了杯酒在场内闲逛。
遇到相熟的媒体或同行从业者就聊两句,看似漫步目的,但潜意识里她的目光一直在人群里搜索,不肯放过每个穿白衬衣的男人。
可是一圈下来,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连翘略有些失望,却又安慰自己,以他的身份,大概不会高兴来参加这种活动。
草草转了数个小时,礼堂那边庆典已经开始。
连翘打算先回医院,却在签到处看到几个记者正在围着弋扬和陆清姿作采访。
她赶紧闪到一边,趁自己还没被那两人看见。
那段采访大概持续了半个小时,连翘躲在角落里喝光了手里的那杯红酒,好不容易撑到弋扬和陆清姿离开,她正准备走出去,可步子一动,胃部剧烈的抽痛……
不行,连翘撑住柱子,缓了缓神,头却开始晕得厉害,只觉得一口腥味往外翻…
“余小姐…”
连翘忍着恍恍惚惚回头,模糊的视线中晃着一道熟悉身影。
她虚弱“嗯”了一声,眼前开始发黑,手里的空酒杯滑下去,“嘭-”的破碎声,连翘一口血全部喷在碎玻璃渣上……
“余小姐,余连翘!”
周沉一臂揽住连翘倒下来的身子,抱着就往外跑。
当时很多人都被吓到了,只看到周沉抱着一个女人从外面冲出来,女人穿的鹅黄色裙子上面全是血迹。
有胆子大的记者追着周沉在旁边不断拍照。
周沉一贯温雅冷静,很少冲人发火,可那天在场的人真正见识了他“龙颜大怒”的气势。
“如果谁敢再敢拍一张,我绝对让他在记者这一行混不下去!”
结果所有记者全部灰溜溜停住,看着冯厉行抱着怀里那女人穿过长长的红地毯,步伐匆忙地步下几十层台阶,消失在月色里……
后来周沉跟连翘开玩笑。
“我估计和你真的八字不合,每回你见我都没好事,第一次是我错拿了你的箱子,第二次你掉进了游泳池,第三次你从山上滚下来,第四次胃出血复发……”
是的,连翘溃疡还没好的那副肠胃啊,因为安安手术情绪过度紧张劳累,再次复发了……
这次复发来势汹汹。
在急症室里她又呕了两次血,那件真丝礼服几乎被冷汗浸湿,可是即使痛苦成这样,她在病床上半梦半醒间,还始终握住周沉的手,一声声喊着冯厉行的名字……
冯厉行接到周沉电话的时候正在去机场的路上。
在电话里听完周沉简单的叙述,他立刻叫司机掉头,以最快的速度往医院赶。
冯厉行抵达病房的时候连翘还没有醒,手上挂着点滴,鼻子里接着氧气管。
周沉就拉了张椅子坐在病床前面,双臂撑成一个三角形,额头抵在指尖上,头微低,似乎正在纠结什么很困惑的问题。
“周总……”冯厉行开口。
周沉的沉思瞬间被他唤醒。
“来啦。”像是自言自语,又站起来将椅子拉开,看了眼床上的连翘,自嘲般笑了笑:“胃出血复发,在活动现场晕倒了,刚才还呕了两次血,医生说情况有些严重,所以应该会要留院观察一段日子…”
这话像是在交代冯厉行什么。
冯厉行点了下头:“好,知道了,谢谢!”
“不用谢,那你守在这里吧,我先走了。”周沉略有些颓疲地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冯厉行又叫住他。
“我刚才那句谢谢是谢你给我打电话。”
“那就更不必谢了。”周沉再度转身,温雅脸上依旧带着那抹苦涩的笑,“她在急症室抢救的时候半昏半醒,但嘴里一直在喊你的名字,所以我想她应该很想见你…”
……
周沉走出住院大楼的时候重重呼了一口气。
好像已经太多年没有出现能够让他紧张的人,也太多年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无力适从。
或许真的是年龄增长,到了这年纪,在某方面的果敢决断已经大不如前。
他站在台阶上,又转身往那间病房看了一眼,随后慢慢踱步往停车场走。
还未走到自己车边,不远处的一辆红色跑车便先开了门。
苏卉从车里走出来,一身露肩黑色拖尾礼服,就那样赤条条地站在风口里。
“你怎么在这?”周沉有些吃惊。
141 梦呓,去见安安
“你怎么在这?”周沉有些吃惊。[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苏卉苦涩笑了笑,将自己手臂上搭着的男士西装递给周沉:“我来给你送衣服,刚才见你走得匆忙,衣服都没拿。”
她完全是好心的样子。
可周沉太了解苏卉的脾气了。脸色阴着,也不接那件西装,径自往自己车边走。
苏卉也不说话,就那样追上去,风声和高跟鞋的声音不依不挠地跟在他身后。
“你这样有意思吗?”周沉估计是被她跟烦了。终于回头冲她轻吼了一声。
苏卉停住脚步,表情任性,就回答:“有意思啊。”
“大半夜你扔下风尚大典不管,从活动现场赶到医院,再在停车场等了两个小时,很有意思?”
“嗯哼,当然有意思!从来不近女色的周先生,三番四次抱着同一个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你说会没意思吗?”
这可比在活动现场看那些狐媚子小明星谄媚勾搭有意思多了。
苏卉毫不客气地戳穿,周沉脸色更冷。
“她生病了,晕倒在我面前,我不过是送她来医院,这是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做的事!”
“所以你现在是在跟我解释?”苏卉追得很急,但这句话却让周沉的眼光明显一暗。
苏卉当即捕捉到他眼里的那道明灭。妆容精致的脸上,却笑得更加苦涩:“这么多年,你何时会愿意为一个不在乎的人和事跟我解释?可是你今天居然为她解释,只有两个原因,要么就是我说中了你的心事,要么就是你在为她避嫌!”
“不可理喻!”周沉几乎是怒着一张脸,直接拉开车门坐上去。[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苏卉被他这般决断刺激到,拍着车窗冲里面的男人喊:“那么多女人一拨儿接一拨儿地往你怀里钻。可这些年没一个能入得了你的眼,倒是没想到最终你却栽在一个小妖精手里?但你别忘了,她是冯厉行的女人。是冯厉行的!”
周沉全然当没听见,迅速启动车子,企图用引擎的轰鸣声盖过苏卉的嘶吼,也盖住自己心里的那股绝望。
可苏卉不打算放过他,像要拼命将他拍醒:“而且她年龄还比你小那么多,整整就一个小丫头片子,就算你想要,老爷子也不会同意!”
“轰”一声。
车子终于开出去,扬起的灰尘模糊掉苏卉的眼睛。
她依旧站在风口处,用手遮住发酸的眼,另一条手臂上还挂着周沉的西装,她抖开,笑着将还带着他体味的西装裹到自己肩头……
病房里很安静,除了氧气机里发出噗噗声。
连翘的手机已经响了很多遍,来电提醒全部显示“leo”几个字。
冯厉行最后索性将她的手机设置为静音,随便扔到桌上仍由它自个儿去亮来亮去。
“安安。安安……”
连翘在梦里喊着安安,双手握成拳头揪住身下的被单,输液瓶在架子上被她摇得晃当当响。
“连翘,陆连翘……”冯厉行想要将她唤醒,可她好像沉沉地陷在梦魇中,头在枕头上不断摇晃,声嘶力竭地吼:“安安,不要…不要抢走安安,不要……”
冯厉行被她激动的样子都有些吓到,只能一边摁住她还在吊着点滴的手腕,再紧紧握住她的另一只手:“陆连翘,你醒醒,醒醒……”
喊了好几声,梦里的人才挣脱出来,慢慢撑开眼睛。(..info无弹窗广告)
晃动的人影渐渐清晰,冯厉行的眼睛,冯厉行的鼻子,冯厉行的嘴唇,她像是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看到一丝光明,直接就从床上坐起来扑到他怀里…
“安安出事了,医生告诉我他心脏有问题,救不活,全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胡言乱语般的梦呓,半睡半醒间,内心的那些恐惧和罪孽就会像凶猛的蛇一样缠住她,将她越缠越紧,最后窒息而死。
冯厉行当然听不懂这些,也不明白为何连翘会为安安紧张成这样,只感觉到怀里的人拼命挣扎嘶吼,后背的衣服已经全部被汗浸湿。
他心里有疑惑,却还是温柔地拍打连翘的后背:“好了好了,醒醒,什么事也没有,做梦而已。”
连翘依旧趴在他的肩头哭,手拽紧他的衣领,但剧烈颤抖的身子慢慢平复,最后只剩鼻息间的抽泣…
冯厉行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平静了许多,这才将她拉起来,抬手替她把眼泪抹掉。
刚想说话,桌上连翘的手机又开始响。
她想凑过去拿手机,可手背上还挂着吊瓶。布女巨划。
“我帮你拿吧。”冯厉行面无表情,将手机递给她,递过去的时候无意瞥到屏幕,毫无疑问,依旧是谢从凉打来的电话。
“喂……”连翘一边接一边用余光留意冯厉行的表情,很明显,他表情很阴沉。
那头谢从凉的讲话声音却特别急特别大:“莲丫头,你人呢?安安醒了,吵着要见你。”
“我……”连翘顿了顿,最终还是决定撒谎,“我还在活动现场,有点事走不开,你帮我哄他一会儿,我现在就赶过去。”
“那需要我叫大庆去接你吗?”
“不用!我自己过去。”
连翘匆匆摁灭手机,拔了吊针就要下床。
冯厉行一把将她摁住。
“你要去哪儿?”
“去医院看安安,他刚做完手术。”
“可是你这样怎么去?”冯厉行尽量稳住自己的怒火,好歹她现在脸上写满虚弱,他不忍心在这种时候跟她吵架,可连翘满脑子全是安安,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
“冯厉行,你放手,我必须去!”
“不准去!”
“你凭什么管我?松手!”连翘先恼,抬起的眸子里全是任性和倔强。
冯厉行顿住,她便趁那一瞬间抽出自己的手腕下了床。
跌跌撞撞,步伐因为太过虚弱而不稳。
冯厉行追过去,心里有撕扯开的嫉妒和疑惑,却还是从后面扶住她的腰:“一定要去?”
“嗯,非去不可。”
“好。”他咽了一口气,“那我送你过去!”
路上车子开得飞快。
午夜的高架上亮着整排整排蓝色的灯光,连翘刷白的脸在冷光下显得更加虚寒。
半小时后车子终于抵达医院。
连翘开了门便下车,冯厉行本不想跟上去,但月色里连翘瘦削的身影刺得他心里实在太不舒服。
这女人,倔成这样,身上还穿着去出席风尚大典的那件露肩礼服。
“穿上!”冯厉行脱下自己的薄呢大衣裹到连翘肩头。
连翘微微转身,无力笑了一下:“谢谢!”
“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你在车里等我。”
“我送你上去,上去之后我就走!”
既然他已经说成这样,连翘也找不到借口拒绝。
安安的病房是连翘提前就预订好的,走廊最南边的套间,整所医院最好的位置,最好的采光,可是因为谢从凉的临时出现,整层都没有其他病人再敢住。
冯厉行扶着虚弱的连翘踏出电梯,门刚开启,门口谢从凉的人便立即躬身弯腰,一声齐刷刷的“嫂子”,声音洪亮,透着恭谨。
冯厉行没料到,连翘却似乎已经习惯,唇角弯了弯,算是回应。
再往前走,依旧是谢从凉的人,见到连翘走过来,一个接一个地弯下腰去。
“嫂子!”
“嫂子!”
“嫂子!”
这一声声“嫂子”叫得冯厉行心里直发毛,脸色直接寒到冰点。
终于抵达病房门口,大庆守在外间门口,先看到连翘,立刻嬉皮笑脸地迎上来,用了十二分的客气:“嫂子,您可总算来了,小哥闹了半宿,非说要见您!”
“我知道,leo给我打电话了。”
连翘说完,大庆这才看到她身旁还站着一个陌生男子,男子脸色冰霜,眸子里像蓄着若有若无的讥诮。
大庆有些讪讪然,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清楚明白地看到他的手紧紧勾着连翘的腰肢。
“进去吧,凉哥等了你很久了。”大庆原本堆着笑容的肥脸已经舒展开,态度瞬间冷淡。
连翘不以为然:“好。”
两人进去的时候,谢从凉正站在床边笨手笨脚地给睡着的安安盖被子。
连翘喊了一声:“leo…”
“嘘…安安睡着了。”床前的男人回头,手指还放在唇上。
那动作显得有些滑稽,大概一米九的个子,却非要弓着上身,萧煞五官的脸上还有克制的温柔和细腻,只是目光触及冯厉行的时候瞬间转冷。
“他是谁?”
谢从凉一句话,问得连翘立刻扭开身子走出冯厉行的怀抱。
“我朋友!”
“什么朋友?”冯厉行追在后面逼。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气势是不相上下的凶猛,连翘就像个小猎物一样站在中间,腹背受敌。
这是冯厉行和谢从凉第一次见面,眼神看上去如毫无波澜的水面,但水面下却是怎样的波澜汹涌。
连翘控制住呼吸,先转身看向冯厉行:“谢谢你送我过来,我想在这里陪陪安安,要不你先回去吧。”
她还是没有勇气回答冯厉行那个问题。
冯厉行也没再追问,只是唇角微弯,一抹讥诮的笑。
“所以你选择今晚留在这里?”
连翘不敢再看冯厉行的眼睛,顿了顿才将自己肩膀上的大衣脱下来:“我明天早晨会自己去医院。”
她答非所问,分明是在逃避。
冯厉行也不揭穿,目光中蓄着别样的温柔:“衣服不用给我了,你穿着吧,明天早晨我会来接你。”
走的时候冯厉行又轻睨了一眼谢从凉,谢从凉也刚好在看他,两个男人的双目间都有暗波涌动。
回到车上,冯厉行掏出打火机抽烟,耳边全是那天大庆说的话。
她和谢从凉到底什么关系?
她和安安又是什么关系?
“perry,重新给我查那个孩子,这次从陆连翘入手!”
142 出院,机场送别
谢从凉没有问连翘任何关于冯厉行的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不问,连翘也不说。
她就趴在床边上陪着安安,而谢从凉就站在外面的走廊上抽烟,一根接一根。最后大庆实在看不下去,走过去一把抽过他手里的烟盒。
“凉哥,只要您一句话,一句话我就去把那男人的手剁下来给您!”
谢从凉抬首一道寒光射过去,眼里有恶戾。但很快就消散。
“滚,没我命令谁都不许动他!”
大庆被斥了一声,不服气地唾了一口。想发作,又不敢,最后只能也抽了一支烟出来想点上,结果谢从凉一脚踢过去,踢得他手里的烟直接掉到地上。布来夹巴。
“不准抽,滚出去!”
大庆脸色灰扑扑,嘴里嘀咕着:“行行行,不惹您。”就那样半弯着身子走了出去,出去的时候还特意帮他把外间的房门带上。
安安天微亮的时候才醒。醒过来看到连翘睡在床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立即笑成一道小月牙。
“连姐姐……”冰冷的小手摇了摇连翘的胳膊。
连翘睁开眼,一看到安安微笑的样子。再多疲倦和虚弱仿佛都立即消失。
“安安醒了?对不起。连姐姐昨天晚上有事,所以没能赶得上来看你。”
安安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没关系,凉叔叔跟安安说了,安安知道连姐姐很忙。”
如此善解人意,搞得连翘更加内疚不安,伸手过去摸他的头,轻声问:“伤口还疼吗?”
小家伙点头,但很快又拼命摇头,矛盾的样子搞得连翘更加心疼,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安安最害怕惹她哭,赶紧伸手替她擦眼泪。
“安安没事,安安就一点点疼,就一点点儿…”明明稚嫩却故作坚强的童声,像锥子一样插入连翘的心脏。
她觉得自己这些年长了满身坚硬的壳子,终究还有安安这么一块软皮。.info[]
谢从凉听到连翘的哭声从外间跑进来。
“怎么了怎么了?”他拍着连翘颤抖的肩膀。
连翘不应声,死死抓住安安的手臂。
安安也被连翘这过激的反应吓到了,以为是自己惹了她生气,立刻胆怯地爬起来去抱住连翘:“连姐姐,安安错了,安安不疼,一点点都不疼。”
这么一来简直是要了连翘的命。
她直接转过身去拽住谢从凉:“替我想想办法,谢大哥,替我想想办法……”
莫名其妙的话,谢从凉却好像听得懂,躬下身抱住连翘的脸,试图安慰:“你冷静点,我会帮你想办法,但是别哭了,哭得劳资心都乱了。”
安安也去拽她的衣角:“连姐姐,连姐姐……”一声声地喊,她却只能回头将他抱紧。
也不知哭了多久,房里总算安静下去。
谢从凉走到走廊
谢从凉在外间听到声音冲进来,看到连翘正抱着一脸懵懂的安安哭,他在门口叹了一口气,将门带上又默默走了出去。
“大庆,你在这守着,我到那边去抽根烟。”
大庆应了一声,巴巴凑到门口。
谢从凉一走,在门口“站岗”的那些人立即就有些松懈,胆子大的就活动着筋骨来管闲事:“大庆哥,凉哥怎么了?看上去不开心!”
“能开心吗?”大庆糙烈地往地上唾了一口,“妈的,大老远从巴黎赶来看这女人,可这女人居然给凉哥戴绿帽子!”
第二天一大早,大庆留在病房照看安安,谢从凉亲自送连翘去她之前所住的医院。
依旧是兴师动众一大队人,谢从凉扶着虚弱的连翘走在最前面,后面跟了十来个彪实的壮汉。
从住院大楼出来要走一大段台阶,连翘一开始是自己走,可刚走几步,由于身子太虚,结果脚底滑了一下,幸亏被谢从凉扶住。[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谢谢。”她撑着最后一丝体力靠在他怀里。
结果谢从凉二话不说,直接蹲下去把连翘横抱起来,连翘也没拒绝,因为实在没什么力气,就这样被他抱着一步步走下台阶,放进车里。
很快三辆吉普车穿透清晨的薄雾从停车场开出去,直到车尾消失不见,在停车场最里面的一辆黑色车子才启动引擎。
“轰-”地一声,车里的冯厉行一脚踩下油门,庞大的车身像嘶吼的狼匹一样窜出去。
随后半个月大家都相安无事。
连翘每天上午在医院挂完点滴,下午便坐谢从凉的车子去许岱的医院陪安安。
安安术后恢复得不错,这也让连翘暂时放了一点心。
只是她一直没再见到冯厉行,好像他就像消失了一样,不给她打电话,不去医院看她,甚至连一条信息也没有。
连翘好几次忍不住想主动给他打个电话过去,可是号码拨到一半总是没勇气接通。
接通后她该说什么?该如何解释她与谢从凉的关系?
倒不是说她刻意隐瞒,只是有些事真的难以启齿。
所以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耗下去,就像一场拉锯赛,越到后面连翘越不敢联系他,越不敢联系他却反而越想他。
她就这死倔的矛盾脾气,明明在等,可却不愿意主动出击。
只是没想到冯厉行没等来,却等来了周沉。
连翘记得那应该是她出院的前一天。
上午,天气很阴,她在病房收拾东西准备第二天出院,却听到有些沉重的脚步声和推门声。
“再等我一下,等我把这些东西收拾完了就走。”她以为是谢从凉来接她去看安安了,所以也没回头,说了一句就继续埋头理衣服。
可身后的人一直不出声,连翘面带微笑回头,结果那笑容刹那全部僵在脸上。
她是万万没想到周沉会来的。
这男人像是从天而降一样,穿了一件土耳其蓝的套头毛衣,怀里还捧了一大束修剪好的白色马蹄莲。
真的是一大束啊,后来连翘大概点了点,估计有五六十枝,全被他一骨碌捧在怀中,那场景其实有些滑稽。
不仅滑稽,还让连翘觉得特不真实,以至于她一时脑子傻缺,居然开口先问:“你怎么来了?”
废话!
他这样子分明是来探病,所以连翘问完之后赶紧讪讪笑着拉了一张椅子到周沉面前:“坐,坐吧!”
周沉却没坐,只是将那一大捧花全部放到桌上,淡然地说:“我就不坐了,还有事。刚才是恰巧路过医院,所以抽点时间来看看你,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刚好看到这花不错,就随便买了一点。”
这花说得连翘简直无语。
这叫“随便买一点”?
后来周沉走后,连翘将铺了整整一桌子的花数了一遍,足足79支马蹄莲。
她去护士台借了三个大花瓶才勉强全部把那些花都插完,所以简直无法想象他要是好好买,是不是要把一整个花店全部搬过来。
但周沉能来医院看她,连翘还是挺开心的。
两人随便站着聊了几句,不敢耽误他正事,便送他出去。
不过后来连翘才知道,那是周沉第一次送花给女孩子,而且还是他亲自去花店选。
大概一周之后安安也出院了。
本来连翘要把安安接回去再休养一段时间再将他送回归叶堂,可刘院长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催,说这不符合规矩,连翘也只能作罢。
当时谢从凉还没回巴黎,他亲自开车送连翘和安安去归叶堂。
连翘去的时候将情绪掩藏得很好,抱着安安在车后座上有说有笑,可是当把安安留在归叶堂,车子一开出院子的大门,连翘便捂着脸开始哭。
她哭,谢从凉也不劝,因为他知道他没法劝,劝了也白劝。
由于谢从凉没法在国内呆太长时间,安安出院后的第二天,谢从凉便要回巴黎。
依旧是一大队人在机场候着,连翘带着安安来送机。
过安检的时候谢从凉想抱抱安安,可小家伙死活不肯。
他一直挺怕谢从凉的,可能是因为他眉毛里的那道疤,也可能是因为他脖子上的纹身,最后连翘没辙,只能自己先将安安抱在手里,哄他:“安安,让叔叔抱一下吧,叔叔要走了,很想抱抱你。”
小家伙皱着眉头直摇头,身子还拼命往连翘怀里缩。
连翘无奈,苦笑着看着谢从凉:“他可能怕生,要不……”结果话还没容她说完,谢从凉结实的手臂已经圈过来,直接一把揽过连翘的肩,将安安圈在两人中间,却连着把连翘也搂进了怀里。
“就这样吧,这样抱也一样……”他几乎是将连翘的头抵在自己胸口,依依不舍,却要用安安当借口。
连翘愣了愣,最终拍了拍谢从凉的肩膀:“路上小心点,自己保重,我会抽空带安安回去看你。”
“好!”他笑了笑,一笑硬烈的五官便添了几分柔色。
走的时候依旧是浩浩荡荡一队人入关。
连翘抱着安安站在人群中朝他挥手。
谢从凉走在最前面,头也没回一下,直到过了安检,再也看不见连翘,他才停下来,转身往后面看了一眼,可身后是大庆肥胖的身躯和机场匆忙掠过的人影。
他的留恋和克制都很明显地藏在晶蓝色的瞳孔里。
连翘又在原地站了几分钟,直到谢从凉一队人的身影再也看不见,她才抱起安安往外走,却没有看到不远处人群中藏着一双眼睛,一双阴晦的眼睛,藏在墨镜后面……
裴潇潇唇线扬起,啧啧啧……刚才那机场送别的一幕好温馨。
她再次将手机屏幕滑开,屏幕上是她刚才抓拍下来的那个场景。
143 领养,她接受不了
安安手术之后,连翘开始正式跟刘院长提及要办理领养手续。[..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等不了了,想快点把小家伙带到自己身边。
刘院长也很积极,咨询了相关部门。以为会很顺利,可一番咨询和调查下来,却发现连翘要单方收养安安几乎不可能。
“为什么?”连翘站在刘院长的办公室,始终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刘院长略带遗憾地叹一口气:“余小姐,你有法国绿卡。所以原则上你属于华裔,而国家对华裔收养国内孤儿有明确规定,特别是对收养人的条件限制很严。”
“你这什么意思?”连翘不明白。情绪变得更加激动,“是怕我没有经济能力抚养安安吗?这点完全可以放心,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提供资产证明。”
“不不不,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刘院长只能摁着连翘坐下,先安抚她的情绪,“我知道余小姐绝对有能力抚养和照顾安安,但关键不是经济问题!”
“那是什么!”
“是……”刘院长抬头看了连翘一眼,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原因。
连翘再度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都已经在发抖:“到底是什么原因?”
“是因为余小姐个人履历有问题!”刘院长再次叹息:“我知道你很想收养安安,但相关部门查出来,你因为吸食大麻。在法国曾被强制戒毒过。而且还涉及一起地下赌庄卖.淫案件,所以……”
……
连翘不知自己怎样走出归叶堂的。
脚下像踩着棉花,整个人像被挖空了血肉一样轻飘飘地走在路上。
心里压了一块千金石,闷闷沉沉地快要让她窒息,可是她一直不敢哭,因为一哭便代表自己承认了那段经历,那段不堪回首的,像腐肉一般肮脏发臭的经历。(..info)
回去的路上,连翘自己开车。
脑中不断重复着刘院长最后说的那段话。
“余小姐,国家规定收养人必须绝对思想健康,履历干净,所以目前而言你无法收养安安,很抱歉,我也无能为力。”
一句话便判了连翘的死刑,可她怎么甘心?这几乎要了她的命!
灯火黯淡暧昧的酒吧,连翘已经三杯烈酒下去。
胃里翻滚,眼前的人影开始晃动。
她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地去找洗手间,穿过午夜在舞池中醉生梦死的人群,朝包厢走廊那边走,结果还没来得及走到洗手间,喉咙里一股腐酸气息涌出来。
“噗-”
刚巧一旁的包厢门被打开,连翘那一口全部吐在门内走出来的人身上。
简直是飞来横祸啊,那人被恶心得上蹿下跳。
肇事者连翘还不知自己闯了祸,歪着身子闷头靠在墙边上傻笑。
包厢里的一帮姑娘听到门口的动静,一个个全部跑了出来。
“苏少,怎么回事呢这是!”
“哎哟这好端端的衣服怎么被吐成这样!”
“喂你这女人tm有病吧,喝醉了到处朝人身上吐?”
那些姑娘叽叽喳喳地骂了一番,再七手八脚地抽了纸巾帮苏怔擦衣服上的呕吐物。
苏怔越弄越恶心,手一推,将那些姑娘全部撩开:“好了好了都别擦了,这么脏,反正擦也擦不干净!”
“谁说擦不干净?谁说擦不干净!”
连翘像是受到了刺激,亢奋般将围着苏怔的莺莺燕燕全部推开,直接冲到他面前,吼他:“谁说擦不干净?你说的?你再敢说一遍给我听听!”
头仰着,苏怔看过去,一下便看到了连翘那双净透慑人的眼睛。
呆了!是他呆了。
可身旁那些姑娘不干了,其中一个最彪悍地一把揪过发疯的连翘:“你这女人真有毛病吧,把人吐脏了还这么凶?醒不醒老娘抽你?”
“谁敢?都别动!”苏怔一下子惊醒,扯过连翘的胳膊将她拉到自己怀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那帮女人的眼睛全部瞪大,声音尖利:“苏少你……你们认识?”
“认识。”他眼睛嘴唇都在笑,实在是没料到能在这碰到余连翘,顿时让他觉得这无聊的夜晚有意思起来。
“走走走,都散了,别在这围着了。”他抱着连翘轰那些女人走,那些女人自然不肯,一个个全部缠上来。
“怎么这样啊,才进行了半场,你现在让我们走哪里去。”布来亩弟。
“是啊是啊,苏少不带你这么玩的,把我们当小猫小狗么,挥之则来呼之则去的。”像涂了一层蜜汁的糖,黏着苏怔不放。
苏怔怀里的连翘被推搡得眉头打紧,空气里全是那些脂粉气息,呛得她只想往没人的地方钻,于是挥着手臂把那些女人都弄开,自己再沿着墙从苏怔怀里爬出来。
“好脏好吵。”她还嘀嘀咕咕地乱骂。
苏怔被她的样子逗得越发开心。
“散了散了,都散了,等空了我再联系你们,今晚我有更有趣的事。”说完便去追连翘,上去就挽住她的腰,声音湿热热地钻到她耳根:“姐姐,你说谁脏谁吵?”
连翘哪里知道啊,她都醉得七荤八素了,结果被苏怔这么一抱,闻到他身上的呕吐味道,喉咙里又“嗝”了一声,吓得苏怔一把将她扛起来:“行了行了我的好姐姐,你再忍忍,我抱你去洗手间吐……”
连翘抱着马桶吐了十分钟,胃里总算舒坦了,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苏怔捏着鼻子在后面替她捋背:“怎么喝成这样,姐姐你有心事?”
连翘这才转身看了他一眼,模模糊糊的一眼,结果来了一句:“你谁呀?身上这么臭,离我远点儿。”
“……”苏怔那叫一个气啊,冷着脸子站起来:“我这么臭还不是怨你?你等等,我洗一下!”
他就那样毫不避讳地把身上仅有的t恤脱了下来,光着膀子站在水池前面洗下摆被连翘吐脏的地方。
这可不得了。
那会儿他们是在女厕所门口的洗手池,苏怔这一脱,满身白嫩的肉像是剥了壳的鸡蛋,关键是他还不是那种没有轮廓的精瘦,背部曲线居然有硬朗的肌肉线条,从脊梁骨一直延到后腰……
来上洗手间的女人全部堵在门口,哇哇冒着红心冲苏怔鬼叫。
连翘白着脸,也不知这些女人叫什么,也懒得管,自己撑着马桶盖站起来走出去。
苏怔一回头发现连翘已经进了走廊,急得他将衣服一扔便追过去……
“姐姐,先别走嘛,我总你回去!”
“不要!”她甩甩手,偏要自己走。
苏怔哪里肯,玩兴上来了,索性一把将连翘抱在怀里。
连翘挣扎,扭着腰在他怀里乱动。
场面着实有些不堪,苏怔光着上身,抱着烂醉如泥的连翘穿过走廊和舞池。
她还不听话,一路鬼哭狼嚎,酒吧里的那些男人便在旁边起哄:“苏少你吃得消吗?这么烈的女人!”
“是啊,烈成这样你弄得回去吗?要不就直接在包厢把她办了吧,哈哈哈……”
都tm一帮畜生。
苏怔转头刺他们:“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瞎哔哔!”
……
最后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连翘绑到了他车里。
车门一关,苏怔才气喘吁吁地用手臂压住连翘,笑:“姐姐,我送你回去!你住哪里……?”
弋扬将电脑阖上,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手机却“叮-”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的号码让他唇角一沉,原本清润的面容变得阴冷无比。
看来她还挺有雅兴,下午开了半天会,晚上居然还有精力去跟那小子鬼混。
弋扬冷笑着滑开手机,果然是一组新鲜出炉的偷拍照。
照片上的苏怔光着上身抱着一个女人从酒吧里出来,然后将那女人塞进车子,然后几乎是压到她身上替她扣安全带,然后…
弋扬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女人不是陆清姿!而是……
苏怔那晚冻得够呛。
光着膀子把连翘送到她报的住址,然后再尾随她上楼。
她站在公寓门口醉醺醺地掏钥匙,掏了半天也掏不出来。
苏怔抖抖索索地催她:“你不会出门没带钥匙吧,要是找不到今晚睡我那里去!”
连翘不甘心,干脆将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全部倒到地上。
“谁说我没带钥匙,我带着呢,一直带在身上。”她蹲在地上翻找,所幸还好,最终还是被她找到了。
一枚小小的钥匙,她像宝贝一样拿在手里,站起来不大熟练地开门,钥匙孔对了好几次才成功。
咔哒一声,门开了,她直接一个人闪进去。
“喂……”苏怔直接被她关在门外,贴着门开始敲,“姐姐,你就这样把我晾着了?我身上还没穿衣服呢,你好歹弄件衣服让我穿着回去呀!”
可里面的人死活不理。
苏怔只能将地上的东西全部捡起来帮她放进包里,继续敲门:“你的包包和东西不要了?还被丢在门口呢!”
这招还挺灵,连翘一下子开门了。
往地上看一眼,什么也没有。
“我东西呢?”
“喏,在这儿。”苏怔将包还给她,刚想趁机挤进门,可连翘身手敏捷,一把将他推开。
“嘭-”地把门再度关上。
冯厉行晚上有应酬,很晚司机才将他送回家。
步行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见自己公寓楼下的树荫里窜出一辆宝蓝色跑车,跑车引擎声音很响,在午夜里显得特别突兀……
这谁呀!外面来的吧。
他不记得自己所住的小区有这么高调骚包的一辆车!
144 了断,她的决定
冯厉行开门进去,灯还未亮,黑暗中便扑过来一个人影……
酒味,烟味。[..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还有甜腻的果香,她舌头上像是沾了千百种气息,拼了命地要往他嘴里钻。
冯厉行只是短促地愣了两秒,很快便认出怀里的人是连翘,一把将她摁回墙上。勇猛反击……
撕咬,扯开她衣服的侧链,几乎是不舍得浪费一点时间,直接像剥粽子一样将她的套裙一扯到底,然后整个人被冯厉行扛着扔到沙发上……
很快宽阔的客厅全被连翘放肆的声音填满。
距离上次已经有半个多月。彼此心里都有压制不住的思念和欲望,所以从头到尾都没有交流。一拍即合,急迫又默契。
只是这么蚀骨的缠绵里面仿佛少了一点东西。
他拼尽全力,像狼一样企图舔食她的身体来填补自己空掉的心脏。
她默默迎合,却像受伤的小兽一般在他身下泣吼。
罪与欲的交合,彼此发泄一般索要对方的身体,已经分不清这快乐是源于感官还是来自灵魂。
也不知这样纠缠了多久,冯厉行渐渐感觉身下的人已经没力气,这才舍得结束这场欢愉,松开她,将汗津津的连翘抱起来枕到沙发扶手上。
“为什么突然来了?”他问。声音已经冷清如常,完全跟刚才在欲火中燃烧的冯厉行判若两人。
连翘先笑了笑,呼吸还没恢复,微睁的眸子里透着晶亮水渍。
“不能来吗?难道你不想见我?”语气里带着轻佻,说得冯厉行的眉一下子皱起来,翻身下了沙发,坐到连翘身边。
“没有,可以来,钥匙在你手里,只是你来我这。谢从凉知道吗?”
连翘一听这话就知道他果然误会了,可是却懒得解释,况且可能从此以后她都解释不清,所以干脆含含糊糊地回答:“他不知道,况且他已经回巴黎了,短期内应该不会再回来!”
“所以呢?”冯厉行回头看了连翘一眼,她正歪着身子斜靠在沙发上,身上片缕不沾,白腻的皮肤上还有未干的汗,如此妩媚体态真如惬足的妖。..info
冯厉行不禁口舌发干。
他岂能真的栽在她手里?!
“所以你突然来我这,只为跟我做这种事?”
连翘眼神抖了抖,有明亮的东西在熄灭,但还是笑了出来,笑得锁骨凸起,肩膀开始抖。
“你非要这么理解也可以,本来我是不想让你知道谢从凉的,况且我们之间露水情缘,我跟其他男人的事也未必需要都跟你说明,但我哪儿知道他会突然回国呢,既然你现在都已经看到了,我也瞒不住了,所以我们之间就必须做个了断!”
这话她说得轻飘飘,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冯厉行那一刻才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没她狠。
怎么就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说出来呢?虽然他知道两人不会有结果,但出于男性自尊,“了断”这样的话怎么也不能让连翘先说出来啊。
况且她刚才还躺在他身下,像妖一样缠着他,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冯厉行,冯厉行……”
那酥腻的声音还回荡在他耳边,他身上还留着她的味道和液体,甚至她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上,居然已经把“了断”两个字说出了口。
可真行啊,陆连翘!
冯厉行冷哼一声,又问:“那既然这样,为什么又要跑来跟我做一次?”
“因为我喜欢有始有终嘛。(..info无弹窗广告)”她还能笑得出来,牵着唇角从沙发上坐起来,将下巴搁到冯厉行的肩膀上,“你看啊,我们两是在床上开始的,我感谢你一路把我带到这位置,现在瞑色也渐渐走上正轨,所以我们之间也没有必要再牵扯下去。嗯……但好歹我从你身上受益,所以就当最后一次交易吧,善始善终,童叟无欺!”
呵呵……好一个“善始善终,童叟无欺”!
冯厉行当即抖了抖肩膀,将背后连翘纠缠的身子抖开,自己站起来,一言不发地开始往身上套裤子。
连翘一直记得当时冯厉行的背影。
他就站在沙发前面穿衣服,先是裤子,随后是衬衣,再撑开双臂背对连翘开始一颗颗平静地扣扣子,整个过程都没有说一句话,直到他将扣子全部扣上,金属皮带在腰间收紧,他才转身……
转身的时候他已经是穿戴整齐的冯厉行,整个脸背光而立,但那双眼睛却透着逼人寒气。
“陆小姐,好一句善始善终,只是不知谢从凉知道了你在国内做的事又会怎样?不过这已经不是我应该关心的了,既然你要作个了断,我肯定尊重你的意思。”
公式化地讲完,他才微微弯腰下去,眼睛静静地看着连翘的脸。
连翘屏住呼吸,试图从他浅笑的眼睛里找到一丝留恋或者伤心,可她失败了。
他眼里只有清淡的笑,就像结了冰的湖面,丝毫没有一点涟漪。
“你喜欢善始善终,我也喜欢银货两讫,所以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你把衣服先穿上,我再给你五分钟,五分钟后我不希望在这房间再看到你。”他冷冰冰地讲完,伸出手来又抹了抹连翘的唇。
那片红润的唇,刚才被他含在口中的唇,手感还是那么柔软。
他来回摩挲了几下,笑容勾得更深。布围庄才。
离开的时候连翘本想说句“再见”,可冯厉行已经进了书房,完全没有要跟她打招呼的意思,所以她站在门口愣了几分钟,最后还是默默地开门出去。
此后心不随境转。
她居然真能做到这一步。
“喂,是钱律师吗?我想咨询一下,继母对丈夫前妻所生的儿子是否有法定抚养权?”
“当然有,就算你不是孩子的生母,但一旦你与孩子的父亲结婚,从法律层面上讲你就已经有了孩子的抚养权!”
……
冯厉行是在与连翘分手的第三天收到匿名快件。
快件里只有一张照片,背景是邺城国际机场,照片上谢从凉和抱着安安的连翘紧紧拥在一起。
挺难舍难分的啊,在机场众目睽睽下上演如此痴缠的剧目。
“perry,陆连翘和那个孩子的事查得如何?”
perry有些为难:“冯总,我所有能查的线索都查了,但结果还是如之前我跟你说的一样。那孩子是谢从凉与一妓女所生的私生子,跟陆小姐并没有丝毫关系。”
可是这让他怎么信?手里还拿着他们三人拥抱在一起的照片。
“陆连翘跟那孩子不可能没有一点关系,应该是谢从凉在里面做了手脚。”冯厉行冷涩笑,对那端的perry说:“行了,你也别浪费时间查了,以谢从凉的身份,如果他真想为谁掩饰某些不为人知的关系,你怎么查
也查不到!”
连翘以身体欠佳为由,向公司请了一周假期。
第二天她便买了机票飞去巴黎。
在巴黎的那几天却意外收到小秋的电话。
“余总监,恭喜,恭喜你!”那边声音激动,像是发生了天大的事,可连翘被小秋这一惊一乍的脾气都弄习惯了,只是淡淡地问:“什么事情要恭喜我?”
“你得了本届风尚大典最佳新锐设计师奖,这可是行业内对新人设计师的最高荣誉,难道我不该恭喜你?”这下子连翘才明白过来,只是似乎心中并没有太多雀跃和欢喜。
小秋对她如此平淡的反应感到意外:“余总监,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一点都不高兴?”
“高兴啊,当然高兴!”她敷衍,可心里却有太多惆怅和心酸。
她明白自己的实力,虽然对设计她有足够信心,但是她也清楚,自己能够用这么短的时间踏上国内最高时装舞台,冯厉行的存在也是必不可少。
是这个男人带她走了捷径,也是这个男人助她一臂之力。
简而言之,她是靠勾引冯厉行才站到了这个位置,所以有什么可高兴?
裴潇潇将一本杂志拍到桌上,杂志封面是连翘的照片,并刊登了她此次获设计新锐奖的新闻。
多风光啊,一会儿是冯厉行的新宠,一会儿又获此殊荣成了圈内争相报道的香饽饽,一夜之间连翘这个从巴黎归国的年轻女设计师便红遍整个时尚圈。
简直是爱情事业双丰收的励志典范,让裴潇潇妒忌得想死。
“喂,我之前让你们帮我查的事情怎么样了?”裴潇潇拨通了侦探社的号码。
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很抱歉,你让我查的那两人确实没有血缘关系,那孩子只是她在国内资助的一个孤儿。”
“放屁!”裴潇潇几乎是破口大骂,“怎么可能?我在机场亲眼看到她抱着孩子和那男人搂在一起,怎么可能她跟孩子没有关系!”
电话那头的男人被她一骂,赶紧又说:“裴小姐你先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那女人跟孩子确实没关系,但不代表那孩子跟那男人也没关系啊……”
“你的意思是……?”
“嘿嘿……先卖个关子,只要裴小姐按之前我们谈好的条件把钱汇给我,我立刻就会把查到的资料全部发到你邮箱,而且你看完之后保证满意,里面不仅有许多你万万猜不到的猛料,而且我还查到了一些其他事……”
145 陈年旧事,流言蜚语
连翘一周后从巴黎回国。(..info)
航班抵达邺城刚好是晚上,她取了行李出关,老远就见接人的队伍中站了许多记者。
“来了来了,余连翘来了。”
翘首以待的记者一见连翘便很快在人群前面站成一道防线。以便她一出来就能在第一时间冲到她面前。
连翘当时还傻乎乎地朝那些人挥了挥手,脸上始终保持适度的微笑,甚至心中备了腹稿,想好了要怎么敷衍这帮人关于她获得此新人奖的感言。
可是命运总是喜欢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痛下一刀。
连翘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冲过来。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包围在中间。
也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举起话筒和相机对准自己……
“余小姐,听说你在毕加尔做过红灯区女郎。网上已经曝光了你当年做红灯区女郎的照片,对此你有何感想?”
“余小姐,有相关资料显示你曾在巴黎接受过强制戒毒,关于卖.淫也有传言称是为了以卖养毒,该传言是否属实?”
“巴黎那边也有人可以证明。你曾因欠下巨额赌债无力偿还而接受过赌场安排的x服务,甚至还有传闻说你与当地最大华人团伙的主事人保持了将近两年的x关系……”
那时候的机场大厅灯火通明。
连翘站在这一群人中间被万箭穿心……
几乎又是一夜之间。时尚界刚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陨落。
连翘此生最不堪回首的经历被人不遗余力地全部挖了出来。
红灯区,卖.淫,赌博,吸毒……
她从前途无量的设计师变成人人唾弃的淫娃荡妇,世俗将她光鲜亮丽的衣衫剥光,赤身裸体般用钉子把她钉到了十字架上。
连翘知道自己早晚有这一天,罪孽太重,终究要还,所以她也不解释,况且解释也于事无补。
那几天圈内杂志和网站几乎都在报道连翘的事。
她几乎成了一个传奇。(..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从思慕千金到流浪巴黎的红灯区女郎,再到瞑色的创意总监,代表品牌成为风尚大典的受邀设计师,人生不过23载,她却已经大起大落数次。
连翘把自己关在小公寓里整整一天一夜。布扑何号。
拔了网线,关掉手机,吃光了家里储备的所有糖和巧克力,最后抱着余缨的骨灰盒坐在地板上抽烟。
天色由暗到明,再由明到暗。
24小时后她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直到门铃被按响。急促连续的声响将她从思绪里面拉出来。
“连翘,连翘,你在里面吗?在里面的话回答一声,弋伯父很担心你!”
连翘一下子从思绪中惊醒,认出这是弋正清的声音。
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已经抛弃她,原来这世上还会有人把她装在心里。
连翘几乎是冲过去开门。
门一开,冷风瞬间灌进来。
弋正清站在门口看着憔悴得不成人样的连翘,苍暗的眼里一下子涌出潮湿来。
“傻孩子,还真把自己锁在屋里。”他抖着青筋凸起的手去裹住连翘的肩膀,连翘身子一晃,怀里抱着的骨灰盒便露了出来。
弋正清的目光变得更加悲恸,用另一只手抹了抹被风吹麻的脸,几乎是哑着声音说:“打你电话关机,去你公司却被告知你已经休假很长时间,所以我才来这里碰碰运气,不过还好你在,真怕你一个人想不开干出什么傻事,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恐怕以后也没脸下去见缨子。”
被弋正清这么一说,连翘憋了太久的眼泪全部涌了出来。
“弋伯父……”
她扑到弋正清怀里,终于感受到了一丝类似于亲人的,久违的温暖。
弋正清更是被她这一声“弋伯父”喊得老泪纵横,轻轻“诶”了一声,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许久他才平复一些,将连翘拉起来,睨了余缨的骨灰盒一眼:“还记不记得你妈给你讲的那个小壁虎的故事?”
“记得。(..info)”
“你说小壁虎很厉害,尾巴断了也不喊疼,而且很快便会再长起来。”
“对。”
“所以你小时候总是说自己要当小壁虎。”弋正清说着便接过连翘手里的骨灰盒,万分小心地捧在手里,像是在喃喃自语。
“你很多地方都遗传了缨子,特别是脾气,同她一样的坚韧,所以这次也要当壁虎,大不了断了的尾巴重新长出来!”
正是这句不经意的话,像兴奋剂一样重新注入了连翘的血液。
对,她怎么可以这样萎靡退宿?
她是一只壁虎,尾巴就算断千百次也能重新再长出来,所以她怕什么?
再难听的话也不过是流言蜚语。
“不,弋伯父,我跟我妈不一样,至少我绝对不会走她的老路。”
当年一句“人言可畏”便让坚韧的余缨一蹶不振,所以连翘曾发誓自己一定不会像母亲那样。
纵使前面刀山火海,她也要咬牙淌过去。
况且她还有安安,就算为了安安她也要振作。
第二天连翘准时开车抵达公司。
那些已经在瞑色门口埋伏了几天的记者见到连翘几乎像是见了鬼一样。
绀青色oversize大衣,脖子围了象牙白的羊绒厚围巾,即使脸被包住一半,但依旧可以看得出连翘精神很饱满。
她就那样堂而皇之地拎了一大袋咖啡和早点下车,走到记者面前,微笑着冲他们挥挥手。
“早啊各位,知道你们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很辛苦,所以请你们吃早餐。”
说完便将手里的袋子放到台阶上,优雅转身,留给镜头一个高挑坚韧的背影。
小秋这回没有咋咋呼呼,但已经在连翘的办公室门口徘徊了一上午。
连翘最终看不下去,打电话让她进来。
“什么事?”
“那个”小秋将一直捏在手里的卡片递给连翘,“《摩登》为这次风尚大典的获奖人办了一个小型庆功宴,庆功宴上会颁奖,所以余总监,您也在受邀之列,这是庆功宴的入场券。”
连翘垂眸看了一眼,好像没有要接的意思。
小秋立即改口:“我觉得余总监您身体刚复原,不去也罢,反正风尚大典当天也是微言代表您去参加的,所以要不这次也让微言替您去?”
“不,这次我自己去!”连翘接过入场券,斩钉截铁。
连翘当天下午便给谢从凉打了电话。
“谢大哥,能不能回来陪我参加一个颁奖典礼。”
弋正清说得对,她小时候很佩服壁虎,除了壁虎会长新尾巴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佩服壁虎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自断尾巴。
置之死地而后生,或许也是这个道理。
庆功宴被安排在一周以后。
但那一个星期连翘也没闲着。
她主动给陆清姿打去了电话,陆清姿刚接到她电话的时候声音明显透着惊讶。
这也难怪,以前连翘对她唯恐避之不及,现在突然主动联系,难免不让人觉得奇怪。
“连翘,是你啊。头一次你主动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哦,对了,网上那些新闻我也看了,写得够难听的,不过你也别往心里去,现在的媒体就喜欢夸大其词,不然哪来点击率和订阅…”
先先发制人一样说了一大通,看似安慰,实则讽刺。
连翘也不是听不懂,但情绪丝毫不受影响,只是一边看日历一边说:“谢谢你为我操这么多心,但你这段时间难道不应该很忙吗?大婚在即,居然还有精力关心我的事?”
陆清姿被回刺了一口,也不生气。
连翘现在这处境,她在旁边看着心里暗自得意。
“连翘你可别这么说,毕竟我是你姐姐,一家人总是应该互相照应的,只是爸看了那些新闻有些接受不了,说你又丢陆家的脸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连翘鼻子就开始发酸。
她还算陆家人吗?陆予江还把她当女儿吗?
或者在陆予江心里早就不认她了吧,不然她这段时间跌入低谷,为何陆予江连一通安慰的电话都没有。
“那真是应该感谢你们陆家为我操这么多心,不过我今天打电话只是想问你,上回在玉玲珑说的定制礼服的事还作不作数?”
“作数,当然作数!”陆清姿爽快回答,声音明悦无比,“本来我还以为你最近绯闻缠身已经没心思替我设计,所以我也不打算再强人所难,不过既然你现在自己主动提出来,我肯定还是希望你替我设计。”
陆清姿的话说得多漂亮。
连翘也跟着轻快地笑了一声:“绯闻归绯闻,生意还是要做的,况且有绯闻也是好事,至少可以提高知名度。”
“哈哈,说得也是!不过可能有一点你没弄清楚,这绯闻和丑闻,可是两码事!”
……
连翘一整个早晨都保持愉悦心情。
经历这么多,心上的那层壳反而变得更坚硬,丑闻也好,骂名也罢,甚至陆清姿在电话里的冷言讽语都已经伤不到她一豪。
只是说她丝毫没感觉也不可能。
心里有个地方已经空了,从那天她跟冯厉行说出“了断”两个字开始。
冯厉行的办公室。
王琦拿了一张名单和入场券进去。
“这是今年风尚大典的获奖名单,瞑色和思慕都在获奖之列,苏卉的意思是想邀请你担任本届颁奖嘉宾。”
冯厉行接过名单看一眼,笑容浮起来,却依旧冷得很。
“怎么?你不想去?好歹陆连翘没有辜负众望,’mo捧了这么大一个奖回来,虽然她之前在巴黎的那些丑闻都曝光了,你们之间以后也不可能了,但公归公,私归私,我觉得你还是应该……”
“我会去,而且必须去!”冯厉行敛了笑容,将名单和入场券接过来放进抽屉。
王琦觉得他脸上的神情有些怪异。
不是难过,不是挣扎,而是隐约有些淡漠,再加上他最近日日加班,脸色显得有些萧索。
146 庆功宴,不干净的东西
禾田会是邺城一间私人会所,隐在闹市的一条巷子里。(..info)
进去的时候需要经过一个拱桥,桥对岸的那栋独立小楼便是会所的主楼,面积不大。却吸引了诸多富商名流在这里消费。
据说这里有整个东南亚最纯真的土耳其hamam理疗房,确实适合那些平日里坏事做尽夜夜怕恶鬼索命且患有严重失眠症的人。
冯厉行由会所经理引着往理疗房那边走,老远便听到里面传出的淫浪声。
他不禁皱起了眉头,问:“杨钟庭昨晚又留宿在这里?”
“是的,杨先生现在每周都会来我们会所住几晚。”
对话间两人已经走到理疗房门口。里面女人的笑声和叫声更加明显。
会所经理有些尴尬地比了一个“请”的姿势:“冯先生您自己进去吧,有需要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冯厉行轻点了一下头,示意让他离开。
古铜色雕花大门轻轻推启,最先看到的是一片白蒙蒙的水汽,似乎什么都看不清。但渐渐定神,会看到水汽中有许多赤条条的女人身子在晃动。
这是禾田会最豪华的一间理疗房。配备天然大理石铺砌的浴池和水床。
奢极而糜再连上声色犬马,难怪杨钟庭这老东西总喜欢往这里跑。
可听听内间传出来的叫声,像是不止一个女人呢,而且叫声还特别怪异,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喉咙一样,压抑沉闷,抵死一样的痛感。
这让冯厉行不禁摇头冷笑,看来这老家伙还挺有兴致,一把年纪还玩这么high的游戏。
“咳…”冯厉行刻意弄出一点声音。
守在外间门口的服务生立刻走过来,鞠躬:“冯先生。早上好,杨董已经在里面等您好久了,您现在进去?”
冯厉行唇翼扬了扬:“你还是进去通报一声吧。(..info棉、花‘糖’小‘说’)”以免他这样贸然走进去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服务生一听赶紧回答:“好,我现在就进去跟杨董说一声。”
果然,服务员进去一小会儿,女人的叫声和笑声都没了,只有哗啦啦的水声和脚步声。
很快就有结成小群的几个女人从里面走出来,盈盈媚笑着,赤裸的身上只草草围了一条透明丝巾,经过冯厉行的时候还朝他抛了几个媚眼。
冯厉行当没看见。正打算走进去,却跟匆匆从里面跑出来的一个女人撞了个正着。布扑吉技。
“抱歉!”他绅士般开口,头一抬,瞬间顿在那里。
眼前的女人是裴潇潇,这不奇怪,因为裴潇潇榜上杨钟庭这事在圈内已经不是秘密,可冯厉行惊讶的是她此时的模样。
怎么说呢?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大刑,脸上有明细的五指印,脖子和胸口都有淤青,头发凌乱不堪,一缕缕全部贴在她裸露的肩膀上。
这也不算什么,关键是她身上只裹了一条白色浴巾,勉强盖住习惯和胸卡,脚上没有穿鞋,两腿间有小股红色的血水顺着小腿淌到地上。
冯厉行被她这样子吓到,想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可裴潇潇死命咬住下唇,黑亮的眼眸中全是惊恐的泪渍。
“你……”他刚动了动唇,裴潇潇却头一闷,直接哒哒哒地跑了出去,留下地上一窜被踩出来的血脚印……
冯厉行也没再追出去。
都说杨钟庭在某些方面有怪癖,看来还确有此事。
冯厉行又冷笑了一声,朝内间走去。
“手脚利索点,快把地上这些血渍都冲干净,看着晦气!”
冯厉行进去的时候刚好看到杨钟庭站在浴池前面的一块鹅卵石地面上指挥服务生拖地,腰间围着一条浴巾,却依旧遮不住他往前挺的大肚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大清早就玩这些,杨董好雅兴啊。”冯厉行不急不缓地开口。
杨钟庭这才回头,阴笑着,面颊两团肥肉便往一处挤:“等你呢,你到现在才来,一时无聊就叫人过来玩玩。怎么?你看着有兴趣?有兴趣的话我把那些女人再叫进来。”
“不用。”他至少现在还没这癖好,“我来找你有正事,能把衣服穿上吗?我们到外面去谈!”
……
转眼便是风尚大典的庆功宴。
《摩登》大手笔,包下了整间悦榕庄。
整场庆功宴分三部分组成,首先是晚宴,晚宴之后便是颁奖典礼,最后在会议厅为获奖设计师和品牌特意安排了一个全媒体见面会。
七点的时候晚宴即将开始,来宾开始陆续入座。
弋扬坐在获奖人的那一桌,看着贴了“余连翘”三个字的空椅子发愣。
陆清姿看出他眼里的隐忍,轻哼一声:“别看了,她现在的名声被搞得这么臭,你觉得这种场合她还有脸出席?”
弋扬转身看她一眼,想反驳,但最终还是没吱声。
十分钟后基本已经全体落座,主桌的位置还留着。
大家知道规矩,主桌一般是留给颁奖嘉宾和z集团的高层。
大约又等了一小会儿,门那边响起人声,工作人员引着几个人走进来,为首的便是苏卉,一袭雍容华贵的皮草,下端露出内里礼服的珠片和绲边
苏卉身后紧跟着周沉,一身亚麻色手工西服,面带微笑,显得整个人温文尔雅。
只是周沉的出现让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宴会现场显出一丝波澜。
“怎么周沉居然也会来出席这种活动?”陆清姿分外讶异,弋扬也有些吃惊,却没接话,一抬头,刚好看见冯厉行和杨钟庭从门口走进来。
冯厉行左手习惯性地插在裤袋里,面色冷峻,步伐也是略显懒散。
身后的杨钟庭却被裴潇潇紧紧挽着,双双入场,各自神情都有些傲慢。
“啧啧……’mo的杨钟庭都到了,看来今晚算是全齐了。”陆清姿追随着那一行人的背影入主桌,又睨了眼对面连翘的空位置,忍不住再次嘲讽:“可惜不该来的都来了,该来的却没有来,估计来了会更加热闹!”
她讥诮说完,便听到门口一阵“笃笃笃”的脚步声,清脆有节奏,像是皮鞋硬底整齐敲在地面上的声音,紧接着一排穿黑西装的男人突然出现在门口,井然有序地分站成两排,再步伐整齐地散开,分守在门的左右侧。
这架势这气场,完全就是黑帮电影中大佬出现的场面。
“怎么回事?哪里来这么多黑衣人?”
“就是啊,哪个腕儿要出席?这么大排场!”
桌上全是窃窃私语声,大家好奇心全部被调动了起来,都巴巴瞪大眼睛盯着门口,直到连翘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缓缓入场,议论声才变成惊叹声……
“这不是之前爆出丑闻的新锐设计师余连翘吗?”
“对啊,我以为她今天不会出席呢,可居然还有脸来!”
“那她身边站的男人是谁?好高好威猛的样子,特有气势。”
“应该是混血吧,你看他五官特别有轮廓,而且眼睛也是蓝色的,真迷人……”
坐在后面桌上的艺人和模特首先八卦起来,记者那桌先是懵住,但很快便全部反应过来,纷纷掏出相机对着连翘和谢从凉按快门。
本来井然有序的宴会现场,因为连翘挽着一个陌生男人出现,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周沉也看到了,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见到谢从凉,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只是笑得有些牵强。
苏卉的眼神也很微妙,她先是用余光睨了一眼身旁的周沉,再扫到冯厉行脸上,用半开玩笑的口吻对他说:“怎么?前阵子不是传你们俩正在交往吗?才几天功夫她又换男人了?到底还是年轻啊,没有定性,只是不知道这次被她盯上的这位又是谁!”
这话分明透着嘲讽,像是对这冯厉行说的,实则是说给身旁的周沉听的。
只是周沉伪装得太好,不过冯厉行也不赖,抬头浅笑回答苏卉:“交往不代表要一直在一起,大家觉得对对方还有兴趣,那就玩一玩,哪天要是觉得寡味了,那就再换一个。”
“那你的意思是你跟余连翘分手了?”
冯厉行笑容一窒,却很快回答:“从未开始过,何来分手一说?以前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现在觉得腻了,那就分开,这是顺理成章的事。”
一席话,冯厉行是无心之语,却句句刺在裴潇潇的心头。
她略带酸楚地抬眸看了冯厉行一眼,可冯厉行的目光却似乎定在连翘身上。
错综复杂的爱恨纠结,这桌上每个人似乎都带着面具。
谁都会演戏,谁都不会表露出真实的自己。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连翘笑语嫣然,一席拖尾酒红色丝绒长裙裹住她曼妙的身躯,被谢从凉牵着手,款款走到获奖人那一桌前。
全场人的目光都定在她和谢从凉身上,她能感觉到,谢从凉也能感觉到,而且他天性敏锐,甚至能感受到对面来自弋扬的敌意,所以冷惑一笑,抽开自己面前的椅子:“你坐这里。”
“好,谢谢!”连翘挽着珠片手袋,回头冲谢从凉甜腻一笑。
纵然满场目光,他们依旧不避嫌地秀着亲密。
两人关系匪浅,谁都看得出来,但陆清姿偏要问,且挑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问:“连翘,你身旁这位,介意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一下子全都不说话了,所有人的目光直逼连翘,等着她该如何介绍!
147 尾随,她是他的
倒不是这些人对连翘多关心,实在是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只爱看热闹的魔鬼,恨不得连翘越狼狈,他们这些看客才越带劲。.info
连翘脸上也始终保持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当时她还站在那里,用余光轻瞄全场。
无数张光鲜亮丽的脸,她却独独看到了不远处主桌上的冯厉行,他也在笑,依旧是平日里那样牵着一侧唇角的痞笑,可疏淡的眸里有她不熟悉的狠戾。
而且那天他还是穿的黑色衬衣。
那是连翘第一次看到冯厉行穿黑色衬衣。硬挺的布料裹住他冷瘦的身躯,却将脖子和脸上的皮肤衬得更加白,白到近乎不真实。
那么不经意的一眼,突然让连翘背脊生凉,突然觉得冯厉行像是变了一个样,如立在一群人后面,遥遥窥视她的狼。
“连翘。怎么了?不方便介绍?”陆清姿见连翘脸色发白,心里暗自得意。岂料谢从凉却过去宠溺地揽过连翘的肩,轻轻裹了裹,深邃迷人的眼睛看向陆清姿,并向她伸出一只手:“你好,我是谢从凉,莲丫头在法国的时候跟我提过你几次,说你为人虚伪尖酸刻薄,我以为会是怎样一个凶悍泼妇,没想到还挺有人样,看来莲丫头家的基因果然好,生个小杂种都有几分姿色。(..info)”
明明骂人的话都能被谢从凉这厮说得轻挑尖锐,谁让他是流氓无赖出生啊。
可陆清姿哪儿招架得了,脸上青白一片。也不知该恼还是该忍,最后就纷纷瞪了连翘一眼,自己坐了回去!
晚宴挺顺利,更何况还有连翘和谢从凉的出场给这帮人增添了一些下饭的佐料。
八卦的人早就已经开始想办法“人肉”谢从凉的身份,可谢从凉的身份岂是他们这些人能够查得出的,最后还是裴潇潇假装说漏了嘴。
“他就是此前传闻中包养余连翘的长乐门的主事。”
一语惊了四座。
苏卉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汤:“倒没想到那丫头藏了这么深的本事,先前见着我还挺喜欢她,觉得她身上有余缨的灵气,可惜心不正,都脏了,所以你们这些男人擦亮眼睛,别一看到有姿色的女人都当成仙女,妖精也漂亮呢,可妖精能吃人……”
话中明显有所指,完了还特意转身笑着问周沉:“周先生。你说呢?是不是这个理?”
周沉脸色阴着,抽了纸巾轻抹了下嘴,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他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苏卉吃了颗苍蝇,苏卉心里当然有怨愤,却还得端住架子,端庄雍容地笑对所有人。
颁奖典礼大概是于9点举行。
连翘一早就知道冯厉行是她的颁奖嘉宾。
主持人报到她名字的时候她还是抖了抖,几乎耗尽所有力气才撑出一个笑容。
冯厉行那时候已经站在麦克风前面,一身黑色礼服西装,追光灯打在他玉色的面孔上显得格外好看。
而且他还在冲她笑,笑得一如往常的迷人,但笑涡中已经找不到她所熟悉的蜜糖气息。(..info好看的小说
连翘在心里默念那句“此后心不随境转”,屏住呼吸,踩着虚乏的步子往台上走。
每走一步便离台上的冯厉行越近,越近他的笑容就越清晰,越清晰她便能越发觉得他脸上的笑容疏离冷清。
他肯定恨死自己了吧。
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有可能了吧。
连翘咬紧下唇走过去,心里万千思绪,最终站到他面前的时候却只是一张冷傲冰封的脸。
“余小姐,恭喜!”他将奖杯递过去。
“冯总,谢谢!”她将奖杯接过来。
以为这样客套地走个过场就能结束,可台上的冯厉行却突然伸手一揽,将连翘整个搂到怀里,下巴贪婪地埋在她的头发间,用力吸一口气,好像这样便能将她身上的气息全部封存在记忆里。
连翘被这突然的一抱搞得不知所措,可感觉背后那双手在她腰上越收越紧,紧到她快要窒息,紧到她差点开口说出那句:“我后悔了,冯厉行,我们从头开始好不好?”
可下一秒,肩膀上的男人却微微抬起下颚,凉唇贴在她的耳垂上:“陆连翘,你记住了,是你先选择离开我。”
很冷的声音,寒冰彻骨般让连翘在他怀里打了一个激灵。
随后耳边全是台下的掌声和起哄声,追光灯伴随着记者的镜头全部照到他们身上。
冯厉行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连翘霸道地搂在怀中,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有多深情,可连翘却莫名感觉到惊慌,背上开始冒冷汗,但明明她还被他抱在怀中啊,为什么会害怕成这样?
等连翘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冯厉行已经将她轻轻拉开,依旧一身寒飒地站在镜头前面。
无数目光和镜头扑捉到如此动人的一幕,可谁又曾发现冯厉行眼中藏住的戾气。
颁奖典礼一完连翘便急匆匆退场出去,她哪儿还有心思出席之后的媒体见面会呀。
记者估计是猜到她会“逃”,简直紧追不放,但好在谢从凉一直守在她身边,记者围过来的时候他便撑开双臂将连翘整个圈在自己怀里,她几乎是贴在谢从凉的胸口走出颁奖大厅的。
不过走出去之后就好了,因为谢从凉的人从大厅门口一直排到了停车场,那些记者根本近不了连翘的身。
两排黑色吉普车队几乎霸占了整条马路。
连翘坐在其中一辆车的后座上,低着头,后背抵住车窗,长长的睫毛盖下来,谢从凉在黑暗中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
谁都没有讲话,直到大庆说了一句:“凉哥,后面那辆车好像一直跟着我们。”
连翘几乎是反射性地坐直,整个人半跪在椅子上往后面看。
后面果然跟着一辆车,车灯开得敞亮,连翘一眼便认出来了。
“那是他的车。”她趴在椅背上轻轻说了一句,声音里透着悲凉。
谢从凉没有回头看,只是侧着身子把连翘拉到身边,吩咐大庆:“想办法把他甩掉。”
“不要!”连翘脱口而出,睫毛终于抬起来,让谢从凉看清她眸里的不舍。
“那你想怎样?”
“让他跟着吧。”
事情总要作个彻底的了断,那就索性让他跟到底,让他亲眼来面对这个事实。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连翘咯咯笑着从车上跑下来的时候已经衣衫不整,丝绒裙的后拉链被褪到了腰上,一大片光裸的背在月色下撩人心魂。
谢从凉像是迫不及待一样,追上去便将连翘压在楼道前的路灯杆子上……
连翘也不反抗,笑声如暗夜里的精灵,余光睨到不远处那辆黑色的车已经停稳,她才对着谢从凉开口。
“谢大哥,吻我…”
谢从凉咬住呼吸,没有动。
她急了,干脆自己踮起脚将唇送上去,笨拙地撩拨他,弄得谢从凉呼吸不顺,一臂将她扯开,再将她整个人压制在灯杆上。
“丫头,你别逼我。”
“我没有,就当帮我一次。”她说话的声音已经破碎不堪,说着又急迫地把自己的身子贴上去,这回谢从凉没有逃避,而是热切地回吻,手也够到她肩膀上开始褪她的裙子……
路灯下是怎样一幕令人喷火的场面,两人紧密纠缠在一起,头顶的灯光刚好全部打在连翘扬起的脸颊上。
欲生欲死吧,她正咬紧下唇,趴在另外一个男人肩膀上,承受着这男人赐予她的悸动和满足。
一整个车队的人都不敢动,死死守在车内恨不得把自己全都变成透明人,直到谢从凉抱着已经衣衫半褪的连翘上楼,车门才一个个打开,人从车里陆续走出来。
“猴急成这样,居然在楼下就开始弄,凉哥还真要折她手里了。”
“呸…哪儿等得到楼上啊,这女人骚得很,刚才在车上就开始脱衣服撩凉哥了!”
“妈的,确实骚,以前听你们说我还不信,今天算是见着了,不过真带劲啊,刚才把我都看硬了…”
“去去去,凉哥的女人你也敢动心思?不抽死你!”
“不过这样被凉哥抱上去,你们猜这一夜得上她几回?”
“哈哈哈,我猜起码三回!”
“屁,我猜至少五回,怎么滴也得把她身上那股骚气全干掉!”
“行,那我们赌一顿夜宵!”
一通粗浪的笑声,谁也没发现停在最后面那辆车里有双阴冷森寒的眼睛。
谢从凉终于一口气把连翘抱进屋里,门一关,连翘唇边那抹妖艳的笑容瞬间收去。
“谢谢。”
“谢我什么?”布沟介划。
“谢你陪我演戏。”
“你真觉得我在演戏?”谢从凉边说边伸手去摸她被自己吻肿的红唇。
连翘似乎有些排斥这样的亲昵,身子不自觉地往后缩,避开他的手。
楼下那般火热妖娆早就从她的眼里消失,唯有她裸露的肩膀和脖子上的吻痕可以证明两人刚才真的缠绵过。
谢从凉都有些可怜自己,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要从巴黎跑来陪她玩这种把戏。
“知不知道你刚才是在玩火?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如果我真想今晚办了你,分分钟的事!”
148 玩火,属于我的东西
“知不知道你刚才是在玩火?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如果我真想今晚办了你,分分钟的事!”
连翘没料到谢从凉会这么说,愣了愣。[.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仰头仔细看他的眼睛,他深蓝色的瞳孔中带着一贯玩味的兴致。
他在巴黎的女人多了去了,所以这种玩味的眼神反而让连翘觉得心安,她甚至长舒一口气,像孩子一样调皮地戳了戳谢从凉的肩膀:“别开玩笑了,你要真对我有食欲。五年前就已经把我剥皮抽筋吞肚子里了。”
说完还挺笃定地笑了笑,结果那双深蓝色的瞳孔突然逼视而来:“现在吃了你也不迟,何况你上回去巴黎跟我提的建议我也已经考虑好了,如果你一定要安安的抚养权,那么我接受你的建议。”
这个转变让连翘太过意外,她之前飞巴黎苦苦哀求他,他都说不同意。可怎么才几天功夫就同意了呢。
“为什么你会突然改变主意?”
“也不能算是突然,我只是来收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
“嗯。我的东西。”他又垂眸下来,手指轻轻捏着连翘小巧的耳垂,仿佛她就是他养的小猫小狗一样。
“丫头,你就是我的东西,虽然迟了五年,但我还是想把你收回去!”
庆功宴之后连翘再次成为热议话题,只是这次与她同时登上绯闻头条的男主换成了谢从凉。
思慕千金,五年前被放逐巴黎,华裔女设计师,长乐门,华人社团,混血主事人,光看这些元素就知道料足又带有爆破性。
只是“包养”这个词不好听。所以那些看热闹的人便凭空开始揣测连翘的结局,几番争论下来,答案几乎惊人的一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无非就是谢从凉早晚会把连翘睡腻,到时候便一脚将她蹬掉。
那些港台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大佬vs情妇,哎哟大佬的女人可以有成千上百个,你什么时候看到有专情一人的黑帮主事。
但tm事实还真有。
一周后有网友爆料,说谢从凉和连翘五年前在巴黎就已经有过一个孩子,但介于连翘当时还是一个学生,所以孩子生下来后便被谢从凉偷偷送回国内的孤儿院抚养。
这么一来简直是剧情大逆转啊,很快大家都猜测安安便是连翘五年前在巴黎偷偷生下来的那个孩子。
冯厉行几乎是一下子就明白了所有事。
什么结肠手术,什么她在孤儿院资助的孩子,根本她从一开始就已经打算好要骗他。
难怪她去巴黎的第二年便突然休学数月,也难怪安安手术后她要如此紧张,甚至她还曾恬不知耻地躺在他身下说自己是她这五年来唯一一个男人。
陆家人果然都不可信。
连翘去归叶堂接安安的那日是阴天。她起得特别早,应该说是隔天夜里都没睡,一个人躺在床上又哭又笑,天消亮便开车往郊外赶。
一路上她紧张又欣喜,想着安安扑到她怀里喊她“妈妈”的场景,可一到那边却被刘院长先喊到办公室。
“余小姐,昨晚安安知道你今天要来接他,足足闹了一晚上,说他不想见你,也不会跟你回去,我怎么劝也不听,最后就把自己锁在了房间…小家伙抵触情绪很强烈,所以我觉得你暂时还是把他先留在这吧,以免强行带走再闹出什么事,而且你也知道的,这孩子心思藏得深,以前跟你亲是因为他感激你对他的好,可现在你突然从姐姐变成妈妈,让他知道原来他的亲生母亲一直活得好好的,却把他一个人丢在孤儿院,所以有些东西就一下子变了……”
安安对连翘的亲昵一下子变成了憎恨,变成了他幼小心灵里可能永远都长不好的一道疤痕。(..info无弹窗广告)
连翘恍恍惚惚地走出归叶堂。
外面已经开始下雨,三月的气温虽然已经上升,但雨水浇在身上还是觉得特别冷。
连翘却不逃不避,任由冰凉的雨水浇在身上,一点点将她模糊的神智浇醒。
她早就知道自己会有报应,当初狠心把那么小的安安送到归叶堂,现在就理应承受不被接受的痛苦。
只是她还能熬得下去吗?
她已经熬了五年,不可能还有勇气再去等下一个五年,何况她为了要回安安的抚养权,几乎赌上了自己所有的一切,名誉,前程,还有冯厉行。
“leo,安安不肯跟我回去!”她站在雨里给谢从凉打电话。
可那端却是对方已经关机的语音提示。
那会儿谢从凉飞往巴黎的航班已经起飞,听不到连翘的电话,所以命运还是没有偏袒他,如果他的航班晚一小时,或者巴黎那边没有急事催他回去,或许他和连翘会有不同的命运。
随后几天连翘天天去归叶堂,可安安还是躲着不见,最后连刘院长都没耐心了,拐着弯地婉转拒绝:“余小姐,你也不用天天来这等了,小孩子的心很难捉摸,他要是喜欢你就会喜欢到底,他要是恨你也会恨到底,所以我觉得一时半会他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儿的,更何况你当初能够这么决断地把他抛弃,他现在自然也有权利选择不接受你。当然,我会尽我的义务去开导他,但是你也得给他一点时间,再说你五年都已经舍得放弃,也不应该在乎这一朝半日,对吧?”
刘院长的口气明显带着讽刺,连翘不是听不懂,确切地说她是听得太懂了。
是她当初抛弃安安在先,所以现在安安怎么对她都不过分。
“好,那我过段时间再来。”
这么一晃便又是半个月,那半个月内连翘几乎天天加班赶制陆清姿婚宴当天要穿的旗袍。
不过工作有时候确实是排忧解愁的好借口,至少忙碌和疲倦可以填补内心的空缺。
转眼便是农历三月,邺城天气回暖,正式进入春天。
陆清姿的旗袍终于赶在她婚礼的前两天做好,连翘派宋微言给她送去,以为试完之后陆清姿会诸多刁难意见,可没想到居然一次通过,而且宋微言还回来说陆清姿很满意连翘的设计,让她回来替她说声“谢谢。”
连翘也不稀罕她这一句“谢谢”,只是陆清姿既然找瞑色定制礼服,那么她好歹也算瞑色的上帝,上帝满意,连翘自然觉得欣慰。
只是旗袍一完成,连翘像是一下子就空了下来。
空下来之后满脑子便是安安,下了班之后又开车去了归叶堂。
安安正和其他小朋友围在小桌上吃饭,所以连翘倒是见着他了,但他就是不理人,甚至看连翘的目光都带着刺恨。
连翘心里那叫一个心酸,可是她能去怨谁?
自己种的孽果,总要自己去尝。
连翘从归叶堂回去的路上觉得心里闷得慌,想找个人说话,可翻遍整个通讯录也没找到合适的倾诉对象。
人生孤单至此,亲人,朋友,伴侣,她似乎一个都没有。
“弋伯父,晚上您在家吗?我想去您那里蹭晚饭。”最终她拨通了弋正清的电话。
弋正清回答得很快,甚至声音都透着激动:“在,在家,你几点过来?”
“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大概还有半小时。”
“好,那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去买了给你做。”
“不用这么麻烦,一顿便饭就好,我只是想找个人跟我说说话。”
结果说好的“便饭”最终还是被弋正清弄成了大餐,而且还是他亲自下厨,家里雇的阿姨在旁边打下手,短短一个小时,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手艺是绝对赞的,连翘一个人吃了两碗饭,走的时候弋正清还用保温盒给她盛了一大盒山斑鱼汤。
“这个你拿回去,刚给你煲的,里面放了党参和淮山,可以健脾开胃,你看你最近瘦的,得多吃多补……”如此温暖的口吻,说得连翘差点哭出来。
“谢谢,谢谢弋伯父。”
“傻丫头,谢什么谢!弋伯父可还一直记得你喜欢吃鱼呢,小时候你妈总取笑你是小野猫,爱吃鱼的小野猫!”他说着便将保温盒放到连翘怀里,又紧紧捏了捏她的手臂。
“好了,早点回去,路上开车小心,鱼汤喝完了要是还想吃其他什么,随时给弋伯父打电话。”
……
连翘就带着那一盒滚烫的山斑鱼汤回去,一路开车一路哭。
其实她去弋家吃饭,她跟弋正清什么都没讲,弋正清也一句都没有问,但那家一般的气氛,慈父一般的感觉就已经让她倍感温暖。布肠团巴。
或许是背负太多,或许是艰辛太久,所以她偶尔也会有特别脆弱的时候。
就像现在这样,红灯绿灯,车窗外的霓虹和陌生人一闪而过,她独自开着车子在路上毫无方向。
以前以为只要把安安的抚养权拿回来,她至少可以不用再一个人,可现在连安安都不想见她,她顿时又觉得前路一片孤凉。
不想回家,况且她也早就没有家。
没有地方可以去,天大地大她连一个可以聊心事的人都没有,所以连翘开着车子在闹市区转了一圈,最终鬼使神差地把车子停到了冯厉行公寓楼下……
149 意外,取消婚礼
连翘没有下车,趴在方向盘上想心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不知道冯厉行此时在不在家,也没有勇气上楼去敲门,就这样一个人坐在车里。也不知何时竟然睡着了。
最后是被小秋的电话吵醒的。
“余总监,恐怕你给陆清姿做的旗袍她是穿不上了,网上曝光了她和其他男人乱搞的事,royeyi一怒之下取消了婚礼……”
又是一个晴天霹雳,连翘觉得自己最近受到的刺激太多了,居然对这个消息完全无动于衷。
挂了小秋的电话她便用手机上网。一搜索果然全是思慕现任总经理陆清姿的风流艳史。
简直出人意料,这个平日里在公众和员工面前始终优雅纯淑的陆清姿,短短两年时间内,竟然跟四五个男人发生过“非恋爱性关系”。
“非恋爱性关系”这词可不是连翘想出来的,是强大全能的网友想出来的,不过细细一想,这词用得特别贴切。
而且网上还详细曝光了这些男人的身份和具体交往时间。甚至陆清姿与之偷情的不雅照片都全部刊登了出来。
连翘随手翻了几张,发现这些照片拍得特别清晰。而且好多都是在酒店客房内被偷拍的,场面少儿不宜,难怪弋扬要愤怒退婚,陆清姿这两年给他戴了多少绿帽子啊。(..info)
连翘不免觉得心里解恨,五年前这女人偷拍了她与陌生男子在酒店的不雅照,害得她受尽屈辱被赶去巴黎,现在风水轮流转,终于也轮到这女人遭殃,不过细细一想,很快便会发现整件事情有猫腻。
首先曝光的时间太凑巧,刚好是在陆清姿与弋扬结婚的前两天。
其次曝光的内容太详细,四五个与陆清姿有过一腿的男人同时被曝光,跨度两年之久。甚至有许多在室内被偷拍的照片,也就是说两年前就有人盯上陆清姿了,这幕后之人是一点点积累下这些照片和内容,等到某日时机成熟之时一次爆发出来。
这些疑点不免让连翘心底发寒。
感觉这是一场心思缜密的阴谋,幕后肯定有人指使,只是不知这幕后之人要对付的是谁。
如果单单只是对付陆清姿,那倒没什么事,连翘甚至觉得自己应该感谢这个人,是这个人替她报了五年前的“不雅照之仇”,但连翘总觉得事实没有这么简单,好像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她大致想一番,越想越恐惧。
手指已经将网站页面滑到最下面,最下面是一张不算太清晰的照片,宝蓝色的跑车停在某地下停车场,顶棚开着。.info[]陆清姿正在车上与某男激吻。
可能是因为停车场的光线比较暗,所以男人的脸拍得不够清晰,但连翘还是一眼便将他认出来了。
是苏怔!绝对是苏怔!因为像苏怔这么漂亮的孩子不多,连翘对他有很深的印象!
真是人不可貌相!
连翘为陆清姿觉得恶心,又为弋扬觉得不值,本想给他打个电话安慰几句,但最终想想还是作罢。
这种事旁人还是少说为妙,越说弋扬的伤害便会越大。
事情发生后第二天,弋家单方面取消婚礼的消息被证实。
记者全部堵在思慕大厦楼下,本想堵住陆清姿或者royeyi中的随便一个“盘问”几句,可最后谁都没堵到,只能堵了弋正清。
弋正清这人脾气特别好,遇事从不急躁,永远一副温温吞吞的样子,所以即使被记者露骨地问及“贵公子”被陆家小姐戴绿帽子的事,他也只是苦涩一笑。
“小辈的事我从来不做主,当初他说要娶陆家人我选择尊重他的意思,现在他如果为此事要取消婚约,我也绝对不会过问。”
一句似答非答的话,听上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回答,可仔细一品,其实弋正清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也就是说他至少不会阻止弋扬退婚。
结果下午便有内部消息传出,royeyi已经辞去思慕创意总监一职,甚至带走了他手底下比较得力的两个助理设计师。
要知道创意总监对于一个品牌而言非常重要,相当于品牌的灵魂,灵魂突然离职,那么该品牌在短期内肯定会发生大动荡。
更何况弋扬离职的时间是三月份,要知道每年的三月份可是各大品牌筹备秋冬时装周的关键月份啊,他挑这个时间离职,基本就是抱着跟陆清姿决裂的心。
看来弋扬这次是真的动气了,不然他不会舍得这么对待陆清姿。
不过也是人之常情,有哪个男人能够容忍自己的女人跟其他男人鬼混,这不仅仅是偷情和欺骗,这更是一种背叛。
连翘不禁想到自己,想到冯厉行那晚亲眼看到她与谢从凉那样,估计也不会再原谅她了吧。
第二天股市开盘,思慕跌破2000点。
原因可想而知,royeyi的突然离职对思慕未来一年的发展产生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所以当天下午思慕便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陆予江亲自坐阵,但陆清姿却一直没有露面,不光陆清姿没有露面,连弋扬也基本没有出现在媒体前。布肠围亡。
连翘那几天一直密切关注思慕的新闻。
几乎思慕的股票每天都在跌,而且时间越临近时装周,股票跌的越厉害。
不过这种情况只维持了四天,快要跌破4000点的时候终于稳定下来。
杨钟庭有严重的失眠症,这是以前在狱中被弄出来的毛病,现在虽然已经贵’mo的老板,但这毛病还是治不好,只能一有时间就留宿在禾田会,因为禾田会的土耳其浴场及上百万的水床可以暂保他一夜好眠。
那天杨钟庭又去了禾田会,几个姑娘被叫进去伺候,他也没怎么刁难,从浴池里出来后便给她们派了小费。
冯厉行进去的时候杨钟庭正慵懒地靠在太师椅上剪雪茄。
“要不要来一支?”
“不用,谢谢。”冯厉行没有这习惯,自然拒绝。
杨钟庭也不勉强,自己点燃吸一口,将烟雾含在口中几秒之后才吐出来,氤氲雾气中便看到他那一张因为享受极乐而微微变形的脸:“怎么样,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去做了,思慕股票跌了3成,我们低价买入,现在手里已经有7%的思慕股份。”
“很好,继续。”
“可弋正清那只老狐狸已经开始起疑,昨天下午思慕开始展开攻防策略。”
冯厉行冷笑:“攻防策略?那你大可不必担心,弋正清在节骨眼上未必会帮陆予江,更何况他能力有限,也未必救得了。”
150 回陆家吃饭
王琦突然来瞑色找连翘,将一份思慕的vip名单和分销渠道资料交给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连翘拿到资料的时候大吃一惊,这可是属于商业机密啊。
“王总监,你这些资料是从哪里来的?”
“从何处来你就不用管了。只是希望你能够好好利用,不辜负他的一番苦心。”
王琦的回答让连翘更加意外。
“你刚才所说的他,是指……?”
王琦低下头去,轻轻笑了一声,透着疲惫:“还能有谁?虽然你们两个已经分手了,但是他说他还欠你一样东西。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他承诺过会帮你夺回属于你的一切,所以他让我把这份资料交给你。”
王琦顿了顿,抬眸看着连翘明显沉痛的眼睛,继续说:“你应该也知道,思慕最近发生了很都事,royeyi走了,设计部人心涣散。陆清姿也因此失去了董事会的信任,所以正是打击思慕的好时机。如果你能够抓住这次机会让瞑色彻底翻身,不仅可以报仇,还能让你自己’mo走得更稳,也不枉他对你的一番真心诚意。”
她一点点为连翘分析,句句在理,说到最后连翘只能将双拳握紧。
原来他心里还有她,原来这种时候他还愿意替她考虑。
连翘已经不仅仅是感动了,更多的是伤心和难过,甚至有一丝后悔,后悔当初为了安安而欺骗冯厉行,后悔与他分手作了断。
可是事情已经成定局了,她不可能再回去求他原谅。
“谢谢,王总监。资料我收下了,我会好好努力。”连翘一副波澜不惊,公事公办的样子,把王琦惹恼了,她眼睛瞪直,淡漠地问:“就这些?难道你没有什么话要我转告他?”
连翘继续捏紧拳,脸上却淡漠一笑:“那就替我转告他一声,谢谢多费心!”
一听这话,王琦直接眉峰上扬:“看来他是错待你了,真替他不值!”
连翘索性笑出来,尽量把心里的不安笑散。[..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可能是吧,但我与他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交易,大家都说好的,所以也没什么值不值。”
王琦当即冷哼一声,走了。
回去她就把连翘的话全部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冯厉行。
冯厉行听完。居然只是用手摩挲着额头,阴冷笑了一声。
“我知道了,谢谢你替我跑这一趟。”
王琦心里不甘心,为他,也为自己,所以后面说话的口气难免有些冲。
“还以为你这次是换了个多靠谱的女人,可现在看来她还远不如裴潇潇,裴潇潇至少听话好哄,她却是周游在几个男人中间完全不安分,一会儿royeyi一会儿又是谢从凉,貌似还跟周沉有过暧昧的关系,所以我就搞不懂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她?她有什么好就值得你这么对她?……”
说着说着王琦就情绪激动了。
冯厉行却将手从额头上挪开,依旧只是笑,而且还是带点玩味儿的笑:“怎么了?你要怨成这样做什么?”
“我不怨,我是替你怨!”
“那就大可不必了。”他摇摇头,眼神瞬间变得阴霾,“我与她之间冤孽太深,所以用怨这个字貌似显得还太轻。”
……
那份思慕的机密资料对连翘确实有用,有了它便可以有针对性地打击思慕。布吉引巴。
连翘将那份资料仔细研究了两天,发现冯厉行果然又帮了她一个大忙。
那真是抢占思慕市场和客户的好时机,因为royeyi走了,思慕的设计部属于“群龙无首”状态,那些剩下的设计师根本没能力挑大梁,而且一旦思慕重新换新的创意总监,那么此后思慕的设计风格都会完全改变,这种时候的客户和市场最容易抢,因为客户和分销商对品牌的信任度和忠诚度已经大受影响。(..info无弹窗广告)
连续那段时间开始频繁出差。
她一个个去拜访思慕在各大区域的分销商,可能是她刚获得新锐设计师奖的缘故,所以经销商对瞑色的态度甚好。
接到梁念贞电话的时候,连翘刚从香港出差回来。
“连翘啊,我是梁阿姨…”
连翘愣是没料到梁念贞会给她打电话,也不知该用何种语气回答,只是很轻微地“嗯”了一声。
梁念贞一向礼仪周全,也不恼连翘这么冷淡,只说:“是不是很忙啊?要是不忙的话,晚上回来吃顿饭吧。”
“……”她没说话,光一句“回来吃顿饭”就已经叫她心里堵着了,还能怎么回答。
梁念贞似乎虚虚叹了口气:“回来吧,回来吃顿饭,我跟你爸已经说好了,他也希望你能够回来看看。”
连翘想了想,最终还是回了一个字:“好。”
连翘去陆家的路上去了一趟茶庄,她记得陆予江喜欢喝茶,现在正值明前茶上市,她挑了一斤上好的春茶带去,又顺道买了一些水果,不管怎样,该到的礼仪还是得到,尽管她多么不想见梁念贞和陆清姿。
车子开进去的时候,佣人早就在门口等,替她拎东西,开口就说了一句:“小姐,老爷和太太都在屋里等您…”
这话一下子就让连翘觉得不舒服,谁是太太?
她回头刺了佣人一眼,那佣人估计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立即瘪嘴埋头下去。
再往里面走便是大门。
连翘站在前面迟迟不敢推开。
已经五年了,她已经五年没有回到这个地方。
以前在巴黎的时候做梦都梦到这个地方,梦到自己可以再次回来,再次坐在陆宅的沙发上与陆予江聊天撒娇,可是真到了这一刻,她连推开那扇门的勇气都没有。
“小姐……”跟在身后的佣人见她站着不动,自作主张地替她推开那扇门。
门外是夜色凉薄,门内却是温暖灯火,可是连翘站在那里一下子心就寒了,因为她看到地上的地毯换了,以前是余缨最喜欢的复古手工地毯,她从尼泊尔买回来的,上面有大朵的波斯菊,一度喜欢到不行,可现在却被换成了欧式的几何图形。
家具的颜色也换了。
余缨喜欢色调浓烈的,可现在却被换成了统一的乳白色。
再嗅一口,空气中的味道也变了,陆家还是那个陆家,可终究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陆家。
“进去吧小姐,老爷他们估计都等急了。”佣人又催了一句,连翘这才回神进门。
进去拐个弯便是陆宅宽阔的大厅,与二楼相通,形成一个高顶。
陆予江和梁念贞就坐在沙发上,看到连翘的时候梁念贞先站起来,主动凑过去拍了拍她的手臂,挺热乎地先跟她打招呼:“来啦?”
连翘只“嗯”了一声,目光却定在陆予江脸上。
陆予江也定定看住她,冷沉目光中还是带着些期许。
连翘使劲捏着拳头,捏出汗来,抵在喉咙口的那声“爸----”还是叫不出口,最后是微微欠了欠身,很僵硬地微低头说了一句:“你好。”
一句“你好”被她说得牵强冷硬,她甚至能够听到陆予江鼻息里很明显地“哼”了一声,目光也变得更沉。
旁边的梁念贞立即感觉出父女俩之间的冷隔,赶紧打圆场:“厨房那边应该快好了,我过去看看,连翘你先陪你爸坐一会儿,一会儿我们就开饭。”
连翘听完还是站着不动。
梁念贞只能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到陆予江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难得回来一次,陪你爸说说话。”
说完梁念贞又怪异地对陆予江使了一个眼神:“好好跟她说,别一见面就掐。”完了便匆匆往厨房走去。
一下子客厅里面就剩他们父女俩了。
陆予江依旧面无表情。
连翘坐在对面双手起汗,尴尬得完全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这种距离感让她既难过又沉闷。
说到底她心里还是在乎陆予江的,所以才如此不知所措,但她来的路上说好这次不管说什么都不能再跟他吵,能够安安心心陪他吃顿晚饭就好。
“那个…”连翘踟蹰了一会儿还是站了起来,“这是我买的茶叶,明前茶,我去给你泡一杯尝尝。”
明明一句讨好的话,被连翘说得如此生硬,但陆予江总算动了动身子,开口:“别忙了,叫下人去泡吧,我有话跟你说!”
遂他叫来佣人,抽了一盒茶叶给她,自己却继续坐到沙发上,总算笑了一下,问连翘:“大概有多久没回来了?”
连翘愣了愣,这问题问得她好心酸。
“有五年了吧。”
五年前她穿着酒店的睡衣被陆予江赶出陆家,她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陆予江继续笑着,背靠在沙发上,沉思片刻:“嗯,是有五年了,时间过得真快,一晃而过,我都已经老了。”
连翘不知如何接话,但眼前的陆予江确实暮气沉重,可能是先前手术的原因,也可能是最近思慕出事他心力交瘁,所以脸色很差,灰尘疲惫。
这么一看,陆予江似乎真的老了。
连翘心里更加疼,这些年她也就跟陆予江见过几面,但就算寥寥几面两人也是每次都吵架,但吵架的时候陆予江至少神色精锐,不似现在般暮气幽沉,所以鬼知道,连翘内心居然渴望陆予江像以前那样精神抖擞地跟她吵,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病怏怏的老人,窝在沙发里跟她说“我都已经老了。”
“你不老,还是五年前的样子。”连翘违心回答。
陆予江笑着摇了摇头,双臂在膝盖上拍了拍。
“别安慰我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估计也撑不了几年,所以思慕很多事我已经力不从心我。”说完又抬了抬上身,这样可以离连翘更近。
连翘看着他苍深的眼睛,周边一圈皱纹,可眸里却藏着浓浓深意。
他这一顿饭,终究不是叫她回来“叙叙父女情”那么简单吧。
“您说吧,叫我来吃饭,是为什么事情?”
151 作对,势不两立
陆予江又笑了一声,很短促的一声,双手继续在膝盖上摩挲,似乎后面的话让他难以启齿。[.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既然你这么问。我也就不再绕圈子…”
……
梁念贞在厨房听到客厅那边传来“哐啷”一声。
“什么声音?”她问身后的佣人。
佣人停了一会儿:“太太,像是什么东西被砸了,听着好像是杯子…”
“坏了!”梁念贞扔下手里的碟子就往客厅那边跑,果然老远就听到连翘和陆予江的争吵声。
“别指望我会帮陆清姿那个贱人,只要她在思慕一天,我就会跟你们作对一天!所以我不光会抢思慕的客户和市场。我还会抢思慕的分销商!”
“滚,滚出去!”
“好,我会滚,而且陆予江我告诉你,这是我最后一次踏进陆家大门,以后我跟陆家势不两立!”
梁念贞匆匆跑过来的时候,连翘已经拿了手袋冲出去。
地毯上一片茶渍。杯子碎在墙角边上,连翘买来的茶叶被踢得全部打翻。
“这种时候还跟她斗什么气?为什么不能好好跟她说?”梁念贞颇有些责怪陆予江的意思。
陆予江却缓缓倒在沙发上。脸色发白,嘴里很低微地喃喃:“我没办法,始终没有办法面对她……”
连翘一口气跑到车里,浑身发抖,支着方向盘才能勉强稳住自己。
手袋里的手机却在那时候响了,屏幕上显示香港那边的电话。
“余小姐,考虑得如何?后天思慕的陆总就到香港了,估计是来跟温先生谈续约的事,但温先生还是比较偏向于您的,昨天你们在房间聊得也挺愉快,但最后怎么那么早就走了呢?挺可惜的,扫了温先生的兴致,不过温先生刚才也说了。只要余小姐点头,昨天的事他既往不咎,而且保证后天让陆总空手而回。”
打电话的是温建良的助理,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确。[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连翘捏住手机,稳住自己又开始颤抖起来的身体。
那头迟迟得不到答复,挺轻挑地笑了一声:“怎么?还是没考虑好?圈内不都传余小姐做派开放吗,怎么这种时候倒装起矜持来了?温先生的话讲得如此明白,你若是明天不来,估计后天他就直接跟陆总续约了。”
连翘一听就急了。
“不要,不要跟思慕续约!”
“这要不要的,得看您的意思…”
那头又笑了一声,连翘捏住手机,转身又看了一眼陆宅的灯光,月色下发出淡白色,却沁人心脾。
“好。明天我会带着瞑色的合约去香港,至于时间和地点,你们安排。”
连翘从陆宅直接开车去公司拿了合约,回去的路上经’mo大厦。
顶楼的那盏灯还亮着,她知道冯厉行应该还没下班,她甚至能够想象得出他皱着眉在灯光下工作的情景。
这男人是个矛盾体,冷的时候如寒风刺骨,热的时候又如烈火烤炙。
连翘便是贪恋他身上那种热,特别是抱着她的时候,皮肤上好像生了火,可以瞬间温热她的心脏和四肢。
而且每回两人缠绵完,她争着要去洗澡,他总喜欢一把将她又拖回去,双手双脚将她整个人箍在胸口。布医宏巴。
“这么快抢着去洗澡干什么?不许洗,我要你身上一直留着我的味道…”
他缠着她说这种话的时候身上总是特别热,而且还带着刚才肆烈过后的汗渍,这么汗津津黏糊糊地一抱,身上全部沾了他的体味和汗液,可是连翘不嫌腻,甚至心里曾不止一次暗想过,若能够抛却仇恨,这样跟他黏一辈子也可以。
可是后来呢?后来她还是跟他分开了,安安和他之间,她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安安,但分开的这段时间,她曾多次从梦里醒过来,转身一看,枕头上一道清冷月光,却再也没有那个愿意汗津津抱着她入睡的人。(..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连翘用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将车子停稳,开门朝大厦走去。
冯厉行的办公室在三十六楼,但没有直达电梯,连翘知道他通常会走楼梯步行到三十三楼,然后再从三十三楼坐电梯下去。
连翘便坐在第三十三层的楼道里,等着冯厉行从顶楼下来,到时候她便可以偷偷看他一眼。
看他一眼就够了,因为过了明天,等她去香港见了温建良,她知道这辈子她与他之间都没可能了。
连翘坐在楼梯上等了两个小时,胃里开始疼,她才想起来晚饭还没吃,又舍不得出去找地方吃饭,怕吃完饭回来冯厉行便离开了。
好在她在手袋里还能翻出两颗薄荷糖出来,全部吃完,继续坐着等。
大约又等了个把小时,连翘都快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听到头顶的楼梯上响起对话声和高跟鞋踩地的清脆声。
“厉行,要不要去找地方吃点东西?我看你一下午都在开会,晚上又没吃晚饭…”这是王琦的声音,一改平日的阴冷,变得格外温顺。
冯厉行的声音却毫无情绪:“不了,太累,想早点回去……”
连翘一下子清醒过来。
多么熟悉的声音啊,曾经蚀骨飘在她耳边,如今却回荡在逼仄的楼道空间内。
连翘抬头看了一眼,三十五楼的感应灯已经亮了,说明他们已经到了三十五楼,连翘感觉从楼梯上站起来躲到墙沿的柱子后面,这样冯厉行走到三十三楼的时候便不会看到她,而是直接从安全门出去坐电梯……
连翘计划得好好的,然后听到“啪-”地一声,三十四楼的感应灯也亮了,王琦的高跟鞋声音越来越近,快了快了,快到了……
连翘紧张得将手袋捏紧摁在胸口,正准备探头出去,结果……
“…butifyouwannacry,cryonmyshoulder…”
你妹!
连翘的手机铃声就在那个当口响了起来,突兀的英文情歌响彻整个楼道,然后这么一吵,三十三楼的感应灯也亮了,
“谁?谁在楼下?”王琦先问,接着连翘听到沉闷的皮鞋脚步声从头顶追过来。
“厉行,厉行你去哪儿?”王琦跟在身后追。
楼上一阵脚步声,连翘头皮都麻了,直接用手臂摁住手袋,闷头往楼下跑,但冯厉行腿多长啊,几步就跨到三十三楼了,扶住栏杆一眼就看到了正蹬蹬蹬往下溜的那个背影。
“站住!”他朝下面吼了一声。
连翘一听跑得更快。
冯厉行见她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嘴里“fucking”地骂了句,继续往下追,眼看就要被他追上,连翘更心急,踩着高跟鞋两层台阶一跨,结果鞋跟一崴,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陆连翘!”冯厉行大声吼出来,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慌。
追过来的时候连翘已经从地上自己爬起来,一手撑住地面,一手扶住扭到的脚踝,脸埋着,垂下来的刘海刚好遮住大半个脸,所以冯厉行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
“跑啊,继续跑!”他就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台阶上,将手插进西裤口袋,像是逮到猎物的豹子,拽拽地这么说了一句。
以为这只小野猫会像平时一样反抗或者狠狠回刺,可面前的女人却突然抬头,下唇被她咬着,小巧的脸上满是泪渍。
那么隐忍又委屈的模样,一下子就触动了冯厉行心口那根弦,仿佛他又看到了五年前那个跌入他怀中,咬着下唇无措又害怕的陆连翘。
就那么一会儿,他眼中的冷意稍稍收去,遂即染了一些柔意。
那时候王琦也追过来了,刚好看到两人相对的画面,当时连翘坐在地上,神情痛苦却又倔强,眸子冷飕飕地盯着冯厉行,而冯厉行站在上一层台阶上,高大的身影对着她,居高临下。
“余小姐……”王琦很惊讶,问,“你怎么会在这?”
这问题问得连翘更尴尬,再转眼睨了睨冯厉行,他眼睛半眯,已经浮出一点笑容了,还是那种幸灾乐祸的笑容。
“我过来办点事,不想坐电梯。”好牵强的借口,不过无所谓了,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于是撑着墙面强行站起来,也不顾脚裸撕心裂肺的疼。
冯厉行就那样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看着她龇牙咧嘴地转身,再一步步扶住栏杆艰难地挪步子,可刚走一层整个人便因为疼痛往一旁斜。
“小心!”
冯厉行条件反射一般冲过去从后面支住她的上半身,一手扶住她的后腰,另一手圈住她的胸口。
动作贴近又暧昧,连翘一下子就闻到他身上好闻又熟悉的体味。
“就这么想逞能?”他还是维持抱住她的姿势,声音里带着一丝疏离。
连翘酸得赶紧别过去头深呼吸。
正尴尬之时王琦已经走了过来,冷冷地将连翘打量一番:“脚好像肿了,能走吗?”
“能!”她抢白。
“那你试试!”冯厉行气得一下子松开她的手臂,因为失去重心她整个人又往一边倒,情急之下她只能自己攀住他的手臂。
这男人是故意的!
连翘愤愤戳他一眼,正想骂,可他却上身一底,等连翘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他横抱在怀里。
“你去把车开到楼下大门口,我先送她回去!”冯厉行命令般回头对王琦说了一声,很快将连翘抱出楼道。
电梯一层层下去,漫长却又短暂的三十三层。
连翘乖乖躺在冯厉行怀中,看着液晶屏上的数字不断变小,心里的忧伤和难过却不断加重。
他们有多久没见面了?
自从上次颁奖礼之后好像连翘就没再见过他,可是他的五官和模样已经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夜深人静之时便会冒出来,连同思念一起将她吞噬。
连翘贪婪呼吸了一口气,头歪着枕在冯厉行的臂膀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这么贪念的味道,恐怕以后她再也闻不到了。
“冯厉行,我不想回家,我想去你那里……”
就让她再贪恋一次吧,再给她一夜时间,等过了明天,等她去香港见了温建良,她便不会再与他见面,所以连翘将脸半埋在冯厉行胸口,口气温羸地说了这句话。
152 见他,自取其辱
王琦从地下停车场取了车,再开’mo大厦门口,可大厅里空无一人,只留了一盏灯。[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厉行。你在哪儿?”
“我已经在车上了,不用再等我,你把我的车开回去。”冯厉行在电话那端的声音冷淡如水。
王琦愣愣地拿着手机,站’mo装修考究的大厅里一下子失了神。叉乒农血。
连翘在出租车里一言不发,神情冷冷清清。
冯厉行也没说话,两人都安静地坐在后座上。像是恩怨深厚的一对冤家。
直到车子停在公寓楼下。他迅速付了钱,自己先下车,然后绕到连翘那边开门将她再次横抱在怀里。
“到了!”
“嗯。”
总算两人都出了一点声音,随后又不说话了,连翘更是将脸整个转过去贴在他胸口。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贪婪呼吸他身上的味道,甚至恨不得记住他心脏每一秒跳动的频率。
就那样被冯厉行一路抱着走进电梯,楼层上升,电梯门开启,他再抱着她走出去。
继而是门锁的旋转声,他开了门,却没有开灯,一路直接将连翘抱进卧室。平躺将她放到床上。
“说吧,先做还是先洗澡!”他依旧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声音也不带丝毫感情。
这么直白的话,问得连翘将双腿蜷缩起来,却无法反驳,只能睁着湿气重重的眼睛看着他。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来这,明明会受他侮辱,可是心里那股渴望如此强烈,强烈到她可以不顾他眼里的冷淡而主动提出要过来。
冯厉行估计是被她那纯然的眼神弄恼了,上身微弯下去,依旧是面无表情:“不想洗。那就这样做吧,反正我也不会嫌你脏。”
遂自己开始解衬衣的扣子,一颗颗,很快便露出肌肉线条匀称的上半身,然后朝连翘压过去,却不亲吻,也没有丝毫前戏,直接撩开裙子去扯她的底裤。
“不!”连翘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拽住他的手臂,眼里渴求却又拒绝。(..info好看的小说
“不,不要!”
“不要?不要什么?”他唇角的笑容渐渐散开,讥诮又讽刺,“不要我睡你?那你刚才躲在楼梯故意摔一跤给谁看?迫不及待要求来我这里又是为什么目的?”
不就是想再跟他温存一次么?
连翘自己也笑出来。
是啊,她现在又在矜持什么?自己所作所为早就让他觉得她是一个轻浮随便又水性杨花的女人,而且他们以后也没有可能,所以他怎么想已经无所谓,她只想再要一夜。
一夜而已。
“不需要你动手,我自己脱。”连翘带着娇媚的笑容,一点点褪尽自己身上的衣服,光滑如白瓷的身体,半跪着一点点挪到床沿边上,扶住冯厉行皮带的扣子,手指捏了捏。
“你呢?自己来,还是我帮你?”她就那样跪在他面前,一抬眸,散尽风情。
冯厉行沉沉押了一口气,声音粗哑不稳:“你来!”
“好。”她应得特别快,手臂灵活地攀住他的腰,一手解开他的皮带,轻轻一扯,将他拉得离自己更近些,柔软湿冷的手指在他的小腹肌肉周边摩一圈,再顺着底裤裤边探进去……
冯厉行所有的气息全部提起来,沉沉吟了一声。
没有办法,他即使恨她入骨,即使知道她肮脏不堪,但身体反应告诉他,他还是想要她,想要到可以暂时撇开她的欺骗和背叛,只为贪一时欢悦。
“陆连翘,你真是一只妖精!”
他已经经不住她如此撩拨,直接推开连翘的肩膀,两人一起倒在床上……
床已经那么柔软,冯厉行的身上依旧那么烫。
连翘是抱着“有今天,没明日”的心态与他交融,所以那浑身的美和妖都是从骨子里散出来,柔软如玉的身子变成花蕾,微微颤抖的睫毛下盖着灿若星辰的眼睛。
他说她是妖精,她便化成这妖精给他看,柔无骨,艳若花的妖精,蜜汁甜美,要让他记一辈子。
冯厉行依稀感觉那天的连翘不一样,以前她也美妙,但却不似那日般肆烈,仿佛她要将他缠进身体里。
可是他哪能允许她占上风,所以死死摁住连翘的肩膀,双手也被他禁锢在头顶,以压制的姿势索取,而她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冯厉行,冯厉行……”声音如低泣的妖,带着绝望和压抑。
可是她越喊,冯厉行便要得越猛……
那根本不是一场欢愉,而是互相厮杀的战役,似要拼尽自己所有的力气,死在对方身体里也甘愿。
到最后连翘已经体力不支,任由他抱着虚软的自己抵在床头上。
四目相对间,他气喘吁吁,蓄积最后一点力量准备最后冲刺,她却泪眼朦胧,被他染红的皮肤上附了一层薄薄汗渍。
“陆连翘,你这样,根本是在自取其辱。”他还是有恨,不是恨她,而是恨自己,明明知道她跟谢从凉之间有肮脏关系,而且安安也极有可能是他们之间的私生子,可恨自己还这么轻易被她勾引,
连翘却似乎不以为然,抬手捧住他的脸,泪眼里尽是最后的柔美。
“我知道,但是我不在乎,冯厉行,能不能吻我一次。”
她直接这么要求,不,是直接这么索取,因为这场欢愉,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吻过自己。
可是冯厉行唇翼上扬,那抹讥讽的笑刺人心骨。
“吻你吗?像谢从凉那样吻你?那抱歉我做不到,只有我爱的人才配被我吻,而我们之间不过是最直接的床伴关系。”
言之至此,他轻而易举地把手里那根剑刺到她心里。
下一秒,冯厉行粗鲁地捏住她的侧腰,重重一挺…
连翘咬住快要从齿间溢出的吟声,在眼泪落下来的那一瞬间将头伏到他肩上……
“冯厉行,对不起……”这是他留在她身体里最后一秒之时,她在他耳边说出的话。
此后为这句话,她要付出多少代价?
此后静止好长时间,彼此都抱着彼此不说话,直到身体发软无力,他才推开她,自己下床走向浴室,而连翘闭着眼睛,身体无力倒在床上……
153 不哭,早晨离开他
冯厉行洗完澡出来,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t恤。[.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连翘依旧维持刚才的姿势躺在床上,不言不语,像是被抽空了的一具躯体。
“去洗澡。洗完我送你回去!”他又恢复了刚才的冷清。
连翘没搭理,闭了闭眼,顺手扯了被子将自己盖住。叉乒贞弟。
她今晚是不会回去的,回去之后一个人怎么等待天明?
冯厉行见她躺着不动,有些嫌腻地皱了皱眉。
“怎么?赖在这了?”
“……”连翘咬着下唇,索性翻了个身。
冯厉行看出她的意思了。冷哼一声。自己披了一件外套出去。
“啪-”门被关上,卧室里暗得一丝光线也没有。
他走了,他情愿出去也不愿与她呆在一个空间。
连翘痛得闭上眼睛,不准自己哭,这种时候哭多矫情。
好在胸口还残存着他的温度和气息。所以连翘将四肢缩起来,形成一个自己拥抱自己的姿势,这样便能将胸口的温度封锁起来,可以散得慢一些,可以存得久一点。
就维持这样的姿势大半个小时,她慢慢有了睡意,差点快睡着的时候,卧室的门再次被打开。灯突然亮了起来,冯厉行的脚步声从门口绕到床前。
“起来,把这药吃了。”
连翘微微睁开眼睛,刺烈的灯光让她一时不适应,但冯厉行已经将一杯水和一颗小药丸递到她面前。
她只能撑着半坐起来。
“这什么?”
“事后药,刚才你要得太急,我没有做措施。”声音如此冷淡,好像在打发一件很棘手的事。
连翘冷笑一下,不接药,就抬眸看着他。
他被她咄咄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然。
“别这么看着我,我不想当第二个谢从凉,更不想你的一夜放浪再给我惹出不必要的麻烦。”顿了顿。见连翘不说话,又说:“况且我也不是谢从凉,他允许你把私生子生下来,我不会,因为我绝对不允许我不爱的女人替我留种,况且还是像你这么脏的女人!”
话都被他说成这样,连翘心底那一夜时间都快被他揉尽的自尊心冒了出来,很爽快地接过药片和水。
“放心,一个安安已经让我够头疼,我也不会再给自己弄个私生子出来。”继而抬头,药片直接和着水吞进去。
冯厉行露出薄凉的笑,接过她手里的水杯,又将一个小盒子放到被子上。(..info好看的小说
“这是第二颗,明天早晨吃!”
72小时之内有效,连翘知道。
冯厉行走后她再次平躺到被子里,手却慢慢盖在自己的小腹上。
以前她与冯厉行那么多次欢愉,但每回他都很警惕地带了t,唯独刚才那一次,她确实是要得太急,他又被勾得失了控制力,所以放纵了一次,也就这么一次,他们不是隔着橡胶交融,而是真正的贴合在一起。
连翘不禁心头一颤,刚才她分明是感觉到他的那股热涌,他赐予她最直接的温柔,注入她身体里。
可是那么一瞬间,连翘突然痛恨冯厉行就用一片药丸将他们最后一次的贴近全部扼杀掉了。
她不敢承认,其实她很想为他怀个孩子,反正这辈子她也不可能再嫁人,更没有机会与自己爱的人共同抚育一个孩子,可是一想到安安,连翘又觉得心里惊慌。
冯厉行不可能再要她,过了香港那一关,他们之间算是彻底完蛋,所以她怎么可以自私地任性。
安安已经是她造的孽,她不能再重蹈覆辙,所以连翘握住手里那个小药盒,含着泪,翻身,让热涌一点点流出来……
冯厉行那一夜都没有回卧室,他自己在客房睡了一晚。
连翘几乎失眠一夜,天色微亮的时候起来匆匆洗了澡。
她去香港的机票是早晨9点,她的时间已经不多,还需要回去收拾行李,所以洗完澡之后便开了卧室的门出去。
此时客厅里安安静静,只是昨夜窗户没关,窗帘被吹得飞起来,连翘想走过去替他将窗帘拉上,可手一撩,那盆放在窗台上的连翘便露了出来。
就那一刻,她憋了一夜的泪水瞬间全部涌出来。
蹲下去,仔细看,那盆连翘已经抽芽,之前稀疏的茎叶也茂盛了一点,泥土也是潮湿的,说明冯厉行刚给她浇过水。
她本以为分手之后他肯定把这盆连翘扔掉了,可没想到她已经长得这么好。
连翘心痛万千,捂住嘴,不让哭声溢出来。
客房的门虚掩着,冯厉行貌似还没醒。
她瘸着一只扭伤的腿走过去,推开门,床上的人果然睡得很香。
连翘再次捂紧唇,不敢再靠近了,就站在门口,看着他沉睡中的那张脸,薄唇抿着,眉却蹙紧,显得在梦中也是一副冷峻清冽的模样。(..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连翘的眼泪还是垂下来了,忍住哽咽掏出手机偷拍了一张他的睡颜,从此之后陌路人,她就留他这张照片。
下楼的时候连翘走得特别急,也不顾脚踝疼痛肿胀,像是身后有东西在追,只是闷着头,她也不看前面,出电梯的之后直接就撞了人。
“余连翘?”王琦再次惊讶出声,“你怎么在这里?”
连翘抬头,看清来人之后更加慌张不安,像是做了坏事的孩子,所以也不说话,刷白的一张脸再次垂下去,摁住大衣的领口便与她错身而过。
王琦顿在原地,几秒之后就明白过来了,心里的疑问一下子变成心寒。
他们又在一起过了一夜,对吗?
“你站住!”王琦叫住她。
连翘停了脚步,却没转身。
王琦就站在原地,两人背对而立。
“你还知不知耻?你跟谢从凉的事已经闹得满城兼知,你还来找他做什么呢?一夜情?可是你把他当什么?他不缺女人,随便招招手比你干净一千倍的女人都有,所以你怎么还有脸来找他,真以为自己是天姿国色?”
王琦就那样一边逼问,一边踱步走到连翘面前。
连翘始终垂着脸,眼睛里便是她那双精致的鳄鱼纹高跟皮鞋,干干净净,一点灰尘都没沾的皮鞋。
“怎么?不说话?昨天你躲在楼梯间也是为了见他对吗?”王琦继续问,情绪有些激烈。
连翘不想被她这么缠着,况且这些问题她也无法回答。
“是,我昨天躲在楼梯口就是为了见他,但抱歉,能否借过一下,我还有事。”连翘索性推了王琦一把,直接往门口走。
连翘一走,王琦脸上愠怒的面色慢慢消去,只剩眼底那点悲凉之意。
敲门,冯厉行一脸睡意地站在门内。
“怎么这么早过来?”
“我来还车子!”
“嗯,先进来吧,等我一下,我带你一起去公司。”他打了一个哈欠,欠身让王琦进屋,可王琦却站在门口,一脸酸意:“那女人刚走,屋里不干净,我不想进去。”
冯厉行一冷,脸色稍变:“你看到她了?”
“对,就刚刚,在楼下。”
“这么巧?”
“是,很巧,不小心又被我看到了,难道你不需要跟我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解释为什么她又会出现在你这里!”
冯厉行眉头皱起:“这还需要解释?她想来,我拒绝不了。”
“拒绝不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饥不择食?”
“我也不知道。”他又笑笑,那种自嘲的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单单对她这么不计较。”
王琦被他眼里的无奈和隐忍刺疼,深吸一口气。
“好,你不计较她被谢从凉包养对吗?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知道最近余连翘盯上谁了吗?她盯上了温建良。”
一句话,说得冯厉行脸色突变,抬眸中尽是寒意。
王琦很满意他如此反应,继续:“温建良你应该知道,广州到香港一带最大的服装代理,思慕能够在短短两年内打开香港市场,也是靠这个人,可是圈内人都知道,这人色心重,他看中了余连翘,答应跟瞑色签约,但前提是……”
前提冯厉行不会不懂,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不可能,陆连翘不需要为了抢思慕一个代理牺牲这么多。”
“你不信对吗?可是我告诉你,她答应了,而且就是今天上午的航班飞香港!”
也就是说,她昨晚在他身下那么柔媚地绽放,短短几个小时之后,她却又要褪尽衣裳躺在另外一个男人身下取悦承欢?
冯厉行沉默片刻,浑身全是森然寒气,让人不寒而栗!
“你去查一查她与温建良在香港见面的地点和时间。”
“查这些做什么?”
“我中午飞过去!”
“你还是不甘心对吗?”王琦对他这个答案失望至极,可冯厉行却阴寒一笑:“不是不甘心,而是为求更加安心。”
更加安心地为他以后所做的事储备决心。
航班没有延误,连翘准时抵达香港机场。
温建良的助理已经在机场等她,见到她出来,毕恭毕敬地迎上去。
“余小姐,辛苦了,温先生已经在半岛酒店帮您开了个房间,本来他是中午就要陪您吃饭的,但临时从内地来了个客人,温先生很重视,所以安排我先送您去房间休息,您养好精神,晚上温先生会去酒店陪您吃饭…”
这话说得体贴又带有技巧性,连翘很随意地笑了笑,没接话,也没拒绝。
助理见她那副淡淡的模样,眼皮挑了挑,还是奉承地接过她的行李箱。
“东西我来拿吧,您先上车,我送您去酒店。”
酒店的房间早就登记好,连翘直接用护照登记一下即可,遂被奉为上宾一样拥着送去客房。
还是总统套房,进门一个宽阔的客厅,榻榻米上铺着手工绒毯,旁边的桌上有烛台和香槟。
卧室也豪华奢靡,床上和枕头上有用玫瑰花瓣拼成的“心”形,地毯上也用花瓣铺成一条小径,从床前通往浴室。
浴室更加铺张,全透明玻璃,豪华的按摩浴缸。
不亏是温建良,睡个生意上的女人都要弄得这么大手笔。
“温先生有心了,安排这么好的房间,只是我晚上就跟他在这里谈合约?”连翘站在浴室门口,转头问身后的助理。
助理暧昧一笑:“余小姐您也是明白人,有些事也不需要我教您,再说温先生挺忙,既然都已经事先说好的事,彼此再多矫情就显得没意思了。”
言下之意就是让连翘速战速决,晚上就在房间里直接跟他谈。
说白了这哪儿是谈啊,根本就是做。
做到他舒服,做到他满意,余下的事还用谈么?
“还有余小姐,有件事我还得提醒您。昨天您那一脚可把温先生踢得不轻,换了其他人温先生早就不搭理了,可他还愿意见您,就是因为您招他喜欢,但事不过三,您今晚可得把他伺候舒服了,一来是弥补昨晚那一脚,二来也是为您以后打算。香港市场可不是谁都能进的,当初思慕的陆总可是花了很多心思才跟温先生谈成,现如今您倒便宜,一晚就就成了,所以好好伺候,把他哄开心了,还怕瞑色的香港市场做不好?”
助理的话讲得真tm贴切啊。
估计陆清姿听到这话得疯了,当初她费劲心力财力攻下来的香港市场,她陆连翘只需要打开双腿动几下便能轻轻松松抢过去。
“明白,谢谢提醒,那我晚上在房间等温先生。”
连翘乖顺一笑,将手里的行李箱拉杆捏紧。
此后心不随境转。
连翘能够走到这一步,是打算把什么都豁出去了。
下午她居然真在房间美美睡了一觉,可能是昨夜在冯厉行那边没睡好,也有可能是心思沉到底,所有的慌张和恐惧反而都消失了。
接到温建良助理电话的时候,连翘刚醒。
“余小姐,温先生的那位客人还没走,晚上温先生在半岛设宴请他吃饭,您也一起来吧。”
连翘一听,立即拒绝:“我就不去了,等温先生吃完饭再谈吧。”
“去吧去吧,温先生希望您去呢,反正餐厅就在酒店里面,您挪几步就到。”
助理的口气不容人拒绝,连翘也没辙,只能答应。
五分钟之后有服务生将一张小卡片送到连翘房里,卡片上写着晚上温建良设宴的楼层和餐厅名字……
154 饭局,泰式餐厅
连翘来香港一共就带了两套衣服。[..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套是谈公事的正式套装和风衣,另外一套则是无袖短裙小礼服。
她一个人坐在房间踟蹰很久,想着要以怎样的面容去吃温建良的这顿饭,思来想去还是直接点比较好。她本来也不是多矫情的人,所以最终还是选了那件小礼服穿上。
礼服前面看上去中规中矩,纯黑色的皮革与丝绸拼接,勾勒出细致的腰身和挺立的胸,但除了裙子短一点之外,其余地方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可是后背是镂空设计。几乎从劲椎骨一直露到后腰,臀骨都若影若现,整面背都露在外面。
连翘知道自己身体哪个部位最美,她有完美的腰身和背臀曲线,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她何不漂漂亮亮地去当一次荡妇,更何况温建良她真的得罪不起。
这个老流氓虽然让人作恶,可是他70年代就开始涉足服装零售,从广州到香港,再从香港到整个亚太地区,他手里不仅有成衣代工工厂,而且是好几个国际一线品牌的总代理,所以他在销售渠道这一块的实力不容小觑。
而瞑色目前而言还只是一个不成气候的国内二三线品牌’mo总部给予的资金很少,连翘根本没有办法像思慕那样砸重金去各地设旗舰店,所以她只能走温建良这一条路。
虽然方式无耻不要脸,但是脸值几个钱?
更何况她余连翘的脸和身子在圈子里还值钱吗?所有人都觉得她水性杨花不干不净,那何不就坐实了这个骂名!
连翘想着又在眉上描了几笔,镜子里的那张脸已经美到让人心窒。
当初她便是靠这张脸和这副皮囊去勾引冯厉行,既然跟冯厉行睡可以,为什么温建良不行!
余连翘,你可以的!
她微微又收口气,抓了一把甜死人的太妃糖塞进手袋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餐厅在半岛酒店客房主楼的后面,服务生领着连翘过去,需要先下至一楼。穿过一个带有喷泉的天井,再从室外一个稍有些陡的木质楼梯上去。
因为连翘被扭伤的脚踝还没有好,所以走路比较慢,服务生也挺有耐心,走几步便停下来等她一下。
这么一路折腾,总算爬至三楼。
眼前空间突然变开阔,像是餐厅大堂,却被布置成精致的庭院,庭院里有室内水池,水池里飘着莲花,周围有石雕和佛像,焚音袅袅,空气中还弥漫着异香。
连翘不禁深深呼吸一口气,她竟不知半岛酒店还藏着这么好的泰式餐厅,只是可惜了,要在这么美好的地方见温建良。
“余小姐,请往里面走,温先生订的包间在那头。”
服务生在前面催了一声,连翘只能捏紧手袋跟着走过去。
还没进门呢,老远就听到了温建良那明显不纯正的港腔:“听说您对厨艺有研究,所以我安排了这间餐厅,这可是整个香港最好的东南亚餐厅,一会儿您尝尝这里做的菜,特别是那道冬阴功汤和泰皇炒蟹,简直一绝。”
里头的声音满是浮夸的恭维,连翘站在门口,想着是哪位贵客竟然让温建良能够变得如此恭谨。
“余小姐,您现在不进去?”态度热忱的服务生还没走,等着替她推门。
连翘只能冲他牵强笑一下:“这里没事了,你先下去吧,一会儿我自己进去。”
服务生点点头,等他离开之后连翘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将头发理了理,又将勉强遮住臀部的裙子往下拉了拉,这才推开虚掩的门。
扑面而来的是满室奇异的香气,连翘皱了皱眉,逼迫自己扯出一个最艳丽的笑容。
“温先生,对不起我来晚了…”杏眸一抬,所有娇娆的媚笑全部僵在脸上。(..info好看的小说
算是缘分还是孽债?几次三番,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也能遇到周沉。
周沉也万万没想到温建良口口声声说他今晚要睡的一个美女设计师竟然是连翘。
所以彼此看到彼此都有一瞬间的呆滞,眼里电光火石,各种情绪一闪而过很快消逝。
但周沉还是功夫藏得深,除了第一眼有刹那的惊讶之外,脸上神情平淡如常,相比之下倒是连翘显得有些慌张,像是做坏事被抓了现形一样,那样呆呆站在门口,进也不对,躲也已经来不及。
温建良没看出两人的端倪,见连翘站在门口不进来,直接走过去一把揽住她的腰。
“余小姐你可算来了,我和周先生都已经半盏茶下去。”
连翘讪讪笑,侧了侧身想摆脱温建良的手臂,可温建良早就把她当成自己碗里的肉,咸猪手缠得越发紧,连翘就那样生硬地被他搂着走到方桌前面。
一摁,直接又被他摁到椅子上。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周沉周先生,z传媒的继承人,同时也是华茂星光天地的总经理,华茂在香港新投资的购物中心已经开始招商,所以这次周先生来香港是为了招商的事。”温建良就站在连翘的身后,双手搭在她肩头,挺热情地替她介绍。
那时候她就坐周沉的斜对面,而周沉一手扶着瓷杯,身子微微往后靠,似笑非笑地看着连翘。
连翘抿紧唇,也不说话,她觉得反正已经到了这场合,躲也躲不掉了,何不勇敢面对,更何况她与周沉也只是几面之缘,怕他干什么。
温建良介绍完周沉,色眯眯地将手在连翘的肩膀上捏了捏,形成一个搂住她的姿势,正打算介绍连翘,可周沉却在那时候突然站起来,主动向连翘伸出一只手。
“余小姐,世界真小,没想到能在这里又与你见面。”
他眼神淡淡,始终如一面平顺的湖,所以连翘也分不清这话是嘲讽还是真诚问候,只能伸手跟他握了握。
“是啊,世界真小。”
至少对于他们俩而言,世界很小,小到可以反复在不同的场合遇见,但每次连翘都是狼狈出场,这次更加不堪,这样被温建良半搂在怀里。
“怎么,原来你们认识?”温建良总算觉察出两人像是见过面。
周沉又淡笑一声,将手收回去:“认识。”
“熟人?”叉坑他巴。
“很熟!”“不熟!”
周沉和连翘几乎异口同声,这截然不同的两种答案让温建良有些摸不着头脑,最后连翘心虚欠了欠身,笑着解释:“周先生是z传媒的总经理,而我是服装设计师,虽然未必能跟他多熟悉,但有些活动场合还是有幸见过几次。”
“对对对,我都忘了你和周先生都是邺城人。”温建良也跟着笑了笑,笑的时候他便借势将手顺着连翘的脖子往她胸口游……
那么粗老的手指,干燥起皮似的,弄得连翘一下子头皮收紧,却仍笑着抓住他的手,轻轻一扯将他扯到自己身边。
“温先生,您也别站着了,都坐吧,反正大家都认识。”
这么一来温建良更加放肆,乐呵呵地坐到连翘身边,手也没挪开,只是换了个位置,改成搭在连翘的大腿上,连翘缩了缩膝盖,没躲得开,索性也就不躲了,任由他放肆……
很快菜和酒都被端了上来,温建良那天心情颇好,美人在怀,又有贵客驾到,他自然是交杯换盏。
连翘却味同嚼蜡,一边要防备旁边那只不断伸过来揩油的咸猪手,一边还要维持常态应对对面周沉的目光,太煎熬了,她恨不得早点结束,随后要杀要剐,悉听温色鬼的吩咐,可温建良那天越喝越high,话也越来越多,手也越来越不规矩。
“余小姐,香港不冷啊,你穿这么厚的外套坐我旁边,搞得我身上都出汗了,你摸摸,你摸摸是不是出汗了……”
一边说一边去抓连翘的手,再放到自己胸口,连翘想躲,可身子一欠,一侧肩膀的披肩已经被温贱人扯了下来。
“脱掉脱掉,脱掉不热。”他醉醺醺地直接伸手将她另一侧的披肩也扯下来,连翘不禁一个战栗,两条手臂和后背都露在外面,灯光暖昧,如瓷的背部曲线和挺立的胸简直快要让温建良疯了,眼里像要冒出火来,急迫地就一把裹着连翘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都扯到自己怀里。
“看看,看看这样多漂亮…刚才包得那么严严实实…我不喜欢。”醉人醉语,浓烈的酒气呼在连翘脖子里面,她歪着头往旁边躲,可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连翘简直如坐针毡,更何况对面还坐着周沉,她只觉得心口一股热气往脸上冒,完全不敢看对面那个人。
“温先生,您别这样,周先生还在呢。”她借机提醒,可温建良都喝得色性大发了,手里捏的全是连翘后背光滑如玉的皮肤,眼里全是连翘挺立的胸和精致的小锁骨,狠狠吸一口气,他的嘴巴就贴过来了,贴在连翘胸口,混混沌沌地直叫唤:“真香,真香……”
这么一喊,搭在连翘膝盖上的那只手就开始沿着她的裙摆往里面钻,而另一只手则死死圈住她的腰肢。
这老家伙是憋不住了,酒色起性,也不管身在哪里,更不管对面还坐着周沉…
连翘从未像那般难堪过,身上缠着这么一个老色鬼,粗老的手掠过她的腿根往里钻,她夹紧膝盖,脸色涨得通红,却无能为力,只能幽幽推着他祈求:“温先生,别这样……”
可喝昏头的温建良早就淫虫附身,也不管周沉在场,用一只手死死摁住连翘的手臂,另一手便去腿根扯她的丝袜…
“不要!”
155 别去,我也可以
可喝昏头的温建良早就淫虫附身,也不管周沉在场,用一只手死死摁住连翘的手臂,另一手便去腿根扯她的丝袜…
“不要!”
这一声“不要”连翘喊得短促慌张。(..info)温建良根本听不见,整个人几乎快要压在脸上身上。
“嘶-”地一身,丝袜被扯开一个洞。
“真软真热,果然是个小妖精…”淫浪的笑声,连翘被压得喘不过气,咬牙想推开他。可下一秒。一个高大身影从眼底晃过,直接将趴在连翘胸口的温建良拎起来。
“走!”耳边是冷沉的命令。
连翘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腕已经被周沉握在掌中,重重一拽,她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就那样半拖半拉地被周沉拽了出去。
温建良当时都傻眼了,欲热被吓掉一半,就那样歪着身子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连翘被周沉拖出去……
她就那样一身轻浮衣衫,长而白的腿上挂着被温建良撕破的丝袜,像个美却破败不堪小妖精。
周沉就气冲冲拖着这只小妖精一路穿过餐厅的大堂,路过莲花池,路过青灯和古佛。
耳边全是焚音。王菲的《心经》,依依袅袅地唱着那句“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这真tm是个清明肃净的地方,可她却在这样的地方做龌龊的勾当。
“你拉我出来做什么?”连翘甩手想挣开,可前面的男人死死拽紧不松,拉着她闷头往前走。
眼看就要下楼梯,连翘的脚伤还没好。被他这么硬拉着走了一段,扭到的脚踝处又开始锥心疼。
这男人要干什么!
连翘连续挣扎了几次挣脱不了,只能死死揪住他的手,将指甲往他虎口的肉里抠,以为他吃疼会松开,可这男人竟然无动于衷,背影坚定又冷森,像是连翘做了很严重的错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就这样一路被他拖着走到楼梯口。
周沉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连翘双手拖住他,站在楼梯最上层的台阶上。
“喂,你放手,放我回去,温建良还在等我!”
这话纯粹是要气死他。
周沉总算回头看了她一眼,可那一眼的目光啊,寒到连翘战战发抖。
她记忆中的周沉可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就算戴着厨师帽让她误以为是厨子的时候也是优雅温莹的,却没想到他还会有如此寒戾的一面。
结果被周沉这么冷冰冰地刺了一眼,连翘站在台阶上失神片刻,他却又在那片刻间拽住她的手臂往楼下走。
砰砰砰…
她踩着八公分的细跟鞋,包臀窄裙,脚踝还疼得厉害,根本跟不上前面男人的步子,眼看就要被他拽得摔下去,连翘是彻底火了,鞋跟在木质楼梯上一蹬。
“喂!”
冯厉行回头,还是那副寒飕飕的表情。
连翘本想发飙,可一见周沉那道冷光便一下子没胆量了,憋了半天气,气鼓鼓地就冒了一句:“我脚疼。”
周沉一开始没听懂的样子,眉头皱了皱。叉坑节才。
连翘重复:“我脚疼啊,你听不见吗?我说我!脚!疼!”
后面几个字她几乎用吼的,吼得周沉有些心焦起来,松了她的手,走回她下一层台阶上,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一侧脚踝明显肿胀。
“什么时候扭的?”
“昨天!”
“刚才为什么不说?”
“也得你给我机会说啊!”
连翘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男人明显有严重的大男子主义,可能是当boss当惯了,言语中那股“唯我独尊”的气势总是摆脱不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可连翘才不吃他这套,她现在要巴结的对象是温建良,她今晚要取悦的对象也是温建良。
“麻烦,你把我拉出来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我能回去了吗?温先生应该还在包间等我,我这样半路离场不礼貌,他该生气了!”罗里吧嗦地说了好多,其实她知道自己明显是在掩饰心里的慌张。
周沉听她讲完,眸中那股寒气越积越重。
“你要回去做什么?”
“回去陪他吃饭!”
“那是吃饭吗?他分明是在吃你!”
连翘一瞪,继而笑出来,原谅她这么严肃的时候还会笑场,可她真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周大叔还这么幽默。
“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被吃完能得到什么!”
“那你说说,你能得到什么?”
“得到瞑色进入香港市场的机遇和渠道。”
“就为这个?”
“是,就为这个!”连翘语气笃定。
周沉目光中有些许痛心。
“我以为你至少还有一点羞耻心。”
“呵呵……”她也只能笑,“周先生,您这样的人才配谈羞耻心,而我没有资格。你知道思慕当初花了多少钱让了多少点才让温建良成为代理商吗?至少这个数!”
她扬了扬一手指头,笑得更加冷淡。
“当初陆清姿承诺给温建良在每季度的销售中返5个点,就这样的条件才让温建良签约,而我呢?你知道温建良答应我什么条件吗?”
她又竖起三根手指,轻轻笑了一声:“他承诺签约后一年之内在香港开一间瞑色旗舰店,两间二级分店,而且不需要返点。”
如此丰厚的条件,几乎史无前例。
“这就是你想要的,对吗?”
“对!”
“那得到这些,你需要付出什么条件?”
他如此聪明,虽不染这些圈内规则,但不代表他不清晰。
连翘被他问得却失了神,怔怔看着周沉的脸,他脸上有明显沉痛的表情,似乎在替她惋惜。
她不喜欢这样被人惋惜的感觉,且她一直认为这是一桩很划算的生意,她既然已经咬牙豁出去,就不想再受到任何外界阻扰。
“周先生,你不需要这么看着我,你在的那个圈子,艺人模特富商品牌高管,类似事情你看得还少?”
言下之意,她这次是打算被温建良潜。
完了连翘也不想再在这里跟他多废话,再晚回去温建良就该恼了,这老色鬼有多小气她知道。
“行了,谢谢你刚才替我解围,我先回包间了,你呢?你应该不会回去继续吃完这顿饭了吧?毕竟那么龌龊的场合不适合你!”连翘说完就一瘸一拐地转身又往楼上走。
笃笃笃…高跟鞋的声音一深一浅,走路也不稳。
周沉就站在底下的台阶上,看着连翘那幅完美白皙的裸背,隐隐圆润的臀线托着细致的腰身,他忍不住沉了一口气。
他明白她这样回去意味着什么。
他也至今仍然记得第一次在机场见到连翘的场景,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孩子,他不甘心她能够做到如此轻浮随便。
“站住!”
连翘停了停,没理。
脚步继续往前。
“给我站住!”
连翘轻笑,奇怪,他凭什么阻止?跟他有什么关系,所以她也丝毫不回头,继续往楼上走,结果后臂连着手袋被重重一扯,连翘整个人都被他扯到下一层台阶上。
因为力度过猛,连翘脚又站不稳,一下子跌到他怀中,手袋的搭扣也被扯开,里面一大把太妃糖全部撒了出来…
“哗啦啦”一地,…冯厉行明显感觉到自己心跳停了一拍。
还记得她那整整一箱子的糖果,各种口味各种颜色各种品牌,再用各种漂亮的玻璃瓶子装着,琳琅满目,像是装了一箱子美好和甜蜜。
“你根本不想去,对不对?”
“没有!”
“那为什么在包里藏这么多糖?”
周沉问这些问题的时候依旧抱着连翘,她就斜在他怀里,手臂上枕着她柔软温热的身体。
他已经不止一次这样抱她,可是从未像今天这样舍不得松手。
连翘被他问得更加慌张。
她来香港之前不断催眠自己可以接受温建良,哄得自己都已经相信了,可这男人一句话便将她内心最深处的绝望全部挖出来了。
她不想去,可是她不能不去!
“没有,我只是喜欢吃糖。”连翘睫毛微微抖了抖,抬眸,牵强一笑,转身就要走,却被周沉一下子又揽回来。
已经如此反复过几次了,他最终没有捱住,就在楼梯口那样抱着连翘,开口:“不准去,不要去,他能做的我也能做,他承诺你的东西我也可以给你!”
……
冯厉行本来想坐中午的航班飞香港,可临时有事没走得成,处理完已经下午,所以乘坐私人飞机直接降落半岛酒店的楼顶停机坪。
临行之前已经查到连翘入住的房间号码,还是顶层的蜜月套房。
他下了飞机直接从停机坪去客房楼层。
走的是私人通道,通道镜头有道小门,打开便是客房的走廊。
冯厉行阔步走出去的时候不远处的电梯门刚好也同时开启,他一眼便见到了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两个人。
那是冯厉行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死都无法从脑海中抹掉的场景。
“脚还疼吗?”
“嗯,有点。”
“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房间了…”
周沉搂着几乎将身子全部贴在他怀里的连翘,而连翘一身性感小短裙,明显被撕破的丝袜挂在膝盖上,整个后背真空,周沉的手刚好缠在她细柔的背部皮肤上。
156 误会,公事公办
冯厉行的身影就停在小门里面。(..info无弹窗广告)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看到这女人跟不同男人暧昧,这次更好,直接就撞到她被人抱着进房间,而且对方还是周沉。
可是她不是应该来见温建良的吗?而且这房间也是以温建良的名义预订的!怎么又变成周沉?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便是这女人手段太高,周沉可不是一般人,她居然连周沉都能勾到手。
冯厉行越想越觉得可笑,昨晚她还主动勾引他,在公寓里与他辗转承欢,吟吟喊他的名字。今天转身又倒在其他男人的怀抱。
他还傻乎乎地这么远赶过来。赶过来干什么呢?
如果对方是温建良,或许他还会冲过去,可是现在换成了周沉,冯厉行突然就觉得自己应该清醒,并痛下决心去干一些事。因为这女人已经根本不值得他有丝毫留恋。
温建良手里应该握有另外一张房卡,怕他半夜再来寻事,所以周沉重新又替连翘在半岛开了一间房。
他先陪她回原来的套房收拾行李,完了再安排服务生帮她将行李转到新开的房间。
连翘一路就这么跟着他,看着这个比她大了二十岁的男人细致又体贴地为她安排好所有事。
那种感觉很亲切,像是久经风雨的小树苗,头顶终于撑起了一把伞,她就纵容自己贪恋这一小刻的温暖。可以躲在伞下避避雨,但是自己心里也清楚,周沉于她而言只是一个长辈,两人距离太远。
终于在新开的房间收拾停当,周沉回头,连翘就坐在窗前的沙发椅上,背后是灯光点点的维多利亚港夜景。
她却无心看,侧身对着周沉,身上依旧是那件无袖裙子,双腿交叠伸直在搁在对面的矮几上,只是一侧脚裸肿得很高,似乎比刚才更严重了些。
“抱歉。我不知道你脚上有伤。[..info超多好看小说]”周沉为刚才的粗鲁和莽撞道歉,如果不是他不管不顾地一路拽着她,或许她脚不会又肿成这样。
连翘却摇摇头,嘴角一弯,眼底的光泽比窗外的灯光还要璀璨。
“没关系,脚是我自己弄伤的。”
“需不需要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
“可是肿成这样会很疼,要不我去给你买些止疼喷剂?”
“不需要这么麻烦,你有烟吗?有的话给我一支,这玩意儿可比止疼剂管用。”
周沉倒是一愣:“抱歉,我不抽烟,但是我没想到你抽烟?”
“很奇怪吗?”连翘将一条疼得快死过去的脚轻轻放到地毯上,肩膀一耸,“我不光抽烟,而且烟瘾很重,以前还抽过大麻。”
“我知道。”周沉丝毫没波动,“我在一些小道新闻里看过,你前科不少。”
“是啊,劣迹斑斑呢,所以我就想问,为什么你要帮我。”
她这个问题毫无预兆地抛过来,周沉用手扶住额头,颇为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可能冥冥之中注定我们之间有这层缘分,你看短短几个月时间,我们三番四次遇到,本来今天下午我就飞邺城了,但临时有事需要在香港多耽搁一晚,所以才会答应跟温建良吃饭,可没想到居然能够见到你。”
他的理由零零散散,毫无说服力,说完之后甚至都一度不敢看连翘的眼睛。
连翘觉得那样的周沉特别可爱,一手扶额,一手微微收拳,身上的那股气势像是没有了,又变成了她以前所认识的周大厨。
离开的时候周沉将自己的毛衣脱了下来披到连翘身上。
“明天下午我回邺城,刚才在餐厅楼梯间允诺你的事…”
“你刚才允诺我的事我不会当真的啦,我知道你只是开玩笑,放心,我都忘记了。.info[]”
“不是,我不是这意思。”周沉脸上又恢复了那股隐约的霸道气势,“我说话向来不开玩笑,我刚才的意思是,等我回邺城之后就会安排允诺你的事…”
“什么?”连翘杏眸一睁,整个人像是要从沙发椅上弹起来,“你的意思是你真的同意让瞑色入驻华茂?”叉阵台血。
周沉点点头,轻微却特别迷人的声音:“真的,不开玩笑。”
连翘那一瞬间的表情啊,惊悚,惊讶,再到惊喜。
周沉被她的样子逗乐,竟忍不住扶了扶她的肩膀:“脚伤自己注意,等你回邺城之后我会让方秦跟你谈具体细节。”
……
连翘那晚再度失眠,可能是周沉的承诺来得太轻易,让她心里有隐约的不安,也可能是她在深夜总会习惯性地思念某个人。
她想着此时这个人是不是已经入眠,或者还伏在电脑前加班加点,最后实在想得紧,便拿出手机翻到那张她昨天站在房门口偷拍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睡得好安静,只是眉头锁得太紧,让连翘忍不住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一下,想将他的眉毛揉平,结果屏幕才一滑,刚好滑开一封刚进来的信息。
前面全都是照片,埃菲尔铁塔,协和广场,马德兰大教堂和巴黎圣母院,每一张都风景如画,最后才是弋扬的留言。
“连翘,我终于有勇气来了巴黎,在这边呆了很多天,试图多走些地方,多吃几家餐厅,这样才能感受你在这里五年的生活轨迹。”
连翘看完当时就讥讽一笑。
她的生活轨迹?她在巴黎那五年的生活轨迹怎么会在埃菲尔铁塔和卢浮宫这样如此美好光明的地方?
弋扬根本不了解,她那五年生活中只有无休止的痛苦和绝望,大麻,赌场,戒毒疗养院,甚至还有毕加尔和红磨坊,更何况弋扬现在去巴黎又有何用?
当初连翘刚到巴黎的时候一度适应不了,曾多次打电话给弋扬求他过去看看她,可他只字未回,五年时间更是没有去见她一面,现在她已经不需要他了,他却又一个人跑去了巴黎。
有意思么?
她的白月光早就已经消失。
“我在巴黎那五年的生活根本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不过你能够一个人去散散心也不错,只是很遗憾你最终还是没能跟陆清姿走到一起。”
连翘回了弋扬这么一条信息,随后不再管他任何只言片语。
既然缘分已尽,何必再有藕断丝连。
第二天连翘也是下午的航班飞邺城。
推着行李去排队取登机牌,可身后肩膀被人突然拍了拍。
“姐姐!”
连翘一听这熟悉的声音直接愣住,回头,站她身后的果然是苏怔。
天,她都纳闷了,怎么来次香港尽碰到熟人。
“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送个人。”
“送人?谁啊?”连翘多嘴问了一句,可苏怔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隐晦,支支吾吾半天就敷衍:“就一个来香港办事的杂志社的同事。”
“同事啊,送走了吗?”
“嗯,刚走,你呢,你来香港干什么?”
这问题问得连翘也有些为难,愣了一会儿才随口搪塞:“我啊,我来香港出差。”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几句,很快便轮到连翘取登机牌,苏怔也没多留,看着像是他还有事。
临走之后苏怔倒是给连翘留了个联系方式,却是香港本地的手机号码。
“怎么你用港号?你要在这里常驻?”连翘好奇。
苏怔很自然地笑,一笑便变得更加好看。
“谁常驻啊,我可是合法的香港公民,一岁不到就被送来香港了,算是在香港长大……”
这答案一下子让连翘想起苏怔是苏卉的女儿,不免多看了他一眼。
果然两人有三分相似呢,特别是那双跟苏卉一样漂亮的双眼皮眼睛。
而且连翘登机之后突然想起来,陆清姿之前曝光的那些第三者中间,最后一个似乎就是苏怔。
天哪…这个发现让连翘不免怀疑苏怔出现的机场根本不是送人,而是接人,因为她清楚地记得温建良的助理说陆清姿今天会来香港谈续约的事。
这么说来,陆清姿和苏怔还保持着那种关系?
不过这是陆贱人的事,连翘无暇多管闲事。
她回到邺城之后便开始专注做瞑色入驻华茂星光的策划书,另外方秦也很快主动联系上了她,两人见了几次面,基本敲定了合作细节,剩下的便是征’mo总部的同意,并从总部申请项目资金。
大约一周后王琦将一份完整的策划书放到冯厉行桌上。
“我看过了,做得很好,而且华茂给出的条件也相当丰厚,不仅给瞑色划定了购物中心最好的商铺位置,而且合约上写明在旗舰店营业的前三年不需要向华茂返点,光这一条就已经匪夷所思,真搞不明白余连翘到底用了什么招数,居然能从周沉那里讨来这么大的便宜。”
王琦不清楚连翘在香港遇到周沉的事,所以自然无法理解这份合约的“敏感性”,可冯厉行知道啊,他是亲眼看见连翘被周沉抱进房间的。
“招数?她能有什么招数,不过就是故伎重演!”冯厉行的表情森冷。
王琦以为他不悦。
“怎么,你不同意瞑色这份策划书?”
“同意!为何不同意!”冯厉行阴冷一笑,手指在策划书的封皮上轻敲几下,“我不管她用了什么招数,但能够从周沉那讨到便宜也算是她的本事,更何况瞑色现在’mo旗下的品牌,能够入驻华茂也’mo有利……”
他如此公事公办的口气让王琦一惊,但冯厉行却渐渐收拢五指,眼底阴气更聚。
157 遗嘱,他心里还有她
la’mo的项目资金很快被批了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连翘手里拿着资金审批单,最后一页的落款签着“冯厉行”三个字。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她以前从未真正把他当过boss,即使在做他助理的那段短暂时间里,她内心也没真正把他当boss,后来两人在一起。她就更加忘记他其实是自己的boss,人前人后还是“冯厉行冯厉行”的那么喊,可现在一纸审批单在手,最后批复人的位置上签着他的名字,那一瞬间连翘才深刻觉醒,他是她的boss。而且从此以后他也只会是她的boss。
像是痛彻醒悟之后的冷静。那一刻连翘才必须认清,她与冯厉行之间隔了几条街,隔了几层头衔,也隔了再也弥补不了的伤痕。
资金到位之后便是如山压力和周而复始的忙碌。
秋冬款设计,选料。旗舰店装潢出图,定审,施工…连翘样样都恨不得亲力亲为,只是偶尔少得可怜的闲暇时间,她便全部抽出来去归叶堂看安安。
安安对她的态度还是很冷淡,但已经不会一见到连翘就躲了,至少肯呆在那让连翘守在旁边。
有时候周末过去,连翘就守着他。不打扰,不说话,就看着他吃饭,睡觉,和小伙伴玩,经常这样一守就是半天。
几次下来,刘院长看不下去了。
“余小姐,你这样一直守着也不是办法,安安还是排斥你,我怎么劝都没用。要不这样吧,你这段时间先别再来看他,我们试试。看小家伙会不会想你。”
连翘虽然不舍,但觉得刘院长的话也有道理,于是回家忍着,再想安安也不再往归叶堂跑了,这么一来她那少得可怜的空闲时间居然变得无所事事,便又开始绣那块方巾。
连续绣了好几个晚上,角落两个字终于成型。
繁体的“刻誌”,笔脚虽然绣得没有母亲那般利落秀逸,但还算能看得过去。
陆清姿最终还是跟温建良续了约,这也暂缓了一点思慕股票持续下滑的颓势,但创意总监一职始终空着,秋冬款出新和各阶段进度因为弋扬的离开变得缓慢凌乱,设计部人心涣散,董事会的那帮老家伙见股市频频失利,开始怀疑陆清姿的领导能力,甚至召开股东大会“半要挟半规劝”地要求陆予江重新执掌总经理一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那段时间陆清姿要同时面对内忧和外患,几乎焦头烂额,心力交瘁。叉阵见技。
可更不顺的事还在后头,陆予江突然再次入院,被诊断出肝硬化恶化,需要接受二次肝移植手术。
这对于当时的陆家而言几乎是晴天霹雳,更糟糕的是第二天陆予江入院的事便被谁曝光了出来。
一夜之间思慕股票再度受到致命性重创,处境堪忧,几乎处于风雨飘摇的状态。
连翘这次依旧是在财经新闻上得知陆予江住院的事,本想抽空去医院看看他,结果梁念贞却主动登门拜访。
一上来先拉着连翘的手哭一番,继而说明来意。
“连翘,我知道这样贸然来公司找你影响不好,但你爸病情危急,许院长说他这次复发就说明肝硬化已经到了晚期,必须立即进行二次肝移植手术,但我们根本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肝源,现在只能指望你,你能不能去医院做次配型检查?许院长说亲属配型成功的几率很高,所以你爸这次能不能熬过去全靠你了。”
一顶高帽子扣下来,连翘不知所措。
她不是不愿意去做这个配型,只是上次与陆予江的争吵还历历在耳。
“他不会愿意接受我的肝,上回住院他为了这事跟我吵,你不是不知道。”连翘尽量保持冷静,其实心里早就慌了一大片。
梁念贞依旧握住她的手:“不会,不会的,况且我们可以瞒着他做,不让他知道移植的是你的肝,只是要委屈你了,不知你同不同意。(..info无弹窗广告)”
梁念贞讲完,等待连翘的答案,可连翘迟迟不说话,眼中的表情微妙得很。
“我知道这么做对你不公平,但你也知道最近思慕的情况,你爸又这样……我真的不知道……”梁念贞说着说着又开始掉眼泪。
连翘冷眼旁观,心里那股悲凉越来越多。
她不是不愿意做这个手术,相反她从内心希望陆予江好好的,只是这种方式让她觉得悲恸,自己给自己的亲生父亲捐肝,却要这么偷偷摸摸地做。
“我知道了,你安排时间吧,安排好了通知我。”连翘低声说了一句,推开梁念贞的手臂。
梁念贞眼里的泪掉得更急,一声追着一声地恭维:“连翘,谢谢,你这么懂事,我替清姿和予江谢你。”
连翘直接冷笑,手摆了摆:“你不用这么谢我,我做这些不是为任何人,完全只是为求自己心里安稳。陆予江可以不认我这个女儿,但在我心里,他始终还是我父亲。”
好心酸的话啊,旁人听着或许都要感动得抹泪了,可梁念贞自己抽了纸巾擦了擦哭红的眼睛,却没人留意她眼角最后露出来的那丝讥冷之气。
梁念贞走后,连翘才缓缓转身。
当时她就站在阳光灿烂的办公室里,那是余缨以前的办公室,是余缨亲手布置。
墙上那幅字还挂在远处。
“瞑色入高楼,有人楼上愁。
玉阶空伫立,宿鸟归飞急,何处是归程?”
最后落款,“陆予江”三个字的印戳。
这是李白《菩萨蛮》里面的诗句,是余缨生前最喜欢的一首诗,当初“瞑色”两字便是取于这里,陆予江更是亲笔写了一副字送给余缨。
可如今物在人已逝。
“妈,你很爱他对不对?可以爱到当初什么都不要,一意孤行只身飞去巴黎,可是他现在又住院了,这次好像很严重,梁念贞希望我去做配型,而且是瞒着他去配型,我答应了,因为我知道你如果在天上看着,肯定也希望我这么做。”
连翘站在那副字前面,手指来回摸着“陆予江”三个字的印戳,心里的酸意拼命往肚子里咽……
“可是妈,当年你跟爸离婚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难过?心痛?赌气?还是像她对冯厉行那样绝望,绝望到连想他或者见他都没有勇气?
陆清姿瞒着所有人飞了一趟巴黎。
回到陆宅的时候已经夜里十点,梁念贞还在厨房煲汤。
“妈,你怎么还没睡?这些事可以让下人做啊。”
“不用,下人做的东西不合你爸胃口,我想今晚炖好,明天你早晨就带去医院。”梁念贞边说边用汤勺在煨锅里翻搅,一阵阵香气飘来,看得出这锅汤已经炖了好久。
陆清姿微叹一口气,将梁念贞的身子从灶台前转过来。
“妈,你去睡吧,这汤我来守着,你看你这几天照顾爸都瘦了,脸色这么不好。”
“我没关系,倒是你,这段时间为了思慕的事都忙坏了吧,弋伯父那边怎么说,有没有办法可以让情况好转?”
陆清姿摇摇头,脸上的疲倦显而易见,却撑着笑容挽住梁念贞的手臂:“妈,没事,这些你不用操心,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行,爸那边你也不用天天守着,反正请了两个护工呢。”
“嗯,我知道。”梁念贞又转身去伺候那锅汤。
陆清姿见劝不住,想说些什么,但见梁念贞侧眼角上这段时间明显增添的鱼尾纹,最终还是作罢。
出厨房的时候梁念贞却将她叫住。
“清姿,我今天上午去见了连翘。”
“你去见她干嘛?难道你还指望她会帮我劝弋扬回思慕,还是指望她能够放我一码?”陆清姿一听到“连翘”两个字就情绪波幅。
瞑色现在在圈内风生水起,连翘不仅得了奖,甚至连周沉都被她搞定了。
香港新开的华茂星光购物广场,瞑色夺得最佳的商铺位置,而且条件优厚,明显是周沉偏私。
更过分的是连翘对思慕“落井下石”,趁思慕这段时间内政外乱,抢夺思慕的vip和市场,这简直让陆清姿不能忍。
梁念贞见女儿如此激动,赶紧扔了汤勺扶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听我讲,我去找她不是为了公司的事。”
“那你找她还能有什么事?”
“为你爸,也为你。”梁念贞顿了顿,眼圈又红了,“许院长昨天已经找我谈过了,你爸这次复发来势汹汹,就算这次能够顺利找到匹配的肝源做二次移植,情况也不容乐观,因为你爸毕竟也这把年纪了,两次大手术间隔时间这么短,怕是撑不过去。”
这是实话,梁念贞的眼泪直直往下掉。
但陆清姿不懂:“这跟你去找余连翘有什么关系?”
“我去找她瞒着你爸做配型。”
“妈!”陆清姿刚顺下去的清晰瞬间又冒起来,“你傻啊,你去找她做配型干什么?先不说她能不能成功,如果一旦成功,爸接受了她的肝体,事后知道了爸肯定会觉得亏欠她。我们好不容易才把她赶出陆家,要是爸觉得亏欠她,再让她回来怎么办?”
陆清姿担忧的事也不无道理,可梁念贞却含着眼泪轻冷一笑:“不会,你爸绝对不会让她再回陆家,况且我让她瞒着你爸做配型检查也是为了你。你爸这种情况,他已经开始考虑重新定遗嘱。而且我也知道,虽然余缨这些年不在他身边,但他心里一直没将她放下。”
梁念贞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眸潮湿,目光中有落寞,也有彻悟之后的阴凉。
陆清姿有些不懂她的意思。
“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不管你爸心里怎么想连翘,也不管他这些年对余缨有多心狠,但我可以肯定,你爸最终定遗嘱的时候还是会为连翘留一份,而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她没有资格拿陆家遗产,所以我才要让她瞒着你爸做这个配型,一旦结果出来,他就算心里多想给她,但也不会这么做。”
梁念贞莫名其妙一段话,讲得陆清姿云里雾里,她想问清楚,可梁念贞已经冷着脸继续回过身去炖汤。
158 配型,气急攻心
清晨,医院病房。(..info好看的小说
陆予江撑着床沿要坐起来,弋正清想上前扶一把,却被他拒绝。
“不用。我还没到需要你扶我的地步。”病容憔悴的陆予江生生将弋正清推开,自己握住床边的扶手下地。
弋正清知道他脾气横,也就没说什么。
陆予江缓着步子往床对面的沙发那头走,才走几步就显得有些体力不支,坐下去的时候需要大口喘一下气。
这样虚弱的陆予江让弋正清觉得心塞不已。
“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老样子,但一时还死不了。”
“别这么说。没你想得那么严重。”弋正清往沙发前靠了一点。“上次你能够挺过来,这次也肯定可以,肝源找得怎么样?有没有匹配成功的?”叉岛页亡。
陆予江闭着眼睛摇了摇头:“没那么容易,但我不急。”说完他又靠在沙发上顺了一口气,继续:“今天找你来是为公司的事。情况如何?查到是谁在背后恶意收购思慕的股份了吗?”
弋正清“嗯”了一声:“查到了。”再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掏出几份文件递给陆予江。
陆予江随手翻看了几眼,病态明显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丝苦笑。
“还真是他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果然还是不肯放过我。”
弋正清也随着笑了一声:“怕是不会轻易松手吧,毕竟他吃了这么多年官司,而且我听说他在狱中还出了事,这些仇都会记在我们头上。”
陆予江又盯着文件上的内容看了几眼,徐徐说:“之前我同意将瞑色卖给他。本以为能够消除掉一些他内心的怨愤,可没想到他的野心居然这么大。”
“是,一个瞑色怕是满足不了他,他要的是整个思慕。”弋正清补充。
陆予江眼底的苦笑渐渐变成阴狠:“他要宣战我也不会回避,再说该来的终究躲不掉,迟早要跟他斗这一场,只是念贞母女是无辜的,清姿虽然能力还行,可毕竟年纪太轻,大局有时候还把控不好。(..info好看的小说”
说着他便抬头看了眼弋正清。
弋正清还是那个弋正清,好像与二十多年前没什么两样,还是喜欢安静地站在背阴处。脸上神情淡然,不卑不亢,又不燥不争,但这样的人最容易被人忽略掉。
所有人都只知道思慕做这么大,全靠陆予江的眼光和胆量,余缨的设计和才会,却独独忘记了弋正清。
可陆予江心里清楚,弋正清对思慕很重要,现在他又病倒在床上,“朝中无人”,他唯有将希望寄托在弋正清身上。
“正清…”陆予江突然叫了这么一声。
阴影处的弋正清身子明显抖了抖。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这么喊他,陆予江一般只会喊他老弋,或者直接喊他的头衔“弋总”,唯独只有余缨一直喊他“正清”,从他们认识开始就这么喊,一直喊到她死……
“什么?”弋正清向来平稳的声音有些不稳。
陆予江却从沙发上坐起来一点,虚凉的眼神中全是无奈和悲恸。
“帮帮清姿吧,我知道你心里恨,但思慕现在这种情况,弋扬走了,我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如果你再不帮,思慕就真的到头了。”
一席话,说得弋正清酸楚难耐,低头再看一眼沙发上的陆予江,意气奋发的陆总不知何时已经鬓角染白,眼里全是虚弱和苍浊。
这五年来,他也同样在受折磨吧。
“老陆,只要你心里安稳,我心里也不会恨。”
“那就好,那就好,老一辈的恩怨不必要牵扯到下一代身上…”陆予江虚虚笑了笑,用摁住胸口喘了几口气,“只要你帮思慕度过这难关,我也不会亏待连翘,遗嘱总会有她一份。”
这话说得弋正清心里一凉。
“不管我帮不帮清姿,你都欠连翘那丫头,况且缨子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要,现在缨子不在了,你也总该把她那一份留给连翘。(..info好看的小说”
陆清姿拿着保温杯来病房的时候刚好听到弋正清的这句话,她心里明显一慌。
看来母亲说得没有错,弋正清确实向着余连翘那臭丫头,现在陆予江还没死呢,他就已经来为余连翘讨遗产了。
陆清姿站在门口冷哼一声,想得美,思慕的一切都是属于她陆清姿的,余连翘想都别想争一分!
正腹诽着,面前的门却被推开了,弋正清从里头走出来。
陆清姿翻脸翻得特快,立刻讪笑着迎上去:“弋伯父,您这么早就来看我爸啊。”
弋正清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走了。
陆清姿一下子被晾在病房门口,心里那个气啊。
她总觉得弋正清不喜欢她,以前她跟弋扬有婚约的时候就感觉出来了,虽然她百般讨好,但弋正清对她的态度还是不冷不热,更可气的是她知道弋正清以前对连翘特别好,特别喜欢。
这又让她想起弋扬来。
弋扬自从从思慕离职之后就去了巴黎。
以前他可从来不去巴黎,这五年来,所有在巴黎举办的活动他也一律不出席,要知道身为品牌创意总监,不去时尚之都巴黎是多么奇怪的事,而现在他一离开思慕,转眼就往巴黎飞,这其中原因,陆清姿当然知道。
还不是为了去巴黎“缅怀”余连翘那贱人?
更让陆清姿觉得怒不可揭的是,她尽量压住自己对弋扬的愤怒,拉下脸去巴黎求他回思慕,可他竟然一口拒绝,甚至直接坦言婚礼前她与男人胡搞的照片全是他曝光给媒体!
这简直让陆清姿气到要发疯!
哼,这对姓弋的父子,是来向她讨债的吗?
自从陆予江被证实肝硬化晚期之后,思慕的股价一直在跌。
杨钟庭已经暗中收购思慕27%的股份。
弋正清开始增发思慕股票,启动“股东权利计划”,通过股本结构重组从而降低杨钟庭的持股比例。
此手段被称为“股权摊薄反收购措施”,也是常用的防御手段,一旦未经认可的第三方收购目标公司大笔股份,此防御手段便会生效,导致新股充斥市场,其他所有股东都有机会以低价买进新股,这样就大大稀释了收购方的股权。
这一防御手段对抗恶性收购有一定效果,但弊端是会导致目标公司股价更加低迷,所以这也称为变相自残手段,有另外一个更加形象的名字----“毒丸计划”。
弋正清启动“毒丸计划”之后,杨钟庭依旧没有收手,大量增持思慕股票。
这是一场博弈,拼的是耐力和财力。
连翘也发觉思慕有问题,但她并不知道是杨钟庭从中捣鬼。
梁念贞那边已经为连翘安排好做配型的事,隔天与连翘约好了去医院的时间。
第二天早晨她刻意提前半小时到医院。
那会儿才7点的光井,连翘在停车场停好车,直接坐电梯去了病房楼层。
虽然她不知道陆予江具体住哪间病房,但这间私立医院总共就三个高端病房,所以连翘很轻易地就找到了。
病房在走廊最南边,门关着,门上挂着“陆予江”三个字的小铜牌。
连翘就站在那扇门外面,捏紧心跳,居然没有勇气推门进去。
是不是很可悲?
自己的亲生父亲住院,她连来看他一眼的胆量都没有,只能偷偷摸摸地在门口站一会儿,怕自己进去跟陆予江又掐起来,惹他生气病情恶化。
电梯那边突然传来声音,她像做贼一样赶紧往楼道的安全出口闪。
八点左右的时候连翘到了指定做配型检查的地方。
医生已经等在那里,连翘还需要做一些检查前的准备工作。
一切准备妥当,正要开始的时候,检查室的门却突然被人推开,门外站着来势汹汹的陆予江和一脸无奈的许岱,梁念贞和陆清姿也很快追了过来。
连翘看到陆予江的那一眼,鼻子一酸。
这哪里还是她印象中的父亲啊,鬓角灰白,神情枯槁,以前的中等身材已经瘦了好几圈,看上去身形萧索。
连翘简直不敢看他,声音全部被堵住。
可陆予江却冲进来直接吼:“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来这里干什么?走,赶紧给我走!”剧烈的情绪导致他音色破裂,吼完明显呼吸急促,需要梁念贞在后面帮他顺气。
“好了好了,予江,你别这么激动,连翘不过是来做个肝体配型,但她又怕你知道后不允许,所以才瞒着你…”
“瞒着我?瞒着我就以为我不知道?”陆予江抬头阴冷地剐了连翘一眼,那眼里的恨意刺人心骨。
连翘真的受不了他这种眼神,仿佛比削骨还疼。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恨我?”她忍住眼泪,将自己憋在心里五年的问题问出了口。
陆予江却扶住梁念贞的手臂往后退了一步,仿佛连翘的这个问题让他莫名产生恐惧,但那种恐惧是他所不愿意承认的,所以依旧寒着眼,红着脸,咄咄逼她。
“我不恨你,我只是不喜欢你,你别以为这样瞒着我做配型我就会感动,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多争一点遗产,可惜我不会上你的当,不会!死都不会!遗产也不会有你的份,因为我已经受够了,受够了被你们欺骗,被你们愚弄,而且你们居然骗了我这么多年……”
陆予江的情绪好像失去控制,面色越来越红,最后一口气堵在胸口,整个人往后倒……
连翘就那样定定看着,站着,听着…
人都疯了。
梁念贞哭喊,陆清姿慌慌张张跑去叫医生,许岱蹲在地上为陆予江作急救…
很快一大波医生护士涌过来,将昏死过去的陆予江抬到推床上,哭声喊声车轮声,轰轰烈烈地涌过来,再轰轰烈烈地消退干净……
只几分钟的时候,检查室门口已经没有人,空荡荡,冷戚戚。
连翘一个人站在房间中央,哭不出来,咽不下去,心里堵成石块……
159 荒芜,约她吃饭
陆予江那晚被送进了icu,一直没有醒过来。(..info无弹窗广告)
许岱说他已经属于终末期肝病,肝功能严重损坏,并出现上消化道出血。肝性脑病和继发性感染等并发症。
更糟糕的是陆予江还不肯配合治疗,消极心理很严重。
用许岱的话讲:“我感觉老陆这次是一心求死,抵抗心理很严重。”
被这么一说,梁念贞当场直接哭晕在重症监护室门口,陆清姿赶紧再叫了医生护士把她一同扶进病房。
整个陆家上上下下一团乱。
连翘却像个木头人,冷眼旁观这一切。心里荒芜一片。
那时候陆清姿和梁念贞已经不在重症监护室门口。连翘独自站在窗户外面,白凉的脸贴着玻璃,木愣愣地看着里面床上那个罩着氧气面罩的老人。
那是她的父亲呢。
小时候她一直觉得父亲是这世界上最爱她的人,样样宠着,处处都娇惯着。闯了多大的祸回去,他也只会假装吹鼻子瞪眼睛地捏捏她的脸,连翘也从来没怕过,反正捅了天都有父亲帮她收拾,可现在呢?
现在他已经形体枯槁地躺在那里,身上接着各种仪器和管子,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也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宠着她护着她。一见面两人就要吵架,他那表情口气甚至要把她杀死一样。
为什么?
到底是什么原因要让他如此憎恶自己?
连翘红着眼睛,将手摊平贴在玻璃上,仿佛陆予江的脸就在她手掌下面,她五指微微收拢,好像在摸他的脸。
“爸…”她用最低微的声音喊了一声,没人听得见,却也没有注意到身后走过来一道人影,直接拎起伏在玻璃上的连翘,拽着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翻过身。
“啪-”地一声。
她被煽得后脑勺撞在玻璃上,眼冒金星,差点倒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贱人。这下你开心了?满意了?把爸气得要进重症监护室,是不是可以收手了?”陆清姿的声音撕破长廊凝固的空气,狠辣目光直直戳向已经被打得虚软乏力的连翘。
她是被打懵了,竟然没有还手,也不想还手,甚至被骂了也没有还口。
陆清姿见她手臂扶着墙面欲倒不倒的样子,更是可恨,又上去不甘心地推了她一把。
“你这一副柔弱的样子装给谁看?你以为都是那些睡过你的男人?你以为谁都要宠着你让着你?我告诉你余连翘,没可能!就算你把肝全部割下来移植到爸身上,爸还是觉得你脏,觉得你妈脏,觉得你们都不配当陆家人,所以陆家的财产你休想得到一分!”
如此露骨的侮辱和指责,连翘不是第一次听到。
以前她会反抗,会把这些骂她的人都侮辱回去,可这一次她无能为力,甚至觉得陆清姿骂得对,骂得妙,因为她骂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她肮脏不堪,陆予江也确实弃她如敝屣。
陆清姿觉得眼前的连翘很反常,脸色发白发愣不说,平常透着傲气的眼神也变得空洞木讷。
估计也是被陆予江的突然晕倒吓到了,一下子失了神,所以陆清姿发泄完,也就没再多骂下去,只是狠狠瞪着连翘。
“走,这里不欢迎你来,爸也不希望再看到你!滚出去!”
连翘手扶着重症监护室的窗玻璃,一直低垂的眼眸抬起来,空凉一片的尽头处竟然微微泛出一丝笑。..info
绝望的笑,自嘲的笑。
她就带着那一抹淡笑走出去,一边走一边在手袋里掏糖,结果掏来掏去掏不到,里面的东西却掉了一地。
总算跌跌撞撞地走到楼下,在医院对面的小卖部里买了一盒烟和打火机,完全不顾及形象了,就蹲在小卖部的台阶上,迫不及待地点燃,像是身体里饥渴一般含住猛吸一口,烟雾吐出来,连翘猛烈咳了几声,微微抬起头,白雾刚好遮住她头顶的太阳光线。
陆予江昏迷进icu的事很快就在媒体上曝光。
思慕当日股票跌停,陆清姿的手机几乎被那帮股东打爆,甚至有记者直接蹲在医院门口围堵她。
弋正清那天也忙得焦头烂额,一面要处理公司内部的事,另一面还要应付那些媒体,直到晚上他才抽出时间去医院看陆予江。
住院楼的停车场就在对面的空地上。
弋正清停好车刚要走下去,抬头便见赵容从住院楼里走出来,穿着正统的西装,手里拿着公文包。
这身职业打扮,不像是来单纯探望陆予江。
难道是来为定遗嘱的事?
弋正清脚步一沉,又坐回车里,等赵荣驾车驶离,他才开了车门出去。
陆予江还在重症监护室,但已经醒了,接着氧气。
因为探病时间已过,弋正清不能进去,只能站在门口看了几眼,
连翘下午还是回了公司。
工作很忙,压力很大,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好好做事,可心里空荡荡一片,捱到下班的时候突然接到周沉的电话。
“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顿饭……”
周沉的车子准时等在了瞑色门口。
连翘上车,他就坐在车后座上,冲她微微一笑:“余小姐,又见面了,只是这次总算不是偶遇。”
这次是他主动约她,虽然让连翘有些奇怪,但她还是礼貌性地跟着笑了笑:“是,这次不是偶遇,周先生你想吃什么?今天我请你。”
她的态度毕恭毕敬,周沉觉得自己心里有些涩然的不舒服。叉呆向技。
“我请你吧,上回在香港我搅了你一顿泰式料理,今天补给你。”他自然地找了一个借口来掩饰自己明明想见她才请她吃饭的目的,抬手吩咐司机开车。
一路上连翘都没怎么说话,更不会想上次那样叽叽喳喳一直问他去哪儿吃,满脑子心事呢,哪管得了这些。
冯厉行见她支着下巴抿唇不语的模样,大概也猜出了她在想什么。
“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你父亲的事。”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一直垂眸不说话的连翘突然目光一闪,转过身来,有些接不上话。
周沉却依旧微微笑:“我知道你跟你父亲的事,这些年你们关系闹得有些不愉快,但是我看得出,你很爱你父亲。”
这句话让连翘更惊讶。
“你从哪里看得出我很爱我父亲?”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哪见面吗?”
“记得,你拿错了我的行李箱,然后约在机场把行李箱还给我。”
“嗯,就是那只行李箱,你当时说那只行李箱是你父亲替你选的,你父亲曾对你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所以替你选了一只结实的行李箱,因为以后要陪你走很长的路。”周沉徐徐讲到这,留意连翘已经开始泛湿的目光。
他继续:“那是男士旅行箱,可是我发现那只箱子已经用得很旧了,说明你这些年一直在用,对不对?”
对。
连翘在心里回答他。
一直在用,拎着它从邺城只身去巴黎,在巴黎颠沛流离搬来搬去的时候,每回都用它,所以箱子的外皮已经磨损,可是她舍不得扔。
“他说过,这只行李箱会陪我走很长的路,行李箱做到到,可是他没有做到。他不要我了,这些年我都几乎独自一个人过,可是我一直以为他总有一天会让我回去,我一直这么以为,可是他现在已经病成这样,好像连讲话的力气都没有,却还要用那最后一点力气来赶我走……”
她心里残存的那一点点希望,早晨在医院检查室的时候全部被陆予江骂光了。
所以她怎么可以承认,怎么可以承认自己心里一直爱着陆予江,一直爱着,即使他对她这般残忍,她还是觉得他是她父亲?
连翘吸了一口气,眼光涟漪,眸子里那一抹水渍托在眼脸里。
周沉不敢再说话,定定看着她,怕她哭,又怕她不哭这么憋着。
车厢里的时光仿佛静止,窗外的灯透过玻璃像白色的带子一样抚过她的脸上,她还是那么倔强,咬着唇,无声无息,泪却就这么当着周沉的面滴了下来……
周沉觉得自己简直该死。
苏卉那次在医院门口骂他的话他一直记着。
“那么多女人一拨儿接一拨儿地往你怀里钻,可这些年没一个能入得了你的眼,倒是没想到最终你却栽在一个小妖精手里?”
“……而且她年龄还比你小那么多,整整就一个小丫头片子,就算你想要,老爷子也不会同意!”
就这两段话,他真的一直都记着,往心里记,往骨子里记,就快记成一条血肉模糊的伤,所以才反复疼,想她一次疼一次,见她一次再疼一次,因为他一直不愿意承认,不承认他对连翘产生了不该有的情绪,但思维和心思他控制不了,可他又多么痛恨自己这种“无法控制”,所以才一直记得苏卉的话,用苏卉的话提醒自己,可是有用吗?
如果有用,今天他不会主动约连翘。
天知道,这么多年,他何时主动约过一个女人。
“连翘…”他沙着声音突然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那是周沉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连翘微微转头,想说话,可他的手却先伸了过来……
160 约她,携手共舞
连翘微微转头,想说话,可他的手却先伸了过来……
“这世上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有定数和缘分,很多人。(..info无弹窗广告)血脉相亲,但可能因为种种原因最终相处的时候像仇人,而有些人,似乎看上去没可能,但可能只需要一眼,一眼…”
周沉有些不想说下去了。唇角勾了勾。伸过来的手最终还是抬到连翘脸上,轻轻替她把泪抹尽。
连翘觉得那样的周沉带给她特别的亲切感,目光温润,蓄着可以填补她所有空冷的温暖,也不再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周先生。而是可以给予她安慰的长辈或者朋友。
“谢谢。”连翘别了别头。
周沉略显局促地将手放下来:“不用谢,是我挑的头,把你弄哭了。”
“但是哭出来就好受多了。”她又用手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这里,这里一直堵着,堵了一天,现在感觉通畅很多了。”
两人相视一笑。
连翘觉得宽慰。
周沉的那抹微笑里却夹杂了许多她觉察不来的情绪。
车子大概在路上开了半个小时,抵达餐厅门口。
餐厅的门面不大。从外面看也没什么惊人之处,倒有个很别致的名字----兰那。
兰那,兰那。
连翘反复嘀咕了几遍,笑着说:“这地方我听说过,东西做得很好吃,但据说位置很难定。”
周沉应了一声:“确实很难定。”他是上周就已经叫方秦来这边取桌号了。
“那你经常来这边吃饭?”
“也不是,之前只跟着朋友来吃过一次,觉得不错,再加上在香港那次,我过意不去,所以才想补你一顿。”他这已经是第二次强调他突然约她的原因了,不免让人觉得他是在欲盖弥彰。
两人说话间已经有穿着泰式服装的服务生走出来。站在他面前:“周先生,里头已经为您全都准备好了。”叉呆纵扛。
周沉微微点头,侧身对着连翘:“走,进去吧。”
进去之后连翘才大为吃惊。(..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不愧是邺城顶有名的东南亚特色餐厅,先不说东西做得好不好吃,光看里头的景致和氛围就觉得已经美妙至极。
暗色泰式风格的装饰,进门首先投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莲花幕布,有水从幕布顶端留下来,顺着幕布往下淌,仿佛那莲花灵动飘曳。
幕布下面是一方长池,一尊青铜色的佛像就屹立在长池之上,另有泰式风情的小木舟停泊在长池水面上,水影随着清波摇曳,美得窒息。
更透露着心机的便是餐桌的位置。
与墙面装饰同色系的漆木长桌全部摆在水池两边,就着莲花池水就餐,摇曳的波影晃在客人脸上,吃的已经不是菜的味道,而是这心旷神怡的美妙意境。
“太漂亮了。”连翘发出感叹。
周沉看到她脸上的笑容,不免也跟着心情愉悦起来。
“是很漂亮,我来过一次就印象深刻了,而且东西做得绝对地道。”
“嗯,这点我相信,你对吃食这么有研究呢。”连翘笑得更加让人陶醉,她还记得上次在“归野”的那顿饭,全是不知名的野菜野果,却被处理成那么美妙的吃食。
这男人,绝对是吃货。
周沉订的位置在长池的最深处,一面墙,两面木质隔断,所以是个相对隐秘的半封闭空间。
菜也是他事先就点好的,此处便能够看得出,这男人外表温雅,内心绝对有强悍的控制欲,即他会根据自己的判断给你安排好所有事,而且他也始终认为自己给你安排的便是最好的。
连翘一落座,服务生便照着事先点好的餐单开始上菜。
前菜很别致,鱼饼沾着自制的泰式酱料,虾球也是松嫩鲜美。
主菜更是味道绝佳,特别是那条罗望子煎全鱼,微酸带甜,竟一下子把连翘的食欲带出来了,一个人就占了大半条。
周沉笑:“记得你喜欢吃鱼,要是不够再点一份。”
“不用,已经够了,只是觉得罗望子的味道比较好,酸酸的。(..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连翘又吃了一口鱼,笑着补充,“最近可能工作太忙,三餐不定时把胃又搞坏了,老觉得胃里不舒服,不想吃东西,不过今天我倒吃了很多。”
听她这么讲,周沉居然有些心疼,立刻想到了之前她因为太累而导致胃出血的事。
“身体永远比工作重要,以后不准为了工作不吃饭。”竟然显出一点霸道的口吻。
连翘讪讪笑了笑,乖巧点头:“嗯,知道了。”
那顿饭快结束的时候,餐厅灯光突然调暗,天花板的置顶音响里传来美妙旖旎的音乐声。
长池四周的一圈小灯亮了起来,池底自动升出一个小平台,三个穿着泰式服装的曼妙女子跑到小平台上……
“她们要干什么?”
“跳舞。每晚九点,这间餐厅都有专门的showtime。”
“showtime?”连翘被音乐声吸引,“那我要去看看。”
她扔了筷子走出去,果然小平台上的女子已经摆好起舞的姿势,灯光越发暗,连平台一周的灯带也全部熄灭。
餐厅里的客人也都不再说话不再进食,而是安安静静地等着女子起舞。
屏息间,平台四周的池水突然喷射出来,灯光和音乐在那一瞬间同时变强闪亮。
“呼……”周围是一圈掌声和尖叫声。
连翘也一下子兴奋起来,挥着手跟着舞娘的节拍动起来。
很多泰式餐厅为了揽客都有类似的互动show。
半曲过后餐厅里的气氛已经很high,音乐和灯光更加强劲,舞娘开始走下台来邀请四周的客人一起同舞。
有胆小的不肯上去,扭扭捏捏。
连翘那天也不知哪根筋搭错,可能是因为陆予江的事心里太疼,需要发泄,居然自己主动走了上去。
舞娘看到连翘主动上去,自然百倍热情相迎。
连翘不会跳泰国舞,但她胜在颜娇人美,而且舞台表现力很好,跟着舞娘的步子竟然也跳得极其漂亮,再加上当时她一身紧身皮裙,修长小腿裹着羊皮靴,细腰翘臀,半长的酒红色头发在灯光下飞舞旋转,缀着那一圈灯光,波光水影,娇容笑颜美得令人瞩目,连连惹来台下男人的欢呼和叫喊。
周沉更是看得不舍得挪眼睛,感觉在台上肆意跳跃旋转的连翘美得如同精力。
“喂,上来,上来一起跳。”连翘开始在台上冲他招手,意思是让他也上去,可周沉怎么肯。
连翘便在舞娘耳边说了几句,结果两个舞娘下台,半推半拉地,活生生把周沉拽到了台上。
“玩玩嘛,别老绷着,一起跳,挺有趣啊。”连翘跳着步子主动去牵他的手,他有些不自然,但没有缩,只是心跳明显加速,不敢直视连翘的眼睛。
舞娘早就看出这两人关系不是普通的朋友,特别是这温润男子看女孩的目光,浓浓的留恋之意,所以不停跳着把连翘往周沉身上挤。
挤了好多次,眼看连翘要掉到水里去,周沉才一把将她搂住。
“小心。”他情急讲,本被连翘牵着的手挣脱开,改而大掌包裹她的五指,这样把她牢牢握在自己掌中,他才放宽心。
一曲毕。
连翘被周沉拉着下台,台下全是起哄和吹哨声。
连翘已经跳得畅快了,香汗淋漓,用手扇着自己的脸,红扑扑的脸。
“真开心,好久没这么开心了。”说话间她目光中全是跳跃的灵动,还带着未顺的气喘吁吁。
周沉的心思因为这一支舞全部被撩了起来,伸手替连翘撩开额头被汗沾着的刘海,刚想说话,连翘却突然脸色一变。
“苏小姐…”
周沉原本带笑的脸色突然一沉,回过身的时候苏卉已经走到他们面前,身后还跟着苏怔。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看到他们俩。
苏卉也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遇到周沉和连翘。
此时周沉的手还留在连翘额头,而刚才他牵着连翘在台上跳舞的那画面苏卉也看到了,那么恣意,那么张扬,放下满身气势和身份,牵着一个小丫头的手在众目睽睽下跳舞,而且他还那么开心,脸上全是放肆的笑容。
那根本不是她所认识的周沉,绝对不是,她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
“周总,好久不见,倒是好兴致啊。”苏卉不冷不热的表情,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定在连翘脸上。
连翘当时那张脸啊,白里透着红润,额上沾着香汗,紧身皮裙包裹住的胸因为刚才剧烈运动一起一伏,浑身都是妖精似的勾人,可却偏偏还生了一双如杏般幽润的大眼睛。
苏卉那个恨啊,恨她嫣润红唇,恨她紧致皮肤,更恨她眼里倒映着周沉那双留恋的目光。
连翘被她盯得不自然,身子侧了侧,别开周沉的手臂。
周沉已经恢复过来,接话:“好久不见,你们也来吃饭?”
“嗯哼,刚到,还没开始吃呢,不过也算有幸,一来就看到平时高高在上不参加商业活动不应酬不食人间烟火的周总,居然躲在这里拉着一个小妖精的手跳舞,挺能玩的啊,老牛吃嫩草,啧啧……这场面要是传出去,几个人会信?”
这话虽然不带脏字,可连翘在旁边听着就不舒服。
骂她小妖精就算了,反正她也被别人这样骂惯了,可是她听不得苏卉这么说周沉,而且总感觉苏卉对周沉有浓浓的敌意。
“苏小姐,可能你误会了,我跟周先生只是普通朋友,一起来吃顿饭,刚好碰到餐厅有showtime所以…”连翘试图替周沉解释,可周沉突然转过身去,对着她:“连翘!不需要跟她说这些,我们走!”
遂手臂一抬,当着苏卉的面将连翘的手握住,牵着她走到之前坐的位置上,替她拿了包包和大衣……
连翘被他突然的一声“连翘”和突然握过来的手吓懵了,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周沉牵着擦过苏卉身边。
擦过去的时候连翘只觉得头皮一紧后背一凉,倒不是因为苏卉最后那一眼冷光,而是苏怔当时浅浅往下弯的嘴角,似轻轻在连翘耳边暧昧地吹了一声口哨,玩味儿似的目光……
161 回忆,成年旧事
一直走到餐厅门外,周沉打电话叫司机把车开过来,他才松了连翘的手。(..info)
手背上全是他手心里沾上去的汗,连翘搓了搓。刚好一阵凉风吹过来,她潜意识地交叉双臂在肩头摩挲了一下。
“抱歉…”周沉悉心又体贴地将手里的大衣披到连翘肩头,“说好要补你一顿饭,结果最后搞成这样。”
连翘有些不适应他越来越陌生的亲昵,身子往后缩了缩,笑着摇头:“没关系。我已经吃得很饱了。只是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
“我也不知道感觉对不对,但总觉得苏小姐对你有敌意,难道你们之间有什么冲突?”连翘问出了一直压在心里的疑问,周沉却只是笑了笑。
“我们之间没什么冲突。”
“那为什么她刚才说话要那么冲,况且按照职位。她还是你下属呢。”
这点让连翘更奇怪。
《摩登》是z传媒旗下的杂志,周沉应该是苏卉的老板。
照理像苏卉如此圆滑的人,根本不会这么明显地去得罪老板,可刚才她的口气和神态,明显就在挑刺。
没理由啊,连翘微皱着眉,一脸好奇地看着周沉。
周沉依旧蓄着淡笑,伸手又将她肩膀上的大衣拢了拢。俊眸低垂,很浅淡的一句:“我们之间没有冲突,她是我前妻,所以她只是恨我……”叉贞叨技。
咯嘣一声,连翘惊恐地瞪大眼睛。
握在手里的手机却在那时震动了一下,显示有新信息。
连翘木讷地将手机屏幕滑开,屏幕上就一句话:“姐姐,小爷我看上你了,等着,等小爷把你追到手……”
连翘头皮发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果苏卉和周沉结过婚,苏怔又是苏卉的儿子。那么苏怔和周沉……
想到这,连翘后背心冒出一阵冷汗,抬头怔怔地问周沉:“你和苏怔……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和苏卉所生的,从血缘上讲,他应该是我儿子……”
回去的路上连翘惊魂未定,脸色很不好,不是被苏卉和周沉结过婚的消息吓的,而是被苏怔那混球吓的,特别是她在泰式餐厅离开时他那眼神,玩味的,挑衅的,却又隐约带着一点仇恨的眼神。.info[]
“姐姐,小爷我看上你了,等着,等小爷把你追到手……”
这条短信连翘一直没有删,手机就捏在手里,已经被她在上面捏出一层薄汗。
周沉见她一路无话,刚才在餐厅跳舞时的兴奋欢脱好像又一下子消失了,他不免也跟着失落起来。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答完又复问,“介不介意我问你一个很隐私的事。”
“嗯,你问吧。”
“那个…”连翘咽了咽口水,“你跟苏小姐结过婚的事,圈里是不是没几个人知道?”
“确实没几个人知道,当时我们都还年轻,我刚从国外回来,进入公司,她还是大学生,在杂志社实习,有次公司活动,我喝多了,做了不该做的事,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周沉说到这停住,脸上嘲讽似的笑了笑,头低着,连翘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是她的第一次,那年好像她也才刚满19岁,可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居然没吵没闹,收了我的一张支票,自己穿好衣服走了,我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可一个月后她居然拿了一张孕检单去找了老爷子……”
周沉这些年从未跟人再提过20年前的这些事。
他不愿意提,也不想提。
当初苏卉拿着孕检单去找周鸿声的时候没有跟周沉知会一声,等周沉知道的时候,周鸿声已经替他们安排好了婚期。
“阿沉,我知道你不同意结这个婚,但是算是我这个当爹的求你一次,周家人丁不兴,而且我也绝对不允许周家再多一个私生子,所以这个孩子你必须要,而她提出的条件便是跟你结婚,成为周家的儿媳……”
周沉那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苏卉从一开始接近他就是有蓄谋。(..info无弹窗广告)
那样一个才19岁的女孩子,野心和心机并存,舍得对自己下手,懂得怎样用自己年轻的身体去换取一条捷径,甚至不惜把肚子里的孩子当成她的工具,以为嫁进周家便能一生无忧,可惜她错了,她错看了周沉。
周沉表面温雅,心里却沉冷得很。
他同意娶苏卉,但没有酒席,没有婚宴,没有风光迎娶大召天下,只是随便挑了个日子去跟苏卉领了证。
孩子一落地,律师将一张七位数的支票和一份离婚协议扔到尚处于月子里的苏卉面前。
“孩子留下,支票你带走。”
苏卉那时候才认清周沉的面孔,表面温雅都是假象,内心却是坚硬无比。
可是苏卉要争的可不是这一张七位数的支票,她想要更多。
“离婚可以,但钱你收回去,孩子归我,三年之内帮我坐上《摩登》主编的位置。”
这时候就看谁比谁更没心没肺,谁比谁更狠,最终还是苏卉赢了一筹,周沉答应了她的条件,将孩子给她,换了一本离婚证书,一年之后苏卉毕业,正式进入《摩登》编辑部,磨练两年,两年之后她顺利被周沉推上主编的位置。
那可是《摩登》创刊之后最年轻的一任编辑。
许多人可能要奋斗一生也未必达得到的位置,苏卉竟只用了三年时间,一夜,一段婚姻,一个孩子……
而苏沉最痛恨什么?
他最痛恨女人欺骗他,利用他达到自己的目的,所以他情愿忍受弃子之痛,也要跟苏卉坚持离婚。
这也成了他后来忌讳女人的一个原因,因为圈内那些主动贴上他的女人,无非都是图他的钱,图他的身份。
周沉讲完这些话好像是费了很多尽,沉沉靠在椅子上舒了一口气。
连翘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故事。
“对不起…”她温弱道歉。
周沉扶住额头苦笑:“没什么对不起,都是成年旧事了,我该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听我讲这些成年旧事。”
这话说得连翘更尴尬,她这明明是在刺探人家的隐私,而且还是堂堂周沉和苏卉的隐私啊,
“那为什么后来苏怔会跟着苏卉姓苏?”连翘虽然知道自己这样再问下去可能会引起他的反感,可她就是好奇心重嘛!
既然已经让她知道这三人之间的关系,她若不弄清楚会一直纠结下去。
可对于这个问题,周沉脸上的表情显得更为落寞。
“抱歉,我是不是问太多了,你要是不想讲咱就不讲了。”连翘为缓和这气氛,又呵呵笑了两声。
周沉被她明显很勉强的笑声弄得真的笑了出来。
“也没什么,当初老爷子一只想把苏怔留在周家养,可是苏卉不同意,她觉得孩子必须给她带着,不然她不同意离婚,而我那时候一心想挣脱这段婚姻,所以她的条件我全都答应了,而且我当时也考虑到苏怔太小,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可能跟着自己的母亲会比较好,出于这一点,我也赞成先把孩子给苏卉养,可是谁料到她竟然在苏怔半岁大的时候就把他一个人送去了香港……”
连翘突然想起来,上回在香港机场见到苏怔,他确实说过他是香港公民。
“我一直觉得亏欠苏怔,所以这些年他对我态度多差,甚至从未叫过我一声父亲,我都能够忍受,但是对于苏卉我永远不会原谅。她可以为了利益欺骗利用我,但为什么把孩子要过去又不好好照顾?苏怔当时那么小就把他一个人丢在香港,她不配为人母亲,不配!”
渐渐周沉的情绪有些起伏起来,暗影中的那双眼眸藏尽憎恨和厌恶。
连翘却摇摇头,她可以理解苏卉当时的处境和做法,因为她懂。
“你不明白,当时苏卉生下苏怔的时候才只有19岁,大学还没毕业,你让她如何背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和一段还没开始就已经失败的婚姻去走下面的人生?人言可畏啊,人言可畏你知道吗?”
这些话一下子仿佛触动了连翘心底那块最柔软的疤痕。
她也有道坎儿,这辈子都过不去,可是她真的可以理解苏卉,那种绝望孤独,感觉被全世界遗弃却又无法收拾一条生命的日子,她经历过。
“才19岁啊,19岁,自己还只是一个孩子,却要去承受另外一个孩子的生命,没有名分,没有人帮,如果不把孩子送走,她要面对的是无休止的流言蜚语和单亲妈妈的艰辛,而且她还没毕业,她还在上学……”
说到后面连翘自己也没声音了。
或许她确实是做了错事造了孽,不配当母亲,心里那倒伤痕也会终生不愈,更知道“孩子是无辜的”这样的道理,可是她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怎么做?
“但是你相信吗?会有报应的,即使当年多有难言之隐,把亲生骨肉送走,也会有报应的。”
连翘边说边用手指摩挲腕上的那一条条疤痕。
后面半段路,连翘变得更加沉默。
周沉一直将她送到公寓楼下,临告别前连翘道谢。
“餐厅很好,我吃得很饱,谢谢。”
“不用谢,只是还掉欠你一顿,而且我今晚也挺开心,特别是看你跳舞的时候,你跳得真的不错,很有舞台感染力。”
“必须有感染力啊,我在巴黎专门培训过。毕加尔知道吗?巴黎市区最有名的红灯区,我曾经在一家性用品商店里做过真人show表演,20法郎一小时,比洗盘子来钱快得多,而且知道我当时最大的职业抱负是什么吗?就是去毕加尔鼎鼎大名的红磨坊当舞娘,可是红磨坊对舞娘的要求都很高,三围大腿和舞技我都达不到……”
连翘说得煞有其事的样子。
周沉有些听愣了。
“真的?你说的这些事。”
162 送花,气数已尽
“真的?你说的这些事。”
“假的!”她一下子又笑出来,仿佛刚才讲的那些不堪经历只是她的一句玩笑。
“好了,再次感谢你的晚饭,我上去了。再见。”连翘拢了拢自己肩上的大衣,很优雅地挥了挥手转身。
第二日连翘起晚了些,走到瞑色门口的时候,一辆送货小卡车堵在那儿,有花店工人正在一盆盆或者一捧捧地往里面送花。
真的是一盆盆一捧捧啊。
用盆栽的大多是绿植,多肉。山竹还有各类水培植物。器皿都很漂亮。
用捧的是捧花,各种捧花,玫瑰,百合,郁金香。茶花,甚至小雏菊。
连翘都被这阵仗吓到了,公司这是要干嘛?美化环境也不需要这样大手笔吧。
结果她一走到办公区,却见那些工人把绿植和花全部堆进了她的办公室。
“怎么回事?”她叫了一声。
小秋也目瞪口呆地从椅子上坐起来:“老大,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来就看到这些人不停往你办公室搬花,问他们谁送的,他们也不知道。只说花店老板安排的,他们只负责送货。”
连翘后背透凉,似乎想起些什么,顿感不妙,立即掏出手机打电话。
“喂…”接通后她刚叫了一句,却听到那边传来哼哼唧唧女人明显压住的低腻声音。叉贞亚圾。
连翘气得想直接切断电话,可那边却先开口了。
“嗯…姐姐……”一声姐姐,他还带着喘,女人的低吟也没停。
这么惹火的动静,一听就知道这小禽兽明显正在劲头上,连翘尽量保持风度压住自己的恼火。
“好,苏怔。你先办完你正在办的事,完事之后再给我打电话。”
“不用了。”那头又沉喘了一下,随着女人一声痛爽的嘤咛,他也闷哼出声,下一秒却已经吊儿郎当地在电话里说:“办完了,你说吧。”
我去!
连翘真想骂脏话,但周围有好多同事,她也只能忍住,只问:“我办公室这些花花草草是不是你叫人送来的?”
“是啊,喜欢吗?”
“不喜欢,叫他们全部搬走!!!”
“怎么会不喜欢呢?姐姐,里面真的没有你喜欢的吗?那没关系,明天我继续叫他们送其他品种!”苏怔的声音已经完全听不出喘气,现在换成连翘喘了,她是被他活生生气喘的。
“好了,苏怔,别玩儿了行吗?你这样到底有什么目的?”
“姐姐这话说得真伤人心,我哪儿有什么目的呢,就是想送姐姐一束花,可是我又不知道姐姐喜欢哪种花,所以只能叫花店挨个送一遍…”
这委屈的模样,这撒娇的口气,真是绝了,连翘感觉心里像吃了个闷炮,炸不开,又堵得慌。
怎么弄!这只小禽兽。
“苏怔,我真的不喜欢花,我对花粉过敏,你叫他们全都搬走好吗?”苦口婆心再加好眼相劝,不然她还能怎样,对付这种外表萌软的小鲜肉,唯有以牙还牙。
苏怔还真吃这一套呢,立马变得紧张起来。
“姐姐你真的对花粉过敏?那我马上打电话让他们撤回来。”末了又觉得可惜,“要不绿植就给你留着吧,仙人掌喜欢吗?仙人掌总不会让你过敏吧,要不我明天叫花店给你送一车仙人掌过去?”
不愧是周沉和苏卉所生的儿子,这厮是个磨人精。
“苏怔,你到底想干什么?”
“昨天发信息告诉你了么,我想追你,怎么样,晚上一起吃顿饭呗?”
“不吃!我没时间陪你玩这么无聊的游戏。”
“怎么能说是游戏呢,我是真心喜欢姐姐,第一眼在半岛的天台看到姐姐就心动了,如果姐姐不肯陪我吃这顿饭,那我明天就让花店送一车仙人球过去。”
苏怔的声音柔软低腻,还带着一丝孩子性的赌气。
连翘完全没有对付这种小男孩的经验,三两下就被他拿下了。
“行行行,你别再搞这些了,算我怕你。”
“那姐姐是答应了?姐姐想吃什么?我去定位置。”
“不用这些麻烦,我工作很忙,没那么多时间,要不就近吧,我们公司附近有一间法国餐厅还不错,就那里。”
……
陆予江终于出了icu,转入普通病房。
只是他依然不肯同意连翘去做配型检查,而与他匹配的其他肝源也一直找不到。
许岱找梁念贞商量了好多次,告知陆予江的肝病已经是晚期,如果错过这最后一点手术时间,就算找到肝源也已经来不及。
可是梁念贞根本做不了陆予江的主。
许岱只能亲自去跟陆予江聊。
那时候陆予江已经异常虚弱,各类并发症导致食欲减退,腹胀和胃肠功能紊乱,所以他已经很少进食,只靠打营养针勉强维持。
许岱进去的时候他正披着外套坐在轮椅上,轮椅面窗。
“老陆,怎么下床了?”许岱想去扶他,可陆予江摇摇头推开他的手。
“让我这样坐一会儿吧,或许用不了多久,我连这样坐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话说得许岱心里也极其难受,趁机劝:“老陆,你也别这么悲观,现在肝病也不是什么绝症,你若是肯配合治疗,让连翘来医院做个配型,一旦她配型成功,二次移植的成功率还是很高的,因为亲属肝体移植的排异性会下降很多……”
许岱讲完,见陆予江灰沉的脸上无动于衷,又追了一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你们的意思我都明白,可你们没人能明白我。”陆予江坐在轮椅上,轻轻将头又转向窗外。
窗外夕阳快落下去。
红光照在他虚白的脸上,他很用力地笑了笑,突然吟了一句诗:“瞑色入高楼,有人楼上愁…老许,你知道瞑色的意思吗?”
瞑色即暮色。
夕阳下山,夜幕升起。
许岱知道自己劝不过去,只能摇摇头,推门出去。
红光照射的病房内,陆予江独自坐在那里,慢慢摊开枯瘦的五指。
指中拢着一张纸,纸片发黄揉皱,浸了他多少岁月沉积的汗渍和沉思。
“予江,人言可畏。”
就为这一句,当年余缨孑然一身奔赴巴黎。
现在陆予江也为了这一句,抵死不肯让连翘去做这个配型检查。
“余缨,你怕这人言可畏,我便依着你,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
赵容那几天几乎每天都去医院,明眼人一看便知陆予江已经开始着手确定遗嘱的事。
媒体争相报道陆予江气数已尽的消息,思慕股票在那几天几乎天天跌停。
弋正清虽已经增发了思慕流通股,但无奈形势所逼,效果不大。
所有人都看得懂,思慕是陆家一手创建,如今余缨死了,弋扬离职了,如果连陆予江都不在了,那么陆家便只剩孤女遗孀,怎可撑得住思慕这片天下,所以有些小股东开始蠢蠢欲动,想趁着手头股票还值点钱的时候赶紧脱手出去,这倒给了杨钟庭更多机会。
杨钟庭那几日的心情特别好,请冯厉行吃饭。
吃饭的地点依旧是在禾田会,反正这地方已经成了杨钟庭的别院,他每周都要来这里睡上几晚。
用餐的地方是在会所专门供vip的餐厅。
所谓餐厅,其实也不过是四周隔起来的小雅间,空间不大,中间摆一张小矮桌,两边是复古的榻榻米。
榻榻米倒又长又宽,上面摆着色手工刺绣的抱枕和薄垫褥,矮桌上摆着镂空宫灯和香炉,香气旖旎,灯光暗红,气色俱佳,将整间雅间烘托出一种道不明的香艳感。
这真不亏是整座邺城中男人最想来的会所。
你想想,谁tm吃饭坐榻榻米上吃啊,可想这间会所当初设计的时候是抱着何种初衷,恨不得连吃顿饭都要照顾这些臭男人的兽欲!
还真是兽欲!
冯厉行进去的时候刚好听见屏风后面传来女人低低昧昧的吟叫声,像是猫一样求饶。
“杨董,你别弄了,真的好疼,我明天早晨还要去上个节目…”
杨钟庭可不理,笑声粗佞,甚至带着一丝变态的狂虐:“哪儿来那么多屁话,节目重要还是伺候我重要?别动,给我他妈把腿张开一点,扭扭捏捏再扫我兴我他妈抽死你!”
这还真是一只老畜.生!
冯厉行摇摇头,不耐烦地站在屏风外面轻咳一声,吓得屏风里的女人一下子坐了起来。
“杨董,有人来了。”带着哭泣声,估计是这模样确实扫了杨钟庭的兴致,只听到清脆地一记“啪-”声,粗大手掌拍在那女人的臀上,像是还踢了她一脚。
“穿好衣服,滚!”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穿衣时,屏风的纱屏上映出一具女人消瘦的身体。
虽然隔着这道屏风,但里面发生的一切轮廓几乎全部落入冯厉行眼中。
冯厉行为防止尴尬,还是退出雅间,大约五分钟之后他再进去,雅间里面已经没有女人了,榻榻米上一团乱,抱枕和垫褥扔到了地上,而杨钟庭正拿着一块热毛巾在擦手指……
“每次都在这种时候来破我兴致!”边擦边冷斥冯厉行,擦完还是觉得不怎么干净,将手指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嫌弃地把毛巾扔掉。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洗手间把手重新洗一遍,那女人身上一股骚味,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163 撮合,求他回头
冯厉行冷着脸在雅间里坐定。
精致的菜摆上桌,杨钟庭知道他喜欢红酒,还刻意为他开了一瓶上好的红酒。
酒过三巡,杨钟庭才将几张纸扔到冯厉行面前。
“这里是思慕31%的股份。弋正清和陆予江那两只老狐狸还以为增发流通股提高我们的收购成本就能阻止我们继续收购,可那些小股东根本没有忠诚度可言,随随便便提高一点股价他们就愿意将手里的股份拱手相让,更何况你背后还有老爷子撑腰……”
这场仗,思慕对’mo,表面看来实力相当。可谁料到背后还有暗涌。
弋正清和陆予江是打不赢的。因为冯厉行身后还有一个周鸿声。
杨钟庭已经有些得意忘形,可冯厉行摇了摇高脚杯,浅抿一口,蓄着寒笑:“别得意的太早,不过才拿到思慕31%的股份。我要的是整个思慕,还有陆予江的命!”
那么寒彻入骨的面容,连杨钟庭看得都有些胆战心惊。
“陆老狐狸已经病入膏肓,离死也不远了,只是不知道他手里的股份会给谁,陆清姿母女还是余连翘?”
冯厉行顿了顿,听到“余连翘”三个字时,心里某块地方还是会跳动。
“他将股份留给谁。这是他的事,但我只能说,谁成为思慕下一任总经理,谁就倒霉!”
“说得也是,已经快要是一个空壳子。”杨钟庭肆烈地笑了几声,抬头看着冯厉行阴冷的脸,竟然不寒而栗。
这男人虽然才三十多岁,但心思藏得极深,有与他年龄所不符的沉着和冷静。
喜,不会大喜。
悲,却也不会有大悲。
仿佛事事都影响不了他,喜怒哀乐。他都把控得很好,步步为营,从来不骄不躁。
这是杨钟庭欣赏冯厉行的地方,也是他所忌惮的地方。(..info)
这种绝对控制力的男人,如果与自己站在同一战线还好,一旦有朝一日成为敌人,杨钟庭觉得自己未必会赢得了他。
“厉行,前阵子小琦说你们最近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你工作很忙,她也忙,但年轻人忙都不能算是借口。”顿了顿,见冯厉行没反应,杨钟庭又试探性地问,“小琦这些年一直跟着你,鞍前马后,任劳任怨,虽然她不是我亲生的,但我把她从13岁养到这么大,她的心思我还懂一点,而且我知道你也应该懂,反正你们迟早要在一起,何不早点把这事定下来?”
杨钟庭有顾虑,怕某天冯厉行从“战友”变成他的“对手”,所以一早就考虑好,要撮合他和王琦,这样冯厉行便成了他杨钟庭的女婿,这样才算真正的自己人。
这撮合的意思很早他就跟冯厉行提过,当时冯厉行没明确表达自己的立场,不接受,却也没拒绝。
现在又提起,冯厉行唇角牵笑,阴阴回答:“王琦确实是个上佳的娶妻人选,漂亮,能干,可以帮我排忧解难,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在我没有报仇之前,我暂时没有成婚的计划……”
那晚杨钟庭喝多了,还是留宿在禾田会。
冯厉行独自离开。
他将手插在裤袋里悠哉哉地走出去,正打算打电话叫司机把车开过来,可身旁的柱子后面却突然窜出来一道身影。
“厉行…”
冯厉行听着声音熟悉,转身却见是裴潇潇站在自己面前,眼神木讷,头发披散,身上裹着厚重的大衣,妆容惨淡,灯光下更是显得憔悴不堪。
这已经不是他记忆中那个水灵鲜艳的玉女裴潇潇了,她如今就如一朵失去水分的玫瑰,败得支离破碎。
“好久不见。”冯厉行还是礼仪性地打了声招呼。
岂料一直木呆呆的裴潇潇突然烟波转动,“呼”地就冲过去死死拽紧他的手臂:“厉行,厉行,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快受不了了,真的快受不了了…”
裴潇潇声泪俱下,面容显得更加凄楚。
冯厉行大概懂她话里的意思,她现在跟着杨钟庭呢,杨钟庭在圈里是有名的变态,什么花样都玩得出来,而且他还是男女通吃,曾有传闻他在禾田会把一个女的弄到半夜送急诊室。
可是他又不是做慈善的,裴潇潇受不了杨钟庭关他什么事。
“抱歉。”冯厉行缓缓拉开裴潇潇死拽着他的手,“你要是受不了可以选择离开,很多事没有人逼你。”
如此冷漠的口吻,仿佛他们从前的那些情意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裴潇潇不甘心,吸着眼泪,问:“厉行,你真的舍得对我这么残忍?你以前那么宠我,若没有余连翘那个贱人,我们到现在还是美满的一对,说不定已经谈婚论嫁。”
一听“谈婚论嫁”,冯厉行倒是笑了笑,挺嘲弄的笑。
“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没有想多,你那时候那么爱我,你其实是愿意娶我的对不对?我对你也是一心一意,可你被余连翘那贱人迷了心智,最终怎么样呢?她还是背叛你了,给你戴了那么多绿帽子,可是我不同,我保证身体和心都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厉行,我是真的爱你,只有我是真的爱你……”
像是得了失心疯了,裴潇潇踮脚将双臂往冯厉行身上贴。
冯厉行能忍受她的这些疯言疯语,却无法忍受这般造作的行为。
“松手!”他用力捏着裴潇潇的手臂将她从自己身上剥去。
裴潇潇肿着那双眼睛,不甘,不明,抖抖索索,却叫冯厉行看了更加气恼,索性对着说:“我们之间都已经是过去式,麻烦你搞搞清楚,不管你现在跟了谁,也不管你以后怎样,跟我都没有半毛钱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我一直是你的人,我得心还在你这里!”裴潇潇又要冲上来,被冯厉行用手挡掉,他眼底的嫌弃和鄙腻已经很明显。
正巧司机已经将车开了过来。
“冯总…”司机为他打开后座一侧门。
冯厉行又冷睨了裴潇潇一眼,她还在哭哭啼啼个没完,顿觉乏味,他甚至连说句“再见”的意思都没有就那样转身走了。
裴潇潇反应过来之时冯厉行已经准备跨步上了车,她立即追过去。
拍着窗户冲里面嘶喊:“厉行……厉行,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开车!”冯厉行当没听见,吩咐司机开车。
可司机认识裴潇潇呢,知道她是老板的前女友,有些不敢踩油门。
车子又在原地停了一小会儿,裴潇潇继续在外面拼了命地喊:“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厉行,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不要我,又一直不交新的女朋友,是不是还在想着余连翘那个贱人?可是那贱人根本不值得,她都跟其他男人生过孩子了!”
冯厉行当即眉头冷凝,低吼:“开车,马上开车!”
司机这才吓得一脚踩下油门,裴潇潇追着车子疯跑,可车子丝毫没有减速,白亮的车尾灯越来越远……
“小姐,需不需要帮忙?”
她一直记得冯厉行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彼时她还只是一个三流小演员,因为一双二手高跟鞋摔倒在台阶上,无人问津,可冯厉行的出现就如黑暗中亮起一颗星辰,赠予她万千荣光。
如今她追着那一颗星辰越跑越远,可是星辰没有停,车尾灯在她的目光尽头渐渐化为两颗小白点……
裴潇潇一崴脚再次摔倒,地上冰冷的温度,再也没有人走过来善意温柔地问:“小姐,需不需要帮忙?”
她就那样跌倒在地上哭到声嘶力竭,身上只披了一件空空的大衣,大衣里面是全透的蕾丝薄裙。
就在数小时前,她躺在杨钟庭的那席软榻上…
不,她不愿意回想,每次去见杨钟庭就如同上酷刑,那种恐惧和恶心从每一寸毛孔里渗出来,身体某处还在隐隐作疼。
而这一切全是谁的错?
不是她的,她没有错!也不是冯厉行的,而是余连翘的!
对,就是这个贱女人,绿茶婊,把冯厉行从她手里抢走,却又不好好珍惜!
如果没有这个贱货存在,或许她现在已经成了名正言顺的冯太太!
裴潇潇倒在地上擦尽泪水,清冷的目光在月色中如同恶毒的鬼魅。
连翘好说歹说才终于劝止住苏怔不要招摇过市地在瞑色门口接她一起去吃饭。
反正那间法国餐厅就在公司附近,她自己下了班步行过去。
原本以为晚饭时间,餐厅里面会座无虚席,可连翘一推门,烛台,灯光,鲜花,音乐,一应俱全,却独独没有客人。
“余小姐,苏少爷在里面等您。”穿着黑色礼服的法籍服务员用一口地道的中文对连翘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连翘有些不自然地被他引着穿过空空荡荡的大厅,走到最深处,靠墙的一张桌子前面赫然坐着苏怔。
一身正统的三件式手工礼服西装,平时吊儿郎当的轻浮之气倒没了,竟把骨子里的贵气全部显了出来。
只是苏怔看到连翘仅穿着套头毛衣和阔腿裤的时候,一下子便将好看的嘴巴撅了起来……叉纵乒划。
164 眼盲,心也盲
“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随便?今晚我可是把这一整间餐厅都包下来了呢。[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苏怔那副委屈得特认真的模样倒把连翘搞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唷…生气了?我又不知道你会把一顿便饭搞这么隆重!”
“什么便饭?我第一次请姐姐吃饭,也是我和姐姐的第一次约会,怎么会是便饭!”苏怔那少爷脾气更足了,连翘哭笑不得。
“什么约会!我只是拗不过你才来吃这顿饭。顺便把一些话跟你当面讲清楚,麻烦你别误会了!”
她这么一澄清,苏怔更急,直接冲上来抓住连翘的手。
“姐姐,这话我不爱听!”
“不爱听也是事实。”连翘费劲甩手,却甩不开,苏怔却用力一拉。将连翘直接拉到自己怀里,趁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将唇碰了碰她的脸颊。
不是那么猥琐的吻,只是点到即止。
吻完他便很乖巧地松开她,又恢复平日里轻浮的笑:“贴面吻,姐姐在法国呆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吃饭之前都要行这个吻。”
“……”
吻你妹!
连翘愤愤瞪着眼睛,想骂脏字,可对上苏怔那副纯粹讨人喜欢的面孔,她又突然骂不出口了。
好吧,必须承认颜值高到哪都吃香,连吃女人豆腐都容易得手一些。
不过好在后面一顿饭苏怔都挺规矩。[..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如果撇开他时不时向连翘抛过来的带着浅笑暧昧不明的眼神之外,这顿饭不失为一次愉悦的经历,因为苏怔确实是个风趣健谈又会讨女孩欢心的男孩子,关键是他还有高颜值。
科学证明,对着颜值高的人吃饭,食欲也会大大上升。
只是临近晚饭结束的时候,最后一道甜品送上桌。
连翘挖了一口到嘴里,甜得很,她微笑着吞到肚子里,还是跟苏怔挑明了此次来吃他这顿饭的目的。
“苏少爷,我不知道你那天的那条短信是什么意思,又是抱着何种目的,但是我可以把它当成一句儿戏话。所以花儿也好,饭也罢,仅此一次,以后都别再送也别再请了,我消受不起。”
拒绝的话,听似很顺耳,却将苏怔的热情直接拍死。
他睁着一双无害的黑眸,幽幽然问:“姐姐,你就这么不喜欢我?”
连翘真的头疼,实在不忍心看他那双透亮的眼睛,又挖了一口甜品吃掉,她才开口:“不是不喜欢你。只是……”
“那就是喜欢我喽!既然喜欢为什么要阻止我追你!”
“……”
连翘无语。
苏怔这货简直是软萌赖皮耍酷样样精通。
“我不喜欢你,我怎么可能喜欢你,我只不过把你当朋友。”
“朋友也不错,好多恋人都是从朋友发展起来的。而且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得给我一个理由!”
“……”
“或者说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肯定是,你肯定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对不对!”
“不对!”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直接的拒绝我?我才刚开始追你呢,第一次约会就拒绝我,姐姐,你好过分!”
连翘已经完全坐不下去了,任由那甜品再好吃她也坐不下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对面苏怔那话是无赖缠人,可却非要长了那么一副漂亮的脸,端着一副无辜委屈的样子。
谁能忍?
反正连翘不能忍。
她拿了手袋站起来,开始往身上套大衣。
“谢谢你的晚餐,东西很好吃,特别是甜品,但一次就够了,我会终身铭记。”连翘几乎是逃一样地要走,苏怔却收了那副悠悠面容,站起来,又恢复痞帅走到她面前。
“姐姐,你不喜欢我是你的事,我要追你却是我的事,你没有权利来干涉我做什么事!”
换而言之,他会继续追下去。
连翘被绕得晕乎乎地站在那,苏怔又抬起手臂,很自然地将她抱到怀里拍了拍,嘴里却没脸没皮地讨要:“姐姐,你今天让我伤心了,你得抱抱我!”
你大爷的!
连翘一把推开他,看都不敢看就走了。
苏怔站在餐桌前面,看着连翘匆匆离开的背影,痞笑变冷笑,而一直躲在柱子后面的餐厅服务员却慢慢走过来,将手里的相机递到他面前。
“苏少,拍了好多张,您看看。”
陆予江已经将遗嘱定了下来。
赵容让他在最终的遗嘱上签了字,一切尘埃落定。
陆予江的身体状况越来越不好,腹腔积液已经相当严重,下肢浮肿得厉害,连呼吸系统也被损坏。
许岱跟梁念贞说了实话:“已经没有再做手术的意义,顶多也就撑到下个月吧,你们家属可以开始准备后事。”
说得梁念贞又哭了好一通,反而还是陆清姿显得冷静。
“妈,哭也无济于事,爸已经这样了,我们更应该振作!”
一句话让许岱对陆清姿刮目相看,看似柔弱的陆家大女儿,关键时刻竟能拿出这份沉稳,可沉稳之余呢,倒又透出重重心机。
果然一转身,陆清姿便约了赵容吃饭,目的自然是打探那份遗嘱的内容。
赵容也算是跟着陆予江的老律师了,当初余缨刚创办瞑色的时候他就已经是陆家的外聘律师,所以无论陆清姿在饭桌上怎么套话,他都将牙关咬得很紧。
陆清姿也没恼,只是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到桌上。
“赵叔叔,不建议我跟着连翘这么叫您吧,我知道有些事让您挺为难,但遗嘱是我爸定的,就算我不满意也改变不了什么,无非是想早些知道,也好作个心理准备。”
说完她将手指在支票的金额上敲了敲,继续:“我知道您一直想送令公子去国外念书,但国外一年的费用可不低啊,我爸常说您为人正直,可有时候您也应该为令公子的前途考虑一下……”
她是抓了赵容的软肋。
赵容睨了眼支票上的金额,颇显落寞地笑了笑。
“陆总是掐着我的短处来跟我谈呢,可谁不爱钱?更何况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我也没必须再装清廉,只是我有今日全靠陆董器重,再者我还有些律师的职业操守,所以话我只能透露一点。”
赵容当即松了口。
陆清姿轻松笑着将那张支票慢慢推到他面前:“赵叔叔是爽快人,其实我也只需要您透露一点就好。”
……
梁念贞已经给陆予江购置好了墓地。
选的自然是邺城最好的墓园,双穴,一个给陆予江,一个等自己百年之后葬进去。
她是要坐实了这陆太太的名分,活着的时候她要争,争陆予江,争家产,死后她也绝对不会把任何位置让给余缨和连翘,甚至连陆予江墓碑旁边那几寸泥她也要。
陆清姿跟赵容吃完晚饭之后又去医院看了陆予江,回到陆宅已经很晚。
梁念贞又在厨房炖汤。
“妈,你怎么还炖?爸已经很少进食,你这炖了给谁吃?”
“不吃也要炖,不然除了炖汤我也想不出还能为他做什么。”
这是梁念贞的卑微之处。
她不是余缨,没有才学没有能力,既不能在工作上替陆予江分忧,也不能在公司与他并肩作战,她唯独胜过余缨的地方便是性情。
余缨是一副硬骨头,往死里磕人的硬骨头,而梁念贞性情温和,这些年更是在生活上将陆予江照顾得体贴入微,只是现如今陆予江病倒,思内忧外患慕一团糟,梁念贞却除了煲汤其余什么都做不了。
陆清姿明白母亲的痛楚,搂了搂她的肩膀,也没有阻止。
梁念贞又吹着热气将锅里的汤搅了搅,突然想起陆清姿今晚去见赵容的事,急着问:“赵律师松口了吗?怎么说?”
陆清姿当即比了一个顺利的手势,眉梢都是笑。
“松口了,虽没有具体透露遗嘱的内容,但他说爸是明显偏向我们的,连翘那臭丫头顶多就得两套房产。”
“真的?那真是谢天谢地。”梁念贞一下子扔了汤勺,反手将陆清姿搂紧,“女儿,你可要争气,将来好好管理思慕,也不枉我们母女这么多年苦心经营。”
弋扬从巴黎给弋正清打了电话,告知他已经结束旅行,近期会回国。叉边叨血。
弋正清没多问什么,挂掉弋扬的电话,目光却始终停留在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是赵容刚发过来的遗嘱,陆予江名下的股份,基金,动产,不动产,所有财产都已经分割好,一旦陆予江断气,这份遗嘱便会即时生效。
弋正清仔细看完,略显疲惫地将双手托住额头,沉思片刻,他还是从书桌前站起来,步子有些缓慢地走到保险柜前面,打开,从里面掏了一信封和一个录影笔出来。
“缨子,还是你比较了解他,料到他会这么做,所以留下这些东西让我在最后关头交给他,只是一旦这录影笔里的内容让他听到,那么你们这辈子的情意算是真正散尽……”
何必?
但是已经别无他法!
余缨要保住连翘,保住连翘该得的东西,而弋正清要守住承诺,完成余缨在临终之前交给他办的最后一件事。
都说人在感情中是盲目的,眼睛瞎的,心也是瞎的,不然又怎么会牵扯出这千般事,万般错?
165 宿怨,造化弄人
连翘几乎每晚都会去医院,但每次都是夜里10点以后,过了探视时间,这时候住院楼里的人已经很少。(..info无弹窗广告)她便在这个时候过来,但每次她都不会进病房,只不声不响地在门口站一会儿,看着门里面发出来的灯光,想象着陆予江躺在床上睡着的样子。
一门之隔,心却差了几万里。
二十多年的父女情意,却不知为何会弄成这般田地。
陆清姿一大早便带着梁念贞煲好的汤去医院。
刚走到病房门口。又见弋正清从里面走出来。
“弋伯父。”她虽然心里极度不愿意,但还是微笑着主动打招呼。
弋正清本来低着头,听到陆清姿的声音明显一惊,脸色微恙,最后只是很冷淡地“嗯”了一声就与陆清姿擦肩而过。
陆清姿愤然腹诽一句“老东西”,推门进去。
“爸……”她刚出声,却见床上的陆予江似乎正在往枕头下塞东西,一抬头,眼里通红一片。
“爸,怎么了?”陆清姿又问。
陆予江用手指很迅速地抹了一下眼睛:“没什么,你怎么这么早过来?”
“妈五点就起来就给你炖了汤。说要趁热喝,所以让我先送过来。”陆清姿边说边将浓香的老汤盛到碗里并递给陆予江,陆予江看了眼汤上的那一层油腻,根本没有食欲。
“先放着吧,我现在不饿,等一会儿喝。”
陆清姿也不勉强,将汤拿回来放到桌上,又搬了张椅子坐到床前,突然很亲昵地挽过陆予江打着留置针的手臂。
“爸,我今天上午不去公司,留在这陪你说说话吧。”一向都很独立的大女儿突然黏过来这么撒娇,陆予江有些不习惯。
“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公司的事很棘手吧?”他以为是因为思慕的事,可陆清姿却在他臂膀里摇摇头。.info
“爸。今天我们不谈工作好吗?这些年我们都一直在不停地忙,从未像这样静下来好好说说话,你也从未这样抱过我,现在你终于肯闲下来了,我就想单纯的让你陪陪我……”
一席话说得陆予江内疚万千,几次三番想将怀里的陆清姿搂紧,可她毕竟不是连翘。
连翘从小跟他亲昵惯了,现在陆清姿冷不丁地这样来一下,陆予江始终不适应,所以挣扎半天也只是抬手碰了碰她的头。
“好,今天就留在这陪我说说话,我也时日不多。怕是以后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陆清姿一听“嗖”地从他怀里钻出来,憋住眼泪,挺急的样子。
“爸,不许你胡说。你会好的,只要配合许院长治疗,肯定会好起来。”
陆予江摇摇头,握住陆清姿的手:“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只是一直觉得亏欠你们母女俩,幸好念贞体谅,你也懂事,没有怪我当年没早些把你们带进陆家,只是思慕现在这种情况……”
他有些气咽,像是无法再说下去。
陆清姿兀自将他搂得更紧,声泪俱下一般。
“爸,你别这么说,我和妈从未怪过你,再说当年你和余阿姨还没有离婚,我在外人看来只是一个私生女,进陆家不合适,只是苦了妈,她守着你没名没份地过了这么多年……”
说得陆予江心里的愧疚感更加重。[.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念贞是个好女人,好妻子,是我这辈子有负于她…”
几天之后,陆予江要求出院。
陆清姿和梁念贞都不同意,许岱替他说了一句话:“让他回去吧,医院不应该是他最后呆的地方。”
当天下午,梁念贞去给他办出院手术,打算第二天就回家。
陆予江一个人在病房看书,听到推门声,以为是梁念贞回来了,正想喊她名字,一抬头,顿住了。
门口站的是杨钟庭,拎着两手水果和高档营养品,就那样慢悠悠地踱步走到床前,将东西放下,睨了一眼床上虚弱的陆予江,蓄着阴笑,开口:“陆董,实在抱歉啊,早应该来看你,但最近手头事情比较多,一直拖到现在。”
口气不温不火,不硬不柔。
陆予江片刻讶异之后早就恢复以往的样子:“杨董千万别这么说,知道来看我就已经属于有心了。”
“哈哈,陆董就是会说话,可是我总是要来看的,高高在上的陆董事长像现在这样苟延残喘地躺在床上等死,啧啧……这一幕我已经盼了二十五年,怎么舍得不来看?”杨钟庭笑得更阴晦,话中的敌意已经很明显。
陆予江丝毫没恼意,只是淡笑着,伸出一条胳膊,自己撑着床栏爬起来,伸手指了指窗边上的轮椅。
“看来杨董这次来不光是探病,想必有话要说,在这里讲也不合适,你推我去楼下走走吧。”、
私立医院的环境一般都比较好,楼下便有个小花园,树荫成群,簇拥着一方不算大的人工湖,湖里养着睡莲和锦鲤,一尾尾红色排着队在波面上追逐嬉戏。
那时候已经是四月份,阳光初暖不燥,春光无限好。
杨钟庭将陆予江推到树荫底下,人工湖的堤岸旁边。
他将从病房带出来的一块面包拆开,撕了一个角扔进水里,瞬时还在嬉闹玩耍的锦鲤全部拥过来,互相挤推着,翻滚着,都要上去戳一口面包。
陆予江目光沉静地盯着看了几秒,又撕了第一片面包扔进去,更多的锦鲤从四面八方游过来,平静的湖面水花翻涌,刚才还一派和谐景象,却因为几片面包全部乱了套……
陆予江面带笑容地看着锦鲤争斗完,慢慢开口:“钟庭,当年那一场比赛,我承认是我玩了手段。”
杨钟庭估计没料到他会承认得这么爽快,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陆予江翻转轮椅,与他面对面。叉妖围血。
两位已过半百的老人,二十多年宿怨,终于等到这样四目相对的一刻。
“那场设计大赛决定着瞑色的生死,如果余缨输了,就不会再有以后的思慕,但如果赢了,余缨便能在国内时装届崭露头角,而当时你的实力太强大,无论公司规模还是设计团队都比瞑色占优势……”
陆予江背湖而坐,慢慢回忆。
杨钟庭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最后完全变成阴冷。
“所以你便设计暗算我,让我手下的主设计师在临近开赛前几天出事?”
陆予江闭了闭眼,似乎不大愿意回忆,当年的事,他承认他目的不纯,可真的没有料到最后会演化成那样的结局。
“我原本只是想弄点事出来影响评委和舆论对你们的看法,可我没想到最后事情会变得那么严重。”
千错万错,造化弄人。
杨钟庭直接笑出来,痛苦的笑,猖狂的笑。
“陆予江,你是不是没有料到最后那个女人会含辱而死?也没有料到如果我手里的设计师输了那场比赛,贷款到期,银行便会催着我还款?我因为你的私欲和心机,被判坐了十一年牢,十一年啊,在里面度日如年,犹如地狱,甚至被人打残下体,无法人道,出来的时候已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而你和余缨呢?你们却在外面事业大起,风光无垠吗,这对我公平吗?公平吗?”
说到最后杨钟庭已经眼眶血红。
十一年的牢狱之灾,下半生无法人道的羞辱和痛苦,早就让他理智全无,他这些年存在的唯一目的便是报仇,报仇,报仇,誓要将陆家搞得家破人亡,鸡犬不宁!
陆予江已经完全闭上眼睛,内心深处道义的颤抖,身体的颤抖,悔恨和罪孽的颤抖,逼得他无法呼吸,脸色涨红,眼看就要一口气接不上。
可杨钟庭却依旧不放过,双手撑住他轮椅的扶手,血红的眼睛逼近,一字一句对着他说:“陆予江,所谓人在做,天在看,你和余缨有这样的下场,还是老天善待你们,你们完全应该受到更恶戾的报应,所以我早就不信天,我只信我自己,我不会放过思慕,更不会放过陆家任何一个人!”
半生仇怨,他出狱那天就发誓,必须看着陆家每个人都痛不欲生,这样才能偿还他十一年牢狱和无法人道之苦。
半小时后梁念贞和弋正清进病房,发现陆予江不在床上,分头去找,最后弋正清在花园的人工湖旁看到他。
他已经脸色全白,嘴唇泛紫,两眼空洞地看着面前的一池锦鲤。
锦鲤嬉戏,波光粼粼。
弋正清推了推轮椅上的人:“予江,予江……”
他眼波动了动,气息微弱地抬眸:“正清,看来这世上真有报应,真有报应……”
第二日陆予江出院,得到消息的记者守在门口抢拍。
梁念贞和陆清姿亲自过来接,司机,佣人和护工将虚弱的陆予江抬上车……
当天下午报纸便登出了一则新闻----“国内服装大亨陆予江因肝病晚期放弃治疗,已出院接回家中疗养,思慕近日屡受重创,股市大损,预示着陆氏服装王国如大厦将倾,气数将尽……”
连翘在办公室看到这则新闻,新闻下还配了陆予江出院时的照片。
影像模糊,只看到他被众人搀扶着从轮椅上下来,四月天还围着围巾,戴着帽子…
只是一句“气数将尽”,她还是哭了出来。
墙上那副字,陆予江年轻时亲笔题写。
“瞑色入高楼,有人楼上愁。玉阶空伫立,宿鸟归飞急。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
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
166 呕吐,天不遂人愿
弋正清竭力救市,但起效不大。[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思慕股价已经跌掉32%,小股东已经将手里的股份抛售得差不多,只剩几个大股东还在苦苦支撑着。
果然是气数将尽。但陆清姿不甘心,抵押银行贷款,继续增发新股,可颓势已经形成,救市无力。
陆予江自出院后似乎不再管思慕的事,一开始陆清姿还会借着聊天的借口问问他的意思,可渐渐发现他答非所问。无心作答,便也不再问。
香港那边瞑色的旗舰店已经开始装修,连翘开始频繁地往返香港与内地。
好在苏怔没有再来烦她,倒也让她放了一点心,不过她在香港见过周沉一次。
那次刚好是华茂星光召开招商大会,所有入驻的品牌都有代表参加,连翘以瞑色创意总监的身份出席。
大概三个多小时的会议,在香港某星级酒店举行,中间有茶歇,连翘长久坐着觉得心闷,便去洗手间透气。
结果还没走到洗手间便感觉胃里泛酸。连连忙忙地跑到水池边上,吐了好一会儿才舒服一点,结果一回头,周沉居然就站在她身后。
手里拿着纸巾,递给她,颇担忧地问:“怎么了?吐成这样?”
连翘好一会儿才从震惊里面缓神,想着怎么哪儿都能见到他,但好歹她还有基本礼仪,接过纸巾擦了擦嘴。
“不知道,可能是中午贪嘴吃多了你们会务组提供的海鲜。”
“吃海鲜就会吐?”周沉又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态度诚恳又严肃,“那看来我们公司的会议组织部门没有把饮食这一关把好,回头我让他们去查查。看是不是真的海鲜有问题。”
“别呀。”连翘急了,又用纸巾抹了抹嘴,“我也就这么随口一说,海鲜都是新鲜的,可能是我肠胃不好,忌这些生冷的东西。”
她解释,周沉也没再多言,只稍稍关照了几句:“既然知道肠胃不好就应该忌口一些,晚上别吃海鲜了,叫酒店另外给你做些清淡的东西。”
完了连翘也就“嗯”了一声,刚巧那头会议已经开始,她跟他道别。跑着往会议厅那边走。
周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追了一两步。
“等一下。”
“周先生,您还有事?”
一句“周先生”把他遇见她的欣喜和心跳都冲没了,他就站在洗手间门口。用手扶了扶额头:“最近苏怔是不是跟你有联系?”
连翘一顿。(..info好看的小说
这男人是苏怔的父亲呢?叫她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吃过一顿饭,就前段时间,他约我,就在瞑色附近的西餐厅。”
“嗯。”周沉将手放下来,脸色如常,看不出对这个答案是满意还是不满意,连翘也就撇了撇嘴,挥着手走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依旧是华茂会务组统一安排晚餐,bbq,结果连翘一闻到肉腥味就吐了个天昏地暗,只能找了个借口回房间休息,可半小时之后,服务员来按她房间的门铃。
餐车上摆着一份清粥,两份港式茶点,另外还有一杯蜂蜜柠檬水。
“余小姐,这是周先生为您叫的客房服务,请您签收一下,如果您另外还需要什么,可以直接致电至总台。”服务生将盘碟一份份摆到桌上,微微躬身:“很高兴为您服务,再见。”
连翘就在那样体贴周到的问候中,久久回不过神。
陆予江出院一周后的某天,清晨露微熙,暖阳朗朗。
数日没有进食的陆予江徐徐睁开眼睛,感觉身上久缠的病气散了几分,居然可以自己下床。
窗外鸟鸣花香,春意盎然,生命和世界在他眼里一瞬间变得美好至极。
他撩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弋正清的号码。
“正清,在忙吗?能否来我家一趟,我想出去看看?”
车子从陆宅开出去,弋正清亲自给他当司机。
陆予江半斜着身子靠在副驾驶座位上,躯体虚瘦,但气息尚可,半醒不醒间微微撑着眼皮,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将他眼眉和唇角边的那些黄皱褶子全部照得透明发白。
这个曾经在服装届叱咤一时的男人,如今颓败得不成人形,只是有这一日,到底是因为病痛折磨,还是心里那点怨和恨使然?
“予江,想去哪儿转转?”弋正清问。
旁边的人支了支身子,轻哼一声:“知道她葬在哪儿吗?想去看看…”
余缨虽然在巴黎去世,但按照她的遗嘱没有葬在巴黎。
骨灰由连翘带回国,现在就安放在那套小公寓里面。
公寓钥匙陆予江还留着,弋正清将他送至门口。叉见讨划。
“我就不进去了,在楼下等你,好了的话你打电话给我,我再上楼来扶你下去。”
陆予江点头,弋正清艰难笑了笑,遂转身往电梯走。
那扇门楣紧闭。
五年前隔着上万公里,如今一墙之内。(..info)
陆予江喘了喘气,开门进去。
屋里悄无声息,因为是非周末时间,连翘应该正在公司。
陆予江缓慢挪步走进去,发现屋里有些乱,茶几上散着零食和糖果,地上有许多线头和碎布条,看着像是许久没有好好收拾。
这点连翘也像余缨,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其实生活自理方面简直就是个白痴,不会做饭,不会收拾屋子,所有“贤妻良母”该会的她都不会,更何况从小咬着“金汤匙”长大,小时候家里佣人成群,哪需要她这个小公主自己动手做这些琐事,所以如今她一个人住,屋里自然被弄得一团乱。
陆予江看到这样的场景,反而笑了笑。
顺着玄关往里面走,厨房,客厅,所有摆设和家具都是老样子,一点都没有变过。
当初购置这套公寓的时候还没有思慕,瞑色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工作室,余缨很多设计都是在这里完成,连翘也是在这里出生…
陆予江想到那些过往时光,脸上泛着笑,内心却一片空然。
只是并没有看到余缨的骨灰盒。
他记得还有一间工作室,就在主卧旁边,是一个小隔间,装着桃色木门。
门很旧了,是余缨从二手家具市场淘回来的,她就喜欢这些上了年代的东西。
陆予江走过去,轻轻一推,“吱呀”的响声,手指上染着桃木受潮之后的酸腐气息。
门内是另一块天地,阳光,印花窗帘,长桌,椅子,缝纫机,大卷成匹的布和线,虽然东西多,但却收拾得很有条理。
而余缨的骨灰盒就放在靠墙的架子上面,架子上摆得满满当当,除了那个白色瓷盅之外,还有一个镜框和花瓶,瓶子里插了两支新鲜的茶花,两旁排满了奖杯和证书,都是余缨生前所得。
只是陆予江看不清相框里的人,可能是阳光斜照的角度,光束刚好全部照在相框的镜面上,反光导致镜面上白蒙蒙一片,依稀只看得清一点点轮廓。
可是一点轮廓就足够了,陆予江记忆中的那张脸已经根深蒂固,这五年来在梦里见了无数遍。
“余缨,我来看你了。”他扶住门,虚乏的步子颤了颤,扶住墙根走过去。
一步步靠近,几米距离,每走一步,镜框里的脸便清晰一点,陆予江的心跳也跟着慢一分。
那个靠近的过程像是慢镜头,没有挣扎,没有心痛,趋于死亡般平静,好像他就在等着这一刻,等着病入膏肓,他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来见她。
走到架子前面,陆予江已经满头虚汗,靠了靠,蓄积一点力气将余缨的照片和骨灰抱在手里,再撑着架子一点点歪身坐到地上。
就这么一个动作,也像是花了半身力气,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大喘一口气,后背顶住架子,抬手看了眼照片。
照片上果然是余缨呢,穿着那件手工旗袍,半长的头发盘成一个髻,脸色很黄,身形消瘦,一脸的目光戚戚,含恨带怨。
这是她临终之前在寓所里拍的,特意换了那件旗袍,化了极厚的妆,却依然遮不住那一脸病态。
只是陆予江不在意,老皱的手指在镜框上摩挲,嘘声低喃:“你还是老样子,还这么漂亮,我却已经老得不成样子,愁,念,怨,这些年过得形同走尸……”
他说一半,停下来缓缓气,照片上的人还是那副表情。
陆予江苦笑一声:“我实在还是不如你硬气……当年你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一走了之,一句解释或者挽回都没有,叫我想原谅你都找不到借口……这些年你怨我没去巴黎看过你,连翘也怨,怨我对你们母女不管不顾……可是你们可曾想过我,我的感受,被你骗了那么多年,无人可说,还得瞒着藏着……”
像是触及了心中巨大的悲恸,陆予江一时哽咽,手里的骨灰盒有些抱不住,他便将她放到地上,用力吸了几口气,这才缓过劲。
缓过劲来的陆予江已经双目通红,青筋突起的双手紧紧捏住相框的边缘。
里面的那个女人已经不会说话,再大的恩怨也已经无法回答他。
陆予江顶着最后一点气息,徐徐泛笑,继续说下去。
“余缨,以前我就一直喜欢你身上的那股劲,硬气,好斗,聪明,像是驯不服的野马,可是这次你还是算计错了。原本我想给连翘留下一些保值的东西,好歹我们十八年的父女情意,可正清已经把那封信和录音笔拿给我看了,我没有想到你还留了这么一手,可是终究人算不如天算,你大概没想过有天杨钟庭会来寻仇吧,所以我若是按着你的做了,天不遂人愿,别怪我……”
……
弋正清在楼下车里等了个把小时,还是没见到陆予江下楼,也没接到他的电话,微微感觉有些不妙,赶紧上楼去找。
工作间的桃木旧门虚掩着,他几乎是抖着手指推开。
一室温莹的阳光,印花窗帘被风吹起。
陆予江就坐在地板上,靠着木架子,唇角含笑,头微低,余缨的照片放在他的手掌下面,骨灰盒蹲在他身旁……
连翘正在办公室画手稿。
铅笔划过白纸,“咔-”一声,笔芯断掉,心口无端一抽,尖锐的疼,像是有东西被连根拔起……
猛然间抬头,风吹过墙上那幅字,卷轴敲得墙壁发出声响。
连翘想站起来去关窗,可桌上的手机却响了。
弋正清的电话,声音缓沉。
“连翘,你爸,走了……”
连翘站在原地,身子一踉跄,只听得见耳边擦过风声,桌上的手稿全部被卷得飞起来,铅笔滚落,哗啦啦乱了一地……
起风了。
阳光和煦的四月天。
陆予江的生后事自然被操办得隆重风光。
灵堂就设在陆宅的正厅,梁念贞和陆清姿以陆家遗孀遗女的身份接待每个来吊唁的人。
母女俩都哭惨了,相互搀扶着各自抹泪,那场面着实让人看着心酸。
连翘也在,只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穿着一身黑裙站在灵台旁边,面无表情,不哭不闹,偶尔有认识她的人过去安慰几句,她也只是微微点一下头。
背地里有人开始风言风语,说连翘不孝顺,这些年做了那么多丢人现眼的事,临了陆予江死了,她居然连一滴眼泪都吝啬给。
好歹还是父女呢,真是不孝子!
弋扬从巴黎赶回来参加陆予江的婚礼。
弋正清忙里忙外。
虽然陆弋两家联姻未成,但如今陆予江去世,陆家的顶梁柱塌了,他作为陆予江这么多年的老友,理应为陆家撑着一些。
只是他独独看着连翘那丫头难受,他心里都清楚呢,那丫头的性子随了余缨,要强不说,还特别喜欢跟自己较劲,所以见她成天不发一言,怕是要出事。
“你去看看连翘,她已经一整天没讲话,也没吃东西。”弋正清把弋扬叫过来,交代了几句。
弋扬去厨房端了一碗汤,又倒了一杯温水。
“连翘,吃点东西好吗?”
连翘听到弋扬的声音,总算微微抬了抬头,只是目光游离,神情空洞,无焦距般盯着他望了一眼。
弋扬心疼,扶住她。
“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陆伯父已经走了,他如果在天上看着绝对不希望你这样折腾自己,你看你已经滴水未进一整天了,好歹吃一点东西?”
说着便将汤递过去,连翘只闻得到一阵酸腥,“呕-”一声,她捂住嘴边往洗手间跑……
167 葬礼,全都错了
连翘抱着水池吐了很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其实胃里没什么东西,她已经连续十多个小时没有进食,只是心口像是有东西不停往外翻。
弋扬心急追过来,一手拿着一杯温水。一手捋着她的后背。
吐到最后连水都吐不出来了,弋扬赶紧将杯子递过去,连翘连喝了好多口才总算缓过一点劲。
“怎么了,吐成这样,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连翘摇头,不回答,只是撑着池台翻过身去。灯光打在她脸上,面色发白,眼睛微闭。
陆予江的丧礼将持续三天。
圈内有头有脸的基本都会到,杨钟庭是第二天下午来的,冯厉行与他同行。
进门的时候照着其他宾客的程序,先面对陆予江的遗照默哀一分钟,再在灵堂前面磕三个头,随后走到陆清姿和梁念贞面前。
梁念贞因为伤心过度,已经无法站立,只能坐在椅子上。
陆清姿还算撑得住,穿着孝服。将双臂搭在母亲的肩膀上。
先鞠一个躬,杨钟庭和冯厉行相继开口:“陆太太,陆总,节哀顺变。”
挺诚恳的口吻,说得梁念贞又开始嘤嘤哭起来,陆清姿也跟着抹了抹泪,稳住声音回答:“谢谢杨董和冯总抽空来看我爸。”
杨钟庭目光闪烁,冷光浮起,却说:“应该的,也算认识这么多年,总该来送他这最后一程。”
走的时候杨钟庭先出去,冯厉行在灵堂里面扫了一眼,总算在靠近被花圈和鲜花挡住的灵柩边上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裙角。
“你先出去吧。我还有点事。”他跟杨钟庭打了一声招呼,将手插在裤袋里,缓步走过去。
连翘就抱膝坐在灵柩边上,身上依旧是那件黑色裙子,盘起的发顶乌亮,整个人就像蜷缩在一起的黑猫,除了那双大眼睛。
眼睛里没有水渍,没有波粼,除了戚戚森然之外,静默一片,仿佛几步之外的哭声和吊唁声与她无关,她独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冯厉行微微吸口气。突然有些怕这样的连翘。
她这是在自我封闭,自我折磨。
“喂……”冯厉行喊了一声。
脚边的人没反应,他只能半蹲下去,与她尽量平视。
“你父亲死了。想哭就哭出来,这样守着他的遗体,有什么用?”冯厉行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连翘终于动了动眼珠,定焦,盯在他脸上,却是突然一笑,戚戚然然。[..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我为什么要哭?他还没有跟我道别,他便没有死,如果他没有死,我为什么要哭?”
一句话,像是痴人痴语,说得还分外认真。
冯厉行有些许堵心,为她脸上落寞凄楚的表情,更何况那时候的连翘已经连续一天一夜没有休息,双眼布满血丝,像个小疯子。
这模样看了着实惹人心疼,冯厉行只能烦躁地捏了捏手指:“随便你,好自为之!”
丧礼最后一天的下午,灵柩和骨灰盒入葬。
连翘没有随陆家去墓园,而是独自在小公寓里面,守着余缨的照片和骨灰盒。
“妈,爸走了,你终于如愿以偿,可以与他见面了……”
窗外又开始起风,只是没有阳光。
陆予江下葬的那天,是阴天。
连翘吃了一点东西上床睡觉,已经两天两夜没怎么闭眼睛,一沾床便开始噩梦连连,睡了两个多小时,频频被噩梦惊醒,正准备起床冲个澡,却听到门口响起敲门声。
这个时候谁会来找她?
连翘拖着虚空的身子去开门,头一抬,完全愣在原地。
“抱歉,是不是打扰了?我问了好多人才知道你的住址,就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你真在家里。”
周沉面容微沉,手里拿着一个礼盒,像是从天而降。
连翘过了好久才回神,却也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没有,进来吧。”
礼貌性地邀请周沉进屋。
周沉顿了顿,推门进去,站在客厅中央,显得有些局促。
他其实是没有身份来的,更没有身份这样与她独处一室,可是这几天得知陆予江去世的事,他几乎是百般焦虑,坐立不安。
之前他本想亲自去趟丧礼,可想想自己的身份,实在不合适,只能叫方秦以z传媒的名义送了一个花圈去灵堂,可这远远不够。
他就是担心连翘,担心这个丫头会因为陆予江的离世而彻底垮掉,现在登门一看,果不其然。
眼前的连翘神情萧索,目中无光,不哭不闹,便是大悲。
周沉略收一口气:“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节哀。”
“嗯,我知道,谢谢关心。”连翘表现很自然,完了又答,“还有你送的花圈我也看到了,实在有心。”
“应该的,本想过去一趟,但怕不合适,所以最终没有去。..info”
……
就这么生分又客套地互相闲聊了几句,周沉见她脸色实在白得慌,便打算告别回去。
临走的时候他才将手里的礼盒放到桌上。
“这什么东西?”连翘问。
周沉微勾唇:“你一会儿自己打开看。”
神神秘秘,连翘等周沉离开之后才打开那个盒子。
一层层包装得很精致,揭到最后一层纸才看到里面的盒子,盒子上写着简单的法文字母---duree。
这是巴黎最有名的马卡龙牌子,总店位于香榭丽舍大街,国内尚未开设分店。
连翘在巴黎最困顿的时候曾经进过香街的那个店铺,店内聆郎满目的马卡龙和甜点,梦幻的颜色和造型,可惜标价也是贵得离谱,她也只是进去过过眼瘾。
如今周沉却从巴黎空运了一整盒拉杜丽给她。
黑标全系列20粒装,捏一颗放到嘴里,满口腔丝滑的杏仁味道。
可是真的好甜,甜到连翘不敢咽下去,只有眼泪唰唰往下掉……
陆予江下葬三天之后,赵容联系陆家人宣布遗嘱。
会面的地点最终定在陆宅,连翘最后一个到。
下人都退下了,偌大的客厅只剩梁念贞,陆清姿,连翘和赵律师四个人。
赵容是思慕的老律师了,所以陆家人他都认识,免掉一番寒暄,直接进入宣读流程。
“……陆予江先生生前共拥有房产三处,商铺四间,59%的思慕股权及基金若干。按照陆予江先生生前遗愿,全权委托为作为他的遗产代理人,行驶分配如下。”
赵容读到这刻意顿了顿,抬眼扫了扫客厅里的三个人。
陆清姿挨着梁念贞而坐,两人都佯装出一脸平静,可目光中却闪着明显的期许和兴奋。
连翘一个人坐在另外一张沙发上,头部微微歪斜,用手臂托着耳侧,表情冷凝,看不出心里什么情绪。
看似都是陆家人,却貌合神离。
豪门恩怨啊,旁人看着都心塞。
赵容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吞了吞声音,开始宣读。
“按照陆予江先生的生前遗愿,将他的名下遗产分为三部分,其中两处位于西郊的连体别墅和目前你们所居住的独栋别墅由陆予江太太梁念贞继承,另外一套位于菱湖风景区的平层公寓和四间店铺由其大女儿陆清姿继承……”
宣读到这里,赵容又停了停。
陆清姿和梁念贞双手握紧,之前因为赵容给她透过一次风,所以胸有成竹,并不情急。
“赵叔叔,你一次性宣读完吧,无论我爸的决定是什么,我们都会完全尊重他的意思。”陆清姿微笑着说,甚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连翘嘴角已经浮出一丝冷笑,陆予江果然是什么都没有留给她,不动产部分没她的份,难道还指望他把思慕的股份留给她?
赵容的目光含蓄而平稳地扫过每个人的脸。
“接下来是陆予江先生名下59%的思慕集团股份和基金。其中15%的思慕股票和全部基金留给其大女儿陆清姿小姐,另外44%的思慕股票交由其小女儿陆连翘继承,并由陆连翘小姐接任思慕集团总经理一职……”
像是一颗炸弹从天空抛到地面,所有人片刻静止,遂后“嘭-”地一声,天崩地裂。叉沟反亡。
首先炸开的是陆清姿,她几乎直接冲到赵容面前,捏住他的手臂:“赵叔叔,你是不是哪里念错了?我爸怎么可能把思慕大部分的股份全部留给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梁念贞也吓得脸色白了一半:“对啊赵律师,你是不是搞错了,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赵容颇为难地撇开陆清姿的手,解释:“抱歉,陆太太,陆小姐,陆先生临走前又更改了一次遗嘱,所以这是他最后的决定和意思。”
一句话几乎是判了陆清姿死刑,但她还是不甘心,一把抢过赵容手里的遗嘱,迅速扫了一眼,可那文件上白底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赵容说的全部是事实。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信……爸绝对不会把思慕留给那个贱人……”双眼发直的陆清姿捏紧手里的遗嘱,脆软的纸在她手中变形,猛抬头,怨愤通红的双眼刺向连翘,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你是不是对爸做过什么?你是不是逼爸重新改了遗嘱,不然爸这么讨厌你,怎么会把他毕生心血的思慕留给你?”
连翘被问得不知如何反驳,她整个人也云里雾里,万万没想到最终自己会是思慕的继承人,所以只能抿唇不语。
赵容看着刚才还优雅大方的陆清姿瞬间变了一个人,不禁摇摇头,感叹一声:“陆小姐,请您先冷静一点,刚才我宣读的是你父亲陆先生关于财产方面的分配,但他还有其他方便的嘱托。”
“还有什么?难道他还有第二个思慕?”陆清姿完全没了理智,形象不堪。
梁念贞红着眼睛,忍住内心剧烈的疼痛,却还要端住陆太太的架势:“好了,清姿,这是你爸的遗愿,就算对我们再不公平,也请听赵律师把它说完。”
赵容对于梁念贞的表现略感欣慰,从文件袋里又掏出另外一张纸。
“陆先生还另外嘱托了两件事,首先,关于他的墓地,因为此前购置的是双穴,所以旁边一块墓地将留给他的前妻余缨女士,其次,关于我手里这份文件,这是陆连翘小姐与陆予江先生的一份亲子鉴定书,鉴定结果表示……”
赵容话还未讲完,陆清姿却在旁边一把抽过那张纸,迫切地扫一眼,看到最后的鉴定结果,不由大笑起来,抬头对着连翘,那么痛爽地骂:“贱人,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啊…”遂手一甩,直接将那份报告甩到连翘脸上。
轻飘的纸张,在空中飞了一下,最后落到连翘的脚边。
连翘空空地俯身去捡,瞪大的眸子一眼便看到最后一排的鉴定结果,眼泪瞬间涌出来,剧烈的疼痛如箭般刺穿还在跳动的心脏。
过往种种,陆予江的好,陆予江的坏,陆予江赠予她美好的童年回忆和那么残忍的遗弃,像是一场天翻地覆的经历,生和死,天堂和地狱,最终她的目光只停留在送检人和送检时间上。
白底黑字。
送检人:陆予江
送检时间:xxxx年x月x日。
即七年前,也就是连翘被赶去巴黎的前两年。
也就是说,陆予江早就怀疑连翘的身世,然后瞒着所有人做了这份亲子鉴定,知道连翘并非他亲生。
可为什么他不说?为什么他要独自捂着这个结果过那么多年?
“贱人,你根本不是我爸亲生的,你身上流的也不是陆家的血,你才是那个小杂种,私生女!”陆清姿疯了一样过来揪住连翘的头发,捶打,咒骂,心中的怨愤和童年留下的阴影,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你霸占了我十八年陆家千金的身份,让我和我妈被人指指点点骂了十八年,熬了十八年,白受了十八年的苦,可最终你们母女俩才是背叛父亲的贱人臭婊子,现在已经证明你不是父亲亲生的,你是个小野种,还有什么资格来继承陆家一手创办的思慕?”
种种指责和怨愤,陆清姿全部发泄在连翘身上。
连翘已经没了魂,骂也好,打也罢,她都不抵抗。
命运给她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兜兜转转,浮浮沉沉,她最终成了那个被全世界遗弃的人。
还有一身傲骨呢。
她拼着这一身傲骨,在巴黎苦熬五年,等着有朝一日回来报复,报复遗弃他的父亲,报复被夺走她家人的贱人,可是到头来,全都错了,全都错了……
168 恶心,阴错阳差
连翘完全不记得后来自己是怎么离开陆宅的。(..info好看的小说
反正陆清姿的骂声和哭声在她耳里已经模糊一片,浑浑噩噩间,感觉天地都换了一遍。
回到公寓后她便大吐了一场,吐到恨不得肝胆都全部呕出来。只感觉无休止的恶心,那种肮脏和羞耻感从每个毛孔里渗出来。
如果她不是陆予江所生,那么她的父亲是谁?
五年前陆予江和余缨离婚,那时候连翘还小,还在学校里,只听闻说是余缨在外面勾三搭四,传言还包了小白脸。甚至与一些男模特有染,为此陆予江忍无可忍,两人开始频繁争吵,余缨似乎也没有否认,于是“怀疑”渐渐变成“确认”,确认余缨在外面给自己戴了很多绿帽子,所以提出离婚。
没想余缨竟满口答应,爽快地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随后远走巴黎。
可当时连翘万分确认母亲没有做过对不起陆予江的事,她那么傲气傲骨的一个女人,怎么可能!
但事实呢?
事实就是她自己,她的存在向所有人证明了余缨的背叛和放荡。
她彻彻底底成了一个笑话,一个肮脏无耻的野种!
“妈…”连翘寒着脸转身,看着架子上余缨的照片,“你告诉我,我的父亲是谁?是乱七八糟的小模特小演员还是随随便便你包养的哪个情人?或者连你都不清楚我身上流着谁的血。所以这些年你一直瞒着我,瞒了我二十三年,甚至还要我回国报仇,我为了夺回瞑色,不惜勾引冯厉行,声名狼藉,心也赔进去了,却还要像笑话一样被陆予江赶来赶去,丧家之犬一样。苦苦支撑。以为有一天终会夺回属于我的东西,可是到头来,思慕不费吹灰之力地就到了我手里,而我却稀里糊涂地成了一个小杂种……”
兜兜转转一场空,说到最后连翘已经泣不成声。
巨大的恨意像浪涛一样涌过来,可是她去恨谁?她还能去恨谁?
余缨走了,陆予江也走了,她连可以去恨的人都没有,但满世界的流言辱骂,他们把她一个人留在世上去独自承受。
人言可畏啊,陆予江和余缨明明都知道,可他们一走了之,连翘便成了那个“罪魁祸首”。
隔天的报纸全是关于陆家的新闻。
陆予江去世。陆连翘原来是余缨与其他男人所生的小野种,陆予江白白戴了二十多年的绿帽子,可临走前他却将思慕的大部分股份留给这个小野种继承。
剧情简直精彩纷呈又让人料想不到。
多热闹的一出戏,连翘便是戏里那个最惹眼又最不耻的小野种。
冯厉行坐在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份关于思慕集团的财经报纸,手指在上面一下下敲着,敲得杨钟庭心烦意乱。
“你别敲了,陆老狐狸把思慕的股份留给余连翘是什么目的?他明知余连翘不是亲生女儿!”
“这有什么奇怪?”冯厉行将手指收回去,正面看向杨钟庭,“陆予江多疑,怀疑余缨背叛自己,所以七年前要去做亲子鉴定,可鉴定出来的结果让他无法接受,无法接受余缨的背叛,更无法接受陆连翘是余缨与其他男人所生的事实,所以他一直瞒着所有人,自我欺骗,甚至我估计连余缨都不知道他曾经去做过这份鉴定,但他心里肯定恨,所以临终的时候要把连翘推到这个位置……”
推到什么位置?
杨钟庭细细一想,瞬间悟过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现在的思慕已经是一个烂摊子,陆予江这么一走,当天股票直接跌掉41%,余连翘现在接手,只有两条路,要么申请破产,要么继续向银行贷款补仓救市,但无论她选哪一条路,都是倾家荡产,对不对?”杨钟庭这么分析一番,冯厉行浅笑,目光定在杂志上。
“她不会申请破产,以她的性子,不到最后绝对不会轻言放弃,而我要的也不是一个已经死掉的思慕,况且你别忘了,陆连翘手里还有一部分瞑色股份,余缨临死之前留给她的也不少…”
一番话说得杨钟庭背脊一凉。
这个男人藏得到底有多深?
原本他只以为冯厉行只是想将思慕逼死,却不想他要得竟然这么多。
他要思慕,要瞑色,要整个陆家倾家荡产,鸡犬不宁,更要那个女人有朝一日可以回头来求他,因为她的背叛,因为自己曾对她动过一点点心。
可是想归想,做归做。
上天从不遂人愿,他最终得到的,未必是他真正想要的!
情一时,恨一时,错却如蚀骨的毒,一发而无法治愈。
连翘的人生一下子没了方向。
以前想着要报仇,要去厮杀和掠夺,如今思慕在她手里,可依旧满心仇怨,却连仇怨的对象都没有。
瞑色那边她也没有去上班,还去做什么?她一点儿心气都没有了。
倒是苦了那帮狗仔,守在瞑色门口,守在思慕大厦门口,甚至守在陆宅和小公寓门口,却一直没有见到连翘现身。
弋正清到处去找她,结果找了三天也没找到,最后还是弋扬了解她,想到她可能跟安安在一起。
归叶堂属于政府福利机构,地址很容易找。
弋正清过去的时候刚好是下午,一群孩子睡完午觉都聚在院子里面。
院子里面有棵上了年纪的枇杷树,这季节枇杷也熟了,黄黄嫩嫩的一颗颗小果子吊在枝桠上,实在惹得那群小馋猫要吃。
连翘也不知从哪里弄了一柄网罩,给院里个子最高的一个男孩子,让他爬到长凳上去罩枝头的琵琶。
“那边,那边有两颗大的…”
“下面也有,被树叶盖着呢,好多熟的……”
她就站在树下面指挥,一颗颗枇杷从枝头掉下来,孩子们嘻嘻哈哈地抢,抢了往自己兜里装。
连翘也用手扶住小腹,弯腰捡了几颗大的,用衣服兜着往安安那边走。
安安很少参加这种“集体活动”,他一贯坐在台阶上,冷眼旁观,只是见到连翘朝自己走过来,他却立刻起身要进屋。
“安安。”连翘情急追上去。
安安停了停,却没转身,只是冷淡地侧了侧脸:“我不喜欢吃那东西。”
走了。(..info$>>>棉、花‘糖’小‘說’)
空余连翘一个人兜着那一大把枇杷站在台阶上发愣。
“连翘……”弋正清目睹这一切,心里酸。
连翘听到喊声回头,大吃一惊:“弋伯父,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那个孩子就是安安?”
连翘微愣,却也没有隐瞒,稍稍点了点头,却苦笑:“可惜他现在不愿意见我了,心里记恨我。”
“慢慢来吧,他现在可能还不懂,但总有一天会理解你的苦衷。”弋正清开解连翘,像在说给她听,又像在宽慰自己。
连翘这几天心思都是空的,整个人像浸在海水里面,失氧,失衡,失重,所以弋正清说什么,她就光点头。
见她精神状态如此不佳,弋正清想说的话最终都没说出口,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一切都会好起来。”
“嗯,我知道。”
连翘送弋正清出门,将他送到车旁。
停了停,突然说:“弋伯父,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什么,尽管说。”
“我妈的骨灰一直没有下葬,当初她临终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把她一个人丢在巴黎,所以我把她抱回来了,既然陆予江的遗嘱里提到,我想让她早些入土为安。”
弋正清眼底闪过阴影,不过这是迟早的事。
“好,我来办。”
余缨正式入土的日子定在一周以后。
连翘一大早又去了一趟归叶堂,千哄万骗把安安带了出来。
到墓园的时候弋正清已经到了,工人已经将坑挖好,余缨的墓碑就放在旁边。
连翘一身黑色锦缎长裙,戴着墨镜,勉强可以扎起来的头发在脑后用黑色丝带绑成一个揪,洁白的大捧茶花被她抱在胸前,而另一只手上拎着余缨的骨灰。
安安也是一身黑衣黑裤,袖口别了一朵折了枝的菊花,还算乖顺地跟在连翘身边,神情肃穆,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静。
就这样一高一矮的两个人,缓缓走到墓碑前面。
双穴,旁边陆予江的碑字已经描红,连翘站在碑前停顿片刻……
之前陆予江入土下葬,她并没有来,因为她没有勇气,没有勇气去面对她的父亲真的已经化为一捧灰的事实,可如今她来了,但面前的老人已经是与她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
连翘凄凉笑了笑,将手里的骨灰盒放到地上,对着陆予江的墓碑微微鞠了一个躬。
垂头,俯身,一个叩首,二十三年阴错阳差的父女情,算是一笔购销。
“弋伯父,开始吧。”连翘转身,猛吸一口气,将地上用绸布包着的骨灰盒拿出来放入坑中。
工人开始盖土,连翘牵着安安的手站在一旁看着,心中无悲无喜,像是死了一样。
“谁敢,谁敢把那贱人的骨灰埋在这里!”陆清姿恶戾的声音,吓得工人盖土的动作都停了。
连翘知道她会来闹这一遭,也不管,命令:“别停,继续!”
陆清姿见她如此嚣张,情绪更加激烈,直接冲过来抓住其中一个工人的铁锹,恶狠狠看着连翘:“叫他们停手!”
“不可能,这是陆予江遗嘱里面安排好的事。”
“别拿我爸的遗嘱压我,你分明不是陆家的人,抢了思慕已经让我忍无可忍,现在居然还想霸占我妈的位置?”陆清姿已经完全不顾及形象,捏住铁锹狠狠推了那工人一把,其他两个工人被吓得也不敢再动手了,全部停在那里。
连翘心里空凉,看着陆清姿煞白的脸。
“今天是我妈入土为安的日子,陆予江也在旁边看着,所以我不想在这里跟你吵,麻烦你让一让,别在这么多人面前把事情搞得太难堪。”她冷着脸说完,那一副傲慢神态简直要了陆清姿的命。
快把她逼疯了。
“贱人,小娼妇,你根本就是余缨跟野男人生出来的孽种,有什么脸在我爸墓前说这些话?”被仇恨和怨愤剥夺掉理智的陆清姿,完全像是一个泼妇,直接扔了铁锹便冲过去揪连翘的头发。
连翘完全没有料到陆清姿会变得这么泼辣,一个踉跄,没有站稳,眼看就要被推得摔到地上。
弋正清赶紧过来扶住连翘,可却都没有关注到安安。
安安当时就站在连翘身后,眼见连翘被人欺负,小家伙二话不说上去就抓住陆清姿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陆清姿哪料到这小东西会使暗招,吃疼咬牙,反手一巴掌把安安煽到了地上,还不解气,跟着很快又在安安身上补了一脚。
“臭野种,跟你妈一样没人要没人疼的臭野种,居然敢咬我,踢死你!”恶狠狠地骂,一瞬间将连翘骂醒。
那可是她命根子一样的安安啊。
陆清姿骂她可以,打她也可以,可若动了安安,她会直接疯掉。
果不其然,连翘一把甩开弋正清扶住她的手臂,箭步上前,拽过陆清姿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这一巴掌是替安安打的,以前你怎么欺负我我都能忍,但对安安绝对不行!你最好记清楚我今天所说的话,安安是我的命,你动他一根头发,我就会跟你拼命!”末了煽完,她盯着用手捂住半边脸颊的陆清姿,“还有,安安不是野种,他是我儿子,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
一语惊到陆清姿和弋正清。
那是连翘第一次在公众场合正式亲口承认她与安安的关系。
不过无所谓了,经历种种,她还怕什么流言蜚语。
“安安,疼不疼?能自己站起来吗?”连翘蹲到安安身边,握住他的小手,口气瞬间化软,像是换了一个人。
陆清姿是彻底被这一对母子气疯了,刚被打过之后的肉体屈辱,再加上被连翘夺走的思慕,这一笔笔账,怎么算?
算不清了,算不清她就闹呗。
陆清姿一言不发,绕开连翘,自己捡了铁锹开始把刚盖上去的土往外翻。
弋正清急了,跑过去摁住陆清姿的手:“你干什么?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做?”
“就凭我是陆家唯一的女儿,所以我绝对不允许我爸旁边的位置被其他女人抢去!”
“可这是你爸的遗愿,他心里最终选了谁,这就是他给出的答案!”
多残忍的答案。
弋正清的话像一盆冷水般把陆清姿从头浇到脚,可是她不服气!
凭什么,凭什么她父亲要把思慕给连翘,还要把身旁的位置留给余缨!那她们母女算什么?这么多年在陆家算什么?
更可气的是这个弋正清,之前他对自己的态度就一直不温不火,现在是公然要帮着余连翘那个贱人。
太可恨!
“弋正清,这是我和余连翘之间的事,你以什么身份来搀和?”陆清姿无法忍,死劲甩手,泥土在铁锹上被扬得飞起来,
弋正清重重沉了一口气,像是在汇集勇气。
“以我是她亲生父亲的身份,这样够不够!”
千种苦,万般错,在这一刻终于尘埃落定。
陆清姿是被吓住了,愣愣抓着铁锹,直到弋正清的手将她松掉。
连翘蹲在安安旁边,先笑出来,起初是轻轻的,笑声像是从牙齿缝中一点点渗出来,随后便是大笑,狂笑,捂住自己的肚子,像是听了多大的一个笑话。
可不就是笑话么?
自己被非亲生的父亲养了十八年,瞒着自己做了亲子鉴定,而亲生父亲就在她旁边站着,站了二十三年。
她从天堂被扔到地狱,巴黎五年的孤苦无依,遭遇种种,在他们眼里又算是什么?
陆予江,余缨,弋正清,这三个人给她画了一副命运,看着她在命运的网里挣扎,疼痛,绝望。
而她是人是鬼,从来都由不得自己。
“啧啧…真像是一出戏啊,怎么这么精彩?”陆清姿总算反应过来,也不顾着翻那土了,只是对着连翘一脸讽刺的笑意。
弋正清已经完全颓寞了,他知道自己说出这个事实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连翘将记恨他一辈子,也意味着他连像以前那样默默站在她身后照顾关心她的机会也没有了。
“连翘,我知道这个事实你一时难以接受,但我本不想瞒你,原本打算……”不管如何,弋正清还是想解释。
连翘却将安安从地上扶起来,也不看弋正清,更没有看陆清姿,而是自己捡了一柄铁锹,一锹锹将那堆湿土盖上。休反引巴。
眼看就要立碑,陆清姿又想闹,结果连翘一个冷光扫过去:“站在原地别过来,陆清姿,这是我最后一次忍你,如果你对我妈的碑再动任何手脚,我有权利去起诉你,可别忘了,陆予江的遗嘱可都经过公证的!”
这话倒是唬到陆清姿了,她站在那里果然不再动,恶戾目光在连翘脸上剐过去,冷哼一声:“别得意得太早,早晚我会讨回来!”
走了,墓园只剩下连翘带着安安,弋正清就站在旁边。
风又吹起来。
树枝跟着摇晃,墓碑终于立好,余缨从巴黎飘到邺城,入土,安否?
“妈,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到此为止,够了。”
连翘徐徐在碑前跪下,碑上贴着余缨的照片,双目炯炯,正凝望着她。
带来的茶花也被连翘摆到地上,她自己磕了一个头,又拉过安安。
“安安,跪下。”
安安居然很听话,自己跪到连翘旁边。
“这是你外婆,给外婆磕个头。”
安安冷着脸,学着连翘的样子,双手撑地,对着余缨的照片磕下去…
169 被愚弄,被抛弃
“这是你外婆,给外婆磕个头。[.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安安冷着脸,学着连翘的样子,双手撑地。对着余缨的照片磕下去…
站在一旁的弋正清早就红了眼睛,浊泪眯眼,手掌颤抖地在脸上抹了抹,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
风一直没停,吹乱了连翘的头发。
只是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哭。
怎么哭?
眼泪都不值得再为这些人流。
安安终于磕完三个头,连翘扶着他起来。牵住他的手:“我们走。”
经过弋正清身边,弋正清还是艰难地拉住她的胳膊,神情痛苦,语言却显得晦涩。
一声“连翘……”,其他都说不出来了。
连翘面无表情,扭了扭肩膀:“你什么都不必说,对我而言已经毫无意义。到此为止吧,我受够了!”
受够了被愚弄,被抛弃,被翻来覆去地像傻子一样设计。
下山的路,高低不平。
连翘无法抱安安,只能搀着他的手慢慢走,又要顾忌他的身体,怕他累着,走一段便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两人就坐在石阶上,手臂并着手臂靠拢。一高一矮,一对母女,身后是斜坡式的墓地,对面是连绵的青山。
连翘一手托腮,一手捋了捋安安被吹乱的头发。
之前她一直情急逼着安安,逼着安安要马上接受她,甚至一直觉得自己当年的遗弃有苦衷,可现在经历过陆予江和弋正清的事,她的立场就和现在的安安一样。
自己的亲人在旁边那么多年。却从未承认。所以有再大的苦衷又能如何?
遗弃就是遗弃,没有任何借口和苦衷可以粉饰。
“安安,我知道你恨我,也知道你一时还无法接受我,但是没关系,我可以等。”
连翘好像瞬间释怀了,或许正如刘院长所说,五年她都等了,还在乎这点日子?
三天后,连翘’mo办手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辞职信其实早两天已经发到人事部邮箱里,但以她’mo的职位,辞职还需要经过冯厉行批准。
本以为还会有些小插曲,可没想到竟然无比顺利。发辞职信的第二天连翘便接到人事部门的电话,说上头已经受理她的辞职请求,让她’mo办离职手续。
连翘’mo的路上又顺带去了趟瞑色。
那栋四层小洋楼,余缨倾注半生的地方,连翘牺牲掉自己的自尊和傲气去勾引冯厉行才能进去占有一席之地,可如今她却要放弃了。
连翘有些舍不得,但事情发展成这样,她没有办法躲避,只能大步向前。
小秋和宋微言都舍不得她走。
特别是小秋,简直一把鼻涕一把泪。
“老大,你为什么要走啊,能不走吗?我们瞑色在你的努力下好不容易要出人头地了,而且香港那边的旗舰店也快开业了,你现在突然离开,不觉得可惜吗?”
能不可惜吗?
瞑色能够入驻华茂星光,也是连翘的心愿之一,可是她别无他选。
“别这样,我走了还会跟你们联系,有时间大家可以出来聚聚!”连翘安慰,自己眼睛也快被小秋哭红了。
倒是宋微言在关键时刻出奇冷静,她只是捏了捏连翘的手:“余总监,你去了思慕,以后跟瞑色就是竞争对手,希望你在那边能够事事顺利,越来越好。”
“嗯,借你吉言。”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连翘走前还交代了一些事情。
’mo大厦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从三十三层的电梯出来,连翘独自走在通往冯厉行办公室的楼梯。
上回她便是躲在这里遇见他,想跑结果崴了脚,最后犯贱似地主动提出要跟他回去。.info
应该就是那一晚吧,她像是要去面对末日般与他往死里缠绵,拼命索求,在他身下化为一只妖。
那是冯厉行留给她最后一点暖心暖身的回忆,不由笑了笑,由心底发出来的笑。
恍然间,人已经走至顶楼通道口,冯厉行的办公室就在十几米之外。休反肠扛。
连翘调整了一下呼吸,端着一副她能装出来的最平静的面容走过去。
门推开,偌大的办公室里阳光撒满。
冯厉行正埋头坐在皮椅上,身上依旧是一件款式最简单的白衬衣,硬挺布料裹住他的结实筋骨,没有窄一分,没有多一分,正正好的版型,修出他的经络肌肉分明。
而他似乎正在聚精会神地看什么东西,所以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微垂眼眸,薄唇轻抿,背后的阳光铺满他的整面背,光圈晕起来,那样俊逸的冯厉行,只让连翘想到一个词----面如冠玉。
“冯总……”连翘止住思绪,缓步走过去,脸上带着刻意的笑容。
冯厉行听到她的声音,很平静地抬头,并将脸上的眼镜摘去。
“来签字?”他似乎料到连翘要来,神态似乎无讶异,甚至唇角很快便勾起那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连翘应了一声,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
他刷刷刷就签完了,毫无停顿,签完把文件还给连翘,十指抱拢,靠在椅子上。
“恭喜,终于如愿以偿。”
这话是在嘲笑她呢,连翘不是听不出来。
“谢谢,无论如何,总是得亏冯总当初的赏识和抬爱。”
就回敬他,以牙还牙,最伤不过就是自揭伤疤。
更何况当初确实是她一手勾引,厚着脸皮一步步爬上他的床,躺到他身下,虽后来发生的都事与愿违,但好歹是他将她提到瞑色创意总监这个位置。
她对他什么感情?爱也好,念也罢,就当全不知道,以后她去了思慕,’mo便是对手,所以两人之间算是真的到了尽头。
或许这样结束的方式对谁都好。
像谈交易一样开始,也像谈交易一样结束。
当初一’mo的offer,如今一份带了他签名的辞职信,从生疏到亲密,再从亲密到生疏,连翘觉得这是对她最温柔的结局。
“冯总,走之前能否跟你握一下手,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和器重,另外,瞑色的所有客户和资源我都不会带走,也算是我’mo尽过一份力。”
连翘站在桌前,先将自己的手抬起来。
冯厉行犹豫了几秒,最终笑着握上去。
十指轻轻碰触,她掌心一如既往的凉,他指尖却一如既往的热。
各怀心思,却都不说出来。
最后是连翘先说再见,一手仍然被他捏在掌中,而另一手却自然地搭在自己小腹上。
“我后天入职思慕,下回见面,我们应该已经是对手身份。”
冯厉行却突然笑出来,松了她的手,却说:“那倒未必,不过无论什么身份,我可以确定,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连翘当时没懂他的意思,可冯厉行口中的“很快”,果然是很快。
两天后,连翘正式接任思慕总经理一职,以思慕最大股东的身份发起第一次股东大会。
那天她刻意选了件百合色束腰小洋裙,没有妖繁的设计或者缀饰,只在领口绣了一圈青色的茎边,又把之前酒红色的头发染成了墨黑,下端烫了一点微卷,靡靡垂到耳根下面,显得整个人随性却又不失优雅。
有句古语说得好,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既然命运非要把她推到这个风口浪尖,那么她就坦然接受,咬牙奋斗,所以那日的连翘,是洗心革面之后的连翘,是振作起来,要扛起这个命运的连翘。
连翘到达会议室的时候,大部分股东都已经到了。
弋正清就坐在副手的位置,其余已经位席的几个小股东都坐在桌尾,剩下也就是陆清姿和杨钟庭没有来。
陆清姿么,反正连翘想也知道她那张臭脸,被抢了思慕总经理一职,想她也不会给连翘好颜色看。
来不来都成问题呢,连翘这么暗香着,果然见陆清姿之前的秘书走进会议室来,犹犹豫豫地看着连翘。
“是不是你上司不来了?”
“是的…那个,陆总刚才打电话给我,说临时有事,所以……”
想来也是呢,以陆清姿的性格,这么屈辱的场面,她怎么会出席。
连翘红唇微扬,拿在手里的笔轻轻刮了刮眉心:“知道了,你出去吧。”
秘书暗松一口气,赶紧转身就走。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谁都看得出陆清姿这是有意推诿缺席,这还是连翘第一次以总经理的身份召开会议呢,所以这么一来,火药味便浓起来。
连翘反正无所谓,陆清姿不来更好,省得她看着烦心。
“再等十分钟,如果十分钟之后杨钟庭还未到,我们就照时开始。”
连翘看了看腕表,指针一点点过去,眼看十分钟就要到了,门外走廊终于响起脚步声。
很慢很悠闲的皮鞋踏地声,门推开,穿着浅蓝色衬衣的冯厉行出现在门外。
连翘一惊,弋正清也一愣,因为谁都没有料到出席股东大会的会是冯厉行。
不是应该杨钟庭来吗?为什么是他?
冯厉行将连翘和弋正清脸上的错愕神情尽收眼底,唇翼沾笑,双手插在裤袋中慢慢踱步到她面前。
连翘恍惚回神,屏息看着冯厉行那双凝冷的黑眸,问:“怎么是你?杨钟庭呢?”
冯厉行启唇一笑,开口:“一直是我,怎么,好像陆总很不想见到我,不过我之前说过,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隐隐约约间,他眼波中有阴森的暗涌浮起。
连翘背脊发寒,眼前的冯厉行让她感觉陌生可怕。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170 真相,陈年往事
那场股东大会因为冯厉行的突然出席导致连翘有些方寸大乱,好在她面上稳得住,加之首次股东大会,也不过就是类似于连翘的接任仪式。[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所以两个小时的会议还算顺利。
会议结束之后几个小股东都退了。
会议室里面只剩下连翘,弋正清和冯厉行三人。
连翘因为刚接任,思慕内部一些事情不大清楚,只知道资金短缺,内忧外患,如’mo突然插一脚,本以为是想趁乱“打劫”。可刚才冯厉行的眼神让连翘隐约觉得,杨钟庭大肆收购思慕股票应该不单单出于商业目的。休找扑弟。
冥冥中好像感觉有人在她头顶织了一个大网,那顶网随时会落下来将她套住,叫她挣脱不了,无处可逃。
“冯总。”首先站起来的是弋正清,他主动伸手跟冯厉行握了握,遂说:“为何今天杨董没来?你出席股东大会是代表他的意思?”
冯厉行依旧蓄笑淡然:“不算是代表他,我们俩其实也没区别。”
模棱两可的话,连翘听不明白,弋正清却心里有些慌。
冯厉行走的时候连翘礼貌性地跟他道别,他依旧还是浅淡地笑:“陆总,不用这么急着跟我说再见,我想以后我们会经常有见面的机会。”
待到冯厉行走后,连翘的心还在跳。
弋正清定了定神,看着她:“一直没告诉你为什么杨钟庭要这样大肆收购思慕的股票。”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杨钟庭收购思慕股票其实是另有原因。这事得从二十五年前说起,那时还没有思慕,瞑色也只是一个刚起步的工作室,刚好一次机遇,你妈参加了国内一个比较有权威性的设计比赛,一路过关斩将,总算进入决赛。当时进入决赛的还有另外一家设计公司,老板就是杨钟庭,而与你妈对决的便是杨钟庭手下的一名男设计师……”
故事一点点铺延。记忆之门随之打开。往事和罪欲也从时光深处涌出来……
那场比赛应该是瞑色的分界线。..info
赢了,从此瞑色在服装圈“平步青云”,输了,很可能再也没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
而当时杨钟庭手下那名男设计师也算才华横溢,不比余缨差,而且他在圈内已经得过几个奖,单从声誉和知名度来说,他确实要比当时的余缨略胜一筹,所以种种迹象表明,余缨在决赛中胜算不大。
但余缨心性要强,而且已经杀入决赛,所以她怎么可能允许自己输。
既然无法保证赢,但又必须赢。只能走捷径,于是陆予江便在决赛前约那名男设计师吃饭,想暗下重金贿赂,可那名男设计师不从,却阴差阳错看上了在席间来给陆予江送伞的助理。
陆予江窥见他的心思,于是便做了个顺水人情,结果那男设计师一夜风流,却惹了个性子刚烈的女人,第二天那女人就直接从酒店房间的阳台上跳了下来,当场死亡。
“……因为关乎性命,所以当年这件事闹得很大,一度登上了社会版头条,那名男设计师也因为一时好色而被警方刑拘调查,因此错过决赛,公司也受次牵连,声名狼藉,一蹶不振,随之银行贷款到期,迟迟拖延还不上,杨钟庭半年后被银行联名起诉,获刑十一年……”
这段陈年旧事完全超出连翘的想象。
她之前只听说杨钟庭在圈内浮浮沉沉数次,风光过也落魄过,坐过牢获过刑,却没想到竟然与陆予江和余缨有关。
一股更加浓烈的恐惧感袭来,连翘几乎是哑着声音问:“也就是说,他现在大肆收购思慕股票,完全是为了报复?”
“应该是,杨钟庭这个人内心阴辣狭隘,之前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和屈辱,他要报复也不足为奇。”
……
连翘入主思慕当日,第一声祝福居然来自周沉。
他给她打电话,没有丝毫刻意的痕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恭喜,接手思慕,人生进入另一个阶段,希望你也能够做得很好。..info”
很普通的话,他用一贯温莹的口吻讲给她听,连翘心里暖暖的。
“谢谢,只是一切都是刚开始,思慕现在情况又不大好。”连翘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落寞,周沉在那边沉思了几秒,笑着替她打气:“困境磨练人,我相信你可以克服的,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提。”
这话居然从堂堂周沉口中说出来,让连翘简直受宠若惊。
“真的很谢谢,但暂时还没有需要麻烦你出手的地方,不过你这话我会记住的,算是你给我的‘尚方宝剑’,若哪天我真需要你帮忙,可不能搪塞我。”
“哈哈……”周沉一下子就被她逗乐了。
真是个狡猾精明的丫头。
“没问题,我会说到做到的。”
两人又在电话里闲聊了几句,连翘怕耽误他忙,所以主动先提出再见。
挂了电话之后耳边仍然留着周沉爽朗的笑声和温莹的话,在这个四面受敌,内忧外患之时,连翘渴望的或许只是这样一份丝毫不带负担感的关心和鼓励。
第二天连翘便收到了周沉派人送过来的一盒手工牛轧糖,包装纸下面盖了一张卡片。
卡片上就四个龙飞凤舞的字----尚方宝剑
“噗-”连翘看到直接就笑了出来,笑完便是满心的感动和欢喜。
或许命运对她一直残忍,但总算还在她生命中安排了这样一个周沉,给她柔柔淡淡的关心,不逼不迫的在意。
陆清姿那段时间一直没有在思慕现身。
之前她是思慕的代理总经理,如今陆予江把大部分思慕股份给了连翘,陆清姿不服气之余更不会甘心在她手下做事,所以倒不如卸掉一切责任和职位,当个清清静静的思慕股东。
可惜思慕自从陆予江去世之后情况变得更加糟糕,连翘通过媒体多次发布秋冬新款新片等利好消息企图刺激股市,但依旧成效不大。
截止那日,思慕股票已经跌掉41%,市值跌至17.4亿美元,账面上的可流通资金已经很少,以上市公司股票作抵押的银行贷款也将到期,一旦贷款逾期不还,银行便会强制性抛售。
种种迹象逼得连翘必须卖掉手里所有瞑色股份及余缨留给她的基金,增持,孤数一掷,不然思慕便是大劫难逃。
可弋正清不同意。
“瞑色是你妈一生心血,也是思慕的起始点,如果你将你手里仅有的瞑色股份卖掉,那么瞑色就完全成为别人的了,你舍得吗?你妈会舍得吗?”
“可是我还能有什么办法?让我完全放弃思慕申请破产?不可能,我做不到!”
连翘果然如冯厉行之前所料,骨头硬,不会轻言放弃。
弋正清见她如此坚持,没有再多言,只说:“暂时先别卖掉你手里的瞑色股份,我手里还有一笔闲钱,可以给你暂缓思慕的财务危机。”
下午弋正清便拿了一张支票给连翘,上面金额之大,足以让她震惊。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她问。
弋正清只是敷衍一句:“我这些年一直有在炒股,赚了一点,本想留着给弋扬结婚用,可最终没有结成,我暂时也用不到,所以可以先挪给你救急。”
这话虽然说得滴水不漏,但连翘还是无法接受。
“公是公,私是私,思慕现在虽然资金短缺,但我也不能接受你的个人资产。”
况且连翘心里对他已经产生芥蒂,潜意识之中便不允许自己再接受弋正清任何的好处和关心。
弋正清微微叹了一口气,将支票直接放到连翘手中。
“我知道你怨恨我,也知道这一张支票弥补不了你什么,但就当我在替自己赎罪吧。这么多年,我始终对不起予江,虽然他现在人已经不在了,但思慕是他的心血,所以我也想替思慕做点事。”
可能正是这句话刺激到了连翘。
不管当初弋正清和余缨两人走到一起是出于何种原因,但背叛就是背叛了,而且还是朋友之间的背叛。
所以因为这番话,连翘收下了那张支票,且是心安理得地收下。
“谢谢,我替思慕的员工和股东谢谢你,但别以为我收下这张支票就可以原谅你,不可能!”
连翘依旧寒着脸,以往对着弋正清的乖巧温顺再也没有了,转而代之的是冷漠和疏离。
弋正清心里悲痛,但却无力为自己辩解。
弋正清的资金进入思慕账户,增持之后股价倒是涨了一些,连翘也算松了一口气。
其实只要熬过那段日子,等秋冬订购会顺利完成,资金回笼,订购会的利好消息便能缓解困境,可两天后
媒体突然曝光“思慕内部资金断裂,多家银行贷款即将到期且无力偿还”的负面新闻,紧接着下午便传出多家代理商将不再与思慕续签秋冬订单的消息,温建良更是在媒体上直言将关闭思慕线上旗舰店……
一系列沉重打击,这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思慕股价第二天开盘,短短20分钟内跌至47%,10时48分强制性停牌,思慕市值缩水一大半。
连翘接受思慕才短短大半个月,却轮番遭遇打击。
当天下午多家媒体全部堵在思慕大厦门口,希望可以采访一下连翘,连翘却在办公室里给每家银行打电话,求爷爷告奶奶似地希望可以延后还款日期,但徒劳无功,所有银行似乎都统一好了口径。
“余总实在抱歉,如果您不按照规矩做事,我们也很难办。”
“公众媒体上都是贵公司的负面新闻,上头也逼得紧,怕死账坏账,所以这贷款真的无法延期……”
好吧,这便是世态和人情。
思慕风头正劲的时候,各大银行都追着你,希望可以给你提供贷款,如今一点风吹草动,就怕你赖账,恨不得派人盯在公司门口逼着你还钱。
连翘怎么会看不明白,所以电话里那些银行婉转拒绝,她也没再多求。
以为这就是最糟糕的状态?
但厄孽怎么会如此轻易放过她。
当天晚上9点,连翘还在公司加班,却突然接到弋扬的电话。
“连翘,不好了,我爸出事了……”
171 相逼,浮出水面
连翘匆匆赶到邺城市公安局,并没有见到弋正清本人。.info[]八零电子书t/
警方称因为涉案金额巨大,嫌疑人暂时无法保释,也不能与家属见面。
连翘身子猛烈一晃。整个人像是坠入冰凉的井底。
她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弋扬在电话里也说得不清不楚,可是怎么好端端就进了局子呢,而且还是“涉案金额巨大”……
“连翘…”
就在连翘恍恍惚惚间,弋扬从外面走进来,她寒着脸回头,就一句:“到底怎么回事?”
弋扬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像是有千万句难言之隐,最后大致理了理。解释:“我爸之前给你的那笔钱,其实并非他通过正常途径炒股所得,而是当’mo收购瞑色的时候,他利用职务之便事先低价大量购入瞑色股票,等瞑色复牌之后再高价抛出……”
也就是所谓的重组方利用职务之便进行内幕交易,情节可大可小。
连翘一时无法接受,弋正清任思慕集团财务总监多年,圈内风评一直不错,为人谦和,作风正派,怎么可能会做这种违法之事。
“为什么?他缺钱吗。为什么要冒着风险去赚这笔钱?”她冲着弋扬吼出来,内心的在意和愤怒相互对抗,几乎快要将她逼疯。休东贞巴。
可弋扬也不甘示弱:“他是为了你!他内心一直觉得亏欠你,所以想给你备一笔钱,以防有天你需要,他可以随时拿出来帮你。”
竟是这样的答案,连翘错愕之余全是无尽的悲恸。
“他觉得亏欠我,所以一厢情愿地要为了我去做违法的事,然后我应该怎样?对他感激涕零吗?还是应该立刻就原谅他这么多年的欺骗和隐瞒?但是不可能,无论他做什么,给我多少钱,我都不可能原谅他!”
连翘用沙哑的声音嚷出来,清寒的双眸空洞一片。最后定在弋扬痛苦的脸上。
“还有你,你原来一早就知道我们的关系,却跟所有人一样瞒着我,把我当白痴一样耍了这么多年,过瘾吗?啊?弋大哥,过瘾吗?”
她刻意将“弋大哥”三个字咬得格外重。
那是怎样一种绝望?
当初的青梅竹马,她整个青春期最在乎的男人,转眼却成了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眼中的泪终于汇集起来,她却撑住不往下淌。(..info无弹窗广告)[t]
弋扬实在受不了,煎熬般用双手裹住她的肩膀:“连翘,对不起,我也是五年前才知道这件事,但我爸说不能让你知道,告诉你便是害你…”
“我呸!”连翘几乎唾口而出,“真恶心。恶心完了我还要谢谢你们一家子这么为我着想,可五年前我在成人礼那天跟你表白,你当面拒绝我,当时是不是觉得我特像个蠢到极点的傻瓜?”
“没有,从没想过要耍你,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们的对话?”弋扬提醒她,眸中蓄着极深的痛楚。
……
“弋大哥,我喜欢你,你对我也有感觉的对吗?那我们能不能交往?”
“对不起,我也喜欢你,可是我们不可能,我只把你当妹妹……”
隐晦的话,他一早便已经提醒她,只是当时的连翘没有听出来。
可是他呵护着她长大,宠溺纵容,最终却发现自己心爱的女孩竟然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弋扬又何尝不痛苦。
命运给他们都开了一个残忍的玩笑,孰对孰错,哪里还辨得清。
连翘回忆起五年前那晚的场景,她美好的18岁成人礼,兴匆匆地跑去跟弋扬表白,却被拒,遂喝酒灌醉自己,醒来发现被陌生男人稀里糊涂地睡了一夜,就那一夜,仿佛后半生全被改变…
是不是所有的错和孽,都是从五年前的那晚开始?
“好,是我愚笨,没有听出你五年前话里的意思,我也不会再追究谁的过错,可如今事情发展成这样,弋正清被拘留,我不会管,随他去,因为是他咎由自取!”连翘横下心,恶狠狠地对着弋扬说出这些话。
正要走,可手臂又被弋扬拉住。
“可以,你可以昧着良心不管我爸,但是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知道是谁给证监会发的举报信?’mo的律师,而且这笔内幕交易早在好几个月前就已经完成,一直没有出事,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被检举?时间配合得如此巧妙,你难道不觉得对方另有目的?”
一番话说得连翘心惊肉跳,内心那股被她一直压制住的恐惧感再次升腾起来。
冷静点想,弋扬说得没有错,这不应该是巧合!
弋扬第二天便联系了打这类官司的金牌律师,咨询下来情况也不算很悲观。
因为证监会是收到举报信才开始对弋正清进行调查,但目前而言尚没有查到有力证据,况且国内证券市场相关法律法规一直不完善,内幕交易的界定标准也没有最终明确,所以按照律师的意思,只要证监会和警方没有掌握弋正清的犯罪证据,那么这件案子便不会太棘手。
这答复总算让弋扬略微松了一口气,可第二天下午,连翘却突然收到冯厉行的电话。
“晚上有时间吗?出来见个面吧,我手里有你要的东西!”
……
冯厉行约的地方是邺城一家星级酒店,只可惜酒店的装修和硬件都有些老了,不过从大厅的设计和排场还是能够看出当年的风光。
连翘很奇怪为何冯厉行会选这么一间老旧酒店见面,正想打电话问他人在哪儿,一名酒店服务员却朝她走过来。
“请问您是陆小姐吗?”
“是。”
“您好,陆小姐,冯先生现在正在酒店的805号房等你,让你到了之后就去房间找他。”
连翘坐电梯去八楼。
客房的走廊还是铺的那种老式印花地毯,连翘一路找到805号房间,门没有关,她轻轻推开进去。
冯厉行正坐在窗户前面的半圆形沙发上抽烟,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一手夹着半截烟,身上依旧是白色衬衫,袖口往上卷起一点,露出手臂上的线条和腕表。
这样的冯厉行,即使面无表情,但暗影中那双黑眸还是让连翘骨子里透出莫名寒气。
她缓缓走到沙发前面,这才发现小圆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一小堆烟蒂,难怪房间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尼古丁味道。
沉一口气。
连翘开口:“冯总,不知你把我叫来这里,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她尽量保持礼貌。
冯厉行没立即说话,只是很用力地吸了一口烟,白雾吐出来,冲向连翘,她赶紧用手遮住煽了煽。
“麻烦能不抽烟吗?这里是封闭空间。”连翘皱着眉,好像很憎恶烟味,只是这样的动作由平时也抽烟很猛的人做出来,多少显得有些突兀。
不过冯厉行也没多反驳,她不喜欢他抽烟,他就不抽呗,于是将半截烟蒂一下子全部掐在烟缸里,蓄着笑,看着她。
连翘被他看恼了:“你把我叫来这里,到底手里有什么我需要的东西?”
“别急。”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寡淡,然后转身从圆桌上抽过一个文档袋,甩到连翘面前。
连翘觉得这样“故弄玄虚”的冯厉行很怪异,讪讪打开那只文档袋子,里面就薄薄的几张纸。
连翘翻了几页,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纸上是弋正清近一年来所有的个人资产流向和收入信息证明,同时另有21个异名账户资金流向情况及购入和抛售瞑色股票的时间,交易金额和获利数据。
“瞑色’mo收购前的两个月,股价一直维持弱势震荡的走势,在此期间内该股平均每个交易日的成交金额也仅有500万元左右,仍而就在停牌前的三个交易日,瞑色股成交金额突然开始增长到2470万、2379万、3311万,三个交易日内,盘中大单频现,但瞑色在当时并没有曝光任何利好消息,而弋正清的账户在瞑色’mo签订收购合同之前的一个月内,分9笔转出大额资金到这21账户,共计2320万元,而这21个账户都指向了同一个操盘手,遂在瞑色停牌的前三个交易日内,陆续买入瞑色股份,直至瞑色停牌,短短三个交易日内,弋正清共动用资金接近一个亿,交易金额8951万元,一周后瞑色复牌,21个账户卖出所持股票947万股,交易金额7914万元,牟利共计2037万元……”
如此冗长的一段话,冯厉行就坐在那张沙发上慢悠悠吐出,每个数据每笔金额,与连翘手里那张纸上毫无出入。
连翘脑中已经一片空白,定定看着眼前的冯厉行,这男人即使有这么一副阴冷的表情,可还是那么好看。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问。
冯厉行扬唇轻笑:“我想说的是,如果我把你手里这份证据交给证监会稽查员,你觉得后果会怎样?”
后果便是弋正清会立即被证监会立案调查,牟利2037万元,按照相关法律至少获刑7年以上。
连翘闭了闭眼睛。
事情发展到现在,她难道还不明白吗?
这男人是有备而来。
21个不同地区不同户名的账户,不同时间的交易额,要查到这么详细简直是大海捞针,可他居然一笔笔一单单都清清楚楚,他怎么做到的?
唯一的可能便是弋正清在交易起初就被冯厉行看出端倪,一路在暗处盯着他,证据一点点收集,最终在这关键时刻举报他,再将证据全部拿出来。
呵呵…
“冯总,你如此煞费苦心,是为什么目的?”
172 讨债,旧仇新怨
呵呵…
“冯总,你如此煞费苦心,是为什么目的?”
“很简单,我要你手里剩下的所有瞑色股份!”
“不可能!”
“那就等着弋正清被证监会立案起诉吧。[..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冯厉行态度坚决。不容反驳。
他这次是势在必得的,先是得到整个瞑色,接下来便是思慕集团,一步步来,他已经成功了一半。
可是连翘不明白。
杨钟庭这么做还有些道理,因为余缨和陆予江导致他11年的牢狱之灾,可是冯厉行是为什么?
连翘再度稳了稳情绪:“我要知道原因?你这样逼我。是为了杨钟庭?”
冯厉行当即笑了出来,笑得很飘渺,像是听到了多滑稽的事:“我为何要为了杨钟庭?我做这么多事,完全是为了自己。”
连翘还是不明白,可已经感觉出不对劲。
“为什么?仅仅是为了要我手里瞑色的股份?”
“错,我是要整个余缨创办的瞑色!”冯厉行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恶戾,心底那些蕴藏的罪恶和仇恨也一点点浮出来。
“知道你现在站的这个房间是什么地方吗?”
连翘摇头,冯厉行丝丝酿出一些笑意,声音却像是来自地狱:“二十五年前,这个房间发生过一起命案,我妈从这个房间的阳台上跳下去。当场毙命……”
所以……
所以什么?
连翘脑子里开始不断冒出来各种线索,碎片,努力拼,费劲拼,可是拼不全。
她知道出事了,出大事了,后背一阵阵冒汗,头晕心慌,小腹深处的血液全部往上面冲,她身子晃了晃,撑住桌面才勉强站稳。
“你这是在报复?”
“你如果非要这么理解也可以。”叉吉岁号。
“好……”她竟然还有力气笑,一手扶住小腹,一手撑住桌面,眼睛最后一次定在冯厉行脸上,“好,如果你是势在必得。(..info)我也没有可以与他抗衡的能力,那么瞑色早晚全部到你手里,但毕竟瞑色是我妈的一生心血,能否再给我三天时间考虑?”
冯厉行也很爽快:“可以,三天,三天之后,我希望看到你的股权转让书。”
连翘应了一声,始终逼着自己维持好脸上浅淡的笑容。
她有傲骨,输的时候不允许自己露出颓败的表情,可是慢慢走至房间门口,她突然又想起什么似地回头……
“冯厉行,事到如今,能否要你一句真话?”
“可以。你想问什么?”
“你这么处心积虑地要得到瞑色,那么当初为什么还要举荐我当瞑色的创意总监?”
“因为你那么主动要爬上我的床,我总不能让你空手而回,而且我毕竟还欠你一份人情,总该弥补你一次。”
“人情?什么意思?”
“还记得五年以前吗,网上曝光你跟陌生男人在酒店开房的照片…”他停了停,冷森的目光中又飘出一点笑意。像是在回忆什么,享受般,“那晚你很迷人,喝了酒,醉意阑珊,第一次经历那种事居然能够那么疯野,所以我被你勾到了,以至于五年后我还对你意犹未尽,只是没有料到照片被我曝光之后会变得这么热闹,所以……”
他说到这就不说了,眼底的笑一直没收回去。
连翘只觉得脑中电光火石,炸了,飞起来,掉下去,最后依旧归于一片死寂……
从房间出去的连翘几乎已经是一具走尸。
能不能让她缓一缓?
她快撑不下去了。
陆予江的欺骗和隐瞒。
弋正清与她的关系。
内幕交易。
五年前她与冯厉行的那一晚,难怪第二日媒体曝光的照片上只有她的正脸,而男方的模样要么是背面,要么就是模糊的侧身。
原来他一早就全部设好了局,甚至连五年之后她故意出现在赌场与他制造偶遇,他也只是将计就计。[..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天……
连翘捂住小腹在车水马龙的路边蹲下去……
所有残忍的真相用激烈的速度往她身上砸过来,她都无处可以躲,好像周围全部都是陷阱,她稍稍走一步便会掉进哪个坑里。
“刘院长…”连翘颤抖地掏出手机拨了号码,“安安睡了吗……能不能让我跟他说说话?”
连翘平静地在家睡了一晚,醒过来的时候窗外阳光遍地。
桌上的电脑还没有关,屏幕上是几年前某家网站追溯的25年前圈内某男性设计师性丑闻报道:
“……xx公司旗下男性设计师郑某,于决赛前在酒店性虐一冯姓女子,导致女子不堪受辱,于隔日早晨从酒店阳台纵身跳下,尸体裸呈,当场死亡。经尸检,女子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下体和胸部也有不同程度的烟头烫痕和撕裂,表示该名女子在自尽之前经历过严重性虐,事后警方拘留了涉案人郑某,郑某也承认自己确实对冯姓女子有过不当性行为,因情节严重,郑某获刑四年,而该名女子系现思慕集团总经理陆予江之前的助理,丈夫早逝,自尽后只留下年仅10岁的儿子,据称事发之后陆予江与前妻余缨对冯姓女子家属作过一定的经济补偿……”
……
当天下午连翘便联系赵容签了瞑色的股权转让书。
冯厉行没有料到她会决定得这么快,不是说好要给她三天时间考虑的吗?
“现在是什么感觉?想要的东西到手了,是不是有种报复之后的快感?”杨钟庭抽着雪茄,问正拿着股权转让书的冯厉行。
冯厉行没搭理,脸上似乎一点得手之后的喜悦都没有。
杨钟庭笑着,不甘心,又问:“怎么?还不满意?整个瞑色都在你手里了,余缨的半生心血,一点点被你吞掉……”
“可惜还不够。”他享受这种一点点将仇恨发泄在仇人身上的愉悦和成就感,可心里却越来越空。
“那你还要什么?要整个思慕?估计也不远了,思慕31%的股份已经在你手里,余连翘估计最多再撑一个月,一个月后银行贷款到期,光利息就能逼死她,而且一旦下周思慕复牌,股票肯定还要跌,到时候她手里的股份便会成为一叠废纸,而银行欠款长期不还,抵押出去的股票便会被银行强行抛售,到时候我们再炒底接手,可以用最小的损失将思慕收入囊中……”
杨钟庭替他分析了一番,事实确实如此。
冯厉行冷沉地盯着股权转让书上最后一页“余连翘”三个字的签名,目光如水。
他还要什么?
瞑色?思慕?还是突然想要更多的东西?
冯厉行收到股权装让书的第二日,警方通知弋正清可以被释放出来,理由是控证不足,证监会不予立案。
两天前还称“涉案金额巨大,无法保释”,两天后直接因为证据不足而被释放,这天壤之别,让连翘不得不相信冯厉行几乎可以只手遮天。
连翘一大早便将车停在拘留所门口,等弋正清办完手续走出来。
大约等了半小时,、民警将他送到门口。
可能没有料到来接自己的竟然是连翘,弋正清站在离车子几米远的地方愣了一会儿。
那时候太阳还没有出来,晨曦里带着一点湿漉漉的雾气,连翘就坐在车里,看着雾气中的弋正清,身上是一件鸦青色的衬衣,外套挂在臂弯中,虽然只在里面呆了几十个小时,但明显已经脸色槁黄,神形萧索,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这样的弋正清,不免让连翘觉得心酸。
如果他真的是自己的父亲,那么除了安安之外,他便是自己在这世上另外一个亲人,而且他这次出事,多多少少是为了自己。
这么一想,连翘心里的那份酸楚一点点扩大,眼睛都跟着红起来。
她赶紧埋头抽了纸巾揉了揉,就那一会儿功夫,弋正清已经走过来敲她的车窗。
“上车吧。”她头也没抬,只是俯身过去替他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弋正清似乎还在门外踟蹰了一小会儿,衣角窸窸窣窣地,这才坐了上去。
“那个,怎么是你来接我?”
“警方临时告知释放,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弋扬。”
这是她敷衍的答案,实际上她是不想告诉弋扬节外生枝,弋正清也没多问,车子就那样平顺地驶了出去。
一路上两人都是零交流,直到连翘将弋正清送到家门口,他才开口说话:“连翘,我很抱歉,以为可以用那笔钱在危机关头帮到你一些,却没想到弄巧成拙。”
连翘还是不看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既然这次能够逢凶化吉,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你的用心我也已经明白,但我不希望再有下次。”完了垂头嘘一口气,连翘才抬头看向弋正清,“这段时间你先在家休息一阵子吧,公司的事我会自己处理,况且你毕竟涉了案,虽然最终没事,但身份已经很敏感,而思慕已经经不起任何一个负面新闻……”
言下之意,让弋正清暂时别出现在公司。
就思慕目前这种风雨飘摇的情况,弋正清确实应该避一下嫌,不然“内幕交易”的丑闻被曝光,对思慕又是一次巨大打击。
弋正清想了想,只说一句“好,我知道。”
临告别的时候他又叫住连翘,像是长辈叮嘱般:“我知道你从小要强,但有些事如果没必要硬撑,倒不如大方放手,也好过让自己输得太过狼狈。”
连翘应了一声。
她自然明白弋正清话里的意思,无非让她别再苦苦支撑思慕,以免血本无归,可是她已经没有回头路。
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角逐。
冯厉行为了报仇要夺走瞑色和思慕,连翘却因为五年前的事要争那一口气。
旧仇新怨,剩下来是她要向冯厉行讨一笔债。
下’mo收购连翘名下瞑色股份的所有款项均到账。
她用其中一部分清还掉了思慕近期拖欠银行的利息,只是复牌在即,她该如何用这短短几天时间力缆狂澜?
“喂,周先生,我是余连翘,晚上有时间吗?能否请您吃顿饭?”
别怪她厚颜无耻,真正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她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173 花馔,对不起
苏卉带着几名编辑在周沉办公室的小会议室里面开会,眼看快要临近傍晚下班时间,但还有几项工作没有完全讨论敲定。[..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周沉开始频频看腕表和手机,一向细心的苏卉看出他的心不在焉。问:“怎么,有事?”
“晚上有饭局。”
这倒稀奇。
苏卉不自然地笑了笑:“什么饭局能够让周先生如此在意?工作上的应酬?”
她好像问得多了些,周沉真不想回答她,但毕竟这么多下属在场,还得顾及她的面子,于是稍加敷衍:“不是工作上的应酬,一个朋友。约我一起吃饭。”
“那肯定是很重要的朋友了,不然周先生不会如此心急。”啧啧……苏卉总是喜欢这样蛰他。
周沉有些忍不了,直接合了面前的电脑。站起来:“是,挺重要的朋友,我不想迟到,所以今天的会就到这吧。余下的问题明天再讨论。”
说完便直接抽了椅背上的外套,在众目睽睽下大步走出去。
连翘已经在办公室重新换了衣服,一件老裁缝做的中式偏襟长衫,近乎纱质的真丝棉,雾白色底子,上面有清雅的水墨纹路,旗袍立领,领口和偏襟是手工缝制的凤尾扣,中间托着一颗圆润的珍珠。休助坑号。
妆容也很素淡,只描了眉,在唇上抹了一些裸色的唇膏,乌亮黑发盘起来,发髻处插了一朵白色的茶花。
她是有意这么打扮,因为知道周沉那种人大抵见多了浓妆艳抹和胭脂俗粉。所以这样的清雅倒是显出了连翘的不同。
周沉开车到思慕大厦门口来接连翘的时候,果然也是惊艳了一下。
“衣服很漂亮,衬出了你的好底子。”聪明男人总不吝啬在适当的时候夸女人几句,况且还是周沉这种极品男人。
连翘听了脸上笑容更满:“谢谢,虽然知道这未必是真话,但心里还是很开心。”
“怎么不是真话?我这样子像撒谎?”他边说边绅士地为连翘开了车门,连翘含着笑坐进去。
“想去哪儿吃饭?”周沉的大男子主义又犯了,一副征求连翘意见可满口明明都是要由他决定的口气。
连翘当然不同意,今天的餐厅必须由她选,不然她后半场的戏怎么演?
“今天是我请你吃饭呢,所以去哪儿吃得听我的。”她故意扬了扬声音。撒娇的味道有些浓。
周沉被她这态度哄得软了一些,握住方向盘,看着她笑丝丝的眼睛:“好,听你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还差不多。”连翘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邺城生态园建在靠近高速出口的郊外,汇集餐饮,娱乐和旅游为一体,周边有主题式高端酒店和温泉会所,完美将田园风光和商业消费结合在一起。
连翘好不容易想到这么一个地方,简直煞费苦心。
停好车后两人走下来,月色已经很浓,整座生态园灯火靡靡,空气中还漂浮着若有若无的花香。
吸一口,心情瞬间舒畅。
“这地方你之前来过吗?”连翘问周沉。
他点头:“来过,曾经应酬来过这边的酒店吃过饭,不过感觉很一般。”
“酒店的东西当然不好吃,走,我带你去个这里的好地方,保证你留恋往返。”
连翘带路,周沉跟在身后,两人在鸟语花香的生态园走了大约十多分钟,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那间餐厅。
餐厅门口种了好多各色各异的树,门面就隐在树后面,站在树丛外边能够听到水流声,穿过树便能发现水流的出处,原来在树丛到餐厅之间还有一条不宽的小湖,上面横了一座木廊桥。
穿过廊桥便是餐厅的正门。
门旁立着木牌,上面凿了两个繁体古文----“花馔”。
名字很风雅,只是……
“这是餐厅的名字?”周沉问。
“嗯。”
“可为什么叫这名字?我走到现在只看到大片树林,并没有看到一束花啊。”
“现在是看不到花,但是你吸一口气,细细闻一下,什么味?”
周沉被连翘这故弄玄虚地一弄,还真乖乖嗅了嗅,空气中的那股花香似乎更加浓郁了,且是从餐厅里飘出来。
“行了,真是好地方,不讹你!”她就那样连哄带骗,把周沉带了进去。
进去之后也没发现有什么过人之处,无非是装饰还算比较风雅的一间餐厅,木质结构的墙面,挂着山水字画,最里面的屏风后面传来古筝声音,应该是有人在现场弹奏。
只是桌椅都是藤制的,每张桌子上还摆了一个青瓷花瓶,瓶子里插了几支还带着露水的新鲜桃枝,这点倒给了周沉些许好感。
可是,连桃枝上也没有花啊。
直到一份份小食,菜肴和甜品端上桌,周沉才明白这餐厅名字的含义。
金银花泡的茶,木槿花和芙蓉相间拌的菜,栀子花晒干煲的汤,荷花和莲子熬的粥,槐花蒸的饭,就连点心都是玫瑰糕和梨花酥。
简直将能吃的花都摆到了桌上,色香俱全,雅致美味。
周沉口味这么叼的男人,吃了几口还是夸赞了。
连翘脸上表现出得意,又举了酒壶亲自为他的杯中斟满酒。
周沉连连推辞:“我不能喝酒,一会儿还要开车送你回去。”
“没关系,大不了到时候车给我开,多少喝点吧。”连翘大力劝酒,态度显得有些过于热情积极,周沉见她这样,笑着将杯子举起来,在鼻下闻了闻,有些皱眉头。
“这是什么酒?”
“餐厅自己酿的酒,口感很好,很多客人来这里就是为了喝这酒。”连翘解释,眼神却闪烁不明。
周沉定定看了她一眼,脸上依旧笑,却举杯抿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遂将杯中剩余的酒也全部喝掉。
喝掉之后连翘立即又为他斟满,这样一来二去,周沉就贪杯喝多了。
离开“花馔”的时候周沉已经彻底醉了,身上的温度烫到吓人,穿来的西装被连翘拿在手里,歪歪扭扭的被连翘和另外一名餐厅服务员扶到车上。
车子发动,巨大的引擎声勉强可以盖住一点连翘的心颤声。
她就那样坐在驾驶位上,看着旁边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周沉,月色朦胧,白柔的光线照在他脸上,让他的五官看上去更加清雅温莹。
就这个男人,多次救过自己,帮过自己,给过自己许多感动和关心。
连翘真的于心不忍,可却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
“帮帮我,算我再欠你一个人情。”她俯身过去,替副驾驶座上醉过去的周沉系好安全带。
车子终于离开停车场,只在路上开了5分钟,最终停在附近一间温泉酒店的门口……
周沉被连翘扶到房间床上的时候,身上皮肤已经烫得不成样子,脸色微微泛红,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
“对不起,对不起…”连翘一面手指颤抖地为他解衬衣扣子,一面默默念经。
很快上面的扣子便解完了,轻轻一揭,下面便是周沉滚烫的身体。
连翘简直不敢看,却要逼着自己看,眯着眼睛瞄一眼,心里不禁赞叹,虽然这男人已经年过四十,但身材保持得很好,不但毫无发福迹象,胸口和腰腹部的肌肉曲线堪称完美,只是可能因为体内燥热,所以皮肤上也结了一层薄腻的汗渍……
连翘嘘了一口气,去洗手间拧了温毛巾打算帮他擦一下,可刚触碰到他的脖子,明明一直闭着眼睛的人却突然弹起来一把将连翘压到身下……
可能一切来得太快,连翘丝毫没有挣扎,等落定之后周沉微红的脸已经在她的上方,气喘吁吁,虎视眈眈……
连翘能够感觉到这男人此时的危险性,已经不是平日里那个优雅绅士的周沉了,现在他就是一只猛兽,可能下一秒就会将你整个撕碎吞入腹中……
“周先生……”连翘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他却眉头皱起来,脸越发靠近:“不准叫我周先生,喊我名字!”
“……”连翘无语,这男人居然到了这种时候还如此霸道大男子主义,不过她不打算惹毛他,他现在喝了酒,理智全无,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不喜欢听她喊周先生,那就不喊呗。
“周沉…”连翘吞着气,战兢兢地喊了他一声。
他似乎很满意,蛊惑的笑容浮起来,居然伸手开始拨弄她额头的刘海,如此暧昧,滚烫的气息一点点拂在连翘脸上。
连翘将眼睛瞪直,心里狂跳不止,却不能直接将他推开。
这样对峙半分钟,眼看他的吻快要落下来,连翘只能揪紧手里的湿毛巾,牙一咬,眼睛一闭,几乎是从齿缝间情急挤出来两个字。
“不要……”
一秒,两秒,三秒……连翘紧闭着眼睛,等死般纠结,可却渐渐感觉到滚烫的气息慢慢消失,身上的重量也走了,睁开眼,周沉已经翻身过去躺在她身边,手一揽,将连翘搂到他怀里,低喃了一声:“不碰你了,睡吧。”
……
连翘被周沉那么霸道地抱了一整晚,她稍稍一挣扎,他两条手臂便将她圈得更紧,为防他半夜“兽性大发”,连翘只能猫着身子乖乖让他抱着。
这样自然睡不好了,连翘也就草草眯了三四个小时,天一亮她便轻手轻脚地从他怀里钻出来,重新穿好外套鞋子又去洗手间故意将头发用水弄湿,水哒哒地随便挂在肩膀上。
再次走回床前的时候,周沉还是睡着的,且似乎睡得很香。
连翘轻轻吸了一口气,将包里那张卡片拿出来,用笔在上面又写了些什么放到周沉的枕头边,她才拿了手袋出去。
结果刚踏出电梯,只感觉到眼前一圈人影冲过来,闪光灯,快门声……
连翘唇角扬了杨,第一次觉得记者如此敬业热情也是好事,只是内心一片空荡荡,该怎么解释?
174 绯闻,心甘情愿
连翘刚踏出电梯,只感觉到眼前一圈人影冲过来,闪光灯,快门声……
她将唇角扬了杨。..info第一次觉得记者如此敬业热情也是好事,只是内心一片空荡荡,该怎么解释?
“余小姐,昨晚有人看到你与z传媒的周先生一起进了酒店房间,请问你们现在是不是正在交往?”
“余小姐,业界传闻思慕最近出现财务危机’mo已经成为其股东之一。而您之前’mo执行总裁冯厉行交往过,现在却与周沉先生爆出暧昧关系,其私生活会不会影响到公司?”
各种尖锐的问题蜂拥而至,相机的闪光灯频频亮起。
连翘在电梯门口被那些记者团团围住,一脸惊慌。
“对不起。无可奉告!”
“抱歉。请借过!”
她手足无措地掏出墨镜戴上,用手袋挡住脸往酒店门口挤。
这样的半遮半掩,恰好给那帮记者胡编乱造的余地
周沉慢慢在床上睁开眼睛。头晕得厉害,稍稍偏了偏身子,一眼便看到了枕头上那张卡片。
“尚方宝剑”,这四个字是当初他亲笔写上去,现在却在正下方被连翘添了几笔。
“对不起……”连翘的字迹,上面压着一朵她之前戴在头上的白茶花。
大约一小时后,网上已经出现了周沉与连翘去温泉酒店开房的新闻,简直图文并茂。
“……传媒大亨周沉在酒店密会神秘女子,记者苦守一夜终于拍到女子真容,对方系现任思慕集团总经理余连翘……”
照理这也就是富商与女人私会的照片,没多大炒作性,但如果男主角换成周沉可就太具有爆炸性了。
周沉是谁啊,z传媒的继承人,华茂星光天地的总裁。出生名门,全身都是金灿灿的头衔,可就这样的钻石王老五,至今单身,而且更可怕的是前面几十年从未传出任何关于他的桃色新闻,他似乎对女人免疫,曾经圈内传言他身体可能有隐疾,甚至说他不是直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就这样一个清心寡欲的男人,突然曝出他与某个女人躲在浪漫的温泉酒店开房,而这女人还是圈内的风头人物,年纪轻轻已经接任思慕集团的总经理,曾经与royeyi和冯厉行都有染,甚至前段时间还盛传她在巴黎被长乐门的主事包养多年,两人育有一子。
就这样的男主角和女主角,这场戏肯定精彩。
事实确实如此,到下午的时候各大网站和杂志已经全是周沉与连翘的头条,网友评论也是褒贬不一,但大多数人都觉得周沉不可能真的跟连翘交往,就算与她开房,估计也是一时贪恋她的美色玩玩而已。
冯厉行一整个下午的会议都极度暴躁,整个人像是吞了一吨炸药,下属被他挨着个儿骂过来。
谁都闹不明白他怎么了,但王琦心里清楚。
总算挨到会议结束,那些人灰溜溜的全部夹着电脑和笔记本滚了,王琦却主动留在了会议室。
“怎么了?今天脾气这么差?”她慢慢走到冯厉行身边,睨了一眼他面前打开的电脑,电脑上分明不是工作用的界面,而是周沉与连翘开房的新闻。
王琦吞了吞声,忍住内心的酸痛,只是问:“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冯厉行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用手扶住额头,眼神里是王琦所陌生的隐隐凉淡。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男人了。
以前虽然他一直绯闻不断,甚至与裴潇潇交往了两年,但王琦知道他对那些女人都是抱着玩宠的心态,绝对不会认真,所以她也从未把那些女人放在心上,可最近冯厉行好像变样了,虽然表面还是与以前一样,该痞的时候痞,刚冷的时候冷,可是他自从跟余连翘分手之后,好像再没有跟哪个女人传出绯闻。[.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如此长的空窗期,这对于一向风流的冯厉行来说不是正常的事。
而且王琦隐约感觉到,他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甚至杨钟庭都专门打电话提醒她:“别总以为他早晚会是你的人,看紧点,走了一个余连翘,他后面大有排着队等着挤上他床的女人,所以你适当时候可以撒撒娇勾引一下,别总冷冰冰的不像个女人!”
后来王琦也认真想过杨钟庭的这番话,觉得确实有道理。
如果她真心爱他,想成为他的女人,就应该学着主动出击,不然总是默默守在他身边,说不定哪天又被人抢去。
所以王琦逮了这个机会,将手轻轻搭在冯厉行的肩膀上……
“我父亲说你最近压力很大,让我有时间多陪陪你,过段时间就是瞑色香港旗舰店开业礼了,要不趁这机会我们一起去香港玩玩?”
冯厉行听完,立即将头抬起来,冷眸中闪过一丝神采。
王琦以为他是要答应了,可他却寒着声音问:“开业礼的邀请函发出去了吗?嘉宾名单里加一个陆连翘!”
王琦没想到他会提这个要求,心疼,却装着:“不大合适吧,现在她是思慕的总经理,思慕又’mo的竞争对手…”
“没什么不合适,好歹她还任过瞑色创意总监,瞑色能够入驻香港华茂星光,她也算功不可没!”冯厉行的声音已经变得更加冷淡,转念又想到之前他在香港半岛酒店亲眼见周沉搂着她进房间……
小妮子,她跟周沉开房,根本已经不是第一次!
周沉正在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提前下班。
苏卉突然闯进来,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直接甩到他桌上。
“你跟这小狐狸精来真的?”
周沉睨了一眼杂志封面,正是昨晚她被连翘扶进那间温泉酒店的照片,再抬头看苏卉,一脸痛心,眼角因为生气显出几条鱼尾纹。
周沉真不喜欢这样咄咄逼人的苏卉,所以也不说话,埋头继续理东西。
苏卉就更恼了,因为周沉如此冷淡的态度。
“看来以前我是高看你了,以为你跟她走得近也只是因为工作关系,没想到你也免不了俗……不过话又说回来,像她这样年轻漂亮又有手段的小狐狸精,估计哪个男人都扛不住,先有royeyi,后有冯厉行,现在轮到你周沉了是吧?啧啧……多能耐啊,连一向不近女色的周沉都被弄上床了!不过出于我们以前的旧情也应该提醒你一句,别傻乎乎被一个小狐狸精利用,思慕最近财务告急,她现在勾引你无非是想借用你的财势和影响力来帮思慕度过危机!”
刻薄讲完,周沉突然抬头冷冷盯着苏卉。
苏卉顿住,有些不自然地问:“你不信?”
“信!为何不信!”
“既然信你还甘愿被她利用?”休住央圾。
“那又何妨?”周沉冷淡的眼眸中浮起一丝笑意,“如果我的影响力真的能够帮她度过难关,我可以心甘情愿被她利用!”
好坚决的一句话,却让苏卉想起当初两人离婚时他说的那段:“别以为生了孩子跟我结了婚就能稳坐周太太的位置,我平生最痛恨被人设计利用,所以这个婚早晚会离!”
那时候他也说得这么坚决,可二十三年之后,他却亲口承认,他愿意被余连翘利用,只要能够帮她度过难关。
呵呵……原来并非是他的原则性问题,人不对,做什么都是错!
等苏卉从巨大悲痛中恢复过来时,周沉已经理好电脑穿好外套,拿着车钥匙正要下班。
“你去哪儿?”她不甘心地问。
周沉却唇峰一弯:“去接小狐狸精吃饭!”
……
连翘一整天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
她之前感觉到周沉应该不讨厌她,所以昨天才会被她有机可乘,可他之前也明确表示过他最痛恨自己被人利用,所以连翘一整天都在紧张周沉会为了媒体上的绯闻找她算账。
终于熬到快要下班,周沉那边似乎也没什么过激反应,连翘刚想暗松一口气,桌上的手机却响了,屏幕上闪着“周先生”三个字。
简直像催眠符啊…
连翘挣扎了好久才战战兢兢地接起来,昧着声音:“喂,周先生…”
“在公司吗?在的话现在下楼来!”一如既往的霸道。
连翘咽了一口气:“下楼去干什么?”
都吓坏了,所以声音听上去明显有颤抖感,周沉可能听出她的紧张,缓和了一些声调:“你先下来吧,我在楼下等你!”
……
连翘挂了手机便开始收电脑,一边收一边在心里盘算一会儿见到周沉时该怎么解释。
反正事情已经这样,昨晚她既然已经走出了那一步,横竖都是一刀!
豁出去了!
连翘嘘嘘为自己打气,在专用电梯里又对着镜子补了一点口红和胭脂,发白的脸才显得气色好一些。
眼看电子屏上的数字就快要到底层,连翘还是紧张,只能握紧拳头,咬住下唇……
“叮-”一声。
厚重的金属电梯门开启…
连翘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大厅中央背对着自己的周沉,一身炭灰色西装,版型修身,剪裁优良,裹出宽阔的肩膀和硬挺的背影。
那么强势的男人,即使一个后背,站在人来人往的公司大厅也显得格外瞩目。
连翘深呼吸,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直至走到他身后,酝酿好情绪才发声:“周先生…”
以为会看到怎样一张怒不可揭的脸,所以连翘喊完便迅速闭了闭眼睛,再睁开……
结果缓缓转过身的周沉,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一手却在胸口抱了一大束白色的茶花,面容更是温柔俊雅,好像唇叫眉间都在笑。
“你……”连翘大惊。
面前的男人却一把牵住她的手:“走,带你吃饭去!”
175 窃喜,配合演戏
直到连翘被周沉一路从公司大厅拉到停车场的车里,坐定,关上车门,她才缓慢从懵懂的状态回神出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t/
“为什么?”她问。
周沉笑:“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突然牵我的手。又突然来找我吃饭,你明明知道昨晚…”
“昨晚?”他还是笑,温淡的眼神却热起来,“昨晚怎么了?我昨晚喝多了,很多事情已经不记得。”
连翘大松一口气,看来他昨晚似乎真的醉了,这样最好。以免昨晚的事让以后彼此的相处太过尴尬,可是媒体上那些绯闻该怎么解释?
“抱歉,昨晚你喝得太多。我本应该送你回去,可我不知道你住哪儿,所以只能就近找了一家酒店,却不知怎么会被记者发现……”这是连翘今天盘算了一整天而得出的说辞。
周沉听完没多问。眼里的笑还是那么明显,只是头偏过去,看着连翘,突然问:“喜欢吗?”
“什么?”
“你手里的花。我记得今天早晨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枕头边上放着一朵茶花,白色的,应该是你昨天插在头上的那枝……”
额……
连翘一时不适应他这跳跃性的对话,倒是愣了一下。
周沉赶紧又问:“不喜欢?”
“怎么会,这花很漂亮,我妈生前很喜欢。”
谈到余缨,连翘的脸色微变,表情也变得有些低落,后半段路便很少讲话。
那晚周沉是学乖了。安排司机给他开的车。
车子最终停在闹市区商业街一间意大利餐厅门口,连翘有些奇怪:“我们今天吃这个?”
“嗯,你不喜欢?”
“倒不是我不喜欢,只是我感觉你应该不是喜欢吃西餐的人。”
他之前带她去的那些地方,不是田园村庄深处吃野菜的餐厅,便是有佛像流水雅香的异国风调,看着实在品味不凡,且喜欢安静远离喧嚣,可今天却带她来如此繁华的商业街吃意大利菜,实在有些令人奇怪。
周沉却似乎毫不在意。
“进去试试吧,据说东西很好吃,而且位置也很难定,我是通过熟人才订到今晚一张桌子。[s.就爱读书]”
果不其然,连翘进去之后才发现不算大的餐厅里面,每桌都坐了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服务生直接将他们带到周沉已经事先预定好的位置。
靠落地窗的一张小圆桌。空间倒是很宽敞,只是这地理位置有些显眼,因为店外每一个路过的行人都能透过窗户看到他们两面对面共进晚餐,所以这个位置对正处于绯闻高峰期的人而言太明目张胆了。休双木圾。
“这位置不好吧。”连翘看了眼那面硕大的落地窗。
周沉却直接坐过去了,很自然地回答她:“挺好,就坐这吧,其他也没有更好的位子了。”
既然他这么坚持,连翘也只能勉强坐到他对面。
菜和酒是事先点好的。
先是香槟,周沉亲自为连翘倒了半杯:“今天我带了司机,不需要你开车再送我,所以你也陪我喝一点吧。”
他如此盛情,连翘也不能再推却,只是浅饮了几小口,她便将杯子放下:“抱歉,最近胃不大好,医生让我少喝酒。”
周沉也没勉强,自己倒是喝了两小杯。
接着开始上菜,先是一个海鲜拼盘,随后是正菜,什锦汤,通心粉和几个主盘。
反正是高档餐厅里的高档料理,又是出自米其林厨师之手,再加上灯光的衬耀,一盘盘放在桌上实在显得漂亮。
周沉对吃食也确实有研究,一样样跟连翘介绍。
“这个茄汁木鱼,搭配意大利薄饼farinata和奶酪最合适,还有为你点的这份意面,地中海小南瓜加上经白葡萄酒浸过的虾肉,剁碎,加入少许欧芹,是这间餐厅的招牌料理……”
可即使这样,连翘还是没有太多食欲。
心里总有些慌张不安,为自己昨晚对周沉的算计,也为他今天突然冒出来请她吃饭。
不过周沉吃得挺欢畅,喝了两杯香槟,又饮了葡萄酒,最后上来的甜点他居然也吃完了,甚至还喝掉了半杯咖啡……
这么一顿下来,很轻易地就吃到了晚上9点多,窗外霓虹更亮,他沾了酒精之后的面容更加迷人。
好不容易结束晚餐,两人走出餐厅。
门口的服务生为他们开了门,周沉却突然一臂揽过来,将连翘圈到自己怀里。
简直毫无防备啊,她以为他又喝醉了,只能不动声色地挣扎,岂料周沉压身下来,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别动,马路对面的树后面有记者在偷拍!”
“……”连翘还没反应过来,这男人已经霸道地搂着她出去了。
连翘猛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在他臂弯里冒出头往路对面看,果然见树下站着一个黑影,正拿着相机在偷拍。
“你…”他刚才那话,算是几个意思。
连翘都被他彻底搞糊涂了,周沉却始终蓄着笑,长臂继续圈在她腰上:“走,带你去吃甜品。”
“可是刚才吃饭的时候不是已经吃了甜品吗?”
“我知道,但是后半场戏总得演完,那些人饿着肚子看我们吃了一晚上,若是只拍到这种不痛不痒的照片,回去也没法交差,况且那家甜品做得真的不错,你又这么爱吃甜食!”
这算什么话,连翘被他弄得彻底没了方向,只能任由他搂着上了车。
上车之后周沉也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让司机将车靠在马路边上停了停,确保后面记者的车已经跟上来了,他才命令司机驶离……
这一系列的话语和动作,连翘要还是不明白他的用意,那也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昨天请你吃饭是在利用你?”她干脆直接问。
周沉也没撒谎,回答得直截了当:“是,看出来了,不过也不算很早,起初确实是以为你要请我吃饭。”
连翘尴尬一笑:“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就昨晚你在花馔劝我喝那酒的时候,当时一闻味道我就知道了,你是要灌醉我。”
“怎么可能!”连翘有些惊讶,“为何你闻那酒的味道就知道我是要灌醉你。”
“因为那酒我知道,确实是店里自己酿出来的,里面加了人参,枸杞和其他中药,但其中最主要的一味成份是玛卡。玛卡你听说过吗,产自南美洲安第斯山脉,是一种花科植物,可以用来酿酒,味烈酒重,酒量一般的人喝两杯就能倒地……”
他很详细地介绍了那酒,末了又补充:“不过看来你对玛卡不算完全了解,估计只知道他酒劲烈,却不知道他还有另外一个作用。”
“什么作用!”
“催情!”周沉直接说出这两个字,眼中热度上升,身子也慢慢往连翘那边靠,鼻子几乎快要贴到她脸上去了,这才停住,继续说:“1999年美国科学家发现玛卡中含有两类新的植物活性成份,玛卡酰胺和玛卡稀,并确定这两种物质对平衡人体荷尔蒙分泌有显著作用,所以玛卡又被称为天然荷尔蒙发动机,现在很多催情药里面都有玛卡成份……”
天!
连翘的脸瞬间变得滚烫,晶亮的眸子里全是周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我……”她想试图解释,可周沉却突然伸出手指摁在她的下颚,动作是恰到好处的温柔霸道。
“…不需要跟我解释什么,我既然能够在明知道你另有目的的情况下还喝掉那些酒,就说明我愿意相信你。”
就像今天一样,明知道身旁会埋伏很多记者,他还来这么明目张胆地跟她吃饭,且挑了那么高调的一间餐厅。
连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他又喝醉了,醉人说醉话,可是他真诚闪亮的黑眸告诉她,他此时清醒得很,刚才那些话都是发自他内心。
“为什么要这样帮我?”简直不可思议,所以连翘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沙哑。
周沉却将摁在她下颚的手指缩回来,轻轻笑了一下:“因为我愿意。”
“可是我记得你说过,你最痛恨别人利用你!”
“嗯,挺痛恨,不过那是对别人!”
好暖心的话啊,连翘已经不止是感动。
只是大家都把话说开了,后半场的甜品便“演”得更加热烈逼真。
周沉挤在众人队伍里为她排队买饮料,坐在她旁边一脸温柔地看着她吃蛋糕,再抽了纸巾亲自替她擦嘴角留下来的奶渍,最后搂着她的肩膀从店里出来,她还在吃,香草味的冰激凌,而周沉替她拎手袋,高大的身躯将她整个圈在怀里,偶尔相视一笑,她将手里的冰激凌递给他,问他要不要,他摇头,眼里眉梢都是宠溺……
跟了一路的记者算是拍high了,一张张甜蜜的画面在镜头里面定格,实在让人无法相信画面里那个浅笑温柔的男人竟然是清心寡欲的周沉。
网络和微博上,当晚便传出周沉再次与连翘约会的照片。
如果之前拍到连翘与他同入一间酒店只是捕风捉影,那么今天这些甜蜜画面算是当事人给民众一个大方直白的承认。
承认他们俩确实在一起了,而且还是极度的热恋,让旁人羡慕嫉妒到恨的热恋,甚至连之前不看好他们的网友也一致倒戈了,说这次钻石王老五的周先生总算遇到了真爱。
真爱啊,连翘看到那些网友评论简直哭笑不得。
哪来的真爱?周沉怎么可能对自己产生真爱?那些照片无非就是他们一起配合演的一出戏,可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众人都相信了。
连翘有些窃喜,不知是公众太容易被蒙骗,还是周沉那厮演得太逼真。
176 约会,明目张胆
随后几天周沉几乎每天都会和连翘在一起,各种高调各种明目张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带她吃饭,带她逛商场,带她出入各种应酬饭局。甚至带着连翘出席了好几个商业活动,反正哪里记者多就往哪里去。
连翘也会尽力演好自己的戏份,比如中午的时候会买好午餐拿去周沉的办公室陪他吃,还特意挑员工用餐的时段,人多的时候她才出现,化最明艳的妆,摆最愉悦的表情,裙摆飞扬。精致的高跟鞋踩在z传媒的大厅里。
再比如陪他应酬,适时撒娇,小妖精化身小女人,时时贴在他身边,十足热恋期的模样。
所以那几天网络和杂志上全是周沉与连翘一幕幕甜到发腻的画面,一会儿两人在某餐厅吃海鲜。周沉亲自为她剥虾,一会儿又牵手游街,被记者刚好偷拍到连翘喂周沉吃冰激凌的照片。
这样几天演下来。几乎所有人都确信周沉这次是打算来真的了,甚至网上传言,z传媒将入资思慕,所以周二思慕复牌,股价较之停牌之前涨了30%,甚至之前那些在电话里拒绝连翘的银行高管都纷纷给她主动打电话,或含蓄或直接地表示思慕的贷款可以适当延期…
听听,前后不过相差几天,这意思就完全翻了个个儿。
连翘心里鄙夷愤慨,但又能怎样,这便是人情炎凉啊,更何况这些人哪儿是看了她的面子。分明就是想巴结周沉。
多现实,但她就是利用了这点现实,利用了周沉,才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只是连翘心里清楚,从头到尾对周沉都不公平,自己欠了他这么大一份人情,估计这辈子都已经还不清。
不过好在思慕的贷款总算可以往后拖一拖了,而股市看涨,也给了连翘喘息的机会。[..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复牌后弋正清重新回到思慕上班。
上班的第一天他便去连翘的办公室找她。
工作上的事,连翘还是当他是思慕的财务总监,所以每次讨论工作的时候两人还是看上去丝毫没有隔阂,可一旦撇开工作,两人便显得分外尴尬。
连翘还是无法接受弋正清是她父亲的事实,可弋正清不这么想,他一直把连翘当成自己的女儿疼的。所以这次连翘和周沉的事情曝光,他忍了好多天,终于逮了一个机会问她。
“你和z传媒的周沉,真的在一起了?”
连翘那会儿正在处理工作,被他这么一问,愣了一会儿,只说:“我的事你少管。”
弋正清听了心里自然不是滋味,可他确实没资格多管,空担一个父亲的名分,这些年又为她做过几样事?
稍稍叹口气,他又开口:“我也不是想管你,况且我也没那资格管你,可我毕竟比你长了这么多岁,有些事情上,我还是能够给你分析分析…”
他说完,刻意挺下来留意连翘的表情。
连翘似乎没表现出不耐烦的情绪,弋正清便继续说下去。
“我虽然没有跟周沉有过太多正面接触,但他的为人在圈内一直评价不错,可是他已经四十多了,与你差了整整二十岁,又是周鸿声的独子,将来肯定是要接手整个周氏传媒的,就这样的身份,我怕他没办法真的给你名分,况且……”
弋正清突然不说了,连翘猛然抬头,看着他:“况且什么?把话说完!”
“况且你还有一个安安,就算周沉不介意,但整个周氏家族,能容得下安安?”
一席话,虽然听上去有些薄凉,可确实是事实啊。
周沉那种男人,岂是随便哪个女人都能嫁的!
“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我跟他八字还没一撇,况且这跟你也没有多大关系,不是你该操心的事。.info”连翘又低下头去继续工作。
弋正清因为她的这句话更加受伤,站在她办公桌前面迟迟没有回神。
连翘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过分了,又将头从电脑前面抬起来,放软声调:“你先出去吧,我很忙,有些事情等以后再说。”
“好!”弋正清勉强撑出一个苍老笑容,“那我先走了,你也别总顾着工作,注意身体,要懂得劳逸结合。”
遂转身离开,留给连翘一个更加消瘦的背影。
连翘一时心头酸涌,喊了一声:“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准备离开的弋正清迅速转身。
连翘吸了一口气:“你自己也注意身体,太累的话早点下班回去休息。”
“诶,好!”弋正清答得特别爽利,刚才还讪讪的脸上一下子堆满笑容,“我会注意的,你自己也要注意,对了,你是不是好久没有吃我做的鱼了,今天晚上有时间吗?下了班去我那,我给你做,可以把周沉也一起叫上。”
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提议,连翘顿了一下,装出一副很不确定的样子。
“再说吧,事挺多。”
连翘在瞑色香港旗舰店开业的前三天,意外收到了入场邀请函。
自此她辞职离开瞑色之后,瞑色便暂由王琦统管,所以邀请函是王琦寄来的,邀请人却写了“冯厉行”三个字。
连翘丝毫没有考虑,她是肯定要去的。
干嘛不去!
既然冯厉行大方邀请,她便大方出席,况且她内心确实也很想去,因为这间旗舰店倾注了她很多心血,前期准备都是她一个人在奔波的,虽然现在瞑色已经没有她的股份了,但她还是想亲眼去见证一下开业那天的辉煌。
结果周沉居然那几天也要去香港,说是他刚好在那边有事,只是他会乘私人飞机过去,邀请连翘与他同行。
两人是傍晚登机,周沉走在前面,她跟在身后,可一走进机舱就傻眼了,苏卉赫然坐在那里,一手托着半杯香槟,另一手拿着平板电脑,见到周沉和连翘进来,她将电脑放到膝盖上,摇了摇杯子,挺惬意地说:“知道你今天晚上飞香港,刚好航空公司的商务舱都卖空了,所以我来蹭个位置,不介意吧。”
周沉还能怎么说,只能疏淡回答:“不介意。”
哪知苏卉冷笑一声:“我没有在问你,我是问你身后的那位。”遂冷傲目光飘过去,飘到连翘身上,定住:“余小姐,不介意吧?”
那么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让人看了毛骨悚然,更何况苏卉眼里的敌意还那么明显,刺得连翘浑身上下都不自然。
只是这话问她干嘛啊!
飞机又不是她的!
“怎么?不能坐吗?要是不能坐,我现在就下去。”苏卉拢了拢肩膀上的真丝围巾,还做出一副要站起来的姿势。
连翘赶紧摆手:“没有,不介意,苏小姐您自便。”
周沉大概是看不下去了,冷冷剐了苏卉一眼,回头直接牵起连翘的手:“走,跟我坐后面去。”
连翘一时还没反应,等回神的时候周沉已经牵着她经过苏卉身边,苏卉正举着酒杯轻抿,但所睨见的目光却愤恨无比。
好在从邺城飞往香港也就2个小时。
连翘在飞机上随便吃了一点东西,翻了几页杂志便睡着了,依稀做了一个极度压抑恐怖的梦,出了一身冷汗,她几乎是被梦里的场景吓醒的。休纵场才。
醒过来后睁开眼,眼前是乌沉色的夜空,没有一丝光亮,整个人像是飘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
连翘瞬间一寒,立即偏过头来,却看到身旁正在工作的周沉,电脑就放在他面前的桌板上,头顶的小灯关掉了,屏幕的蓝光全部返照在他脸孔上,轮廓那么俊雅,目光格外沉柔……
那种感觉很神奇。
三万英尺的高空,整个机舱里安静逸然,左边是漫无边际的黑暗,右边是温俊柔雅的周沉。
幸好还有他,幸好。
连翘在心里默想一遍,周沉就在那时候转过身,很浅柔地笑了一下:“醒了?”
“嗯。”她在椅子上懒懒伸了伸腿脚,有些不好意思:“我睡了多久?”
“大概一个小时吧。”
“这么久?”连翘觉得不可思议,她最近压力这么大,可睡眠却还不错,而且越来越嗜睡,晚上也几乎沾床就能睡着,倒是好事。
周沉见她眼睛里还有血丝,又将盖在她胸口的薄毯往她肩膀拉了拉:“要是还没睡醒,还能再睡半小时,一会儿飞机落地我再叫醒你。”
多体贴啊,但连翘哪有脸再睡。
因’mo统一将参加瞑色开业礼的宾客当晚入住半岛酒店,所以周沉的飞机直接落在半岛酒店的顶楼停机坪上。
三人下机,从vip通道直接进入酒店大厅。
“我明早要去新界那边见一个客户,所以方秦给我另外安排了住处。”意思就是周沉今晚不住半岛,只是送连翘先来办理入住而已。
连翘也无所谓,笑着:“没关系,那明晚典礼上见。”
“好。”周沉又叮咛了几句,颇有热恋期的那种黏腻劲。
苏卉看了自然觉得刺眼,但要强的性格让她脸上始终带着那股子冷傲表情。
眼看周沉要走了,她却突然凑上去,喊住他:“难得你们来趟香港,晚上却不住一起,要不后天阿怔的派对,叫余小姐也一起过去玩玩吧。”
“派对?”连翘有些懵,“什么派对?”
177 偶遇,冤家路窄
“派对?”连翘有些懵,“什么派对?”
“阿怔生日,我在香港的别墅给他办了场私人派对,也就请了几个圈内熟悉的朋友。[..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苏卉难得好耐心地解释。
连翘听了赶紧想办法推辞:“私人party啊。那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她去就是脑子有病!
先不说自己现在和周沉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混到他们一家三口里面去算什么?再者苏怔那个混世小魔王,她可是领教过的,简直不按牌理出牌,随时有可能把你折腾死。
可苏卉特热情,拍着连翘的肩膀:“去吧,去玩玩。反正你也不算外人,就照你现在和周先生的关系,说不定哪天我们阿怔得叫你一声……”
嘎巴~苏卉说一半就停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脸色略慌张地看向周沉:“对不起,她是不是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我这么说…”
“尽管说吧,不需要停下来装腔作势。”周沉哪能看不出苏卉这是故意的,所以他的脸色丝毫不变。只是柔柔看向连翘,嘴里却说:“我跟你结过婚,苏怔是我儿子,这些事,她都知道…”
她都知道。
她都知道。
这四个字简直是对苏卉最大的打击!
当年他们从结婚到离婚,周沉一直对外封锁消息,好像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知道他们的关系,这些年他也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承认过他们母子。
苏怔就更别说了,常年在香港,所以圈内根本没几个人知道周沉曾经结过婚,甚至有个20岁的儿子,原本以为这是属于周家的秘密。可他居然跟连翘讲了,那么连翘对他而言,真的已经重要到可以分享家族秘密的地步了?
连翘已经明显感觉到苏卉向自己刺过来的火辣辣的目光,带着愤恨和幽怨。(..info)
她对天发誓,她是无心的,无心介入这对旧人之间的恩怨。
要是一早知道苏卉也会坐周沉的飞机来香港,她死都不会与他同行,但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只能尽可能地推辞:“抱歉,苏小姐,真的很感谢您的邀请,可我后天…”
“去吧。”这次居然是周沉开口,语气笃定:“去玩玩,后天下午我派车来酒店接你,到时候我介绍几个圈内朋友给你认识。对你以后工作也有好处。”
“看看,连他这么说了,余小姐你要是不去,未免显得太过矫情。”
好吧……既然已经说到这地步,连翘也只能答应。
等连翘办完入住手续后,周沉便坐车去自己预订的酒店。
连翘拿着房卡去房间。
电梯里,苏卉面无表情,两人全程零交流,直到连翘出了电梯,她却突然伸手摁住电梯的门,不让它阖上。
“等等!”
连翘回头:“苏小姐还有事?”
“倒没什么事,只是善意地提醒你一句,周家大门,可不是随便哪个女人都能进的。”
这算什么话?
连翘脸一沉,刚想反刺回去,苏卉已经松了按钮,电梯门很快阖上。
她就空站在电梯门口好一会儿,心里一股子说不清的恼。
特么这是什么女人?难怪周沉要跟她离婚!
连翘在房间里洗完澡,上了一会儿网,又看了一本杂志,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房间里的一切都太熟悉了,同样的灯光,同样的摆设,同样的香氛,连被套和枕头上的清洁剂味道都一模一样。
这让连翘怎么睡,满脑子全是几个月前自己和冯厉行在这间酒店套房缠绵的场景。[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当时也是刚参加’mo的答谢会,因为吃裴潇潇的醋,她独自先离开,迷离在一条窄巷里,遇到一只孤零零的流浪猫,又遭遇小偷,钱包被抢走了,他及时出现,然后带她回酒店……
那晚他要了她很多遍,身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迹,睡着了也紧紧抱着她,似乎怕她跑掉一样。
曾经真的有那般蚀骨过,连翘当时百般确定这个男人是爱她的,可是怎么会突然变成现在这样?
陌生人,情人,再到陌生人,她以为这是他们之间的轨迹,可原来不是。
仇人,仇人,仇人。
这才是他心中一直计划好的样子。休纵低技。
可是他到底有没有对自己动过真心?哪怕一点点?
夜深人静,连翘才有胆量在心里这么问自己,可是谁能回答她?
能够回答她这个问题的男人,或许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听到她问出这个问题。
连翘用手抹了一下酸涩的眼睛,天花板上漂亮的古董灯,晕晕眩眩,她最终还是披了一件薄衫出去。
天台,迷你吧,马路,随便哪里都行,反正她不能再呆在房间。
可是她现在不能喝酒,不能抽烟,连哭都不能哭,所以最终还是选了咖啡吧,那里至少有甜品。
点了一份芝士蛋糕,一份布丁,外加一杯蜂蜜水。
连翘在咖啡吧里消磨了一个小时,眼看时间接近凌晨,她估摸着回去能够直接睡了,便结账准备出去,结果一转身,刚巧看到有说有笑的冯厉行和王琦走进来。
她本能地想躲,因为今天实在没精力应付这个男人,可王琦却先看到她了,直接喊她:“余小姐。”
好吧,这下肯定是躲不掉了,连翘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王总监,真巧。”她是对着王琦打招呼的,目光始终没有睨到冯厉行脸色。
王琦也回答得挺自然:“是啊,真巧,我跟冯总刚到,有些饿,所以过来吃点东西。”说完微笑着看了眼身旁的冯厉行。
冯厉行还是那副毫无波澜的冷脸,手插在裤袋里,目光不知看在哪里。
连翘想随便说两句就走人,于是敷衍:“我也是饿了,所以过来吃了块芝士蛋糕,刚吃完,正准备回房间。”
这么一说以为可以脱身了,岂料王琦突然问:“怎么余小姐一个人来吃东西?周先生呢?没跟你一起来?”
结果这么一问,连翘明显感觉到冯厉行的冷沉目光向自己投过来,似乎在期待她的答案。
既然这样,连翘干脆大方回答:“当然是一起过来的,只是他明天一大早要在新界见一个客户,所以今晚住在那边酒店。”
“这样啊。”王琦声音阴阳怪气。
连翘也当没听见,笑着道别,从头到尾没有看冯厉行一眼。
冯厉行也没说一句话,两人就那样错身而过。
可连翘刚走到咖啡吧门口,只觉得胃里一阵反酸,嗝出来的全是刚才吃下去的芝士味道。
不好,怕是要吐了。
她只能再次返回咖啡吧,快步走进洗手间,结果一趴到池台上就吐得天昏地暗,刚吃下去的蛋糕和布丁全部呕出来了……
算是白吃!
连翘喘着气撑在水池上面,用清水冲了一把脸,正准备转身,结果一张纸巾从旁边伸过来…
玉色肤质的手臂,白色卷袖的衬衣。
冯厉行!
连翘吓得直接回头,冯厉行果然就站在她身后,依旧一手插在裤袋里,另一手拿着纸巾。
薄唇轻抿,微微勾出一个笑涡。
“胃不好,芝士那种东西根本碰都不能碰。”
这话他说得好寡淡,可脸上那笑涡却像以前那样,那样总是笑着骂她讽刺她取笑她却明明在关心她的样子。
真的一模一样啊,仿佛什么都没有变,他还是那个忽冷忽热,阴晴不定的冯厉行。
连翘几乎是捏着自己快要破碎掉的心跳接过那张纸巾,随手擦了擦嘴,扔进垃圾桶,却习惯性地反驳一句:“要你管!”
“我是不想管,可谁让我上个洗手间也能遇到你。”
“是呢,我也觉得晦气,晚上出来吃个甜品也能撞见你,可谁让我们冤家路窄呢,这个成语用在这真tm合适!”
“啧啧…”冯厉行突然摇头,“怎么还是这么伶牙俐齿?都已经是周沉的女人了,可得装乖顺一点,他可不喜欢像野猫一样的小妖精。”
“承蒙提醒,可野不野,我也是看人去的。对于某些像禽兽一样的生物,我自然要野一些,可对于周沉那样的谦谦君子,哎哟都不用您说,我肯定百倍柔顺万倍体贴。”
这话简直是一下子就剐到了冯厉行心口,他当即脸色一冷,长腿跨不出去。
一走,连翘感觉全身力气被抽离,整个人虚乏地靠在池台上。
刚才她是挺有气势,可天知道她心中早就慌作一团,手也渐渐盖上自己的小腹……
只是到了这份上,她也就只能在嘴皮子上沾沾他的上风了。
那夜连翘自然一夜无眠,好在第二日的庆典安排在晚上,所以她一整个上午都窝在酒店房间补眠,直到被周沉的电话吵醒。
“怎么?还在睡?”他听出那头的声音睡意零星。
连翘实话实说:“嗯,昨晚没睡好,怎么?你见完客户了?”
“嗯,正陪客户吃饭,突然想到了你,给你打个电话,晚上我去酒店接你。”
连翘刻意挑了一件淡粉色真丝混纺礼服,高收腰,小腹那边不会勒得很紧,裙摆也是一层层精致蓬松的纺纱,长度也只到膝盖下面一些,配一双平底芭蕾鞋,肤如凝脂,却又不失俏皮明丽。
178 同行,开业庆典
周沉的车子准时抵达半岛酒店门口。..info
连翘下楼来,台阶数十层,淡粉色的纱质裙摆层层叠叠,随着她走路的幅度而轻轻飘荡。上面是一字领的雪纺,刚好露出漂亮的锁骨和小半片柔美的胸部皮肤,再配着她笔直均匀的小腿,整个人灵动飘逸。
周沉像是看不腻一样,站在车身旁,盯着她从台阶上一步步走下来,快走到最后一层的时候,周沉才过去去。
连翘就停在最后一层台阶上。周沉踩在平地上。
两人面对面,相视一笑。
那样近距离的看她,连翘便更加迷人了。
以前她出入各种活动,总喜欢穿气场强大的拖地长裙,或妖娆妩媚,或性感冷艳,但今天这一身浅粉色纱裙。将她的肤质显得更加白柔,再加上公主裙款式,敛掉了她身上蕴藏的那股子野气,看上去如小鸟依人般,甜美动人。
“小公主,裙子很漂亮,我被惊艳到了。”周沉稍稍欠身,伸出一条手臂。
连翘是习惯了他这样不加遮掩的赞扬了,抿唇笑了一下:“谢谢。”将自己的手放入他掌中,如一对配合默契的情侣,由周沉牵着她的手,款款走到车旁。
他再为她开了后座车门。先将她送进去……休布名划。
那样一系列的动作,不过短短几分钟,可豪车权贵,美女华服,实在是叫旁人看了钦羡。
车子很快便到华茂星光。
从商业区入口处开始便能’mo和瞑色开业庆典的鲜花指引牌,主楼超大的液晶显示屏上也滚动播放着瞑色入住华茂开业庆典的字样,露天停车场也是停满了豪车,记者更是随处可见。
看’mo这次为瞑色香港旗舰店开业确实下了大手笔,再加上王琦卓越的公关和组织能力,现场布置和气氛也肯定一级棒。[..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走,下车吧。”周沉替连翘开了车门,她如乖顺的公主般将手递给他,结果头一探出来,蜂拥而至的记者便将他们围得严严实实。
这些都是没有收’mo官方媒体邀请函的外围记者。靠的便是蹲点拦堵目标人物,所以围人的动作和提的问题都略显粗暴直接。
连翘被这帮人挤得差点摔倒,周沉只能一边替她挡掉那些摄影师和话筒,一边再裹着她往停车场外围走。
这么一路挣扎过来,到花茂星光商业区入口处的时候,连翘几乎整个人全部趴在周沉胸口了。
好在入口处外围已经有保全人员,见周沉被骚扰,赶紧冲过来将那些记者拦在外面。
连翘这才喘了一口气,气息不稳地从周沉怀里出来。
“谢谢。”她低着头。还有些惊魂未定。
周沉摇头,声音略显苦涩:“不用谢,小事而已。”
连翘笑了笑,正要转身,手臂又被周沉拉住。
“等等。”
“怎么了?”
“你头发乱了。”说着便压身过去,手指轻柔地在连翘的头心扒拉了几下,被挤乱的发丝一下子就平顺了。
如此和谐美好的画面,却听到身后传来几声稀落的拍掌声。
“啪-啪-啪…”
苏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周沉身后,拍着手,阴阳怪气地问他:“我以前怎么从没发现你这么细心?”
他也不客气,就回:“一向如此。”
气得苏卉嘴角一抽,满脸的愤恨,阴冷目光全部射到了连翘脸上,结果一看更加气。
那是怎样一张脸啊,略施粉黛却已经明艳动人,到底还是年轻,五官又娇艳,穿着那一身嫩粉色的裙子,甜而不腻,真叫人又恨又气。
再看连翘的手,虚虚勾在周沉臂弯里,两人贴得又紧,真是一对……
“哼,狗男女!“苏卉许是气极了,竟然低声这么咒骂了一句,极其不符合她的身份,但女人大抵都是善于嫉妒的生物,自己心目中一直高冷遥远的男人,以为他对谁都是这么高冷遥远的样子,可是有天发觉事实并非如此,他居然也会温柔,也会体贴,也会像其他俗世男子一样带女人吃饭逛街牵手秀甜蜜,所以连翘的出现对于苏卉而言,不仅仅代表一个情敌,更大程度上她完全瓦解了苏卉心里的那层高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层高傲是她这么多年的保护色,以前可以安慰自己,周沉本质上就是清冷的人,与自己好不好,让他爱不爱,没有关系,可连翘这么一来,她连这层保护色也被全部撕开了,从此以后她无法再这样欺骗自己,所以连翘的存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撕开了苏卉的保护色,让她无处可逃,也瓦解了她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堆积起来的骄傲,甚至可以让她不顾身份不顾场合,骂出“狗男女”三个字。
连翘倒没生气,只是周沉介意了,争着就想上前反驳她,手臂却被连翘揪住。
她隐忍地摇了摇头:“不要。”
她反正真的不介意,再难听的话都听过呢,这三个字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小儿科,况且她也理解苏卉的心情,若换成是其他女人,估计反应会比这个更激烈。
“周围都是记者,别节外生枝。”连翘最终又劝了一句,周沉才冷刺苏卉一眼,跟连翘往入口处走。
当初周沉给瞑色划了市口最好的一间门面,就在一层入口南边,两层设计,旁边就是扶手电梯。
两人挽着手进去的时候,王琦正站在门口迎宾。
那天的王琦似乎与平时不一样,让连翘倒是惊艳了一把。
以前无论是上班还是出席商业活动,他基本都是简约的裤装,可那天却穿了一件宝蓝色抹胸真丝长裙,之前顺直的黑发烫成大卷,全部摆到一侧肩膀上,妆容也比平时浓郁,再踩了一双十厘米的细跟绑带高跟鞋,那天的王琦绝对是性感美艳。
“您好,王总监。”
连翘先走过去跟她打招呼,王琦从忙乱中转过身来,看到身后的连翘,手臂挽住周沉的肩膀,她眼里一闪,平淡笑:“周先生,余小姐,晚上好。”
各自不动声色地打了招呼,这才进去。
进去之后便真正是瞑色旗舰店的店堂了,因为开业庆典,店堂里被布置得极尽奢华,灯光师也是花尽了心思,将用水晶玻璃堆砌的“瞑色”两个字渲染出不同的各种颜色和风格。
周围更是宾客云集,衣衫鬓影。
“真漂亮,瞑色已经好多年没有这么风光过了,可惜现在已经不属于我,不知我妈在天之灵看到这一切,会是什么感想。”连翘站在店堂中央,深呼一口气,感受瞑色这般荣耀的时刻,也同时感受内心被痛苦和仇恨一起碾过。
周沉只知道连翘将手中所剩的瞑色股份卖给’mo,却不知是出于何原因,但他可以大体理解她的心情。
“别太难过,不管瞑色最终在谁手里,她好不好才是最重要,况且你对瞑色的这份心,你妈在天上也会看到,这样就足够了。”他宽慰她,将她的身子扳过去,与他面对面,又说:“很多事很多人,不一定非要拥有才算是真的在乎。”
最后那句话,周沉讲得特别真诚,目光中像是沉积了太多内容。
连翘不是听不懂,她不傻,但是她无福去承受,只能笑着打哈哈:“我知道呢,所以我也不难过,呵呵……”
傻乎乎地笑,周沉真是无奈又无语,只能又抬手拨了拨她的刘海……
这么美好的一幕,刚好全部落入一旁冯厉行的眼里。
他一下子就想起了昨晚连翘在咖啡吧的洗手间对自己说的那段话:“……野不野,我也是看人去的。对于某些像禽兽一样的生物,我自然要野一些,可对于周沉那样的谦谦君子,哎哟都不用您说,我肯定百倍柔顺万倍体贴……”
还真果然是!
这样子站在周沉手下的连翘,一袭粉裙,款款而笑,果然柔顺服帖。
冯厉行站在在原地冷哼一声,直接走了出去。
心里烦躁,他得找个地方抽支烟。
周沉也没办法一直陪着连翘,许多圈内的朋友找他,连翘刚好得了一个空,想自己到处看看。
在一楼先逛了一圈,又去二楼。
二楼人似乎更加多,全是一些媒体朋友,也有一些酒水餐饮,连翘对这些人没什么好感,所以也懒得凑上去,自己随便拿了两个小蛋糕吃掉了,打算乘外面的扶手电梯去一楼。
刚走到电梯那里,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余连翘!!!”恶狠狠的语气。
杀人呢!
连翘回头,见陆清姿正气势汹汹地朝自己走过来。
“你站住!”又吼,吼的空隙陆清姿已经歪歪扭扭地走到了连翘面前了,连翘这才发觉她满脸通红,闻着一身酒气。
看样子像是喝了不少呢。
“有事?”她耐住性子问。
陆清姿冷脸一扬:“当然有事,我问你,你跟苏怔算是怎么回事?”
苏怔?
连翘脑里一晃,想不出来了,她最近好像已经很久没见到那个混世魔王了。
“我跟苏怔能有什么事,你喝多了吧。”连翘不想跟一个喝醉的人多磨叽,转身就上了下去的扶手电梯。
可陆清姿哪里肯放过她,追上去,踩着在滑动的扶手电梯追在连翘身后骂:“小骚货,你还要不要脸?你知道苏怔和周沉的关系吗?他们是父子,你现在一边勾搭周沉,一边又吊着苏怔不放,老少通吃啊,你个贱人……!!”
骂着骂着便追到了连翘,一把想去扭她的肩,可这是在扶手电梯上面啊,陆清姿又喝了酒,走路都不稳呢,结果力度没控制好,连翘被她一扯,整个人因为惯性,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179 意外,她的孩子
冯厉行当时刚好在外面抽烟,亲眼见到连翘从台阶上滚了下来。
就那么一瞬间,他脑子里是没有仇恨的,只有她从台阶上滚下来的样子。还有全身的紧张和担忧,动作也极其快,箭一样冲到她身边。
“连翘,陆连翘!”
躺在地上的连翘似乎丝毫没反应,整个人捂住小腹缩成一团,厚重华丽的裙摆如扇一样在地上铺好。
“怎么样?能不能站起来?”他俯身下去,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却依稀听到她口中好像在低低呻喃。
“疼……疼…好疼……”
“哪里疼?手还是脚?”冯厉行也是没了主张。以为这么摔下来,无非就是身上皮肉外伤或者手脚骨头断掉,可他眼一偏,却见两条红色血渍顺着连翘白皙的小腿肚淌下来……
他不是傻子,像是瞬间明白过来什么,直接将地上的连翘打横抱起来。
“让开,赶紧让开!”
他抱着半昏迷的连翘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和记者,心里慌乱不堪,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只知道怀里像是抱了一团粉色的棉花。柔软无力的四肢和蓬松的裙摆随着他跑起来的浮动而剧烈摇晃。
连翘迷离间能够闻到浅淡的烟草气息,还有那么熟悉的怀抱和体味。休讨农扛。
是他吗?
真的是他吗?
但是怎么可能,他这么恨自己。
连翘虚虚撑开眼皮,朦胧的视线中,硬朗的下巴,白色的衣领……还有他的皮肤,总是那么烫,胸口的骨骼也坚硬突起,甚至他的声音都那么好听。
“再忍一会儿,我记得这附近有医院,我现在送你过去……”冯厉行边跑边安慰,这话也不知是安慰怀中的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因为实在没有办法,他不想自己慌成这样,可是他分明感觉到手臂上的滚热粘腻。裙摆也被染红了。
小妮子,你怀孕了,你知道吗?
冯厉行就那样抱着连翘一路跑到停车场,取车。[..info超多好看小说]发动,快速驶离。
“快到了,快到了……”他一边开车一边留意副驾驶座上的人。
连翘已经一脸蜡白,额头上全是汗珠。因为疼痛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五指更是紧紧揪住裙子的纱摆。
冯厉行真是见不得她这样,好像全疼在他身上一般,伸手过去,将她揪着裙摆的手拢在自己掌中。
“还有五分钟,再忍一忍。”
声音压着,气息不明,可听在连翘耳里却觉得好温柔。
她已经多久没有听到冯厉行这样对自己说话了?
以为是在做梦呢,可是做梦也还是想看他一眼。
连翘忍着疼将脸转过去一点,模糊视线中便是冯厉行的侧影,正在认真地开车,神情冷肃,眉头皱得好紧。
这是连翘彻底昏迷之前,脑中留下的最后一道影像。
“噗,噗,噗?”
连翘是被加湿器的声音吵醒的,还没睁开眼,第一句话便从口中生出来。
“孩子!”
“孩子还在,还在……”周沉的声音,略显疲惫。
连翘一愣,迅速撑开眼睛,在病房里扫一圈,只有周沉一个人。
心中分明有失望,可是她不敢承认。
“我……”连翘想撑着坐起来,却被周沉压住。
“你先躺着别动,医生说孩子没问题,不幸中的万幸,只是有一些先兆性流产,已经给你打过保胎针了。”
总算让连翘松了一口气:“我以为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周沉笑了笑:“怎么会那么容易出事呢,毕竟是一条小生命,而且宝宝像妈妈一样坚强,已经?周时间,医生说发育良好,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真的?”连翘几乎是喜极而泣,刚才疼成那样都没有哭,可一听宝宝很好,眼泪一下子就掉出来了。
周沉见她这样,心情复杂难耐,却还要安慰她:“真的,都很好,不过你若是不放心,明天我在医院给你安排做一次全面产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连翘满口答应,周沉又拨了拨她被汗水浸湿的刘海,替她将被子掖好。
“再睡一会儿吧,天还没亮。”说完便起身要先离开,可连翘却将他叫住,很郑重其事地一声:“谢谢。”
“谢我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周沉的声音分明透着落寞,完了又回头补充:“况且也不是我送你来医院的,是冯厉行把你抱过来的。”
连翘心口一疼,她知道,整个过程她还有朦胧的记忆,可是为何醒来他却不在了。
“我知道是他抱我来的。”
“那你还谢我什么?”
“谢你什么都不问。”连翘顿了顿声,苦笑,“比如你连这个孩子是谁的都没有问。”
周沉当即苦笑一声:“你想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我不是善于发掘别人秘密的人。好了,你睡吧,我在外面坐一下。”
直到周沉出去,整个病房只剩连翘一个人,她才将手盖到小腹之上。
?周,两个多月,小腹已经有些微微的隆起,平日里穿衣服看不出来,但一旦穿紧身的礼服便能看出小腹凸起。
连翘其实一个月前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偷偷去医院做了检查,本想流掉,可最终还是犹豫了下来。
当时倒不是因为自己对这个孩子有多依恋,而是她的身体不允许,当初安安没有打掉,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可刚才她从电梯上滚下来,疼得撕心裂肺,感觉宝宝像是要从她腹中剥离的那一刻,连翘突然极度不舍和害怕。
这是她和冯厉行的孩子啊。
连翘曾一度怀疑自己与冯厉行之间的那般缠绵全是梦境,不然怎么可能一夜之间从那么亲密的关系变成仇人,可是孩子的存在不断告诉她,他们真的那么蚀骨过,交融欢愉,互相索要彼此。
孩子便是最好的证明。
但转念一想,如果冯厉行知道这是他的孩子,能容得下吗?
他之前那么多的宠爱,无非是在演戏,把她当一枚棋子,而他怎么能够容忍与棋子孕育一条生命。
深夜,半岛酒店的迷你吧。
冯厉行已经一整瓶红酒下去。
王琦将一张孕检单放到他面前:“孕?周,宝宝一切正常,余连翘有点先兆性流产,不过她命硬,打了一针保胎针,明天下午就能出院,回去按时吃保胎药就行。”
冯厉行终于抬头瞥她一眼,喝过酒的调子依旧冷冷清清。
“谁让你去查这些?”
“你不想知道吗?”王琦笑了一下,抽了张高脚椅也坐到冯厉行身边,“我以为你想知道呢,不过知道了又能如何?孕9周,也就是两个多月前怀上的,那时候你们已经分手一段日子,这孩子应该不是你的。”
冯厉行听完,苦闷般又将杯中的余酒饮尽。
“不用你提醒我,况且她与谁的孩子,我并不想关心。”
“不想关心?如果你不想关心,为什么她从电梯上滚下来之后你第一个跑过去?周沉还在呢,怎么也轮不到你抱她去医院,而且当时那么多人看着你抱着她往外冲,我跟你相处这么多年,从没见你这么紧张过。”王琦说到最后,自己心里也难受起来,于是便问服务员要了个空杯子,索性陪他一起喝。
后面各自都很少再言语,各自消灭杯中酒,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身上都还是穿的出席活动时的衣服,冯厉行依旧是白色衬衣,下摆还沾着连翘的血渍,已经干涸变成褐红色。
王琦也还是那条宝蓝色真丝裙子,大片酥胸和肩膀露在外面,黑柔的卷发将她清冷的面容衬出几分柔和。
最终还是冯厉行先倒下。
他心里实在不舒服,缺掉的那一块隐隐作痛,喝酒自然容易醉。
“厉行,你还是忘不了她对不对?所以你才这么在乎,在乎她的死活,却又接受不了她与别人有了孩子?”王琦趴在吧台上,手指轻轻拂过一臂之外醉过去的冯厉行。
额头,眉骨,眼睛,鼻子……最后停留在他轻抿的薄唇。
都说唇薄的男人多薄情,他也确实是这样,这么多年身边的女人换了一拨儿又一拨儿,他向来是走肾不走心,可这一次好像不一样了。
天快亮的时候王琦才扶着醉醺醺的冯厉行进房间。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弄到床上,王琦想去洗手间给他拧快湿毛巾,结果一转身,手臂从后面被床上的冯厉行重重扯回去,王琦整个人压到他身上。
他还闭着眼睛,嘴里却低弱地重复:“别走…不许走…把话说清楚。”
王琦一点冷静下来思考的理智都没有了。
这么多年,她默默陪在冯厉行身边,为他冲锋陷阵,却从未像现在这样贴近他的身体。
心跳如此强烈,她分明感觉到自己渴望这份贴近,渴望了这么多年,却一直没有勇气跨出去。
“厉行……你要我把什么话说清楚?”她将手扶住他滚烫的脸,几乎是压到他的唇角问出这句话,声音战栗不安,却又透着蠢蠢欲动的欣喜。
冯厉行还是闭着眼睛,也看不出他究竟是醒着还是睡梦零星。
王琦也不想管了,索性将自己炽热的唇贴上去。
辗转几下,他没有推开她,反而将她搂紧,在醉意中尝试着回应。
王琦剧烈的心跳带着她的身体和灵魂一起飞起来,矜持和骄傲全都不要了,今晚她只要这个男人,所以迫不及待地去解冯厉行的衬衣扣子,身下的男人却突然翻身一跃,将她压到自己胸口。
“孩子…告诉我,孩子是怎么回事……?”
王琦手指一下子揪紧,只听到“嘭-”一声,心弦和扣线一起断掉,他衬衣上的一颗扣子便落到了她手里……
180 孩子,是不是你的
冯厉行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宿醉导致整个头部沉得厉害。[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嘶-”他用手指扶住额头在被子里翻了一个身,结果头一偏便看到了坐在窗台上正死死盯住他的王琦。
王琦已经将那件宝蓝色礼服换掉,现在身上穿的是一件男士白衬衣。下面没有穿裤子,修长的双腿交叉支在地毯上。
我去!
一睁开眼就看到这么惊悚的画面,冯厉行瞬间被吓醒,“噌-”地就从被子里坐起来。
结果一坐起来更加不妙,他发现自己上身是全裸的,下面也就只剩一条裤衩。
“我们,昨晚……?”
“昨晚什么?”王琦依旧坐在窗台上。
冯厉行不知该如何问出口,只能烦躁地将手掌盖在脸上。使劲揉,揉得眼眉都皱到一起了,还是没有停下。
王琦心里已经空寒一片。
无论如何,光看这男人醒过来之后的表现就知道他心里根本没有她。
“你放心,昨晚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在酒吧里喝多了,我只是把你从酒吧扶回房间,结果你吐了我一身,我便借你的浴室冲了一把澡,之前我那裙子也没法穿了。只能翻了一件你的衬衣套上。”
她详尽地解释了一遍,自顾自地站起来,走进浴室将自己脏掉的礼服装进手提袋里拎着。
“衬衣我得穿回房间去,到时候我会洗干净熨平再还给你。”
王琦的态度很冷淡,走的时候都没有再看冯厉行一眼。
冯厉行都被她搞得有点懵了,气氛很尴尬,他也不知该说什么。
可走到门口的王琦又突然返回,这次直接走到床前,还是用那双冷寒的眼睛盯住他:“如果你真这么放不下她,何不去找她把话问清楚?不管孩子是谁的,你至少要给你自己一个交代!”
王琦走后,冯厉行又在床上躺尸了一会儿,天花板上的古董灯还亮着,窗外却已经艳阳高照。(..info好看的小说
他心里知道这个孩子应该不会是他的。因为每次他都会做好措施,唯一的一次疏忽便是她去香港的前夜,但他当时逼着她吃了事后药,而她第二日去香港。当晚他是亲眼见到连翘与周沉进房间的……
算算时间,差不多刚好9周时间。
但王琦说得也有道理,不管孩子是谁的,他至少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到那天中午的时候。连翘怀孕的消息已经在网上传开了。
很多人都在猜测孩子的父亲是谁,因为与她传过绯闻的男人太多了,那些网友像看热闹一样地在讨论,不过猜父亲是周沉的人最多,因为那段时间连翘与周沉走得特别近,而且两人还如此高调地“秀恩爱”,理所当然就认为孩子应该是周家的。
冯厉行驾车从酒店赶去医院,可到病房的时候发现床位已经空了,问过护士才知道连翘已经在20分钟之前出院。
无奈,他只能再驾车返回酒店,路上却接到苏卉的电话:“冯总,你现在应该还在香港吧。晚上有时间吗?去我别墅玩玩吧,阿怔今天生日,非要在家办派对。”
冯厉行本想直接推掉,这种私趴他实在没有兴趣,可苏卉像是看透他心思一样,又补充:“昨晚听说是你把余连翘送去医院的,那女人真怀孕了?啧啧……挺懂效率的嘛,这么快就有了。不过从电梯上摔下来她居然没事,而且晚上周沉也会带她来参加派对,真不知道是她福大还是命大!”
这么一说,冯厉行倒有了几分兴趣,当即便答应了苏卉的邀请。[..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很快再次回到半岛酒店,冯厉行停好车后直接坐电梯从地下车库去房间,结果抵达大厅一层的时候电梯门开了,一抬头,迎面走进来的竟然是周沉和连翘。
连翘身上依旧是昨晚那条粉色的裙子,只是肩膀上披着周沉的西装。
看上去很虚弱,面无血色,整个人斜斜歪在周沉肩膀上。
冯厉行当即唇角一扬,还真是冤家的路特别窄。
“真巧。”他不冷不热地先跟周沉打招呼。
“是啊,真巧。”周沉也很淡然地回答,手依旧扣在连翘腰上。
连翘心里已经快要窒息了,可眼睛却一直假装看着别处,不敢往冯厉行身上瞄。
可怜那么狭小的电梯空间,周沉站在她左手边,冯厉行站在她右手边,她便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横竖都是为难,她索性吞着气息不说话。
眼看就要到达她所住的房间楼层,再熬熬就能出去了,可周沉却在那时候突然开口了。休讨丽亡。
他说:“冯总,昨天谢谢你送连翘去医院。”
连翘一听心脏直接缩到了一起,却听到身旁冯厉行很疏渺的一声浅笑,随之回答:“周先生客气,我跟陆小姐也算旧识,昨天那么做是应该的,只是不知她要不要紧。”
“还好,医生说送治比较及时,所以孩子没事,连翘也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周沉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沉柔地看着连翘,一副亲昵的口吻。
冯厉行似乎又淡淡笑了一声:“没事就好,孩子比较重要,以后要注意。”
这话也不知是对周沉讲还是对连翘讲,反正连翘从头到尾都没敢看冯厉行的脸。
刚巧她所住的楼层到了,谢天谢地,她拉着周沉逃似地走出去。
冯厉行在电梯中看着那两道贴在一起的背影,共同往房间走去,而电梯门也缓缓阖上,背影消失,最终只留他一个人被隔在电梯中。
真可笑,他居然特意赶去医院想问她要一个解释,可刚才她那样斜靠在周沉怀里,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把他当空气,就这样的女人,他居然愚蠢到想再给她机会?
不值得!
她不过是他手里一枚棋子而已,而且水性杨花,跟太多男人有过暧昧关系。
如果自己真的还想要她,有一千种办法可以让她回到自己身边,何苦用真心去挽回?
她配吗?
根本不配!
连翘从电梯走到房间的那一小段路,像是几乎耗尽了她身上所有力气。
周沉怎么会看不懂她表情里的躲藏和慌张。
将她先扶到床上,自嘲式地笑了一声:“我刚才在电梯里那么说,是不是让你难堪了?”
“没有,怎么会。”连翘赶紧摇头,屁股在床沿上挪了挪,那么不安的表情全部落入周沉眼底。
周沉又笑了笑,更加确定自己内心的想法,于是蹲到连翘膝盖前面,与她几乎平视,顿了顿,突然开口问:“孩子,是不是他的?”
连翘心口一沉,放在膝盖上的五指不自觉地揪紧。
周沉看出她的为难:“如果你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以当我没有问。”
“不是。”连翘闭了闭眼睛,长吁一口气,神情痛苦,但最终还是说话了。
“孩子确实是他的,但我没打算让他知道,本来想这样瞒着,等肚子显一点的时候就去法国呆一段时间……”
“你想把孩子生在法国?”周沉想不透,“既然孩子是他的,你又不想打掉,为什么要瞒着他?”
为什么要瞒着他?
连翘苦笑一声,里面的原因她要怎么跟周沉解释,干脆不说了吧。
“我跟他已经没有可能,何苦弄个孩子出来让他为难!况且要是他知道后让我把孩子打掉呢?那我情愿不让他知道。”
她心中有偏执,总觉得冯厉行绝对容不下他们母子。
周沉也不知如何宽慰,一条生命啊,他没有权利给她任何意见,也无法为她作决定,只是字里行间,他听得出连翘的无奈和痛心。
看来她心里还是放不下。
“连翘。”周沉这次直接喊了她的名字,“你知不知道做单身妈妈很辛苦?”
“知道,我当然知道。”连翘还是冷淡地笑,“我还有一个安安呢,所以单身妈妈的苦我都尝过了,但是那又怎样,我到现在还是庆幸当年没有把安安打掉,只是觉得亏欠他,因为是我自己的任性和自私让他这些年吃了很多苦。”
连翘说着说着便将头低下去,双臂环肩,将头埋在膝盖上。
周沉知道触及了她的伤心过往,想过去抱抱她,却没有丝毫勇气,只能蹲在她面前,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好了,不想过去的事,你刚出院,下午在酒店睡一会儿,晚上我再来接你去参加阿怔的派对。”
周沉扶住连翘,让她平躺到床上。
如此体贴入微,连翘怎么可能不感动。
“谢谢!”她稳住哽咽。
周沉帮她盖被子的动作停了停,心有酸楚,却装出一副平淡模样。
“我要的不是你的一句谢谢,好了,睡吧,醒过来,一切都会过去。”
周沉从连翘房间出来,脸上的表情很沉重,可刚走到电梯门口,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苏怔打来的电话,他看到来电显示,心里还不由抖了抖,因为这是他记忆中,唯一一次苏怔主动给他打来的电话。
“喂,阿怔。”周沉的声音显得有些急迫。
那头却劈头盖脸一句:“孩子是不是你的?余连翘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181 脏水,生日派对
“喂,阿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周沉的声音显得有些急迫。
那头却劈头盖脸一句:“孩子是不是你的?余连翘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这问题把周沉都问懵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先回答我,是不是你的?”
“是苏卉让你来问的?”周沉就这么好奇说了一句。结果那头毫无预兆,“啪-”地又将电话挂了。
周沉觉得莫名其妙,但他也知道苏怔的脾气,好玩好斗,又被苏卉惯坏了,所以老是做些出格的事。
连翘本不想去参加苏怔的生日派对,但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满脑子都是心事,反正也睡不着。又休息不好,倒不如去玩玩散散心情。
周沉接了她同去,路过商场的时候连翘突然想起来什么事。
“能不能让司机在这里停一下,我想去给苏怔挑个礼物,今天毕竟是他生日。”
没想到连翘如此细心,倒让周沉这个做父亲的有些惭愧,因为他都没有想到要给苏怔买什么东西。
“好,一起去吧。”
两人下车,在商场里逛了一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选到。
其实连翘跟苏怔不算熟。偶遇过几次,吃过一顿饭,仅此而已。
“你知道苏怔喜欢什么吗?给点意见。”连翘站在诺大的商场中央问周沉。
周沉表情颇显为难。
连翘大惊:“你作为他的父亲,不会不知道自己儿子喜欢什么吧。”
“我还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周沉的声音苦涩又无奈,“他从小就怨恨我,长大后自然也跟我不亲,我们父子俩呆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所以我对他的了解也不多。”
连翘只能摇摇头,看来又是一对冤家父子。
“那你这些年,有没有送过他什么东西?”
“送过,而且还不少。”
“那你都送过些什么?”
周沉想了想,手指抚了抚额头:“送过好多吧,小时候每次来香港我都会给他买玩具,大了便给他买手机和电脑这些东西。18周岁那年给他买了一辆车,就是现在他在内地开的那辆宝蓝色跑车,房子去年也给他买好了,因为他现在在内地呆的时间比较多……”
这么一讲。连翘简直瞠目结舌““啧啧……果然送了好多。”
又是房子又是车子,但是连翘明白,这都不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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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些连翘心里又开始疼起来,只能深呼吸,假装呵呵笑:“那算了,也不指望你给我意见了,我自己去买吧,你在这里等我。”
连翘自顾自地往柜台那边走,大约20分钟后,拎了一个精致的包装袋过来,在周沉面前扬了扬,颇有些得意:“走吧,买好了。”
“买了什么?”
“现在不告诉你,但我有预感,他肯定喜欢。”
苏卉在香港购置的别墅位于浅水湾半山腰上。
车子爬山路,难免有些颠簸。
连翘将手护在小腹上,一脸谨慎。
周沉看得出她对这个孩子很紧张,不由在旁边关心地问她:“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要是哪儿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连翘摇摇头:“没有,很好,我体质没有那么弱。”
周沉“嗯”了一声,临近别墅的时候还是善意地提醒了一句:“今天媒体已经曝光了你怀孕的事,所以一会儿在派对上不管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你都要振作。”
“我知道。”连翘笃定回答,将头转过来看着周沉,“你放心,这点压力对我已经不算什么了,当初曝光安安的身份,我听到的肯定比现在要难听许多,再说如果我连这点闲言碎语都忍受不了,还怎么一意孤行地要把宝宝生下来。”
她当时就坐在周沉的车里,说得如此信誓旦旦,以为自己已经修炼到百毒不侵的地步,可怎么会料到一小时之后,她会遭遇自己人生中另外一次刮骨刺锥般的难堪。
大约20分钟后,车子终于抵达苏卉的别墅。
周沉和连翘似乎到得有些晚了,门口已经停满了各色豪车,屋内灯火敞亮,人声和音乐声在从窗户里透出来,在外面便能感受到别墅里热火朝天的派对气氛。
“走吧。”周沉依旧很自然地牵起连翘的手。休系场血。
反正这段时间他到哪儿都这么牵着她,渐渐好像都牵习惯了。
连翘也不好挣扎,两人便那样略显亲昵地走进别墅。
派对就设在一楼的悬空式大厅。
结果两人刚走到门口,屋内的人看到他们,刚才的热闹气氛瞬间哑然而止,不笑了,不吵了,不闹了,只剩现场乐队还在弹奏着依依呀呀的音乐。[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哎哟,他们简直是冷场王啊。
倒不是大家不待见他们,实在是这两人的绯闻最近炒得太过火热,再加之连翘刚被曝光怀孕的事,所以这么冷不丁一起显身,大伙儿都在等着看戏。
连翘感觉到满屋子朝自己射过来的异样目光,不过无所谓,她还是能够稳住脸上雅淡的笑容。
直到苏怔突然从人群后面走出来,红着脸,醉意明显地走到连翘面前,先扫了一眼她旁边的周沉,再痞痞笑着,喊了一声“姐姐……”。
连翘刚想接应,可苏怔却突然话锋一转,重重地拍了下自己的后脑勺:“哎哟我怎么给忘了,现在都不能喊你姐姐了,依你和旁边这位的关系,还有你这肚子,说不定很快我就该改口喊你一声二妈了。”
真是好样儿的,不亏是苏卉教出来的儿子,简直一针见血,骂人都不带脏字。
要换做平时,依着连翘那暴烈脾气,她肯定直接上去跟苏怔这混小子干上了,可今天不行。
今天是苏卉的场子,又有那么多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场,所以她不能让周沉为难,只能尴尬笑笑,站在那里。
但周沉忍不了,苏怔如此不懂事,简直让他怒不可揭。
也不管周围那么多人在场,只冲苏怔吼:“你这算什么话?快跟连翘道歉!”
道歉?做梦吧!
苏怔摆明了是要给他们两个找不痛快的,所以嘴里一哼,眼睛斜斜看向周沉:“我为什么要道歉?我说错了吗?她肚子里都怀了你的野种,你能不娶她吗?”
苏怔毫不客气地将周沉反驳回去,吼完又看向连翘,看向连翘的时候他眼里的怒意突然消失,只剩清冷的笑,似带点讽刺,又带点同情。
“不过姐姐,你也别太天真了,别以为怀了他的种就能将他绑一辈子,孩子对他而言根本不起作用,不然你看看我啊,我就是最好的例子……当年也算是……”
“住嘴!”这次制止的是苏卉,她从花园那边直接跑进来,从后面扯过苏怔:“喝多了是不是?尽胡言乱语!”
苏怔似乎笑得更加放肆:“我才没有胡言乱语?刚才说的哪句不对?”
“够了!”周沉实在听不下去,冷眼看着面前这对母子,“别在我面前演戏,跟连翘说对不起!”
连翘能够感觉到旁边这个男人身上快要爆发出来的怒意,像是大山将倾,使人不由觉得战栗。
再看苏怔,平日里那么好看的五官,现在却因为情绪波动变得有些狰狞。
连翘看了心疼又心酸。
她了解苏怔的心情,被自己亲生父亲抛弃,不管不顾这么多年,那种锥心之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所以她觉得今天周沉有些过分,不由自主想在中间替他们父子圆一下场。
“今天好歹是苏怔的生日,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没事的,你别太计较。”连翘撑起一个笑,又将买好的礼物递给苏怔,由衷地道了一句:“生日快乐,这是我跟你爸一起挑的。”
这话啊,平日里听倒像是在撮合这父子俩的感情,可当时那种情形,简直火上浇油,连同苏卉脸上都挂不住了,苏怔更是鼻息里哼了一声,接都没接那礼物,只说:“多谢费心,不过你们送的东西,我不稀罕。”然后就那样在众人围观的目光下,瞪了连翘一眼,走了。
苏卉好歹撑得住,因为今天是她的场子,周围都是她邀请来的挚友,不能丢了架势,所以她当即睨了连翘一眼,再看向周沉,逼迫自己冷静。
“阿怔今天喝多了,刚才说的话你别放心上。”
周沉刚想回答,却听到乐队那边响起了苏怔的声音。
他不知何时跳到了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上,手里抢了乐队主唱的麦克风,就那样直面全场宾客,流痞地吹了一声口哨。
“各位,各位……能不能听我说几句?……”
现场所有人一瞬间全部将目光投向苏怔,他就站在舞台中央,满脸酒精撩起来的红,眼里带着一种不明亢奋。
“首先,感谢各位能够来参加我苏怔的生日派对,希望各位今天都能吃好玩好…其次呢……我为大家准备了一个短片……”他兴奋说到这里,突然微微弯腰下去,在嘴边比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嘘----短片里的内容很刺激哦,大家准备好呼吸,跟我倒计时……”遂转身过去,身后投影仪的屏幕缓缓落下来。
灯熄。
苏怔依旧站在舞台上,撩动大家的情绪:“来,跟我一起念,10,9,8,7,6……”
连翘看着台上苏怔亢奋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
果然还是个大孩子啊,过个生日都要闹成这样。
“他搞什么鬼?”
“谁知道,从小就特别爱折腾。”周沉回答,目光也盯在屏幕上。
倒计时已经念到最后:“4,3,2,1……”
屏幕上闪了闪,随之出现画面,一张张照片,幻灯片一样自动播放过去……
连翘只觉得整个人被瞬间抽空,血液凝固,脑中一片空白,只听得到苏怔的声音,透过音响系统传遍整栋别墅。
“大家知道照片里的女人是谁吗?好好看看,是不是觉得特眼熟……嗯…看出来了吧,就是这个女人,前段时间和我一起吃饭,跟我搂搂抱抱,现在却跟我血缘上称作父亲的人在一起,两人还弄出了孩子,啧啧……真厉害,都这把年纪了,居然还能把她的肚子搞大……可是真不知道他睡她的时候是什么感觉?跟自己儿子睡同一个女人,是什么感觉?”
跟自己儿子睡同一个女人,是什么感觉?
……
周围人群一片骚动,目光如箭如刀般刺过来,指指点点,恨不得将连翘千刀万剐。
可连翘耳朵里只剩这最后一句话,身子虚虚沉沉,完全没了意识。
周沉像是一下子失去了理智,冲到台上,“啪-”一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了苏怔结实的一巴掌。
当时麦克风还握在他手里,所以那清脆响亮的一记耳光,通过音响清清楚楚地传到在场每个人耳朵里。
好响啊,听着就觉得好疼,以至于全场一下子安静下去,都噤声等着看这一对父子的好戏。
“为什么要这么做?”周沉的声音寒森阴沉。
苏怔偏笑,手背随便刮了刮被他打肿的侧脸,舌头在口腔里绕了一圈,尝到一丝血腥味道,他便唾了一口,吊儿郎当地回答:“想知道原因?那我告诉你,我就是要你难堪,要你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不了台!”
这答案简直雪上加霜啊,周沉这么多年的涵养几乎一朝毁尽。
“啪-”
又是一个耳光抽过去,这次力度更响,抽得苏怔在台上往后踉跄了几步,苏卉赶紧冲过去扶住他,激动地指着不远处的连翘,冲周沉吼:“你干什么?就为了一个小狐狸精这么打你亲生儿子,值得吗?再说阿怔哪句话说错了?这女人有多贱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就跟那么多男人不清不楚,阿怔随便勾勾她也能贴上去,现在这肚子里的野种指不定是哪个男人的呢,你还真以为她能够守着你过一辈子?”
一盆盆脏水泼过来,连翘站在这风口浪尖,只感觉四肢寒凉,心却像被架在火上炙烤一样,疼得痛不欲生,却找不到一个地方可以躲藏。
周围人影已经开始重叠起来,一张张鄙夷冷漠的脸,虚虚惶惶,连翘身子跟着摇晃,快要晕过去之时,手腕却被人从后面拉过去。
“跟我走……”决断又命令般的口气,却像是从天而降,带着连翘离开那个是非之地,离开众人讥讽的目光。
182 对峙,让我恶心
连翘好像第一次那么顺从地听冯厉行的话,就那样乖乖地被他拉着往外走,穿过瞩目的人群,穿过令人窒息的门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最后踏上别墅门口软绵绵的草坪。
真是谢天谢地,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候能够被他这么牵着手。
他的手掌一如既往地干燥温暖,那么坚定不移地将她的五指拢在掌中。
他的背影也硬挺宽厚,白衬衣裹出骨骼坚韧的肩膀。
连翘刚才在那么多人面前,被苏卉和苏怔骂成那样都没有哭,可是现在跟在冯厉行身后,眼泪像断了线似地往下掉,她却不想让他看见。跟在他身后偷偷自己全部擦掉。
可是渐渐她的脚步快跟不上他了。
这男人的腿那么长,步子又跨那么大,连翘到最后几乎是被他拖着走。
“喂!”她在后面喊了一声。
他却不理睬,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你能不能慢点,我走不快!”
前面的男人继续闷头往前面走,丝毫没有要放慢脚步的意思。
连翘恼了,剁了一下脚:“孩子!”
这一招似乎挺管用,一直走在前面的冯厉行总算停了下来,高挺背影在黑暗中顿了顿,回过头来。森然眸中藏了太多情绪。
有心痛,有气愤,有无奈,但最终见连翘咬着下唇,一手扶住小腹的位置,他还是心软了一下,走回去,微微躬身将连翘整个打横抱在怀里……
这完全是连翘意料不到的,吓得赶紧嚷嚷:“喂,你抱我做什么?放我下来!”
冯厉行依旧不说话,面色沉得很,满身都是萧冷的杀气。
连翘感觉他的情绪不对劲,不敢挣扎了,任由他抱着。一直抱到车里,又替她扣好安全带,关上车门,这才消停下来。
“说吧。..info为什么非要去参加这个派对?你明知道苏怔是周沉的儿子,难道脸面和自尊在你心里真的这么一文不值?”
冯厉行就这么劈头盖脸的一句,完全不给连翘留缓冲的余地。
她当时脑子里已经糊成一片,反应了几秒。总算反应出他话里的意思。
原本以为他这么冒出来带她离开别墅是在帮她,可没想到到头来,他只是换个地方侮辱她。
连翘只感觉那颗被架在火上炙烤的心一下子被人又丢进深海里,冷热交替,他跟泼她脏水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不,有区别。
那些人的冷言讽语,最多只会让连翘觉得委屈气愤,可是这男人不同。
虽然她抵死不愿意承认自己对他有多深的感情,可是他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让她感到绝望和心疼。
连翘躲不了,只能迎头撞上去:“是呢,自尊值几个钱,脸面值几个钱,你觉得我还在乎吗?”
早就不在乎了,也早就已经在乎不起。
冯厉行却将她这句话理解为承认:“所以刚才苏怔说的那些话都是事实?”
“是事实又如何?”连翘心里寒漠,笑得一脸寡淡,“反正我早就已经没有好名声,在你们心里我就是荡妇一个,男人换来换去,多他一个少他一个,又有什么区别。再说你应该了解我,只要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我什么都可以不管,什么都可以牺牲!”
她是纯粹气冯厉行,可是冯厉行当真了。
“你的目的无非是想绑住周沉,让他帮你救思慕,恭喜,你找对了人,但是有一点你别忘了,周家还有一个周鸿声,他怎么可能容得下你这么不干不净的女人?”
话已至此,连翘觉得已经没有辩解的必要。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他这么轻易就相信了那些话,那么轻易就给自己烙上了“不干不净”的印记。
冯厉行,难道我在你心里,真的只是一枚棋子?或者说我们之间这么久的相处,真的只是镜花水月,一场戏?
“是!”连翘深呼吸,将自己掉下来的眼泪全部逼回去。
既然他已经把话讲得这么明白,连她心中残存的那一点点微妙希望也全部打散,她又何苦再去坚持,不如全部承认。
“苏怔说的全部都是事实,我不仅跟周沉的儿子暧昧不清,还同时去勾引了他的父亲,目的也很明确,我就想利用周沉来挽救思慕,也要利用他来对抗你!”连翘一口气讲完,寒气如霜的目光定在冯厉行脸上,冷傲笑了一声,继续:“是,或许你讲得也有一定道理,周家名门望族,周鸿声未必会容得下我,但是你别忘了,我肚子里怀了周家的骨肉,这是周沉的儿子,周鸿声的孙子,你觉得他会不同意我进门?”
真是越说越错,越错越殇。
冯厉行心中那一点侥幸也被连翘的话全部击散。
原来孩子真的是周沉的,是他自己太过愚蠢,总觉得应该有意外,可是怎么可能?
冯厉行看着眼前的女人。
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嘴唇还是那瓣嘴唇,素面朝天,穿了一件薄荷绿的棉裙。
看上去还是以前的样子,连发狠时的表情都没有变,可她却怀了周沉的孩子。
真行!小小年纪,居然跟两个男人有了孩子。
冯厉行将方向盘捏得发紧,心里的不甘又开始往上窜。
对,是不甘。
不甘看到她这么轻易地救回思慕,更不甘看到她能够得到周家的帮助,所以冯厉行将自己心里的那份“不甘”,一味定义成“占有欲”!
对,就是占有欲!
就在两人对峙之际,周沉从别墅里跑了出来。
“连翘,连翘……”他急切地喊她的名字,一边喊一边拨打她的号码。
很快连翘的手机便响了,她正要接,可冯厉行却突然发动引擎,油门猛烈踩下去,车子便像箭一样在停车场上划了一个半圆,迅速窜出去!
连翘都被吓坏了,突然加速的车子晃得她整个人都往前冲,额头重重磕在仪表台上。
扶住,好不容易坐稳,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叫嚷:“你干什么?停车,放我下去!”
冯厉行哪里听得见,车子持续加速,很快就飙上100码。
山路上颠簸不堪,连翘不敢乱动,只能死死揪住安全带,目光仇怨地看着旁边的冯厉行!
周沉的电话一直没有停过,连翘一开始没接,但实在响得受不了,她便偷偷摁了接听键,正准备说话,哪知正在开车的冯厉行突然将头一偏,满目冷光。
“不许接!”
“……”
就这样一路僵到半岛酒店,车子一停,连翘开了门便准备下车,冯厉行却已经早了一步过来捏住她的手腕,狠狠拽着她往里面走。
连翘不知他哪来这么大的火气,想甩又甩不掉,她只能一路扶住小腹强跟着。
好不容易快要走到电梯门口,却见王琦迎面走过来,见到冯厉行这么拉着连翘,她也是一惊。
“厉行……”追过来,想叫住他,可冯厉行像是没有听见,拉着连翘就与王琦错身而过。
“你要带我去哪儿?”连翘感觉到冯厉行身上的那股戾气,可他依旧不说话,直接将连翘拉入电梯。
楼层一点点上去,最终停在顶楼。
连翘的房间不在顶楼。
“放开我,快放开我!!!”她意识到危险逼近,挣扎几下,可手脱不了,冯厉行的大掌如锲子一样将她箍住,她便咬,咬他的手背,他估计是疼了,干脆直接蹲下来,掐住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扛到肩上……
一路从电梯走到套房门口,划了门卡,走进卧室……
瘦削的连翘便像小猫一样被冯厉行扔到柔软的大床上。
她缩着腿脚,整个人像小螃蟹一样往后退,结果冯厉行高冷的身影压过来,双臂撑在她两侧,几乎是将她直接压在身下……
那么贴近又暧昧的姿势,冯厉行甚至可以看到连翘眼中细微的血丝,微翘的唇和额头上因为愤怒而微微凸起的青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一路将她揪回来,恶狠狠的模样,像是中了邪,可现在这么将她压在身下,她的脸触手可及,冯厉行却感觉自己心中缺失的那一块渐渐饱满起来。
他还是想要她,只要她,其他人都无法代替。
“陆连翘……”冯厉行一直寒着的眼神慢慢柔软下来,伸出手指想碰一碰她的脸,可连翘却将头一偏,几乎是嫌腻地唾弃:“你别碰我,让我觉得恶心!”
就在这时候,房门好像被人推开,有人走进来。
“厉行……”王琦的声音。
冯厉行走神,稍稍抬了抬身,连翘便借机将他一把推开,滑下床便跑了出去……
那么迫不及待的样子,好像冯厉行是洪水猛兽,她是唯恐避之不及。
脚步声很快消失,冯厉行撑住床面的手臂一软,好像整个人一下子又空掉了,虚虚倒在床上。
王琦半倚着卧室房门,就这么看着连翘跑出去,再看着冯厉行一个人落寞地躺在床上。
她的心也一下子寒了。
“她都已经怀了周沉的孩子,你这样,又何必?”
是啊,何必!
可是他不甘,不舍,不情愿。
“帮我去查一下陆清姿还在不在香港,尽快约她与我见个面。”休系厅才。
或许连翘和冯厉行身上有一点非常相似,想要得到的东西,即使付出再大代价,也会用尽一切办法去争取。
183 求婚,非你不可
连翘第二天便买了机票飞内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周沉给她打了一晚上电话,她都没有接。
她感觉自己把自己绕进了一个死局。
原本只打算跟周沉搞点暧昧,在公众面前放些烟雾弹,缓解一下思慕的压力。可谁会想到周沉会配合得这么卖力?
不,何止是卖力,简直是用力过度了,搞得好像他们俩真的是一对恋人一样。
更该死的是,连翘怀孕的消息也曝光了,所有媒体和公众都一致认为孩子是周家的,连翘都无从解释,况且她向谁去解释?
总不能开个记者招待会。大张旗鼓地澄清孩子不是周沉的吧,所以连翘现在是骑虎难下,再加上苏卉和苏怔紧紧相逼,她只能自己躲起来,谁都不去理会。
以为躲段时间,等她和周沉的绯闻平息下去,公众自然就会放过她,可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很多事情一旦起了头,命运便是一环扣一环。
好的坏的,不是你喊停就能停。
连翘从香港飞往邺城的航班刚落地。她开了手机,第一个打电话过来的便是弋正清的。
“连翘,还在香港吗?手机一直关机,我很担心你。”那端的声音果然透着些许担忧,连翘一时心软,回答:“我刚才在飞机上,刚到邺城机场。”
“你回来了?那正好。”弋正清的声音又变得有些欣喜,连翘觉得他的口气有些不正常,只问:“打我电话有事?”
“也没什么事,就想问下,你有时间吗?要是晚上没安排,来我这里吃顿饭吧。”
或许是弋正清的声音太过慈柔,也或许是连翘这次去香港受了太大委屈,反正那一刻她好像没有那么恨他了。竟然“嗯”了一声,回答:“好,我现在过去。”
弋正清可能没有料到她竟然会答应,愣了好一会儿。喜出望外,声音里都透着讨好:“那我现在就去超市买菜,你想吃什么?”
“不用这么麻烦,随便什么都行。”
“怎么能随便。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弋正清不容她拒绝,看来他已经知道自己怀孕的事了,连翘也没有再多言,只说:“那随便你吧。”
态度虽然还是很冷淡,可弋正清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
“那我叫弋扬现在去机场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过去。”
连翘立即回绝,因为她暂时还无法单独面对弋扬,这道照亮她整个童年和青春期的白月光,居然一下子变成了自己的亲哥哥……
真是讽刺又狗血,把她前面18年的感情全部变成了一场冷笑话。.info
连翘到弋家的时候天色还尚早,她站在门口愣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去附近的超市买些水果。
这季节刚好是杨梅上市,她记得弋正清很喜欢吃,以前经常自制梅子酒送给陆予江。
连翘记得那味道,酸酸甜甜,带点酒香,放冰箱里冰镇过之后更加爽口迷人,小时候她还经常偷吃,可有回吃太多,把肚子吃坏了,弋正清知道后便特意用杨梅给她做成罐头,只放冰糖和蜂蜜,不放白酒,这样便能当零食给她吃……
连翘一路这么想着,已经走到水果店门口。
好多新鲜的杨梅,她一个个挑,挑个儿大的,挑了满满两竹篮子。
拎着往弋家走的时候,连翘一路想,或许弋正清当初一直不认她也有苦衷,至少她还要顾忌余缨的身份和颜面,所以就那么一瞬间,她好像也没有那么恨他了。
按了门铃,很快弋正清就跑出来,手里拿着铲子,见到连翘手里拎的东西,立刻忧心地接过来。
“你看看,拖着行李箱还去买什么东西,还买这么多,快给我。”
连翘顿了顿声,回答:“我记得你喜欢吃杨梅,看着店里的杨梅不错,就多买了一点,一篮子你自己留着吃,另外一篮子,你要是有空,给我做点梅子酒吧。”
这话说完,弋正清明显停顿了一下,接着是满脸不相信的表情。
“连翘……”
连翘垂了一下头,错身进门,走过去的时候又轻声说了句:“罐头也行,酸酸的,我孕吐的时候正好可以吃。”
身后的弋正清又在门口呆了几秒,接着便感觉柳暗花明,雨过天晴。(..info)
“好,好……那就做罐头,你现在怀了孩子也不能喝酒。”
结果就因为这两篮子杨梅,饭前气氛很好。
弋正清给连翘开了电视,拿了杂志,又叫阿姨洗了水果端到她面前,自己在厨房里忙活儿,勤勤恳恳般,很快就做了一桌子菜出来。
连翘却坐在沙发上睡着了,可能是因为孕期嗜睡,也可能是因为在香港那几天没有睡好。
等她醒的时候外面天都已经黑了,弋正清正从厨房里端了一碗汤出来,一边走一边吹,直接端到连翘面前的矮几上。
“先喝碗汤垫垫饥吧,等一会儿再开饭。”
“还要等人吗?等弋扬?”
弋正清似乎含糊了一下:“不是等弋扬,是等……”就在他欲说之时,门铃响了,弋家雇的阿姨去开门。
连翘很快便听到熟悉的男声。
“请问这是弋先生家吗…?”
是周沉!
连翘几乎是寒着脸抬头,盯着面前的弋正清:“是你叫他来的?”
“算是吧,他一直打你电话,打不通,太着急,只能间接找到我。”弋正清稍稍解释,周沉那边已经从玄关走过来了。
连翘躲也已经来不及,弋正清拍了拍她的肩,压低声音:“他这身份能够做到这份上已经很难为他了,再说有再大的事也得解决,所以我想着,你们还是应该好好谈谈……”
因此他才自作主张答应了周沉,让他想办法与连翘见一面。
再多的“不想见”,晚饭还是要吃的。
一桌三人,连翘那顿饭自然是食之无味,周沉心里觉得有愧,所以帮连翘夹菜盛汤,态度温柔又显得殷勤。
弋正清本来是不赞成周沉与连翘在一起的,但真见着周沉本人,他的沉稳体贴,还有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涵养,竟然让他对周沉生出了许多好感。
周沉也确实讨人喜欢。
来的时候给弋正清带了一套紫砂茶具,虽然不算贵重,但显得很有心意。
席间也不断夸赞弋正清的厨艺好,他自己又擅长做吃食,两人略交流几句,话投机了,自然一切都好办。
他这么一个商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就算外表多清雅,谈吐也透着圆滑。
只是他的圆滑显得不那么,还自带一种令人不由欢喜折服的大气感,所以一顿饭下来,弋正清彻底改了主意。
如果连翘后半生一定要找个人托付,免她流离免她委屈,或许只有周家人才有这个能力,而如果周沉愿意,那么他应该可以给连翘幸福。
连翘却不那么想,她当时就想着快点吃完,吃完可以离开这里,所以草草扒了半碗饭,喝了几口汤,放下筷子就要走。
“我晚上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她尽量保持正常口气,不想把这气氛搞得太僵。
周沉哪里看不出她的情绪,也放下筷子:“那我送你。”
“不用,谢谢。”起身就去拉自己带来的行李箱,周沉知道她的臭脾气,立即站起来过去替她拿。
弋正清也走过去,叹口气:“把话都说清楚,对你们两个都好。“
连翘想想,或许弋正清说得没有错,他们俩暧昧不明这么长时间,利用这次机会把话跟他讲开,也省得以后彼此困扰。
“好,那我们今天就把话都挑明。”
连翘先走出弋家,周沉拉着行李箱跟在她身后。
下了楼,两人往周沉车子那边走。
她借着月色朦胧,借着心里还有勇气,也不正视身后周沉的脸,只是一味把最近憋着的话全部说出了口:“周先生,我很抱歉这段时间利用你,也很感激你能够这么帮我,但是我真的无心要介入你和苏卉的感情。是,我承认,我承认对你有几分好感,但是这好感只是源于依赖,因为你总能够在危机关头帮我解围,所以我可以从你身上得到安全感,这是其他人给不了我的,可是请你相信,我对嫁入周家真的没有兴趣,我自己也有自知之明,知道周家肯定容不下我,所以我今天才要把话跟你说清楚,以免让你为难,也给你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长篇大论啊,连翘像念经一样边走边闷着头讲完,身后的周沉却一直没有声音,只是快步走到她身边,突然牵起她的手,将他拉到车尾后面。
“你干嘛?”连翘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
周沉却笑而不语,也像是没有听见刚才她的那番话,只是轻轻摁了摁自己车钥匙上的按钮,后备箱徐徐开启……
连翘看到了什么?
满满一个后备箱的糖果,各种不同的牌子和口味,五光十色,琳琅满目,好像是把全世界的糖都给她买回来了,可是好多牌子在国内并没有开设专卖店。
“短短一天时间,你是从哪里弄到这么多糖?”连翘好奇问。
周沉笑:“你觉得仅仅是一天时间?”遂随手从里面挑了一瓶子出来,透明的玻璃容器,举到连翘面前:“这是我两个月前去加拿大出差,在机场免税店里买的。”
说完还回去,又拿了一个铁罐:“这是上个月初我在日本的一家手工糖果店买的,另外……”
又从底下翻了一盒薄荷糖出来。
“这个没有牌子,是我之前在一间餐厅吃饭,临走的时候服务员给的,我当时吃了觉得味道很不错,便带走了两盒……”
……
说到最后,连翘只能用手捂住嘴,心口的愕然和感动慢慢晕染开。
也就是说,这整整一后备箱的糖,他是一点点搜集的,最终一次全部搬到连翘面前。
“我这样的人,很少遇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东西,这么多年了,跟苏卉离婚后我都一个人过,以为自己后半辈子也就这样了,可没有想到还能遇见你。”
周沉就那样站在成后面,认真地看着连翘。
“知道第一次我还你行李箱的时候为什么非要见你一面吗?当面道歉是一个理由,但另外我也有私心。因为我想知道这么多糖果的主人是谁?这么嗜甜,应该很腻人,然后我就见到了你,却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完全跟我想象中不是一个样子,穿着露脐毛衣,小羊皮靴,细小的腰肢却让我有些慌神……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无缘无故想起你的样子,但是我又不能冒昧去找你,只能没事就买一罐糖放着,渐渐养成了到一块地方就买点糖的习惯……”
听到后面连翘已经有些撑不住,手从嘴上放下来,摇着头。
“周沉,我不值得你这样子。”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况且我难得碰到自己心仪的人,当然要试一次。”
他把话已经说得这么明了,连翘不可能再假装听不懂,但是她知道自己不可以。
“我有一个安安,肚子里还怀了冯厉行的孩子,你这样对我,我根本承受不起。”
“承受不起就答应我,让我好好照顾你,那些世俗偏见我都不在乎,除非你在乎我们之间差了20年。”
“不,没有……”休池场血。
“没有就答应我,趁着你肚子还不大,我想早点把你娶回家,不然晚了怕你穿不下漂亮的婚纱……”周沉这效率,根本就是日行千里,直捣黄龙……
连翘都被他这话弄傻了。
这算求婚么?
用整整一车子的糖求婚,但也未免太快了一点,她心里还没消化呢。
“我……”
“不用这么犹豫不觉,我知道这样跟你求婚仓促了些,但是我向你保证,我喜欢你不是心血来潮,向你求婚也不是突如其来的念想,是这段时间渐渐积累起来,由最初的一眼倾心,到现在的非你不可……况且你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如果你不想让冯厉行知道,那么孩子生下来便没有父亲,没有父亲的孩子多惨”
……
周沉几乎把自己积累半生的甜言蜜语都在那一天讲完了。
连翘不是丝毫不动容,特别是他说的最后那句话。
如果单纯为孩子考虑,她是应该嫁给周沉,而且她也绝对相信周沉可以当个好父亲,但出于理智考虑,她不能这么自私。
“谢谢,但是能不能容我考虑一段时间。”
184 求婚,嫁或不嫁
随后的一个月,连翘一直拖着没有给答复,周沉也没有逼,只是你懂的。(..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一个单身20年的男人,突然遇到自己心仪的女人,那“手段”也是很厉害的。
送花送甜品这些已经不算什么稀罕事,他甚至给连翘订了一套产检套餐,又刚好被尾随的记者拍到他们俩一起去医院做产检的画面,结果可想而知,经媒体大肆渲染,到最后已经变成“周沉亲陪女友产检。两人好事将近,有望下月办婚礼……”。
杨钟庭将那份报纸直接拍到冯厉行面前:“绝对不能让余连翘进周家的门,一旦周沉娶了她,有周家庇佑,我们还怎么吞掉思慕?”
“那你想怎么做?”冯厉行坐在椅子上,缓缓抽烟,周围一片黑影,脸上的表情看不清。休吗冬才。
杨钟庭是越来越看不懂这男人:“你会没办法?你手里还握着好多余连翘的软肋,要不把余缨和郑宾的录音拿出来?让她用她手里剩下的思慕股份换这卷录音,这笔生意她肯定不亏。”
以为出了个好主意,可冯厉行却突然冷眼转过来,手里的烟蒂也被他掐灭在桌上。
“她嫁不嫁周家我无法控制,但录音的事不准再提!”
杨钟庭被冯厉行如此恶戾的态度惊到。不免心口一凉,只问:“你该不会是心软了吧,当初不是你说要将整个思慕都吃掉的吗?我这是在帮你出主意!”
“帮不帮我我不清楚,但是别以为我不懂你的私心!”冯厉行站起来,冷飒侧影叫人不寒而栗。
杨钟庭嘴上没有反驳,可心里恨得痒起来。
人前都’mo的真正老板是杨钟庭,冯厉行只是一个受聘的职业高管,可天知道。背地里从来都是冯厉行在安排所有事,杨钟庭只有“惟命是从”的份,但好歹也在一起合作这么多年,他也开始恨起冯厉行这“说一不二”的脾气!
凭什么自己要处处受制于人!
难道他就不能作主一回?
转眼进入六月,邺城渐渐热起来,宝宝终于满16周,连翘约了知名的妇产科医生给她做了一次羊水穿刺。[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因为前面已经有过安安这么惨痛的经历,自己怀孕之前又抽烟喝酒,还因为胃穿孔做过小手术,所以连翘怕这次怀的宝宝也存在先天性疾病,而羊水穿刺是比较准确的筛查。
虽然过程有些痛苦,但拿到检查报告的那一天,连翘还是满心欣慰。
“宝宝很健康,一切良好。”医生就给了这几个字。
够了。值得了。
连翘拿着检查报告,当即就给周沉打了电话,话还没开始说,先哭得稀里哗啦。
周沉正在开会,吓得扔下工作就当着那么多下属的面直问:“怎么了?连翘,发生什么事了?”
“周沉…周沉……”她就坐在诊室门口的椅子上,只知道喊他的名字,也不知哭还是笑,这么折腾了好久才憋了一句话:“宝宝没事,真的没事……”
终于放心了。可是当时那种酸楚只有连翘自己明白。
她急于找一个人分享,那个人应该是孩子的父亲,可是她不可以,于是只能找最亲近的人,找谁?
弋正清?不行!
弋扬?更不行!
最终她还是找了周沉,所以那一刻,至少证明周沉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已经很重要,重要到可以分享她生命中的欢喜和忧愁。
为了宝宝检查顺利的事,当晚周沉便推掉了会议和工作,提前下班,接她一同吃饭。[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烛光下,他为她细细切好一份牛肉,推过去,问:“什么时候决定去做这个检查的?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因为不想让你为我担心。”连翘浅笑,心情明显好得要命,用刀叉叉了一口牛肉放嘴里。
周沉见她这般,自然也替她开心。
那顿饭的气氛简直无与伦比的好,烛光鲜花,美食美人,可能是天也在帮周沉,他也知道瞅准时机,所以趁最后一道甜点端上来之后,他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直白地呈到连翘面前。
不说“嫁给我吧。”
也不说“嫁给我好吗”。
而是直接问:“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去领证!”
他就是这么霸道,却还能霸道得一脸绅士。
连翘已经不单纯是感动,这段时间她经历这么多,从思慕岌岌可危到现在初见明朗,是这个男人一直在帮她。
虽然面上大家都没有挑明,但连翘知道他背地里为她做了很多,比如他单方面与思慕合作的银行联系,应酬出面,希望对方可以宽限思慕的贷款限期,再比如他让方秦专程飞了一趟香港,去找温建良,希望对方可以和思慕续约。
点点滴滴,连翘欠他太多,更何况她多少有些私心,漂泊这么多年,颠沛流离,肚子里还有孩子,她也想找个肩膀宽阔的人可以给她后半生的安稳,所以看着面前目光柔静的周沉,连翘还是点了点头,笑着回答:“民政局什么时候可以领证?要不下周一吧,下周一我应该有时间。”
认识不过数个月,终身大事便这样轻易几句就托付。
遇到对的人,时间长短都不是问题。
可幸福都已经触手可及了,命运还是不允许。
隔天连翘下班前约了周沉吃饭,刚走到思慕停车场,却突然接到陌生号码的电话。
那头是一道苍沉有力的男声:“喂,您好,请问是余小姐吧,我是周家管家周业……”
周业约了连翘在浣葛山庄与周鸿声见面。
浣葛山庄连翘之前跟着冯厉行去过一次,那时候她才刚回国不久,应错阳差进’mo当冯厉行的私人助理,刚好碰到周鸿声八十大寿,有幸去参加了周老爷子的寿宴。
连翘认识那地方,自己驾车过去,将车停在门口的路边,走过去的时候见石狮子旁边站着一位老人,
抱着手,穿着一身青色缎面布褂子,路灯下的身影显得有些清瘦,但站姿笔直英挺。
连翘没有见过传闻中的周鸿声,但她可以断定,石狮子旁边的那位老人应该不是他。
果然,见连翘走过去,老人径自向前,双手依旧交叠放在前腰,却微微欠身,问:“是余小姐吧,我是周业,刚才与您通过电话,我家老爷正在蓼风轩等您……”
连翘便由他领着,穿过浣葛山庄一层层庭院。
里面可真大啊,叠山理水,若不是由周业领着,连翘觉得自己肯定要迷路。
这样走了大约十分钟,经过一道庭心湖的弯廊,周业走在前面客气地跟连翘打招呼:“前头就要到蓼风轩了,穿过那个笠亭便是。”
连翘点头,感叹周家下人的礼貌周到,只是还是忍不住好奇问:“周管家,你知不知道周老爷找我有什么事?”
周业停了一下,回头身来冲连翘微微笑:“什么事我暂且还不能跟您说明,但对于余小姐来说,未必算是坏事。”
既然这么讲,连翘也不好再问下去。
就这样两人穿过了弯廊,经过笠亭,笠亭后面是一片竹林假山,蓼风轩就隐在这后面,是一栋二层阁楼,四周有庑,高爽玲珑。
只是门关着,周业将连翘带至门口,敲了敲面前那扇门,朝里面喊了一声:“老爷,余小姐到了。”
“让她进来吧,你再叫厨房那边把之前已经备好的冰糖燕窝送过来。”
周业在门外应了一声,再转身对着连翘,态度很恭敬:“余小姐,进去吧。”
连翘赶紧点头,一路过来已经被周家礼数所折服,连管家都尚且如此,难怪能够教养出周沉那么体面绅士的后人,所以她一时之间对屋里的周鸿声充满了好奇,到底是哪般厉害的老人,不仅能够开创这么大的传媒王国,还能置下这片恢弘家业。
连翘不由吸口气,推门进去,木质格栅门“吱呀”一声……
进去之后却不见人影,只是一个门堂,墙上挂着字画,中间排了长桌和几张太师椅,像是开会商议事情的地方,连翘只能捏着气再往里探,后面便是一个小方厅。
正中央的软榻上斜斜依着一位老人,头发花白,一身白衣白褂,面前矮桌摆着一盘棋,他好像正低着头沉思怎么落子。
这就是传说中传媒界的泰山北斗周鸿声啊。
连翘赶紧轻喊了一声:“周老爷…”
虽然是第一次与他见面,但圈内人都这么喊他,连翘也就随大流了。
岂料周鸿声没应她,只是虚虚举了举手,意思是先别说话,连翘无奈,只能抱手干站在那里,等着这老爷子想好了怎么落子。
她也正好趁着那空隙,大概扫了一眼小厅内的景致,不愧是周家,家具都是明清年间的好货色,雕工成色都一流,澡饰也精致,特别是棋盘旁边的一方金丝楠香炉,袅袅向外面送着香气。
“余小姐……”就在连翘观赏期间,榻上的周鸿声突然开口,落子,转身:“抱歉,要让你等我。”
连翘一时被弄得有些局促,立即笑着回答:“没有,应该我道歉,打扰您下棋。”
“哪里话,余小姐不必这么客气,坐吧,坐下来再说。”他从榻上坐直起来,斜手指了指旁边的小方椅,连翘抽了过来坐下。
周鸿声便不再说话,只是定定望着她。
连翘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这老爷子虽然看上去慈眉善目,但眉眼里藏着锐气风骨,连翘又不是善于圆滑寒暄的人,干脆直接问:“周老爷,我们今天算是头一回见面,以前也从未有过交集,不知您找我过来,要说什么事?”
周鸿声听完,突然爽朗一笑:“看来余小姐也是爽气之人,我很喜欢,也不枉我儿子这么念着你,不过你来之前应该也已经猜到大抵我找你要讲什么事了。”
连翘一顿,想了想,还是接话:“知道,应该是讲我跟周沉的婚事。”
“对,看来也是聪明孩子。”周鸿声夸赞她,态度很好,只是突然从矮桌下面抽出一张纸,“不过在讲事情之前,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185 幸福,触手可及
连翘有些愕然。[..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什么东西?
她将那张纸从周鸿声手里接过去,可看到上面的内容时,她所有神经一瞬间绷紧,脑子里千头万绪。像是哪里出了岔子,可又好像没有什么地方有问题。
纸上是一张产前dna鉴定报告。
羊水样本采集来自母体,母体显示“余连翘”三个字,孕16周,配检方一栏写着“周鸿声”的名字,也就是说这份报告是鉴定周鸿声与孩子是否存在祖孙关系。
按照正常逻辑,只要鉴定结果显示他与孩子存在祖孙关系,那么理论上即可证明孩子确实是周沉的血脉。
但本质上连翘怀的根本不是周沉的孩子啊。那么照理鉴定结果应该是“无血缘关系”,可事实呢?
事实是20个位点只有1个对不上,出现这种情况,在医学上可以直接证明孩子的父亲和配检人存在近亲关系。休吗丸弟。
那么也就是说,冯厉行和眼前的这位老人存在血缘之亲?
可到底是什么关系呢?父子,叔至,还是其他关系?
还有,周沉知不知道?应该不知道吧,因为他平日里跟冯厉行走得并不近,而且从他们之前的交往中可以看出,两人关系很一般。
天……这么一层层梳理下来,连翘只觉得思维混乱,手脚发凉。几乎快要握不住那张薄薄的纸。
“我知道你现在应该很好奇,我到底是怎么拿到你的羊水去做这个dna鉴定。”
周鸿声完全不顾及连翘发白的脸色,从榻上缓缓站起来,解释,“首先请原谅我冒昧,但周家向来人丁单薄,又因为我当年的一己偏执导致到了周沉这一脉只剩他一个男丁,所以将来他所出的子嗣便是周氏唯一继承人。我自然要严谨对待,不能有任何差错,因此我才买通了之前你约做羊水穿刺的那名妇产科医生,让她在帮你做检查的时候偷偷抽一点羊水出来做dna配对,结果谢天谢地,证明你腹中怀的确实是我周家血脉……”
周鸿声自顾自讲完,满心欣喜,以为连翘肚子里的孩子千真万确便是周沉的骨肉,可连翘几乎是寒着一双眼睛,抬头盯着他看。
“周沉知不知道你做了这个dna鉴定?”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发出颤抖。
周鸿声的答案自然是否定。
“他不知道,我也绝对不会让他知道,不然依他的脾气应该会对我置气,但是我这么做也是为周家好。当年苏卉怀孕的时候我也偷偷安排人做过,证明阿怔确实是周家血脉后我才同意让他们结婚。”
“所以现在呢?现在证明我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周家子孙。是不是你也就同意让我嫁进周家大门?”连翘冷着调子问。
可周鸿声却背着手,摇摇头:“不,你跟苏卉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你没当年的苏卉干净,虽然我从不参与圈内之事,但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之前你就跟不同男人传出桃色绯闻,甚至’mo的冯厉行正式交往过,所以就冲这一点,我也绝对不会同意让你进周家大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连翘听完不由鄙夷一笑:“原来堂堂z传媒的当家人,思想上竟然这么腐朽不堪?”
“倒不是腐朽。”周鸿声转过身去。略显惋惜地看着连翘,“其实说实话,我很喜欢你,小小年纪就挑这么大一份家业,着实不容易,但因为出于某些暂时还无法公开的原因,我不能同意你和周沉结婚,不过孩子你可以生下来,期间所有费用都由我承担,等孩子出生之后我会接回周家抚养……”
这是周鸿声打的如意算盘,既要“孙子”,又要守住某个秘密。
连翘知道从他口中是挖不出真相,只能反问:“等孩子出生,交给周家抚养,那么我呢?”
“至于你,我自然也不会亏待。”周鸿声又背着手往连翘面前走进几步,“我会给你一笔绝对数目可观的营养费,算是周家对不起你,刚好思慕最近也财政亏空,那笔钱应该可以缓解思慕压力。”
真是……
数目可观的营养费啊。
真正是涵养体面的周家人。
连翘捏着那张报告站起来,冷笑着抬起脖子。
“放心,周老爷,我暂时对周家儿媳的位置还不敢兴趣,今天这dna鉴定的事我也不会跟周沉说,回去之后我会跟他保持距离,但是有一点,我今天也明明白白跟你说清楚!”
她就那样抬颚与周鸿声平视,目中有傲气,满身却是清寒怒意。
“孩子我绝对不会给周家,以后生不生,好不好,都跟周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个答案,绝对超出周鸿声预料。
他本以为像连翘这种轻浮女孩子,用钱就可以摆平,毕竟周沉大了她整整20岁,谁会喜欢一个大自己这么多的男人,可事实证明不对啊,她竟然一口拒绝。
但是周鸿声不甘心,他是要定了这个孙子。
对,是孙子!
因为当时做羊水穿刺鉴定dna的时候,那名妇产科医生也跟他报了喜。
是男孩,周家终于有后了。
除却一个跟着苏卉姓的不懂事不着家的苏怔之外,他周鸿声总算又有了孙子,怎能不叫他喜出望外。
实在不容易啊。
周沉自从离婚之后就几乎不近女色,周鸿声以为自己有生之年再也见不到周家再添个孙子,可居然让他盼到了。
“是我开的条件不够诱人吗?那你尽管提,只要别太过分,我都会满足。”他又加了筹码,几乎是对连翘有求必应,可连翘只是将那张dna鉴定报告折起来,慢慢装进口袋,扬眉看着周鸿声。
“不必,周家慷慨,但我受之有愧。”
就那么走了,完全底气十足,不容人反驳。
连翘回去的路上,一路心事,直到周沉打电话过来,问她:“还没下班吗?我都在餐厅等你一小时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才想起来晚上约了周沉吃饭。
连翘眼底不由一酸,泪水直直淌下来。
这么好的男人,这么稳当的幸福,她本想抓住,可到头来,还是有缘无分。
如果冯厉行真的是周家人,而她肚子里又怀着冯厉行的孩子,那么她嫁给周沉算什么?
以后孩子出生,他叫周沉一声“爸爸”,岂不是乱了辈分?
长痛不如短痛,连翘觉得还是应该早些跟他划清距离,于是吸了吸鼻子,捏着手机回答:“抱歉,再等我一下,路上有点堵。”
周沉多细心,很快就听出她声音不对劲:“怎么了?好像声音有些哑。”
“没事,就是下午开会说多了话,不说了,我在开车呢。”她赶紧寻了借口挂掉电话,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晃过眼睛。
那是周沉昨天刚套到她手上的戒指,他的求婚戒指,说要套牢她一辈子,可才短短24个小时,命运搅翻了整盘局。
连翘忍着心痛将戒指摘下来,含泪亲吻一下,最终握在掌里。
可是戒指那么小,她尚且还能握得住,但是说好的幸福呢,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争取的幸福呢?
怎么那么难?
连翘到餐厅的时候,周沉已经帮她点好了餐,知道她那阵子因为孕吐,口味比较重,所以特意为她点了一道酸橘汁金枪鱼。
见到连翘走过来,周沉赶紧替她拉开了椅子:“路上这么堵吗?快坐下吃吧,肯定饿坏了。”那么体贴的口吻,连翘在餐厅门口刚擦干的眼泪又要涌出来了,但是在他面前不能哭,哭就露出破绽了,所以连翘咧着嘴笑了笑,没有坐,只是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
环境很好,空气中飘着愉悦的墨西哥音乐,加之又已经过了饭点,所以餐厅里客人不多。
连翘觉得有些话还是早些讲出来比较好,不然她怕这顿饭吃完,自己又不舍得离开他,于是说:“饭我就不吃了,一会儿还要回公司加班。”
“加班也得先把肚子吃饱啊,你还怀着宝宝呢。”他说着就去拉她,结果连翘将手一甩,喊了一声:“周沉……”
声音都变了,哽咽难耐的样子。
周沉愣住,回头看她,她眼圈已经红了,鼻子皱着。
“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就要哭了?”
连翘赶紧用手抹了抹脸,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一下子塞到他手里。
“对不起,我昨天考虑了一晚上,觉得还是无法接受你,我心里放不下冯厉行,即使跟你结婚了我觉得我还是忘不了他,而且有件事我忘记告诉你了,其实我在法国已经结过婚,跟谢从凉,所以抱歉,戒指还你,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相信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要说的话已经在来的路上想好了,无非就是在周沉面前重复一遍,可连翘没想到过程居然会这么痛苦,说到完心都已经疼麻木了,脸上还要装出一副冷淡的表情。
周沉整个人顿住。
他不信。
“是不是谁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没有,是我自己突然想清楚了,我们在一起不会有幸福的,先不说孩子不是你亲生的,以后在周家也会受歧视,更重要的是你比我大这么多,已经43岁了,年龄都快可以当我的父亲,而我才23,正当花样年华,这么大的年龄差距,我怕以后我们很多方面会出现问题。”
她尽量把原因说得冷漠不堪。
周沉也不是圣人,那个当口猛地被连翘这么甩了一个耳光,自然也会失去理智。
“如果你内心真存在这样的顾虑,那么就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也为自己之前的鲁莽和冲动说声对不起,对你这段时间造成的困扰,我很抱歉。”
不愧是周沉,连分手都分得这么优雅体面。
连翘快要撑不住了,将头低下去一点点。
周沉已经拿起了车钥匙,走的时候拍了拍连翘的肩膀,还是那么温润的口气:“就算不跟我结婚也要好好吃饭,今天点的菜都是你爱吃的,吃完再走吧,孩子永远比工作重要。”
连翘在那一刹那差点哭出声,只能捏紧拳头,控制住自己的浑身颤抖。
周沉也没有再多说一句,就那样从她旁边走了出去,整个餐厅像是一下子暗下来了,音乐停止,连翘觉得自己的世界仿佛也再次沉入黑暗。
待周沉走后,连翘还是乖乖坐到了椅子上,和着眼泪将面前一桌子菜全部吃完了。
味道不错,确实都是她爱吃的,且口味也适中。
只是那顿饭将她的胃里撑得满满的,心里才会没那么痛。
回去之后连翘又将之前周沉送给她的糖全部搜罗出来,装进纸箱子,整整装了三大箱。
大半夜的,她一个人慢慢将那三箱子糖小心翼翼地挪到楼下垃圾房门口,全部一骨碌扔掉,一罐也没有留。
她就是这样的人,决定了的事绝对不会回头,就算前面是死路也会一头撞上去,因为她从来不给自己留后路。
后面一周,连翘没有再跟周沉见面,她依旧装出像没事人一样上班下班。
只是肚子已经渐渐显出来了,宝宝已经17周,她穿稍紧一点的衣服便可以看出小腹明显隆起。
为了宝宝健康,不再重复安安的命运,连翘很严肃认真地对待自己的三餐,尽量不在外面乱吃,甚至雇了一个阿姨,在她公寓给她做晚饭。
只是连翘和周沉分手的事很快就被媒体嗅出异样。
之前两人天天黏在一起呢,可最近一周居然没有见面,甚至周沉一个人出席活动,连翘一个人在公司楼下的餐厅吃饭,于是记者便开始猜测两人已经闹掰。
闹掰的理由也被杜撰得狗血淋漓。
有说是因为周沉喜新厌旧最终腻掉连翘的,有说是因为周家不同意连翘入门的,有说是第三者插足的,有说连翘劈腿给周沉戴绿帽子的,反正就是怎么热闹就怎么编。
可尽管说得这么过分,两位当事人也没有发声,更没有站起来澄清,所以渐渐大家都相信了两人已经分手的事实。
看笑话的人都是这种心理,一开始起哄,看到你们真好上了便开始妒忌,满心盼着你们赶紧闹掰,等哪天真的分掉了,又一个个冷眼旁观似地出来同情连翘的处境。
多可怜啊,小小年纪,怀着周家的种,却最终进不了周家门。
一场豪门梦,一场欢喜一场空。
这是外人最终给连翘定义的结局,可连翘才不管这些,她的心态渐渐平和下去了,中间还抽时间去归叶堂看了安安,安安虽然还是没有恢复以前与她的亲热程度,但是明显已经不那么排斥了她了。
连翘抱着他问:“安安,妈妈给你生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好吗?”
小家伙突然眼睛瞪圆,明显透着兴奋:“真的吗?可以陪安安玩吗?”
“当然,当然会陪安安玩,到时候还会跟在你身后喊你哥哥呢。”
“那安安要的,等没人陪安安的时候,我跟弟弟妹妹可以相互作伴。”
这话说得连翘又是一阵心酸,才5岁大的孩子,居然说出这种话,可想平时这孩子的内心有多孤独。
连翘将安安轻轻搂到自己膝盖上,手臂环住他,让他的身子贴在自己小腹上。
“安安,你摸一下,这里面就装了你的弟弟或者妹妹哦,等ta出生,你就不会是一个人了,到时候妈妈和宝宝都会陪着你,我们三个人,住在一起好不好?”
“好……”
真是好不容易得来得一声“好”啊,连翘激动地抱着安安亲了又亲。
她还怕什么呢,有安安,还有未出生的宝宝,有他们陪着自己,就算以后前路多艰难,她至少也不会再是一个人。
连翘打算等预产期前一个月便休个长假去巴黎,在那边待产,顺便把安安也一起接过去,彻底检查一下他的心脏。
她都打算好了,以后好好抚养两个孩子,心不随境转。
可是命运却不肯这么轻易放过她。
连翘收到那个匿名包裹的时候是她从归叶堂回来之后的第二天。
那天她记得天气很闷,六月的邺城开始进入雨季,空气中都是一股湿热气息。
她吸着牛奶拎着阿姨隔夜炖好的红枣燕窝,刚走进办公室,秘书便进来交给她一个包裹。
“哪儿寄来的?”她问。
秘书看了眼包裹运单:“不知道,上面没有写寄件人名字。”
“那你放下吧。”连翘将喝空的牛奶盒扔进垃圾桶,秘书走出去之前她又问了一句:“最近看到陆总监来上过班吗?”
“好像没有吧,自从陆老董事长过世之后,她一直没在公司出现。”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连翘扶着小腹坐到椅子上,想想陆清姿真是过分,好歹她还担着一个市场总监的身份,手里握了15%的思慕股份,怎么可以做到如此不管不问?真是白白承了陆予江生前对她的信任。
连翘越想越气,便拎了座机给陆清姿打电话,结果对方“嘟-”了几声,直接被掐断!
摆明了是不想接连翘的电话。
连翘也不恼,挂断之后便拆之前秘书拿进来的包裹。
拆开之后掉出来一个信封,信封里面包了一卷磁带,最原始的那种磁带,上面贴了一张小纸片。
186 禽兽,不寒而栗
连翘找了一个录影机,将磁带放进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前面先是一段很刺耳的“嗤嗤嗤…”杂音,大约过去半分钟,杂音消失。出现类似于杯匙相撞的声音,背景像是在一间餐厅。
“……郑宾,我之所以给你这笔钱,不是因为受你威胁!况且那支录音笔里的内容也威胁不了我们。只是我和予江都觉得为了当年的事让你坐牢有些过意不去,所以想用这笔钱补偿你一下,但仅此一次,以后别再来找我们,况且当年冯莲的死也不是我们直接造成的。虽然那几杯酒是我们灌的。但最后把她拖到房间去的可是你,实施强奸也是你,逼得她从楼上跳下去的也是你……”
熟悉的女音,却像是从地狱传出来。
那么热的天气,连翘的后背却被冷汗全部打湿。
再看那张小纸片,上面用钢笔写了一排字:“我要你手里所有的思慕股份,不然我就把这张磁带里的内容公诸于世,我想余缨苦苦经营一世吗,难得在圈内落了个好名声,你也不会想她人都已经死了,还要被弄得身败名裂吧……”
好歹毒,分明就是冯厉行的口吻!
这个像禽兽一样的男人,几乎快要将她的生活全部毁尽了!
连翘直接拿了那盘磁带,拽了车钥匙和手袋便冲出办公室。
她几乎是破门而入’mo一层大厅的接待员又不敢多阻拦她,好歹也是个挺着肚子的孕妇,所以连翘就那样畅通无阻地从电梯直接上去,爬楼梯到顶层,穿过铺着地毯的走廊,气势汹汹地直接闯进冯厉行的办公室。
“冯总,对不起,余小姐她……”可怜的接待小姐跟着连翘追了一整圈,一直追到冯厉行的办公室。
冯厉行当时正侧着身子坐在转椅上接电话,余光看着连翘冲进来,表情却丝毫没有变化。(..info好看的小说只是挥手示意接待小姐出去,他才挂了机,支着手将椅子转过来,冷冷看着面前好像要吃人一样的连翘。
不由心尖一动。
他记得自己好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她了,上回最后一次见面是在香港苏怔的生日派对上,那时候她才9个月身孕。肚子完全看不出来。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连翘已经明显隆着小腹,身上一件堇色纯棉的娃娃衫,领口绣着一圈蕾丝,素面朝天,已经有些长的头发束成马尾扎在脑后……
冯厉行感觉自己喉咙口紧了紧。
他头一次见到这样的连翘,干净纯然得像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可是这个小女孩在五年前的那个晚上就被他毁了。
冯厉行不禁正声,问:“怎么了?堂堂陆总亲自登门,像是出了大事!”语调贯日里的不温不火。
连翘却不客气,一掌拍在桌面上:“冯厉行,做人别太过分!”
“这话倒稀奇,不知从哪里说起!”
“做了还不承认?这盘磁带难道不是你寄给我的?”她从手袋里掏出磁带就直接甩到他脸上,恶狠狠的,就骂:“卑鄙无耻,先是弋正清,现在又是余缨,你除了利用我周围的人威胁我,还有什么本事?”
冯厉行当时听完有些懵,但看连翘那愤恨的表情,再睨了一眼摔到桌上的磁带,顿时明白过来是什么事,只是他也不替自己辩驳,就问:“如果我说这盘带子不是我寄的呢?”
“谁信?这么禽兽的事也只有你做得出来!不过我告诉你,没有用!你想曝光就去曝光,我绝对不会用手里思慕的股份和你交换一盘我根本不在乎的磁带!”
她气得牙齿都在打架,但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再对面前这个禽兽妥协一次!
冯厉行见她怒不可揭的样子都想笑。
都已经快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怎么做事还是这么莽撞冲动。.info
“好,如果你非要认为这盘磁带是我寄给你的,那我也无话可说,但是有一点你必须搞清楚,思慕我是要定了,就算你不肯松手,我也有一千种办法让你来求我!”
连翘当时已经不止是生气,连着心也一起痛起来。
为什么他要这样逼她?
之前对她的甜言蜜语,温柔宠爱都是假的吗?
“随便你!但不管你用什么阴招,我定奉陪到底!”最终连翘也只能忍着心痛向他撩几句狠话,而冯厉行依旧端着冷漠的架子,坐在皮椅上,像是得胜的君王。
只是连翘刚转身离去,椅子上的男人便用手支住额头,眼里的阴冷瞬间被落寞代替。
“喂,你是不是把余缨的录音寄给了陆连翘?”
“对啊,怎么样?这招灵吧,基本不用费劲,她是不是就乖乖答应把手里思慕的股份转给你了?”杨钟庭在电话那端还一脸得意,可冯厉行却将手指一点点敲着桌面,慢条斯理地问:“你是不是最近太闲了?如果太闲我可以送你去国外呆一阵子。”
声音阴森冷漠,杨钟庭听出他像是生气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也没做错什么吧,你不是想尽早吞掉思慕吗?我是怕你感情用事下不了手,所以才替你作了这个决定!”
听听,倒像是全为冯厉行着想。
冯厉行又不傻,冷哼一声:“杨钟庭,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所以以后你守好自己的本分就行!思慕的事不需要你再插手了,我自己会处理!”
“啪-”就挂断了电话,完全不给杨钟庭留任何情面!
杨钟庭气得直接将手里的烟盒捏成一团废纸,心里恨,却没胆量跟冯厉行撕破脸,只是拿过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声音恶戾:“喂,裴潇潇呢?叫裴潇潇那臭婊子晚上去禾田会所陪我!”
周鸿声那几天满腹心事,一盘残棋下了半天,最后一步一直举棋不定。
连周业也看出老爷子心情不妙,大抵便是为了连翘肚子里的那块肉。
那是周家的肉啊,老爷子怎么能够坐视不理,仍由将来出生后流落在外面,况且周家本就人丁单薄,好不容易生了一个苏怔,心却向着外人,周老爷子自然是盼着赶紧多添子孙,所以连翘肚子里的血脉便成了他心头的结。
“老爷……”周业将刚沏好的茶端到软榻上,又替那香炉剪了一段香,这才站在一旁,问:“您是不是还在想那孩子的事?”
“是啊,心里实在放不下,周家也好多年没有这么喜的事了,可惜那孩子生错了肚子。”周鸿声略带惋惜,押了半口茶。
周业想了想,觉得有些话还是要尝试问一下。
“我觉得吧,那余小姐虽然前头的名声不好听,但看上去也是有教养之人,倒不像苏小姐那么刁钻野心,所以嫁进我们周家也未必是坏事,况且咱少爷喜欢呀,你看,少爷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跟女人闹出事,可就这余小姐,啧啧……我反正是听说,他之前黏她黏得紧。”
理是这个理,可有些事,周鸿声还是有顾虑。
“我知道,周沉应该是真的喜欢她,那女孩我看着也算顺心,现在又怀了周沉的孩子,如果能够结婚自然是一桩美事,但厉行那边……”他讲一半,指尖在棋子上慢慢摸索一圈,一场残局,实在是落子为难啊!
周业叹了一口气:“你是担心冯先生那边尴尬?”
“总不大好,余连翘跟他交往过,若再嫁给周沉,将来厉行回来,三人那关系,实在有些不大方便。”
周业想想也对,以周沉和冯厉行的关系,同跟一个女人发生关系,将来确实难以自处。
“但孩子总不能不要回来?老爷可想到什么办法?”
周鸿声顿了顿,精锐目光从棋盘上闪过去,嘴里喃喃:“办法倒不是没有,既然她不肯收钱,那我只能逼她亏钱……”遂将指端一直捏住的棋子落下,残局解开。
窗棂外却“轰隆隆”一声,突然电闪雷鸣,骤雨倾倒下来,可以听见雨滴敲打房顶青瓦的声音……
邺城在那一夜正式进入雨季。
暴雨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邺城街面上都积了很深的水,堵车堵得厉害,连翘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接近10点。
刚进办公室,弋正清却匆匆走进来。
“连翘,不好了。”
“发生什么事?”
“早晨两家银行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取消对我们的贷款宽限。”休妖乒亡。
“怎么会这样?之前不是说可以再往后拖半年吗?”
“不知道啊,但这些人都是势利眼,说翻脸就翻脸!”弋正清以为是因为连翘和周沉分手才导致银行突然催款,但连翘隐约感觉出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你试图跟银行谈过吗?”
“谈过了,但没有用,对方一口咬定必须按照原贷款协议偿还。”
“可这样突然变卦,总要给个原因吧。”连翘已经觉出不对劲,弋正清叹口气,“给原因了啊,说是上头最近开始重点排查企业贷款项目,所以有些擦边球他们很难操作,要我们按章办事!”
你妹!
连翘将手里的包往桌上一扔,结果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导致小腹一阵抽痛,她“嘶-”地一声,弋正清赶紧扶住她。
“你看你现在都怀着孩子,做事还这么鲁莽,赶紧坐下。”
将连翘扶到椅子上,弋正清再次叹气,说:“贷款的事你暂时别管了,我会想办法跟银行协调。”
连翘“嗯”了一声,用手盖在小腹上,略疲惫地靠上椅背,耳边突然浮现一句话:“思慕我是要定了,就算你不肯松手,我也有一千种办法让你来求我!”
不寒而栗!
难道又是冯厉行这个禽兽在其中捣鬼?
187 催命,逼入绝境
到下午的时候已经有四家银行打电话来,要求思慕在一周之内将快要到期的贷款一次性偿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弋正清试图约他们见面详谈,但得到的答案却是“没时间”,“不方便”。
连翘基本已经确定。这其中肯定有人搞鬼,不然银行不可能像约好了似地上门来催债,可事实是思慕确实有好几笔贷款即将到期,而一旦贷款到期之后无力偿还,银行便会强制性低价抛售思慕抵押的股份。
连翘曾经见过一个血淋淋的案例,某港股上市企业因为拖欠银行贷款,被联名起诉,强制性低价抛售所押股份。导致股价被腰斩,一夜之间蒸发掉60%的市值,最终因为无力偿还贷款而被银行清算。
从一间上规模的港股上市企业到破产,前后不过一个月时间。
所以连翘知道公司股份被银行强制性低价抛售的严重性,绝对不能让思慕走到这一步,一旦走到这一步,那么就代表离破产也不远了。
弋正清连夜将思慕快要到期的银行贷款全部理了出来,上报给连翘的金额,一共是2.4个亿。
2.4个亿,连翘简直想死,她从哪里去变这2.4个亿出来,而且还必须在这么短的时间里。
“要不,你去求下周沉?”弋正清见不得如此一筹莫展的连翘,况且她还怀着身孕,于是试探性地问了一下。
结果连翘立即反驳:“绝对不行。况且他也没有理由再帮我。”
“不会的,虽然你们已经分手,但我觉得他并不是寡情薄意之人,况且你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就冲这一点,他也应该帮你。”
弋正清说得很有道理,可他却不知道,连翘腹中骨肉并非是周沉的,更何况她那天在墨西哥餐厅已经把话都说绝了,结结实实伤了他的自尊和感情,他怎么可能再帮她。.info[]
“不会的。他不会再帮我。”连翘闭起眼睛,整个上身都靠在椅子上,疲惫地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让我自己静一静……”
弋正清见她这样,也只能暂时出去。
整个办公室一下子清静下来。连翘还是闭着眼睛。耳边冯厉行的那句话却挥之不去。
他到底有多恨她,要这么步步相逼?
连翘忍住快要断气的心疼,将手盖在小腹上。
宝宝已经17周,冯厉行的骨肉,就缩在她的子宫里面,手脚已经长齐,微微无力的胎动,可是连翘已经感觉得出,像是整个心脏都被牵着疼。
她只能将身子往下弯一弯,熬过去一阵胎动,她再挺直,眼睛睁开,眼前桌面上摆着弋正清拿来的贷款清单。
2.4个亿,一周时间凑齐。
冯厉行,你是不是要把我逼死才甘心?
第二日醒过来,邺城依旧在下雨,路面上的积水已经漫过脚面。
气象台发布了暴雨橙色警告,并伴有十级大风,部分企业已经宣布停工两天,新闻也提醒市民尽量不要外出,可连翘不行,她必须争分夺秒,至少要想办法跟银行信贷负责人见上一面。
弋正清便开车带着她一家银行一家银行去堵,可结果无一例外,人家都闭门不见。
婉转的还搪塞你一下,说正在出差,或者正在开会。
懒得敷衍的就直接回绝,有事,概不见客。
跑到第三家银行被“哄”出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全部变黑,连翘身上也都被雨水浇湿了,弋正清替她撑着伞,劝她:“天色也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回去之后你赶紧把衣服换掉,以免着凉。”
连翘倔脾气:“不用,还有最后一家,见完了我再回去!”
“我自己去就行了。”弋正清的口吻又急又心疼,“你还怀着身孕呢,又下这么大雨,万一有个闪失后悔都来不及!”边说边把连翘推进车里。(..info)
连翘也心知肚明,既然冯厉行要整她,那么四间银行肯定都已经事先被他买通了,这最后一家恐怕去了也是白去。所以她最终点点头,应了。
“好,那我先回去,你自己路上也小心点,这雨越来越大,要是实在路况不好你也别去了。”
“我没事,开慢点就行。”弋正清听了连翘这关心的话,早就心里一片欣慰了,别说是下雨,就算是下刀子他也心甘情愿。
半小时后连翘被弋正清送到家。
她冲了一个温水澡,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刚准备上床休息一会儿,手机却跳出来一则新闻。
“银行纷纷催债,思慕集团疑似资金链断裂……”
突如其来的打击,连翘手心一下子冒出冷汗,不敢打开新闻阅读,可几分钟之后,微博上也出现类似新闻,而且信息更猛。
“思慕2.4亿贷款到期,抵押股份面临强行抛售。”
“思慕财政亏空,合作银行对此失去信心,贷款追讨困难……”
“昔日服装巨头或将面临资产清算,思慕集团风采不再。”
全是负面新闻,同一时间涌到网上,摆明了是有人事先计划好。
这就是一场缜密的局,先催债,再曝光,最后来一道催命符。
如此一来,明天思慕股票肯定又将大跌。
连翘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字,视线模糊,唇角冷笑一下,看来冯厉行这次真的要打算将思慕赶尽杀绝了!
冯厉行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狂风暴雨。休妖肠扛。
perry走进来,椅子上的男人转身,问:“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不是杨董所为。”perry停了停,略显慎重地继续,“这次是周家老爷子干的,像是要将思慕逼到绝境。”
这个答案是冯厉行完全没有料想到的。
“周鸿声?他怎么会突然对思慕下手?”
“不清楚,也查不出来,但我也觉得很奇怪。前段时间余小姐不是正在跟周沉交往吗?甚至一度传闻两人好事将近,余小姐肚子里还怀着周沉的孩子,怎么好端端的,周鸿声要突然对付思慕?”perry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讲了出来,可“孩子”两个字倒一下子提醒了冯厉行。
他用手指掠了掠轻抿的薄唇,大抵有些猜到原因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perry走后冯厉行从椅子上站起来,独自立于窗前好一会儿。
窗外依旧雷电交加,雨水冲刷在玻璃上,氤氲掉映在窗口的霓虹和灯光。
今年的雨势好像特别猛,整座邺城仿佛全部浸在雨水里。
冯厉行略显烦躁地用手指抚了抚额头,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嘟-”了两声那边就接了,周鸿声苍沉的声音中透着兴奋:“喂,厉行…”
“嗯,是我。”
“知道是你,只是难得你给我打电话。”老爷子的欣喜表现得很明显,顿了一下问,“这么晚,找我有事吗?”
“思慕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冯厉行也不绕弯子,直接问。
“告诉你也无妨,你也不是外人。”周鸿声似乎叹了一口气,“确实是我叫银行去催贷款的,虽然做法有些不道义,但我也没办法。周沉喜欢那姑娘,但是我不同意他们结婚,因为这姑娘之前的名声就不好听,你还跟她交往过,我自然不会再同意她嫁给周沉,可眼看她的肚子越来越大,那是我们周家的血脉啊……”
冯厉行听到这冷哼一声,不客气地打断他:“所以你就背地里使阴招,以为这样就能逼着她把孩子给你?”
周鸿声那边一下子没了声音,他知道这个做法不可取,但他也实在是要那个孩子。
“看来你还真是为周家血脉操碎了心,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冯厉行无端端讽刺,周鸿声还是不吱声。
心有亏,才如此不敢逆他的意思。
“不过看来你是不了解陆连翘,她骨头硬得很,你信不信,就算你把思慕逼入绝境,她情愿破产清算,也绝对不会把孩子给你!”
以冯厉行对她的了解,确实是这样。
她怎么可能用自己的亲生骨肉去换思慕,现在的思慕对她而言不过就是浮华虚名,陆予江都已经不是她父亲了,她根本没有坚持的意义。
可周鸿声不这么想:“不可能,一旦资产清算,她欠银行一屁股债,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自然就会来求我。况且她一个女孩子,还年轻,以后还能再嫁人,拖个孩子对她有什么好处?”
……
冯厉行挂了他的电话,心里再度烦躁起来。
以他对周鸿声的了解,这老爷子绝对也是犟骨头,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对这孩子更是势在必得,所以这次是绝对不会善摆甘休的,而思慕如今岌岌可危,连翘对抗周鸿声,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冯厉行虚虚沉口气,将手插在裤袋里,目光沉如水,心里却烦躁起来……
要不要帮她?
怎么帮?
正在这时,捏在手里的手机又响了,王琦打过来的电话:“厉行,还在公司吗?你明天上午开会要用的一份资料在我这里,但我明天一早的飞机飞米兰,所以我现在先去公司把资料给你。”
冯厉行想了想:“不用送来公司了,外面雨太大,你直接拿去我家吧。”
冯厉行驾车从公司回去,路上路况极差,从车库走到家,伞几乎撑不住,衣服上还是淋湿了许多。
正准备去洗澡,门铃却响了,以为是王琦来送资料,结果门一开,门口站的却是全身湿透的连翘……
188 枕边人,大雨倾城
结果门一开,门口站的却是全身湿透的连翘。..info
头低着,头发往下滴着水,身上的棉裙全部贴在皮肤上。瘦削的骨和小腿,帆布鞋全部浸湿,唯独小腹向前微微隆起。
小妮子,外面下这么大雨!她怎么就这么跑来?
“你……”冯厉行都不知该怎么说她,可连翘却突然将下巴一扬,被湿发遮住的巴掌小脸全部露出来,目光中有他熟悉的倔强,可幽幽泛着湿气的黑眸却是一片戚戚然然。
她就那样全身湿哒哒地看着他。撑着虚寒的身子。开口一句:“冯厉行,杀人不过头点地。我知道你恨陆予江,恨我妈…可是他们都已经死了,瞑色也全部到了你手里,为什么你还要这么逼我?”
这话一出,冯厉行就知道她又误会自己了,不免心里开始失落,或许自己在她心中的印象真的就剩这点残忍无情了。
“你先进来说。”总不能这样全身湿漉漉地站在门口吧。
可连翘不愿意,摇头,还是死盯着他:“冯厉行,我来就是要你给句痛快话,到底怎样你才肯罢手?”她的声音已经没有往日的傲慢了,低到尘埃里去,是抱着哀求他的态度来的。
冯厉行被她这么一弄,完全措手不及。
“你先进来说好不好?”不自觉地,声音也跟着她软下去。边说边去扶住她仿佛快要倒下去的身子。
连翘也没推辞,任由他半搂着进门。
冯厉行直接将她扶到沙发上。
“我去给你拿条干毛巾。”说着就要走,可手臂却被连翘拽住,拽得很紧,悠悠双眸抬起来看着他,小野猫似的瞳孔里已经没有了锐气,只剩无助和脆弱。
“我投降了,我承认我斗不过你,但是你把我逼到这个地步,对你又有什么好处?思慕已经承受不了这样的重创,你若再逼我。我情愿让思慕破产,也绝对不会把股份给你!”
她心里已经不怕什么。事已至此,大不了把思慕毁掉,她和冯厉行一个都得不到!
冯厉行听完,不由苦笑:“既然你都已经这么打算好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因为我心里还对你抱着最后一点希望。”
觉得他不会这么残忍,不会真的舍得让她倾家荡产,一无所有,所以连翘将一只手轻轻盖在小腹上,
“我只问你一句,能不能看在我腹中孩子的份上,不要再这么逼我?”
这话真是让他觉得又气又痛心。
孩子?
这是她和周沉的孩子啊!凭什么让他看在孩子的份上?
冯厉行当即转过身去,认真凝视了她一眼:“你有何颜面用这个孩子来求我?这是你和其他男人的孩子,对我而言根本毫无价值,所以麻烦你找个更加好的理由来求我行不行?”
连翘几乎一下子哽咽,后面要说的话都堵着了,只能死死与他对视。
几秒之后还是他先软下来,蹲到连翘面前:“你不需要这样假装可怜兮兮地来求我,不管你信不信,这次要整思慕的可不是我。(..info无弹窗广告)”
“那是谁?杨钟庭?”
“也不是他。”冯厉行又睨了一眼连翘的肚子,“是周鸿声,他要你肚子里的孩子,却又无法接受你嫁给周沉,所以才会串通银行催你贷款,目的是让你走投无路,然后去求他。”
这个答案让连翘更为吃惊,吃惊之后是更大的绝望。
“不可能,若要让我用孩子换思慕,我肯定选择孩子!”
“但是他势在必得,就算这次让你侥幸躲过去,还有下次,再下次!”
冯厉行说得很有道理,既然周鸿声执意要这个孩子,肯定会无所不用其极。
连翘与他斗,根本毫无胜算。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这么逼我?孩子是我一个人的,跟你们谁都没有关系!”连翘气得浑身都开始战栗,被雨水刷白的脸色更是一片清冷。
她好恨。
她做错什么了?为什么一个个都要这么逼她?
冯厉行见连翘这模样,心里也隐隐作疼,忍不住握住她发寒的手,她竟然没有缩。
“陆连翘,你听我说,去把孩子打掉,不然周鸿声不会放过你。”
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目光怔怔:“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知道你无法接受,但是孩子才是周鸿声的最终目的,如果孩子没了,他也不会再逼你!”
“那如果我告诉周鸿声,孩子不是周沉的呢?”
“你觉得他会相信?”
是啊,他怎么会相信!
周鸿声都已经做了dna鉴定,报告上显示孩子与他有血缘关系,他肯定确信无疑这是周家的骨肉,除非连翘告诉他事实。
可是她不能说,她情愿死都不会说出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
连翘苦笑一声,将冰冷的手从冯厉行掌中抽出来,一半决绝一半绝望:“如果非要逼我在孩子和思慕之间作出选择,我肯定会选孩子。所以思慕我不会再管,大不了我一无所有,不过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手里也有大笔思慕的股份,如果思慕真的破产,你之前花的心血可就全都白费了。”
冯厉行不禁笑出来,且是略带宽慰的笑。
不亏是让他选中的女人,到这地步,至少她还能保持头脑清醒。
“不错,如果你一早就用我手里所持的思慕股份来求我,效果肯定要比用孩子好得多。”冯厉行是不会让思慕破产的,“我可以答应’mo注资,帮你偿清所有银行债务,但是前提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把周沉的孩子打掉,嫁给我!”
真讽刺啊!
连翘一下子就笑了出来,清寒脸上全是因为剧烈笑容而皱起来的小水珠。
“真谢谢冯总不嫌弃,不过一如所有和嫁给你,我觉得还是前者好接受一些……”她说完便扶住小腹从沙发上缓缓站起来,往门口走,湿漉漉的帆布鞋在地上留下两排脏兮兮的水印子。[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直到连翘离开后很久,冯厉行依旧蹲在沙发前面,头微微往下垂着,背影萧漠。
王琦就在那时候踩着高跟鞋慢慢走进去,将手里的资料袋放到他面前的沙发上。
不发一言,再默默离开……
回去的路上,依旧电闪雷鸣。
王琦只觉得心里窒息难耐,感觉车子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不断想起刚才站在冯厉行家门口听到的那句话:
“把周沉的孩子打掉,嫁给我!”
怎么可以?
他怎么可以娶其他女人?
冯太太的位置是必须属于她王琦的,早就说好了的,他最终会娶她,可是怎么临时变卦了?
就为了一个余连翘,他不要她了。
“爸……”王琦将车子停到路边,开了车窗,让雨声和风声灌进来,这样可以遮盖掉她声音里的沙哑和哽咽。
“什么事?”杨钟庭声音尖抑,随后听到电话那端“啪-”的一声,好像他拍了谁一下,然后听到女人低腻的吟叫声,像是正在温柔乡里。
“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到您了?”
“没有,说!什么事!”
王琦沉了沉,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她这才鼓起勇气开口:“爸…厉行想娶余连翘,我该怎么办?”
“什么?冯厉行要娶余连翘?”杨钟庭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利无比,好像反应比王琦还大,“绝对不行,如果他娶了余连翘那贱人,那你算什么?你这些年跟着他跑前跑后,忙来忙去,难道一场空?”
说到激动处,杨钟庭踢了什么一脚,嘴里唾骂:“走走走,先滚下去!”
窸窸窣窣的下床声,接着杨钟庭才又对王琦开口:“余连翘答应了吗?”
“暂时还没有!”
“绝对不能让冯厉行娶她,如果他娶了余连翘,那我们怎么办?”杨钟庭口吻急躁,想了想,说:“这样吧,这事你暂时先别管了,我来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平日里冷静的王琦这时候也显得有些慌张。
杨钟庭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用了更加笃定的口吻:“反正你不用管了,我自有办法让余连翘不会嫁给他!”
……休史叉亡。
连翘昏昏沉沉睡了一晚上,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窗外还在下雨。
街上的水已经快要漫到小腿肚,整个邺城像是被水包围了,气象台已经公布了红色警报。
连翘吃力地撑着沉重的身体起床,感觉脚底无力,应该是昨晚去找冯厉行的时候淋了雨,真想哪儿也不去啊,因为实在没什么力气,可是不行,还有一个烂摊子在等着她收拾。
连翘出门前喝了一大杯加了盐花的温水,整个人才好受一些。
连翘到公司后,弋正清一直给她打电话,她却一个都没有接。
那时候离股市开盘还有半小时,连翘叫秘书给她热了一杯牛奶,弋正清急匆匆进来的时候,连翘正一手托着牛奶杯,一手往嘴里送新鲜出炉的曲奇松饼。
以前余缨就说过她,说她平日里急躁鲁莽,但关键时刻却总能稳得住,这是优点,能成大事的优点,所以弋正清见她这模样,反而放心了许多。
“连翘,没吃早饭?”
“嗯,早上起得太晚了,只能随便吃点曲奇先对付一下。”她优雅地将沾着曲奇屑的手指在纸巾上擦了擦,问:“找我有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有些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担心我会顶不住压力?”她又喝了一口奶,嘴上沾着一点奶渍,笑着自己擦掉,“放心,我没有那么弱,还有半小时就开盘了,事情已经坏成这样,难道还能坏到哪里去?”
大不了就是破产!
连翘已经作好心理准备了,思慕原本就不属于她,她也不打算再为了思慕苦苦撑着,太辛苦。
弋正清见她如此乐观,不免欣慰。
半小时后股市开盘,毫无悬念,思慕暴跌30%有余。
连翘看着屏幕上的走势,将那杯牛奶慢慢喝尽,再抬头看着面前的弋正清。
这阵子弋正清瘦了好多,为思慕的事到处奔波,鬓角头发都有些许发白了,脸色也很憔悴,连翘看了不免有些难受。
“等思慕这事过去之后,你就休个长假吧,出去玩玩。”连翘将喝空的杯子放到桌上,挺着半大的肚子,轻缓笑了一下:“你也算是为思慕操劳了大半辈子,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这话从连翘嘴里说出来,又用了低柔的口吻,弋正清心口酸得一塌糊涂。
他也知道思慕这次恐怕是撑不过去了,不过他觉得这对于连翘来说未必是坏事,毕竟她一个女孩子,年纪这么轻,让她一个人撑着不公平。
“你不用想着我,先想想你自己,如果思慕没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应该会回巴黎,反正再过几个月我就该生了,早些过去把事情都安顿好,然后等宝宝出生之后,我再把安安接过去。”
连翘又笑了笑。
到这个时候她反而变得轻松了,好像一个沉重的包袱即将扔掉。
之前一直想着要报仇,想着争名夺利,拼了命地去厮杀掠夺,可最后争半天,发现她都争错了,却已经骑虎难下,现在上天既然给了她一次机会,可以卸掉这满身的压力和责任,何乐不为?
连翘几乎已经可以料想到自己在巴黎的日子,安心养胎,待产,等宝宝出生后,她与两个孩子生活在一起,忘却国内所有发生的事,包括她的仇恨和感情,只陪着孩子,看着他们长大,看着他们成人,自己再慢慢变老……从此岁月静好,与世无争。
这样的生活有何不好?
连翘想想都觉得很美妙。
弋正清看着连翘放松的表情,替她高兴,但心中总有些不舍。
“是不是过去之后就不大会回来了?”有些话他不敢直接说,只能婉转问。
连翘又朝他看了一眼,心里虚虚收口气。
这个人毕竟是她血缘上的父亲,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况且说实在的,她其实心里早就没那么恨他,于是很自然地笑了笑,回答:“节假日我要是有时间,应该会回来看看,你若是不忙,也可以去巴黎找我。”顿了顿,又说:“上回让你做的梅子酒我还没喝到呢……”
声音里透着几分娇气,一下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从前那个老是跟他撒娇的连翘。
弋正清差点掉出泪来,但总算忍下了,急切地答:“没问题,等你生了,我做好梅子酒带巴黎去。”
外面的雨依旧没有停,可父女两个却在办公室笑得一脸安宁,仿佛好日子就在眼前了,只要伸手够一下便能拿到。
连翘下午便从公司回去了,银行和媒体的电话一律不接。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不作挣扎,剩下的便是听天由命,所以她下午在公寓美美的睡了一个午觉,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都已经黑了。
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其中打得最多得居然是杨钟庭。
连翘本不想理,但考虑了一下,还是给他回拨了过去。
“喂……”她不冷不热地问了一声。
那边阴阳怪气:“余总,现在要联系你可真不容易啊?”
“别废话,有什么事就说!”
“听听,真是小野猫,说话都带着刺呢!”杨钟庭赖着脸皮调侃,完了突然问:“晚上有时间吗?出来见个面!”
“跟你见面?”连翘不由一笑,“杨董,我们之间好像还没有到需要私下见面的交情吧。”
“余总真会开玩笑,不过是有样东西要给你看。”
“什么东西?”
“你来了便知道!”
……
两小时后,连翘从禾田会所走出来。
整个世界仿佛都塌了,大雨倾城,她像被抽走灵魂的躯壳一样痴痴站在水中央……
她以为故事完了,她以为大浪都走了,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上岸,可原来根本不是这样,这是一个局中局,一环套一环。
听说禽兽最脆弱的地方就是爱人的心脏。
他是她的禽兽!
她要如何让自己变成他的心脏!
冯厉行那天没有留在公司加班,因为天气恶劣,他怕路况不好,所以提前下班。
到家后衣服都被雨淋湿了,便去洗了一个热水澡,刚换好衣服从浴室出来,正准备拿干毛巾擦头发,门铃却在那个时候响了。
外面下那么大的雨,谁会来!
他一边擦头一边去开门,结果门一开,他再次被门口全身湿透往下滴着水的连翘吓到。
她就虚虚睁着眼睛,脸色白成一张纸,死寂一般的黑眸像幽灵一样定在冯厉行身上。
开口就问:“你昨天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昨天?哪一句?”
“让我把孩子打掉,嫁给你!”
“……”冯厉行着实被她这模样和表情惊到了,“你突然跑来问我这个,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答应你!”她说完还呵呵笑了一声,无力撑着的眼皮眨了眨,又重复了一遍,“我答应你,去把孩子打掉,我们结婚!”
她已经和魔鬼做好交易,可以出卖灵魂,可以出卖肉体,甚至可以把肚子里的血肉杀死,换取什么?换取他的亲近,换取他枕边人的位置!
189 娶我,不许骗我
冯厉行一时之间呆住了。(..info好看的小说
昨天连翘还拒绝得那般坚定,怎么一夜之间就改了主意?正准备问她理由,可连翘却一声不吭,像没有魂魄的幽灵般转身走了。
这算怎么回事?突然莫名其妙地出现。又莫名其妙地离开,而且刚才连翘的表情也很奇怪,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般才来答应他结婚的事。
冯厉行被弄得一头雾水,在原地愣了几秒钟,这才反应过来,不好!她这样子出去肯定要出事,外面下那么大的雨呢!
他赶紧回屋拿了一把伞就去追,可惜晚了一步。连翘坐的电梯已经下去了。他只能急躁地按电梯按钮…
等坐下一班电梯追到楼下的时候,连翘已经走出去,冯厉行只能跑进雨中。
“陆连翘!”大雨倾盆,他就踩着积水直接追上去,将伞撑到她的头顶,“你这样怎么走?跟我回去!”
可失魂落魄的连翘像是没有听见他说的话,冯厉行只能扼住她的手腕,强行将她绷紧的身体扳过来面对自己。
黑夜的暴雨中,雨水直直浇灌下来,世界都已经被冲刷得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唯独那两双眼睛,一双死寂,一双心疼,就那么怔怔看着彼此。
“听到没有?先跟我回去!”冯厉行捏住她的手腕又吼了一声。
连翘眯着眼睛,虚虚实实看着眼前快要被她逼疯的男人,然后咧嘴一笑。浑浑噩噩地问他:“那你是答应我了吗?答应帮我……帮我还清贷款,帮我救思慕…我真的不能失去思慕,更不能看着思慕毁在我手里…所以求你,帮帮我,好不好?……只要思慕没事,我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你!”
她终于还是低到尘埃里去了,要在尘埃里开出花来。
冯厉行真的快被她弄疯了,这女人就挺着肚子站在雨里,任由水流沿着脸颊冲下来,她却还在笑,可是那虚渺的笑容只是浮在脸上。(..info棉、花‘糖’小‘说’)眼梢眉心都透着一股沁冷。
冯厉行根本招架不住她如此软软戚戚的模样:“好,好。你先跟我回去,我什么都依你。”
他一下子就投降了,连翘得意地嘿嘿笑了一声,身子却一歪,整个人突然晕了过去。
幸亏被冯厉行扶住,他立即将她抱起来往屋里冲……
进屋后冯厉先将连翘抱进浴室,把她身上的湿衣服全部脱下来,再用干毛巾将她整个裹住……
连翘昏昏沉沉做了一个很长很杂的梦,梦到她五年前刚去巴黎,夜不归宿,半夜里从酒吧玩了回学校宿舍,却遭遇小偷抢她钱包,她拼命跑,拼命跑…
还梦到她在巴黎混到几乎山穷水尽,去地下赌庄碰运气,结果把她在场子里借的高利贷一夜之间全部输尽,对方催讨不到,逼她以身偿债……
最后是她在戒毒疗养中心的日子,每日每夜的煎熬和绝望……
林林种种,犹如一场噩梦!
连翘是在冷汗里醒过来的,身子一动,湿寒的皮肤直接触及被子。
她一惊,坐起来,发现自己正在冯厉行的房间,更严重的是自己身上不着片缕。
可惜头疼的厉害,刚才又昏迷了,所以连翘敲着额头想了一会儿也只想起自己在大雨中求冯厉行的事。
“醒了?”冯厉行就在这个时候走进房间,手里拿着一杯温水。
连翘看着这个男人一点点走到自己面前,她不自觉地将胸口的被子揪紧,满眼都是像要随时都会喷发出来的恨。
冯厉行以为她这样子是因为他脱了她的衣服,于是笑着解释:“不需要这样恶狠狠地看着我,我脱你衣服是因为你身上都被雨淋湿了,这样捂着很容易生病。”休投私技。[..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连翘听完也没说话,只是揪住被子的手渐渐松了,目光里的恨像是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悠悠的湿气。
冯厉行真恨她这双眼睛啊,什么时候练出了这么一副凄凄楚楚的表情?
“喝点温水吧,你有些低烧。”他将水杯递给连翘,她乖乖喝了。
冯厉行转身又去换衣间拿了一件他的t恤过来:“穿上,别以为我想占你便宜……”
连翘愣愣看了他一眼,也当着他的面将t恤乖乖套上了。
突然变得这么柔顺,冯厉行有些不习惯,轻咳一声,又过去摸了一下她的额头:“还有些烫,你现在应该不能吃退烧药吧?”
连翘摇头,没吱声。
“那你再睡一会儿,如果天亮之后烧还没退,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冯厉行的声音也温柔无比,说完便将她手里喝空的茶杯拿走,又替她把灯关掉。
连翘依旧坐在床上,抱着那床被子,他盖的被子,上面沾着他的体味。
“冯厉行……”在黑暗中喊了一声。
冯厉行走到门口回头:“还有什么事?”
“如果我答应把孩子打掉,你是不是可以娶我?”
冯厉行在黑暗中的身影沉了沉:“为什么你突然改变主意?我需要理由?”
“理由就是昨晚我想了一夜,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承受失去思慕,更不能看着思慕在我手里被银行查封!”连翘用坚定不移的口吻讲出来。
冯厉行唇峰扬了扬。
她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可听在他心中却有些不舒服。
“我知道了,再给你几个小时考虑,如果天亮之后你还是没有改变主意,那我们就结婚!”
连翘松一口气,继续捏着被子:“好,天亮我告诉你答案。”
冯厉行“嗯”了一声,关门出去,却没有看到连翘在黑暗中那双熠熠泛着冷光的眼睛。
……
那年邺城的雨季似乎特别长,后半夜的雨依旧没有停,但总算小了许多,淅淅沥沥地滴在窗台上……
连翘便听着那雨声,空睁着眼睛一直到天明。
冯厉行睡在客房,因为上半夜一直在照顾连翘,所以一不小心就睡过头了,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他拍着昏昏胀胀的头在毯子里翻了一个身,结果一转过去就被吓得差点跳起来。
哎哟真是磨死人的东西!
连翘就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他床前,定定看着他。
身上依旧是他的黑色t恤,宽大的领口往一边垂着,露出半边白皙的肩膀,下身只有一条蕾丝内.裤,裸着长腿,膝盖紧紧并拢在一起……
冯厉行真是被这小妮子吓得不轻啊,大清早一睁开眼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只觉得小腹到胸口一阵热涌…
“你干什么?”他从床上爬起来。
连翘表情未变,声音虚虚渺渺:“我考虑好了,我想跟你结婚,越快越好。”
“……”
两人出门的时候雨已经彻底停了,路上积水浅了一些,但路况还是不好。
冯厉行将连翘送到她公寓门口,她精神看上去还是不好,脸色很白,显得有些憔悴。
“真的不需要带你去医院?”
她摇头:“不用,我没事。”
“那你先在家休息一天,银行的事,我晚上会给你答复。”
她再点头,冯厉行笑了一下,准备上车,连翘却又突然追上去,从后面捏住他的手。
“冯厉行,你可不能骗我!”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显得特别无助,双目泛光,小脸凄楚,真正是要抠到他心里去了。
“不会,晚上在家等我的好消息。”他笑了笑,抽了自己的手,又略温柔地用掌盖了盖她的额头,“还有些温度,记得多喝水。”
“好。”
……
冯厉行回公司之后便联系律师和银行,2.4亿的贷款,并不是说还就能还,程序还有很多。
只是下午网上便传出消息:’mo有意注资思慕,或将帮思慕度过难关。”
连翘知道这是冯厉行放出的消息,意欲影响股市。
果然,从下午开始思慕的股价便开始一路上涨,银行也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弋正清,说贷款没有问题,只需要把利息按时缴清……
突如其来的利好消息,把完全不知情的弋正清都打懵了,持续给连翘打电话,可她一个都没有接。
此时的连翘正在余缨的墓地,站在坟前,看着墓碑上余缨的脸。
“妈……”只喊了一声,后面已经再也说不出话,几乎一下子就哽咽。
旁边就是陆予江的碑,山风吹过来,照片上的人仿佛还是那么意气风发。
可是一句“人言可畏”,到底害了谁?
连翘不由苦笑,将手里的茶花放到余缨面前,转过身去对着陆予江的碑躬了一个身。
只是如果这个男人还在世,很多事情是不是会完全不一样?
连翘下山的时候给谢从凉打了电话。
“谢大哥,我下周要回一趟巴黎。”
……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她就应该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该办的事情就要去办,该面对的伤痕就要去面对,该割舍的东西,就应该去割舍!
从墓园下来之后,连翘又开车去了归叶堂。
安安对她的态度明显好转,已经愿意跟她主动讲话。
连翘却将他搂到膝盖上,都是大孩子了,还偏要将他的头强势般地摁在自己胸口。
“安安,你别动,让妈妈抱一会儿……”
安安感觉出连翘的情绪不对劲,问:“你怎么了?”
连翘忍着眼泪摇头:“没什么,就是妈妈想安安了,来问安安一件事,如果妈妈肚子里的宝宝突然没了,安安会不会生气?”
190 我的女孩,愿被世间善待
连翘从墓园回去的路上接到冯厉行的电话。(..info)[.]
“身体好些了吗?”
“嗯,烧应该退了。”
“那要不一起吃晚饭?”
“好,在哪儿?”
“我现在订餐厅,好了再过去接你。”
“可以。那我在家等你。”
……
连翘到家后重新洗了澡,换衣化妆,怕脸色不好看,特意用了珊瑚红的胭脂水在脸颊刷了一遍,这样会显得气色好很多。
冯厉行到楼下的时候她正从楼道里走出来校花的贴身高手conad;
百合色的棉布裙子,踩了一双金粉色的芭蕾浅口皮鞋,已经与下巴齐平的头发散开,这样一身装扮,柔静得像是夜里盛开的莲。
冯厉行心里难免动了一下。踱步过去,向她伸出一条手臂:“走吧。”
连翘乖巧地应了一声,很自然地把自己一只手放到他掌中,就那样像恋人一样牵着。步向车子。
晚饭吃得很愉快,泰国菜,因为连翘突然想吃咖喱。
“还记得去年我们一起在毛里求斯吗?游艇在海上没油了,我们随便上了一个岛,那个黑人船长带我们去了一间岛上的本地餐厅……”连翘吃着盘子里的咖喱突然想起这件事,笑着问对面的冯厉行。
冯厉行抬起头,很自然地抽了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沾着的黄汁。
“记得,在一片小椰林里,吃了咖喱和嫩羊肉。”
“对对对…老板还送了冰镇甘蔗水,结果我吃完胃就不舒服了……”连翘想起那些事好像很激动,笑容满满,眼睛都笑弯了。
冯厉行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她笑了。笑得那么好看,笑得他的心都皱到了一起。
“是你太贪嘴,当时叫你少吃一些。”他也被她的心情感染了,跟着一起回忆。
更重要的是那天晚上是他们第一次交付彼此,从游艇的甲板到沙发,再到床上……他还记得那夜这小妮子带给他的悸动,让他以后对其他女人都食之无味。
“连翘…”
“嗯?”
“等结婚了,我再带你去次毛里求斯。”
连翘一愣,这算不算是他正面答应了“娶她”的事?
“好……”她很开心地应下来,手指却狠狠掐进膝盖上的肉里。
回去的路上,冯厉行开车,连翘坐在他旁边绝世唐门conad;
。热门小说考虑了一下,还是跟他说了实话。
“我下周要回一趟巴黎。”
“什么事?”
“因为我之前为了要安安的抚养权,和谢从凉结过婚,虽然已经离了,但如果在国内和你领证,我需要去那边办个离婚证明。”
说完之后车里出现半分钟的安静,冯厉行冷峻的侧脸僵了僵,但最终还是开口:“下周是吗?我看看有没有时间,我跟你一起回去。”
连翘没反对。靠在椅子上,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跑,她的视线恍恍惚惚,手不由盖在自己的小腹上,吁了一口气,用半哀求的口吻:“还有,孩子的事,能不能等我从巴黎回来之后再办?”
冯厉行这次没有犹豫,很果断地回答:“可以!”
“谢谢!”
连翘去巴黎之前,思慕的股价已经稳定’mo注资将思慕拖欠银行的利息全部缴清了。
圈内开始传冯厉行和连翘的绯闻,把连翘说得很难听。
想想也是,之前为了思慕去勾搭周沉,怀了周沉的孩子却被周家人嫌弃,现在又大着肚子回头勾引冯厉行。
反正连翘的名声已经很臭,她也无所谓再被加泼几盆这样的脏水。
弋正清却为她打抱不平。
“连翘,网上那些传言应该都不是真的吧?”
“哪些传言?”
“就是…说你为了挽回思慕,’mo的冯厉行暧昧不清。”
“对,不是真的。”她轻松笑着回答,“因为我们这次不是暧昧不清,我们这次是要打算结婚的!”
“什么?”弋正清无法接受,“连翘,你考虑清楚了吗?你还怀着周沉的孩子呢,没必要真为了思慕作这么大牺牲重生之鬼眼商女全文阅读!”
“当然,我考虑得再清楚不过了!”她笑着的眼睛突然变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思慕倒掉,不能让那些我恨的人阴谋得逞!”
“可是冯厉行这种身份的人,能接受你怀着其他男人的孩子?”
“对,他接受不了,所以我会把这个孩子打掉!”
“胡闹!”弋正清直接吼出来,“这是一条生命,活生生的生命!就为了一个思慕,值得你牺牲掉肚子里的骨肉?”
连翘又苦笑了一声,仿佛丝毫不介意:“骨肉又怎样,只能怪他投胎没投好!”
“可是我不准!”
“不准也没有办法,我已经决定了。”
现在任何人都无法让她改变主意,因为心里那份仇恨,可以支撑着她,让她抵消掉所有的怯懦和心软!冬名欢扛。
连翘那几天都准时下班,尽量让自己保持好心情。
那天倒是晚了一些,因为回去的路上刻意去了一趟花店,挑了一束茶花带回家。
结果车子在公寓楼下刚停好,连翘捧着茶花下车,一转身便见到了周沉的车。
是,没错,就是周沉的车!
她惊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周沉却已经开门从车上下来了,逆光而来,身后披着落日金色的霞光。
都快有些想不起来了,好像已经有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他。
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对,就是在那间墨西哥餐厅,她将订婚戒指还给他,跟他说了再见。
这么一想,也就几个星期的时间,怎么感觉像是恍如隔世般。
“你……”
“好久不见追美高手conad;
。”周沉声音依旧清淡,面容依旧温雅,还带着暖阳般的笑容,赞她手里的茶花,“很漂亮,刚买的?”
“嗯,就回来的路上买的。”连翘尴尬点头。
两人站在夕阳的余晖中,各自静默了一会儿,最终连翘先问他:“你来找我,有事?”
“不算有事,只是你父亲打我电话,说了你和冯厉行的事。”
“弋正清找过你?”连翘想想觉得弋正清找他也合情合理,因为弋正清以为孩子是周沉的。
“他是不是找你来劝我,叫我不要打掉孩子?”
“对,他很关心你,觉得你不应该为了思慕牺牲自己,更不应该为了思慕打掉孩子。”
“那你呢?你如何回答?”
周沉突然低下头去,唇抿了抿:“我说如果你真的跟冯厉行结婚,我会第一个恭喜你,因为我知道你心里真心喜欢的是他,肚子里也是他的孩子,只是我很奇怪,为什么你不愿意跟他讲实情,甚至要把你们的孩子打掉。”
连翘听完,深深抽了一口气,眼睛却看向别处,好像有难言之隐。
周沉多聪明,看出她有些为难了,于是改口:“如果你不想说原因,那就当我没问过吧。只是我想提醒你一句,不要做任何让自己后悔的事,就像当初我和苏卉结婚一样,虽然最终结局不好,但我至今任然没有后悔跟她生了苏怔……”
连翘明白这个道理,孩子何尝不是她的命,当初一个人在巴黎,那么无助的环境她都没有打掉安安,更何况是这一次,可是怎么办?她心里现在全是仇恨,那种无法消除,无法忘却的仇恨。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是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好,既然你自己已经考虑好,其他话我就不多说了。”
……
周沉离开的时候,连翘又追上去:“关于我肚子里孩子父亲的身份,请替我务必保密医手遮天conad;
。”
周沉顿了顿,虽不明白原因,但还是答应了。
车子离开的时候,从连翘旁边经过,她就站在一棵杏树下面,葱郁的树叶,光线斑斑驳驳地照在她脸上。
周沉一直记得那天连翘站在他后视镜里的样子。
穿着丁香紫的裙子,头发被风吹得遮住半边面孔,肚子向前隆起,身影消瘦,却倔强,像孩子,却又不像孩子。
这样的连翘真让人不放心,可是却再也跟他没有关系。
周沉抿紧双唇,将目光从后视镜上移开,直视前方,却在心里默念:我的女孩,愿你被这世间善待,喜乐绵绵。
连翘回到家后将那株茶花插进瓶子,装满清水,摆到台子上,然后她就搬了一张椅子趴在桌上看着,看到眼睛发酸,泪淌下来。
可能肚子里的宝宝感受到妈妈的情绪不好,竟然在那个时候胎动起来。
连翘本来还能忍得住哭声,可肚子里的宝宝一动,她整个人都奔溃了,哭到身子缩到一起,全身都开始战栗……
去巴黎的日期已经订好了,冯厉行也抽了几天时间陪她一起去。
夜里的航班,两人的位置靠在一起,连翘一上飞机很快就睡着了,可能真的是孕妇比较容易嗜睡。
冯厉行却始终没睡意,只是在三万英尺的高空,紧紧握住她的手,真实的触感,真实的体温,他心里无端觉得安稳。
到戴高乐机场的时候,谢从凉的车子已经等在那里,他亲自来接。
不过巴黎是他的地盘,所以也就来了三辆车,见连翘和冯厉行推车行李车出来,他才从中间一辆车里走出来,也不管旁边有冯厉行在场,他上去就热情地给了连翘一个拥抱。
“莲丫头,你可想死我了……”
191 巴黎,两天两夜
冯厉行的脸当场就绿了,阴森森地看着谢从凉,可谢从凉才不管他呢,继续亲昵地捏着连翘的耳垂。[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问:“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连翘咯咯笑着:“不用了,我不饿,在飞机上吃过了。”
“飞机上的东西怎么能吃啊,你看你还有孩子。”谢从凉睨了一眼她的肚子,心里虽然很酸,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他其实在巴黎一直默默关注连翘的新闻,所以知道她怀孕的事,只是他也以为孩子是周沉的,连翘也没有多加解释。
冯厉行在旁边已经忍无可忍。连翘是他的女人,岂容谢从凉这么放肆,于是毫不客气地上前,伸出一只手:“谢先生。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他总算松了连翘,跟冯厉行握了握手。
两个表面上一团和气的男人,心里不知把对方咒了几百遍。
握完手后冯厉行痞痞一笑,转身一把将连翘的手夺过来握着,先上车。
“走。去酒店!”
那小气样儿!
谢从凉身后那些小弟气得想上去揍他,却被谢从凉两眼一瞪:“都给我消停点,开车去!”
车子一直将连翘和冯厉行送到酒店门口。
谢从凉下了车,跟连翘告别,态度依旧那么亲昵:“莲丫头,准备在巴黎玩几天,明天我陪你?”
她看了看旁边的冯厉行:“不用了,我就过来把证明办一下,他很忙,所以呆不了几天。”
“那行。”谢从凉睨了冯厉行一眼。手又要勾上连翘的肩,岂料冯厉行快了一步,一把将连翘的腰搂过去:“她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飞机很累了,我们先进酒店休息,今天谢谢谢先生来接我们,有机会再见!”
说完挥挥手,拉了连翘就进酒店。
多大点出息啊,连翘都拿他没有办法,不由笑了笑。
“你笑什么?”
“笑你小气!”
“可是他对你毛手毛脚!”
“但他是我前夫!”
“我还是你未婚夫呢!”冯厉行那张俊脸已经臭到不行,手指在连翘的虎口紧了紧,“以后少跟他联系!”
“……”
酒店门口的谢从凉一直没有走,就那样看着冯厉行牵着大肚子的连翘走到灯光深处去……
似乎站了很久,直到有小弟谨慎地凑过来:“凉哥。(..info无弹窗广告)那小子哪路人?居然敢抢嫂子,要不弟兄们去揍他一顿,看他还敢不敢?”
谢从凉回头一瞪,拍他的头:“滚一边去,瞎出什么主意!”
“可是嫂子是您的人啊!您明明看着心里难受?”
“你哪只狗眼看出我心里难受!女人我还怕没有!赶紧滚车里去!”谢从凉急躁地推他,自己却不由朝酒店又看了一眼。
连翘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他烦躁地挠了挠头!
tmd,心里还真难受!
酒店的房间是连翘提前在网上就定好的。
只定了一间,行政套房,意味着她在巴黎的几天都要跟冯厉行同住,不过她是故意的,反正都要嫁给他了,还矫情什么劲,况且她还有什么不能舍弃!
因为是夜里的航班从邺城机场出发,抵达巴黎是当地时间的清晨,这座迷人的时尚之都才刚刚清醒,连翘却因为时差而感到睡意连连。
进房间之后她便去洗手间冲了澡,换了一身睡袍便爬床上补眠。
等冯厉行洗漱完毕将行李整理好之后进卧室时,连翘早就已经进入梦乡了,侧躺着,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面,清晨的阳光照在她白如骨瓷的脸上,风也吹进来,轻轻揭开她睡衣的一角,依稀可以窥见隆起的肚子…那里面是她与周沉的孩子。
冯厉行闭了闭眼,深呼吸,爬上床,从后面将她拥入怀里……
连翘感觉到背后有温度贴近,不由嘴里喃呢,嘤嘤地转过身去,睁开眼,看到温柔凝视他的冯厉行…
两人贴得那么近,好像梦境。(..info$>>>棉、花‘糖’小‘說’)
她微微笑了笑:“一起睡?”
“好!”
她便乖乖地将头枕在他怀里,却不由将他的手掌盖到自己小腹上。
“摸一摸吧,跟他告个别,回国后我就去把他打掉!”
冯厉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可能是因为连翘说这句话的时候丝毫不带一点悲伤的口气,这点让他很奇怪,因为前几天她才笃定地说她情愿选孩子也不会选思慕,可才短短几天,她居然可以这么平铺直叙地决定这个孩子的生死。
“我知道你不想打掉这个孩子,但是我有我的底线!”
“我知道,没有哪个男人可以容忍将来的妻子怀着别人的孩子!”
“所以抱歉。”他将手从连翘的小腹上挪开,尽管知道她舍不得,但实在无法说服自己让她留下这个孩子。
连翘却还是笑,只是笑声变得有些凉:“不需要对我说抱歉,你对不起的是这个孩子。”
她躺在他怀里这么说,心里却阴森地笑,冯厉行,这是你的报应!
迷迷糊糊两人都睡着了,可拥抱在一起的姿势没有改变。
或许人与人之间的感觉真的很奇怪,你明明很恨他,做梦都想将他千刀万剐,可是却丝毫不排斥与他亲密,甚至贪婪他怀里的温度和味道。
连翘也庆幸自己可以将身体和心割裂开,不然她怎么熬得过与他在一起的这段日子?
最后连翘貌似是被冯厉行弄醒的,迷迷糊糊间感觉唇上有湿热的温度,他试探性地一点点亲吻她的唇翼,没有深入,只停留在外面,可当连翘一睁开眼睛,他却忍不住将舌头钻了进去…
“唔…”突如起来的侵袭,引得连翘全身战栗,不清不楚的嘤咛就从嘴里溢了出来。
这下可不妙了,冯厉行本来只是想尝一下她唇上的味道,因为实在太久没亲她了,可她一嘤咛,欲望全都窜了出来,有些压不住。
“连翘……”呼呼喘着气,喊她的名字,不知是在征求她的同意还是在逼迫自己克制。
连翘也被他弄得有些难受,嘴里却糊里糊涂的:“你干什么?”
“你说呢?”他坏笑着回答她,手却已经开始解她睡衣的腰带,轻轻一扯,丝滑的绸带就松了,手掌顺着她的腰肢往上游……
连翘赶紧摁住:“不行,孩子!”
一句话将冯厉行的欲望全都浇灭了。
“我知道,对不起!”他将手从她睡衣底下拿出来,连翘却听得到耳边粗粝的喘息声,突然玩性大发,往他胯下一伸……
“嘶----”这只小妖精!
冯厉行真是又疼又难受,当即转头,恶狠狠地看着她:“你干什么?”
“我就验验嘛!”吓得她赶紧将手缩回来,还一脸委屈,“哪儿知道你来得这么快!”
“……”冯厉行真是败给她,气鼓鼓地翻身,给她留了一个背影:“睡觉!”
“你睡得着?”
“当然!”
“你憋得住?”
“都憋了好几个月了,也不在乎这几天时间!”他好像嘀咕了这一句,连翘一愣,心里生生抽了一下。
“你这话什么意思?”她用手去扳他的肩膀,“你别告诉我,我们分手之后你没有碰过其他女人?”
冯厉行背对着她,肩膀甩了甩,可脸色却早就沉到底。
真是……这种话非要逼他说出来?
“怎么可能!我什么时候缺过女人?”
心里气得很,口是心非的男人!
这么一觉便睡到了大中午,睡饱之后便出去觅食,在阳光充裕的露天餐厅享受了一顿正宗的法国料理。
下午再去大使馆办了证明。
按照行程,在巴黎也就呆两天。
连翘心情还算不错,冯厉行能抽出两天假期也不容易,于是隔天便商量好了要出去转一转,不过连翘在巴黎呆了五年,埃菲尔铁塔,凯旋门那些地方肯定不想再去,冯厉行也因为工作原因经常要往返巴黎,所以那些地方也都已经很熟悉,最后还是连翘提意:“要不去圣心大教堂吧,以前一直想去,但总没有机会。”
“好,依你!”
两人最终商议步行,沿着主街走,路过红灯区。
白天的红灯区还很萧条,只是路边有不少餐厅,连翘停在其中一间门口,透过玻璃窗户看到里面正在表演真人秀。
演员穿得都很暴露,搔首弄姿地在餐桌中间舞着步子来回穿梭。
“你知不知道,这些舞娘都很辛苦,每天要跳足六七个小时,晚上回到住的地方,脚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可是酬劳很低,所以必须拼命讨那些客人喜欢,然后客人会往她们的丝袜和领口塞小费!”连翘就站在落地窗前,突然说了这么一段话,表情里透着苦涩,好像她亲身经历一般。
冯厉行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笑着牵了她的手。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这是她们自己选的,她们选择这样出卖自己来赚取利益。”
“错!”她反驳,神情坚毅,“不是每个人都有权利去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因为说不定命里就有那么一双无形的手,在背后推了你一把,你一下子变得一无所有,甚至从天堂坠入地狱!”
她说得煞有其事,冯厉行只能无奈紧了紧她的手:“好了,别有感而发了,还去不去教堂?”
“去,当然去!”
两人继续往前面走,左拐上一个大坡,坡顶便是世界闻名的圣心大教堂。
连翘却不走了,就站在门口。冬页丸巴。
“怎么了?不进去?”
“不进去!”她没脸进去,只是拉着冯厉行的手转过身去,问他:“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红色大风车!”那是红磨坊的标记。
“对啊,红磨坊就建在圣心大教堂对面。每天听着教堂的诵经唱诗经历这世间最奢华的肉林欲海,巫山云雨。”她那样飘渺笑着,突然问冯厉行,“你觉得,那些置于其中的人,会是什么感觉?”
冯厉行觉得连翘的问题很奇怪,更不懂她当时目光中那种虚虚涩涩的眼神,好像在质问他,又好像在讨伐。
可是等到后来,所有真相都揭开,他再忆起连翘当日站在圣心大教堂门口说的这些话以及当时的表情,一下子痛悟过来。
192 引产,什么罪孽
第二日连翘和冯厉行便按照原定计划回邺城。..info
依旧是谢从凉来酒店接他们,再送去机场。
只是来得有些早,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多小时,连翘便一个人去机场的免税店转悠。想挑些礼物带回去。
谢从凉便将冯厉行拉到一边:“怎么样,去那边吸烟室抽支烟?”
“嗯哼。”冯厉行爽快答应,两个男人便将连翘撇下,往吸烟室走。
吸烟室里人很多,都是候机的男乘客憋不住几个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的烟瘾,打算起飞前在这里吞云吐雾一番。
谢从凉和冯厉行挑了个靠窗的位置。
冯厉行先掏烟,抽了一支给谢从凉,却被他拒绝:“谢谢,我抽我自己的。没办法,太专一,所以只认一个牌子。”
冯厉行也没坚持,自己点了一支。
两个男人并排坐着,烟雾很快缭绕起来,都没有先说话,抽了半支烟之后谢从凉才突然问了一句:“你是真心想娶莲丫头?”
“当然。”
“好。”谢从凉就说了这一个字。又开始不说话了,手指夹着烟往嘴里送,抽了一大口之后吐了烟出来,像是压了压心里的烦躁。
“如果你是真心娶她,结婚之后就对她好一点。不要在乎她的过去,不要在乎她有个安安,很多事你并不了解,但我向你保证,她生下安安是身不由己。”
谢从凉讲到这里又抿了一口烟,转脸看着冯厉行,硬朗的五官在那一刻突然变得有些落寞。
“我不知道她在国内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她移民到巴黎来之前经历过什么,但我知道,她这五年在巴黎吃了很多苦,你无法想象的苦。甚至去年回国之后也一直没过上安稳日子,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愿意托付终身的人,我替她高兴,并且祝福你们……”
谢从凉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显得很平静,像是在把自己手里一件异常珍贵的物件移交到冯厉行手里。
这太不像一个前夫应该说的话。
不过也因为这番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冯厉行突然不那么嫉恨谢从凉了。
至少这男人看上去是真心对连翘好,虽然他和连翘已经生了一个孩子。
“谢谢你的祝福,也请放心,既然我已经打算娶她了,肯定会对她好。”
谢从凉笑了笑,眉上的那条疤已经显得不那么狰狞。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出去吧,莲丫头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他掐灭了最后一点烟,先站起来。
冯厉行也将烟蒂扔掉,起身准备出去,可还没跨步,身旁的谢从凉就将他又叫住了。
“等等!”
“还有要交代的话?”
“也不算。”他尴尬一笑。“我不知道那丫头怎么跟你介绍我的身份,之前我看国内媒体传我曾经包养过她,呵呵……这简直是一个笑话。”
冯厉行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澄清一点,我没有包养过她,更何况以我这种身份,根本不敢沾惹她。”谢从凉笑得有些凉瑟,完了还要补充,“高攀不上,所以我不能毁了她。”
她那样一个名门千金,有清清白白的人生,谢从凉自知不配。
她值得更好的人,而他希望,冯厉行便是那个更好的人!
连翘在免税店转了一圈回来,发现两个男人都不见了!
不会找个地方单挑吧,她拎着大包小包的袋子正要去找,结果一转身便见冯厉行和谢从凉一前一后从吸烟室出来。
“都买了什么?这么多?”冯厉行很体贴地先走过来将她手里的拎袋接过去。冬双见血。
她看了一眼这两个男人的脸色,似乎都没什么异样,放心了,便开始解释:“挑了一些礼物啊,给弋正清的,还有给刘院长和安安的。”
冯厉行听到“安安”两个字,心中微恙,但总算比之前舒坦多了。
“给安安买了什么礼物?”
“买了玩具,还有几盒软糖。”
“小孩子不能总吃糖,容易蛀牙。”冯厉行这话接得特自然,连翘都有些犯愣了,不禁抬头看他,他面无异色,只是拎着那些袋子,搂着连翘,跟谢从凉告别。(..info无弹窗广告)
“走了,有空再见。”
“好,你们结婚我肯定会去!”
语言简洁地说了再见,谢从凉又看了一眼连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莲丫头,回去好好照顾自己,如果他敢欺负你,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叫人去收拾他!”
这话说得连翘一下子眼眶就湿了,忍不住扑过去,踮脚尖抱着谢从凉。
“谢大哥,有空去看看我,我会很想你。”
“知道,有空我就去。”他拍着连翘的后背哄她,“好了不哭了,都是当妈妈的人了,动不动就闹情绪。”
边说边弯着手指帮她刮掉眼睛下的泪渍。
冯厉行吸着气,只能假装看不见,将头别到一边去。
“行了,登机吧,到了那边给我来个电话。”
三人又告别了一番。
冯厉行搂着连翘转身,安检完,她还在哭。
“就这么舍不得?”
“当然,他最疼我。”连翘不服气地吸鼻子,“在巴黎的这五年,如果没有他,我估计早就被毁了!”
所以谢从凉是连翘的恩人,亲人,是她生命中的贵人!
十三个小时的航程。
飞机降落邺城国际机场,连翘和冯厉行推着行李车出来,结果刚出闸口就有一大群记者朝他们涌过来。
始料未及,冯厉行赶紧用手臂搂住连翘,埋头挤推着往外走。
还好记者顾忌连翘大着肚子,不敢乱来,所以两人还算顺利地挤上了停在门口接冯厉行的车。
开出去,这才大松一口气。
“估计明天那些人又该乱写了。”连翘摘下墨镜,倒在椅背上无奈地说了一句。
冯厉行却好像丝毫不在意:“还会乱写什么?反正都已经是快要结婚的人。”
“……”
司机先将连翘送到她住的公寓楼下,并将她的行李送到门口。
冯厉行与她告别,她却在背后突然叫住他:“明天上午我会去医院做人流,希望你说话算话。”
他听到这句话,背影明显一窒,拳头握了握,似乎在下一个痛苦的决定。
“好,明天早晨我来接你一起去。”
“那我等你。”
就这样决定了一条生命的去留,连翘深吸一口气,手掐在肉里回头。
连翘以为那晚她要失眠,可居然一觉睡到天亮,连个噩梦都没有。
起床拉开窗帘,阳光晴好。
邺城的雨季终于彻底过去了,空气中似乎开始闻到夏天浓烈的炙烤味道。
连翘平静地洗漱完毕,拿了所有的个人证件下楼,结果看到冯厉行的车子已经等在那里了,而他就站在车身旁边,后背靠着车门,手里夹着半支烟,脚下更是掉满了烟蒂。
“你早来了?”连翘惊异,走过去问。
车前的人才抬头,脸色一看就知道昨晚他是缺觉了,因为眼里布满血丝,下巴的胡渣也没有刮。
一向注重形象的冯厉行,那天看上去竟然有些落遢。
只是看到连翘过来,他还是勉强笑了笑,将手里的烟蒂扔掉。
“走吧,去医院!”他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连翘坐上去。
医院到连翘的公寓也就短短十分钟路程。
路上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空气几乎像凝固一般,显得死寂又肃穆。
毕竟一条生命,谁能做到无动于衷。
可能是去得早,所以医院里排队挂号的人并不多。
很快就轮到连翘了,她木木地走过去,愣在窗口。
里面的工作人员迟迟等不到声音,也不抬头,只冷冰冰地问:“挂什么科?”
对,挂什么科?
连翘将头往窗口凑了凑,声音冷清:“打胎,挂什么科?”
工作人员一顿,忍不住抬头多看了连翘一眼。
连翘就直挺挺地站在窗口前面,面无表情,穿着白色的棉质长t,小腹看上去已经隆得很高,这情景让工作人员不免又睨了一眼手里的病例,本子封面上写着连翘的出生年月。
“才满23岁啊!啧啧……作孽!”工作人员的语调里满是鄙夷,手指却在键盘上飞快敲打,很快一张挂号单从窗口里面飘出来:“打胎挂妇科,大厅上去三楼左手边,现在人应该不多,你去了就能做!”
连翘接了那张轻飘飘的单子,付钱,还不忘说了声谢谢。
冯厉行始终跟在她身后,陪她一起上楼。
果然没什么人,候诊室里冷冷清清。
护士很快就报了连翘的名字,带她进了诊室,冯厉行就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
就等的那几分钟,各种挣扎和痛苦,几乎快要将他逼疯,实在有些坐不下去,他起身想去外面抽烟,结果诊室的门已经开了,连翘被一个看上去上了年纪的护士扶着走出来。
“你先去做检查吧,拿了检查报告再过来找医生。”
“好,谢谢。”
她一回头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冯厉行,两人对望了一眼,眼神中都藏了太多情绪,最后还是连翘先隔空对着他笑了笑,拿着单子去检查室。
又等了大约二十分钟,连翘拿着检查好的单子回来。
冯厉行已经在外面抽了好几根烟,捏着拳头坐在那里看着连翘往诊室门口走,门口还是那个护士,颇有职业素养地过去先接了连翘的检查单子,睨了一眼,立即鬼嚷嚷起来。
“哎呀你这不行啊,子宫壁这么薄,还贫血,孩子又已经18个月了!”嚷完抬起头,看着连翘:“你真考虑清楚了?你这种情况引产很容易导致大出血!你知道大出血会有什么严重后果吗?说不定子宫都得给摘了!”
连翘哪会不知道,五年前她就知道了,所以冷笑着点点头:“我知道,没关系!”
护士见她这么坚持,只能无奈摇着头,又问:“你家属呢?有家属在吗?如果你坚持要做引产,需要家属在这份手术风险书上签字!”
连翘赶紧接了笔和风险书:“我自己签就行了!”
她自己选的路,所有痛苦和风险都自己承担,可笔还没触到纸上,只感觉头顶盖过来一道黑影,接着护士手里的检查书便被冯厉行霸道地抢了过去。
他匆匆扫了一眼,也没说话,直接捏住连翘的手腕便牵着她出去。
“喂!”连翘都被他的举动搞懵了,“你干什么?手术还没做!”
“不做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你出事,所以你必须得好好的,你还没给我生过孩子!”
193 孩子,流言蜚语
从妇科诊室到一楼停车场,不算长的路,连翘却像是跨过了生死。.info[]
后背上全是汗,手上却冰凉。好在冯厉行的掌心一如既往的温暖,紧紧握住她,像是握着一整个世界。
就这么一路疾走到车旁,他将连翘先塞进车里,为她系了安全带,他再自己快步绕过车身上车,气喘吁吁,像是完成了人生中极关重要的一件事。
然后两人都坐在车里不说话了。
呼吸声音很重,一阵接着一阵。直到最后平息,连翘才悠悠开口:“为什么又改变主意?”
冯厉行用手支着下巴朝向窗外看,沉思了片刻,回答:“我怕你出事。”
“可是如果这个孩子不打掉,我跟你结婚,肯定又是一番难听的流言蜚语。”
“我知道。”
会说得很难听,因为公众都以为连翘肚子里怀的是周沉的孩子。所以他娶她之时,头上便是盖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
“无所谓了,应该能够忍,况且你还有一个安安!”这是他给她的答案,轻描淡写,但其实他心里在这一刻却是异常轻松的。
虽然这种轻松感来得毫无道理,但他就是觉得这样的结果挺好。
之前几天,特别是在巴黎的那几天,他明知道连翘回国之后就会来做手术,所以心里忐忑不安,挣扎过,努力过,想着要不要让连翘把这个孩子留下,但实在举棋不定,却没想到最终上天给他做了这个决定。
你有没有发觉。当你左右为难不知如何选择时,有个不容改变的客观原因冒出来,这种时候你会觉得要谢天谢地,因为客观原因不容改变,既然不能改。答案就只剩了一个,你便不需要再痛苦不堪地逼自己去选。
回去的路上,冯厉行认真地开车。
连翘一直看着窗外,泪憋在心里,手掌盖在小腹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腹中宝宝又开始胎动了,比之前几天更有力,因为他已经一天天长大,再转身看身旁这个男人,表情很冷峻,怕是这个决定让他耗尽了许多勇气。
不容易啊,连翘不禁在心中苦笑。
隔日杂志和网上果然全是连翘和冯厉行的新闻,配图便是两人搂着共同现身机场的照片。
杜撰得也很逼真。说是两人旧情复燃,携手共游巴黎。
王琦看到那些新闻已经完全不能淡定了,打电话给杨钟庭。
“爸,你不是说会想办法不让他们两人在一起吗?”
杨钟庭也是一肚子郁闷:“对啊,我都找过余连翘了,照理她看了那东西应该会恨冯厉行,怎么还会跟他在一起?”
“东西?你给她看了什么东西?”王琦问。
杨钟庭却含含糊糊:“没什么,你别多问了,也别傻乎乎地只知道躲在一边干等,男人要靠自己争取的,只要两人还没结婚,你还有机会把他抢过来!”
……
按连翘的要求,她只需要领证,不想公开办婚宴。
冯厉行便依着她,挑了一个日子去民政局。
因为连翘有法国绿卡,所以算是涉外婚姻,办的手续要比一般夫妻多,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也对他们印象深刻,毕竟两人是俊男美女,一看就是出生不凡的一对璧人,更何况连翘还挺着肚子去的。
两人办好所有手续等证件的时候,窗口一阿姨还趁机跟冯厉行开玩笑。
“嘿帅哥,你这票补得也太晚些了吧,你看这姑娘肚子都老大了,几个月了?我看着得5个月了。”
这话说得连翘好尴尬,冯厉行脸色更是难看得很。
直到两人出了民政局,冯厉行还是抿唇不语,连翘跟在他身后,稍稍扯了扯他的衣袖。[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喂!”
“嗯?”
“以后那些话,关于孩子的,你应该会经常听到。”
他稍稍应声:“我知道,所以正在努力习惯。”话里的口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两人上了车,以为他会先送她去公司,可是冯厉行却将车头一转,说:“带你去见个人。”
车子从民政局直接开到浣葛山庄门口,冯厉行牵着连翘下车。
“来这里做什么?”
“带你去见周鸿声。”
他说完便去敲门铃,很快门便开了,两人刚走过前厅的时候,周业已经兴匆匆地小跑步过来:“冯少爷……”
喊完冯少爷,看到他身后的连翘,又看到两人亲密牵着手的姿势,倒是微微一愣。
“您这是……?”
“我来找周鸿声!”冯厉行回答得很干脆,完了又说,“别叫我冯少爷,我不是。”
周业也只能答应:“好,那冯先生,老爷子正在缀锦阁吃饭,我现在带您过去?”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他牵了连翘便走,像是对这偌大的浣葛山庄很熟悉,带着连翘七绕八弯,很快连翘便看到了缀锦阁的指示牌匾。
他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再联想到冯厉行与周家可能存在的某种关系,连翘不禁手一缩,问:“你带我来见周鸿声,有什么事?”
冯厉行转身见她脸上有惊恐的表情,笑着宽慰:“你怕什么?不会吃了你!”
说话间他已经走过去推了门,连翘只能硬着头皮跟他走进去。
阁内依旧温香扑鼻,从里间很快穿出周鸿声的声音:“厉行,是你吗?”略显苍沉的声音,却分明透着期待和欣喜。
冯厉行也不回答,只是拉着连翘进去。
进去便是餐厅,周鸿声一人坐在宽大的八仙桌前面,一桌子的精致菜肴,以至于他一个人一双筷显得有些孤冷。
“刚周业在前面给我打了电话,说你到了。”周鸿声先开口打招呼,说完睨了一眼冯厉行身后的连翘,并无任何异样表情,估计是周业在电话中也提到她了。
只是连翘被他这么一看,立即走到前面,很礼貌地低了低头:“周老爷。”
“不客气,余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是呢,又见面了,连翘心里这么想着,可脸上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冯厉行却脸色冰冷,稍稍往桌前靠了一些,也不叫人,只说:“我今天来是告诉你,我跟她结婚了。肚子里的孩子我会留下,但请你高抬贵手,别再去骚扰她。就算她肚子里怀的真是周沉的孩子,那以后也跟周家没有任何关系!”
硬邦邦的口气,居然敢这么对这周鸿声说话。
连翘以为周鸿声肯定要大怒了,可他竟然只是垂下头,叹了一口气。
“你这么做又何必?”
“只是不想看着你逼她。”冯厉行又紧了紧连翘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半搂着,“以后她便是冯太太,孩子生下来也不会给周家,这一点请你记清楚。”
说完转身看了一眼连翘:“好了,我们走吧。”
“……”
就这样,走了?冬肝投才。
连翘刚想说话,冯厉行却已经拉了她的手往外去,可转身的那一瞬间,她分明听到周鸿声挽留的话:“不吃了午饭再走吗?你难得回来一趟!”
可冯厉行哪里理会,牵着连翘穿过小径,迎面周业也过来了,手里端着新添的碗筷,见到他们有些惊讶:“冯先生这就要走?老爷子还想留你们吃顿饭呢……”
“不了,很忙!”
他总算敷衍了一句,不加停留,就那么走了。
直到两人上了车子,连翘的心还在跳。
冯厉行也一直没什么话,表情很冷,看出他的情绪不大好。
“那个……”连翘盯着他看。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早就感觉出这个好奇的女人已经有些不安分。
自己的心思被他这么轻易猜中,连翘将起了汗的手心在膝盖上摩擦了一下:“也不是,就觉得有些奇怪,感觉周鸿声对你的态度和旁人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就是……感觉他有些惯着你!”
“所以?”
“所以……”连翘又稍稍留意了一下冯厉行的表情,他似乎也没有起疑,便大着胆子问,“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冯厉行突然呵呵一笑,那笑声也辨不出是什么意思,只是随手发动了车子,像聊家常一样悠悠然一句:“算是有关系吧,如果从血缘上讲,他应该算是我爷爷……”
这个回答简直让连翘差点尖叫起来!
爷爷!
“亲生的?”
“对,亲生的。”
“可是我从不知道周沉有哥哥啊!”
冯厉行苦笑一声:“是,现在几乎没人知道周鸿声曾经有个大儿子,除了周业,以前在周家当过差的下人早就换了好几波,连周沉自己也不知道他有个哥哥,因为他出生得晚,我父亲离开周家的时候,他应该才一两岁大,所以没什么记忆!”
这个答案简直让连翘意外到不行。
“那你父亲?”
“我父亲早就去世了,就在我妈刚生下我不久,他因为车祸去世了。”
连翘赶紧道歉:“对不起,让你想起这些不开心的事。”
“无所谓,我一个人都过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习惯。”冯厉行的表情确实无异,只是看着有些冷而已。
连翘不由将手摸到自己小腹上,就那么一瞬间,突然有些同情身旁这个男人。
194 结婚,搬去冯宅
冯厉行将连翘送到思慕门口,她正要下车,却又被车上的男人叫住。(..info好看的小说t/
“我公寓的钥匙你应该还有吧?”他突然这么问,连翘只能点头。
“有的。怎么了?”
“搬我那里去住,我今晚下班的时候希望看到你已经在那里。”他的要求不算霸道,只是顿了顿又说,“我可以答应你不公开我们已经结婚的消息,但是现在我们毕竟是夫妻,所以起码要住在一起。”
连翘想了一会儿,丝毫没有反驳,笑着回答:“那自然是要的,我今天下午就搬过去。”冬阵亚号。
“那我叫perry安排人帮你搬。”
“不用。也没什么,我自己一个人没问题。”
周鸿声吃完了饭,下人在缀锦阁收拾碗筷,他押着半壶茶,突然对身后的周业说:“走,陪我去园子里走走,沁芳池里的荷花都已经开了吧。”
两人一前一后便出了门。
午后的沁芳池波光粼粼,水面上的荷花已经开了大半,荷叶与荷叶紧紧挨着,花朵摇在上头。支支都开得艳丽无比。
周鸿声站在岸边,凝望了一眼,吸了一口壶中的茶,突然问:“周业,你来周家多少年了?”
“四十四年了,那时候老太爷还在。”
“是啊,一晃都四十五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周鸿声叹息一声,又问,“那你还记得阿胤走了多少年吗?”
这话问出来,周业就知道老爷子又在想大儿子了,不免也跟着伤感起来:“差不多也四十多年了吧。我记得那时候我刚来周家没多久,胤少爷便认识了冯小姐,您不同意,跟他吵了一架,他便离开周家了。”
“是啊,吵了一架。”周鸿声目光迷离,思绪渐渐往前回忆,“我记得当时吵架也是这样刚入夏的季节。天气闷热,他领着冯莲回周家来见我,跟我说他要娶她。那时候阿胤也才20出头的年纪,我以为他是闹着玩的,便不同意恋上暧昧最新章节。谁想他一怒之下就走了,我气得呀……”
周鸿声似在喃喃自语,声音低微悲戚。
“我气得呀,以为他就是一时兴起,走了没多久自己一个人就会回来,更何况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跟自己老子吵架,算什么出息!所以我当时也没去追他,可没想到……”
没想到那是周胤最后一次在周家,此后几年他便一直毫无讯息,周鸿声性子又强,憋着不去主动联系他。[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父子关系就这么单薄了好几年,直到有一天,冯莲抱着才几个月大的冯厉行登上了周家的门。
那时候周鸿声才知道周胤出车祸死了,而冯厉行尚在襁褓,她一个人女人生活艰辛,想让周家接受这个孙子,可周鸿声当场便叫下人将冯莲连人带孩子一起轰了出去!
他没有认那个孩子,或许是因为当时因为周胤的死受了太大打击,也或许是骨子里就觉得冯莲出生卑贱,所以她所生的儿子根本不配入周家户籍。
反正周鸿声就在一天之内失去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孙子。
冯莲没有再踏上周家一步,她也有骨气,一个人拉扯冯厉行,可造化弄人,她自己最后也出了事……
“周业,我真是没有想到阿胤会舍得扔下周家,如果知道那一次他走了便不会回来,我死都不会让他走!”周鸿声站在那一池荷花前面,说得老泪纵横。
周业只能叹气。
很多事情都说不准,或许一眼就成了一辈子。
“老爷,别想这么多,人各有命,况且胤少爷都走了这么多年了,若他在天有灵,也不会再怨你。”
“怨,怎么会不怨!我自己都怨了自己这么多年。要是当年我宽容一些,没有这么多门第观念,让冯莲进门,或许阿胤也不会这么早走,厉行更不会像现在这样恨我荣耀最新章节!”
这是周胤去世之后他获得的感悟,以至于当年苏卉怀了周沉的孩子,他硬是逼着周沉娶了苏卉,为的便是不再重蹈覆辙,可往往事与愿违。
周胤和冯莲是两厢情愿,他却百般阻挠。
周沉和苏卉是一夜乱情,他却非要将他们凑一对。
终究还是错了,且一错再错。
周胤走了,他悔了半辈子。
冯厉行恨他,他惯着顺着他也不肯回周家。
周沉虽然人在周氏,可心不知飘在哪里,周鸿声其实知道他骨子里也不愿意,可没有法子,他是周家唯一的继承人,总不能撒手不管。
总算生了一个苏怔,却是成天吊儿郎当,挥霍好色,不务正业。
现在更要命,余连翘肚子里怀了周沉的孩子,却和冯厉行结了婚。
周鸿声这一辈子,事业上顺风顺水,唯独这家中,真正叫他力不从心。
偌大的浣葛山庄,如今其实就住了他一个周家人。
周鸿声托着半壶已经凉透的茶水,站在那片烈日之下,像是回忆,又像是忏悔。
可惜人死不能复生,寥寥余生,他这些年都没有一日安稳。
周业见他后肩抖得厉害,过去扶住他的手臂:“老爷,冯少爷只是还没有想明白,但他骨血里注定是周家的人,早晚会回来!”
“不会!他性子全随了他父亲,要强,太硬,记仇,不肯妥协。你看他父母都走了这么多年,当年他才多大,却情愿一个人住寄宿制学校,也不肯来我这里住一夜。”
周鸿声心里有说不出的苦楚和孤寂。
若说这两个儿子,周胤坚韧野性,周沉温润绅士,但他要偏爱周胤多一些,因为周胤骨子中某些地方与他年轻的时候很相似,所以看现在的冯厉行,手段果敢狠辣,自是得周鸿声的心肥妞小时代最新章节。
可惜唯一一个有希望的孙子,却不肯回周家来!
“周业,过几天就是阿胤的忌日了,你准备一些祭品,我想去看看他。”
连翘在公司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完,便提前下班准备搬去冯厉行那里。
其实他那里什么都有,无非就是带些自己的换洗衣服和日用品过去就可以。
连翘在自己的公寓收拾东西的时候,无意看到那块男士方巾。
下角的字已经秀得差不多了,她想着还是将方巾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到了行李箱最底层。
开车去冯厉行那边的时候,连翘抽等红灯的空隙给之前帮自己做饭的薛阿姨打了电话,反正她也不会做饭,到了冯厉行那边也总得有个阿姨料理吃食,于是便跟薛阿姨商量,能否去冯厉行那边给他们做晚饭。
薛阿姨一开始不大同意,因为冯厉行的住址离她家要远一些,连翘便承诺给她适当加些工资,结果那头立马就答应了。
连翘无奈,只能摇着头,顺便让她今晚就过去,路上记得要买些菜。
薛阿姨也是邺城人,五十开外,退休之后在外面做做钟点工贴补家用。
人看着挺实诚,做事也起劲,但五十多岁的女人最大特点便是管闲事,嚼舌根。
连翘是通过中介找上她的,在连翘那边做了也没多久,却暗地里总猜忌连翘的身份,不过连翘那样子确实也惹人深疑。
年纪轻轻,大着肚子,一个人住一套不算好的老式小公寓,开一辆还算可以的mini,成天早出晚归,也不知做什么工作,但从穿衣打扮看得出她出手阔绰,加之人又漂亮,所以薛阿姨暗地里一直以为她是被谁包的二奶。
二奶叫人可恨,但薛阿姨与连翘相处了一阵子,觉得她人挺好,所以渐渐便对她生了一些同情。
想想,二十多岁,这么水灵的姑娘,大好前程呢,结果甘愿当人二奶替人生孩子,人家又肯定不愿意娶她,多可怜网王之为你流下的泪conad;
薛阿姨便带着这样的心思登了冯厉行家的门。
当时连翘正在换衣间收拾自己的衣服,听到门铃声,她过去开门。
薛阿姨拎着大包小包的菜站在门口,见到连翘,先呵呵笑着打招呼,连翘便叫她进来,结果她站在门口不动了,头不由往屋里探,脚却不敢刺进来。
“乖乖……这房子,这装修,得花老大价钱吧!”她一个人站在门口,以为是包养连翘的那男人送给她的,于是摇摇头,嘀咕,“值了,替他生个娃也值了。”
“薛阿姨,你说什么?”连翘似乎听到她说话了,但没听清楚。
站在门外的薛阿姨赶紧嚷嚷:“没什么,就说这房子好漂亮。”边嚷边脱了鞋进来了,又找不见厨房,便拎着菜在屋里乱闯,闯完更吃惊,因为房子太大了。
说来也是,冯厉行这套虽然只是平层公寓,但地段佳,又出自名家设计师装修,与连翘那套二十多年前的老式旧公寓比,自然像是“鸟枪换炮”。
那会儿时间尚早,连翘将衣服收拾好,闲来无事,便叫薛阿姨教她做菜。
其实她也有私心,冯太太不是这么好当的,她要绑住他,总该有些像样的表现。
薛阿姨一听连翘要学做饭,做给“先生”吃,那态度简直是万分热情。
“要的要的,都说要绑住男人的心就要先绑住他的胃,余小姐你这么聪明漂亮,要是再学会做饭做菜,那老板肯定更加疼你。”
这一声“老板”听上去乖乖的,但好多钟点工都这么喊雇主,所以连翘也没有太在意。
两人便在厨房忙开了。
一直忙到冯厉行下班回来,敲了门铃,薛阿姨兴匆匆地奔着去开门,结果门一开,她当时就傻了……
195 新婚,洞房花烛
薛阿姨兴匆匆地奔着去开门,结果门一开,她当时就傻了……
那些包二奶的老板土绅不都应该是肥头大耳,或者凶神恶煞的吗?可眼前这一位。[..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白色衬衣,灰青色休闲裤子,样貌出众自是不用多说,气质也绝对一流,怎么看都像是上流社会的公子哥。
“这位先生,您找谁?”
“……”冯厉行那脸当场就僵了,怎么回事?
这是他自己家呢,自己进自己家却被莫名问“先生您找谁?”
他沉了沉:“你是哪位?”
连翘在厨房听到门口冯厉行的动静,从厨房走出来。
“回来了?”
冯厉行往屋内探。连翘正站在客厅里面,已经换了一身黑色的居家服,光着脚,头发扎起来,身上穿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柄铲子,再看面前的这位大妈,手里拿着剥好一半的蒜头……
这算怎么回事?
“你在干什么?”他也不顾薛阿姨那惊恐的眼神,自顾自进门。
连翘笑着刚想回答,却突然“呀-”地尖叫一声:“我锅子里还炒着菜呢。薛阿姨,要糊了…”喊完就大腹便便地往那边走,薛阿姨也是咋咋呼呼的脾气,跟着去追:“行了行了,余小姐你在外面呆着吧。我去弄!”
家里一下子就鸡飞狗跳起来。
很快便听到厨房那边传来关火声,开窗声,然后一股焦味传出来……
“啊哟好好的东西都给糟蹋了,余小姐,你知道这么大的虾得多少钱一只吗?”薛阿姨心疼得不行。
连翘苦着脸,将铲子在焦糊的锅子里翻了翻:“我的油焖大虾啊!”
刚好冯厉行进厨房来,见连翘耸拉着表情正对着锅子发愣,红唇往上噘着,一脸的委屈和气恼。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小模样太招人了,他忍不住走过去从后面裹住她的肩:“你居然会进厨房做菜?”
“想给你惊喜呢!好歹今天是我第一天来这里当冯太太,总该有点样子!结果全怨你,给你开个门把虾都焖糊了,叫你吃不成!”
绕一圈,把气都撒他身上了。
冯厉行才不恼。都接着,因为实在太喜欢撒娇撒野的小妮子。
“行行行,都怨我!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倒了呗!”她甩开冯厉行的手,去洗手池边上接了一碗水冲进焦糊的锅子里,兹沥沥地网上冒烟。
旁边的薛阿姨看着,赶紧将她拉过来:“余小姐,当心油烟重,你还担着身孕呢。出去吧,剩下的菜我来做!”
说完又笑嘻嘻地转向冯厉行。
“先生,您还是把她带出去吧。她在这里也是尽添乱,要再不走,估计这顿饭到明天也吃不上!”
刚才还“老板”,现在直接变成了“先生”,要说这些在外面当钟点工的都太有眼力见了,这么一圈下来,她若再看不出这男人是这间屋子的主人,那也真是白瞎了长到这把年纪。
很快简单的四菜一汤便做好了。
薛阿姨端出来一样样放到桌上,连翘迫不及待地拎了一块肉放嘴里。
“好吃!”她夸赞着,薛阿姨也满意自己的手艺。
“好吃一会儿就多吃点。”笑着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那个…余小姐,时间也不早了,我家离得远,要不我就先走了。”
连翘自然不会拒绝。
余阿姨拿了自己包正要出去,冯厉行已经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她赶紧再走过去,稍稍欠了欠身:“先生,晚饭我已经做好了,您和余小姐慢用,吃完了碗筷就放桌上,明天我会来收。(..info无弹窗广告)”
如此殷勤,冯厉行只能点头应声,薛阿姨再呵呵笑着离开。
等她走了,冯厉行才走回桌边。
“这阿姨你找的?”
“嗯哼,以前在我那里给我做晚饭的钟点工。”连翘已经抓了一块猪腿骨在啃,咬下一块肉,又说,“我今天本想露一手给你看,所以叫她来帮我,结果……”
“结果把锅子都差点烧穿!”冯厉行逮着机会当然就要使劲嘲讽连翘,“还露一手呢,就你那舔一舔泡一泡的三脚猫功夫!”
“喂,不带你这么记仇的啊!几块奥利奥你是要记一辈子吗?”连翘佯装生气,娇嫩的红唇噘得老高。
冯厉行就撩她:“记一辈子又怎么样,扭一扭,舔一舔,再泡一泡!”
他痞笑着学连翘说那些话的样子,真是好欠揍,叫人恨得牙痒痒!
“喂,冯厉行!”她扔下肉骨头就要去掐他,满手的油腻,全部蹭在冯厉行t恤的胸口。
他岂容她这么胡闹,毫不费力地捏住她两条挥过来的手臂,她还动,结果冯厉行直接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那姿势难免过于暧昧了些,两人贴得那么近,鼻息里的热气都呼在对方脸上……
连翘与他对视,脸上开始发烫,扑闪的大眼睛眨巴了一下。
“真小气!”还在嘴硬呢。
冯厉行却将双臂一收,唇峰在她鼻尖上轻轻扫过去,最后留在她耳际:“就小气给你看!”
那么低腻的声音,连翘整个人在他怀中抖了抖。
“混蛋!”意识到不妙,她敲着他的胸口想要逃,可哪里还逃得了,冯厉行紧紧箍住她的身子,冰凉的薄唇便压了下来,几乎是目标明确,力度缠绵又霸道,所以三两下就缠到了连翘嘴里……
她轻轻吟了一声,被他捏住腕部的手掌一下子握紧,筋脉突起,那力道像是在抵抗,又像是在承受他给予自己越来越强烈的悸动……
他却已经越吻越痴迷,渐渐想要更多,手从她的腕上往上移,经过那一道道凸起的疤痕,将她的五指牢牢扣在自己掌心中。
气喘吁吁,他才舍得松开已经被她吻红的唇。
“跟我进房间…”
“干嘛!”
“你说呢?今天新婚,好歹也算洞房花烛夜!”
你妹的洞房花烛夜!
连翘假装摇头:“不行!”唇被她咬得更红了。
小妮子!一脸欲拒还迎的样子!
冯厉行又低头去吻她,辗转几次,她越发意乱情迷,盈盈眼眸中都可以透出水了,这还叫“不行!”?
干脆也不问她了,冯厉行直接将连翘抱着进了卧室,门撞上去,窗帘被撞得飘了起来……冬贞欢扛。
千般小心,万般柔情。
托腹中胎儿的福,那真是冯厉行对她最温柔的一次。
连翘在他身下都快化了,盈盈如水间,精灵荡摇,快要抵至峰顶,冯厉行却突然将她的左手抬起来,压在床单上……
吟喘间,连翘感觉无名指上被套上了一个冷硬的东西。
“什么?”
“戒指!”
她缩着手臂想要看,可冯厉行不准,生生扣住她的五指,身下更加肆烈地索取,却将脸埋在她的发间,贪婪呼吸她身上的味道。
“陆连翘,从此你便是我的了……只准属于我一个人……”
若不是声音里带着喘息,那调子真的听上去有些悲情。
连翘不由心口一动,忍不住用另一条手臂圈住他的脖子:“我知道,我以后都只属于你一个人…”
这床上的你侬我侬,海誓山盟,大抵可以甜过这世间所有的糖,可身是身,是被他拥着要着沾满汗渍的身,心却已经不是初时的那颗心,里面藏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东西!
冯厉行抱着香汗淋漓的连翘躺在床上。
她将头歪在他胸口,并将左手伸到半空中,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几乎可以迷掉她的眼睛。
“真漂亮……”连翘开心地赞叹!
冯厉行搂着她问:“喜欢吗?”
“当然喜欢。这枚戒指我曾经在某古董首饰拍卖行的杂志上见过!”连翘返身过来,将头搁在他下巴下面,像小猫一样用爪子拨弄他胸口的皮肤,酥酥地问:“弄到这枚戒指花了不少功夫吧?”
“嗯,花了些,不过还好,还能赶在今天之前弄到手!”他说得很平淡,连翘都快感动死了,将脸埋在他脖子上一遍遍轻轻咬他的喉结。
“谢谢!”边说边将唇往上面移,移到他的下巴,胡渣,嘴唇,停在那里,不动了……
真是小妖精!
冯厉行一把摁住她的手腕,将她翻身再次压到自己身下。
“怎么?还想再要一次?”
“不要了!”连翘赶紧咯咯笑着求饶,“我错了,不能再来了。有孩子……”
“那你就乖一点!”
冯厉行坏笑着将她轻轻拉起来搂到自己胸前,手指在她腕上摩挲了一下,问:“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连翘脸上明显一变,但因为脸背对着冯厉行,所以他并未发现她的表情。
“能不回答吗?实在不想回忆以前在巴黎发生过的那些伤心往事。”
冯厉行一听,将她搂得更紧,下颚抵住她的侧脸:“那就不回答吧,以后我也不问了。”
谢从凉那天在机场的吸烟室说过,她在巴黎的那五年吃了很多苦,看来是真的了。
隔天冯厉行和连翘一起出门,各自去公司。
刚走出电梯,却见王琦坐在一层大厅的椅子上,手里拎着早餐和咖啡。
见到冯厉行从电梯里出来,她立即兴匆匆地奔过去:“厉行……”
一声厉行喊完,后面的话都吞掉了,因为王琦看到连翘也尾随冯厉行从电梯里面走了出来……
196 不甘心,她要争
一声厉行喊完,后面的话都吞掉了,因为王琦看到连翘也尾随冯厉行从电梯里面走了出来……
她是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连翘的,更何况还是大清早。[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两人一同从家里走出来,什么意思?
她们两昨晚住在一起?
不过王琦有个最强大的功能便是喜怒都不表于色,反正她平日里就那一张素冷的脸,所以只是眼色沉了沉,走过去,朝连翘的肚子望了一眼。
“余小姐,早。”
“王总监,早!”连翘也挺自然。
王琦见她这般沉静,略带讥讽地笑了笑:“没想到这么早就能在这里看到余小姐啊。”
“王总监也不赖啊。这么早就来接冯总上班去?”
啧啧……两个女人,虽都笑着,但眼神都恨不得吃了对方!
冯厉行就在一旁看,看连翘的表情,小样儿,关键时刻挺能咬人!
王琦压根没料到连翘竟会这么嚣张,以前她虽然跋扈,但对王琦还算尊敬,现在居然如此不把她放眼里,不就仗着有冯厉行帮她撑腰吗?
真气人!
王琦瞪了连翘一眼,懒得理她,转而将手里拎的袋子递给冯厉行:“来的路上给你买了早餐和咖啡。带去公司吃吧。”
态度很亲昵,一副“我和他才是自己人”的感觉!
连翘将嘴撇了一下,当没看见,装识趣地说:“那我自己开车去公司吧,晚上见!”
冯厉行“嗯”了一声,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将已经走出去几步的连翘又喊了回来。
“这个你带着吧,路上就不需要再买了!”说完将王琦给他的早晨递给了连翘,递一半又将那杯咖啡拿了回来。“咖啡不能给你,孕妇不准喝!”
人家这才叫亲昵呢!
后边站着的王琦气得脸都要白了,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得“笃笃”响,直接撇下这两人往停车场去!
王琦最终还是上了冯厉行的车。(..info无弹窗广告)
去公司的路上,她一直寒着一张脸,憋了大半段路,还是忍不住问了:“昨晚她又住你那里?”
“嗯哼,以后她会一直住我那里!”
“为什么?”
“因为我们…”冯厉行本想说“结婚”两个字,但想起自己答应过连翘暂时保密,于是吞了吞声音,“因为我们同居了!”
……
连翘进办公室刚坐定,秘书已经将热好的牛奶端了进来。
“余总。你今天气色看上去不错哦!”
“真的吗?”连翘才不信,“少来这给我拍马屁!”
秘书一听就开始喊冤了:“真的,我哪儿是拍马屁啊,您今天看上去真的脸色很好,不信您自己去照镜子!”
就为了秘书这句话,等她走后连翘还真去了洗手间。
站在宽大的镜子前面,她一身素白的棉质衬衣,毫无粉黛,可肤色确实白嫩中透着红润。
难道是因为昨晚……?冬台豆划。
连翘不由想起昨晚与冯厉行亲密的场景。
算算日子,他们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做过这种事。可是昨夜他真是百般温柔,仿佛身下搂的是一团随时会散掉的棉絮,丝毫不敢用力,每动一下都会停下来一小会儿留意她的表情和反应,直到连翘攀住他的肩膀说“没关系”,他才稍稍释放开自己……
也真是难为他了,要顾忌肚子里的孩子。
连翘不由苦笑,右手手指摸在左手无名指的那枚古董戒指上。
红宝石周围镶着一圈净透的白钻,灯光下散着冷光。
这枚戒指她确实认得,曾一度被摆进巴黎古董奢侈品展览馆的橱窗里,现在却被冯厉行这么随随便便地戴到她手上!
可这又能怎样!
就算他把全世界都给她,她还是一如既往地会恨他。(..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连翘从洗手间走回办公室,将那杯已经放温的牛奶喝尽,拎了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弋扬,你的长假算休完了吗?有没有时间?下午我们见个面!”
……
冯厉行晚上有应酬,和王琦一起,去的路上给连翘打电话。
连翘也刚下班,正开车回去。
“喂…”
“喂,晚上我有场饭局,临时决定的,可能要晚些回去。”
“好,我知道了,少喝些酒。”连翘在电话里叮嘱了一句,像似无心的,可听在冯厉行心里觉得分外热乎。
“我会注意,你自己开车也小心点,挂了!”
……
当时王琦就坐在他旁边,听着他在电话里跟连翘叮咛,那表情那神态那语调,根本不是她平日里所认识的冯厉行。
平日里的冯厉行,要么冷傲,要么耍痞,但无论哪一种,都让王琦觉得他不容人接近,可刚才他与连翘打电话的样子,实在太像一个尘世里每天财迷油盐的男子,俗庸,琐碎,罗嗦,但却更让人心动。
王琦心里开始发疯一样的妒忌。
她在冯厉行身边这么多年,苦苦经营,为他排忧艰难,最终也只是成了他工作上的好帮手,好搭档。
生活上呢?
生活上他终究还是避着自己。
可那个余连翘究竟凭什么?怀着其他男人的孩子,竟然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走进了他的私密生活,拥有他的人,他的身体,甚至极有可能会拥有他的整颗心!
凭什么?
她不服气!
她要争!
连翘已经好久没有画手稿。
最近心思太杂,各种事情频繁发生,所以之前一直定不下心来画设计,但最近她反而心宽了,因为事情已经不会比现在更糟糕,她还惧怕什么?
她已经全无愤怒和悲伤,剩下的便只有仇恨。
或许仇恨积累到这般程度,竟能让自己整颗心沉淀下来,慢慢匍匐,一点点算计。
今晚冯厉行也不在家,她一个守着这空荡荡的屋子,百无聊赖,便开始找了笔和纸画设计图。
灵感不错,随手便勾勒了好几幅,可惜怀孕导致她已经熬不了夜了,10点多的时候便昏昏沉沉地趴在桌上睡着了。
一觉醒来,仿佛听到手机铃声响了几下,她赶紧去接,可手机刚拿到,铃声就停了,是冯厉行的电话。
连翘再打回去,那边却一直无人接听。
她也没在意,看看时间不早了,便收拾了纸笔去洗澡。
等洗完澡出来,手机上却有一条冯厉行发过来的未读短信:“唐会商务包厢308号房间,我喝多了,来接我。”
连翘觉得有些奇怪。
冯厉行有司机啊,就算他喝多也不会让她一个孕妇大半夜开车去接他吧,但既然短信已经发过来了,她还是起身去换了衣服,拿了车钥匙出门。
唐会算得上是邺城最好的夜总会。
连翘之前没有来过,但好歹这家夜场也是声名在外,所以她很容易就找到了。
排场果然大,灯光绚烂,装修豪华自是不必说,光门口停的那些豪车,车牌号就足够吓死人。
连翘站在门口冷哼一声,裹了裹肩上的披肩进去……
进去便是五光十色的世界,美女成群,酒池肉林,连翘并不觉得惊异,她什么没有见过呢,在巴黎那会儿,再糜烂眩晕的场子她都进过。
只是那些姑娘和服务生看到连翘大着肚子,不免要朝她多看几眼,甚至背后要议论几声:“进来找自己男人的吧?”
“看着像,不然谁会大着肚子来这种地方玩!”
连翘也不理会,随手拉了其中一个男服务员:“请问商务包厢308号房间在哪边?”
那男服务生当即眼神一瞄,透着几分诡异:“商务间啊,在顶楼呢,您从最前边的楼梯上去,左拐便是。”
连翘道了谢,往楼梯那边走。
一层层上去,人声喧嚣,女人的吟嗔和男人的谈笑,月色笼罩下,欲望和利益相溶相交,浮华底下尽是烂掉了的灵和魂。
只是连翘走到顶楼的时候倒一下子变得安静了。
木质地板铺成的狭窄走廊,两边也只有三四个房间,门都紧紧闭着,听不到里面任何一丝声响。
连翘借着昏黄的灯光,总算在最里面找到308号房间。
敲门,没人应!
又敲了几声,还是没人应!
她便尝试着旋了一下门把,居然没有锁,门一下子就开了,进去只闻得到满室的酒气,led宽屏上还在放着某首曲子的ktv。
只是人都走光了,没人唱,屏幕所发出的亮光却可以让连翘面前窥清整个房内的场景。
简直一片狼藉啊。
横七竖八的酒杯和空酒瓶,纸巾,吃过的小零食,瓜皮果壳,矮几和地毯上扔得到处都是。
一看就知道刚才这里经过一番迷烈的纸醉金迷。
可是冯厉行人呢?
那男人不是让她来这里接他吗?
连翘掏出电话正要拨他的手机,却听到房内哪里好像传来某种低昧的声音……
在哪儿?
她寻着声音找,穿过长窄的包间,经过独立洗手间,最终在洗手间的左边发现一个不算大的木门。
原来这是一个套间。
连翘敲门,依旧没人应!
旋门把手,却没有用,因为门是从里面锁着的。
连翘在那一瞬间突然就能断定,冯厉行肯定在里面,只感觉浑身的血液往上冲,死命开始在外面拍门。
“冯厉行,你在不在里面?”
“出来,出来开门!”
“喂,听到没有!”
连续敲了好一阵子,里面依旧丝毫没有动静,连翘就快要放弃了,却依稀听到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咚咚声……
门一下子开了。
连翘猛抬头,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被扔进了冰凉的海水里……
197 异香,她占了便宜
门内站的竟然是裴潇潇,头发披散,满脸潮红,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而透的外衣。[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分明可以看到里面光裸的身体……
连翘晃了晃身子,扶住门把才勉强止住自己不断冒出来的恶心。
“冯厉行呢?他让我来接他回去!”声音还算稳,总算没有失了身份。
裴潇潇轻渺又略带得意地把连翘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最后将目光停在她隆起的小腹上,也不动,就堵在门口:“他刚睡下,今晚应该就留在这里了!”说话间,声音里似乎还带着未平息的娇喘。
连翘冷哼一声,不管她。直接推开挡在面前的裴潇潇,自己走进房间……
房间里灯光暖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异香。
连翘当即眉心一皱,用手捂住鼻子,走到床边。
冯厉行果然趴在床上睡着了,全身赤裸,薄被只虚虚盖住他的下半身,但依稀可以看到露在外面的臀骨和后腰,肌肉分明,曲线好看,白如玉的后背上还结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连翘不由吞了吞声音,心中暗想。如果撇开其他事不说,这男人确实有令人痴迷的资本。
可是干她裴潇潇什么事?
连翘回头瞪了她一眼,半蹲在床边,喊:“冯厉行,起来,回家了!”
床上的男人根本丝毫没有反应。
裴潇潇得意地踱步过来。
“余小姐,别勉强了,他这么累,根本不会回去!”
连翘不管。..info继续喊了几声,可冯厉行只是嘴里轻喃着微微侧了侧身,没有睁开眼睛。
裴潇潇这下便更加有恃无恐了。
“都让你别勉强了,他根本不想回去,再说回去你能给他什么?你看你现在怀着周沉的孩子,却硬要霸着他不放,有意思吗?真不要脸!”
裴潇潇心里对连翘的怨愤早就积累已久,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让她宣泄出来。
可连翘听了心里丝毫不介意,只是扶住后腰站起来,也不看裴潇潇,目光在整个房间里面扫了一圈,最终看到窗口的小桌上摆着一个小香炉。
香炉上方白雾袅袅。这满室的异香应该就是从香炉里传出。
连翘不由冷笑一声,径自走过去,直接撩起香炉的盖子。
裴潇潇急了,跑过来摁住她的手:“你干什么?”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干了什么?”
或许是连翘的眼神太过逼人,也或许是裴潇潇自己做了亏心事,反正她刚才还挺得意的神情一下子就蔫了几分,眼神闪烁不明地抢过那鼎香炉,护在胸口。
“我没干什么,是厉行打电话让我过来的。”
“哦?是吗?”连翘讥讽地反问。“看来他最近确实有些慌不择食了,是我做得不好,要让他这样跑出来吃野食,只是如果我没有记错,你还是杨钟庭的人吧。怎么?今天杨钟庭没有传唤你去陪他?”
一句话把裴潇潇的脸都憋绿了。
连翘继续卯着劲讽刺:“啧啧……我是听说杨董在这方面的花样挺多,什么都敢尝试,怎么?都这样了,他还满足不了你?”
“你……!”裴潇潇气得双眼冒火,本就潮红的脸更是涨得通红。
“余连翘你别太得意,你真以为你自己要比我矜贵多少?怀着别人的孽种居然还有脸来缠着厉行!厉行自己都跟我说了,他不想碰你,嫌你脏,所以才会喝多了打电话让我来陪他…”
“哦,这样的吗?”连翘依旧一脸平静,好像无论裴潇潇怎么挑拨她都无动于衷。(..info)
裴潇潇倒有些支不住了,顶住一口气,下颚扬起:“当然,不然我怎么会在这里!”
连翘笑而不语,只是一手抢过那鼎香炉,放在鼻下闻了闻,偏问她:“那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这是房间里本来就有的!”
“你确定是房间里本来就有的?”连翘反问,将香炉的盖子再次撩起来,里面还有大半截没有燃烧完的根枝,她用手指小心捏起来,举到裴潇潇眼前:“东革阿里,野生灌木植物,长在东南亚靠近赤道的原始热带雨林中。根部包含许多植物化学药物,其中最大的一项功效便是能增进睾酮产量……”
她说一半,突然轻声媚笑着朝裴潇潇那边凑了一点:“喂,这玩意儿是你从杨钟庭那里偷来的吧?我是听说他下面不行,所以要长期吃这东西来增加一些功能,不过应该效果不大,怎么?他满足不了你,你就脱光了来勾引冯厉行?”冬尽长号。
一番话说得裴潇潇哑口无言!
首先她没有料到连翘竟然能够认出东革阿里,其次她没有料到连翘竟然知道杨钟庭在那方面有隐疾。
这简直是对她最深刻的侮辱。
羞得她啊,脸上红一片,白一片,眼中瞬间就浸满泪渍,唇被她咬得快要出血…
啧啧…多漂亮的一张脸,以前还是圈内风光无垠的玉女偶像呢,现在却沦落到要用这种手段来争一个男人。
真可怜,还栽在连翘这只小妖精手里,平白无故跑来被她羞辱了一通,裴潇潇怎么能够咽下这口气!
“余连翘,你最好有本事一直把他绑在身边,不然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他抢回来,还有,别说我没有提醒你,就算没有我,他也不会属于你!”
说完便拂袖而去,跑到门口才想起来,自己身上几乎什么都没有穿,又蹬蹬蹬跑回来,卷了地上的衣服再跑出去……
直到裴潇潇跑远,脚步声再也听不见,连翘挺直的背脊才瞬间一松,背上起了汗,脸上一片清寒。
何必呢!
她要为了床上这个男人,去跟这些她所憎恶的女人争!
很累对不对?
可惜累也没有办法,她必须费劲一切手段,绑住冯厉行的身体,绑住他的心。
手里那大半截东革阿里已经熄掉了,她从包里掏出打火机,重新点燃,看着木根上冒出白烟,她冷笑着将它再次丢进香炉中……
真讽刺!
以前在巴黎地下赌场学到的这些本事,竟然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床上的男人依旧没有醒,可脸上渐渐由白转晕红,背上的汗珠也结得越来越密集。
好东西呢!
连翘刚才一闻便知,那是沉了好几年的阿里原根,国内根本买不到,应该是从东南亚那边走私过来的。
可惜最终裴潇潇没有得逞,倒是白白便宜了连翘这只小妖精!
连翘将香炉索性捧到床头柜上放着,烟雾撩起来,一点点全往床上那边飘。
连翘媚笑着,缓缓坐到床沿边上。
“冯厉行…冯厉行……”她轻唤他的名字。
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反应,没有反应是对的,喝了这么多酒,酒劲还没过呢。
连翘只能俯身过去,半撅着屁股趴到他身边,用手指去捏他的鼻子:“喂,冯厉行,醒醒……我们回家了……”
冯厉行沉吟了一声,高挺的鼻子皱了皱,用手拍掉连翘的手指。
连翘嗤嗤笑着,知道他不会醒,于是放肆地将手指沿着他的鼻梁下去,经过薄薄的双唇,经过跳动凸起的喉结,停在胸口,指端在他胸口的红点上捻了捻……
冯厉行又暗哑地哼了一声。
连翘知道药效起作用了,于是将脸凑过去,唇几乎要贴上他的唇。
“冯厉行,醒醒…醒醒好吗?我们该回家了……”
湿湿热热的气息全部打在他的唇上。
他虚乏无力地睁开眼睛,浑身发热发胀,却独独看见连翘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那么亮,那么透,仿佛一脉幽泉,看一眼便会沉下去……
“陆连翘…”他熬着发出声音,声音尽是发沉发哑,满满全是压制的欲望。
连翘却突然将下唇一咬,嘤嘤就趴在他胸口哭了起来……
一哭,冯厉行算是醒了三四成。
撑着身子赶紧坐起来,将连翘扶住:“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你说怎么了?嘤嘤嘤……坏东西!”她像小野猫一样扬起爪子就去挠他的身子,冯厉行吃疼捏住她的手腕:“到底哭什么?”那声音简直哑到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连翘被他这么一捏,哭得更作死,鼻头皱着,满脸全是泪痕,白皙的脸上潮湿一片,她也不擦,光顾着哭,胸口一起一伏。
最要命的是那两瓣嘴唇,娇嫩的一团肉被她咬在口中,愣是红肿了一片。
可肿得真好看,像是盈盈抖动的果冻。
该死!
冯厉行的心都要被她弄焦了。
“好了好了,到底怎么了?”他还沉在半醉半醒间,又被那香炉里的异香弄得神智虚幻,只感觉身体某处虚空得厉害,恨不得将怀里的人撕开吞下去,可她抖得这么厉害,只能捏住她的肩膀,一个劲地哄:“先不哭行不行?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
“坏东西!你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吗?”连翘那火气啊,又撩了拳头去捶他,满脸的泪,一吸一吸,小脸明明楚楚怜人,可那眼神中却分明透着媚意。
冯厉行被她弄得完全乱掉了。
但这只小妖精,手却突然挣脱开,一下子钻进了被子,完全毫无防备,直接在冯厉行的胯下狠狠捏了一记……
那感觉!
冯厉行分明听到自己喉咙口发出的沉吼声。
终于知道全身的涨疼来自哪里,这个小东西!
198 妖精,苦肉计
“陆连翘,你……”
“我什么?我们才刚结婚,你第二天就跑来这里跟其他女人鬼混……嘤嘤嘤……冯厉行,你对不起我。.info你怎么对得起我!!!”
她手还停在那里,握着,不动,却用那双被泪水冲刷过的清亮的眸子盯着冯厉行。
“我知道你肯定在意我腹中的孩子,我也知道我现在满足不了你,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对我?你在外面玩女人也好,跟人鬼混也好,为什么还要发短信让我来接你?冯厉行,我不想看到。求求你,别让我看到这些好不好?”
真是声泪俱下,那张娇嫩的小脸上全是簌簌往下淌的泪珠子。
冯厉行虽然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可那眼泪是真的,一颗颗掉得他心都搅到一起去了。
“好好好,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他将她后背撩过来,轻轻拍打,滚烫的手指去捻她脸上的泪。
捻不尽,她哭个不停,唇又被她咬住了,心疼得冯厉行赶紧用手指去摩挲:“松开,松开好不好?”
她偏不听。呜呜抽泣着拼命咬,像是要把这心里的仇恨全部发泄在那瓣娇嫩的唇上。
小妮子,真是要他的命么?
冯厉行忍不了了,俯身便封住她发肿的唇。
碾磨辗转。想让她把齿关撬开,可她偏不肯,冯厉行本就被那烟雾熏得难受,快要抵不住了,直接翻身将连翘压在身下……
“唔-不要……”她还反抗,“不要!你刚碰过其他女人,好脏!”连翘急吼出来,可已经来不及了。“嘣”一声,凉意传来,连翘的眼泪越发迅猛地溢出来。
就在那全身战栗中,她发狠,一脚蹬上冯厉行的脚背。
“嘶-”剧烈疼痛散开,他一下子就松了口,连翘便趁机推开他,扶住小腹从床上跑了下去……
冯厉行只感觉怀中顿时变空,卷了一块浴巾便要下床去追。[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可她闪得极快,直接跨出去,将门一把撞上。
冯厉行被单独关在房内,欲念难消,使劲拍门:“陆连翘,开门!”
“不开!”
“听到没有,开门!!!”
“不开不开!”连翘用手摁住胸口已经破败不堪的衬衣,后背抵住门,嘴里又开始呜呜咽咽地哭起来:“我不想见你,我不要见你……你现在这样子让我觉得恶心,冯厉行…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知道你娶我不是因为你真的想娶我,可是你怎么可以找她?你明明知道我最恨的就是她……”
凄楚的哭声一点点传到冯厉行耳朵里。
他真是要被她逼疯了,身上像是着了火,欲念越来越骤烈,可连翘的哭声又让他觉得百爪挠心。
“陆连翘你到底在说什么?”
“嘤嘤嘤……你还不承认吗?可是我都看到了……看到你们赤身裸体地独处一室……裴潇潇还那么得意,她刚才都跟我说了,她说我现在满足不了你,所以你才会找她……你个混蛋,为什么要找她,为什么!!!”
反反复复,听上去快要奔溃了,语无伦次,哭声凄厉。
冯厉行粗重地喘息,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但连翘的话也提醒他了,大概可以猜出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大抵是连翘来包厢找他,刚好撞见他和裴潇潇在一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可是裴潇潇怎么会来?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和几个客户一起唱歌喝酒的,当时王琦也在。
对,王琦呢?
冯厉行思绪一顿,大致猜出怎么回事了,也不管是谁设的局,现在只剩满身的欲念和满脑子的心疼。
心疼连翘看到自己这么不堪的一幕,可是他可以确定自己没有跟裴潇潇发生关系,完全只是个误会,他必须跟这小妮子解释清楚。
冯厉行返身使出蛮劲,毫不客气地把圆形门把旋了几圈。
这种娱乐场所的门锁质量一般,他又被欲念催生得躁动难耐,所以三两下,锁就坏了。
门微微被他拉开一条缝隙。
连翘意识到不好,赶紧从外面将门拉出,不让他出来。
“松手!”
“不松,我不想见你!不想不想不想!!!”她像受了极大的委屈,声音撕裂般的泣吼。
冯厉行只能用力将门扯开,连同抓着门把的连翘一同扯进屋里。
“啊…”慌乱间她一头撞到他怀中。
冯厉行抱得满怀,转了个身,直接将连翘抵在旁边的墙上……
软玉温莹,他只听到自己的吞气声,几乎是像饿疯般的狼一样扑上去……
连翘嘤嘤腻腻间,哭声不断,手欲推不推,口中却含含糊糊地喊:“不要……不要碰我……不要用刚碰过她的手碰我……”
边喊边哭,边哭边用爪子去挠冯厉行的肩膀。
肩胛骨上很快就留下一条条血印子。
好疼,可是根本不及身体某处传来的涨烈感。
“没有…我跟她什么事都没有……”冯厉行粗粝的声音全被自己吞在喉咙口,真是快要爆炸了,她能不能乖一点。
“连翘,你看着我…”他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扶正连翘的肩膀,将她的脸抬起来与自己对视。
结果那一眼过去,冯厉行的心都全部碎掉了。
那是怎样一张悲戚绝望的脸啊,双目通红,脸颊一点血色都没有,长长的睫毛因为泪水全部黏在一起,一缕缕盖在眼睑上,可眼底还有那么多蓄不住就快要滚落下来的泪珠,晶晶亮闪着光。
她还一抽一抽,胸口因为这动作起伏抖动…
这只妖精,磨人的妖精,楚楚可怜用泪水装点自己的妖精。
冯厉行在这时候怎么可能还是她的对手?
内疚…欲念……交织在一起,只觉得自己该死,疏忽了,居然让裴潇潇有机可乘,而且还让这小妮子亲眼见到。
小妮子哭成这样,在他怀里抖成这样。
他心都要掏出来给她了。
“对不起……”冯厉行一把将战栗低泣的连翘搂上肩头,拼命压住自己快要喷出来的欲念,因为他知道这种时候强要她便是侮辱她,所以只能抱住她,像抱着一只受伤的猫咪,轻轻拍打,“我真的没有跟裴潇潇怎样…我不知道为何她也会在这里,但是我发誓,我没有碰过她!”
“嘤嘤嘤……”连翘缩在他怀里还是哭,哭得好像更厉害了,“你骗我!如果你们没有怎样,为什么我来的时候她身上一丝不挂!”
“……”这让冯厉行怎么解释,“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我承认我喝多了……”
“谁让你喝多!谁让你喝多!喝多了就会酒后乱性!”连翘撅着红唇,手又去捶他的胸,湿润的双眼楚楚盯着冯厉行。
简直够了!
真是白费了他这么多年留恋花丛的功力,一夜之间全毁她手里了。
冯厉行只能任由她捶,任由她撒野,只是见不得她哭,哭到后面他实在受不住了,埋头去吻她的眼睛,那双潮湿的精灵一样的眼睛,睫毛都哭湿了,眼角也湿的,他都一点点吻过去……
连翘全身的皮肤好像都皱到了一起。
在他怀里微微深呼吸,扬起脸,终于顺着他的意思开始回应。
回应的时候还在抽泣,可是吻却越来越热烈,从他的下巴蔓延到脖子,最后停留在他左边锁骨下方三寸处……
那是他心脏的位置。
“冯厉行…我知道你不爱我,但是偶尔,就当偶尔哄哄我……能不能假装把我装进你心里去……”冬木冬巴。
她就嘤嘤哭着将唇印在他胸口。
冯厉行死死将她圈紧。
作死他算了!
“你一直在我心里,早就已经在我心里…”
一不小心说了真心话,连翘顿了顿,感动似地将自己殷红的唇又送上去……
百般厮磨,从墙沿到床上……
她一点点褪尽自己的上衣,又扯掉他的浴巾。
这只妖精把他身体都点燃了,冯厉行真是对她一点控制力都没有,任由她撒野。
可是最后关头,她竟然不干了。
“不行,昨天刚来过一次,孩子……”
你妹!
冯厉行被弄得不上不下,只能好声哄:“我会很小心,连翘,给我好不好?”
床头的香气一阵阵袭来,他只觉得声音暗哑难耐。
连翘咬着下唇摇头:“真的不行,再忍忍,太频繁真的会出事!医生也说过,我如果流产很容易大出血……”
真是……
冯厉行一拳捶在床靠上,剧烈的声响,可于事无补,他只能从她身上下来,仰卧粗重地自己喘气。
脸上和脖子上全是汗了,连翘心疼似地抽了纸巾帮他擦,他一把推开:“别碰我,离我远一些……”
连翘瑟瑟退到床边角落,抱住自己的膝盖,看着不远处冯厉行因为粗粝喘息而不断起伏的胸脯,脸上唯唯诺诺,心里却凉寒一片……
真解恨!
她揪住被子裹住自己赤裸的上身。
直到香炉里的那半截木根烧尽,房间里的香气渐渐散去,冯厉行才晕晕乎乎地缓过神来。
翻一个身,满身的汗,虚乏无力,却发现连翘已经靠在床角睡着了,双手抱着膝盖,白皙的脸上挂着一团红晕。
他叹一口气,过去轻轻拉着她的手臂,将半梦半醒的连翘拉到自己怀里,抱着她躺下……
199 陌生人,触手可及
连翘睡到半夜醒过来,头一偏,看到的是冯厉行熟睡中的侧脸。[..info超多好看小说]
鼻梁英挺,冷眉入鬓。暗哑的灯光下他就安静地躺在自己身边,触手可及。
那感觉恍惚间让连翘觉得不真实。
她还记得自己在巴黎关注这男人的日子,留意他的每一条新闻,研究与他有染的每一个女人的喜好和品味,甚至背熟他的体重身高和血型,只为有朝一日能够像现在这样成为他的枕边人。
可那时候觉得好难啊。
他明明就是一个陌生人,她也要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进入他的视线,让他注意自己,渐渐喜欢然后被自己吸引。一点点,最终达到她最初的目的。
是。她办到了,这个男人给了她所要的一切,她也一步步将瞑色和思慕都夺到了手里,可是结果呢?
结果她得到了一切,却又失去了一切。
到头来,如梦一场,她又再次躺回他身边。
带着他的孩子,带着她的仇恨!
对,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两个孩子。
连翘不由将手又盖到小腹上,那里面的小生命流着与他同样的血。可是她永远不会让他知道,他也不配知道。
冯厉行感觉到臂弯里的人有些不安分,于是侧身过来,将连翘圈紧。
睁开眼,看到她正精神奕奕地望着自己。
不由睡意朦胧地一笑,嘴角便陷下一个很深的笑涡:“怎么了,不睡觉?”
连翘觉得呼吸蹙紧,还是有些不敢看他笑起来的样子,太蜇人,几乎可以勾起所有他宠溺她的回忆。
“没什么,就是睡不着。”
“还在想裴潇潇的事?”冯厉行动了动身,抽出一条手臂举起来,“我发誓,我真的没有碰她,虽然我喝多了。但起码的理智还是有的,况且她现在是杨钟庭的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不可能去动他的女人,况且我也没有吃回头草的习惯!”
这话连翘又不爱听了,娇眉皱着:“你确定你不会吃回头草?那我算什么?”
“……”冯厉行只能干瞪眼睛。
这女人野起来的时候真野,可娇气的时候又特别磨人。冬围宏亡。
“好好好,算我说错话!”
“那说错话就该受罚!”
“罚什么?”
“罚宝宝出生之前你都不准碰我!”
冯厉行当然不肯:“会憋出毛病!”
“可今天你都憋住了!”连翘假装撒娇,心里却暗想,这男人的功力不一般,忍耐力极其强悍,居然在燃了东革阿里的情况下他都能控制住自己。
这可是之前她在地下赌庄见过的最有效的催情剂啊。
冯厉行还不知道他今天被这女人下了套了,只知道极其不想答应她这个条件,于是捏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身下探。
“你自己摸摸,像今天这种情况再来几次,我肯定就废了!”
连翘心里偷乐,可脸上却佯装生气:“今天这情况你也怨不得别人!活该,我是为了罚你,而且如果我今天再晚些到,估计你就和裴潇潇发生关系了……”
想到这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冯厉行自知理亏,只能讨价还价:“今天的情况比较特殊,但你真不能让我憋这么久,要不这样,如果真刀实枪不行,那我们就换种方式?”
“换什么方式?”
“换……”冯厉行邪惑笑着,一根手指在连翘的唇上抚过去,“用你这里!”
“滚!”连翘迅速踹了他一脚,冯厉行可劲笑出声来,再次将她搂到自己怀中:“开玩笑而已,我也舍不得让你这么做,你放心,如果这几个月实在有需求,至少我还有左右手!”
这话说得好心酸啊!
连翘忍不住嗤嗤笑出来,娇嗔般在他怀里蹭了蹭:“混蛋,这些话你跟我说做什么?我不想知道你怎么解决!”
“你当然应该知道,而且必须知道!”冯厉行抓住她的手又在自己小腹下方紧了紧,吓了连翘连连缩手,他却痞子一样坏笑。
“臭东西!”她又气又羞地去挠他。
冯厉行捏住她的腕笑出来,连翘见他心情甚好,突然将头斜斜靠入他怀中,试探性地问:“对了,想跟你商量一件事,自从弋扬离职后,思慕创意总监一职一直空着,长期下去对公司发展不利,而且你也知道,圈内很难再找到第二个可以胜任这一职位的人了。”
冯厉行眼色瞬间一沉。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想把弋扬再请回来,当初他离职是因为与陆清姿之间的私事,无法面对她的背叛,现在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我想他也应该释怀了。”
连翘解释一遍,留意冯厉行的脸色。
他似乎并没有太多在意,只是将手指在她脑后绕了几缕头发,轻轻转了一圈,动作很亲昵,声音里却透着几分冷:“既然你都已经考虑好了,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你是思慕的总经理,委任权在你手里。”
见他态度突然变得冷清,连翘赶紧将手臂缠上他的腰身。
“怎么了嘛?你现在好歹也算是思慕第二大股东,委任创意总监一职也算大事,我当然先要征得你同意。”
声音软软柔柔,冯厉行一下子就投降了。
“好,只要其他股东没意见,我也不会反对,但是有一点你必须答应我,除了工作,不准和他有任何私下往来交情!”
他还在为连翘与弋扬曾经的关系耿耿于怀,这个小气的男人。
连翘听完,嘴巴立即就撅了起来:“这算什么话?现在他是我的哥哥,同父异母的亲生哥哥,我们之间怎么可能没有私下交情?”
这话把冯厉行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在心里摁住一口气,尽量扫掉心头的那股别扭和醋意。
隔天天亮之后冯厉行才带着连翘离开唐会,刚走出去便被早就守在门口的记者猛拍了一番。
连翘那会儿身上衬衣的扣子已经被冯厉行扯掉好几颗了,所以衣衫不整,见到记者她便装作惊恐般直往冯厉行怀里钻。
冯厉行大致有些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看来这些记者也是某些人提前安排好的,可惜事与愿违,最终拍到的却是连翘这只小妖精。
小妖精的表情拿捏得当,镜头底下一脸羞涩的惊恐。
冯厉行便将自己身上的西装脱下来裹住她,挤过那些镜头将连翘塞进车里……
连翘被冯厉行送回公寓。
因为昨夜在唐会的包间里她根本没有睡好,所以冯厉行让她在家休息半天,又帮她做好了早饭,再洗漱换衣,出门去公司。
连翘也不客气,喝掉他热的一杯鲜奶,又吃掉他煎的鸡蛋和吐司,美美地裹着被子补了一个回笼觉。
10点多的时候醒了,醒来第一件事便是给弋扬打了电话:“喂,是我,昨天跟你商量的事冯厉行同意了,下周刚好要召开一次股东大会,到时候我会在股东大会上提议,我想应该没人会反对……如果一切进展顺利,我想你下周就入职。”
……
赵漫今天已经第三次帮裴潇潇修补被她弄坏的指甲了。
之前两次只是因为她摔东西过猛,指甲边缘的甲油胶被磕坏了一些,所以只需要稍稍补个色便好,可这次有些严重,也不知道她在手机上看了一则什么新闻,突然像疯了一样把手机往桌上狠狠拍过去,结果脆生的指甲一下子就在玻璃上掐断了,边缘倒刺进肉里,鲜血淋漓。
赵漫都吓坏了,赶紧拿了剪刀将她掐断的那半片指甲小心翼翼的剪掉。
剪的时候都不忍心看。
都说十指连心,她指甲断到肉上,该有多疼啊!
“潇潇姐,你忍着点。”赵漫小心地捏住她的那根手指,尽量动作轻柔,可剪子刚碰到她的指端,裴潇潇却突然将手指抽掉,整个人就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贱人!骚货!不要脸!”
骂了一通,也不顾手上还在淌血,踩着高跟鞋便出去了。
赵漫被吓得还半跪在地上,久久反应不过来,最终还是被裴潇潇的手机铃声搅醒。
一窜陌生号码,她本不敢接,可铃声一直不停,赵漫便大着胆子摁了接听键。
“裴潇潇,新闻看到了吗?是不是让你失望了?啧啧……前功尽弃呢,真是浪费了那么好的一截东革阿里……”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冷。
赵漫好久没有听到了,不由心口发抖,将手机放到耳边,不大确定地问:“连翘,是你吗?”
连翘在那边也是一惊,愣了一会儿才开口:“漫漫,怎么是你接的电话?”
“潇潇姐出去了,手机刚好落在我这里。”赵漫老实回答,说完又吁了一口气,“连翘,最近还好吗?很久没联系了……”
连翘差点眼泪崩出来。
曾经最要好的朋友,因为某件隔阂而失去联系这么久,无意间一通电话,她又问她好不好?
连翘赶紧调整了一下呼吸,回答她:“还不错,你呢?”
“我啊…我还能怎样,还是老样子!”赵漫语气中略带失落。
连翘翻了翻手边的行程表,刚好下午事情不多,便试着问:“晚上有时间吗?要不要一起出来吃个饭?”
赵漫想了想:“好!”
200 片场,大打出手
连翘约了赵漫在市区的一间川菜馆见面,是她出国前经常和赵漫去吃的那家。(..info无弹窗广告)
因为路上堵车,她晚了一些,到川菜馆的时候赵漫已经到了。站在靠窗口的一张位置上冲她挥手。
那瞬间连翘仿佛觉得时光倒流,好像回到了五六年前,两人还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有时间就会偷溜到这间川菜馆点几个菜,要几瓶啤酒,偷偷喝爽了回去。
那时候连翘还是思慕集团名正言顺的千金小姐,长长的黑发披在肩头,穿蕾丝或者欧根纱的小洋裙,名门闺秀。娇气又有涵养的样子。
就这一身往杂乱简陋的川菜馆子里一坐,显得很是突兀。可是喝起酒吃起辣来,她丝毫不含糊,有时候喝多了,拍着桌子嬉笑怒骂,哪儿还有一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
赵漫以前就经常说她:“空长了一张大小姐的脸,其实就是个小妖精小泼妇!”
如今时过境迁,川菜馆还在,可是她和赵漫似乎已经走得有些远了。
连翘在心中叹息,可见到赵漫她还是开心的,笑着也冲她挥了挥手。走过去。
赵漫自始至终一直将目光定在连翘隆起的肚子上,直到走到她面前,才不大相信地问:“这么大了?”
“是啊,年底就该生了……”
赵漫明显一脸惊异,不是惊异她怀孕,怀孕的事她早在新闻里就知道了,只是惊异连翘竟然能够如此淡然地聊孩子的事。
孩子不是周沉的么?现在周沉不要她,周家不肯接受这个孩子,连翘该多可怜啊。
赵漫想到这不免替她伤感起来。
“连翘,你真打算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当然,这是我的骨肉!”
“可是周家人不是不肯接受吗?”
“……”连翘一愣,赵漫不知道实情,自然以为是周沉负了她,可是她也不打算跟赵漫说实话,只能呵呵笑了笑。一带而过,“不接受我就自己养着呗。又不是养不起!”
如此轻描淡写,倒显得连翘轻浮又不负责任了。
赵漫只能摇摇头,叹息:“你都已经有一个安安了,安安的爸爸那种身份,估计这辈子也不会给你名分,现在你再把肚子里的生出来,周家人又不同意你入门,你真打算这辈子一个人带着两个拖油瓶。”
话虽然说得有些直白,但在外人看来,确实是事实啊。
先有谢从凉,再有周沉,连翘这女人勾三搭四,孩子生了俩,最终都找不到一个好归宿,现在又跟冯厉行不清不楚……
啧啧……她的人生简直被她过得一塌糊涂!
赵漫都替她着急:“你真该好好替自己以后的日子谋算一下了,这样下去总不算事儿,而且我中午听你打电话给潇潇姐那口气,是不是你们俩又干上了?为了冯厉行?”
这问题连翘还真不知怎么回答!
昨天在唐会的包厢看到裴潇潇那副样子,她确实生气,但今天给她打电话,纯粹就是挑衅,就是为了解心口那股气!
“也不算是单单为了冯厉行,我只是不喜欢裴潇潇。[..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别老是针对潇潇姐了。”赵漫微微收气,“她也挺可怜的,自从顶包案之后几乎就没什么好的品牌找她代言,又赔了一大笔违约金,如果不是傍着杨钟庭,她现在估计连二流艺人都够不上,可是杨钟庭你也知道,就是个变态老头,脾气差,潇潇姐吃了他很多苦头。”
这话也没错。
想想裴玉女昔日风光,与冯厉行俊男美女,实在一段佳缘,再看今日景象,她陪笑站在五十多岁的杨钟庭身边,虽还能出入名流场合,但暗地里受了多少屈辱和心酸,估计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赵漫是个心软的人,谁可怜便会同情谁。
连翘不同,她所经历的事,何止一个“可怜”能够概括。
“漫漫,这圈子会吃人,这话是你跟我讲的,裴潇潇有今日,也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没有人逼她非要傍着杨钟庭,但如果她选择走这条路,就应该承受所有的后果和痛苦。”
就像当初她选择勾引冯厉行一样,知道是条不归路,但她从不违心地扮柔弱来换取同情。
痛就痛了,贱就贱了,何必当了婊.子还要替自己立贞洁牌坊。
坦荡荡,才能够坚强!
但赵漫不这么想,她觉得以前那个单纯善良的连翘已经完全变样了。
“潇潇姐也是身不由己,娱乐圈不比你们时尚圈好过,她以前有冯厉行当后台,风光惯了,一下子落魄她肯定受不了,而且她现在也变乖了,乖乖跟着杨钟庭,尽量不去惹你了,为什么你还不放过她?”
这话说得连翘简直莫名其妙:“我哪有不放过她?是她不放过我!”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连翘觉得自己口气有些重了,吁着气正要解释,赵漫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她接了,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脸上一点点变白。
“怎么了?”等她挂了电话,连翘问。
赵漫却急急拿了包起身:“饭我不能陪你吃了,抱歉,下回再请你。”说着就要走。
连翘见她情绪焦虑,摁住她的手:“到底怎么了?”
“潇潇姐在片场跟摄影师干起来了!真是……劝过她很多次了,让她万事忍忍,可就是不听!”赵漫边说边拍连翘的手背,“行了不说了,我先走了,下回再聚。”
连翘见她实在着急,叹着气喊住她:“喂,你现在怎么过去?”
“打车啊!”
“这个点市区怎么打车?算了算了,我送你过去!”
路上连翘才知道裴潇潇这次要拍的是《摩登》下期电子杂志的内页照片。
实景拍摄,片场在某私家别墅的露天游泳池边上。
连翘把赵漫送到别墅门口,还没下车便看到泳池边上围了一群人,灯光和器材都扔在旁边,看样子场面干得有些激烈。
裴潇潇的声音最响,简直尖利刻薄:“你一个屁点大的实习摄影师,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别以为《摩登》的人我就应该忍,小白脸!”
哎哟,实在是口无遮拦,狂妄得不行!
赵漫大叫不好,连连拍着膝盖就冲下车去。
连翘一时也来了兴致,倒要看看哪个不要命的实习摄影师敢惹裴玉女,于是将车停到一边,也跟上去看热闹。
赵漫焦急地冲进人群,裴潇潇就站在一个拿着相机的高个子男人前面,双手叉腰,趾高气昂的样子,而经纪公司宣传部的一个小姑娘见赵漫来了,简直像是见到了救星:“赵姐,你赶紧劝劝潇潇姐吧,别跟一个实习摄影师过不去,好歹这是《摩登》那边派过来的呢。”
“我知道,我知道。”赵漫拍着小姑娘的手臂替她压惊,又问:“给马经纪打电话了吗?”
“打了,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赵漫“嗯”了一声,上前先稍稍拉住裴潇潇的手臂,陪着笑脸抬头,可目光一触及男摄影师的脸,她还是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哪儿来的摄影师啊,难怪裴潇潇要骂他小白脸,那五官简直太完美了,就算现在正满脸怒意,但还是藏不住身上的精致贵气。冬围史号。
实在是…有当“小白脸”的潜质。
“对不起,我是潇潇姐的助理,潇潇姐今天可能心情不好,所以火气大了点!”赵漫陪着笑脸,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那男摄影师竟然将相机一撩。
“火气大就能随便乱咬人?那小爷我今天还肝火旺呢!”遂拍了拍旁边扛着摄影架的同事,“走,不拍了,懒得跟一个泼妇在这里浪费大好光阴,小爷请你喝酒去!”
口气也挺横呢!
赵漫一下子也恼了。
虽说裴潇潇的名气已经今非昔比,但还不至于沦落到被一个实习摄影师乱屌的份,更何况《摩登》派一个实习生来给裴潇潇拍片子,本就是对她的一种轻视和侮辱,想当初各大杂志要请裴潇潇上次封面,不是首席摄影师她根本不会签!
“喂,你站住!”赵漫一下子揪住男摄影师的胳膊,“什么叫你不拍了?我们和《摩登》可是签过约的!”
“签约了又怎样?反正今天她火气大,我也肝火旺,这样合作出来的片子也肯定没法儿看,倒不如早点收工回家,等下回找个她看得上的摄影师再来伺候她!”
这话把裴潇潇气得呀,冲上去又开始嚷嚷起来:“你想另约时间就另约时间吗?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闲?我通告片约可是排得满满的,所以你爱拍不拍,小白脸!”
口口声声小白脸,那摄影师是真的怒了。
甩开赵漫的手,直接指着裴潇潇的脸:“你说谁小白脸?你有胆再说一遍?”
“我说你呢!怎么,被我说中了吗?一副小白脸吃软饭的样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圈里的名声,以为苏卉宠你就都该巴结你?指不定你被她潜了多少回才能挤进《摩登》当个小摄影师呢!”
乖乖……这话还得了,虽说对方只是一个实习生,但裴潇潇的话未免也太难听了。
赵漫赶紧拉住她:“潇潇姐,你少说两句吧!”
“怕什么?一个吃软饭的!”裴潇潇还是气焰不减。
那男摄影师俊俏的脸气得煞红,眼色一撇,拿了相机就走。
赵漫这下急了,又上去拉住他:“你不能走啊,片子还没拍完呢!”
摄影师根本不理,甩她的手臂,而裴潇潇又追过来,从后面拉住赵漫的另一条手臂:“赵漫,你拉他做什么,让他走,谁稀罕!”
结果这一拉一甩,赵漫一条腿伤过之后本就不灵便,直接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漫漫!”一直在人群之外看热闹的连翘忍不了了,都tm什么人什么事,冲过去想扶她,却听到耳边一男一女几乎异口同声的喊她的名字。
“余连翘!”
“余连翘!”
一声自然是裴潇潇喊的,带着那个愤恨啊。
另一声却是出自那男摄影师的口,连翘觉得他声音很熟悉,回过头来,也是愣住了。
“苏怔?”
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
她讨厌的两个人都齐了。
连翘将地上的赵漫扶起来,冷笑着,正要对苏怔说话,一旁的裴潇潇突然冲过来,扯了连翘一把:“怎么到哪儿都能见到你?”
连翘被她扯得手臂生疼,也不是好惹的主,就回她:“你脑子有病吧,见人就咬!以为我想来啊,我是送漫漫过来的!”
“你送赵漫过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裴潇潇步步逼近。
连翘眉头一皱,闻到裴潇潇身上有酒气,虽然被她浓烈的香水味道遮住了大半,但是孕妇的鼻子特别灵。
她用手扇着鼻子,挑着一边眉梢问:“你喝酒了吧?难怪跟个疯子一样到处乱蜇人!”
裴潇潇又逼近了几步:“我喝酒了又怎么样?贱人,昨晚你到底跟冯厉行说了什么,以至于他今天下午要打那么一通电话给我?”
连翘一听心里暗爽,肯定是冯厉行打电话说了什么让她受刺激的话。
“你问昨晚我和冯厉行吗?嘶…我也没说什么啊,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不过也确实令人难堪,你看你都把自己脱光了爬他床上去,他都懒得碰你一下…啧啧……我就稀奇了,你好端端的跟着杨钟庭那只老狐狸不行吗?干嘛还要去够自己够不到的东西!简直自讨没趣!”
要说这挖苦人的话,她余连翘也不是不会讲,得看什么场合。
当时周围那么多人,化妆师,场助,宣传……
哎哟,连翘这话简直是戳着裴潇潇的脊梁骨骂啊,她哪儿能受得了,气得脸色充血,失去理智般大步上前,狠狠揪着连翘的胸口一把将她往后推。
“贱人!你去死!”
连翘压根没想到她真敢动手,当时后面就是游泳池,池边是一圈光滑的马赛克,被这么一揪一推,脚底打滑,眼看就要倒过去……
所有人都头皮蹙紧,等着连翘跌入泳池,可不想旁边冲出一道黑影,就在连翘挣扎倒下去的时候从后面一把托住她的腰身…
“裴潇潇,你干什么!”连翘稳稳当当倒在了苏怔怀里。
在场人都倒抽一口冷气,赵漫更是捏了一把汗,裴潇潇也吓得够呛,可连翘却一直没啃声,身子在苏怔怀里缩得越来越紧,嘴里轻吟:“好痛……肚子…好痛……”
201 好痛,太多歉意
苏怔抱起连翘就往外面冲。.info[]
“喂,你撑着点,不准有事啊!我弟弟,不准有事啊!”
“……”
连翘简直哭笑不得。
当时她就躺在他怀里。腹部痛得要命,但是被他那话逗得又想笑,那样一路被他抱着颠到车里,简直是种折磨。
去医院的路上,苏怔抢了好几个红灯。
炫酷的跑车马力又足,他一边开车还一边安慰坐在副驾驶的连翘:“姐姐,你要撑住,我车技很好,五分钟肯定把你送到医院!”
连翘看着苏怔那张俏脸因为紧张焦虑而有些微微发白。心中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他了,再被他这么一逗。忍痛竟也笑了出来。
她一笑,苏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几分。
宝蓝色的骚包跑车在市区的路上窜流疾驰,耳边风声不断,发动机的轰鸣一路极速过去……
挂了急诊,连翘直接被苏怔抱到急症室的床上,她脸上几乎已经没有血色了,整个人缩着在挤窄的床上低吟……
“姐姐……姐姐……”苏怔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见连翘的脸色白成这样,吓得围着床直转,嘴里不断念叨。“没事,肯定没事的,姐姐…你撑着点。”
医生和护士全部进来了,见床边竟然还围着一个男人,直接将他轰了出去……
连翘疼到后面已经意识模糊了,渐渐昏睡了过去。
医生给她做了b超和相关检查,确认胎儿没有什么事,最终被转入普通病房。
连翘一直恍恍惚惚睡着的。
睡梦中感觉有人握住自己的手,触感并不是她所熟悉的干燥温暖,而是带点湿凉的柔软。
是谁?
连翘猛地睁开眼睛,渐渐清晰起来的视线里面显出来的却是周沉的身影,她隐约感觉失望。
周沉却丝毫没有避嫌,依旧握住她的手,有力的手指还在她手心扣了扣,温润的表情中分明带着一些忧心:“这都已经是第二次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保护好自己?”
或许实在是太心疼了吧,不然他怎么允许自己在她面前表露出心迹。
连翘感受到他目光中过于关注的气息。想将自己的手缩回来,可是他抓得那么紧,分明是不肯松开。
“周沉……”她虚弱喊了一声,透亮的眸子看着他,里面蓄着太多歉意和诉求。
周沉岂会不明白她这眼神里的深意,落寞笑着松开她的手。
连翘赶紧将手收回来,放到小腹上。
“孩子……”
“孩子没事,医生说只是动了胎气,卧床几天就可以了。”周沉宽慰,连翘终于稍稍放下心,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惊讶问:“你怎么知道我来医院了?”
“苏怔给我打了电话。”
“苏怔?苏怔怎么会给你打电话?”
“因为他以为孩子是我的,血缘上他也算是孩子的哥哥,所以孩子一出事,他觉得自己有责任通知我。”周沉苦笑着解释。
连翘更加愧疚:“抱歉,要让你背这个不必要的黑锅。”
“我心甘情愿!”他回答得极其迅速而又决断,迅速到他自己都惊住了,半饷才回过神了,黑眸中还是那片落寞,散不去。
“如果你不想让人知道孩子真正的父亲是谁,我愿意当公众眼里的那个负心人,只要你自己想清楚,作好决定,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仿佛身上散发着一种魔力,一种可以让人从漂浮的空中渐渐收掉翅膀,甘愿尘埃落定的魔力。
连翘那一身硬骨,估计也只有在周沉面前会心甘情愿地软掉。
“谢谢……”
她还能说什么?
他要的她统统给不了,唯独说一句“谢谢”。
周沉那只握过她的手,稍稍抬起一点,在空中停了停,最终只能停留在她额头,为她将落下来的几缕头发捋上去。
“再睡一会儿吧,我先出去。”
他轻轻带上门,连翘将手盖着肚子,在床上翻了一个身,眼泪就那样掉了下来……
周沉刚走出去,一直在外面守着的苏怔便凑了过来,往日里张扬的表情都没有了,略显沉默。
用手挠了一下头,才问:“她怎么样?”
“有些虚弱,不过没大碍。”
“那孩子呢?”
“孩子也没事,卧床静养几天就好。”
苏怔点头有些傻愣愣地“哦”了一声,周沉拍了拍他的肩:“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守着。”
他又“嗯”了一声,却也不走,运动鞋的脚尖在地上磨蹭了几下,终于开口说了一句:“你已经辜负我妈了,能不能别再辜负她?”
周沉万万没想到苏怔会说这句话,不由顿在那里,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回答。
就那时候听到走廊那边传来一串怒骂的声音。
“知不知道我为了让你上这次《摩登》内页在背后使了多少劲?你倒好,三两下就给我搅黄了,跟摄影师吵架,还把余连翘搞得进了医院!先不说余连翘肚子里怀的是周家的龙种,就光那摄影师的身份搬出来就得吓死你!”
马纬一路教训过来,连翘愤愤不平地跟在他身后,脸上全是不服气的表情,但也不敢反驳。
赵漫背着她的摄影服就跟在后面,前面两人走得飞快,她腿脚不方便,跟得分外吃力。
三人一行就这样匆匆走过来,一抬头,见到站在病房门口的周沉和苏怔。
马纬不愧是圈内混了好多年的经纪人,一张脸转得特别快,几乎丝毫不带缓冲,瞬间从恼怒变成恭维,堆着笑就上前握住周沉的手。
“周先生,幸会,没想到您也在!”
周沉在场面上还是挺接得住,也是浅笑着,抖了抖手:“苏怔给我打了电话,说她疼得有些厉害,我才赶了过来。”
这话听上去没什么深意,可分量在啊!
马纬岂会不明白,立即回头对裴潇潇使了一个眼色。
裴潇潇扭扭捏捏就是不动,马玮怒了:“刚才来的路上怎么说的,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
裴潇潇这才捏了捏拳头,挤出一点笑磨蹭到周沉面前:“周先生,今天是我一时冲动,不小心误推了余小姐,很抱歉,我……”
“哎哟喂,误推啊!”一直静默不语的苏怔发话了,直接凑到裴潇潇面前,“您还真能睁眼说瞎话,当时那么多人看着呢,您那是误推吗?嗯?裴大玉女?”
“你……!”裴潇潇看到这实习摄影师出来搅局,火星又往上冒,马玮赶紧把她拉到身后,陪着笑脸哈哈:“苏少爷,潇潇最近压力大,所以脾气难免有些冲,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刚才我也批评她了,内页照片的事还需要您事后补拍一次,我也会给苏小姐去个电话。”
这话可让苏少爷更加恼了。冬扑爪技。
“补拍你们就别想了,《摩登》可不是她娘家,想上就上,不想上她就拍屁股走人?”苏怔盈盈笑着,那双惹人的桃花眼里全是瑟瑟的蔑意。
裴潇潇本就委屈得很,居然还要受一个实习生的气,她当时的脾气又摁不住了,上前就冲苏怔嚷嚷:“你在这得意什么劲?《摩登》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摄影师说话!”
乖乖隆滴祖宗!
马玮真是越发觉得裴潇潇没脑子。
“你够了!”他再次把她扯回来,也不在意这么多人在场,对着裴潇潇一通低吼:“你真以为你现在还是一线大腕儿?《摩登》能够让你上一次内页已经给了天大的面子,更何况还是让苏少爷来亲自给你拍,你不知惜,居然还……”
“行了!”周沉看着眼前马纬费力演戏,实在有些吃不消,冷言制止,“这是医院,病人需要清净!”
“是是是,周先生说得是。”马玮立即收了几分声音,又堆着笑转过来看着周沉,“不知余总和孩子要不要紧,我和潇潇来是想看看她的,顺面给她道个歉!哎哟也怪我们潇潇不懂事,所以…”
“道歉就不需要了。”周沉再次打断他的话,“她现在已经睡下了,而且我估计她也未必想见你们。”
说得如此直白,马纬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裴潇潇倒是冷冷“哼”了一声,眼睛翻上去看着天花板。
切……不见最好,她其实也不想见她!
苏怔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依旧虚冷地笑着,忍不住讽刺:“看来裴大小姐这道歉的心也不诚啊,明明不想来,何必难为自己。”
哎哟真是从小被惯坏的世子爷,说话从来不给人留情面。
裴潇潇被他咬得无力还手:“你……!”
“行了行了,阿怔,你也消停点!”周沉略带厌烦地挥挥手,“你们都先出去吧,我留下来就可以!”
马纬还是不想走,讪讪笑着:“周先生,哪能让您一个人留在这守着呢,要不让潇潇留下来陪你?”
“不需要!”周沉果断拒绝。
僵持不下之际,电梯那边又传来“叮-”的开门声……
一道白色的高瘦身影闪出来。
“冯厉行?”裴潇潇顿觉后背冒汗,扯了扯身旁的赵漫,偷偷问她,“他怎么会来?你通知的吗?”
“当然不是我,是马经纪通知的,他说最近你曝光率太低了,所以要给你制造一点绯闻……”
202 气场,两男对峙
裴潇潇看到冯厉行走过来,早就心虚得手都开始发抖,幸亏赵漫扶着她。..info
马纬心里自有小算盘,反正记者他都已经联系好了,现在应该都在楼下蹲着点。
唯独周沉,面无表情地看着冯厉行一点点靠近,最终停在自己面前,勾着一侧唇角,蛊惑一笑:“周总,你也在?”
“我也是刚到,不放心,所以过来看一眼。”助他农圾。
啧啧……两个男人相对而立,一个气场萧冷,一个气质温润。
旁人都不说话了,看着这两个人男人棉里藏针的笑意。
刚好那时候护士走过来。只见病房门口堵着一堆人,便吼了一声:“哪位是余连翘的家属,要在住院单上签个字!”
那气氛就更加冷了。
谁是家属?
这儿有她家属吗?
冯厉行和周沉也依旧面对面站着,笑还是那抹笑,只是眼神中各自浮起不同的情绪。
周沉在这一点上压根没有一丝胜算。
他对连翘的感情,温和,静默,却丝毫不带攻击性,甚至隐约里带点自卑感,所以他永远只会站在她身后,给她肩膀,给她港湾,却不会去争取。
但是冯厉行不同,他性格里面没有“忍让”这个词,更何况对方是连翘。虽然她算自己半个仇人,但是对她就是放不开手,所以他才要争。
护士长时间得不到答复,对着门口这一堆人怒视:“你们都不是病人家属吗?病人家属没有来?”
冯厉行这才松懈地笑了笑。缓缓转身对着护士:“我是家属,我来签吧。”遂接过笔,在住院单上潦草签了自己的名字。
乖乖……家属呢!
冯厉行什么时候成余连翘的家属了?
马玮那双血亮的眼睛死死盯住周沉。(..info棉、花‘糖’小‘说’)
如果这一堆人里面非要推一位余连翘的家属出来,也只有周沉够格啊,虽然周家没有给她名分,但她肚子里好歹怀着周沉的种,现在又无端冒了一个冯厉行出来。
嘿嘿…这场戏越来越好看。
冯厉行将签完字的单子还给护士。
护士又扫了门口这堆人一眼,甩甩手:“都散了都散了,围这么多人在走廊做什么!留一个家属守着就行了!”嚷了一通。走了。
周沉略带落寞地笑了笑:“既然冯总来了,那我就先走了。”说完又回头看了一眼苏怔,“跟我走。”
苏怔还不大愿意,周沉眼色一沉,他也只能跟上去,经过裴潇潇的时候还不忘瞪她一眼,那样子十足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等周沉和苏怔一走,走廊明显宽松了许多。
冯厉行脸色依旧愠阴,只是把面前的裴潇潇当空气,转身拉了房门就想进去,马纬却抢先一步。
“冯总,您好。”说完又捏了捏裴潇潇的手臂,意思是让她主动打招呼!
裴潇潇重重咬了下嘴唇,弹开,捏着满手冷汗蹭到他身后。
笑。尽量笑得漂亮些,再酥酥唤了一声:“厉行……”
“听说是你推的?”冯厉行倒是转身过来了,只是淡淡然就问了这么一句。
裴潇潇当时整个人都傻了,这话怎么接啊,也看不出这男人的心思如何,只能“无辜”地瞪着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
马纬见她脱线,赶紧又上前帮腔:“冯总是这样的,当时潇潇跟人起了争执,余总刚好在旁边,也怪潇潇做事莽撞,不小心就蹭了余总一把,可能是因为地上滑吧,她就……”
“她就怎样?”冯厉行不咸不淡地打断,眼眸中看不出波澜,可浑身说不清的冷就已经叫人不寒而栗。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马纬喉咙口“咕”了一声,不敢接了。
冯厉行这才唇角一勾:“我要听实话!”
“实话就是我确实推了她,而且是故意推她的!谁让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侮辱我,厉行,她是不是在你面前说了我很多坏话!”裴潇潇刚才还战战兢兢,现在却整个人上前攀住冯厉行的手臂,“无辜”双眸中开始冒湿气。
冯厉行眉头皱了一下,似乎很反感她的触碰。
“松开!”
“不松,我今天非你要你把话说清楚!”
“该说的我今天在电话里都跟你说清楚了,裴潇潇,我希望你有自知之明,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今天的事我暂时不追究,但是下不为例,如果你再敢动她一下,我会让你直接从这圈子消失!”
异常寒漠的口气。
他这次是来真的,当时马纬给他打电话说连翘肚子疼进医院的时候,他心脏都停止了一秒。
她不能有任何流产症状的,医生说过,任何一点流产症状都有可能导致大出血,可裴潇潇不知道这些啊,满心侥幸,又不甘心地缠着冯厉行的手臂。
“厉行,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再说她也没出事啊,孩子也好好的,不过就是故意矫情身子崴了一下!”
“她没事是你运气!松手!”
用力甩了甩手臂,裴潇潇往旁边倒了几步。
场面挺难堪。
马纬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扶住已经开始嘤嘤哭起来的裴潇潇:“行了行了,等事情过去之后再说吧。”
裴潇潇一根筋就弯不过去了,还想纠缠不清。
旁边病房的门却开了,有家属走出来,冲他们吼:“以为这是你家走廊吗?吵个不停,能不能消停点?”
冯厉行也已经很不耐烦,一甩臂,直接开了病房门进去。
裴潇潇还想跟着,被马玮一把扯回来。
“你还有没有脑子?不知道看人脸色吗?冯厉行摆明了这次是动真格了,你还不停凑上去惹他烦!”
这话裴潇潇哪会不懂,只是不甘心啊,不甘心之余便是对连翘的妒忌!
“凭什么,那贱人有什么好?勾三搭四,肚子里还怀着周沉的孩子!”
“你不服气也没办法,怪你自己没手段,当初你才是冯厉行身旁的红人,可硬生生被她抢了去,所以要怪就怪你自己没本事!”
说得裴潇潇哭声更加激烈,马玮见她这副样子,真是又心烦又可怜。
“好了,哭也没用,事情已经这样,你若没本事绑住冯厉行,花点心思好好哄住杨钟庭吧,虽然跟着他确实让你委屈了点,但总比过气雪藏没戏拍来得强吧!”
马纬真是一针见血,句句说到了裴潇潇皮开肉绽的伤口上,痛是痛,可这便是寒凉的现实。
当初她跟着杨钟庭也是无奈之举,背了一身违约金,又因为惹了官司,公司决定雪藏她。
雪藏几乎就代表被公司遗弃了,因为以裴潇潇这年纪,已经不算年轻,圈内又日新月异,就算被雪藏半年再出来,她也未必还能有机会露面,所以只能委身杨钟庭。
杨钟庭是早就想染指她的,也曾在某些场合对她表示过“爱慕之意”,之前是忌于冯厉行,但后来冯厉行不要她了,自然就想把她弄到手,所以两人一拍即合,他便成了玉女裴潇潇身后第二个男人。
不过裴潇潇心中真正要的还是冯厉行,杨钟庭不过只是权宜之计,又被马玮这么一刺激,她扬起下颚,冷冷盯着房门。
“我不信,我肯定会把他再抢回来!”
有志气总是好的,马纬不禁冷笑一声:“希望你能够如愿吧,不过就凭你这情商和眼力见…”马纬突然想起什么,掏出纸巾递给裴潇潇。
“先把眼泪擦掉,弄干净了我有事跟你说!”
裴潇潇乖乖接了,小心翼翼地沿着眼圈擦了擦,问:“你要跟我说什么事?”
“以后别得罪《摩登》那个姓苏的摄影师!”
“为什么?”
“你看不出他来头很大吗,气势也足,可不是一般摄影师敢的!”马纬放低声音,稍稍往裴潇潇那头凑了一些,“我听香港那边的朋友说,他极有可能是苏卉在外面生的私生子。”
“什么?怎么可能!”裴潇潇吓晕,就连身后的赵漫也倒抽一口冷气。
“怎么不可能!”马纬赶紧竖起手指噤声:“嘘-我是听人这么传的,至于是真是假还不确定,但我觉得这事八九不离十!”
……
冯厉行轻声走到病床前面。
连翘已经睡着了,侧身躺着,半长的黑发散开盖在脸颊上,只露出挺直的鼻梁和微翘的唇。
双膝并拢弯曲,一条手臂自然垂到隆起的小腹上,这样看上去肚子已经很大了,冯厉行算了算时间,差不多再过四个月就该生了。
他竟然娶了一个怀着其他男人孩子的女人,想想简直不可思议。
冯厉行禁不住闷笑一声,手伸过去,将盖在她侧脸上的头发往耳后顺了顺。
或许是这个动作惊喜了睡梦中的连翘,她轻哼一声,眼睛睁了开来,意识还没清晰,微启的星眸在触及冯厉行的那一瞬间却迅速撑大。
“你怎么在这儿?”连翘像是受了惊吓般,上身都从床上弹起来一些。
冯厉行真是要被她气死。
“你说我为什么要在这?我是你丈夫,你是我妻子,妻子住院难道丈夫不应该出现?”
“……”这话好像并没什么不对,可连翘心口一阵火辣辣,有些感动,却又有些心疼。
203 出院,去归叶堂
冯厉行在病房陪了连翘一会儿。(..info无弹窗广告)
她躺在床上很安静,只是巴巴睁着眼睛,似乎已经没有睡意。
“怎么,不睡了?”他问。
连翘摇头:“不想睡了。”自己撑着床沿坐起来。冯厉行立即体贴地拿了一个枕头垫到她背后。
坐稳,她埋头剥了剥指甲,突然喊:“冯厉行…”
“嗯?”
“刚才周沉来过……”
冯厉行眼底一沉,却很快恢复自然:“我知道,我知道他来过。”
“你见到他了?”
“嗯,我刚到的时候他还没走,所以在门口打了一声招呼。”他口气中似乎并没有任何气愤的情绪,连翘倒是松了一口气。
“我以为你又要生气了。”
“不会!”他又伸手过去替连翘将头发往耳后拢了拢,脸便凑近,近到连翘可以感觉到他湿热的呼吸。“我不会生气,毕竟你腹中的孩子是他的,孩子出事。他肯定要赶过来看一眼。”
连翘简直不敢相信。
冯厉行几时变得如此大度,更何况这世上能够做到像他如此隐忍的,大概也没几个吧。
“对不起…”连翘不知自己为何要道歉,但此时此景,冯厉行那双几乎可以看透一切的眼睛,那炙热轻薄一点点扑到她脸上的呼吸,仿佛一把枷锁紧紧掐住她的心脏,憋得她必须说些什么来掩饰心口的感动,还有因为感动而衍生出来的越来越多的恐惧。
冯力气却淡淡一笑,嘴角又是一个笑涡,手指从她耳边移开,慢慢挪到她的唇角。
“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
“就是觉得对不起你,为了孩子…”
他赶紧将手指按住她的两片唇。似乎不想她将这个话题深入下去:“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你自己心里明白就可以。”他说完又勾了勾唇,突然倾身过去,在她唇角吻了吻。
丝丝凉凉的触感,连翘一瞬间将五指在被子上揪紧,心口砰砰跳。[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以为他会深入下去,可他只浅吻一番,松了连翘:“晚饭吃了吗?”
“没有…”她倒老实,且被他这么一提醒确实饿了。
“那想吃什么?”
“嗯…想吃辣的。今天本来约了漫漫吃川菜。谁想还没点菜她就被裴潇潇叫去了!”
言下之意呢,她就想吃重口味的川菜。
冯厉行当然不允许:“你这样子还是吃些清淡的吧。”
“不要,就想吃辣的。”那娇气劲上来,她压根也就像个磨人的小东西,就拽着冯厉行的手臂摇,“行不行,你去给我买,嗯…我想吃水煮鱼,重辣!”
冯厉行被她摇得头都晕了。
“行行行,你先在这躺着,我现在出去给你打包带进来!”
冯厉行走到住院楼楼下取车,刚准备开车门,后背被人重重一撞。一双纤细的手臂缠过来,有人从后面将他死死搂紧。
他不禁冷眉竖起。
“松手!”
“我不松!”
“我再说一遍,松手!!”
“不松不松就是不松!”
冯厉行是彻底火了,捏住腰上的手腕将她用力扯开,整个人转身,她还想趁机贴上来,直接被冯厉行推出去半米,踉跄着差点摔倒。
“厉行……”裴潇潇已经开始哭。
冯厉行真不想把场面弄得如此难看,尽量稳住自己的脾气,“劝”她:“这样有意思吗?该说的我都已经说清楚,你又何必这样苦苦纠缠?大家和平分手,各过各的生活不好吗?”
裴潇潇当然不愿意:“我不想,什么和平分手?我不要和平分手!我们之前明明那么相爱,是那个贱人拆散了我们!”
一声声控诉,眼泪冲刷着因为要拍片子而化的浓妆,眼影眼线全部糊在一起,原本清丽的脸瞬间变得狰狞。(..info)
这真是一个已经被“爱情”和“不甘”扭曲掉的灵魂。
冯厉行觉得现在的裴潇潇已经不可理喻,懒得再跟她纠缠了,转身开了门便驱车而去,却没曾留意站在原地的人,脸上一片泪水,可那双被泪水冲刷过的黑眸中却萧寒无比。
或许真是有因必有果!
冯厉行现在对裴潇潇这般决绝,才酿成了以后的祸事。
买了晚饭回病房,连翘刚接完一个电话。
冯厉行将拎袋放到桌上,问:“谁打来的?”
“漫漫,她打来替裴潇潇求情。”连翘心里不是滋味,自己最好的朋友站在自己憎恨的那一方,任谁都觉得委屈,但以赵漫的立场看来,她确实觉得这件事是连翘挑衅在先,更何况现在裴潇潇这么可怜,连翘这么风光,她便理应要让着她一点。
这个傻丫头,真是单纯得叫人不放心。
“算了算了,不聊这些,买了什么,我都饿死了。”裴潇潇搓着手一副饿急的样子,自己下床去打开袋子,
结果大失所望。
说好的川菜呢?
说好的水煮鱼呢?
“讨厌,你说话不算数!”
冯厉行才不理她,只是将袋子里一盒盒的精致料理拿出来,半哄半骗:“川菜你真的不能吃,胃本就不好,况且现在还怀着孩子,吃些清淡的吧,日本料理也不错,我买了你爱吃的鱼……”
“……!!!”
连翘不情不愿,但实在饿坏了,也没法再挑剔,不过好在冯厉行选的那间日本料理店做的东西确实不错,连翘竟也不知不觉全部吃光了。
第二天网上便曝光了一组照片,应该便是裴潇潇在医院停车场纠缠冯厉行的那一幕。
她从后面紧紧抱着他,他再毫不留情地把她推开。
配的标题也极有意思:“疑似前任纠缠,冯厉行怒推裴潇潇,表现极为无情”。
连翘躺在床上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都乐坏了,真为裴大玉女的情商抓急。冬肠低圾。
连翘在医院躺了三天。
三天时间里冯厉行一有时间便耗在病房陪她,薛阿姨便负责一天两顿的吃食,在家做好了送去医院。
周沉却再也没出现过,只是每天下午他都会安排甜品店给连翘送一客精致的甜点。
第四天连翘出院。
冯厉行亲自过来接她,收拾好东西从住院大楼出去,刚好看到很多小朋友在门诊楼排队体检。
连翘不禁想到安安,安安也该到了进幼儿园的年龄了。
“冯厉行……”
“嗯?”
“你上午忙吗?”
“怎么了?”
“如果不忙的话,带我去趟归叶堂吧。”
……
这是冯厉行第一次来归叶堂这种地方,连翘在路上还特意买了许多零食和点心带着一起去。
刘院长和小朋友见到他们都很热情,不过冯厉行脸上一直是愠愠的。
连翘来是为了和刘院长商量认领安安及给他办入学手续的事,所以她和刘院长进了办公室,把冯厉行一个人丢在活动室和那些孩子独处。
孩子们或许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帅气的叔叔过来,都争着围到他身边去“逗”他,但他实在不擅长与孩子交流,只是很生硬地给予回应,那些小朋友见他态度不热情,渐渐也就散了。
冯厉行之前是见过安安的,他一眼便认出坐在靠窗角落里正在玩堆堆积木的那个小男孩便是安安,于是走过去,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
也不说话,就愠着一张脸看着安安堆积木。
小家伙别看年纪小,平时很少讲话,但是创造力却是极其惊人,很快积木就在他手中搭建了一栋房子出来。
冯厉行见他皱着眉一脸认真的小模样,一直硬冷的心突然好像松动了几分,竟然笑着主动问他:“安安,你这是搭的什么啊?”
小家伙脑袋抬了抬,一直冷清的眸子也动了动,竟然回答了:“叔叔,我搭的是房子,像不像?有好多房间哦,一间给安安住,一间给妈妈住,还有一间……”
说到这小家伙就不讲了,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闷头又开始垒积木了。
冯厉行也不再打扰,安安静静地拖着腮帮子坐在对面看着他玩,偶尔积木要倒的时候他会帮着扶一把。
连翘站在活动室窗口看了很久。
当时活动室里那么多孩子,嬉笑打闹,唯独角落里那一双身影,一高一矮,对坐着在认认真真地搭一栋小房子。
安安那么孤僻的一个人,几乎从来不和陌生人讲话,可他似乎一点也不排斥冯厉行,搭积木的时候偶尔还会抬头冲他笑一笑,或者简单交流几句。
冯厉行也表现得极为有耐心,卷着精良的衬衣袖子,乖乖当安安的“小助手”,积木快倒的时候他赶紧扶着,滚到桌子下去了,他赶紧蹲下去帮他捡…
那场面,连翘几乎不敢看,眼泪打湿眼眶,眼前一高一矮的身影渐渐模糊。
“余小姐,怎么不进去?”刘院长过来打招呼,连翘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背身用手擦了下眼睛,笑着推开活动室的门……
离开的时候连翘蹲下去搂了搂安安,摸他的头:“等妈妈帮你找好幼儿园,就把你接出去。”
安安丝毫没有反应,可能是这样的承诺他听了太多遍了,已经无动于衷。
连翘吸了吸鼻子,搂住他:“这次妈妈说的是真的,妈妈保证把你接出去!”
走的时候只有刘院长送他们,安安始终躲在活动室不肯出来。
连翘几乎三步一回头。
刘院长劝她:“慢慢来吧,等他进了寄宿制幼儿园,你经常抽空去看看他,应该会跟你亲近一些。”
这话听得连翘心里更是心酸,如果可以选择,她绝对不会选择寄宿制幼儿园,可是她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让安安住进冯厉行的公寓,况且冯厉行也肯定不会同意,毕竟名义上安安现在还是谢从凉的孩子。
“走吧。”冯厉行搂了连翘一把,裹着她的肩膀出去……
204 感动,看幼儿园
回去的路上,连翘一直看着窗外,双眼通红,一条手臂支在车窗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不时会发出几声明显压抑的抽泣声。
她也不想这样,可是心里忍不了。
直到车子驶进冯厉行所住的小区,她才缓缓转过身去,用那双哭肿的眼睛看着冯厉行。
“我打算给安安找一所寄宿制的幼儿园…毕竟他已经到了入学的年龄……平时我尽量不会接他回来,但是能否容许每个月,让他跟我回来住一夜?”说着说着她眼泪直接掉下来了,哭得更厉害,整个肩膀都在抽搐。
冯厉行拿她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倾身过去帮她先擦眼泪。
她还将脸别过去,不让他擦。
“先回答我。行不行?”
冯厉行叹口气,索性用温热的手掌捧住她被泪水打湿的脸颊,定定看着她:“你其实不需要这样。如果真想把他带在身边,我不建议让他跟我们一起住,所以真的没有必要给他报寄宿制学校。”
他这意思……?
连翘先是不相信,继而便是心痛,心痛之后便是憎恨,可她为何要憎恨?她能憎恨谁?
憎恨冯厉行吗?他并不知道安安是他的孩子。
憎恨自己吗?可造成这样的局面,谁又是罪魁祸首?
最无辜的便是安安,这么矛盾又纠结地想一圈,便成了一个死结,连翘发现自己连恨都没有力气恨。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只能闭起眼睛,冰冷的脸颊在冯厉行的掌温中滑过去,恨不能缩成一小团被他裹进手掌里。
冯厉行见不得连翘如此痛苦的表情。掌心里已经擦满了她的泪,心疼之余便俯身过去,将抽搐呜咽的连翘抱到怀里……
“我都已经可以接受你肚子里周沉的孩子,再多一个安安又能怎样,所以你不需要有任何顾虑,把他接回来吧。..info”
冯厉行搂住她的肩膀,话语里尽是温柔缠绵。
连翘实在受不了了,便将脸埋在他的肩头,狠狠咬了咬他的肩胛骨。终于大声哭了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把什么都说出来,把仇恨,恩怨,还有自己和这个男人之间的宿命关联,都讲给他听,可是理智最终还是战胜感情。
“冯厉行,你一定要对安安好一点……求求你,一定要对他好一点……”
因果报应!
一场罪,为何需要三个人来背?
第二天连翘便吵着要出去给安安联系幼儿园,冯厉行不准:“你才刚出院,胎儿情况不稳,给我留在家好好休息。我会安排perry去办。”他一边扣衬衣扣子,一边温柔呵斥。
连翘拖着拖鞋,慢慢晃悠到他面前,心里还是感动的,却佯装撒娇:“要是perry找的幼儿园我不满意怎么办?”
“那就让他多找几间,再接了你一家家去视察走访,直到你满意为止!”
这么体贴周全的安排,连翘岂会不满意,不由笑着贴过去帮他扣衬衣扣子,湿凉柔软的手指无意识地滑过他胸口紧实的肉,冯厉行立觉喉咙发紧。
实在太没出息了。
以前至少还需要她稍微勾引一下,现在连勾引都省了,这小妮子只需要一靠近,他闻到她身上馨甜的樱桃气息,对,就是樱桃气息…他就能立即有反应,所以昨晚他都没敢跟连翘睡同一张床,就怕自己控制不了半夜把她办了,亢奋起来又控制不住力度,要是再把她伤了,冯厉行觉得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因此他自觉搬去了客卧住。
想想也确实心酸,谁让他在这小妮子面前完全没有自控力呢!
可能真是太久没有尽兴!
冯厉行忍不住吞了一口气,呼吸掉连翘身上不断散出来的樱桃气息,稍稍推开她:“我自己扣。[.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声音都已经略显沉哑。
“怎么了嘛!”连翘贪玩的心思又起来了,干脆整个上身都赖在他胸口,“难得我想帮你做点事,不是电视里都这么演的吗?妻子会给丈夫更衣扣扣子。”说完柔弱无骨的手指又滑过他的胸口,一颗颗从领口扣下去,最终到达小腹……
她还不停手,居然开始帮他解皮带,抬眸狡黠地看着他:“要不要帮你把衬衣塞到裤腰里面?”
笑得那么媚,却用这么无辜的口气问他?
他还没回答,她灵活的手指已经沿着他的裤腰进去……
冯厉行齿缝中“嘶-”地一声,只觉一股热气直往脑门冲。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来的!”实在忍不了的冯厉行一手捏住她不安分的手腕,再用另一只手扼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头,正好与他的薄唇相迎,他便狠狠吻上去。
惩罚性的力度,恨不得将她吸到自己身体中,谁让她大清早就这么撩人!
小东西,自己送上来的当然要好好享受。
冯厉行尝遍她唇上的樱桃气息,直到连翘气息紊乱,在他怀中彻底软成一滩水,他才舍得松开她,用一臂缠住她的腰肢,再用手指拂过被自己吻肿的双唇。
“警告过你,别惹我!”
连翘嗤嗤笑:“哪里惹你了?就想帮你扣个扣子!”甜腻地笑,却一不留神将停留在他裤腰的手重重一捏。
“嘶-”冯厉行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龇牙咧嘴地吼她:“小妖精,不许再闹!”
连翘得逞般还在笑,但总算乖了,只是将手臂圈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半羞半腻地说:“好好好,我不闹了,晚上再闹,我等你……”
冯厉行心口又是一热,忍不住又捏起她的下巴尝了一遍。
真是小妖精,早晚要死在她手里!
冯厉行走后连翘也闲不住,又跑去归叶堂看了安安,顺便到刘院长那边办了一些认领手续。
perry那边效率也确实高,第二天就给连翘打电话了,说已经联系了几家私立幼儿园,问连翘何时有时间,可以带安安一同过去看看。
连翘乐坏了,当场就和perry约好下午一起去。
她先去归叶堂接了安安,再开车和perry汇合,一个下午共“走访”了三间幼儿园,最后定了间距离冯厉行公寓最近的国际双语,这样也方便以后接送。
安安最是开心,虽然话还是不多,但连翘能够感受到小家伙对于幼儿园生活的渴望。
三人从最后一间幼儿园出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perry体贴,怕连翘奔波了半天累着,所以主动提出来由他将安安送回归叶堂,让连翘早些回去休息。
连翘牵着安安的手,万般舍不得,最终还是决定:“我想带安安一起吃个晚饭,要不你先走吧,已经麻烦你太多了…”
perry也不傻,看出连翘不舍得,于是叮嘱几句就离开了。
冯厉行那天很忙,在公司加班到很晚。
大约九点多的时候忙完一轮,突然想起连翘,忍不住给她打了电话。
那头很快就接了:“喂……”
冯厉行摁着酸疲的眼眶,倒在椅子上:“还没睡吗?我今晚要晚些回去。”
“嗯…”连翘的声音轻渺沙哑,还带着一丝心不在焉。
冯厉行感觉她好像不对劲,正想问,却听到那端传来清晰的汽车鸣笛声,一愣,问:“你不在家?”
……
冯厉行赶到华茂星光的时候,那辆银色mini还停在入口处的慢车道上。
车子没有熄火,开着双跳灯,车身旁边便是思慕旗舰店巨幅灯箱广告牌,白亮的灯光将银色车身照得熠熠生光。
冯厉行不禁想,这小妮子大晚上的不回家,停在这路口做什么?
他停好车朝那辆小巧的mini走过去,刚抬起手想敲车窗,却被车内的场景震得不敢动。
当时车里只有连翘和安安两个人,安安已经倒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连翘独自将脸伏在方向盘上,一只手枕在额头,另一只手伸过去抚摸安安的脸蛋……
就像一个慢镜头,镜头里的连翘收敛了平时所有的坚强和跋扈,只是一个忧伤的母亲,无助的母亲,这么不舍得安安离开,所以为了能够多看他一会儿,情愿将车停在路边,守着他睡觉也好。
冯厉行看得心头窒息,抬起身走回自己车里,掏出烟盒开始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那场景真是滑稽又令人觉得心酸。
夜里的马路上,车流川流不息,霓虹璀璨,思慕的广告牌辉煌耀眼,可一家三口却分别坐在两辆车里,一大一小的两辆车。冬狂尤巴。
她在前面守着,他在后面等着。
到底是谁的错,造成今日这样僵持不下的结果?
冯厉行坐在车里抽完了半包烟,前面的车子已经原地不动,闪光灯已经闪得他开始觉得眼睛酸疼,只能下车再去敲她的车窗。
连翘没有料到他会赶来,赶紧闷头先用手迅速抹了一下眼角,然后再摁下车窗。
“你怎么来了?”
“你这么晚在外面,我不放心你。”冯厉行故意忽视掉她明明哭得通红的眼睛,垂眸睨了一眼已经睡得很香的安安。
连翘赶忙开口:“小家伙太累了,居然在我车上睡着了,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把他送去归叶堂。”
“不用了。”冯厉行将自己身上的西装脱下来盖到安安肩膀上,又将对着他吹的冷气风口往下调了调,这才抬眸看着连翘,“这么晚就别再送来送去了,让他今晚就住我那里吧。”
连翘那一刻几乎就是感激涕零,刚憋下去的眼泪又冒出来了。
“好!”回答的声音已经沙哑不堪。
205 受不了,半夜喝冰水
冯厉行抱着熟睡中的安安从车库往家走的时候,连翘就在后面跟着。(..info好看的小说
或许是因为他几乎没有抱过孩子的缘故,所以姿势实在显得笨拙,却知道为了迁就安安尽量将高挺的后背往后完。让安安将头枕在他的胳膊上,而安安也很配合,睡梦中还知道将两条稚嫩的手臂紧紧圈住冯厉行的脖子。
那是真正拥抱的姿态,父子两个第一次近距离的在一起,月色下两条交融在一起的影子。
连翘一路跟着,看着,痛着…直到走出电梯,快要走到家门口,她还是忍不住。冬狂状号。
“冯厉行?”
抱着安安走在前面的男人回头:“怎么了?”
“谢谢你。”
冯厉行痞痞一笑,将怀里往下滑的安安又往肩头托了托:“谢我什么?行了别墨迹了。这小东西好沉,赶紧过来帮我开门。”
……
睡着的安安被冯厉行小心放到床上,小家伙似乎丝毫不在意换了一个环境。竟然醒都没醒,直接翻了一个身又睡过去了……
冯厉行洗完澡出来,连翘已经在主卧洗漱好,换了一身浅紫色的宽松真丝睡裙,正坐在客厅看杂志。
那个画面美极了,灯光柔和,她一头湿濡乌黑的头发随意散在肩膀上,遮住大半截玉颈,只露一个浑圆白嫩的肩头在外面。.info[]
冯厉行又觉得身子燥热,实在对她毫无招架力。
“还不睡?”连翘感觉到他走进客厅,抬头冲他莞尔一笑。
这一笑更不得了,连翘刚被热水蒸过的脸色红润透光,冯厉行喉咙口又是“咕咚”一声。涩涩回应:“我今天还是睡客卧,不过还有些工作没做完,你早些睡吧,孕妇不适宜熬夜。”说完便去冰箱拿了一瓶冰水走进书房,还把门也关上了。
连翘觉得冯厉行的表情怪怪的,不过也没多在意,自己又看了一会儿杂志,便回卧室陪着安安睡觉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被客厅的声音吵醒。
连翘看了看手表。凌晨一点多,他干什么啊?这么晚还不睡!
她便起身出去,见厨房那边的灯还亮着,只听见咔咔咔的声音,像是制冰机在工作。
有毛病吧,大半夜起来弄冰块做什么?
连翘揉着眼睛好奇地想过去看个究竟,走到厨房门口,却见冯厉行正在往水杯里面加冰块。
“你怎么还没睡?”
“啪-”一声,冯厉行刚镊起来的一块冰直接掉进不锈钢冰桶里。.info[]
这个死丫头,光脚走路没声音,突然在身后冒了一句出来,吓得冯厉行一身冷汗。
“你怎么起来了?”他回头看连翘。
不看还好,一看更要命。
这小妮子肯定是存心的吧。大半夜起来,头发凌乱,睡眼零星,睡裙的肩带滑到肩膀下面,大片肤色露出来…关键她还是喜欢真空睡的妖精,往那灯光下一站,真丝布料几乎透明,冯厉行可以清晰地看到整个曼妙的身体曲线……
这是彻底不想让他睡啊!
“我口渴,又热,所以出来倒杯水。”冯厉行几乎是咬着牙根,气息紊乱地说完这句话,几乎不敢再看连翘一眼,从她身旁擦身而过,落荒逃去自己的客卧。
连翘不明所以,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最终才意识到什么,狡黠用手扒拉了几下凌乱的头发,竟然屁颠屁颠跟着他进了客卧。
客卧里没有开灯,冯厉行“咕嘟咕嘟”站在黑暗中喝掉大半杯冰水,转身冲着靠在门楣的连翘问:“大半夜你还不睡觉,进来做什么?”
“问你呢,大半夜不睡觉,去厨房做冰吃!”她边说边笑着靠过去,冯厉行将空杯子放到桌上,黑暗中感觉到连翘靠近,竟不自觉地往床边躲了躲……
“早点去睡吧,安安一个人在房间里。”
连翘忍不住“扑哧”笑出来,堂堂冯厉行,竟也有怕她的时候,太刺激了,怎么能错过这么好的戏弄他的机会。
“你干嘛?身子一直往后缩?”她忍着笑靠近,手缓缓勾上他的脖子。
冯厉行在黑暗中已经闻到她身上的樱桃气息,混着玫瑰精油的香气。
简直……他忍不住将拳头握紧,正想拉开连翘的手,可这只小妖精突然身子一躬,脚趾在他小腿上蹭了蹭……
真是来讨他命的!
冯厉行只感觉热血往上涌,喉咙口却直抽冷气。
“你……”
“哈哈哈…”连翘坏事得逞,奸诈笑着将手收回来,去戳冯厉行的肩膀,“想不到你也会有今天啊,要靠喝冰水来…”
得意的话还没说完呢,冯厉行便半蹲下去一个公主抱,将连翘打横抱到床上,压住,不给她留一丝余地。
“喂,你做什么?”
“你说我做什么?”湿热的气息贴过来,“小妮子,是你先挑的火,得帮我灭了才行!”
……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连翘被冯厉行缠了大半夜,天微亮的时候总算脱身,赶紧去洗手间开始刷牙。
先是用牙膏一遍遍地刷,再用漱口水清洗,完了还是觉得口腔里留着那股腥腥的味道,又用清水一遍遍地洗。
冯厉行只在腰间草草围了一条浴巾,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连翘正在拼命往嘴巴里灌水,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拼命将嘴巴拱两下,再把水全部吐出来。
如此反复,不知多少回,冯厉行终于看不下去了,将慵懒的身子依在门上,懒洋洋地问:“至于么?”
连翘委屈死了,愤恨瞪了他一眼,继续往嘴里猛灌水。
多嫌弃他的模样,好像非要把嘴里沾染的味道全部冲刷干净。
连续又反复了好多次,直到腮帮子都酸了,连翘才起身转头看冯厉行。
他依旧靠在门页上站着,双手抱臂,慵懒餮足,狭长的眼脸眯着,像只被喂饱的狼,收敛了一身漠气,晨曦中肤色如玉。
真是好皮囊,连翘都不由心口战栗,可想到夜里在他身上被勾得那般模样,气又冒上来了,百般委屈,咬着被她已经刷肿的唇,吼:“讨厌,你知不知道我都没帮其他人那样弄过!”
明明只是一句随口出来的气话,可冯厉行心口无端被狠狠刺了一下,痛感蔓延开来,叫他忍不住走过去,从身后抱住连翘的腰和小腹,再将脸埋在她的发间,深呼吸……
206 樱桃,股东大会
好甜好熟悉的樱桃气息,就如冯厉行五年前第一次见连翘那样。..info
记忆那么新,仿佛昨日,而她整个人在他怀里。那么一瞬间冯厉行甚至有种错觉,好像这五年时间根本没有存在过,他只在五年前的那夜占有了她,随后没有艳照门,没有思慕千金被赶去巴黎,而是他将她直接娶回来,让她成为他冯厉行的妻子,就像现在这样,相濡以沫,缠绵下去……
什么仇恨。什么宿怨,他都不在乎了,甘愿用这二十五年的孤苦伶仃来换这个女人。
可是事实呢?
事实里面从来没有“如果”两个字。
错就错了。伤便是伤了。
仇怨无法冰释,在连翘身上造成的伤疤也无法痊愈。
连翘感受到身后男人的温热气息,冷笑一声,却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只是佯装娇嗔地问:“怎么了?放开我,臭流氓!”
他却不肯,缠在小腹的那双手臂将连翘搂得更紧。
“你身上的樱桃味道很好闻,哪里来的?”
樱桃味道?
连翘鼻子一皱。
“你是说我的唇膏味道吗?”
原来是唇膏味道啊,难怪他五年前第一次吻她的时候,嘴里吃到的全是甜丝丝的樱桃气息。
连翘刷完牙又回主卧抱着安安睡了一个回笼觉。
起床的时候有些晚了,冯厉行早就已经去公司,餐厅的桌上却放着两个塑料袋子。
一个袋子里是儿童用的毛巾和牙刷牙膏,另一个袋子里是双份早餐。有面包房刚出炉的金枪鱼三明治和乳酪蛋糕,也有中式早餐店里的白粥和小笼包。
移门上还贴着小纸条:“第一次,不知道安安喜欢吃什么,中西早餐都买了些,让他吃完再回归叶堂。”
竟从不知这男人如此细心,她没有想到的事,他替她都想到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连翘将早晨一份份拿出来,又将牙膏牙刷和毛巾拿去洗手间,再去叫安安起床。
两人一起吃完早饭。连翘换好衣服先送安安回归叶堂,她再去思慕上班。
本来依冯厉行的意思是要让她在家再多休息几天,可她根本闲不住。
连翘进办公室没多久,弋正清便来敲了门,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盒。
“连翘,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他将保温盒放到桌上,关心急切的模样让连翘心里泛堵。
她前几天住院并没有通知任何人,只是给秘书打了一个电话,谎称身体有些不舒服,要在家休养几天。
公司下属也没多疑,孕妇的身子有个什么不爽也很正常,所以没人有太多关注,她也没有告诉弋正清。
弋正清也没有打电话多催问。知趣懂礼,只是默默从她秘书那里打探一点消息。
父亲做到这份上确实悲哀,自己女儿生病还要从她秘书那里获得消息,可他不生气,因为心内对她存有愧疚。
二十几年的父女情,不是说补就能补得回来。
连翘心里也有异样的心酸,却不表现在脸上,只是笑着回答:“好得差不多了,本来也没什么事,就是有些累,便在家休息了几天。”她随口敷衍,尽量把情况说得清淡些。
弋正清也松了一口气,见她脸色确实也不错,相信确无大碍。
“这天气也闷热,你肚子又一天大一天了,实在累就不需要天天来公司了。”
连翘摇头:“怎么可能,公司事情那么多,我几天没来都已经压一堆了。”她盯着满桌子的文件苦笑,弋正清更加心疼,吞了吞气,考虑好了才敢问:“连翘,要不你搬我那边去住吧,你现在一个人住我不放心,肚子越大越需要人照应。[..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连翘一听赶紧婉拒:“不用了,我习惯一个人住,况且我已经请了一个阿姨照顾我了。”
弋正清见她如此退避的态度,心里不是滋味,但也只能叹气答应:“既然你想一个人住,我也不勉强,但必须要照顾好自己。”
寒暄几句,他才将那个保温盒推到连翘面前。
“给你熬了鱼汤,一会儿趁热喝掉,本来前几天知道你生病,我也熬了汤送去你住的地方,可每次去你都不在,所以只能带来公司给你。”
弋正清边说边拧开保温盒,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尝尝看,你以前最喜欢吃我炖的鱼汤。”
连翘不觉眼眶有些酸,撑着笑,喝了一口,鲜美无比,却说:“你以后别总想着为我做这些了,我要吃什么雇的阿姨会给我做,你也身体不好,自己要多注意身体。”
听上去很体贴的话,说得弋正清眼眶都红了,一个劲地点头:“诶,我知道,我自己会注意,但我不放心外面那些钟点工做的东西。”
连翘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只能继续说:“那你要是熬了什么汤,别送去我公寓了,我平时很忙,在家的时间不多,省得你扑空。如果我哪天想吃什么东西了,会提前给你打电话,你做好了,我去你家里吃。”
她又撒了谎,因为她不想弋正清知道她已经搬去冯厉行的公寓,更不想让他知道他们已经结婚的事。
三天后连翘组织股东大会。
这已经是连翘接任思慕之后召开的第二次股东大会。
第一次是陆予江刚去世,她按遗嘱受任思慕总经理。
这一次却是为了弋扬,再次任命royeyi担任思慕集团创意总监一职,需要董事会股东投票决议。
连翘早早便到了公司,准时出现在会议室。
各大股东,除了投资’mo和陆清姿没有到位之外,其他各大股东均已到齐。
连翘看了看时间,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五分钟,她便想走出去给冯厉行打个电话,问他何时能到,可刚站起来,会议室的门便被推开了。
杨钟庭竟然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许久没有露面的陆清姿。
“余总,好久不见。”杨钟庭主动跟连翘打招呼,伸出一只手,笑得一脸隐晦。
连翘逢场作戏,将手与他握了握,可明显感觉到他粗老的手指在自己的虎口上轻轻捏了捏,笑容也一下子变得热昧,顿时让连翘觉得胸口泛腥,赶紧将手缩了回来。
“杨董居然能够亲自来,实在叫我没有想到啊。”她冷着调子回了一句。
杨钟庭还是那张笑面孔,脸皮皱着:“冯总没时间,所以只能我来了,怎么?听这口气好像余总不希望见到我?”
“怎么会,你是思慕的大股东’mo又是思慕的投资方,怎么会不欢迎呢。”边笑边指了指她左侧的位置,“别站着了,都坐吧。”
杨钟庭这才幽幽笑着坐过去。
身后的陆清姿冷冷瞟了连翘一眼,竟是连招呼都没有打,兀自落了座。
连翘也不在意,反正她们俩上辈子肯定是冤家仇人。
会议开始先由连翘大致讲了一下思慕的近况,因前段时间royeyi离职,又遭遇陆予江的突然离世,所以思慕受了大创,但最近情况已经有所好转,虽还有亏损,但股价还算平稳。
只要明年初的秋冬时装周上思慕能够有优异表现,那么绝对可以扭亏为盈。
只是这优异表现的前提便是要有能力和才华兼备的创意总监来带领。
创意总监一职相当于服装品牌的灵魂,高层只是决策和管理,但创意总监却能直接影响整个季度服装设计风尚甚至整年度的企业盈利情况。
换句话说,品牌做得好不好,创意总监是谁很重要。
如此重要且关键的职位,royeyi便是唯一合适人选,因为无论从经验,人脉,设计才华还是业界地位而言,他都倍受认可,是业内难得的人才。
其余股东,包括杨钟庭在内都懂这一点,因此全部投了赞成票。冬狂丽号。
唯独陆清姿反对。
她有她的理由。
“当初他不顾公司大局,坚持选择要离开思慕,就算我亲自飞去巴黎请他回来,也被他直接拒绝,现在倒好,他又想回来了,怎么可能,思慕又不是慈善收容所!”
话的道理虽然都对,但难免显得有些小气。
当初弋扬为何要突然从思慕离职,个中“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无非是相恋了几年的未婚妻在婚宴之前竟被媒体扒出很多风流韵事,作为男人当然不能忍,因此其他股东听到陆清姿投反对票,都一致讨伐,搞得陆清姿脸色一阵青白,尴尬又憋屈。
只是少数服从多数,最终结果自然是都向着连翘的,弋扬如她所愿再度受任创意总监一职,下周正式入职。
陆清姿离开会议室的时候脸色铁青,趁人不注意,甚至对连翘撩了几句狠话。
“你别太得意,就算你把弋扬拉拢回来也没用,思慕根本不属于你,早晚要被人抢去!”
连翘才不吃这一套,秀眉一挑,一手搂着隆起的小腹,一手抱着电脑。
“是不是我的可不是你说了算,谁要抢,我肯定奉陪到底!”
这只小妖精,驳人都驳得千娇百媚。
陆清姿自然恨得牙痒痒,脚底一跺就走了出去。
杨钟庭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忍不住冷笑一声,也离开了会议室。
股东大会圆满结束,弋扬终于可以回来了,连翘暂时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凭她一己之力,很多事肯定办不到,而纵观整个思慕,她也只能依靠弋家人。
207 生亦生,死亦死
杨钟庭一走出思慕大厦便忍不住给冯厉行打了电话。[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投了赞成票,但是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支持royeyi回思慕?一旦他回了思慕,和余连翘联手。我们以后要吞掉整个思慕就更加难了。”
冯厉行在电话那端,手指摩挲着打火机光滑的金属边缘,一遍遍,眼神明明暗暗,最终回答:“想royeyi回思慕是陆连翘的意思,她想要什么我就给她什么,至于以后怎样,我暂且不想管!”说完便撩了电话。
气得那头的杨钟庭在大街上直跺脚!
这算什么话!
估计魂都被那小妖精勾走了,轻重不分!
冯厉行挂了杨钟庭的电话,随手又拨了连翘的号码。
“喂……”那声音一听就知道小妮子今天心情不错。乐呵呵的,冯厉行听了也莫名开心。
“股东大会完了?”
“嗯,完了。很顺利,大多数都是投的赞成票。”连翘一边喝水一边汇报这“好消息”,完了还不忘诚挚地跟冯厉行道谢:“我知道杨钟庭肯定是不希望弋扬回思慕的,你肯定花了很多口舌和心思才说服他,谢谢。”
“一句谢谢就完了?”
“那你还想怎样?”
冯厉行用手刮了刮鼻子,声音突然变得暗哑低磁:“我想…晚上……你过来陪我睡……”
“混蛋,流氓!”连翘又想起前几天在客卧陪他睡的场景,这男人已经饿极了,她因为怀孕又不允许,两人在一起根本就是折磨,反反复复折腾好久,他千般勾万般撩,她才愿意用嘴…
可是说好下不为例的!
连翘脸颊一下子就烧起来:“想都别想。仅此一次,你答应我不会再有下次了!”
“可是没想到滋味那么好,你个小妖精,那样都能让我上瘾!”冯厉行好不避讳,连翘脸上早就一片火辣辣,娇嗔地怒斥:“喂,你在上班呢,大白天的!”
“哈哈哈……”知道她是害羞了,冯厉行便不再逗她。(..info)“行了,开个玩笑,想问你明天上午有空吗,要是没有安排的话,陪我去个地方……”
……
冯厉行刚挂了电话,脸上还挂着惬意的笑。
“咚咚咚-”有人敲门,抬头看到王琦抱着文件站在门口,见冯厉行捏着手机笑得那么开心,不由问,“给谁打电话呢,让你心情这么好?”
冯厉行当然不会告诉她,只缓缓收掉一些笑容,轻咳一声。又恢复了工作中严肃冷傲的状态。
“你进来找我有什么事?”
简直天壤之别啊,刚才他还满面笑容,现在却是冷若冰霜。
或许他的笑真的只会留给电话那端的那个人吧。
王琦在心中苦笑一声,也公事公办地将手里抱的文件放到冯厉行的办公桌上。
“自从余连翘离开瞑色之后,瞑色创意总监一职一直无人接任,虽然瞑色对于我’mo来讲可有可无,但至少也’mo的下属品牌。眼看明年年初的时装周就要开始着手准备,所以重新物色创意总监人选已经迫在眉睫。”
王琦有条理地讲完,将文件推到冯厉行面前:“这些是圈内比较有资历可以胜任的人选,以及一些毛遂自荐给我发简历有意角逐这个职位的设计师,你先过目一下,顺便提些意见。”
冯厉行沉了一眼,将文件夹打开,随手翻了几页。冬吉页弟。
里面并没有在圈内比较有影响力的设计师,毕竟瞑色这几年已经过气,虽然连翘担任创意总监之时有些起色,但是她只做了一段时间便离开了,所以到了王琦手中势头又开始下滑。
冯厉行不由想起连翘为了重新打造瞑色而付出的努力,甚至一度累到胃出血住院。
又捏了下眉心,问:“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王琦摇头:“其中几个人我已经与他们聊过了,资历尚可,但其他方面略欠缺。”
冯厉行没作声,手里的文件又翻过去几页,最终目光停在一张简历上。
简历左上角贴着一张照片,很年轻的女孩子,长发,大眼睛,这张脸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宋微言…?”他低念了一便简历上的名字。
王琦赶紧接话:“这名设计师已经在瞑色做了两年了,也跟余连翘共事过,设计学院毕业,才华和学历都还可以,可惜太年轻,资历尚浅……”
冯厉行大致浏览了一下宋微言的简历,确实如王琦所言,也便没有多说,将文件夹合上,再度捏了捏眉心:“不管瞑色现状如何,创意总监一职我还是希望能够慎重对待,如果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还是先由你暂代吧。(..info)”
王琦听完,心中更是一阵酸楚。
如果瞑色和余连翘没有一点关系,他也未必会花心思在这上面吧。
“我知道了,有合适的人选我再举荐给你。”王琦收了文件夹走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是不甘心,回头问已经埋头开始处理工作的冯厉行:“刚才,你是不是在跟余连翘打电话?”
“什么?”冯厉行一时没明白。
王琦眼神闪了闪,笑了一声,出去了。
第二日冯厉行很早便醒了,可嗜睡的连翘还在梦中。
他洗漱好去敲她的房门,没人应,只能自己推门进去。
小妮子还卷着薄被睡得正香呢,整个人侧卧着,修长的腿从丝质睡裙里露出来,压在被面上面,芊芊玉臂交缠在一起,胸口曲线也似露未露……
冯厉行又口干舌燥起来,忍不住俯身过去,拨开她额头的刘海,轻轻烙了一个吻。
连翘感觉到脸上痒痒的,用手挥了挥,嘴里哼哼娇嗔着翻过身去,仰卧,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冯厉行俊朗的脸就在自己耳侧。
吓了一大跳,潜意识地将被子扯过来盖住自己几乎半露在外面的身体。
“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小妮子,这谁的房间啊!
“你一直不醒,我只能进来叫你。”冯厉行的手还停在她额头,随意拨了拨她的头发,动作亲昵。
连翘略带抱歉地侧身看了看手表,已经过7点了,她只能懒皮笑着说抱歉:“又睡过头了,对不起。”那慵懒的笑,睁不开的眼睛,还带着睡意朦胧的起床气,撩得冯厉行一阵燥热,干脆欺身上去含住她的唇……
清晨睡醒的欲念,他口中是清凉的漱口水气息。
连翘忍不住揪住他的衣领,渐渐给予他回应。
眼看两人渐渐气息紊乱起来,最终还是冯厉行忍住了,松开她,捧住她嫣红的脸颊:“好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起床吧,说好今天要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又用指腹轻刮了刮连翘的鼻头,一脸宠溺,笑着出去了。
车子一路从市区往郊外开。
连翘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一会儿到了就知道了。”冯厉行握住方向盘,目不斜视,脸上尽是肃穆的表情
车子最终停在郊外的一座山脚下。
这地方连翘知道,是邺城有名的山上墓园之一。
两人拾阶而上,冯厉行一路都牵着连翘的手,好在墓碑就在半山腰,背阴朝南,风水宝地。
也是双穴,一边是冯莲,一边是周胤。
冯莲的照片连翘曾经见过,之前她在网上查二十五年前那起跳楼案,网上有冯莲的照片,长卷发,唇色红润,肤白如脂,一看便是美人胚子,难怪当时那姓郑的设计师会对她一见倾心。
不过这是连翘第一次见到周胤的样子,照片上的人看上去很年轻,顶多二十出头,剪着那时候比较流行的半长刘海,雅痞笑着,眉目间竟是风流公子哥的味道。
这么看来,冯厉行的肤色遗传了冯莲,白皙如玉,但五官和性格应该遗传了他父亲。
连翘不禁对照片上的周胤多看了几眼,这便是周鸿声的大儿子,冯厉行的父亲。
冯厉行表情一直未变,肃穆冷沉,只是稍稍将连翘往墓碑前拉了拉,半笑着,对着照片上的人说:“这是陆连翘,余缨的女儿,我应该恨的人,可是现在却成了我的妻子,只能说造化弄人,该报的仇我都已经报了,后面想好好与她走完接下来的人生,无论你们同不同意,这是我的选择,所以我带她来见见你们。”
冯厉行像是久行的旅人,终于放下满身仇恨,愿意牵着连翘的手,停下来歇一歇。
可是他不知,仇恨复仇恨,不是他想停便能停。
连翘端着那张清寡的脸,往墓碑前靠了一些,最终将目光定在冯莲的照片上。
她曾听过杨钟庭寄给她的那卷磁带,里面是当年郑宾偷录下来的他和余缨的对话,内容证明了当初冯莲出事,余缨和陆予江有推卸不了的责任。
这一点连翘必须承认,错便是错了,余缨和陆予江当年间接害死了冯莲,这一点一辈子都抹杀不尽。
况且当年冯莲出事跳楼的时候还很年轻,看墓碑上刻的生卒年月,不过才30岁而已。
30岁,人生都还没有经历一半,她却情愿抛下年幼的冯厉行从酒店阳台纵身一跃,可想那晚她在那个如地狱般的房间里遭受了怎样的凌辱和折磨,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余缨和陆予江。
再想想,当时冯厉行也就才10岁而已,仅仅只是个孩子,却已经父母双亡,成了孤儿,可想而知后面二十多年他是如何独自撑过来的,所以在这一点上,余缨和陆予江确实亏欠,且永远都偿不清。
但是宿怨仇恨,他又何尝没有错?
连翘又转眼看了看身旁的这个男人,侧脸萧漠,气质绝冷,曾夺走了她所有的东西,改写了她的命运,让她痛不欲生,却也曾与她在床上抵死缠绵过,进入过她的身体,也曾盘踞在她的心脏里,肌.肤纹理和生命中都刻下了他的痕迹,甚至腹中又怀了他的孩子……
连翘不由将手盖在隆起的小腹上,子宫里躺着的那团血肉,是墓中周胤和冯莲的亲孙子。
明明该相互憎恨的人,却莫名缠绕出这么嫡亲的关系。
真讽刺啊,连翘冷笑着,对着墓碑鞠了一个躬,脸上表情淡然,心中却是另一种阴冷。
生亦生,死亦死。
余缨和陆予江欠下的,冯厉行已经报复过,可冯厉行欠连翘的,她还没有讨回来!
只可谓代代纠缠,命里像是进了一个可怕的轮回里。
账目不清,到底是谁欠谁多一些,谁又伤谁痛一点?谁愿意先说抱歉,谁又愿意先放下仇恨过完余下的人生?
山里的阴风吹过来,卷起草木一片摇曳。
如果逝去的人在天之灵,是否会为墓碑前这一对人惋惜。
爱,恨,错!
杀戮,治愈,以为让对方痛,自己便会得到解脱,可惜恨易消,情难解!
连翘陪着冯厉行在碑前站了一会儿,他抽掉了一支烟,最终回过身将连翘的手指紧紧捏在掌心中。
摩挲一下,笑出来,一个漩涡。
“走吧,下山去。”
来时的台阶又重复了一遍,只是冯厉行的脸色不似刚才那般萧冷了,唇角松懈,微微上扬,像是背了二十多年的包袱一朝卸掉了。
连翘一路无话,乖乖被他牵着手,跟在他身后下山去。
刚走至山脚,却见一辆黑色宾利开过来,车牌用东西挡着,停到车位上熄火。
先下来的是周业,撑开一把黑色遮阳伞,微弓着背去开了后座的左侧车门,一柄黑漆木拐杖先着地。
“老爷,您慢点。”
周鸿声被扶出来,头一抬,见到不远处的冯厉行和连翘,不由眼里一酸。
“厉行…”
冯厉行像是没有听见,拉起连翘头都不抬地往自己车边去。
“厉行,厉行……”周鸿声又连续喊了几声,苍哑却又期待的声音听得连翘心里也酸了,但冯厉行就是无动于衷,拉开车门将连翘先送进去,自己发动车子很快就开走了……
周鸿声佝偻着背站在车旁边,周业将伞撑在他头顶,微叹一口气:“老爷,今天这种日子,他肯定心里不好过,您也别太在意。”
周鸿声岂能不明白。
自己种下的孽,苦果自食。
“走吧,扶我去看看阿胤。”
208 忌日, 别离开我 为给我投钻,献花和魔法币的人读者加更
司机从后备箱取了好多祭品,周业为周鸿声撑着遮阳伞,一行三人往山上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虽然铺着平整的台阶,但考虑到周鸿声年事已高。所以步子放慢,照顾好周鸿声的步履蹒跚。
只是走到中途周鸿声已经气喘吁吁,毕竟已经是过了八十的人了。
周业扶住他,叹气:“老爷,都说我要安排几个下人抬你上去的,你偏要自己走。”
周鸿声固执地摇着头,拄着拐杖:“不行,这点路,我必须自己走上去看阿胤。”
……
冯厉行回去的路上似乎又恢复冷肃的表情了,连翘隐约能够猜出是由于周鸿声的关系。但她也没有多问,一直到车子停到地下车库,熄火,她才佯装平静地握了握冯厉行明显冰冷的手,问:“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墓园?”
这个“他”,冯厉行当然知道指的是谁。不由眼底一冷,哼了一声:“今天是我父亲的忌日。”
那么周鸿声应该是去拜祭周胤的,难怪冯厉行也要今天带连翘去墓地。
“抱歉…”
“不用抱歉,跟你没关系。”冯厉行转过头去看着连翘,又笑了笑,“其实我对我父亲没什么感情,因为我出生没多久他就去世了。只是我不肯回周家是因为当年周鸿声对我母亲的态度,他门第观念太严重,觉得我母亲是下等人,所以当初阻止他们俩在一起,为此我父亲才与他脱离关系……”
又是俗套的富家公子邂逅贫贱女的剧情。
连翘依旧握住他的手,紧了紧,用温柔的口吻劝他:“像周家那种门楣,几世几代积累下来的声望,周鸿声不可能没有门第观念,所以他接受不了你母亲也是人之常情,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爱你。我看得出来,他其实很希望你能够回去。[.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冬乐余圾。
“哼…”冯厉行当即冷嗤一声,“他能接受我是因为周家血脉单薄,更何况当初我母亲去世他得到消息,派人来找我。知道第一件事是做什么吗?”
“做什么?安排你的吃穿住行?”
冯厉行眼底冷清:“不是,他第一件事便是安排给我作亲子鉴定!”
多现实啊,可是这个现实如此伤人。
冯厉行当时虽然只有10岁,但是单亲家庭的成长经历让他从小就比同龄人懂事。
他一直记得周家人第一次上门找他的场景,那时候冯莲刚下葬,周鸿声应该是在媒体上看到冯莲去世的消息,很快便派周业过来找冯厉行。
豪华的黑色轿车停在巷子口,周业带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进来,男人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大的药箱盒。
冯厉行心里既怕又喜,木愣愣地看着周业在冯莲的遗像前鞠了一个躬,上了一株香,再走到自己面前,笑眯眯地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巧克力,问:“你家里没有其他亲戚了吗?伯伯今天来是专程看你的,不要怕,巧克力拿去吃…但是伯伯要取你身上一些东西……”
取什么?
白大褂的人走过来,用小剪子剪了冯厉行的一小撮头发,又摁住他的手指在指端刺了一点血出来,挤几下,渗进小试管里封住。
走的时候周业又多掏了几颗巧克力出来,塞进冯厉行的口袋:“留着吃,伯伯可能过几天还会来看你。”
一行人就那么走了。
十岁大的冯厉行站在残阳如血的巷子口,指端还在渗血,他却固执地捏着口袋里那把巧克力,没有哭,但从此以后心中再也没有周家人。(..info)
几天之后果然那辆黑色车子又来了。
这次不止周业,还有周鸿声,西装革履,面目和蔼地一把将冯厉行抱起来,笑呵呵地哄他:“喊爷爷,爷爷带你回家,以后咱不住这破屋子……”
多伤人啊,连翘听完心里也难过起来,依旧握住冯厉行的手,问他:“那后来呢?你跟他回去了吗?”
“没有。”冯厉行摇摇头,冷笑一声,“我选择住寄宿制学校,他劝了我很久,买了很多玩具和零食来哄我,可我依旧不肯松口,最后他没办法,只能依我,给我安排转学,转去了当时邺城最好的一所私立贵族学校,我整个小学便是在那里度过,吃住都在学校,但是他一有空就会去学校看我,不过我已经无法接受他。”
都说童年造成的阴影很难修补。
冯厉行那时候虽然小,但是人情世故,还有那一针下去十指连心的痛,他一直记得,且将记一辈子,所以他无法原谅周鸿声。
周鸿声肯定也后悔,当初周胤刚去世,冯莲曾经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冯厉行去找过他,求他收留这个孙子,可他没有同意,若干年后想再挽回,却又用错了方式。
连翘不免替他悲戚,倾身过去,用另一只手拂过他冰凉的脸颊,喊他:“冯厉行,都过去了…”
冯厉行在痛苦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连翘,温柔如水,不由心口一紧,狠狠将她揽过去,含住她的唇亲吻,双眸紧闭,用了很大的力气,唇上撕咬的力度好像要将怀中这个女人镶入他心里。
“连翘…陆连翘…都过去了,我知道都过去了……现在我身边只剩下你,所以求你,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你知道什么真相,都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含糊不清的字句,从他悲恸的心口喊出来。
舌尖交缠,各自尝着对方的味道,苦,涩,抑或甜蜜,谁又分得清楚?
连翘也开始试着回应,勾紧他的腰身,娇吟连连,用她最妖媚的一面让他沉溺在自己的温柔里……
“冯厉行,我不会…无论我知道了什么,无论你对我做了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死也会跟你在一起……”
几天之后弋扬正式入职,各大媒体都报道了“royeyi重回思慕”的消息。
圈内一阵唏嘘声,对此褒贬不一,但思慕当日股价直线上升,至少证明royeyi的回归对思慕还是有直接影响力。
可惜之前因为royeyi的离开,设计部好多人才流失,现如今他再度回归,重整旗鼓,首先第一件事便是“招兵买马”。
招聘启事已经在思慕官网上登出来了,许多有才华的设计师都纷纷投来了简历。
弋扬工作效率也极高,一轮轮亲自面试,在众多应聘者中选定了几位,成为思慕的成员之一。
三日后设计部要为弋扬举办欢迎晚宴,庆祝他再度强势回归。
本来弋扬的助理也给连翘发了邀请,但最终被连翘婉言拒绝了。
以她现在和弋扬的关系,明里是上下级,老板和雇员,私底下却是兄妹,再加之之前两人还曾经暧昧交往过,传过绯闻,甚至曝光过接吻的照片,所以两人关系实在尴尬得很,因此连翘尽量避免在公众场合与弋扬见面。
况且那阵子连翘也很忙,经常在公司加班,不料当晚10点多的时候却突然接到董秋的电话。
连翘当时都有些发愣,这疯丫头怎么会突然给她打电话,自从她离开瞑色之后已经好久没联系。
“喂,小秋…”连翘很快接起来,那边却是一片嘈杂声,混着dj舞曲的混音,董秋清脆的嗓门便在那端喊,“喂,老大…我在唐会204号房,你能不能来一下!”遂“啪嗒”一声,电话挂了。
连翘驱车过去,照着董秋给的包厢号很快便找到了。
门推开,里面灯光暗沉,以为会看到一般夜场里的杯盏狼藉,醉生梦死,可空空的包厢里只有董秋一个人,不对……不止她一个人,身旁沙发上还躺着一个已经烂醉如泥的男人。
“小秋…”
“老大!”董秋赶紧奔过去,指着沙发上的男人,“抱歉这么晚叫你过来,可是他喝多了一直喊你的名字,不肯回家,我看着实在不忍心,所以才把你call过来。”
“谁呀。”连翘莫名其妙,借着黯淡灯光走到沙发前面,这才愣住。
弋扬?
“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董秋这才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思慕的工位牌:“嘿嘿,老大,我现在是思慕的助理设计师,royeyi下属的下属,前天刚入职的!”
看她得意的小样儿,居然已经暗度陈仓了!
“臭丫头,进了思慕为什么也没跟我说一声。”
“哪儿敢啊,您现在是思慕的头儿,我一个小小助理设计师就不惊动您大驾了!”还是那副没大没小的样子,连翘也不介意,刚想再说什么,沙发上的弋扬却突然醒了,挺难受的样子,捂着心口,嘴里却含糊不清地叫连翘的名字。
一声声,喊得那么绝望,连翘终于忍不住,扶住沙发扶手艰难蹲下去。
“弋扬…”喊一声,沙发上的人没什么反应。
“弋大哥……”又喊了一声,弋扬却突然睁开眼睛,懵然的视线中看到连翘晃晃悠悠的那张脸,像在做梦,可心口的痛楚却那般真实。
“连翘…连翘……”他的手伸过去,摸在连翘的脸上。
连翘想躲,没躲开,身后的董秋在一旁看着尴尬,沉沉吁了一口气,很识趣地走了,并将包间的门替他们带上。
……
209 求你,不要这样
连翘想躲,没躲开,身后的董秋在一旁看着尴尬,沉沉吁了一口气。[..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很识趣地走了,并将包间的门替他们带上。
“为什么今天不肯来?你就这么要避着我?”
“我不是避着你,我是真的很忙。”
“有多忙?忙到一起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吗?”他低吼质问,连翘心虚地垂了垂眸,那闪烁的表情全被弋扬看在眼里,他酸涩笑一声,醉醺醺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既然你要我回思慕,就预示着我们以后会经常见面,所以你要往哪里躲?根本躲不掉!”
“不,我可以。私下场合尽量少见面,公众场合我也尽量避开不与你同时出现。”连翘决断反驳,站起来,垂眸看着沙发上落寞喝醉的弋扬,叹一口气:“很多事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我让你回思慕的目的你也明白。为什么不能按照我们商定的去做?更何况今天你叫我来吃这顿饭又有什么意思?在场全是思慕的员工,就凭我们现在这种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关系,何必自添烦恼?”
连翘吼完,弋扬突然抬头用那双被酒精熏红的眼睛看着她,反问:“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关系?连翘。明明不是这样!”
“就是这样!”连翘制止他说下去,“你能不能认清并接受这个事实,弋扬,我们不可能了,我们是兄妹,明白吗,兄妹,除了这种关系我们之间不会再有别的,你上回也答应我了,会回归到兄妹的位置!”
“不!我反悔了,我不想做兄妹。我不要做兄妹!”喝醉的人总是没有理智,一下子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高大身影压过连翘头顶,那双精锐通红的眼睛令人不寒而栗。
连翘不想再跟一个没有理智的醉鬼纠缠不清,手一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打算出去。
“不想在这里跟你说这些,你喝多了,我出去叫人把你送上车…”连翘转身就要走,可步子还没跨开,身后的弋扬便将她一把拽住,连人带手臂地扯过来,一下子就将她裹到自己怀里……
冰凉的唇混着刺烈的酒精气息袭击而来,不顾连翘的反抗直接擒住她的唇。
连翘当时脑中一片混沌。
“唔--”能够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和失控,拼命挣扎,“松手……弋扬,你干什么?”
“我只是想要你,连翘,我只想要你。”
“不可能!弋扬,你喝醉了,赶快松手!”
“我会松手,有什么不可能?我们本就应该在一起……我不甘心,连翘,我不甘心!”他像疯了一般将双手捧住连翘的脸颊,血红的眼睛看着她,唇再次压过来,贴在她的耳际,几乎咬牙切齿。
“你知不知道,这段日子我简直痛不欲生!”混着酒气的唇再次覆到连翘的唇上,这次用了更大的劲,任由她如何挣扎捶打都丝毫不松一点,像是要用尽所有力气吸掉她的呼吸。
连翘不敢太用力反抗,要顾及腹中的孩子,但是她能够感受到这男人越来越肆烈的动作。
“不要…弋扬……”她开始从齿缝中求饶。
弋扬听不见,理智早就被她逼没了,甚至将手伸下去撩她的裙子,重重往下扯…
嘶-蕾丝的扯裂声。
“不要…求你,不要……”连翘眼泪混着耻辱淌下来,含糊不清的声音却被弋扬的唇封住,他的手已经伸进裙摆,连翘胃里一阵恶心,挣扎着捏住他的手腕,几乎哀求:“弋大哥…不要……”
一声“弋大哥”像是巨雷惊醒,弋扬醉醉晕晕间像是被人当头一击,遂松了手。.info
连翘便趁着那一瞬间的功夫,推开他便往包厢外跑。
门被剧烈的动作推开,“砰”一声,撞在墙上,门外站的却是呆若木鸡的董秋。
“余总监……”她战战兢兢地喊。
连翘已经脸色青白,浑浑噩噩间,推开她往走廊另一端走……
冯厉行晚上有个商业活动,结束到家已经很晚。
开门发现屋子里一片冷清,以为小妮子睡了,便轻手轻脚地走去卧室,结果床上空无人影。
那会儿都已经快凌晨了,她不可能还在公司加班。
野丫头,大着肚子还在外面鬼混!
冯厉行无奈笑着,掏出手机给连翘打电话,嘟了很久,那边一直没人接,他都快放弃了,连翘却突然接通了。
“冯厉行,你信不信报应?”阴森恐怖的声音,调子里浸着冷气。
冯厉行不禁头皮一麻,只问:“你现在在哪里?”
……
那辆银色mini停在鸡鸣山的山脚下,不远处便是灯火辉煌的华克山庄,整个亚洲地区最大的赌场酒店之一。
冯厉行赶过去的时候车子依旧开着双跳灯,连翘却趴在方向盘上已经睡着。
他猛敲了好几下车窗,她才缓缓醒过来。
“开门!”他在外面吼,连翘木愣愣地才摁了按钮。
冯厉行狠狠拉开驾驶座那边的车门,挺恼的样子:“你深更半夜不回家,来这荒郊野岭做什么?”
连翘不回答,整个人懵懵懂懂,稍稍抬起眼睛,借着月光冯厉行才看清她的样子,双眼红肿,脸色青白,束在一起的头发有些乱,胸口的几颗扣子还散开着,隐约可以见一些细微的抓痕。
如此模样让冯厉行心口揪紧。
她怎么了?
“陆连翘…”轻轻推了她一把。
车椅上的人突然指着不远处的华克山庄问:“还记不记得几个月前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什么?”
“我故意喝醉撞了你,输钱引起你的注意,然后你借钱给我,你说你可以让我赢…”连翘徐徐陈述,表情冷清,眼神中有捉摸不透的东西。
冯厉行觉得这样的连翘让他心里不安稳,隐约还带着几分慌意。
“到底怎么了?”大半夜一个人跑来鸡鸣山,现在又对他说了这么一段莫名其妙的话,冯厉行弯腰进去用手摸了摸连翘的额头,“发生什么事?”
她却又笑了出来,别过脸去,深呼吸。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我们几个月前第一次在赌场谈话的场景,想问你,如果当初我没有去主动勾引你,是不是后面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这个问题让冯厉行如何回答。
他的复仇计划虽然已经顺利完成,但连翘却成了你整个计划中的例外,至少起初的时候从未料想过她会成为自己的妻子。
“这世上根本没有‘如果’这种事,所以没有必要去假设,发生就代表合理,合理即是命中注定。”
好一个“命中注定”!
连翘不由再度冷笑,却不言语。
那晚回去之后连翘将冯厉行缠了半宿。
以前也见识过她的妩媚妖娆,但那晚的连翘似乎有所不同,像是带着求死的心,化身悬崖上的一束曼陀罗,绝美,却带着毒性。
冯厉行都不敢太用力,因为怕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过程简直是煎熬,要承受身下这女人的索要和妖娆,却要用意志对抗自己的欲念和渴望。
“冯厉行……冯厉行……”她迷离间一遍遍重复他的名字,声音尖利,像是心里压着多大的绝望和冤屈,最后他带着她攀上高峰,她才止住叫声,死死搂住他的腰,将尖利的牙齿咬进他的肩胛骨里。
终于嘤嘤哭出来。
“我相信会有报应,你会有报应,我们都会有报应!”
……
弋扬第二天没有去公司,据说是因为宿醉导致头痛。
连翘没有过问。
两人本就已经是无法收拾的关系,再被他昨天那么一弄,以后见面更加尴尬。
倒是董秋,临近下班的时候给连翘发了一条短信:“昨天在包间的事我不会说出去!”
安安入学的事终于敲定,认领手续也办了下来,为了以后学籍和择校方便,冯厉行还安排人把安安的户口牵了过来。
除此之外,考虑到安安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又有五年的孤儿院生活经历,所以无论从他的身体状况还是性格考虑,都需要老师加倍照顾和关注。
于是冯厉行为此专门在五星级酒店设宴,请了安安以后的幼儿园老师和园长“聚”了一次,临走时又每人送了一’mo旗下某二线品牌的新款首饰,这样便皆大欢喜,老师和园长都一致表示会多多照顾安安。
连翘为此事着实感动了一把。
这男人终究还是有体贴细致的一面,至少目前而言,他对安安还算可以。
幼儿园临开学前一周,连翘开始准备把安安从归叶堂接回来住,还抽了半天时间带着薛阿姨逛街,帮小家伙添置了许多日用品。
考虑到她有时工作会很忙,所以又与薛阿姨商量好,以后由薛阿姨负责幼儿园接送和晚饭,反正幼儿园离冯厉行的公寓很近,走路步行也只要七八分钟。
薛阿姨一口就答应了,因为连翘允诺的薪水也足够诱人。
这么一晃便到了与刘院长约好要去接安安的日子。
本来冯厉行也要一起去,但临时有个会议抽不开身,他便安排perry和连翘一同去归叶堂。冬央讨号。
连翘永远记得那一天,八月底,无风,天气炎热,去归叶堂的路上可以听到知了欢快的叫声……
跨时五年,无数个夜里在异国他乡的梦中哭醒,想着有一天自己可以把安安接到自己身边,历经千苦万难,终于让她等到这一天……
210 爱恨,永久亏欠
perry和连翘到归叶堂的时候,刘院长已经把安安的东西全部收拾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其实要带走的也没什么,无非是几件衣服和他平日里玩习惯的玩具,那些玩具和衣服大都也都是连翘之前给他买的。其余生活用品连翘都已经帮他添置好新的。
剩下带不走的便是感情。
安安虽然还小,且归叶堂只是一间孤儿院,但总是他住了五年的地方,难免走的时候还是会有些伤心。
有几个跟他平日里关系比较好的小朋友都开始哭,别人一哭,安安便也开始抹眼泪。
刘院长在一旁看着也心酸得很:“安安,别这样,开开心心的,从这里走出去你是去过好日子的,以后你就在妈妈身边了。安安以后就不是孤儿了。”
这番话说得略大一些的小朋友哭得更厉害,看着别人被领走,那滋味确实很难受。
连翘也看不下去了,半蹲到安安旁边,摸他的头:“安安,别哭。有时间我们可以再回归叶堂看刘院长和其他小朋友啊…”
小家伙这才点点头,抹了抹眼泪。
走的时候刘院长和几个小朋友一直把他们送到院门外。
刘院长将自己怀里一直抱着的大箱子放到perry的后备箱里。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有些生活用品就不需要带走了,我都给他买了新的。”
“不是。”刘院长回答连翘,又将箱子打开。
满满一箱子的糖果罐头,都是空的。
“这是这两年你寄给安安的糖,每一次你给他糖都会说等他把这罐糖吃完,你就会把他领回去。结果两年下来就积攒了这么多空罐头。”刘院长说完,连翘的眼眶已经湿了。
她忍不住搂过安安的头……
这些年她做过很多错事,伤害过很多人,但她从未觉得自己对不起谁,除了安安,安安是她这一辈子都好不了的疤,弥补不了的过失,更何况一个谎言她连续说了这么多年,让这么小的孩子不断希望又不断失望,简直卑鄙至极。
“对不起……”连翘忍着眼泪摩挲安安的头发,将他的头搂过去贴在自己小腹上。冬央沟号。
刘院长看着眼眶也红了。提醒连翘:“虽然有些话当时我们都知道是哄他的,但是他都记到心里去了,这孩子虽然平时性子不活脱,但是心思藏着极为深,所以希望以后你好好待他。也可以弥补这些年你亏欠他的母爱。”
一番话,连翘早就已经泪流满面。
回去的路上,连翘一直紧紧搂着安安。
五年,她还记得安安刚出生的模样,很小很瘦,全身都是干巴巴的皱皮,连哭声都好像比其他孩子要小,依依呀呀地卡在喉咙口发不出出来似的。
当时护士要将他抱给连翘,可连翘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挥手叫护士把他抱了出去……
随后的那么多日夜,她几乎被悔恨占据,恨自己为何要把他送走,恨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抱一抱他。
……
perry一边开车一边默默留意车后座上的连翘。(..info)
她一路都抱着安安,脸斜侧着贴在安安额头上,好像稍稍一松手,怀里的孩子就会消失。
其余便一直在流眼泪,没有哭声,但泪水顺着鼻梁淌到嘴唇上,最后全部留存在尖尖的下巴,看到后面perry都有些心疼了,这姑娘身上发生的事他基本也都知道,从思慕陆予江的女儿变成余缨的私生女,却阴错阳差成了思慕的继承人,捱过了思慕最危难的时机,同时与圈内几个男人有染,与黑社会大佬有个5岁大的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儿子,现在肚子里又怀了周家的子嗣,但她却选择和冯厉行在一起……
这么想一圈,23的连翘实在可以当成一个传奇,在外人眼里她便是一个矛盾体,妖娆,风骚,不知廉耻,游离于多个男人之间,却也够坚强,够果敢,够有魄力,不然怎么撑得住整个思慕集团。
只是唯独现在这番模样大概没几个人见过。
哭得像个泪人,仿佛全身都是软的,软的头发软的心,软的嘴唇,软的手臂……
实在是让人又恨又怜惜的姑娘。
perry忍不住叹了口气。
冯厉行当晚刻意推掉了所有应酬,准时下班回来陪连翘吃饭。
这是安安在这边正式与冯厉行吃的第一顿饭,他还是有些拘束,但冯厉行似乎并没有太大的隔阂,虽然在与他沟通交流方面还是有些生涩,但至少知道给安安添菜剥虾……
一家三口人的第一顿晚饭,并没有太意外的雀跃融融,毕竟冯厉行跟安安还不熟,但至少也算和谐安定,这样连翘已经很满足。
吃过饭之后薛阿姨去厨房收拾碗筷。
连翘便带安安去洗澡,冯厉行不大放心。
“你大着肚子行不行?不行的话叫薛阿姨去帮他洗。”
连翘哪里会肯,这种事情她肯定是要亲自做的。
“没关系,安安都这么大了,帮他洗澡也就是在旁边看着一些便好。”
她如此坚持,冯厉行也只能由她去,遂叮咛了几句,自己去书房工作了,留给他们母子独处的时间。
等冯厉行工作完出来,发现连翘卧室的小桌灯还亮着。
推开虚掩的门走进去,见她就斜靠在床边,一手支着自己的身子,另一手搂在安安的肩膀上。
安安已经睡得很香了,她却还坐在那里。
冯厉行有些奇怪,小妮子半夜不睡做什么?
“连翘……”轻声走过去。
床上的人回身,冯厉行心里一疼,即使这么微弱的灯光他也发现她哭了,眼睑下泪渍涟涟。
“怎么了?”
“没有…”她用手指在眼睛下面捻了捻,冯厉行才不信,坐过去,半搂着她,“怎么好好的又哭了?”
“心里难受。”
“为安安的事?”他一眼看穿,连翘点点头,又转身看着睡梦的安安,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抖了抖,眼泪又簌簌掉下来。
真没出息,她今天已经哭了一整天了,也不知是太悲还是太喜。(..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冯厉行将她的脸慢慢捧过来,发现她的眼睛已经红肿不堪,心里疼得厉害,只能好声劝:“别这样,安安都已经接回来了,你再哭就是浪费眼泪!”
结果这么一说,连翘哭得更加厉害。
冯厉行只能把她揽上肩,轻捋她的后背慢慢哄:“好了好了,再哭把安安吵醒了,以为发生什么事。”
“呜呜呜……”肩膀上的人抽搐得厉害,双手五指死死揪住他的后背衣料,“冯厉行,你知不知道我在巴黎的那五年怎么过的?每天每夜的想,想安安,恨自己,几乎每晚都要做噩梦…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他送走……可是当时那种情况,我没有办法带着他过下去……我吸大麻,抽烟,滥赌……我没有明天的,冯厉行…我以为我没有明天的,我一直觉得我会死在巴黎…所以我甚至割过脉,可是没有死成…谢从凉不准我死…冯厉行,你有过那种日子吗?想死都不可以,可是我根本活不下去……我真的活不下去……”
她哭到最后只剩呜咽之气。
浑身瘫软,要从他的肩膀上滑下去,可是冯厉行却将她死死搂住,拼命搂住,好像要用尽这最后一丝力气搂住这怀里越来越凉的温度。
“对不起……对不起……”
是他五年前种下的孽,是他在那一夜夺走了连翘的一切,曝光了她的照片。
“不够!冯厉行……一句对不起怎么够!”她抬起头,血红的目光戳在他脸上,“你欠我的何止这些?你欠我的何止这五年?你欠我一辈子,一生一世,还不清了,所以我恨你,你知不知道,我恨你!”
她已经没有哭的力气,声音哽咽不堪,像是一直受了重伤的猫,呜咽之气全部卡在喉咙里。
只能用手去捶他,用牙齿去咬他,要让他疼,让他比自己更疼,可是没有用,连翘知道怎么做都没有用。
她所有的筹划和报复,就算最终成功了,最多也只是让这个男人身败名裂,可是她的痛苦谁来收拾?
还有安安,还有她腹中的孩子,谁来收拾?谁来给他们一个解释。
“冯厉行…冯厉行……”她也只能喊出他的名字,恨到一定程度,手脚都无力,言语都变得轻薄。
冯厉行看着连翘的样子,那么恨又那么疲惫,他能够感受到她的痛楚和绝望,怀里的人已经瘫软一片,拼命捶打着要滑出他的怀抱,他却不准,要将她搂得更紧。
“对不起…连翘…我会弥补…欠你的这些,我都会弥补!”
“没有用,你补不了…”
“那你要我怎么做才会好过一些。”
“我要你……”她抬起泪渍浸满的双眸,却勾着如罂粟般妖娆狠毒的笑,胡闹般回答:“我要你的命…冯厉行,我要你的命,会不会给?”
“给…给……”他也是疯了,被她这绝望的哭声弄疯了,双手扶住连翘冰凉的脸,凝视,“你若有天真要我的命,拿枪指着我,我也绝对不会躲……”
他这话像是说给自己听。
认真的,他没有半点玩笑的成份。
连翘只是摇头,怎么会信!
冯厉行受不了她那讽刺冷绝的眼神,终于将自己的唇覆上去,好凉,带着咸味,是她眼泪的味道。
辗转,战栗。
她不躲,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放肆,任由他尝尽自己的味道,眼泪的味道,仇恨的味道,身体发肤散发出来的可以让他魂飞魄散的味道……
冯厉行怎么受得了,将又哭又笑的连翘抱起来走回客房卧室……
他已经感受到这女人身体里蕴藏的仇恨,他以为她已经不会再追究,以为终于可以与她携手走完以后的人生,可是为何心里的恐惧这么真实……
真实到…他就算与她交融在一起,她在自己怀中辗转承欢一遍遍喊他的名字,他还是觉得她会有天突然消失……
错了!
“陆连翘,我错了……”他在巅峰之时拥住她颤抖的身体,大汗淋漓,压住沉重的呼吸在她耳边说出这句话。
以为是在向她道歉么?
不是!
他真正错的不是把连翘当一枚棋子,而是错在自己居然对一枚棋子动了真情。
瞑色的创意总监一职仍旧空着,王琦物色了好几个人选,冯厉行一直不满意。
她也恼了:“你到底要什么样的?”
对,他到底要什么样的?
无非只是不想草草敷衍,虽然瞑色基本没什么盈利,但这是连翘的牵挂,他想好好替她保住。
王琦见他思绪不定,一手扶住额头,出神的模样俊逸不凡,却也让人心疼,因为他一般从不出神,至少不会为了工作的事出神。
“要不你问问余连翘的意思?她比较当过瞑色几个月的创意总监,或许她有合适的人选。”
王琦试着提醒,冯厉行居然眼底一亮,有醍醐灌顶的感觉。
“好,我今晚回去问问。”
这话又把王琦伤到了。
“你们真的已经同居了?”
“……”
冯厉行将手刮了刮眉心,不作回答,示意她出去。
晚上冯厉行便抽时间问了连翘关于瞑色创意总监人选的事。
连翘心中其实早就有打算,既然他自己开口问了,立即顺着回答:“宋微言怎么样?”
“宋微言?”冯厉行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你是指瞑色的设计师宋微言?”
“对,就是她,如何?”
“她确实向王琦投过简历,也有意向竞争创意总监一职,只是资历浅了一些,又这么年轻……”
“年龄和资历都不是问题,我当初担任这一职位的时候比她还小呢。”连翘佯装娇气地反驳。
冯厉行哭笑不得:“你当时的情况和她不一样。”
“对,我跟她不一样,我是把你睡了才空降到那个位置。”
这口气一听就知道她又该闹了,冯厉行赶紧搂着她:“好好好,我们谈正事,宋微言的能力如何?”
“设计才华不错,社交能力和手腕可能还需要多加磨练,但我觉得瞑色这个阶段不是需要一个多有手腕的人来带领,而是需要有素材来当噱头,宋微言这个名字在圈内没几个人知道,一旦她成了瞑色的总监,媒体自然会大做文章……”
她讲得一脸认真,但这个理由实在牵强。
冯厉行笑着揉她的头发:“小东西,你觉得你这个理由成立么?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宋微言是你以前的下属,你无法是想把你以前的下属推上去……”
“哪有!”连翘娇嗔地去勾他的腰身,眉头皱得紧紧的,却将娇嫩的唇送上去,在他唇角磨蹭一番,“我只是希望瞑色可以好,况且宋微言有这个能力和潜力,你不相信我吗?”
“不相信,你这是在给我灌迷魂汤!”
“怎么会!”连翘将唇收回来,故意离他远了几步,“随便你怎么想吧,反正我觉得宋微言挺好,你若不信,可以亲自见见她!”
连翘第二天抽空去了一趟瞑色。
瞑色一切还是老样子,只是董秋走了,办公室似乎也显得有些冷清。
“余总监……”宋微言见连翘进来,立即跑过去,想亲昵拉下她的手,一下子却又退却了,笑得瑟瑟的,“你看我这记性,现在都不能喊您余总监了,现在得喊您余总。”
连翘笑出来:“怎么跟个嬷嬷似的,我不在乎这些虚称。”
宋微言这才松了点气,依旧笑,笑得一片清新亮丽:“余总今天怎么突然过来?是有事吗?”
“嗯,有事?”
“找王总监?”
“不是,我找你!”
“找我?”
“对,有时间吗?出去走走!”
……
思慕年度冬季订购会已经顺利完毕,虽然之前受了重创,但因为royeyi的回归,订购会效果不错。
接下来便是广告和媒体推广,宣传画册拍摄及橱窗陈列,为冬季新品上市作准备。
连翘因此让公关部门举办了一个小型的庆功宴,邀请公司股东,分销商,圈内媒体和一些同行人士,同时也邀请了与思慕“合作愉悦”的银行负责人。
邀请银行是连翘做的表面功夫。
之前因为周鸿声背后的动作,这些银行纷纷追讨债务,连翘领教过这些人的趋炎附势和落井下石了,心里恨,但庆功宴请他们也是为了向外界证实思慕目前资金链很稳。
当然,这次庆功宴连翘还另有私人目的,即介绍宋微言和冯厉行认识,并借此机会把宋微言推入大众视线。
庆功宴采用的是冷餐会形式,宴会地点设在某高级会所的露天平台。
规模其实不大,邀请的宾客也不多,连翘大概在宴会前一小时抵达,现场工作人员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灯光和鲜花到位,酒水和冷餐也全部配齐。
她在现场转了一圈,亲自指挥完善了一些细节,刚好外聘的乐队扛着器材过来试音,一大波人涌进来,其中扛着音响设备的工作人员可能没注意,眼看就要撞到连翘了,她赶紧往旁边躲,脚踝却一崴,快摔下去的时候腰上突然多出一条手臂,将她适时搂住。
“你这么早来干什么?现场这么乱,你挺着肚子多危险!”温润中带点愠怒和关心,连翘心口一抖,回头……
211 私心,冷餐宴
“你这么早来干什么?现场这么乱,你挺着肚子多危险!”温润中带点愠怒和关心,连翘心口一抖,回头……
落入连翘眼眸的是弋扬清隽的五官。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闭了闭眼。调整呼吸,从他怀里站起来。
“谢谢!”语调冷淡。
弋扬拉住她的手臂:“连翘,那天在包厢……我……”
“那天的事我已经不记得,希望你也就当喝醉之后的一时意乱情迷!”连翘毫不客气地甩开他的手,走一半,又回头:“今天是公司活动,弋总监,我希望你能够明白自己的身份和立场!”
……
连翘转身的时候身子都在颤抖,一瞬间觉得露天平台上的空气都变得轻薄起来,她觉得自己无法再呆下去。必须找个地方透透气。
连翘去会所的餐厅要了一份甜品,吃完才觉得心口好受一些。
回到露台的时候已经有部分宾客到场,灯光全部亮了起来,爵士乐配着鸡尾酒和精致美食,激情又暧昧的夜晚。
连翘取了一杯果汁,端着正要朝几个相熟的编辑走过去,却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余总……”
连翘回头,宋微言一袭红裙站在自己面前。
啧啧……她不由围着她转了一圈,宋微言略带紧张羞涩。怯怯问:“怎么样?行不行?”
“岂止行啊,简直艳压四方,今晚全场的风头都要被你抢了去了。”连翘赞叹。
宋微言立即红了脸颊:“余总您别拿我开玩笑了,是您的眼光好,送了这么漂亮的礼服给我。”
这话恭维却又确有几分道理。
宋微言身上的这套礼服确实是连翘替她准备的,c家夏季定制晚装,高领复古式样,却单单露出两侧瘦削的肩膀。
整体采用艳红色高端丝纺面料,胸口缀有珍珠和水钻,裙摆宽大飘逸,但又采用高开叉设计,稍稍走动便可以将宋微言高挑白皙的长腿展露无疑。再配上精致妆容和绮丽灯光,那晚的宋微言宛如梦幻中瑰丽的仙子。
连翘这次誓要将宋微言以强大之势推入公众目光,所以花了很多心思,甚至可以说,这整场庆功宴其实是为她一人举办。
当然。这些内心的小心思她没有向任何人透露,甚至连宋微言自己也不清楚。
“一会儿我会把你介绍给几家主流媒体和杂志的编辑,当然也会把你介绍给冯厉行,你好好表现,别紧张。”
连翘事先给宋微言打预防针,可宋微言毕竟没上过多少大场面,内心焦虑,搅着丝绒手袋:“余总,我怕我做不好!”
“不会,你要相信你自己。你学设计这么多年。父母几乎倾尽所有支付你在设计学院昂贵的学费,好不容易有机会出人头地,一定要把握住。如果这次你爬上去了,从此一路坦荡,但若没稳住,你应该明白,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这话虽然残忍,却是事实。
宋微言不是不明白,这些年她在瞑色当个小小的设计师,冷眼冷遇都受够了,这圈内的浮华和诱惑她也看尽了,所以知道自己必须往上爬,不然被压在低沉早晚会窒息而死。
“我知道,余总,我会好好把握住!”她狠狠吸了一口气,笑出来,笑得分外惹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连翘捏了捏她冰凉的手掌:“很好,要对自己有信心,但是也别太紧张,就当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朋友聚会,放轻松一点,眼眉朝上,别太把这些人放眼里就行!”
这是连翘的经验之谈,宋微言拍了拍自己勒紧的胸口,大吁一口气:“明白,我尽量。”
“余总…”正在两人交谈之际,身旁又响起一道声音,阴阳怪气似的,连翘一听就知道是哪只鬼,遂转身,口中媚媚喊出:“杨董”两字,却在看到挽着杨钟庭的裴潇潇时,调子迅速降温。
“庆功宴搞得不错啊,有特色,有氛围!”杨钟庭继续不冷不热地招呼。
连翘的目光在裴潇潇浓艳的脸上睨了一眼,继续回到他身上,笑着回应:“谢谢杨董肯定,思慕能够捱过前段时间的贷款危机,全靠各位支持,况且今晚也只是一次小活动,无非是想请大家来聚聚。”
场面话,逢场作戏,连翘已经练得炉火纯青。
杨钟庭似乎在鼻息间哼了一声,眼皮一扫,却直愣愣地定在连翘身后的宋微言身上。
见过饿狼瞅上小绵羊时的眼神吗,或许就如当时的杨钟庭那样,惊艳,兴奋,却又带着一股蠢蠢欲动的贪欲。
“这位是……?”他忍不住问。
连翘笑着将宋微言拉到自己身边,介绍:“这是宋小姐,我以前的同事,瞑色设计师。”
“瞑色设计师?”杨钟庭那双色眯眯的黑眸毫不客气地在宋微言身上扫了一遍,最终停在她白嫩的大腿上,一双浊目中迸出亢奋的火光。
“宋小姐真是瞑色设计师?”夹名役血。
宋微言见杨钟庭主动跟自己搭话,赶紧笑着回答:“是,已经在瞑色两年了。”
“啧啧……那真是要怪我平时不管公司的事了,居然有这么出色的员工我都不知道。”说完主动伸出手掌,宋微言怯涩地将自己的手送上去,却被他用两只手抱住,上下来回抖了抖,却不愿意松,盖在上面的手指沿着宋微言的虎口往手腕上去,轻轻摩挲了一把,这才松开……
这个明显“吃豆腐”的动作被连翘尽收眼底,忍不住在心里冷斥,真是老色鬼,死性不改!
宋微言脸色变了变,但好歹还有些定力,手抽回来后还知道笑着回答他:“杨董您日理万机,平时也很少来我们瞑色转,您不认识我也属正常,不过今天我运气好,也是托了余总的福,居然能够在这里认识杨董,真是万分荣幸。”
这话把这老色鬼哄得心花怒放,一下子就撇下了旁边的裴潇潇,整个人不知不觉往宋微言前面走了几步:“是是是,宋小姐说得是,看来以后我也应该多去瞑色转转,要是宋小姐方便,我们可以互相留个电话号码…”
宋微言这傻丫头当即乐开了花,赶紧从自己手袋里掏出名片双手敬上去。
怎么能不开心呢?这可’mo的幕后老板啊,亲口问她要电话号码,她当然得屁颠屁颠送上去……
连翘也不管,冷眼旁观,看着面前这两人互相交换了名片,不过裴潇潇的脸色可不好看了,直接耸拉下脸。
打发掉杨钟庭之后,连翘又把宋微言介绍给了其他几位业内同行和编辑,但迟迟不见冯厉行出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直到晚宴差不多进行快一半了,冯厉行才姗姗来迟。
“抱歉,公司事情太多,来晚了。”他一到现场便去找了连翘,连翘正在甜品区享受冰激凌,也不生气,看上去心情极好。
“没关系啦,反正也只是一场小聚会。”说完又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
冯厉行见她这么不注意,刚想制止,却见宋微言端了一杯果汁走过来:“余总,您要的蓝莓汁,不过鲜榨的没有了,只剩这加了冰块的。”
“没关系。”连翘接过去就要喝,却被冯厉行一手抢掉。
“不准,你一个孕妇怎么生冷不忌?”
“没事啦,我自己有分寸。”连翘才不管,撩了那杯加冰块的蓝莓汁就喝了一口,眼底沾着笑意,又牵过宋微言的手,说,“你们两个聊一会儿,我去那边吃点东西。”
找个借口便闪了,留冯厉行和宋微言独处的机会。
靠近凌晨的时候晚宴还未结束。
宾客不散,许多能玩的已经进入状态,三三两两开始聚到一起。
连翘是熬不住了,安安还在家,虽然有薛阿姨在,但她不放心,更何况孕妇也不适宜熬夜,于是便想早些回去。
冯厉行也看出连翘面露疲色,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腰:“是不是很累?要不我们先撤?”
她吁一口气,将浑身重量都依在冯厉行胸口,任由他抱着自己。
“是有些累,可是你这么早走,是不是不大好?”
“我无所谓,只是我不希望你熬夜。”湿热温腻的口吻,他埋头贴在她的发间说,连翘被撩得气息不顺,稍稍推开他一些:“行,那我们先走,我去跟微言打声招呼。”
连翘在露台上找了一圈,最后还是在靠近调酒吧台的角落里才发现那枚艳红色倩影,似乎正在与人聊天,脸色晕红,笑得很甜,而坐她旁边与她谈笑风生的男人…杨钟庭?
连翘走近一些才看清,果然是杨钟庭,那个老色鬼一手托着香槟,另一手有意无意地放在宋微言的大腿上,裙摆垂地,开叉处白皙的大腿刚好露在外面,杨钟庭便趁机揩油,谈笑间不时在她腿上摩挲几下,几乎快要伸进宋微言的裙摆里……
而宋微言呢?没有反抗,但腿一直在闪避,只是脸颊泛红,似乎已经喝醉。
这场景连翘也不能走过去打扰了,只是给宋微言发了一条短信提醒:“我把我司机留给你,活动结束后我让司机送你回去,自己注意杨钟庭,这男人风评不佳,你最好与他保持好距离……”
……
“走吧…”连翘走回冯厉行身边,被他揽着腰走出去,两人亲昵相拥的姿势渐渐消失在暗沉的灯光尽头,却不曾留意角落里两道受伤幽怨的目光。
弋扬将杯中最后一点鸡尾酒喝尽,迷醉间用手指拂过自己冰凉的唇,仿佛上面还留着连翘的温度,而被杨钟庭抛下的裴潇潇,一个人落寞坐在酒水桌旁边,死死捏住自己的裙摆,眼眸中印下冯厉行搂着连翘离开时那张温腻的笑脸。
多不甘心!余连翘这个小狐狸精!
回去的车上,连翘疲惫靠在冯厉行怀中,挺了这么久肚子,腰酸背痛。
冯厉行索性让她横躺下来,将头枕在自己膝盖上。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嗯……”连翘闭了闭眼睛,酸疼的后腰总算缓解了一些。
“回去之后洗个热水澡,以后不准这样熬夜。”冯厉行心疼不已,又将自己一跳胳膊放到连翘脖子下面,将她垫高一些。
就这样让她躺了一路,一直躺到公寓门口,冯厉行再半搂半抱着她下车,她也是越发娇气了,整个疲软的身子都斜靠在冯厉行肩膀上。
进门之后她直嚷嚷“腰酸死了,酸死了…”
冯厉行真是又气又心疼她。
“去洗个热说澡泡一泡。”
“不想,好累……”
她是真的累,白天高强度的工作,晚上又去参加活动,光挺着肚子那腰就受不了了,恨不得一到家就躺到床上去。
冯厉行见她实在懒得动,拿她没办法,只能将她搂到洗手间,放了一缸热水,然后回身去解连翘礼服的扣子……
“你干什么?”
“既然你自己没力气洗,只能我帮你洗。”
“不要…”多丢人啊,“我自己来!”
冯厉行倒来了玩性了,坏笑着不顾她的反对,将她礼服的侧扣全部解开,半哄半骗:“好了,只是帮你洗个澡,不会把你怎么样!”
连翘也是真累,也就随便他怎么折腾。
只是冯厉行所谓的“不会把你怎么样”自然是一句幌子,反正连翘在浴缸里也毫无还反抗之力,他便能上下其手,占尽便宜。
到后来他自己把自己撩出火了,却又不能真办了她,只能停手,气息沉闷地说:“要不我先出去了,你自己洗…”
“不要,我要你帮我洗。”连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冯厉行眼中的火已经燃得很旺了,她自然要逮住机会报复他,撩了他的手便伸进热水里,自己转过身去。
“拿好毛巾,帮我擦背……”
真是小妖精!
冯厉行努力忍着,捞了毛巾真替连翘擦起背来…
热水沾着毛巾拭过酸疼的后背和后腰,仿佛全身的毛细孔都瞬间撑开。
“好舒服…”连翘半倚在浴缸中低吟出声,却还不满足,头一斜,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帮我再捏捏肩。”
“!!!”
得寸进尺的小妮子,不过冯厉行忍着。
哼!等孩子出生之后,他定要将这些债都讨回来。
“好,捏肩。”他还真凑过身去,五指捏着她的锁骨和后肩,一寸寸地移动轻揉,连翘感觉整个人都飘到半空中去了,身下是温莹的水,身上有他力度适宜的五指。
“呼…”四肢百骸好像都放松了,况且堂堂冯厉行半蹲在浴缸旁边帮一个女人捏肩,这画面实在太美丽,连翘得意,甚至将纤长的双腿伸直,葱白脚趾勾在浴缸边缘,头歪歪斜在一边,半长的黑发如藻般漂在水面上,有几缕便凌乱粘着锁骨蜿蜒到胸口去。
更要命的是,连翘全身肤色因为热水的浸泡变得更为粉嫩柔滑,再加上室内灯光暖橘,热气氤氲,朦胧间她赤.裸的身体在蒸汽和水波中若影若现……
冯厉行胸口觉得闷燥。
“噗通”一声,毛巾被他扔进水里。
“你自己洗吧,我先出去…”
就那样头也不回地走了,连翘得逞般嗤嗤笑出声来,门被他关上,但很快便从里面传来她五音不全的歌声……
多奸诈啊,他的小妖精!
冯厉行走后,连翘又独自在浴缸里泡了一会儿,考虑到孕妇不能长久泡盆浴,只能舍下这舒服的热水裹了睡袍出去。
连翘出去的时候冯厉行刚好从客卫里面走出来,似乎也已经洗过澡了,黑发半湿,换了一件清爽的藏青色t恤,更衬得他肤色如玉。
站在通道的灯光下,整个人看上去俊朗英挺。
“早点去陪安安睡觉吧,我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说完便去冰箱拿了瓶冰水出来,正要往书房那边去,却见连翘愣愣站在浴室门口不走。
“怎么了?”他终是不忍,又踱步到她面前,轻轻揽了揽连翘的腰,在她额头落了个吻,似笑非笑,“刚才回来的路上不是说累了吗?还不去睡?”
连翘却返身一把将他抱住,撒娇:“泡了一个澡又不困了,我去书房陪你?”
“不行,很晚了!”
“行的。”她娇嗔地讨价还价,“我明天早晨可以睡晚些再去公司!”
冯厉行拿她没办法,只能允准。
连翘嘿嘿笑着跟他进去了。
冯厉行开电脑,输入登陆界面密码,连翘就站在他旁边,眼睛瞪着键盘,身子却像黏人的孩子一样吊住他的胳膊。
“你今晚要工作到几点?”
“会有些晚,明天下午要召开高层会议,确认来年春夏时装秀的设计,所以今天我必须把资料全部准备完。”
“这样啊,讨厌!”她好像有些恼,手松开他的胳膊,“本来今晚我还想你陪我睡,刚好我有事要问你。”
“有事要问我?什么事?”冯厉行随口问,拉着连翘坐到自己膝盖上,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打开桌面上一个名为“设计定案”的文件夹,文件夹设了密码,他却因为搂着连翘而无法输入。
连翘也识趣,站起来,给他腾出手。
“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想问你今晚对宋微言的看法!”
冯厉行笑了笑,不急着回答,只是在键盘上输入密码进入文件夹,不打开界面,停在那里,转身看着连翘:“你就这么想把宋微言推到瞑色创意总监的位置上?”
“对,因为我觉得她有这个能力和潜力!”连翘愤愤的,撩了那瓶冰水替他打开盖子,半威胁半奉承地问,“到底你心里什么看法?今晚我觉得她表现很稳啊,而且我觉得你们聊得也很投机!”
冯厉行摇头,只回答:“先别这么急着下定论,看看再说吧。”遂喝了一口冰水,目光定定地看了连翘一眼,笑着哄:“行了,这件事我会放心上,你别这么操之过急,先自己回房睡觉,好不好?”
连翘眼看目的没达到,满脸的不高兴,眉峰一挑,走了。
冯厉行看着她扶住后腰倔强的背影,只能摇摇头,笑了笑。
以为要把宋微言推上瞑色创意总监那位置是要耗费一段精力了,可常常有意外之事发生。
许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也可能是命里注定会以某种她无法预料的方式达成目的。
连翘迷迷糊糊抱着安安的手臂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却被枕边手机的铃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屏幕上显示“宋微言”来电…
凌晨四点多,这丫头给她打电话做什么。
“喂…微言……”
“喂……”沙哑低沉的声音,伴随着碎碎的抽泣声,“余总监,我…好疼……”
212 狰狞,血腥蜕变
你有没有见过夏末四五点钟的太阳,晕晕沉沉的一轮光晕挂在天边,形不清,色不艳。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像是藏在湛青色的幕布后面,但那点光线已经足以照亮这座城市,让这座城市在黑暗中滋生的狰狞和肮脏全部显出原形。
连翘的车子便行驶在清晨这片光晕里,前方晕红的圆日,领着她往那片狰狞驶去。
街边已经有早起摆早餐摊的小商贩,穿着橘色马甲的清洁工也开始上街清扫被黑暗笼罩了一夜的路面。
连翘一边开车一边用目光搜索道路两边,围着市区购物广场绕了两圈才最终在某公交站台旁边发现那抹蜷缩着的艳红色身影…
连翘一直记得那天的日子。夹吐大圾。
八月低,夏末,处暑。
鹰乃祭鸟,天地始肃。禾乃登……
宋微言抱腿坐在公交站台的柱子前面,身后是瞑色发布的城市公交宣传海报,背景纯白色,亮着灯光,所以她一身红裙蹲在海报下面,远远看过去像是一团猩红的血迹。
连翘将车随便停在公交站台对面,熄火下车,走过斑马线的时候脚步都有些不稳。
电话里宋微言只是不清不楚地说了一些,字句零散。但连翘还是能够拼凑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走至那团红色身影面前,她也久久不敢出声,也不敢俯身去推一下面前的人。
直到面前一辆早班公交车停靠在站台上,老旧的门“哐蹚”弹开,司机冲她们嚷嚷:“喂,上不上!”
谁都没吱声,司机等了几秒,咒骂着将门关上,车子开走,旋起来的风揭起一点宋微言的裙摆,连翘这才发现她居然光着脚。
不止光着脚,脚踝和小腿肚上还有血迹。不像是新染上的,因为血迹已经干涸,呈暗红色。
连翘觉得自己的呼吸在那一刻变得轻薄,她微微弯下腰去…
“微言…你的鞋呢?”声音抖得如此明显,以至于连翘都怀疑自己还在梦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眼前的宋微言还是没有出声。只是抱住膝盖的五指在光裸的手臂上掐了掐,白皙皮肤上便留下几道青白的印子。
连翘微吁一口气,扶着后腰吃力蹲下。
“微言…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她边说边去揽她的肩,可宋微言突然像触电般身子往后缩,脸终于抬了起来……
连翘看清,惊得差点不敢认。
这哪里还是那张清丽的脸。
眼圈红肿不说,惨妆狰狞也不说,两颊还高高肿起,各自上面都有鲜明的五指印,额头和嘴角也有淤青。下嘴唇更是有新结的血痂……
这一夜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连翘不敢问,忍住快要爆发出来的眼泪,靠过去,小心翼翼地说:“微言,是我…我先送你回去,好不好?”
可面前的人却双目放空,一片痴钝。
连翘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过去握住她的手,寒冷发抖的手。
“微言,我知道你现在很无助,很绝望,但是逃避和绝望并不能解决问题。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试着让自己去接受,不管这滋味是甜还是苦,但总得自己咽下去……”
或许这一席话起了一点作用,宋微言空冷的眸子动了动,嘴角痴痴一笑,将五指死死拽住连翘的手臂。
两人相依着过马路。
每走一步,宋微言的大腿便会从开叉的裙摆里面露出来,上面纵横交错的抓痕和淤青便显露在晨光里。
刺眼,狰狞,惊心……
可哪一场蜕变不带着血腥?
连翘将宋微言送到她的出租屋里。
出租屋是老式居民房改造而来,房东将房子用木板墙隔出一个个小房间,宋微言便住其中一间靠西边的小隔间。
看上去不过十来平米,拥挤地摆着一张1米2的小床,衣柜和工作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台上有未完的设计手稿,床上也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布料。
宋微言情绪已经恢复了一些,将床上的布料往地上推了推,这才腾出一点空间给连翘。
“余总,您坐。”
“我不坐了,你这样,需不需要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宋微言身子半支在工作台上,笑,摇头:“不用。”
“可是你身上到处都是伤。”
“我知道,但是这些伤总会好的。”她还是笑,一塌糊涂的脸上带着这诡异的笑,整个人显得更加凄楚。
连翘有些看不下去,别过头,收口气。
是啊,无非就是伤,再疼再深也总会好。
“那既然你不想去医院,就先在家休息几天吧。”连翘从床上站起来。
这屋子里没有空调,只在床顶的蚊帐上装了一个悬挂式小风扇,风力微弱,她一个孕妇已经有些透不过气了,见宋微言情绪缓和,便走过去又握了握她的手:“别胡思乱想,发生就发生了,总还要指望明天,所以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睡一觉,或许就会好。”
宋微言“嗯”了一声,还是笑,反正就一直勾着那抹冷嗖嗖的笑。
连翘愈发觉得胸闷,又交代了几句便出门。
离开的时候又觉得不放心,回头叮嘱她:“别急着去上班,在家休息几天,把身上的伤养好,若有什么事,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
连翘原路开车回去,再次经过刚才宋微言蹲的那个公交站台。
站台上已经有等车去上班的人,晨光完全亮起来,瞑色那块海报的背景灯也灭了,画面上是一个短发女子,穿着瞑色当即主推款夏装站在斜阳散漫的台阶上回望。
旁边是两行配字:“瞑色入高楼,有人楼上愁。玉阶空伫立,宿鸟归飞急。何处是归程?长亭连短亭。”
真是应情应景。
连翘不禁默念一句:“宿鸟归飞急。何处是归程?
连翘还没到家的时候冯厉行便打来了电话。
“你在哪儿?”声音急促,连翘这才想起来她刚才出门的时候没有跟冯厉行打招呼,那会儿他已经在客卧睡着了,她想着不去吵醒他,便没跟他说。
现在这光井他应该是起床了,估计是发现连翘不见了,急着给她打来电话。
“我出来办点事,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大概还有五分钟…”她没有作过多解释,心里闷得很。
连翘钥匙刚在门锁里转半圈,门却突然被打开,冯厉行从里面冲出来,未待她反应,已经将她整个人揽入怀里。
“怎么了?”连翘在他肩头都吓到了,这男人怎么这么大反应。
他却不说话,手臂将她缠得很紧,仿佛一松怀里的人便会消失,连翘都快被他搂得透不过气了,稍稍推开他一些,问:“怎么了嘛,我不过出去办点事,怎么就…”
“陆连翘,如果你下次还要这样突然消失,能不能在消失前跟我先说一声?”这口气听上去又恼怒又悲切。
连翘哭笑不得:“我不过是出去有点事,见你睡得很熟,想着不去打扰你。”
“可是你知不知道我一觉醒来发现整个屋子里没有你的那种感觉?”他捧住连翘的脸,唇贴着她的鼻尖蜿蜒下去,湿湿凉凉地停在她的唇边,字句真切,“你知不知道那种感觉很不好,像是你突然不见了,我再也寻不到……”
虽然有些矫情,但连翘还是逃不过心口微跳。
“对不起…”她惦着脚尖将自己的唇主动送上去,深吻谢罪,“我保证,下不为例!”
连翘横在冯厉行怀中,大致讲了一下关于宋微言被杨钟庭“玷污”的事。
“玷污?”冯厉行当即打断她的话,“这是你的主管判断吧?何为玷污?玷污是在一方不自愿的情况下被另一方强行占取,可是我觉得这事未必属实,从昨晚宴会上宋微言对杨钟庭的态度看得出,这女人有野心也手腕,她分明是想借着杨钟庭这根大树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所以造成这样的结果,至少有一半是她心甘情愿,不然杨钟庭也不会有机可乘!”
这是冯厉行的分析,这其中的道理连翘也不是不明白,之前她去瞑色主动找宋微言聊,字里行间宋微言也表现出她想在这圈子里出人头地的野心,只是这丫头最终用错了方式。
太着急了,着急容易出事。
“好了,别想了,或许她也能因祸得福。”冯厉行捋着怀中连翘的头发,“你不是费尽心机想把她推到瞑色创意总监的位置上去吗,这么一来,或许很快她就能如愿。”
没想到还真被冯厉行说中了。
半个月’mo召开月度股东大会,杨钟庭难得出席一次,竟然在会上主动提出让宋微言担任瞑色创意总监一职。
冯厉行当即了然,手指刮了下鼻端,隐晦笑了笑。
杨钟庭看出他这微妙的表情,假装端着架子问:“怎么?冯总对我的提议有意见?”
“没有。”冯厉行将手指放下,唇角那抹笑却还在,“宋微言的履历表我看过,此前我也在思慕的庆功宴上与她当面聊过,是个挺厉害的姑娘,潜质不错,或许能够担此职位。”
也就是说冯厉行也同意了。
董事长和ceo都同意,其他几个股东也没多大意见,反正瞑色对于整’mo而言只是一个很小很微不足道的子品牌,且还是不怎么赚钱的子品牌!
所以宋微言的晋升通知很快便’mo总部的人事部发了出去,效率可高了,从商定到执行不过三天时间。
这一点她要比连翘强。
当初连翘被冯厉行举荐担任瞑色创意总监一职时,可是受董事会多人反对的,所以这声誉还是重要啊,当时的连翘就是一个名声难听的小狐狸精,而宋微言至少身家清白,履历干净。
宋微言正式受任那天,连翘却突然收到了她的短信……
213 受任,飞雅加达
宋微言正式受任那天,连翘却突然收到了她的短信......
"余总,谢谢你那天带我去参加思慕的庆功宴,也谢谢你告诉我无论发生什么事。[.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总还要指望明天,所以我有今日,你是我的引渡人!"
这条短信连翘不知怎么回。
宋微言能够这么轻易就当上瞑色的创意总监,杨钟庭"功不可没",可是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背后她付出多少,只有她自己知道。
只是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对或者错,并没有清晰的界限。
安安终于开始上幼儿园了,连翘本来还担心他会不适应。可老师一致反映他在幼儿园表示不错,和同学也能和睦相处,而且连翘发觉他似乎渐渐开朗一些了。有时候回来会主动跟连翘讲一些学校里发生的事。
只是有一点。他还是不肯叫连翘一声"妈妈",但这样连翘已经相当满足。
只要他在自己身边,自己能够亲自陪伴他成长,参与他的生活和生命,其他已经不奢望再有什么。
8月过后冯厉行开始满世界飞,因为来年的新品发布和春夏时装周已经开始着手筹备。
连翘其实也忙,只是思慕规模和经营模式相对''mo而言还有些差异。
以前反正他都是单身一人,但现在不同。【爱去】现在他已经和连翘结婚,所以长时间的旅途他心里便会产生牵挂,几乎每次临登机和落地时都会给连翘打电话,言语里没有太多明显的不舍和惦念,但像冯厉行这种人,从十岁开始就独自一人过日子,能够做到这一点就已经非常不容易。
就像以前裴潇潇曾经说过。她与冯厉行交往两年,他把她宠成那样,却从未让她去过一次他住的地方,甚至他情愿另外给她购置一套别墅,也不希望有人闯入他独自生活的世界,所以冯厉行面上流痞,在时尚圈这个浮华嘈杂之地也能混得游刃有余,可内心却孤僻,甚至把自己保护封存得很好,因此大多数人看到的只是冯厉行的表面,内心那块隐蔽之地,他从不轻易向人打开。
但是连翘却成了他的意外。
他让她住进自己的公寓,让她睡自己的床,纵容她把自己的生活搞得天翻地覆,甚至......甚至默许她住进自己心里......
冯厉行站在巴黎某酒店房间的窗口,窗外便是灯火璀璨的埃菲尔铁塔,不由想起上次与连翘一同游巴黎的情景,忍不住给她打了电话。..info冬狂来圾。
"喂..."
"喂......"连翘的声音似乎很急,气喘吁吁。
"你在哪儿?"冯厉行问。
"我在机场,一会儿飞印尼。"
"印尼?你去印尼做什么?"
"思慕在那边的一家代工厂出了点事,需要我过去处理。"连翘推着行李车,耳边是机场提示登机的语音。
冯厉行愣了愣,不大放心地提醒:"你在那边自己当心点,特别要注意饮食,这季节印尼那边病毒滋生,别乱吃东西!"
"知道啦。【爱去】"连翘愉悦地咯咯笑了一声,"什么时候这么罗嗦!"
还嫌弃他呢,冯厉行苦笑着,连翘却在那头喊:"好了不能再跟你说了,我要登机了......"遂挂了电话。
手机里面一阵急促的嘟嘟声,整个世界仿佛都冷掉了,冯厉行看着屏幕上渐渐暗下去的"陆连翘"三个字,用手指轻刮了一下鼻尖,眼底浮起一丝颓意。
连翘终于顺利登机。
刚坐定,空姐便首先向她走过来:"小姐您好,很高兴您选择国航服务,由于您怀有身孕,所以旅途中有任何不适,请第一时间告知。"
果然头等舱的服务就是一流,连翘点点头,将薄毯盖到肩膀:"谢谢。"
应了空姐,旁边的赵容才开口:"余总,要不您先睡一会儿?"
"不用,你给我的那些雇佣条例和材料我还没看完,想趁飞机上的时间梳理一遍。"
"可是您怀着孩子,太劳累的话我怕..."
"不会,我自己有分寸,这次去印尼行程排得很紧,所以我们必须分秒必争,对了,印尼那边的律师你联系好了吗?"
"联系好了,到当地后我会先去律师事务所与他会面。"
"好,辛苦。"连翘笑了笑,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开始看材料。
冯厉行在巴黎一周时间。
每天都会保持和连翘两通电话,但由于印尼和巴黎有时差,所以总是一个在睡梦中,一个在白天,也只能在电话里寥寥几句。
最后一通国际长途,冯厉行那边是巴黎的夜里。
"喂,连翘..."
"喂..."那端传过来的声音明显带着沙哑和疲惫。
冯厉行心疼,问:"是不是事情很棘手?"
"事情倒不棘手,只是行程太赶,临时决定过来的,所以感觉有些累。"
这话听了冯厉行心里更担心:"自己注意调节情绪和工作,别太拼命,别让我担心你。"
连翘"嗯"了一声,两人又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谁知冯厉行睡到昏昏沉沉的时候手机再度响起,他迷迷糊糊摸着接起来。
"喂..."
"冯厉行,我好想你...嘤嘤嘤......"沙哑的声音,随后一片哭声,哭得冯厉行的心都乱成一片,好不容易哄了半宿,连翘才停了哭声。
再度挂完电话,冯厉行是彻底都睡不着了,起来重新查了查自己在巴黎的行程,看能否可以删减一些。
而在印尼那一头,连翘拿着一叠刚到手的材料证明和照片,坐在酒店大片的棕榈树荫下面,抹掉眼角的泪渍,清冷的笑从嘴角浮起来......
"余总,您确定冯厉行真会来?"赵容站在她身侧问。
连翘用手扶住高高隆起的肚子,撩了桌上的青柠汁喝了一口,万分肯定:"会,他会来!"
他反正已经被她吃得死死的。
连翘哭他就跟着心疼,连翘笑他便觉得满世界都是阳光,而如果连翘说想他,你说他会不会来?
当然会,且是安排私人飞机连夜飞过去。
抵达印尼雅加达的时候是当地时间晚上,冯厉行在机场给连翘打电话。
"喂,小妖精,睡了吗?"
"嗯,睡了。"她的声音听上去也是睡意朦胧。
冯厉行笑着:"怎么今天这么早就睡?"
"白天太累了,所以睡得早一些。"她卷着被子在床上翻了一个身,"你那边应该是白天吧,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也是想我了吗?"
"嗯,想你了......"声音暧昧磁性,连翘痴痴又笑了一声,笑得冯厉行心口一阵战栗。
"你住雅加达哪个酒店?"
"洲际,怎么了?"
"没什么,问问。"冯厉行那时候已经从机场往外走,连翘窝在床上,又腻腻地跟他撒了一会儿娇,这才万分不舍地挂了电话。
真是越来越娇气黏人了,冯厉行不由笑了笑,走出雅加达简陋的机场,扑面而来的是这座热带城市夏日闷湿的热浪。
连翘重新又在浴缸里泡了一个澡,换了一件黑色蕾丝的睡裙,锁骨和耳根捻了一些香水,樱桃味的,她知道冯厉行喜欢。
约一小时后房间门铃果真响起来。
连翘揉了揉柔顺的黑发,下床去开门,门外是冯厉行明显带着旅途疲惫的脸。
"你怎么来了?"连翘恰似惊讶的表情,揉着睡意零星的眼睛,一切都拿捏得很好。
冯厉行压身过去,手指拂过她的眼睑:"你说想我,而我恰好也想你,所以就来了..."随后雅痞一笑,嘴角一个涡。
连翘那一瞬间,心里还是抽动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得逞依仗的是什么,无非便是依仗他宠她,不然他也不会连夜从巴黎飞雅加达。
"讨厌!"半生气半娇嗔,连翘挥着秀拳捶了一下他的肩,眼里一下子便渗出泪来,整个人却扑过去,紧紧搂住他。
"为什么来也不跟我提前说一声?"
"来不及了..."他声音湿热暗哑,仿佛真的来不及一样,话只说一半便将怀里的人撩开,压身过去,将连翘抵在门上......
肆意深吻,贪婪呼吸她颈脖处的樱桃气息,大掌抚过腿处,满手滑腻皮肤,却舍不得给她呼吸的时间,恨不得要将怀中的女人吻成一滩柔水,渗进他的身体发肤,再也不会离他而去。
那段时间两人也确实聚少离多,连翘索要得很激烈。
冯厉行有些担心,又不敢太用力,怕伤到她腹中有孩子。
磨死人了,他用手捏住她勾过来的双腿:"小东西,真的这么想我?"
"嗯,很想,想到这几天夜里都会哭醒......"她咬着唇,声音吟腻,脉脉眼波中全是柔情和急切。
冯厉行心疼得一点点吻过她的眼睛,她还真哭了。
又哭了,唇上沾着她眼泪的咸凉。
冯厉行根本扛不住她,只能再去吻她的耳垂:"我也很想你,所以才会给你打电话,以后不准这样忍着不说,如果真想见我就告诉我,多忙多远我都会来见你......"
他反正准备什么都给她了。
统统给,不遗余力,她要什么他都给!
连翘几乎是哭着完成了那场欢愉。
最后香汗淋漓的身子被冯厉行从床上捞起来。
"走,抱你去洗澡。"
她妖娆笑着缩在他怀中,用手指戳着冯厉行的胸口,突然问:"冯厉行...我想去巴厘岛,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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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 度假,她的计划
雅加达飞巴厘岛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一千多公里路程,很近,所以连翘让赵容第二天先回邺城。(..info棉、花‘糖’小‘说’)自己和冯厉行转飞巴厘岛。
真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冯厉行也真是什么都依着她,当晚便给perry打电话,让他把自己随后的行程全部往后延迟。
真是妖精祸水,为了连翘随口一句“我想去巴厘岛”,冯厉行近一个月的计划全部打乱。
王琦气坏了,第二天一大早就给冯厉行打电话:“不是说好在米兰跟我汇合的吗?我机票都已经订好了,怎么你又突然要飞巴厘岛?”
“刚好想去,所以米兰那边你自己盯一下吧。”冯厉行尽量压低声音,身旁的连翘还没醒,睡得真香。他怕自己吵醒她。
王琦却气得七窍生烟:“这算什么话?厉行,这不是你平时的处事风格,你向来说一不二,怎么突然改变计划去巴厘岛?”
冯厉行见王琦坚持问,只能稍稍拉开连翘缠在自己腰腹上的手臂,声音清淡地回答:“我是陪人去,临时决定的,所以没能提前通知你。”
“陪人去?”王琦心口一疼,不确定地问,“陪余连翘去?”
冯厉行“嗯”一声:“她刚好来印尼办事。想去巴厘岛玩一圈。要我陪她一起去。”夹协史弟。
王琦一时之间都有些说不上话。
她眼中一向工作态度严苛且有原则的冯厉行,何时变成一个会为了女人随时改变行程的老板?
“你觉得米兰的事我一个人搞得定?很多事我都做不了主,需要你来拍板。”王琦实在是稳不住了,气得俏脸发红。
连翘却在那时哼哼吟了一声:“讨厌。谁这么早给你打电话!”边说边将白嫩的手臂又缠上冯厉行的腹部,脸埋在他腰侧,觉得抱得不够紧,又将一条腿绕到他膝盖上蹭了蹭。
“挂了好吗?我还想再睡一会儿……”娇滴滴的声音,带点起床气,王琦在那头都听得鸡皮疙瘩一地,冯厉行早就被她缠过来的腿蹭得小腹涨疼,便对王琦说:“就这么决定吧,有事你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随后直接摁了挂机键。也不管那端的王琦气得多么鸡飞狗跳,反正身子都被旁边的小妖精蹭热了……
“小东西!”他呼着热气侧身钻进被子,手去解她睡裙的丝带。
“你干嘛!”连翘佯装去捶他,丝丝凉凉的腿却从他膝盖一路往上蹭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大清早的,她纯粹是故意的,横竖不让他安生。
“问你自己,你要干嘛!”他愤恨低吼,一下便翻到了她身上去。
小妮子,撩起的火,总得让她给自己灭一灭!
两人是下午的航班飞巴厘岛。
傍晚时分已经入住巴厘岛某特色精品酒店。
酒店就建在海边,独栋阁楼别墅,拥有无敌海景,配有独立的客厅和大露台,私家泳池就建在露台上面。
反正连翘大着肚子,许多海上活动都不能参加,所以来巴厘岛度假最多也就是晒晒日光浴,吃吃海鲜,所以她便选了这间酒店,因为露台泳池可以让她肆无忌惮地沉浸在豪华的日光浴床上,享受巴厘岛的美好艳阳。
其实连翘把冯厉行哄来巴厘岛也是赌自己的运气。
她知道那段时间正’mo确认来年米兰和巴黎时装秀设计稿的关键时刻,她必须想办法搞到,但是不可能直接问冯厉行要来看,况且她也不清楚冯厉行电脑里的稿子是不是最终稿,所以只能赌一把。
不过她貌似堵赢了。
王琦在她和冯厉行飞巴厘岛的第二天,她便独自去了米兰,随后不停给冯厉行打电话,一会儿说秀场地址不满意,需要他亲自飞过去看,一会儿又说外媒搞不定,需要他去亲自接洽,反正怎么看都像是故意的,故意要“骚扰”冯厉行,故意要让连翘和他的巴厘岛之行不愉快!
结果被她“弄巧成拙”了,恼得冯厉行拒绝接她的电话,却被连翘讨了便宜,因为从那些电话中她大致了解到米兰秀的设计已经进入最后审稿阶段,原定这次冯厉行和王琦飞米兰便是要去定秀场的,结果被连翘半路拦截去了巴厘岛,弄得整’mo,从设计部,策划部,再到公关部,全部方寸大乱。
夜晚的房间露台凉风瑟瑟,散了一天的热气,夜幕降临,竟十分舒适。
连翘在泳池里游了一圈上来,很没劲,便在隆起的腹部上草草围了一条沙丽,慢悠悠绕到冯厉行身后。
他正坐在沙发上处理邮件,眉头紧锁,许是这两天被她弄得压了好多事情。
“这么晚了,你还在工作吗?难得出来陪我度次假,成天就见你抱着手机电脑!”连翘嘟囔着,将手臂缠到他脖子上去。
因为刚从泳池里出来,所以她手臂上还留着水珠子,冯厉行被她这么湿湿滑滑的一抱,身子一个激灵,拍她绕到自己胸口的手背:“乖,先回房间睡觉,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做完我去陪你…”
“不要!”她晃着连翘的脖子,“你吃完晚饭之后就一直对着电脑,什么事情这么着急?”语气愠怒,声音娇气,眼睛却借机瞅着电脑的屏幕。(..info无弹窗广告)
屏幕上是邮箱界面,许多未接邮件,其中很多都是来自于王琦。
她用眼睛迅速扫了一遍,大概了然于心,手臂却仍然缠着他,身子一转,干脆一屁股坐到冯厉行的大腿上:“事情是做不完的,你跟我一起回房睡觉好不好?”娇媚蛊惑的声音,这个小妮子还故意对着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浑身毛孔都被她吹开了……
冯厉行被逼得抬眼与她对视,她的眼眸向下完成一轮月,下颚和刘海上还滴着水渍,唇更加清润诱人。
好吧,他承认自己折腾不过这个小妮子,一手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迎上自己的唇,深深吻上去,另一手却绕到她身后缓缓阖上电脑的屏幕……
大半个小时后,冯厉行才松开身下的人,用手指一下下无意识地捻着被他吻肿的红唇:“你看看你,天都要被你翻过去了,公司一堆事压着不做,我却陪你在这小岛上做这些事。”
说完唇角启开笑,又漩出一个涡:“你知道当初你想进瞑色的时候,董事会那帮老匹夫怎么说你吗?”
“怎么说我?”
“说你啊…说你是祸水妖精,根本没什么资历可以担此职位!”
“可是后来证明那帮老匹夫都错了!”连翘在瞑色担任创意总监那一段时间的表现,在圈内也是可圈可点。
冯厉行继续勾着笑:“是啊,我也没想到你真有几分本事,是我低看你了!”
“什么意思啊!”连翘愠怒地又去捶他,“难道以前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胸大无脑的花瓶?”
“胸大无脑吗?让我看看……”冯厉行的目光往她胸前瞟去,连翘这才明白他的意思,气得张嘴咬他得肩膀,冯厉行清朗笑着,将她捞了起来,捞到一手湿,也不知是刚才缠绵时她身上出的汗还是游泳沾的水没有干。
“陆连翘…”他也不管,再次将湿哒哒的连翘横着撩到自己胸口,坐起来,搂住她,“不管你有多少本事,在我心里你只是一个愿意撒娇闹腾的孩子,会哭,会发脾气,会心软,就像之前你在香港那个巷子口,与那只流浪猫分半块糖吃一样,明明心底柔软善良,却表现出一副很憎恶的样子……”
说一半,他仿佛苦笑了一声,下巴搁在连翘头顶上:“当然,我知道你为了五年前的事恨我,但我向你保证,如果我知道后来事情会演变成这样,绝对不会让你受这么多伤害……”
“所以你是在忏悔么?”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理解也可以!只是希望你能够原谅!”
原谅?连翘在心里冷笑一声,谈何容易!
“我已经早就原谅你,不然不会答应跟你结婚,虽然当初多少是带着要挽救思慕的目的才跟你领证,可心里其实早就接受你了。”连翘说着便转过身去,又浅浅吻了他一口:“冯厉行,我其实心里一直有你…”
这话真好听,是他此生听过的最动听的声音。
彼时星眸璀璨,苍穹高远,不远处的海浪卷着咸咸的风吹过来,飘起她的发丝,遮住她半边烟波涟漪的眼睛。
“你不相信吗?”
“我相信…”
他是真的相信,相信她心里终于装了自己,相信她愿意放下那些仇恨与自己牵手走完余生。
“连翘…”他喊她的名字,轻轻捏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搁在自己的心口,“无论以后我们怎样,你一直在我这里……”
“这里是哪里?”她假装不懂似的问。
他轻睨一笑,漩涡流转,俊朗的五官在夜空中温柔得不像话。
“这里是我的心…”
禽兽的心么?
连翘在心中讥讽,眼却半眯,将自己贴上去……
次日两人都睡得很晚。
厚重的窗帘都拉着,反正晨光也照不进来,直到听到不远处海滩上的游客欢呼声,冯厉行才醒。
头一侧,连翘熟睡的脸庞就枕在自己手臂上。
这么近的距离,稍稍一偏头便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真好……他开始贪恋这种日子,能够与她同饮同食,同睡同醒的日子,仿佛这二十多年的仇恨和包袱都没了,身心放松,什么都可以不去想。
结果手机却在那时候响起来,又是王琦的电话,吵得怀中的连翘又将眉头皱起来,嘀嘀咕咕地翻了一个身,从他怀里出来。
“讨厌,又吵我,赶紧接吧,不接她肯定会一直打过来!”
还挺聪明的么?居然听铃声就能听出对方是王琦。
冯厉行只能侧身过去吻了连翘的额头一记,下床去接电话。
“喂,又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只是想告诉你,我到巴厘岛了,你把你们度假的酒店告诉我!”
……
王琦能够从米兰直接飞巴厘岛,这倒是连翘没有想到的事情。
她之前只以为王琦生性清高,就算气恼自己拖着冯厉行,但也不至于直接飞过来,可人家就是来了啊,且是不打招呼,不请自来!
两个小时后,三人已经坐在酒店的露天餐厅吃午餐。
牛排海鲜红酒,阳光沙滩比基尼,这真不是一个适合谈公事的地方,可人家王琦硬是在餐桌上把电脑打开,穿着严严实实的套装高跟鞋和冯厉行汇报这次她去米兰的进展……
连翘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站起来,一手领着碎花长裙的裙角,一手拿了杯青柠汁,却把手机无意识地落在了座位上。
“要不你们俩谈吧,我到那边去坐一会儿。”她主动让位,指着不远处棕榈树下面的秋千对冯厉行说。
冯厉行也没阻止:“好,一会儿谈完叫你。”
连翘笑着点头,也不管王琦在场,当着她的面旁若无人似地在冯厉行额头落了一个吻。
王琦气得手指关节紧到一起。
连翘多得意!心里乐开花,可坐到秋千上后,目光却一直有意识地注意不远处两人的动向……
大概谈了大半个小时,两人终于谈完,连翘才捏着裙角再次款款走回桌边,半气恼半抱怨地问:“可以点东西吃了吗?饿死了!”
说完便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将落下的手机又拿在手里,无意识地摁了一个键,煽煽风,挺没耐心的样子。
王琦坐当天夜里的航班回邺城,冯厉行和连翘将她送到酒店门口。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口气带点质问,眼睛看着冯厉行。
连翘却勾住他的手臂,抢先一步替他回答:“我们计划后天回去,机票都订好了。”
“后天!”王琦当即叫起来,脸色很是难看,但老板的决定,她作为下属也只能听从。
出租车载着王琦走后,连翘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她故意的吧,故意跑来这里给你汇报工作!”听听,好像她霸占着冯厉行还是她有理呢。
冯厉行搂了搂她的肩:“别发小孩子脾气了,公司确实很忙,我躲在这里陪你度假已经要引起公愤了,但既然答应你玩到后天,肯定不会食言!”
这么安慰了一下,连翘才舒服一些。
“那,你说的,会陪我住到后天!”
“当然,明天还有最后一天行程,打算去哪?”
连翘想了想。
“去乌鲁瓦图断崖看日落吧,看完日落刚好可以在外面吃顿饭……”
215 搬家,不慌不忙
乌鲁瓦图断崖位于巴厘岛最南端,崖上建有乌鲁瓦图寺,可观看断崖海景。[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连翘和冯厉行在酒店吃过午饭便包了一辆车过来,先大致游览了乌鲁瓦图寺。站在神像面前,连翘还假模假样地双手合十许愿。
“许什么愿?”
“不告诉你!”
“又是希望你恨的人都不得好死?”
“你怎么知道?”连翘大惊。
冯厉行笑着揭穿:“连许愿都这么没创意,不记得之前带你去周鸿声的寿宴了吗?一起在沁芳池放莲花灯,当时你也是许的这个愿!”
啧啧…连翘不禁头皮一紧,她自己都忘记了,没想到这男人还记得清清楚楚,看来真是记忆力超强!
从庙里出来,天色渐晚。
许多游人聚在乌鲁瓦图寺黄昏的露台上,高山草甸一直延伸到断崖尽头,海浪拍打着崖壁。传统的kecak舞蹈开始表演,少女舞者随着黄昏寺内神明的祷告进入神游状态,再伴随夕阳海景,给人一种超脱现实的神奇体验。
连翘全程都认真看完,脸上神情肃穆庄严。
音乐落下去之时,巨浪撞击在岩石上,擦出壮阔声响。
“你信不信这世界上真有报应?”她突然又转身问了冯厉行一句。
冯厉行笑笑:“相信,抬头三尺有神明。”
……
晚上两人吃饭的餐厅就在乌鲁瓦图寺附近。
吃了当地比较有名的脏鸭套餐和烤乳猪,加了许多东南亚特有的香料,冯厉行吃不习惯。但连翘却是来者不拒。没办法,她食量一直很大,什么都敢尝试,更何况又怀着孩子。
冯厉行见她食欲不错。也就无所谓,自己勉强吃了几口沙拉。
连翘见他几乎不动筷子,便问:“不喜欢吃吗?”
“还好,就是香料的味道我受不了,况且我对辣椒还有些过敏。[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连翘顿时有些过意不去,便又替他点了一瓶餐厅里最贵的红酒。
“记得裴潇潇说过你喜欢喝红酒,既然美食无法享用,那就喝点这里的红酒吧。”
倒是好主意,冯厉行自斟自饮起来。再加上夜风朗朗,时光柔静,不知不觉他竟然把一瓶红酒都喝光了,离开餐厅的时候有些微醺,估计再喝下去就得断片儿了。
回酒店后冯厉行先洗澡,等连翘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居然已经倒在床上睡着了,拖鞋还套在脚上。夹叨坑巴。
连翘摇着头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拖鞋摘去,又将他的腿塞进被子里,这么折腾一遍下来,他居然也没有醒。
看来是真的喝多了,不然不可能睡得这么死!
连翘心里发紧,站在原地迟钝了片刻,最终还是从卧室走了出去。
由于住的是别墅式酒店,拥有客厅,卧室和一个小型工作间。
工作间就在卧室的斜对面,冯厉行的电脑就放在里面,连翘走过去,走到一半又将鞋子脱掉,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这样柔软的地毯便能吸掉她的脚步声音。
整个过程都很紧张,几乎是捏住心脏打开他的电脑,等待系统运行,输入她之前就记下来的登陆密码,找到桌面上那个“设计定案”的文件夹,再次输入心里背了千百遍的那串数字,嘘…终于进去了,里面’mo明年春夏时装秀的设计方案。
手心都快渗出汗了,连翘深呼吸,睨了一眼斜对面的卧室,床上的冯厉行丝毫未动,似乎睡得很熟,她这才松一口气,将提前准备好的u盘插入电脑。
黏贴,复制…焦虑地等待那条蓝码刷到头。
前后不过短短几分钟,连翘却感觉自己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勇气和镇静,直到电脑屏幕暗掉,她将一切归回原位,心里浮起来的那块石头才落地……
再次走回床边,床上的冯厉行依旧睡得很香。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连翘将一路握着的拳头松开,揭开被子钻进去,这动作有些惊醒他,他翻身过来,长臂一把将连翘揽到怀里,抱紧,轻鼾声响起,他又沉沉睡了过去……
连翘却怎么也睡不着,安安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眉毛那么浓黑,眉骨那么突起,鼻梁那么高挺,唇又那么薄,真好看啊,连闭着眼睛睡梦中都这么好看。
连翘不由心间涌动,大胆伸手去摸了摸他的唇角,那个地方笑起来总有一个涡,甜丝丝,很腻人,可摸过去的触感却是凉凉的,不似他的手掌那么温暖……
她不由想到腹中的孩子,出生后是不是也会像他这样笑起来带个小漩涡?
连翘和冯厉行如期回了邺城,各自又都忙开了。
第二天连翘一到公司便把弋扬叫进了办公室,将包里的u盘递给他。
“这是上次我跟你说过的东西,里面’mo明年春夏高级成衣系列的设计稿,还有冯厉行和王琦谈米兰时装秀的录音内容。”
弋扬接过去,表情显得有些忧郁。
“这些东西你是怎么拿到的?冯厉行不可能直接给你!”
连翘将脸埋下去,佯装看面前的电脑屏幕,嘴里很自然地回答:“这个你就不需要管了,按照之前我们商量好的计划去做就行!”
“可是我担心你!”
“你担心我什么?”
“担心你这样在冯厉行身边,一旦他知道你对他做的一切,你觉得他会放过你?”
“所以你就必须帮我击垮他,我只有这一次机会!”连翘冷清的眼眸决绝般看着弋扬,“这次我必须赢,弋扬,我们必须赢!”
如果输了,她知道自己以后再也不会有翻身的余地。
九月很快过去。
连翘的肚子已经很大,开始着手准备待产的医院和东西,抽时间让薛阿姨陪她逛街,冯厉行的公寓里开始时不时就多出一些婴儿用的物品,比如小衣服,小奶瓶,玩具,婴儿床…
连翘特意叫薛阿姨把公寓里一间没人住的卧室收拾出来,布置成婴儿房,有时候没事她便会坐在婴儿房里面,地上铺着柔软的卡通毯子,摇篮和小床都已经布置好,顶上挂着许多毛茸茸的小玩具。
冯厉行有天在书房工作完,已经很晚,准备洗澡睡觉,开门却见婴儿房的灯还亮着。
走过去,发现连翘就坐在毯子上面,身上穿了一件白色棉裙,旁边是婴儿床和小摇篮,而她正坐在那里装一只小木马。
安装倒不是很难,链接部位的卡扣都是现成的,只需要旋几个小螺丝,只是她肚子实在太大了,头闷一会儿便扶住后腰直起来歇一歇,很不容易的样子,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很满足惬意,头顶粉色的灯光照下来,黑亮的头发顺着纤细颈脖挂下去…
那一个瞬间冯厉行觉得连翘美得令人不舍得呼吸,仿佛周身都散发着淡淡温温的香气,就连岁月也不慌不忙起来,只因为有她参与他的余生日子。
“连翘……”冯厉行走过去,拿走她手里的螺丝刀,将她拥入怀中,突然说:“要不我们搬家吧?”
“为什么?”
“好像有点挤,安安,即将出生的孩子,你,我,还有以后我们的宝宝…月嫂,下人…这么一算,现在这套公寓不够宽敞……”
冯厉行之前名下就有好几处房产,现在所住的公寓只是其中一处。
考虑到连翘要做月子,所以最终选了西郊月牙湾附近的一套三层小别墅,因为那里周边环境好,开窗便能看到整片月牙湖,远离城区的污染和嘈杂,比较适宜宝宝和产妇疗养。
装修和家具都是现成的,要搬进去的话只需要添置一些软装和生活用品。
冯厉行知道连翘喜欢古色古香的东西,特意拿了许多古董家具的画册回来给她选,选定几样再带她去看实物,这样也免得她大着肚子来回奔波。
除此之外又安排了园艺公司的人过来把整个后花园全部翻土重新种绿植,知道连翘喜欢白茶花,特意辟了一大块地出来种了花苗进去……
茶花的花期较长,从10月份到翌年5月份都会开放,但盛花期通常在1至3月份。
“等宝宝出生,这些茶花应该都已经开了…”冯厉行搂着连翘站在那片花苗前面,对未来似乎满是期许!
或许在乎一个人便是这样,想给她最好的东西,想给她最美的日子,而自己也会在这些“给予”中体会到幸福和甜蜜。
连翘开始渐渐不去参加业内活动和宴请,毕竟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行动不便,只早晨去公司上班,下午准时回来。
有时候会亲自去接安安放学,闲暇时间窝在月牙湾画画手稿,裁裁衣服,那块男士方巾也已经完全秀好了,角落的字样全部显了出来,有时候她自己看着上面针秀的纹路,会忍不住笑自己。
宝宝很多小衣服也都是她亲手做的,有时候坐在工作间一做就能做一晚上,冯厉行心疼,但见她做得开心,也就不会多管。
那两个月时间大致是连翘最安逸的日子,心好像都沉淀下去了,不再理会时尚圈的浮华繁复,也不需要日日化精致的妆准备好随时面对媒体镜头,更不见圈中的人,不过倒是见过宋微言一次。
那次是宋微言主动联系连翘的,约了连翘喝茶,连翘便去了。
宋微言自己开了一辆红色的敞篷跑车过来,连翘见到她的时候真正是大吃一惊。
这哪里还是她印象中来自小地方的那个朴素清丽的宋微言。
黑色短裙,细跟鞋,原本黑色的长发烫成酒红大卷,往茶馆的藤椅上一坐,先掏出一支烟。
“余总,您抽么?”
216 出事,长命锁
“我不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连翘靠在藤椅上,轻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有孩子。”
宋微言这才意识过来,赶紧道歉猛吸一口便将手里的烟掐灭。
“对不起。我忘了孕妇不能吸烟味。”很瑟瑟地笑了笑,又将茶杯里的水往烟缸里倒了一些,彻底灭掉烟头上的火星。
那个动作刚好可以让连翘看清宋微言手背和腕上的伤,问:“怎么弄的?”
“烟头烫的。”她回答得很自然,毫不避嫌。
连翘胸口一下觉得有些闷,宋微言又抬起眸子朝她笑了笑,笑容中已经没有往日的清秀和羞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乏和讥讽。
也不知她在讥讽谁,倒像是阅经无数之后的一种无谓无惧,可连翘心里觉得不舒服。她本意上不希望宋微言变成这样。
“最近怎么样?瞑色那边还能适应吗?”
“挺好。”宋微言将带着伤的手指一圈圈摩挲着茶杯沿,脸上一直带着愠愠的笑,“就是有点忙,压力比以前大。”
“那你觉得开心吗?”
这问题倒让她顿了几秒,唇抿着喝了一口茶,笑得更加明显了。
“开心啊,当然开心,终于如愿以偿了,呵呵…”
“呵呵…”连翘也跟着她笑,又闲聊了一会儿,宋微言提出要去抽根烟,连翘点了下头。她便出去。
手机落在桌上,一根烟的功夫。她的手机响了五六遍,全是杨钟庭的电话。连翘没有接。
大约五分钟之后宋微言回到位置上,有些无奈地将烟盒和打火机放进包里:“抱歉,烟瘾有些重,不抽就觉得浑身难受。”
“我知道,我也抽。”连翘不介意,只是好奇,“可我记得你以前不抽烟。”
“嗯,以前不抽,不过上个月打胎,药流的。疼得太厉害才试着抽了一支,结果就上瘾了,越抽越凶。”
连翘心里一咯噔:“杨钟庭的孩子?”
宋微言没说话。(..info棉、花‘糖’小‘说’)
“为什么不生下来?”
“不想生!有意思吗?”
“可毕竟是一条生命!杨钟庭不承认吗?”
宋微言低了一下头,脸上再度显出那丝很清淡的笑容:“他承认,他当然得承认,不然也不会给我买辆车!”
就是她开的那辆敞篷跑车,杨钟庭送的,为了弥补那团被药打掉的血肉。
连翘已经不知说什么好,闷闷地又喝了半盏茶,便起身要走,宋微言却将她摁住,从包里掏出来一个红色的盒子。
“这是什么?”
“给你宝宝的见面礼。”她把盒子塞给连翘。
连翘打开,里面躺着一块老银长命锁,用红线穿着。
“我知道你也不缺那些金玉贵器,但实在想送你个东西,所以就弄了这个长命锁,是我叫老家那边镇子上的一个老银匠打的,按照我们那里的说法,这东西可以保佑宝宝长命无忧,不过就是做工糙了点,希望你别嫌弃。”
连翘将锁拿在手里,下端挂的几个小铃铛“叮铃当啷”响了一串,虽不是稀罕物,倒也讨人喜欢。
“不嫌弃,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宋微言又笑了笑,目光定在连翘的肚子上,“大概什么时候生?”
“快了,预产期是12月份。”夹有扔划。
“真好。”宋微言目光闪了闪,突然抬头看着连翘,“余总,你知道你运气很好吗?至少能够遇到一个真心对你的人,愿意接受你的过去和孩子。”
……
宋微言走的时候连翘还坐在茶馆的藤椅上,目送她穿过马路往街对面停的那辆红色跑车走去,长腿纤长,腰肢细致,似乎更瘦了些,而且边走边又从包里抽出一支烟点燃,很熟练地抽着,开车门进去……
手里的长命锁被窗外的风吹得“叮铃当啷”响,连翘突然觉得,自己仿佛又做错了什么。.info[]
预产期之前的半个月,连翘几乎已经不出门了,成日拖鞋素衣地在家窝着,做做小衣服,听听胎教音乐,练练产前瑜伽,日子平淡安宁,以至于有时她对着镜子中素颜的自己都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以后的日子也将这么过下去,在这栋房子里相夫教子,渐渐老去,与世间千万个平凡的女子一样。
花园里的那片茶花长势也很好,园艺公司的人定期会过来料理,甚至有几株已经开始冒芽抽苞。
之前送给冯厉行的那盆连翘也从公寓那边移了过来,枝叶已经铺散开,之前种的那个小花盆已经不够了,冯厉行又叫人给她换了一个大一些的盆子。
谢从凉也给宝宝寄了见面礼,一块上好的昆仑玉,上面雕了宝宝的属相动物,应该是早就叫人准备好的。
似乎一切都很顺利了,大家也都接受了连翘单独生下周沉孩子的事实,只是作为宝宝的“准父亲”,周沉那段时间一直没联系连翘,连翘便也没去打扰他。
倒是苏怔给连翘发过一条短信:“我现在也不知道叫你什么好,叫姐姐也不行了,你肚子里怀着我的弟弟…话说我弟弟什么时候出生?到时候要通知我,我要过去!”
连翘真是被他弄得笑也不是,恨也不是,这孩子从来不按牌理出牌,让人琢磨不透的样子,而且已经开始以宝宝哥哥自居,似乎心眼里已经接受这个孩子是他的弟弟。
真是搞不懂他怎么想!
连翘预产期的前一个星期,冯厉行出了最后一次差,和王琦飞米兰,临走的时候跟连翘保证:“我肯定会在你生之前赶回来!”
“嗯,我等你。”连翘挺着肚子送冯厉行出门,临走时他还不舍得,又搂着她腻了一会儿,也不管司机就在旁边看着。
“自己在家注意一点,医院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薛阿姨我也已经打过招呼,另外我给你留一个司机,一有动静就让薛阿姨给医院打电话……”他已经把所有事都给连翘安排得妥妥当当,连翘笑着答应。
冯厉行走的那天阳光特别好,初秋,微风朗朗,他的休闲白衬衣下摆被吹得飘起来,露出里面棕色的皮带扣子和一小截玉色的肉。
连翘呼吸停了停,挥手与他道别。
大约是冯厉行走后的第二个晚上,连翘看完一部电影正准备睡觉,手机却响了,宋微言的电话。
“余总……能不能来禾田会一下?”声音很虚弱,说这么一句话像是用掉很多力气……
连翘披了一件针织衣出去。
禾田会她之前没有去过,但是这地方在圈内很火,只是名声不大好听,有人给它取了个别名叫“流香池”,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个欢场之地,装修极度奢华,却也荒淫无比,进去消费的基本都是男人,声色犬马,享长夜之欢。
连翘挺着肚子,在里面找了很久才找到宋微言电话里所说的那栋楼,三楼,她一个个房间统统找了一遍,也没找到宋微言,打她电话也一直没人接,连翘都快放弃了,却在靠近楼梯口的拐角处听到斜对面的洗手间似乎传来手机铃声……
连翘推门进去,铃声断了,里面没有人。
“微言?宋微言?”连翘又试着喊了几声,依旧没人回答她,她只能掏出手机继续打电话,铃声果然再度响了起来,是在最里面的那个厕位隔间中传出的。
连翘心跳一停,突然感觉头顶的白光照得后背冷汗冒出来。
敲门,依旧没人回应,连翘只能找了工作人员过来把门撬开,“铛-”一声,锁掉下去,手忙脚乱间把门往里推开,光线一下子流淌进去……
连翘当时只觉眼前一片血红,腥得她差点呕出来。
宋微言就半蜷在地上,后背靠着马桶的瓷壁,头耸拉着,勉强保住臀的短裙下伸出两条光裸的腿,腿上全是血迹,不是一点点,而是一大片一大片,粘稠地顺着从腿.根流到脚踝上,仿古瓷砖上也淌了一大片猩红……
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微言…”连翘几乎都不敢喊她的名字,地上的人却早就已经昏迷不醒。
“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啊!”愣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冲身后早也已经呆若木鸡的工作人员喊。
11月份的深夜已经很凉了,连翘裹着单薄的线衫站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
她不是害怕,不是无助,更多的是悲戚和痛心。
大约大半个小时后手术室门上的灯终于灭了,医生走出来,连翘赶紧凑过去。
“她怎么样了?”
医生很冷地腻了连翘一眼,顺便还瞟了一眼她隆起的肚子,问:“你是她的家属?”
“不是,只是朋友,她到底怎么了?”
“你看不出吗?你朋友早孕,孕期内还进行剧烈性.行为导致恶性流产,刚才已经给她做了清宫手术。”
怎么可能?她不是前两个月刚流过一次吗?
“那现在她…”连翘正要问医生宋微言现在的情况,却见一个护士从手术室里匆匆忙忙地跑出来:“李主任,不好了,病人出现大出血……”
连翘一下子懵在原地。
眼前的李主任再次将挂在耳朵上的口罩带上,冲那护士吼:“先上止血栓,通知家属签字!”自己转身往手术室里跑。
门再度被关上,警示灯重新亮起来,连翘在门口站了很久也回不过神,大约20分钟后另一个年纪较大一些的医生穿着手术服风风火火地过来,身后跟着两名护士,手里拿了好几袋血浆。
连翘想追上去问几句,可她们直奔手术室去,门再度被关上,她被拦在门口,手心已经全是汗。
随后的等待便是度秒如年。
好不容易熬了将近一个小时,眼前的门终于被推开。
以为要好了,却只是跑出来一个小护士,冲着连翘嚷了一声:“你是不是病人家属?是家属就过来,病人大出血止不住,已经进入休克状态,现在只能摘除子宫,需要你在同意书上签字!”
217 小雪,摘除子宫
冯厉行正在米兰某餐厅陪人吃晚饭,交杯换盏间突然接到连翘的电话。[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的声音抖得很厉害:"冯厉行...冯厉行......"光喊他的名字却不说话,冯厉行都急坏了,当即扔下刀叉就走出去:"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是不是要生了?"
"不是。不是..."她脑子里一片乱,眼前全是猩红的血,好不容易抬着虚乏步子磨蹭到椅子上坐下,这才有了一些力气。
"到底怎么了?连翘,你倒是说话啊!"他都要急疯了,恨不能现在飞到她身边。
连翘却只是大喘气,也不像是在哭,倒像是濒临窒息前的挣扎和反抗。
许久,她才说了一句:"宋微言...出事了..."
......
小雪,初候。虹藏不见。
邺城已经入冬,天光乍现的时候晨曦照在身上也不觉得暖。
连翘在病房醒过来,宋微言却还没有醒。
摘除子宫是一个大手术,麻醉药没有过去,再加上她失血过多,脸色白如纸。
连翘守着她又熬了一会儿,但是自己也有身孕在身,不宜太劳累,于是只能替她雇了一个看护陪着。
回去的路上想着不放心,又给董秋打了电话。
董秋似乎还没起床,声音迷迷糊糊的:"余总,您这么早..."
"小秋,你听我说。微言出事了,刚做完手术还没醒,我也不知道她在邺城还有没有其他朋友,只能麻烦你去守一下,你今天也不用去公司了,我一会儿把医院和床位号发给你。"
"可是...弋总监那边?"
"弋总监那边我会给你请假。"
小秋倒也没什么不愿意,满口答应了,只是最后说:"弋总监那边我自己跟他说吧,就不麻烦余总了。"
连翘回到家后便爬床上睡觉。
在医院几乎守了一夜,以为沾床便能睡的,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满脑子全是在洗手间找到宋微言时的场景,满腿的血。苍白的脸,还有手术结束后医生对她说的话。
"你朋友怎么这么不注意?前几个月刚药流过,当时就没流干净,子宫内膜严重感染,她还不小心一点,这么快就跟人同房,又不做措施,不知道女人流产之后半年内最好不要二次怀孕吗?......啧啧......真不知道现在的女孩子怎么想的,私生活一塌糊涂,又不知道保护自己......"
就在这些痛苦的纠结中,连翘在床上愣是躺了一个小时,最终还是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却睡得极其不安稳,乱七八糟地做梦。梦到五年前她只身一人在巴黎,去华人区某个小妇科诊所做孕检的场景,当时那个华人医生对她的态度也极其不好,见她是黄种人,表情又唯唯诺诺的,于是先让连翘掏了护照和证件,很轻渺地睨一眼,立即眼皮一翻:"啧啧......才18岁啊,刚成年就把自己肚子给搞大了......"
讽刺一番才抬眼,操了一口南方口音:"小姑娘你这孕期已经很长了啊,怎么到现在才来做检查?想把孩子留下来伐?...不想啊......不想的话只能打掉咯,但药流已经来不及了,月数太大,只好刮宫喽,不过刮宫也有风险。[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你子宫壁很薄你知道伐?这种情况很容易导致术后大出血,所以我建议你自己回去考虑清楚再来,到时候可是要签术前协议的,真哪里出了问题我们诊所可一概不负责!"
异国他乡,冷言讽语,世间就是这么寒凉,谁也不会对一个刚满18岁又怀了孩子什么都不懂却要独自面对这些绝望和恐惧的小女孩给予哪怕一丝丝温暖。
连翘怀安安的那几个月仿佛都是在一片不安和惊恐中度过,好像世界都是黑的,人心都是脏的。
真是不堪回首的岁月,她最近已经尽量不去想了,可宋微言的事情又让她把那些伤疤全部揭了出来。
冯厉行开房门进去的时候,整个卧室都洒满空阔的阳光,床上的沙幔从顶上挂下来,随着微风轻荡......
连翘缩在被子里,头埋着,看不见她的五官,只能看到柔顺的长发铺在披着刺绣睡袍的肩膀上,肩膀似乎还在一抽一抽......
小妮子,没有睡着吗?
冯厉行将手里的行李箱放在门口,轻手轻脚走进去,想给她一个惊喜,可靠近才发现好像有些不对劲。【爱去】
"连翘?"他将遮住的被子往下拉,连翘的半边脸便露了出来。
唇咬着,手指揪着,莹白脸上全是泪痕,剪眸秋水里尽是湿气......
冯厉行的心都被她的眼泪揉碎了。
"怎么了这是?"他伸手去撩她的头发,连翘这才将头抬起来,眼前的男人一身粗线呢针织白毛衣,背光而立,玉色脸庞上是那双黑亮却温柔的眸子。
是天使吧,只有天使才会有这么漂亮的眼睛和嘴唇,可是连翘那么恨,怎么就那么恨!
"好了好了,宋微言出事,你至于哭成这样吗?"冯厉行急着弯腰下去,赶紧将哭成泪人的连翘捞到怀里,一声声地哄,"是不是被吓到了?真该死,为何她要给你打电话?你都怀着孩子呢...你自己也是,去管这些闲事做什么......?"
他的声音糯磁好听,连翘却将搂住他后腰的衣料缠着越发紧,紧到指关节开始酸疼,紧到自己几乎不能呼吸......
是这个男人,这个外表像天使一样的男人,毁了她的所有,把她的生活弄得面目全非!
连翘哭完之后便一直没有再说话,冯厉行知道她难过,也不问,合衣躺在床上守着陪她躺了一会儿。
她倒睡着了,也真是奇怪,在冯厉行的怀里居然睡着了,且睡得挺安稳。
很快就有浅浅的鼾声出来,冯厉行动了动被她枕得酸疼的手臂,想将她放到床上去,可她在梦里还不允许,手臂缠过来,就是不肯他走。
冯厉行没辙,只能抱着她一起睡,但他肯定是睡不着的,昨天因为接到连翘的电话,扔下工作连夜从米兰飞回来,时差全部乱了,长途旅行的疲惫再加上连翘的伤心,他现在身体很累,可内心却很安稳又紧张,因为连翘正躺在他怀里睡觉,那滋味就像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被自己满怀抱在怀里,你说你还睡得着吗?
肯定是欣喜幸福和紧张并存,怕自己看不够她,怕自己抱不够她,又怕自己一动她就醒了,醒了她就不会这么安分地被他抱着了......
小东西!
冯厉行趁着她睡得香,不由低头在她额上贪吻了一下,一下之后觉得不解馋,又顺着鼻梁下去在她红润的唇上尝了尝......许是力度重了些,她在梦里哼哼唧唧地挥了挥手,往他胸口钻着把脸别了过去......
这么迷迷糊糊的,冯厉行竟然也搂着她睡着了,最后两人是被连翘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董秋的电话:"余总,您现在在哪儿?微言姐醒了......"
"微言醒了?"
"嗯,只是医生来过之后她情绪就不大好,而''mo的杨董也突然来了,现在两人正在病房里关着门说话。"
连翘挂了电话,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放心,起身要换衣服去医院,却被冯厉行拉住。
"这种事情你去了也解决不了,更何况你快到预产期了,这样跑来跑去很危险。"
"可是我放心不下,宋微言做了这么大的手术,在邺城又没什么朋友,杨钟庭根本就是个败类,谁知道他又会对微言做出什么事!"连翘边说边开始换衣服,冯厉行知道自己根本犟不过她,只能过去牵过她的手。
"算了,等我去洗把脸,我陪你一起去!"
冯厉行将车子直接停到住院楼门口,扶着连翘下车,结果一抬头便见杨钟庭和裴潇潇站在大厅的台阶上。裴潇潇手里拿着一束花,应该是来探病的。
杨钟庭烦躁地抽着烟,站她对面,两人脸色都不好看,似乎起了什么冲突。
果然,相互僵持了一会儿,只见杨钟庭突然向旁边唾了一口,将手里的烟蒂随手扔到地上踩灭。
"你脑子有病吗?无缘无故跟到医院来做什么?"
"得问你呢,你来做什么我就来做什么!"裴潇潇红着脖子,有些胡搅蛮缠的样子。
杨钟庭挺反感地瞄了她一眼:"你说我来做什么?我当然是来探病人。"
"探谁?小情人?就瞑色那个新得势的小骚货?"裴潇潇用花指着杨钟庭,"没看出来你还挺深情的嘛,小骚货一住院你就来医院看她,那我怎么办?你不是说晚上会带我去跟嘉华娱乐的老总吃饭吗?"
"吃吃吃还吃屁啊!"杨钟庭又唾了一口,脸上明显很烦躁。
裴潇潇也不知是故意还是真的情商低,还硬往枪口上撞。夹引广弟。
"杨钟庭,你这对我是什么态度?你偷偷背着我跟这个小骚货来往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现在居然还放我鸽子!"
这话听得杨钟庭都觉得稀奇,不由讥诮笑着问:"什么时候我要看你脸色了?裴潇潇你还真拿自己当根葱啊,我他妈以前哄着你是觉得你还有些新鲜感,玩起来也够放得开,但其实说白了你也就是供我消遣的一件东西,哪天老子弄腻了照样把你一脚踹开!"
这话说得裴潇潇脸色刷白。
"杨钟庭,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又如何!"杨钟庭跨了半步子,倒来了耐心了,"裴潇潇,别以为你还是那个受万人追捧的玉女,说难听点,要是没有我在背后托着你,你早就被人踩在脚下成了一滩烂泥,所以别成天神神叨叨自以为是,老子愿意搞你是给你面子,老子要踹你你也不能把老子怎么样!"
话说得确实很难听,裴潇潇的脸色由惨白气成通红,直接挥起手里的花便朝杨钟庭扑头盖脸地抽过去!
边抽边骂:"我真心实意跟了你这么久你居然这么说我,杨钟庭你他妈就是个畜生,难怪阳.痿不举一点用都派不上!"
花瓣被抽得落了一地,根茎也在杨钟庭脸色划下几条血痕。
许是真的被她骂恼了,杨钟庭一把捏住裴潇潇不断挥动的手臂:"我呸,真心实意?你他妈自己摸摸良心说你有没有真心实意?前几个月你背着我跑去唐会找冯厉行,在停车场抱着他的照片都被曝光了,真以为我不知道?真是操不熟的婊子,你倒贴现在冯厉行也不会要你,不给我安安分分呆着,居然还敢跑来跟我闹!"
"你......!"
裴潇潇气得话都接不上,双目血红,额头全是凸起的青筋,面容实在有些狰狞,却还要挣着手要去打他,结果被杨钟庭狠狠一甩,她整个人从台阶上往后倒。
所幸台阶不高,她踉跄了几步最后一屁股歪坐在地上。
"居然敢朝我动手,愚蠢无知的货色!"杨钟庭用手指捻了捻脸上被裴潇潇抽出来的伤,嘶嘶抽了口气,遂理了理被她弄乱的西装,跨步就从台阶上走下来。
结果一转身,见冯厉行搂着连翘站在车子前面,他立即笑意一转:"哟......这不是余总吗?好久不见啊,据说最近在家里养胎待产呢,我看看......这肚子像是真的要生了,啧啧...什么时候预产期啊,到时候孩子满月可要通知我,我虽讨不了周家人欢心,但好歹得去讨周家孙子一杯喜酒喝!"
还是一副阴阳怪气。
这话一半是说给连翘听,一半却是在气冯厉行,气他完全不把自己放眼里,也气他不要王琦。
结果冯厉行完全无动于衷,像没事人一样搂着连翘,脸上依旧一片清朗的笑。
连翘却点了点头,挺客气的:"应该的,杨董您都开口了,到时候肯定会通知您。"
见两人配合这般默契,杨钟庭冷哼一声,大致是因为自己的数落没有得到成效,讪讪笑着又瞥了一眼冯厉行。
冯厉行丝毫无怒意,只问:"你来看宋微言?"
结果这么一问,杨钟庭的脸色便一下子阴了,顿了顿便随口道别走人。
杨钟庭走后裴潇潇还坐在台阶上。
冯厉行始终面无异色,连翘却有些同情这个女人了。
虽然她有时确实可恨,但刚才杨钟庭的话连翘也都听见了,实在为她不值,所以连翘先走过去,朝地上的裴潇潇伸了伸手。
"起来吧,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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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所有陪我一路的读者,是你们的支持让我在若初坚持到现在,只是这篇文我还没这么快结局呢,后面高潮内容还没出来,呜呜呜……为什么今天你们的留言都是希望我给个happpyending?
218 贪念,六道众生
岂料裴潇潇抬眼恶狠狠的剐了连翘一下,双眸中全是明显的恨意,也不接连翘的手,自己撑着站起来。.info[]往后跑,跑到冯厉行身侧,停了数秒。
冯厉行还是一副清冷模样,一只手插在裤袋里。
大抵知道自己无论是风情万种还是难堪心酸都引不起他注意了,只能深吸一口气,捂住嘴哭着跑开……
冯厉行一直陪着连翘走到病房门口,他才停住,松开她的手:“我就不进去了,进去大家都难堪。”
“嗯。”连翘明显同意,毕竟冯厉行’mo的ceo。又跟杨钟庭走得比较近。
“那你在外面等我?”
“我去楼下,在车里等你。”
“好。”
冯厉行走后,连翘才转身推开病房门。
一进去就见董秋迎上来:“老大,你总算来了。”像是一个人在这熬了很久的样子,连翘也有些过意不去,轻瞄了一眼床上闭着眼睛的宋微言,轻声问董秋:“她怎么样?”
“不大好,手术后身子很虚,而且情绪也很糟糕,医生跟她说明情况后她就一直没说话。”夹介讨圾。
“一直没说话?刚才杨钟庭不是来过吗?”
“对,是来过,两人在病房里不知说了什么。等我进来的时候…”董秋说到这突然将嘴巴弩了弩,指着床边桌子上的一张支票,“喏…等我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多了这个东西。”
连翘一愣,走过去看了一眼支票上的金额。
不得不说杨钟庭虽然畜生,但在物质方面却也不算吝啬。
“微言姐好可怜啊。”董秋突然叹了一口气,将连翘手里的支票拿过去也看了一眼。不禁又感慨起来,“就算得到这么多钱有什么用,就算有名有权又有什么用,女人最重要的子宫都没了,这辈子都做不了妈妈了,而且她还那么年轻,以后……”
“嘘…”连翘立即制止,看了一眼床上睡着的宋微言,“别说了,被她听到了不好。而且以后也别在她面前说这些话。.info我怕她听了更伤心。”
董秋赶紧用手捏紧嘴唇:“嗯嗯嗯……不说不说。”做了个很幼稚可爱的动作。
连翘拿她没办法,只能笑:“行了,你也在这守了一天了,早点回去吧。”
“那微言姐这里?”
“我留下来陪她一会儿。”
“可是你大着肚子呢。”
“我没事,况且还有看护在,我陪她一会儿就回去。”
董秋这才放心,走的时候还不忘对连翘比了一个鬼脸,连翘被她逗了一下,阴霾了一天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当初她被空降到瞑色当创意总监,整个公司的人都不看好她,所幸手下还得了两名比较支持她的设计师。
一个是董秋,迷恋royeyi,吃货,胸无大志,成天叽叽喳喳吵吵嚷嚷,心思单纯得有时候让人抓急,现在也只是混了个思慕助理设计师,但却可以跟自己的偶像一起工作,这样的生活对于她而言已经很快乐,所以或许平淡便是福,至少平安喜乐。
而另一个便是宋微言,当时她给连翘的第一印象便是羞涩清丽,话不多,拘谨严肃,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可就这样一个女孩子,居然能够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甘愿出卖自己,如今躺在病床上,身心俱伤。
真不知是该同情还是该替她感到惋惜。
连翘将手里的支票再次放回桌上,正准备拉个椅子过来,一转身却见床上的人醒了。
巴巴睁着无力的眼睛,目无焦距。
“微言……”连翘喊了她一声,干脆坐到她床上,“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床上的人不说话,只是将胳膊从被子里露出来,费劲想侧个身,或许是这个动作引起了伤口疼,感觉她的眼梢都不自然地抽了一下,结果半天也没能翻过去。
连翘赶紧去背后托了她一把:“这样会不会舒服一些?”
“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总算点了下头,只是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毕竟是个大手术,看她这样子一时半会儿也恢复不好了。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伤口还疼吗?”
宋微言还是摇头,那虚弱的样子看得连翘都觉得心酸了,只能将脸别过去,这样静坐了一会儿,还是床上的人先说话。
“连翘…对不起,我能这样叫你吗?”
连翘赶紧点头:“当然可以。”
她总算笑了笑,笑容也看上去那么吃力。
“谢谢你昨天…能够那么晚去禾田会找我。我在这里也没什么信得过的人……当时肚子疼得厉害,上洗手间的时候才发现身上全是血……我就知道坏了…”
连翘一下子又想起昨晚发现她时的场景,胃里一阵恶心,忍住了才问:“你知道你自己又怀孕了吗?”
她又笑了一下,摇头:“这回…不知道。”
这个答案,听了真让人心里不舒服。
“怎么自己这么不小心?前几个月刚流了一个,这段时间就应该做好措施啊!”
“你以为我不想?”宋微言皱了下眉心,不知是伤口疼还是心里疼,反正表情显得很痛苦,“很多时候他都是随心所欲的……我要随叫随到,而且他根本…不允许做措施!”
“那他就应该负责,一辆跑车一张支票根本不能弥补什么,孩子虽然没有成形,但毕竟是一条生命!”连翘显得有些愤怒,她已经快要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虽然自己也未必是合格的母亲,但是血肉相连那种感觉,她有深切体会。
可宋微言却虚弱地垂了垂眼皮,唇角一抽:“弥补?他需要弥补什么?孩子根本不是他的,两个都不是……他给我这些,无非是因为他玩得太大,玩走火了,所以需要用这些钱来收拾烂摊子…”
连翘实在不懂她的意思:“孩子不是他的?那是谁的?”
宋微言却不说话了,头往灯光那边偏了一点,似乎捂住腹部沉沉出了一口气。
连翘以为她瞒着杨钟庭还有其他男人,毕竟是别人的私事,不便过问,也没再说什么。
岂料宋微言又开口了,脸朝着灯光,说了一句:“我自己也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什么?”
“你不知道吗?”她将眼睛闭起来,病房顶上的灯光全部打在她脸上,睫毛轻颤,一根根竖在几乎透明的眼皮上。
“杨钟庭有病,不能人道…但是他会吃药……不过吃药也只是能够顶一小会儿,时间很短,几乎干不了什么事……可是越这样的人,心里越变态…就好像,你得了一个什么东西,自己不能吃,又眼馋,便只能叫其他人吃……他在旁边过过眼瘾。”
连翘被她说得云里雾里。
“这话,什么意思?”
宋微言又勾了笑,眼睛却没睁。
“知道为什么他喜欢去禾田会吗?因为那里面男女都有…他去了通常会同时叫好几个,女的少,男的多,有时候便会把我也叫去……”
说到这她停了下来,深呼吸,牙齿在牙根上咬了咬。
“一晚上要换好几轮,男男女女,到后面我自己都乱了,根本不记得和谁做过,和几个人做过,做了几次……”
佛经里云,天,阿修罗,人,畜生,饿鬼,地狱,此为六道众生。
众生轮回。
得到,失去,贪,欲,念,痴嗔。
而你在第几轮?
连翘从楼里下来,冯厉行正靠在车门上抽烟,见她过去,赶紧将烟灭了,走过去搂住她的肩。
“怎么样了?术后恢复得如何?”
连翘却摇头,不说话,一整个回去的路上都不说话,直到临睡前她还是只字不吐,就连安安跟她主动说话她都显得心事重重。
冯厉行看出她不对劲,也不工作了,洗完澡便抱着她躺在床上。
“怎么了?还在为宋微言担心?”
连翘依旧不说话,只是翻了个身,将头钻进他怀里,重重呼吸他身上的味道。
想起那天在茶馆宋微言对自己说的话。
“余总,你知道你运气很好吗?至少能够遇到一个真心对你的人,愿意接受你的过去和孩子。
……
连翘肚子疼是在晚上,冯厉行在书房加完班正准备洗澡睡觉,一回头却见连翘站在卧室门口,赤着脚,一手扶住肚子,一手扶住门把。
“怎么了?还没睡?”
“冯厉行,破了……”
“什么破了?”
“羊水,破了……”
简直兵荒马乱啊,冯厉行根本毫无经验,连翘第一个孩子是剖的,所以也没有顺产经验。
手忙脚乱到了医院,整个医院都要被冯厉行弄翻天了。
两人来头都不小,再加上这孩子还是周鸿声的孙子,简直含着金汤匙出生啊,谁都不敢怠慢,院长,产科医生,护士,全部跟着连翘转。
连翘进产房的时候冯厉行非要跟进去,但连翘不允许,他只能守在外面等。
等的过程简直是煎熬。
这段时间连翘哪怕皱一下眉头他就心疼得要命,现在站在产房外听连翘在里面撕心裂肺地喊,足足喊了三个多小时,到后面她的哭声都哑了,孩子还是没有出来。
他想冲进去,却被护士拦住。
“冯先生您现在还是最好别进去了,在外面等着吧,余小姐和宝宝应该都不会有事,只是产程长了点,但这也正常,毕竟这是她第一次顺产。”
没辙,他只能继续站在外面等,等了大约又半个小时,里面的哭声和叫声渐渐小了,助产师和医生在陪她熬:“呼吸,吐气……余小姐,再努力一下……”
冯厉行站在外头急得来回踱步,从来都很冷静的人,居然也会被逼到这一步。
刚好有个护士从里面跑出来,冯厉行赶紧将她拽住:“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有些不大好,羊水快没了,孩子头还没看到,再这样下去恐怕只能动手术剖了…”说完跑开了,应该是去做手术准备。
冯厉行一下子颓败地靠到墙上,长腿曲着,最终还是掏出手机拨了周沉的号码:“喂,她快生了,你是不是应该过来看看?”
219 父亲,宝宝出生
周沉赶到产房门口的时候,只听到一声尖锐有力的婴儿哭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冯厉行整个人似乎往下一沉,头抬起来,刚好看到刚赶到的周沉。
"生了生了。冯先生,余小姐生了......"护士抱着宝宝出来,向冯厉行道喜:"6斤4两,恭喜,是个男孩儿,母子平安。"
冯厉行看了一眼孩子,还是一团紫色的小东西,眼睛闭着,不哭不闹。
很奇怪,他看着这团小嫩肉的时候。心里分明一阵柔软,想将手伸过去抱抱他,可周沉就在面前,他最终还是刮了刮额头,淡笑着对护士说:"我不是孩子的父亲,还是让父亲抱吧。"
遂抬眼看着周沉,大致意思是示意他过来。
周沉走过去,护士有些尴尬地看着面前这两个男人,最终还是把宝宝给了周沉。
周沉几乎也没抱过孩子,当年苏怔出生,他和苏卉之间的关系已经闹得很僵,所以苏怔他也没怎么抱过,后来离婚之后他便被苏卉送去了香港,要见一面都难,更别说抱了。
现在抱着怀里连翘的孩子,周沉竟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手不敢动,胳膊托着宝宝很僵硬。
那场面可以想象,平时器宇轩昂且言行风雅的周沉,在产房门口被一个刚出生的宝宝弄得措手不及。就连护士都看不下去了,过去指导他。
"先生您别紧张啊,您这样,一边手托住宝宝的脖子,一边手裹住他的屁股,这样就抱得很稳了......"
周沉虚心受教,按照护士的指导重新抱好。
宝宝在他怀里被惊到了,小手胡乱在自己脸上乱蹭,一边蹭一边嗯嗯唧唧地发出声音。
这应该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语言吧,周沉的心也随之融化了,竟不由用手去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子。
护士在旁边拍马屁:"看这小家伙,鼻梁多挺,应该像爸爸......"说完还故意看了周沉一眼,不由赞叹:"爸爸长得好,将来小家伙肯定也是个小帅哥......"
冯厉行当时就在旁边看着,看着周沉抱着宝宝。和护士一起逗他和连翘的孩子,那滋味......像什么?
说不出的低闷和沉郁,心里空落落,最终将手插在口袋里。[八零电子书]
"我去外面抽根烟。"随口跟周沉打了声招呼,出去了。
周沉抱着孩子抬头的时候,冯厉行消寞的背影已经快到走到楼梯口。
大约10分钟之后连翘被护士和医生从产房里推出来,周沉立即迎过去。
推床上的连翘睁着眼睛,但是因为疼痛和用力已经很虚弱,脸色不大好,汗液黏湿了头发和衣衫。
周沉握住她的手:"感觉怎么样?"
她无力点了点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目光却顺着围在自己床边的人影绕了一圈,眼中瞬间浮起失望,花了很大的劲才问:"他人呢?"
周沉心中当即一酸,但依旧笑得温润。
"他刚才一直在,只是等太久了,现在在外面抽烟,要不我去叫他?"
"不用。"连翘拉住周沉,"我懂..."
她只说了这两个字,护士便将她和孩子一起推进了病房......
周沉在病房陪了连翘一会儿,冯厉行一直没有回来,眼看天都完全亮了,连翘疲惫不堪,周沉便哄她先睡一会儿。
"自己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我晚上再来看你。"
连翘在床上无力笑了笑:"好。"
冯厉行站在楼下抽了大半包烟,周沉经过他的时候,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决定过去跟他聊一聊。
"为什么站在这不上去?"
冯厉行将嘴里的烟拿下来,两指夹着,刮了刮嘴角:"她现在需要的不是我。"声音明显落寞。
周沉一笑:"未必,很多事情你不知道而已,她刚才一出产房看到你不在,明显很失望。"
冯厉行黑眸抬起来,多少心里有些悸动,可浑身那股失落的劲还是散不去。
"上去陪陪她吧,其实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你。"周沉拍了拍冯厉行的肩膀,向来优雅大气的男人,此时竟也显出几分落魄。
真是折磨人,两个男人一个孩子,到底是谁导致这样的关系!
周沉走后冯厉行又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太阳都从云层里穿出来了,住院楼里渐渐吵起来,他才慢慢踱步回去。
单人病房里一片静悄悄。
宝宝就睡在小摇篮里,换了一身小衣服,身上盖着绒毯子,阳光一照,皮色显得更加柔嫩透明。
连翘也已经睡着了,侧卧着,柔黑的长发盖在手臂上,可惜脸色很苍白,下嘴唇都有些咬破皮了,应该是刚才在产房的时候因为太疼咬破的。
冯厉行忍不住坐过去,想握一握她的手,可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默默看着,看着熟睡的连翘,不敢碰她一下。
他该拿她怎么办?
下午病房里的人就多了。
弋正清,同行朋友,公司下属和几个股东,甚至连perry都来了。
人一多就变得热闹起来,连翘精神也好了许多,顺产恢复得快,中午便能下床了,只是一直没有见到冯厉行,从她被推入产房到现在,一直没看到他。
大约临近傍晚的时候,董秋也到了,她是从公司下班直接过来的,给宝宝买了小衣服和玩具。
见到连翘先是寒暄了一番,再抱着宝宝逗了好一会儿,那么小的婴儿,被她逗得咯咯直笑,看出来她似乎很喜欢小孩子。
连翘跟她开玩笑:"你也早点找人生个孩子算了。"
"找不到啊!"
"怎么会找不到?你条件很好,又讨人喜欢,来,跟我说说,有没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哪有!"一脸羞涩,脸都有些红了。
这可稀奇,大大咧咧的董秋居然会脸红,连翘一下子就看出不对劲了:"啧啧......是有了吧,谁呢?在思慕吗?在的话我去帮你作作媒!"
见连翘越说越带劲,董秋就急了:"老大,真没有,别拿我开玩笑了!对了,我中午抽时间又去看了微言姐。"
董秋随便找了个借口转移话题。
连翘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略带惆怅地问:"你又去看过微言了?她情绪怎么样?"
"挺好,伤口也恢复得不错,而且看上去人也开朗了许多。"
"这就好。"连翘松了一口气,就怕她一时想不开,毕竟子宫摘除对于一个女儿而已类似于灭顶之灾。
"对了,微言姐让我向你带声好,她现在住院不能来看你,等她身子恢复一些,会抽时间来看你和宝宝。"董秋又笑着补充。
连翘点了下头。
董秋走后病房就剩连翘一个人,月嫂带着宝宝睡在隔壁的小房间。
整个屋里安静得可以听清自己的心跳声,这种感觉太不好了,无端让她觉得烦躁,好像心里都是空的,因为那个人一直没有来。
但连翘如此难过并不是因为冯厉行不在,而是因为自己竟然会因为他的不在而一整天烦躁不安,没道理啊!
周沉因为公司临时有事,那天忙到很晚才有时间去医院。
刚从车子上下来,只听到耳边有人喊:"来了来了,周沉来了......"然后一大群记者不知从什么地方全部冒了出来,将刚下车的周沉团团围住。
问的问题无非就是关于孩子。
"请问周先生,您是否会因为这个孩子给余小姐相应的名分?"
"周家会接受这个孩子吗?周先生将如何处理以后与余小姐的关系?"
"据说周老爷子出了一大笔抚养费才让余小姐同意为您未婚生子,不知这个情况是否属实?"
真是越问越离谱了,周沉一律不回答,态度绝对又坚定。
"无法奉告,请借过!"
那帮记者继续穷追不舍,好不容易逮到周沉亲自现身,拍几个他走进电梯的背影也好。夹巨叼亡。
周沉进病房的时候连翘刚给宝宝喂过奶,月嫂正抱着他放进小摇篮。
"又睡啦?"周沉还刻意轻手轻脚地进来,高挺个子站在摇篮边上捏了捏小东西的脸,那样子实在有些滑稽。
连翘笑着:"是,又睡了,刚出生的孩子没满月之前每天睡眠时间很长的,基本就是吃了睡,睡醒了再吃。"
"还挺有经验的啊。"周沉随口说了一句,说完觉得有些不对劲。
连翘面色讪讪:"不算有经验,当初安安一出生就被送去了孤儿院,所以我根本没有养过他一天,这些事是我后来在育儿书上看到的。"
"抱歉。"周沉立即止声,他知道安安是连翘永远好不了的伤疤,连翘却摇摇头:"没关系,都过去了,而且我很幸运,现在两个孩子都在我身边。"
连翘说到这,脸上都是柔和的表情,周沉也没再顺着这个话题多说,只问:"冯厉行没在这陪你?"
"没有,他公司有事,很忙。"随便扯了个慌,明显心里有些不安,说完立即转话题:"对了,你怎么这么晚还来?"
"说好要来看你的,本来能早些到,但公司临时有事,所以一直拖到现在。"周沉老实回答,话里还带些歉意。
连翘心里就更难过了,因为想起了冯厉行。
他一天没有出现,"忙"这个借口根本站不住脚跟,不过是连翘自欺欺人而已,可惜能骗得了谁?连她自己都骗不过去。
两人坐了一会儿。
时间本就有些晚了,连翘身体还没完全复原,所以周沉不敢多打扰,看了几眼孩子便走了。
刚走到楼下,刚好见一辆黑色越野车开进来,绕着住院楼的花坛转了一圈,停在对面的停车位上。
冯厉行打开门下车,迎头刚好跟周沉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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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 出院,搬回公寓
冯厉行打开门下车,迎头刚好跟周沉碰上......
两人脸上的表情都相当微妙,冷热不清,幸好是晚上。(..info好看的小说夜光朦胧,不然估计很难装这么好。
"你去看过她了?"
"嗯,刚下来,她准备睡了。"周沉语气平淡。
冯厉行似乎"嗯"了一声,也没打招呼,与周沉擦肩而过。
那会儿已经很晚了,病房走廊里只有冯厉行自己的脚步声,皮鞋踩在地面上,"笃笃笃――"仿佛连脚步都变得特别低沉。
可是他还是没有立即推门进去,站在门口好一会儿。
不是不想见连翘。相反,他太想见了,今天一整天工作都心不在焉。
自她被推进产房他就没再见过她,对她最后的记忆便是她独自在产房内一声尖过一声的嘶叫,冯厉行觉得她叫一声,自己的皮肉便被撕下来一块,恨不能陪她一起疼,所以他怎么可能不想见她。
他的小东西,小妖精,疼的时候就只想抱住她。
可是他这样进去,该以什么表情面对她和孩子?
说他心里丝毫不介意,肯定是假的,没有哪个男人可以容忍这种事,更何况他这么在乎这个女人,只是这这种情绪他不能表现出来,因为是他选择跟连翘结婚的。既然娶了她,就该接受她所有的一切和过去。
冯厉行最后又躲到楼道安全门的地方去抽了一支烟,这才重新走到病房门口,踟蹰片刻。终于推开那扇门。
房间里灯都灭了,月嫂睡在小房间的沙发椅上,宝宝睡在摇篮里。
连翘那头只留了一盏小床灯,灯光笼罩在她身上,她缩着头似乎睡得很安稳。
冯厉行确定她眼睛闭着才松了一口气,将手从裤袋里拿出来,轻声走过去,刚想俯身帮她把被子拉一拉,床上的人突然弹开了眼睛。[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只是一瞬间,真的只是一瞬间!
连翘眼睛一下子睁开,灯光下莹润浸湿,那样楚楚看着冯厉行,目光中是明显的期待和痛苦,还带着委屈时的楚楚可怜。
冯厉行呼吸被卡在胸口,语言好像都丧失了,只能那么定定看着她。不能给她任何回应,无法给她任何回应。
这样彼此对视几秒。
连翘死心了,终是将眼睛闭上,泪从睫毛中间渗出来。
怎么会这么痛心?为何会这么痛心?
她明明对这个男人没有感情,所有的妖娆媚态,所有的承欢迎合,无非是要为了实施报复计划,可这一刻,连翘不得不承认她很难过。
"你走吧,暂时别来医院了。我知道以你的身份和立场很难做,而且这几天会有很多记者,所以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日子吧,等平息之后再说。"
她将脸别过去。
说这段话的时候冯厉行只看到她纤细颈脖的那一片皮肤,细致白皙,锁骨突起。
床边的灯光还是照在她身上,只是看不到她的脸庞。
冯厉行似乎又在床前站了一会儿,没说话,真的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就那样慢慢退了出去。
连翘躺在床上,头梗在另一侧,耳朵里却灵敏地听到冯厉行开门出去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初冬的夜里。
她不知自己为何要这么做。
心里明明在滴血,可是有些仇恨怎么也消不去。
她让自己进入了一个死局,但是已经无法停下来,她必须给她的亲人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第二日媒体便公布了连翘孩子出生的消息,圈内一片哗然,又是一个可以让那些记者自由发挥的好嘘头。
思慕总经理''mo冯厉行,还有如泰山北斗的周家人,原本就很有看头的三角关系,因为这个孩子的出生,剧情在外人眼里似乎变得更加精彩纷呈。
连翘在住院的那几天,记者24小时守在医院楼下,冯厉行和周沉也被跟踪偷拍,但是三个当事人谁都没有正面回答媒体任何问题,记者一点儿料都挖不到,更加变本加厉地守着,甚至埋伏在z传媒大厦''mo门口"伏击"他们。
这势头越来越猛,看来这些媒体是不打算放过他们了。
可是很奇怪,除了第一天拍到周沉在医院出现过一次之后,后面几天再也没见他来探过孩子,冯厉行更是一次都没出现过,让记者都失望透顶。
四天后连翘正式出院。
各路记者早就得到消息,闻风而至,一早便全部守在住院大楼门口。
那天气温有些低,几乎快要接近零下了,再加上又是阴天,沉云阴霾重叠。
记者冒着在寒气在门口守了好几个小时,接近中午11点才见当事人从病房大楼里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思慕的司机和薛阿姨,手里各自都拎着连翘住院期间用的衣服物品,中间跟着弋正清和月嫂,孩子由月嫂抱着,包得严严实实,脸也被遮住了,记者根本拍不到任何。
而连翘就走在最后面,素颜,黑超遮面,头上戴了一顶咖啡色的呢帽,头发已经长到肩头,上身穿了一件半长款的廓形黑大衣,下身是水蓝色牛仔裤和平底长筒靴子,一条宽长厚实的羊绒围巾包住大半个脸。
她就这样双手抱臂走在最后面。
一行人也算浩浩荡荡,但记者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任何一个周家人,连之前传言与余连翘旧情复燃的冯厉行也不在,不免让人有些意外。
记者几乎一哄而上,纷纷举着相机话筒想要采访,可当事人连翘一直垂着头,只字不吐,弋正清和司机将记者全部拦在旁边,连翘和月嫂便趁机迅速坐上了早就停在门口的车子。
一共来了两辆车。
连翘和月嫂宝宝坐前面一辆车,弋正清带着薛阿姨坐后面一辆车。
上车后车门被迅速关上,那些记者却丝毫不放过,全部在外面贴着拍打车窗。夹共肝血。
雇的月嫂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场面,紧张得恨不得抱着孩子的手都在抖。
"余小姐..."司机问了一句。
连翘将围巾摘下来,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冷冷命令:"别管,开车!"
两辆车子绝尘而去,记者全被甩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吓死人了,吓死人了..."月嫂兰嫂就坐在连翘旁边,等车子开稳后她才敢说出话来。
连翘将墨镜摘下,笑着安慰:"不需要怕,以后这样的场面会经常遇到,兰嫂,你只需要把孩子照顾好,别让记者拍到孩子的脸就行。"
"诶!"兰嫂赶紧点点头,态度实诚,可却用手不断拍着胸口,像是真被这架势吓到了。
连翘也能理解,出个院也能搞得跟逃难似的,普通人哪会见过这场面。
"把孩子给我吧。"她将手伸过去,兰嫂正要将宝宝递给连翘,可她口袋里的手机却"滴-"地响了一声,冯厉行的短信:"或许你说得对,分开一段日子对大家都好,所以我搬去市区那套公寓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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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天晚上没人带儿子,所以他一直黏着我无法码字,先发2000字给你们,今晚凌晨之前我再把另外2000字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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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 凄楚,被双双遗弃
接连翘的车子直接将她送到月牙湾的别墅。[.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还没进门便有两个下人迎出来,一个是以后负责连翘饮食起居的,一个是负责屋内打扫整理的。
两人都是冯厉行提前安排的,见到连翘先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太太您好。"
连翘这一路的心情本来很平顺。结果被这一声"太太"弄得鼻子酸起来,挥挥手,示意她们下去。
一行人终于进了屋子。
这是弋正清第一次来这里。
他知道这是连翘和冯厉行最近这段时间两人同居的地方,但是现在孩子出生了,两人的关系难免会变得尴尬起来,而且他接连翘出院,从头到尾都没见冯厉行出现,可知两人之间多少已经因为这个孩子产生了隔阂。
"要不你还是去我那里做月子吧,多少我可以照应你一些。"弋正清心疼连翘,试图劝她。可她只是摇头:"不用,我在这住着挺好,有月嫂还有下人,什么都安排好的,没事。"
弋正清见她不肯去,心里更加难受。
"是不是还在怪我?"
"没有。"
"那为什么不肯去我那?女儿做月子去娘家天经地义!"弋正清这么说,连翘突然眼底一闪,像是情绪波动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淡淡然地拒绝了。
"真的不用,你别多想,如果我还生你气就根本不会让你来看我,只是我已经在这里住惯了,突然换个环境我怕我不习惯。"夹共贞技。
这个理由弋正清勉强能够接受,陪着连翘又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宝宝便醒了,兰嫂抱过来要连翘喂奶。弋正清才只能离开。
喂过奶后宝宝很快又睡着了,兰嫂将小东西抱去小床安顿好,回头见连翘还坐在沙发上发呆。[起舞电子书]
"太太..."
她居然也开始跟着那两个新来的下人喊连翘太太,连翘一下子从思绪中醒过来。问:"什么事?"
"你也去床上躺着吧,月子里得注意自己身子,最好别胡乱想心事,也别太操劳,不然以后容易落下病根子。"
贴心贴肺的提醒,连翘笑了笑:"好。"
走了,自己走回卧室,陪着宝宝睡觉。
兰嫂见她消瘦的背影,不由叹了一口气。
虽然她才来这里伺候几天,但这一家子的事情她已经知道得八九不离十了,更何况之前薛阿姨去医院也会跟她嚼舌根,所以兰嫂才替连翘觉得惋惜。
多年轻漂亮的一个姑娘啊,替富家人生了一个孩子,那边不接受她也不接受孩子,这边冯先生又因为孩子的出生从屋子里搬了出去,眼看就剩连翘自己一个人了。【爱去】
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
当天下午网络和微博上就已经发布了连翘出院的照片,因为冯厉行和周沉都没有出现,所以连翘出院的场景被记者渲染得异常"凄凉",甚至大有"胡乱编造"的嫌疑。
"今日11时,余连翘携子出院,身形消瘦以黑超遮面,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但现场记者拍到其面容憔悴,或是因为她为周家诞下一子,可周家人却无一到场。甚至连此前传闻与她复合的冯厉行都没有现身,更有传言称冯厉行已于昨日搬出位于月牙湾的同居豪宅,有同行友人暗示两人可能已经分手......同时遭昔日情人和孩子亲生父亲抛弃,余连翘今日处境确实令人同情惋惜......"
就这么一则新闻,底下网友评论火热,有可怜连翘遭遇的,也有骂连翘水性杨花活该被弃的,结果短短两个小时,相关微博已经上升为"热门话题",连翘因产子再次成为圈内风口浪尖的人物。
......
王琦拿着米兰那边发过来的最终秀场效果图来找冯厉行。
"厉行......厉行......?"王琦站在他办公桌前面喊了两声,结果他双目一直紧紧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一丝不移,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里面,根本没有听到王琦的声音。
"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出神!"她忍不住往冯厉行的座位那边走了几步,想探个究竟,结果发现电脑屏幕上只有一张照片。
连翘早晨出院时被记者拍到的照片。
戴着帽子,围着围巾,瘦削的身子裹在宽厚的黑色大衣里面,被推推搡搡的记者围在中间。
只是照片被冯厉行明显放大,大半个屏幕全是连翘的面部特写,无奈照片像素不高,但依稀可以看到连翘面色有些白,一排牙齿紧紧咬着下嘴唇......
他已经坐在办公室盯着这张照片看了两个小时,王琦进来他都不知道。
王琦痛苦地叹了一口气,用力敲了敲桌子,问:"她出院,你为什么没有去?"
冯厉行这才回神,转头看了身侧的王琦一眼,没回答,只是讲电脑上的照片关闭,游离表情立即回复到严谨的工作状态。
"你找我什么事?"答非所问!
王琦才不吃这一套:"为什么今天她出院你没有去?"
"不想去,没有意义!"
"那你一个人躲在这对着她的照片发呆就有意义了吗?"
像是一句话刺到了他的心坎儿。
冯厉行往椅背上一靠,严肃表情又变成平日的痞笑:"有没有哪个男人告诉过你,女人最好别总是这样咄咄逼人!"
转移话题?
这招对王琦还是没有用!
"回答我,你这样坐在这看她的照片又有什么意义?"
"没意义,但是没意义不代表我能够忍住不去看!"冯厉行突然就不遮掩了,情绪一下子全部泄出来,嘴角带点讥讽笑,可笑得却是那么颓漠不堪。
这让王琦看了更难受,硬是将胸口那股酸意压下去,问:"听说你昨天从月牙湾的别墅搬出来了?"
他点了下头,轻声应了一声。
王琦忍不住冷笑:"之前就劝过你,你还真以为这现成的爹好做?"
冯厉行听了却突然将头抬起来,眼里有些愤意,王琦知道自己这话算是戳到他的痛处了,继续借痛往里戳,想以此让他打消对连翘的心思:"厉行,她根本配不上你,前有谢从凉,后有周沉,她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你觉得你跟她之间还会有未来吗?就算你一意孤行想要跟她在一起,可是两个孩子是活脱脱的生命,他们的存在会随时提醒你这个女人的过去,所以你们是不会幸福的,至少她是无法给你幸福的......"
王琦说完,他久久没有给予回应。
王琦还窃以为自己将他说动了,正要再接再厉,结果冯厉行却突然抬头,回答:"不管她跟几个男人有过几个孩子,也不管我们之间是否合适,我只知道我想跟她在一起,或许她的过去我没办法参与,但是她的将来都会是我的,我会成为她以后的唯一,因为我们已经领证结婚,她现在是我冯厉行的妻子......"
ps:
谢谢各位这么热情地给二宝取名字,看到各位的留言了,许多都很好。“言明”这个可以留着以后当大名,乳名的话,我觉得“逸逸”不错,其余的“多多”,“乐乐”,“然然”我在以前的文里都已经用过了,还有“洛洛”,“可可”等都太娘,“稳稳”有些奇怪,另,居然有人取“牛牛”,能告诉我这个“牛牛”是什么鬼吗?
222 失眠,站成一堵墙
周沉看了新闻之后给连翘打电话:"本来想去看看你,但记者写成那样,我觉得我最好还是别出现的好。[.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连翘一笑,不由感激这男人的善解人意。或许现在只有他能够懂她,懂她的左右为难和步履维艰。
其实这种时候周沉不出现反而最好,事情才能慢慢平息下去。
"谢谢,你不需要来看我,我挺好的,只是很抱歉,要让你背这黑锅。"
连翘唯一觉得愧疚的便是让周沉在公众眼里成了一个"负心汉",成了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周沉却很平淡,似乎这些评论和贬低对他而言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嘴长在别人身上,况且舆论这东西只是社会中相当数量的人对于一个特定话题所表达的个人观点。并不代表事实,所以我不会在意,我唯一在意的是你。"他停顿了一下,觉得有些话还是应该说出来。
"连翘,关于孩子的事,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要瞒着冯厉行,但是我知道你肯定有苦衷和原因,而我唯一希望的是你能够安稳开心,其余别的,我都不会在意。"
连翘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这个男人总是能够在她孤立无助的时候给予她最真挚的温暖,这种温暖平实,安静,涓涓的,就如溪流淌过去,让你觉得心里踏实,却又不会给你太多压力。
这便是周沉所能给予连翘的东西。愿意在她身后站成一堵墙。夹共宏弟。
她往前走,他便留在原地目送她远去。
她若受伤,只要回头,总能看见他为她矗立而起的。温润的墙。
又是一个不眠夜。
这已经是冯厉行搬回公寓后独自睡的第三个晚上,还是不习惯,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又已经过了凌晨。
或许习惯真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他以前独自睡都没觉得有任何不妥,反正从10岁开始就一个人生活,可是与连翘只共同生活了数月,他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把她过进了自己生命里。
白天还好,繁忙的工作可以让他暂时忘记一些事,可到了晚上就不行了,时间和睡眠于他而言都成了折磨。【爱去】
身子习惯性地侧躺在床边沿,双腿规规矩矩伸直,总感觉连翘还睡在自己身边,所以要顾虑她的肚子,不能跟她抢被子,不能跟她抢床的空间。每次一起睡的时候她都可以在床上翻来覆去凹各种奇葩造型,可他却只能本分地占一点点空间。
手臂也还是习惯性地往一侧伸直,随时准备着她翻个身就钻进自己怀里。
甚至床上的枕头也还是放两个,他睡一个,空气睡一个。
有时候半夜会醒很多次,总感觉腰上会有一双手臂缠过来,热热的小脸贴在他的胸口处,他的小妮子喜欢睡梦中抱个东西,所以像树袋熊一样缠过来,这时候他便会趁机占她便宜。在她臀上捏一把,或者在她唇上亲一下......
要命啊!
完全不能想,越想越失眠!
......
连翘在月牙湾的别墅里已经住满一周时间。..info
二宝长胖长大了许多,安安也跟他"陪养"出了感情,一开始还有些排斥,不大愿意看他,可两天下来他就会趁大人不注意去偷偷逗他。
或许血缘真是个神奇的东西,每回安安一逗他,二宝就会咯咯笑个不停,安安一下子就来了成就感,逗得乐此不疲。
可一周大的孩子睡眠时间多,醒着的时间少,安安就老趴在他的小床旁边,嘴里嘀咕:"怎么还不醒啊,怎么还不醒啊,快点醒过来陪安安玩!"
一大一小两个人,那场面连兰嫂在旁边都看着可心呢。
"太太,你看这两兄弟感情多好,从小就这么黏在一起。"
连翘这时候都会不由笑出来,是发自内心的笑,很平和,完全没有仇恨和杂念。
她的人生已经很不圆满,痛苦过,堕落过,失去过,好在还有两个孩子陪在她身边,这或许是她现在生命中拥有的唯一的珍惜。
她此前都已经想好了,等报了心中的怨恨,她便带着安安和二宝回巴黎,抛下这里的一切,在崭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至于思慕,她也不会再管了,争得太累,扛得太累,倒不如给一直想要的人,至少陆清姿是陆予江的亲生女儿,思慕有朝一日转交给她是情理之中的事。
这是连翘对未来的打算,但前提是她要先报仇!
后面的棋都已经布局好了,一步步来,连翘已经不着急,当务之急是养好身子,照顾好孩子,所以她开始安安稳稳地在月牙湾做起月子。
家中有下人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安安由薛阿姨照应接送,兰嫂也是经验丰富的月嫂,二宝更是被她养得白白胖胖。
弋正清也几乎每天都会来,有时候是早晨,有时候是下班之后。
每回来都会带着他亲自熬好的汤汤水水,再加上下人给她炖的滋补品,连翘一周内胖了5斤,面色比出院时红润了许多,奶水也足,二宝都吃不完,不过也总算圆了连翘"母乳喂养"的心愿。
之前安安一出生便被谢从凉安排的人送回国,连翘根本不可能母乳喂养,所以二宝弥补了她在安安身上所留下的所有遗憾。
只是连翘觉得最苦闷的是不能出门,兰嫂观念很传统,觉得做月子就该在家躺一个月,所以连翘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这栋房子以内,连花园都不准去。
多无聊啊,又不能上网,不能看书,不能看电视看杂志,连翘只能到处找事干,其中每天都要做的一件事便是给那盆连翘浇水,还特意叫人去买了一些养料给她施上,可能真是连翘花了心思了,那段时间她长势特别好,叶子更加茂盛,枝头都从盆沿垂到地上了。
宋微言那几天给连翘打了电话,她还在医院住着,大抵意思是不能亲自来探望她和宝宝,不过说好等她出院就会来看连翘。
连翘有她这份心就够了,在电话里让她自己好好养好身体,又彼此关照了几句,临挂电话的时候宋微言突然说:"你和冯厉行的事我在网上也看到了,男人大多都是薄情的,要你的时候什么都敢说,可有几个能够真正接受你那些不堪的过去,妹妹......"
宋微言开始兀自喊连翘妹妹,因为她要比连翘略长几岁。
"这种时候别想太多了,也千万不能哭,我们老家那边有说法,月子里哭以后眼睛看东西会模糊,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把身子养好,把孩子养好,以后还有机会的,至少比我强......"
那个电话倒是让连翘难过了好半天,不是难过冯厉行已经好久没出现,而是难过宋微言说这些话的语气,好像是什么都看透了,十丈红尘之外的感觉。
好在董秋那丫头一有空就会跑来看连翘。
第一次来的时候特别新奇夸张,把这套别墅都赞成"养公主的城堡"了,
第二次来的时候居然带了一份粥,里面有鲜嫩的鱼丝,味道特别好,连翘全部吃完了,问她:"是你自己做的还是买的?"
她似乎打了个咯噔:"当然是买的,我哪儿有这手艺!"
"哪间餐厅买的?给我留个名字,我下次可以自己去吃!"
"这个...我哪儿还记得啊,就来的路上随便买的,根本没留意名字。"支支吾吾,她倒回答不上了,连翘也没觉得奇怪,这丫头一向大大咧咧,没心没肺!
转眼便是十二月下旬,平安夜那天连翘也不能出去。
谢从凉给连翘打了越洋电话,在巴黎那头跟连翘说"merrychristmas",还半开玩笑似地问她今晚与冯厉行有什么活动。
他不知道连翘已经有大半个月没见到冯厉行了。
连翘也不说穿,只说这种特殊日子,冯厉行肯定要在外面参加商业活动,忙呢,不会在家陪他们母子。
谢从凉深信不疑。
连翘借机还揶揄他:"你今天打算怎么过?"
"自然是女人堆里过,大庆那边场子新来了一批越南姑娘,我得去验验货!"多风流的臭东西啊,连翘唾了他一口:"早晚死女人手里!"
"怎么可能!都没死你手里,其他女人谁还能伤得了我!"
这话说得连翘心里一阵慌,草草就挂了电话,却听到薛阿姨带着安安在放映间那边喊:"太太,先生......"
也不知怎么,她扔下电话就往那边跑了,跑急了,膝盖磕在桌脚上。
"什么先生?"
"电视上啊,你看,先生在电视上......"
连翘这才抬头,屏幕上果然是冯厉行,应该''mo赞助的圣诞时尚晚会,他以前从来不参加这种节目,可他这次竟然去了,站在主持人旁边,依旧是穿了一件白色衬衣,左手搂着一长发女孩。
这女孩连翘认识,是最''mo新签的模特,前段时间刚代言''mo旗下一支少女香水广告。
好像是在玩游戏,类似于无聊的"真心话vs大冒险",冯厉行和那女孩一组,游戏输了,主持人随机给他们摇了惩罚措施,敲定,荧屏上出现一行字――拥吻10秒钟。
连翘不禁冷笑,现在这类节目为了收视率真是什么都敢玩。
她觉得冯厉行肯定不会愿意,虽然生性是风流,但他不滥交,至少在公众场合从未见他与哪个女人胡来过,可这次她错了,一闪眼睛,屏幕上的冯厉行已经将怀里的女孩揽过去吻上了......
主持人还掐秒计算,画面可美好了,高挺英朗的冯厉行侧身对着摄影机,稍稍低头在众人面前拥吻像花一样美的女孩儿......
"哎哟现在这种节目真无聊...不看了不看了......"薛阿姨赶紧尴尬地换了频道。
连翘一瘸一拐地走回卧室,刚才跑进放映室的时候膝盖擦破了一大块皮,她找了药箱替自己上药。
特别疼,往心眼儿里钻的疼。
连翘扔了棉签,抱着膝盖缩在床边上,没有哭,觉得不应该哭,没什么可哭。
"这个..."
突然感觉有人摸自己头顶,连翘将脸从膝盖上抬起来,安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面前,将稚嫩的小手摊开,手心里躺了一块太妃糖。
"给你吃吧,甜的......"
一月初的时候邺城下了第一场雪。
连翘站在阳台往远处看,月牙湖上都结了冰,草木和天地一片白雪皑皑。
"太太......"兰姨走过来,略带责备,"怎么站在外面呢,你可不能吹风的。"
"我就看看,在家里都憋坏了。"
"憋坏了也不能站在风口啊,你看这天气多冷,电视里说今年邺城冬天温度会很低呢。"兰姨赶紧去拿了一条羊绒披肩给连翘裹上,拉着她的手将她拉进屋子:"快把门和窗户都关了,月子里吹了风以后落下头疼的病根子。"
多大点儿事,兰姨却小题大做似地赶紧把门窗都关了,连窗帘也给连翘拉上了。
卧室里一下子就暗了下来,空气变闷了,可连翘还是觉得冷。
"小家伙睡着了?"
"嗯,睡了,趁着他睡你也躺一会儿吧,别老是站着,站久了以后腰会疼。"
兰姨又去扶连翘去床上,她扭不过,只能躺下去,拉了一条被子盖上,觉得身子冷得很,只能叫兰姨把屋内的暖气调高一点。
这么昏昏沉沉的,连翘居然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起来的时候发现外面又开始下雪。
兰姨估摸着她已经醒了,将厨房那边早就温着的燕窝粥端进来,托盘里竟然还放着一束白茶花,像是刚剪下来的,花苞上还沾着一点没融化的雪晶。
"这哪儿来的?"连翘问。
兰姨笑着解释:"院子里的啊,我看着那一片全开了,觉得好看,就剪了几支想插花瓶里。"
连翘心里一揪紧,没接那碗燕窝粥,而是将那束白茶花拿了起来。
"放着吧,我来弄。"
正说着,又见下人走到卧室门口敲门:"太太,楼下来人了,说来看您。"
"谁啊?"
"是个女的,穿得很时髦,不过我不认识,薛阿姨也说不认识,像是头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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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 登门,示威警告
连翘下楼的时候,苏卉正站在客厅的中央,听到脚步声转身往后看,刚好看到连翘从旋转楼梯上下来。起舞电子书
那是怎样一个像仙人一样的女子啊。
上身一件短款棉麻小衫。粉底小碎花,镶了一点翠绿的丝帛刺绣,下身纯丝绵杏粉宽腿裤,脚上是同色系的纯色布底鞋,油亮黑密的长发柔柔垂到胸口,手里捧着一束月牙白的纯色山茶花。
恬静素雅,像是从哪幅古画里面走出来的女孩儿一样。
苏卉都有些看痴了,直到连翘一点点走近,站在她面前,微微笑着。一声:"苏小姐,很意外,没想到您会来。"
苏卉这才从惊艳里回神,淡笑一声:"应该要来的,前阵子太忙,今天才得了空来这里走一趟。"
说完将手里拎的一个精致小礼盒递给连翘,"不知道带什么来送你比较好,刚好前阵子有朋友送了一套护肤品,纯天然的,我想着适合产妇用,而且前阵子我看你网上那些曝光的照片,脸色不大好,不过现在看来......"苏卉又仔细打量了连翘一眼,粉颊如莹雪,唇红色艳,分明没有施任何粉黛。但看上去气色却非常好。
她不由冷笑出来:"不过现在看来,你是用不到了。"
"怎么会,苏小姐的一份心意,自然要收下。"连翘客客气气地将那个礼盒接过来。
刚好下人端了茶水过来。连翘笑着请苏卉入座,自己却转身让下人拿了一把剪子。
"不好意思,苏小姐你先坐着等我一会儿,这花得赶紧养起来,不然一会儿就该死了。"说完也不顾苏卉脸上讪讪的表情,兀自站在垃圾桶旁边开始修剪起枝叶。
一根根修剪,上面不好的叶子也一片片细致地摘掉,完了又去取了花瓶,装满水将那束鲜活的茶花插进去,开始满屋子找地方摆那花瓶。
一会儿餐厅,一会儿玄关拐角处,一会儿又去楼上。
在屋里转了一大圈,摆弄半天,最后还是将花瓶落到了苏卉面前的那张小桌上,自己再拍拍手,用纸巾擦了一遍手指和剪刀。这才说话:"抱歉,等久了吧。",然后她才坐下,就坐在苏卉对面的沙发上。
苏卉那会儿的脸色已经很难看,她主动登门,这女人竟然足足晾了她十多分钟。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夹共乐才。
看来给周家生了一个孙子确实气焰都嚣张了,苏卉不由在心里冷哼一声,脸色却笑着回答:"没关系,你现在反正闲工夫多,这屋子里也冷清。如果再不找些伺候花草的事情做,估计得把自己憋出什么毛病。"
连翘当然听得懂她话里面的嘲讽,却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笑着回应:"倒不闲,事情挺多的,孩子太小,苏小姐以前也应该经历过这种阶段的,一个人带着刚出生的孩子..."
这话把苏卉给气得!不就是在暗示苏卉当年生下苏怔之后,处境也跟她一样凄惨吗?
"我可跟你不一样!"苏卉浑身那股傲慢的气势更加足了,一条套着过膝靴的腿翘到另一条腿上,美目轻睨连翘一眼,"当年我好歹还是跟周沉结过婚的,老爷子也一直承认我这个媳妇,阿怔更是深得老爷子欢心,前阵子刚给阿怔在香港重新买了一套房子,说是他今年生日的时候也没给他送什么像样的东西,所以我的处境可跟你不一样,我是周家唯一承认的周太太,阿怔也是老爷子唯一承认的长孙!"
长孙?
"噗-"连翘一下子笑了出来。
长孙到底是谁还不知道呢?如果眼前这女人知道原来周鸿声早就有个像冯厉行这么大的孙子,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苏卉见连翘突然笑,有些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笑?"
"没有...没什么。"连翘捂住嘴,忍不住又笑了两声,但觉得这时候笑多少不大礼貌,于是赶紧喝了一口水,压住不断想笑的欲望。
苏卉见连翘表情怪异,以为是产妇抑郁症,再加之被周家和冯厉行双双抛弃之后受了什么刺激,不免对她有些同情了,不过不是一般人的同情,而是那种带着幸灾乐祸的同情。
心里似乎有些得意,站起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问:"孩子呢?能否让我见一下?"
"当然,我叫月嫂抱过来。"连翘给楼上打了电话,很快兰姨便抱着二宝下来了,连翘将小东西抱在怀里,小东西可能已经认出妈妈的味道,因为连翘身上有奶香,所以不断扑腾着往她怀里钻。
连翘被他逗得嗤嗤笑了两声,只能一手托住他的小屁股,一手捏住他肥嘟嘟的手腕:"好了好了,刚喂过你,又饿了?"责备又宠的口吻,但抱着孩子的连翘,脸上满满知足的表情,仿佛她就是这世界拥有了一切的女人。
苏卉忍不住将头偏过去,那场面实在有些刺激到她。
当年她和周沉一离婚便把苏怔送去了香港,因为她无法承受众人的目光,所以恨不得将苏怔送得远远的,这样便没人知道她被周沉抛弃,更没人知道她已经生了个孩子,可是毕竟母子连心,她不可能不想自己的儿子,于是每个月都会抽时间去香港看苏怔一两次,基本来去匆匆,有时候都无法在那住一夜,还要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就怕被记者拍到什么蛛丝马迹。
可现在的连翘呢?
处境似乎比当年的自己还要凄凉,已经有了一个心脏病儿子,现在又给周沉生了一个,周家还不能给她和孩子任何名分,就连冯厉行也不要她了,整个媒体都在用怜悯又看好戏的目光写这个女人。
就好像她身上全是弱势,还衣不蔽体,被暴露在公众目光里,供人同情供人审视。
苏卉觉得,如果这种情况落在自己身上,估计早就找个地洞钻进去不见人了,可这女人却还能如此平和地在这里安安心心做月子,养花赏雪,情趣闲然,且还把自己的面色养得如此红润。
她才23岁啊!内心强大至此。
就那么一瞬间,苏卉竟觉得自己有些佩服这个女人。
"来,二宝别闹,抱抱吧。"连翘伸手把怀里的小东西往苏卉那边靠了靠。
苏卉一时都不敢接了,只是瞅了一眼她怀里的孩子,白白胖胖,眼仁乌亮,确有几分跟周沉神似。
一股气抵到桑门口,分不清是心酸还是气愤,苏卉不由冷笑一下:"不抱了,估计他会忌生。"
"不会,怎么会!"连翘像是毫无心机地回了一句:"你也不算生吧,若按辈分算,你也算是他的长辈!"
这话说得哟,有时候真不知道该说这小妮子聪明还是恶毒,气得苏卉脸色一阵青白,当即尖酸反驳:"我可没那福分当他的长辈,周沉都不承认他,周家人至今也没人来探望你一下,你说我有什么资格当他的长辈!"说完觉得不够,又补充:"况且老爷子似乎也从来没承认他多了一个孙子,所以有些事你也要适当认清楚,别以为跟周沉睡过就真把自己当周家人,就算你强争着把这小野种生下来了又能如何,以后也别指望他能够帮你从周家那边争来什么东西,无论老爷子还是周沉的财产,以后也都是我们阿怔的......对了,户口还没给他上吧,估计这孩子也只能随你姓了......"
无非同为女人,这又是何必呢?话说得如此刻薄,争的痕迹这么明显。
连翘可从未想过要用这孩子去谋夺任何一点点周家的财产。
不过这倒让连翘看清她此番可以登门的目的了,无非是来给她打预防针的,警告连翘别去试图跟苏怔争任何一点家产。
真可笑~!她需要费那点精力吗?
"苏小姐,看来你是多虑了。"连翘将手里的二宝又转交给身后的兰姨抱着,自己神情淡漠地回答她,"这孩子我是打算将来让他移民的,我持有法国绿卡,等这孩子长大一些,我会把他和安安一起带去法国,至于周家的东西,我真没那闲工夫去惦记!"
听听!多伶牙利嘴的一只小妖精。
苏卉一点便宜没讨到,反而被她这么涮了一通,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笑了笑:"我是提醒你,你有自知之明最好!"
苏卉走的时候连翘亲自送她,还不忘客客气气地跟她告别:"苏小姐空了再来,外面雪都下大了,您开车小心一点!"
苏卉早就气得走到门外去了,连翘站在前厅门口,不由眼底一冷。
什么优雅高贵的高端杂志总编啊,脱掉了那一身华服锦衣,不还是个被世俗权势啃噬得满身窟窿的可怜之人么?
苏卉走后的那个晚上,外面的雪下得更大。
很快连窗台上都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连翘躺在床上只听得见雪花落下来簌簌的声音。
外面那些刚开的茶花可怎么办?
那会儿已经夜里11点多了,连翘终究不放心,披了件呢子斗篷去杂物间找了个花匠用的小铲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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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 雪夜,他的归来
雪很大,雪花簌簌往连翘斗篷的领子里灌,简直冷得往心里钻啊,她只能将斗篷的帽子戴起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爱去】缩着往园子里走。
从前厅通往花园的小径已经被积雪覆盖了,连翘深一步浅一步地踏在上面,好在门口和花园围墙四周都有灯,灯光反射雪地,视线倒是很清晰。
那片茶花果然被积雪压了,花骨被压得往下弯,有些枝头甚至已经被压断,连翘心疼万分,赶紧跑过去将盖在枝头和花冠上的雪用小铁锹一点点铲掉。
又怕伤到娇嫩的茶花,连翘每一个铲雪的动作都格外小心翼翼。只是刚清理了几株,便见围栏外开过来一辆车,车灯硕亮,缓缓开了一小段路,最终停在花园角落的围墙外面。
由于围墙的栏杆上都爬了一层紫藤,藤叶茂盛,车灯的光线可以透过叶子的缝隙照进来,但是连翘站在花园里根本看不清车子的样子。
许是这附近的住户吧,连翘也没有太在意,继续闷头清理花园里的积雪。
整片花园全部弄好花了很长时间,连翘手脚和脸蛋都已经冻僵了,斗篷上已经覆了一层薄薄的雪,打算明早再叫下人来清理一遍,应该茶花就不会有事了。
连翘想着,拿了小铁锹准备回去,可一转身见那辆车子还停在围墙铁栏外面。车灯也没有灭。
好像停了很久了吧,连翘好奇心太盛,居然开了园子的铁门出去了。
车子就停在别墅外面。
漫天遍地的雪,车头雾灯亮着。白烈灯光将连翘前方的路都照亮了,雪地再发射车灯光线,连翘的眼睛被刺得几乎睁不开。
她必须将斗篷的帽沿拉到最下面,几乎盖到她的眉心,这样才可以勉强看清前面的路。
到底是谁把车一直停在这里呢?
月牙湾周边全是独栋别墅,属于富人区,平时就人迹罕见,现在又这么晚了,还下这么大雪,连翘觉得应该是周边的住户。
她握紧手里的小铁锹,一步步往车子那边走。
眼看快要靠近了,车头的雾灯突然灭了,随即硕亮的大灯突然亮了起来,连翘几乎躲闪不及,刺得赶紧伸出手臂将眼睛遮住。
恍恍惚惚间听到开车门和鞋子踩在雪地上的声音,连翘忍住灯光将手臂落下。依稀看到灯光尽头处似乎走过来一个人,可惜光线反射实在太厉害了,只能大致看清一个轮廓,直到那道人影走出光线尽头,离自己越来越近,连翘才看清楚他的样子......
世界仿佛在那一瞬间全部停止,连翘只听见自己越来越重的呼吸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
黑的夜,白的雪,车灯照亮两人之间的距离,遥遥数米远。中间隔着万千不断坠落赴死的雪粒,许多打在连翘的眼睑上,睫毛上,凉丝丝地化开,冷得她却不敢闭一下眼睛,因为她害怕这是幻觉,一闭眼睛,幻觉便会破灭。
冯厉行口中不断往外冒着白色雾气,眼前雪花飞旋,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的女人便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灯光尽头处,穿着红色的斗篷,戴着帽子......夹估豆扛。
难道是自己喝多了,又做梦?
他不甘心地往她那边靠近,每走一步,脚底都发出簌簌的摩擦声,直到完全站在连翘面前,连翘才敢将酸疼的眼睛闭了闭,随即手里的铁锹便落了地。【爱去】
"你......"她刚想说话,眼前的人影却突然压过来,几乎丝毫不给连翘留思索的时间,将她整个人裹进自己怀里,手臂箍住她的后背,脸埋在她的发间,贪婪呼吸她身上的味道......
可是连翘不依,开始拼命挣扎。
他身上有刺烈的酒气,颈脖上有明显的香水味,连翘的鼻子很敏感,甚至可以辩出这款香水便''mo旗下那款少女香,代言人即前几天他在节目中10秒拥吻的那个小嫩模。
只是现在估计她也不能称为嫩模了,自从那档节目播出之后,她的身价在短短几天内暴涨,曝光率也高了,甚至有记者拍到她与冯厉行一起共进晚餐的照片。
这个禽兽男人,应该刚跟那模特发生过亲密接触,不然身上不可能沾染这么浓的香水味。
"放开我!"她在他怀里扭动着身子,想到他可能刚用这只手抱过其他女人,连翘就完全不想让他碰自己。
可是冯厉行怎么舍得松手,醉意阑珊的意识里面,理智都没有了,只觉得怀里的人让他冰封的心都活了,抱住她的劲道越发大,无论连翘怎么用力挣扎他都不肯松手,最后盖在头顶的帽子因为挣扎幅度过大滑下去,顺滑的黑丝一下子垂到胸口......
冯厉行目光一抖,反而将她搂得更紧。
连翘只能将双臂屈起来,抵在他胸口,两人这样才隔开一点距离,可还是维持连翘被他霸道搂在怀里的姿势。
"你干什么?"她愤恨问。
可冯厉行听不见,如此贴近的距离可以让他肆无忌惮地看清她的样子,迷醉视线中全是她的脸,被冻白的脸,柔腻肤色在雪光中几乎透明,长而密的睫毛一抖一抖,上面还沾着细碎的雪粒。【爱去】
他快要疯了。
"连翘..."抬手想要捧她的脸,可那个动作刚好让连翘看到他领口处一个鲜明猩红的唇印,在白色雪光中那么刺眼。
"呵..."连翘竟然笑了一声,也不挣扎了,索性乖乖被他搂在怀里,只问,"你这样是不是觉得特有劲?一边外遇一边妻子,搂完外面的再回来找家里的!可是冯厉行,我真的不需要你这样对我,我同意跟你结婚本就不是因为我对你有感情,所以你完全可以不用顾忌我的感受,随便你在外面怎么玩,我不会在意的,你也不必回来假惺惺地这样对我,多费事,多矫情!"
可能是话说得重了一些,加之连翘脸上那么讥冷无所谓的表情,这比任何刀锋都要尖利,一下子刺到冯厉行心口。
"你再说一遍?"
"哪句?"
"你同意跟我结婚,不是因为对我有感情,就这句,再说一遍!"冯厉行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寒戾,似乎比这隆冬的雪还要沁寒几分。
连翘微愣,但天性倔强,反而将下颚抬起来。
"就算再说一千遍也是这个意思,我跟你结婚无非是为了缓当时思慕的危机,而你也大可以在外面继续风流快活的日子,我不会管你,只求你也别来打扰我,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在这里做完月子。"
这些话被连翘一口气说完,中间毫无情绪波动和缓冲。
冯厉行看着她那张在雪光中凝玉般的脸,白雾从口中呼出来,模糊掉彼此的视线,仿佛距离一下子拉远。
他慢慢将手松开,拢在彼此身体之间的温度一下子冷却。
连翘因为失去他的支撑,身子往后倒了倒,站直......
彼此没有再对望一眼,她便转身离开,往别墅的园门走,红色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灯光尽头中。
冯厉行抬起头的时候,眼前已经白茫茫一片,除了雪地上那两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外,似乎什么都没来过,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连翘几乎是一口气跑进屋里。
兰姨听到关门的声音,从楼上下来,看到连翘刚关上门,背对着自己,身上披着斗篷,头发和衣服上全是雪粒。
"太太,您刚出去过?"
连翘被兰姨突如起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立即转身,很轻地回答:"嗯,出去有点事。"遂闷头往洗手间走去。
兰姨一下子顿在原地,因为她分明看到连翘的眼眶是红的......
平时二宝晚上大多数时间都会跟着连翘睡,因为不足月的宝宝夜里要喂好几次奶,可连翘那天实在心情太糟糕,兰姨也看出她有心事,便提出让二宝跟着自己睡一夜,若是要喝奶再抱到连翘卧室来。
连翘想想同意了。
睡前又给二宝喂了一次奶,兰姨把他哄睡着了,连翘便去洗澡。
等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兰姨已经将厨房那边炖好的燕窝放到了桌上。
"太太,喝完再睡吧。"
连翘看了眼那碗燕窝,突然唇角勾出一丝冷笑。
冯厉行在二宝还没有出生前就把一切都料理好了,兰姨是他通过中介公司找到,家里新添的两个下人也是他安排的,就连月子里连翘每天吃的三餐都是冯厉行提前找营养师制定的月子饮食,其中燕窝是餐单里每天都要吃的,上午一盅,睡前一盅。
也就是说,冯厉行提前安排好的一切,这屋内所有人都照着他的要求去执行,好生伺候连翘的起居饮食,一样都不缺,唯独缺了冯厉行他自己。
所以你让连翘看到这碗燕窝的时候怎能不笑。
"不吃了,你端下去吧,心里不舒服,吃不下。"她挥挥手示意兰姨把燕窝撤掉。
兰姨摇摇头,端了燕窝下楼。
连翘将湿漉漉的头发草草吹了几下,关了灯,就那样钻进被子睡觉。
外面雪好像一直没停过,簌簌地落在窗玻璃上,连翘以为自己会失眠,可竟然不知不觉就那样在落雪声中睡着了......
带着心事入眠总是容易做梦,梦里反复看到冯厉行抱着那名模特拥吻的场景,且比之前电视上看到的还要清晰,似乎镜头都拉近了,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冯厉行与她接吻时急促的呼吸,还有黑眸中的脉脉柔情......
终归还是薄情寡意的男人,此前对自己的那些温情暖意,换个女人他照样可以。
连翘不免觉得心里撕心裂肺的疼,或许只有梦里她才敢如此放任自己的情绪,只是痛感太真实,她在床上翻了一个身,双腿蜷缩起来,手也揪紧胸口的被子,只是这姿势怎么也抵不上冯厉行怀抱里的温暖。
真是又疼又恨。
最后像是哭了出来,梦里都能感觉到眼泪滚到唇角,尝到咸涩的味道。
"冯厉行......"齿缝间,疼极了才容许让自己在梦里喊他的名字,可恍惚感觉有双手臂从背后缠住自己的腰肢,湿濡的气息贴在她的后颈脖:"我在这里......"
225 梦境,将他融化
这个梦好真实。(..info$>>>棉、花‘糖’小‘說’)
连翘分明可以感受到他掌间熟悉的热度,贴着她的后背一路游离到腰腹……
好温暖,怎么办?她如此贪恋这种感觉,忍不住将自己冰凉的后背往身后的那团热度上贴。梦里的反应总是最真实,无须伪装和掩藏。
腰上缠住的那双手臂已经顺着小腹往上走去,连翘低咛一声,干脆转过身去往他怀里钻。
滚烫的唇压下来,纠缠辗转一番,连翘渐渐听到粗粝的呼吸声……
不对,这不是梦。
她一下子从半梦半醒的迷离状态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眼前是冯厉行那张微醺蛊惑的脸,整个人都仿佛定住了。然后又一下子被抛到半空中,身子虚虚恍恍。落不了地,止住了自己的呼吸,可感官却如此真实。
他的手,他的触碰,他的拥抱和掌温,甚至他舌尖上的味道,每一样都能轻易融化掉连翘此时仅存的一点理智,所以竟然丝毫没有挣扎,任由冯厉行再度吻上自己的唇。
依旧缠绵,依旧滚烫。
他吻技一向很好,以前轻易几下便能撩起连翘的渴望,可今天不一样,越吻越绝望。
1秒,2秒,3秒……
她在心里一点点数过去。冯厉行感觉出怀里的人不对劲,松开她。
“怎么了?”
结果看到的是连翘布满泪痕的脸,在窗外雪光映射下显得楚楚惹人。
冯厉行心疼坏了,用指腹边擦边一个劲问:“怎么了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连翘却将唇咬了一下,用哽咽的声音回答他:“10秒,你可以吻我10秒,也可以吻其他女人10秒。我跟她们有什么分别?”
冯厉行一开始没听懂,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知该笑还是该生气。
“你吃醋?那是上节目。”
“可是你确实吻了,我也亲眼见到了。”
“但那又怎样,她始终不是你!”冯厉行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明显落寞下去,手指依旧捻着连翘的眼睑泪痕,可额头却慢慢靠上她的鼻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闭着眼睛,他沉沉叹了一口气。
“我试着去接受别人,以为换个人便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至少晚上一个人住在公寓的时候不用再失眠。可是没有用,所有的感觉都不对……那个模特,我承认我跟她暧昧过,可是仅止于接吻,因为无论我怎么做怎么欺骗自己,她都无法替代你,除了她唇上有跟你一样的樱桃气息……”
他就这样将脸贴着脸地讲出这段话。
连翘看不见他此时的表情,可是却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呼吸。
要怎样才能让一贯风流的冯厉行做到“非你不可”的地步,连翘的心脏在那一刻被扯得生紧。
“为什么一直不来看我?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在这里捱这么多日子?为什么走了又要回来?为什么明明接受不了我的过去却还要假装自己不在意?”
好多问题,她堵在心里这么长时间,今天干脆全部问出来。
冯厉行将额头与她的鼻端分开,一手拂过她的眼睑,一手捧住她的脸。
“我一直不来看你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可以没有你,我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是因为我暂时还无法面对那个孩子,我走了又回来是因为我发现自己根本骗不了自己,我假装可以接受你的过去是因为我想把你留在身边……”
他一个个问题解释过去。
答案清晰,却又自相矛盾。
他也把自己逼进了一个死局,离不开她,也不想她离开自己,却又无法彻底做到让自己忘记她的过去,更何况现在孩子已经出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这个孩子是她与周沉缠绵承欢之后生下的结晶。
原谅他吧,他也不是圣人。
连翘听完答案,心情变得有些微妙,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也不知是感动,伤心,还是隐约的松了一口气。(..info)
她将脸微微抬起一些,目光笃定地看着面前这个还搂着自己的男人。夹扔系圾。
“冯厉行,我们离婚吧……”
那场雪果然下了一夜。
整个世界全白了,连翘大约6点多的时候便醒了过来,第一件事便去拉窗帘,花园里的那片茶花又被雪压住,大多数已经埋在积雪下面。
“薛阿姨,薛阿姨……”她站在楼梯口往下叫,薛阿姨匆匆忙忙跑过来。
“太太,您有事?”
“叫两个人去把花园里的雪铲掉些吧,特别是那片新开的茶花,别让雪压坏了……”
薛阿姨应着去招呼人,打开园门却突然喊:“哎哟下这么大雪,门口两条这么深的车轮子痕迹,谁家的车子这么早就出门啊……”
连翘身子晃了晃,想起昨夜冯厉行离开时的样子。
那场雪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终于停了,太阳露出脸来,积雪开始融化,邺城的温度变得更低。
转眼便是1月中旬,连翘终于熬完了月子,可是冯厉行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兰姨又去花园剪了新鲜的茶花进来,将花瓶里那束焉掉的扔进垃圾桶,把新鲜的重新换上,装了清水,厅内一下子又暗香浮动起来。
宋微言也出院了,出院后第一件事便是给连翘打电话,问她要了地址要过来探望她。
连翘一开始是拒绝的,但宋微言执意要过来,她也只能答应。
来的那天外头的积雪基本已经全部化掉,暖阳高照,只是花园里的地上还是湿湿的。
“妹妹,不好意思,拖到现在才能来看你。”宋微言一身华贵的皮草大衣,化了很浓的妆,勉强遮掉自己脸上的病气和憔悴。
进门就先脱掉羊皮手套,很亲热地握住连翘的手。
连翘对这亲昵有些不大适应,她不觉得自己与宋微言之间已经熟到如此地步,更何况她总觉得宋微言这种女孩子有些心机,特别是知道她与杨钟庭的事之后,同情之余对她却产生了一些隔阂,倒不如与董秋那么亲近。
只是她一口一声“妹妹”,连翘也只能应着:“没事,我很好,只是你得养好身子。”
“我啊……”宋微言不觉冷笑,“我也就是这样子了,不死不活,凑合着过吧。”
好消极的口气,本就憔悴的面色因为她的苦涩笑容变得更为寒漠。
连翘不由又难过起来,拉了宋微言的手:“走,我们去花园里坐坐。”
花园里有木椅和小圆桌,下人端了茶水过来。
宋微言将皮草大衣的扣子解开,露出里面的紧身连衣裙,一坐下去便看到了不远处的那片茶花,不由赞叹:“真漂亮,是茶花吧。”
连翘点头,宋微言用力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有浅淡的茶花馨香,闻了不由令人心旷神怡。
两人便在花园里坐了一会儿,随便聊了几句。
连翘没有再问她和杨钟庭的事,宋微言也没提,只是说要抱抱宝宝,连翘便叫兰姨把小东西抱了出来,宋微言抱着逗了一会儿。
“真可爱,皮肤又白又滑,像豆腐一样……”她轻轻捏了捏二宝的手臂,不由又将头埋到他脸上亲了亲,抬起脸的时候,连翘分明看到她的眼眶泛红了。
“妹妹,我就说你有福气,男人其实不算什么事,好好把两个孩子带好,比什么都强。”她站在阳光的阴影处,红着眼睛,带着憔悴苍白的笑容,说了最后一句:“可惜我以前没想明白这个道理,要得太多,要得太急,不如你这么硬气,不过现在我也已经来不及……”
2月初的时候连翘开始回思慕上班,本应该再多休息一段时间,但公司事情太多了,再加上一个月后便要举办春夏时装秀,她休了这么长时间假期,实在不能再歇下去。
只是为了估计二宝的哺乳时间,她每天早晨上班晚一些,中午再回去一趟,晚上准时下班,这样来回奔波虽然会很累,但她心里很安稳。
正如宋微言所说:“男人其实不算什么事,好好把两个孩子带好,比什么都强。”,所以连翘看着安安一天比一天与自己亲近,看着二宝一天比一天大,她心里还能再有什么希冀。
若说真的还有什么希冀,只希望自己能够在下个月的时装周上狠狠痛击。
2月份应该是各路品牌最忙的时候,新片发布会和时装周已经进入最后确定阶段,又逢春节,渠道,门店和商场还要进行春节橱窗布置,商业活动也越来越频繁。
连翘因为刚刚生二宝,几乎不出席任何活动,但是有时间她也会从杂志和网络留意一些动态,圈内一些同行平时打电话或者闲聊的时候也会提起。
比如宋微言和杨钟庭的关系日益密切,几乎圈内人都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媒体大方公开了两人在春节期间去三亚度假的照片。
比如冯厉行和那个模特之间的绯闻越传越真,甚至有人断言这模特将成为继裴潇潇之后第二个可以享他长宠的女人。
再比如royeyi近期在圈内风头更劲,下个月时装周期间思慕将举办春夏新片发布会,这将是royeyi重回思慕后的首场秀,不过事业如此得意,royeyi的私生活也备受媒体关注,自从他与陆清姿取消婚约后一直保持单身形象,但近期有狗仔拍到深夜有陌生女子进出他的寓所,不过没有更加有力的证据可以证明royeyi告别单身了,一切都只是扑风追影……
不过这圈子就是这样,工作私生活经常被媒体混为一谈,大家都见惯不惯,更何况时尚圈这种地方,每天都有大把新闻,绯闻,丑闻。
有人一夜成名,有人一跃入龙门,也有人一瞬坠入地狱。
2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天,温度低得简直要冻死人,连翘喂完二宝便准备上床睡觉,手机在那个时候却响了。
思慕公关部总监打来的电话:“余总,您看到新闻了吗’mo的杨钟庭出事了……”
226 出事,封锁消息
网上和微博上很快出现杨钟庭出事的新闻,但没有具体讲明到底什么事,只说半夜医院的救护人员把他从禾田会抬了出来......
捕风捉影,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拍到。起舞电子书搞得圈内各种猜忌。
可一小时后,就连这样扑风追影的消息都没有了,网页链接和微博热搜被删得干干净净,主流论坛和圈内散播这个消息的账户直接被封号。
不用说,很明显''mo的公关团队及时作出了反应,连翘不得不承认冯厉行和王琦在这方面确实有手腕,反应迅猛,关系网强悍。
思慕的公关团队花了半小时才搞到接治杨钟庭的医院地址,一看那医院连翘大抵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是邺城有名的男科私立医院,选址偏僻,安保系统极佳。因此许多名人富商得了什么有难言之隐的男性疾病都会选择去那里就医。
连翘连夜赶过去,抵达医院的时候已经快靠近凌晨十二点。
门口已经有好几个门路广消息灵通的记者正守在门口,等着挖独家。但因为医院保全系统实在森严,一个都混不进去。
连翘在车里想了一会儿,如果她这样贸然进去肯定也会被拒之门外,可是她必须第一时间搞清楚杨钟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一次契机,或许可以加大她赢的筹码。怎么办?该怎么让自己进去。
连翘立即想到了宋微言。
此前媒体爆料杨钟庭与宋微言关系暧昧,曾多次相伴参加时尚活动,甚至还一起去三亚度假过春节,由此可见两人的关系已经非常亲密。
如今杨钟庭出事,宋微言不可能置身事外,或许她可以帮自己。
连翘当即给宋微言打了电话,说明意思,岂料宋微言直接回答她:"我也在医院,在车里等我吧,我现在下去接你吧。"
......
连翘在一楼大厅见到宋微言的时候着实被吓了一跳。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眼前的宋微言像是刚从凶案现场逃出来,头发凌乱不堪,脸上。脖子和手臂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抓痕和瘀青,身上裹着一件半旧的白色浴袍,浴袍下摆露出一点里面的裙摆。只是裙子明显被撕破了,撕开的布条拖到脚跟后面,赤脚穿着一次性拖鞋,鞋面上印着"禾田会"的logo字样。
这模样...
连翘有些不确定地问:"杨钟庭出事的时候你也在禾田会?"
宋微言没回答,只是勾着唇角笑了一声,头一偏:"走吧,我带你先上去。"
连翘突然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她跟在宋微言身后上楼,她还是忍不住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只是自作孽不可活而已!"
连翘觉得宋微言的表情很怪异,情绪更是出奇的冷静,不免心里开始忐忑起来。
像是有大事要发生了,这是爆发前夕的宁静!
宋微言一路无话,走在连翘前面,一手插在浴袍的口袋里,另一手勾住胸口前襟,以免前襟卸开露出春色。..info
连翘在身后看着她沉着的背影,心里的忐忑更甚。
"现在杨钟庭在哪儿?"
"急症室!"
宋微言说完,已经带着连翘走至二楼急症室门口,大门紧紧关着,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我听说他是在禾田会出事的,你们...?"
宋微言冷哼一声:"一会儿看医生怎么说吧。"说完便从浴袍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正想点上,却听到楼道口又响起一窜急促的高跟鞋脚步声。夹叼亚弟。
两人同时转身,见冯厉行和王琦一同走过来,冯厉行走在后面,脸色冷森,步履还算稳,只是王琦却显得有些情急,难得在这种突发状况下看到大名鼎鼎的公关界"玉罗刹"显出一丝惊慌之色。
不过想想也应该啊,杨钟庭毕竟是王琦的养父,现在养父出事,王琦紧张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果然,高跟鞋笃笃笃走到急症室门口,先冷飕飕地瞪了宋微言一眼,宋微言毫不介意,只当没看见。
随后她又将目光转到连翘身上,稍带诧异地问:"余总,你怎么会在这里?好像这里并没你什么事吧!"
连翘没回答,宋微言却抢了话接过去:"她是过来找我的!"
"我在问她,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王琦又一个冷眼朝宋微言剐过去,连翘正想反驳,冯厉行却恶寒地低吼了一声:"够了,这种时候能消停点吗?"
王琦这才气势降了一些。
连翘却抬起头来,目光刚好与冯厉行相撞,各自表情都是一片清冷,至于内心的想法,无人知。
那是自从那个雪夜冯厉行从别墅消失之后,连翘第一次见到他。
算算时间,中间已经隔了又快一个月。
"哪位是病人家属?"急症室突然跑出来一名护士。
王琦立即走过去:"我是病人家属,请问里面病人情况如何?"
"情况不好,表皮破裂,炎症非常严重,已经开始化脓出血,病人极其痛苦,所以病人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吧,这种情况只能实施割除手术!"
"割除?绝对不行,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没有,办法都尝试过了,但由于服用的药量过大,肿胀一直消不掉,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危及性命,更何况病人原本就患有这方面的病症,加之上了年纪,还有高血压和心脏病......"
护士很专业地大致跟王琦解释了一遍,王琦整个人都傻了,愣愣地站在急症室门口。
这时候里面又跑出来一个护士。
"家属来了吗?病人血压上升,出现重度休克,需要立即实施手术,赶紧让家属签署手术同意书!"
......
王琦接过护士递过来的那支笔时,面部表情完全僵硬,但手却在发抖,似乎费了好大力气才在手术同意书上草草签了自己的名字。
连翘从护士和王琦的谈话中基本已经大致猜出事情的整个轮廓,不免心里唏嘘。
真是风流一世啊,可惜最终却落得如此结果。
连翘刻意用余光留意宋微言当时的表情,以为她会紧张害怕,可她脸上的神色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一手拿着烟盒,一手捏住胸口的睡衣,身子斜斜靠在墙上,整个人的站姿特别轻松悠然,甚至那双清寒的眸子里依稀透着一点得意。
连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怎么会得意?
毕竟杨钟庭是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出事的,作为半个当事人,宋微言怎么可以如此冷静。
五分钟后杨钟庭被护士从急症室里推出来。
王琦和冯厉行赶紧追上担架床,连翘也从人影的缝隙中大概瞥到一眼杨钟庭的模样。
脸色灰青,上身赤裸,大肚腩往上挺着,两条肥硕的腿.无力分开,也是没有穿裤子,只是腰间和大腿.根盖着一块医院专用的白色棉纱巾,纱巾上染了一点黑红的血迹......
嘶-
连翘不由在心里倒抽一口冷气,也跟着担架车往手术室那边走。
"嘭-"一声,手术室的门关上,红灯亮起来,所有人都被拦在手术室门外。
连翘还没缓过神来,只余光睨到身边一个身影匆匆闪过去,随后"啪-"一声,清脆的皮肉相撞声。
"贱人,为什么好好的我父亲会突然这样?"王琦的声音几乎响彻整个手术室走廊。
陆清姿被煽得后背撞墙上,许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煽懵了,手捧住左边脸颊好久才抬起头,嘴角却慢慢渗出一抹冷笑:"你问我吗?我怎么知道?何况刚才护士也说了,他是因为服药过量!"
"不可能!"王琦当即否认,"他虽然一直有服药的习惯,但每回药量他都控制得很严格,也知道那些药对身体有损坏,所以绝对不可能因为服药过量严重成这样!"
"那我就不知道了!"宋微言又是冷冷一笑,整个人站直,"你在这里冲我吼有什么用?药是他自己吃的,几颗几粒,一晚上吃了几次,这些可都没有人逼他!"
慢条斯理地解释一遍,宋微言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王琦气得......深呼吸,稳了稳:"好,我只问你,当时禾田会的房间里是不是只有你和我父亲两个人?"
"哎哟,这我可说不好了,你父亲平时爱怎么玩,你做女儿的会不知道?他从昨天中午就进去了,下午我听说是连续玩了好几场的,至于吃没吃药我不清楚,我也是昨天后半夜才被他叫过去的......"
王琦问,宋微言便老老实实答。
她说的确实也都是事实。
事发后王琦已经亲自去过禾田会善后了一遍,也问清楚了当晚的情况。
当晚上半夜杨钟庭确实叫了两拨人进去,宋微言是快要天亮的时候才到禾田会的,她一到就吵着把房里其他人都支开了,所以后半夜是他们独处,至于后来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或者杨钟庭怎么会肿胀发炎到如此严重的地步才叫人救治,那就只能等当事人醒过来之后才知晓了。
王琦见宋微言如此事不关己的样子,怨愤之气更甚,还想盘问下去,冯厉行却发话了。
"可以了,你再问也解决不了任何事,当务之急是要封锁消息,禾田会当天参与此事的男男女女都要叫人去关照处理,毕竟是这么大的丑闻,一旦传出去''mo的声誉会产生十分恶劣的影响,更何况下个月便是新品发布会了,如果这个节骨眼上炒出这种新闻......"冯厉行略带疲惫地用手指轻刮眉心,不由冷哼,"''mo在今年的时装周上可真要大出风头了。"
这话一点都不假。
连翘瞥了冯厉行和王琦一眼,不由也在心里冷哼出声。
居然在这种关键时刻''mo出了这种丑闻,真是天也助她!
连翘不动声色地去了洗手间,用手机编辑了一段简约的新闻,分别发给几家相熟的记者,遂又拨通了周沉的号码。
"喂,睡了吗?能否帮我一个忙?"
......
连翘给周沉打完电话从洗手间出去,刚好看到宋微言站在安全门的拐角处抽烟。
披散凌乱的头发已经被她用发圈草草扎了起来,只是还有几缕落下来挂在耳朵边上。
她就那样将背虚虚靠着安全门,一手曲起来捏住胸口散开的浴袍,一手夹住烟,抽得很急很用力,嘴巴鼓起,苍白的脸颊因为抽吸的动作深深陷下去。
那抽烟的样子,明显已经不是刚才那个在王琦面前冷静散漫的宋微言,她分明在心慌,分明在害怕。
连翘走过去,她刚好转过脸来,半截烟还衔在嘴里,眼神怔怔地看了连翘一眼,突然问:"你是不是很恨杨钟庭?"
连翘有些不知所措,她不懂宋微言话里的意思,所以也没有回答。
她似乎并不在意连翘的答案,只是将脸往下低了低,慢丝丝地说:"其实我也恨,甚至比你更恨,只可惜自己还是不够狠!"说完便将手里还没抽完的大半截烟掐在墙壁上,狠劲转了一圈,墙壁上便留下一小抹被烫黑的痕迹。
这样她才过瘾一样,将头抬起来,用带着烟味的手指拨开挂在耳边上的头发,脖子上一排排深红的牙印和吻痕便暴露了出来。
"我应该再拖久一点,不应该这么快给救护中心打电话,如果再晚一些,或许他就救不活了,我也就解脱了......"宋微言说完,一侧嘴角往上扬起来。
连翘心口一个战栗,觉得那抹笑在寒冷的冬夜显得特别渗人。
连翘没有再回手术室,她知道那个手术时间会很长,况且她也没有理由和立场守在那里等手术结果,所以直接从安全门那边下楼。
刚走到通往一楼的拐角处时,连翘听到冯厉行的声音,似乎是在打电话,声调很冷,带着命令般的威慑力。
"无论如何必须封锁消息,我不希望明天早晨看到任何一点关''mo的负面新闻!......"说完他拿着手机转身,一眼便看到了尚站在楼梯上的连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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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 丑闻,事态严重
因为当时冯厉行站在通往一楼大厅的通道口,而连翘站在楼梯的阴影面,所以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八零电子书
他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但连翘却能将他的面容转变扑捉得一丝不漏。
讲电话时他脸上明显带着冷森和严厉,可当转过脸的那一瞬间,目光触及自己,他森寒的黑眸中有很轻微的温柔闪过去,几乎转瞬即逝,最终也只剩清冷。
"事情很棘手?"连翘先开口,她觉得既然已经碰上了,总应该说些什么。
冯厉行"嗯"了一声,将手机连着手一起插进裤袋,似乎不打算与她多说下去。
连翘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下来,从暗处到明处。最终站在冯厉行面前。
"会好的,杨钟庭也会没事,只要别让事态扩大。''mo的影响应该不大。"她的调子平柔,冯厉行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其实也不过只是分开了一小段时间,可他觉得好像熬了大半个世纪了。
"好了,我要先回去了,家里两个孩子我不放心。要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随时给我打电话。"连翘见他迟迟没反应,先道别,可步子刚跨出去,冯厉行却突然在原地喊住她。
"连翘..."
"嗯?怎么了?"
冯厉行顿了顿,最终还是把心里那句话压了下去。
"没什么,这么晚一个人,路上开车小心点。"
偶尔一次见面,只寥寥说了不痛不痒的几句,谁都没有提将来,更没有提"离婚"的事。
......
连翘几乎一夜没睡,时时关注网上新闻。
差不多快天亮的时候接到周沉电话。
"你要我帮你做的事我已经交代下去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爱去】"
连翘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地了。
"谢谢。"
"谢倒不用,小事而已,只是我很奇怪。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连翘冷笑出声:"因为我恨杨钟庭。"
"为了之''mo恶意收购思慕股份的事?"
连翘想了想,没否认:"算是吧,我是个记仇的人,当时思慕四面楚歌,银行又在追讨贷款,是他在背后安排人恶意收购了思慕百分之三十多的股份,让思慕损失严重,所以为这事我一直怀恨在心。"
周沉丝毫没怀疑,只是有些担心她。夹叼央血。
"你报复一下可以,但别引火上身。[..info超多好看小说]杨钟庭并不是简单人物,入狱前就有黑社会背景,出狱后还跟那些人有联系,再加上行事向来出格乖张,什么都做得出来,所以你自己要保护好自己。"
连翘不免心口一暖,笑着点了点头:"好,我知道,我会注意!"
挂了电话,连翘又独自在床上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幕渐渐消亮,一切似乎比她预料中的还要顺利。
"ifyouwannacry,cryonmyshoulder......"好不容易刚睡过去的连翘又被起伏的手机铃声吵醒,依旧是思慕公关部打过来的电话。
"余总,对不起这么早吵醒您,''mo那边杨钟庭的情况似乎有些严重了,今早多家媒体和网站都说曝光了他的病情,您知道他昨晚是因为什么原因被送去医院抢救的吗?......"
公关部打电话过来的是一个女孩子,说到这居然有些尴尬地停了停。
连翘自然懂,于是轻笑一声:"好了,我自己看新闻吧,你们继续盯好那边的情况。"
挂掉电话,连翘披了件毛衣下床去开了电脑。
果然铺天盖地全是杨钟庭的新闻,不,不是新闻,简直是爆炸性丑闻。
记者和那些所谓知名博主本就唯恐天下不乱,所以网上爆料一个比一个迅猛,从杨钟庭玩女人玩到进医院做割除手术,扒到多年前在狱中被人殴打导致不能人道,从常年服用功能性催.情.药,再扒到利用职务之便威逼利诱圈内同行,模特,甚至知名女艺人,对其进行潜规则......"
基本上杨钟庭的祖宗八代都被这些记者和编辑给扒出来了,甚至有人在网上爆料了当晚在禾田会陪杨钟庭一起玩的所有参与者名单。
有名有姓,有男有女,从圈内设计师到模特,从艺人到会所里自备的小姐,简直是一场荒淫无忌的欢宴,甚至连禾田会也在公众眼里大大火了一把。
"流香池"这个名头可不是白叫的。
只是整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之后,宋微言最终便成了"众矢之的",因为是她给医院打的求救电话,杨钟庭被医护人员用担架抬出来的时候当场只有宋微言一个人......
连翘不免觉得有些内疚,想打个电话给宋微言安慰几句,可对方一直没有接。
冯厉行怎么也没有料到事态会发展到如此一发而不可收拾的地步。
当时他明明已经将所有的媒介端口都在第一时间封死了,就算有个别几个记者获知杨钟庭手术的消息和原因,也不可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把事情闹得这么大。【爱去】
这后面肯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冯厉行让perry查,务必在一天之内把这背后推波助澜的人给揪出来。
杨钟庭的手术还算成功,天亮的时候被推去了病房。
王琦一直在医院守着,冯厉行给她打了电话。
"那边情况怎么样?"
"不好,楼道和医院门口全是记者,我父亲麻醉药过后醒了一次,但得知自己做了这种手术,整个人完全奔溃了,再加上术后伤口太痛,医生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才好一些,现在总算已经睡着了......"王琦的声音里明显透着浓重的疲惫感。
她也不是圣人,虽然与杨钟庭的父女关系说不上亲昵,但好歹14年前是这个男人把自己从孤儿院里领养了回来,供她吃穿供她读书,是他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所以现在杨钟庭出事,王琦心里还是很难过。
冯厉行用指甲刮了刮眉心,声音依旧冷沉:"那你在医院看着他吧,公司的事我会自己处理。"
"可是媒体那边怎么应付?"
"不应付,就随他们怎么写吧,反正已经到了这种程度,禁也禁不掉了,倒不如闭嘴不谈,让事情自己慢慢淡化掉......"
冯厉行挂了王琦的电话,疲惫靠在椅子上。
上午九点半,大盘开盘。
毫无悬念''mo的股价因为杨钟庭的丑闻事件一下子爆跌了好几个点,且当日走势还在持续往下跌。
连翘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有些晚。
刚到办公室便见董秋抱着一叠资料进来。
"余总,这是royeyi最终确认的秀场方案和发布会主题,邀请函也已经全部印制好发出去。"
连翘把资料接过来,翻开看了几眼,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所有一切都按照她之前与弋扬商议的进行。
思慕的春夏高级成衣发布会首秀就定在3月中旬,地点在香港,''mo的春夏高定发布会首秀设在米兰,时间上要比思慕晚两天。
"弋扬呢?怎么他今天会叫你把资料给我送来?"连翘看完资料随口问了一句,可董秋脸上突然显出些许不自然的神韵,像是羞涩又像是在掩盖什么,回答也是支支吾吾:"您说我们总监啊...他没告诉您吗?......他这几天飞香港去盯秀场啦......"
"对,看我这脑子..."连翘这才想起来,许是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有些晕晕乎乎。
董秋还没大没小地跟她开玩笑:"余总,都说一儿笨三年呢,您这点小事记不住也正常。"
连翘被她逗得笑出来:"什么一儿笨三年?就你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这也不是我说的,我是先前听微言姐说的,她老家就有这样的说法。"董秋随口一扯,两人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阴郁了。
连翘最终叹了一口气,对董秋说:"最近很多事发生在她身上,你要是有时间就多去陪她说说话。"
董秋点了下头:"嗯,我知道,挺可怜的,刚被摘掉了子宫,现在又被曝光这种事,你都不知道,网上那些评论可恶心了,把微言姐骂得呀...啧啧......实在太难听!"
......
那天晚上冯厉行接到了perry的电话,此前让他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可是结果却让冯厉行大为失望。
"冯总,您交代我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当晚的消息来源全部是由正规网站和端口发布出来的,并不存在有人恶意曝光或者推波助澜......"
冯厉行眼色沉了沉,只回了一个字:"好!"
或许真如连翘此前所说,这个圈子向来只有"落井下石",从来没有"雪中送碳"。
就''mo受杨钟庭丑闻事件困扰之时,不知网上何时又有一则关于''mo印尼代工工厂非法雇佣且虐待童工"的负面新闻曝出来,但好在并没有真凭实据''mo公关部很快便采取强硬态度正面否认。
但仅仅只是扑风追影的新闻也能够让如今较为敏感''mo收到一定程度的创伤。
冯厉行当天的心情极度不好,整''mo集团,上至各部门总监,下至打扫厕所的阿姨,个个收紧头皮。
整个公司充斥着一股压抑沉闷的气息。
连翘中午11点准时从公司回月牙湾别墅给二宝喂奶,可前脚刚踏进门,董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小秋,什么事?"
那端忽地出现董秋明显发抖战栗的声音:"老大...微言姐,微言姐她......"
"微言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好像...好像没有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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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越来越紧张……下午没有更了,晚上10点继续二更,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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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 冰冷,一场梦
宋微言早就已经不住在那栋由木板墙隔出来的十多平米的小居室了,春节前就搬进了一套精装修带车库三居室。[..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董秋在电话里都吓坏了,咯咯噔噔好久才总算让连翘弄清楚了宋微言所住的具体地址。
连翘赶到的时候,楼下已经停了好几辆警车和救护车。不过救护人员正抬着空空的抬价往楼下车。
宋微言所住的寓所门口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小区居民,有几名刑警正在拉警戒线,屋子里灯光敞亮,人影晃动,有人正拿着仪器在做现场取证,连翘不敢进去,站在人群前面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直到屋里一名穿着隔菌服带着手套的法医走出来,对门口某刑警说:“死亡时间应该已经超过28个小时,初步排除他杀,应该是服毒自尽,但具体原因还需要等做过尸检之后才能判定……”
连翘像是从很高的高处坠下来。坚硬冰冷的地面,心口有东西强硬扯住她的心脏,不敢呼吸,不敢喘气。像个木偶一样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眼前的人影,灯光。穿着制服的刑警,法医,还有围观的群众。好像全都是一场梦啊。
“诶。这女人是新搬来的吧?好像才搬来两三个月,以前都没见过她。”
“是啊,年前才搬来的,挺清高的,长得又漂亮,也不知道做什么工作,经常看到她很晚还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去…”
“哼,估计也不是什么正经姑娘,年纪轻轻就住这么好的房子开那么贵的跑车,八成不是鸡就是二奶!”
“对了,我之前早起出去锻炼的时候在小区碰到过她几次,啧啧……吓人哟,头发乱七八糟,身上腿上也都有伤,而且衣服也像是被人撕过一样破破烂烂,好几次我见她里面都没有穿内衣…”
“你个死东西,她里面穿没穿你也看得见?哈哈哈……”
众人唏嘘议论之后便是一通冷嘲热讽。(..info)
连翘捏着手里不断冒出来的冷汗,拼命保持冷静看着面前形形色色冷漠的表情,跨步往门口走去,却被刑拘拦在外面。
“现场已经封锁,请问小姐是?”
“我是她的朋友。”
“朋友也不行,里头正在取证并处理死者遗体,非家属不得入内。”刑警语气冷淡,脸上是公事公办的表情。
连翘也不知哪里来的怒气,突然就揪住那么刑警的警服嘶吼:“她哪来家属?她的家属都在几千公里之外,她在这城市连朋友都没几个,你凭什么不能让我进去!”
“不能就是不能,这是规定!”
“去他妈的规定!”连翘唾了一口,刑警一愣,估计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爆粗口。
连翘也不管了,伸手就要推,刑警用手臂将她挡在门外:“小姐,请别为难我!”
“好,妹妹行不行?她生前喊我妹妹,所以她是我的姐姐,姐姐也算家属啊,对不对?……”连翘到后面近乎祈求,口吻凌乱,气势却逼人,那双透着水汽的眸子死死盯住眼前的刑警,双手更是将他的胳膊揪得紧紧的。
刑警被她缠得实在扛不住了,终于松了口,头一偏:“行了行了,进去吧!”
终于获得通行,连翘咬着压根进去。
屋子里的人明显比外面少,而且宽敞的客厅里一片安静,只有几名刑警在走动取证,却没有一个人讲话,满屋子都透着一股浓重的压抑死寂。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都说了很多遍了,我是她以前的同事…来看她,进来的时候大门掩着,喊了几声没人回答,走进来才看到她躺在床上,脸朝另一边侧着,身子背对着我…我以为她睡着了,过去还拍了拍她的手,结果…嘤嘤嘤……她手是凉的……”
这是董秋的声音,从卧室那边传过来,哽咽里面带着惊恐和慌张。.info
连翘走过去,见两名刑警正站在董秋面前给她录口供。
董秋紧张之余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卧室门口的连翘,像见到救兵般立即跑过来:“老大…老大,你终于来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夹以每扛。
董秋像受了巨大刺激般,一下子就冲到了连翘怀里。
连翘知道她吓坏了。
这丫头平时看着咋咋呼呼,其实根本一点用都没有,纯粹是个“纸老虎”。
“好了,没事了没事了。”连翘轻轻拍了她的肩膀几下,以示安慰。
董秋这才情绪稳定一些。
两名刑警又走过来,现场对连翘也做了简单的口供。
宋微言的尸体已经不在卧室的床上,法医现场检查过之后由工作人员封存好送去局里,还需要作进一步尸检认定。
连翘和董秋跟着警车回局里,重新录了两份详细的口供。
“我们已经试图跟死者的几位同事联系过,但没人能够联系上死者家属,如果你们是死者朋友,麻烦帮忙联系一下,案情调查需要家属配合,结案后尸体也需要家属来处理……”负责这起案件的刑警对连翘说。
连翘点了点头,心里空空一片,还要搀扶着吓得近乎虚脱的董秋往外面走。
连翘要先将董秋送回家,惊魂未定的董秋一路都在哭。
“老大,微言姐好可怜…我觉得她自杀是早就决定下的事!……你知道吗?我发现她的时候她好好的躺在床上,化了妆,穿了一件很漂亮的晚礼服,手上和脖子上都戴着名贵首饰,就连高跟鞋都穿得好好的……”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准备的辞别,像是要去奔赴一场盛宴。
宋微言如此装扮,是想漂漂亮亮地离开。
连翘一直将董秋扶到她家里,她在沙发上坐定,身子还在不断发抖。
连翘不由叹气,真是一个没经历过什么大浪的小丫头,如此一个打击已经让她近乎崩溃。
“这几天你暂时别去公司上班了,好好在家休息几天,别胡思乱想。”
董秋木讷点点头,眼里的泪渍未干。
连翘又安慰了她几句,她情绪总算平息了一些。
从董秋家出来,冬日正午的太阳还算暖熙,只是连翘站在太阳底下还是觉得通体透凉。
按照法医的说法,宋微言的死亡时间已经超过30个小时,那么至少说明她在杨钟庭手术那晚回去之后就出事了。
连翘突然想起那晚最后一次见宋微言的情形。
杨钟庭正躺在手术台上,而她独自一人站在手术室走廊的安全门前面,抽完半截烟,对连翘说:“我应该再拖久一点,不应该这么快给救护中心打电话,如果再晚一些,或许他就救不活了,我也就解脱了……”
现在她是真的解脱了,只是万万没有料到,她会选择这种方式。
连翘坐在车里连续吃了三颗糖,甜到唾液发腻,可为何心里还是这么苦?
世界真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还是这么大的事。
下午宋微言自杀的事便在网上传开了,各路人马开始纷纷猜测她自尽的原因,很轻易地就把杨钟庭给扯上了。
本来杨钟庭的丑闻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现在再加上宋微言的自尽,整件事更加热闹,简直一发而不可收拾。
瞑色的股票在短短几小时之内跌停’mo也受此牵连,股票又往下滑了好几个点。
冯厉行的处境确实有些头疼,本来杨钟庭的事对他而言就是毫无防备,现在再加上宋微言的死,简直雪上加霜。
下午4点的时’mo召开紧急内部会议,王琦也从医院里赶了过去,就目前形势而言,首先需要做的便是平息网上那些’mo不利的负面新闻,并扭’mo现在的被动形式,不然三月份的新片发布会必定开不安稳。
可会议进行到一半,王琦便接到医院里护工打来的电话,说杨钟庭又在病房“发疯”了,王琦只能中场离会往医院赶。
冯厉行单独主持会议,整场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确定了后期应对的公关方案。
散会后他也没有回去,留下来继续加班。
大约9点的时候linda见他迟迟不下班,这才大着胆子给他打了电话:“冯总,您是不是还没吃晚饭?需不需要我给您叫份外卖?”
冯厉行皱着眉心,只回答:“外卖就不需要了,你去给我买杯咖啡。”
“好,是不是您常吃的那家?”
“嗯。”冯厉行挂了电话便继续埋头处理工作。
linda拿了钱包,不大情愿地出去给冯厉行买咖啡,边走心里边埋怨最近自己天天加班,毕竟整个公司的氛围都紧张消沉,大boss还没走,她作为秘书也自然不敢先回去。
刚走出电梯,linda却突然接到裴潇潇的电话。
她还有些吃惊,这女人自从跟了杨钟庭之后已经很少跟自己联系了,但之前她好歹收过裴潇潇很多好处,所以自然也不敢怠慢,很快便接了起来……
连翘考虑了半天,最终还是打算给冯厉行打电话,因为这件事只有冯厉行能够帮她。
“喂……”冯厉行接得很快,声音听上去还有些急促。
连翘咽了一下气:“还在忙吗?”
“嗯。”
随后便是缄默,只听得到话筒里彼此一声声的呼吸。
229 情敌,深夜送咖啡
"找我有事?"冯厉行时间听不到连翘的声音,便随口问了一句。[txt全集下载]
连翘心里一下子凉了,把原本准备好的一些宽慰全部吞回肚子里去,只说:"对。找你有事,想让你帮个忙。宋微言的档案简历应该都''mo的人事部,能否帮我查一下她家属的联系方式?"
冯厉行唇角当即勾起一抹苦笑。
原来她打他电话只是为了这事。
"可以,我会安排人去查,查到后告诉你。"
"好,谢谢,那先挂了。"连翘刻意让声音听上去轻松宽朗,说完便将电话掐断。
冯厉行捏着手机,双手抱拳撑住额头,将头埋下去。
整间办公室好像更加静了,静得他分明听到自己内心的跳动和渴望。
要等她主动打个电话过来多不容易。刚才看到她的名字在屏幕上亮起来的时候,冯厉行简直可以用"欣喜若狂"几个字来形容,可到头来她只是为了宋微言的事。多么失落啊,比没接她这个电话之前还要失落。
"笃笃笃-"敲门声,应该是linda把咖啡送进来了。
"进来!"冯厉行依旧埋着头,神情落寞,听到linda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他没有抬头,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把咖啡先搁下吧,你可以下班了。"
岂料迟迟得不到回答,只听到一声轻睨的名字:"厉行......"
冯厉行一震,这声音不是linda。
立即抬头。
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竟然是裴潇潇,长发披肩,化着精致的妆,手里拿着装咖啡的纸杯子。
"你怎么来了?"他当时也只能想到这句话。
"我担心你,刚好路过看到你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所以想来看看你。"裴潇潇的答案并无破绽,声音也温柔平和,说完将手里的咖啡放到冯厉行面前。莞尔一笑,"我记得以前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每天都要喝一杯这家店的经典美式,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你口味还是没有变,真长情。"
这话自有深意,冯厉行不是听不懂,但他不想点穿,点穿便中了裴潇潇的计,却也不拿那杯咖啡,只是将手里握着的手机放回桌上,垂眸看着电脑屏幕,不痛不痒地扯开话题,问:"你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
"刚才人家都说了,只是单纯地因为担心你,所以想来看看你。(..info棉、花‘糖’小‘说’)"
"嗯,谢谢!"他像听不懂这些甜言蜜语的样子,完全不受裴潇潇蛊惑,手指继续在键盘上啪啪敲着。
裴潇潇被他如此冷落,尴尬又情急,不免凑到他身边又喊了一声:"厉行..."口齿竟有些娇嗔起来。
冯厉行微微皱了一下眉,但不明显。
裴潇潇见他似乎也没有多排斥自己,大着胆子往他身上贴过去,可冯厉行竟然一个侧身,转椅往旁边顺溜地滑了一下,巧妙避开了裴潇潇的靠近,然后从侧柜里掏出文件,一样样放到自己包里,最后站起来,开始收电脑。【爱去】
"你要回去?"裴潇潇暂时忘却尴尬。
冯厉行已经迅速将电脑收到,拎在手里:"对,我现在回去,以后你也别没事来我办公室,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关系了。"遂也不顾裴潇潇瞬间苍白的表情,从衣架上拿了大衣便要准备出去。
裴潇潇还站在原地,直到冯厉行在门口问了一声:"不走吗?不走我关灯了。"
裴潇潇这才咬了咬唇,愤恨又恼羞地踏着高跟鞋出去。
楼梯上,冯厉行走在前面,留给裴潇潇一个绝冷的背影。
这个男人怎么如此无情?
她来不过是想看看他,甚至已经做好被他讽刺或者驱赶的准备,可他从头到尾都像个陌生人,完全无视她的出现,这样才最伤人!
"冯厉行!"裴潇潇不甘心,躲着脚站在楼梯上吼了一声。
冯厉行回头,神情漠然:"又有什么事?"
"我真的只是想来看看你!"裴潇潇再度重复,眼泪已经不知不觉泛滥整个眼眶,''mo最近发生这么多事,我知道你一个人压力肯定很大,所以才会想来看看你,并没有其他想法,你不必用这种态度对我!"
遂下唇一咬,委屈娇恼。
冯厉行不由叹了一口气,不知为何,他对裴潇潇咬这个嘴唇的动作毫无招架之力。
"我知道,心领了,但新闻你也应该都看到了,我最近确实压力很大,所以真没有心情和精力再来应付你。"冯厉行说完又转身,一手拎着电脑,一手挂着大衣,背影似乎在黯淡的楼梯灯光下显得更为无力。
这是裴潇潇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竟会有如此消沉的一面。
不由心一横,问:"那余连翘呢?如果今天来看你的是余连翘,你会不会也这样?"
冯厉行走在前面的脚步明显一顿,脸稍稍侧了侧。
这种无聊的问题他一般不屑回答,可这次竟然鬼使神差地开口了:"没有如果,因为她根本不会来!"
听听这口气多叫人心疼,裴潇潇心里冷哼,继续逼问:"你们已经分手了对不对?之前网上说你现在跟一个模特在交往,也确有此事对不对?"
冯厉行这次没有再回答,身子偏过去,毫不回头地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连翘将二宝和安安相继哄睡着,她才有时间给赵容打电话。
"赵叔叔......"
她在公共场合都喊赵荣赵律师,只有在私下里才如此宁谧地喊他一声叔叔。
赵容声音也很爽利,带着律师特有的干练:"余总,这么晚找我有事?"
"今天下午的新闻你应该看了吧,宋微言死了,瞑色最近处境不妙''mo今天的股价持续大跌,所以你那边先按兵不动吧,等观望几天再说。"
"好,听余总安排。"
......
连翘挂了赵容的电话,又想起董秋来,她始终不大放心,怕这丫头受刺激太大会钻牛角尖,所以又重新拨了她的号码。
可是对方一直无人接听,连翘倒有些急起来,反复拨了好几遍,总算听到那边"喂―"了一声。
连翘大松一口气。
"臭丫头,不在家?打你这么久电话一直没人接!"
"嗯,那个...我在外面呢,老大,不好意思..."董秋有些支吾,但从她的声音和口气中可以辨出她似乎情绪很稳定。
连翘放心了,正准备挂电话,却听到那头传来机场特有的广播语音:"各位旅客,飞往香港的xxxx次航班即将起飞,请各位旅客在xx号登机口排队办理登机......"
连翘一愣,问:"小秋,你在机场?"
董秋顿了顿:"嗯,在机场...那个因为这几天反正我也不去公司嘛,所以想趁这个机会出去散散心。"
"散散心也好,省得你一个人胡思乱想。"连翘很赞成,所以也没有往其他方面想。
连翘洗过澡之后趴在床上又看了一会儿杂志,靠近11点的时候准备关灯睡觉,可手机却又响了。
她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都有些害怕在晚上突然接到电话。
连翘翻身将手机撩过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号码。
"喂,哪位?"
"请问,是余连翘余小姐吗?"那头传过来的声音轻柔好听。
连翘微愣:"我是余连翘,但不知你是...?"夹宏大亡。
"你好,余小姐,我是于玮彤..."
连翘听到这个名字,心口一下子抽紧,但口吻还算平和。
"不好意思,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我印象中似乎并不认识你。"话虽这么说,可连翘分明感觉到内心疼得一阵抽搐。
电话那端的女人也没有生气,甚至声音变得更加有礼了:"余小姐,你是不认识我,但我很早就知道你了,今天我打你电话也是因为有事找你。"
于玮彤停顿了两秒,一直礼貌温柔的声音突然沉了一点下去。
"是这样的,今晚冯总约我来陪他喝酒,可能他心情不好,不小心就喝多了,所以能否麻烦你来接他一下?"
笑话么?
"你是不是找错人了?"连翘忍不住都在电话里直接笑出来了。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实在别怪她没有教养。
可于玮彤的声音依旧柔和:"余小姐你别误会,我知道冯总今晚想见的是你,可不知为何他又把我约了出来,现在喝得这么醉,我又不知他家住哪里,所以只能麻烦你来跑一趟。"
话都被她说尽了,谦卑有礼,连翘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只能深深呼一口气,问:"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赶过去。"
半分钟后连翘收到于玮彤发过来的地址,地址显示是鸡鸣山的华克山庄。
连翘抱着膝盖在床上又坐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下床走去衣帽间开始换衣服。
从月牙湾开车到鸡鸣山大概需要半个多小时,一路上连翘内心都很烦躁,甚至差点半路回头,想想自己为什么要去?凭什么她要去?她根本就不应该去!但最终情感还是战胜理智。
她不甘心,她要去亲眼看看,亲眼看看他和这个于玮彤之间到底已经进展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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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熬夜写得我想吐血了,你们快点把钻石给我砸来吧……呜呜呜……我儿子貌似又有些发烧了,宝宝体质真心弱啊,如果真发烧,哪里还有时间码字!!!
230 深夜,华克山庄
连翘的车子刚停到华克山庄门口,训练有素的门童已经过来等着帮她泊车。(..info)
大约五分钟之后她跨入赌场大厅,前头早就有人通知赌场这边,自然已经有人提前站在门口恭候她"大驾光临"。
这其实也是托冯厉行的福。此前两人关系好的时候他带她来这里玩过好几次,连翘赢了钱便会通场派发红包小费。
如果冯厉行是赌场里的财神爷,那么连翘便是他身边得宠的"散财仙子",所以几次下来赌场里的工作人员几乎都认识她了。
"哎哟余小姐,我就说今儿个这鸡鸣山的风都是甜的,想来肯定有贵客临门..."迎上来的是赌场里的一个小头目,马来西亚人,操一口不大纯正的中文,还偏要学着北方口音。
连翘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场子里的人都喊他"矮马亮",可能是因为他个头不高的缘故吧。
"少拍马屁。听着真酸。"连翘见惯了这些人的虚伪嘴脸,自然不给好脸色。
矮马亮嘿嘿笑着,垂手跟在连翘后面:"余小姐您看您这话说得。我这哪里是拍马屁,是真的惦念您。您看您都有一阵子没来玩了,怎么今天得空想到来这里,手痒了不是?"
"去去去!"连翘真烦这样缠人的东西,不由回头杏仁一瞪。"我现在哪儿有闲工夫玩这个,今天来是找人的,看到冯厉行没有?带我过去!"
没料矮马亮刚才还挺活脱的表情突然就闷下去了,小眼睛左右转了一圈,又赔笑着说:"哎哟您找冯先生呀,这我还真不大清楚...他今晚来了吗?一般他不会选这个点来的啊,要来也该走了,您看这都几点了?"
罗里吧嗦说了一大通,明显是在搪塞。【爱去】
连翘哼了一声:"矮马亮,能实诚点吗,有什么就告诉我吧,他现在人在哪儿?带我过去!"
"这个..."
许是看出连翘不好骗。他只能用手撩了撩自己的后脑勺:"余小姐,您也别为难我了,冯先生今晚确实在这。但我真没法带你去,没那胆子,要不我叫人给那边打个电话,要是他还没走,您再自己过去?"
连翘想了想,同意了。
站在大厅等的功夫,矮马亮便走到不远处的柱子旁边打电话,一边打还一边不时用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偷瞄连翘。[..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大概是跟那边说好了,矮马亮才慢慢凑过来。
"余小姐,妥了,冯先生在秀台那边,凌晨那一场华克秀要开始了,您是打算现在过去?"
连翘见矮马亮虽态度恭谨,但眼神多有闪烁,冷笑一声:"我知道那地方,现在就过去。"
矮马亮见她这般,只能撩着后脑勺又支支吾吾地说:"余小姐,那可不是一般地方,必须是我们山庄的黑钻会员才能入内,您要不等冯先生看完秀出来了再过去找他?"
经他这么一说,连翘心里那股酸意更浓,可脸上却依旧款款笑着,从手袋里掏出一小叠纸币,也没数,直接塞到矮马亮的口袋里。【爱去】
"你也别拿会员资格唬我,我进去是找人的,找到人就出来,你若是觉得这点小费不够,等出来的时候我再给你加点。"
矮马亮用手捏着鼓鼓囔囔的工作服口袋,笑意阑珊,还在端着那点儿架子:"余小姐,您这样不大符合规矩。况且那地方也不归我管,这事儿......有些难办!"
连翘没恼,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又掏出一叠直接塞到他手里:"真以为我是这么容易唬的?比这更大更乱的场子我都呆过,这点规矩不懂?你们这帮东西都是一个牵着一个的,所以少给我装,拿着,带我过去!"
矮马亮被连翘这么唾了一通,面子上挂不住了,但心里却有些佩服。
看来这丫头有些经历,唬不住,只能又嘿嘿笑着,将那叠钱顺理成章地装进另一个口袋:"既然余小姐都这么说了,又是我们山庄的贵客,那我就跟那边试着再说一下,到时候有人在门口接您,那个...您也知道,赌场这边太忙,我也脱不开身。"
感觉像是要把连翘这个烫手山芋推掉,连翘也没为难他,道了一声谢,自己裹着大衣出了赌场。
华克山庄之所以能够成为亚洲地区数一数二的赌场酒店,除了规模宏大之外,最吸引人之处便是具备多元化体验,客房,赌场,娱乐中心,免税购物广场等,应有尽有,而其中最具特色的便是华克山庄特有的"华克秀"。
"华克秀"不是每天都有,逢周五周六才会有演出,秀台便在山庄的大剧院里面。
内容倒也没什么稀罕之处,不过是各国具有特色的舞蹈表演,如威尼斯狂欢,拉斯维加斯秀或者韩国蜜蜂秀,偶尔也会有一些比较隐晦的限级表演,但因华克山庄是正规娱乐场所,所以此类表演只沾皮毛。
一般游客被华克秀吸引,主要是因为表演团队专业,加之衣装华美,舞台和灯光设计宏伟,所以能够给人豪华震撼的视听效果。
但连翘对华克秀没兴趣,这种表演即使被吹嘘得多惊艳刺激,又怎么及得上她当年在巴黎红磨坊看到的千分之一,而且她也相信冯厉行对这种水准的秀也不会有多大兴趣,可今天他居然来看了。
多风流啊!
连翘一猜便知,他本意不是来看秀。
果然,等在大剧院门口的领班带着连翘走到一个相对比较隐蔽的升降电梯前面,掏出工作证刷了一下卡,电梯门才开启。
"余小姐,冯先生在水晶樽。"
连翘不由唇角一扬。
水晶樽,他果然在那里。
随着领班的脚步,连翘从电梯出来,踏上一条比较狭窄的走廊,走廊上没有任何灯光,但头顶和脚底却是光带3d帷幕,帷幕上的影像尽是穿着暴露的性感舞娘,走在期间,像是置身于一片靡情暧昧的世界。
难怪这地方讨男人喜欢,甚至不惜办百万年卡成为山庄的黑钻会员,为的只是来这地方消遣一晚。
连翘心口那股酸意已经渐渐转为寒凉,喉咙口像是卡着一根刺,每呼吸一口便能感觉到疼意。
直到领班停在一扇紧闭的门前面,再次掏出工作卡,在门上的液晶小屏上刷了一下。
"滴-"的一声,门开启。
领班抱手躬身:"余小姐,冯先生应该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连翘微微点了点头,道谢,捏着拳头走进去。
进去之后灯光要亮了一些,是一个比较小的服务间,设有沙发,吧台和一排红酒柜,有几名服务生站在吧台后面,甚至还有调酒师。
吧台正对面便是另一扇门,连翘几乎能够感受到门后面的春光暖意。
她再三提醒自己,无论自己一会儿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都不准生气。
这样反复提醒几遍,她才鼓起勇气走过去,推开那扇厚重的门,瞬时一股浓香铺面而来......
这便是华克山庄神秘的水晶樽,整体呈圆弧形,四面镂空,装有厚重玻璃,华贵丝绒的围帘放下,只余正对门的那一面。
一眼望过去,那面玻璃正对着华克秀的秀台,秀台上舞娘风姿尽显,惹得公共看台上的观众一阵又一阵掌声,可那样的风情又怎敌这玻璃樽里的分毫?
数十位穿着情趣服务生制服的长腿美女穿梭其中,眼花缭乱间,连翘只觉眼睛上像是被蒙了一层纱,喉咙口那根刺又往下扎了几分。
但这些女人仅仅只是服务员,更为惹火的场面在角落的沙发上。
冯厉行身子慵懒半斜在那里,黑眸微闭,俊颜迷醉,白色衬衣的领口已经卸了两三颗扣子,露出里面玉色紧致的肌肉,浑身都透着一股迷乱之气,再加上此时他左手还托着半杯红酒,右手臂弯里搂着一个女孩子。
当时那女孩刚好侧身对着连翘,所以连翘看不清她的五官,只是从女孩的坐姿能够辨出她身材极好,腰身细致,翘臀长腿,从后背露出来的一小截肉也白皙细腻,而当时她正拿着一块温毛巾帮冯厉行擦拭他卸开的胸口。
整个身子都几乎快要贴到冯厉行身上去了,他却似乎不介意,依旧闭着眼睛,任由她摆弄。
连翘那一刻突然有些后悔来这里。
何必?夹上杂划。
自讨苦吃!
可既然已经来了,该见的不该见的她也都见了,只能缓步走过去,直接走到沙发上那两个人面前。
"余小姐?"被冯厉行搂住的女孩见到连翘,很不自然地先站起来,低眉顺眼地先为他开脱:"您别误会,冯总什么都没做,只是喝多了,衬衣上吐了一些,我想帮他擦干净!"
连翘忍不住嘴角抽动,渗出一丝冰冷笑意。
眼前这位黑发白肌的女孩便是最近圈内炒得热火朝天的模特于玮彤。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身材好自然不用说,更难得的是来这种场合居然敢素颜,而且只穿了最简单的黑t和紧身牛仔裤,但如此朴素的装束还能让她在美女如云的水晶樽里令人一眼惊艳,而且居然敢直接打电话给连翘让她来这里接人,实在不简单啊,难怪能够一步登天。
ps:
别问我为什么要弄个于玮彤出来,自有道理!
231 邮件,迟来的答案
看来这个于玮彤能够从一个小模特成’mo旗下香水的广告代言人,靠的可不仅仅是姿色和身体!
就拿今天这事来说,于玮彤摆明了是故意叫连翘过来,甚至故意让她看到这样的一副场面。(..info)目的是让连翘吃醋甚至发怒,而连翘一旦恼怒或者反击,那么戏就好看了,于玮彤可以借连翘的手,直接把与冯厉行之间扑风追影的暧昧关系变得明朗化。
因为按照一般人的逻辑,能够让前任发怒撕逼的,不是现任就是即将成为现任的女人!
可是实在太可惜,于玮彤是找错人了。
连翘现在还会在乎这个男人怀里抱着谁,心里念着谁吗?
不会!当然不会!她觉得自己完全不会!
“于小姐…”连翘也礼貌地喊了她一声,脸上似笑非笑,“你不需要为他解释这么多。他有没有在这里做过什么,或者他有没有跟你发生过什么,这些我都不在意,只是你这么晚把我叫来,非要让我接他回去。我也推脱不了,只能过来。”
连翘口吻清淡,像是冯厉行做什么出格的事她都无所谓的样子。
于玮彤万万没想到连翘竟能做到如此寡冷,不由多看了她几眼。
眼前只不过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穿着卡其色麂皮毛绒大衣,里面的高领毛衣一直裹到她的下巴,整个人都包得厚厚实实,却更加显得小脸柔弱,身体消瘦。
这便是圈内极富传奇色彩的思慕余连翘啊,与好几个男人传过绯闻,前有周沉后有冯厉行,而且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于玮彤不禁发憷。虽在杂志和新闻里多次见过这女人,但第一次亲眼见着,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到底有什么魔力,能够让舆论对她又爱又恨?还能让冯厉行对她如此倾心?甚至不惜……
于玮彤不禁心思一紧,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微笑:“余小姐,我也不是非要您过来,只是一个晚上听到冯总提了您不下于十次,所以才这么冒昧地给您打了电话。..info如果让您为难了,我先说声对不起。”
多懂事得体的姑娘!
连翘感觉自己都有些喜欢她了,不由轻笑着,回答:“道歉倒不至于。只是要你在这里照顾他半宿时间,实在不好意思,我来替他擦吧。”
说完也不顾于玮彤的表情,直接拿了她手里的毛巾俯身过去帮冯厉行擦拭…
于玮彤实在没有料到连翘最后会是这种反应,不躁不恼,居然真半蹲到冯厉行面前帮他仔仔细细地擦着胸口和颈脖。夹余序弟。
但她的动作可不如于玮彤那么温柔,几乎是胡乱擦了几下便将毛巾扔到一旁,倾身过去问:“喂,能站起来自己走吗?”
醉得晕晕乎乎的冯厉行似乎没什么反应。
连翘这才有些恼了,干脆将身子压过去,用手轻拍他发烫的脸颊:“醒醒!不醒的话你就…”
结果她还没嚷完,一直垂眸闭着眼睛的冯厉行突然将手臂抬起来,大掌捏住连翘的手腕,一把便将她扯到了怀里。
连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差点尖叫出声,但碍于周围那么多人,她只能用手捶他的肩膀。
“喂,你干什么?松开!”
可冯厉行好像又听不见了,眼睛依旧闭着,手上的劲却始终不松,像是好不容易抢到了一个稀罕宝贝,将连翘整个人缠得更紧。
那些美女服务生估计是对这种场面见惯不惯了,所以脸色都未动,该干嘛还是干嘛。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只是于玮彤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不知是羞涩还是尴尬,只能将脸别到一边去。
沙发上的两个人,一个拼命挣扎,一个用尽所有力气要将怀里的人圈紧,最后索性一手缠住连翘的腰肢,再用另一手扣住连翘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都扣到自己肩膀上,而他也随之将脸埋到连翘的侧颈处,迫切呼吸,像是濒临死亡的鱼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每一次心脏起伏都能感受到她身体发间散发出的馨甜气息……
连翘真是被他弄得措手不及,又恼怒万千。
他这算是什么?
置身于如此烟花彩云之间,寻欢作乐,饮酒宿夜,她已经不想管,可为何要用抱过其他女人的手再来抱自己?而且还是众目睽睽之下,有什么意思?
“冯厉行,你把我当什么?”连翘已经放弃挣扎,趴在他的肩头试问,以为他醉得稀里糊涂不可能回答,可颈间里的男人却深重吸了一口气。
“把你当我什么?那你能不能回答我,你把我当你什么?”
说话间,他竟然一下子就松了连翘,如墨的黑眸对着她,藏了太多说不清的情绪,像是一口深井,井里涓流激涌,可只是一秒钟,真的只是一秒钟,情绪都消失了,涓涌消退,成了平静的一汪死水,而唇角却在那一刻微微往上翘起,迷人的一个漩涡之后,他又缓缓闭上了眼睛,后背往后倚……
“滚,滚出去!”声音清冷,周身却充斥着落寞之意,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的君王,无尽的疲惫感,一败涂地。
连翘面对这样的冯厉行,喉咙口那根刺瞬间扎到最深,以至于她疼得都不能说话,不能呼吸,只是也唇角勾起一抹冷意,深深吁了一口气,裹紧大衣便转身走了出去。
一旁的于玮彤似乎还有话要说,差点要追上去拦住连翘,但转眼睨了一眼沙发上的冯厉行,面目消沉的样子实在令人心疼。
“你这样把她赶出去,又是何必?”
沙发上的人却讥诮一笑,眼睛没有睁开,只是抬手刮着自己的眉心,摇头:“你不会懂!”
她自然不会懂,甚至当时的连翘也不会懂!
连翘从大剧院出去,穿过赌场往客房那边的停车场走。
路过赌场大厅的时候又遇到矮马亮,他依旧嘿嘿笑着凑过来:“余小姐,这就走了?冯先生那边怎么说?不一起玩玩?”
连翘没说话,直接从他旁边走过去。
矮马亮坐了冷板凳,心里有些毛躁,但好歹念她是金主,还是在背后挥着手送别:“余小姐您慢走,有空多来玩玩。”
连翘自然不会搭理,所以也没有看到矮马亮挥完手之后对她比了一个粗俗的手势,嘴里还骂嚣着:“我呸,神气什么?不就借着被冯厉行捧过吗?现在都已经失宠了,还嚣张个什么劲?”
连翘又重新开了40多分钟车子回到月牙湾的别墅。
整个屋子空荡荡冷清清,安安和下人都已经睡了,唯独兰姨和二宝睡的房间还亮着小夜灯。
连翘开门走进去,将熟睡的二宝抱到手里,小家伙很恼无辜被人打搅,鼻子皱着本想啼哭起来,可转脸嗅到连翘怀里的奶香,扑腾了两下手脚,小嘴吸着直往连翘怀里钻。
兰姨被动静惊醒,爬起来看到床前抱着二宝的连翘。
“太太,您这是……?”
“没事,今晚小家伙还是跟着我睡吧。”
“别了,小东西闹腾得很,你白天要工作,晚上要是再睡不好,身子哪里吃得消。”
“我扛得住,就这样了,给我一个毯子,我把他抱我房里去…”
连翘也不顾兰姨的反对,直接用薄毯裹着二宝便回了自己卧室。
后半夜连翘抱着二宝总算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好在二宝还算乖,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他睡梦中那张微皱着眉的脸,一下子便想到了冯厉行……
三天后警局那边有了消息。
经过法医尸检报告显示,宋微言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颈部,胸口和腿部均有牙痕和抓伤,下.体更有轻微撕裂,可想生前应该经历过较为暴虐的性.行为,但这些伤口不足以致死,真正的死因是药物中毒。
法医在她胃里和血液中提取出重度氰化钾,而刑警也在案发现场发现半杯含有氰化钾的红酒,所以初步判定是自杀,但最终结案还需要刑警作进一步核实。
连翘拿到了宋微言老家父母的联系方式,并非是冯厉行亲口告知的,而’mo的人事主管给连翘打的电话,连翘也没有在意,她与冯厉行之间的关系反正早晚要决裂,现在这样像陌生人一样反而更好,至少等有天她跟他摊牌的时候,不至于让自己太为难。
连翘把宋微言父母的联系方式给了负责她这起案件的刑警。
此后整个上午她便一直处于神游状态。
其实连翘自己明白,宋微言的死,她要负一半责任,所以事发到现在,她心里像是生生被掐掉了一大块,明明应该很疼,可她又好像感觉不出来。
这种感觉很可怕,连翘不知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变得如此麻木不仁。
直到当天下午,她突然在办公室里收到一封邮件,邮件标题是“迟来的答案”,发件人是宋微言,发件时间显示是她死亡时间的前一个小时,却采用延迟发送功能,即她提前为这封邮件设置了定时发送,所以连翘才会这么晚收到。
当时连翘看到这封邮件突然跳出来时的感觉,简直惊悚到酸爽,坐在椅子上想了几分钟,她才大着胆子将邮件打开……
232 仇怨,心若磐石
宋微言的邮件正文,很长的一封信。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连翘妹妹,
你收到这封邮件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这世上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我的尸体。
我就怕自己烂在屋里没人知道。到时候全身长满蛆,肉体都被腐蚀了,那样多恶心,所以我故意把门留着了,希望早点有人发现我的尸体。
想想自己生前已经够脏,所以死的时候千方百计要留一副干干净净的身子,为此我还特意洗了澡,化了妆,穿了最贵的衣服,戴了最贵的首饰......
生前残身破絮,死时总要争个锦衣皮囊。
......"
连翘读了这几行字。突然觉得心里闷得慌,撩了杯子喝了半杯温水,这才有勇气继续读下去......
"其实我应该恨你。因为是你介绍我跟杨钟庭那个禽兽认识,可是不知为何,对你就是恨不起来。
可能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喜憎也是上天一早就安排好的,我一直记得你第一天入职瞑色担任创意总监的样子,上身是一件纯白色nvin衬衣。下身搭配印花包臀鱼尾裙,整体线条简约大方,却恰到好处地显出了你的气质,而且只需要往那人前一站,都不用说话,派头自然就出来了。
当时我看着真是既嫉妒又羡慕。
想想这身世出生真是没办法争,你长在那么好的环境里,而我小时候连一件像样的新衣服都没穿过,一直到来了邺城念大学,穿的还是别人不要的旧布衫,所以有时候想想就不甘心,越不甘心便越容易作出错误的决定。
不过我也要跟你说实话。一开始我是不喜欢你的。
特别是你刚空降到瞑色的时候,觉得你这么年轻,却轻轻松松争到了我可能一辈子都争不到的东西。无非是靠着出生好,再加上豁得出去,愿意出卖自己,可是相处一段时间下来,我才发现你有着很多同龄人没有的韧性和坚持,特别是你离开瞑色回思慕之后,不断有人曝光你的负面新闻,你还要担着整个思慕的责任和压力,而我却发现你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流露过一丝憎怨和放弃。
你就是这么一个既坚韧又自私的人,好像从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眼里只有自己的手段和利益。
舆论骂你,舆论捧你,你都始终如一,不骄不躁,荣辱不惊,甚至你利用男人去达到自己的目的,也都是直截了当,从不矫揉造作,更不会妄图为自己澄清粉饰。
而这一点,我估计我是永远都做不到的,因为实在没有你的定力和内心,所以我才渐渐开始佩服你,渐渐把你当成我奋斗的目标和动力。
直到你来找我,说你会帮我争到瞑色创意总监的位置,我简直把你当成我的贵人,以为自己熬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出头之日......"
真是傻女人啊!
连翘不由用手扶住脸深呼吸。
她之前确实想利用宋微言,让她成为自己在瞑色内部的眼线,可是对天发誓,她真的没有想过要通过杨钟庭这条路啊!
那天思慕的冷餐宴,她更是没有想到杨钟庭会对宋微言"一见倾心"。
这便是孽缘吧。
连翘继续往下看。
"妹妹,不介意我这么喊你吧?我第一次这么喊你的时候真怕会被你嫌弃。[..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没办法,骨子里就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当初进这个圈子也是硬着头皮的,心里很向往这样的五光十色,可其实根本融不进去......三六九等,这个圈子分得太清楚了,像我这种出生,若背后没有人,就算再奋斗十年也只能是个不被人待见的小设计师,所以我才想要借杨钟庭的手扶自己一把,只是没有料到游戏规则竟然会是这样的。
那天思慕的冷餐宴,你走的时候提醒我,让我离他远一点,可是我没在意,加之求胜心切,最终宴会结束之后我才会上了他的车。
他说会送我回家,可是他直接把我带去了禾田会,我那时候已经喝得八成醉了,到禾田会之后又被他灌了许多酒,后来我才知道他在酒里加了东西。【爱去】
他说是助兴用的,可是我不是傻子,喝下去之后简直生不如死。
那晚很多事情我都不大记得了,只记得杨钟庭嘶吼的叫声,痛苦压抑,可他不能人道,所以只能通过其他途径折磨我,像是蹂躏一个无法反抗的小东西。
唯一记得的就是痛,浑身痛,他的手,他的牙齿,他的烟头......简直是一场酷刑,直到天光乍现,他才去把自己弄干净,而我才有时间逃出去。
光着脚,我一口气从禾田会逃到了市中心,坐在那块瞑色广告牌的前面,身后是我想要得到的东西,身上是我用灵魂和尊严换取的伤口和窟窿。
然后你来了,你告诉我,要让我为了明天撑下去。
我做到了,开始与杨钟庭在一起,他玩得有多疯,我身上就有多痛,可痛完之后,我得到了房子,车子,权利,地位,这些我此前奋斗很多年都得不到的东西,短短几个月,全部都齐了。
我以为这样熬一段时间,等我自己站稳脚跟便能脱离这个禽兽,可没想到还是没来得及。
我先后流了两次产,子宫被摘除,这辈子再也做不了母亲,所以我恨。
恨杨钟庭,恨这个圈子肮脏的规则,更恨自己,故要报复,要让他也像我这么痛苦,所以我想办法搞了一些药,哄杨钟庭吃下去。
可能是他已经太多年没有体会到当男人的滋味,见那药效如此好,竟然丢了理智,当时被我哄着连续吃了五六颗,酣畅淋漓啊,他一个劲地在我身上叫唤着心肝儿谢天谢地,想想他其实最应该谢的是我,是我让他重新活了一次,可是几个小时之后他才发现不对劲,开始疼得嗷嗷直叫...妹妹,我真应该把他当时的样子拍下来,那时候的杨钟庭就像是剃了毛的棕猪一样满地爬满床滚,活脱脱的一条牲口,丑态狰狞......而我就在旁边看着,掐着时间数着,收了他的手机,关了包厢的门,等着他咽气,但最终没硬得过自己的良心,他跪在地上求我,青筋暴突,满脸通红,抱着我的腿给我磕头...他还说,宋微言,有些事都是你自愿的,从来没有人逼你......就那样我竟然心软了,给他打了120...
他活了,我便得死,难道还指望他出院后会放过我?
不会的!妹妹,他手里养了很多人,要弄死一个小设计师就像捏死一只蚂蚁!更何况我也已经没有颜面再活下去,第二个孩子被流掉之后,我就知道自己肯定会了结自己,早晚的事......"
看到这里,第一页邮件正文已经浏览完。【爱去】
连翘觉得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稀薄了。
她突然想起宋微言子宫摘除出院后去月牙湾别墅看过她和二宝。夹亚呆才。
"妹妹,我就说你有福气,男人其实不算什么事,好好把两个孩子带好,比什么都强......可惜我以前没想明白这个道理,要得太多,要得太急,不如你这么硬气,不过现在我也已经来不及......"
当时宋微言穿着名贵的皮草,站在月牙湾别墅的花园里说了这么一段话。
红了眼眶,白了脸色。
连翘心里一抽,或许当时她就已经下定决心,要以这种方式离开这个肮脏虚伪的世界。
邮件再往后翻了一页,似乎快读完了,第二页上只有寥寥数行字。
"妹妹,我知道你也恨杨钟庭,他有回喝醉把你们上一辈的恩怨告诉了我,所以我给你留了一样东西,东西就存在位于建南路的xx银行里。
我在那间银行租了一个保险柜,柜主是我的名字,而密码是我手机号码的前六位。
希望这东西对你有用,也希望你能够利用这个东西帮我把杨钟庭扳倒。
我会在阴曹地府等着他,等着他与我同入十八层地狱!
另外,能否再求妹妹帮我做件事?
帮我入土为安,不要葬在邺城,我要回去......
最后再提醒妹妹一句,别对任何伤害你的人心软,对仇人心软,便是对自己残忍!
好了,该说的都已经说完,我该上路。
祝妹妹心若磐石,不移不弃,最后还能相安无事!
落款:宋微言敬上"
连翘在办公室里枯坐了一下午,直到太阳落山,整个邺城再度陷入黑暗,她才起身拖着虚空的身子回去。
回去的路上看到新闻,杨钟庭已经出院回家疗养。
那家之前接治他的男科医院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王琦动用了所有的业内资源想要将这条已经闹了好多天的丑闻压下去,可是徒劳无功。
瞑色的股价因为宋微言的去世而持续下滑,连锁反应''mo也为此在几天之内蒸发了近6亿市值。
赵容给连翘打了电话:"余总,怎么说?现''mo危机关头,是否可以行动?"
连翘想了想,回答:"要么再等等,我怕时机不成熟反而让冯厉行看出破绽!"
连翘那两天开始整夜整夜失眠,有时候甚至看着安安和二宝的样子会长时间的陷入呆滞。
她知道这盘棋已经到了最后落子定局的地步,结果只有两个,要么她赢,要么她输。
三日后瞑色股票再度跌停。
冯厉行召开内部股东会议,杨钟庭因为身体原因还在家里休养,王琦以他养女的身份代表他出席。
会''mo股东强烈介意冯厉行割掉瞑色这块腐肉。
原本收购瞑色之后她就没有''mo带来什么实质性效益,如今丑闻缠身''mo自己都已经焦头烂额,何必再绑着一个瞑色拖累自己。
道理一点都没错''mo的股东不会为了一个半死不活的瞑色而因小失大。
冯厉行当场没有表态,只说会从长计议,手指却不断地轻敲着会议桌,俊目森然,周身都仿佛散发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寒戾气息。
王琦一直留意他整场会议的表情,只觉得那双幽暗的瞳孔中,暗涌浮现。
宋微言的案子正式结案,警方排除他杀可能,断定她是服用氰化钾而中毒身亡,至于她要自尽的原因,大家当然直接就联想到了早前杨钟庭与她在禾田会的丑闻。
一时之间舆论又是一片哗然,整个瞑色''mo再度沉浸在消极阴沉的氛围之中。
董秋已经从外地散心回来,抽空给连翘打了电话。
"老大,我看到微言姐的新闻了,她真是自杀的呀!真傻,最苦的日子都熬过去了,为什么还不放过自己?"
连翘叹了一口气:"你不懂,许多事情到最后其实只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有什么过不去!现在倒好,杨钟庭那个禽兽出院了可以继续潇潇洒洒的过日子,她却白白了结了自己这么年轻的生命!值得吗?若换做是我,我肯定要把伤害我的男人打入十八层地狱,才不会像她这么傻乎乎的自己先去死!"
小丫头说话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连翘不由笑出声来:"你别现在说得这么硬气,真遇到这种事,估计谁也没有你心思软!"
"才不是!如果真有哪个男人伤到我了,我绝对会把他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成倍还回去!"董秋的口吻特别笃定。
连翘笑了笑,回答:"行行行,你能耐!"当时她也只当这是小丫头的几句气话,没往心里去。
又问:"这次出去散心,玩得怎么样?"
"嗯,还好啊,挺好的。"一听她这么搪塞,连翘就觉得不对劲。
平日里这丫头就是个话唠,随便一个话题都能扯半天,今天问她出去散心度假的事,她居然这么矜持起来?
不妙,有情况。
连翘试探性地问:"哼,交男朋友了吧?这次出去玩肯定不是一个人!"
岂料刚才还挺硬气的董秋突然闪躲起来:"哪里,就我一个人啊,没有别人...真的。"
"唬我吧,听你口气就知道玩得挺开心,怎么?不好意思跟我讲?"
"也不是啦,只是有些事我还不确定,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我都不知道呢,哎哟......反正就是现在八字就有了一撇,等确定下来,我再跟你讲。"平时直爽的董秋突然娇羞造作起来。
连翘一下子就嗅到了这丫头身上浓浓的恋爱味道,不由也替她开心。
"行了,就不为难你了,等确定关系之后再告诉我,我帮你参谋一下。"
......
隔天连翘上午没有去公司,直接从月牙湾驾车去了建南路附近的xx银行。
宋微言那封邮件里说在这间银行的保险箱里给她留了东西。
到底是什么东西?
连翘走进银行的时候心里不由有些发憷。
ps:
由于这几天假期我要带我儿子,所以更新量少了,加之这几章很关键,是剧情高潮的转折点,所以每次码字都必须全身心投入,因为稍不慎某个环节的逻辑就会出错。
今天你们对我的安慰和鼓励我也都看到了,真心感谢。
说实话我是个不会讨好读者的作者,文里塑造的男女主人公和剧情也不是很讨喜,甚至不像言情,所以可能会招一部人讨厌一部分人喜欢,但我会坚持按照我的思路写。
关于废话章节,我不想做解释,只能请耐心往后看。
233 遗物,恨他几分
连翘说明来意,办完手续,银行的工作人员带着她进入保险库,找到宋微言租用的那个箱子。(..info棉、花‘糖’小‘说’)
输入密码。保险箱的柜门摊开,四四方方的柜子里面,只躺了一个鼓囊囊的小信封。
连翘没有当场将信封拆开来。
她将信封放进包里,步出银行,直到坐到自己车上她才掏出那个信封。
封口是用胶水封好的,连翘撕开一条口子,手一抖,里面一叠照片,一张纸和一个金属小u盘便直接落到了自己膝盖上……
纸上是一个表格,表格里仿佛是一些人的名字。
而照片上……
连翘捡起一张,目光睨过去。不堪的画面,交叠缠绕,如蛇如藤,汗津津,白花花一片…
她只觉得后背一凉,车窗外摇曳的光线一下子就刺疼了自己的眼睛,再也不敢去看余下的那些。
连翘捂住那一包照片在车里坐了将近半个小时,直到身上的颤意褪去一些。她才稳住自己开车往公司去。
一进办公室便将门锁上,打开电脑,将那个u盘插入端口。
点击播放,连翘还没看清画面上的影像,却听见一阵混乱靡烂的男女吟喘声从电脑里发出来,吓得她立即将屏幕合上,愣愣坐在椅子上平定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弋扬平时不会住回弋宅去。他在思慕大厦附近另外购置了一套公寓。
春夏发布会即将开始,他最近忙得马不停蹄,不是出差就是加班,难得凑了一个比较空闲的晚上,准时下班去超市买了一些食材,打算下厨做一顿好的犒劳自己。
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刚上桌,门铃却响了。
弋扬解掉围裙走过去,往猫眼里一看,竟然看到连翘站在门外面。
他简直欣喜若狂,迅速将门打开。
“连翘…”
连翘抬头,脸上全是失魂落魄的表情。
弋扬一时被怔住。忍不住握住她冰凉出汗的手:“怎么了?连翘,你别吓我。”
连翘摇摇头,揣揣不安的乌黑眼眸中似乎冒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束,也看不懂她这表情是振奋还是恐惧,只是拍了拍自己装着信封和u盘的手袋,开口:“你先别问,让我进去说,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遂推开弋扬,自己抱着手袋进了公寓。
这是连翘回国后第一次来弋扬住的地方。分不清哪里是书房哪里是卧室。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在客厅里转了一圈,随手便冲过去要推开其中一间房门,却被弋扬抢先一步挡在房门口,言辞坚决却又带着一丝闪烁。夹欢尤亡。
“这个房间你不能进去!”
连翘当时也没多想,推开他的手臂,只问:“你电脑在哪里?”
弋扬指了指不远处客厅矮几:“在那里,你要干什么?”
“给你看段视频!”
那段视频连翘下午已经在自己办公室看过了,现在与弋扬独处一室,加之视频里赤裸不堪的画面,她实在没办法与弋扬坐在一起看,所以只把u盘给了他,自己借机去厨房找水喝…
很快她便听到客厅那头传来视频里高亢的声音,或沉吟或低喘,含糊不清,极致消靡。
即使不看画面,任谁听到这样的声音都知道画面里在做什么事。
“喂,你能不能轻点!”连翘还是觉得尴尬,托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冲客厅里的弋扬喊,弋扬赶紧把声音关掉,各自对看一眼,没有再说话。
大约十分钟之后弋扬大致把那段视频看完,脸上也是同样的错愕和震惊。
“这东西,你哪里来的?”
连翘咕咚喝了一口水,深呼吸:“宋微言死前留给我的。”
弋扬怔了怔,思索几秒,只问:“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不知道。”连翘是真的不知道,“所以才来找你商量。”
弋扬一阵欣喜,觉得连翘能够在这种时候想到自己,心里甚是欣慰,不禁将u盘从电脑里拔出来,走至连翘面前,用他一贯温柔如水的眼眸看着她。
“连翘,这段时间你无论叫我做什么,我都完全服从你的意思,因为我想帮你达到目的,但是你能不能摸着良心告诉我,对于那个人,你最终愿意狠下几分心?”
弋扬将手里的u盘举起来,目光柔静地看着连翘的脸。
“这里面的东西你应该也都看过了,分量有多重你心里应该清楚。最’mo诸事不顺,加之时装周即将开始,如果这个视频再被曝光’mo的损失可不止一点点,所以怎么处理要问你自己,问你自己舍得把他伤多深!”
连翘脚步往后一晃,手中的被子差点掉到地上。
弋扬的话几乎一针见血,这是连翘必须面对的选择题。
“你看看,你此时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你对他根本下不了狠心!”面前的男人苦笑一声,靠近,将连翘手中握住的水杯接了过去。(..info)
“没有,怎么可能!他害我受了这么多苦,我对他恨之入骨,就算他把他的命给我都无法平息我对他的恨,这点报复又算得了什么!”连翘还在为自己辩解,可眼眸中的闪烁已经出卖了她的内心。
弋扬心里酸楚,忍不住双手扶住她开始微微颤抖的肩:“连翘,你看着我,你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唯独不能接受你骗我,所以别对我撒谎,也别对自己撒谎好不好?”
连翘的心思被弋扬一语道穿。
这个男人陪着她一起长大,她随便一个眼神他就能了然于心,什么心思逃得过他的眼睛。
“好,我不骗你,但容我回去再想想。”连翘拿走了弋扬手里的u盘,木愣愣地往玄关那边去。
弋扬一直追到她门口,一下就握住她的手。
她整个人缩在门板上,回头战兢兢地看着眼前这个清隽的男人。
上次在唐会包厢被他摁在墙上强吻,那段回忆始终在连翘心里抹不去。
弋扬也看出连翘目光中的躲避,立即松开她的手:“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想留你吃个晚饭。”尴尬笑着,又补充,“我今天刚好还做了你最喜欢吃的酸菜鱼。”
连翘往餐厅看了一眼,果然见桌上摆着她最喜欢吃的酸菜鱼。
“不了,我吃了饭才来的。”她推辞。
弋扬苦笑一声:“你看你,刚说过不会骗我,转眼又撒谎。”
他竟然连这个都看得出来,连翘只能深深呼了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弋大哥,请原谅我,我现在真的没办法跟你长时间独处,我们之间的关系…”
她咬了一下嘴唇,痛苦万分。
“我们之间的关系,说不清楚了,所以我唯有选择逃避。”
“逃避有用吗?连翘,我只问你一句,你心里还有我的位置吗?”
“有,一直有,我把你当大哥,亲哥哥,因为知道这世上除了谢从凉,只有你是真心疼我,但除此以外,全都没有了。”
“全都没有了?”弋扬忍不住又嗤笑一声,眼里是说不清的痛楚和落寞,“这对我不公平!如果没有五年前的事,我们可能已经在一起,连翘,我心里根本放不下你,为何你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我?”
情急之余,他又忍不住去握连翘的手。
连翘匆忙往后缩,咬着下唇挣脱:“弋大哥,你别这样,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你忘了我好吗?安心让我当你的妹妹,而你以后也会遇到那个对的人!”
“不会,我心目中唯一那个对的人便是你,如果不是你,我情愿终身不娶!”
多么令人心痛的誓言,连翘无法再听下去,手一挣脱,转身便开了门。
结果两人同时都愣住了,董秋不知何时竟站在了门口,脸色苍白,目光幽寒,却讪然笑了笑:“弋总监,新品发布会的席位号我都排好了…本来想今晚来跟你商议一下…但是对不起,我不知道余总也在这,那个…要不明天上班再说吧,我先走了。”
她慌乱说了一通就转身,连翘赶紧将她拉住:“我来找弋扬有事,现在都谈完了,不耽误你们工作,我先走,你留下吧。”
就那么身子一侧,连翘便从董秋旁边闪出去,很快脚步声就匆忙消失在走廊里,余下门口的弋扬和董秋,一个面色酸楚,一个隐忍痛苦。
连翘那晚回去又是半夜无眠,搂着安安,举棋不定。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头疼得厉害,但还是从枕边撩了手机打开网页。
这是她每天早晨睁开眼睛做的第一件事,因为行业的特殊性,她必须在开始一天的工作之前,先知晓圈内又发生了什么事。
岂料那天的头条全是同一件事:
’mo集团ceo冯厉行新恋情浮出水面,新女友确系此前传得沸沸扬扬的旗下新签模特于玮彤,昨日更有记者拍到两人深夜同时现身邺城国际机场,搭乘同一班航班飞米兰,途中两人交流愉悦,举止亲密,一度证实了两人正在交往的消息……”
下面周到的记者自然配了照片。
照片上果然是两人在机场亲密相伴的侧影。
于玮彤一身黑色编织风衣,戴着墨镜,一手帮冯厉行拿着大衣,一手里握着咖啡,身子明显往他肩膀那边斜,正悠闲笑着在他耳边窃窃私语。
而冯厉行呢?依旧是千年不变的白色衬衣,外面披了一件毛料开襟衫,推着行李车,行李车上摆着一大一小两个箱子,其中一件很明显就是于玮彤的行李,而他似乎很享受与她的愉悦聊天,笑容俊朗,嘴角留着连翘所熟悉的那枚笑涡……
她当时半倚在床上,不由冷笑一声。
原来啊,他身边没了自己,照样可以笑得这么如糖似蜜。
连翘当即收了手机,赤脚下床,洗漱换衣,临出门前将客厅桌上那束已经枯死的茶花随手扔到垃圾桶里。
连翘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便是打电话给赵容:“行动吧,按照之前我们商定好的去办。”
挂了电话,窗外冬日的倦阳已经照进她的办公室,她还是觉得特别冷,只能将暖气的温度调高,又打了内线叫弋正清过来。
她直入主题。
“我想重新收购瞑色!”
“你说什么?”弋正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现’mo状况频繁,瞑色也半死不活,但一下子吞掉瞑色,先不说思慕有没有这笔闲余资金,就冯厉行那方面,我觉得他也未必肯。”
“这些我都考虑过。”连翘语气笃定,仿佛她早就已经计划好后面的事,“收购瞑色的资金我会解决,这点你不用操心,至于冯厉行方面,我相信他就算不肯松手’mo的股东也会逼他把瞑色卖掉,因为瞑色对’mo而言已经没有利益价值,更何况这段时间瞑色股票多次跌停,加之此前宋微言的事,现在估计所’mo的股东都想扔掉这个烫手山芋。”
事实确实如此,自从杨钟庭和宋微言的丑闻曝光后’mo那帮老匹夫已经把“卖掉瞑色”的想法表现得很明显,圈内几乎都看得出来,瞑色早晚要’mo卖掉,只是苦于没人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
“可能这个时候收购瞑色确实是好时机,据我对瞑色的了解,’mo收购之后就一直未有盈利,如果股票再持续跌停’mo停止对瞑色的资金援助,最后结局只能是等着被银行清算破产,但我想那些股东绝对不会希望走到这一步,所以如果现在我们思慕提出收购意向,光价格这一点就很有胜算。”弋正清似乎也有些赞成连翘的提议,只是心里还有些顾虑。
“只是思慕目前的资金也并不算宽裕,上次的挫伤还没有缓过劲了’mo一部分资金还在我们账上,如果这个时候再大动干戈收购瞑色,我怕风险太大。”
弋正清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连翘目光清冷,幽幽看着他。
“我知道,但如果这次不争,我怕以后再也没机会!”说话间,她将脸转向窗外的太阳,那时候已经是三月,邺城熬过了一个寒冷的冬天,虽然阳光依旧慵懒,但她相信终有一天会变得强烈。
“我不能再等了,已经等不下去,他夺走我的东西,我会一件件从他手里再夺回来!”
234 展开报复,孤注一掷
弋正清代表思慕正式''mo发出收购意向''mo股东一致表示同意,并共同发联名邮件给正在米兰出差的冯厉行。.info[]【爱去】
冯厉行当时正在米兰秀场作发布会的最后一轮确定工作,看到那封邮件。居然只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话:"可以,叫律师起草框架协议,不需要等我回去,具体细节让财务部先与思慕方面洽谈。"
这个回复不仅''mo的股东大吃一惊,甚至让连翘也觉得有些诧异。
当初冯厉行为了得到瞑色,几乎是不折手段,费尽心机,现在怎么这么轻易就肯放手?
"先等等,等我把资金安排到位之后再详细''mo谈具体收购事宜。"连翘有些起疑,觉得冯厉行这样的举措有问题。
上午连翘约了几家之前一直与思慕合作的银行谈贷款事宜。
洽谈很顺利,几乎没费什么口舌便谈妥了。连翘将自己手中余下的所有思慕股份和余缨留给她的基金,全部一次性质押给银行。夹以叼才。
弋正清得知后甚是担心。
"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如果中间一旦出问题,不光思慕有危险。你自己也将一无所有。"
"我知道,所有风险我都考虑过了。"连翘晶亮的美眸中还是闪着笃定的光束,"但是我已经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
发出去的弓还怎么可能回弩?
说她孤注一掷也罢,说她偏执心狠也行。很多仇恨她没有办法忘却,这场仗,迟早要打!况且她筹谋这么久,胜算很大,不行的话还有"新片发布会"这步棋。
连翘从银行离开后没有立即去公司,而是独自驾车去了余缨的目墓地。[txt全集下载]
山里的风总是要格外冷一些,她在那两块碑前站了一会儿就感觉到身子发寒,看了一下腕表,已经快要下午一点。
"如果你们在天上真的看得见,保佑我,让我赢!"
她将双手合十,虔诚跪下去。磕了一个头,下山离去......
当日下午大约1点半的时候网上突然爆出一则新闻:''mo印尼代工厂惊爆虐待童工事件"。
此前已经有类似新闻出现过,但只是扑风追影。完全没有证据,可这次新闻中竟然曝光了多组工厂内照片和暗访视频,从这些照片和视频中可以看''mo位于印尼的两家代工厂确实存在雇佣且虐待童工问题,
工作环境恶劣不说,餐食和住宿条件也相当差。
除此之外还曝光了一则数据,数据表示''mo旗下的印尼代工厂雇有童工47人,每天工作时间长达11-13小时,用餐及休息时间仅为40分钟......"。
紧接着当晚又有另一则关''mo的负面新闻曝光——''mo旗下某高端皮具品牌d市代工厂女工自杀身亡゛。
这事其实是旧闻,该名女工数月前已经去世,自杀原因是因为她在公司体检中被查出患有乙肝,人事部对其进行劝退处理,却承诺只支付两个月的辞退薪资,可这名女工因家境困难加之承受不了患有乙肝的诊断结果,情急之下居然从公司楼顶跳了下来。
事发之''mo方面第一时间就派人过去处理,对家属进行精神安慰和经济赔偿,因为处理及时,所以当时这件事没有遭曝光,更没有造成任何负面影响。
可突然之间又被人翻了旧账,甚至网上还曝光了该名女工跳楼之前的遗书,遗书中明确讲明自己''mo这间皮具代工厂内工作了6年,日复一日的枯燥流水线工作,终日为一个个价格动则上万的箱包上光打油,而月末却只能领到2700元的微薄薪水。
工厂还有不成文的规定,年龄逾45岁的女工渐渐便不会与之续约,其实变相就是辞退她们,而该名女工事发的时候刚好44岁。
因受这两则负面新闻影响''mo股票第二日开盘后在短短1个小时内跌了17%,瞑色更是再次跌停。
可新闻没有平息,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迹象。
翌日,d市自杀的女工家属便开始去工厂闹事,甚至在工厂楼下空地设了灵堂,点上香烛烧上纸钱,花圈从工厂大门口一直排到行政办公楼。
而劳工权益保护组织clw正式介入雅加达工厂进行调查,并''mo公开发表谴责声明。
微博上更有"有心人"翻''mo此前在多个公开场合明确表示不会雇佣童工的言论,还有人透''mo旗下设立的公益慈善基金每年都会拨出专款援助非洲贫困儿童。
这真是赤裸裸的讽刺,舆论和事实''mo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时之间网上一片骂声。
"光鲜亮丽的奢侈品背后全是底层工人的血泪!"
"公司开除乙肝员工属于违反劳动法行为,请相关政府部门出面干预!"
"无良奸商,请撕去你资本家伪善的嘴脸!"
......
所有的一切就如山洪喷发,虽''mo第一时间通过官网和其他媒介发表了正式声明,''mo当局会正视此事并尽快展开调查给民众一个交代,但已经无法阻止事态持续严重下去。
当天晚上网上开始出现一大批声援团队和煽动性言论,声称消费者要抵''mo旗下所有产品。
国内外多''mo品牌旗舰店出现静坐示威活动,参与静坐的消费者像是自发性组织,要求相关部门''mo进行严肃处理。
王琦连夜组了调查小队从邺城飞d市。
冯厉行也乘坐私人飞机于凌晨4点抵达邺城机场。
于玮彤一直陪在他左右,整个旅途他始终闭目静坐,可身上那股寒气却像是渗出来般叫她不寒而栗。
两人步出机场,邺城还笼罩在寒夜里。
冯厉行将行李递给司机,转身看着忧心忡忡的于玮彤:"我先送你回去。"
"你呢?"
"我直接去公司。"
"可是你时差还没倒过来,这样身体吃得消吗?"
冯厉行没回答,将大衣披上兀自坐上了车。
车上的气氛一度降到冰点,于玮彤看着他冷峻的侧脸不敢说话。
这几日虽然陪在他身边去米兰转了一圈,但是于玮彤能够感觉到这个男人心里装满了心事,即使是对着她笑,也总感觉那笑容太不真实。
按计划,冯厉行先将于玮彤送回了家。
司机问:"冯总,接下来是送您去公司?"
冯厉行坐在后座用手指轻刮了一下眉心,清寒的眸子看向车窗外,天际已经现出一丝鱼肚白,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先不去公司,送我去月牙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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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 爪牙,他的小野猫
车子即将抵达月牙湾别墅门口,只需要拐个弯便能开进铁门,可后座上一路闭目不语的冯厉行却突然出声:“别进去了,就停在这吧。(..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司机也没多问。踩下刹车熄火,以为冯厉行会下车,可他丝毫未动,就那样静静坐着,坐了大约半个多小时。
时过六点,初春郊外的雾气渐渐散开,阳光也从厚重的云层里探出头来,月牙湖面上的水波似乎活了,随着微风泛起凌凌波光。
周围原本还有些暗沉的视野一下子开豁起来,三层小洋楼如此清晰宁霾地显露在冯厉行面前,而他却只是像一个陌生人一样坐在车里看着。
那种感觉简直令人窒息抓狂。
房子明明是他的。这里明明是他的家,家里还住着他牵挂的人,可脚步像是被定住一样,完全不敢走进去。
眼看指针快要划过七点,冯厉行已经在车里坐了将近两个小时,身上的烟都抽完了,他准备叫司机开车去公司,却听见楼里“吱呀”一声,从侧厅通往花园的小门被打开了,连翘居然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长剪子,径自走到花园栽种茶花的那片角落里。
冯厉行猜她应该是出来剪花的。
果然。她从小径踏入花丛间,微微躬身,先撩了靠近自己手边的那枝茶花闻了闻,许是很香吧,她忍不住站直身子深呼吸,闭上眼睛,双臂张开,站在那片茶花间转了一个圈。
身上是宽松的棉麻厚长裙。外面披了一件长款胭脂红披肩,下摆的流苏垂下来,随着她转动的身子划过一条条弧线。
那样的白花红裙,春日早晨的熙阳刚好全部映照在她脸上,她旁若无人般闭着眼睛,粉柔的唇微微往上扬,身子转圈,酣畅地享受这片刻只属于她自己的温馨时光。
冯厉行坐在车里几乎都要看痴了。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他可以感受到连翘的呼吸,连翘的微笑,甚至她晶亮眸子上那两片长而密的睫毛,他都能够想象出他们在晨光中如蝶轻舞的模样,因为那么美妙的画面他已经看过无数次。[..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有时是她被某件事逗得咯咯笑,睫毛会随着眼睑拉长的幅度而微微颤动;有时又是她哭闹的时候,眼泪沾在睫毛顶端,湿黏了一片。笼着下面黑亮的杏仁;甚至是两人缠绵完之后,她每回都喜欢用她汗津津的身子趴在他胸口,不穿衣服,身上交织着彼此的体味,这时候的连翘就像是最香甜的蜜桃,皮肤粉嫩晶莹,气息微喘,被他抱得满怀,而那一根根睫毛便立体分明地挠在他心口……
冯厉行不禁心悸。
自己真的见过她很多种不同的样子。任性的,可爱的,撒野的,妖娆的,所以内心一直把她当成一只猫,很野的猫,挠起人来会有些疼,但不足以致命,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啊,他的小野猫竟然藏了一副尖锐的爪子,随手一挠,他命都几乎丧在她手里。
可是像现在这样站在晨光中旋舞,当个烂漫单纯的小女孩不好吗?状反东血。
不好吗?
连翘忍不住隔着空气问不远处站在花丛间的连翘。
他的女孩呀,他的小妮子,他差点就愿意放下所有仇恨守她半世无忧的妻子,为什么一定要将自己的爪牙露出来?
车里的男人痛苦将眼光从那片晨光中收回来,手指轻刮着自己的眉心,对司机开口:“走吧,回公司。”
连翘在花园里转了几圈,感觉全身都充沛了氧气,整个人神清气爽,这才躬身下去开始剪花茎,可就是这么一躬身,让她错过了从自己身后围栏外缓缓驶离的那辆车子。
连翘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换回平日里清冷傲慢的模样。
弋正清第一时间走进去汇报好消息:“今天凌晨左右冯厉行已经从米兰回国了,昨晚大约11点多我也收到’mo律师发过来的关于收购瞑色的框架协议,价格我也看了,相当讨喜。(..info无弹窗广告)”
弋正清的喜悦溢于其表。
他也希望连翘能够把瞑色重新收购回来,毕竟这是余缨毕生心血,可连翘却摇头:“还不够,先别签,回’mo那边让他们再降5个点。”
“5个点?会不会有些太多了?现在这价格应该很低了。”
“我知道,但是我想用最小的损失把瞑色收回来,你先把这意思告诉他们,可能现在他们未必会同意,但不出三日’mo肯定催着我们赶紧签约。”
连翘的口气和眼神都笃定阴狠,让弋正清有片刻错觉,好像她什么都了然于心一样。
“连翘,为什么你如此确定冯厉行会愿意放血?”
“嗯,因为这是他欠我的!”
九点半股市开盘’mo还没从杨钟庭和宋微言的丑闻中缓过劲来,现在又陷入“雇佣虐待童工,无辜开除雇员致死”的纠纷中,当日股价再度跌破10%。
冯厉行上午召开内部紧急会议,商定下几套危机公关方案。
下’mo召开全媒体新闻发布会,正面回应印尼代工厂雇佣虐待童工问题。
发布会上冯厉行亲自作了讲话,承诺本周’mo将派驻一个调查小组直赴雅加达代工厂进行自查。
于此同时出示了近两年’mo总部对海外所有代工厂用工情况进行筛查的调查记录,声称调查显示并未发现网上爆料的情况……
连翘在办公室用电脑’mo新闻发布会的实况转播,屏幕’mo高层坐成一排,冯厉行就坐在正中间,依旧是穿了一件剪裁合体的白色衬衣,领口由于别了一个微型麦,所以扯着衬衣领泄了一点玉色皮肤出来。小小一片却在镁光灯下耀得人晃眼。
台下各路记者举着相机不断对他按下快门,他的面容却始终冷峻森寒,只是因为颜值实在太高,所以混在那一群老匹夫中间显得异常显眼。
照理这样的纠纷不需要冯厉行亲自出面,但由于王琦身在d市,冯厉行在那场发布会上便成了众矢之的。
记者不断向他提问各种尖锐难答的问题,但他始终能够保持面色沉稳,不急不燥,而且讲话的条理也一直很清晰,很难让记者钻到任何空子。
记者见讨不带便宜,渐渐也不再刁难他。
总体而言发布会还算成功,冯厉行的气势摆在那儿,他在这圈内浸淫了这么多年,应对媒体还是很得心应手。
发布会结束的时候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先向全场鞠了一个躬。
“很抱歉印尼代工厂会出现这种问题,虽然只是我们的合作工厂,’mo绝对不会逃避责任消极处理。我们会立即成立专门的调查小组对旗下所有品牌的合作工厂进行二次筛查,一旦发现问题将立即采取纠正措施,严重违反规定的工厂我们将第一时间终止与之签署的合作协议,请各位能够秉着监督并继续信任的原则,督’mo完善用工标准和作业规范化,实现企业,社会与雇员之间的和谐共赢!”
冯厉行这段简约却有张力的总结性发言,’mo的本次新闻发布会画上了一个圆满句点。
连翘不由对着屏幕阴森一笑,合了电脑。
次日中午d市女工自杀案也有了新进展。
王琦在当地召开记者见面会,见面会上否认该名女工自尽是由于跟工厂的雇佣纠纷引起,还公布了当地警方介入调查的人证,人证是该名女工的一名同组工友,工友称该名女工自尽是由于乙肝病情暴露,周围亲友疏离退避导致她自尊心受创,最终走上了“跳楼”这条绝路。
短短两天时间’mo连开两场见面会,却采取了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
前者冯厉行谦卑道歉,承诺会调查纠正。
后者王琦态度强硬,声称不’mo的过失’mo不会承担不必要的责任。
这么一强一硬,交相呼应,他们根本就是事先商量好的,目的是要扭转民众’mo已经形成的消极印象,重新塑’mo在消费者眼里是个讲道义有责任心的企业。
当晚网上的评论已经有一半倒戈,但仍有一部分觉’mo根本是在自说自演,但不管效果如何,民众信不信,至’mo已经将关于“虐待童工,女工自尽纠纷”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两日后银行贷款资金全部到位,弋正清却还是没有得’mo方面关于降价5个点的答复。
他不禁有些着急起来:“我觉得还是不大妥,要不就按照之’mo协议上的价格办?”
连翘却依旧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还可以再等等,时间未到!”
弋扬和他的团队已经准备好,当晚飞香港。
三日后便是思慕春夏成衣新品发布会,连翘届时也需要赶过去。
临行前她亲自去了一趟思慕设计部,整个部门的人都斗志十足,对这次新品发布会的圆满成功抱有绝对信心。
“加油,等你们凯旋归来,公司为你们办庆功宴。”连翘站在设计部办公区中央为他们助威打气。
“好,加油!”大家激动亢奋,回应连翘。
连翘这才发现似乎少了一个人。
“董秋呢?”她这才发现董秋这丫头竟然没凑上来起哄。
其中一名与董秋平时关系比较好的助理立即回答连翘:“余总,小秋已经有好几天没来上班了,说是身体不舒服,跟人事部请了一周病假。”
“这样啊。”连翘也没多想,又往弋扬的办公室看了一眼,发现门窗紧闭,看来他也不在公司,于是直接走了。
连翘刚从设计部回到自己办公室,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随手接起。
“喂,请问哪位?”
“余小姐你好,这里是邺城公安局,我是负责你朋友宋微言那起案子的刑警队长,有件事需要你协助处理,能否麻烦你下午来我们局里一趟?”
236 火化,身外之物
连翘饭都没吃便开车去了公安局。(..info棉、花‘糖’小‘说’)【爱去】
接待她的便是那位刑警队长,态度很客气。
"抱歉余小姐,麻烦要你再跑一趟,是这样的。死者家属我们已经联系过了,但迟迟没有人过来认领遗体,昨天我们局里的工作人员又给家属去了电话,但家属竟然让我们随便挖个坑把死者埋了即可......"
那位刑警队长说到这里口气突然有些闷涩,可能也觉得家属的回答实在令人发指。
"本来这种事是不应该再麻烦你,但我们也是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有些棘手,总不能真随便挖个坑把人给埋了吧。"刑警队长脸上显出为难的表情。
连翘深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们确实难办。"说着无力笑了一下,又问,"她现在在哪?"
"谁?"刑警队长一时没明白连翘的话。
连翘心里疼了一下:"就是。我朋友,宋微言..."
原谅她,她实在没办法直接把她说成"死者"或者"遗体"。
一个月多前她还鲜活地在月牙湾的别墅花园里和自己喝茶聊天。还给二宝送了一个长命锁,现在却突然成了刑警口中的"死者",连翘还是接受不了。
刑警一时体会出连翘的意思,不由苦笑一声:"本来是在解剖室的,现在被移去停尸房了。但局里有规定,如果案子了结后家属迟迟不来处理,再等几天我们只能按规定算作无名尸火化了。"
多么悲催的下场。
连翘绝对不同意。
"不行,怎么可以算作无名尸,遗体我认领,帮我把她先好好火化了吧,中间产生的费用全由我承担。"
那位民警激动得立即握住连翘的手:"好,好,这样最好,也省得我们局里难办。"
眼见一个烫手山芋终于有人接手,他立即安排人过来给连翘办理认领手续,办手续期间那位民警队长又闲聊起宋微言的家属。
"想想真是心寒。我们起初联系的可是死者的父亲,但对方似乎对他女儿的死丝毫没有一点伤心,甚至中间还一度拒接我们的电话。好像搞得他女儿是他仇人一样,啧啧......这种父亲还真是天下少见!"
连翘一边在各种单子上签字,一边听着刑警闲聊的这些话,心里不由颤了一下。
在d市开完记者见面会的王琦当天便飞回了邺城,直接从机场马不停蹄地去了公司。
推开冯厉行办公室的门,只闻得到满室全是呛口的烟味。
王琦不禁一愣,以前他可从来不在办公室抽烟,可今天是怎么了,居然直接在这里吞云吐雾起来。
"厉行......"她踩着高跟鞋缓步走过去。
冯厉行夹着烟从雾气中抬头,清淡的眼眸睨了她一眼:"回来了?"
"嗯,下午的航班,刚到的。"
"辛苦,怎么不回去休息?"
王琦沉了一口气:"我担心你。"
"担心我?"冯厉行冷痞一笑,抽了一口烟,"我有什么好让你担心?"
"你最近的情绪不对劲,我知''mo近期状况不断,但你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这种打击也不算什么,但你这次为什么如此消极?"
"消极?这话怎么讲?"
王琦不由又抽了一口气:"这次虐待童工和女工自尽的事同时被炒出来,分明有人在背后捣鬼,按照你以前的处事方式,现在肯定已经把幕后主使者揪了出来,也不枉你业内有阿修罗的称号,可这次你居然坐得住,为什么?"
这是王琦从d市回来想了一路的疑问,可最终也没想出一个缘由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
冯厉行却没有回答她,只是将手里的烟头掐灭,笑着:"别猜这些有的没的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再过几天就是米兰时装展了,到时候又是要持续忙好几天。"
王琦见他意兴阑珊,也没再多问。
走至门口突然又回头,问:"思慕收购瞑色的案子谈得如何了?"
"弋正杨要我们再让五个点!"
"什么?他可真会狮子大开口!"
"倒不是狮子大开口,是因为思慕现在账上可支配的资金有限,我估计是现在瞑色这价位思慕暂时还吃不下来,所以要迂回耗着,想耗掉我们五个点,这样思慕才吃得下去!"
王琦不禁冷笑出声:"虽然瞑色一直在亏损,但这是商场,我们又不是搞慈善的,怎么可能他们说降几个点我们就降几个点,痴心妄想吧!"
岂料冯厉行却眉眼一挑,话锋直接转了过来:"话也不是这么说,既然他们这么想要瞑色,我就同意让这五个点!"
"厉行!"王琦气得直跺脚,"你这分明是让着余连翘,仗着她是你名义上的妻子吗?"
一想到他们两人已经结婚,王琦就真疼到心里去。
冯厉行却冷涩一笑,嘴角下面又是一个涡:"对,仗着她是我妻子,我让她一次又何妨?"
别说一个瞑色,若她现在开口要天上的月亮,冯厉行估计也会想办法找人给她摘下来,可她却偏偏什么都不要。
她不明要,却在暗争!
第二日局里的那个刑警大队队长又给连翘去了电话,这次态度更加热络:"余小姐,死者遗体已经火花了,你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取下?"
......
连翘利用中午午餐时间开车又去了公安局。
刑警将一个骨灰盒递到连翘面前:"挺可惜的一个姑娘,年纪轻轻就......哎......好在还有你这么一个朋友,拿回去好好把她葬了吧。"
连翘接过那个红漆骨灰盒,抱在怀里,没有说话。
正要走的时候那名刑警又将她叫住:"对了,还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
"死者的遗物,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是她身上戴的一些玩意儿,进焚尸炉的时候不允许戴着一起烧,所以我叫人给她摘下来了。"
刑警从抽屉里掏出来一个透明密封袋,袋子里装的便是宋微言服毒时身上佩戴的全套首饰和手表。
那场面真的很讽刺,连翘差点就要笑出来。
这些哪是刑警口中的"玩意儿",里面随便一样捡出来都是大几十万的奢侈珠宝,可这么贵重的东西却被刑警随便装在一个塑料袋里,搁在一个没有上锁的抽屉中,再那么随便一扔,珠宝便到了连翘手里。
"估摸着这些也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但好歹是从死者身上摘下来的,你也一并拿回去吧。"
......
连翘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左手抱着宋微言的骨灰盒,右手拿着那包价值连城的首饰。
突然觉得人生到头来其实也就一场空。
生前争名夺利,似乎可以抛尽一切去换取这些金玉锦衣,可死后却只得这钵灰烬和一方小盒子。
那些金玉锦衣一样都带不走,无非都是身外之物而已。
周沉给连翘打电话的时候,连翘正在别墅收拾行李。
"你是不是要去香港出席发布会?"
"没有,我晚几天过去,飞香港之前要去一趟临桂山区。"
"去临桂?"周沉吃惊,"你去那里做什么?"
"宋微言的老家在那里,我要把她的骨灰送回去。"
或许是连翘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特别落寞,周沉竟然没多问,只温柔提醒:"那种地方穷乡僻壤,你一个人过去路上要小心,如果遇到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我知道。"
连翘挂了电话,收拾好行李之后便坐下午的航班先飞临桂省城。
宋微言老家应该是再临桂山区里面的一个小村镇上,连翘在网上查好了大致去的路线,先坐飞机到临桂市的隶属省城,再从省城坐火车去临桂。
只是怎么从临桂进山,连翘还没查到,但她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况且这一遭是必须要去的,她已经一刻都等不及。
宋微言的遗体已经在警局冰凉的手术台上躺了很多天。
她邮件最后求过连翘,要让她入土为安。
她要回去,她不想在邺城,这是宋微言最后的遗愿,连翘必须帮她实现。
只是从她邮件这一条要求里可以看出,宋微言应该早就猜到老家不会有人愿意来邺城帮她收拾遗体,所以才会那样拜托连翘。
连翘临行前抱了抱安安。
这次去山区估计得好几天,然后她会直接从临桂省城转机飞香港,一来一去至少也是十天时间,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两个孩子。
"安安,妈妈不在的时候你就是家里的小主人,要听薛阿姨的话,要照顾好弟弟。"
安安特别懂事,点点头。
连翘欣慰又舍不得地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又跟兰姨交代了几句才走。
司机将她送到机场。
登机之后连翘利用起飞前那段空隙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我这几天不在邺城,要进趟山区,山里可能没有信号,但所有计划按照先前我们商定的去实施。"
"好,余小姐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
连翘"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很快机舱里的乘务员便提醒飞机即将起飞,连翘将身旁的挡光板揭上去,窗外刺眼的阳光照进来,她深深呼了一口气,舒展双臂,又蜷缩着身子倚在椅子上。
飞机起飞后冲入云层,偌大的邺城成了连翘眼底一块巴掌大的区域,什么都看不见了,什么都离自己远去了。
她还记得自己一年前从巴黎回邺城的那趟航班,她也是这样坐在机舱里看着眼底的邺城,那时候是什么心情?
那时候应该也恨,恨陆清姿,恨陆予江,恨弋扬,是抱着复仇的心回来的,但内心忐忑不安,因为前途尚是一片迷茫。夹土边血。
可现在呢?现在她眼底是同样的景色,可心情已经全然不同了。
当然,现在她也恨,只是恨的人不同,恨的程度也不同,以至于现在心里这么黏稠的恨可以让她斗志昂扬,且一点恐惧退缩的心思都没有。
更何况她也没有后路可以退,把所有的一切都堵上去了,赢还是输,也就是这几天时间之内的事,她却要在这几天离开这个像漩涡一样的邺城,自己一个人躲到山里去。
真好啊,可以让她看不见即将到来的"山洪海啸",而等她从山里出来,或许所有的事情已经全部变了样!
连翘不由微微翘起唇角,赢或输,马上就要见分晓。
靠近凌晨的时候连翘的航班才在临桂省城落地。
她当晚没有进山,而是入住市里的一间酒店,打算好好睡一晚,第二天再进山。
安顿好洗完澡,连翘又上网看了一会儿新闻,网上都是即将到来的米兰春夏时装周讯息,许多大牌摩拳擦掌。毕竟这是年度盛事,都等着在时装周上大放异彩。
几天之后的香港时装周规模就比米兰小多了,行业地位和声势也不及米兰大,但在整个亚洲地区也算是顶级盛会,很多中国一流的本土品牌都会去参加。
连翘又想起弋扬来,撩了手机给他打电话,想问问他香港秀场那边的情况,可打了好几次对方也不接,估计是睡了,连翘也没有多在意。
次日睡到太阳升起连翘才惬意地起床,带了行李直奔火车站,买了去临桂市的车票。
车程要七个多小时,没有动车没有高铁,坐的是最早年的那种绿皮特快,可所谓特快,其实也是唬人而已。
连翘来的时候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这段旅程应该会成为她人生履历里面的一次特殊体验,可上了火车才知道,简直太恐怖了,先不说车厢老旧拥挤,光里面那股汗液混着各色异味的闷燥空气就已经让她受不了,更可怕的是还有人在车上公然脱了袜子鞋子......
厄-
连翘那七个小时几乎是一路忍着呕吐感熬过来的,路上什么都没吃,只喝了几口水,因为那种环境实在让她吃不下。
本以为坐那么脏乱差的列车已经是最坏的情况,可连翘没料到还有更悲催的事情在后面等着她。
出了火车站连翘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要往大城市里挤,临桂根本就不能算是一个市,环境和发展程度最多只能算是一个三线城市的小县城。
那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街上基本已经没有什么路人,店面也都打烊了,连翘拖着行李在路上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找到一间看上去还比较干净的小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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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写的一千多个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没了,所以今天早上我又奋笔疾书补上去,以至于晚了半个小时……呜呜呜,真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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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 进山,远离尘世
连翘在小旅馆里将就住下,顺便拿着宋微言家的地址问旅馆老板娘打听第二天要怎么去。[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爱去】
老板娘是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可能见连翘孤身一人,对她比较热心。
拿着那记地址的小本子看了一眼。眉头皱着:"妹子你要去这地儿干什么?这地儿在山腰子上呢,可没有车直达。"
连翘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我知道,麻烦你告诉我怎么去就行了,徒步也好,包车也行,总能有办法去。"
老板娘见她似乎真有急事要进山,想了想,突然叫出来:"对了对了,你可以坐进山的那些蘑菇车去。"
"蘑菇车?"这算什么车?
老板娘当即一笑:"妹子你运气好,这季节外面有好多人进山采野蘑菇卖城里去,所以每天都有好几辆车进山。采完蘑菇夜里再返回镇上来,刚好有好些住我们店里,要不我帮你联系一下?也省得你一个人找车子进山。不熟路又危险。"
连翘当然同意,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热心的老板娘立即为连翘联系了一位进山采野蘑菇的领队,讲好了车费,约了第二天早晨4点就出发,不然太晚夜里就会出不了山。
连翘千谢万谢。老板娘呵呵笑着又跟她闲聊了几句。
"妹子看你不像是我们这里人,大城市来的吧?"
连翘笑笑,点了点头。
老板娘立即鼻子一皱:"看得出来的,我们这里出不了你这么水灵的姑娘,整日山风吹日光照,皮肤都糙得能当砂皮使,哪像你这样啊,看你这皮肤滑溜得像是刚出磨的奶豆腐。"
连翘被这么恭维,只能也随着呵呵笑了几声。
连翘进房间后才知道旅馆的条件有多差,很小的一间房,摆了一张1米2的小床,旁边就一副木头桌椅和一个小柜子。柜子上放了热水壶,搪瓷杯和毛巾脸盆等物什。
没有空调,没有暖气。没有洗手间,更别说淋浴器和浴缸了。
连翘也没辙,只能用热水壶里的水草草洗漱一下便上床,然后发现真tm冷啊,被子床褥感觉都是湿的,发着一股霉味,加之温度又低,她压根睡不着,只能睁着眼睛巴巴看着屋顶悬下来的那个灯泡。
当时的感觉很奇特。
她一个人身在这山高水远的穷乡僻壤,卷着一条发着霉味的旧被子,听着山里面吹过来的风不断肆烈敲打着窗棂,手脚透亮,但此时她的内心却异常安宁。[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那种安宁,怎么说呢?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夕的平静。
邺''mo大厦顶楼办公室,冯厉行还在加班。
米兰发布会即将来临,许多事情需要作最后确认,千头万绪,可他知道自己内心根本静不下来。
"linda,给我定一张明天早晨飞香港的机票!"
他知道思慕的春夏发布会就在几日之后,虽然心里已经有数,但他还是想亲自去看看。
冯厉行从公司回去的时候是夜里11点,洗完澡上床睡觉,可迷迷糊糊只睡了个把小时,却被王琦的电话吵醒。
"厉行,厉行......出事了。"王琦的声音在电话里抖得厉害,能够让公关界的"玉罗刹"手脚大乱的事情,肯定不是小事情。
"什么事?"冯厉行摁住胸口剧烈跳动,声音冷沉问她。
王琦咽了口气:"我父亲的一些私生活,被人曝到了网上。"
......
王琦在电话里其实是把事情说小了,那何止是杨钟庭的私生活,那简直是他的淫乱史。
''mo董事长迷.奸多名旗下品牌代言人,众多女艺人沦陷成为他的床上玩物。"
"惊爆时尚圈潜规则,国内最大奢侈品集团董事长男女通吃,据业内人士透露,要想成''mo代言人必须先跟杨钟庭上床。"
"虐待童工纠纷刚刚平息''mo再陷诱.奸门。"
"网上惊''mo高层淫乱视频,揭秘众艺人陪睡内幕。"
短短一个小时,不雅视频和照片已经成了各论坛和微博的热门话题,点击和下载量超过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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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以高端品牌著称''mo被生生贴上了"无良奸商","淫乱纵欲"等标签。
网上那些视频和照片虽然在关键部位都打了马赛克,但尺度之大还是让人瞠目结舌,更何况视频和照片是最有力的证据,想赖都赖不掉的证据。
不光如此,还有"网民"整理曝光了一份与杨钟庭发生过关系的艺人名单,男女都有,其中不乏一流影星,歌手和模特。
裴潇潇也在其列,甚至那份视频里就有裴潇潇与之淫乱的一些画面,更严重的是这份名单里至少有一半人''mo旗下各大品牌的代言人,本次米兰时装周''mo要发布的几个新品品牌代言人也都在其中。
也就是说,这份视频几乎是直''mo的咽喉,根本没有''mo留任何自救的余地,更何况还是在米兰时装周的前几天曝光出来......
王琦措手不及,整''mo公关部连夜赶回公司进行危机处理。
冯厉行坐在黑暗的书房内,安安静静看完网上那段视频,眼底的光越聚越冷......
两千多公里之外的临桂小镇。
这座远离尘嚣的安静山城已经沉沉入睡,一片静霾中,连翘还巴巴躺在狭窄的旅馆小床上睁着眼睛。
头顶那盏橘黄色灯泡似乎越来越亮,一只不知从哪里飞进来的小蛾子开始绕着它转圈。
这时枕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连翘拿过来滑开,一串陌生号码。
"余小姐,您交代的事都已经办妥了,现在网上已经一片血雨腥风,效果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好!"
连翘裹着被子翻了一个身,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屏幕上输入:"辛苦了,余下的钱会在十日后汇到你账上!"
信息回过去,连翘拽紧被子又仰面翻过来,只听到"噗-"一声,那只蛾子直直朝着硕亮的灯泡撞上去。
连翘不由心口抽紧。
"滋-"一声......
可怜的小东西,尸体直接沾在发烫的灯泡上,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死赴"之后的烤焦味。
连翘那晚终是没有睡好。
昏昏沉沉迷了一会儿,三点多就起床收拾好东西。
老板娘正裹着军大衣趴在柜台上睡觉,连翘不大好意思地过去轻轻推了她一把,要退房。
钥匙和钱都交代完了,老板娘才看到连翘脚边摆着一只半旧拉杆箱,不由大惊小怪地问:"妹子,你一会儿拉着这么大一箱子进山?"
"是啊,怎么了?"
"哎唷,一看就知道你以前从没来过我们这种地方,待会儿带你那车子也不可能一直把你送到那村子口,你得自己步行找过去,山里路又不好,你拖着这么大一只箱子怎么走?"夹役杂亡。
这倒提醒了连翘,箱子里都是她要去香港穿的衣服鞋子,也不能丢了啊。
"行了行了,反正你今天夜里也得下山跟车返回来,还住我店里啊,箱子就暂且寄存在我这,这样你也能轻便点进山。"
连翘觉得这样也好,于是把贵重物品从箱子里掏出来,放进自己随身背的双肩包里,自己去门口等着"蘑菇车"集合入山。
一走出旅馆连翘才知道"蘑菇车"的队伍有多大。
门口横七竖八停着十多辆车,连翘按照昨天联系的车牌找到她今天要坐的那辆,打量一番,是辆白色半旧五菱面包车,车旁边蹲着一高瘦小伙子,身上裹了件厚实的黑色羽绒服,正蜷在那里抽烟玩手机。
"请问是全先生吗?"连翘走过去问。
因为昨晚听到旅馆的老板娘在电话里喊对方"全子",所以连翘以为他应该姓"全",可那高个子男人回头,见到围着围巾遮住大半个脸的连翘,不由眼稍一沉,立即踩了烟蒂。
"是今天要跟我们车进山的余小姐对吧,上车吧,大伙儿都齐了,就等你。"挺爽气的一男人,只是面相看上去有些凶悍,可能山里人都长这样。
不过这男人见到连翘似乎还有些羞涩,都不敢瞅她一眼,直接拉了驾驶车门跳了上去。
连翘也不含糊,知道今天时间很紧,路上稍耽搁可能晚上就下不了山了。
连翘爬上车才发现车里还坐了四个人,有男有女,其中年纪最大的一大爷看上去都过60了。
后排椅子后面还横七竖八塞了一些铁锹铁具,应该是上山挖蘑菇要用的工具。
结果这么一来,本就不宽敞的车内空间就显得更加拥挤了。
连翘有些尴尬。
自己本来就是临时多出来的人,本想随便在后排位置上跟那大爷挤一挤,却听到刚才那抽烟的小伙子喊她。
"坐前面来吧,待会儿进山路上颠得慌,你坐后面得受不了。"边说边把自己旁边副驾驶位置收拾出来。
连翘也不客气,弯着要钻过去,可那副驾驶座上哪能坐人啊,皮子破了不说,还脏得要命。
她脸上表情讪讪,被称作全子的男人估计也看出她为难了,随手从自己身子旁边抽了几张旧报纸出来垫到椅子上,拍了拍,给连翘把报纸压实。
"这样行了,快坐吧,得赶路。"
这一个看似无意的动作却让连翘心里暖了一下,她赶紧坐上去,笑着说:"全先生,谢谢。"
男人发动车子踩了油门,也不看连翘,只粗粗地咳了一声:"叫我全子,你们城里人这些文绉绉的称呼听不惯。"
被他这么一说,连翘略有些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咯咯笑了几声,自来熟一样直接改口喊他全大哥。
喊完把双肩包从背上卸下来,又把包住半边脸的围巾扯开,掏出三百块钱递给正在开车的全子。
"车费,来回的钱我一次都给你吧。"
全子转头本想借钱,可当目光触及连翘那张脸时,心口不由"哐蹚"一声......
刚才在车外边第一眼见她,她脸上包着围巾,但那双漂亮的眼睛还是让他惊艳了一下,现在连翘整张脸都露出来了,心里何止是惊艳。
全子忍不住咽了一口气,抽了钱便塞进口袋里。
ps:
今晚十点见……好紧张……我自己都开始紧张了,呜呜呜……
238 想念,逼他清醒
车子大约开了半个多小时开始进山。
山路颠簸得厉害,连翘知道这四个小时会很难熬,好在全子和后座上的人一路都在聊天,虽然他们的方言连翘听不大明白。但依稀可以辨出他们应该都是家属亲戚。
很快连翘也加入他们的聊天,聊了一会儿才知道他们是临城的人,每年这个季节都会有好多周围城镇的人开车进山采野蘑菇,一周两次,直到雨季过后截止。
“你们采了这些蘑菇卖哪里去?”连翘问。
全子边开车边回答:“卖城里的馆子里去啊,他们负责收,我们负责采,反正你们现在城里人都时兴吃山里的野味,所以价格很好。”
……
聊了一路,连翘跟他们也算混得半熟了。车子也已经绕到了半山腰上,路况越来越不好,颠得厉害,车子不停地在狭窄的山路上转弯爬坡,爬坡再转弯。
连翘都不敢往窗外看,一边是陡峭的岩壁,一边便是雾茫茫一片的悬崖。
幸好全子对山路熟,在这种路况下开车也有经验,不然连翘觉得自己随时会因为一个急转弯而被抛到山下去,估计连尸骨都找不到。
想到尸骨她便又折腾着把包里用绸布扎好的骨灰盒拿了出来,索性抱在怀里,以免因为山路颠簸把里面的骨灰都撒出来。
车上的人已经不怎么聊天了,有人昏昏睡去,有人巴巴睁着眼睛看前方,许是知道山路陡峭。多少总有些紧张。
全子见连翘一直抱着怀里那个盒子,好奇问:“什么宝贝要一路叫你抱着。”
“骨灰盒,我朋友的,这次来就是要把她送回家去。”连翘回答得很自然,完全没停顿。
倒把全子吓了一跳,不知该怎么接话了,只能略糙地咳了几声。
各自都沉默了,连翘也没什么精神,抱着宋微言的骨灰靠在椅背上开始不再说话。.info
车子又在山路上绕了一会儿,地势越来越高,连翘觉得胸口开始闷起来,气温也愈发低,身上的羊羔毛大衣顶不住寒气了,再加上缺氧,她不禁头晕脑胀。竟然裹着围巾睡着了……
邺城的公寓。冯厉行一夜没睡,书房随着窗外的晨曦渐渐消亮,电脑旁边的烟灰缸里已经横七竖八堆了一缸烟蒂。
墙上的挂钟敲了6下,6点整。
他站起来走进衣帽间换衣。洗漱,剃须,镜中出现一张面目清俊的脸,他冲自己笑了笑,拿了外套和车钥匙出门去。
路上王琦和杨钟庭都快要把他的打爆了,他却一个都没有接,车子直接开到月牙湾,停在别墅门口。
依旧是晨光中那栋安静的三层小洋楼,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像这样将车子停在门外看着它。
很没出息对吧。
自从连翘生下孩子后他就没再回来住过,这两个多月的时间他独自一人住在市区公寓。
日日夜夜,有多难熬只有他自己知道。
像他这么具有自控力和掌控性的人,你能想象得出他半夜会因为想某个人想到实在受不了,独自驾车几十公里从市区开到月牙湾来吗?然后就坐在车里看着这栋房子。.info[]
房子里住着的人,他会想象她此时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如果是睡着了,她会以什么睡姿躺在床上?侧卧还是仰躺,会习惯身边没有他吗?
那两条不安分的腿还是喜欢缠着被子睡吗?
做噩梦的时候要是突然惊醒,旁边却没有人可以再把她搂进怀里,她会怎么办?
如果是醒着,冯厉行又会想,小妮子是不是也在想他?想到无法入眠然后给自己打一个电话?夹夹宏技。
就像去年年底他频繁出差,她经常会半夜给他打越洋电话,在电话那头哭着撒娇:“冯厉行,我好想你……”
那时候他的心都不是完整的。
她笑一声他的心就碎掉一块。
她流一滴眼泪他的心也碎掉一块。
好好一颗完整的心就这样碎得七零八落,一块块全被这小妮子捏在手里。
他多么乐意啊,乐意这样被她拽着捏着,像疯了一样宠她惯她,甚至疯到可以全然不顾理智。
她也好动情,甜言蜜语,那么多次承欢在他身下,衣衫褪尽,身子全都赤裸地被他拥着,她就在他的温宠中或哭或笑,咬着唇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冯厉行…冯厉行……”好像她身体里心里全部装着这个男人。
缠绵过后他似乎也不舍得离开她的身体,就那样汗津津地拥着彼此入眠,半夜醒过来,他睁开眼便能看到怀里的人,皮肤柔腻,睡得好安稳,像是躺在他心尖尖一样。
浮浮沉沉,这样的岁月和温腻,你让他要怎么醒?
不愿意醒,不舍得醒,所以才会视而不见,听之任之,催眠自己她把身子都给他了,都已经是他的妻子,还担心什么?
可是现在呢?
事实给了他响亮的一个耳光子,虽然疼得快要窒息,但已经不得不醒!
冯厉行倒在椅子上,一遍遍用手指刮着眉心,刮了很多下,掏出拨了连翘的号码,可接通之后却只是语音提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没辙,他只能开了车门下去,掏出门卡刷开别墅的门,却见薛阿姨带着安安从里面走出来,见到站在门口的连翘,一下子愣住了。
“冯先生……”
这栋房子的男主人已经两个月没出现了,薛阿姨当时见到他的表情就像见到了鬼。
冯厉行表情未变,微微收颚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冯先生,您这么早过来,找太太?”
冯厉行又“嗯”了一声:“她起床了吗?我找她有事。”
“太太不在家呢,前天下午去了临桂山区,说要去好几天呢,要给朋友的家属送个什么东西。”
冯厉行一下子就明白连翘应该是去宋微言老家了,也没再多问,睨了一眼薛阿姨旁边的安安,将手插在裤袋里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刚好兰姨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冯厉行一个挺拔的背影。
“薛阿姨,那谁啊?”
“冯先生,说来找太太有事。”
“啊?”兰姨的诧异不亚于刚才的薛阿姨,她来这照顾二宝已经快三个月了,却从未见过冯厉行露面过,甚是好奇,“怎么一来就要走?”
“谁知道呢,估计是太太不在家吧。”
“太太出门难道他不知道?好歹是夫妻呢,感情再不好,也不能像陌生人一样吧。”兰姨不禁惋惜叹气。
薛阿姨却转身唬她:“才不是,之前两人感情很好,冯先生对太太几乎千依百顺,可自从二宝出生后他就没再来过,也不知道两人到底闹了什么事,哎……好好的一对夫妻!”
连翘昏昏沉沉地在车上醒过来,车子还在路上颠。
深山里经常照不到太阳,雾气散不开,但已经可以在虚虚厚厚的白雾中窥见隐约的村落矮屋。
连翘不由欣喜,摇下一些车窗,窗外带着雾气的湿风便吹了进来,她一下子打了个战栗,赶紧把窗关上。
“冷吧?看你穿得挺少,进山像你这样都得冻死回去!”
连翘呵呵笑了一声:“我查了天气预报的,也就零度左右,哪儿知道这么冷。”
“山里的零度跟你们城里的可不一样,山里风大,地势又高。”全子与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眼看在山路上又转了一个弯,视野瞬间开豁起来,可以见到对面山壁上郁郁苍苍的树林和隐在里面的小村落。
山里不知名的鸟儿也多起来了,胡乱飞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连翘就靠在车里看着窗外的山景,突然有些庆幸自己选择这几天来山区。
这是完全与世隔绝,没有时尚杂志,没有电脑,也没有网络,只有苍郁的树,啼叫的鸟儿,还有质朴热心的山民。
她便可以两耳不闻窗外事,当个最合格的事外之人,总好过身在邺城把自己浸在那片漩涡泥泞中,要生生看着自己谋划的血雨腥风摧毁或者击败自己所恨的人。
说实话,她没有想过自己会是什么心情。
如果冯厉行真的以一个失败者的面容站在自己面前,她会欣喜还是心疼?
冯厉行一到公司便取消了去香港的机票,让linda改明日去临桂县城的航班。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些冲动,但没办法等了,有些事他必须当面跟她问清楚才甘心。◎百度搜索:◎\\妙#笔^阁#//◎
刚挂了linda的电话,王琦便拿着一个针孔摄像头从外面冲了进来。
“能不能先敲门?”冯厉行依旧十分冷静。
王琦都快疯了,这段时间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先是杨钟庭突然被做了切除手术,接’mo陷入虐待童工纠纷,股票接连下跌,好不容易平息一些,却在发布会前几天又被曝光了“诱.奸门”。
她的私人和工作电话都几乎快要被媒体打爆了。
杨钟庭在家更是气得要把房子都揭掉,叫嚣着要将曝光他视频的人碎尸万段。
百般压力下,再临危不乱的玉罗刹也已经按捺不住。
“敲什么门,都快被逼疯了。”王琦将手里的针孔摄像头摆到冯厉行面前,“给你看样东西。”
239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王琦将手里的针孔摄像头摆到冯厉行面前,“给你看样东西。.info”
冯厉行瞥了一眼:“哪儿来的?”
“从我父亲长住的那间禾田会包间里搜出来的,网上曝光的视频我已经找专业人员看过,虽然画面作过处理了。但还原后可以辨出拍摄背景就是这间房间。”
“然后呢?”冯厉行似乎并不感兴趣。
王琦被他淡漠的表情弄得更加急躁:“这样你还看不明白吗?视频的事摆明有人在背后操纵,就连之前虐待童工和d市女工自尽的爆料也有幕后推手,不然时间不会凑得这么巧,而且对方搞出这么多事,目的应该就是要对’mo。”
“嗯。”冯厉行还是那副清淡模样,只是将桌上的摄像头又还给她,“这事先放一放,我明天要去趟临桂。等我回来后会告诉你怎么处理!”
全子的车子在山路上绕绕弯弯颠簸了四个多小时,终于抵达连翘要去的目的地。
她从面包车上跳下来,放眼望去都是起伏的丘陵和山地,有稀稀落落的屋子和村落缀在山地上。只是连翘不知道宋微言家具体在哪个位置,还需要步行过去一路问。
不过应该已经不远了,刚才在路上全子还帮连翘问了其他上山采蘑菇的村民,她已经知道大概方位。
“谢谢,晚上还是在这个路口等你们?”连翘问全子。
全子点头:“今天山里没有太阳,看这鬼天气估摸着下午会下雨,下雨的话我们可能会提前下山,你办完事情后也早点来这里等我们。如果等不到可以打我电话,但山里信号比较差,能不能打得通就看你运气了。”
全子还是想得挺周到,说完又随手撕了一小块报纸,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写在上面递给连翘。
连翘接着装进大衣口袋,跟车里的人一一道别便走了。
走了一段路才知道旅店老板娘的话有多灵,山路泥泞难走不说,温度还特别低,风又大。呼呼打在脸上跟刀子戳似的,皮肤疼得厉害,连翘只能用围巾将脸严严实实包好。
这样折腾一路,又问了好几个路过的村民,连翘真正找到宋微言老家村落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
村子就落在半山腰上,其实也不能算是村子。只是十多间错落的矮房聚在一起的一块山间平地。
连翘按照村民指的位置,大致找到宋微言家。状每反圾。
两间紧挨的石头房子,门口蹲着一个头发有些银白的老人,正吧唧吧唧抽着旱烟袋。
“请问,这里是宋微言家吗?”连翘礼貌问。
那位老人抬头瞥了她一眼,不大情愿地回答:“是,不过她人已经不在了,你找她有什么事?”
连翘只能说明来意,那老人又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将烟杆子往腋下一夹,总算从门墩子上站了起来:“跟我进屋说吧,省得在外面丢人现眼。”
这话,这口气,实在让连翘大出意外,只是连翘跟着进了屋。屋里的景象让她更为吃惊。
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啊,又暗又湿的屋子里横七竖八摆了一些桌椅板凳,地上还是烂泥地,石墙上糊着老旧的报纸和挂历,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和电器,唯一值钱的估计就是墙角柜子上放的一台崭新的40寸液晶电视机,只是这电视机摆在这种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特别怪异。
连翘站在那,好像一下子便明白了为什么宋微言要这么拼。
她之前只知道宋微言家境不好,却没想到她家里的条件竟然差成这样,更没想到这种家庭环境竟然能够培养出一位时装设计师,简直就是鸡窝里生了一只金凤凰。
连翘再度回忆起宋微言生前总是羞涩自卑的样子,心里更加发酸。
“去里屋吧。老婆子躺炕上呢,你有什么话跟她讲。”老人似乎不大愿意跟连翘纠缠,直接把她带到一个隔间门口,撩起挡门框上的那块青布帘子。
“老婆子,城里来人了…”老人朝里屋叫了一声。
连翘进去,一股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
墙角炕上果然躺着一位老人,看着年纪应该也不算太大,只是头发已经花白,脸上都是被山风割开的皱纹。
……
后来连翘才知道,外屋那位抽烟袋的老人便是宋微言的父亲,而床上这位即是宋微言的母亲。
家里一共生了四个孩子,宋微言上面有个大哥,大哥已经30多岁,成家生子,也住在这山里,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妹妹十五岁,在镇上念初中,弟弟才5岁,连翘去的时候小东西不知道正躲在山里哪个角落疯野。
这么一算,宋微言应该排行老二。
一般中间的都不得宠,加之宋老爹重男轻女的观念很严重,宋微言本来是念完初中就要回家种田的,但她不甘心,跪在自己母亲床前整整跪了一天一夜,最后还是她母亲心疼她,咬牙给她往上面读。
为这事她老爹没打骂过她母亲。
山里面的老人,骨子里的观念就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儿养到十五六岁就可以讲个人家嫁掉生孩子,加之宋家条件本就不好,哪儿来闲钱给宋微言念书。
可宋微言真是争气,居然被她考上大学了,她母亲想赌一把,祖祖辈辈穷了几代了,她就不信整不出一个有出息的,于是偷偷把家里值钱的全都拿镇上卖了,这才凑了一点路费给宋微言去邺城上大学。
大学的费用都是宋微言申请的助学金,就这么一路磕磕巴巴,跪着爬着撑到了毕业……
“本以为要挣大钱让我去城里享福了,没想到出了这种丢人的事……”宋微言的母亲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枯瘦的手一把把抹开脸上的泪。
连翘心里已经酸楚无比。
她从老人的话中已经知道宋微言与杨钟庭的事已经在山里传来了。
这种事可能在邺城顶多算一件闹闻,大伙儿谈论几天也就散了,可在这种民风闭塞的山里,宋家人几乎是被左邻右舍戳着脊梁骨骂,估计几代人在这山里都会抬不起头,所以难怪连翘进屋的时候宋老爹特别不待见她,难怪他要说“丢人现眼”,也难怪宋微言都已经死了,家里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去邺城处理她的遗体。
连翘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触,心酸,悲恸,这些都有,但更多的是觉得空凉。
宋微言从这深山中一路咬牙走出去,穷乡僻壤里面熬出来的服装设计师,后面是这破败的村落和闭塞的家庭,前面却是万丈荣光,衣衫鬓影,两者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所以她才会抵御不了这样的诱惑,想要走捷径,想要一步登天,结果不小心跌落万丈深渊。
连翘没有把宋微言的骨灰盒交给宋家人。
她母亲有严重的内风湿关节炎,经常躺在床上,她父亲对这个女儿几乎没什么感情,连翘怕他不会愿意安置宋微言的骨灰盒,而她必须亲眼见到骨灰盒入土为安才能放心,于是她只能花钱自己在村里找了两个壮实的小伙子,领着她到山头,挖了一个坑,将骨灰盒埋进去,垒好,垒成一个隆起的土坟,坟头上压了一块山石,石头下面压了一张黄钱纸,山里的冷风吹过来,黄钱纸的边角哗啦啦飘了飘……
这便是宋微言此后的安身之地。
正是应了那句诗,“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连翘从坟地上回去后,又去了一趟宋家。
宋老爹依旧坐在门堂里抽烟,宋微言5岁的弟弟已经回来了,小脸不知去哪里疯得黑乎乎的一团脏,见到连翘新奇得很,一直瞅着不肯松眼。
连翘看着心里又难受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巧克力塞给他,小东西开心得跟什么似的,立即剥开外面的锡纸往嘴里塞,吃得牙齿嘴角都是脏兮兮的样子。
“宋微言走前给你们留了一点钱,我已经全部打在这卡里了,密码写在卡后面。钱的数目也不少,你们省着点花应该可以养老了。”连翘将一张银行卡塞到宋老爹手里,看着在自己身边跑来跑去的小东西,她忍不住去摸了摸他的头,又对宋老爹讲:“有机会还是要给他们念书的,不管是男是女,能够读出去最好,不然一辈子呆在这山里面,谁甘心?”
宋老爹“吧唧”抽了一口烟,呛口的雾从他鼻子里喷出来,没接连翘的话,连翘也没再说下去。
临走前又去里屋看了眼宋微言的母亲,她母亲眼睛都哭红了,拉着连翘的手一个劲地叫唤宋微言的乳名。
连翘被她这么一喊,心里疼得直抽搐,最终受不了了,抽了自己的手,抱了老人一下:“很多事情宋微言也是不得已才那么做,她是有苦衷的,你们也别怨恨她,回头给她坟上立个碑,她在天上看着也能欣慰了……”
连翘几乎是哭着冲出宋家的小屋子,一路跑到空阔无人的山野上,她才敢把声音哭出来。
对于宋微言自尽的事,或许谁都没有办法理解连翘心里那份苦,那份内疚的,自责的,带有压力和自虐性的苦,以至于她非要赶这几千公里的路,一路颠簸辗转,也要来亲手将她的骨灰入土。
周沉给连翘打电话的时候,她正从宋微言家村口的那条山路上爬下去。
“喂,连翘,你在哪儿?怎么打了你好多电话都说不在服务区?”周沉的声音透着担忧。
连翘一边在泥泞的路上艰难走着,一边回答:“我还在临桂山里面呢,刚从宋微言家出来,现在往临桂市里的一个叫三盘口的镇子上赶,你给我打电话了吗?我没有接到啊,可能山里没信号吧。”
周沉听了更加担忧:“山路不好走,你一个人吗?”
“现在是一个人,但我联系了一辆进山的车子,一会儿跟他们汇合之后一同回镇上,我行李还在镇上一家旅馆里面呢。”
“那你自己谨慎些,陌生人也未必可靠,特别是像你这样单独进山的女孩子。”周沉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手机开着,回到镇上旅馆之后给我打个电话。”
“好。”连翘满口答应,抽了一下天色越压越重的乌云,“我不跟你说了,好像要下雨了,我得赶在天黑前跟车子汇合。”
连翘挂了周沉的电话便将手机塞进双肩包的侧袋里,还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话刚讲完就开始掉雨滴了,先是很小很稀疏的几滴,可渐渐雨点便大起来,连翘只能掏了伞撑着,往与全子约好的路口跑。
连翘在路口等了约半个多小时,雨越来越大,气温也越来越低,她给全子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接不通,眼看天黑下来,她开始有些害怕。
如果今天下不了山,夜里她都不知道能睡哪。
就在连翘快要绝望的时候,全子的那辆白色面包车从山路拐口弯下来,像是见到救星一样,连翘赶紧收了伞跑过去。
“下雨了,山里的路都没雨水冲没了,所以下来得晚了一些。”全子跟连翘解释。
连翘一边从包里抽了纸巾擦脸,一边回答:“没事没事,能回镇上就好。”
车子开始出山,雨势却越来越强,风从对面山头刮过来,小小的面包车感觉随时都会被卷到悬崖下去。
大家都知道路况非常糟糕,可是一车的人丝毫没有显露任何抱怨之色,全子更显得乐观,竟然把自己手机里的音乐放出来。
山寨手机,声音特别响,播放的也都是一些网络流行歌曲,车后座上一起跟着上山挖蘑菇的人便跟着手机里的音乐一起唱。
车外是疾风骤雨,车内却是其乐融融的一片。
连翘虽然觉得身子很冷,但心里竟是一片安宁。
山里人条件很苦,自然环境恶劣,可心境却十分平和,相对于流光溢彩的大都市,这里更能让你沉淀下来,看清自己,看清你失去和得到的东西。
连翘突然觉得,如果有天她对俗世厌倦,或许来这大山里住着也是很好的选择。
正大家欢唱之际,却听到窗外“嘭-”地一声,全子一个急刹车,连翘被晃得整个身子往前面撞,然后听到“啪啦啦-”一窜巨大的落石声。
“不好,前面塌方了!”
240 塌方,谁来救她
周沉迟迟等不到连翘的电话,心里总觉得不安稳,从公司回去的路上一直打她手机,可语音始终提示不在服务区。连续打了十多个电话,那边终于接通了,却只听到杂乱不堪的背景声。
“连翘,连翘?”
“喂,听得到吗?”连翘握着手机,吼了几声也得不到周沉的回应,她只能随口在电话里喊:“我还在山里,路上遇到塌方,车子堵山路上了,雨下得实在太大,信号…”
还没吼完。电话竟然直接切断了,“嘟嘟嘟”的忙音混在雨打车窗的声音中。
连翘再拨过去已经无法接通。
真是日了狗了!
她只能气馁地将手机收起来,转眼看窗外,雨水像倾倒下来似的,车前一片白茫茫的雨雾,塌方的山石已经把路全部堵死了,车子开不过去,许多从山上下来的车全部滞留在山腰上。
风大雨急,不断带着山上的石头往下滚。
连翘坐在车里只听得到耳边不断传来飞石擦着山体滑落下来的声音。
她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况且还是在如此陌生的荒郊野岭,心里总有些害怕。
“这种情况,就一直耗在这里?”连翘试着问旁边的全子。
全子比她淡定多了:“不然还能怎样?等着呗,等有人过来把这些石头都清掉。”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运气好等到明天早晨,运气不好等个一两天也是正常的!”全子看连翘城里来的,又耐心解释,“这季节是我们山里的雨季。像这种塌方一个月要发生好多次,只要没有人员伤亡,政府也懒得管,等明天天亮了,雨停了才会有人来清理!”
“……”连翘直接无语。
又干耗了一个多小时,雨完全没有停下来的势头。反而越来越大,车里冷得像冰窖一样。
“看来今晚是没指望了,得在车里熬一夜。”车里其他人都已经认命了,掏出一些饼子干粮随便糊弄几口,卷着身上的棉袄缩着手脚就开始在座位上睡觉。(..info)
连翘哪里睡得着,她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心急如焚。
全子见她脸色越来越不好,便收了正在玩游戏的手机,从脚边的一个袋子里掏出一块饼。
“将就着吃一些吧。”
连翘确实饿,她除了早晨在旅馆吃了半袋饼干之外,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
“谢谢。”她接过全子的饼啃了一口,又僵又硬,根本咽不下去。
全子笑着:“这玩意儿你吃不惯吧。”
“还好。”连翘死劲嚼着,费力咽下去,都已经落难至此了。她还能讲究什么,总好过饿死强,所以撑着又咬了几口,总算把半块饼吃下去了。
胃里好受一些,可连翘觉得身子越来越冷,山里的气温到了夜里骤降,她身上的衣服御不了寒,全子发现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再加上山上地势高,缺氧。
全子感觉她快要撑不住了,轻推了她一把:“喂……”
“嗯?”
“有好东西。”他像变戏法一样从座椅下面掏出来一个玻璃瓶子。
“什么?”连翘口吻虚弱地问。
“烧刀子,你不冷吗?喝点,御寒!”
连翘“扑哧”一声笑出来。撑着眼睛问:“你哪儿来的?”
“车里一直带着呢,像我们这样经常在山里跑的,又冷,扛不住的时候就喝几口,比什么都顶用。”全子将酒瓶的盖子给连翘拧开,递给她:“来几口吧,身上会暖一些。”
连翘接过去,将瓶口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浓烈的酒精味扑得她皱了一下眉头。
全子见她谨慎的样子,问:“怎么?你不会喝酒?”
“不是,会喝,曾经还一度喝得很凶。”连翘笑了笑,一下子又想起巴黎的那些事,也不管了,直接握住瓶颈往嘴里灌了一口。
真他妈的…
那呛烈的味儿,她连着咳了几声,感觉胃里都直哆嗦。
全子见她那样儿,脸颊泛白,唇却撅起来,特别可爱,不由也笑出了声。
一口烧酒下肚,虽然烧得喉咙慌,但心口感觉一下子热乎了许多,连翘又连着喝了好几口,确实暖和了一些,可劣质烧酒多容易上头啊,再加上她身子虚弱不堪,渐渐就晕晕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后半夜的雨也一直没停,连翘时而醒时而昏睡,意识已经完全模糊,身上全是一层层发出来的冷汗,脸颊却烫得不行。
全子知道她是发烧了,脱了自己的羽绒服给她裹上。
连翘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搂了自己的身子,带着烟草味的干燥手指拂过她的额头和面颊…
“冯厉行…”
“什么?”全子将连翘歪在椅子上的头摆正,似乎听到她虚虚地吐了几个字,把耳朵凑过去,“你说什么?”“冯厉行……”她又喊了一声。
全子这回听清了,且可以断定应该是一个男人的名字。
……
华克山庄的赌场,冯厉行按照惯例依旧是找了枪手帮他玩,而他就坐在枪手身后,敲着二郎腿,双手拢着置于膝盖上。
全程都是阴森面孔,没有笑容,没有说话,就像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眼前的输赢。
可那天居然牌运特好,短短两个小时枪手就把本钱翻了倍,可冯厉行很有原则,到点他就走人,不管赢多少还是输多少。
他从赌场大厅出去的时候,矮马亮突然笑嘻嘻地凑过来,先作了一个揖:“冯先生,您这是要走了啊?今晚手气这么好,不多玩一会儿?”
冯厉行将手插在裤袋里,也不回答,只是朝旁边的枪手使了个眼色。
枪手立即拿了几张纸币塞到矮马亮制服袋子里。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矮马亮作势要把钱还回去。
冯厉行冷笑着:“拿着吧,也不是第一次给你。”
矮马亮赶紧点头哈腰:“冯先生就是爽气,余小姐也爽气,对了,怎么好久没看到你带余小姐来这里玩了?”本是想拍马屁,可谁想马屁拍马脚上去了。
冯厉行当即笑容一收,脸色阴得吓人。
矮马亮在场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领无敌强悍,一下子就看出来这两人肯定是出了问题,加之前段时间连翘才气冲冲地去水晶樽找过冯厉行,估计是闹掰了吧。
“嘿嘿,冯先生,您也别怪我多嘴,余小姐那大小姐脾气有几个男人受得了,前几次见您带她来玩,她那派头摆得可足了,把您的钱当纸一样散,作风也开放,穿得花里胡哨地在一群男人堆里赌,手一撩腿一翘,胸都要漏出来了,弄得当时那些男人都看直眼了,我们私底下都说她配不上您,所以那种女人弄到手玩一阵子就够了,新鲜感过了谁吃得消?”
矮马亮也不知哪根筋错乱,居然跟冯厉行像唠嗑一样说起这些事。
冯厉行表情愠愠,眼神里透着说不清的光。
矮马亮以为他赞同自己的看法,趁热打铁:“冯先生,像您这样的身份,玩女人就得玩懂事听话的。我们水晶樽那边又来了一批新鲜货,个个水灵乖巧,而且能弄的花样也多,怎么样,冯先生有时间要不去玩玩?”
冯厉行听完,突然嘴角勾了一下,居然吐了一个字:“好!”状每乒圾。
……
天微亮的时候,山里的雨总算小了一些,可依旧没有人来清理路上的乱石,山路上已经堵满车子。
连翘烧了大半夜,身上已经烫到不行,意识完全模糊,整个人晃恹恹地趴在仪表台上。
全子想办法给镇上的政府部门打电话,可对方爱理不理,给临桂市区的120服务中心打,哎哟更是没有用,一听被堵在山道上,服务中心的客服直接推却说暂时没有可调配的救护车。
真是他妈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全子又喝了两口烧酒,听到连翘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手机一晚上都响了好几次了,连翘却因为意识模糊没有接,全子觉得可能对方有急事,于是从她身上撩了电话,接起来。
“喂,连翘,你现在在哪里?还被堵在路上吗?“
……
天光大亮的时候雨终于彻底停了,路上早就已经泥泞一片,夜里从山上滚下来的石头和泥水搅混在一起,更有许多被石头压断的树枝横七竖八拦在路中间。
在车里熬了一夜的人全部走出来,大伙儿围在一起议论。
据说前面还有多处塌方,这场暴雨是今年最大的一场了,镇上那些管事儿的到关键时刻就不管民众死活,效率低得出奇,所以大伙儿都觉得这回肯定要在山里堵个两三天了。
连翘身上的温度已经烫得惊人,整个人完全处于迷离状态,全子将座椅往下放一些,裹着连翘让她躺下去,其他的事他也什么都干不了,只能等着有人过来救援。
这样一直熬到中午,依稀听到前方似乎有轰隆隆的机械声。
“镇上派人来啦,派人来清理现场啦。”前头突然有人吼了一声,全子立即将烟踩在脚底下灭掉,跑过去拽住那人:“上头真派人来了?”
“应该是吧,我看到有辆铲车开过来了,前面塌方的地方已经清理了一部分。”
全子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躺在车里的连翘,掏了一根烟出来给那人。
两人正聊着,却听到有人喊连翘的名字。
“连翘,连翘,余连翘……”
全子寻声看过去,一位穿着棕色大衣的男人从塌方的碎石堆旁边小心跨过来,直接走到车队旁边,一辆辆去敲车门喊连翘的名字。
全子见他品貌不俗,衣装讲究,知道也是从城里来的,于是走过去。
“嘿,你是不是找一个城里来的姑娘?瘦瘦高高,长得挺漂亮?”
“对,你认识?”
全子头一偏,将烟头扔掉:“跟我走吧,她在我车里!”
241 发烧,同住一间
全子带着那男人来到面包车旁边,开了副驾驶的门,一眼便见到连翘裹着全子的羽绒服缩在一起。(..info)【爱去】
"连翘...?"推了她一下,椅子上的人根本没有反应。
全子拍了拍他的手臂:"别喊了。她发烧了,昨晚上烧了一夜,现在根本没有力气起来。"
男人回头看了全子一眼:"你就是今天早晨接我电话的那位?"
全子一愣,似乎想起来什么:"对对对,你是给她打电话的那个人吧?...叫什么名字来着?"他记得当时连翘手机屏幕上显示了名字,但一时想不起来了。
男子转过身去,正对着全子,挺礼貌地回答:"周沉!"
......
连翘感觉自己仿佛置于冰窖中,身上滚烫,可骨子里却冷得拼命将手脚往一起缩,再加上缺氧已经到很严重的地步。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的身子好像浮了起来。颈脖下枕着凉凉的手臂,脸颊触碰到冰冷的大衣料子。
好舒服...
她禁不住将脸往他怀里钻,很快便感觉到布料后面透过来的体温。
"冯厉行..."连翘意识模糊地喊了一声,抱住她的手臂明显沉了沉。
全子撂着后脑勺,尴尬地站在周沉后面笑了笑:"这个叫冯厉行的,她都已经喊了大半宿了,应该欠她很多钱吧。"
周沉也笑了笑。不过却是苦笑:"对,欠她很多钱!"说完便用手掌试了试连翘额头上的温度,确实烫得惊人。
"烧了一晚上了,又冷又不适应山里的海拔,得赶紧把她弄回镇上去。"全子解释。
周沉"嗯"了一声:"我车子在前面,但这一段都是积石,开不过来,只能把她抱过去。"说完将怀里的连翘往上托了一把,她整个人便轻巧地倚在周沉怀中。
"谢谢你照顾了她一晚上,有机会必定重谢。"周沉离开前又跟全子打了声招呼,遂抱着连翘往前头走。
......
连翘迷迷糊糊间感受自己的身子在一个温热的胸膛里,脸颊隔着呢子布料不断往周沉怀里蹭。
"冯厉行......冯厉行......"她闭着眼睛几乎是喊了一路,声音低弱呜咽,像一直受伤的小猫咪。
应该是在做梦吧,周沉看着怀里的人一直皱着眉头,除了将她搂得更紧之外。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好不容易终于抱着连翘走到自己的车身旁边,司机赶紧跳下车来。
"周先生..."
周沉点了下头,示意司机将后座车门打开,他尽量轻柔地将连翘放进去。
"诶!"周沉正准备上车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喊。
回头,全子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直跑到周沉面前,看了一眼他旁边高大威猛的jeep指挥官车身,略带涩意地把手里的一只双肩包递给他。状介扔才。
"她的东西,落我车里了。"
旁边的司机立即把包替周沉接了过去。
"谢谢!"周沉拉着车门道谢。
全子继续撂着后脑勺:"不用谢。"又看了一眼车后座上依旧昏睡的连翘,柔嫩的脸颊上已经红扑扑一片,全子不由咽了一口气,问:"你现在带她去医院?"
"看情况吧,最好是直接回省城,镇上的医院我不放心。(..info好看的小说"
"还是先让她在镇子上吧,赶到省城得很晚了。她温度这么高,先降温再说。"
周沉觉得全子说得也有道理:"好,到了镇上我先找间医院。"
全子点头,手指在自己的毛衣袖口摩擦了一下,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昨天上山的时候听她讲,她还有一件行李寄存在镇上旅馆的老板娘那儿,你得去给她拿着,我把旅馆地址给你。"
周沉笑了笑:"好!"
......
车子开动,指挥官硕大的车轮碾过山路,溅起一串泥珠子。
蹲在路边唠嗑的村民纷纷避让,一下子就给周沉的越野车空出了一条道。
全子站在满是泥水的山路上,目送周沉的车子离开,直到车身拐下山去看不见了,他才用粗糙的手指来回涮了一下被动红的鼻头。
真他妈冷啊!
他不由缩着膀子回头往自己车里跑,羽绒服还裹在连翘身上呢。
两个多小时候车子抵达小镇,周沉先让司机开去最近的医院。
那会儿已经临近傍晚了,医生都已经下班,急诊楼里一片空荡荡,周沉抱着昏迷的连翘,好不容易在二楼才找到个胖乎乎的医生。
说明意思,护士用手在连翘的耳根和鼻息下都试了试,就扔了一句:"死不了,我给她开点退烧药,再挂瓶水就行了"
"不用住院?"
"发烧就得住院?先生,我们镇上就这一家医院,床位紧张得很,都等着救命的人才会住,她这点小毛病占着床位做什么?"
护士态度如此冷淡彪悍,周沉也不能说什么。
连翘被周沉这么折腾来折腾去,其实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体力不支,头昏脑涨,所以有些醒不过来。
小镇医院的输液室虽然简陋,但好歹有了暖气。
连翘半瓶水挂下去,身上出了很多汗,内衣几乎都被浸湿了,但人总算活了过来,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迷糊的视线,动了动,感觉自己正趴在一块温热上。
"醒了?"有人在拍她的后背。
连翘撑着抬起身子,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是趴在别人的膝盖上的,一转身,周沉?
她以为自己做梦呢,周沉怎么会在这儿?
"你......?"
"我什么?"周沉将她脸上的讶异之情尽收眼底,温润笑了笑,"想问为什么我会来这里?"
"对,为什么?你明明应该在邺城。"
"本来是在邺城,但昨天傍晚等你电话一直等不到,下班回去的路上终于拨通你手机,你说山里塌方了,你被堵在山里,然后因为信号问题电话就中断了,我想想实在不放心,当晚就买了张机票飞过来了,怕耽搁太久,从省城来临桂市的时候没敢坐火车,直接租了一辆越野连夜开过来。"
连翘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为一句"不放心",他竟然跨省从邺城赶到临桂。
"谢谢。"她唯独说这两个字。
周沉却最不喜欢听到这两个字。
"谢什么,是我自己要来的,不过幸亏我来了。镇上的公路部门根本不管事,是我找了清障队,又雇了几个工人才把那段堵住的山路清理干净,不然可能到现在你还被困在山里......"
这样的奔波与"援救",连翘怎能不感动。
她将头往椅子上靠了靠,心里沉得厉害,没有再讲话。
挂完水之后两人在医院附近随便找了间餐馆吃了点东西,然后坐车回镇上那间旅馆。
连翘精神已经恢复了一些,只是脚步还是虚的,整个人便斜靠在周沉怀里被他搂着。
那时候已经是夜里11点多了,老板娘依旧裹着军大衣趴在柜台上睡觉,脚边还有一个取暖器。
"抱歉,能否开两间房?"周沉用手指敲了敲柜台桌面。
睡梦零星的老板娘懒得爬起来,手胡乱挥了挥:"没房了没房了,挪别家去吧。"
"老板娘..."连翘声音低弱地喊了一声。
老板娘觉得这声音熟悉,一下子抬起头来,眼睛瞪大:"妹子,怎么是你啊!"说完再看到两人的姿势,连翘整个倒在周沉身上,肩膀上还披着周沉的大衣。
周沉那么气质凌然的一个大个子,竟然也特腻地搂着她的腰,这两人一看就关系不一般。
老板娘朦胧的睡眼一下子就亮了:"嘿嘿,要房间是吧,一间?"
"两间!"周沉回答。
"两间啊,恐怕有些难。"老板娘皱着眉头在登记的本子上翻了一遍,嘴里嘀咕,"两间真没有,一间还能给你们腾出来。"
一间当然不成,他们孤男寡女的。
周沉低头问连翘的意见:"要不换一家吧。"
"折腾什么啊,我告诉你们,外头别家更没房了,山里塌方,天气又不好,今天下山来的人都留镇上呢,再说已经这么晚,你去哪里再找间房!"老板娘见连翘病意连连,又说,"妹子这样子恐怕也熬不住再出去转了,外面冷得涔牙,要不你们两人就将就睡一晚吧。"
说话间连翘的身子又往下软了软。
周沉立即箍住她的腰,见她脸色确实不好,只能低头又问:"要不你住这儿,我睡车里去。"
"哎哟睡什么车里啊,外头冻死你!"老板娘觉得这两人也挺奇怪,明明搂着抱着那感觉就是一对儿,怎么开个房间还磨磨唧唧。
连翘也不同意周沉睡车上去:"别了,就一起吧,我不介意!"
老板娘立马接话:"得了,就这么定,我现在去给你们收拾房间。"说完便将军大衣脱了下来,肥鼓鼓的身子挤出柜台,拎了一串钥匙"叮铃当啷"上楼去了。
老板娘所谓的"滕一间",还真是滕出来的。
房子在最角落,有床有桌子,但可能平时客人住不满,所以就用这间角落的房间堆了杂物,现在要把那些杂物一样样搬出去。
老板娘一人忙里忙外,周沉见她挺不容易,卷了卷羊绒衫的袖子去帮忙。
"哎哟这些粗活哪能让您来啊,您一看就不是干过这种事的人。"老板娘想制止,周沉却不介意:"没关系,两人搬会快一点,她身子也撑不住了,我想让她早点休息。"
老板娘看了一眼靠墙角的连翘,不由嘿嘿笑了一声:"得嘞,那您在这儿搬吧,我再去楼下给你们搬床被子来。"
这么折腾了大半个小时,屋子终于腾出来了,老板娘帮他们把床铺好,又拎了两个热水瓶过来。
"早点睡吧,有事去楼下找我。"
正要走,周沉又将她叫住:"你这房间里没空调,能否把你刚才用的取暖器借我们用一晚?"
"那不行,我守柜台不得冻死!"
"但是她还在发烧呢,要不我加点钱?"周沉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
老板娘立马改口了:"行了行了,就给你们使一晚吧,我现在去给你们拎上来。"说完便摇着肥硕的大屁股走了,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嘀咕:"哎哟城里人就是讲究,一会儿就抱着滚被窝里了,还要取暖器做什么?"
......
连翘吃了药便躺床上睡着了,周沉拿了张椅子坐在她床边守着。
山里的夜特别静,他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那种环境肯定没法睡,他似乎并不介意,温柔目光一直落于连翘熟睡的脸庞。
思虑间,他听到手机铃声响,是连翘的电话。
周沉从她大衣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看到屏幕上赫然显示"冯厉行"几个字。
"喂..."
"喂..."冯厉行怎么也没想到他打了一上午的电话都无人应答,最终却是一个男人接的,"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周沉,你找连翘吗?她刚睡下,要不我帮你喊她?"
"喊她?你们..."冯厉行居然有些不敢问,他怕问了便会变成事实,岂料周沉很清淡地回答:"她现在就在我旁边,你若有急事,我帮你叫醒她。"
"不用了,没什么事。"冯厉行挂了电话,站在临桂省城机场的落地窗前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里不由嘲笑自己,何必呢?何必再自欺欺人,何必跑这么远来让自己死心?
她早就把答案摆他眼前了,这女人无论是心里还是身体里,从来就没有他的位置!
"perry,明天下午帮我约思慕的弋正清,另外让财务部和律师重新起草瞑色出售合同,思慕要让我们再让5个点,我们干脆就顺着他们!"
冯厉行给perry打完电话,都没有步出机场,直接买了一张回邺城的机票,连夜飞回去。
或许这便是命中注定吧,注定他给连翘打这么多电话,连翘却因为信号问题一个都没有接到,也注定周沉要在这一劫里成为连翘身边的人,在瓢泼大雨中竟然打通了她的电话。
应错阳差,虽然只是一通电话,可谁曾想过这通电话会改变多少事!
周沉将连翘的手机放到她枕边。
床上的人睡得已经很熟,丝毫没有发觉刚才周沉帮她接了一个电话,周沉也觉得自己刚才做得有些过分,可听到冯厉行的声音,他只觉得心里憋得疼。
他又不是圣人,偶尔也想自私一次!
更何况他知道连翘已经和冯厉行分开了,最近网上和杂志上全是冯厉行与新欢于玮彤的新闻,所以他觉得连翘不值!
ps:
一写到周沉我就根本停不下来,呜呜呜……一不小心又写多了,那些喜欢小冯子的读者又该骂我了。
另:有人喜欢周有人喜欢冯,我也不能偏袒谁,但是连翘最终肯定是不会跟周在一起的。
还有,之前那些喊“虐虐虐”的读者,明后天过了再来朝我哭,因为真正的虐才刚刚开始!!!
242 香港,发布会
药效过了,连翘后半夜慢慢醒了过来,睁眼却见周沉居然独自趴在桌上睡着了,身上也没有盖什么东西。.info[]况且也实在没多余的东西给他盖,可夜里的温度是零下啊,连翘看着感动又内疚,赶紧挪下床。
"周沉..."她推了推趴在桌子上的人。
"嗯?"周沉睡眠浅,一下子就醒了,见连翘穿着单薄的线衣站面前,赶紧问,"怎么了?怎么下床了?"
"你怎么这样就睡了,会着凉的,睡床上去吧。"
"我没事,你赶紧被子里去。"周沉又急又气。她温度刚退掉一点呢。
连翘也是又难受又内疚:"没关系。睡床上去吧,我不介意,真的!"
"不好,孤男寡女!"
"我相信你,你不会把我怎样!"连翘抖着脚,又催,"你要是这样睡一夜明天肯定生病。睡床上去吧,不然你不去我也不去!"
小样儿,她傲娇上了!
周沉见她撅着嘴,脸上还因为发烧晕红一片,那样子实在太挠人。
他总是犟不过她:"好好好,睡床上去!"
连翘这才笑了一下,先爬床上钻进被子,周沉却只是合衣躺在床沿,连翘知道他为难,主动撩了半边被子盖到他身上,把他也一起盖了进来。
"你..."
"你是男人,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连翘是真的对他毫无防备之心,周沉只能苦涩一笑,也不知该喜还是忧。
站在男人的角度,如果一个女人对自己毫不避嫌。其实未必是好事,至少说明那女人潜意识里对你丝毫没有兴趣。
"行了,睡吧。"周沉侧了侧身,帮连翘掖好被角。
连翘点了下头,闭了眼睛。
房间里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结果大半个钟头过去了,两人谁都没睡着。
周沉是心跳得睡不着,他是正常男人啊,自己在乎的女人就躺在身边,1米2的窄床,几乎是贴在一起睡的,他如何能够让自己平复下来安然入眠。
连翘是因为药效过了,身上出了一层黏糊糊的汗,实在难受,最终仰头看着顶上那盏灯泡,长长出一口气。转脸看着周沉:"你是不是也睡不着?"
"嗯。"
"要不聊聊天吧。"
"可以,聊什么?"
"随便!"
......
随后又是一阵沉默,周沉侧身过去看着连翘,笑了一下,问:"要不说说你这回来临桂吧,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非要一个人跑这么远来送一趟骨灰盒?"
这个问题......
连翘仰头看着那盏灯泡,又沉沉出了一口气。
"你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她将脸侧过来与周沉对视,突然很苦涩地笑了一声,"我得告诉你实话对吗?总得有人知道我心里的想法,一个人憋了这么久,若是不说给别人听一下,估计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听她这口吻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周沉不由皱着眉:"怎么了?"
"宋微言啊,你知道吗?她其实跟我关系很一般,我最初与她走近是想利用她帮我夺回瞑色,所以要把她扶上创意总监的位置,还特意找机会让她认识冯厉行,可却应错阳差让她认识了杨钟庭!杨钟庭是个禽兽啊,你知道吗?禽兽总能干出一些丧尽天良的事,他把宋微言给强奸了,在她喝的酒里下了药,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毁他手里。我还假惺惺地劝她要振作,要相信还有明天,可是哪还有明天?她的明天就是继续跟杨钟庭在一起,任由他玩弄,陪他做那些淫乱的事!"
连翘一下子就扯了这么多出来,而且语气越来越急。
周沉之前是多少知晓一些宋微言和杨钟庭的事的,只是不知道原来是连翘从中介绍他们认识。
"好了,这也不能怪你,很多人面对诱惑都会作出不同的选择,宋微言最终得到这样的结局,主要原因是我!"
"不,不是的!"连翘打断他的话,"主要原因是我!是我想要利用她,是我想要把她当成一颗棋子!如果我当初没有私心,她也不会跟杨钟庭认识,更不会被他奸污!"她像是一下子失控了,眼前好像又出现宋微言倒在禾田会的厕所里,满身是血的样子。
"还有,还有,她前后怀了两个孩子,最终都被迫流掉了,所以才会导致大出血摘除子宫。子宫多重要,她是因为绝望才会去报复杨钟庭,可最终却把自己害了......你知道吗?她服的是氰化钾,一点就能毙命,而且绝对没有抢救的余地,所以她是抱着必死的心,要怎样绝望怎样憎恨,才会让她抱着必死的心?"
连翘说到最后已经开始哭,眼泪唰唰从眼眶里滚出来。[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周沉措手不及,只能翻身过去把她揽到自己怀里。
"好了,好了,连翘,听我说,这不能怪你,你不需要自责成这样!"
可是她怎么能够不自责,这么年轻的一天生命,受了这么多苦才从大山里飞出去,可却因为她的私心被送到了悬崖边。
况且连翘是亲眼看着宋微言一点点走向地狱的,她没有阻止,甚至无法保证当宋微言因为与杨钟庭的关系顺利升上瞑色创意总监一职时,她心里没有一点点欣喜,所以她就算不是罪魁祸首,至少也是一个"帮凶"!
"我错了,周沉,我知道自己错了,可是已经弥补不回去,所以才要翻山越岭来送她的骨灰盒......我是在赎罪啊,你知道吗?我在虚伪的赎罪,为求一份良心安稳,可是人在做,天在看,我自己都没办法骗过自己!"
哭到最后,连翘将脸埋在周沉的胸口。
周沉感觉到她剧烈战栗的身体,心疼地搂住她的肩:"好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没有,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如果她没有出事,我肯定会劝她罢手,劝她离开杨钟庭,可是她太心急了,太心急了......"
太心急要走捷径,要一步登上瞑色创意总监的位置。
又太心急着放弃,受了伤,熬不住伤口的疼,干脆直接把自己断送掉!
周沉感受着连翘的内疚和憎恨,她的憎恨来自哪里,来自自己,来自杨钟庭,也来自冯厉行!
冯厉行天微亮的时候抵达邺城,直接回公寓冲了一个澡,换掉一身衣服出门......
陆清姿大清早突然接到冯厉行的电话,甚是讶异:"冯总大忙人,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冯厉行当时就坐在某咖啡厅的靠窗位置,嘴角勾着笑,一圈圈用银匙搅着杯中香浓的咖啡:"陆小姐最近在家歇得是不是骨头都散了?去年你问我的事,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出来谈谈?"
......
连翘因为宋微言的事哭了很久,最终肿着眼睛在周沉怀里睡着。
周沉是横竖都没办法入眠了,怀里抱着她温软的身子,内心欲望和理智在不断厮杀抗衡,这么熬了大半宿,天亮的时候才昏昏沉沉迷了一会儿。
最终却被连翘的手机铃声吵醒。
弋正清的电话。
连翘从周沉手里接过手机:"喂..."
"连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冯厉行答应再降五个点''mo的律师刚给我打电话,让我下午去签合同。"
连翘大松一口气,这真是最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好,如果收购价下降五个点,其他条款不变,你可以直接跟他们签约。"
"不需要等你回来之后再定?"弋正清还是觉得有些太草率。
连翘却直接回答:"不需要,争取时间,以免冯厉行再变卦,更何况瞑色受杨钟庭和宋微言的影响,最近股价持续跌停,如果再等下去我怕我们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空壳。"
弋正清觉得连翘说得也有道理,在电话里便应了下来。
连翘又在小旅馆休整了半天,吃了药,烧基本已经全部退了,计划下午回省城,再坐夜里的航班飞香港。
周沉一开始不允许:"你还没恢复,这样奔波劳累,我怕你身体又吃不消。"
"没关系,我自己会注意,更何况思慕的发布会就在后天,我已经在这山里耽搁很长时间了。"
见她如此坚持,周沉也只能顺着。
"那我下午开车送你回省城,然后陪你一起去香港。"
两人在镇上找了间干净的餐馆吃了午饭,又回旅馆收拾行李。
连翘见到椅背上搭着一件很旧的黑色男士羽绒服,这才想起来衣服是全子的,她得还给他,可她打全子手机,一直无人接听,只能拿了羽绒服去找旅馆老板娘。
老板娘听她说明来意,吐掉嘴里的瓜子壳:"你把衣服搁我这吧,他早晨又进山了,夜里回来我替你还给他。"
连翘想想也只能这样,于是把羽绒服给了老板娘,又把自己的行李箱拿了回来。
退房的时候老板娘的眼神一直往周沉脸上瞟:"嘿嘿,昨晚怎么样?两人睡得还习惯吧。"
周沉被她看得极度不自在,只能垂眸回答:"还好。"
这下老板娘就更乐,眼神暧昧地笑了几声,瓜子在嘴里磕得啪啪响。
周沉实在受不了,转身对连翘说:"我先去车上等你,你办完退房后就出来找我。"
"好。"
结果周沉一走,老板娘直接拉住连翘:"妹子,他是你男人吧!"
"......"这么直拔拔的问题,连翘尴尬得直摇头:"不是,你误会了,我们就是朋友!"
"朋友?你唬瓢呢!"老板娘嘴里嗤了一声,将手里抓的一把瓜子壳全部扔到垃圾桶,拍拍手凑到连翘面前,"妹子,我开这间小旅馆都开了十多年了,每天迎来送往,什么人没见过?眼睛毒着呢,昨晚上一眼就看出来你们俩关系不一般,至少他对你不一般!"
"没有,根本不是你说得这样!"连翘还在躲闪。
老板娘又睨了一眼站在门外的周沉,嘴里啧啧一声:"别瞒我了,再说现在老夫少妻的挺多啊,他看着也就三十七八岁吧,品貌都是极品,一看就是有家世有涵养的人,更难得的是他疼你,就光昨晚他看你那眼神,哎哟喂,恨不得把你含他嘴里去!"
"......"
周沉和连翘连夜抵达香港,直接从机场奔酒店,开了两间房,连翘痛痛快快的泡了一个温泉浴。
天哪,她在山里就没有洗过澡,又出了那么多汗,感觉自己要发臭了。
洗完澡便一头栽到大床上。
她发觉自己还是喜欢这凡尘俗世里的锦衣玉食,kingsize的大床,高级席梦思,柔软的云锦蚕丝被......
矮油,连睡眠都特别好!
可连翘只睡了几个小时就被电话再度吵醒,这次是弋扬打来的,问她什么时候到香港。
连翘卷着被子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已经到了,在酒店房间补眠。"
"那晚上一起吃饭?顺便还有一些关于明天发布会的事要跟你商量。"
"好!"
连翘挂了电话又倒在床上睡了一会儿,下午2点多的时候起床,拨周沉房间的号码,他似乎也刚休息完起来。
"晚上一起吃饭?"他在房间里问。
"不了,晚上我约了弋扬,明天发布会还有些事要商量。"
"好,那你忙吧,我刚好香港这边也有些事情要处理。"周沉正要挂电话,连翘突然补了一句,"对了,苏卉也要来。"
"什么?"
"苏卉也会来出席思慕的发布会,而且她是秀场头排嘉宾。"
"嗯,我知道。"周沉的声音一下子就阴下去了。
连翘起床换了身衣服,香港不似邺城和临桂,三月份的天气已经相当暖和,一条裙子外面披个薄外套即可。
弋扬的酒店是公司提前预定好的,连翘和周沉也入住同一间酒店,考虑到她长途奔波,弋扬特意把晚餐就订在酒店的西餐厅。
连翘到餐厅的时候弋扬已经到了。
餐厅的氛围很好,现场有人弹着钢琴,暗沉的灯光中只坐了几桌人,每桌桌上都摆着烛台和新鲜的红玫瑰。
"怎么搞得怎么隆重?"连翘笑着走过去,这才发现弋扬穿的是三件式的法式西装和衬衣,"哈哈,早知道这么正式,我应该穿礼服过来的。"连翘开玩笑。
弋扬笑了笑,替她拉开椅子:"坐吧,没什么,只是想跟你安安静静地吃顿饭。"状尤协圾。
"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说吗?"
"对,先吃饭,吃完饭再跟你讲。"弋扬落座,随手招来服务生替他们点单,还叫了一瓶红酒。
连翘确实已经好多天没好好吃东西,临桂山里面那些粗糙的食物她根本吃不惯,一时之间食欲也变得很好,再加上心情不错,难免就多喝了几杯酒。
弋扬看着对面连翘被酒精催红而变得迷离诱人的脸庞,心里越来越喘不过气。
"连翘。"
"嗯?"
"我们是不是好多年没这么单独在一起吃顿饭?"
连翘想了想,确实。
"应该是吧,去年回国之后到现在,发生了很多事..."连翘意识晕眩,想到回国后发生的事,难免惆怅,她将手臂曲起来,侧脸眉骨贴在凉凉的手背上支住,慢吞吞说,"希望这次发布会之后,一切都可以结束。弋扬,我累了,不想再斗下去了......"
如此疲惫的口吻,弋扬忍不住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背。
"这次会成功的,嗯?"
连翘转眼,看着面容清隽的弋扬,突然有种错觉,好像中间这五年没有发生过,他和她之间还是五年前最开心的时光。
"连翘,一直想问你,如果中间没有发生这么多事,我们之间,还有没有可能?"
连翘没有回答,许多问题已经给不出答案。
命运把他们之间所有的路都堵死了,彼此已经走不到彼此面前。
弋扬见她久久不说话,苦笑一声,更加坚定地握住她的手,烛光之下,一对本可以在一起的人,面对面对视一眼。
"噗-"
突然感觉面前的烛光晃了一下,似乎有人影盖过来,连翘正打算抬头,一杯红酒已经一滴不剩地把她从头浇到尾。
"董秋,你干什么?"先吼出来的是弋扬,立即起身拿了面前的垫巾帮连翘擦脸。
连翘眼前一片猩红,弋扬帮她把脸上的红酒擦掉一些,她才勉强睁开眼睛,首先落入眼帘的便是董秋一张气绝的脸,幽怨仇恨地看着连翘。
连翘都懵了,董秋怎么在这里?
"你说你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你说跟我上床只是因为喝醉了一时意乱情迷,可是她算什么?你心里还惦记着她对不对?就是因为有她你才不愿意接受我!但你们是兄妹啊,你们有同一个父亲,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你们这样,天理都不容!"
董秋歇斯底里,对着弋扬吼了一通。
餐厅里其他客人都朝他们看,弋扬只能先抚慰:"董秋,我觉得我们之间的事不需要把连翘牵扯进来,你若觉得昨晚我跟你解释得还不够清楚,那等发布会完了之后,我再跟你好好解释一遍!"
"不需要!我以后再也不会听你任何解释,你根本从头到尾都在欺骗我,欺骗你自己!"董秋将手里的空酒杯往桌上一顿,转身恶狠狠地戳了连翘一眼,走了!
弋扬愧疚又尴尬。
连翘还愣愣坐在椅子上,头发,脖子和衣服上全是红色的酒渍,只是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突然跑来这里闹。"弋扬抽了纸巾想帮连翘擦,连翘拒绝,平静地站起来,"不用了,弋扬,饭不吃了,我先回房间。"
......
连翘一整晚都在想弋扬和董秋的事。
她完全没有料到他们俩会在一起,可是她分明从董秋怨恨的眼神里觉察出,这小丫头是真心对弋扬动了感情,而且误会了她与弋扬之间的关系。
连翘心里不舒服,总觉得应该跟董秋解释清楚,所以爬起来给她打电话,对方却已经是关机状态。
第二日是思慕的大日子。
瞑色停牌,思慕''mo的收购合约签署成功。
春夏高级成衣新品发布会定于晚上,连翘一整天没有见到弋扬,他需要盯在秀长看模特最后彩排。
周沉中午的时候跟连翘打了电话,他是不会出席思慕发布会的,只是以私人名义给连翘打气,预祝发布会圆满成功,连翘笑着道谢。
发布会正式开始的前一个小时,连翘入场,一袭象牙色珠绣长款礼服裹出曼妙曲线,粉颊柔嫩,肤色莹润,怎么也不像是已经生过两个孩子的人。
这是连翘产下二宝后首次在公共场合亮相,所有记者都追着她猛拍,镜头下她笑语嫣然,沉稳应对,气场和气势似乎更足了,一颦一笑之间都是浓浓的韵味。
秀场头排向来是圈内各路人士必争之地,象征着身份和地位。
连翘作为思慕的当家人,自然被安排在头排,而旁边坐的却是苏卉。
发布会开始,灯光妖靡,模特穿着思慕新款成衣漫步在t台之上。
看秀之际,苏卉身子往连翘那边偏了偏,翘着腿:"余总产后恢复得不错嘛,到底还是年轻,有资本,不过孩子这么小就出来抛头露面,又是单身妈妈,挺为难吧。"这话从苏卉嘴里说出来,总透着阴气。
连翘笑笑,目光始终留在t台之上,口中却回答:"是有些,但没办法,责任在那。"
哼―苏卉阴了一声,突然转了话锋,又问:"听说昨天你是跟周沉一起飞香港的?"
连翘一愣,消息传得挺快嘛。
"是呢,一起来的,还入住同一间酒店。怎么,苏小姐对我们俩的行程这么感兴趣?"她说完便转身笑丝丝地看着苏卉,苏卉气得眼里冒冷光。
记者的镜头刚好捕捉到这一幕,t台头排的连翘和苏卉,紧挨着相邻而坐,看似交谈甚欢,可目光中的冷光却似暗冰峭厉。
发布会结束之时,思慕创意总监royeyi从后台走出来,带领全体模特向在场嘉宾鞠躬扣谢,一时之间掌声喧哗。
"看来思慕今年的发布会很成功啊,只是有些奇怪,看着倒不大像royeyi以前的设计风格。"苏卉也随着大流鼓掌,嘴里却阴阴对连翘说。
连翘看着台上接受众人景仰的弋扬,不由莞尔一笑:"风格可以变的,思慕之前经历了大劫,不破釜沉舟怎么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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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6000字哟,下午就不更新了,晚上10点的时候继续更新4000字。
爱你们,么么哒
243 签约,她乏了
发布会之后连翘接受了几家关系比较好的媒体采访,其余全部被推掉。[..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最近实在太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想早点回酒店休息。
连翘刚走到秀场的通道。后背却被什么东西戳了一记。
"喂,姐姐..."
熟悉又调皮的声音,连翘回头,果然见苏怔吊儿郎当地站自己面前,身上挂着相机,冲她笑嘻嘻。
"你怎么在这儿?"
"工作啊!"他拍了拍相机,又将胸口挂的记者证撩起来在连翘面前晃了晃,"别忘了,我好歹也算是ソ摩登ゼ的摄影师,而且不是实习生哦,我已经转正了!"
连翘见他特认真的模样。不由咯咯笑了两声。
真是拿他没办法。有时候讨人喜欢,有时候又叫人恨得咬牙切齿。
"那恭喜你了,大摄影师!"
"过奖过奖!"苏怔眨巴了一下俊秀的眼睛,转过来恭维连翘,"我也该恭喜你,生完孩子首次亮相就秒杀了这么多菲林,我在台下眼睛都看直了。光顾着拍你,都没拍几张t台照,回去又交不了差了!"苏怔佯装懊恼,逗得连翘咯咯直笑。
他不由又举起手里的相机对着连翘按下快门,"咔嚓"一声,镜头中刚好定格下连翘此时的笑颜。
"喂!"她都没反应过来呢。
苏怔知道她又要来抢相机,狡猾地赶紧将它护在怀里,嘴里嘟囔:"好姐姐就拍这一张,就一张而已!"
哎哟一个大男生当众撒娇,难得的是他还撒得这么不讨人嫌,连翘只能摇摇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拍归拍,不允许登出去!"
"当然,我才不舍得。"苏怔满意地偷瞄相机镜头里的连翘,抬头又看了她一眼,突然问。"对了,我弟弟怎么样了?"
"什么?"连翘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苏怔一急:"我弟弟呀,你跟周沉的儿子!"
"......"连翘无语。状尤系技。
"说好了弟弟出生你要联系我的,好歹我是他哥哥,总应该去看看他,结果你还是没找我,真气人!"苏怔一脸委屈,好像他没去看二宝全是连翘的错。
连翘被他糊弄得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最后索性说:"下次吧,等发布会结束,我回了邺城之后再找你。"
"好,一言为定!"苏怔脸上的阴霾瞬间扫光,又恢复了阳光俊颜,还很作地拍了拍连翘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嗯,这样还是我的好姐姐!"
"......"
连翘打发掉苏怔。【爱去】又从通道往外走。
通道是连接秀场和门外停车场的,为了躲避记者的追踪,结果连翘刚走出通道,又被人从背后喊住:"余总这么早就撤?"
"......"连翘一听就知道是谁的声音了,不由捏了捏手指。
真??是没完没了了,感觉自己上辈子肯定跟苏家人结了大怨,不然怎么打发掉一个又遇见另一个!
"弋扬在这就行了,我撑不住,想早点回酒店休息。"连翘扯出牵强的笑容回头。
苏卉款款朝她走过来:"也是,余总有福气,哪里都有男人帮衬你!"
"......"
真是够了!她觉得这女人绝对已经到了更年期。
"苏小姐这算是夸奖吗?那我谢了,只是真的太累,先走一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连翘也不管苏卉此时已经范青的脸色,直接挥挥手走了出去,可脚步刚跨到通道出口,只听到门口有人喊她名字。
"连翘!"
连翘抬头,却不知周沉何时已经站在门口,身后是他的车子。
"你怎么来了?"
"刚谈完事,路过这,想来碰碰运气。"说话间他已经走到连翘面前,迅速将自己身上的西装脱下来裹到连翘身上,"出来为什么不披件外套?夜里还是有些凉,你烧才刚退。"
如此体贴,连翘不由又感动了一下,笑着回答:"没事,我现在就回酒店了,路上也吹不到风。"
"那一起吧,坐我车走。"
两人肩并肩离开,都没有注意到身后苏卉冷若冰霜的脸。
......
冯厉行坐在公寓的书房,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思慕新品发布会现场转播,大多数镜头都是t台上的模特,偶尔一扫会扫到旁边现场看秀的人。
连翘象牙色的礼服在前排黑压压的人群中显得特别挑眼。
偶尔托腮,偶尔轻笑,偶尔与旁边的人交头低语,化了精致却浅淡的妆容,半长的头发盘起来,纤颈和锁骨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撩人。
这个小妮子,到底有多少美,多少狠,多少妖娆和妩媚他还没见过?
冯厉行看着镜头里的连翘,一遍遍用手指刮着自己的眉心。
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最近他的烟瘾似乎越来越大,每晚都要抽掉大半包烟才能入睡。
屏幕上还在反复出现连翘的脸,他心里燥闷得厉害,不由伸手过去将电脑猛地阖上。
"啪?"一声。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可刚静几秒,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杨钟庭的电话,冯厉行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
"喂..."
"喂,小琦跟你说了吗?禾田会里搜出了一只针孔摄像头,是宋微言那臭婊子叫人装的!"杨钟庭的声音粗鄙恶戾,说了不解恨,又唾了一口,"操他妈自己死就算了,还要陷害我!我估计是她死前把视频和照片交给了谁,然后那人在网上爆料,呸,最好别让我查出来,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戳我屁眼,我绝对干死他全家!"
杨钟庭骂骂咧咧,脸上青筋突起,面容狰狞。
冯厉行心口漏了一拍,声音却依旧清冽:"这些话你对我说没用,而且我劝你一句,吃一堑长一智,凡事别太高调,之前我就让你要收敛一些,你偏不听,闹到现在这地步,你自己也有责任。"
"我有什么责任?男人哪个不玩女人?况且禾田会也算戒备森严,谁料到宋微言那贱人会对我使阴招!最可恶的是爆料的人,哼,我已经安排人在查,他现在应该烧香拜佛祈祷别让我查出来!"
杨钟庭又骂嚣了一通,像疯子一样挂了电话。
冯厉行盯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眼中光束越绝越冷。
他知道前段时间禾田会的老板被人"收拾"了,两根脊椎骨折,好像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而收了宋微言的好处替她在禾田会包厢装摄像头的那名男服务员,夜班回家路上被人堵在巷子里,当场被砍掉三根手指,事发后他也不敢报警,因为知道报警之后吃的苦头更大。
杨钟庭这次是真的恼了,收敛了几十年的戾气一下子喷发出来,加之下.体被割除,这种奇耻大辱怎么可能不报复。
连翘又给董秋打了几个电话,不是关机便是无人接听,她断定这丫头是真的误会她和弋扬了,打算回邺城后好好跟她解释一下。
思慕新品发布会圆满结束,圈内反响很好,第二日内地和香港媒体都是思慕的新闻,但秀场之外还有更加有看头的风景。
"思慕总经理余连翘与z传媒总裁周沉先生共同抵赴香港,在港期间入住同一间酒店,更有记者拍到两人深夜坐同一辆车离开秀场,余连翘身上还披着周沉的西装外套,举止亲密,疑似旧情复燃..."
圈内同行和媒体纷纷打电话给连翘表示祝贺,祝贺思慕发布会取得巨大成功,其实本意是提前拍连翘的马屁,毕竟连翘已经为周家诞下一子,现在又被曝光与周沉关系亲密,说不定哪天摇身一变就成了周鸿声的儿媳妇。
连翘对那些子虚乌有的新闻已经具备免疫力,以前她还知道避嫌,现在已经完全不在乎。
在这个浮华虚伪的圈子,反正怎么做都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更何况像连翘这样的女人,年纪轻轻身处高位,而且之前还有许多与男人的"黑历史",在舆论眼中她早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妖精。
即使这些盘旋在她周围的人,面上对她百般奉承,背地里却把她骂得一文不值。
破烂货,小贱人,比这更难听的都有!
连翘岂会不懂,所以从来不装,坦荡荡地做自己,因为她不想重蹈母亲的命运。
一句"人言可畏",余缨吃尽苦头,她要吸取教训。
媒体喜欢说她和周沉,就让他们说去呗,反正她也没有损失,而且当日思慕股价就涨停了,也算是好事!
只是外人眼里的余连翘,恣意任性,自私放荡,可以出卖一切达到自己的目的,到底落了一个"小娼妇"的坏名声。
两日后连翘从香港回邺城,又是与周沉同行。
连翘与周沉肩并肩谈笑着共同走出闸口,一下子就被在机场蹲点的记者逮个正着。
周沉也似乎不避嫌,见记者挤得太急,干脆一手搂住连翘的肩,用身子护着她走出去。
王琦将一本杂志扔到冯厉行的办公桌上,封面赫然是周沉搂着连翘出机场的照片。
他垂眸看了一眼,面无表情。
王琦抱着手,冷淡问:"怎么?冯太太公然在外面给你戴绿帽子,你无动于衷吗?"
冯厉行笑了一下,很痞,很招人,却说:"明天就''mo与思慕的签约仪式,下周便是米兰时装周,怎么你还有闲工夫看这些八卦杂志?"
王琦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反应,眉头皱到一起,瞪了他一眼。
"行了,出去工作吧,怎么感觉你越来越沉不住气!"挥挥手示意王琦出去,王琦踩着高跟鞋气呼呼地离开。
办公室恢复平静,冯厉行的目光飘到杂志封面上,冷气汇集,最终却笑了笑,将杂志撩过去直接扔进垃圾桶。
收购瞑色的签约仪式顺利举行。
思慕的多功能会议室,冯厉行与连翘并排坐着,各自垂眸在合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站起来,面对面。
"余总,合作愉快。"
"谢谢,多亏冯总承让。"
"应该的,你要什么我没依着你?"
连翘心口一窒,呼吸有一瞬间的紊乱,只是抬眸看冯厉行的眼睛,狭长俊眸上扬,蓄着冷光。
"还没恭喜你,思慕今年的春夏发布会很成功。"
"过奖,还需要''mo多学习。"她莞尔,如此沉稳。
冯厉行不禁一下子笑出来,小妮子越发能干,他感觉自己都有些驾驭不了。
"余总的本事已经领教过了,这次香港发布会''mo打得措手不及,我是万万没想到啊!"冯厉行停了停,痞笑着向连翘伸出手去,"是我以后应该向余总多学习!"
"冯总谦虚,彼此彼此!"
遂相视一笑,各自握住各自的手,记者镜头对准,留下画面定格。
两个人都带着友善的笑,只是笑容后面藏着不同的心情。
在场记者和双方下属都觉得他们之间的对话有些怪异,但又觉察不出哪里不对劲!
签约仪式结束后连翘独自离开公司,开车去了余缨的墓地。
带了一束白茶花,将收购瞑色的复印件合同点燃,灰烬飘起来,油墨烧焦味混着茶花的清香。
"妈,我把瞑色拿回来了,一切都很顺利,就等下周的米兰发布会,希望这最后一关我能够顺利通过,然后我会将思慕交出来,带着安安和二宝回法国去。"
这场棋已经走完一大半,最终就剩手里最后一枚子。
从墓地回到月牙湾的别墅,安安还没从幼稚园回来,二宝在卧室的摇篮里甜甜酣睡。
连翘坐在阳台给赵容打电话。
"赵叔叔,能否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具体细节和要求我已经发到你邮箱里。"
说话间,月牙湖面上的风裹着茶花的香气飘过来,连翘深呼吸,感觉身体里的所有细胞一下子全部放松下来。
终于还是熬到这一步了,瞑色重新回到自己手里,下周''mo最沉重的一记打击。
"太太,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回来?"兰姨站在她身后问。
连翘对着宽阔的月牙湖莞尔一笑,慵懒的身子在椅背上伸直。
"乏了,所以想早点回来休息!"
思慕''mo正式签完瞑色的收购协议。翌日瞑色复牌,思慕股票也一路飘红,反之,因受瞑色出售影响''mo股票持续跌停,加之此前接二连三的丑闻影响,有数据显示''mo已经在短短大半个月内市值蒸发40多亿。
冯厉行按原定计划于时装周开幕式前夜抵达米兰,坐在某五星酒店的套房内,看着笔记本屏幕上的邮件界面。
最上面是两封刚发过来的邮件。
第一封来自陆清姿,而第二封却是来自余连翘,打开,赵容起草的离婚协议!
真讽刺,这么两封邮件排在一起!
三日''mo春夏高定发布会如期举行,旗下多个品牌同时亮相。
因为米兰和邺城有大约7个小时的时差,所以弋扬给连翘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带着安安在归叶堂给那些小朋友发玩具。
"连翘''mo的发布会你看了吗?"
"没有,怎么了?"
"出事了,根本不是之前你从冯厉行电脑里拷贝过来的那套设计!"
连翘只觉得思维瞬间断裂,像是一场冷风席卷而来,让她从脚跟一直寒到头发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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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了,大家手里还有钻石的都砸给我吧,看在茯苓这几天都万字更的份上,不然下个月钻石就清零了哟,浪费可耻!
另,推荐朋友文,《我爱你,分手吧》婚礼上,我撞破丈夫和妹妹激烈拥吻,三个月后我失子失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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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 见面,提出离婚
"我把玩具都分完了,每人一个。.info"安安走过来扯了扯连翘的衣角,她才从惊寒中清醒过来,低头看安安的脸。轮廓分明,越来越像冯厉行。
"走,我们回去!"连翘一个恍惚,蹲下去直接把安安扛起来,冲出去。
路上连翘开车,身上一层层冒冷汗,握住方向盘的手也在抖,好不容易撑到月牙湾别墅,她把安安送回家,自己直接转身就开车回了公司。
那时候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思慕大厦里的员工多数已经离开。
连翘直接去了会议室。弋扬已经在那里等她。
"到底怎么回事?"一见连翘进来。弋扬立即问。
连翘摇头,失魂落魄:"我也不知道,照理那份设计稿应该就''mo今年高定发布会的定案,我在巴厘岛用手机录了他与王琦的对话,录音内容你也听了,他亲口说那就是最终定案!"
连翘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弋扬见她情绪不定,扶住她坐到椅子上。说:"照理定案确定之后不会轻易改,而且那份录音里明明说今年他们的高定主题是70年代布尔乔亚风格回归,就算个别单品会作修改,但主题不可能变,但今''mo发布会展示出的却是完全截然不同的风格!"
弋扬讲到这,目光中浮起一片惊恐,不确定地猜测:"连翘,他是不是一早就察觉到了什么?"
"不可能!"连翘摇头,目光笃定,"他不可能知道,我演得那么好!"
弋扬苦笑:"或许还是我们轻看了他,他是圈内有名的阿修罗,二十出头白手起家,仅花十多年时间就已经''mo的规模扩展到如此庞大,你真以为他是靠运气?绝对不是,他有手腕有脑子。这男人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弋扬的话像针弋扬戳在连翘心口,她一咬唇,身子往椅背上倒过去。
"我不信,我不信他早就已经察觉!如果他真的早就已经察觉,那么之前那段时间,我又算什么?"
那时候他对她那么好,真正是千依百顺,她甚至在很多个瞬间都差点想放弃报仇,就那样安安静静地与他牵手往前走,忘却仇恨忘却往事,做一个踏踏实实的冯太太。
弋扬叹口气,扶住连翘有些颤抖的肩膀:"或许是我们想太多了,也有可''mo真的后来又换了设计和主题,先别胡思乱想,免得自己吓自己!"
他安慰连翘,拍了拍她的肩膀:"况且就算他知道我们盗用''mo的设计又能如何?圈内风格相近的设计太多。[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最多闹一场口水战,不能把我们怎样!"
连翘想了想,觉得弋扬的话也有道理。
时尚圈拼的是灵感和创意,但创意这东西很难界定,谁能判定这是"抄袭"还是"借鉴"!
再说是思慕发布会开在先,就''mo非要"小题大做",思慕也可以一句撇清。
话虽如此,可连翘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
浑浑噩噩过了几天,米兰时装周圆满结束''mo凯旋而归,旗下多个品牌在时装周上得到外媒和业内专业人士称赞,屡受关注之余更讨得国际一流时尚杂志主编青睐,被登上杂志封面。
虽''mo之前受各种丑闻影响股票连续下滑,但米兰时装周却让他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冯厉行''mo众设计师回国当日,股票一度涨停,国内媒体更是争锋相约采访,时尚周刊和网站上全''mo在米兰时装周的新闻。
这圈子就是如此现实,你得力的时候如众星捧月般,而你失利的时候恨不得每个人都来踩你一脚。
连翘看着网上冯厉行接受采访的照片,春风得意,甚是风光。
她不免冷笑,只差一步,终究还是没能如愿将他扳倒。
只是她已经彻底乏了,没有力气再跟他斗下去,更何况瞑色已经回到思慕旗下,她现在只想跟冯厉行办完离婚手续,然后带着两个孩子回巴黎。
"已经从米兰回来了吧,晚上有时间吗?我觉得我们之间有必要谈一谈!"连翘编辑好短信,给冯厉行发了过去。
很快就收到他的回信:"好,晚上10点,我去别墅找你!"
连翘那天早早便下了班,吃过晚饭将两个孩子哄睡着,她独自坐在卧室等冯厉行。
牵牵绊绊一年,从相遇到相知,最终成为夫妻,虽然她是带着蓄谋的虚情假意,但事情发展至此,总应该作个了结。
恨也好,仇也罢,她只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在他身边呆下去。
靠近10点的时候连翘听到楼下响起汽车的引擎声。
她本想下楼去开门,但想想冯厉行才是这间别墅的主人,应该有钥匙。
很快便听到楼下前厅的大门响了一声,连翘心里咯噔一下,随后听到关门声,开灯声,男士皮鞋坚硬的鞋底踩在楼梯上的声音。
缓慢又沉重。
连翘当时的心情,矛盾焦躁,一边是可以与他讲清一切,重回巴黎的欣喜,一边又是即将与这个男人分离,心中有隐约的痛楚。
思绪间,房门已经被打开。
连翘赶紧从床沿上站起来,回头望,冯厉行已经走了进来。
黑色薄呢大衣,手里拎着他平时装电脑和文件的包,应该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只是他站在灯光的阴暗处,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连翘不由吸了一口气,内心的感觉很奇怪。
她上一次跟这男人独处是什么时候?
想起来了,下雪天,他夜里喝了酒突然跑回来,抱了她,还吻了她,可她因为气恼他在节目上和于玮彤接吻,一怒之下说了许多气话,甚至提出了离婚两个字。
那是她第一次提这两个字,结果他当时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松开她,从床上起来,走了出去,从此再也没有回过这里。
连翘忍不住又吸了一口气,心脏似乎一直在往里缩,她必须靠平衡呼吸来止住战栗。
"冯厉行..."她好不容易喊了一声,"我发给你的邮件看到了吗?"
冯厉行嘴角一勾,明显笑了一声:"这么急?"这才缓步朝她走近一些,刚好站在灯光里,连翘便一下子看清了他的样子,依旧眉目俊逸,嘴角一个涡,可周身却是明显的寒气。
连翘捏了捏手指,也不直接回复他,只是从床边的柜子上抽过一份已经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签了吧,签完我们便可以互不亏欠!"
"你是这么认为?"冯厉行看了一眼连翘递过来的协议,最后一页她已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心口不禁一冷,却依旧笑着,问:"要离婚,总应该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是我们之间根本没有感情,与其这样牵绊彼此,不如和平分开,你可以继续过你的风流日子,而我..."
"而你可以带着孩子去跟周沉在一起,父子相认,一家团聚,对不对?"冯厉行的声音一点点逼近,目光中的冷冽已经很明显。
连翘本想否认,但转而想,或许用周沉和孩子当借口,他会签得爽快些。
"是,如你所说,所以麻烦你成全。"
这便是她给他的理由!这便是他这么久不闻不问,一再欺骗自己得到的理由?
"好!"冯厉行忍不住又笑了一声,看着连翘,"我很认真地问你一次,你和我结婚,是另有目的,还是多少对我有些感情?"
这个问题,连翘真害怕有人问她这个问题,忍不住又捏了捏手指。
"前者,当初你承诺只要我和你结婚,你便可以帮我挽救思慕,所以我才......"
"错!"他当即打断她的话,寒戾的目光已经凑到连翘面前,"陆连翘,你到底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你跟我结婚真的只是为了单纯挽救思慕?你甚至愿意配合我打掉周沉的孩子,真的只是为了挽救一个跟自己已经没有血缘关系的思慕?"
他一连重复两遍,口吻寒到极点。
连翘看着眼前这张清冽的面孔,狭长眼底那么深幽的嘲讽之意,她心里突然清朗一片。
多可笑,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原来还是没能逃得出他的眼睛。
"冯厉行,你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在骗你?"
一句话,她到底还是承认了,可是天知道,他情愿她把他骗到底。
冯厉行嘴角那个漩涡再度勾起来,却没有回答。
连翘试探着问:"能不能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是我在巴厘岛拷贝你电脑里的设计之后,还是我曝光杨钟庭的淫乱视频之后?"
冯厉行摇头:"都不是,比这更早!你飞印尼之前我给你打电话,你在机场告诉我你要飞雅加达代工厂,那时候我就有些觉察到你在骗我。而你去雅加达根本不是处理思慕的事,你是去搜''mo代工厂虐待童工的证据!"
"不可能。"连翘无法相信,她一直以为自己演技很好,从米兰把他哄到雅加达,再从雅加达把他哄到巴厘岛,把他哄得团团转,原来他早就看出破绽。
"所以说,后面所有的一切,包括我在巴厘岛盗取你电脑里的设计方案,包括我曝光虐待童工和d市女工的丑闻,所有的一切,你早就知道是我设的局?"连翘的声音已经出现破音,顿时觉得眼前的男人无比陌生。
冯厉行垂下黑眸,一瞬间的沉默。
连翘却突然茫然笑了一声,呵~
"你原来早就洞察一切,知道我在报复你,而你将计就计,调换''mo米兰高定会的设计,且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却像傻子一样在你眼皮子底下摆局,仗着你宠我,有恃无恐,信心满满地以为可以赢你,可是到头来,你什么都知道,那又何必委屈自己配合我演戏?......假装爱我,假装疼我,假装什么都依着我,那么多的浓情蜜意...冯厉行,你演得不累吗?"
冯厉行,你演得不累吗?这句话,她居然先来问他。
"陆连翘,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我承认我早就看出你的破绽,可是我对你那么多的好,你告诉我要怎么装''mo因为你设下的局,短短一个月内资产蒸发40个亿!可以,我无所谓,只要能够让你消除五年前那一夜对我的仇恨,我都由着你去,随便你闹,我可以完全不抵抗。可是你知道我最无法忍受什么吗?最无法忍受你心里没有我,在水晶樽当着于玮彤的面承认你根本不在乎我跟谁在一起,而你自己转身却又回到周沉身边,甚至提出要跟我离婚!"
冯厉行的声音渐渐染上落寞。
他宁愿舍得用40个亿来换她一句"回心转意",可最终却等来她的离婚协议。
去临桂山区之前他还告诉自己,只要连翘说一声"我心里有你",他也绝对不会反击,可是他得到的结果呢?他得到的结果是她竟然和周沉在一起,住同一个房间,同赴香港,举止亲密,毫不避嫌。状引纵血。
"陆连翘,我有时候真的很想把你的心掏出来看一看,到底要多狠才能让你对我的在乎和付出都置之不理?"
这种话,从一贯骄傲的冯厉行口中说出来,任谁听了都会觉得痛楚。
可是连翘却阴冷一笑:"你觉得我狠?对,我承认我对你狠,我利用你,我欺骗你!可是你对我呢?你对我又何尝不是?"她觉得自己有些说不下去,闭了闭眼睛,深呼吸,稳住自己内心的战栗。
"冯厉行,你真以为我对你的恨只是因为五年前那一夜?"她突然这么问,眼里的绝冷刺得冯厉行心口抽紧。
他不敢想下去,因为他觉得有些事她根本不会知道,可是事实呢?
"你到底还知道什么事?"冯厉行的声音轻颤。
连翘微微一笑,整个人几乎贴到他身上去。
"我一早就告诉过你,人在做,天在看!五年前因为丑闻曝光,我被陆予江赶去巴黎,七年前他听信流言开始怀疑我的身世,暗地里找人给我做了亲子鉴定,鉴定结果显示我和他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冯厉行,你告诉我,我要你亲口对我说,那张鉴定书,是真还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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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 讨伐,亲子鉴定
冯厉行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高挺的身子明显一震。[.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他不敢看连翘的眼睛。
连翘咄咄逼近:“告诉我,那份亲子鉴定,是真还是假?”
冯厉行吁了一口气。手臂轻轻拦住连翘的肩,就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连翘死死咬住下嘴唇。
他这三个字以及此时脸上痛苦的表情已经证实杨钟庭确实没有撒谎,连翘狠狠摆了摆身子甩开他的触碰:“对不起?你的一句对不起多值钱?那我这么多年受的苦怎么算?那我父亲和母亲的命怎么算?”连翘寒彻刺骨的眼眸如刀刃般剐到冯厉行心口。
偏偏她还带着一抹凉淡的笑,那双被她咬红的娇唇上散发着樱桃的味道。
“如果不是你掉包了鉴定书,我父母便不会离婚,我妈更不会在法国郁郁而终,还有我,我更不会因为一则丑闻被从来都宠我疼我的父亲赶去巴黎。”连翘简直无法回忆五年前的场景,心如刀绞,全是拜他所赐。
“你知道那五年我在巴黎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没人管我,语言不通,被学校开除。这些算什么,遭遇打劫,被骗吸毒,在戒毒所里关了半年,甚至绝望到割脉自尽。这些又算什么?告诉你,冯厉行,我还一度为了生计在巴黎红灯区的情趣用品店表演真人show,穿着暴露的衣服,身上戴着那些恶心的道具,那么多双龌龊的手,黑人,印度人,阿拉伯人,他们在我腿上,腰上和胸口乱摸,笑得那么大声。喊我bitch的时候口水直接喷到我身上,而我却要娇嗔笑着喊他们baby,只为能够讨那几法郎小费……”
可耻到令人发指的往事。算得了什么?
五年间最痛的,又岂止这一点点?
还有安安呢,安安那笔账,她怎么跟他算?
不,她不会告诉他安安是他的孩子,仇恨如此之深,她这辈子都不会告诉他安安和二宝都是他的孩子!
“还想再听吗?还有更精彩的事,我在赌场被……”
“不要说了!”冯厉行根本已经听不下去,凌迟之苦都不及现在内心半分煎熬。(..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他这么在乎的人,他抱在怀里千百遍都觉得不够的人,笑一声他心口热,哭一声他心口凉,可最终伤她最痛最深的却是自己。
“是我的错,我的错,连翘。”他忍不住伸手去揽连翘已经颤抖不堪的身子。
连翘狠狠将他推开:“别碰我,别再碰我。听我把话讲完,你的罪孽何止这一点!”她眼里没有半点泪,清寒如冰,“这么多条命,先是我妈,因为我父亲的误会在巴黎患了严重的抑郁症,临死前都没有得到我父亲的原谅,含恨而终;然后是我父亲……”连翘想到陆予江,眼里终于忍不住渗出泪来。
她恨了他五年,错恨了五年啊。
“你知道吗?我爸小时候对我有多好,我一直以为我自己是公主,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嫌弃我,我爸也不会舍得不要我,可是他竟然狠心将我赶出陆家,五年时间对我不闻不问,我痛得心里长出一层茧,发誓要回来报仇,可是结果呢?结果我们两都错了,大错特错!我把他当仇人,他把我当羞耻,甚至两次肝病需要亲属肝体移植,他情愿死都不愿意让我去做配型!”
连翘讲到这终于说不下去,眼泪开始止不住,全部涌出来。
冯厉行揽住她的面颊帮她擦,却被她狠狠推掉,两个同样都站不稳的人,带着恶寒和心痛的表情错开几步距离。
“别碰我,碰我会觉得恶心!”连翘扶住床沿自己站稳,她要讲的话还没有讲完,所以不能崩溃,“我爸死,你也要负责任,说不定我的肝体可以跟他配型,可却活生生因为一场误会错过了治疗时间,甚至他到死的时候都没有再让我见他一面,五年来,我心里没有父亲的概念,他也全当没了我这个女儿,而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是你!”
连翘伸出纤长手指戳向冯厉行的胸口。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他一直担心的这一刻还是来了。
缓缓闭了闭眼睛,身败名裂,千夫所指,都不及连翘这一抬手间的指责和讨伐。
本以为瞒着她,瞒着那张亲子鉴定的真相便能与她好好走下去,本以为自己真心付出,挖空心思对她百般迁就,终有一天她会甘愿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却原来全都是痴人说梦。
造过的孽,犯过的错,上天总会派人来讨回去,而这个人便是陆连翘,他曾恨之入骨,如今却非她不可,从极致的恨再到极致的爱,这便是他的报应。
可他毫无怨言,她恨也好,憎也罢,甚至要他的命他都认了,唯独不能离开他。
“连翘,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会试图为自己辩驳,但是能不能别离婚?”他几乎是祈求,声音卑微,眼里全是期许。
连翘却一下子笑出来。
多大的笑话。
“别离婚?你觉得可能吗?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怎么可能再跟你在一起?之前与你同床而眠,在你身下辗转承欢,一次次,我已经受够了,冯厉行,我受够了!”似乎有些话突然触及到她的情绪点,一下子就有些失控,眼里全是憎恶,好像之前被他睡真的是她的奇耻大辱。
冯厉行看出她眼里的嫌弃,心里凉瑟一片。
“真的觉得跟我在一起让你这么委屈?”
“是,不光委屈,甚至恶心!”连翘努力挥掉内心不断冒出来的痛苦,逼迫自己迎上他的落魄目光,“谁会喜欢跟自己的仇人睡?所以每一次你抱我,你亲我,对我而言都是一种煎熬!之前若不是想换取你的信任,我绝对不会跟你结婚,可没想到我忍受这么久,最终还是输给你!但是我认了,我熬不下去了!”
连翘的眼里又开始闪出泪光,一半祈求一半憎恨地看着冯厉行:“算我求你,签了这份协议好不好?我们之间就当两清,仇也好,怨也罢,从此断得干干净净!”
好一句“仇也好,怨也罢,从此断得干干净净!”
“那么感情呢?我们之间的感情怎么算?”他始终不甘心。
连翘微微一震,但很快讥讽笑出来:“感情?我们之间有感情吗?至少我对你没有,我对你只有利用,仇恨,欺骗!”
一句话,彻彻底底把冯厉行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幸全部打消掉。
“好,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眼中的祈求瞬间化为凉薄,他直接抽过那份离婚协议,撕裂,转眼成为一堆碎片。
“陆连翘,既然我娶了你就没打算跟你离婚,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我都不会签这份离婚协议!”他说完直接拎起自己的包,转身撞门出去。
连翘看着地上那堆纸屑,开门追出去。
冯厉行已经蹬蹬蹬地下了楼梯。
连翘赤着脚追到楼梯口:“冯厉行,你这个不折不扣的大禽兽,为什么不签?凭什么不签?”
他身子在厅口的门前顿了顿。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只知道自己无法接受连翘离开自己。
如果以后的生活和岁月中再也看不到她,他觉得自己会生不如死,所以尽管知道自己这么做只会让她更加怨恨,但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
他得把她留下,想尽一切办法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好好呆着吧,别企图离婚,既然你已经是冯太太,生便是我的人,死便是我的鬼。”冯厉行高冷的背影站在暗沉的大厅里,没有回头,冷漠的声音从潇冷的空气中传过来。
连翘回神,他已经开门朝外庭走去。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去追,可是依旧没有追上,情急之下撩起厅里的花瓶往他消失的方向砸过去。
“你给我回来,回来!”
一窜“哐啷啷”的打碎声,冯厉行站在门口闭起眼睛,重重呼了一口气。
“太太,太太……”薛阿姨和兰姨听到客厅的声音分别从二楼和三楼的卧室里跑出来,却见连翘站在一堆碎瓷片中,光着脚,脚底因为被碎片割破,血已经流了一地。
“怎么了这是,好好的!”兰姨尖叫一声,赶紧从楼梯上冲下来。
窗外响起一窜嚣烈的汽车引擎声。
薛阿姨和兰姨对视一眼,大抵已经猜出冯厉行刚才回来过,这架势,两人像是结结实实地吵了一架。
“太太,你先别动,脚底全是碎片。”兰姨反应快,立即握住连翘的手臂制止她再挪动步子,可连翘只觉得心口一阵恶寒,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倒下去……
连翘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卧室里冷清如水,脚底已经包扎好,但伤口一阵阵撕心地疼。
她撑着爬起来找到手机,给弋扬发了一条短信:“冯厉行已经知道了,我们输了。”
她终于还是输了,千算万算,终抵不过他的眼睛。
仅差一步,却输得一败涂地。
冯厉行坐在公寓的客厅,抽掉了身上所有的烟,喝光了一整瓶红酒,赤红的双眼慵懒地闭着,等待晨曦第一缕阳光照进来。
“perry,答应陆清姿的所有条件,尽快办妥!”
连翘在别墅躺了三天,脚底不能着地,整个人浑浑噩噩。
睡了醒,醒了睡。
梦里出现太多画面,她在巴黎的煎熬岁月,她和冯厉行为数不多的甜蜜回忆。
对,是甜蜜回忆。
尽管她在他面前能够做到丝毫不动摇地说出那些狠话,可是一个人的时候,她怎么骗得过自己。
第四天的时候连翘已经能够勉强下床,她本想去公司,可突然接到弋正清的电话。状冬记巴。
“连翘,你号集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了?”
“没有啊!”
怎么可能呢,她这几天一直躺在床上。
“那为何有邮件发出来,以总经理的名义召开股东大会?”
246 变故,股东大会
连翘接到弋正清的电话当即赶到公司,各大股东均已到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会议室里一片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但见到连翘走进来,瞬间停止。只是目光中浮动着些许微妙情绪。
连翘不是傻子,这次临时股东大会召开得甚是蹊跷,加之会议室里的气氛,她隐约感觉出不对劲,但又不知哪里不对劲,只能沉住气,落座,静观其变。
大约等了五分钟,会议室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其中夹杂着高跟鞋和男士皮鞋的声音,而且从凌乱的脚步声中分辨,应该不止一个人。
连翘疑惑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首先进来的是陆清姿,满面微笑,眼神中隐约透着胜利的光,其次进来的是冯厉行,面色冷冽。垂眸没有看任何人,直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而跟在冯厉行身后的是……
连翘觉得这人很是面熟,想了一下,对,是冯厉行的御用律师,姓黄,之前赵漫的顶包案和前段时间思慕收购瞑色的签约仪式上,她见过此人。
可为何思慕的股东大会,冯厉行的律师也会出席。
连翘扫了一遍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除了陆清姿之外,所有人的面色都一片阴沉。
连翘便笑着先看向陆清姿:“陆总监。好久不见,难得今天你会来参加股东大会。”
“是啊,余总!”她刻意把“余总”两个字咬得分外重。“不过我想以后我会每次都出席。”
“那是好事,毕竟思慕是陆家的,而你也算陆家的半个女儿。”
这话戳得陆清姿更是火冒三丈,不过脸上笑容未收,甚至轻蔑地哼了一声,转向旁边的冯厉行:“冯总,今天开会的目的,还有您要宣布的事,赶紧吧,别让这么多人等着。”
冯厉行没回答,只是用手指刮了下眉心,抬手朝自己身后的律师比了一个手势:“黄律师,开始吧。”
黄律师应声,稍稍点了下头,遂托着一份文件走到狭长的会议桌前。
“各位,今天我来是为了宣布一件事。介于转让人和受让人的双方意愿,陆清姿小姐已将名下15%的思慕股权转于冯厉行先生名下,这是股权转让书复印件。”
黄律师简单宣布完,将手中复印好的转让书一份份发到在座所有股东手里。
会议室里自然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窃窃私语。(..info无弹窗广告)
连翘看着转让书最后一页上陆清姿的亲笔签名,不由心口一阵冷。
总算还是姐妹,她为何要苦苦相逼?甚至不惜出卖掉陆予江给她的所有股份!
“各位手里的转让书已经经过双方合约人签名,并已在公证处公证,即时生效,也就是说,目前而言思慕最大的股东是冯厉行先生。”
这话又在室内揭起一层浪。
冯厉行始终轻抿嘴唇,手指刮着眉心,仿佛对这变故和所有人的反应都置若罔闻。
连翘脸色一片清寒,到这地步,难道她还看不明白吗?冯厉行这么做完全是冲她来的,不惜一切代价要将她挤下思慕总经理的位置。
“按照董事会章程,最大股东将成为思慕的主事者,但冯厉行先生因需兼’mo事务,没有精力同时管理思慕,所以现委任陆清姿小姐为思慕代理总经理!”
黄律师讲完,连翘忍不住笑出来。
多可笑啊,她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陆清姿这一层。
“余总!”陆清姿听到连翘讽刺的笑声,不由抢白,“怎么?很可笑吗?还是余总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情绪上有些失控?”
连翘没回答,反而笑得更放肆。
这也不能怪她,她实在忍不住啊,自己的亲姐姐居然和陆家的仇人站成一条战线!
陆清姿被连翘脸上那阴冷的讽笑气得心里直发狠,忍不住站起来:“黄律师,似乎还有事情没有宣布完吧。”
黄律师也早就知道陆清姿和余连翘关系不和,只能轻咳了一声,继续说:“对,介于冯先生和陆小姐的一致认同,介于在座各股东的利益,也介于思慕后续管理,总经理一职需要在最短时间内移交,所以烦请余总能够尽快交出印章,相关人事调令和手续也会一并办理!”
言下之意,连翘需要立即交出总经理一职。
她清冷笑着,目光从冯厉行脸上扫过去,他始终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依旧是一袭白衬衣,面目清俊。
这样的冯厉行一下子又让连翘想起她初回国时在华克山庄的赌场见到他时的样子,也像现在这样置身于一片混混浊世中,却能够遗世独立,好像什么都影响不了他,什么都干扰不了他,像个旁观者一样置身事外,可大掌一挥,翻云覆雨!
就这样一个男人,连翘觉得自己输在他手里,也不算丢人!只是她不甘心,不甘心最终这男人是利用陆清姿来扳倒自己!
陆清姿一直留意连翘脸上的表情,试图从她眼里找出一丝落魄和挫败之意,可是却失败了,仿佛她夺走她总经理一职对她构不成一丝伤害。[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怎么可能!
当初赵容宣布陆予江遗嘱,说连翘将得到思慕44%的股份之时,自己瞬间失控,像疯子一样冲过去要打连翘,可现在她终于扳回一局,虽然是以出让自己所有思慕股权为代价,但她心甘情愿,只为能够在此时看到连翘失魂落魄的表情。
但事与愿违,连翘脸上平静一片,这女人,到底有多强大的心里!状夹东亡。
“余总!”陆清姿干脆直接走到连翘面前,笑着伸出一只手,假意要和她握手,“很抱歉抢了你的位置,但你放心,我会好好经营思慕。虽然以后你在思慕已经没有任何职位,但好歹也还是思慕的股东,至少董事会作决议之时,你手里还有一票之权!”
赤裸裸的得意和挑衅,陆清姿做梦都在等这一天。
连翘轻睨她泛着笑意的双眼,缓缓站起来,嘴角也勾起一抹妖娆的笑,稍稍抬手,却是扎扎实实给了陆清姿一巴掌。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响亮清脆的一巴掌,所有人都惊呆了,陆清姿更是被打得直接懵掉。
“蠢货,得不偿失!”连翘愤恨言,绝美的脸上竟是冷辣之意。
这确实是连翘的实话,陆清姿若要当思慕的主事人,何必这么心急!她迟早会把位置还给她。
她原本也打算跟冯厉行离婚之后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巴黎,思慕总经理的位置她肯定会给陆清姿,只是这女人竟然为了逞一时之快,把名下仅剩的一点股份转给了外人,还是陆家的仇人!
确实愚蠢啊!连翘忍不住笑意更浓。
一旁的冯厉行看着连翘被逼到绝境时居然还能如此沉稳,不由心底赞叹一声,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关键时刻这么带劲。
“贱人,你凭什么打我?”被煽了一巴掌的陆清姿终于反应过来,火辣辣的脸上五条手指印,气得撩手就要反击,可手臂刚抬起来,连翘只觉自己身旁压过来一道黑影,顺着一阵掌风,陆清姿的手没落下来,而是被冯厉行直接捏在半空中。
“够了!”他寒漠的口吻,稍带呵斥地对着陆清姿说。
陆清姿气得眼睛都红了,却无法发作。
连翘懒得管,干脆转身蔑视般瞥了冯厉行一眼:“如你所愿,但你会得到报应!”
说完便走了,留下会议室一阵议论声。
中午网上便登出了思慕易主的消息:“冯厉行成为思慕集团最大股东,并委聘陆清姿为新一任总经理接管思慕一切事物,原思慕总经理余连翘被迫卸任…”
这变故来得太快,圈内又是一阵哗然,但无论内幕如何,无论冯厉行是出于什么原因要委任陆清姿当思慕总经理,只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即冯厉行和余连翘彻底闹翻了,曾经在公众眼里相爱甜蜜的一对恋人,如今确实成了陌路冤家。
连翘下午便将印章和相关文件全部移交给了法务部,并以最高的效率回办公室收拾私人物品。
弋扬便在那时候情急冲进来。
“连翘,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冯厉行成了思慕最大股东?还有,陆清姿何时跟冯厉行站在了同一条战线?”
这两个问题连翘均无法回答。
虽然面上沉稳,但她心里一片混乱。
“有些事我现在也解释不清楚,等这事情过了之后再说。”连翘敷衍,将桌上的绿植,相片和其他物品尽数装进一个打包纸盒里。
弋扬却一把摁住纸盒的边缘:“你就这样走了?真的甘心把好不容易争来的东西拱手让给别人?”
“那我还能怎样?”连翘吼出声来,事已至此,她愿赌服输,“冯厉行确实已经是思慕最大的股东,而我手里的股份和可支配基金已经为了收购瞑色全部质押给了银行,所以我现在根本没有资本再去跟他们争,更何况你还看不出来吗?冯厉行根本早就设好局让我钻了,他故意松口在收购价上让我五个点,目的是套牢我手里所有可以调配的资金,这样他便一点后顾之忧都没有了!”
言下之意,连翘现在已经完全成了冯厉行的掌中之鱼,自己怎么蹦跶都跳不出他的手掌心了,只能任凭他处置!
“卑鄙!”弋扬奋力在桌上敲了一下。
连翘却冷笑:“兵不厌诈,是我之前太轻敌了,而且操之过急,急着想要赢他!”
“可是陆清姿没脑子吗?为什么会同意卖掉手里的股份?”弋扬问。
关于这一点也是连翘想不通的地方,到底是什么驱使陆清姿走到这一步?难道思慕总经理一职对她的诱惑真的这么大?
“我不清楚为什么陆清姿会把股权卖给冯厉行,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她恨我,而且这恨意比我之前想象的还要严重!”
“真是愚蠢!帮着一个外人斗自己人。”弋扬也气得不行,又拍了一下桌子,“如果思慕易主,我也不会留下来了,根本没有意义!”
“别!”连翘立即制止他的想法,叹一口气,“弋大哥,我知道你之前能够重回思慕,完全是因为我,可是能否再求你一次,别在这个关头离开思慕?思慕因为此前的打击损失很严重,最近好不容易才稳当一些,但根基不稳,如果你又突然离职,我无法想象思慕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才是连翘最担心的地方。
弋扬听她这么说,忍不住心疼:“你都已经这样,为什么还要管思慕的死活?”
“因为思慕是我父母一辈子的心血,我没本事保住自己在思慕的位置,让它落入冯厉行手里,但至少我要保住思慕以后的发展!”连翘顿了顿,眼里已经一片红血丝,“弋大哥,算我拜托你,别让我眼睁睁看着它死。”
唯有此心愿,再无其他所求。
一个小时后连翘抱着一箱子私人物品坐专用电梯直接抵达地下停车场。
往自己车子走去的路上,竟然意外碰到董秋。
她停住脚,想跟她打声招呼,可董秋却直直走过去,目光丝毫没有在她身上作任何停留。
罢了,有些幽怨已经太深,她也懒得再去解释。
银色mini从地下停车场开出来,经过思慕大厦门口,连翘还是忍不住踩下刹车停了停。
抬眼看,阳光灿烂的午后,“思慕”两个大字在楼顶熠熠泛着冷光。
连翘又去了一趟墓园,跪在余缨和陆予江坟前,磕了三个头,目光戚戚,心中无限怨愤。
“对不起,爸,妈,我没能保住思慕,我输了!”
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局,她还是没他狠。
“冯厉行,离婚协议请尽快签字,如果三天之内我没有收到你签好字的协议,那么抱歉,我们法庭见!”
冯厉行收到连翘这则短信的时候正在应酬,不由胸口泛疼,一口酒全部呛在心口。
连翘打算带着安安和二宝搬出月牙湾别墅,这里本不是她的家,现在跟冯厉行之间已经把话都挑明了,她便不可能再住下去。
必须离开,一刻都不想呆,所以晚饭之后哄完两个孩子,连翘便在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冯厉行浑身酒气地推开房门进来,发现室内和床上一片狼藉,连翘已经将两个行李箱都打包好。
“你要走?”
247 威胁,他不准她离开
冯厉行浑身酒气地推开房门进来,发现室内和床上一片狼藉,连翘已经将两个行李箱都打包好。[.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你要走?"
"对,简直一刻都不想呆。"连翘头也不回。继续将自己的首饰和衣服往另一只箱子里塞。
冯厉行捏了捏拳头,忍住心口的酸楚。
"就这么想要离开我?"
"本来我们在一起就是错误,现在离婚不过是各自回到原处。"连翘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看着冯厉行,眼里却是满满的腻烦之意。
光这眼神就已经让冯厉行透不过气来,他忍住醉酒后的怒气缓步走过去:"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连翘,好歹我们..."
"别说我们,一听到''我们''两个字心里就觉得特恶心!"连翘打断他的话,将行李箱盖上,又问:"今天发给你的短信看到了吗?什么时候能够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如此冷淡的口吻,仿佛"离婚"对她而言构不成任何影响。
冯厉行眼中的温柔渐渐转为寒戾:"我不会签。之前就跟你讲过。所以你趁早死了这份心!"
"这也由不得你!"连翘语气丝毫不输,干脆转身与他对视,"婚是离定了,如果协议离婚不成,那么我会选择走法律途径!只是你堂堂冯厉行,真要为了一桩婚姻对簿公堂,未免太不值!"
她用名誉来威胁他。用法律来威胁他,不惜闹上法庭也要跟他离婚,彻底与他撕破脸皮,那么过往如此多的甜蜜和温腻,真如她所言,只是一场演戏?
"好,你尽管可以试试!"冯厉行逼近她一步,恶寒收去,嘴角又勾起一轮漩涡,那样令人着迷的痞相,还带着酒精熏过的迷离,此时却像是浸着毒汁,"如果你可以置弋扬的前途和声誉不顾,尽管去起诉!"
"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懂吗?"冯厉行还是笑,"你能够利用他来抄''mo的设计,就应该料到有天事情败露。会波及他的个人声誉。"
"不可能!"连翘不信,"就算思慕香港发布会上的设计''mo此前定案有相似,那也不能证明抄袭,更何况法律对创意抄袭的界定本就比较模糊,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用的就''mo的设计?"
"你这么认为?所以信心满满地认为我拿你和弋扬没办法?"冯厉行醉意迷乱,看着连翘森冷眼眸中倔强的光影,都不大忍心告诉她真相!
"可惜我手里确实有证据可以证明他完全抄袭''mo的设计,怎么办?"
"不可能,我不信!"连翘始终摇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冯厉行却抬手捏住她的下颚,将她揣揣不安的脸色尽收眼底,不禁心口又是一阵涩然。
"好,那我告诉你!弋扬手底下是不是有个助理设计师叫董秋?她和弋扬发生过亲密关系,而整个思慕发布会的前期工作,弋扬对外界都封锁了所有消息,手稿和打版完全亲力亲为,就怕有人写了消息。可唯独让董秋参与了一些事。或许弋扬觉得董秋绝对不会出卖他,因为董秋和他睡过啊,所以百般信任,很多事都跟她讲了,可他怎么就没有意识到,往往跟自己最亲密的女人,最有可能背叛自己!"
他这话说到最后,眼中只剩清寒恨意。
连翘拼命摇头,恍惚中已经依稀猜到些什么,但是她不信。
你让她怎么相信?
董秋啊,那个咋咋呼呼毫无心机的丫头,那个曾经对royeyi崇拜得五体投地,在杂志或者网上看他一眼都会脸红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是出卖她的人。
"不可能,我不信。"
"可这是事实,我手里有你们这次香港发布会从草案,初案到终案的所有设计和策划流程,70年代布尔乔亚风格,从版型,面料,颜色到印花设计,单品,细节,金属件甚至整个季度的产品结构,大可以拿出来评比,相似度绝对在90%以上,更何况董秋已经承认思慕完全抄袭,她也不介意站在法庭上''mo的证人。"
言下之意,若冯厉行真较真起诉弋扬,他一点赢的胜算都没有!
"卑鄙!"连翘咬牙切齿,脖子一梗,下巴从他掌中滑出,却抬手就给了冯厉行一个耳光子。
他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还是长这么大第一次挨女人的耳光子,但对方是连翘,他也无所谓,不由用手擦了擦嘴角,依旧勾着冷绝的笑:"我知道你现在肯定觉得心里不服气,但你在设局想要以此陷''mo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可能会输,而输的代价便是本应该有大好前程的royeyi身败名裂。"
话以至此,连翘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她只能鼻子里哼了一声,看着他:"好,你说吧,要什么条件?"
"条件很简单,你收回离婚协议,我自然不会去动弋扬,大家就当误会一场,他依旧前途无量,而你,从此以后安安稳稳地在这里当我的冯太太,不许再提离婚两个字!!!"
这便是他的条件,威胁,恐吓,用再次伤害她为代价来留下她。
连翘的恨啊,瞬间从心底全部堆砌到眼里,绵绵延延,掌一抽,又要煽过去,却被冯厉行一把抓住,顺势用一只手将她的腕部摁在自己胸口,再用另一只手挑起她的下颚,冰凉的唇便那样压了下去......
心里有多痛,那个吻便有多用力。
霸道也好,无耻也罢,他知道自己在她心目中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禽兽,倒不如就当一个禽兽,只要她还能留在自己身边,他伸手一够,还能将她搂入怀中。
连翘被他吻得连呼吸都没有了,唇齿交缠,带着他嘴里浓烈的酒味和烟草气息,这男人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下巴骨骼被他捏得生疼,他却越吻越深入,贪婪到近乎无耻,誓要让自己口中全部吮到她唇上的樱桃气息,胸口压着她不断想要挣脱的双手,那一刻冯厉行是完全没有理智的,这久违的蚀骨,现在让他死了都愿意。
连翘挣扎无用,渐渐感觉到冯厉行粗粝起来的呼吸,心口一紧,缠住他的唇便死死咬了下去。
咬得很重,恨不能让他直接毙命。
冯厉行吃疼终于松开她,却见连翘的唇上已经沾了他的血迹。
"滚出去!"她无动于衷,急促的呼吸却将胸口抬起一起一伏,将手指着门口,"如果你不走,我现在就从阳台上跳下去!"
冯厉行当然知道她没有在开玩笑,这丫头被惹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好,我走!"冯厉行用手擦了下唇上的血渍,又伸手替连翘撩了撩因为挣扎而乱掉的头发,声音再度恢复清冷:"不过走前我得通知你一件事,后天便''mo为米兰发布会办的庆功宴,你作为冯太太,总应该出席!到时候收拾好自己,我会亲自来接你!"
遂又蛊惑一笑,转身开门离开!状匠池扛。
连翘抓起箱子里的衣服和鞋子就朝他的背影扔过去。
"无耻,禽兽,冯厉行,你会有报应的,你会有报应的!"一声声恶骂从二楼的主卧传出来,响彻整栋华贵的别墅。
冯厉行的脚步却丝毫不作停留,直接走出大厅。
兰姨听到动静,急急忙忙跑进卧室的时候,连翘正在发疯一样把整理好的衣服一把把从箱子里扯出来,扯得满地都是。
"哎哟太太,您这又是怎么了?"她跑过去摁住连翘的手,可连翘却像一个失控的娃娃,手臂在不断挥舞,直到箱子里再也撩不到一件东西,她才像坍塌的大坝一样猛然蹲下去,双手抱膝,"哇-"一声,突然暴哭出来。
也不知哭了多久,兰姨见劝不住已经出去了,卧室内一片狼藉。
连翘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自己擦掉眼泪,踩着一地的衣服往床上走,可目光一扫,却在角落里扫到一抹熟悉。
那是她之前绣好的要送给冯厉行的小方巾。
那时候她刚回国,带着余缨的骨灰盒大闹陆予江和梁念贞的婚礼现场,却被伤到体无完肤,一个人喝了酒,躲在酒店的休息室里哭。
冯厉行便在那个时候出现,帮她擦眼泪,用他自己的方巾。
那会儿两人还不算太熟悉,连翘受不了他如此暧昧的温柔,还傻乎乎地问他:"你要干什么?"
他却目光如炬,将手里被她眼泪弄脏的方巾扔进垃圾桶,回答她:"你觉得我能对你干什么?不过余小姐,你又欠了我一样东西!"
从起初的10万元,到后来的那条方巾,原来他早就认出自己,早就设好局,而自己一步步挣扎,一步步拼命,最终还是走不出他设下的死局!
冯厉行,如果你有天落我手里,必定要你生不如死!
连翘将那块男士格纹方巾捡起来,死死揪进掌心!
该来的总是躲不掉,她不矫情,安安分分地打扮自己,盘发化妆,却是选了一件极为清透裸露的礼服。
纯黑色,鎏金刺绣蕾丝,整个裙摆完全开叉,稍稍一动便能看到大腿根,后背只有几根垂下来的细链子作装饰,整个背部几乎全裸,胸口也是半透视,从侧面可以隐约窥见她较好的胸部曲线。
他要她以伴侣身份出席,她便给他一个轰动的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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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万字都写得我要吐血了,快点给钻石。我每天要喊,因为已经是月底。
248 搅局,惊艳全场
冯厉行的车子准时停在别墅门口。.info[]
连翘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他正站在厅内,面对着窗外那片开得繁盛的茶花抽烟,听到楼梯上的动静。回头,目光一下子变得凝聚起来。
连翘正从楼梯上走下来,半长的头发盘成油亮平光的发髻,巴掌大的小脸显得更加精致,妆容甚是浓郁,眼妆厚重,红唇逼人,鎏金裙摆及地,因为过长,甚至有一部分还拖在上一层台阶上,而她每走一步。细直白皙的玉腿便从裙叉里露出来。直接露到腿.根。
这样就已经让冯厉行看得心口燥闷,所幸她还没看到连翘上身的样子,因为上身她披了一件与礼服同色系的刺绣云锦斗篷,垂感的面料挂到腰上,可以遮住整个背部和上身。
毕竟还是三月天,邺城还是很冷。
"走吧。"连翘似笑非笑地款款走到冯厉行面前,冯厉行讲烟掐米。抬起一条手臂曲成半圆,意思是让她挽着,可连翘眉峰一挑,"别指望我会挽你,让你碰一下我都觉得恶心!"
她摆明了是要气他,可冯厉行丝毫不介意,将手臂放下去,很痞地哼了一声,没多强迫她。
一路上两人也没再讲话。
冯厉行看手机,连翘往嘴里塞了一颗薄荷软糖,嘴巴里嚼着,手指无意识地缠着剥下来的糖纸,宽敞的车厢里只有糖纸被揉弄的声音。
因为考虑到夜里气温比较低,这''mo的庆功宴地址安排在一间法式餐厅,餐厅分两层''mo大手笔。包下了整间餐厅。
冯厉行车子到门口的时候,大片记者已经扛着话筒摄录机在一旁候着。
他看到外面的情景,先自己下车,再绕到连翘那边,替她开了门。
连翘也不客气,正准备下车,却见冯厉行立在车门旁,手掌向上摊开,等候牵她的手共同入场。
她自然不愿意,扫了一眼,就当没看见,自顾自地抓住裙摆下车,结果前脚刚踏到地面,眼前便是一群黑压压的记者,闪光灯闪得让她眼睛都睁不开。
连翘稍稍用手挡掉一些,刚站稳。腰上一紧,冯厉行已经丝毫不客气地将她的纤腰搂到怀里。
动作之快,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昨天才刚传出冯厉行成了思慕最大股东,将连翘挤下台,所有人都以为这两人是彻底闹翻了,今天却又一起举止亲密地共同出''mo庆功宴,这算什么鬼?
记者片刻讶异之后,按快门的速度和频率更加高了,都抢着要挤到前排去拍下这两人相拥的场面。
"冯厉行,把手拿开!"连翘面对镜头,脸上勉强笑着,但牙齿缝里却挤出这几个字。
冯厉行全当没听见,圈住她腰肢的手反而收得更紧。
连翘恨得心里直冒火,但碍于这么多记者在场,她又不能当场发作,就那样被冯厉行半搂半牵地入了场。
入场之后记者少了许多,连翘身子一扭,从他怀里闪出来。
"这样有意思吗?"小妮子气鼓鼓,脸色却因为发怒而染上一片绯红,叫人看了更加心动。
冯厉行嘴角欠着,那枚涡更加明显:"我做错了什么吗,冯太太?"
一副欠揍的样子,连翘知道他是故意的,双手握成拳,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发作,发作就代表自己输了。(..info无弹窗广告)
吁――她呼了一口气,红唇一抿:"你之前答应过我,在没有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不会公开我们的关系,而且我今天只答应你来出席庆功宴,并没有答应是以冯太太的身份,所以你最好别逼我,不然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她觉得自己心里已经够憋屈,如果还要以他太太的身份被他揽着置于镜头前面,还不如让她去死。
"好。"冯厉行知道自己不能逼她太急,小妮子脾气比牛还倔,惹毛她真的什么都敢做。
连翘见冯厉行答应了自己的条件,总算松了一口气。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餐厅,连翘走在前面,冯厉行跟在她身后。
餐厅的入口处有工作人员在扫描来宾邀请函。
轮到连翘的时候她眼角一扬,双手一摊:"我没有!"
"小姐抱歉,如果没有邀请函的话是不能入内的。"连翘心想不能入内最好,谁稀罕。
冯厉行在身后跟着,知道这丫头心里千万个不情愿,只能走过去,向工作人员使了一个手势。
"她不需要邀请函,她是跟我一起的!"
工作人员自然认得冯厉行,全部纷纷躬身:"抱歉,冯先生,我们事先没有接到通知。"
"没关系,临时决定带女伴。"状乒农技。
连翘对"女伴"两个字莫名方案,狠狠朝他刺了一眼,把他丢在门口,自己率先进去了。
冯厉行摇摇头,拿她毫无办法。
庆功宴的主场在餐厅的店堂里。
一般这种高端宴会,在主场入口处都有侍应生专门负责收存嘉宾的私人物品,如外套,大衣,雨伞等。
这次也毫不例外,一名餐厅侍应生走过来,向连翘躬身:"小姐,请问需要帮您保管您的斗篷吗?"
连翘点了下头,利索地解开斗篷的丝带,滑顺的云锦布料顺着她光滑的脊背线条褪下去......
冯厉行只觉得眼前一片莹白。
"谢谢。"她将脱下来的斗篷放到侍应生手中,优雅提着裙角走进去。
冯厉行这才发现她整个背部全裸,只在脖子上垂下几根金色的细链子,链子顺着背部脊柱一直垂到腰窝,随着她走路的姿势在腰窝两旁左右摇晃,晃得那侍应生眼睛都直了,赤裸裸的诱惑啊。
加之连翘微翘的臀部因为垂感的衣料显得格外贴身,礼服的衣料又是半透明蕾丝,所以灯光一照,整个臀部和腿部曲线隐约可见。
冯厉行在后面看着,气得握紧拳头,从侍应生手里拽过那件斗篷便追上去。
连翘那时已经快步走入主场,可能是她那一身黑色鎏金礼服实在太挑眼,加之身段好,肤色白,所以一进去就能感觉到全场朝她射过来的注视目光。
冯厉行知道这小妮子纯粹是故意的,穿成这样,故意露给别人看。
现场那么多火辣色迷的眼睛在她身上贪婪的打转,那些色胚朝连翘多看一眼,他便觉得心里堵一分。
"穿上,不准脱!"冯厉行快步向前,把那件斗篷强硬裹到连翘肩膀上。
连翘转身看着他,扭了一下腰,斗篷便又落了地。
"冯厉行,似乎婚姻法里没有哪一条规定我不能衣着暴露吧!"她丝毫不介意,笑得妩媚丛生。
结果这一转身更不得了,刚才冯厉行一直跟在她身后,所以只看得见她的背部春光,哪晓得这只小妖精前面更加撩人,凌冽锁骨,让人喷血的胸型,现在一览无遗。
她今晚是来搅局的吧,穿成这样,纯粹是要了冯厉行的命,连着全场男人的命都要被她拿走了。
"你若是要气我,可以选择其他方式!"冯厉行目光冷清地看着连翘的面孔。
连翘特得意。
他怒气越重,她心里便越爽。
"怎么?我们只是领了证,没规定我不能穿暴露的衣服吧,再说我哪有气你,你让我来参加庆功宴,我来了啊,你让我好好收拾自己,我也收拾了啊。这件可是eliesaab的高定,好看吗?替你涨脸了吗?嗯?"
连翘还故意转了一个圈,傲人曲线随着她转圈的幅度几乎让人窒息。
"冯厉行,你别以为用弋扬威胁我不离婚,我就会乖乖当你的冯太太,不可能!"她站定,湿热口吻贴到冯厉行耳边,"你卑鄙,我亦可以无耻!你有办法留住我的人,但你留不住我的心,所以就算今晚我在这场子里带走一个男人跟他去开房,你又能拿我如何?"
恨之极,她便只能用这种办法来报复。
冯厉行看着她泛笑却生寒的眼眸,嘴角抽了一下,内心涌起巨大的落寞和酸楚。
连翘就喜欢看他受伤的样子,咯咯笑了几声,得意地抓着裙摆进去。
结果前半场庆功宴,连翘果然如她所说,成了全场的焦点。
她的美,她的艳,她的放肆与放纵,全部成了自己报复冯厉行的武器。
一会儿与圈内某品牌总监把酒言欢,对方火辣的目光落于她的胸口,她丝毫不介意。
一会儿与某男性vip相拥起舞,细嫩的腰肢被他粗厚的手掌搂着,她趴在他肩膀上咯咯笑,笑得那男人春意荡漾,贼心和色心同起,龌龊的手掌沿着连翘的背部漫游到她的臀,轻轻揉,慢慢晃。
冯厉行托着一杯红酒,始终坐在某角落里,看着不断周旋在各式男人身旁的连翘,细腿,酥.胸,美臀,各式各样的美都拿出来跟其他男人分享,而他却冷笑旁观,旁观那晚美到极致,媚到极致,也放荡到极致的冯太太。
"挺带劲的啊,听说是你带她来的?今''mo的风头可全被她抢去了。"王琦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冯厉行身旁,指了指不远处沙发椅上正歪在某男嘉宾身上的连翘,阴笑着,挖苦,"没想到余连翘果然作风开放,以前只是听说,今天算是亲眼见着了。"
说话间不远处的连翘已经直接坐到了那男嘉宾腿上,腰被他搂着,白皙的长腿从裙摆里露出来,随便地挂在他的膝盖上。
"啧啧......看样子她是喝多了,不过怎么选了这么一个烂人!知道抱着她的那男人是谁吗?是我们旗下一高定品牌的vip,家里有两个煤矿,很有钱,但说白了就是个暴发户,老婆孩子在老家,他在外面沾花惹草也没人管,但这男人胃口还挺刁钻,夜场里那些女人从来不碰,就喜欢花重金在各品牌旗舰店消费,然后借出席品牌活动来骗圈内的一些小设计师,小演员或者模特,而且我听说他手段特别高超,几乎一泡一个准,今天看这情况,估计余连翘是逃不过去了,不过好歹你们也领了证,虽然没对外公开,但她这么公然给你戴绿帽子,你也不......"
王琦的风凉话还没讲完,一直坐着不语的冯厉行突然猛地站了起来,直直朝连翘那边走去。
简直忍无可忍。
那男人的一只手已经从她的裙摆下端伸进去,而另一只手摩挲着她光滑的后背,从腰间一直往前胸移......
连翘与那男人交头贴耳,正聊得"欢",只感觉身后盖过来一个身影,耳边扇过一道掌风。
还没反应过来,那男人裹在连翘腿上的手便被人拎起来狠力往外扭转。
"咔..."一声骨头脱臼的响声混着男人的鬼叫声。
"你干什么!"连翘一下子从男人腿上站起来。
那男人脸色涨红,正要发作,却见来人是冯厉行,也只能恹恹憋着嘴。
"跟我走!"冯厉行甩开男人的手臂,直接扼住连翘的腕便强行将她拉了出去。
"松开我!"连翘用劲甩手,冯厉行目光如火,捏紧她,恨不得把这女人吞进肚子。
"玩玩就够了,你若要气我,何必演得这么真?"
"谁说我在演?你哪只眼睛觉得我在演?我是真的,我骨子里就这么放荡,你看不过去就跟我离婚啊,省得我给你戴这么多绿帽子!"她恶声回应,喝醉酒的眼眸迷离通红。
冯厉行又气又心疼,稍稍松了一点手,结果连翘趁机抽掉手臂,转身就往马路对面跑。
什么都不管了,她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快要窒息了,所以随手就在马路边上招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开门钻进去。
冯厉行气得牙齿打架。
这女人怎么真是死性子,这么冷的天,大晚上,她一个人跑哪里去。
眼看出租车就要拐弯,他只能也随便在马路上招了一辆车,沿途追过去。
"小姐,去哪里?"
司机久久等不到后座上的乘客说明目的地,于是回头问,结果一回头却见连翘满脸泪痕。
"哎哟,跟男朋友吵架了?"
"不是!"
"肯定是,你看你哭成这样,一个人跑出来..."司机罗里吧嗦,连翘手袋里的手机却响了,她接起来:"喂..."
"连翘,你怎么了?"周沉一听就知道不对劲。
连翘听出是周沉的声音,骨子里对这男人的归顺感一下子便爆发出来,哇地一声哭得气壮山河。
周沉哄了半天连翘才稍稍平息。
"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他实在不放心。
连翘想了想,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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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 委屈,周沉赶来
连翘让司机把她送到护城河堤边,她下车沿着河堤走。txt下载80txt
夜里的风真是格外凉啊,不过凉风可以醒酒,她抱着膀子走了一段路。晕醉的意识总算清醒了一些。
清醒之后便是荒凉的现实和更为凉薄的世事。
抬头望过去,河对岸是繁华的开发区,万家灯火,夜色静柔,而在那片繁华的灯光中,陆宅便坐落其中,只是连翘分不清是哪一盏。
......
"连翘!"周沉赶到,见连翘穿着抹胸露背的礼服站在护城河岸边,简直都要被她气疯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穿成这样,回头又要发烧!"他赶紧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肩膀上,连翘乖乖缩着膀子。微微抬头......
周沉这才发现连翘的眼睛通红。睫毛上还有未干的泪渍。
"怎么了?刚才哭过?"他心一揪,声音都无意识地变得特别轻柔,手也忍不住抬起来,轻轻摩挲她已经哭肿的眼睑。
"好好的,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周沉又温柔问了一声。
刚才她在电话里哭得差点气绝,周沉都吓坏了。现在看到她这样子更是心疼。
可连翘不回答,只是拼命摇头,双手揪住他外套的衣领,眼泪却止不住地又开始往下掉。
深夜凉涩的风口,绝望窒息的关头,她发觉自己根本没有勇气独自撑下去。
她身上的力气都耗尽了,以为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漩涡回巴黎去,可到头来却被冯厉行牢牢绑住,看不到尽头,看不到以后。
回去也没有路,陆宅就在河对岸,一堤之隔,可是连翘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回去,而且陆家也已经没有她的亲人,陆予江和余缨都已经死了。连翘已经没有回头路!
冯厉行一手毁了她的过去,断了她的以后,她觉得自己仿佛被困在一个小小的容器里,快要喘不过气了。
"周沉......周沉......"连翘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想要倾诉,可千种委屈和痛苦都抵在心口,一个字都说不出,像是快要气绝的猫,只有力气呜咽,再无力气挣扎。
周沉被她的样子弄得措手不及,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不知道如何安慰,更不懂如何减轻她的痛苦。
"连翘......"他的手还停留在她的脸上。
连翘微微喘气,浑身的寒冷逼迫她要寻找温暖。
"周沉,抱抱我,好不好?"醉后的话。[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小说网.qiushu]但她的渴望却是如此真实。
周沉没回答,他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了,伸手一揽,连翘瘦弱的身子便被他揽到了怀里。
他身上依旧有熟悉的薄荷气息,连翘闭起拼命呼吸,试图吸走他怀里的温度,又觉得还不够暖,干脆撑开双臂抱紧他的腰身,结果手一撑,肩膀上披着的外套便顺势落到地上,整个背部露了出来,月色下白莹如雪的肤色,竟比护城河里的波光还要闪人眼睛。
周沉是正常男人,况且怀里抱着的还是自己一直喜欢的女人。状乒助划。
一个拥抱怎么够,他想要更多,干脆抬起她的脸便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她口中有好浓的酒气,周沉感觉自己也被她口中的酒气惹得微醉了。
向来有自控力的一个人,竟然在这种公开场合如此缠柔迫切地吻一个女人。
连翘本想拒绝,但还有些醉意的意识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你到底还在乎什么?谁来在乎你?"
片刻的思绪,周沉已经攻城略池,手更是顺着她的裙摆往上撩去......
气息压不住了,他知道自己今晚躲不过去,装了这么久太辛苦,心里的欲念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已经让他没了理智。
"连翘,连翘......"他捧住她的脸,粗厚的声音还沾在她唇上,"我们换个地方,别在这里!"
这是命令,带着他一贯的掌控力和控制欲。
连翘闭了闭眼睛,从周沉迷离的瞳孔中窥见自己濒临深渊的样子。
堕落吧,反正她已经回不去也逃不掉。
如果冯厉行真要圈住她的身子,她便给他一个破败的身子。
"好......"她妖媚笑了一下,月色下漂亮的眼睛,周沉呼吸断掉,直接弯腰把她直接横抱在怀里,往身后的车子走去......
很快司机便发动驶离,载着"情意绵绵"的两个人去某个地方,可谁又发现在周沉车子后面不远处,始终停着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里的冯厉行,脸色清白,目光中还定格刚才他所看到的那一幕画面。
深夜,月色蛊惑,周沉与连翘相拥相吻......
拖地裙摆被他用掌撩开,细长的腿便露了出来,白皙胜雪,在月光下刺得他的眼睛生疼。
难怪她说"留得住她的人却留不住她的心!",她的心在周沉那里,现在她的人也在周沉那里!
刚才她衣衫半褪地被他抱着放进车子,很快离开,鬼都知道两人接下来会去哪里,会做什么事!
周沉的司机一路都开得很快,直接把他们送到周沉所住的小楼门口。
"周先生,到了。"
周沉牵住连翘的手:"走吧,跟我进去。"
连翘深呼吸,深呼吸,佯装思维正常地下车,可抬眼看到别墅门口的灯和紧闭的门,她一下子就退缩了。
刚才在河边被风吹昏了头,酒意浮起,加之悲恸的情绪撩起来,她才会难得放肆,可真到了这关口,她根本豁不出去。
更何况对象还是周沉!
就算她哪天为了气冯厉行真要随便找个男人,但对方绝对不能是周沉,不然连翘会觉得自己无耻自私。
"对不起!"她突然抽回自己的手。
周沉苦笑一声,已经看懂她脸上的表情。
"没关系。"
"我刚才喝多了,所以才......"
"我知道。"他还是笑,声音清淡,没生气,也没有介意。
连翘轻舒一口气,尴尬地用手剐了一下自己的鼻子:"那我现在回去了,家里还有两个孩子。"
"好,我送你。"
"不用!"连翘几乎是抢着说出来的,躲闪之意如此明显,"我可以打车回去,省得再麻烦你了。"
周沉见她急于要逃的样子,只能无奈解释:"我这附近很偏,出租车很难打,如果你不想我跟你回去,我叫司机送你。"
说完已经转身又开了车门,口气命令似的:"快点吧,你穿成这样一个人打车回去,我怎么放心!"
连翘知道这男人很有"大男人主义",只能点点头:"谢谢,那我先走了。"
挥挥手,迫不及待地钻进车里。
车子启动,消失在树荫拐角处,周沉站在原地忍不住酸楚一笑。
今晚失控了,实在不该啊!
周沉的司机把连翘一直送到月牙湾别墅楼下。
她冷得要命,开了门赶紧跑楼上卧室去换衣服,结果门刚一打开,整个人却被一股力量直接扯过去,黑暗中一道暗影压过来,将她抵在墙边的一个矮柜上。
随后便是铺面袭来的浓烈酒气,冰凉的唇压下来。
"唔-"连翘被这突然的变故都吓懵了,拼命挣扎,不想让他的舌钻进来,可他用手指牢牢扼住连翘的下巴,两指用力,逼迫连翘张嘴......
"放开我,唔—放开我!"连翘已经认出压住她的人是冯厉行,愤怒和羞耻同时席卷全身,全身摆动挣脱,可她越挣脱冯厉行便越暴虐。
这女人刚才在周沉怀里怎么那么乖?任由他吻任由他摸,自己一碰就跟要吃了她似的。
如此对比,喝醉酒的冯厉行胸腔里只有怒气,妒忌和醋意,这些交杂的情绪把他快要逼疯了。
他刚才一个人坐在这间卧室,想着他与连翘曾经如何在这张床上蚀骨交缠,而现在她却在另一个男人怀里。
他甚至在想,她是否也会在宠极的时候一声声喊周沉的名字,就像曾经在他身下一般,声音如妖如泣,每喊一声冯厉行恨不得就要加倍疼她一遍,怎么都要不够她似的,但即使他对她这么宠,为何她还要逃,还要背叛自己?
"呃-"冯厉行在喉咙口嘶吼一声,终于松开连翘,却用两指更用力地捏住连翘的下颚,逼迫她在黑暗中与自己对视。
以为她会求饶,以为她会有悔意,可是那双倔强的眼眸中只有对他的恨。
"如果你真守不住寂寞,找其他男人都可以,唯独周沉不行!"
对,周沉不行!
因为这女人与周沉有一个孩子,因为这女人对周沉有真感情。
冯厉行无法接受,他受不了。
"为什么周沉不可以?我偏要找他,偏要!"连翘被他逼疯了,什么话都敢讲出口。
冯厉行却因为她这句话气得双目如血,酒精催生之后的暴虐,加之心口的妒忌和绝望,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嘶-"
连翘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腿上一冷,裙摆已经被他顺着侧叉一直撕到腰间,随之腰后一疼,冯厉行用一条手臂将她整个上身压到柜面上,连翘双脚踮着使不上力。
刚想挣扎,又觉下半身一寒,还未反应过来,冯厉行已经将手指就那样毫不怜惜地埋了进去。
连翘只觉得浑身紧缩,止不住的战栗,却是从身体一直疼到心里。
"冯厉行,你别碰我,你杀了我,你干脆直接杀了我!!!"她嘶吼悲鸣,忍受着那一波波的痛苦,使劲晃动着腰身,想要摆脱他在自己身体里埋下的羞耻,直到冯厉行罢手,她还在嘶喊。
可他似乎丝毫不在乎,立即改用一掌箍住她的后腰,一掌又扣住她的下巴:"我不会杀你,我怎么舍得杀你!但我也不会碰你,因为实在没兴趣碰你这副已经脏透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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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真的好虐……我快虐不下去了
250 痛恨,毫不留情
冯厉行一瞬间松开连翘,顺手开了卧室的灯。..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连翘下意识用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冯厉行却将她的手臂摁下去。又‘抽’出那根手指在灯光下晃了晃,上面沾着斑斑液渍。
“我的好太太,你果然是个放‘荡’的妖‘精’,居然这样也能有反应!”
连翘心里已经不止只有恨。
羞耻,愤怒,悲恸。所有情绪化为巨轮,毫不留情地从她身上碾过去,她觉得自己全身每一个汗‘毛’孔都在抖,被泪水冲刷过的眼眸将眼前这个男人看得格外清晰。
还是那张俊逸不凡的脸,面如冠‘玉’,嘴角牵起一个笑涡。曾经连翘差点溺死在他这个涡里,可如今才知道里面全部渗着毒汁。
“冯厉行,你如果今天不杀了我,最好烧香拜佛祈祷以后别落入我手里,不然我肯定让你生不如死!”她几乎咬牙切齿。
冯厉行却冷涩一笑,‘逼’视她的双眸:“生不如死?你觉得我现在这样,还不算生不如死?”
亲眼目睹她和周沉亲昵。亲耳听到她承认对自己根本没有一点感情,这些对于他而言,已经是最残忍的酷刑。
恶寒相对。目光似箭,她恨他入骨,他落败无措。
恍神间连翘只感觉眼前扇起一道冷风,以为他的落掌会在自己身上,所以条件反‘射’地闭了眼睛,可却只听到耳边一窜“哐啷”声,冯厉行一拳扫过去。连翘身后矮柜上的摆设物全部被他扫落地。
乒乒乓乓打碎的声音……‘花’瓶里的水也全部撒了出来,流得满地都是。
连翘原本就战栗不止的身体变得更为敏感,她感觉自己已经被他系在一根细绳上,悬在半空中,摇摇晃晃。
这男人现在任何举动都能引起她想要尖叫的冲动。
“疯子,疯子!”她睁着血红的眼睛朝他嘶吼。
他却清冷笑,用带着酒气的口‘吻’回答她:“对,如果我真疯掉,也是被你‘逼’疯的!你给我好好呆在别墅里,别再妄想出去见不该见的人!可能你的心我确实管不住,但是你的人,只能是属于我冯厉行!”
他近乎变态的霸道和占有‘欲’,全部被连翘‘逼’了出来。
连翘气得牙齿发寒,一巴掌又想挥过去,却直接被冯厉行抓住手腕。
“以后跟我相处,最好收起你的爪子,我不可能让同一个‘女’人煽两次!”说话间,捏住连翘的手腕狠狠一甩。
她整个人再度被甩到矮柜上,后背重重磕上去。
“嘶-”后腰间一阵撕心裂肺的疼,她‘挺’住了,冯厉行却轻笑转身,步出卧室,随后便是笃笃笃的下楼梯声,伴随着撞‘门’声和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整栋别墅再度回归死寂。
直到兰姨确定冯厉行已经走了,她才战战兢兢地推开连翘虚掩的房‘门’。
当时连翘整个人还挂在柜子上,发髻凌‘乱’,衣着不堪,一条价值不菲的高定礼服被冯厉行撕裂了,整个裙叉直接撕到腰间,灯光下可以在连翘白嫩的‘腿’根看到大片淤青,是刚才冯厉行用手指凌辱她的时候造成的,因为连翘一直挣扎扭动,他一度用手掐住她的一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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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插’茶‘花’的那个‘花’瓶也被打碎了,水流得到处都是,娇‘艳’的茶‘花’已经被砸得根茎断裂,‘花’瓣碎了一地……
“哎……先生难得回来一趟,怎么每次都要闹成这样?”兰姨心疼这一地名贵的瓷器摆设,也心疼连翘现在这个模样。
心想先生肯定一点都不在乎太太吧,平时难得回来一次,且每次回来都把太太搞得全身是伤。
“您先别‘乱’走,我扶您到‘床’上去,等我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了。”兰姨害怕连翘再像上次一样‘弄’伤自己的脚,所以赶紧把她扶到‘床’上安置好。
连翘整个人已经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身体和心脏全部被‘抽’空了,思维涣散,脑中只留住冯厉行的手指在她体内翻搅的疼痛和耻辱。
“太太啊,凡事都要想开些,男人都这样的,耳根子软,喜欢听好话。”兰姨一边拿了扫帚清理地上的碎片,一边借机劝连翘,“先生可能平时工作压力大,很少回家,难得回来一次总希望您能对他顺从些,就算真有什么不合,有时候您也要适当给他一点台阶下。”
兰姨说到这里,停下手里的动作,趁机偷瞄了连翘一眼,见连翘呆呆坐在‘床’沿没什么反应,她这才有胆说下去:“我知道太太您‘性’子急,脾气又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您和先生要吵架,但我在外头听到好像您冲他发火了,哎哟…男人嘛,都要面子,对您忍一次可以,多忍几次就受不了了!特别是冯先生这种有钱又有地位的男人,外头多少‘女’人排着队要巴结他呢,自然受不了您这脾气……”
兰姨话匣子一开就有些收不住了。
她是听薛阿姨讲过,以前先生很宠太太,几乎到了千依百顺的地步,现在却被先生遗弃,大抵是因为太太的脾气太倔。
喜新厌旧本来就是男人的天‘性’嘛,哪能真的对一个‘女’人长宠不衰?一开始有新鲜感的时候自然能够忍受你的倔‘性’子爆脾气,可时间久了,新鲜感没了,你再倔一个试试?
冯厉行出了月牙湾别墅便直奔华克山庄而去。
他满心满腔的怒火,总应该找个地方发泄。
自从跟连翘关系闹僵之后,他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碰‘女’人,现在连翘已经背叛她跟周沉发生了关系,为何他还要守着这份信念?
他本来就是圈内处处留情的阿修罗,以前连翘没出现的时候他向来玩‘女’人不眨眼,那时候多快活,从不会患得患失,从不会如此害怕失去,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发疯般要用尽一切手段把一个‘女’人禁锢在自己身边。
对,禁锢!
他只能想到“禁锢”这个词!
虽然他没有将连翘真的关起来,但已经离得不远了。
她心里根本没有自己,想着法子想要离婚逃避自己,若不是他手里握了弋扬的把柄,这‘女’人恐怕早就从他身边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便是冯厉行的悲哀,悲哀之余便只剩占有‘欲’。
他知道自己无法忍受连翘消失,所以只能自‘私’地把她圈在身边,即使明知道这样做只会招来她更多恨,更多骂,但他已经别无他法。
这便是“生不如死”。
离不开,又合不了,日日凌迟,痛不‘欲’生。
矮马亮见到冯厉行的车子突然开过来,立即走过去巴巴候在他的车旁。
直待司机开‘门’,冯厉行下车,矮马亮立即像蜜蜂闻到‘蜜’汁味儿一样凑上去。
“冯先生,今儿个来得有些晚啊,不过位置还有,随时都给您留着呢!”那奉承的口气和架势,真是骨子里就是奴隶样儿。
冯厉行早就习惯,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纸币递过去,冷言:“今天我不玩牌,前段时间你不是说水晶樽来了几批新货吗?”
矮马亮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敢情不来玩牌,那就是来玩‘女’儿呗。呆吉丰扛。
“是是是,就等着冯先生哪天赏光过来玩玩。”矮马亮一手接过冯厉行的钱,另一手朝通向水晶樽的路指,“我给您带路,冯先生是现在就要过去看看吗?”
冯厉行在水晶樽几乎呆了一整夜,天微亮的时候他才从沙发上醒过来。
也不知昨晚在这里喝了多少酒,头疼‘欲’裂,撑了好几下才从沙发上爬起来。
桌上到处都是喝空的酒瓶和杯子,地上也是一片狼藉,丝袜,烟头,用过的纸巾和纸牌,不用想都知道昨夜这里发生过多靡烂的事。
冯厉行用手指‘揉’着发涨的太阳‘穴’,吁一口气,扭身却见于玮彤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不由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因为你在这!”
“我是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因为我这里有朋友,她昨晚打电话给我,说你在这边玩得很大,喝了很多酒。”
冯厉行暗哑笑一声,整个人萧索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衬衣纽扣解开,一直可以看到小腹上‘精’干的肌‘肉’,下巴胡渣长出来一点,带点不羁的‘性’感‘迷’人。
这样子的冯厉行,于玮彤不禁暗想,难怪一批批‘女’演员‘女’模特要前仆后继地爬上他的‘床’,因为实在太‘诱’人,皮相好,有钱有权,只是她知道根本没有人能够走进他心里,他心里的位置已经被某个‘女’人全部挤满了,别人再也挤不进去。
“喝点水吧。”于玮彤站起来,倒了一杯清水递给冯厉行。
冯厉行喝了一口,感觉口腔中全是烟味和酒气,不由皱了下眉。
不舒服,身体不舒服,心里不舒服,哪儿都不舒服。
于玮彤关切问:“好些了吗?宿醉应该很难受。”
他却答非所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半夜,在这守了你一宿。”
“……”
“见识了冯总在这种场合玩‘女’人的手段,简直叹为观止!”
“哈哈……”冯厉行忍不住笑出来,昨晚很多事他已经不大记得,“然后呢?你被吓到了?”
“那倒没有,你只是玩,没有动真格,而且我看得出来,你昨晚心情不好。”
冯厉行脸‘色’一沉,像是被说中心事般,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拿了自己的外套:“我先走了,以后这种场合你少来,这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口‘吻’里带着警告,脸却没有看着于玮彤。
于玮彤始终面‘色’如常,站在沙发前面轻轻笑了一声,目送冯厉行的背影离开。
冯厉行从华克山庄驾车回去,不知不觉又开到了月牙湾‘门’口。
天‘色’已经渐亮,晨雾中的别墅‘露’出大半个房顶。
昨晚在卧室怎么对待连翘,他还记得,不光记得,他甚至有些懊恼。
为什么要那样对她?就算她和周沉真的发生了什么,他也不该那样侮辱她,更何况这小妮子脾气还很倔,身上长满了逆鳞,越强硬她便反抗得越‘激’烈。
冯厉行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又‘抽’了两根烟,直到天光大亮他才下定决心进屋去看看,结果一推开院‘门’,却见薛阿姨正拿着铁锹和剪子站在那一大片茶‘花’面前鬼叫。
“哎哟真是作孽,好好的‘花’怎么全给剪了!!!”
冯厉行顺着方向看过去,果然见一大片开得正繁盛的茶‘花’已经被剪得七零八落,枝叶折断,大朵大朵的‘花’被剪得掉在泥地上,但‘花’还没枯萎,应该是刚被剪断的。
“怎么回事?”
薛阿姨听到声音,回头见冯厉行居然站在面前,吓得差点叫起来。
“冯先生,您怎么回来了?”薛阿姨随口一说,说完又觉得这话不对劲。眼前的男人好歹也算是家里的男主人,男主人回家,天经地义啊,于是薛阿姨赶紧又改口:“您问这‘花’吗?”
“嗯,好端端的‘花’,怎么会变成这样?”
薛阿姨尴尬地呵呵笑了一声,又支吾一番才回答:“是昨晚太太剪的,我们劝都劝不住。”
冯厉行没说话,脸‘色’却已经变得很‘阴’。
薛阿姨心疼连翘,知道冯厉行在外面有‘女’人,很少回家,于是趁机想替连翘说些好话:“您别怪太太,太太心里不好受,一个人在家带着两个孩子很不容易,平时先生忙又很少回来,难得回来一次,你们也处不好……是,太太确实不大肯服软,但每回您走后她都要一个人躲在房间哭好久……”
冯厉行心尖一扯,没再听下去,跨步往厅里走。
厅里静悄悄,安安还没起来,兰姨正在餐厅里摆早饭。
冯厉行直接去了二楼的主卧室,本想敲‘门’,但想想又作罢,直接拧开旋锁进去。
一进去就是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大。
连翘似乎躺在‘床’上还没醒,‘床’上的纱幔却被风口的暖风吹得摇曳晃悠。
冯厉行站在房‘门’口看着‘床’幔里面被丝被拢住的一团,心里突然升出无限暖意。
这样就足够了,他还要奢望什么?
只要她能够在自己身边,只要随时回来都能看到她安睡的样子,他还要多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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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 痛恨,毫不留情
冯厉行轻声踩着地板走到床前,小妮子果然还在睡,整个人趴着,侧脸埋在枕头上。.info[]头发散开披到肩膀,樱唇有些微翘,腮帮子鼓鼓的,皮肤因为一夜睡眠显得更加吹弹可破。
只是小妮子上身的被子被她踢掉了,薄薄的丝被只勉强盖住她的腰身。
因为身上只穿了一件丝质半截式吊带内衣,圆润的肩膀和大片后背都露在外面,白皙肤色和黑色丝绸形成鲜明对比,甚至那肤质比丝绸还要柔滑几分。
大清早就让冯厉行看到这种令人喷火的画面,真是要他的命。
难怪要把暖气开这么大,小妮子晚上睡觉不喜欢盖很厚的被子,而且睡觉习惯不好。总是会把手和脚露出来。
他忍不住撩开床幔。想把横在她腰上的被子往上拉一下,可手刚碰到,原本睡得很熟的连翘突然嘴里沉沉地"嗯-"了一声,像是低吟,而且眉头也一下子皱到了一起,看上去极其痛苦。
怎么了?状坑阵技。
冯厉行撩着被子正要盖上去,可眼光却一下子扫到她的后腰。瞬时愣在那里。
原本光滑细腻的后腰上不知何时多了好几条血痕,有些严重的地方已经因为破皮向外渗着血丝,一条条全部肿了起来,红红一片,触目惊心。
怎么会伤成这样?
他记得昨天还是好好的,她那一袭露背礼服惊艳全场,怎么...想了几秒,突然想起来,昨晚她被自己压在卧室的柜子上,柜门上装着雕花古铜把手,把手的边缘尖锐锋利,而他昨天真的被气疯了,又喝了酒,凌辱她的时候根本分不清轻重。
她这腰上的伤,应该就是昨晚被他摁在柜子上硬擦出来的。
冯厉行觉得呼吸一下子凝重起来。
他昨晚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几分钟之后冯厉行去楼下拿了药箱进来,连翘依旧睡得很香。他小心翼翼地爬到床上,撩开被子和她身上的丝质内衣,用沾着药水的棉签替她清理伤口......
连翘睡梦中感觉后腰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烧着疼,以为是被子压在上面触碰到伤口,于是下意识地撅了下屁股,腰又扭了一下,然后抱着枕头像毛毛虫一样往前面撅了一点过去。
这本是她睡梦中无心之举,结果看在冯厉行眼中便是赤裸裸的诱惑。
太撩人了,且是这么不经意的撩人。
冯厉行吞了一口气,摁住小腹间升腾出来的欲念,又换了一根棉签帮她清理。.info
这下连翘有些醒了,嘴里哼哼唧唧,眼睛缓缓撑开,意识朦胧间果然感觉到腰上有东西往皮肤里面渗,凉凉的,又痛又舒服。
她稍稍抬头往后面看了一眼。结果整个人都不好了,一个鲤鱼打挺,直接撅着屁股爬起来,揪住被子盖住自己,一下子就缩到了大床的角落里。
那动作迅猛,那反应利索......
冯厉行都有些搓手不及,手里还拿着一根药棉。
"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看到你腰上被弄伤了,想帮你上些药!"
"不用,滚!"连翘像受惊的小野猫一样冲他龇牙咧嘴,眼里的惊恐和防备一下子就刺痛了冯厉行的心。
他哭笑不得,只能耐住性子劝:"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只是想帮你擦点药!"
"不用,别碰我,滚!"她还是重复这句话,口吻坚定,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爱去】
昨晚那噩梦般的一幕还回旋在她心里。
冯厉行狰狞的面容,在她体内翻搅的那根手指,疼得她像是上了一场刑,不光身体疼,心里更疼。
他根本是恶意凌辱,不带任何感情。
冯厉行其实已经意识到昨晚自己很过分,所以任凭连翘现在恶言相对,他依旧不生气,只是笑,还带点戏谑:"真的不用擦?不擦的话可能以后会留疤,留疤就不好看了,以后你还怎么穿那么露的露背礼服?"
逮着连翘的软肋去呢,连翘乌溜溜的眼眸转了转,心里盘算着留疤就真的遭殃了,她那么漂亮的背部曲线,多可惜。
冯厉行见势,趁机探身过去一把拽住连翘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只脚。
连翘吓得双脚乱踹,滑不溜秋的东西,冯厉行像抓小鱼一样紧紧捏住,挣扎一番,倒是把连翘抓到怀里了,可连翘嘴里嘶嘶地喊:"疼,疼......"
冯厉行赶紧又去撩她的背:"对不起对不起,你别动了,越动越疼!"
"不是背疼!"连翘缩着脚,"是脚,脚疼!"
"脚怎么会疼?"冯厉行赶紧松开,将连翘的脚翻过来,却见脚底横七竖八有好多薄薄厚厚的痂。
"怎么回事?"
连翘都懒得理他。
冯厉行捏住她的脚不放,必须问清楚:"脚上怎么弄成这样?"
连翘瞟了他一眼,气鼓鼓的样子,却只说:"可以滚出么?说好不会碰我!"说完脚一抽,趁机抽开往床边上缩过去。
冯厉行知道她在躲自己,心里不舒服,但还得忍着:"告诉我,脚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滚!"
"告诉我,我帮你上完药自然会走!"他也认死理,两人的对话像是进入了一个死局。【爱去】
连翘见他纠缠不休,不情愿地回答:"前几天我要你签离婚协议,你回来,不同意,走的时候不是把客厅的好些花盆都打碎了吗?我刚好没穿鞋......"
"所以就踩在上面?"
连翘吸一口气,点头。
冯厉行气得呀,真想把这女人的心剖开看看,到底长什么样的一颗心,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还疼不疼?"
"不疼,死不了!"她每回受伤都是这句话,冯厉行都听烦了,改而捏住她的手腕,她还在不停往后缩,冯厉行突然压身过去凑到她耳边,半气氛半恐吓地轻吼:"再缩,再缩一下试试!我不介意现在就在床上把你再办一次!"
连翘气得冷光剐过来:"无耻!"
"嗯哼,更无耻的都有,而且这次绝对不止手指,手指太委屈你!"
"你......!"连翘又羞又恼。
冯厉行趁机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来,痞俊的脸凑到她面前,"好了,乖一些,趴下身去,我帮你上药。"说话间湿濡的呼吸全部沾在连翘脸上,因为两人靠得近,她便也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却不再是以前清朗的剃须水或者古龙水的味道,而是多种味道混在一起的甜腻浓郁的女香味道。
因为此前在巴黎地下赌场和某些风月场子里混迹过,所以连翘对这种味道很是敏感。
一闻就闻出来了,冯厉行昨晚根本是在女人堆里度过。
"滚!"她推了他一把,"出去,别用那只碰过其他女人的手碰我!你嫌我脏,你自己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冯厉行听她吼完,本应该发怒,可一下子笑出声来。
果然是他的小野猫,就算能耐再大,性子再硬,她也还是那个明明吃醋却嘴上逞能的小野猫。
"那我去洗手?"冯厉行立马下床,去浴室认认真真地把手洗了一遍,回来,连翘还裹着被子缩在床角。
他将手摊开:"洗过了,还用了洗手液。"
"......"
无耻至极,连翘哪儿是他的对手。
冯厉行再度坐到床沿,霸道地将她整个人连人带被子地撩过来。
"好了,昨晚的事我跟你说抱歉,我喝多了,又看到你和周沉在护城河旁接吻,一时气极了才会那样对你。"
"你看到我和周沉?"连翘又一下子推开他,"你跟踪我?"
"不算跟踪,你昨晚穿成那样跑出去,又喝了酒,我根本不放心,所以随后也打了一辆车追上去。"
然后就看到了那锥心刺骨的一幕。
冯厉行苦笑了一下。
连翘心里却有莫名的情愫升起来。
这算什么?她与冯厉行之间,明明只有仇恨,这辈子都抵消不了的仇恨,她也曾发誓对他只有利用和憎恶,没有多余感情,可却偏偏已经为他生了两个孩子,虽然他还不知情,但血溶于水,这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可是命运纠缠,她要怎样才能毫无怨恨地跟他在一起。
是眼前这个男人毁了她的人生,毁了她的所有,让她家破人亡,颠沛流离,如果没有他,或许现在陆予江和余缨都不会死,陆家依旧家和兴旺,她也应该已经和弋扬在一起,可是因为这个男人,什么都变了。
他夺走了她的一切,现在却又要将她留在身边说弥补,有意义吗?
人生已经无法重来,她这五年所受的苦一遍遍提醒她,不能妥协。
"冯厉行......"连翘深呼吸,抬起头,"你昨晚看到我和周沉了是吗?"
"......"冯厉行没很快回答,痛苦地用手指刮了下眉心,"看到又怎样,你是我的妻子,我可以说服自己再原谅你一次。"
"呵呵......妻子..."连翘冷笑出声,"你明明知道我不想当你的妻子,当初被逼跟你结婚,现在只想让你签离婚协议,所以你的原谅对我而言一文不值,我不需要,也稀罕!更何况你看到的都是事实,我和周沉之间有一个孩子,我只想跟他在一起,你又何苦这样纠缠着不肯离婚?离了对谁都好,你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跟外面那些女人在一起,而我和周沉可以一家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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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把男神撞出生理反应,他竟拉着我给他儿子当妈,我靠,他脑子没坏吧!《曾想嫁你到白头》请戳手机版:m.ruochu./book/32706电脑版:.ruochu./book/32706
252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连翘说这些话的时候感觉身上一层皮被自己一点点揭起来,疼得心里直哆嗦,可是这一步是必须要走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没有办法一心一意地把眼前这个男人恨到底,也没有办法毫无怨言地跟他走下去。
爱恨两难。唯一的出路便是逃。
离开他,离开他的视线和生活范围,就当从来没有回来过,她还是起初那个心思简单的陆连翘,所以她才会想到要利用与周沉的关系来打击这个男人,本以为冯厉行骄傲不羁,肯定受不了这些话,受不了就自然会松手,她便可以如愿离婚,带着安安和二宝回巴黎,可是终没有如她意。
冯厉行捏住连翘的手腕轻轻松开。
刚才还温柔的眼神瞬间蒙上一层冷光。
他多傻,以为把她留在身边。时间久了她终会看清楚他的心,可是就算自己把心掏出来给她又如何?这女人压根不要,不在乎,自然不会珍惜。
她满脑子心思全在周沉身上。
“好!”他从床上起身,笑得特别好看。
连翘以为他就要答应了,可是下一秒,他又一下子压过来,薄唇抿起,唇角又勾起一个漩。
这是涡成了连翘的劫。
她不忍心看,闭起眼睛。可分明感到冯厉行的气息逼近,几乎贴到她的唇上,干燥的指端沿着她的唇线描了一圈,又描了一圈。
指端上有明显的烟草味,那是专属于他的气息。
连翘觉得自己全身开始战栗,被逼忍受这男人的手指在自己嘴唇上漫不经心的摩挲,呼吸越发急促。她能够感到危险正在逼近。
微微睁开眼睛,冯厉行寒戾的黑眸便落入连翘的视线。
他将手指摁于她的唇峰之上,一手又托住她的下巴将她整张脸抬起来……
晨曦下她的睫毛轻轻颤抖,鼻尖高挺,红唇娇嫩。..info
曾经以为她的每一寸都会被自己悉心呵护,不舍她疼,不舍她苦。他要让她做这世上最幸福的妻子,可这一刻他突然就释怀了,付出种种,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那又何必!
“想要全家团聚?你妄想!”最终一秒。他捏住连翘下巴的手突然狠狠抽回来。
因为巨大的惯性,连翘身子直直往后倒,后背重重敲在古铜床靠上。
后背的伤口像是一瞬间被撕开,疼得她满身冷汗。
“别再试图说服我在离婚协议上签字,陆连翘,我原本以为你很聪明!不过现在看来我有必要提醒你!”冯厉行站在床边上,居高临下,“现在你已经不是思慕总经理,手里的股份和基金全部质押给银行买了不值钱的瞑色,所以你现在几乎就是一无所有,而且你应该知道,瞑色根本没有盈利,不光没有盈利,如果哪天撑不下去要破产,你那点质押的股票清偿不了欠银行的债务和利息,一夜之间便是债台高筑!就这样的经济情况,你拿什么养活你自己和这两个孩子?”
说中她的痛楚,连翘才一下子清醒。
这男人多聪明!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当初让5个点让她套出自己所有的家底去买瞑色,若她归顺,他全当用这5个点的让利哄她开心,若她反骨,他也不怕她能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一贫如洗的思慕前总经理,还带着两个孩子,其中一个还有严重的先心病,他还怕她能逃到哪里去!
真卑鄙啊!
连翘佩服得五体投地,输在他手里,她终于死心。
“你算准了这些,你一早就算准了这些,对我布的局置之不理,再顺着我的局将计就计!”连翘半躺在床上,曲着手臂撑住自己,“呵呵…难怪圈内都叫你阿修罗!可是我怕什么?最苦的日子我都捱过来了,五年前没有在巴黎饿死,现在也一样!”
“你觉得会一样?你现在可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冯厉行一把又将床上的连翘捞起来,粗鲁的动作牵扯到她后腰的伤口,撕撕裂裂,钻心的疼。.info[]
她猛地吸一口气。
“你现在跟五年前不一样!五年前你养活你自己就可以,但现在你忍心看着两个孩子受苦?别以为周家会接济你,周鸿声绝对不会允许你和周沉结婚,所以我劝你别折腾,乖乖当你的冯太太,至少我会保你和孩子衣食无忧!”说完便手臂一甩,瘦弱的连翘再次被他甩到床上。
连翘整个人已经快要没有意识。
腰上疼,眼睛疼,心口疼,哪儿都疼。
直到房门被冯厉行撞上,她才撑着爬起来,床上已经一片狼藉,他刚才给自己擦药的药箱还好端端放在桌子上……
“叔叔,叔叔……”外面走廊传来安安的声音。
安安起床刚好看到冯厉行,立即追上去。
小家伙虽然不知道冯厉行便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但毕竟之前同住过一段日子,那段日子冯厉行待他也不错,空余时间也会偶尔带他出去逛玩具店,所以安安对冯厉行产生了亲昵感,再加之溶在血液里的感情,小家伙曾跟连翘讲过,他很喜欢冯厉行。
冯厉行听到身后跟着稚嫩的声音,本想置之不理,但安安跟了他一路,从走廊一直追到楼梯口,他实在没办法,只能回头,却见安安穿着单薄的睡衣,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你出来做什么?赶紧回房去!”冯厉行怕他冻感冒,轻斥了一句,也不再管他,转身离开。
小家伙站在原地目送冯厉行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肩膀缩了缩,憋屈似地往二楼走。
连翘抱着被子坐在床沿,眼泪没出息地一直往下掉,但她忍住不哭出动静。
卧室的门被缓缓推开,安安不声不响地走进来。
连翘刚才是听到安安在走廊上一声接一声地喊冯厉行叔叔的,她本就心里难受得紧,见安安一脸委屈的表情,眼泪掉得更急。
安安见势,光着脚“啪踏啪踏”地走到连翘面前。
小手摇了摇她的胳膊:“你又哭了?是不是因为跟叔叔吵架了?叔叔刚才为什么不理安安?是因为叔叔也不喜欢安安了吗?”
童颜稚语,却带着绝对的杀伤力,毫无防备地直.插连翘心口。
她忍不住将同样瘦弱的安安一把揽到自己怀里,抱着他的头放声哭出来。
冯厉行从二楼出去,穿过花园。
薛阿姨和另外一个下人正在收拾被连翘剪掉的那些茶花。
“别弄了,我下午会安排人过来重新栽一批!”冯厉行突然走过去说,薛阿姨又是吓了一大跳,见冯厉行气势汹汹的样子,赶紧点头:“好。先生您这就要走了?”
“嗯。”他垂眸应了一声,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
薛阿姨赶紧迎上去:“先生还有事?”
“她腰上擦伤了,你去楼上给她上些药,提醒她这段时间洗澡的时候尽量那里别沾水,还有,饮食也要注意,海鲜鱼虾类别吃!”冯厉行细致交代完,转身走了出去。
很快看到他的车子驶离,薛阿姨看着满园子凋败的茶花,不由摇头,叹了一口气。
冤孽啊!
连翘被“逐出”思慕之后也算是一个“下岗”人员了。
在家实在闷得慌,她便亲自开车接送安安去幼稚园,安安嘴上不说,脸上明显很兴奋。
放学后连翘还特意带他去吃了甜品。
以前自己太忙,不是在公司加班就是出差或者出席活动,连在家好好陪安安吃顿饭的机会都很少。安安大部分时间是和家里的佣人在一起的,现在她闲下来,当然要多陪陪他和二宝。状扑乒技。
两人吃完甜品天都快黑了,连翘买单准备回去,安安却揪住她的手臂,指着甜品单上一个造型很q的蛋糕,怯生生地问:“能不能多买一块回去给弟弟吃?”
连翘欣慰又心酸。
欣慰安安的懂事,想想就算她以后一无所有,满路荆棘又如何?她还有两个这么可爱的儿子。
心酸她终究要对不起他们,因为无法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家庭,甚至父亲就在眼前,她也无法让他们相认。
“安安,弟弟还太小,牙齿都没长出来呢,只能喝奶,不能吃蛋糕。”连翘忍住眼泪干脆将安安抱了起来,正要拿包出去,却听到身后有人阴森森地叫了一声。
“哟,挺母子情深的么!”
连翘抱着安安回头,站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裴潇潇,手里提着几份咖啡,穿着单薄的线衣和短裙,头上盖着一顶鸭舌帽,虽然上了妆,但面容看上去依旧憔悴不堪。
真是冤家路窄,不过今天安安在,连翘懒得跟她多墨迹,眼睛睨了睨,只说:“裴小姐,我今天赶时间,麻烦借过!”
裴潇潇鼻子里哼了一声,站着没动。
连翘见她纯心添堵,将安安扣在自己肩膀上,拎了包便从她身边擦了过去。
走出去的时候安安的脸刚好对着还站在甜品店里的裴潇潇。
裴潇潇脸色铁青,一双大眼睛死死瞪着安安和连翘的背影。
安安被吓得不由将脸往连翘的颈脖里埋,小手圈住她的脖子:“那个阿姨,好凶!”
253 领证,盛大婚礼
连翘带安安回到月牙湾别墅,一开门却见花园里原本已经被她全部剪掉的茶花全部又奇迹般地回来了,而且花色更艳,枝叶更茂盛。[.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爱去】
"薛阿姨。怎么回事?这花是怎么回事?"连翘吓得不轻。
薛阿姨赶紧从厅内跑出来,乐呵呵地回答:"是先生叫人过来重新种的,刚种好,以后会有专人定期来打理。"
连翘当场呆住,看着满园子在清风中摇曳的茶花,一股寒气从背部冒出来。
手机却在那时候响起,居然是好久与她没联系的赵漫。
"喂,漫漫。"
"连翘,你丫什么本事?居然一声不吭把信奉单身主义的冯厉行给收了!"
"你这什么意思?"连翘不懂。
赵漫在那边急躁地喊:"好了好了,媒体把你们的结婚证都曝光了,你丫还在装!好歹我也算你朋友。你到底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连翘这才觉得不对劲。赵漫的语气听上去不像开玩笑。
难道......?
"抱歉漫漫,很多事我现在跟你说不清,我还有事,等空了跟你联系。"连翘直接挂了电话,遂用手机打开几个门户网站,果然头条全是她与冯厉行已经领证的消息。
连翘只觉得脑子里哐蹚一声,他们结婚的事一直瞒着外界。几乎无人知道,如今却突然被曝光出来......
她抬头再看了一眼这满园子的茶花,直接跺脚,冯厉行这个疯子!!!
"薛阿姨,你先把安安带回去,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连翘说完便转身出门,开车往市区赶。
冯厉行还在开会,中场接到连翘的电话。
"禽兽,你到底想怎样?"尖锐气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即使没有开扩音器,依旧可以划破会议室里的空气。
冯厉行不禁皱了下眉,大抵猜到小妮子已经看到网上的消息了,用手刮着眉心,只回答,"我在开会,有事等空了再说!"遂吧嗒挂了电话。
连翘气急攻心。直接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座椅上,踩下油门,加速''mo大厦开去。
她倒要去当面问问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说话不说话,在没有经过她同意之前擅自公布了两人已经领证的消息!
消息发布才短短大半个小时,但很多人都知道了,因为实在太轰动,微博很快就成了热门话题。小说txt下载http://.80txt/
"诶,你说这网上的消息是真还是假?我们冯总真的跟这个余连翘结婚了吗?"
"应该是真的吧,你不看结婚证都登出来了吗?"
"可是我们冯总这么花心,前阵子还刚和那个于玮彤闹绯闻,而且我听linda姐讲,最近于玮彤经常去冯总的办公室。"
"那又怎样!像冯总这种极品男人,有钱有貌,就算结婚了也照样可以在外面沾花惹草,而且我听说这个余连翘也不是什么好鸟。处处留情,作风放浪,真不知道我们冯总怎么挑来挑去挑了这么一个女人结婚,而且她还带着两个拖油瓶,根本配不上冯总。"
"啧啧......估计冯总平时也不待见她!我都怀疑是这女人耍了什么手段逼着冯总娶她呢。【爱去】"状阵休巴。
"对,我也觉得是这样,就我们冯总那风流劲,就算结婚八成也得离,不离她也是守活寡的份!"
"哈哈哈......肯定是这样,不过估计王总监得气死了,大家不都传王总监喜欢冯总吗?没想到冯太太的位置最后居然被一个心机婊给抢了去。"
冲进来的正是连翘,她们刚才嚼舌根的女主角。
按''mo对外访人员的规矩,前台应该拦住连翘作个访客登记,可现在连翘好歹也算半个老板娘了,那两个小前台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上前去拦啊,更何况连翘冲进来时脸上一副凶寒相,像是谁惹了她什么大事。
直到连翘走进电梯,那两名前台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面面相觑一番,其中一位立即撩起了桌上的电话。
"linda姐?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我居然看到余连翘了,她正气势汹汹地坐电梯上去,应该是去找冯总的......"
连翘因为之前''mo做过一段冯厉行的助理,所以知道他开会一般在他办公室的下一层,那是属于他的私人会议室。
她也懒得墨迹,直接坐电梯加步行去会议室门口堵,结果刚一出楼道,却见linda抱着手,站在那里。
"余小姐..."linda稍稍欠身先打招呼,完了又笑着改口:"哎哟现在可不能喊余小姐了,您算是今非昔比,我得喊您一声冯太太!"
明明是挖苦的口吻,不过连翘不在意,只问:"冯厉行是不是在会议室?"
"是啊,在开会,估计还得好一会儿才能完。"
"那麻烦你叫他出来一下。"
"现在?冯太太找他有事?"依旧是阴阳怪气的语气。
连翘点头:"对,有事。"
"很急?急事?"linda继续抱着手,"如果不是急事,那我可就不能无辜进去打断会议了,要不冯太太您还是去他办公室等吧,不然您守在这儿,难免失了您的身份。"
linda这么说,连翘也不能硬闯进去,只能忍住快要爆炸的怒火,随着linda去了冯厉行的办公室。
"您在这里等着,我去给您泡杯咖啡。"听似客气得很,但眼神和脸色明明透着对连翘的鄙夷。
linda之前可是把宝压在裴潇潇身上的,裴潇潇对她不赖,她也费了好多心思拍她马屁,一度认为裴潇潇迟早要成为冯太太,可谁曾料冷不丁连翘居然成了老板娘。
更可气的是linda心里讨厌连翘,之前连翘当冯厉行助理的时候就讨厌她,现在她成了冯太太,讨厌里夹杂着妒忌,对她更是看不惯了。
连翘也知道linda不待见她,以前就处处刁难,现在也是冷言讽语,按着她以前的脾气估计会直接上去煽linda,可经历过这么多事,她的性子虽然仍旧刚烈,但已经没那么火爆。
"谢谢,麻烦了。"连翘居然优雅地笑着回应。
linda嘴角一抽,心里越发恨,但脸上也不能把连翘怎样,只能讪讪出去。
连翘一等便等了两个小时,期间不断有人给她打电话,弋扬,弋正清,以前熟悉的媒体,纷纷打电话过来试图问她和冯厉行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可连翘根本不知如何回答,也不想回答,于是最后索性就关了手机。
直到外面天都彻底黑了,她才听到办公室走廊那边传来高跟鞋的脚步声。
冯厉行和王琦一前一后走过来,推开办公室的门,却见连翘气鼓鼓地站在沙发前面。
"你怎么在这儿?"冯厉行有些意外。
连翘冲过去,也不管王琦在场,直入话题:"网上那些新闻怎么回事?你叫人曝光的?"
冯厉行皱了下眉,回头看向王琦:"要不今天先这样吧,有事明天再说。"意思是让王琦先离开,王琦不情愿地瞪了连翘一眼,只能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连翘重复:"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吗?到底怎么回事?"
"如你所说,风声是我放出去的。"他竟然就这么随口承认了,连翘气得脸色发白。
"你食言!之前答应过我,在没有得到我同意的情况下不会公开我们领证的消息。"
"你自己也说了,那是之前!"冯厉行面容不改,寒飕飕地回答,"之前我可以什么都依着你,但以后不会。况且你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瞒着我们已经结婚的事实?妄想还能跟周沉暗地里私会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你!"连翘已经气得没有理智,手指戳向他的心口,被他直接撩开。
"别用这双眼睛看着我,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卑鄙无耻,但是抱歉,现在消息都已经散出去了,全世界都知道你已经是我冯厉行的太太!"
"我不是,我不是!!!"连翘高声嘶吼,被他气得面色潮红。
冯厉行突然柔软笑了一声:"冯太太,咱不闹了行不行?"
"别这么叫我,我不是冯太太!"连翘察觉出来了,他分明就是故意,昭告天下,告诉所有人她是属于他的。可连翘什么脾气?软硬不吃啊,更何况她心里还抱着恨。
"冯厉行,你口口声声说亏欠我,觉得要补偿我,可是从头到尾,你一直都在逼我!之前用弋正清内幕交易的证据逼我,现在用弋扬抄袭的证据逼我。是,我承认我斗不过你,我投降了,我输了,但是你这样逼我有何意义?我心里没有你,就算你把我绑在你身边,我心里还是没有你,永远没有你!!!"
连翘嘶吼而出,冯厉行的脸色冷到极致,一点点走到她面前,稍稍欠下身。
她眼睛中似乎要喷火了,浑身都在抖。
冯厉行扶住她的肩膀,用暗哑的声音告诉她:"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但是没关系,你的人属于我就可以,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吧,我已经找人看过了,下个月有好日子......"连翘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他却轻笑,手指摩挲了一下她的唇角。
"冯太太,我知道我欠你很多,所以总会一件件还,就先从婚礼开始吧,领证这么久,欠你一场盛大的婚礼,下个月底怎么样?"
254 卑微,小野猫
连翘惊恐地睁着眼睛。(..info无弹窗广告)
"你不能这么逼我,冯厉行,你不能这么逼我......"她不断往后退,摇着头。像是冯厉行说了一件让她死都无法接受的事。
怎么可以?
这个男人间接害死了她的父母,给予她这么多痛苦,几乎改变了她的命运。她真的做不到站在一个害她家破人亡的男人身边,接受众人祝福,与他共同步入礼堂。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她要如何面对父母的在天之灵,如何面对自己所受的这些苦,如何面对自己?
她做不到!
"冯厉行,我不会同意,我不会同意跟你举行婚礼!"她突然又跑过去拽住冯厉行的手臂,"算我求你。我输了。我不会再企图跟你斗,也不会想着再报仇。就当以前的事都没有发生过,你妈的死,我父母的死,我这些年所受的苦,该报的仇该偿的债也都应该已经两清了,所以你放过我好不好?"
连翘由之前的愤怒变成哀求。
冯厉行看着她戚戚目光。心里一片空冷。
原来她也有这么低卑的一面,他的小野猫也有这么低卑的一面!收起尖牙利爪,愿意低下一贯高仰的头颅来求他,只为求他能够放过她。
"陆连翘,让你跟我在一起,真的这么痛苦?"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很痛苦,生不如死!"
爱不起,恨不动,爱恨交织,感觉自己被置于冰火之中,一半海水,一半火焰。
冯厉行寒瑟笑出来,好一句"生不如死"!
"我说过,你既然跟我领了证,我就不会同意再离婚。你有时间在这里求我。不如回去好好休息,因为之后的一个月时间你都会很忙,婚礼前期会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
他说到一半,又习惯性地用手指刮了下眉,"当然,我也不舍得我的太太这么辛苦,所以大部分事情我会找专业的策划公司安排,你只需要稍稍配合,婚礼当天做个幸福的新娘就行!"
他的口吻冷淡却笃定,毫无商量的余地。
连翘心里瞬间绝望!这男人向来说一不二,看来婚礼是板上钉钉的事。
"好!"她突然寒漠笑出声来,"既然你非要逼我当这个新娘,到时候别后悔我给你难堪!"
连翘说完,夺门而去,结果门扉打开却见王琦站在外面。[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两人相视看一眼,都很冷淡。
直到连翘离开。王琦才缓缓踱步走进冯厉行的办公室。
他抬眼朝她瞥了瞥:"什么时候又学了这偷听的本事?"
"那你什么时候学了这死皮赖脸揪住不放的本事?"
冯厉行痞笑一声:"我喜欢!"
"就这么喜欢?喜欢到可以失去自我,用这种手段把她强留在你身边?"
"强留又如何?重要的是她能够在我身边。【爱去】"说得多落魄,王琦简直无法相信这是从冯厉行嘴里说出来的话。
震惊之余她心里便涌出更大的酸楚,甚至眼眶都有些打湿。
"厉行,真的......非她不可?"
"对,非他不可!"
"那我呢?这么多年,我一直在你身边,你当我什么?"
冯厉行吸一口气,有些问题总要面对,他知道王琦对自己的感情,这么多年他心也对她心存感激,可仅仅只是感激。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曾经真的打算要娶你,甚至我都向杨钟庭明确表示过,等我哪天想结婚了,你应该是我唯一的选择,但是我没想到我会遇到陆连翘。"他又用手指扫了下眉心,"在她之前,我没对任何女人动过感情,无非是逢场作戏,觉得感觉不错就相处一段时间,新鲜感过了就分手,省时省力,所以我一直以为我这种人不可能遇到能够让我心动的女人,但是婚肯定要结的,而你是我身边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自己可以忍受半辈子的女人,无论是性格还是能力,你做冯太太最合适。"
"那么现在呢?你觉得陆连翘更合适?"
"倒不是。"冯厉行否定王琦的话,"我娶她不是因为合适,而是因为我已经无法忍受后半辈子没有她的日子。"
他之前愿意娶王琦是因为他能够忍受王琦半辈子,而现在娶连翘是因为他没办法忍受没有她的日子。
这真是王琦听到过的,最深情却又最伤人的表白。
"谢谢你终于愿意对我说实话!"王琦看着面前的男人,她一度以为会追随他一辈子,工作上做他的搭档,生活上做他的伴侣。
她生命的每一个24小时几乎都在为这个男人而活,早就爱到没有自我,可到头来,她只得到他一句"合适"。
可"合适"又如何,终究抵不过他的一句"心动"。
......
王琦从冯厉行的办公室出来,坐在楼梯上哭了大半个小时,直到杨钟庭给她打电话。
"喂,爸......"声音还有些抽泣。
"怎么了这是?我没听错吧,听你这声音像是哭过。"
"没有。"连翘站起来,擦了擦眼泪,"您找我有事?"
"对,帮我查个人,是名记者......"
......
连翘像木偶一样开车回到月牙湾别墅,却见弋扬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
"打你电话你不接,又关机,我只能问爸要了你现在的地址。"弋扬回答,眼神带着期许和悲戚,"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在逃避什么?"
"没有,我没有逃避。"
"那今天新闻上讲的是怎么回事?你和冯厉行真的结婚了?"
连翘知道已经逃不过,只能承认:"是,领了证,新闻上讲的都是事实!"
"所以你这段时间一直在骗我?你说不能再接受我,根本不是因为要掩饰我们不是兄妹,而是因为你已经跟冯厉行结婚?"
这问题很难回答,似乎怎么回答都是错。
连翘只能深呼吸,迎上弋扬的目光:"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我跟冯厉行结婚是逼不得已,但是就算我没有结婚,我们之间也没有可能了。"她顿了顿,又说,"弋扬,我承认以前我真的很喜欢你,曾经一度以为我将来肯定会嫁给你,可是应错阳差,中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我现在只把你当我的哥哥,亲哥哥那种,不掺杂其他男女之情。"
如此残忍的答案,弋扬怎么能够接受!
"不,我不信!五年前你跟我表白,我断然拒绝你,那是因为我以为你是我妹妹,可现在事实证明我们不是兄妹,为何不能在一起?18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弋扬不甘心啊,他为连翘做了这么多。
知道她恨陆清姿,他便以未婚夫的身份在陆清姿身边呆了五年,搜集对她不利的证据,一夕曝光,只为让她经受五年前连翘所受的耻辱,而连翘说要夺回瞑色报复冯厉行,他冒着身败名裂的危险配合她摆局,最终却只得到一句"她把他当哥哥"。
"连翘,这对我不公平!我们明明是可以在一起的,若不是因为冯厉行,我们现在可能已经结婚!"弋扬情绪一时有些激动,握住连翘的手,心痛又气愤。
连翘又何尝不难过。
"可是弋扬,感情这种事没有回头路,过了就过了!我感谢你这段时间一直帮我,你对我的好我都会记在心里,但是我无法欺骗你我心里还有你。"她边说边抽回自己的手。
虽然心里也清楚,如果没有冯厉行,她应该会和弋扬在一起,可谁想命运给他们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状阵余弟。
很多事情都回不去了,感情也好,心境也罢,她早就不是五年前那个抱着弋扬又哭又闹的连翘。
弋扬落魄笑了一声,秀逸的脸上染上寒意:"连翘,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已经对冯厉行产生感情?"
"没有,怎么可能!"连翘迅速反驳,可这急迫的口吻却已经赤裸裸地反应了她内心的想法。
"你急什么?不过是被我说中了心事!况且你真对冯厉行动了感情,我又能如何?"
他们已经领了证,他们已经是合法夫妻,而自己却成了第三者。
弋扬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要走,连翘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追上他,问:"你和董秋最近怎么样?"
"没怎么样,我亏欠她,但是正如你所说,我也不能欺骗她!"
连翘停顿了一下:"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想提醒你一句,她根本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如果可以,你最好防备她一下。"
......
第二日网上便有消息传出,冯厉行与余连翘的婚期已定,瞬时又是一片哗然。
只是对于这两人的婚姻,大多数看客都抱着悲观态度。
男的风流多情,女人无数。
女的放荡开放,黑历史一段又一段,还有两个私生子。
就这样的婚姻,在外人看来确实不乐观,更何况冯厉行那么好的条件,有必要娶连翘这种女人么?所以大家都猜测连翘是用了手段才骗了冯厉行娶她,或者是冯厉行一时兴起,大伙儿都在等着连翘失宠,等着看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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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 记者,幕后主使
果然,公布婚期的当天晚上,圈内又传冯厉行参’mo旗下某品牌商业活动时,与某女星交谈甚欢。[..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就他这种招女人喜欢的。估计到哪儿都惹桃花,就算结婚了又怎样?哪个女人能够绑得住他?
所以舆论对连翘能够嫁给冯厉行,一半妒忌,一半同情。
王琦下班之后去了杨钟庭住的地方,还没进门就听到他在餐厅里面骂下人,餐厅正对着后门停车场。
王琦停好车,一抬头便从窗户口看到杨钟庭狠狠煽了那下人一巴掌。
这下人是上周王琦刚替他找的,找过来伺候他饮食起居。
之前找的几位都是年纪稍偏大的阿姨,杨钟庭百般挑刺,不是嫌老骨头手脚慢就是嫌东西弄不干净,非要让王琦找个年轻一点的小姑娘过来。
王琦按着他的要求联系了好几家中介公司,好不容才让他相中了一位。18岁,花样年纪,皮肤白皙,眼睛大大的。
头几天杨钟庭还一直夸她,说小姑娘手脚麻利,嘴巴又甜,怎么好好的又骂起来了?
“贱婊子,你真以为自己值几个钱?我不嫌弃你是你上辈子积德,居然还给脸不要脸!”粗鄙的骂声混着碗筷的打砸声,屋里已经穿出小姑娘抽抽泣泣的哭声。
杨钟庭似乎觉得还不解恨,抓住她的辫子一把将她摁到地上:“臭丫头,哭什么哭?把地上给我弄干净!”
小姑娘不敢反抗,任由辫子被他拽着。跪在地上开始收拾打翻的饭菜,结果腰一弯,腰部白嫩的皮肤便露出来一小截,饱满的少女臀部微微往上翘,看得杨钟庭心惶惶。赶紧松了她的辫子,弯腰下去从背后揪住小姑娘的裤腰就往下面扯……
小姑娘吓得嗷嗷直哭,嘴里喊着求他:“杨叔叔,杨叔叔……你别这样……”
可越挣扎杨钟庭似乎越亢奋,嘴里粗陋笑着,一把将小姑娘撂倒在地上。膝盖压在她的小腹,开始解小姑娘的衣服扣子。
小姑娘估计都吓坏了,手脚乱踹,杨钟庭没多大耐心,直接左右轮着在她脸上又煽了两个巴掌……
声音太响,王琦在门口都听得心惊肉跳。
眼看真要出事了,她才慢吞吞地下车。推开后门,喊:“爸……”
杨钟庭听到王琦的声音,终于肯停下手,那小姑娘趁机推开他从地上爬起来,两边脸都肿得老高了,哭得凄凄惨惨。[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哭什么?又没把你怎么样!”杨钟庭理了理刚才挣扎时被她弄乱的衣领,除了呼吸急促一点之外,面色无恙。
小姑娘受了天大的委屈,见到王琦进来以为是见了救兵,吸着鼻子看向她:“王小姐,杨…杨叔叔他……”
“我怎么了?哭哭啼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把你睡了呢!”杨钟庭抢话,瞪了那小姑娘一眼。
小姑娘一手裹住胸口,一手捂住脸,衣衫不整,泪流满面,那又羞又怕的样子让杨钟庭看着心里一阵暗爽。状医巨亡。
小姑娘被他那色眯眯的目光看得更加委屈,大着胆子向王琦告状:“王小姐,杨叔叔在家…一直对我动手动脚!”
原本以为王琦会帮她主持公道,岂料王琦二话不说,抬手又给了小姑娘一个大耳光子,力度煽得似乎比刚才杨钟庭还要狠。
“胡说什么?我雇你来是服侍我爸的,但你看看你自己身上穿的这衣服,花里胡哨的,自己不得体就别怪别人占你便宜!”
那小姑娘听完,眼泪刷刷往下掉,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瞪大眼睛看着王琦美丽却阴冷的面孔。
“看什么看?还不把地上收拾干净给我滚出去!”王琦又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小姑娘吓得肩膀都开始抖,最终只能闷下头去蹲在地上开始收拾起来。
旁边的杨钟庭狠狠唾了一口,心里还是觉得不爽,对着小姑娘的屁股又踹了一脚,小姑娘毫无防备,膝盖重重跪到地上,却不得反抗,只能再度爬起来,抖抖索索地捡继续收拾。
王琦看着杨钟庭狰狞的笑,心里也不舒服。
以前杨钟庭脾气就很火爆,自从被宋微言害得做了切除手术,又被媒体曝光淫乱视频后,他整个人变得更加凶悍,甚至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经常对家里的下人非打即骂,司机都被他煽过几次,搞得王琦不断给他重新换人伺候,虽然有怨言,但王琦也不能多说什么,毕竟杨钟庭是她的养父。
“好了爸,您跟一个下人置什么气?不值得,别把自己身子气坏了。”王琦扶着杨钟庭去坐下,经过那小姑娘的时候用脚轻轻踢了她一下,眼色指了指,示意她出去。
小姑娘抹了一把眼泪,抽抽地抱着一堆碎瓷片立马跑了出去。
“你这哪儿给我找来的小婊子?摸下手要哭,捏下屁股也要哭,我他妈还没弄她呢她就嗷嗷叫!”杨钟庭扶着腰往太师椅上一瘫,王琦咽了口气,软着声音说:“爸,您最近消停点行不行?别再搞出什么事了,外界对您的评论不大好,股东那边对您已经有微词了,甚至有人提出要革掉您这个董事长的头衔!”
“谁敢?谁敢动到我头上?”杨钟庭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是冯厉行,是冯厉行要动我对不对?”
王琦见他又开始暴躁起来,没敢接着往下说,杨钟庭却开始大放厥词:“我就知道冯厉行是个没良心的东西,过河拆桥,现在风光了,转眼就不认人!还有你!”杨钟庭转身又指着王琦,“你也是个没用的东西,亏我白养你这么多年,连一个男人都受不住,还被余连翘那个贱人抢了去!”
他开始像疯狗一样乱咬。(..info)
自从宋微言的事情发生之后简直性情大变,谁触动一点他的神经便会整个炸开。
王琦不想跟他吵,只能忍着,随便他骂。
他骂了一会儿,自觉无趣,倒也停了,自己捋着胸口,突然又问:“对了,你今天突然回来,有什么事?”
王琦这才从包里掏出几张纸。
“前几天你让我帮你查的那名记者我已经查到了,此人是狗仔出生,在圈内也算臭名昭著,经常曝光别人的丑事,这’mo连番被黑,从虐待童工到d市的女工自杀,再到您视频被曝光,确实都是这记者搞的鬼!”
杨钟庭阴浊的眼睛突然一眯:“之前我就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结果确实如此!”说完将王琦手里的纸拿回来翻了几页,上面只有记者的联系方式和住址,并没有他要的信息。
“查过他最近的往来账户了吗?”
“那倒没有!”王琦想了想,心里也有几分了然。
当’mo连番出事,王琦也看出有人背后搞鬼,而现在已经查出曝光者就是这名记者,所以只要查出记者幕后的指使人,便能知晓到底是谁在’mo。
岂料杨钟庭却脸皮一抽,对王琦说:“这事你不用管了,我自己会找人去查,另外,这件事别对冯厉行讲!”
“为什么?”
“为什么?难道你还看不出来?”杨钟庭看着资料上那张记者的照片,阴冷一笑,“之’mo接连出事,就冯厉行那么聪明的人,你觉得他看不出有人在背后搞鬼?但他竟然一直保持沉默,眼睁睁看’mo损失了40多个亿,你不觉得这其中有问题?”
王琦一愣,也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一时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行了,这事你别管了,也别跟冯厉行提,我自己会找人查清楚!”杨钟庭又提醒了王琦一声,突然又想起余连翘和冯厉行结婚的事,忍不住问,“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让冯厉行和其他女人结婚了呢?”
“爸,这事我也无法控制!”
“怎么不能控制!平时那些聪明劲都花哪里去了?关键时候一点用场都派不上!”杨钟庭真是越想越气。
他是必须撮合王琦和冯厉行的,因为冯厉行太狡猾,一旦自己失去利用价值,很有可能便会被他一脚踢出局,所以只有冯厉行当了他的女婿他才能放心。
“行了行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不过就算领证了又怎样,照样可以离!爸来给你想办法!”杨钟庭挥挥手。
王琦无奈,也只把这句话当一句气话听。
连翘又开始抽烟了,而且烟瘾似乎比以前大。
以前至少还有工作,还能画手稿,可是现在她闲在家有大把空余的日子。
月牙湾的别墅又大又冷清,安安一去幼稚园,二宝一睡觉,她便觉得自己心里空得慌,尼古丁便成了唯一可以慰藉她的东西。
兰姨又剪了一大把新鲜的茶花回来,一边给花瓶换水一边说:“太太,先生找的这专业花匠就是有本事,您看这一撮花开得多好看。”
连翘却缩在沙发上笑了笑,没回答,将光溜溜的脚支在沙发扶手上。
那坐姿刚好可以看到长桌上新插上的茶花,果然娇艳欲滴,分外好看,可是好看又如何,她现在碰都不碰,因为这是冯厉行强加给她的东西。
正想着,旁边座机响了起来,连翘随手撩起。
“喂……”
“为什么今天我安排过去跟你讨论细节的婚礼设计师会被你关在门外?”
真是稀奇,他居然打电话来兴师问罪。
连翘吸了一口烟,白雾虚虚吐出来。
“因为我不接受,冯厉行,我再重复一遍,不!接!受!”y
“现在已经不是你说了算!你不见没关系,我见!”说完那边就挂了电话,连翘半倚在沙发上,咯咯笑出声来。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她居然有天会被冯厉行“逼婚”!
“太太,太太……您笑什么?”兰姨见连翘一个人躺在沙发上傻笑,以为她今天心情不错,连翘却摇摇头,将手里的烟掐灭,起身往二楼去换衣服。
“兰姨,跟厨房那边说一声,我今晚不在家吃晚饭。”
“您要出去?”
“对,出去!”
她不能“坐以待毙”,总得做些什么,不然这样在家,就算不被冯厉行“逼婚”,也会被他“逼疯”!
连翘开车直奔华克山庄。
进门就被矮马亮瞅见了,立即嘿嘿笑着迎上去:“余小姐……”喊了一声,立觉不对,马上改口喊:“冯太太,对,现在得叫您冯太太。”
连翘听到“冯太太”三个字心里更加恼火,不由给矮马亮甩了个冷脸子。
矮马亮心里想着,神气什么劲?喊你一声冯太太是给你面子,还真以为冯厉行把你这只破鞋放眼里。
但心里这么想,脸上依旧客气:“今天冯先生不在这,冯太太您恐怕找错地方了。”
“我知道他不在这,况且他在不在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那您来是……?”
“当然是来找乐子!”连翘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赌场大厅,“矮马亮,给我开一个vip。”
vip即vip包厢,一般赌场都有规定,每把赌注必须至少10万以上才能进vip,矮马亮愣了一下,想着这小妮子已经不是思慕的总经理,怎么还来玩这么大?
冯厉行本人来都从不进vip,只在大厅里面玩玩而已。
“那个,冯太太…您应该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vip可不是随便就能进的,您得…”
“我知道,你怕我没钱输?”连翘从小坤包里掏出来一张黑钻卡,矮马亮看得眼睛都直了,立马点头哈腰:“行行行,刚才是我不会说话,冯太太您别介意,先去休息区稍等,我立即联系vip那边给您安排房间…”
说完就喜滋滋地走了。
连翘苦笑一声,将那张卡捏手里。
这张卡的户主是冯厉行,前几天他将这张卡交到她手里,给她置办婚宴用……
冯厉行正在公司开会,手机却连续响了好几声,都是银行的短信提醒。
短短几分钟时间,他给连翘的那张卡被刷走了三百万。
他一时也没管,可一个小时之内同样的短信收到了近十条,每次刷走的金额都不同,但总额已经逾千万。
冯厉行暂时会议,走出会议室给自己的理财经理打了电话,让对方查一下这张卡的消费地点。
很快对方便给了答复:“冯先生,您这张卡今晚的几笔消费记录都发生在鸡鸣山的华克山庄!”
他当即脸色一沉,嘴角却勾出一道笑。
小妮子拿他的钱去赌了?
256 赌场,输了还是赢了
连翘从vip包间出来的时候已经靠近凌晨,心里憋了一肚子火,脸色自然沉得很。[..info超多好看小说]
矮马亮见她出来又厚着脸皮迎上去。
"冯太太,这就要走了?今晚手气怎么样?"
像是一下子戳到了连翘的痛楚。她狠狠朝矮马亮瞪了一眼,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回答:"不怎么样!"
一听这话就知道她输惨了,小费打了水漂,矮马亮识趣地拱了拱腰:"没事,手气这玩意儿也是天天轮着转的,冯太太您平时来玩的少,以后经常来就能赢了。"
废话这么多,当她孩子哄呢。
连翘挑了挑眉,冷冷"嗯"了一声便走了出去。
矮马亮觉得自己点头哈腰半天,最终小费没讨到,倒被这小妮子甩了一脸子冷。心里不痛苦。冲着她的背影唾了一口:"神气活现的样子,我呸,什么东西!"
连翘走出大厅才发现外面有些凉,不由将身上的外套裹了裹,正准备去取车,抬头却见对面酒店客房那栋楼里走出来一对男女。
男的穿得严严实实,秃顶。大腹便便。
女的却衣衫暴露,举止轻浮,腰像是断了一样一路倚在那男人怀里。
连翘一看就知道两人的关系不正常,之前她在巴黎地下赌场也呆过,知道赌场里都有一些穿着暴露的女人,终日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在赌场里晃悠,逮到目标就上去勾搭。
赌场虽然知道这些女人动机不纯,但她们的存在多少能够招揽一些男顾客过来玩,所以一般赌场对她们都采取"听之任之"的态度,甚至背地里还给她们起了一个称呼,称她们为"流莺"。
一些地下赌场甚至更没节操,会逼着输了钱的女赌客做流莺来还赌债。
比如某些有姿色的女赌客在场子里输了钱,又没钱还,赌场便会预先帮她们垫资,然后作为"中介"把她介绍给场子里当晚赢了钱的男人,陪着睡一夜。男赌客给她多少钱,赌场从中抽成,直到她将赌债还清为止。
连翘想到这些不由心里一咯噔,不过她知道华克山庄应该不会做这种勾当,毕竟是公开经营的合法场所,只是看这女人的穿着打扮,一看便知她即是这里的流莺。
只是这流莺连翘看着总觉得有些面熟,不过外面灯光太暗,她又低着头歪在那肥男身上,所以连翘也看不大真切。
直到两人渐渐靠近,连翘听到他们的对话。
"讨厌,在外面呢,别这么猴急!"女人一边娇嗔笑着一边去推男人的手,可男人明显不听她的,索性侧身去啃咬她的脖子,一边将粗黑的手顺着女人的衣服下摆往里面钻...
女人似乎也没多排斥。随那男人放肆,腰肢被他在衣服里的手弄得扭摆乱颤。
"别...别弄了,人家怕痒!"放荡笑着,一抬头,与连翘刚好撞个正着。
两人同时呆住了。
连翘竟然有些不敢认,眼前的女人是裴潇潇吗?化着浓郁的眼妆和大红唇,这么冷的天只穿了一件吊带针织衫,裙子还特别短,修长的腿几乎全部露在外面,而那男人的手还伸在她衣服里,肥硕的脸几乎就要埋进她的脖子。(..info棉、花‘糖’小‘说’)
如此尴尬场面,连翘一时都不知该以何种态度面对她,可裴潇潇脸上的表情却很平淡,倒是那男人意识到怀里女人的脚步停了,不由抬头看了,见她正冷清清地盯着面前的连翘。
"宝贝儿,遇到熟人了?"
"没有,哪儿来那么多熟人?仇人还差不多。"裴潇潇没事人一样回答,又在那男人额头上敲了一记,"好了好了别弄了,一会儿有得给你乐。"遂就那样被男人搂着从连翘身边擦过去。
连翘不由身子震了震,呼吸间全是裴潇潇身上被风吹起来的浓郁香水味。
她怎么会沦落成这样?以前那个清纯的玉女裴潇潇根本已经不复存在。
连翘知道她最近处境很不妙。
受之前杨钟庭的视频影响,裴潇潇也是与他发生淫乱关系的女星之一,视频里甚至清清楚楚地拍到了她在禾田会包厢里的不堪画面,所以裴潇潇的玉女形象根本已经维持不下去,演艺事业停滞,前段时间还爆出经济公司已经不与她续约。
可是就算再落魄,连翘万万没想到她会在华克山庄做这种事。
不过这世间变化无常,真被逼到某种地步,或许什么都做得出来,连翘也没想太多,缩了缩脖子便往停车场走。
冯厉行从公司回了月牙湾。
走进卧室的时候见连翘还没睡,正躺在贵妃榻上看杂志,一条手臂支着头,丝质睡衣顺着皮肤一直滑到手肘,两条光溜溜雪白的腿也随意曲着翘在软榻扶手上,整个人横着侧躺,朦胧灯光下那场面美得就像一幅画。
冯厉行笑了笑,没作声,轻手轻脚地走进去,一直走到她面前,塌上的人才反应过来。
头一抬,见冯厉行痞痞笑着,她立即警惕般将杂志一合:"你怎么来了?"
"这是我的房子,房子里住着我的太太,你说我为什么要来?"冯厉行答得很顺溜。
连翘懒得跟他争,将杂志扔掉爬起来就往床边上走,岂料刚走几步,冯厉行却从身后将她的睡裙突然撩了起来,一直撩到腰部上面......
"喂,你干什么?"这下流的动作吓得连翘立即回头,气鼓鼓地看着眼前这男人,"无耻!"边骂边把裙子放下去,双腿并拢,人往后退,就怕这疯子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冯厉行见她吓成这样,杏仁瞪得大大的,那模样特逗人,他忍不住就笑了出来,笑得一脸放肆。
果然无耻!连翘咬着压根戳着他。
"出去!"
"不!"
"出去!"
"今晚我睡这!"
"凭什么?"连翘一听到他说要留宿在这,吓得直接吼,可吼也没道理啊,毕竟两人领了证,是合法夫妻,这房子还是他的,她有什么资格赶他出去?
"你不走是吧?那行,我去陪安安睡!"连翘从床上拿了个枕头抱着就要去开房门,结果瘦瘦的身子被冯厉行从后面直接一捞,她便像小猫一样被他抱在怀里,双脚离地,她使劲扑腾:"喂,喂...冯厉行你这个疯子,放我下来!"
疯子就疯子喽,冯厉行随她叫唤,将怀里的人连着枕头一起扔到床上。
连翘爬起来撅着屁股就想逃,那动作可敏捷了,结果膝盖刚撑到床面,冯厉行便拽住她的脚将她连人带枕头地拉到自己身边,从后面压住她,将趴着的连翘压在自己身下......
"放开我,禽兽!"小野猫不断撅屁股扭腰肢,可丝毫没用,被冯厉行压得死死的。
"好了,乖一点,别乱动!"冯厉行握住她的一条手臂,撩起她的头发在她耳边轻轻吐气。
暧昧的气息,连翘惊得浑身开始战栗,扑腾几下她也没力气了,加之冯厉行有150多斤呢,快被他这又厚又硬的身板压得喘不过气了,所以渐渐便安静下来,只死死用手拽住身下的床单。
冯厉行真享受这种过程,像驯服一只调皮的小野猫,一点点耗尽她身上的力气,终于把她弄服帖,乖乖躺在自己身下。
喘息,卧室里安静得只剩彼此得喘息声,直到冯厉行稍稍抬起一点身子,连翘感觉到身上的人开始撩她的睡裙,干燥指纹摩挲过她的腿部皮肤。
"嘶-"她狠狠倒吸一口冷气,将床单揪得死死的,闭起眼睛,拼命忍住要叫出来的冲动。
直到睡裙一直被他料到腰部以上,终于停住了。
冯厉行的手指擦过她背上那几道被他弄伤的伤口,突然温柔问:"这几天有没有按时上药?"
连翘咬着牙,不说话。
冯厉行知道她不会乖乖回答,也不介意,笑了一声,突然将有些凉的嘴唇贴上去,顺着她的腰窝开始吻......
疯了!
连翘咬着下唇,手指上全部缠着床单。
"冯厉行,你要...做什么?"声音已经明显不稳了。
冯厉行却停下来,湿热的气息还贴在她腰上,她腰上的皮肤多敏感啊,他喘一口气,她就觉得自己的身子缩掉一分。
"不干什么,想抱抱你..."
"......"
于是就真的抱上去了,抱了一会儿觉得不满足,裹着连翘的肩膀将她整个人翻过来面对自己。
这样便呈一上一下相对的姿势,连翘太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又开始闹腾。
推他的肩膀,踢他的小腿,腰肢乱颤,可身上的人纹丝不动,到最后索性用大掌裹住她半边脸,屏住呼吸,痞笑着:"咱不闹了好不好?再闹下去我快控制不住了!"
连翘自然懂他的意思,真的乖乖不动了,只是眼里迸出怒气,下唇被她咬得发白。
冯厉行又伸出手指一点点揉开她的唇,突然问:"今天去华克山庄赌了?"
"对!"
"拿我给你准备婚礼的那张卡去赌的?"
"对!"
"然后输了很多?"
"没有!!!"连翘越说越气。
真是日了狗了,一开始玩的时候确实输了,还输了挺多,可后来不知为什么手气突然好起来,一直玩到12点,不但没输,反而还赢了两百多万。
她觉得自己以后出去赌之前得看看黄历。
"噗-"冯厉行被她这气鼓鼓的样子逗得笑出来,小妮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以为输掉卡里的钱我就会同意不办这个婚礼?"
"我才没有这么想,拿你的钱出去赌完全是因为心里不爽!"连翘又不是三岁孩子,当然知道不可能输掉卡里的钱他就会放过自己,但心里就是憋屈,你妹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她毫无反抗之力,但偶尔也得适当挣扎一下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骂不过他又打不过他,那就输他的钱让他出点血,岂料连赌神都不帮她。
以前在巴黎玩牌的时候手气多差啊,谢从凉好几次都要被她气得吐血,怎么今晚就突然转运了呢?
"不过你别得意,今天不输,明天我继续去!反正我现在呆在家也无所事事,总有一天会输光这卡里的钱!"连翘置气地吼,冯厉行见她噘着嘴的模样,实在忍不住了,彻底笑了出来。
"行行行,你要喜欢就去吧。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难得她还愿意拿自己的钱撒气,他怎么舍得阻止。
连翘见他居然一点没生气,心里更堵了。
妈蛋,本想放点血让他着急,不料还赢了钱,但至少堂堂冯太太流连赌场玩这么大,肯定也不是光彩的事,多多少少他应该生气吧,可居然就这反应?
没劲!
连翘顿觉得自己折腾一晚上,毫无价值!
"起开,我要睡觉了!"连翘又推了他一下。状岛妖号。
冯厉行还觉得没抱够,用低头在她唇上腻了一下,连翘赶紧躲,脸往旁边偏,冯厉行知道她在排斥自己,也不逼,只是将脸埋在她发间,轻轻呼吸。
"你别这么防备我,我答应你,如果你不同意,我绝对不会碰你!"这话多少带着一点落寞,连翘心口抖了抖,没回答。
冯厉行松开连翘便走了出去,连翘立即爬起来将被子裹住自己。
等冯厉行洗完澡回来的时候,小妮子似乎已经卷着被子睡着了,灯光下柔润的脸部轮廓,黑色如绸的头发散在枕头上......
他记得去年第一次在华克山庄见到她的时候,她还顶着一头酒红色的短发,穿了皮靴皮衣,很漂亮,却野得很,像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可才短短一年时间,她还是这么野这么倔,只是不知何时她的头发已经长这么长了,而且还成了他的妻子......
真是世事难料。
冯厉行笑了一声,爬上床,躺到她身边去,再从身后将她揽到自己怀里。
刚睡着的连翘意识到冯厉行贴过来,潜意识里身子又开始往旁边缩,冯厉行圈住她的腰,开口:"让我抱着睡,我不碰你。"
连翘听明白他的意思,突然喘了一口气,但也不动了,乖乖让他抱着......
灯光下床幔轻舞,床上紧紧相拥的一双人,各自闭着眼睛,心里却有不同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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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感谢各位的支持,让我爬到了钻石榜前10位,么么哒,新的一个月新的气象,我这几天暂时不催你们投钻啦。
另,上午这一章有些甜,尽量珍惜这点甜蜜吧,因为很快后面一波大虐要来了……
257 清晨,她瘦了
连翘那一晚居然睡得出奇地香,几乎一觉睡到大天亮,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太阳晒屁股。[..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冯厉行已经去公司。她身侧的半边床空着,除了床单被睡皱一点之外,仿佛昨晚的相拥而眠没有发生过。
连翘觉得不可思议,她居然也能安然无恙地跟这男人同床而眠,还是一整夜哦,想想觉得可怕,但内心深处似乎有某些莫名的情愫升起来。
感觉窗外的阳光有些美妙,嗯嗯嗯,已经四月份了,离他们举办婚礼还有半个多月时间。
连翘换了一身衣服下楼。
兰姨正在客厅伺候那些花花草草,见连翘下来,笑呵呵地说:“太太您醒了?”
“嗯。睡过头了,你怎么也不叫我?”
“不敢叫,难得见你睡得这么好。”兰姨说话间眼睛一直盯在连翘脸上,笑容渗得更满。
连翘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用捧住脸,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是呢,您脸上有东西!”
“什么?”连翘赶紧搓了一下,兰姨笑得更得意,“您脸上有红晕,气色显得特别好!看来还是先生管用,回来住一晚您这气色就变好看了!”
“……”连翘反应过来,又羞又恼,“兰姨你说什么呢!”
“哈哈……还不好意思承认!”兰姨逮着劲地笑,连翘嗤了一声,转移话题:“小家伙呢?”
“刚喂过奶。睡了。”
“这么早就睡了?”
“早晨6点多就醒了,我见先生在房里,也没好意思把孩子抱过去……”绕着绕着兰姨又绕到冯厉行身上来了。连翘撇了撇嘴,不打算再接话。
兰姨将大厅里的花草都浇了一遍水,厨房那边已经把连翘的早饭热好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太太您去吃点东西吧,先生早晨离开前叫厨房特意给您炖了木瓜雪蛤,还把我们这些下人都数落了一遍,说在家没把您伺候好。他昨晚抱着您觉得您身上又瘦了些……”
连翘直接气节。
“他这么说的?”
“是啊,难不成我还骗您!”
妈蛋!连翘脸色晕红得更加厉害,看都不敢看兰姨。直接往餐厅那边去。
很快下人就将刚炖好的雪蛤端过来,连翘吃了一口。
“太太,味道怎么样?”
“挺甜。”快甜到她心里去了。
下人笑了一声:“先生特意交代太太口味偏甜,所以我炖的时候多加了好几勺蜂蜜。”
连翘嘴角一抽。
又是先生……
冯厉行早晨都干了什么?难得回来住一晚,结果把这些下人都弄得服服帖帖。
“太太您要是觉得味道还行,以后我就这么给您炖。”下人又恭维了一番,临走前嘴里嘀咕一句,“我先下去了,一会儿得出去再买些菜,先生说晚上要过来吃饭。”
“什么?”连翘一把将她叫住,“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先生晚上还要过来吃饭。”
“……”
妈蛋,还有完没完!
连翘吃过早饭本想再去华克山庄玩几把,不然她要是歇在家里脑子里成天都是心事,可突然却接到赵漫的电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赵漫已经不是裴潇潇的助理了,刚好有时间,想来看看连翘。
连翘把月牙湾的地址给了她。
下午吃过午饭赵漫就过来了,还买了好些宝宝穿的小衣服和玩具。
“抱歉,你都生这么久了,我才有时间来看你。”赵漫一边用玩具逗摇篮里的二宝,一边跟身后的连翘说话。
连翘不在意:“没关系,之前你太忙嘛。”
“对,之前当裴潇潇的助理确实很忙,成天跟着她到处跑,还经常要受气,好几次想辞职,但现在突然闲下来,一时之间倒有些不适应了。”赵漫的口吻有些落寞。
连翘也叹了一口气,将赵漫从摇篮边上拉过来,问:“马纬真的不跟裴潇潇续约了?”
“何止不续约!外界传的那些都是好听的,杨钟庭的那段视频曝光之后公司就跟裴潇潇闹翻了,不给她接任何活动和代言,后来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说她违约,所以裴潇潇走的时候还被迫赔了一笔违约金。”
“怎么这样?”连翘也觉得有些接受不了,除此之外甚至有些内疚,毕竟那段视频是她曝光的。
赵漫撇了下嘴:“娱乐圈就是这么现实,当初裴潇潇红的时候马纬把她当老佛爷似的供着,后来冯厉行跟她掰了,顶包案被曝光,她的演艺事业几乎一泻千里,公司就不想在她身上砸钱了,马纬重新又带了个新人,裴潇潇的活儿越来越少,再加上杨钟庭的视频又被爆了出来,她算是彻底被毁了…”
赵漫陈述一番,话音里带着对裴潇潇的同情。
连翘转而又想到昨天在华克山庄见到的裴潇潇,冷笑着:“其实很多事情有果必有因,裴潇潇今天沦落到这地步,她自己也有问题。杨钟庭是什么人圈内大家都知道,可她居然还愿意跟他厮混在一起,所以别怨命运对她不公,一大部分是她自己作掉的。”
“话虽如此,但连翘你真的不懂,裴潇潇曾经那么风光,你让她突然一无所有她怎么受得了?”
“一无所有也不能这样出卖自己啊!”连翘语气有些恼,但想想也懒得跟赵漫争了,没必要为了一个外人影响她和赵漫的友谊。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聊到连翘和冯厉行结婚的事。
“死丫头,把圈内最值钱的钻石王老五擒住了,居然也没吱一声。”赵漫还一脸羡慕。
连翘真是有苦说不出,也不知如何解释,只能嘿嘿笑着。
赵漫拉住她的手:“你看看你,年纪比我还小一岁,已经有老公孩子,而我现在连工作都没有了。”
“那要不我帮你问问周围认识的人,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介绍给你?”状序住圾。
“不用。”赵漫拒绝,“我想休息一段时间再找工作,而且我也不想在这圈子里呆了。之前跟着裴潇潇,浮浮沉沉,世态冷暖也都经历过了,很多嘴脸已经看透看腻,想休息一阵子就找个简单轻松的活儿干干。”
连翘也同意。
“这样也好,你心思太简单,很多事情在你眼里只有对错之分,界限太明,这种人确实不适合娱乐圈,所以换个环境反而好。”
“嗯,简简单单的就行,干几年存点嫁妆就找个稳妥的人嫁了,生个孩子,一辈子也都能看到头了。”赵漫也就这点出息,很多人肯定不齿,但连翘现在反而羡慕她这样的人生。
好像没有大波澜,没有大惊喜,一路平顺,一眼到头,看似平平淡淡,却是连翘最缺失的安稳。
“挺好的!”她反握住赵漫的手,心里想到自己,不免心酸。
赵漫裹了裹她的肩膀:“好什么啊,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不像你,出生豪门,嫁的又是豪门,看看这住的房子,再看看你身上穿的衣服,还有一屋子下人供你差使,这才是完美人生。”
呵呵……完美人生,连翘简直不敢想。
走的时候连翘叫家里的司机送赵漫回市区。
“月底结婚的时候可要给我发帖子啊,不能再不声不响地让你过去。”临别时赵漫拽着连翘说。
连翘苦笑一声,点点头:“到时再说!”
赵漫走后连翘也没再出去,在家睡了一会儿,临傍晚时去幼稚园接了安安。
刚到门口却见冯厉行的车子已经回来。
这么早?
连翘牵着安安的手进门,薛阿姨正端着一杯咖啡从厨房那边过来,见到连翘,喜滋滋地说:“先生回来了,在二楼书房呢。”
你妹,真这么早回来啊!
连翘眉头瞬间皱起来,旁边安安却挣脱了她的手:“是叔叔么?叔叔来了?”
“对啊,安安是不是很久没有见到叔叔了?”薛阿姨也知道这小东西喜欢冯厉行,逗着他,“要不上去看看叔叔?”
“好!”安安用力点了下头,回头用期许的眼神看着连翘。
连翘心里又开始酸,撑着笑,摸了安安一下:“行了,上去看看吧。”
安安像是获了赦令,扔了小书包就蹭蹭蹭往楼上跑,一直跑到书房门口,门开着,冯厉行正埋头坐在电脑前面,面色冷峻,正在工作。
小东西一下子又停住脚了,不敢进去,将小脸趴在门上,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冯厉行。
冯厉行处理完一件事情,抬头刚好看到站在门口的安安,穿着带有幼稚园logo的西装校服,小脸红扑扑,眼睛黑亮,眨巴眨巴地盯着他看。
那软萌的样子,冯厉行心口突然一软,“噗-”地笑了出来。
“进来啊,站门口干什么?”他朝安安招了招手,安安这才磨磨蹭蹭地进去,却不敢靠近,站在离冯厉行半米远的地方。
冯厉行握住他的胳膊将他轻轻拉过去,一把将他抱到腿上。
不由眉头一皱,剐了一下安安的鼻子:“小东西,才几个月没见,怎么像是重了很多?你妈的肉都长你身上来了?”
安安被他剐得咯咯笑,冯厉行觉得好玩,又用手挠他的腰肢窝:“笑什么笑?最近吃挺多的吧?”
……
连翘端着咖啡进书房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么暖心的一幕。
安安坐在冯厉行大腿上,冯厉行一手托住安安的背,一手挠他痒痒。
小家伙痴痴直笑,连翘很少能从安安脸上看到这么放肆的笑……
就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一直坚硬如铁的心好像软了一点点。
258 海胆,玉玲珑
最先看到连翘的是安安,小家伙立即收了笑容,屁股一撅便从冯厉行大腿上跳了下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冯厉行朝门口看过去,见连翘正端着一杯咖啡站在那里。
他用手指刮了下眉心。刚才逗安安时的笑容也消失了,目光里多了几分尴尬,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她抓了现形。
"那个...安安好像长高了许多。"他边说边掩饰性地用手指刮着眉心。
连翘笑了一声,走到他面前:"小男孩这阶段长得快,况且你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
这是实话,冯厉行也无言以驳,只能用手贱贱地,一下一下地撩着安安的头发。
安安刚才还笑得挺欢,连翘一进来他明显就有些放不开了,就连冯厉行弄他,他也一个劲地往后躲。
连翘看着这对明明是父子。却如此带着"隔阂"的两个人。心里闷着老大一口气,堵着,压着,让她无法喘气。
她觉得无法再在这待下去了,重重呼吸,将手里的咖啡放到冯厉行桌上。
"刚才你让薛阿姨给你煮的。"说完又牵了安安的手,柔声说。"走吧,叔叔要工作,我们出去。"
安安乖乖点了一下头,冲着冯厉行挥挥手:"那叔叔我先下楼喽。"眼睛里都是不舍的表情。
冯厉行看着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一下下刮着眉,直到连翘带着安安走至书房门口,他突然开口:"要不晚上我们出去吃?"
连翘停下脚步,回头:"什么意思?"状呆斤圾。
"出去吃,听说玉玲珑刚进了一批海胆,上回在毛里求斯不是没吃成么?说好欠你的东西要全部还给你,所以带你去尝尝?"冯厉行试探性地问,见连翘站着不动,又补充:"顺便带安安出去散散心。"
这句话倒让连翘有些触动了。
好像记忆中安安与冯厉行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安安,想不想去?"
安安看了一眼连翘,又看了一眼冯厉行,重重点头:"嗯。想去!"
厨房那边特意给冯厉行准备的晚饭又该浪费了。
连翘走前亲自给二宝喂了奶,又嘱咐了兰姨几句,兰姨倒嫌她罗嗦起来:"太太,我又不是第一次带孩子,您还不放心我吗?赶紧去吧,别让先生久等了,好好跟先生出去吃顿饭。.info[]"
连翘被兰姨推出去,冯厉行和安安已经站在车子旁边等她。
等的那一会儿工夫两人也没闲着,冯厉行有时候根本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跟安安在那里嬉皮笑脸地打闹,安安被他挠得围着车子疯跑,嘴里一直咯咯笑。
连翘又急又气,揪住冯厉行:"喂,他心脏不好,你别老逗他!"
"没事,我心里有数。再说你看他多开心,难得一次!"冯厉行没脸没皮地甩了连翘的手,又作势去追安安......
夕阳西下,红色的光线中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围着车子转啊转。
耳边都是欢声笑语,这是连翘梦中都不曾出现过的场景,却真实发生了,像一幅画,又像一场雨,浇得连翘通体发凉,心口的土壤却一点点松动起来。
如果...只是说如果,如果她告诉冯厉行,安安和二宝都是他的孩子,他会怎样?
"喂!"跑了好多圈的冯厉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面前,有些气喘,却将手在连翘眼前晃了晃,"在发什么呆?走吧,去吃饭。"说完也不管她了,径自抱着安安先上了车。
连翘站在原地用手掠了下发酸的鼻子,也尾随坐了上去。
原本宽敞的后座一下子坐了三个人,安安坐在中间,连翘和冯厉行坐在两旁。
这似乎是三人头一次一起坐车出去,连翘也第一次觉得后座坐了三个人居然有些挤,可却挤得心里暖融融一片。
因为冯厉行没有提前预订位子,包厢全都满了,只能坐大厅。
玉玲珑的领班不停打招呼:"抱歉冯先生,实在很不好意思,因为今天是周五,所以来吃饭的人特别多。"
冯厉行心情不错,毫不介意:"没关系,大厅就大厅吧,视野还好一些。"
领班见他没生气,大舒一口气,立即殷勤地带着他们入座。
服务员拿了餐单过来点餐,首先肯定少不了海胆。
冯厉行一口气点了三份海胆料理,海胆刺身,蒸蛋和海胆炒饭,另想到连翘口味偏重,又点了一条鱼,特意吩咐要多放点辣椒,可连翘却立即打断:"不用,不用放辣椒。"
冯厉行笑了笑:"还记得我不能吃辣椒?不过没关系,我是为你点的,我知道你喜欢吃鱼。"
连翘见他如此坚持,也没再多说什么。
很快菜做好了一道道端上来。
安安第一次见到海胆,黑乎乎的,外面长着一层刺,小家伙特别新奇。
冯厉行便耐着性子教他怎么吃,先用羹匙挖了一小勺,上面挤上些许调味和柠檬汁,亲自喂给安安吃。
安安一开始吃不惯,可吃了几口倒觉出味来了,一个人几乎吃完了一整份海胆刺身。
连翘却几乎没有动筷子,只托着半杯起泡酒,看着对面冯厉行一口一口喂安安吃海胆的样子,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往上升腾。
"你看着我做什么?自己不吃吗?"冯厉行放下羹匙。
连翘压了一口气,将杯子里的余酒喝尽,突然问冯厉行:"你喜欢孩子吗?"
冯厉行只当她是随口一问,便缩了缩脖子:"还行吧,不排斥。"
"那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要孩子?"
"你说我们吗?我们俩的孩子?"他突然勾着唇笑了一下,回答:"随时要都没问题,只要你允许,今晚回去就给你弄个孩子出来!"
"......"连翘简直...跟这男人无法沟通啊!
"别扯,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他还是吊儿郎当的一副样子,连翘狠狠吸了一口气,又给自己杯子里倒了半杯酒......
"冯厉行,如果,我说如果啊......如果我告诉你安安和..."
"冯总,好兴致啊,居然带余小姐和这个小杂种来外面吃饭?"
连翘的话还没讲完,身后突然响起粗鄙的熟悉声音,杨钟庭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小姑娘走过来,像是两人刚吃完饭。
连翘听了满肚子气,站起来回头看着杨钟庭:"嘴巴放尊重一点,你说谁小杂种?"
"啧啧......余小姐都生了俩孩子了,脾气还是没改啊。"杨钟庭一幅挑衅的模样,完了又看着依旧安稳坐在椅子上的冯厉行,继续说:"冯总,这可不行,好歹她现在是冯太太,老是不分场合的撒野,你得管管。"
冯厉行用手指刮了刮眉心,皱着眉,略有些无奈:"管,当然得管?可是已经管不住了,谁让我把她都惯坏了呢,惯得像只小野猫似的,见到不喜欢的东西就喜欢上去挠几下子!"
"噗-"连翘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冯厉行这货嘴巴比她还毒,埋汰人都不带脏字,再看杨钟庭那张被气得快要爆炸的肥脸,简直太解恨。
杨钟庭也算看出来了,冯厉行根本就在帮着连翘骂他,又联想到他居然一声不吭娶了这女人,恨得咬牙切齿!
"冯厉行,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这小贱人一肚子坏水,当心哪天把你卖了都不知道!"杨钟庭愤愤唾了一口,转身又朝连翘剐了一道冷光,嘴里恶狠狠地一句:"小蹄子,别得意,哪天落我手里弄死你!"
说完便搂着那小姑娘出了玉玲珑。
好好的一顿饭被人搅了局,连翘想到杨钟庭那张猥琐的脸,再想到宋微言,心里就不舒服。
"你带着安安先吃吧,我去趟洗手间!"她拿了手袋离开位置,躲在洗手间里抽了半支烟。
重回座位的时候安安正抱着茶杯在喝水,冯厉行拿了餐巾帮他擦:"你慢点喝,当心呛着。"
画面挺和谐,连翘狠狠用手敲了下头,强撑着笑容走过去。
"你去抽烟了?"冯厉行鼻子灵得跟狗一样。
连翘"嗯"了一声,随手夹了一块重辣的鱼放嘴里。
冯厉行立即看出她兴致不如刚才那么高涨了,略担忧地问:"怎么了?还在介意杨钟庭说的话?"
"没有,他说的也不算最难听,我只是想到宋微言了。"
"......"
冯厉行岂能不懂连翘的心思!这小妮子平时看着狠心毒辣,但骨子里很善良,念旧情。
一顿晚饭吃得还算比较融洽,若没有出现杨钟庭那个插曲的话可能会更加完美。
可安安在回去的车上便开始不对劲了,一直动来动去,背靠在椅背上蹭啊蹭。
"安安,怎么了?"连翘发觉异样,习惯性地摸着他的额头问他,可手掌一撩,只撩到满手心的汗。
"怎么了?安安,你怎么了?"
"痒,背上痒......"小家伙总算说了实话。
连翘一把撩起安安的毛衣,白白的背上已经冒出许多红疹子,密密麻麻,一大片。
"冯厉行,你是不是给他吃鱼了?"
"对啊,怎么了?"冯厉行也紧张地去撩他的背,眉头一下子皱起来,"他对鱼过敏?"
"不是,他对辣椒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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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嗷嗷……对辣椒过敏的安安……另,谢谢各位的钻石,么么哒!
259 亏欠,流连赌场
好在冯厉行只喂了安安两口鱼,所以过敏不算太严重。[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连翘喂他吃了抗过敏药,又帮他起红疹子的地方都涂了一层药膏,怕他自己小手乱挠。她一直在卧室陪着他,小家伙可能痒得实在难受,折腾到10点多才迷迷糊糊睡着。
走出卧室的时候冯厉行已经换了睡衣,端着一杯温水递给连翘。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也对辣椒过敏。"
连翘摇头,这事也不能怪冯厉行,是她一心想要隐瞒,要怪也得怪她自己。
"没关系,是我的问题,我之前没跟你说清楚。"喝一口水,冯厉行苦笑一声。"那我跟安安倒真有缘。居然连这怪毛病都一样。不过我这是遗传我爸的,难道谢从凉对辣椒也过敏?"
连翘一惊,立即垂头又喝了一口水,嘴里不清不楚地"嗯"了一声,算是敷衍过去。
冯厉行没怀疑,只问:"那以前他在孤儿院,饮食不会有问题?"
"我特意跟刘院长交代过。她对安安也挺照顾,所以一般不会给他吃辣椒,但也出过一次意外,有次外面来的义工带了自己做的菜来给院里的小朋友吃,里面好像就有辣椒,结果安安吃了一口,晚上身上就全部起了疹子......"
"这么严重?"
"嗯。"连翘鼻子发酸,垂着头,又喝了一口水,"那时候他还小,体质不好,刘院长没有及时处理,以为过敏不会出什么大事,可是两天后他就开始发烧了,身上被他自己挠破的地方淌水发炎..."
连翘无法再讲下去。
她记得那次刘院长瞒了她整整一个星期,直到小家伙低烧不退。她才在电话里告之,连翘急得买了当晚的机票就从巴黎赶回来,看到安安的那一刻当场就哭了出来。
小家伙就缩着身子躺在归叶堂的小床上,身下垫着半旧的凉席,身上什么都没有盖。
已经烧得满脸通红,脖子和手臂,所有他小手能够抓到的地方都被他抓出一条条血印子,又是大夏天,出汗发烧,捂出一身痱子,密密麻麻的小红疹已经分不清哪些是过敏,哪些是痱子。[..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那时候他才三岁多一点,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抱着我说,连姐姐,痒...安安痒......"状贞广弟。
连翘已经无法说下去,心里刀割般地疼。死死捏住水杯的五指泛出一圈圈青白。
"好了,好了......"冯厉行见不得她难过,将她揽到自己怀里,"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过不去,我到现在还会梦到安安那天的样子。我这小半辈子虽然做了很多错事,但若问我对不起谁,也就宋微言和安安,不过宋微言的死我只有一部分责任,可是安安吃了这么多年苦,全是因为我当初太自私懦弱......"连翘趴在冯厉行的肩膀,泣不成声,眼泪一把把擦在他的衬衣上。
冯厉行抱着伤心欲绝的连翘,依稀觉得有些不对劲,心里有一丝念头闪过,但很快就被他否认掉。
不可能,安安应该确实是谢从凉的儿子,他之前叫perry查过安安在巴黎的出生时间,小家伙的出生证明上显示他是连翘去了巴黎一年之后才生下来的,所以按照怀胎十月自然规律来判断,安安不可能是他的孩子。
冯厉行再次抹掉自己心里愚蠢的想法,搂着怀里已经哭得没气的连翘,拍她的后背:"不想以前不开心的事了,现在好歹安安已经在你身边,你以后还有几十年可以弥补这些年亏欠他的东西。"
......
因为安安过敏,连翘那晚是陪着他睡的,好在第二天是周六,小家伙不用上幼稚园,连翘在家又替他上了两次药,到吃晚饭的时候身上的疹子已经消退了一大半。
这次总算没有烧起来,连翘松了一口气。
冯厉行知道连翘还在排斥婚礼,所以不再试图去激怒她,自己抽时间亲自和婚礼策划公司确定婚宴的细节。
连翘乐得清闲,不主动去阻止,却也不会主动参与。
她觉得很多事情自己既然无法控制,那就顺其自然,况且冯厉行主意已定,不可能再作改变,她又挣脱不了,只能以一种"放之任之"的态度来消极应对,而其中之一便是闲余时间去华克山庄赌几把。
冯厉行似乎也不反对,甚至有些放任她去赌,每次回来还会贱贱地问:"今天手气如何?"
如果她兴冲冲,就说明今天把他的钱输得挺惨,如果她一脸愁容,就说明小样儿手气不错,但赌博总有输有赢,连翘连续去了一周,从每晚的9点-11点,一周后算了一笔账,居然还小赢了一百多万。
多气人啊,给冯厉行看笑话!
不过舆论和大众对连翘却没这么宽容大度了,连翘连续去华克山庄一周之后,网上就有人爆料''moceo冯厉行新婚太太嗜赌成瘾,终日流连赌场..."
你妹的"终日流连赌场"啊!她每晚也就去玩两个小时,况且输的也不是这些人的钱,要这些人替冯厉行瞎操什么心?
况且冯厉行都不管,他也没功夫管,因为太忙,一周也就回月牙湾1-2次。
连翘依旧我行我素,在家吃过晚饭之后安顿好安安和二宝,她便开车去华克山庄。
华克山庄vip的侍从几乎都已经认识她了,反正这就是个金主,赢钱了发小费,输钱了更是发小费。矮马亮背地里骂她,可面上还是点头哈腰地奉承。
连翘当晚手气居然不错,才坐下去半个小时就赢了两百多万,刚好中间手机响,居然是周沉的电话。
"喂......"她先接起来,又说:"你等我一下,我这里太吵,出去跟你说。"遂拿着手机去了休息区。
休息区有饮料和酒类。
侍应生见到连翘进来,立即殷勤地端了一杯果汁过去给她。
连翘接过来喝了一口,这才拿起手机说:"喂,好了,你说吧。"
周沉无奈笑了一声。
他前段时间一直在国外出差,今晚刚回来,一下飞机便得知冯厉行和连翘即将举办婚礼的消息,还是没忍住,主动给她打了电话。
"其实也没什么事,之前你说很喜duree的马卡龙,国内买不到,我刚好这次出差经过巴黎,所以给你带了几盒回来。"
"真的?"连翘一时兴奋,反正她对甜品都没什么抵抗力,"谢谢,要你大老远带回来多麻烦。"
"不麻烦,你现在在哪儿?我给你送过去?"
连翘想了想,回答:"我在华克山庄玩牌,这地方你认识吗?要不认识我一会儿完了之后去找你?"
"不用,司机应该认识,你在那边等我吧,我现在从机场过去。"
连翘挂了周沉的电话,兴匆匆地喝掉了那半杯果汁,又给刚才的侍应生塞了小费,继续回vip接着玩。
大约1小时后周沉的车子抵达华克山庄门口,给连翘打电话,连翘也差不多完了,让他在门口等她。
连翘理完筹码之后走出赌场,山里的凉风吹过来,她不由觉得腿脚一软,整个人晃了晃。
怎么回事?她今晚没喝酒啊。
"余小姐......"有人喊她,连翘揉着太阳穴回头,眼前人影晃动重叠在一起,她才看清是水晶樽那边的一位领班。
连翘依稀有些认识他,上回她被于玮彤半夜叫来华克山庄找冯厉行,矮马亮就是联系这位领班把她带去了水晶樽。
"有事?"她扶住额头问。
领班毕恭毕敬:"余小姐,能否跟我去水晶樽走一趟?有人要见你。"
"谁?谁要见我?"
"你去了就知道。"领班弓着腰,比了一个"请"字。
连翘的好奇心真是害死猫,觉得应该不会有事,于是跟着领班往水晶樽那边走。
依旧是坐那个比较隐蔽的电梯上去,出来是带有天幕和光带的走廊,连翘置身五光十色的灯光和音乐声中,整个人觉得昏眩得更加厉害。
直到领班将她带至一水晶樽门口,替她开了门:"余小姐,进去吧。"眼神里已经没有刚才的恭敬,取而代之的是怪异的阴冷。
连翘感觉出不对劲,转身想走,可领班突然上前一把捏住她的胳膊:"余小姐,都已经到门口了,干嘛还要走?"
"门口有人在等我,下次吧。"她试图挣扎,可是里面听到动静,又走出来两个男人,却不是穿的华克山庄的工作服,粗鲁地一左一右架住连翘的肩膀。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到了这可就由不得你了!"遂领班使了个颜色,两个男人强行把连翘拉了进去,水晶樽外道门随之被反锁上。
"放开我,你们是谁,想干什么?"连翘终于有些害怕,可惜手脚开始变得酸软,被两个男人拖着往内间走,挣扎间,裤袋里的手机便落了地......
内间的门被踢开,一阵浮香热涌扑面而来,恍惚间连翘被人直接扔到地上,想爬起来,可呼吸不畅,手脚发软,撑着地面爬了几次都没爬得起来。
只觉得眼前视线越发模糊,内间里无数人影晃动重叠,重叠又散开,一个都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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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总要一笔笔算清楚!下午四点前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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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 遭殃,玉女影后
连翘已经意识到今晚自己估计是要栽了,无奈身子越来越酸软,手撑住地面才能阻止自己不躺下去,但理智和意识是清晰的,听力和嗅觉也变得特别敏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可以闻得到水晶樽里交杂浓郁的香水味和粗陋的谈笑声,似乎里面有很多人,男人女人都有,热气朝天,混杂嚣腾。
“余连翘……”人群中终于有人喊了她的名字,高跟鞋踩在水晶樽坚硬的大理石上面,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响声,“没想到有天我们会在这种场合下见面。”
连翘觉得这声音很熟悉,努力撑住自己,睁大眼睛想看清楚朝自己走过来的人,可惜视线一片模糊,只能看到朝自己越来越靠近的那两抹红。红色高跟鞋的轮廓,最终定在自己面前,黑影从头上压过来,连翘还没来得及抬眼,下颚却被人死死捏住,强行被迫抬起头来……
“裴潇潇……?”她终于辩出眼前扣住她下颚的人是谁。
裴潇潇“哼”了一声:“都这样了,居然还能认得出我是谁?”阴森的声音,一张被化得如妖如魅的脸上布满仇恨和得意。
连翘知道今晚自己肯定是要大劫难逃了,这女人这么恨自己,肯定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怎么……不认得?好歹以前你也是…玉女影后。”连翘轻笑一声,脸上丝毫没有畏惧之意。
裴潇潇气得上去便毫不留情地给了她一巴掌,连翘本就虚乏无力,直接被煽得躺在地上,还没爬起来,身子又被裴潇潇从地上撩起来,咬牙切齿地说:“贱人。都落到这地步了,怎么还这么嘴硬?”
“那不然我应该怎样?…求你吗?还是喊救命……?”
既然已经落到仇人手里,害怕求救估计也没有用,倒不如省点力气,连翘慢丝丝地笑:“说吧…你今晚把我骗到这…想怎么处置?”
裴潇潇冷笑一声,尖长的指甲顺着连翘皮肤细腻的脸庞滑下来:“啧啧…处置倒谈不上,只是想来找你陪大家玩玩!”
“什么意思?”连翘心口一惊。
裴潇潇捏着连翘的脸,往身后人群看了一眼。
身后便是宽而长的沙发。连翘从朦胧视线里依稀辨出沙发上有许多人,躺着的,坐着的,交缠在一起的,白花花,看不清在做什么,但是能够听到哼哼唧唧的暧昧声。
“看到了吗?这可是华克山庄最勾人魂儿的地方,多少男人在这里一掷千金。怎么样?想不想尝尝躺在上面是什么滋味儿?”
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连翘不可能还听不懂她的意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要……”她潜意识里摇头。
裴潇潇终于从她那双勾人的眸子里看到害怕和紧张,忍不住再次捏住她的下颚:“怎么样?总算怕了?哈哈……能够让你余连翘怕一次,不容易啊!”
连翘奋力摇头,想甩开裴潇潇的手,可她却一把将连翘从地上拽了起来。像拎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小鸡一样,将她一把甩到沙发上……
“杜老板,陈总,前几天你们不是说想弄个干净一点的吗?我给你们找了一个,虽然不是雏,但至少不是风月场子里的,而且床上功夫不错,很多男人都被她勾得服服帖帖!”
“真的?”男人的声音,“让我瞅瞅!”
连翘恍惚间觉得有只滚烫的手过来撩自己的脸,她不愿意,忍着越来越急促的气息别过头去。
“哟…性子还挺烈的嘛!我也看看。”这次换了另外一双手,直接捏住连翘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
灯光下白皙柔嫩的巴掌脸,咬着唇,睫毛颤动,眼里含恨,却因为刚才那杯饮料的催化作用,此时的连翘脸颊飘红,剪眸如水,勾得那男人差点掉下口水。
“哪儿弄来的?这么漂亮!”
“你管我从哪儿弄来的,今晚算便宜你们俩了!”
“真有这好事?”另一个男人接话,虽然是疑问语气,可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把连翘勾了过去。
连翘身子软得像一滩水,根本没有挣扎,一下子就被撂到了那男人的怀里,接着热乎乎的脸便朝她脖子里亲过来,急促的呼吸,浑身酒气和烟味……
“不要……放开我……”声音低微,使着最后一点力气想推开他,可这小猫爪子现在一点劲也没有了,到那男人身上全成了半推半就的逢迎,只将他弄得更加兴奋,干脆翻身抽腿,一把将连翘压在身下,连翘急得双腿乱瞪。
“别碰我,滚……!”
“听听,还反抗呢?”男人猥亵的笑声沾着酒气,黏糊糊地打在连翘脸上,她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他:“听到没有,别……别碰我!”脚一下便冲着那男人的胯部踢去。
虽然使不上太大力,但那部位敏感,男人还是疼得将身子缩起来,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臭婊子,敢踢我!”男人一手捂住痛处,一手揪住连翘的头发。
连翘吃疼,梗着头想从沙发上爬起来,可有人突然从身后圈住她的脖子,一把用力,她再次倒在沙发靠背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陈总,这可不是怜香惜玉的地方,怎么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得,还是让我先上吧!”说完一道身影又压过来,只是换了一个姿势,变成跨坐在连翘腿上。
连翘用尽全力去推他,双臂在空中乱挥,绣花拳头总有几拳能够挥到那男人身上。
“操,怎么真这么野!”他似乎比刚才那个还没有耐心,伸手过去就捏住连翘挥舞的双手,将它们扣住置于头顶。
“杜老板您别这么心急行不行?”裴潇潇真是受不了这些男人贪婪猴急的嘴脸,“我可是叫人给她喂了东西的,现在她还撑得住,知道反抗,等一会儿药效上来,不用您动手,她都求着您弄她呢!”木何庄号。
不……
连翘在心中嘶吼,这才想明白,裴潇潇根本就是设了一个局让她钻,刚才在赌场休息区喝的那杯饮料有问题。
“不是我心急,实在是你这次找的小妮子长得太勾人,身材还这么好,你看看这皮肤……”说完毫不吝啬地在连翘的脸上狠狠掐了一把,“啧啧,都能渗出水来!”
“真是,难怪你说男人都被她勾得服服帖帖。就这种货色,一会儿玩起来肯定带劲!”换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手也没闲着,在连翘的臀上也掐了一把。
猥亵恶俗的笑骂声,连翘仿佛置于一片汪洋大火中。
热,浑身热,但理智依旧清晰。
“裴潇潇…你叫他们停手……”
裴潇潇似乎听见了,轻轻拍了拍坐在她腿上的男人,却说:“来,杜老板,这么玩还不够带劲,咱今天玩个新花样。”
“什么花样?说,快说!”男人急迫催促,裴潇潇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根绳,朝水晶樽里的几个侍从使了个眼色,“过来帮个忙,把她绑那柱子上去……”
“不……”这次连翘叫了出来,可惜声音低哑不堪。
裴潇潇才不管,任由几个侍从将连翘虚软的身子绑到了柱子上。
“接下来怎么玩?”被叫作杜老板的那个男人急急地过来问,裴潇潇娇嗔地唾了他一口:“德性,瞧您这猴儿急的模样!”
“当然急,下面都要暴涨了,宝贝儿快说快说,下面咱怎么玩?”
“等喽,再等10分钟,等她药效出来…到时候你和陈总轮流上,不然一个人估计都吃不消她。”
“哈哈哈…那药这么厉害?”
“当然,我花大工夫搞来的,不信?”裴潇潇抱着手睨了一眼,“一会儿试试,保准你们明早都得趴着从这里出去…”
“哈哈哈……”
一声声令人作恶的笑声。
连翘歪着头,脚虚虚踩在地上,若不是腰上绑着绳子,她估计已经站不住。
“裴潇潇…你要有胆子…最好弄死我…不然我从这里出去…绝对不会放过你!”她撑着最后一口气叫出来,可裴潇潇已经不生气,抱着手,踩着那双红色高跟鞋逼近连翘面前。
两人距离如此近,连翘终于看清她的面容,原本那双透亮的眼睛已经被仇恨所盖住,浓妆艳抹下是一张早就面目全非的脸,脸上布满复仇的快感和得意,在暧昧灯光下显得那么狰狞。
“嘘--”她伸出一根手指摁在连翘的唇上,“别吼这么大声,省点力气,一会儿有你叫的时候!”说完又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在连翘面前晃了晃。
“看得清吗?看得清这是什么吗?”
相机,那是相机……
连翘傲冷的眼神终于化为恐惧。
“你要干什么?”
“给你拍点东西。”裴潇潇清淡说着,开始调试镜头,“礼尚往来嘛,你能够曝光我的视频,那我也应该给你拍一点对不对?”
“不……不……”连翘只会说这个字了,手脚被绑住,逃不掉,也没有力气逃,“你这么做是犯法的…”
“犯法?对,是犯法…不过你敢去告我吗?我到时候手里可捏着你的视频!”裴潇潇放肆笑出来,笑得身子抖得厉害,“你不会敢去告我的,你现在身份不同,可是冯厉行的太太,如果让人知道你在这里跟两个男人玩这么刺激,想想…啧啧,会怎么样?会怎么样?”
裴潇潇笑到后来已经声音不稳。
“疯子……疯子……”
“对,疯子,被你逼疯的!”裴潇潇一下子收掉笑容,目光冷得透寒,“余连翘,你要知道,我弄得像今天这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全是拜你所赐!如果不是你抢了冯厉行,如果不是你曝光我在禾田会的那些视频,我至于沦落至此?”
连翘心口停滞:“你怎么知道…视频是我曝光的?”
“还不承认?杨钟庭都已经查到了…查到是你花钱找了圈内一名记者曝光,所以就算我不收拾你,杨钟庭迟早也会把你弄死,不过弄死你之前,我得给你拍点东西…”裴潇潇字句狠辣间,目光突然柔软下来,手指一下下刮着连翘的脸,顺着她的鼻子刮到领口…
“你放心,我这可是专业单反,肯定会把你拍得好看,一会儿你也要配合我,给我摆几个好看的姿势…”说完又开始笑,笑得连翘心里一片绝望。
“哦不过我倒忘了,你是吃了药的,药性一上来你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到时候弄高了怕是什么都顾不上了,不过你放心,我会给你挑合适的角度拍,最好拍一个大片出来,看看冯厉行和周沉都巴巴捧在掌心的女人,被其他男人压在身下是不是一样放荡…”
……
周沉在门口迟迟等不到连翘的电话,只能再次给她回拨过去,可是连续拨了几次都没人接听,他都快要放弃了,电话却被接通了。
“喂…”
“喂,连翘,你出来了吗?”
“你是手机主人的朋友?”
周沉一听对方不是连翘的声音,心口一沉,忙问:“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你听我说,这位小姐出事了,现在在华克山庄水晶樽08号!”遂啪一声,挂了电话。
周沉在门口站了几秒,立即开了车门往华克山庄走。
他虽然从未在华克山庄玩过,但他知道水晶樽这个地方,声色犬马,邺城几个隐蔽销金窟之一。
“喂,方秦,赶紧帮我一个忙,帮我联系华克山庄客房部的负责人…”
……
周沉找到熟人把他领到水晶樽08号门口时,已经又过了10分钟。
门紧闭,水晶樽和客房部的负责人带着侍从站在门口,敲了好久门,终于有人从里面开了门,头探出来,首先看到站在门口的周沉。
“你是刚才接电话的那个?”
周沉一愣,打量面前开门的人,穿着水晶樽特有的男士制服,戴着小方礼帽,个子看上去很单薄,以至于制服在他身上显得松松垮垮,不过面容清秀,甚至有些唇红齿白的感觉。
“是,我是周沉,抱歉,刚才电话是你接的?”
那人没吱声,幽幽眼眸中带着一丝惊恐。
周沉依稀觉出些什么,也没再多问,带着人走进去,可惜外道门开了,里面还有一道呢,敲了半天没人应,只听得见从里面传出来的哄闹声。
“哈哈哈……还真tm带劲,这皮肤,这小腰…给我弄一晚,以后这水晶樽头牌都估计让我提不起劲了…哟,还反抗呢…药性都上来了,这么辛苦撑着做什么?你看你腿都在抖了,别急…一会儿就舒服了……”
周沉40多年的教养和涵养,那一刻已经烟消云散。
“嘭-”一脚踹在门上,“开门,快开门!”
身后的负责人见周沉怒成这样,吓得立刻叫人去找钥匙,大约又等了五六分钟,有人急急忙忙地把钥匙送过来,开了门,满屋子的妖魔鬼怪……
261 联系,侍应生
这里是水晶樽,这里是整个邺城男人都觉得最接近"天堂"的地方,却也可以成为地狱。[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男男女女,权色利益。孽障重生。
"让开,都让开!"负责人将水晶樽里所有的灯都打开,喝得醉熏熏正嗨的男男女女这才反应有人闯了进来,一层层晃动的人影慢慢消停。
裴潇潇没有料到这时候会有人闯进来,正想骂,但见到来人是周沉,加之周沉此时浑身都是一股森寒,她一下子就不敢动了,气焰全无。
周沉的目光在水晶樽里扫了一遍,终于看到被绑在柱子上的那道身影......
他四十多年的素养和教育,向来告诉他。做大事之人要遇事不乱。要温,要沉,可谁能教他面对这样的场景还能做到从容不动?
那是连翘啊,可那真的是连翘吗?
他都不敢认......
柱子上的人头微微低着,头发散乱,衣衫被撕得凌乱不堪,脖子和手臂上都有明细的瘀痕。但皮肤却显出一层怪异的粉红,像是剥了壳的虾皮,轻薄细嫩,上面还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周沉简直不敢看这样的连翘。
"喂,这算什么规矩?我们玩得正起劲,你们怎么随便就带人闯了进来?"身上酒气冲天的杜老板推了负责人一把,自己却因为喝得太醉往后摇了几步。
旁边另外一个陈总也跟着起哄:"就是,好好的...进来干什么?都出去,出去!别耽搁我们耍乐子。"
真是还没弄清楚状况的色鬼醉汉啊。
连翘已经丝毫不会反抗,只嘴里轻哼了一声,身子贴着柱子扭动,这反应看得那两男人更加心花怒放。
"宝贝儿,看你这样子是不是等不及了?来来来......我也等不及了..."奸佞笑着,也不管周围那么多人在场,舔着干燥的嘴唇就要扑过去......
周沉只觉得心脏一层层缩紧,他无法呼吸。一把揪过那男人的衣领便冲着他的脸抡过去一拳。[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小说网.qiushu]
那人本就喝得七荤八素,满脑子又想着连翘,根本毫无防备,整个人被周沉打得往后踉跄退,最后一屁股坐在玻璃茶几上。
"哐当"一声...茶几上的酒瓶和杯子全被撞得掉到地上,酒溅了一地,耳边全是玻璃摔碎的声音。
一切来得太快,室内本还属于亢奋状态的男男女女瞬间惊醒,知道是出事了,全部停下来惊恐地看着周沉。
周沉此时却没人能够进他的眼里,他眼里只有连翘,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到她身上,急切地要解她的绳子。
旁边人不干了。
"怎么回事?还打上人了?"杜老板其实也有些懵,弄不清这男人什么身份,只朝地上唾了一口就卷着袖子要过来跟周沉拧,结果旁边两位负责人立即架住他。陪着笑:"杜老板杜老板,您听我说,今天这事有点误会..."
"有什么误会!"被周沉打的陈总已经从茶几上坐起来,手指揉了揉肿起来的嘴角,"哪儿来的这人?他妈懂不懂出来玩的规矩?"骂骂咧咧地就要过来打周沉,可周沉冷眉一扬,浑身上下那股潇冷的气势就已经把人唬住了。
一时之间大家有几秒僵持,全场最急的要数负责人,心里念着阿弥陀佛,想着今天算是摊上事儿了,这两老色鬼什么女人不好玩,怎么有胆子动这个小妖精。
"周先生,您先消消气,这肯定是一场误会,大家都是斯文人,不动手,不动手!"他站在中间稳局,又朝身后带来的侍从使了个颜色,上去两人分别一左一右架住杜陈两人。
"你干什么?"姓杜的问。
负责人只能再解释:"杜先生您也别急,今天这事儿肯定是弄错了,您刚才..."他说一半看了眼还被绑在柱子上的连翘,哎哟......吓得立即将眼睛转过去,心里又念了一遍祖宗,这才说,"余小姐不是我们场子里的姑娘,你们肯定是弄错人了!"
"我知道她不是你们这的姑娘,你们这可没这么正点的姑娘!"接话的杜老板又笑了一声,看向身后一直没说话的裴潇潇,"是这小婊子给我们从外面弄进来的,说功夫好得很..."
周沉这算听明白了。
他刚才进来时瞥到裴潇潇就觉得奇怪,现在这么一解释自然想通,应该是裴潇潇故意找人害连翘。
"今天的事先到这,你找几个人过来把这里清场,把人全部带出去,事后我自然会调查清楚!"周沉看了眼挂在柱子上的连翘,发觉她表情似乎异常痛苦,所以不想再纠缠下去。【爱去】
负责人大松一口气,这尊佛只要不现场闹,以后怎么都好说。
"行行行,周先生,我们这就清场!"遂回声吼了一句:"穿好衣服带好自己的东西都出去,出去之后这里的事不准向外透露一个字!"
场子里事不关己的男男女女见好戏落幕,也就讪讪地离开。
杜陈两人也被负责人连骗带哄地弄出去。
裴潇潇已经意识到事情败露,想趁着乱逃,走到门口想起来她拍连翘的相机还放在正对着柱子的吧台上,那里面可有一些不堪的证据,所以立即跑过去拿。
"相机放下!"周沉的严厉的声音响起。
裴潇潇狡辩:"这是我的东西!"
"我再说一遍,放下!不然我保准你今天出不了这个门!"
平时看着挺俊雅的男人,突然如此冷飕飕地说话,裴潇潇一个哆嗦,乖乖放下相机跑了出去。
原本乌烟瘴气的水晶樽,瞬间只剩下连翘和周沉两个人,他这才敢靠近,扶住她的肩膀,轻唤了一声:"连翘..."
连翘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满脸肤色泛出妖媚的粉红,嘴唇被她咬得像是染了一层血,如艳丽的花蕊,身子更是不安分地贴着柱子乱蹭,像着了疯魔的蛇妖,痛苦又亢奋,就是不说话。
"你怎么了?"这样的连翘勾人心魄,却又让周沉觉得怪异。
"她应该被人喂了茵犀香。"一道冷清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周沉回头,见刚才给他开门的那个隽秀侍应生走进来。
"茵犀香?"周沉不懂,"是什么东西?"
侍应生唇角勾了一道弧线,冷淡的模样与隽秀五官显得有些不衬。
"茵犀香是这种声色场所惯用的东西,一般用在女人身上,有强烈的催情作用,服用过后手脚会酸软无力,就算再刚烈的女人也会化为一滩水,任人摆布,甚至主动配合。"
周沉拳头的骨骼被握得生响。
"无耻!"
"还有更无耻的。服用过这种香的人,整个过程意识都是清晰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别人对她干了什么,只是无力反抗!"侍应生说完又朝周沉细细看了一眼,突然诡惑一笑,"介意我问一句吗?你是她什么人?"
周沉想了想:"朋友!"
"男女朋友?"
"应该不算。"
"如果不是男女朋友,我劝你最好现在别碰她,让她这样一个人熬个把小时,等药效过了再把她弄出去!"
"这么严重?"周沉不信。
侍应生耸耸肩:"你不信也没办法。"遂从口袋里掏出连翘的手机,塞到周沉手里,"喏,她的电话。刚才她被人拽进来的时候手机掉外间地上了,刚好我当值,替她捡了,然后你轮番电话过来,我就手贱地接了..."
周沉觉得这侍应生说话的样子挺好玩,将手机放到裤袋里,由衷地说了一句:"谢谢,今天幸亏你接了我的电话,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能否留个联系方式给我,事后我想好好谢谢你。"
"这倒不用!希望我别惹祸上身就好!"侍应生佯装惊恐地吐了吐舌头,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
周沉也知道这种场子里鱼龙混杂,裴潇潇能够光天化日之下把连翘拖到这里,说明里里外外她买通了很多人,而眼前这个男侍从算是出卖了她,如果真被人知道,或许真有麻烦。
"好,那我留个联系方式给你,如果有人找你麻烦,你就打我电话!"周沉从桌上抽了张纸巾,在纸巾上给他写了个号码。
"我姓周,单名一个沉字!"
"周沉!"侍应生默念一遍,笑了笑,那笑在灯光下显得分外灿烂。
五分钟之后周沉抱着连翘出去,她一路上都不安分,身子在他怀里扭来扭去,贴着他的胸口,滚烫皮肤像要从他身上吸取冷气。
嘴里也是哼哼唧唧,不知在说什么,只是声音低昧带着喘息,听得周沉一阵燥热。状纵东才。
从大剧场到门口停车的地方,短短数百米的路,可对于连翘和周沉来说都是致命煎熬。
好不容易熬到门口,他将已经缠成一条蛇的连翘塞到车子后座上。
连翘滚烫的身子脱离周沉的怀抱,立即难受地弓着身子,像缠人的磨人精一样一把扯住他的胳膊。
"难受...我好难受...周沉......周沉......"
周沉被她喊得心都酥掉了:"我知道,忍忍一会儿就好。"
连翘哪里忍得住,那药太厉害了,裴潇潇下的计量又大,此时药效全部出来,她缠住周沉的胳膊将他半个身子拉进车里......
ps:
这章居然被驳回了两次,保佑这次能审核过……
ps:月初我忙得要死,因为要做各种公司报表,所以这几天更新有些不及时,但我肯定会更的,最多晚半小时到一小时,但是可能最近几天的留意就没时间逐条回复了,但我都会看。
另: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废这么多笔墨这一章?写那个侍应生?啊啊啊啊!!!你们知不知道!!!
262 离婚,适可而止
连翘滚烫的脸贴着周沉的脖子,不满足,紊乱地喘息,周沉忍不住偏过头去。.info[]湿冷的手掌裹住她的脸:"你这样,我怎么办?"
连翘一半抗拒,一半索要,但理智还是没能抵得住药效,双手抬起来圈住他的脖子,迫切地将自己滚烫的唇送上去......吻一下,她松开,挣扎,失败,再吻上去......
周沉被她弄得几乎快要疯掉。
"连翘,你不能这样。我真的会控制不住。"说话间将连翘摁到椅背上。自己痛苦地直起上身,对面突然两道硕亮的车灯射过来,周沉还没看清来人,一道拳风扫过,脸上已经被人狠狠抡了一拳......
"周沉,适可而止!"寒风中冷冰冰的声音。
周沉扶住车门站稳,嘴里一股血腥。偏过头来,见眼前站的是一脸森寒的冯厉行。
周沉知道他是误会了,正欲解释,冯厉行已经弯腰探进车内,后座上的连翘正半卷着身子倒在那里喘气,原本披在身上的外套已经落地,露出里面领口大开的毛衣和内衣,大片肤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多活色生香的画面,却是她的妻子这么衣衫半褪地躺在其他男人的车后座上。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香港的半岛酒店被他撞见两人相扶着进房间。
临桂那次半夜给她打电话却是周沉接听。
前段日子两人还旁若无人地在护城河畔当街热吻。
都说事不过三,冯厉行一次次忍受,一次次安慰自己,所以尽管每次他都心里痛苦得窒息,但他发泄一阵之后都自己欺骗自己要眼见为实。【爱去】可是这一次呢?她连自我欺骗的机会都不给他了,就这么活生生地被他撞见。
"就这么心急吗?在车里就直接来?"冯厉行嘲讽笑着,伸手过去将浑身瘫软的连翘从车后座上揪了出来。
连翘虽有意识,但已经无力抵抗,身子斜斜歪在他肩膀上。
"可能你误会了,我觉得我有必要解释一下!"
"解释?解释你怎么在车子里当着司机的面跟我太太偷情?"冯厉行此时已经毫无理智,嘴角勾着冷斥一声,脱下自己的西装裹住连翘,就那样毫不客气地搂着她将她塞到自己车里,扬长而去......
周沉看着冯厉行渐渐消失在山道上的车尾灯,抚了抚嘴角被他打的地方,隐隐作痛。[..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路回去,连翘坐在后座依旧不安稳。
药效似乎一点没过去,还越来越强烈,她只能始终咬着唇来屏住喉咙口仿佛随时会冒出来的低吟,一手揪住双腿。一手揪住扶手的软皮,全身皮肤烧得快要裂开了,那感觉就像自己是被人扔到沙滩上的一尾鱼,头顶刺烈的太阳射过来,她躺在滚烫的沙子上撅着尾巴来回翻跃,炙烤痛苦,干渴难耐......
冯厉行满心全是愤怒,没有发现后座上连翘的异样,直到车子停在月牙湾别墅门口,他先下车,开了门,将全身瘫软的连翘从后座上扯下来......
"喂...你干什么......"
她步子虚浮,根本不能走路,冯厉行却丝毫不管,几乎是将她半拖半拽地拉进屋里。
"你说我干什么?你说我干什么?"他不断重复这句话,拖着连翘直冲二楼去。
连翘已经感觉出这男人浑身控制不住的怒意,身子不断颤抖,却丝毫挣扎不了,就那样像只小猫一样被冯厉行一直扔到卧室的床上。
"嘭-"一声,后背跌进一片柔软里面,身上原本披着的西装滑落下来,露出里面衣衫不整的样子。
刚才在华克山庄门口光线太暗,他还没看得清,可现在全都看清楚了。
连翘脖子和胸卡密密麻麻补着许多淤痕。
淤痕哪里来的?他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无非是她与周沉苟且形成的!
他们都背着他干了什么?
冯厉行森白的脸上是浓浓的恨意,恨连翘,恨自己,恨自己不愿意醒,一遍遍被她伤害,再一遍遍原谅。
"陆连翘,既然你这么下贱,下贱到直接在车里就跟周沉纠缠,那我成全你!"寒戾说完,冯厉行开始站在床前解自己的衬衣扣子......
连翘满眼惊恐。
"你干什么......冯厉行,你要...干什么?"她卷着身子躺在那里,爬不起来,声音低如蚊蝇。
冯厉行听不见,却看得清楚她此时的样子。
面颊粉润,唇色嫣红,平时那双本就十分勾人的眼眸更像是在湖水里浸了一遍,通透含水,蓄着那么多的媚,又带着一点楚楚凄然的躲藏。
她这副样子装给谁看?
刚才在周沉的后座上是不是也这样?这么美,这么媚,最好最勾人的样子,全都给周沉看了?可是她是他冯厉行的太太,是他的女人!
"我干什么?自然是干你跟周沉没有干完的事!"冷漠的声音,衬衣的扣子已经完全解开,连翘终于知道他想做什么......
"不......不要......"他怎么可以在这种情况下,带着这种情绪碰她,"冯厉行...你说过...在我不同意的情况下绝对不碰我..."
原以为这句话可以阻止他,可是却只激起他更为暴烈的愤怒。
"是,我是这么说过!但是我现在反悔了,你既然能够背着我跟周沉一次次做这种事,为什么我不行?别忘了,我才是你丈夫!"说完便压了上去......
像是一场狂风暴雨。
连翘那段记忆变得很混乱,只记得自己几乎没有反抗,因为无力反抗,药性催生的渴望也已经腐蚀掉她最后一点坚持,身体变得异常敏感,冯厉行的温度,冯厉行的呼吸,冯厉行每一次触碰都能够让她在他身下化为娇艳的花,但是理智那么清晰......
他的粗暴和毫无怜惜,下手没轻没重。
"背过去,我不想看到你那双眼睛!"就那样直接将连翘推着翻过去,扣住她的腰,深深将自己埋入,全世界仿佛一瞬间都安静了,他的怨气和怒意,他的嫉妒和憎恨,在那一瞬仿佛都一点点飘离自己的意念,只感觉到怀里这句温莹的身体。状纵亩亡。
为什么心里这么痛苦?
冯厉行落魄倒在她背上。
"你总说你输了,可是我又何曾赢过?"他冷冷笑了一声,闭上眼睛,感受连翘不断战栗紧缩,可痛楚却从内心深处一点点浮起来,最终他在她已经布满汗珠的肩背上轻轻吻了一口。
"陆连翘,你赢了!"
抽身离开,随手撩了一条毯子扔到连翘背上。
她还维持跪在那里的姿势,眼里泪水翻涌,一滴滴滚下来,打湿一片床单。
冯厉行穿好衣服出去,大约过了十分钟之后又走回卧室,扔了一件衣服到连翘的身上。
"这是你妈结婚时穿的那件旗袍,之前被我扯坏了,我叫人重新缝好,后天便是我们的婚礼,你自己考虑清楚,去还是不去,我不会再逼你!"
转身撞门出去,卧室里只剩下连翘一个人。
她手臂一软,整个人跌回床上,旁边是那件胭红的旗袍,她和冯厉行第一次发生亲密关系时穿的,那次他也像个疯子,恨不得当场把她吞下去,可是最终还是控制住了,只扯坏了这件旗袍......
冯厉行开车离开别墅,路上却接到周沉的电话。
"连翘的手机还在我这里,你有时间过来帮她拿一下!"
冯厉行没说话,直接挂断,一拳敲在方向盘上......
连翘不知自己维持同一个姿势趴在床上趴了多久,眼泪都流干了,身上的温度慢慢散去,她才撑着酸疼的腰爬起来,就那样赤条条地走去浴室,开了花洒,滚烫的水从顶上浇下来......
一晚上发生了很多事。
凌辱,地狱...以为在水晶樽被绑在柱子上的时候已经是最绝望的时候,可绝望不过冯厉行扣住她的腰暴虐索要。
原本以为他们之间不能好好在一起,只是因为上一辈的仇怨和隔阂,可是连翘突然明白,她与冯厉行之间最大的矛盾是互相不信任。
她不信任他,不信任他在外面没有女人,他也不信任她,觉得她就是一个放荡不堪的小妖精。
连翘看着自己满身的伤和淤青,一部分是来自水晶樽里那两个男人,还有一部分是来自冯厉行。
多可笑。
他从来没有耐心听她多说一句解释,她似乎也没有打算好好跟他解释,两人步入一个解不开的死局,就算勉强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
连翘在浴室里呆了整整一个小时,身上冯厉行的味道还是冲刷不干净,她只能裹了一件浴袍出去,缩着腿坐在软榻上,对着窗外的月牙湖,抽了大半宿烟。
天亮的时候才回来,推开卧室的门,连翘依旧坐在软榻上,手里捏着烟,回头看他:"离婚吧,我们这样彼此折磨,又有什么意义?"
冯厉行凉寒一笑:"好!"
"那今天去民政局?"
"别这么心急,我会让黄律师重新起草离婚协议。"
连翘抽了一口烟,没拒绝。
冯厉行离开月牙湾后,周沉又给他打了电话。
冯厉行这次没有直接挂机,而是说:"我已经同意跟陆连翘离婚,终于让你们得偿所愿。"
周沉惊讶问:"为什么?"
"原因你不知道?"
"就为昨天的事?"周沉知道他肯定是彻底误解了,"冯厉行,有时间吗?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一谈。"
263 真相,他误会了
周沉和冯厉行约在茶馆见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周沉先到,大约10分钟之后冯厉行才缓缓来迟,坐到周沉对面的木椅上,长腿伸着,整个人慵懒靠在背上:“说吧。要谈什么?”很落寞的样子。
周沉也不喜欢绕弯,将手里拿的相机推到冯厉行面前。
“关于昨晚的事,我先给你看点东西。”
“看什么?”
“在相机里,你自己调到录像功能。”周沉苦笑一声,“你要的真相,就在那里。”
冯厉行有些将信半疑,但还是按照周沉的意思拿过相机,进入录像存储的界面,打开,屏幕上是不断晃动的人影,有杂乱的笑声和哄闹声传出来。
“这是……”他认得出录像的背景,是华克山庄的水晶樽。
“你自己看吧。”周沉不想解释。解释也是多余。
冯厉行又将目光转到相机屏幕上,镜头已经摆正了,因为已经被裴潇潇支到了柜子上。然后屏幕上便出现那根柱子,柱子上绑着一个人,垂着头,外衣已经被扯开…
那是……?
冯厉行的血液一下子沸腾,噌噌往上冒着热气,可是折磨才刚刚开始。两个男人像玩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猫似的,一点点解开连翘的衬衣扣子,让她柔腻的皮肤露出来,肥肥的脸埋上去…
虽然画面不清晰,但是冯厉行可以看出连翘脸上痛苦忍耐的表情,她没有力气挣扎,但脚上的鞋子已经不在了,赤着脚,脚趾曲着抠紧地面,膝盖不安分地并拢扭曲。却用力将头偏到一边。长着嘴大口呼吸,眼里是泪光一片……
直到另一个男人的手从她衣服下摆伸进去,她才将头转过来,刚好对着镜头,咬着唇,唇都快被她咬破了,可是她不知道,她这不经意的动作几乎可以迷倒所有男人。
那肥肥的杜老板开始扣住她的下巴开始亲她的嘴,她当然不愿意,像频临死亡的鱼,梗着脖子索要空气,嘴里喃喃低吼:“……冯厉行,冯厉行……冯厉行……”
这三个字,即使他听不见声音,看她的嘴型也能够看得出来,因为他已经看过无数次。
每次他们缠绵,这女人总喜欢在最极致的时候在他身下一遍遍喊他的名字,一半痛苦一半欢愉,可现在呢?镜头里的连翘那么绝望,绝望之时也会喊他的名字……
她生命中纠缠最深的男人,毁过她,宠过她,给了她两个孩子,在她二十多年的生命中,唯一一个得到过她身体的男人……
冯厉行将视频关掉,双拳握紧,就那样垂着头平息好久才抬眼看向周沉,黑瞳里已经布满血丝。.info[]
“你这相机哪里来的?”
“相机是裴潇潇的,她应该是串通华克山庄里的侍从给连翘喝了带有催情功能的东西,再骗她去了水晶樽。万幸的是她手机刚好掉在地上,被里面另一个侍从捡到,而我刚好打电话给她,所以才能赶过去把她救出来。”周沉想到昨晚的场景还是觉得惊魂未定,“不过如果我再晚去一点点,可能她就已经出事了,而你昨晚赶过来见到我们的时候,正是她药性发作的时候,但是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我虽然喜欢连翘,但绝对不会做这种乘人之危的事!”
冯厉行听完解释,眼睛痛苦地闭上。
为何昨晚他没有发觉她不对劲?甚至还那么粗暴地对她!
周沉走之前将连翘的手机还给冯厉行,又拿出一个礼盒袋子:“这是我给她从巴黎带的马卡龙,挑了不同的口味,你帮我转交给她。”
冯厉行接过去,整个人已经一片消沉。
周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你比我幸运,因为她心里有你,但我希望你好好珍惜,不然我随时会把她抢过来。完了跨步离开,走出去不远又回头,冯厉行依旧维持着那姿势坐在那里。
“明天晚上是你们的婚宴?我想我应该不会去,提前送声祝福。”
周沉走后冯厉行独自在茶馆坐了很久,直到服务员过来给茶壶里添水,他才缓缓抬起头,掏出手机给perry拨了电话:“帮我查昨晚9点-12点之间整个华克山庄的摄像头视频!”
既然是裴潇潇搞出来的事,他总应该给连翘讨一个公道!
连翘一夜没睡,撑到上午吃过早饭之后实在受不了,还是回房睡了。
睡得不安稳,短短一个小时醒了很多次,梦到昨晚水晶樽里被人绑在柱子上凌辱的场景,梦到冯厉行扣住她的腰在她身后狠狠索要的场景,触感和身体的反应那么真实,她一边迎合,内心却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自己刚刚遭受过那样的事,满心委屈和害怕,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却要遭受他更为刮骨的疼痛。
怎么可以?冯厉行,你怎么可以!
连翘几乎又是枕着眼泪睡着的。..info
冯厉行那天没有去公司,从茶馆直接回了月牙湾,那时候已经快要靠近中午了,兰姨抱着二宝见到冯厉行这个点回来甚是奇怪。
“先生,您回来有事?”
他没回答,只问:“太太呢?”
“太太好像身体不舒服,已经在楼上睡了一上午了。”
冯厉行“嗯”了一声,跨步就往二楼去,兰姨却在身后喊:“先生,您中午留在这吃午饭吗?”却已经得不到任何回答,冯厉行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卧室的门没有锁,冯厉行直接推门进去,连翘果然还在睡,身上穿着睡衣,手臂和脖子的淤痕没散,经过一夜时间已经由原本的粉红色变成紫红色,从毯子里露出的腿上还有几块很明显的淤青和手指划痕。
淤青不是冯厉行弄的,但划痕应该是。
昨晚他摁住连翘的时候连翘有稍作挣扎,所以划痕应该是他捏住她膝盖的时候留下的。
该死!
冯厉行又用手指刮了刮眉心,走到床边,用毯子帮连翘露在外面的腿和脚盖住,结果他一碰,连翘整个人便警惕般从床上弹跳起来。
“你干什么?”满眼惊恐和仇恨,昨晚那段记忆对她而言太残忍,她怕冯厉行再来一次。
冯厉行见连翘反应这么强烈,更加痛恨自己,不由苦笑一声:“我不干什么,你别这么紧张,只想跟你说几句话。”
“说什么?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说!”连翘缩着往后躲。
冯厉行见她抵触情绪这么强烈,只能先软着调子道歉:“昨晚的事我先跟你说声对不起,刚才我见了周沉,他已经跟我说了,我不知道昨晚发生了那么多,是我太冲动,没有顾忌你的感受,也没给你机会解释。”
“呵呵…”连翘很怪异地发出笑声,盯着冯厉行的脸,平时意气奋发,现在多落寞的一张脸啊,似乎真的做了件无法饶恕的事。
可是一句对不起,她不稀罕。
“冯厉行,我何德何能让你说对不起啊,况且对不起有用吗?伤害已经造成,你就算说再多对不起也于事无补。”连翘说这些话的时候丝毫没有带一点情绪,她很心平气和,不生气,不急躁。
昨晚那件事虽然只是意外,但至少让她看清,这个男人根本从心底就从未信任过她。
冯厉行看出她眼里的失望,知道这次自己确实过分了,忍不住爬上床去拽她的手。
一开始连翘反抗,但挣不开,也就任由他牵着。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周沉把裴潇潇拍下来的那段视频给我看了,昨晚发生那种事,我……”
“别说了。”连翘制止,闭起眼睛深呼吸,“冯厉行,昨晚的事我不想再提,你也不需要对我说抱歉,反正我们很快就不会再见面,最后这几天,咱们心平气和地相处好吗?我不想再纠结这些不开心的回忆。”
“不!什么叫不会再见面?”冯厉行语调突然高扬起来,“我改变主意了,我不离婚!”
“凭什么?”连翘也急了,“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冯厉行,你不能这样!”
“我知道,可是我后悔了,昨晚是我一时说的气话,连翘,我们不离婚好不好?”他像一个讨饶的孩子般将连翘揽过去,祈求般,“你明明知道我根本不想让你离开,你明明知道我不能没有你。”
连翘心脏一点点缩到了一起,任由冯厉行抱着自己,趴在他肩膀上,看不到他的脸,却能鲜明地感觉他的心跳声。
“冯厉行,我们都放过彼此好不好?这样你不累吗?可是我好累,感觉自己快撑不下去了,只想带着孩子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你去哪儿?”
“随便,回巴黎也好,重新换个地方开始也好,只要没你的地方,哪儿都可以。”连翘第一次这么乖乖靠在冯厉行怀里。
既然她已经下定决心离开,何不放纵地再贪恋一次他怀里的温暖。
“冯厉行,我们在一起没有将来的,你太在意我的过去,所以你根本不可能信任我,而我放不下心里对你的怨恨,所以我也无法对你坦诚,这样纠缠下去有什么意思?”
“不是。”冯厉行否决,声音已经开始变得暗哑,“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太在乎,在乎到别人碰一下我都觉得是抢。”
“你这是占有欲!”
“我知道,可是我无法控制自己。”冯厉行将连翘撑起来,捧住她的脸,苦笑一声:“可能是报应,你不总说我会有报应么?因为我害你受了这么多苦,现在报应就来了,让我离不开你,而你却拼命想要离开我!”
得不到,舍不掉!
冯厉行苦笑一声,揽过连翘的头,额头贴着额头轻轻蹭。
两人那么近的距离,他还是觉得不满足,如果有天她真的从自己身边消失,冯厉行简直无法想象要怎么撑下去。
“连翘,你觉得我夺走了你很多东西,思慕,瞑色,五年时光,甚至陆予江的命,所以你恨我,要报复我,拼命想要离开我,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也夺走了我身上最珍贵的东西?”
他握住连翘的手,捂在自己心口:“我这里,以前从来都是空的,不装任何人,因为觉得没有人值得让我装进这个位置,可是你现在把我这里都填满了……”木肝以血。
这样的话,连翘几乎不敢听。
“冯厉行,你这样又何必?不值得的,我瞒了你很多事,而且会一辈子瞒下去,我心里根本没有你。”
“我不信。”冯厉行捏住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眼里闪闪躲躲有不明的光束,“你什么时候能够跟我说实话?”
她摇头,千言万语堵在心口,一个字都吐不出。
“还记不记得去年我们第一次在华克山庄见面?我一直买大,输了很多钱,假装喝醉撞到你,而你借了我十万,让我买小,还记得吗?”
“记得。”冯厉行笑了一声,那晚的连翘多调皮,故意穿得那么挑眼,只为勾引他,“我让你买小,你偏不听,结果十万很快就输了。”
“对,我也是故意的,故意一直买大,可是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们的对话?”
她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他答:“因为我能让你赢!”
就这样的一段对话,开启两人之间的宿命纠葛。
最后她赢了吗?没有,不仅没有赢,还输得彻彻底底!
“冯厉行,我不想再纠缠下去了,压大压小,反正横竖都是输,我也不想再玩了。”
冯厉行深呼吸,她的去意这么坚定,他已经束手无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捧住她的脸,靠近,贴在她的唇上,本只想浅浅吻一下,可是沾到她唇上的味道便欲罢不能。
连翘居然没有躲,感受他越来越激狂的吻,越来越粗粝的气息,最后双手一推,将她抵在床上。
“不行,我不同意!陆连翘,是你先来勾引我的,你不能说散就散!”他一拳狠狠敲在床靠上,纱幔因为剧烈震动而开始摇晃,连翘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冯厉行俊朗却痛苦的脸,“我不同意离婚,我不会签字,明天婚宴如期举行,你必须出现!”
说完便扔下连翘,撩开纱幔下了床,撞门出去,留下床上的连翘慢慢蜷缩身体,一点点将忍了半天的眼泪哭出来……
264 余缨,生前回忆
连翘下午开车去了一趟墓地,还没走到坟前,却见弋正清站在那里,背对着连翘。小说txt下载http://.80txt/就站在余缨和陆予江两块碑中间。
"予江,缨子,连翘明天就要和冯厉行举办喜宴了,我不知道这个结果你们愿不愿意见到,但既然两人已经走到这一步,我们也只能说声祝福。"
弋正清说完,面目停在余缨的照片上,照片上的人很消瘦,面容清冷,目光坚毅,始终是弋正清记忆中的模样。
他就那样怔怔看了好一会儿。看这个几乎占据他一大半时光的女人已经消逝化为一张照片贴在山头的墓碑上。
三十多年前弋正清便认识了余缨。那时候余缨只是个小女孩,虽然还未成大器,但性子里的倔强和强硬已经显露出来。
弋正清跟余缨在一起的时候几乎什么都依着她,她要往东,他绝对不说往西,她想往西,他绝对不拉着她往东。就这么一心一意地追随,看着她喜,看着她怒,看着她一点点俊俏起来,长成许多男孩子都喜欢的模样,而弋正清始终追随在她身旁,不离不弃,却也从来不表达自己,就像向日葵永远最帅太阳,但是太阳的光芒却撒在万物身上。
余缨开始和各种各样的男孩接触,她生命中可不止一个弋正清,甚至青春期的余缨有点叛逆花心,直到遇到陆予江。
起初两人认识还是弋正清介绍,本是无心之举,可缘分真是天注定,连翘当天见了陆予江连着心思都跟他飞走了。偏问弋正清要了他的号码,等弋正清觉察出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开始手拉手,甚至弋正清在余缨看陆予江的眼睛里能够看到有种叫"贪恋"的东西,那是余缨跟他在一起时从不曾出现过的情绪。
那时候弋正清就知道自己完了,还没来得及就已经被判出局,可是他本以为按照余缨那种喜新厌旧的心思,肯定不会跟陆予江太长久,所以他原本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可是他忘记了余缨是死性子,自己认准的事不会轻易改变,她既然跟了陆予江,一辈子便是陆予江的人。
两人感情也一直不错,毕业后共同创业,事业稍有起色便准备结婚,所有轨迹看上去都一路平顺。却不料在结婚前不久,余缨发现陆予江有了外遇,甚至对方已经怀有身孕,这对于当时满心想着做新娘的余缨而言简直是晴天霹雳,但是她又不想跟陆予江摊牌,因为性格中的偏执造成她有严重的完美主义情节。
她觉得一旦两人谈开,就算最终原谅,某些事情也会成为一道裂缝,她接受不了她与陆予江的感情存在任何裂缝,所以她最终选择视而不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和陆予江步入婚姻殿堂。
结婚后两人依旧甜蜜,但余缨那种性格,脸上可以装作演戏,内心却欺骗不了自己,有时候实在忍不住便会去找弋正清诉苦,弋正清一边承受她的痛苦,一边当一个合格的"感情陪聊师",可有天终于出了事。
那天应该是陆清姿一周岁生日,陆予江偷偷买了礼物去见她们母女,却不小心被余缨撞见。(..info棉、花‘糖’小‘说’)
余缨伤心欲绝,找弋正清喝酒倾诉,结果愁肠酒总是最容易醉人,两人不知不觉就喝多了,也不知是谁起的头,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一切晚矣。
余缨终于也背叛了陆予江和婚姻,但是陆予江不知道,直到七年前有人传余缨和弋正清的事,他才觉出两人有可疑,于是偷偷给连翘做了亲子鉴定。
很多事应该就是从那张亲子鉴定开始错起来,但这点也可以说明,冯厉行七年前就开始布局,只是最终连翘成了那个牺牲品。
亲子鉴定结果显示连翘不是陆予江的女儿,他对余缨绝望透顶,但他也没有跟余缨提亲子鉴定的事。
关于这一点应该可以理解,那时候陆予江已经是思慕的董事长,有头有脸,当然不可能把连翘不是他亲身女儿的事讲出来,这可是一顶戴了18年的绿帽子啊,所以最终他选择了逃避,只单方面提出离婚,本以为余缨那性格肯定免不了一番大折腾,却没料到她竟然很平和地签了离婚协议,远走巴黎。
为什么?
因为她心里也藏着一段自己无法面对的经历,她和陆予江全都背叛了对方,可却单方面地以为对方不知情,甚至天真地认为离婚便能结束心里的煎熬,可是往往事与愿违。
余缨在巴黎后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陆予江在国内正式让梁念贞和陆清姿进了陆家的门,从此天各一方,她在巴黎等他回心转意,他却在邺城守着自己曾经犯过的错。
各自偏执,不肯坦白,不肯解释,最终一个转身便成了一辈子。
余缨死在巴黎,等了无数个日日夜夜也没有再见到陆予江一眼。
陆予江守在国内,即使肝病严重到快死也不肯让连翘去接受配型检查,只愚蠢地守着心里那个秘密,可谁料到上天给他们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直到死,余缨都不知道为什么陆予江要狠心将她抛弃五年,而陆予江也不知道连翘确实是他亲生骨血。
只是逝者容易,却苦了活在世上的人。
"缨子,连翘原来不是我们的女儿,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害我内疚了这么多年,痛苦了这么多年,最终却得知一切都是个误会。"弋正清问墓碑上的人,可山上除了风声,谁还能回答他。
连翘忍住难受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弋伯父..."
她知道弋扬已经把事情都跟他讲了,她终于可以喊回从前的称呼。
弋正清回过头来,眼里目光戚然,挣扎好久才"诶"了一声。
"来看我爸妈吗?"
"对,刚好有空,就上来看看。"弋正清回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终究是自己没福气,眼前的姑娘不是他和余缨的女儿。
"你呢?你也过来看他们?"
"嗯,我也刚好有时间,所以想来跟他们说说话。"连翘喘一口气,弋正清看得出她脸上的迷茫。
"怎么?明天就要举办婚宴了,你这可不像是要当新娘子的样子。"
"新娘子?"连翘对这三个字觉得特别陌生,她还没有准备好,一切来得太快,冯厉行将她逼得太急,"说实话,有些事我还没有考虑好..."
"什么事?关于结婚的事?"弋正清有些担忧起来,因为连翘的表情不对劲,"虽然我不是你爸爸,但好歹也是你长辈,如果你愿意,要不跟我讲一下?看我能否帮你。"
连翘想了想,将目光看向远方的山陵。
"弋伯父,我其实不想跟冯厉行结婚,我们之间存在太多问题,我没有信心跟他牵手走完一辈子。"
"问题?什么问题?为了你父母和他母亲的事?"弋正清已经从弋扬口中得知所有事情,但他无法直接给连翘答案,答案只在她一个人心里。
"连翘,你听我说,道理其实很简单,你只需要问自己,离开他你会变得轻松还是痛苦?"
"应该会轻松吧。"
"那就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去做,别逼迫自己,也别强求缘分。"
......
连翘从墓地回来,过来为她试穿婚纱和礼服的人已经在家里等她。
冯厉行一共为她定制了三套。
第一套进教堂穿的便是最经典的层叠式拖尾长婚纱,抹胸款式,裙摆镶了700多颗施华洛世奇水晶,10多个工匠耗时200多个小时赶工而成,第二套是按照连翘身材长处所定制的,紧身裹胸鱼尾长裙,能够极好地修饰出连翘的腰身和气质,第三套便是偏中式的刺绣两件式。
三套礼服都花了心思。
"看,冯太太身材真好,气质又高雅迷人,什么款式的礼服穿在您身上都这么合适。"
"那也是冯先生眼光毒,把自个儿太太的三围尺寸拿捏得一毫不差。"负责过来试礼服的设计师和助理轮番拍连翘的马屁,连翘叉着腰,在落地镜前面转了一圈,果然如此,肩,腰,胸,臀围,甚至裙摆的长度都刚刚好。
但是因为连翘此前的抵抗情绪很明显,定制之前设计师根本没有机会过来给她量尺寸,所有尺寸都是冯厉行口述的,却没料到做出来的婚纱和礼服竟如此合身,再看镜子里面穿着婚纱,戴着头纱的自己,不由心惊,真的要和他共同步入礼堂吗?
这个男人可是害她家破人亡的仇人!
"试得如何,款式还喜欢吗?"冷清的声音,连翘一惊,回头见冯厉行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
旁边的设计师和助理立即打招呼,笑着说:"肯定喜欢,明天冯太太一定会惊艳全场。"
冯厉行听了甚是满意,看着镜中身着婚纱的连翘,忍不住从后面将她圈到自己怀里。
"别这样,有人!"连翘略显羞涩,身子扭了一下,冯厉行却抱紧不放。
"怕什么,你已经是我冯厉行名正言顺的妻子。"
身后的设计师和助理看到这番情形,不由相视羡慕一笑,知趣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冯厉行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将连翘转过来面对自己......简直不敢相信,她竟真的要成为他的新娘。
"紧张吗?明天婚宴上会有很多人,不过没关系,你不需要应付什么,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只需要牵住我的手,当我最漂亮的新娘即可。"冯厉行用手指裹住她的脸,不由笑了笑,又想起什么,宠溺般说:"之前在华克山庄伤害过你的人,我都已经揪了出来,会为你讨回公道。明天是我们的喜宴,就当我送给你的礼物。"
"礼物?你对裴潇潇做了什么?"
"现在别问,明天你就知道了。"他又笑了笑,嘴角旋起一个温柔的笑涡。
连翘看得出他眼中堆积的期待和希冀,可是弋正清说得对,她要尊重自己内心的想法,不能逼迫自己,也不能强求命运。
深深吸了一口气,却还是说:"冯厉行,你知道的,我这种明知道会输得血本无归,却还要拼命压小的人,一旦认定一样事,绝对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冯厉行目光一闪:"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真的无法跟你继续过下去,就算你明天逼我跟你办了婚礼,可是我的心不在你身上,这样的一具空壳,真的是你希望得到的东西?"
"空壳?"冯厉行凄寒一笑,"你口口声声说你的心不在我身上,那你的心到底在哪里?在周沉那儿?在谢从凉那儿?还是在弋扬那儿?"
"都不是!"
"那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因为我们之间裂缝太深,就算现在勉强结婚,但我敢保证很快我们就会走不下去。"
"不会,我也可以保证,我们只会越来越好,彼此都会忘记那些不愉快的经历和仇恨。"
连翘无法再说下去,挣开冯厉行的手。
"反正所有的帖子都已经发出去,就算你明天不出现,也改变不了我们已经是夫妻这个事实。"冯厉行的耐心一点点都快被她磨尽。
连翘吸一口气:"你先出去,我把婚纱换下来。"
当晚冯厉行没有住在月牙湾,因为按邺城的老传统,婚礼前夜新郎和新娘最好别见面,不然据说不吉利。
连翘那晚是陪着安安睡的,睡到凌晨的时候突然接到赵漫的电话。
"连翘,裴潇潇又出事了,网上曝光她聚赌卖淫。"
"什么?"
"我都不敢相信,警方已经把她带走接受调查。"
连翘心里一寒,难道这就是冯厉行所谓的"结婚礼物"?
为何他提前不跟她讲一声?
尽管水晶樽那次裴潇潇确实无耻之极,可是连翘并不想报复,毕竟宋微言那段视频确实是她曝光的,连翘在这一点上确实对不起裴潇潇,而裴潇潇能够沦落成今天这样,她也确实有责任。状女圣扛。
别说她善良,她只是觉得欠债总要还,而裴潇潇突然被曝出这种事,别说她以后的演艺生涯全毁了,估计以后她连好好嫁人,好好生活的机会都没有了。
ps:
把余缨和弋正清之间的事解释清楚了
265 我的公主,祝你幸福
深夜公安局门口,一辆黑色的宾利车停在树影下面。[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裴潇潇披头散发地从里面走出来,身子虚虚惶惶,见到不远处亮着灯的车。嘴角冷笑一下,开了车门坐上去。
车后座上的人叼着半支雪茄,狰狞的面容隐没在暗影里。
"谢谢你来保释我。"
暗影里的杨钟庭将口中的烟吐出来,转过身去,粗劲的手在裴潇潇腰上捏了一把:"应该的,你落到这步田地,除了我还愿意帮你,你还能指望得上谁?"
这确实是实话,从来都只有锦上添花,哪来雪中送炭?
裴潇潇从杨钟庭手里掠过那半支雪茄,急迫抿一口。凄凉笑:"我早就不指望。人情冷暖,看得还不够吗?"
"话可不能这么讲,你还年轻,后面大把的好日子。"
"好日子?"不由鼻息里哼了一声,"我都已经这样,还指望后面有好日子?我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裴潇潇满脸的消沉和落魄,苍白瘦削的脸露在月光下。脸部的骨骼凸起,看得格外渗人。
"我已经被毁了,一无所有,以后的日子都不知道怎么过!"
"就这么一点出息?"杨钟庭毫不掩饰脸上的轻蔑之意,重新又从身侧暗格中掏出一支雪茄,慢悠悠地剪前面的雪茄头,剪一下,金剪子在月光下发出寒涔涔的冷光。
裴潇潇烦乱不安,看着身边杨钟庭慢条斯理地剪雪茄,不由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钟庭哼了一声,反问:"你知道为什么你每次都输给余连翘那个小贱人吗?"
"为什么?"
"因为你总喜欢给自己留后路,心没她狠,胆没她大,就连男人你都抢不过她,所以你也难怪会落到如此境地。"
"胡说!"裴潇潇最痛恨的事情就是有人拿她和余连翘比。
杨钟庭留意她脸上的表情,冷笑一番:"怎么?不服气?不服气也没办法。几个小时之后她就能风风光光地嫁给冯厉行,而你,以后一辈子都背着一个卖淫女的骂名,恐怕难以翻身!"
几句话便戳到了裴潇潇的痛处,她双指颤抖似地将雪茄送到嘴边,吸一口。
杨钟庭已经觉察出她的情绪快要接近奔溃边缘,继续:"你要知道,冯太太这个位置本应该属于你的,在余连翘没出现之前,冯厉行多疼你,亲手把你捧红,捧到玉女影后的位置,那时候多风光啊,但现在你再看看你自己,简直不人不鬼,身败名裂。而余连翘却坐稳冯太太的位置......"
"别说了,不准再说下去!"
"这样就受不了了?"杨钟庭反而冷瑟地笑,"那我最好有些事还是别跟你讲了,估计你听完会直接疯掉!"
"什么?"裴潇潇转过脸去,冷飕飕地对着杨钟庭,"什么事?现在还能有什么事能够让我疯掉?"
"你真想听?"
"当然!"
杨钟庭将剪好的雪茄又放回盒子,略微顿了几秒,开口:"再过几个小时就是冯厉行和余连翘的婚宴日子,而你的事却在这个当口被曝光出来,真觉得是巧合?"
"你这,什么意思?"
"还不懂?你之前在华克山庄买通服务员想要诱奸余连翘,我知道你是忍不下她曝光你视频的那口气,可是也不知道你运气太差还是那小贱人命太好,我听说最后周沉赶了过去,最后小贱人没事,但你觉得她受了那么大委屈,会愿意放过你?"
杨钟庭神神秘秘的讲一半遮掉一半,裴潇潇也不是傻子,略微想了几秒,瞪大眼睛问:"你是说,我这次惹上官司,是余连翘这个贱人背后加害我?"
"当然,不然哪来这么巧的事?"杨钟庭扶住裴潇潇已经开始明显战栗的肩膀,"我都已经帮你查过了,你在华克山庄卖的事是余连翘叫人曝光的,就连那些证据和照片也是她叫人搜集的,不然谁跟你有这么大仇怨要这么弄你!"
原来如此!
经杨钟庭这么一提点,裴潇潇像是瞬间想通了,此前她在华克山庄与客人勾搭在一起的时候刚好被余连翘撞见,后来她因为得知余连翘曝光她在禾田会的视频而忍不了这口气,一怒之下才想设计把她骗去水晶樽想出掉这口恶气,可也不知最后周沉怎么会无缘无故闯进来,导致事情败露,然后很快自己在华克山庄的事就被人曝光到网上。txt电子书下载http://.80txt/
标题写得也极其犀利。
"过气影星裴潇潇在赌场进行性交易,昔日玉女形象不再......"
"贱人,是她夺走了我的一切,害我沦落到这步田地?为何非要步步相逼?"裴潇潇的面目已经化为一片恶寒。
杨钟庭见目的达到,佯装同情:"她之所以能够步步相逼,是因为你步步退让!你想想,她先是抢了你的男人,之前顶包案估计也是她给冯厉行吹的枕边风,害你赔违约金赔得倾家荡产,都这样了她还不放过你,非要将你的视频曝光出来,搞得你身败名裂,这次更过分,直接就说你进行性交易,这盆脏水泼下来,根本是要把你往绝路上逼,而你呢?每次都退让,她却越来越嚣张......"
裴潇潇后面的话已经听不进去,脑中闪过无数连翘的画面。
她的得意,她的猖狂,她依偎在冯厉行怀里妖媚众生的模样!
这只该死的狐狸精!
既然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连翘清晨很早便醒了,四月天,春色大显,天光乍暖,应该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可是窗外云层厚厚叠叠。
冯冯大婚,竟是阴天。
冯厉行一早便给连翘打了电话,声音柔柔腻腻:"冯太太,起床了吗?"
连翘站在卧室阳台,看着不远处的月牙湖,回答:"刚起。"
"化妆师和造型师已经在去月牙湾的路上,那我们一会儿礼堂见?"
连翘顿了顿,月牙湖上轻波翻涌,她不由吸了一口气,回答:"好。"
挂完冯厉行的电话,她走回卧室,从钱包底层抽出那张全家福,照片上的余缨和陆予江面带微笑,仿佛正凝神望着她。【爱去】
"爸,妈...我要跟冯厉行结婚了,我昨天想了一夜,虽然还没想出答案,但是人生总不能一直只压大,反正输赢都不可知,为何我不能改压一次小?更何况安安和二宝是他的孩子,我不想他们以后都没有爸爸,所以要不,我就试一次?"
"太太..."思绪间,兰姨在门外敲门,"您起床了吗?化妆师她们都到了。"
"好,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就下去。"
连翘将全家福收起来,看了看镜中的自己,23岁,2个孩子的母亲,终于要披上婚纱,成为冯厉行的妻子。
笑一笑。
妈,祝福我,我还年轻,总应该为以后的幸福再赌一次。
连翘穿着睡衣从楼下下去,造型师为她梳头,化妆师帮她化妆,最后一袭婚纱披上身,镜中之人明眸丹唇,玉颜娇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冯太太生得好,不用多修饰就已经光彩照人。"造型师一边恭维一边将头纱戴到连翘发髻上,连翘的手机却在那时候响了,她看了一眼,弋扬的电话。
"喂......"
"喂......"片刻停顿,对方才开口,"还在家吧,能不能出来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你园门口。"
"要不你进来吧?"
"不用,我把东西给你就走。"
连翘想了想,最终还是同意了:"那你在门口等我,我现在出去。"
回身造型师已经将头纱替她戴上,她看着累赘的头纱和婚纱,本想换掉,但造型师说脱来脱去会把盘好的头发弄乱,眼看去礼堂的时间也快到了,便提议她就穿着婚纱出去。
想想弋扬就在门口,拿个东西就能回来,连翘便答应了。
出去的时候发现天气变得更阴,见弋扬的车果然停在门口的马路对面,而他就依在车身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纸盒子。
晨光之下,连翘一袭婚纱,缓缓走到弋扬面前。
他不由感叹:"真漂亮。"
"谢谢。"
"可是我很妒忌。"他说这话的时候清隽脸上带着笑容,酸楚的,痛苦的,但内心却是静怡的,"嫉妒最终挽着你一同步入礼堂的那个男人,不是我。"
"弋大哥,你别这样。"
"我别怎样?说实话也不行吗?"他还是笑,却说:"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说好的事,如果我当了设计师,你说你要穿着我设计的婚纱嫁给我,做我弋扬的妻子。"
可惜最终娶她的不是弋扬,她穿的婚纱也不是他设计。
他们彼此都食言了。
错过一次,便是一辈子。
弋扬轻声笑,清润目光中依旧是这么多年从不曾改变的宠溺和娇惯,将手里的盒子递给连翘:"打开看看。"
"什么?"
"我送你的结婚礼物。"
连翘惊异地打开盒子,瞬间顿在那里。
盒子里躺着一双高跟鞋,珍珠色缎面,鞋面上缀着小片碎钻和蕾丝。
"弋大哥,如果以后我们结婚,你要给我设计美美的婚纱,那种穿上像公主的婚纱。"
"像公主的婚纱?比如哪种?"
"嗯......就是...就是那种上面有好多亮晶晶的钻石和蕾丝的婚纱,转一圈,裙摆飞起来像公主一样。"
小时候她说的儿语,他从不曾忘记。
"可惜我不能为你做嫁衣,只赶制了这双鞋子,希望你能够穿着它步入婚礼,从此以后幸福美满,一路平坦。"弋扬将鞋子从盒子里拿出来,蹲下身去,将连翘脚上原本穿的婚鞋脱下来,再将自己那双鞋子轻轻套上去。
"我的小公主,祝你幸福......"他将一身婚纱的连翘搂入怀里,从此爱都埋进心里,他会给她祝福。
连翘闭起眼睛,泪水一点点渗出来。
"别哭了,一会儿妆都哭花了。"弋扬为她轻轻捻了捻眼角,裹了裹她的肩,"好了,进去吧,时间不早了。"连翘吸了吸气,终于扯了一个笑容出来。
"那晚上见。"
"晚上我就不去了,看着自己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女孩嫁给别人,你多少给我留点余地吧。"
话说到如此,连翘只能吞着呼吸,答:"好,那我先进去了。"她拎起自己原本穿出来的婚鞋转身过马路,走几步,回头又朝弋扬挥手,眼里有泪,嘴角却带着笑容。
"再见..."
跟占据她18年生命的男人说再见,跟她的白月光说再见......
可挥手间,连翘听到身后一阵嘶吼的油门声,她还没来得及转身,只见弋扬脸色大变。
"连翘,小心!"
一瞬间,白色身影飞奔而来,连翘被弋扬双手猛烈推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却听到身后"嘭-"的一声,车轮碾过她婚纱宽长的裙摆,再回头,整个世界都塌了......
"弋大哥,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好不好?"
"弋大哥,你怎么长得这么高了?你看我都追不上你了!"状女住号。
"弋大哥,我听说你班里有女同学给你递情书,哼,你可不许收!"
"弋大哥,你要等我长大,等我长到18岁,我们就结婚!"
"弋大哥,我今晚过了就满18岁了,你答应过我,等我18岁就让我做你女朋友。"
"混蛋,你怎么可以骗我?什么叫你这么多年只把我当妹妹?谁要做你的妹妹?谁稀罕做你的妹妹?"
"弋扬,我们不可能了,我们回不去了..."
......
"我的小公主,祝你幸福......"
可是那个愿意叫她小公主的人,现在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连翘像发疯一样爬过去,将他抱起来:"你醒醒,你不能这样...弋扬,你听见了吗?你不能这样......"
天旋地转,丢了魂的连翘抱着满身是血的弋扬坐在马路中央。
那身洁白的婚纱终究还是弄脏了,染了一身弋扬的血,再难洗干净。
"来人啊,有没有人,叫救护车,叫救护车......!"
四月下旬,天色阴,冯陆大婚,时为谷雨。
萍始生,呜鸠拂其羽,戴任降于桑。
命不平,缘难就。
ps:
昨晚好好睡了一觉,今天果然状态恢复许多了。
另,我又解决了一个书中人物……虽然我写弋扬这一段时,把自己写哭了。这是这本书写到现在,唯一把自己写哭的一段。好难受,让我去静静……
今晚依旧10点见,一如既往地爱你们,也希望你们一如既往地爱我。
266 车祸,蓄意谋杀
冯厉行等人赶到急救中心的时候,连翘像具空壳一样定定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面容苍白,手臂和裙摆上全是鲜红的血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连翘……”
她不动,眼眸里一片死寂。
他不忍心。蹲下去双手裹住她的肩膀,她也毫无知觉,目光毫无焦距地盯着某一处,身子却在不断战栗。
直到手术室的灯灭掉,医生和护士从里面走出来,她才“唰”地抬头,死死定住。
冯厉行赶紧过去问:“病人怎么样?”
医生脱下口罩,摇了摇头:“脑骨碎裂,家属准备后事吧。”
连翘心口明显“咕咚”一声,似有东西掉下去……
待冯厉行回头的时候,连翘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浑浑噩噩。拖着染满血的婚纱一步步朝走廊门外去。
“连翘…”冯厉行担心她,赶紧追上去,“你去哪?”
她摆摆身,嘴里喃喃:“别管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此前炒得沸沸扬扬的冯陆大婚。却因为一场车祸临时取消。
连翘裹着那袭婚纱,坐在急诊中心门口的台阶上抽了半包烟,烟雾缭绕,脑子里留下的是她回身最后一眼跟弋扬说再见的表情。
谁想一语成籖,竟是永别。
连翘疼得忍不住抱住膝盖蹲下身,那双珍珠色的鞋子从婚纱裙摆里露出来一个头,头上缀着亮晶晶的碎钻和蕾丝。
“我的小公主,祝你幸福……”
可是她还能有幸福吗?她的婚纱都已经染了弋扬的血。
“莲丫头…”谢从凉的声音,缓缓从停车场那边走过来,蹲到连翘身边。
他本是赶回来参加连翘的婚礼。可刚下机场便接到电话说婚礼取消,打连翘电话,无人接听,打冯厉行电话,才得知弋扬车祸,连翘正在急救中心。.info
“是不是很难过?碰到这种事。”谢从凉是个大老粗,实在不会安慰人,只能尽量将声音变得柔软一些。
连翘转身看着身旁的谢从凉。眼珠子终于动了动,嘴里却怔怔说:“谢大哥,我又害死了一个……”
先是宋微言,现在是弋扬,似乎与她太亲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谢从凉见她目光忧伤绝望,知道她又钻牛角尖了,不由揽过她的肩:“傻姑娘,话怎么能够这么讲!我听说这起车祸有疑点。警方已经封锁现场,等查出结果再说。”
查出结果?
查出结果又能怎样,弋扬也已经回不来了,连翘现在已经没有魂魄,真相,疑点,随便什么,她都没有兴趣知道。
谢从凉扶着连翘回手术室那边去的时候,弋正清已经赶到,原本就清瘦的身子站在走廊上,双手捧住脸,浑浊的泪却还是从青筋突起的指缝中流出来。
护士将弋扬的遗体从手术室里推出来,遗体身上已经盖了一层白色的被单,一直从头蒙到脚。
弋正清虚着步子走过去,撩起被单看了一眼,瞬间老泪纵横,双手撑住担架车的铁架子,身子却一下子瘫下去。[..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冯厉行刚好在旁边,立即一手扶住他。
“弋先生,节哀顺变。”
弋正清浑浊的眼泪淌下来,身子撑了一把才站稳,但好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所以他还勉强站得住,只是腰部虚靠在单架床上,上身一点点低下去,直到整个人埋在弋扬身上,他才抱住他的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碎碎泣出声来……
人生最凄凉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在场许多人都看着落泪,冯厉行也不免吸着气将头别过去,而唯独只有连翘,满面冷光,不悲不哭,看着不远处的弋正清趴在弋扬遗体上,她挣开谢从凉的手走过去。
“嘭咚-”一声,双膝着地,跪在弋正清和弋扬面前,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再将脚上的鞋小心翼翼地脱下来,拎在手里,就那样赤着脚走出去。
从此月光消失,星辰黯淡,她整个后半生都会在内疚和痛苦中度过。
冯厉行想去追,谢从凉一把将他拖住。
“别去,让她一个人待会儿。”
“可是我怕她会…”
“会做傻事?”谢从凉不由苦笑,“她不会,她在巴黎遇到过的事不比现在容易面对,但她都挺过来了,所以相信我,她这次一定也能捱过去。”
谢从凉看着连翘一步步往外走的背影。
她是他遇到过的最坚强的女孩子。
因为肇事司机逃逸,车祸也有许多疑点,所以警方已经立案,在案子结束之前,弋扬遗体无法火化,所以被送往殡仪馆留存。
弋正清因为弋扬去世的事病了一场。
连翘守在病床前照顾,整整一天一夜,几乎没有合眼。
车祸之后的第三天,连翘终于接到冯厉行的电话:“案情有进展。”
她开车赶去警局,冯厉行在门口等她,两人一起见了负责这起案件的刑警。
刑警调了车祸当天月牙湾别墅门口的监控给连翘看。
“监控录像显示,当天凌晨4点多就有一辆白色面包车一直停在别墅门口的树荫里,直到你跟死者在马路边交谈完之后要分开,这辆车子却突然失控般加速…”刑警解释,连翘死死盯着监控画面。
果然可见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树影里,直到早晨7点多,连翘拎着鞋走到马路中间,她回头跟身后的弋扬挥手说再见,而不远处树荫下那辆面包车却突然加速,直接朝连翘撞过去,而连翘还没来得及转身,弋扬冲过去把连翘重力推开,连翘倒地,弋扬却被面包车撞得飞起来,在半空中划了一条弧线,最终落在离车子五米远的地方,而车子并没有因为阻力被逼停下,而是直直从连翘身边开过去,逃逸。
别墅门口的监控录像摄下了整个案发过程,连翘看着屏幕上的弋扬朝自己冲过来,推了一把,最终身体落地……她像疯子一样爬过去抱起地上满身是血的弋扬,拼命叫喊……
“别看了…”冯厉行感觉到身旁的连翘开始战栗,他迅速暂停电脑上的录像画面。
刑警继续解释:“我们从案发现场路面上留下的胎印可以算出,肇事司机当时在3-5秒之间迅速加速,车速撞到死者时已经达到120码,而从现场轮胎压痕和轨迹也可看出,肇事车辆的行车方向在遇到障碍物时没有发生任何偏移,也没有试图踩刹车,而是一直处于油门加速状态,所以从这一点可以初步断定,这起车祸属于蓄意谋杀,而肇事司机的目标,应该是余小姐你,而不是死者。”
刑警一番话,连翘一下子软在椅子上。
冯厉行立即圈住她的肩膀,握住她冰凉的手,问刑警:“那有没有查出肇事车辆和车主?”
“车主暂且还没查出来,因为监控画面太模糊,看不清车里司机的模样,但肇事车辆已经查不出来了。”刑警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便是那辆白色面包车,“肇事车辆是辆报废车,所以案发当天监控录像里拍到的车牌号也是临时套的假牌,我同事已经在查这辆车的出处,一旦查到这俩报废车是出自哪个回收厂,那么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肇事司机。”
……
冯厉行搂着虚软的连翘出了警局,她挣脱开冯厉行手臂:“我还要去医院照顾弋伯父。”木乒见亡。
“你这种精神状态怎么去?况且你已经好多天没有好好睡觉,连翘,跟我回去吧,弋正清那边我会给他找特护。”
“不要,弋扬不在了,我要陪着弋伯父。”她的倔性子,死活不肯跟冯厉行回去。
冯厉行也恼了,抱住她消瘦得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的身子,“连翘,你别这样折磨自己行不行?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是人都已经死了,你就算陪在医院一辈子,他也不可能活过来了。”
“我知道,可是他是因为救我才死的,你刚才听到刑警说了吗?那辆车是冲着我来的,可最后躺在殡仪馆里的却是弋扬,为什么?为什么!”
连翘的精神状态几乎接近崩溃,冯厉行搂住她的肩膀,拍了拍她冰凉的脸颊:“连翘,你清醒一点,你平时遇事不是很理智的吗?为什么这次变得这么冲动?”
“不一样!这次不一样……冯厉行,我无法接受弋扬死在我面前的事实,更无法接受他是为救我而死的事实,我情愿躺在殡仪馆的是我,可为什么偏偏是弋扬……”
连翘站在警局门口嘶吼,冯厉行拼命圈住她一直在抖的身子:“好了,好了……连翘,你听我说,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你自责内疚也无事于补,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出真凶,况且如果弋扬在天有灵,他也肯定不希望看到你自责成这样!”
连翘软在冯厉行身上,心里憋了一团火,一场暴风雨,却连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那晚连翘还是被冯厉行带回去了,没有回月牙湾别墅,因为弋扬的车祸就发生在别墅门口,冯厉行怕连翘触景生情,所以把她带去了市区公寓,又安排司机把安安和二宝也接了过去,薛阿姨和兰姨收拾了一些连翘和孩子要穿的衣服,一起跟着先住到市里去。
267 害怕,她会突然消失
连翘因为数日劳累,洗过澡很早便睡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爱去】
冯厉行几乎一直陪在她身边,她睡,他便也躺在床上陪着她入眠。可是终究是睡不着。
这几日看着连翘为了弋扬的车祸日渐憔悴,冯厉行虽没有多言,但他心里其实也不好受,就像压着一块石头,让他觉得喘不过气。
如果那辆面包车真是冲着她来的,那么真的就是弋扬替她挡了这一劫。
冯厉行转身看着连翘的睡颜,忍不住伸出手去轻抚她的眉头,那一瞬间心中闪过从不曾有的恐惧。
如果那天弋扬没来得及推她,或者那辆车的车速再快一点,可能最后躺在地上的便是连翘。
冯厉行简直无法想象,如果连翘成了受害者。他该怎么独自撑下去。
可是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在他们婚宴当日对连翘狠下毒手?
冯厉行忍不住起身,掏出手机给perry打了电话:"帮我查一查,裴潇潇是不是还在行政拘留中?"
挂了电话,敢想转手,手机却又响了,这次是谢从凉的电话。
"莲丫头是不是在你那儿?"
"对,刚睡着。你找她有事?"
"没什么事,只是我没法在国内呆太长时间,又担心她的安全。"谢从凉想了想,"我下午去案发现场看过,按照我的经验,这起车祸应该不是意外,对方是冲莲丫头来的,而那个死者只是当了她的替死鬼。"
冯厉行刮了刮眉心:"下午刑警也是这么说。"
"所以莲丫头有危险,我不知道她得罪了什么人,但是从手段和现场拖痕可以看出,这个人是要将她置于死地的。"
冯厉行忍不住喘口气。
将她置于死地,这小妮子得罪了什么人,对方偏要取她性命?
"我很担心,她在明,对方在暗,我怕这次没成功。对方再度向她下手。"冯厉行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连翘有任何不测,他会怎样。
谢从凉也是担心这个。
"法国那边有急事在等我回去处理,所以这段时间我不能留在国内,这样吧,我暂且留两个可靠的人下来看着她,以免再有意外发生。"
"这样可以吗?她这倔脾气,我怕她受不了被人24小时看着。"
"没关系,我会关照手下人隐蔽一些,你别告诉她就行,一般她不会发现有人跟着她。"
这样是最好的办法,冯厉行也求个心理安稳。
"好,在案子没了结之前,也只能这么办。"
连翘一直做噩梦,身上一层层出冷汗,可是人就是不醒。
冯厉行几乎一夜没合眼。抱着她,看着她在睡梦中皱眉,咬唇,手指一把把抓身下的被单。
他能真切地感受到她的痛苦,可是他却无能为力,只能将她抱得生紧。
冯厉行大概是在后半夜快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也不知睡了多久,睡梦中手臂习惯性地收了收,可是怀里空空一片。
"连翘......"他一瞬间惊醒,床上哪儿还有连翘的人。..info
那一刻的感觉就像是从悬崖上往下掉,整个人失重下落,手里抓不到任何东西,从未有过的恐惧逼迫他匆匆撩开床幔下床,一转身,见阳台的门虚掩着。
冯厉行几乎是奔跑过去,推开门。
吁――
还好,她还在,好好地站在阳台上,身上穿着单薄的吊带睡衣,背对着他,回过头来。
"怎么了?"她手里夹着一支烟,眼色清寒,问脸色明显有慌张之意的冯厉行。
冯厉行不由在心里嘲笑自己,好在也经历过这么多大劫,怎么这次如此不淡定。
"没什么,醒过来发现你不在。"
"怕我想不开会自寻短见?"连翘吸了一口烟,烟雾散出来,混着晨光里的雾气一起模糊掉她的脸,"我不会,既然刑警说对方是要取我的命,我肯定要好好活着,等警方破案,看看究竟是谁要这么恨我,也要亲眼看看这个最终害死弋扬的人。"
冯厉行不禁欣慰,谢从凉果然了结她,这个小妮子长得一脸娇嫩,外人看着也只以为她有点勾搭男人的本事,可是谁料到她这娇嫩皮囊下裹着一颗如铁一般坚硬的心。
只是欣慰之余又觉得心疼。
好像弋扬出事后就没见连翘怎么哭过,她连最基本的宣泄都没有,心里压着那么多痛苦和绝望该怎么消化掉?
"连翘..."冯厉行走过去,突然将她搂进怀里。
连翘手里还拿着烟,被他这么一楼,一条手臂只能奇怪地举在半空中。
"又怎么了?"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答应我,不准离开我。"
他心里有越来越浓烈的恐惧,总觉得自己怀里这具温热的身体快要抱不住了,她好像随时会消失,一夜,一天,一眨眼,甚至一瞬间。
连翘那天没有去医院陪弋正清,冯厉行也没有去公司,抽时间在家陪着她。
谢从凉是夜里的航班飞巴黎,临走之前抽了点时间来看她。
连翘见到谢从凉,总算有了一点精神。
"谢大哥,这几天把你耽误在这,对不起。"
"傻丫头,谢大哥倒希望一直守着你呢,不过那边事太多。"
"我知道,况且你在外面也不安全,就你养的那些女人估计就要在家闹翻天了。"连翘勉强笑了笑,为了让谢从凉走得放心。
谢从凉盯着她明显消瘦的脸看了几秒。
连翘被他看得不自在,开口:"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没事。"
"我知道,我知道你没事。"他又伸手过去习惯性地捏了一下连翘的耳垂,两人之间存在着恰到好处的亲昵,"我的莲丫头什么风浪没有经历过,我相信你这次照样能够挺过去。"
连翘点点头:"是,就算为了弋扬,我也一定要好好的。"
谢从凉走之前非要抱一下二宝。状巨圣血。
"小东西都长这么大了,我居然才头一回见他,真是该死。"
结果一个五大三粗,身上还有刺青的大男人抱着一个才几个月大的婴儿,那画面实在不和谐,况且二宝可能也不喜欢这个陌生叔叔身上的味道,在他怀里手脚扑腾几下就"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冯厉行当时刚好在旁边,笨拙地赶紧将二宝抱过去,结果奇迹发生了,二宝居然不哭了,嘴巴扑哧扑哧地往外吐着口水泡,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冯厉行。
谢从凉极端不爽,难道这孩子还认人不成?
冯厉行也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他几乎没有抱过这孩子。
连翘在旁边看着心里一沉,赶紧将孩子接了过来:"谢大哥,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去机场吧。"
冯厉行送谢从凉出门,一直送到楼下。
他的车子就停在楼道前面,几个穿黑衣的小弟一字排开,谢从凉想了想,上车之前还是觉得有几句话要跟冯厉行讲一下。
"跟着莲丫头的人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共安排了四个,轮两班,只要她出门,24小时都会有人跟着。"
冯厉行心中由衷感激:"好,谢谢。"
"不用谢,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不过莲丫头精神状况这么糟,估计恢复得好一段时间,这个谁都帮不上她。"
"我知道,我这段时间会多花些时间陪着她。"
"陪着她也可以,但要给她适当的空间。"谢从凉拍了拍冯厉行的肩,"你可别小看这丫头。你知道我手底下那些混账东西为什么肯叫她一声嫂子吗?"
"因为她替你生了一个安安。"
谢从凉一愣,这才想起来在外界眼里安安是他和连翘的私生子。
当年连翘刚到法国就发觉自己怀孕,一度想把孩子打掉,因为未婚生子对于当年18岁的连翘来说简直是件奇耻大辱的事,但最终因为身体原因她没能打掉,后来遇到谢从凉。
谢从凉曾向她亲口许下承诺:"如果没有人认这个孩子,我就当孩子的父亲,背信弃义的罪名我来背。"
这样总好过让18岁的连翘生个不清不白的孩子来得强。
更何况现在她已经和冯厉行领证,谢从凉觉得他更不应该让冯厉行知道连翘在五年前曾经跟一个陌生男人发生过一夜情,毕竟是不光彩的事,所以咳了一声,回答:"不光是因为她生了安安。"
"那还有什么原因?"
"因为她够狠!"谢从凉想到以前在巴黎发生的事,不由唾了一口,"是真tm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我手底下那些人都被她弄怕了,心甘情愿开始喊她大嫂。"
冯厉行不由苦笑:"她的狠我领教过。"
"所以你不需要担心她走不过这道坎儿,因为一般心狠的人都特别坚强。"
......
送走谢从凉,冯厉行正要上楼,perry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冯总,我查到了,裴小姐已经被保释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您和余小姐婚宴的前夜。"perry回答,却问,"可是您知道是谁保释她的吗?"
"谁?"
"杨董,是杨董亲自去保释的。"
冯厉行脸色随即一阴:"知道了,这事别跟杨钟庭讲。"
弋杨因救连翘而被车撞死的事已经在圈内传开,一时之间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各种说法都有。
有同情的,有惋惜的,当然也有骂连翘的。
连翘已经完全不会在意,只是不想弋正清受此影响。
周沉看到新闻给连翘打来电话安慰。
"我很抱歉,本想等案子结了再去看你,可是看网上新闻传得太严重,说肇事司机的目标其实是你,所以觉得还是不放心,打个电话想问问情况。"
连翘苦笑一声:"网上说的那些便是情况,只是我相信天网恢恢,总有一天害人的凶手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周沉见她情绪似乎还行,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冯厉行刚起床便接到警局的电话,称凶手已经找到。
冯厉行带着连翘立即赶过去,刑警将一张刚拍摄的凶手照片递给他们。
连翘抢着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铁青。
刑警笑了一声:"没想到吧,凶手居然是她,之前家喻户晓的玉女影星裴潇潇,昨晚她自己来局里自首,陈述了整个作案过程。肇事司机是她花钱雇的,29岁,外地人,清骆会成员,五年前因为强.奸案入狱,前段时间刚被放出来,裴潇潇便买通他开车伺机撞你......"
冯厉行不由眉头皱紧,虽然之前已经有些预感,但真的看到刑警手里的照片,他还是觉得有些接受不了。
连翘更是接受不了。
"她为何要找人撞我?难道就为了我曝光她在禾田会视频的事?可是她之前在水晶樽已经报复过我一次,虽然没有得逞,可是还不够吗?"
连翘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裴潇潇要这么做,这不是自己把自己逼上绝路吗?
"能不能让我见她一面?"
"暂时还不可以,虽然她已经被我们收押,但是案子没有宣判之前,只有律师能够见嫌疑人。"
两人从警局出来,各怀心事。
连翘心里想,裴潇潇到底为何恨自己恨到要谋害自己的性命?
冯厉行却在想,裴潇潇怎么会认识清骆会的人?
清骆会是内地最大的帮派之一,老巢就在邺城,而杨钟庭此前也是清骆会的成员,出狱之后也一直与会里一些小头目保持关系,此前宋微言在禾田会包厢里找人按了摄像头,杨钟庭便是找清骆会的人去教训摆平。
现在裴潇潇买凶肇事又与清骆会的人搭上关系,这中间是不是杨钟庭暗中指派?
如果真是杨钟庭,冯厉行更担心。
这男人就是个疯子。
回公寓的路上,连翘一直沉默不语,直到车子快要抵达公寓门口,她才转身用柔软的语调问冯厉行:"能否想办法让我进去见裴潇潇一面?"
"你要见她做什么?"
"至少我应该当面问清楚,到底她对我有什么深仇大恨,恨到非要取我的性命!"
"可是刚才刑警也说了,案子没有结束之前,除了律师没人能够见嫌疑人。"
"我知道,可是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冯厉行握住方向盘,想了想,最终妥协:"行吧,我找黄律师问问。"
当天晚上黄律师给冯厉行打了电话。
"冯总,我找人疏通了关系,进去见裴潇潇没问题,但是裴潇潇提出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余小姐见她之前,她想先见见你!"
ps:
下午依旧三点哟……爱你们。
268 情绪失控,看守所见面
弋扬这起属刑事案件,在没有宣判之前裴潇潇会暂时被收押在城郊的看守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去的那天邺城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四月末,入夏之前有个漫长的雨季。
黄律师带冯厉行和连翘进去。门口已经有打点好的看守所民警来接应他们。
这是连翘第一次进这种地方,真正的"高墙大院",围墙在地面上投下大片阴影,电网森森,再加上雨天,进去之后只觉得一阵湿冷,仿佛阳光都永远照不进来的样子。
按照裴潇潇的条件,她必须要先见冯厉行,所以冯厉行跟着黄律师先进探视室。
探视室是一间不算宽敞的小房间,中间摆着一张半旧的长宽桌子和两把椅子,冯厉行坐在椅子上等了约5分钟。侧门那头的走廊深处传来一窜脚步声和金属垂地的声音。直到声音靠近,负责押带裴潇潇的民警打开铁门。
"快点,时间不多。"其中一个民警不带感情地催促了一声,后面有人将裴潇潇往前面推了一把。
坐在椅子上的冯厉行终于见到她的样子。
低着头,身上穿着藏青色的布衫布裤,应该是看守所里嫌疑犯统一发放的衣服,手上戴着手铐。脚上戴着脚镣,脚步被民警推着往桌前挪动,沉沉的铁质脚镣便敲打着地面。
沉重的声音击在冯厉行心口,他捏着拳头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人生际遇无常,他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跟裴潇潇在这种场合下见面。
裴潇潇步履蹒跚地走至桌前。
冯厉行用略带暗哑地声音问:"能否把她身上的东西解开?"
民警也没说不行,就当着冯厉行的面把脚镣和手铐都解开了,裴潇潇轻轻笑了一声,手腕扭动了一下,终于落座到冯厉行面前。
冯厉行睨了一眼一直杵在裴潇潇身后的两位民警,她苦笑着开口:"别看了,他们有责任盯着我,不会走。"
既然这样冯厉行也没办法,只能一手握拳挡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抬起头问:"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裴潇潇笑了一下:"能对我温柔一点说话吗?毕竟这极有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话很伤感,可她的口吻清淡平和。
只是冯厉行被她说得有些难受起来。又咳了一声,换了更为柔软的调子问:"潇潇,找我有什么事?"
裴潇潇这次一下子就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里有湿气浮起:"厉行,你以前就一直对我这么说话的,声音好听,还带着一点磁性,可是后来慢慢就变了。从什么时候变得?从余连翘出现之后变的。"
冯厉行没否认,不知如何接话,只能任由她说。
裴潇潇一直留意他的表情。状巨斤巴。
那么俊朗的面目,还是一身白衬衣套着浅蓝色的套头毛线衫坐在自己面前,袖口随意撩起,露出小半截手臂。
她看得心里丝丝难过,习惯性地用手去撩盖在脸颊的头发,可是撩过去才发现她的一头大波浪卷发已经被剪掉了,现在是齐耳短发。刘海稀稀拉拉只盖到眉毛上面。
不由手一抖,顺着面颊摸到自己唇上,停在那里,突然用一种很惊恐的语调问:"厉行,我现在这样子是不是很丑?丑到你都不想再见我一眼?"
"没有。"冯厉行赶紧回答。
裴潇潇却摇着头,眼里的湿气似乎变得更重:"你骗我,你最会骗人,骗了我两年,骗得我好苦。"
冯厉行被她说得心里更压抑,只能不接话。
她也无所谓他的回答,自说自话:"可是那两年我过得真的好幸福,周围人都羡慕我,羡慕我能够这么容易就在娱乐圈混出名堂,更羡慕我能成为你的女朋友,你挽着我的手出入各种场合,你教会我在媒体前面如何应对自如,你让我成''mo的代言人?我穿着十多万的礼服,戴着上百万的首饰出现在各大时尚杂志的封面,我再也不需要为了出席一个小酒会而厚着脸皮去借衣服,我也再也不需要为得到某个小角色而去陪制片人和导演喝酒应酬,终于有资格让别人看我脸色,人前受万人拥戴,而人后我只需要讨你一个人欢心即可。"
过往种种风光,仿佛还在眼前。
裴潇潇眼里的光束似乎一下子飘出去很远,尽头是她的回忆,流光溢彩的过去,可是光束一暗,她被迫回到现实,斑驳的墙面,铁窗电网,她爱的男人离她一米之远,可伸手过去,再也握不到他的手臂。
"知道为什么我想见你一面吗?"
冯厉行摇头。[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裴潇潇冷笑一声:"我想当面再问你一次,明明是我先认识你,可最终我却输给了余连翘,为什么?"即使要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冯厉行垂下头刮了刮眉心,却答:"并非你先认识我,而且你也没有输,因为你们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
"这话什么意思?"
冯厉行抬头:"其实我五年前就已经认识她,这些年也一直都是她,从来没有别人。"
"什么?"
"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当然记得,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裴潇潇思绪又一下子飘远,回忆:"那天晚上我去参加一个品牌活动,活动结束的时候我独自离开,因为脚上穿的是一双二手高跟鞋,鞋跟断了,我不小心从台阶上摔了下去,当时崴了脚,是你及时出现把我送回家。"回忆间脸上都带着轻渺的笑,她与冯厉行的缘分便是从那一天开始。
冯厉行却摇头:"那或许是你第一次见我,却不是我第一次见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问过我,问我对你是不是一见钟情,当时我没回答,现在我回答你,是,是一见钟情!"
"真的?"
冯厉行苦笑:"当然,你应该还记得你刚出道时拍过一个微电影,你在里面演女二号,而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刚好无意中看到这部微电影的宣传片花,片花里有一个镜头,你红着眼睛趴在一个男人身上,喝多了酒,像是谁欠你八百万似的狠狠咬着自己的下唇......"
裴潇潇一想就想起来了:"对,难道你就因为这个镜头对我一见钟情?"
冯厉行又轻咳了一声,觉得有些话难免矫情,可见裴潇潇那么认真渴望的眼神,他点了点头:"嗯,就是因为这个动作,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连翘也会做这个动作,而你当时咬唇的时候,我仿佛一下子从你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
冯厉行说这话的时候又想起五年前他将连翘压在身下的场景,蚀骨的经历,他本只想随便玩弄一次,就当解一下当年母亲被人玷污的恨,可却不曾想竟会一次就成瘾。
小妮子有本事。
不知是喝得断片儿的缘故还是她骨子里就有那方面的天赋,前戏的时候浑身的野性和媚意,勾得冯厉行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弄得他还以为这小妮子已经有过很丰富的经验,可是最后她揪着床单在他身下一声声喊疼,疼得额头上都是汗,疼得下唇被她咬得发白,最终完事时看到床单上留下的斑斑血迹,他才知道那是连翘的第一次。
结果一发而不可收拾,冯厉行这五年来每碰一个女人,内心潜意识里都会试图在那些女人身上搜寻连翘的影子。
比如会不会疼极了的时候咬下唇,比如身上有没有类似樱桃的气息,甚至他与裴潇潇第一次约会吃饭,他还刻意选了五年前与连翘发生关系的那间酒店,自己那晚喝了许多酒,直接在酒店里开了房间。
开房时故意要选五年前他与连翘住过的那个房间,然后带着佯装半醉的裴潇潇倒在连翘曾经躺过的床上......
这些微小的细节,他从未对任何人讲过。
冯厉行后来想,这些年跟他上过床的女人已经数不清,可她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连翘的影子,也就是说,他这些年内心深处只装了她一个人,只是自己一直没察觉。
裴潇潇听完愣在那里好一会儿,直到一下子嗤笑出来,眼泪往下垂了好几颗。
她用手指刮掉:"影子?你是说,我在你心里,一直只是余连翘的影子?"
冯厉行喘了一口气,没回答,但脸上的表情已经给了裴潇潇一个确切的答案。
万万没想到啊,一向风流成性的冯厉行,心里真正住过的就只有余连翘一个人。
"呵呵......呵呵呵......"裴潇潇像痴了一样笑起来,笑得身子剧烈战栗,身上穿的宽松的囚服因为晃动的幅度都在抖。
"为什么这些话你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她眼里的湿气已经没了,只有泛红的血丝和戾气,"如果一早让我知道这些,我便不会与她去争,也不会落到如此田地,冯厉行,你好狠心,好狠心,骗了我这么多年,我像傻子一样以为你真的爱我,或者至少曾经爱过,可是到头来,我只是她的一具影子。"
说话间她就挣扎着站起来,身后民警立即一左一右压住她的两边肩膀,嘴里不客气地呵斥:"安分点,别嚷嚷!"
裴潇潇左右扭摆着身体,胸口因为恨意起伏得厉害。
冯厉行看着她如此痛苦,闭了下眼睛,终于吐了两个字:"抱歉!"
"抱歉?你对我说抱歉?"裴潇潇又开始笑,好像笑便能缓解她此时的痛苦一样,"你现在对我说抱歉还有用吗?我都被你毁了,冯厉行,我被你毁了!"
"我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承认之前有些行为对你狠心,可是当初跟你分手的时候我没有待薄你。"
这也是事实,起初冯厉行与她分手,给了她一套别墅,外加上千万的代言,这样还不够吗?后来是她自己作掉的,她不知好歹地找人假装影迷去殴打侮辱连翘,又擅自曝光连翘和冯厉行的床照,他怎么能够忍?
连翘一个皱眉他都觉得心疼,怎么能够容忍她受这么大的打击。
至于后来裴潇潇又跟杨钟庭搞在一起,这纯属于自作孽不可活。
只是这些话冯厉行没有明说,她已经到这地步了,再说这些未免对她太残忍。
"潇潇,很多事情都有因果,我承认我对不起你,但弄到今天这番地步,我没有料到,也无能为力。"
"对,你总算说对了一句话,很多事情都有因果!我落到锒铛入狱的地步,怨不得别人,只能怨我自己,怨我自己不够狠心,没有早点找人对余连翘那个贱人下毒手,那天在水晶樽我就应该直接找人把她弄死,不,不光弄死,最好是先奸后杀,让她尝尝我受的罪,让你尝尝痛失心爱之人的滋味!"
她是疯了,理智全无,仇恨蒙蔽了双眼,手掌敲在桌上一声声对着冯厉行嘶吼。
民警恶狠狠地将她的手肩摁住。
冯厉行面对如此失控的裴潇潇,除了悲恸之外已经无计可施。
这样僵持了几分钟,裴潇潇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冯厉行才开口:"如果你真觉得心里有怨气,真觉得是别人害你落到这境地,至少应该恨的也是我,跟连翘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以前的那么恩怨不说,但有一点她不能否认,是她曝光了禾田会的视频,是她毁了我的前程,我被经纪公司解约已经够惨,她还不放过,又将我在华克山庄卖的事曝光了出来......"
"等等!"冯厉行制止,"禾田会的视频我承认是她曝光的,但华克山庄性交易曝光却是我一手操办的,她毫不知情。"
"不可能,你又骗我。"裴潇潇已经不相信冯厉行的任何话,"杨钟庭都跟我讲了,他说华克山庄的事也是余连翘曝光的,就为了我在水晶樽找人凌辱她的事..."
冯厉行一听心凉了半截。
果然此前自己料想的没有错,杨钟庭插手了。
"好,好......"他试图先稳住裴潇潇又开始激动起来的情绪,只问:"那能不能告诉我,是谁指派你找人去撞连翘?是你自己还是杨钟庭?"
"哈哈......你觉得呢?"裴潇潇突然就卖了一个关子。
冯厉行有些急:"潇潇,你冷静一点,能不能告诉我实话?这点对我很重要。"
"哈哈......你怕了?"
"对,我怕了,我怕杨钟庭想对连翘不利。"
裴潇潇看着冯厉行担忧的表情,又放肆笑了一声:"真过瘾,居然堂堂冯厉行也有害怕的时候,不过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杨钟庭恨余连翘也是恨得要命,她曝光了他那些不雅视频,害他无法出去见人,甚至找了宋微言去勾引他,害他下面被割掉,你觉得他对余连翘的恨会比我少?"
果然如此......这是冯厉行最担心的事。
"所以等着吧,就算那天我雇的蠢货没有把那小贱人撞死,杨钟庭也不会放过她,她干了这么多害人的事,早晚老天会收拾她......"
裴潇潇恶寒地看着冯厉行,又哭又叫,情绪接近奔溃,可话里的一字一句都落入冯厉行心里。
"抬头三尺有神明,你和余连翘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如果我最终被判死刑,也绝对会在奈何桥上等着她,等她与我一起下地狱......杨钟庭不会放过她,绝对不会......而且肯定会让她死得很惨,比我惨,哈哈......冯厉行,你等着吧......等着为你心爱的小妖精收尸......"
怨念不解,爱恨难消。
冯厉行从里面出去的时候雨似乎下得更大。
带他进来的民警替他撑着伞:"冯先生,余小姐在接待室,我现在去接她过来?"
"等等,我想再跟她说几句话。"
冯厉行到达接待室,连翘手里捧着一杯温水迎上来:"怎么样?见到她了吗?"
"见到了,她情绪很不稳定,要不你别见了。"
"不行,都已经来了。"连翘死性子,将茶杯放到桌上,看了身后的民警一眼,"走吧,带我过去。"
冯厉行也没辙,只能任由她去,只是将伞递给黄律师,说:"去把伞给她撑着,她这几天身体很虚弱,别再淋感冒了。"
可大约10分钟后连翘就回来了,只是脸色比之前更白,身上有些被雨淋湿。
"怎么这么快?"冯厉行问。
黄律师替连翘答:"裴小姐情绪很激动,余小姐进去一会儿她就开始又哭又骂,民警怕发生冲突,所以只能让我们出来了。"
冯厉行"哦"了一声,去握连翘的手,可她手心一片凉寒,他以为是被裴潇潇吓到的,微笑着安慰:"好了,见过一面就好了,她现在已经失去理智,根本没法好好交流。"
连翘抬头,目光清冷地瞥了冯厉行一眼,却没有说话。
三人走出看守所,天色变得更阴。
黄律师走在前面去取车,冯厉行在身后搂着连翘,替她打着伞,她却突然叫住黄律师:"请问,按照裴潇潇目前的案情,她最终会判成什么?"
黄律师停下脚步想了想,回答:"这就不大好说了,因为她是雇别人开车撞人,且最终受害者不是她此前的目标,又是车祸,所以定刑可能会出现不同的结果,比如买凶杀人,蓄意谋杀或者过失杀人,这些都有可能,而每种定案最终量刑结果都不同,可能是无期,可能被判几年就能出来,也有可能直接判死刑,况且还要看证人供词,肇事司机的口供以及裴小姐在法庭上的供认态度,所以最终审判结果谁都说不好。"
黄律师解释一番,言下之意是裴潇潇最终结果还不知道。
连翘吸了一口气,转身看着冯厉行,几乎是用祈求的态度:"能否帮她找一个好点的律师?至少判个有期吧,她还年轻,虽然犯了错,可总该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连翘,她想雇人害你,如果当时弋扬不在,极有可能现在死的是你,而你却要让我想办法帮她减刑?"冯厉行眼色一沉,"不行,我绝对不同意。"
"可是她落到这地步,我跟你都有责任,再说弋扬已经不在了,这一年内发生了这么多事,冯厉行,我不想再多背一条命。"她目光中戚然清冷,有让冯厉行看不清的情绪。
他心口一惊,问:"刚才进去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什么都没说。"
"那为何你要帮她?"
"我这不是帮她,我只是在帮自己赎罪!"
冯厉行却断然不肯,他现在还在后怕,如果当时那辆车撞的真是连翘,裴潇潇死一万次都不够,况且他已经怀疑裴潇潇背后指使之人就是杨钟庭,他怎么可能再傻乎乎地去帮她。
"好了,连翘,你听我说,这不是你在巷子里给流浪猫分半块糖的事,有时候心软解决不了问题。她犯了错就应该自己承担责任,至于最终法官判她什么罪,看她自己的造化。"冯厉行也不一口咬定不行,换着法子跟连翘迂回。
连翘因为弋扬去世的时精神受了打击,他不想再刺激她。
黄律师也帮着劝:"是啊余小姐,冯总说得很对,况且减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像她这种案子,受害人又是公众人物,那么多双舆论眼睛盯着,几乎不太可能轻判。"
连翘听完没再吱声,只是接过冯厉行手里的伞,径自先走,上车去。
从看守所回市区,路上连翘提出要去看弋正清。
那时候弋正清已经出院了,独自在家里。
冯厉行见过裴潇潇之后更加担心连翘的安全了,所以提出要跟她一起去,连翘不肯,最终软磨硬泡,只答应让他在楼下等着,而她自己上去。
路过水果店的时候连翘又买了几样水果,4月不是杨梅的季节,所以她随意选了几样拎着去见弋正清。
一等连翘消失在楼道,冯厉行便下了车,果然见自己车后跟着一辆黑色吉普,从里面走下来两个壮实男人。
他向那两个男人使了个颜色,他们便跟着连翘上了楼。
这样冯厉行才放心一点,掏出烟,抽了半支,最终还是觉得心里不安稳,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那头很快就接了,声音带着明显的欣喜:"厉行..."
"能否帮我在清骆会查一个人?"
ps:
这一更6000字哟,表达我对你们满满的爱……
另,那个清骆会,嘿嘿……有故事
269 害怕,调查一个人
那头很快就接了,声音带着明显的欣喜:“厉行…”
“能否帮我在清骆会查一个人?”
“清骆会?”周鸿声的声音明显变得惊锐,“你怎么会跟清骆会的人扯上关系?”
冯厉行刮了刮眉心:“一时说不清,只问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我很急。[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他也只有真急了才会向周鸿声开这个口。
周鸿声的声音里略带苦涩:“你难得主动给我打个电话。我岂会不帮你,把那人的资料发给我吧,我叫人去查一查。”
冯厉行说了一声“谢谢”,随即便挂了电话。
回头又拨通了黄律师的手机:“能不能想办法把之前肇事司机的资料弄给我?”
黄律师当即答应:“这个不难,我下午发您邮箱。”
连翘从弋宅下来的时候,脸色比之前从看守所出来之时还要难看,双眼红肿,应该是哭过。
冯厉行立即替她开了车门,她坐上去。
车子离开弋正清的小区,冯厉行将连翘消瘦的身子搂入怀里,问:“弋正清情绪怎么样?”
她的鼻息抽了抽,回答:“还扛得住。”
“身体呢?”
“瘦了许多。心里太痛苦。”连翘声音又开始抖,“弋扬的遗体一直在殡仪馆冰着,不能入土为安,他肯定不好受。”
“可是这也没有办法,虽然裴潇潇已经自首,但肇事司机还没有找到,找不到就结不了案,结不了案受害者的遗体就不能火花。”
冯厉行只能这样劝连翘。连翘身子往冯厉行的怀里缩了缩,抽泣一声,突然开口:“我想搬来跟弋伯父住一段时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冯厉行一听如临大敌:“不行。”
当然不可以,她现在乖乖被自己搂在怀里,冯厉行都觉得她随时会消失,如果她哪天不在自己眼皮底下,冯厉行简直无法想象会发生什么事。
“为什么不行?”
“那孩子呢?两个孩子怎么办?”
“孩子和兰姨我会一起带过来,反正弋伯父家的房子也很大。”连翘抱着冯厉行的腰,半祈求半撒娇,“好不好?我实在不放心弋伯父一个人住!”
“可我也不放心你!”
“我有什么好让你不放心?”连翘抬起身来,目光笃定地看着冯厉行,“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做傻事,我还有两个儿子,我还有弋伯父需要照顾。我绝对不会让自己有事。”
冯厉行见连翘这么肯定,心里窒息得厉害。可又不能将心里的恐惧讲出来,只能尽可能地哄:“好了好了,你若不放心弋正清,我不介意让他搬我们那去。”
“怎么可能。他不会同意。”
“可是我也不同意你搬过来。”冯厉行耐心没了,直接拒绝,“这事就这样了,我绝对不同意你搬来这里,趁早打消掉这个主意。”
两人就那样不欢而散,一直到车子驶入公寓停车场,连翘都没有再讲一句话。
晚上餐桌上气氛也很不好,除了连翘跟安安说话,从头到尾她和冯厉行都没有一句交流。
兰姨和薛阿姨也都看出来了,不过作为下人也不能劝什么。
吃过晚饭冯厉行照理去书房工作,连翘在客厅陪安安玩积木。
兰姨把二宝哄睡着之后,先泡了一杯茶去书房给冯厉行,又热了两杯牛奶过来给连翘和安安。
给完牛奶也不走,站在一旁看着连翘坐在游戏毯上陪安安,连翘抬头,问:“怎么了?有事吗?”
兰姨搓了搓衣摆,干脆坐过去:“太太,不知道有些话我该不该说?”
连翘微微一笑:“说呗,有什么不能讲。..info”
“那您可别怪我多嘴啊。”她抱着膝盖坐到连翘身边,问:“您是不是和先生吵架了?”
连翘苦笑:“不算吵架,只是有些意见不合。”
“那不就是吵架了么!”兰姨声音一下子就急起来,“别总是跟先生置气,婚宴那天您出了这种事,先生整日整夜地守着您,公司也不去了,班也不上了,连跟您说话都不敢大声,什么都依着,估计就是怕您做傻事,这些我们下人可都看在眼里呢,没几个男人能够做到这样的。”
连翘听完,“呵呵”敷衍笑了一句,没接话。
兰姨继续:“别看先生平时看着冷淡寡语,可我觉得他心里还是有您的,这次的事情就能够看出来了,所以太太您也该给他点面子,男人有这耐心不容易,更何况看着您成天精神恍惚,先生心里也肯定不好受,有时候您也应该站在先生的立场上想一想……”
……
冯厉行工作完已经靠近凌晨了,进卧室见连翘还拿着杂志在床上看。
“怎么还没睡?”说话间他揭开被子上了床。
连翘转身看他一眼,果然见冯厉行眼睛下面已经有一块青色阴影,眼眶里也有血丝,满脸疲倦。
或许兰姨说得也对。
这段时间她兀自沉浸在悲痛中,却忽略了身边人的感受。
冯厉行要照顾她的情绪,还要顾忌工作,夜里也睡不好,难怪神色如此落遢。
“冯厉行……”连翘收了杂志,突然叫了一声。
冯厉行赶紧问:“怎么了?”
“这段时间谢谢你。”
冯厉行忍不住一笑,嘴角又是一个熟悉的漩涡,却突然问:“刚才吃糖了?”
连翘眉头一皱,觉得他这问题很奇怪,但还是老实回答:“嗯,吃了,怎么了?”
“难怪嘴巴这么甜。”
连翘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唇角却不自觉地上扬,冯厉行的手指突然伸过来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好了,就这样,一直这样多好看。”说话间温热的唇沾上去,混着他刚洗过澡的男士洁面乳味道在她唇上厮磨一番,尝到一丝丝香甜的葡萄清香。
应该是她刚才吃的糖果味道。
“连翘,我都已经好久没见你笑了…”蛊惑的声音,两人靠得如此近,几乎唇就贴着唇。
连翘心口战栗,唇却还是勾着:“抱歉,最近发生太多事。”
“我知道,也知道你心里难受,不过也怪我,总是惹你不高兴…”他说得像是真的似的,面带委屈愧疚,可那魅惑的气息却越来越浓。
手已经开始钻进被子去解连翘的睡衣丝带,
连翘摁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你说呢?”
脸皮多厚啊,手指已经灵活地解开她的丝带,轻轻一掠,睡袍就从连翘的肩膀上滑下去…
连翘终于看懂他的意图,企图扣住自己的肩膀,可他却一路攻.城.略.池,声音腻在她的耳际:“挡什么呢?刚不是说要谢谢我吗?谢我就该来点实际的……更何况你自己说说看,我们已经多久没有过了?……好歹你也做了这么久的冯太太,我算了算,平均一个月一次都没有,我快被你憋出毛病了……”
无赖的话,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技巧又好,很快连翘也没法反抗了,柔顺地被他搂着躺下去…
两人已经太久没有过如此合拍的欢愉,加之连翘主动迎合,冯厉行内心的渴望和害怕交融在一起,一遍遍疼身下的人,仿佛这是最后一夜似的。
而连翘在他身下咬紧下唇,星眸微启,那妩媚妖娆的模样把他的魂又勾了一遍。
越上瘾便越害怕失去。
痴缠间他抱着连翘像是要不够似的,好像这样便能抵消他心里的恐惧,直到连翘求饶,他才抱着她汗津津的身体说:“连翘,你答应过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离开我,你不能食言。”
连翘这时候哪儿还有一点力气和意识,浑身瘫软,所以他说什么她就跟着点头。
冯厉行对她今晚的表情颇为满意,又搂着将她温热的身体吻了一遍,这才放她去洗澡。
连翘洗澡间,冯厉行裸着上身,靠在床头又点了一支烟,刚抽完半支,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厉行,睡了吗?”周鸿声苍哑的声音。
冯厉行立即回答:“还没有,怎么样,查到了?”
“对,查到了。”
“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周鸿声似乎在那头叹了一口气:“在阴曹地府!”
“什么?”
“我派人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尸体都已经变硬发臭!”
“怎么可能?死在哪里?什么原因?”冯厉行是真的开始不淡定起来,这一切来得太快,太巧合。
周鸿声听出他话里的焦急,缓着调子解释:“尸体是在一处出租屋里找到的,房东说房子是上周才租给他,而从现场和尸体可初步判断,应该是服毒自尽。”
冯厉行脑子里一片混沌,意识炸开,碎片四溅。
刚挂周鸿声的电话,连翘已经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身上只穿了一件粉色薄透的宽松睡裙,胸口缀着蕾丝,顺滑的裙摆一直垂到地上,露出下面雪白的脚趾,再加上刚洗完澡,连翘脸上和皮肤上还沾着小水珠,衬得她更加面颊红润。
冯厉行狠狠吸了一口气,将手机扔到枕边。木台引扛。
连翘见他脸色不大好,微笑着问:“怎么了?谁的电话?”
他摇头:“没什么,公司的电话。”边说边倾身过去捞过连翘的手,将她整个人拉到床上,让她背对着自己,抱着她温软的身子又狠狠贪恋般吻了一遍。
粗粝的呼吸声绕在连翘耳边,她感觉今晚的冯厉行与不时不一样,像是缠人的小豹子。
“怎么了?”她忍不住推开他的头。
冯厉行气喘吁吁,却停住了,只紧紧从身后搂着连翘,下巴支在她肩膀上,“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好不好?不要住弋正清那里去,我担心你出事……”
连翘觉得他话中有话:“到底怎么了?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我还不能确定,但是这段时间你尽量少出去。”冯厉行将连翘的身子扳过去面对自己,双手捧住她的脸,又吻了一番,这才抵住她的额头,万般缠绵地说:“连翘,你不能有事,绝对不能有事…”
270 调查,她得罪了人
第二天警方告知冯厉行,肇事司机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报告显示死亡原因是服用农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警方在其出租屋内找到已经仅剩半瓶的百草枯,这是除草剂的一种。剧毒,基本没有抢救可能,且百草枯的瓶口和瓶身上都检测到死者的指纹和唾液,屋内也没有任何打斗痕迹,所以基本可以排除他杀。
办案刑警一致认为肇事司机是畏罪自尽,可冯厉行不这么认为。
他虽然跟社团里的人没有什么直接接触,但他懂这圈子里的规矩。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一般接任务之前也都已经清楚任务失败的后果,就从弋扬这件案子而言,肇事司机最多算从犯。裴潇潇才是主谋。主谋都还没有被判死刑,从犯有何道理会先喝农药自尽?
更何况这肇事司机还是清骆会的人,虽然入会才三个月,但不至于孬到直接喝农药的地步。
冯厉行怀疑自尽只是假象,背后应该有人在逼他,怕他把如果被警方逮捕,说出不该说的话。所以逼他必须自绝生路,而能够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地自尽,那背后之人,要么抓了他什么把柄,要么就捏了他什么命根。
冯厉行瞒着连翘又去了一趟看守所。
裴潇潇的情绪已经近乎崩溃,见到冯厉行的时候又哭又闹,原本清丽的脸庞已经憔悴得不成人形。
冯厉行试图想从她口中套出一些话,可裴潇潇当时那精神状态,实在问不出什么,只一个劲地喊:"我会等着,等着那个小贱人下来陪我!哈哈哈......等小贱人下来陪我!"
民警见她如此失控,赶紧押着她回去。
冯厉行看着裴潇潇戴着脚镣,一左一右被架住的背影,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虽然从未真正爱过这女人,但毕竟她跟了自己两年。
临行前冯厉行托黄律师找了看守所所长,明里暗里许了一些好处。指明让他多照顾裴潇潇一些,至少让她在关押期间少受些欺负。
从看守所出来之时外面又开始下雨。
冯厉行躲在车里给周鸿声又打了电话,开门见山地问:"我想连翘和弋扬最近的那起案子你也肯定都知道了,我想问问,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周鸿声在那边很吃惊地笑了笑:"厉行,你这是在问我的意见吗?"状共讨巴。
冯厉行手指刮着眉心,顿了顿:"算是吧,如果你不愿意说,不逼你。"
"愿意,当然愿意。"周鸿声的声音轻快欣喜,"但有些事电话里讲不清楚,要不这样吧,晚上你回来吃饭,把那丫头和孩子也带着,你看孩子出生这么久,我都没见过。"
冯厉行想了想:"这事我得问下连翘愿不愿意。"
有些事他不敢妄自做主。小妮子脾气太倔,从昨晚开始两人关系才稍有缓和,他不想为了这种事再惹到她。
"要不这样吧,五分钟之后我给你电话。"
冯厉行挂了周鸿声的电话便拨了连翘的手机。
连翘一开始的口气是不大愿意的,但想着周鸿声一把年纪,二宝确实是他的重孙子,所以最终还是答应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傍晚冯厉行带着连翘和二宝抵达浣葛山庄。
门口周业已经带着几个佣人列队迎接,见到冯厉行和连翘下车,立即撑着伞走过去。
"冯少爷,少夫人......"周业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
冯厉行这次没有反驳,点头允了一声,连翘却觉得格外别扭,那一声"少夫人"实在是让她觉得压力过大。
"都进去吧,饭已经在缀锦阁布好。"周业躬身让他们进门。
旁边一看上去心思极其巧络的老妈子立即凑到连翘面前:"少夫人,小少爷给我抱着进去吧,不然从这走到缀锦阁可有好长一段路呢。"
连翘立即婉言拒绝:"谢谢,没关系,我抱得动,况且这小东西认生。"
老妈子见连翘这么说,笑了一声,也没再勉强。
一行人往缀锦阁去。
周业带路,几个下人走在后面替连翘和冯厉行撑伞。
这已经是他们两结婚后第二次来周宅,上一次是刚领证,冯厉行带着连翘来警告周鸿声别再动她的主意,告知她已经是自己的妻子,而这一次连翘是以名正言顺的冯太太名义进来。
"少爷,少夫人,园子里下了雨,路上特别滑,你们都慢着点。"周业在前头喊了一声。
跟着后面撑伞的那些下人虽然觉得周鸿声和周业对冯余两人的态度太过亲热,亲热得不可思议,但主人的事也不敢多问。
周业喊什么,跟着出来迎接的下人也跟着喊什么,一路妥帖附和,终于抵达缀锦阁。
阁门开着,下人收了伞守在外面,冯厉行带着连翘进去,连翘手里抱着孩子。
结果一抬头,宽大的圆桌上摆着精致宴席,周鸿声朝南落座,旁人正在喝茶之人正是周沉。
连翘当即就觉得脑中一糊,冯厉行的脸色也很快阴下去。
周沉眼里也有片刻诧异,但好歹是场面上的人,脸色转得极快,连翘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他已经从圆桌后面站起来,温雅笑着走到冯厉行面前。
"冯总,许久不见。"
冯厉行也笑了一声,握住他的手:"没想到周先生也在,岂不是打扰?"
周鸿声觉出两人面和神异,立即打圆场:"周沉是我喊来的,他也因为工作忙,好久都没回来陪我吃顿饭了。"
"是是是,老爷知道今天冯先生和冯太太要来,心里高兴,所以特意把周少爷也叫回来。"周业附和,只是已经改了口,开始妥帖地喊"冯先生"和"冯太太"。
冯厉行嘴角一勾,扶着身旁的连翘落座。
连翘知道周沉还不知道冯厉行和周家的关系,看今天这饭局的气氛,想来周鸿声也不打算揭底,所以她还是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周老爷..."
周鸿声眯着眼睛应下,却向连翘招手:"来,把小子抱来给我看看。"
连翘用余光睨了一眼冯厉行当时的表情,见他面无异色,便抱着二宝过去。
周鸿声一下子就把孩子接过去,心肝儿似地抱在膝盖上:"瞅瞅,这眼睛,这鼻子,一看就知道是周家人。"
"是,老爷好福气,你看小少爷长得多周正。"周业在旁边接话,周鸿声听了更乐,手指在小家伙脸上捏了捏,小家伙皱着眉头想哭,嘴巴撅了几下还是没哭出来。
周鸿声嘴里啧啧逗着,突然拍了一下身旁的周沉:"你也抱抱?毕竟是你的儿子。"
连翘一听这话,立即要过去将二宝抱过来:"周老爷,他认生。"
"认生是自然的,可周沉是他父亲,怎么算是生人?"
冯厉行看着周鸿声的表情,嘴角嗤笑一声,竟没说话。
当时场面特尴尬,最尴尬的应该是连翘和周沉,连翘抢不过孩子,眼睛瞪着明显干着急,周沉看出她的为难,立即转移话题:"爸,吃饭吧,有事吃完饭再说。"
"是是是,先吃饭,我去厨房吩咐起菜。"周业也瞅出冯厉行的脸色很不好看了,老爷子再这么弄下去,估计今天这顿饭又是不欢而散,所以立即帮着周沉打岔子。
周鸿声的所有情绪都沉浸在抱着"孙子"的喜悦中,一直埋头逗怀里的二宝,二宝渐渐也不怕他了,竟然开始会回应着笑,这下把老爷子喜得恨不得心都掏出来给他。
"对了,周业,赶紧,赶紧把我给小子准备的东西拿过来。"
周业领命,从长桌上拿过一个红色锦盒,打开,里面躺的东西让连翘惊得气都差点没喘过来。
"这是蓝碧玺,周家子孙从出生后就每人有一块。"周鸿声喜滋滋地将那块蓝色石头从锦盒里拿出来,挂到二宝的脖子上,又问连翘,"小子名字取了吗?"
连翘摇头:"还没有。"
"那正好,逸,逸字怎么样?"
"闲情逸致的逸?"
"不不不,逸群之才的逸!"
"......"连翘无语,这两个不都是一样的"逸"字么!
连翘正要说话,周鸿声已经擅自作主:"挺好,单名一个逸字,取名周逸!"
"想必周老爷是想多了,孩子不会跟着姓周,只会跟着我姓冯!"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的冯厉行突然抢白,一句话把一屋子的人都呛得不吱声。
周鸿声的脸上明显有些挂不住,但又不好发作,连翘看出老爷子面有悲色,立即又转移话题,俯下身去:"把孩子给我吧,您这样抱着也吃不了饭。"
结果那一顿饭确实是吃得格外压抑,大家各有心思。
连翘手上抱着二宝,余光一直瞥到他脖子上刚挂上去的蓝色石头,石头呈现不规则的椭圆形,一面刻着"逸"字,另一面是一匹奔腾中的骏马,其余所有都与五年前她从冯厉行脖子上拽下来的那块一摸一样。
天......
她抬头看着一桌子周家人,祖孙三代...不对,连她怀里抱的二宝,应该算是第四代。
明明是一家人,可彼此之间却存在着巨大的隔阂和隐瞒。
啧啧......根系深厚的周家人,几代积累下来的名望和财富,可有的也只是表面风光,内里却是虚伪和欺瞒。
饭后周鸿声和冯厉行去了蓼风轩。
外面雨似乎下得更加大了,雨水打在园子里的竹叶上,滴滴答答敲得人心烦乱。
周鸿声抚着半杯茶站在窗棱前,押了押,开口就是一句:"那丫头是得罪什么人了吧?"
冯厉行吸口气:"算是吧,你查到什么了?"
周鸿声抿了一口茶,精锐的眼睛盯着冯厉行看了几秒,却突然问:"你觉得那肇事司机突然死在屋里,有蹊跷吗?"
冯厉行眼底一阴:"你想说什么?"
周鸿声叹了一口气:"厉行,这么跟你说吧,这事肯定跟清骆会有关。我叫人去查了肇事司机老家的情况,他在老家有老婆和一双儿女,但老家周围邻居反映,他妻女上周突然消失了一个星期,女儿学校也没去,一直到前天才再回来,而消失的这一周,差不多正好是肇事司机撞人逃逸的那一周......"
冯厉行拳头捏紧:"你的意思是,有人用他妻子儿女来胁迫他自绝生路?"
"对,因为怕被警方逮捕后说出不该说的事。"周鸿声转过身来,将茶放到桌子上,"这事不简单,我也不能再往下查,但如果那丫头真的得罪了清骆会的人,这人在清骆会肯定不简单。"
冯厉行想了想,直接问:"会不会是杨钟庭?"
"杨钟庭?"周鸿声眼光一闪,却摇头,"杨钟庭不大可能,当初你要跟杨钟庭合作创''mo,我那时候就已经找人查了他的底,他确实不干净,入狱之前跟道上有来往,但他还不至于能够在清骆会争得一席之位......"
......
冯厉行和周鸿声谈完,从蓼风轩出去。
连翘正抱着二宝站在廊下同周沉聊天,脸上表情平柔安定,还带着一点微笑,周沉不时看孩子一眼,只是没有抱,不过光两人站在一起的背影就让冯厉行受不了了。
他快步上前,一手揽住连翘的腰:"事谈完了,走吧。"
连翘赶紧转身跟周沉道别。
周鸿声走上前问:"这就要走了?"眼里有明显不舍。
冯厉行回答:"时间也不早了,连翘这几天身体不大好。"
"那行吧,我让人送你们出去。"
周业立即就叫了下人过来撑伞,周鸿声又逗了孩子一会儿,这才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们往前院走。
夜里的雨下得淅淅沥沥,几把伞撑着,眼看小径上的人越走越远。
周鸿声这才转身,周沉也以同意的姿势站在廊下目送他们。
不由叹口气,周鸿声拍了拍周沉的肩膀:"别看了,回吧。"
"我就不进去了,也该走了。"
"怎么?你今天还要回市区?"
"嗯,还有些工作没做完。"
周鸿声脸色变得更加阴郁:"还回去做什么?你回去也是一个人,不如在这陪陪我。对了,上回给你介绍的那姑娘,你没去见?"
......
ps:
最近读者频繁问什么时候结文,我现在统一回复一下。小冯子和连翘的故事,这个月应该会结束,然后接下去便是周沉的故事,周沉的故事不会另开一篇,就接着这个章节写下去的,但如果对周沉不敢兴趣的,可以不看。另:清骆会是与周沉故事有关系的,跟小冯子关系不大。不过我觉得周沉的故事会有另一种精彩,不妨可以看看。
271 审判,蓝色碧玺
二宝在回去的车上睡着了,连翘一直盯着他胸口那块蓝色碧玺看。(..info无弹窗广告)【爱去】
冯厉行见她盯了一路,不由调侃:"别看了,老爷子不声不响给他整了一块这石头。说明他已经承认这孩子是周家人了。"
"你什么意思?"
"因为这石头只有周家人有。"冯厉行手握方向盘,脸却偏过来睨了一下二宝脖子上的碧玺,上面骏马奔腾的形状雕刻得栩栩如生。
"我父亲以前也有一块,上面雕了一只鹰,可能是因为我父亲名字里带有''胤''字。后来父亲去世之后我妈便把它挂到了我脖子上,可惜被我弄丢了。"
"弄丢了?丢哪?"连翘忍不住问。
冯厉行耸耸肩:"不知道丢哪儿了,等发现的时候脖子上已经没有了。"
连翘心口一惊,没有再问下去。
因为肇事司机"畏罪自尽",所以裴潇潇的案子也算了结得差不多了,只等法院宣判。
开庭日定在大约半个月之后。
连翘的情绪也已经稳定了很多,只是话不如以前多了。但从表面也看不出太多的悲恸和绝望。
冯厉行公司事情太多。没办法一直在家守着她,好在谢从凉留下的几个人还算尽心尽力,所以他去上班,心里多少放心一些。
早晨到公司后刚开完行政会议,电脑还未打开,王琦却上来敲门。
"冯总,稀客啊!"不冷不热的样子。带着她惯有的语调踩着高跟鞋从外面走进来。
冯厉行抬眼瞥了一下,冷问:"什么意思?"
"都好多天没见你来上班了,不是稀客是什么?"王琦交叠着长腿坐到他面前,见他脸色疲惫,又忍不住冷嘲热讽,"不过说来也是奇事,好好的一场婚礼最终成了丧礼,不知道是余连翘命里带煞还是老天都不想让你们成婚?"
冯厉行本就心里烦躁,王琦这么说他更不想理。
王琦见他闷头工作,不觉过瘾,继续刺他:"roye可是弋正清唯一的儿子,现在为救余连翘送了命,也真是上辈子欠她的,只是可怜了弋正清,老来丧子,想想都觉得心酸。不过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我听说车祸是发生在你月牙湾的别墅门口的,当时才早晨6点多,婚宴当日,弋扬这么早去找余连翘干什么?你不觉得两人有问题吗?"
冯厉行终于抬了抬头,冷光一闪。
王琦见他目光中有触动,不由一惊:"真的有问题?"
"对,有问题!不过有问题的不是他们俩,而是你!"
"我有什么问题!"王琦眼睛瞪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冯厉行轻笑一声:"现在是工作时间,你跑来我办公室聊私事,你觉得你没有问题?"
"你!"王琦冷眉一扫,抱了文件站起来,"行了,既然你这么说我回办公室了。"说完就踩着高跟鞋走了。
冯厉行盯着她高瘦的背影,突然问了一句:"最近你父亲怎么样了?"
"他?他还能怎样,老样子!"王琦回头答。
"那什么时候有时间。约他出来吃顿饭?"
王琦想想:"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跟他吃饭?"
"他手术后我也没怎么见过他,刚好有些事要聊聊,吃顿便饭而已。"冯厉行说得很随意,王琦也没反对,随口应着走了。
冯厉行刮着眉心看王琦走出去的背影,心里至少确认了一点,那便是王琦似乎并不知道杨钟庭在外面那些事。状共史弟。
连翘那段时间也很少出门,除了偶尔接送安安,去看看弋正清之外,成天就在家陪着二宝。
两周时间很快过去。
裴潇潇的案子终于开庭,因受害者和被告双方都是公众人物,所以向法庭申请了非公开审理。
连翘属于目击证人,所以她必须出庭。
一轮审判下来,裴潇潇基本对法官所述罪状都供认不讳,可连翘站在证人席上却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因为双方律师的问题让她不断回忆那起车祸的经过,弋扬的脸,弋扬的笑,弋扬最终倒在血泊里......整个过程,她被迫陈述了一遍又一遍,这对于她而言简直太残忍了,仿佛是不断撕开伤口,在伤口上撒盐。
长达数小时的庭审,连翘脸色越来越白,站在证人席上随时会倒下去。
上午8时30分开庭,临近中午时法庭宣布暂时休庭。
冯厉行立即跑上前去扶住随时会倒下的连翘:"怎么样?还能不能撑得住?"
连翘稳住自己,点头:"我没问题。"可声音已经明显沙哑,眼圈也一片通红。
冯厉行递了一瓶水给她:"喝一点,再熬熬就完了。"
连翘勉强笑着点头,却拿着那瓶水走到弋正清面前,弋正清当时就站在休息室的窗口吸烟,原本挺直的脊背,短短几天之内已经佝偻了许多,鬓角的头发几乎全白。
连翘心里疼得厉害。
"弋伯父,喝点水吧。"
弋正清没接,继续抽烟:"不用,你自己喝吧。"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连翘赶紧背过身去,喉咙发涨,用手捻了下眼泪,这个细微的动作全部落入冯厉行眼里。
半小时之后重新开庭。
双方律师作最后陈词。
由于裴潇潇当庭认下所有罪状,所以庭审很顺利,下午2时,法院作出终审判决。
裴潇潇因买凶杀人导致误伤,判处无期徒刑,缓刑两年执行。
这个结果在冯厉行意料之外,可当法官宣判完的时候,连翘的身子一下子软在证人席上,弋正清更是佝偻着背趴下去,半蹲在旁听席上呜咽哭出声来......
"余连翘,你不会有好下场的,就算老天不收你,总有人替我收拾你!等着吧,总有人......总有人!!!"裴潇潇被庭警押着离席的时候,突然像疯子一样对着连翘骂。
冯厉行心口一抽,立即圈住她,让她虚软的身子靠在自己怀里,拍着她的肩背哄她:"没事了,没事了,都结束了..."
结束了么?没有结束!
连翘心里一片空旷,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身上背了一条命,恐怕是一辈子都过不去了,加之裴潇潇猖狂恐吓的叫骂声回荡在空阔的法庭上,让人觉得有寒气从心底一层层冒出来。
从法院出来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许多记者,见连翘,弋正清和冯厉行走出来,一窝蜂地围上去。
各种问题蜂拥而来,可谁有心思回答?
好不容易摆脱记者,弋正清独自取车回去。
连翘拉住他,红着眼睛开口:"弋伯父......"可刚说了三个字,声音已经哽咽不堪。
弋正清摇摇头,反握住她的手,苍老的拇指刮过连翘已经红肿的眼帘:"别担心我,我还撑得住,弋扬的身后事还没有办,我得让他入土为安。"
结果一听"身后事"三个字,连翘眼泪差点直接冒出来。
冯厉行感觉到怀里的人一直在颤抖,叹了口气,直接问弋正清:"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谢谢,不过我想应该没问题。"弋正清道谢,直接转身往车边走。
转身间明显见他用手指捻了捻眼角,佝偻的背影让人看着实在心酸。
连翘当晚回去后晚饭都基本没怎么吃,很早便洗了澡躺在床上。
冯厉行工作完去厨房亲自给她下了一碗面,端到卧室,小妮子已经趴在穿上睡着了,手边摊开一本过期杂志,刚好翻到专访弋扬的那一页。
又是哭着睡的吧,长而卷的睫毛上还沾着泪渍。
冯厉行不禁想,如果自己哪天突然不在了,她会不会也这么伤心?
这么一想不免又难受起来。
应该不会吧,她已经亲口说过无数次了,她心里没有他。
冯厉行叹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杂志收起来,又拉了毯子给连翘盖上......
三天后弋扬的丧礼。
排场很大,只是氛围悲切,因为毕竟是意外死亡,弋扬又正处风华正茂,前途无量的年纪。
连翘扶着弋正清站在灵台前面接受来访客人的宽慰和默哀。
业内能数得上名头的人几乎都来了,思慕那边也来了许多人。
苏卉是和苏怔一起来的,朝灵位俯首磕了一个头,又向弋正清说了几句,目光却没有瞥一旁的连翘,倒是苏怔握了握连翘的手:"姐姐,别太难过。"
连翘吸了吸鼻子:"我知道。"
陆清姿和梁念贞也来了。
双双磕头,转身,梁念贞先安抚了弋正清一番:"老弋,人死不能复生,你自己也要想开点。"
"我知道,谢谢。"弋正清点头。
梁念贞又转过去面向连翘,红着眼睛,说:"现在弋扬不在了,好在你弋伯父还有你,看在弋扬是为了救你的份上,你以后应该对你父亲好一点。"
因为在外人眼里,连翘还是弋正清和余缨的女儿,可事实不是啊,所以被梁念贞这么一说,弋正清更难过,赶紧用手掌捂住眼睛背过身去,肩膀抖了抖。
陆清姿见势,还不忘挖苦连翘:"扫把星!"
搁平时连翘肯定会把她骂回去,可那天她也没心情,任由她骂。
一天丧礼总算熬过去,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走了过场,可独独缺了一个人。
董秋居然没有来。
怎么可能!
连翘给思慕设计部的其他同事打了电话,告知董秋早就已经辞职...
夜色暗下来之后,灵堂里的来客基本都已经走了,连翘和弋正清要留下来陪夜,冯厉行不放心,也留了下来。
大约守到夜里10点的时候听到灵堂前面守门的人喊:"喂,那位小姐,里头没人了。"
连翘几乎是一下子跑出去,站在灵堂门口,果然见董秋站在那里。
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针织衫,头发剪短了,脸蛋圆圆的,面无表情,却像是比之前胖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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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工作实在太忙,我恨不得有四只手出来,两只手上班,两只手码字,所以有些更新不及时,请各位多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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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 奔溃,节哀顺变
"小秋......"破碎的两个字从连翘口中飘出来,可董秋如一具幽灵,看都不看她一眼,直直往灵堂里走去。..info一直走到弋扬的遗照前,盯着遗照上俊朗的人看了许久,最后跪在他面前,直直磕了三个头。
整个过程董秋的面容都没有变过,近似于死寂的沉默,没有说话,没有哭,连眼珠都没有动一下。
连翘在一旁看着心里压抑得紧。
最后董秋磕完头,撑着膝盖站起来,转过身来走到连翘和弋正清面前,先向弋正清鞠了一个躬。
"伯父。节哀顺变。"
弋正清点了点头。
董秋这才转过去看向连翘。
连翘憋着一口气。刚想说话,董秋的手掌却抬起来,结结实实地给了她一巴掌。
连翘被煽得脸偏向一边去,脑子里轰隆一声。
"你干什么?"冯厉行立即跑过去先搂住连翘。
董秋哼笑一声:"我干什么?我倒想问问她,她都干了什么?"说完一把将连翘从冯厉行怀里扯出,将她扯到弋扬的遗像前面。
董秋指着照片上那张俊朗面孔,问:"你都对他做了什么?你除了利用他。伤害他,对他冷言冷语,你还对他做过什么?"
咄咄逼人的架势,拎着连翘像拎一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鸡。
冯厉行走过去劝阻,连翘却回头朝他摇摇头。
这是她与董秋之间的帐,总应该算清楚。
"你退到后面去,让她把话说完。"连翘说,冯厉行也没辙,只能继续退到弋正清旁边,干站着。
董秋又朝着照片上的人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弋扬微微笑着,面容还是那么清隽,却永远定格在那个画面里。
董秋一直清寒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表情,却是紧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眸中已经有了些许湿意。
"你知不知道他心里一直有你?你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当成圣旨,你想要的每一样东西他都想为你争取。圣旨愿意为了你冒着身败名裂的危险''mo的设计!我当时知道后就不同意,可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他说没关系,身败名裂算什么,就算把命给你,他也愿意!"
董秋说到这里身体明显晃了晃,目光又定在弋扬的遗照上,声音已经沙哑颤抖:"最终还是让他如愿以偿了,真的把命都给了你,可你呢?你除了不断伤害他,利用他,还为他做过什么?他还傻乎乎地一直在等你,等你回心转意,甚至跟我上床的时候都会不小心喊出你的名字..."
连翘终于听不下去,用手捂住嘴,几乎祈求:"别说了..."
"怎么?不敢听?"董秋松开连翘,看着她。(..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那后面还有更让你不敢听的!还记不记得他再次入职思慕,部门下属为他摆接风宴,吃完饭之后我们在唐会开了个包间,那晚他喝多了,拼命吵着要见你,后来你去了,你们两在包间里说话,说了很多,他几乎把心都掏出来给你了,可你不要,他吻你,你也躲,最后还把喝得烂醉如泥的弋扬扔在包间......"
董秋回忆,哽咽的声音一点点明显,深呼吸才能继续说下去:"我当时就在包间门口,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走后我进去扶他,把他送回家,他一路上都在喊你的名字,他说连翘我会等你,我会等你重新回到我身边......可最后呢,最后他为了救你被车撞死,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这里,而你却可以抱着丈夫孩子继续活下去...凭什么,凭什么?"
一席话,连翘已经哭得泣不成声,手捂住心口,感觉松开就会因为心疼而死。
冯厉行实在不忍心,想过去扶她,却被她推开。
"董秋..."连翘转过身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说什么弋扬也活不过来了,可是有些事我不能骗他,我与他之间的缘分早就已经不在了,这是命啊!"
"对,这是命,可他不信命!"董秋咬着牙根抬起头来,眼眶里一片血红,盯着连翘,却突然问,"那现在留下我该怎么办?留下我和肚子里的孩子该怎么办?"
一声质问,风从灵堂外面的堂口吹进来。
蜡烛似乎抖了一下,连翘感觉自己跟着恍了一下神,手却不由死死拽住董秋的胳膊:"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弋正清也一下子懵在那里。
董秋抽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我怀孕了......弋扬的孩子......"
"什么时候的事?"
"思慕香港发布会的前几天查出来的,当时弋扬要我打掉,可我没有同意。"
这么一说连翘倒是想起来了,思慕发布会前夜,弋扬在她下榻的酒店请她吃饭,席间董秋却突然冒了出来,当场把红酒全部倒在了连翘头上,还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原来那时候她已经怀了弋扬的孩子,算算时间,已经快三个月。
谢天谢地。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连翘问这话的时候声音抖得厉害。
董秋回身看着弋扬的脸,瑟瑟抖出点笑声来。
"能怎么办,我不能生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
"不......"连翘将董秋的手臂抓得更紧,"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把孩子打掉,弋伯父就只有弋扬一个儿子,这是弋家的根,你不能把弋家的根断了。"状估共圾。
"可是我能怎样?他生前就不想要这个孩子,死后我更不可能把一个不清不白的孩子生下来,生下来我怎么跟自己交代?"
"你不需要交代,如果你舍不得,孩子由你带,抚养费全由我出,如果你舍得,孩子给我,我不需要你费一份心。"连翘的声音变得尖锐急躁,像是临悬崖上抓到了一根稻草,她不能放,她不能放。
董秋却冷冷甩开她的手:"余连翘,你不能这么自私,我也不会生下这个孩子来弥补你的内疚和自责。"
连翘见她不愿意,像缠人的牛皮糖一样又去拉她的手:"小秋,我知道我没资格要求你这么做,也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可是好歹你跟弋扬也好过一场,肚子里是他的骨肉,就当是为了他给弋家留个后......"
絮絮叨叨,喋喋不休,连翘揪住董秋的手臂,哭声沙哑,说到最后整个人顺着她的身侧滑下去,膝盖弯曲,"扑通"一声便跪到了地上。
从来都30度仰着下巴说话的余连翘,从来都一身傲骨不服人的余连翘,当着弋扬的面,双膝跪在了董秋面前。
"连翘,你做什么?"冯厉行心疼地俯身过去要搀扶她起来。
弋正清也红着眼眶问:"你起来,这又是何必!"
"不,我不起来,我不能让她把这个孩子打掉。"连翘甩开冯厉行的手,继续缠住董秋。
"小秋,你听我说,你相信命的对吗?既然命里让你怀了这个孩子,你又把他留到现在,就说明上天也不想让弋家断后,你就当为弋扬想一想,为弋家想一想......好不好?......好不好?......就当我求求你......"
话讲到绝望处,她是一点尊严和形象都顾不上了,像个女疯子,眼泪混着闷湿的汗沾在脸上。
冯厉行怎么拉她都不肯起来。
董秋被她缠得不行,干脆一跺脚,抽身摸着眼泪就跑了出去。
连翘反应极快,跌跌撞撞地撑着膝盖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要追,冯厉行迅猛地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别追了,她不会同意。"
"不,我要试试!"连翘哭着吼着拽自己的手。
冯厉行干脆发狠直接将她扯过来,双臂从后面环住她,她还挣扎,手臂乱挥,力气却没有冯厉行的大,到最后整个人被冯厉行牢牢箍住圈在胸前。
连翘还不肯放弃,扭动着腰,手肘往后捶打冯厉行的胸口,冯厉行被惹毛了,死死捏住她的肩骨将她扭转过来面向自己,近乎嘶吼:"陆连翘,你能不能冷静点?就算你现在追上她又能如何?她不可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把孩子打掉,就算只有一成希望我也要去试。冯厉行,你松开我,你根本不了解我心里的感受,生不如死啊,生不如死你懂吗?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那天被车撞的是我!"连翘挣扎着还在拼命往后退,情绪已经近乎奔溃,眼泪顺着脸颊淌都满面都是。
冯厉行只能死死箍住她的肩膀,强硬将她压在自己怀里,她吼到最后也没什么力气了,身体抖着摊在冯厉行身上。
冯厉行心痛不已,唇贴在连翘冰凉的额头,像哄一只受伤的猫咪一样喃喃低语:"好了好了,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她在他怀里摇头,闭着眼睛任由眼泪决堤,发疼的喉咙口却挤出一句话:"冷静不了......冯厉行,你根本无法体会的感受......看着生命中很重要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好像风筝一下子断了线,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从高空坠下来的感觉......"
冯厉行抱着奔溃的连翘站在中间,身后的弋正清背过身去,双手捂住眼睛,哭声苍凉。
灵堂之上,深夜的风一直凉到人的心里去,弋扬清隽的脸摆在那里,微笑看着这一切......
第二日火化下葬。
董秋没有出现。
仪式结束的时候连翘却突然收到她的短信:"有没有时间?带你去看点东西。"
ps:
我这章写得简直要奔溃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有娃的孩子简直不能码字!!!!我儿子一直在旁边跟我吵吵吵吵!!!
273 照片,她是他命里的劫
董秋与连翘约见面的地方竟然是弋扬生前自己住的那套公寓。.info
葬礼结束之后冯厉行送她过去,不放心她,便将车停在楼下等着,连翘自己上去。
门开着。门上插着钥匙,董秋已经在了,说明弋扬生前与她也曾一度亲密过,不然他不会随便把钥匙给她留着。
"坐吧。"董秋招呼连翘,站在客厅中央,似乎对这个地方很熟悉。
连翘却没有心思坐,只问:"你要给我看什么东西?"说话的声音已经哑到不行,因为刚才在葬礼上数次哭得差点晕过去。
董秋见她精神状态实在差,也没强求,只走到玄关边,从小绿植的盆下面拿出来一把钥匙。穿过客厅。熟练地打开了靠近客厅的一间房门。
"进来吧。"董秋站在门口招呼连翘。
连翘不明所以地走过去,朝房间里探了一眼,直接呆在那里。
满屋子都是她的照片,墙上,架子上,柜台上。
不同的年龄,不同的表情。不同的衣服,不同的姿势和场合,但照片上都是同一个人。
连翘几乎是捂着嘴走进去,顺着墙根走一圈,发现照片还按照年份排了序。状估欢技。
有许多她小时候的照片,穿着公主裙在学校表演节目的,拎着手袋被余缨带着去参加活动的?接着便是越来越大的模样,婴儿肥稍微收了一点,个子变高了,头发已经披到肩膀上,轮廓初显?再然后便是高中快毕业了,17,18岁的样子,其中有一张他与弋扬的合照,背景是杂乱破旧的小饭馆店堂。
那时候弋扬已经上了大学,有一年他生日,晚上从学校溜出来请连翘吃饭。连翘说想吃鱼,他便带她去了大学附近一家专门做酸菜鱼的小餐馆,结果味道奇好,连翘一个人吃了一大份。
吃完弋扬问她索要礼物,她根本没有准备,于是耍赖皮,却撅着油滋滋的嘴在弋扬的脸颊哚了一口,自己再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硬要说把照片洗出来给他当生日礼物,因为那是连翘的初吻。
现在那张照片却被弋扬挂在墙上。
画面里两个人都笑得那么美好愉悦,仿佛全世界的幸福都握在手里,连翘当时也以为自己肯定会跟这个男孩结婚,可是谁料到命运天翻地覆,如今照片已经泛黄,弋扬入土,她的前路一片迷茫。
再往前走。连翘满18岁,生日宴当日的照片,穿着甜美的小礼服,挽着陆予江的手站在众人中间,光芒万丈,却也是在那一夜,所有事情被改变。
连翘不想回忆,略过去继续看,目光扫过,却在几张照片中睨到一个背影,惊得她立即用手捂住嘴。
那张照片是在机场拍的,照片上的连翘拖着一个小行李箱,头垂着,背影落寞地独自往安检口走去。
五年前连翘被陆予江赶去巴黎,孤身一人上飞机,登机之前她给弋扬打了无数个电话,可他却一个都没有接,为这事连翘伤心了很久,气他居然连最后一眼都不肯来见她,可这张照片却证明了弋扬当天有去机场。
他就躲在登记大厅的柱子后面,看着连翘神情绝望地离开,而他却只能用手机在背后拍了这张照片......
连翘逼迫自己不准哭出来,站在挂完照片的房间中央顺了一口气,这才有勇气继续往后看,后面大多都是连翘回国后出席活动的照片,穿着各式华丽的礼服,在各种场合出现,或娉婷立于众人中间,或回眸一笑,每一个角度都拿捏得刚刚好,且眉宇里已经散尽五年前的纯然和甜美,换了一副妖娆面容。[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只是这些照片里的连翘已经戴上了一层厚厚的面具,有些来自活动现场的专业摄影师,有些却是弋扬直接从杂志上剪下来。
原本以为她回国之后两人也没有太多往来,却不知他在背后一直默默关注她。
连翘吸一口气,目光继续后移,后面却不是她的照片了,而是一些巴黎的风景名胜,如埃菲尔铁塔,凯旋门等,或是街头一角,甚至还有一些餐厅和甜品店的特写。
最后目光落在最后几张照片上,照片上的地方连翘认得,是她在巴黎念的设计学院,弋扬混进学院的陈列馆,找到了连翘念设计期间在学校里获奖的设计成品。
连翘惊讶得一时说不上话,只能回头愣愣看着董秋。
董秋问:"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他为什么要跑去巴黎拍这些东西?"
连翘点头。
董秋悲切苦笑一声:"他说他从小陪着你,陪你读书陪你撒野陪你长大,也想陪着你一起老去,可惜你去巴黎的那五年他没见过你一面,所以他第一次从思慕离职之后便去巴黎住了一段时间,走你可能走过的路,逛你可能逛过的街,吃你可能吃过的餐厅,因为他想把那空缺的五年补全......"
连翘听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他用这种方式去弥补他们缺失的五年,可她又该用什么方式来弥补后面他将缺席的整个人生?
"知道为什么我要带你来看这些吗?"董秋见连翘哭,自己绕着房间走了一圈,"这个房间之前他是不允许我进的,门一直锁着,打算瞒你一辈子,可有天我留意到他把钥匙藏在花盆下面,于是趁他不在家偷偷看门进来过,余连翘,你知道我当时进来看到这些照片时的第一感觉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震撼,是绝望,终于知道他一直把你藏在这房间里,藏在自己心里,别人再也住不进去。"
......
连翘咬着唇站在房间里,泪早就已经决堤。
原本她与弋扬是美满姻缘,可惜命运作弄,冯厉行的一张假dna鉴定书害了陆家,同时也生生将他们之间的姻缘割断线。
一步错,步步错,全盘皆错。
无奈一句"青梅竹马",都不如"人生若只如初见"。
连翘与董秋下楼去。
连翘走在前面,董秋走在后面。
冯厉行见她下来开了车门在旁边等着,连翘正要上车,董秋却将她喊住。
"等一下!"
连翘身子一抖,回国头去。
董秋穿着宽松的线衣站在树荫下,三个月的肚子似乎已经有些显怀。
她一手扶住小腹,微微笑,带着几分孤勇和释然:"你昨天当着弋扬的面问我,是不是信命,我现在回答你,我信!"
连翘听完一下子笑出来,走回去,激动地握住董秋的手,泪却像断了线似地往下掉:"谢谢你。"
"你不必谢我,我这么做也不是为了你,只是单纯地想为弋扬留个后,当然孩子生下来我也不会给你,我会自己好好抚养他长大,看着他一点点长成弋扬的样子..."
最终深爱便是如此,为他生儿育女,教他长出对方的样子。
连翘突然记起来第一次从董秋口中听到弋扬的名字,那时候她刚去担任瞑色的创意总监,董秋还是个毛躁的小丫头,知道连翘认识弋扬,便揣着一块丝巾来找她。
神神秘秘地说:"余总监,如果你真认识roye,能不能麻烦你让他在这块丝巾上签个他的名字?这是他去年发布的思慕秋冬新品里面的一件配饰,我攒了三个月的工资才买的呢..."
彼时她还只是弋扬的小粉丝,抱着痴狂般的火热和迷恋,现在却怀了弋扬的孩子。
人生际遇,姻缘,宿命,谁说得清?
冯厉行开车带连翘回去,她身子依在座位上,一直没有说话。
他便用余光偷瞄她,看出她的疲惫,脸色也极其差,眼底下一片乌青,应该是因为守夜已经连续20多个小时没有睡。
"一会儿回去早点休息,别想太多了。"冯厉行握住她的手宽慰。
连翘却将手抽回来,用稍带祈求的调子说:"我想去看看弋伯父。"
"明天再去吧。"
"我不放心,顺便想把孩子的事跟他讲一下。"
毕竟今天弋扬刚下葬,弋正清一个人在家难免处境心酸,冯厉行知道扭不过她,只能同意。
冯厉行陪着连翘上去,弋正清正蹲在弋扬的卧室收拾东西。
"他之前也很少回来住,房间又不许阿姨进去打扫,说怕把他的东西弄丢了。"弋正清半躬着背,一边说一遍将东西放进旁边的纸箱子,"我平时工作也很忙,经常加班,家里只有阿姨,这个房间基本没什么人进来,现在他人不在了,我想把它收拾干净,虽然他不可能再回来住了,但我也能偶尔进来坐坐......你知道的,弋扬他妈很早就不在了,一直就我和他两个人,如今连他都不在了,屋里太空,我还考虑要不要换一套小点的房子......"
弋正清就一直闷着头收拾东西,略微佝偻的背弯着,身上原本合身的黑色西装显得有些松松垮垮。
这段日子弋正清明显消瘦了许多,英挺的面容写满憔悴,现在这么蹲在那,嘴里喋喋不休,不知不觉收了三四个箱子,里面都是弋扬生前看的设计书籍,旧杂志,成卷的手稿和画图笔。
连翘没有过去帮忙,始终站在卧室门口。
那是属于弋正清与他儿子的世界,他独自沉浸在里面,谁也插不进去。
晚饭弋家阿姨做了好些菜,连翘和冯厉行留下来陪弋正清吃了顿饭。
席间连翘告知董秋已经愿意把孩子生下来,弋正清表情没有明显欣喜:"其实这么做对她不公平,那姑娘还年轻,以后还能嫁个好人家,而弋扬已经不在了,她如果把这孩子生下来,难道让她守一辈子寡?"清淡说着,喝了一口汤,"这事我会再找那姑娘谈谈,先吃饭吧。"
一顿饭吃得也极度伤心。
饭后连翘又陪着弋正清喝了半盏茶,因为考虑到冯厉行在这不自在,所以没有多耽搁。
临走的时候弋正清送他们到门口。
连翘没有哭,这段时间眼泪好像都流干了,况且若自己再哭,弋正清又该难受,所以她只是抱了抱他。
"弋伯父,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你不用老惦记着我,你还有两个孩子。"弋正清的声音除了有些许沙哑之外,听不出太大的悲恸。
连翘知道他虽然平时看上去清润,话不多,但内心无比坚毅。
"我知道,可是我想多陪陪你。"
"我没事。"弋正清居然笑了笑,又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转身回屋,拿了两个玻璃罐出来。
"这是什么?"
"梅子酒,你之前不是说让我给你浸的吗?其实早就弄好了,只是一直没有时间给你。"
弋正清把玻璃罐给连翘拿着,连翘抱在胸口,心里窒息得难受,话却一句都讲不出来。
"好了,早点回去吧,这阵子你也累坏了。"他还是轻描淡写的口吻,说完又揽了揽连翘的肩,"傻丫头,你不需要为弋扬的死感到自责。我知道你在弋扬心里的地位,他是心甘情愿救你。如果重来一次,我相信他还是会义无反顾把你推出去......这便是他的命,命里有劫,而这个劫便是你!"
......
那晚冯厉行回去后没有工作,早早地陪着连翘睡觉。
连翘经过弋扬这件事后整个人沉默了不少,甚至都乖顺了不少,身上的刺好像都没了,让冯厉行觉得不适应。
"别想太多了,弋正清也说这是命中注定。"他将连翘的身子扳过来。
连翘咽了一口气,声音沙哑:"不是命中注定,原本他不该有这一劫。"说完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清冷,那一丝清冷让冯厉行莫名觉得心里不安起来。
"你想说什么?"
"你知道那天我去看守所见裴潇潇,她对我说了什么吗?"
"什么?"连翘越来越冷的口吻让冯厉行愈发紧张。
她却冷笑一声,说:"我只问了她一个问题,为什么非要取我性命!"
"然后呢?她怎么回答?"
"她说我做事从来不给别人留后路,起初我曝光了她在禾田会的视频,导致她被公司解约,所以她找了人把我骗去水晶樽想报复一下,后来没报复成,她也怕了,本想息事宁人,可我居然赶尽杀绝,把她在华克山庄进行交易的事捅了出去......"
她讲到这里,停下来,寒森森的眸子看着冯厉行。
"可是你知道的,她在华克山庄卖淫的事不是我曝光的,而是你,你没有跟我说一声,自作主张把这事曝光给媒体,把裴潇潇逼急了,恨得要取我性命。如果最终取的是我性命,我也就认了,可是最后却是弋扬替我枉死......"
说到最后连翘开始抖起来。
"冯厉行,其实最不给人留后路的不是我,而是你!不管五年前你对我和我父母,还是五年后你对裴潇潇,都是一样!"
传闻里的阿修罗,爱一个人便爱到心骨里去,恨一个人便恨到要让她下地狱!
ps:
弋扬的结局就差不多这样了,很抱歉董秋不是什么清骆会的啊,你们的脑洞太大了,也太狗血了,哈哈哈。
后面就是尖峰对决了,别急,让我慢慢来。
另,今天是我生日,散红包,你们也记得给我送钻石和礼物哟。
274 吃饭,不把人当人看
之前冯厉行跟王琦提过,要抽时间去看看杨钟庭,但后来因为各种事耽搁了下来,没想杨钟庭亲自给冯厉行打了电话。[..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约了晚上一起吃饭。
冯厉行提议去外面找间餐厅,但杨钟庭不大愿意。
自从他作了切除手术,禾田会的视频又曝光之后,他便不大愿意出门,或者就算出门,去的也只是几个固定的地点场所。
最后王琦提议,干脆就去她住的地方聚。
那日王琦亲自下厨,不过也只是假模假样的做些沙拉和蔬菜,其他都由阿姨操刀。
做到一半听到门外响起汽车引擎声,王琦知道是冯厉行来了,扔下碗碟就屁颠屁颠跑出去。
"厉行..."朝门口欢快地喊了一声。可先下车的却是连翘。穿着草绿色的连衣裙,手里捧着一束新剪的茶花和红酒,等着冯厉行下车后,挽着他一同走过来跟王琦打招呼。
王琦脸色明显沉了沉。
她先前没听说冯厉行会把她也带来啊,但上门便是客,她也只能讪讪笑着,迎他们进屋。
进屋后一个水灵的小姑娘出来倒茶。连翘不由觉得新奇,倒没料到王琦竟雇了一个这么小的丫头在家当差事。
当时刚好冯厉行在一旁接电话,王琦又去厨房忙了,所以连翘便随口跟那小姑娘聊了几句。
小姑娘一开始挺认生,见连翘穿着打扮也知道不是一般人,所以谨慎地不怎么敢说话,但后来见连翘也没什么架子,慢慢就放开了。
"...我老家临桂的,半年前才跟着家里亲戚来邺城找活儿干。"
连翘一听小姑娘是临桂人,突然觉得特别亲切:"我以前也有一个朋友是临桂的,临桂姑娘都长得这么水灵。"不免又想起了宋微言,连翘心里疼了一下,又问:"这儿你是来邺城干的第一家?"
"不是..."小姑娘就说了这一句,原本还算红润的脸突然就白了,支支吾吾不再说话。
刚巧客厅窗外对着的那条小道上有一辆黑色宾利开过来,小姑娘见了那车。像见鬼似地"嗖"的就往厨房跑去。
连翘被她弄得讪讪的,只以为是小地方出来的丫头有些不懂规矩。
杨钟庭很快就从外面走进来,冯厉行还在接电话,他便先跟连翘打招呼。
"余小姐...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一声冯太太。"语气听不出什么,脸上的表情看上去也算尊敬。
这是连翘自宋微言出事后第一次见杨钟庭,老头子看上去比之前要虚胖一些,不过脸上皮色不如之前好了,毕竟已经是过了50的人,加之做过那种大手术。(..info)
连翘鼻息里忍不住轻哼一声。
今天这顿饭她本来是不愿意来的,但冯厉行坚持,她也只能随他过来,只是到这场合,连翘也不能太端着架子,所以便从沙发上起身,款款步到杨钟庭面前。主动伸过去一只手。
"杨董,您客气。"
杨钟庭冷丝丝一笑,竟是没有握她的手,任由连翘尴尬地将手举在半空中。
冯厉行接完电话刚好转身看到那细微的一幕,连翘嘴角带着讥讽,而杨钟庭阴浊的眼里浮着一层不明的光。
"连翘..."冯厉行不动声色地走过去,从旁边随手揽住连翘的腰,随口问,"在聊什么呢?"
"我跟冯太太还能聊什么,无非是好久没见了,碰到就随口聊两句。"杨钟庭轻描淡写地回答,也不看冯厉行,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
餐厅那边已经开始起菜,王琦招呼过去落座。
杨钟庭也算是这的半个主人,自然入主座,冯厉行带着连翘入客坐,关键坐就坐吧,他一路都特粘人地搂着连翘,坐到位置上之后还不忘把连翘的手捞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那亲热劲,仿佛他已经离不开连翘的身。
那样子弄得杨钟庭烦躁起来,忍不住唾了一口:"啧啧...你们也不算新婚了吧,怎么还这么黏糊?况且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从来不会跟女人在人前这么亲热!"
"之前是之前,之前那些女人都是逢场作戏!"冯厉行答得完全脸不红心不躁。
杨钟庭眼里抖了抖,反而笑着转过去看着连翘,半揶揄半认真地说:"余小姐好本事啊,能把他这一副花花肠子收服帖,一般女人可做不到。"
"哪有你说得这么严重。"连翘半靠在冯厉行身上,咯咯笑了一声,倒是满脸的幸福和羞涩,看得王琦脸上一阵青白,忍不住打岔,朝厨房喊了一声:"小兰,把刚才客人带来的红酒开了,醒好拿过来。"
厨房那边长时间没人吱声。
王琦又催了一句:"小兰...,你听到没有?把冯先生带的红酒拿过来!"
"欸...好...好的。【爱去】"小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支吾,连翘也听出来了,是刚才那个临桂小姑娘,不由一笑,果然是刚出来打工的,家里来几个生人就吓成这样。
很快小兰就拿着开好的红酒出来,却站在离餐桌很远的地方,似乎这边有洪水猛兽吓得她不敢靠近。
王琦朝她使了个眼色:"给他们每人都倒点。"
小姑娘咬着牙"嗯"了一声,扭扭捏捏地走过来开始挨个儿倒酒,只是倒到杨钟庭的时候她将脚步往后退了退,伸长胳膊和手臂把酒瓶够过去,似乎明显在躲避与杨钟庭靠得太近,结果本坐得好好的杨钟庭突然返身一捞,捏住小兰的手臂把她拎到自己面前。
可能是动作太突然,小兰"啊-"地尖叫一声,不仅半杯酒全部淋到了杨钟庭的裤子上,就连手里拿的酒瓶也落了地。
这下子可好了,酒瓶碎了,一瓶好几千的红酒全部喂了地板。
"你会不会做事,臭丫头!"杨钟庭那火星像是突然冒出来的,甩手上去就给了小兰一巴掌。
打得连翘心口一晃,小兰却动都没动,好像都被他打习惯了,只是站在那里直哆嗦。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弄干净?"
小兰听这话,又机械式地蹲下身要去捡玻璃渣子,结果杨钟庭直接朝她肩膀上踢了一脚,小姑娘一屁股坐到了红酒淌里......
"没让你收拾地上的东西,先把我身上弄干净!"被杨钟庭这么一吼,小兰终于抬起一点头来,小脸已经涨得通红,眼里有水汽,看样子是不想弄。
杨钟庭火大了,一把揪住她的辫子将她整个人摁到自己大腿上:"看什么看?赶紧给我弄!"
"好好好...我弄...杨叔叔,我弄..."小姑娘带着哭声求饶似的,杨钟庭这才满意地放了手,舒了一口气将身子靠到椅背上,小兰便拿了毛巾跪在桌底下,一点点帮他擦裤子上的酒渍。
可是那杯酒淋得不是地方,刚好在腿.根和裆.部,小兰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擦着,细碎的哭声已经从喉咙里冒出来......
真是变态!
连翘看不下去了,握住拳头就想站起来,却被冯厉行一把压住。
"怎么?冯太太看不惯我教下人吗?"
"是,你这哪是教下人?你这根本在侮辱人?"
"哟...这话可不好听,我不过是叫她把我身上擦干净,还算客气的,没叫她给我舔呢!"杨钟庭身子半依,眼神嘲讽,脸上却是一脸惬足的表情。
小兰擦一下,他就轻轻舒一口气,脸上猥琐的样子简直令人作恶。
连翘气得浑身都开始抖,想起宋微言的那封遗书,想起从禾田会拍到的那些视频,她真想扑过去把这张畜生的脸皮撕下来,看看到底有多厚。
冯厉行感觉到连翘快绷不住了,立即握住她的手,示意让她别乱来。
那顿饭肯定没吃好。
小兰跪在桌子底下给杨钟庭擦了好久,他不喊停,她便不敢起身。
王琦似乎对这种事斯通见惯,没有插手,只叫阿姨又开了一瓶红酒过来。
那场面简直令人作恶,连翘哪儿还吃得下,只能一杯杯往肚子里灌酒,好不容易撑到一顿饭完,拉着冯厉行就告辞。
王琦送他们出门,可三人还未走到外面,只听见餐厅那边传来杨钟庭的打骂声:"臭婊子,给我装什么清纯,居然还有脸哭?操......跟我回房间去,看我不玩死你!"
接着是椅子倒地的声音和重物在地板上的拖行摩擦声。
连翘恨得转身就想往屋里走,却被冯厉行一把拽回来。
"别多管,跟我回去。"
"可是他不能这样,这是不把人当人看!"连翘急得吼出来,看向王琦,问,"你就这样随他闹?"
"闹呗,他也闹不出什么名堂了,只是跟丫头玩玩,况且只要不闹出人命,我都随他去。"王琦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抱着手,眼神清冷高傲,仿佛小兰的遭遇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场孩子间的打闹。
以前连翘还觉得她挺好,工作能力出色,又有原则,如今看上去简直面目狰狞丑陋。
回去的路上连翘把杨钟庭骂了一路。状台叨才。
"畜生,禽兽不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这样,背地里不知干了多少龌龊事。"她恨得牙齿直打架,加之喝了酒,微醺,又想起了宋微言,情绪愤恨到极点,估计不是冯厉行拦着,她都有可能回去拿把刀把杨钟庭给捅了。
冯厉行无奈,只能握着她的手哄:"好了,别骂了,骂也没有用。你也离他远点,他背后水太深。"
"水深?不就是听说和道上的人有来往吗?也不能这么不把人当人啊!"
"事情不是你想得这么简单。"冯厉行目光暗冷。
今天他故意把连翘带去一起吃饭,当着杨钟庭的面与她表示亲昵,就是想试探一下杨钟庭的反应,不过试探下来发现,他果然对连翘抱有极强的敌意,也丝毫不忌惮自己宠着连翘。
如果弋扬的案子真的与清骆会有关,那杨钟庭背后的势力,到底是清骆会的谁呢?
当晚连翘喝了酒,睡得挺早,冯厉行满脑子心事,在书房坐到很晚,准备去卧室睡觉的时候却突然接到电话黄律师的电话:"冯总,您之前料想得没错,裴小姐果然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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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各位的生日祝福,生日还要写这么龌龊的场景和变态的男人,哈哈哈,原谅我……
275 监狱,夜间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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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女子监狱夜间突发大火,数十辆消防车出动,经过数小时才将火势扑灭。目前大火已经造成3名女囚犯死亡,多人受伤,其中死亡名单中一人便是不久前因买凶撞人而被判入狱的昔日影星裴潇潇......受伤人员已转去邺城市立医院进行抢救,起火原因还在调查中......"
冯厉行天色大亮的时候才回来,推开门,连翘脸色苍白地抱着ipad坐在床上......
"裴潇潇的新闻你看到了?"
连翘木愕地点了一下头,声音沙哑地问:"是真的?"
"对,是真的。"
连翘眼睛一闭,沉沉地坐在床上喘了一口气,声音已经碎得不成样子:"怎么可能?"连翘觉得无法接受,好好的。前几天还在庭上大骂她。怎么突然说没就没了?
"原因呢?起火原因查出来了吗?"
冯厉行坐过去,搂住她发抖的身子:"原因还在调查之中,但初步确认是因为仓库老化电路短路,刚好那间仓库就在裴潇潇所住的牢房旁边。"
"可不是去了很多消防车吗?怎么会伤亡这么多人?"
冯厉行微微吸口气,解释:"电路起火导致整座牢房的电源都被切断了,监狱现在安装的都是自动滚闸门,电源一断。闸门系统自动关闭,发电机就算送电也需要时间,而当时火势蔓延得很快,靠近仓库的几间牢房里的人都没来得及转移..."
"也就是说,她们是被关在里面火火烧死的?"连翘这句话几乎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
冯厉行没有回答,紧紧握住连翘冰冷的手。
昨夜他接到黄律师的电话便赶去现场,赶到的时候火势基本已经扑灭,现场满目疮痍,整层楼的囚犯都被狱警押着紧急转移,消防员和救护人员正在收拾现场,几十个伤者被抬出去,靠近仓库的囚犯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较远一点的还好些,但因为牢房通风不佳,所以大量被灼伤呼吸道,而裴潇潇那间牢房住的三个人全部死亡。被抬出来的时候只剩三具烧焦的尸体......
整个邺城女子监狱昨夜火光冲天,活生生变成了人间炼狱,只是这些冯厉行都没有跟连翘讲,她最近受的刺激太多,他怕她承受不住,所以只轻描淡写地解释了几句。(..info)
连翘整个人还沉浸在惊吓中,冯厉行见她脸色实在不好,只能将她拉过去搂进怀里。
"好了,别想了,事故原因是政府需要调查的事。"
连翘趴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明显的烟硝气息,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吱声,可是她不是傻子,这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因为监狱起火案伤及人命,影响极其恶劣。相关部门在最短的时间内封锁掉所有消息,很快在官方网站上便查不到关于当晚起火案的任何只言片语。
连翘只能通过各种论坛和微博来追踪案情进展,不过得到的消息也都不是经过官方确认的消息。
三天之后事故原因终于调查清楚,相关部门倒也在几个主流媒体上发布了事故原因。
"......经调查,监狱线路老化导致起火,原为内部监管部门失职,当晚值班狱警没有及时转移囚犯,导致多人伤亡,综上述原因,撤销邺城女子监狱长一职,起火那层的当值狱警全部引咎辞职......"
连翘看了这则新闻,气得差点把ipad摔掉!
三条人命,三条人命啊!就一句"电路老化","引咎辞职"完事?
连翘依稀预感到这里面有问题。
先是她与冯厉行婚宴当日弋扬出事,接着肇事司机在出租屋内畏罪自尽,现在裴潇潇刚入狱几天,又因为监狱起火而被烧死。
一连串的事,不可能如此巧合。
"冯厉行,有时间吗?"连翘捧着一杯温水走进书房,冯厉行似乎刚接完电话,从窗前转过身,脸色不大好看。
"有事?"见到连翘,他表情放松了一些。
连翘"嗯"了一声走到他身边:"对,有事,能否聊聊?"
"好啊。"他轻松坐到椅子上,一把就把连翘捞到自己怀里,这么随性的动作,这段时间他真是越来越放肆,乎是不分场合想抱就抱想亲就亲,弄得杯子里的水洒出来,连翘睡衣的前襟都湿了。
"你干什么啊。"她略带恼怒地要站起来。
冯厉行圈住她的手臂:"好了,就这样抱着说吧。"
没脸没皮,连翘也拿他没办法,只能喘了一口气,将被子放到桌上,转过身突然问:"你跟我说实话,监狱起火的事,是不是有内幕?"
冯厉行眼光一转,很快就笑出来:"你成天闲在家想什么呢?能有什么内幕?况且这是上头调查出来的结果,还能有错?"
"可我总觉得这里面不对劲。"连翘一时还想不到太深,但女人的第六感,以及刚才冯厉行一闪而逝的眼神告诉她,事情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不过看冯厉行这样子,估计也不会跟她讲实话,于是连翘换了个方向,只问:"是不是跟我有关系?"
"没有,跟你能扯上什么关系?"冯厉行笑着忍不住用手指刮了一下她的眉心,"看来你最近真是在家闲出毛病了,要不找时间出去散散心?去巴黎怎么样?安安还没去过呢,要不你带安安去巴黎看看谢从凉?"
连翘"嗤"了一声,觉得冯厉行今天的反应有些奇怪,不由拧着眉问:"若我真带着安安去找谢从凉,你不吃醋了?"
"吃,哪能不吃呢,可安安好歹是谢从凉的儿子,你也正好去巴黎玩一段时间,最近发生这么多事,出去走走也好。"冯厉行说到后面索性将脸贴在连翘的额头上,那姿势就像是怀里抱着一个珍贵的布娃娃。
连翘想了想:"确实有些想回巴黎看看,可二宝离不开我,况且弋伯父那边我也不放心。"
"二宝不有兰姨在么,弋正清那边你就更不用操心了,他又不是孩子。"冯厉行似乎极力要劝她去巴黎,可连翘最终还是没答应。
待连翘回卧室后,冯厉行脸上的轻松表情一下子又收紧。
手机闪了一下,黄律师的电话:"冯总,果然如你所言,当初那起车祸确实与杨钟庭有关,是他出的主意,甚至主动安排清骆会的人与裴潇潇接洽,所以从法律层面上而言,杨钟庭是这起买凶杀人案的同谋,而后来肇事司机服毒自尽,监狱大火,应该都是杨钟庭为掩盖罪状而想杀人灭口。"
冯厉行听完当即沉沉出了一口气。
邺城女子监狱一场大火,三条人命,数十人重伤,这已经算是重大事故,且还发生在监狱这种戒备森严的地方,但上头把监狱兜底查了一遍,最终查出来只是一句"电路老化"。
冯厉行觉得不可思议,这幕后之人该有多大的能耐才敢为取裴潇潇的性命而放火烧监狱?
如果这幕后之人真的是杨钟庭,那么此人背景应该远远超过周鸿声所调查到的内容。
冯厉行一下子觉得心口沉得有些压抑。
杨钟庭背后的水越深,他越觉得自己没有胜算的把握,更何况他在暗,自己在明,稍有不慎便会露出马脚。
加之连翘已经开始起疑心,小妮子不笨,估计很快就会怀疑到杨钟庭身上,若让她知道弋扬的死与杨钟庭有关,小妮子估计又得把天翻一遍。
冯厉行烦躁地用手指刮眉心:"后面的棋怎么走我还没想好,但当务之急是摸清楚杨钟庭的水有多深,先别轻举妄动,我来想办法。"
说完就要挂电话,黄律师又补充了几句:"裴小姐的家属今天下午已经来邺城认领了遗体,遗体当日火花,骨灰就葬在邺城。"
冯厉行听完眼睛闭了一下,痛苦地往喉咙里咽了一口气。
"好,我知道了。"
只是可惜,为了取裴潇潇的命,无辜让另外两个陪葬。
当晚冯厉行又是半宿没睡,抱着连翘温软的身体,看着她的睡颜,越发睡不着。
完全不敢想象,如果怀里的人真出事,他是不是会疯掉,所以绝对不能让连翘出事,即使伤一根头发也不行。
次''mo内部有高层会议,冯厉行必须出席。
散会的时候王琦在收电脑和文件,冯厉行敲着桌沿,试探性地问:"裴潇潇的事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啊,事情闹得这么大,想不知道都难。"王琦没抬头,手扶住一边垂下来的头发继续将电脑合上。
"那你对这事怎么看?"
"你问我?"王琦笑笑,"只能怪她命不好喽,都沦落到要牢了,最终在牢里还要被烧死。"状台投划。
轻描淡写,倒也符合王琦的风格,她这人向来性冷,除了对冯厉行和杨钟庭有感情之外,其余人都不在她眼里,更何况裴潇潇之前跟冯厉行交往过,所以王琦对她更是没什么好感。
"怎么?她死了,你心疼?"
冯厉行反而眼底一沉,似真有几丝忧伤染上来:"心里总有些难受吧,毕竟她跟了我两年。"
"啧啧......这可稀奇,你原来也有念旧的时候?"王琦挖苦.
冯厉行瞪她一眼:"行了行了,出去吧。"
她冷哼一声,抱着电脑文件往外走,冯厉行看着她高瘦的背影,心里某处地方渐渐变得坚硬。
ps:
最近几章又要费我的脑汁了,妈蛋,安安分分地像别人那样写点婆媳撕逼,小三抓奸不好吗?为什么我要写这劳什子的东西!!!
276 墓地,催她去巴黎
连翘睡得正熟,却被赵漫的电话吵醒。.info
"连翘,裴潇潇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嗯。知道了。"连翘摸着电话在床上翻了一个身,零星睡意因为"裴潇潇"三个字而变得一下子清醒。
赵漫叹了一口气:"好可怜。怎么好好的会出这种事。"
连翘有些话也不知如何跟赵漫解释,只能顺着她的话回答:"我也不知道,当时看到新闻也很震惊。"
"是啊,我都吓坏了,觉得像电视剧里的情节一样。"赵漫咋咋呼呼。
连翘将手臂搁在额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不由嘴角一勾,心想是呢,不就是电视剧情节?
"你大清早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漫这才回神想起正事:"那个...你知道裴潇潇被葬在哪吗?好歹以前我也做过她的助理,想抽个时间去看看她。"
"我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
赵漫却不信,只说:"我知道你心里恨她。可是她人都不在了。就让恩怨都入土吧,我想你肯定知道她葬哪里,我也只想去坟前给她送束花。"
连翘叹口气,顿了顿:"漫漫,我真不知道她葬哪里,但我可以帮你想办法问问,如果问到了再给你打电话。"
接完赵漫的电话。连翘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了,只能起床,走到阳台往楼下停车坪看了一眼,冯厉行的车子已经不在,看来已经去公司上班。
她正打算给他拨电话,手机又响了。
很意外,居然是谢从凉的国际长途。状尽引圾。
"喂,leo..."她接起来。
谢从凉在那头吹着口哨,随口调侃:"听上去你最近似乎心情不错么。"因为连翘只有心情不错的时候才会叫他的英文名。
连翘呵呵一声,心情不错吗?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还好吧,只是谈不上不开心。"
"那就是不错喽。"
连翘也没再反驳,只是觉得这个时间点接到谢从凉从巴黎打来的电话有些不正常。
"怎么?你找我有事?"
"没事不能找你?"谢从凉吊儿郎当,嘿嘿笑了一声,转口说,"莲丫头你来巴黎住段时间吧,有些想你了。"
"去。你没事吧,巴黎哪个女人没把你伺候好?"连翘才不信,谢从凉说话向来没个正形。
可这次他倒像是认真的。
"真没骗你,况且过段时间刚好是我生日,底下那帮人非要给我大办,你刚好回来玩玩。"
连翘这才想起来谢从凉要生日了,可之前她记得他最忌讳别人给他过生日啊,因为他的出生原因,这次怎么同意让底下人操办了?
不过他愿意过生日也是好事,连翘觉得自己应该要去。
"好,等你定下日子告诉我,我问下冯厉行,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谢从凉喜滋滋地挂了电话。
连翘换好衣服下楼,见外面天气不错,打算干脆直接去''mo。替赵漫问下裴潇潇葬在哪里,顺便跟冯厉行讨论一下去巴黎的事,对,还要给谢从凉买个礼物,买什么礼物呢?
连翘想了一路,心情还真不知不觉好了起来。
吃过早饭之后连翘便开车''mo,经过冯厉行常吃的那间咖啡店,又顺路给他捎了一杯咖啡带上。[.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应该是冯厉行与连翘公布领证消息后她第二次踏''mo大厦。
一楼大厅负责接待的依旧是之前那两位前台,那两位前台上次见到连翘可没在背后少嚼舌根,只是这次见到她却收敛了许多。
毕竟连翘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冯太太,如果不是弋扬车祸,她也早就和冯厉行举行婚礼。
"喂,linda,我看到余小姐来了。"前台又三八似地通知linda。
linda赶紧问:"上来了吗?她今天看上去心情如何?"
"应该还好吧,至少看上去没有上回那么凶,而且她手里还拎着一杯咖啡,就是冯总常喝的那家。"前台通风报信的时候,连翘已经步入电梯。
一路上了三十三楼,再步行去冯厉行的办公室。
刚走到走廊便见linda走过来。
"余小姐,您来啦..."linda竟主动跟连翘打招呼,脸上带着笑容,跟之前尖酸刻薄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连翘哪能不懂人心冷暖,不过既然人家这么热情招呼你,你也不能撩架子啊,于是她也装出挺热络地回答:"嗯,闲在家也没事,刚好出来逛街路过这里,给冯厉行送杯咖啡来。"故意把手里的纸杯子抬了抬。
一声"冯厉行"就显出她的特殊性。
谁敢这么直呼他全名啊,估计也只有余连翘赶。
"那您进去吧,冯总刚见完客户,现在正在办公室跟王总监谈事。"
"好,那我过去了。"连翘笑了笑,与linda擦身而过,却又突然想起什么,将她叫住,"linda。"
"嗯?余小姐您还有事?"
"倒没什么大事,不过我记得你以前有做美容的习惯对么?"
linda不大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只愣着点点头。
连翘便笑着从手袋里掏出一张精致的银色硬卡:"去年我有朋友开了一间美容会所,开业的时候我捧场办了一张年卡,不过我平时也不爱弄这些,想着再过半年就过期了,你不嫌弃的话就给你吧。"
linda一时有些不相信,但见连翘表情真挚,呆愣愣地问:"真给我?"
"当然,拿去吧,放我这也是浪费,我平时也不爱这些。"
"那谢谢了。"linda立即抽过那张卡片看了一眼,国内一流的美容会所,一张年卡的费用可不低耶,喜得linda眉开眼笑,"余小姐天生丽质,您看您皮肤多好,都没化妆都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不像我,一个月不做这脸就没法看。"恭维一番,连翘欣然受之,两人之间热络得好像从来都是一对要好的朋友。
连翘送走linda便走过去敲冯厉行办公室的门。
连续敲了几声,里头才有些不耐烦地应:"进来。"
推门进去,冯厉行坐在位置上,王琦就挨着他的身子站在旁边,两人几乎是头靠着头,不知正在商量什么事。
一抬头见到连翘站门口,冯厉行脸色明显一窒。
"你怎么来了?"这口气不像惊喜,倒像是恼怒嫌弃。
连翘努力挥掉自己心里的不舒服,走到他办公桌前面,将咖啡放他面前:"我不能来吗?在家闲得无聊,刚好有事来找你,就来了。"
"哟,难道还能是公事?"王琦直着身子站起来,眼里有略微的嘲讽,"两人都天天呆一起呢,什么事还得冯太太刻意跑一趟公司说?"
连翘听得出王琦的话里带刺,不过这女人说话向来不给人留情面,她也习惯了,只笑着回答:"不算是公事,不过有些急而已。怎么,王总监难道还要管我们夫妻见面?"
这话刺得王琦心里发恨,但又无法反驳,人家毕竟是领了证的,虽然这张证在王琦心中不值钱。
"行了,连翘,你先去那边坐一会儿,我跟王琦还有一点事没谈完。"冯厉行终于发话,眼神中有些不耐烦。
或许是最近他经常在家陪她,所以积压了许多工作,一时理不顺心情烦躁也正常吧。连翘这么宽慰自己,竟真乖乖地坐到了沙发上去。
结果他们一谈又谈了大半个小时,有说有笑,也不知谈工作还是聊天,反正连翘觉得王琦都快贴到冯厉行身上去了,冯厉行竟然也没表示反感。虽说两人在工作上一直是很亲密的搭档,但毕竟男女有别,连翘还在场,他们就不知避讳一些?
连翘渐渐就觉得心里不爽起来,可又不肯承认自己吃醋了,只寒飕飕地走过去。
"你们还要聊多久?如果一时谈不完,我先走了。"
这话也不是对冯厉行说的,而是对着王琦说的。
王琦翻了翻手里的方案,略带遗憾地回答:"可能还有一会儿,怎么?冯太太等得不耐烦了?"
"也不是,就觉得自己在这碍你们眼了,干脆走吧。"她这话已经带着明显的怨愤,眼睛朝冯厉行一瞪,转身还真走了。
走到一半突然又折回来,敲了敲那杯咖啡盖子:"喝掉,我专程给你去买的,凉了也得喝掉。"
这气撒得~冯厉行没忍住"扑哧"一笑,招手让她回来:"行了,我们不谈了。"
"别啊,好歹你们是聊工作,别弄得好像是被我耽搁了一样。"连翘眉梢扬着,心里那点得意又冒出来了。
冯厉行最喜看她这种被"傲慢"滋生出来的气势,娇贵又冷傲,心里明明怨着,可脸上却装出无所谓的样子,然后等着别人把她要的东西送到她面前,求着她收下一样。
冯厉行早就将她看得透透的,可就愿意宠,他犯贱呗。
"好了好了,真不谈了。"说着就将方案合上,对王琦说,"你先出去吧,下午我找你。"
王琦鼻子里一哼,踩着高跟鞋走了。
连翘还站在离冯厉行很远的地方,心里明明乐开花儿了,脸上还一副冷冷的表情。
冯厉行伸手招她一下:"过来!"
"干嘛。"
"不是来找我有事么?"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想问你,过段时间就是谢从凉的生日了,他刚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巴黎,我想着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冯厉行想了想,有些为难:"我恐怕去不了,最近两个月的行程都排得很满,要不你带着安安去吧。"
连翘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如果你真抽不开身也没办法,到时候我看情况吧。"
"嗯,如果要带安安去,我安排人给他办护照和签证。"冯厉行似乎对她的巴黎之行特别支持,这点让连翘觉得心里有些不爽,以前他不最忌讳自己去见谢从凉么,不过这话她没有问出口。
临走之前又想起来替赵漫问裴潇潇的墓地地址。
冯厉行本不愿意帮这个忙,但经不住连翘软磨硬泡,最终给黄律师打了电话,黄律师问到了地址发给他。
"要不中午陪你在附近找间餐厅吃饭?"
"不用了,你工作这么忙。"连翘笑着拒绝,她心里还有其他小心思,没空陪冯厉行吃饭。
冯厉行也没强留,把连翘送到办公室门口,忍不住俯身在她额头偷亲了一口。
"喂,你干什么,要有人进来怎么办!"连翘偏过头去,真受不了他这随时随地的亲热劲。
冯厉行刮了刮她的眉心:"没关系,看到了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连翘无语。
冯厉行却突然一把将她抱住:"要不你跟谢从凉定一下去巴黎的行程吧,我给你买机票,最近发生太多事,趁这个机会去那边多玩几天。"语气一下子又变得很沉。
连翘觉得这男人最近性情变得有些古怪,上一分钟很热,下一分钟又会变得有些冷,患得患失的样子。
"知道了,我还得给安安幼稚园请假呢。"
''mo大厦出来,连翘便给赵漫打了电话。
"我拿到裴潇潇墓地的地址了,下午要不一起去看看?"
"你也去?"
"对,我也想去。"
无论如何,她生前对连翘做过多过分的事,连翘觉得自己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裴潇潇落到这地步,她有责任。
连翘取了车,先去接赵漫。
车子停在赵漫小区门口等,连翘一时觉得车里闷,便下车想抽根烟。
刚走到路边,转身却见不远处停了一辆黑色半旧越野车,车子里也下来一个男人,长得挺壮实,也靠在车身上掏烟,一边掏目光不时往连翘这边瞟一眼。
连翘汗涔涔笑了笑,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的烟,千娇百媚地走过去。
"先生,能否借个火。"
那男人先是一愣,继而赶紧从兜里掏出打火机递给连翘,连翘却不接,而是笑丝丝地说:"你给我点。"
男人又顿了几秒,眼里的为难已经很明显。
连翘索性腰肢一扭,将烟含到嘴里,倾着身子往他那边压过去。
那男人见势没辙,只能毕恭毕敬地点了打火机,都不敢看连翘的脸,赶紧给她把烟点着。
烟丝燃起来,连翘却不急着抽身,而是吸一口,贴着那男人的喉结和下巴慢悠悠地吐了一口白雾出来,那妖娆的神态和迷离的眼,连翘分明看到那男人的喉结被勾得往下沉了一下。
"谢谢..."她这才满意地收手,站直身子,替那男人掸了掸肩走了。
连翘一转身,那男人一直绷紧的身子瞬间软下去,扶住车门,额头上都冒汗了。
难怪谢从凉被她好几次都弄得半死不活,真是一只妖精。
"刚才那男人是谁啊?你认识?"赵漫走过来刚好看到连翘与那男人搭讪借火的整个过程。
连翘握住方向盘,将烟灰弹到车窗外,冷飕飕回答:"不认识,但我知道是谁?"
"啊?谁?"
"狗腿子!"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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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 筹谋,怕看出端倪
光孝寺是邺城香火最旺的寺院。.info
连翘和赵漫从正殿大门进去,穿过放生池,问了几个路过的寺僧才找到存放牌位和骨灰的功德堂。
功德堂设在三重后殿角落的一所殿宇二楼,从陈旧的木楼梯上去。可以闻见浓烈的纸钱和香烛气息。
上去之后发现不算大的功德堂被划分为多个面积相同的灵堂,灵堂墙上便被抠出一个个同样大小的方格子,先人的牌位和骨灰便摆放在那些格子中间。
整整五面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大小相同的牌位。
连翘和赵漫找了好久才在灵堂正面偏角落的位置找到"裴潇潇"几个字,上面没有贴照片,一小块如两根拇指宽大的木雕牌位,这便是裴潇潇最终安存的地方。
"就这里吧。"连翘将手里的一束玫瑰放到对着牌位的地上,因为格子位置实在太小,牌位前不可能放得下一束花。
赵漫看了看,无奈,只能也将手里捧的菊花放到地上去。
两人都上了几支香。对着牌位躬身磕了三个头。其余也做不了别的了,就这么对着牌位站了一会儿。
香燃得很快,青烟往上腾,很快就大半截化为灰烬。
"裴潇潇生前好歹也曾风光过,怎么死后就得这么小一快地方?"赵漫不免觉得处境凄凉。
连翘摇摇头:"其实这里也挺好,人气旺,享万世香火。受福萌庇佑。"
"对。"赵漫笑了笑,"她生前就喜欢热闹,受不了被人冷落,所以一个人埋山上反而冷清。"
两人给裴潇潇上完香出去。
经过三殿的时候看到许多捧着香跪在佛像前虔诚祈福的人,在这里所有的景象都安宁平和,没有杀戮,没有阴谋,没有隐瞒。【爱去】
"漫漫,等我一下。"
连翘跑过去买了一束香,点燃插在殿前的大香炉里,回头正对着大殿中央的那尊金佛规规整整的磕了三个头。
赵漫站在身后笑她:"你以前不是最不信这些么?"
连翘一笑:"以前是不信,可现在不信不行!"
连翘坐在阳台给谢从凉打电话。(..info无弹窗广告)
"喂......"
"喂,莲子,是不是定好来巴黎的日期了?什么时候?我去接机?"谢从凉满口欣喜。
连翘吸了一口气,将修长双腿翘起来支在藤制的小墩上,却问:"你为什么派人跟着我?"
谢从凉那边明显一咯噔。很快回答:"没有啊,怎么可能,你幻觉吧?"
"去你的幻觉!"连翘气得牙齿发抖,"你养出来的东西,身上那股腥骚味我一闻便知,还想瞒我?下次派两个机灵点的跟着我!!!"
连翘骂完,直接挂了电话。
谢从凉听着那边的嘟嘟声,知道大事不好,被这丫头识破了,立即给冯厉行打电话。
冯厉行也没料到连翘会发觉。
谢从凉留下来的几个人还算机警,而且每次都会乔装一下再跟着连翘,车也定期换,怎么会被她发现呢。
小妮子太聪明。
冯厉行用手支住额头,眼里的光明明暗暗。
"我这边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但是杨钟庭很狡猾,随时会被他看出端倪。所以这段时间连翘不能留在国内,这样吧,我来想办法把她骗去巴黎,到时候你安排人在机场接应。"
连翘心里一肚子疑问。
为什么谢从凉的人会跟着她?
为什么她提出去巴黎冯厉行竟然一点都不反对?
总觉得这背后有事要发生,可连翘想了整整半天,又想不透到底哪里不对劲。
本想等冯厉行回来问个明白,可当晚她等到10点仍然没见他回来,这又让她觉得奇怪了。
这段时间两人住在一起,冯厉行晚上很少应酬,就算有工作也会带回家里做,偶尔需要在公司加班,也会提前打电话给连翘,让她自己早点睡,可今天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眼看指针指向11点,连翘忍不住拨了冯厉行的号码。
"喂..."
"喂,连翘..."那边接得很快,背景声音很吵,有音乐声,有说话声,还有女人的笑声。
连翘不由皱眉:"你在哪儿?"
"我在水晶樽,要陪几个香港来的客户,今晚可能会很晚,你先睡吧。"随后也不等连翘说话,那边直接挂了电话。
连翘举着"嘟嘟"响的手机,突然觉得屋子里有些冷,不过她也没有多想,索性爬起来画手稿。
可能因为太久没有握画笔,线条僵硬,画起来实在不顺,就这么草草又画了两个小时,时至凌晨,冯厉行还是没有回来。
连翘允许自己最后给他打个电话,可响了很久那边一直没人接,她都想挂了,那边却接通了,接通之后只听到几声暧昧的低吟,是女人的声音,然后"嘟-",断了。
连翘整个人一抖,笔尖在白纸上戳过去老远,留下一条丑陋的伤害。
那晚冯厉行最终还是没有回来过夜,天微亮的时候连翘才听到楼下响起汽车引擎声。
她立即假装闭好眼睛,感觉楼梯上那窜脚步靠近,卧室门开了,冯厉行轻手轻脚走进来,往床边靠一点,连翘装睡间忍不住眉头一皱,睫毛抖了抖。
真恶心,他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和香水味,甚至依稀可以闻见其他女人的味道。
连翘在被子里面握紧拳头,却没有睁眼,只感觉冯厉行似乎在床前站了好一会儿,最后从换衣间里拿了点东西出去,紧接着房门再次被关上。
连翘睁开眼睛,卧室里空无一人,换衣间的门敞开着,挂冯厉行衬衣的那一排衣架空了一半,空气里还弥漫着隔夜香水味。
连翘将头往枕头里埋了埋。状尽池扛。
他躺的那半边冷冷地空了一夜,温热的脸贴上去,一直寒到心里。
约中午的时候连翘才收到冯厉行的短信:"宝贝,最近公司实在太忙,晚上都要很晚才回去,为了不打扰你和孩子休息,我这段时间暂且住市区公寓了。"
就这么一句话交代完了?还喊她"宝贝"!
连翘觉得心里作恶,他从来没喊过她"宝贝"。
冯厉行的那条短信连翘没有回复,更没有打电话去过问,反正没他也一样过,更何况她那脾气,打死也不会主动去缠着一个男人。
无非是晚上睡觉的时候难受点,因为这段时间每晚冯厉行都会搂着她睡,突然旁边没人,她有些不习惯。
就这么过了一周时间,冯厉行没有回月牙湾住过,也没给连翘打过一次电话,好像真的忙得很,连抽空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他不打,连翘也绝对不会主动打过去。
她就这"死要面子"的性子,总觉得谁先熬不住,谁就先输!
谢从凉的生辰宴日子定下来了,就在下周周末。
连翘想着要去给他买个生日礼物,于是打算去趟市区,车子刚驶出车库,园门不远处一辆白色商务车便跟了上去。
连翘从后视镜往后看,果然是狗腿子,还跟得挺紧。
不过她也没介意,爱跟就跟呗,她也不会少块肉。
连翘独自在商场逛了一个多小时,给谢从凉买了一对铂金镶钻的袖扣,想着那厮流氓一个,若生日宴上逼他穿西装带袖扣,会是怎样一件有趣的事。
正站在柜台前面兀自乐着,手袋里的手机却响了。
连翘拿出来看清上面的号码,linda?她打电话会有什么事?
"喂..."连翘佯装客气地接起来,岂料那边声音压着,像是地下党一样小心翼翼地说:"喂,余小姐...我跟你说件事哦,于玮彤来了,已经在冯总的办公室呆了一上午,门一直关着,我敲门都没人应。"
连翘捏着袖扣的手指不由收紧,尖锐的金属边缘直接刺穿指腹的皮肉,血渗出来,殷红地沾在那颗白钻上面。
从商场出来,头顶的太阳刺得人昏眩,却是难得的好天气。
抬眼往街对面看''motower几个大字就在不远处一栋高楼楼顶。
她刻意挑了临''mo大厦的商场,不就是为了给自己"正好路过"找个借口么?
自欺欺人啊余连翘!
她将被袖扣刺破的那根手指放在嘴里吮了一下,尝到一点血腥味,淡淡笑着往街对面''mo大厦走去。
连翘一进大厅,前台第一时间跟linda打电话。
linda在33楼的电梯口候着,见连翘从里面走出来,立即笑着迎上去:"余小姐,您是来找冯总的吧。"
连翘笑着点头。
linda却神秘兮兮地凑过去,附在她耳边说:"余小姐,看在我们也算共事一场的份上,我觉得有些话还得跟您说,您一会儿上去若是看到些什么,听到些什么,也好作个心理准备。"
这话的意思连翘肯定是听明白了,心里疼,脸上却表现得很清淡。
"没事,有话你就说吧,你的好处我会记得。"
一听这话linda更加起劲了。
"既然余小姐这么说,那也别怪我多嘴,也我是实在看不惯某些人的行径才会告诉您。那个于玮彤简直不知廉耻,明知道您跟冯总已经结婚了,她还老来缠着冯总。这不今天一大早就来了,从早晨一直呆到现在,门关得死死的,谁都不准进去,而且我看到前天冯总的车子栽她一同出去吃晚饭,楼下前台说两人姿态可亲密了......"
连翘的呼吸一点点收紧,脸上却依旧盈盈笑着。
好样的,说是忙,忙到要收拾衣服一个人搬来公寓住,还想着法子把自己哄去巴黎,原来是怕自己在这碍了他们的兴致啊!
"我知道了,linda,谢谢。回头那张年卡的费用,我帮你续上。"
"哎哟余小姐,您太客气了,这倒不用,我跟您讲这些完全是因为看不惯。"
"没事,你去我朋友会所消费也是捧她场,回头我把费续上给你打电话。"连翘笑着招呼完,转眼冷着脸往楼上走去......
278 气她,欲盖弥彰
连翘真心不知为什么冯厉行办公室最后三层不装电梯,非要走楼梯,也弄不懂为什么他经常去华克山庄赌,却从来都自己不沾手,只让枪手替他玩。(..info棉、花‘糖’小‘说’)而他就在旁边干坐着。
这男人就像一个迷。
流痞的时候就是不折不扣的混蛋,认真起来做事却让你永远都看不懂他的下一步棋会在哪里。木丽吐亡。
只是这三层楼梯真的好讨厌,连翘越走越慢,好几次想原路返回。
不上去了!上去干什么?
若冯厉行跟于玮彤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单纯地聊工作,她这么兴冲冲地赶来,未免显得自己太小气。
若两人正在里面干点什么,被她撞见,她这不是给自己添堵么?
可又扛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太重,听了linda的话,千万只虫子在她心里爬,最后一咬牙。她还是往楼上走了,一边走一边告诫自己,若一会儿看到不干净的东西,她必须掉头就走,至少得抖一身华丽丽的傲骨吧。
她就这么一路想,已经到了冯厉行办公室门口。
连翘吸口气,敲门。
敲了一声,里面没人应,倒传出几声娇嗔的女人笑声,笑得那叫一个好听,连翘站在门口骨头都快听酥了。
再敲门,笑声停了,却还是没人应。
连翘恼起来,乒呤乓啷在门上乱拍了一阵子。里面总算传出来冯厉行的声音:“谁?进来!”声音里明显带着不明的喘息和不悦。
连翘抖得拽着门把冲进去,大片寒气扑面过来,才不过六月天,冷气开得竟然这么足,加之自动百叶窗全部合上,整个宽阔的办公室显得格外暗沉冷森。
冯厉行见到连翘进来似乎不惊讶,半依在椅子上,白色衬衣解了最上面三颗扣子,玉色皮肤露在外面刺得人眼睛疼,只是因为办公室里光线太暗,连翘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于玮彤更是穿得清凉,窄肩带的裙子。一边带子从肩膀上垂下来,可以隐约窥见胸口的弧线,那种特别让人心动的弧线,不大不小,不逼人不俗艳。连翘都看得眼馋,不愧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模特,身材好得让她这个女人都觉得心动。
加之她侧身站在冯厉行身旁的姿势实在好看,上身微微向前倾,与桌面保持六十度角度,翘臀往后挺着,一双修长的腿站得笔直……对,腿…连翘的目光一下子停在于玮彤的腿上,可以看出勉强包住腿根的短裙被人撩上去一些,依稀看见里面的黑色袜带……
被连翘这么一看。于玮彤略显羞涩地将裙子往下拉了拉。
欲盖弥彰!
连翘眼底浮起冷森森的笑容,像看展览似地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两个人,脑子里飞快转动,想象刚才两人是以怎样的姿势和体味!
站着的么?冯厉行确实很喜欢站着,有时候连翘去书房找他,他会一把把她拉过去,撩起她的睡裙便将她压在墙上……
或者坐他膝盖上?也有可能,于玮彤千娇百媚地扭身坐他怀里,两人卿卿我我一番,肩带就顺其自然地掉了下来……然后tm她不知趣地就闯进来了…真不好意思!
连翘想着竟然自己咯咯先笑出来……
冯厉行眉头拧到了一会儿。
这小妮子,风风火火冲进来,站在宽阔的办公室中央,脸上带着笑,眼光却冷飕飕地戳着他们,戳了好久,他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
她到底想怎样?
“你来…”冯厉行刚想说话。
连翘却收了笑,目光转而一片清冷,突然问:“你们冷么?”然后也不等他们回答,直接走过去,在墙上按了个按钮……
“哗啦”一声,整面墙的自动百叶窗全部打开,窗外强烈的阳光一瞬间闯进来,像面照妖镜似的,照得冯厉行和于玮彤条件反射般用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么好的大太阳,你们关着窗户做什么?呵呵…”她还挺好心似的,冯厉行的脸都绿了。
连翘也不管,自顾走到他桌前,当于玮彤是空气,只举着手里一个精致的纸盒子:“我给leo买好了礼物,他下周生日,你之前不是说你没时间去么?我今天来一看,嗯,你果然忙,所以你就别去了,我自己去…哦,对了,安安估计也去不了了,时间太紧,来不及给他办护照和签证…”
哗啦啦地说完,连翘喘了口气,拿着那个纸盒子就往外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冯厉行和于玮彤还是以一种很古怪的姿势在那里。
“嘿,把窗开着,外面大太阳呢,有些事光天化日之下做起来更带劲。”说完还冲冯厉行挤了挤眼睛,“你跟我做的时候不最喜欢把屋里的灯都开着么!”
咯咯一笑,就那么大跨步出去了……
特么哪儿生出来这么一只磨不死的妖精!
连翘一出去,椅子上的人一下子软掉。
于玮彤站直,无奈笑:“她真厉害,换作其他女人绝对做不到,不过也很可爱,难怪你会对她死心塌地。”
冯厉行没吱声,只是从桌上抽出一支烟点上。
吸一口,痛苦地摇着头:“可爱?那是你没领教过她,分分钟弄死你!”
连翘车子刚停进别墅车库,航空票务的短信就来了,告知她从邺城飞往巴黎的航班信息。
起飞时间是今晚凌晨。
妈蛋!这么急着把她支走!
冯厉行很快收到连翘的短信,就一句话:“收到,谢谢,抱歉打扰!”
真是心眼儿小的女儿,不过正是利用她这一点,自己才能达到目的。
冯厉行将短信删除,很快拨通了巴黎那边的电话。
“成了,她今晚凌晨的航班飞巴黎。”
“真的?怎么这么容易?”以谢从凉对连翘的了解,这丫头不容易骗,“你怎么把她哄过来的?”
冯厉行刮着眉心,苦笑一声:“不算哄吧,应该是气,把她气过去的。”
“气过来的?”
“嗯哼,用女人,她也就吃这套。”
谢从凉一想,很快明白过来,不由叹气:“你这样又何必?完全可以跟她讲明啊,让她暂且来巴黎躲段时间就好,何必把误会搞得这么深!”
“行不通。”冯厉行又开始抽烟,有一搭没一搭地吸了几口,“可能你不了解弋扬在她心里的位置,如果让她知道是杨钟庭串谋那起车祸,以她的暴脾气绝对不会袖手旁观,更不会肯独自躲到巴黎去,而杨钟庭于她始终是个祸患,就算他现在不报复,早晚也会对连翘下手,所以我必须想办法先把他除掉,这次是个好机会,我们就快成功了,所以这个节骨眼上,连翘不能留在我身边,我情愿自己出事,也不想看到她受一点点损伤!”
这便是他想尽办法要把连翘弄去巴黎的原因。
“明天早晨你安排人在机场接应她一下,她这回一个人过去,所以你的人接到她之后一定要想办法把她看住,哄也好骗也罢,就算把她关起来,也千万别让她跑回国。”
谢从凉听完,唯有叹息:“那除了这些,我还能做些什么?”
冯厉行想了想:“你国内有人么?找人帮我盯住王琦!”
连翘一回到月牙湾便“蹬蹬蹬”跑上楼,拿了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兰姨抱着二宝走进来,问:“太太,您要出去?”
“嗯,法国那边有朋友过生日,我去几天,过完生日就回来。”她随手从柜子里捞了几件衣服胡乱塞进箱子。兰姨见她动作很急,有些奇怪。
“怎么这么突然?”
“对,很突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突然。”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激烈,觉得心里一下子喘不过气。
怎么这么突然?
她也不知道啊,前段时间两人关系才稍有缓和,她差点就要妥协了,可没几天他就熬不住了,要开始在外面找其他女人,之前跟她讲的那些甜言蜜语都被狗吃了么?
果然是本性不改!
连翘发狠似地又往箱子里扔了两双鞋子。
兰姨见连翘脸色不大对劲,识趣地抱着二宝出去,刚走到门口,却只听见换衣间里稀里哗啦一通乱响。
也不知是撒哪门子气,连翘将柜子里的东西全部扒拉到了地上。
“到哪儿去了?到哪儿去了?”连翘心焦如焚地在那些杂物里翻找,终于在底下挖出一个墨绿色的锦盒,打开,里面躺了一块蓝色碧玺,碧玺下面压着一块藏青色的格纹方巾,方巾角落里的几个手秀字刚好露在外面。
连翘忍不住鼻子泛酸,赶紧将锦盒合上,装进行李箱的隔层。
夜里10点多的时候司机送连翘去机场,临走前她去安安和二宝的房间绕了一圈,两小家伙睡得很香,她不忍心将他们吵醒,只能在各自额头上烙了一个吻,又跟兰姨和薛阿姨叮咛了几句。
凌晨左右冯厉行准时收到短信:“余小姐已经登机,请放心。”
他这才将一直捏在手指的那根烟点燃,吸一口,看着不远处的停机坪,目光搜寻即将飞往巴黎的那架飞机。
终于把她气走了,终于。
冯厉行忍不住嘴角一沉,转身对着司机:“走吧,送我回去。”
279 威胁,放我回去
又是约13个小时的飞行。.info
连翘抵达戴高乐机场的时候是当地时间早晨,谢从凉亲自带着人来机场接机。
老远便见连翘拖着行李箱从人群里走出来,闷着头,帽檐拉得很下,谢从凉就算看不见她的表情也知道丫头心情很不好。
作死啊!
他不由在心里骂了一句。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把连翘一把捞进怀里。
连翘已经习惯他这样的亲昵,不过这次没有给出什么回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算是打了招呼。
身后跟着谢从凉来接机的几个人也毕恭毕敬喊了一声“嫂子”。
连翘点点头,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长途飞机很累吧。”谢从凉忽略掉她脸上的失落,捏了捏她的耳垂,“走,先去吃早饭,吃完早饭去我那休息。”
“不了,我直接去酒店就好。”
“酒店?这次我没给你定酒店。”
“啊?为什么?”连翘觉得奇怪。
谢从凉揽过她的肩,稀里糊涂敷衍:“住酒店做什么?你难得回来一趟,我那又不是没房间给你住!”
半拖半拉地把连翘弄到车上。行李箱被下手扔进后备箱。
几辆车子开出机场大道,那时候法国的黎明刚刚揭起,金色阳光一点点洒向这座迷人而又古老的城市。
而在万里之外的邺城,夜色已经很深。
冯厉行的车子刚在车库停稳,手机闪了闪,他立即拿过去打开。
“安全抵达,一切顺利!”
寥寥八个字,足矣。
他大松一口气,掏出烟就直接在车里抽了半支,手机屏幕又震动了一下,他叼着烟接起来。
“喂…”
“听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
“好像是一个人名,貌似姓向,杨钟庭在电话里好像喊了一声向爷,而且态度还很恭敬。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其他呢?”
“其他的内容她一个字都没听到,太紧张了,怕露马脚。”
冯厉行也没再问:“那你让她自己小心点。”挂了。
向爷是谁冯厉行不知道。他从来不跟道上的人有老往,但既然杨钟庭对这个人态度恭敬。那么说明这人在清骆会的地位绝对不容小觑。
可是要怎么查?要怎么查才能把杨钟庭背后的大树连根拔起?
冯厉行不能轻举妄动,他能够感觉到四周空气一点点结成一块轻薄的网,大家都是网里的鱼,就看谁先受不了想先逃出去,最终撕得鱼死网破!
连翘去巴黎的头一周时间,冯厉行开始每晚都抽时间去华克山庄。
找枪手玩两小时,他像佛一样静坐在后面凝神看,看这邺城最迷乱最具蛊惑力的地方,人性贪婪导致这里大多数赌徒的控制力几乎全部丧失,输了想要翻本。赢了想要赢更多,这便是人的本性,任你有多大的自制力都会被越来越膨胀的欲望所腐蚀,最终输得一败涂地。
这便是冯厉行喜欢来赌场的原因。
他喜欢坐在这片混乱当中锻炼自己的自制力,冷眼旁观,看枪手输钱或者赢钱,他都能始终做到心态如一,四平八稳,从不患得患失。
正是靠着这样的冷静和掌控力。他才能在人生这场赌局中每次都赢。
可是这一次好像不一样,他突然有些不确定了,倒不是对手太强大,而是他赌的筹码太大,大到他完全输不起。
一直到第八日,谢从凉的生辰宴已经办完,连翘要打算回国,甚至已经订好回去的机票,谢从凉却找各种借口拖延。
连翘渐渐觉得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跟之前在国内的第六感不一样。
之前她只是依稀感觉哪里出了问题,但具体什么她想不明白,可现在她突然顿悟似地觉察出谢从凉似乎一直在骗她。
不仅谢从凉骗她,连冯厉行都好像在骗她,或者更确切地说,这两个男人唱了一曲双簧,一个用女人气她,一个用生日宴勾她,把她活生生哄到了巴黎。
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把她哄来这里?
连翘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踏实,感受到有莫名的危险正在逼近自己。
果然,还是出事了。(..info棉、花‘糖’小‘说’)
连翘在巴黎的第九天,夜里,手机上突然收到一条短信,号码是五位数字,应该是用专业软件发出,让人追踪不到手机号码的根源。
“你儿子在我们手里,速回国!”,下面是一张安安躺在车后座上的照片,倒没有绑手绑脚,只是睡着了,应该是被人喂了药。
连翘感觉像是站在悬崖边,一下子被人从背后推了下去。
身子极速下坠,她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leo,leo……”连翘捏着手机,穿着睡裙,披头散发地穿过别墅华丽的走廊去敲谢从凉的房门。
被她这么一喊,整层楼的人都追过来围在她身后。
谢从凉睡得好好的,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连翘尖锐的叫声,好像多年前她做噩梦时那种极度恐慌的叫声一样。
赶紧下床,鞋子都没穿就跑出去。
门一开,连翘整个人往他身上栽过来,手臂挂在他肩膀上,脸上全是湿湿冷冷的液体,不是是泪还是汗。
“怎么了怎么了?”
“安安出事了……”连翘抖得厉害,咯咯噔噔地就说了这几个字。
谢从凉一开始不大信,可连翘将手机里的短信和照片拿给他看了,他才知道对方果然动手了,却是拿孩子开刀!
操蛋!
谢从凉唾了一口,扶住连翘:“莲丫头,你先别太紧张,可能只是吓唬你,等我弄清楚了情况再说。”
“不…不…我要回国,我现在就要回国。”连翘嘴里念着,转身就往自己房间里去,谢从凉朝她周围的人使了一个眼色,很快连翘便被追上,左右手臂都被拽住。木狂介划。
“干什么,松开我,你们反了不成?”连翘扭着身子挣扎,可两旁架住她的人只微微低头,很沉重地回答一句:“嫂子,得罪了!”
连翘这才恍然大悟,抬头看着不远处依旧站在卧室门口的谢从凉。
“你这什么意思?”
她心里其实已经有数,可还是觉得不大相信。
谢从凉痛苦地走到连翘面前,一下下捏着连翘柔软的耳垂:“莲丫头,你听我说,短信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确,那些人就是想用安安骗你回去,我怎么可能还会让你回去冒险!”
这话连翘似乎听明白了,又像是没听明白。
“那些人?那些人是谁?他们为什么要骗我回去?”
谢从凉摇头:“很多事我现在也跟你解释不清楚,但我暂时不可能让你回国,你在这里好好呆着,等那边事情解决了,冯厉行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简单说完,谢从凉将头偏过去,挥挥手:“把她弄房间里去,多找几个人看着!”
下手领命,架住连翘就将她往走廊另一边走,连翘发疯似的踹着脚,黑色的睡裙逶迤在走廊地毯上。
“谢从凉,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放我回去,放我回去……”叫声犀利,最终被两个大汉扔进房间,门被反锁上,谢从凉才敢走到她门口。
门板从里面被她撞得砰砰响。
“放我出去,谢从凉你这个混蛋,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如果安安有三长两短,我会让你陪葬!!!”她是急疯了,以往的稳重全都消失,脑子里只有安安躺在车子后座上的那张照片。
他们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抓安安,他们喂安安吃了什么?他们打算把安安带去哪里?
谢从凉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任由她在里面闹,没有说一个字。
最后里面的人估计是骂累了,撞累了,渐渐没了动静。
身后有人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到门上,听了一会儿。
“凉哥,里面真没声儿了,嫂子会不会…?”
“不会!”谢从凉抽着烟,吐一口雾出来,“她绝对不会这种时候自寻短见。”
他太了解她了,安安是她的命,在安安生死不明的情况下,这丫头绝对不会伤害自己。
刚好大庆从楼下跑上来,见连翘卧室门口围着一堆,谢从凉就站在中间,光着脚,穿着睡衣,耸拉着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知道这祖宗八成是又闹了,且这回闹得还不小。
“怎么了,凉哥?”他凑过去拨开人群走到谢从凉身后。
谢从凉挺烦地将烟扔掉,转身瞄了他一眼:“我明天回邺城一趟,你在这找人把她看好,不准让她出房间一步,更不准让她回国,要出一点差错,劳资回来剁了你!”
听这口气就知道出大事了。
大庆连连点头:“好,明白了,凉哥您放心去吧。”
谢从凉简单收拾了一点东西,去机场的时候天才刚刚亮,他还是觉得不大放心,走到关连翘的那间卧室门口。
这丫头后半夜又在房间里折腾了好一会儿,谢从凉干脆搬去了楼下,耳根清净,他才能忍住不上来见她。
现在屋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守着连翘的几个下手见谢从凉过来,立即毕恭毕敬地喊:“凉哥。”
“里头情况怎么样?”
“就夜里3点多的时候吵过一阵子,好像在里面砸了很多东西,不过后来就没声音了。”
谢从凉略点了点头:“开门,我进去看看。”
下手立即开了锁,走进去果然是一地狼藉,房间里能砸的东西都被她砸了,不过谢从凉丝毫不意外,这丫头的本事他领教过很多,这点也不算什么。
而连翘就席地坐在地板上,双腿弯曲,光着脚,手臂趴在床沿,枕在上面像是睡着了,柔软的头发披下来,盖住她的半边脸,不过睫毛上都是湿湿的,应该夜里没少哭。
“莲子…”谢从凉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连翘一下子醒过来,弹跳坐直,却没有再闹,闹了一个晚上她也闹够了,况且她也知道,就算她把这栋房子拆了,谢从凉也不会放她回去。
“我只想知道,你和冯厉行,到底在干什么?”冷静下来的连翘脸上只有萧飒的冷。
谢从凉叹了一口气。
他也知道连翘的脾气,更知道冯厉行在她心中的位置,如果告诉她真相,告诉她冯厉行为了帮她消除后患正在走一步很危险的棋,估计她会疯掉吧,更何况安安还在那些人手里,他更不能跟连翘讲太多,不然这丫头真能反天。
妈的,冯厉行那混子给他扔了这么一颗原子弹,谢从凉左右为难,只能稍加安抚:“你别问这么多了,好好呆在这里别乱跑,我今天早晨的航班飞邺城,我向你保证,你的安安肯定不会有事,但前提是,你不能突然自己跑回去!”
连翘竟然寒森森笑了笑,往门口瞄了一眼,门口守着一堆人,大庆背着手在走廊上走来走去。
插翅难飞啊!她这样怎么回去。
“好,我知道了,找到安安给我打电话。”
突然变得很顺从,谢从凉心里当时颤了一下,但也没想太多,只是又随手捏了捏连翘的耳垂:“好,那我先走了。”
谢从凉在去机场的路上给冯厉行打了电话。
冯厉行也已经知道安安被劫持的消息。
“是我疏忽,应该多派几个人看住孩子。”冯厉行刮着眉心,声音痛苦,“安安是在去幼稚园的路上被人截走的,一辆黑色商务车,司机没追上。”
谢从凉又愤恨地唾了一口:“妈的,居然找这么小的孩子下手,什么东西!”
“他们的目标是连翘,只要连翘不出现,孩子暂时不会有事!”
……
冯厉行挂了谢从凉的电话,车子已经进入浣葛山庄的停车场。
刚准备下车,那个陌生号码的电话就进来了,冯厉行不由嘴角勾出一抹冷笑,接起来。
“喂,上午跟你谈的条件都考虑清楚了吗?只要你把裴潇潇交出来,我们保证把孩子完完整整的送回去!”电话那端的声音经过了特殊处理,听上去尖锐又滑稽。
冯厉行轻哼一声:“孩子不是我的,你威胁我也没有用,不过我想你们应该也不敢对孩子怎样,至少应该掂量一下孩子父亲的身份!”
被冯厉行这么一激,那边顿了好久,最后骂骂咧咧说了一句,恼怒地挂了电话。
280 稳住,别轻举妄动
冯厉行的车子刚停入车位,浣葛山庄前院门房已经看到,立即打电话给周管家。[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周业很快迎出来:"冯少爷,您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周鸿声呢?"他冷言问。
周业不紧不慢地回答:"老爷刚吃过晚饭。这会儿应该在沁芳池那边喂鱼。"
冯厉行也没多说,直接从前院往池子那边走,周业见他形色匆匆,知道应该是出了大事,因为很少从他脸上看到这种神色。
这点跟周鸿声很像,周鸿声年轻的时候处事也极其冷静,感觉就算天塌下来他也能正襟坐在那里,只是这些年老了,老了就难免心思乱想,再加上周围没有什么亲热的人陪着。
想想觉得人生也是无趣,就算周家有万世产业。周鸿声到了这岁数也不过是一个孤寡老人。迟暮之年的老人就特别容易没有安全感。
周业看着冯厉行消失在小径上的身影,不由摇摇头。
这个周家长孙,周鸿声心尖上最疼的人,何时才愿意回来认祖归宗?
冯厉行疾步走到沁芳池,果然见周鸿声站在池边喂鱼,手里拿了一个青花瓷的小钵,钵里装着一点鱼食。
听到身后小径的脚步声。他也没回头,撒了一把鱼食到池子里,看着许多锦鲤都围过来争食。
"周业,你觉得这些小鱼争来争去有意思没?不过是一捧饲料,抢得你死我活,你看,肚子都翻过来了..."
冯厉行往池子里看了一眼,果然成群的鱼挤在一起,咕嘟咕嘟吐着泡争抢鱼食。
"咳-"他轻咳一声。
周鸿声这才发觉过来的不是周业,回头见冯厉行站在身后,脸上难掩喜悦之意。
"是厉行啊,什么时候来的?这周管家是越老越糊涂了,你来了也不差人通报一声!"顿了顿,朝冯厉行走近,"晚饭吃了吗?没吃我让厨房那边送过来。"
"不用。"冯厉行掩着半唇嘴的拳头放下去:"我刚到,有急事找你。"
"急事?"周鸿声不紧不慢。"能够让你说成急事,那这事肯定小不了,说吧,什么事?"
"能否帮我在清骆会再打听一个人?"
"你怎么还在跟清骆会的人纠缠不清?"周鸿声指责的口吻中带着些许担忧,但见冯厉行目光沉定,他也只能叹口气,妥协,"说吧,这次又要打听什么人?"
"名字我还不知道,但应该姓向,别人喊他向爷..."
"向爷?"周鸿声似乎很惊讶,"你得罪的人是他?"
"没有,我跟这人没有来往过。(..info好看的小说"
"那就好。"周鸿声松了一口气,又往池子里撒了一把鱼食,接着说,"这人不用打听了。我知道,他是清骆会的主事,不过外道人很少知道他,我也是偶然在饭局上听人闲聊说到过一次,据说此人心狠手辣,所以我希望你别跟他有过多来往,免得惹祸上身。"
冯厉行眼光一点点变暗,池面上的鱼食被抢夺一空,池子里的鱼也开始慢慢散开。
他忍不住从周鸿声的小钵里抓了一把又扔进去,刚散开的鱼瞬间又聚到一起,翻滚挣抢,原本平静的池面又激荡起来。
谢从凉后半夜才抵达邺城。
冯厉行亲自去接机,一黑一白两个男人从到达大厅出来,月色森森,一同往地下车库走去。
"现在情况怎么样?"谢从凉问。
"对方给我打了电话,要我交出裴潇潇。"
"用裴潇潇换安安?"谢从凉冷笑,"算盘打得很精。"
"可惜我没答应!"冯厉行的笑容更冷。
谢从凉都开始有些佩服这个男人,他心里似乎永远都有一局棋,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下一步棋在哪里,没有人能够打乱他的棋局,就算对方用安安威胁他也没有用,更何况安安并不是他的软肋,他不可能为了安安而打乱整个计划。
可是如何被抓的是连翘呢?
谢从凉居然有些好奇起来,若换做是连翘,这男人是否还能像现在这般冷静?
"安安对连翘很重要,所以绝对不允许让安安有事。"谢从凉的声音带着旅途的疲惫,也带着一定威慑力。
冯厉行反而轻笑:"安安对你不重要?他可是你的儿子。"
"可是你知道这件事我不能插手太多,毕竟条子也牵扯在里头,我身份特殊,所以只能在暗处。"
"所以这也是他们敢对安安下手的理由!他们知道你暂且拿他们没办法,况且又是在邺城,所以才劫了安安,利用安安威胁我说出裴潇潇的下落!"冯厉行简单解释一番。
谢从凉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挺厉害的啊,我们这道上的规矩都被你摸透了。"
"不用摸,虽然我与你道不同,但很多原则是具备共性的。"
这起案子到目前为止已经牵扯了太多,杨钟庭,杨钟庭背后的清骆会势力,谢从凉,谢从凉背后的长乐门,最后是刑警,也就是谢从凉口中所说的条子。
清落会与长乐门各占一片天地,一个在国内,一个在国外,所做营生也全然不同,基本没有利益纷争,所以不可能为了杨钟庭的私人恩怨闹到两派相斗的地步,况且这件事牵扯到条子,双方也不会轻易行动。
挟持安安大抵是因为杨钟庭发现裴潇潇没死,一时急坏了,才想了这个下下之策。
"现在裴潇潇那边安全吗?"
"应该很安全。"冯厉行说话间掏出一支烟递给谢从凉,自己也抽了一支点上,"黄律师给她申请了污点证人保护,暂时她不会有危险,所以目前而言,只要连翘不到他们手里,一旦拘捕令下来,杨钟庭就逃不掉了。"
"可是安安还在他们手里!若对方是亡命之徒,保不准会对安安下毒手,你这着棋未免太险了点?"谢从凉觉得冯厉行未免太过于自信。
可冯厉行冷眉一扬,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谢从凉,"向来都是险中才能求胜,况且我已经走到这一步,绝对不能把裴潇潇交出去,杨钟庭始终是个祸患,他多活一天,连翘就多一分危险,而我绝对不允许她发生任何事。"
"你的意思是,宁愿牺牲安安,也要把杨钟庭揪出来?"谢从凉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开始冒出寒气,再看眼前的冯厉行,穿着白色衬衣站在月光下,面色如常,可黑眸中的冷光却不似一般人。
这男人太可怕了,要什么,不要什么,他心里始终有笔清清楚楚的帐。
"你不能这么做,如果连翘知道她会恨你一辈子!"谢从凉气得将烟踩灭在脚下,"安安对她有多重要你知道吗?如果安安出一点点差池,她会先杀了你再杀了自己!"
呵斥的声音在空荡冷清的停车场搅起一片回音。
身后一直跟着谢从凉的人看到两人表情不对,立即戒备地冲过来将冯厉行围在中间。
冯厉行表情丝毫未变,甚至蛊惑地摸着下巴冷冷笑了笑:"这是我的决定,况且已经走到这一步,你我都没都没有更好的选择。"
谢从凉努力地沉住气,握了握拳头。
冯厉行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箭在弦上,已经收不回弓。
"都散开,让他走!"谢从凉手指挥了挥,冯厉行身后的人全部散开,给他让出一条路。
他笑着向谢从凉稍稍点头:"谢谢,照顾不周。"遂自己坐进车里径自驶离。
"莲丫头从哪儿给自己惹了这么个禽兽?心比我还狠!"谢从凉唾了一口,却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连翘给冯厉行打了很多电话,他都没接。
多硬的心哪,居然一个都不接,连翘恨得眼泪都淌不出来了,只能躺在床上喘气,看着头顶的那盏宫廷古董水晶灯,眼底洒下一片亮晶晶的光。状布厅扛。
冯厉行将手机调成静音,看着"陆连翘"三个字在屏幕上亮了又闪,闪了又亮,他却只能握拳顶住自己的额头,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却始终不敢接。
连翘再度收到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这次一个字都没有,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安安缩着身子躺在一张床上,身下是白色的床单,上衣被人脱掉了,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的脖子,手臂和肚子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红疹子,肿胀一片......
"啊......"
守在门口的大庆听到里面传出一声凄厉尖叫,像是连翘在里面看到了极恐怖的东西。
旁边下手赶紧问:"大庆哥,要不要进去看看?"
大庆咽了一口唾液:"不要轻举妄动,这女人点子很多,当心受骗。"
"可刚才那声音叫得实在是..."实在是毛骨悚然啊,旁边的人手心都捏了一把汗。
大庆烦躁地挠了挠头皮:"先别乱了套,再等等,等等里面有没有别的动静。"可一整个下午,屋子里都没有再传出一点动静。
可没动静大庆又急了。
这姑奶奶可是谢从凉的心肝儿啊,稍有差池谢从凉回来还不得把他们都削了,可又不敢开门进去看,因为都知道这女人精得跟狐狸一样。
好不容易熬到饭点,厨房那边的菲佣端了饭菜上来。
大庆朝身后的小弟使了眼色,大家在门口围成一个圈,他这才开了门跟着菲佣进去。
之前连翘砸碎的东西都已经被佣人收拾干净了,房间里除了家具基本没什么摆设。
大庆踩着软绵绵的地毯往里头走,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漆漆一片,但依稀可见床上蜷着一具身影。
"嫂子...起来吃饭了。"大庆讨好地冲床上的人喊了一声,头一别,示意菲佣把饭菜端过去,正准备转身出去,却觉身侧杀过来一道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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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写得好紧张呀呀呀……快点给我钻石让我压压惊。
281 出逃,蓝色碧玺
捞偏门的人警觉性都比较高,周围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很快作出反应。(..info棉、花‘糖’小‘说’)
大庆跟了谢从凉这么多年,身手不错,要偷袭他基本不大可能。一个跨步他便将旁边那道暗影擒了过来,可还没看清是谁,似乎有一道冷光从眼底闪过,黑暗中一柄尖锐的东西顶在大庆的喉结上。
"叫他们开门!"连翘的声音居然出奇冷静。
大庆别过脸去,她那双沁亮黑眸已经逼到他面前,寒意四起,冷不丁他便打了一个颤。
"嫂子,你这是干什么?"假意嘿嘿笑,可天知道他后背心都起汗了。
连翘冷哼一声,手里握的东西继续往大庆的肉里刺,尖锐的顶端似乎刮破了一点表皮。大庆牙齿缝里轻轻嘶了一声。也不紧不慢,冲着跟他进来的那个菲佣喊了一句:"sophie,turnonthelight。"
那菲佣吓得战战兢兢地挪到墙边开了灯,整个房间一下子亮堂起来,可亮了更误事,菲佣一转身看到连翘那样子,手里的餐盘吓得直接掉到地上。
"ohno......"尖叫声伴随着一串碗碟砸碎的声音。
"大庆哥。里面发生什么事?..."门口守住的下手全部冲了进来,也被眼前的场景吓呆了。
倒不是因为被连翘挟持大庆的场面吓坏,而是被连翘手上的血吓坏了。
哪儿来这么多的血?她白色上衣的袖口都被浸透了,还能见鲜滚的血从她掌心虎口顺着往手腕上淌。
这么多血应该不是大庆的,大庆脖子上只被划出一道很浅的伤口。
可不是大庆的就只能是连翘的。
连翘手里正握着一截东西,下端是一块紫色棱形水晶,顶端貌似是很薄的金属皮,像是从什么地方生生撕下来的,所以造成上面不平整,突出的部位刚好形成尖锐的一块截面,现在截面就顶在大庆的喉咙口,稍稍用力,大动脉就会被割断......
我去!
大庆喘着气将眼皮抬了抬,卧室顶上那盏水晶灯下面果然只剩下一条空荡荡的银色细链子。
刚才他还纳闷呢,谢从凉走之前已经安排人把房间里所有尖锐锋利的物什都拿走了,她还能从哪里找到挟持他的凶器?
现在看来。这女人是把灯上悬下来的那块紫水晶生生扯下来了,紫水晶上端本来有一层很薄的铝片包皮,包住之后水晶便能挂到链子上,现在那层铝片被连翘徒手剥开抠了下来,铝片形成凹凸的截面,而连翘的手却在抠的过程中被割伤。(..info)
大庆咬着牙根,朝地上唾了一口。
"嫂子,今天我落在你手里也服了,啥话都不说,你要割就冲着我这根血管割下去,但就算今儿我死了,兄弟们也断不会让你出这个门。"
大庆油光光的脸上毫无波澜,好歹也是跟着谢从凉"打江山"的人,这点场面他还镇得住,况且他料定连翘下不了这个手。
连翘也知道今天就算把眼前这些人全都杀了,她也未必跑得出巴黎。甚至可能连这栋楼都跑不出去。
谢从凉养的这些东西虽然个个心狠手辣,但对主子却绝对忠心无二。
他走之前交代过,必须看住连翘,所以这些人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放她出去。
连翘闭了闭眼睛,深呼吸......
"我不会动你!"她手松了,大庆一个踉跄,却听到身后"嘣"地一声,连翘上衣前襟的几颗扣子被她扯断,而手里那块尖尖的铝片已经被她戳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大庆一直记得当时连翘的模样。
上衣扣子被她撕拉扯断好几颗,里面黑色的蕾丝内衣露出来一点,裹住她姣好的曲线,而那柄尖锐正好刺在左胸上方一点位置,薄嫩的皮肉上已经被铝片划出一点血丝,这些不打紧,要命的是她手腕上的血擦在胸口如雪的皮肤上,莹白与鲜红交融......
她喘一口气,铝片便往肉里抠进去一点。
大庆看得两眼发直,太阳穴突突跳。
"嫂子,这这又是何必。"
"放我出去!"
"别为难我们了,我们也是听凉哥的命令办事,他走前可交代过的,谁放你走就打断谁的腿。"
连翘嘴角往上扬了一下,这当口,那张脸上居然还能生出绝美的魅惑之意。
"大庆..."她喊了一声,音色很淡,步子却往门口靠了靠。
她往这边靠,大庆便往门口退。
僵持不下,连翘停住,握住那块铝片的力度却加重。
"以前谢从凉教过我,他说人心口这一块的皮肤最薄,如果我这么对着自己刺进去,他回来恐怕就不止单单要你一条腿了......"
连翘就那么站在水晶灯的正下方,胸口皮肤上附了一层晶莹的汗,唇一咬,铝片便又往肉里刺了一点...
大庆几乎可以看到那片薄嫩皮肤下的细小筋脉被她割断,血顺着伤口流下来,红白一片,她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变,仿佛伤的不是她自己,那抠进去的也不是她的心口。
真正就像是一束从绝望里开出来的彼岸花。
这只妖精,估计没几个男人受得了她这样,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大庆又朝地上唾了一口,额头上的汗滴滴答答滚下来,他用手抹了一把,偏过头去:"让她走!"
"大庆哥!"
"听到没有,让她走!"
门口那几个下手面面相看一番,只能各自散开,让出一条路,却垂着头不敢再看连翘一眼。
连翘嘴角勾了一下,握住金属片抵在心口走了出去。
大庆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冲身旁的人吼:"都愣着干嘛,跟着她啊!"
连翘一口气跑出别墅,因为失血过多整个人开始发晕,但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一直跑到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
谢从凉住的那区是巴黎最乱的地方,所以出租车司机看到连翘满身是血一点也不惊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姐,遇到抢劫了?"司机朝后视镜看了一眼,用法语说。
连翘点了下头,往车后看,果然见后门跟上来两辆车子。
"快,先送我去16区,到了那边我再告诉你去哪里!"
司机也算机灵,以为连翘真的被抢劫,所以加足马力往16区开。
16区是巴黎的富人区,那边治安比较好,夜里会有警察巡视,连翘便是看中这一点,在路上看到穿着制服的夜警便下车......
身后跟着的两辆车见连翘站在路边与夜警交谈,不时还转身用手指指他们,很快两名夜警便朝车子走过来,可能是条件反射吧,车内的人见到警察就习惯性的心虚,踩了油门滋溜就跑了......
大庆事后越想越害怕,最终还是给谢从凉打了电话。
谢从凉气得在电话里把大庆狠狠骂了一通,可骂也没有用了,那丫头这会儿估计都已经上了飞机。
冯厉行得知连翘跑掉的消息,让perry立即去查了24小时之内从巴黎飞邺城的所有航班及旅客信息,可里面根本没有连翘的名字。
连翘多聪明,谢从凉既然能够派这么多人把她看住,就不会轻易让她回国,所以她在16区找了间私人诊所处理完手上和胸口的伤后,直接坐火车从巴黎去了里昂。
连翘到里昂已经是下半夜,街上冷冷清清,她找地方将身上那件带着血的上衣换掉,又随便找了间便利店买了几块巧克力放进包里。
包是她一直挎在身上的,不算大的一只小羊皮黑包,里面装了换洗衣服,钱包护照,以及那块蓝色碧玺。状叉土圾。
手机已经被她关掉,因为上面有gps。
从里昂到邺城已经是第二天,当地时间夜里。
她在机场开了手机,里面全是冯厉行和谢从凉发过来的短信,但基本表达的是同一个意思,让她别回国,安安不会有事。
连翘怎么能够相信,安安的照片她都已经收到了,虽然不知道他现在在谁手里,但安安的处境很不妙,从照片上看出对方应该给他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比如辣椒之类,导致他重度过敏。
过敏之后他便会发烧,加上他还有心脏病。
连翘简直不敢再往下想。
刚巧那会儿陌生号码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还是安安的照片,依旧是躺在床上,小脸通红,头发上都是汗。
连翘必须死命咬住下唇才能逼迫自己不叫出来。
她直接按着那个陌生号码回拨过去,居然有人接。
"你们是谁,到底想把他怎么样?"
"不想把他怎么样,我的目标是你,不是你儿子,只要你乖乖来见我,我立马就把你儿子放了。"对方的声音突然闯进连翘的耳朵,没有经过任何特殊处理,连翘后背一冷,不敢确定的问:"杨钟庭?怎么是你?"
"哈哈哈......你还算聪明,一下就能听出我的声音,不过我也不想再瞒你了,耐心都快被你磨完了,就问你一句,来不来?"
"来,你告诉我地址!"
......
连翘接完杨钟庭的电话,躲在女洗手间里冷静了好一会儿。
她把最近的事情都梳理了一遍,终于想明白为什么冯厉行和谢从凉要把她骗去巴黎,而自己费了这么大心思才能逃出来,可想而知这两个男人是不打算用她去交换安安,这绝对不行,连翘想到照片上安安的样子就想死,更何况她也了解冯厉行的脾气,就算告诉他安安是他的儿子,这个节骨眼上他也绝对不会把她交出去!
"周沉,你现在有没有时间?能否来机场一趟?要快,拜托!"连翘最终还是给周沉打了电话,
周沉并不知道连翘最近的事,但听她在电话里的口气很急,所以也没多想,开了车便过来了。
见到连翘的时候差点被吓到。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站在周沉眼前的连翘脸上白得像是一张纸。
连翘也没时间跟他解释太多,从包里掏出那块蓝色碧玺......
282 情债,后知后觉
连翘也没时间跟周沉解释太多,只从包里掏出那块蓝色碧玺......
"认不认识这个?"
周沉一时有些不敢相信,以为自己看错了,问:"你这块东西哪来的?"
连翘苦笑:"这是你们周家的东西!"状休向才。[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爱去】
"是。我知道,可我不记得周家刻过一个鹰!"
"你是不知道,因为这块东西刻出来的时候你可能还没出生。"连翘叹一口气,见周沉一脸惊愕的模样,只能简单解释,"你其实有过一个哥哥叫周胤,而冯厉行便是周胤的儿子,至于我为什么会有这块碧玺,是因为五年前冯厉行把这块碧玺落在了我床上,现在安安有危险,我只求你一件事。你拿着这块碧玺去找周鸿声。告诉他,安安是冯厉行的儿子......"
......
杨钟庭给的地址连翘认识,那地方原来是邺城市区一片老式居民区,也就是我们所谓的"城中村"。前几年市容改造,那片城中村被拆掉了一半,后来房地产越炒越热,房价也水涨船高。剩下的那一半住户就开始坐地起价,不肯在拆迁合同上签字了,双方僵持不下,最终就一直搁置到现在。
杨钟庭所在的地方应该是那片没有被拆掉的城中村。
村子就裹在几栋写字楼和超市的后面。
连翘问了许多人才找到进村的路口,从一间大厦旁边的小巷子进去,里面没有路灯,黑漆漆一片,连翘也不管了,闷着头往里面走,越走越深,弯弯绕绕自己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找到杨钟庭在电话里给的那个门牌号。
一栋灰扑扑的二层小楼,面前是两扇有些掉漆的木门,门上贴着对联,缝里透出一点灯光。
连翘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两旁都是破败的旧楼。旧式阳台上晾着湿哒哒的衣服,可见周围楼里都有人住。
杨钟庭居然敢把安安带来这种地方,这可是人口密集的城中村啊,可见这男人有多明目张胆。
连翘又捏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给杨钟庭打电话。
"我到了,你把安安先带出来。"
那边没回答,电话就直接被挂断了,很快面前的大门打开,杨钟庭亲自为她开的门,见到连翘果然站在门口,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余小姐,果然好胆量!"
"少废话,把安安先带出来!"
"急什么急,你宝贝儿子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就是有些发烧!"。
连翘一听"发烧"气得身子都开始抖。
杨钟庭冷笑一声:"别用那双眼睛戳着我,我的目标是你。对你儿子没兴趣,况且这小子的爹我也惹不起!"
说完停下来留意连翘的表情。
这女人脸色很白,加之面无表情,所以站在月光下那眼神冷得渗人。
"跟我进去吧,为了见你一面,我可是兴师动众差点把邺城翻了个儿了,你都到门口了,总要进去坐坐。.info"
杨钟庭不急不缓,连翘一心只想见安安,便跟着她走了进去。
进去是一个不大的四方院子,院子里种了许多花花草草,长势都很好,旁边摆着一张躺椅和小石桌,桌子上还有刚沏的一壶茶,怎么看这地方都像是常年有人住的。
"安安在哪?"
"别急,小子在楼上,我现在带你上去看。"杨钟庭将连翘带到里屋的楼梯口,连翘目光将屋里的情景大致扫了一遍,就是很普通的老式民宅,但收拾得挺干净。
楼梯口站了几个男人,穿着纯黑色的t,见到杨钟庭过来,都挺尊敬似地喊了一声:"杨哥。"
杨钟庭没吱声,只是向身旁两人使了个眼色,然后带着连翘上楼去。
推开二楼左边的一个小房间,一眼便能见到窄小的竹床上蜷缩着一团小身影。
"安安......"连翘几乎是奔过去的,一手托起床上的人,身子滚烫,脖子和手臂上的疹子已经开始发炎红肿,眼睛也闭着,不知是睡着还是昏迷。
"你给他吃了什么?"连翘努力稳住发抖的声音。
杨钟庭还挺无辜的:"没喂他吃什么啊,哪敢喂他乱吃东西,真出事了我也没法交代。"他还是有些忌讳谢从凉的,虽然谢从凉的人不在邺城,但向爷交代过,最好别去惹这个人。
连翘冷光从他脸上扫过,最终落在桌子下面的垃圾桶里。
垃圾桶堆了许多东西,啤酒罐,烟头,还有肯德基汉堡的纸盒子。
"你给他吃辣的汉堡了?"
杨钟庭点头:"孩子不都喜欢吃这些东西?"
"他不能吃!他对辣椒过敏!"连翘又心疼又气愤,搂着安安好一会儿,他还是没有醒,额头的温度却烫得惊人,两边小脸蛋红通通一片。
连翘努力稳住自己,杨钟庭有多变态她清楚,在没有搞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之前,最好别激怒他,况且周鸿声就算真想帮忙,估计来人也不可能这么快,所以她要拖延时间。
"杨钟庭,既然你的目标是我,现在我人已经在你手里了,但是安安有心脏病,高烧持续不退会引起心衰竭,你再这么拖下去他会出事的,所以能否先安排人带他去医院?"
连翘抱着安安冷静说完。
杨钟庭盯着她漂亮的眼睛看了几秒,想从她眼里找到一丝慌张之色,可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不由嘘了一声:"余连翘你果然好胆色,女人能做到你这样的,我是头一回碰到。"
连翘冷笑:"不然呢?又哭又闹吗?"她摇头,"我既然主动送上门,就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但是你也应该言而有信,先把安安放了!"
杨钟庭手摸着下巴奸佞一笑:"对,孩子我肯定会放,不过不是现在!"
"你反悔?"
"不算反悔!"杨钟庭走到连翘面前,沾满雪茄味的手指捏了捏连翘的脸,"原本我是打算先放了孩子,再用你去换裴潇潇那个贱人,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连翘一听"裴潇潇",神经绷紧。
她听错了吗?
"裴潇潇?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哈哈哈..."杨钟庭见连翘的反应,"我就知道冯厉行瞒了你所有事,看来他心里果然有你!"
"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懂?啧啧......"杨钟庭略带惋惜似的摇头,"冯厉行对你良苦用心啊,知道之前那起车祸我也有参与,肇事司机是我给裴潇潇的人,不过那人太笨,居然撞错了人,害我费了许多心思才把他这个后患除掉!"
连翘脑子里崩开,脸色变得铁青,将手里的安安放回床上。
"杨钟庭,你是说弋扬的车祸是你和裴潇潇合谋?"
"不然你觉得裴潇潇那个贱人有胆量做出这种事?"
"那么肇事司机突然畏罪自尽也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杨钟庭没有否认,脸色得意的表情甚至有些不屑回答:"那人死有余辜,办事不利索,就算我不动手,向爷也不会让他留在清骆会。"
"清骆会是什么?向爷又是谁?"连翘觉得自己好像跌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全是她所不知的妖魔鬼怪。
杨钟庭却不回答了:"有些人和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裴潇潇监狱那场火也是向爷安排的,可惜我们棋差一招,冯厉行太狡猾,居然提前把裴潇潇那个贱人转移出去了!"
这么一解释,连翘终于明白过来这一连串祸事背后的真相。
弋扬,肇事司机,裴潇潇,还有监狱里无辜枉死的三条人命。
"杨钟庭,你个畜生!你无非是恨我,无非是想让我死,何必搭上这么多条人命?"原本还算冷静的连翘已经控制不住,牙齿全部咬到一起。
杨钟庭却笑得特别轻渺:"弋扬和监狱里被烧死的那几个人是他们倒霉,不过裴潇潇那个贱人是自己作死,既然已经选择跟我站在一起,怎么能够临时变卦?所以她必须死,我不可能把她这么大一个后患留在世上!"
"所以你就放火烧监狱?所以你就把安安劫来这里?"连翘原本只以为杨钟庭好色,变态,却没想到他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你为了除一个后患,无辜害了这么多人!"
杨钟庭轻睨她一眼:"对,我为了一个后患,无辜害了这么多人,可冯厉行又何尝不是?他为了帮你除掉我这个后患,暗中转移裴潇潇,利用监狱里被烧焦的女尸蒙混过关,甚至无视你宝贝儿子的安全。你看这孩子都在这呆了几天了?冯厉行把裴潇潇交出来了吗?没有,他根本就不在乎这孩子的死活,反正又不是他的骨肉,他只想除掉我,甚至可以不惜用这条孩子的命来换我的命,所以这么一算,到底是我禽兽,还是冯厉行禽兽?"
是啊,这么一算,冯厉行又何尝不是背后操纵的恶魔。
连翘身子虚虚往后倒,扶住床杆,心里一片空寒。
杨钟庭见连翘越发蜡白的脸,丝丝笑着,手指又勾起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
"啧啧...怎么,心寒了?怕了?知道每晚躺在你身旁的男人有多狼心狗肺了?那要不要我再告诉你一件事?知道我是怎么察觉到裴潇潇还没死的吗?"
杨钟庭眼角眯成线,有阴冷的光从那道线里溢出来。
"本来我是没有料到冯厉行会跟我作对的,可他为了你,不惜冒险在我身边安排了眼线。还记得在小琦家的那个小兰么,那贱丫头本来是小琦雇来伺候我的,可是不听话啊,被我弄了两次吓得在家要死要活,小琦怕我再搞出事,所以就把小兰调到她家里去做事,可有天那丫头居然自己跑回来了,说她想通了,还是想回来伺候我,当时我还觉得小姑娘识趣了,可后来才发现,她原来是被冯厉行收买的眼线,在我旁边留意我的行踪跟冯厉行通风报信,贱人,臭婊子,也不想想谁付她工资,谁出钱给她老家造房子......"杨钟庭说到最后眼里一片红光,愤怒之余有令人不寒而栗的戾气,仿佛嗜血的魔鬼。
连翘不由打了一个颤,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那现在...小兰人呢?"
"哼..."杨钟庭还是那么轻渺的笑,手指依旧勾住连翘的下巴,"女人是不是天生贱?先是宋微言,再有裴潇潇,连山里来的一个死丫头也要背叛我,可所有背叛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包括你,包括冯厉行......"说到这脸色突然一沉,捏住连翘的下巴将她狠狠推到床上。
"把孩子弄出去,把这女人给我锁在房间!"
翻脸翻得太快,连翘从床上爬起来,已经有几个彪汉冲进屋子,其中一个抱起安安就往外走,连翘拖住:"你干什么?你要把他弄哪里去?"
杨钟庭眼一阴,那彪汉踢开连翘就抱着安安下了楼,连翘推开往外追,但没追几步就被人拽了回来,直接扔到竹床上。
"这女人太会折腾,弄点东西给她闻闻,不许再给我出岔子!"
床边的那几个男人会意,爬上床将连翘的手脚压住,楼下又跑进来另一个男人,将手里的一块湿毛巾直接捂在连翘口鼻上。
连翘只闻到一阵浓烈的香气,继而眼前一片氤氲,渐渐疲软,晕了过去......
整个浣葛山庄当晚几乎都翻了天。
周鸿声给冯厉行打完电话,身子倒在太师椅上,喘着气,嘴里不停地喊:"债啊,孽债啊!"
周业端了一杯温水进来,替周鸿声顺着气,将一颗高血压药递到他手里。
周沉站在周鸿声面前,听到他给冯厉行打完电话,目光死死盯在桌上那枚蓝色石头上,石头刻着鹰的那一面朝上。
所有绷住的带子一夜之间全部断裂,夜幕渐渐消亮,暗夜里的秘密,肮脏,宿怨,隐瞒,都将随着晨曦升起而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冯厉行觉得自己的意识被人一把揪起来,悬在半空中,扔在水面上,沉不下去,落不了地。
谢从凉刚才电话里的话还浮在耳边。
"既然到了这地步,有些事我也不能再隐瞒了,其实安安不是我和连翘的儿子,那丫头我压根没沾过她的身,当年我在巴黎认识她的时候她肚子里就已经有了身孕,至于是谁的孩子我不清楚,她也从未跟我提过......"
命里情债,情劫,结成果,后知后觉。
冯厉行将自己的脸一下子闷到水池里,无数的水泡浮起来,冰凉的水呛入口鼻,他的意识终于一点点落地。
抬起头来,用手狠狠抹一把水,镜子里是一张浸湿的,铁青的脸。
撩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王琦呢?现在她人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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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石钻石钻石……
283 阳光,背阴面
周沉的车子停在华克山庄门口,天已经微微亮,太阳从鸡鸣山那头升起来,红光隔着一个山头洒下来。(..info)将华克山庄笼罩在里头。
周鸿声拄着拐杖自己开了车门,目光在山庄门口扫了一圈。
门口停了十多辆奔驰,统一的车型和颜色,车牌全部被东西遮了起来,就连旋转门口的门童和泊车小弟都换了人,换成几个穿黑色正装的壮实男人。
"你留在车里,别跟我进去!"周鸿声对身后的周沉讲。状休尤弟。
周沉不同意:"你一个人进去我不放心!"
"没关系,年轻的时候也是浪里来风里去的,只是这些年老了,疲于与这些人打交道而已。"周鸿声转身拍了拍周沉的手,"但是我进去就可以了。有些不干净的东西。你最好别沾。"
周鸿声笑了笑,拄着拐杖便走进了旋转门。
周沉觉得心里燥得很。
这一夜他所知道的事已经有些超出他所能承受的范围,感觉自己好像一直被一层光滑的皮封着,现在皮被戳破了,露出里面森森白骨与早已腐蚀掉的血肉。
原本这些年他所看到的清朗和干净都是假象,周家,周胤。冯厉行的身世以及与陆家的恩怨......
他一直被蒙在鼓里。
突然很想抽烟,虽然周沉已经好多年不碰这东西,但年轻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抽过,那时候刚沾手周氏的生意,千头万绪,加之传媒业其实骨子里也不干净,各种勾心斗角,龌龊肮脏的交易,所以起初的时候他颇有些接受不了。
就如周鸿声曾经对周业说过:"我知道周沉不喜欢这个行当,为什么?因为他心有清泉,传媒这种地方却是钱色利益,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可里头尽是龌龊,就像脏水污泥上生出来的鲜花遍野,所以他才厌恶,厌恶之后自然不想接手。"
这话虽然说得隐晦。但表达的意思却很贴切。
周沉是周家的一朗清明,就如天上的皎皎白月,四周一片黑沉,他却始终清爽皎洁,因为他出生的时候周家已经如日中天,周鸿声老来得子,虽然没有把他宠得没边儿,但心里还是有着偏私,所以周沉从出生开始,所闻所见都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东西,好看的屋子,好看的衣服,受最好的教育,念最圣明的书,穿绅士服出入流光溢彩的上流社会,就连带连翘去吃最粗劣的野菜也能吃出精贵的味儿。
他便是周家大宅里养出的一株君子兰。生于大贵门楣,有才不骄,得志不傲,君子谦谦,温和有礼。
被周唯一所见的人性丑陋便是苏卉,苏卉为了进周家门,用怀孕逼他结婚,可最终他还是忍不了这一点点污秽,宁愿放弃苏怔的抚养权,也要跟她离婚,因为清朗如月的周沉,他的人生,他的思想,他的生活,容不得一点点脏东西。
可是这一夜他所有的不干净都看到了,所以突然很想抽烟。
但他身上已经好几年没有带烟了,便想去山庄里的购物中心买一包,刚走到旋转门口,却听到站在门边的几个黑衣男人在聊天。
"向爷这次怎么在里头呆这么久?平时不是来随便查查帐走一圈就回去了么?"
"谁知道啊,我是听上头的人说二小姐跟他闹了,闹完就从家里跑了出来,向爷怕是要把邺城都翻个底朝天了还是没找着,后来还是有人在这山庄里头看到有人像她,所以向爷才过来看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那二小姐果然好面子,向爷可不曾这么兴师动众的出来,不过这二小姐到底是不是向爷的妹妹?"
"谁知道呢,反正我只知道所有人都喊她二小姐,而且我听说她这趟跑出去,珑庭里的东西都要被向爷砸光了,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天天求神拜佛盼着这姑奶奶回去......"
周沉就站在一旁听了这几句,他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于是也没多留,直接往购物中心那边走去。
转了一圈,在一间免税烟酒店买了两包烟,刚走到大厅便见电梯里跑出来一个瘦瘦的人影,穿的是华克山庄的男式工作制服,头上的小方帽被她抓在手里,一头黑亮顺滑的长发一直垂到腰间......
"二小姐,二小姐......"
周沉还没看清那个瘦瘦身影的脸长什么样子,电梯里又跑出来几个男人,在后面追着她,一直追到门口。
那穿着制服的女子丝毫没作停留,直接跑出旋转门,上了门口一辆车,却不是停在那里的奔驰,而是上了一辆停在车位上的改装过的高宽越野车,越野车的牌照没有被遮掉,因为直接就没有按牌照。
周鸿声大概进去了大半个小时,周沉抽到第三根烟的时候见到他拄着拐杖从里面出来。
"怎么样?"
周鸿声看了看四周的人,眼皮垂下去:"走,车上讲。"
周沉亲自开车,山道上能见一轮红日冉冉升起。
"进去见到人了吗?"
"见到了。"
"怎么样?"
周鸿声的手指在拐杖的龙头上握了握:"谈得还算顺利,他答应不会再插手此事,杨钟庭那边的人手会撤回来,也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周沉闷了一个早晨的心思总算松了一些,但有些事情却又有些想不通:"杨钟庭这人我虽然不熟,但有些场合我也与他接触过几次,看着倒不像是沾这些事的人啊。"
"那可不一定,很多人从脸上看不出来。就拿我刚才去见的清骆会主事来讲,以前我也只听说过这人名号,不过他接手清骆会之后我就显少与道上人有来往,之前也一直没见过他,只知道道上人都喊他向爷,我原本以为应该是个五大三粗的莽汉,可今日一见,完全出乎我的意外,那人半倚在沙发上,怎么看都不像是刀口舔血之人......"
周鸿声转着拐杖龙头,嘘一口气。
"那他为何要劫走孩子?"周沉问。
周鸿声笑了一声:"这其中也有故事,杨钟庭其实算不得是清骆会的人,只是他入狱之前曾经救过这向爷一次,具体什么事他也没讲,不过在道上混的人都讲义气,所以杨钟庭当初开口,这向爷也就帮了。【爱去】"
岂料一帮便将事情闹得这么大,牵扯了方方面面,所以清骆会那边也已经意识到应该要适可而止,不然再闹下去,双方都不好收拾。
......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金灿灿的光线照在高级写字楼的铝合金幕墙上。
各色穿着西装打着领结,抑或踩着高跟鞋化着淡妆的男男女女开始从城市的四面八方拥过来,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律师,建筑师,工程师,设计师,各层的窗户都开起来,打印机和键盘声啪啪响,各种语言混着醇正的咖啡香从楼里飘出来。
一切向阳,光鲜亮丽。
可在被这些高档写字楼挡住的身后呢?身后有什么?一片阴潮湿暗,早晨9点多的光井,居然连阳光都照不到,因为光线都被前面的写字楼挡了,所以村子里常年照不到阳光。
赤膊或光着脚丫的人从阴暗的屋子里走出来,端着一杯水就蹲在门槛上刷牙洗脸,吐出来的白沫子和泼出来的洗脸水就渗在门口青石板的缝隙里,渐渐滋养出许多滑腻的青苔来。
这便是光鲜亮丽身后的阴暗面,低矮破落的城中村里也住着各式各样的人,混子,农民工,无业游民,还有一些孤寡老人。
其中一间二层小楼,杨钟庭迷迷糊糊地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睡了一觉,最终被手机的铃声吵醒。
"喂,天哥,这么早给我电话,是有事?"杨钟庭的口吻一片讨好。
对方的声音却不温不热:"向爷让我跟你知会一声,给你的人今儿个就都回来了,从前向爷欠你的那份恩情也当是还尽了,你若以后再来讨,断是不会再有了,但向爷还念着你一份旧情,所以让我提醒你一句,让你早日收手,你这回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话绕来绕去的,杨钟庭一时还没听明白,可对方已经不动声色的挂了电话,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边只剩一片嘟嘟声,再打回去,再没有人接了。
"向无忧,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气得杨钟庭将支在脚下的小板凳一脚踢出去老远,刚好撞在不远处的花盆上,盆子碎了,里面的黑泥撒了一地。
跑到门口去看,巷子口之前守着的人果然都撤了,只剩二楼看住连翘的几个下手,那几个下手是杨钟庭这些年在外面养的小弟,一直跟着他混,不是清骆会的人。
杨钟庭这才明白自己是被人捅了后屁眼,况且刚才天哥那通电话最后几句话也提醒他了,这回他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可想想不对劲啊!谢从凉么?不应该,谢从凉的人都在巴黎19区呢,冯厉行吗?也不大可能啊,冯厉行虽然有些本事,但能让向爷撒手,倒也不至于!
......
大约中午的时候,冯厉行终于接到杨钟庭的电话。
事情到这地步,他也算是豁出去了,向爷的人撤走,他已经没有后路,但有些该算的账总应该算清楚,所以他是打算撕破脸皮了。
"厉行......"电话里杨钟庭的声音居然显得格外亲昵,以往他都很少这么喊冯厉行,一般都跟着别人喊"冯总"。
冯厉行起初拉杨钟庭一起创''mo,无非是要利用他对陆家的仇恨之心,所以起初的统一战线是源于他们俩有共同的仇人,但冯厉行一早就知道杨钟庭的底子不干净,涉足时尚圈之前一直跟道上的人有往来,也沾手过一些偏门生意,所以冯厉行清楚地知道自己跟他不是同一道上的人,这些年两人虽然一直共事,但从未推心置腹过。
只是这一声亲昵的"厉行",倒让冯厉行心思恍了恍,不免冷笑一声:"杨董,我终于等到你的电话。"
"看来还是我低估了你的承受力,自己的女人都已经在我手里了,居然还能这么稳当当地等我先打电话给你。"
冯厉行眼睛闭了闭,心口抽紧重重忍住要喘出来的气,但声音依旧冷清,似乎听不出任何慌意。
"杨钟庭,我知道你的目的,你无非是想让我告诉你裴潇潇在哪里,何必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事情闹到这么大,还不是你一路非得逼着我?"杨钟庭的口吻急躁起来,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如今也不可能再回去了,于是话锋一转,突然说:"我给你半天时间,你把裴潇潇带到我面前,别给我耍什么花样,也不准报警!"
"不准报警?"冯厉行的声音有些为难,"裴潇潇已经是被判了刑的,我要把她带出来不容易!"
"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你本事不挺大吗?既然能够把她从监狱里转出去,自然有办法让她站在我面前!"杨钟庭又哼了一声,已经完全没有耐心了,"还有,告诉你,别试图带任何人过来,余连翘和那孩子还在我手里,反正事情已经闹到这么大,我身上已经背了这么多条人命,也不怕再添两条给我陪葬!"
冯厉行握住手机的五指扣紧。
杨钟庭已经把话讲透了,他已经是亡命之徒,虱多不怕身子痒,大不了鱼死网破。
"你一个人带着裴潇潇那贱人过来,我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别给我耍花样,要是让我知道你带其他人过来,别怪我给你女儿苦头吃!"
半分钟之后冯厉行接到杨钟庭发过来的地址。
冯厉行握拳抵住额头想了一会儿,将手里已经完全熄灭的烟掐掉,最终拨了个电话给黄律师:"我一会儿要去见杨钟庭,地址我会发给你,你想办法说服负责裴潇潇案子的刑警,杨钟庭要我把她也一起带去。"
"这太冒险了!"黄律师当即反对,"别说局里那边不会同意,我也不同意,杨钟庭现在已经完全没有理智,你这样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我知道,但我已经快受不了了,连翘在他手里,这几个小时我完全不敢想象他对她做过什么......"甚至还有安安,安安已经在杨钟庭手里好多天,之前他不知道安安的身世还好,现在他知道了,怎么可能再忍得了。
"就这么决定吧,一会儿我开车过去接裴潇潇。"
ps:
我想说,我已经开始为第二卷周沉的故事打铺垫了。
向无忧,向无忧,向无忧,跟我默念三遍……因为这是周沉故事里的第二个男主角!!!还有,不想让小冯子出事的,赶紧给我砸钻石,哈哈哈哈!
另,今晚不更新了,因为晚上有事。
284 做梦,一个人来
连翘梦里回到很小的时候,大概也就六七岁的样子,那时候正是余缨和瞑色最红的时候,借着做慈善的名头。.info[]她在香港举办了一场个人时装秀。
连翘穿着五位数定制的蓬蓬裙坐在头排位置,看t台上腿长手长的漂亮姐姐穿着妈妈设计的衣服走来走去,灯光全部照在她们身上,底下许多人拿着相机对着她们拍照,她们却始终沉着一张脸,仰着下巴,不笑不说话。
"爸爸,她们穿这么漂亮的衣服不开心吗?"
身旁的陆予江将六七岁的连翘抱到腿上,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开心啊,这么漂亮的衣服,这么多人来看她们走秀。怎么会不开心呢。"
"可为什么她们都不笑?"
"因为不准她们笑啊。她们现在在台上就是一个移动的衣架子,所以必须面无表情,这样观众才会只留意你妈妈做的漂亮衣服。"
"原来是这样啊。"连翘似懂非懂,从陆予江的膝盖上跳了下来,直接走到t台旁边,手肘就放肆地撑在上面,一个个走过来的模特转身带起阵阵轻风。有时会有裙摆刮过她脸上,她这时候就会用手挠一下,然后趴在t台的边缘咯咯笑两声,视线里却是一片亮晶晶的灯光。
临结束的时候陆予江抱着连翘上台,和余缨并排站在一起,身后是拍着手终于会笑起来的模特姐姐,身上穿着妈妈设计的漂亮衣服,就这样满满一台子的人,朝着底下的观众谢幕。
鞠一个躬,掌声响起来,对面白亮的闪光灯像是会吸人的洞。
"咔嚓"一声,眼皮皱了皱,一盆透心凉的井水朝她当头浇过来,连翘呛得缩着腰连续咳了好几声。
"嗨,醒醒!"有人粗鲁地拍了好几下她的脸颊,连翘往外面噗了两口水。终于睁开眼睛,首先晃入自己视线的是杨钟庭那张猥琐的脸......
"醒了?这一觉睡得挺沉啊。"声音还是那么招人嫌。
连翘将头偏过去,脸上的水珠不断往下掉,她这才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住了,整个人侧身躺在床上,只是这张床要比安安之前躺的那张床大一点。
"安安呢?"
"在隔壁房间,不过你放心,他暂时还不会死,我已经叫人给他喂了点退烧药!"
"你有这么好心?"连翘的声音还是没力气,手脚也挣不动,估计是刚才闷她的那块毛巾上沾了药。
杨钟庭笑了笑,伸手将连翘眼睛上那捋湿头发拨到旁边去,动作竟出奇的温柔:"你不是说他有心脏病吗?所以我怕他真死在这里,总要撑到冯厉行带着裴潇潇来见你们吧。"
连翘冷哼一声:"他不会来!"
"你这么肯定?"
"当然。"连翘挣扎着抬起头来,被井水冲过的脸显得更加白,"你看看。我在你手里都多久了?几乎快一天一夜了,他要来早来了,还会等到现在?所以你这次估计是白费了心思,他不会拿裴潇潇来换我的!"
"不可能!"杨钟庭被连翘说得有些怕了。
连翘口吻却特别肯定:"真的,这男人我比你了解,心可狠着呢,最讨厌别人拿东西威胁他,况且我在他心里算什么呀,他外面女人多了去了,多我一个少我一个,他不会放心上。(..info无弹窗广告)"
"不可能!"杨钟庭被连翘说得忐忑不安,如果冯厉行不来,或者冯厉行不顾他们母子的死活,直接带着警察冲进来,那他就是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放屁,他都能够为了你跟我作对,我不信他会舍下你不管!"状冬叨才。
争执间,一楼院子里有人跑了进来,就站在楼底下喊:"杨哥,姓冯的那小子来了。"
连翘眼底一闪,杨钟庭得意地朝她甩了个眼神,走到二楼阳台朝底下人问:"他到哪儿了?"
"车子已经进了前面村口的弄堂,估计还有一会儿就到门口了!"
"有没有看到他带人进村子?"
"那倒没有,就他一个人,开了一辆车!"
杨钟庭没再问下去,重新回到连翘躺的床上:"看看,到底是谁了解他?我与他好歹也共事了这么多年,虽然一直摸不透他的心思,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说着脸就凑到连翘眼前去了,连翘甚至能闻到他身上腥烈的雪茄气息。
"他这个人吧,就是死心眼,想要的东西从来都要争到手,别人碰一下都不可以!"遂脸一冷,扔下连翘走了出去。
"把这女人给我带楼下去,门开起来,准备迎接贵客!"杨钟庭站在门口喊了一声,两个下手便进了房间。
连翘眼睛痛苦地闭上。
傻子!居然真一个人来!
杨钟庭走到对面的小房间,从老式五斗柜里的抽屉夹层掏出来一把黑岑岑的东西,装入子弹,上膛,咔铛一声,杨钟庭已经好些年没有听到这种声音了,也好些年没摸过这玩意儿。
只是如今临到这关口,前后无路,他也只能孤注一掷。
冯厉行的车子一直开到巷子的最里头,再往里走就没有路了,拐进去是幽深逼仄的窄弄堂,车身根本塞不进去,他只能下车,带着裴潇潇步行。
杨钟庭的那间老堂屋虽然在绕绕弯弯的弄堂里头,但要进去也就只有一条路,所以还算容易找。
大门虚掩着,门上贴的那对春联被风吹得翻过去,只大致看到最下面"四季常安"几个字。
连翘被杨钟庭的人强行按到堂屋大厅的一张椅子上,身后是旧式的雕花长桌,上头摆了几个装饰用的青花瓷花瓶。
"吱呀―"一声,虚掩的大门被打开,冯厉行拽着裴潇潇的手走进来。
那时候已经靠近傍晚,西边落日斜射进院子,照得冯厉行那张如玉的脸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色光芒,可恰恰那天他居然破天荒地穿了一件黑色衬衣,面无异色,步履不急不缓,直直走到堂屋檐下的阴影里,长腿跨过木门槛...
连翘再度闭上眼睛喘了一口气。
白痴,他还真的没带人来啊!
"啪啪啪-"杨钟庭稀落的拍了几声掌,"果然情深意重,居然真的独自带着这贱人过来了。"
冯厉行看都没看连翘一眼,只是将身后的裴潇潇拉到身边:"向来言而有信,怎样,放人吧。"
连翘这才有勇气看裴潇潇的样子,脸色蜡黄,瘦得不成人形,但真的没有错,确实是裴潇潇,简直不敢相信,连翘前几天才去寺里拜过她,可现在她居然又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杨钟庭,说话要算话,我人已经站在这里,你先放人!"裴潇潇又往前略微走了一步。
杨钟庭也不急,手摁在连翘肩膀上:"人我早晚会放,但不是现在!"
"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裴潇潇又问。
他笑了笑,突然看向冯厉行:"听说你是开车来的?把车钥匙给我,等我安然上车,自然会把你女人还给你!"
冯厉行料到他现在只想着逃命,却摇头:"之前电话里我们可不是这么讲的,你让我把裴潇潇带来,我把她和孩子带走!"
"可我现在又改变主意了!"杨钟庭知道自己现在就算把裴潇潇灭了估计也逃不出邺城,所以他要用连翘的命来威胁冯厉行把他安然送出去,"给不给!"
嘶吼间一把将连翘从椅子上拉了起来,枪口便顶到了她的太阳穴。
这一切来得太快,裴潇潇吓得一声尖叫,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连翘却面无异色,只是身子太虚,脚底实在站不住,所以半个身子都依在后面的长桌上。
冯厉行一片死寂的眼底终于闪了闪,却依旧说:"就算我把钥匙给你,你今天也未必逃得出去,所以别作无谓的挣扎了,跟我去自首吧!"
"现在去自首也是一个死字!"杨钟庭粗劣的捏着连翘的胳膊,逼迫她不断往下歪的身子站直,"冯厉行,你不把钥匙掏出来是吧?那好,非要逼我给她一点苦头吃!"
说话间冷森的枪口从连翘的太阳穴移到她的下巴,慢慢将她的下巴抬起来:"啧啧...看看这张脸,勾人得紧,难怪连你也被她勾得魂不守舍,非要跟我作对,不过我倒好奇她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怎么就让你冯厉行愿意为了她摆这么大一局棋。"
杨钟庭奸佞地笑了几声,冯厉行觉出他笑容里的龌龊。
"你想干什么?"
"刚才不是说了么,看看你女人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说完便将脸别过去冲身后的下手笑了几声,问,"你们想不想看?"
那些人自然跟着起哄,连声回答:"想!"
"那要不就现在脱?"
冯厉行这才回神过来,杨钟庭这个变态!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哟...这样就急了?"杨钟庭见冯厉行终于有了反应,不觉玩性就更浓了,"那我还偏就要给她脱了,脱了给大伙儿看看,看看她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居然能够让你冯厉行在乎成这样!"
冷光一闪,枪口再次抵住连翘的喉咙,却对身后的下手说:"过去摁住他!"
冯厉行自然不愿意束手就擒,可毕竟不是道上的人,加之对方人又多,个个手里都操着一根拳头粗细的短棍,几个回合下来冯厉行已经处于劣势,肩胛骨和后背被人敲了好几下,裴潇潇吓得在厅里跳着脚乱叫。
连翘还是第一次见到冯厉行打架。
他以前可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穿着白衬衣站在镁光灯或者镜头底下,现在却被人直接摁倒在地上,连翘甚至能听到拳棍敲在他身上,发出清脆的骨骼响。
"杨钟庭,你有气冲我来!"她挣着站直,冲他唾了一口,却终究因为药性而有气无力。
冯厉行已经顶不住了,双臂被人扣在背后,腹部朝地,终于匍匐到了地上。
老堂屋旧式的大方砖,脸被摁在地上可以嗅到砖缝里潮湿的青苔味道。
"真过瘾!"杨钟庭已经忍不住亢奋,一手捏住连翘的手臂,一手用枪抵着她的喉咙,可目光却定在冯厉行恶狠狠的脸上,那感觉啊,简直爽到爆。
"这些年我也忍够你了,总是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可没想到你也有这么趴在我脚下的一天啊,怎么样?是不是心里特别不好受?"
杨钟庭已经接近丧心病狂的地步,冯厉行趴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可无奈两边肩膀被人死死摁住,他动弹不得,只听到嘶一声,连翘的上衣从领口被撕开,大片如雪的皮肤露出来,原本就被井水浇得通湿,所以胸口还结着一层密密的水珠子......
"哟,身上还带了伤嘛!"
伤口是连翘在巴黎自己用水晶灯上的铝片扣伤的,口子不算长,但当时她为了逃出来,下手重了点,所以伤口被她抠得很深,只在小诊所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这么折腾一路回来,伤口早就裂开了,纱布上渗着血。
冯厉行不知道她身上有这么重的伤,当时就傻住了。
杨钟庭却像是闻到血腥味的狼,发亮的眼睛在连翘起伏的胸口扫了一圈,也不解她衣服了,像是想到了更好的玩法,索性将枪口顶着连翘那块伤处,加重力度往里抠一下,连翘全身便疼得像是揪掉一层皮,可是她现在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咬着嘴唇。
"怎么样?这样够刺激吧!"
"畜生,你最好别落我手里!"冯厉行几乎是龇牙咧嘴地甩着肩膀,像是身上的鳞片被人剥下来,眼里全是连翘胸口那片渗血的纱布和被她咬到发白的嘴唇。
杨钟庭见冯厉行在地上挣扎发狠的样子,觉得心里痛快到极点了。
"原来你也有这么急的时候啊?以前那些四平八稳的样子都哪儿去了?还说这女人不是你的软肋,我看你是魂儿都丢她身上了,所以赶紧把车钥匙掏出来,送我出这村子,不然我把她这心都给你撕裂!"
杨钟庭说完便又使了个眼色:"松开他,让他掏钥匙!"
几个按住冯厉行的人果真松了手,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掏出钥匙扔到杨钟庭手里。
杨钟庭便捏着连翘的肩膀一步步将她往外推,几个下手围在他周围,冯厉行身上已经被打得全是伤,却强撑着步步相随。
眼见杨钟庭就要出院子,冯厉行朝身后已经快要吓晕的裴潇潇使了个眼色,好在她还有点意识,突然跑过去抱起长桌上一个花瓶便砸到地上。
"砰-"一声枪响...
门外的刑警听到动静全部一下子冲了进来......
285 罢手吧,逃不出去
“砰-”一声枪响…
门外的刑警听到动静全部一下子冲了进来……
裴潇潇一条腿已经跪到地上,膝盖骨被打穿,血很快就流的满腿都是,地上是碎掉的花瓶瓷片,或许她是直接被打懵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整个人缩在那里,也没有再尖叫,只是有低呜的哭声从喉咙里发出来,不知是因为太疼还是因为极度的恐惧。
只是这一枪像是终于撕破了双方僵持的网,原本清湿的院子里开始有血腥味漫出来。
被逼入绝境的亡命之徒,嗅到血腥味便像是罪恶的口子被撕开一条缝。
杨钟庭的双眼已经被烧红,看了一眼门口,大门外是团团围住的刑警和特警,对面两栋楼的屋顶和阳台上都埋伏着狙击手,所有枪口全部瞄准杨钟庭。
一触即发,仿佛有千斤重物压在一根细小的线上。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就连裴潇潇的哭声都仿佛没有了,傍晚闷湿的风从弄堂口吹进来。带着一丝血腥和弹药味。
这个隐藏在繁华市口里的城中村,在那个黄昏显得出奇的静。
“冯厉行,你居然敢把条子带这里来?”最终还是杨钟庭先发话,枪口抵住连翘胸口的伤处。似乎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一些,甚至可以看见新鲜的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那块包扎的纱布已经被血染得浸湿。
连翘疼得整个人开始细微的颤抖,却还死死咬着唇,不发出任何声音。
冯厉行眼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只有连翘因为急促呼吸而起伏的胸口,雪白和猩红。密密麻麻布满水渍。
“杨钟庭。到这地步你已经插翅难飞,把她放了,或许还能获得减刑的机会。”
“放屁!”杨钟庭一把勾住连翘的脖子,枪却仍然抵在她心口:“你唬我?当我傻子?如果我今天死在这里,至少也要让这女人给我陪葬!”
大不了鱼死网破,杨钟庭原本就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你们谁上去,把楼上那孩子抱下来!”他朝旁边已经吓得有些乱掉的下手吼了一声,那些人第一次遇到这种阵仗,再看门口黑森森的那么多枪和警察,吓得没人敢动。
杨钟庭抬脚随便踢了一个:“还愣着干什么?不想死在这就去楼上把那孩子给我抱下来!”
这话像是绝境里的救命符。那人跌跌撞撞地就往楼上跑去。
连翘身上已经被汗水打湿,越来越涣散的意识里面却听到“孩子”两个字。
“你想干什么?”声音低弱地问。
杨钟庭冷哼一声,脸贴到连翘的耳边:“叫他让外面那些条子撤走,不然我让你儿子生不如死!”
“不!”连翘觉得自己怎样都能扛,但是安安有任何一点差池,她觉得不如让她直接死在这儿。
“冯厉行,你让外面的人撤走!”连翘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声音低微。
冯厉行却不肯:“连翘,我有分寸!”
对峙间刚才那下手已经抱着安安下来,小家伙满脸通红,眼睛半眯不醒,两条瘦小的手臂无力地从肩膀垂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
“杨哥,怎么处置这孩子?”
“抱过来!”
那人便将孩子抱到杨钟庭旁边,杨钟庭一手勾住连翘的脖子,枪却直接抵在安安的后背脊椎中间……
“不……”连翘直接闭上眼睛,绝望之余口中也只能说这一个字。
杨钟庭哼笑一声:“我如果照这一枪打下去,你宝贝儿子应该还不会这么快死!”
连翘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身子的重量全部依附在杨钟庭勾住她脖子的手臂上,通红的眼睛看着冯厉行:“让他们撤走,听到没有,让他们撤走!”
冯厉行吞了一口气,面向门口的刑警:“退出去!”,但这些人也不会听他指挥啊,杨钟庭揪住连翘便一把转过身去,面向门外,那下手也抱着安安跟在他身旁,枪口仍然对着孩子:“耳朵聋了吗?眼睛看不见吗?如果不想再多两条人命,赶紧给从退到村外去!”
负责这次行动的专案组队长与下属眼神交流了一下,最终举起手,让围在门口的刑警全部散开,让出一条路。
杨钟庭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的表情。
“走!”
推了连翘一把,身后的下手抱着安安跟上。
跨过门槛,出了门。
所有刑警特警都退到巷子口堵在那里,形式再度陷入僵局。
连翘的脸色已经白得如一张纸,安安情况也不妙,时间一点点过去,黄昏的夕阳照在旧屋黑青的墙砖上,金灿灿一片。
“杨钟庭,你放开连翘和孩子,他们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再这么下去他们都会出事,你也走不了。”冯厉行借着机会一点点朝杨钟庭靠近,终于挪到只距离他半米远的距离,嘴角轻轻一勾,那当口,居然他还能笑,笑得唇下面一个小漩涡。
“如果你一定要挟持一个人质,那么我跟你上车!”他想用自己换下连翘和安安。
杨钟庭却不上当:“一个换俩?这种亏本的事你觉得我会同意?别废话,让巷口的人都让开!”
可那些刑警自然不会让,这村子出去便是繁华的商业街和写字楼,现在正值下班高峰期,如果发生任何意外或者打斗,那事情的严重性可不止这一点点了,闹市区枪击,影响实在太恶劣,而且很容易伤到路人。
形式再次陷入僵局。
杨钟庭抬头瞟了一眼对面楼顶和阳台上的狙击手,个个都手指扣着扳机,似乎随时都准备一枪将他击毙。
汗已经从杨钟庭的额头上挂下来,他冷笑一声,知道今天要从这里逃出去很难,时间也不能再拖延,越拖越对自己不利。
“走!”他又推了连翘一下,逼迫她往巷口那边走。
堵在巷口的特警和刑警见他要走过来,也都不敢轻举妄动,稍稍让出一条缝,却听到人群后面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爸……”
杨钟庭脑袋里一懵,王琦被谢从凉押着,一步步从刑警队伍后面走了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
“你罢手吧,别再一错再错了。”王琦的声音已经失去往日的清冷,有的只是绝望和悲戚。
杨钟庭没有料到她也会来这里,眼底终究闪过一丝慌张,却说:“我还轮不到你来管!”
“我知道,可是就算你把他们都杀了,你也已经逃不出去,何必再多两条人命!”王琦一步步靠近,看了一眼连翘几乎陷入昏迷的脸,伸出手来:“把枪给我,好不好?”
杨钟庭痛心地朝地上唾了一口:“呸,连你也背叛我?亏我把你从孤儿院领回来,供你吃穿供你读书,如果没有我,你能有今天这日子?”
最心酸的事莫过于被自己最亲最信任的人背叛。
当年杨钟庭领养王琦的时候她已经13岁,照理这么大的孩子已经没有人愿意收养,可杨钟庭却一眼便相中了她,为什么?因为当时王琦那双犟愣愣的眼睛,仿佛全世界都欠了她的,又仿佛全世界她都装不进去。
杨钟庭就喜欢这样的孩子,于是走过去,居高临下地捏了捏她的脸蛋,她脸蛋上没有肉,因为太瘦,颧骨高得很,所以一捏也是一把骨头。
“喂,小东西,我把你领回去怎么样?”
王琦当时没回答,头一偏。
杨钟庭更来劲,索性蹲到她面前:“愿不愿意?叫我爸,以后跟着我,我们就当对半路父女!”
王琦依旧没有回答,杨钟庭也不恼,随手扯了扯她的辫子就走了。
事后他找孤儿院的领导商量,就想把王琦领养回去,一开始院方不同意,毕竟当时王琦年龄也大了,13岁的女孩子被一个中年男人领养确实不大方便,况且杨钟庭还有犯罪记录,可很奇怪,王琦居然自己去找了孤儿院的领导,说她想跟着杨钟庭回去,院里考虑到双方意愿,也就同意了。
杨钟庭把王琦领回去的时候刚出狱没多久,一无所有,人生最落魄的时候,王琦一开始跟着他也受了一些苦,但这种苦与孤儿院里的苦不一样。
孤儿院里四面围墙,虽然吃穿不愁,但周末或者节假日还要时不时地接待外面那些志愿者或者慈善组织,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表面上对这些孩子表达爱心和援助,但这些爱心与援助是源于对他们的同情和怜悯,而王琦最讨厌这些怜悯,那是一种心理上的折磨,不断提醒自己与外面那些人不一样。斤农厅划。
可是自从跟了杨钟庭,她觉得心理上的痛苦渐渐消失了,倒不是杨钟庭对她有多好,相反,杨钟庭领养了王琦之后也没有尽到太多父亲的责任,无非是给了她一个安身之地。
家里起初的家务都是王琦在做,倒像是杨钟庭给自己找了个免费小保姆,可正是这种“伺候”让王琦贫乏的内心渐渐觉得满起来,因为那时候杨钟庭需要她,需要她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这种“被需要感”填补了王琦在孤儿院里那么多年的多余感。
只是十多年的父女情分,她对杨钟庭的要求向来都有求必应,即使知道他很多做法和要求都非常过分,可是王琦依旧一次次满足。
“爸,我没有背叛你!”王琦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终于冒出了一点湿气,她还真是难得哭啊,长这么大,孤儿院里的苦,后来跟着杨钟庭捱清贫日子时的苦,她都从未哭过,唯一让她哭的也就只有冯厉行,只是现在闹到这种地步,她知道自己与冯厉行也再无可能。
王琦抬眼看了看杨钟庭身后的冯厉行,眉头皱了皱,似乎是在向他示意什么。
冯厉行一时不敢肯定,却眼睁睁地看着王琦一步步朝杨钟庭靠近。
杨钟庭一开始还扯着连翘往后退,但已经退到后背抵在大门上,无路可退,他才说:“你别再过来,再过来我对你也不会客气。”
王琦笑了笑:“没关系,反正我这后半段人生也是你给我的,如果今天非要有人死在这里,我不介意那个人是我,就当我把这后半段人生还给你!”
掏心窝子的话,杨钟庭听了心里也有惆怅之意。
他这一辈子,风光也好,落魄也罢,周围的人来来去去,愿意留下来的也只有王琦一个。
如果说杨钟庭心里除了自己,还有一点点位置留给别人,那么这个人估计也只有王琦,不是因为他跟王琦十多年的父女情分,而是因为王琦是唯一一个真心对他好,从不欺瞒从没背叛过他的人。
“爸,知道为什么当时你去孤儿院领养的时候我会愿意跟你走吗?”王琦留意杨钟庭脸上微微松懈的表情,笑了笑,继续:“因为你是唯一一个看着我,眼里没有任何怜悯之情的人。”
杨钟庭也痴痴一笑。
何来怜悯?
当初他去孤儿院领养王琦的时候自己也是穷途末路,贫瘠如洗,哪来多余的感情可以拿出来怜悯别人。
“小琦,你别来蹚这趟浑水,我做这么多事从来不告诉你,目的就是不想你牵扯进来,所以走吧,别逼我对你不客气。”杨钟庭总算说了几句人话。
冯厉行心里也不免感慨,这么多年与王琦共事,今天才知道她对杨钟庭的感情,而杨钟庭似乎也并不是十恶不赦之人,至少对王琦,他还留着一点心。
冯厉行看着杨钟庭勾着连翘的背影,又朝王琦使了一个眼神。
这么多年共事下来的默契,王琦岂会不懂他眼神里的含义,不免深深吸了一口气,笑了笑,嘴唇却在抖:“爸……你把枪放下,我已经给你找了最好的律师,专门受理这种案子的律师,律师说你这种情况是可以减刑的!”
“不,我不相信,不可能,我不要坐牢,我不想再进那地方,我受够了!”杨钟庭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那几年的牢狱生活成了他命里最痛的梦魇,经常被人打,白天背着狱警打,晚上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人拖下床打,甚至下体被打伤,终身不能人道,必须依靠药物来维持,而这也是杨钟庭出狱后无法正常入眠的原因。
因为极度恐惧和不安,他一度失眠情况很严重,对安眠药有依赖性,甚至必须在糜烂奢华的禾田会才能稍稍睡好一些,这些都是因为那几年牢狱生活所导致的后遗症。
现在不能想,想一次便觉得情绪要奔溃一次,而冯厉行趁着杨钟庭发愣的当口,一点点靠近他身后,又朝巷口拿着枪的刑警队长使了眼色,眼神指了指抱着安安的那名下手。
刑警队长会意,对旁边一名下属说了几句耳语,而此时的杨钟庭思维已经有些松懈,王琦趁机继续劝:“爸,不会的,我这次找的是国内最好的律师,他说还有希望,所以你把枪放下,好不好?”
连哄带骗,王琦的声音像是漂浮在空气中的一根线。
人已经走到杨钟庭面前,深深看了连翘一眼,眼底往旁边闪了闪,连翘撑着最后一口气看明白她的眼神,略微点了点头。
“来,枪放下!不然一点活路都没有!”趁热打铁,王琦伸手盖到杨钟庭的墙柄上,杨钟庭通红的眼睛里似乎亮过一道光,居然没有多反抗。
王琦拼命撑住笑,却听到自己胸腔里逼出来的越来越粗的呼吸声,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连翘花尽最后一点力气用手肘往杨钟庭胸口顶,杨钟庭没来得及反应,手臂松开,连翘虚弱的身体因为失去他手臂的支撑往一些崴倒……
“臭婊子!”杨钟庭回过神来的时候连翘已经不在自己手里,绝望之余他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有满身满心的恨和怒。
“砰-”……
“连翘!”
突如撕开的枪声和喊声,连翘分不清是谁快谁迟,只感觉肩膀被一股力量裹着滚到了一边,继而又是几声连绵的枪声,像是从四面八方射过来……
“爸……”王琦尖锐的叫声从身后传来,巷子里的血腥味和火药味被风吹得全部散开,夜归的鸟儿全部从枝头上飞离,惊得不知躲到了哪里去……
连翘整个人趴在地上,背上似乎压着东西,耳膜被刚才的枪声震得嗡嗡响。
“安安…”意识弥留之际,她喊了这两个字,继而鼻腔里闻到浓烈的血腥味,仿佛背上的重量一下子全部压到了她身上,撑住地面的手却被背后伸过来的温柔手掌裹住。
“连翘…”有人虚弱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继而感觉到周围围过来的人影,厚重军鞋踩在小巷青石板上发出笃笃声。
连翘闭眼之前,努力转过脸去,朦胧意识间依稀看到压住自己的那道身影,笑着,唇角微微上扬,那枚深陷下去的涡……
心口一疼,白光闪过去,意识陷入昏迷。
黄昏的最后一点光亮终于也要从天边消失了,整个巷口被晚霞照出一片血红。
王琦跪在地上,抱着浑身是血,当场毙命杨钟庭。
风开始变得大起来,快要入夜了,一阵阵从弄堂口吹过来,吹得门上那副对联哗哗响,垂下去的边角扬起来,终于让人看清楚上面的字----“春满人间百花吐艳,福临小院四季常安。”
286 许愿,诅咒过他
连翘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一年前,周鸿声大寿,给当晚参加寿宴的宾客每人都发了一盏莲花灯。[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冯厉行带着她去沁芳池边上放河灯,要她许个愿。
她半蹲在河堤旁边,将莲花灯放到水里面。闭着眼睛自言自语了一番。
冯厉行问:“许了什么愿?”
她挺调皮地回答:“我从不许愿,我只诅咒!”
“那诅咒了什么?”
“诅咒,嗯…所有我恨的人都不得好死!”她的脸色被池水映得特别冷,眼睛却笑着,还说,“不过我知道,肯定不灵。”
可冯厉行却接话,回答:“谁说不灵?”
连翘一个恍惚,抬眼看过去,池水上面的莲花灯全部汇集到一起,在水面上倒影下一片火焰焰的光。
镜头一转,换了地方。
巴厘岛的乌鲁瓦图断崖,她和冯厉行站在乌鲁瓦图寺的神像面前。
连翘双手合十许愿。
“许什么愿?”
“不告诉你!”
“又是希望你恨的人都不得好死?”
“你怎么知道?”她大惊。
冯厉行笑着揭穿:“连许愿都这么没创意。不记得之前带你去周鸿声的寿宴了吗?一起在沁芳池放莲花灯,当时你也是许的这个愿!”
当时冯厉行站在神像前面的那抹笑特别好看,可是两人站在乌鲁瓦图寺黄昏的露台上,高山草甸的断崖尽头,海浪拍打着崖壁。少女舞者在寺内祷告,音乐声和祈福声散在断崖对面快要消尽的晚霞中。
她抬头看着那时候的冯厉行,问过他一句:“你信不信这世界上真有报应?”
冯厉行笑笑:“相信,抬头三尺有神明。”
……
连翘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病房里静悄悄一片。
她睁开眼睛先看到头顶的灯,转过身去,架子上挂着已经只剩半袋的血浆,血浆粘稠地附在药用塑料封袋上,一点点经过细管流入自己的身体。
“连翘…”昏迷前最后的意识里。她所残存的便是这声细弱的声音,温热的手掌,浓烈的血腥和弹药味,然后呢?
“冯厉行,安安!”连翘感觉心口一下子被扯开,喊着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剧烈的动作牵扯到胸口上的伤,疼得又是一阵冷汗直冒。[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有人从外间开了门走进来。
“连翘…”
她喜得一下子捂住胸口下了床:“冯厉行!”
可走进来的哪儿是冯厉行,她眼里的失望几乎毫不遮掩,一手挂着血浆,一手捂住胸上的伤,就那么直愣愣低问周沉:“安安呢?”
“安安经过半夜抢救,情况还算稳定,只是烧还没有退干净,身子也很虚。不过医生说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连翘总算松了一口气,继而又问:“那冯厉行呢?”
周沉眼睛一下子垂下来,他多沉稳的人啊,现在却显出了一点慌张。
连翘觉得气都喘不过来了。
“冯厉行怎么了?”
周沉没说话,因为实在不知道怎么告诉她这个消息。
连翘一愣,声音一下子全部梗在喉咙口,最后憋了半天就问:“死了?”
周沉立即摇头:“没有,但情况不大好,他替你挡了一枪,所以……”
“不可能!”连翘怎么会相信,“你骗我对吗?我最后还听到他喊我名字,周沉,我明明听到他喊我名字!”连翘的情绪一下子就起来了,双手捏住周沉的手臂拼命摇晃,摇得血浆袋和架子跟着左右动。
周沉试图想要稳住她:“连翘。你别这样,你手上还挂着血浆,自己也很虚弱,医生说…”
“不,我不信,你骗我,你肯定骗我!”连翘根本没有听到周沉在讲什么,松了他的手,自己拔掉针头,“他现在在哪里?你带我去看,我要亲眼看到才相信!”
连翘推开周沉就要往外走,周沉扶住她,她推,如此重复几次,她已经没什么力气,身子靠在他胸口,眼里没有光,也没有泪,就那么一遍遍重复:“我不信,不信,你要带我去看,带我去看……”
周沉痛苦地咽了一口气。
这一遭没有人能够替她挡,无论冯厉行最终是活是死,她都必须自己去经历。.info[]
“好,我带你去。”
连翘住的是普通病房,离重症监护室还有一段距离。
穿过深夜医院长长的走廊,快要走到icu门口,见亮堂堂的icu窗外站着周鸿声,手里拄着拐杖,原本还算健朗的身子仿佛随时就会倒过去,幸亏周业在一旁扶着。
连翘脚步停了停,突然就不敢走过去。
周沉感觉到她的恐惧,双手裹了裹她的肩:“去看看吧,无论生死,你都应该自己去面对。”
后面几步路,连翘几乎是被周沉拖着过去的,一直走到窗口,看到躺在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冯厉行,她才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不说话,也没有哭,唯独身体抖得厉害,仿佛这样便能克制住心里那种绝望的痛苦。
“爸,医生那边怎么说?”周沉一手扶住连翘,转身问身旁的周鸿声。
周鸿声也因为悲伤过度一点心思都没有。
周业叹了一口气,代替周鸿声回答:“少爷还处于重度昏迷,这边的医生素手无策,因为子弹靠心脏实在太近了,所以谁都不敢给他做手术,老爷已经从国外联系了专家过来,专家大约明天下午到,具体情况还要等来了之后再议。”
简单而言,也就四个字,生死未卜。
连翘听完一下子瘫下去,周沉立即扶住她。
她趴在窗口支撑住自己,双手贴在玻璃上:“我能不能进去看看他?”
周业回答:“恐怕不行,因为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护士不允许。”
周鸿声却摆摆手:“让她进去吧,她是厉行的妻子,让她进去跟他说说话,或许他能听得见。”
周业找了护士过来,大约说通了,护士给了连翘和周沉一人一身隔菌服穿上,开了门让他们进去。
找了一张椅子过来,周沉扶着连翘坐到椅子上。
她拼命往床上的人身边凑过去,看清他的脸。
平日里那张蛊惑的脸啊,或笑或发怒,都特别撩人心,可现在却盖着氧气罩,露出来的地方也是一片青灰,难看死了,连翘不由在心里嫌弃了一把,结果这么一嫌弃把自己的泪都要弄出来了,她赶紧压住。
不能哭呢,在病床前哭最不吉利。
“医生说因为子弹靠近心脏,所以他现在每一次呼吸都很危险。”周沉又说了一句,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心电监护仪,上面的曲线上上下下,滴滴的声音提醒他还有脉搏。
连翘摇摇头,笑:“不会有危险,他会醒过来,他还有两个儿子要养,他不能这么逃避责任。”连翘忍不住将脸靠过去,轻轻伏在他胸口,以前这里总是跳得很快,特别是每次他搂着自己的时候,扑通扑通一个劲的跳,像是随时会蹦出来一样。
现在却听不到一点音息,好像心脏都停了。
连翘却不急,握住他的手,他手指上还带着心电监测仪的小夹子,连翘也不管了,将他的手圈进自己掌里。
“你知道吗?当时在院门口,我听到周围枪声飞过来,他把我压在身下,我疼极了,好想睡,但我明明记得我昏迷前他有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总是特别暖,干干的,还有一点点烟草味…他烟瘾很大,还老管我,不准我抽烟,自己却拼命抽……”
连翘说到最后也不知道在说给谁听了,好像就在讲一个故事,念一首诗,感情淡淡的,话里也听不出任何伤心的意思。
周沉觉得心里压抑极了,弯腰下去扶住连翘。
“出去吧,这里面不能呆太长时间。”斤长岁巴。
连翘特别听话,没反对,只是俯身吻了吻冯厉行的手。
她那一刻是笃定冯厉行会醒的。
他这么厉害的一个人,本事不挺大么?怎么可能连自己的命都抢不回来!
天亮之后连翘去病房看了安安,安安已经醒了,只是还烧着,见到连翘的时候眼睛睁得特别大,黑黑的眸子里蓄着特别亮的光,也看不出是恐惧还是喜悦。
连翘抱着他在床上坐了许久,直到周沉带了早饭走进来。
“医生说他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烧退掉之后调养一番就行了,只是还是介意给他做一个根治手术。”
连翘“嗯”了一声,摸着安安的脸。
母子两个都沉静得可怕,抱在一起的模样真像是劫后重生。
周沉将粥倒出来,递给连翘一碗:“家里佣人刚熬了送过来的,吃一点吧!”
连翘摇头,继续抱着安安。
周沉叹口气,强硬地瓣开她抱住安安的手臂,将那碗温热的粥放到她手里:“不想吃也要吃,你伤口还没好,失血过多身子很虚,加之你本来就贫血,再不吃东西随时都会晕倒,再说下午专家就到了,你不吃东西怎么有力气守着冯厉行醒过来。”说着又将那碗粥往她身前推了推:“吃吧,顺便也给安安喂一点。”
……
下午安安的心理干预报告已经出来,心理医生说他情况似乎挺好,虽然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惊吓,但这么小年纪的孩子,又有心脏病,在杨钟庭手里呆了这么多天,心理创伤居然不严重。
这点让心理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
周沉却苦笑:“没什么奇怪,得看谁生的儿子。”
冯厉行和连翘那心理强大到无人能及,所以生出来的儿子怎么会孬。
薛阿姨被连翘从月牙湾叫来了医院,专门负责安安住院期间的料理。
周鸿声去病房看安安的时候他正坐在床上啃苹果,洁净的小脸有尖尖的下巴,可是因为嘴巴里塞了苹果,所以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周鸿声的拐杖在门口敲得笃笃响。
“像,简直太像了,特别是那双眼睛,跟阿胤小时候一模一样!”
“对,冯少爷也是这样的眼睛,特别漂亮。”周业附和,扶着周鸿声进去。
安安看了一眼床前头发花白的老人,眼珠子转了转,偏头看了看正在那里收拾东西的薛阿姨,没说话。
薛阿姨已经知道安安与周家的关系,却一时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所以也没说话。
病房里那会儿就只剩下安静,而周鸿声就拄着拐杖站在床前看了好一会儿,看到喉咙口发酸,他才吸了一口气将安安从床上抱起来。
那时候安安已经是五岁多的小孩了,80岁的周鸿声抱起来有些吃力,但他还是卯着劲地把小家伙一把托了起来。
安安已经没有在归叶堂的时候那么怕生了,可是突然被一个陌生老人抱着,还是有些胆怯,挣着手脚就要从他身上下来。
周鸿声怎么都不肯撒手,旁边的周业看不过去了,劝他:“老爷,别吓着孩子,您不是答应过少夫人吗,等孩子情况稳定之后再认他。”
“可是…”周鸿声恨不得现在就要让安安叫他一声太爷爷,但见安安排斥得太厉害,也没辙,只能先将他放到床上,但还不肯走,又捏安安的手臂又揉安安的头发,折腾半天,就问:“告诉我,你喜欢什么?”
安安摇头。
周鸿声不放弃,拐杖丢到一边,拉住他的两只小手,放下满身的架子去哄他:“没关系,告诉我,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吗?或者要不要玩具?我叫人给你去买。”
安安皱了皱眉,摇摇头,就是不说话。
周业扶着周鸿声起来:“好了老爷,孩子还跟您不熟,等熟了之后就好了,我们还是先出去吧,让孩子休息一下。”
周鸿声不舍地离开,一步一回头,安安睁着乌亮的眼睛看着这个奇怪的老人。
两人直到走到病房走廊上,周鸿声才大大喘口气,停下来:“周业,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我居然已经有了这么大一个重孙子,真是祖宗庇佑,阿弥托福,我周鸿声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看到周家四世同堂的一天!”
周业也替他高兴。
“是啊,周家以后会人丁越发兴旺。”
“可惜厉行还躺在重症监护室,如果他能够康复醒过来,我愿意捐资在邺城造一座庙。”
连翘整个下午都守在icu门口,连icu的特护护士都看不过去了,劝她回去休息,可没有用,她就坐在长椅上,也不说话,也不吵,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巴巴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护士见她这样,也不过来劝了,任由她去。
临近晚饭的时候专家组抵达邺城,周鸿声亲自去机场接,接了直接来医院。
287刻誌,曆行
当天晚上冯厉行的主治医师和专家组在会议室里开会,连翘被薛阿姨劝着终于肯回月牙湾洗了一个澡,可夜里她又自己开车回了医院,继续坐在icu门口守着。[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守了一会儿于玮彤竟然来了。
自从出事到现在。周家对外封锁了所有消息''mo上下都没什么人知道冯厉行正躺在icu,可于玮彤竟然知道了,还自己找了过来,也不知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不过连翘自然不会问,她那会儿哪来心思问这些。
于玮彤径自走到icu门口,朝里面躺在床上的冯厉行看了一下,不免还是有些震然,也习惯性地用手握成拳头在唇边捂了捂,抽泣了一声,却没有哭出来。
任谁看到都会觉得心里悲恸吧。前几天还好端端的人。眨眼功夫就插着氧气管躺在icu昏迷不醒了,于玮彤若不是亲眼看见,实在不敢相信。
因为已过探视时间,所以她是进不去的,所以只能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回过头去,见连翘安安静静地坐在长椅上。
身上是一条姜黄色带白色碎花的连衣裙。可能因为走廊里冷气足,她还在裙子外面披了件薄薄的墨绿色针织线衣,头发也没有束,半干半湿地散在肩膀上,正低着头,似乎在摆弄手里什么东西。
那是于玮彤第一次这么安静地留意连翘,留意这个在冯厉行心中感觉比他命还要重要的女人。
"余小姐......"于玮彤走过去。
连翘没抬头,嘴里轻轻"嗯"了一声,依旧认真地摆弄手里的东西。
在摆弄什么呀,于玮彤仔细一看才知道她膝盖上铺着一块藏青色的格纹方巾,一手拿着针线,似乎正在方巾上绣什么东西。
"你这是......?"于玮彤觉得连翘的行为太怪异了,深更半夜,守在icu门口,然后在绣手帕?
连翘也没说话,绣得特别认真。
于玮彤只能自己靠近一点看。终于看清她在绣什么了,四个繁体字:"刻誌,曆行"
"去年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在赌场欠了他十万块,第二次见他的时候欠了他一块男士方巾,十万块我已经还了,所以得赶紧把这块方巾绣完也还给他,我不喜欢欠他东西,他也休想让我再欠他任何东西!"
命就更不行了,她哪里还得起。【爱去】
只是这些话于玮彤是听不明白的,却觉得连翘的态度和表情很怪异。
"余小姐,能聊聊吗?"
连翘又在方巾上扎了几针,终于抬起头来:"好啊,你坐我旁边来。"
于玮彤就坐过去了,却转身一直盯着连翘的侧脸看。
连翘被她看得不自在,将方巾收起来,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info[]我只是想看看,你鼻子到嘴唇下去的那个弧度,跟我到底有多像!"
"什么?"
于玮彤苦笑一声:"到这份上我也不需要瞒你了,其实我跟冯总之间根本没有什么,纯粹只是工作关系,而他有时候愿意跟我在一起,有一半原因是为了气你,还有一半原因是因为他说我的侧脸跟你有些像。"
连翘懵懵然,这些事情她已经都不在乎了。
于玮彤却觉得自己有必须解释清楚:"知道我跟冯总怎么认识的吗?那时候你好像刚生下二公子,正在家里做月子,我受邀去为某个品牌手表的发布会站台,冯总也去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大伙儿都喝高了,我没法自己开车回去,便站在酒店门口打车,刚好冯总的车子经过,他的司机可能把我错当成了你,冲我喊了一声余小姐,还问坐在车后座上的冯总怎么余小姐也在这儿,当时我也不认识谁的车,又喝得醉醺醺的,以为那声余小姐是在叫我,便走过去敲他的车窗......"
阴错阳差,一个姓"余",一个姓"于"。
那段时间应该是冯厉行最痛苦的时候,二宝刚出生,他也渐渐发觉连翘一步步设局要将他套进去,理智和感情在激烈作斗争,所以那段时间他一直没有见连翘,自己从月牙湾搬出来,搬去市区公寓住,与于玮彤传出绯闻。
所有人都以为冯厉行与连翘闹掰,原因是因为他嫌弃二宝是周沉的儿子,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他是不敢面对她,怕她那双明明在撒谎,却装出很在乎他的表情。
于玮彤便在那个时候出现,刚好可以随他演场戏,骗大众,骗连翘,也顺便骗自己。
"还有,包括前段时间你''mo找他,刚好撞见我们俩一起在办公室,那次也是他逢场作戏。"目的是为了把连翘气走,气到巴黎去,当然,这些原因于玮彤并不知道。
"我见过的男人也不少,但愿意为一个女人这么走心的,冯总是第一个。"于玮彤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只有羡慕,并无任何难过,说完反而解脱了似的,大舒一口气,手掌在又硬又厚的牛仔裤上摩擦了几下:"好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说完心里也轻松了许多,只是老莫名其妙地被他拉去演戏,等他醒了,我得问他收点出场费!"
"好,必须的。"连翘顺着她的话笑了一声,"他若不给,我帮你讨!"
专家组那边会议一直开到半夜,周沉和周鸿声都有参加。
完了之后周鸿声由司机送回周宅休息,老爷子这把年纪,这两天也被折腾得够呛,可周沉没有走,而是折回住院病房,果然见连翘还像尊佛一样坐在icu门口的椅子上。
自从冯厉行出事到现在,周沉没见连翘哭过,除却她初醒时知道冯厉行的状况,情绪有些奔溃之余,后来甚至想在她脸上找些悲痛的情绪都难。
反正她就不哭不闹的守着,好像冯厉行只是睡着了,她在等他睡饱之后醒过来。
"连翘......"周沉还是不忍心,叹口气走过去。
椅子上的人晃了晃,抬起头,那张惨白的脸在灯光下闪得人心慌。
"嗯?你怎么还没走?"她居然还能笑,只是笑得周沉心思都慌了。
坐到她身边去,说:"会刚开完,你怎么不问会议结果?"
"我不问,我相信肯定有办法。"
"办法是有,已经定了手术时间。"周沉觉得有必要跟她讲,也好让她做好思想准备。
"什么时候?"她总算主动问了一句话。
"后天早晨开始,医生今天重新给他做了检查,子弹又往心脏那边移了半毫米,所以手术难度很大。"
"他不会有事的,我相信他。"连翘还是这么肯定,而且语气淡然得好像根本没有听懂周沉的话。
这也正是周沉担心的地方。
发生这么大事,她不哭不闹已经不正常,可她竟然从头到尾始终坚信冯厉行会没事,可万一最终有事呢?
"连翘,你听我说,杨钟庭那一枪是200米内近距离射击,幸亏他在去之前穿了防弹衣,不然他根本撑不到现在,而且医生在会议上也明确说了,手术成功率只有30%,生还的几率非常小,他几乎是在跟死神挣命,所以连翘,你不能这么欺骗自己,你必须随时作好失去他的准备!"
随时作好失去他的准备?
连翘轻笑一声,咯咯的,带点任性:"我不要,我不信。"
"连翘!"周沉彻底被她的样子弄急了,"你不能这样,你要面对现实,现实就是冯厉行危在旦夕,随时会没命,而你不能一直这么欺骗自己,不然万一他真有事,你怎么承受得了?"
连翘被周沉难得高亢的声音震到了,抬眼怔怔看了他一下,居然说了一句:"真稀奇,为什么你总觉得他会有事?他不会有事的,他还欠了安安和二宝一屁股债没有还干净,阎罗王也不会愿意收他去。"
这诡异的逻辑再加上连翘此时天真的表情,周沉觉得自己根本玩不过她。
"走,我送你回去,你不能一直在这守着!"再守下去怕是她要先出事了,周沉强硬地拉她的手臂,一开始连翘还不肯,可拉扯了几下,长椅闹出大动静,连翘有些恼:"你干什么,吵得他都睡不好了!"
周沉眉头皱紧:"连翘!"
连翘咯咯又笑了一声:"行行行,我跟你回去,你真的好烦,以后哪个女人受得了你!"状夹爪弟。
原本连翘想自己开车回去,但周沉坚持要送她,因为他觉得连翘的状态不对劲。
车子刚开上高架,连翘将车窗打开。
高架上闷热的风吹在脸上,好像心里有一团东西被吹散。
连翘缩了缩脖子,突然转过身问:"知不知道邺城哪里有卖莲花灯?"
"现在?"
"对,现在!"
"现在要莲花灯做什么?"
"我想去浣葛山庄的沁芳池。"
......
周沉带着连翘去了一趟夜市,可惜莲花灯这种东西肯定是没有的,又不是元宵节,
周沉便答应给她现做一个。
车子开到浣葛山庄,门房见三更半夜周沉带个女孩子回来,吓得都没敢上去打招呼,自然也没看清那女孩子是谁。
两人去书房找了几张平时周鸿声写书法的宣纸,又问下人拿了半截蜡烛和胶水,就用宣纸简单地折了一个托儿,把半截蜡烛放在上面,虽粗糙了一点,但也算那么回事。
连翘再拿着那盏河灯去沁芳池,周沉什么都由着她,跟在她后面。
半夜的沁芳池安静得可怕,锦鲤都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湖面被月色照得如一块碧绿的玉。
连翘将蜡烛点燃,小心翼翼地把河灯放到水里,她再半跪在岸边,双手合十,对着那盏越飘越远的河灯许了一个愿。
周沉看着她的表情和动作,心里不由酸得很。
"你不像是这么迷信的人。"
"可是万一灵呢?"连翘睁开眼睛,干脆坐到岸边的石头上,看着周沉,"去年你父亲大寿,我被冯厉行带来参加寿宴,曾在岸边发过诅咒,所有我恨的人都不得好死,现在诅咒都灵验了,陆予江,冯厉行,陆清姿,包括杨钟庭......"
连翘冷笑一声,没再说下去,而是突然转了话锋:"你或许不知道我曾经有多恨冯厉行,有时候他在我身边睡着了,我都会用手去摸他心口的位置,想着如果哪天我可以一刀从那里刺进去,是不是什么都解脱了。"
放完喝灯周沉本想让连翘直接在浣葛山庄的客房睡一晚,但她坚持要回去。
车子再次驶上邺城的高架,那时候已经快要后半夜,高架上已经没有太多车辆,唯有绚烂的路灯孤零零地照在上面。
连翘趴在窗口吹着风,手里把玩着刚才点喝灯的那支打火机,突然转身问周沉:"有烟吗?"
问完自己也觉得好笑:"抱歉,我忘了,你好笑不抽烟。"
周沉却打开车子左边的一个暗格,竟从里面掏出半包抽过的香烟。
连翘有些吃惊:"你车里怎么会藏着烟?"
"是你对我了解不够深,我以前是抽烟的,只是这些年戒了而已。"周沉开着车,将烟扔到连翘的膝盖上,这烟还是之前周鸿声去华克山庄找那向爷谈判的时候,他在那边买的,当时抽掉了一大半,留了几支便随手扔到了车里。
这几天发生了许多事,整个周家的人都不好过。
连翘抽了烟自己点上,吸一口,烟雾直接被夜风卷到了窗外去。
"他是不是后天早晨做手术?"
"对,医生是这么安排的。"
"那我明天想去一趟巴厘岛。"连翘又吸了一口烟,含在嘴里,食指和无名指捏住烟,拇指却弯起来刮着额头,烟雾吐出来,窗外的风吹得烟蒂上的红星一闪一灭。
"我没办法守在医院等着他做完手术,如果手术灯灭掉,医生出来的时候对着我摇头,我觉得我会疯掉。"所以她选择逃避,选择去巴厘岛。
30%的手术成功率,这么小的生还机会,她就算这么努力的骗自己,但事实就是事实。
"周沉,万一他死在了手术台上,或者手术不成功,你千万别打电话告诉我,让我自己回来看,自己回来听,自己回来面对,但是手术前这段时间,我必须得走,我已经没法再呆下去。"
从来遇事都不乱的余连翘,从来都越挫越勇,什么都不惧怕的余连翘,终于选择了一次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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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石钻石,死不死明天上午见分晓!!!
288 手术,巴厘岛之行
连翘是隔日早晨7点的航班飞巴厘岛,下午入住酒店,酒店依旧是上回她与冯厉行来巴厘岛时住的那一间,晚饭在之前她与冯厉行一起光顾过的餐厅吃。[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夜里在房间叫了两瓶红酒,不然她没法儿睡,喝完之后倒睡得挺好,那应该是那段时间连翘睡得最好的一晚。
翌日便是之前约好的手术日。
邺城的医院,主刀医生和专家就位,冯厉行被推入手术室,灯光亮起来,所有家属都被隔在门外。
而在数千公里之外的巴厘岛,连翘因为酒精一夜好眠,醒过来之后收拾行李退房,坐上去乌鲁瓦图寺的大巴车。车子很破。没有空调,印尼肆烈的太阳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整个车厢都弥漫着汗液和咖喱味道,不过连翘不在乎这些,她就缩在大巴车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看着窗外白云蓝天,心里空荡荡一片。
什么都不去想。因为没法儿想。
若冯厉行活不了,估计她也活不了。
六七月应该是巴厘岛的旅游淡季,因为实在是太热了,中午气温估计能到40度,连翘也不管,顶着大太阳爬上了乌鲁瓦图寺。
寺庙里自有一番庄严,所以居然有些丝丝凉意。
连翘跪在神像前面,一跪便是半天。
周沉说得对,她不是迷信之人,以前从来不信命与神,所以一年前她才有胆量抱着余缨的骨灰盒回邺城,跟陆予江斗,跟陆清姿斗,借用冯厉行的手夺回属于她的东西。
直到杨钟庭把七年前那张真的dna鉴定书复印件给她看,她其实还是不相信命,所以她才要与冯厉行结婚。誓做他的枕边人,赢得他的信任,只为有朝一日能够替自己和陆家人报仇。
可是弋扬的死让她怕了,她开始认命,开始相信抬头三尺真的有神明,所以她跪在神明面前,想把她发的毒誓和诅咒全部要回来。
做法是有些傻,可她聪明了这么久,明白了这么久,总应该傻一回。
冯厉行的手术连续做了11个小时,从早晨到晚上,医生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
周鸿声被周业扶着追上去,周沉和其他人也跟在后面。
"医生,情况怎么样?"
医生看了看身后一双双期盼的眼睛,虚喘了一口气:"走,去我办公室说吧。"
......
连翘从乌鲁瓦图断崖上下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整个巴厘岛笼罩在一片青红色的霞光里,海面上也是一片火红,浪花卷着敲击在崖壁上,再自己退下去,慢慢平静。
晚上9点多的航班,连翘直接打车从断崖去机场。
抵达邺城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
连翘在出租车上开了手机,里面一个电话一条短信也没有。
"小姐,现在去哪里?"
"去邺城xx医院。"
......
邺城的天气相对印尼来说还是很舒适的,更何况医院里到处都开着冷气,连翘走进去时不免都打了一个寒颤。
从前面正门走到住院楼,连翘还可以留意了一下停车位上的车子,周沉和周鸿声的车都不在,不过无辜多了几辆黑色的吉普。
再看门口,果然见楼下大厅站着几个穿黑色衬衣的男人。
连翘走过去,那些人都赶紧站直,巴巴喊了一声:"大嫂"。
谢从凉来了?前几天他不是回巴黎了么?
可一出电梯果然见icu门口站着谢从凉和大庆,两人都在抽烟,icu的护士也不敢上前阻止,估计是因为谢从凉和大庆的模样看上去实在不像善类。
连翘赶紧走过去:"这里是医院,把烟灭了!"
谢从凉倒灭得挺快,大庆还有些不愿意,结果谢从凉一个冷冽眼光扔过去,他也只能讪讪地把烟踩灭,不情不愿地跟连翘打了声招呼,打完招呼就随便找了个借口下楼了,留下谢从凉和连翘独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我听说你去巴厘岛了,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我刚下飞机。"连翘看了眼依旧躺在那里浑身都插着管子的冯厉行,没有急着走过去,而是慢条斯理地问谢从凉,"你怎么大半夜还在这里?"
"我夜里才到邺城,明天早晨还得飞回去,那边事情挺多,只是不放心你,所以抽时间过来看看。"
这么说连翘倒明白了,难怪刚才大庆见她态度不好,先不说之前连翘从巴黎逃回来,谢从凉肯定重重罚了大庆,就会所现在谢从凉为过来看一眼连翘,这么飞来飞去的折腾,搞得长乐门从上到下都替他操心,自然底下人要将这气撒在连翘身上。
这搁在戏文里,连翘就是个祸水红颜。
不过连翘都已经习惯了,没再说话,而是静静地又坐到了对面长椅上去。
谢从凉在心中叹息,走过去把连翘背在身上的双肩包拿下来,先不说冯厉行的情况,只是问:"巴厘岛那边怎么样?我看你去了两天都晒黑了。"
连翘不说话,定定看着从icu玻璃窗里透出来的灯光,一大片地投在走廊的地面上,形成一圈白色光影。
脑袋晃了晃,自己的影子又落在光影里。
这么一层层叠着,连翘笑了一声,还是转过身去,问:"手术情况是不是不好?"
谢从凉当时的感觉就是想骂娘。
tm怎么轮来轮去,最后还是轮到自己来告诉连翘手术情况?
谢从凉咽了一口气,双手曲在膝盖上:"我刚才来问了护士,护士说子弹取出来了,手术还算成功,可是他没有苏醒的迹象。"
"没有苏醒的迹象?"连翘一愣,"这算什么意思?"
"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可能下一秒,可能明天,可能一个月一年,也可能一辈子都这样。"
谢从凉说完,留意连翘脸上的表情,可她双目发愣,像是整个人被放空,大约呆了半分钟,才突然呵呵笑了两声......
"一个月,一年,一辈子?那就是植物人?拍电视剧么?"
"......"
谢从凉觉得连翘的反应实在有些......让他瘆得慌,忍不住抽过手去捏她的耳垂,她的耳垂软乎乎,却很凉。
"莲丫头,你听我讲,现在医学发达,如果邺城看不好,咱们带去国外看,再说护士说的话未必可信,况且就算真是植物人也有醒来的希望啊,所以你别这样,看得我心里都发慌。"
连翘没吱声,只是突然站起来走到窗口,脸贴在上面朝里面看了一会儿,也没说话也没哭,而是慢慢转过身来,顺着玻璃滑到地上,一团小小的身影就缩在那片白光里。
谢从凉真没见过这么不哭不闹的连翘,心里一口气捏得发紧,真怕她会出事。
"莲子,丫头......"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你这样子我明天怎么能够放心回巴黎?"
连翘却又笑一声,抬起头,突然说:"leo,给我唱那首歌吧。"
"......"谢从凉为难地瞪直眼睛,"在这里?"
"对,在这里,现在!"
"可是我唱不好。"
"你不是专门学过么?"她目光很坚定,非要他唱不可,谢从凉也只能答应,况且就冲连翘那双湿蒙蒙的眼睛,别说是让他唱一首歌,要他的命估计他也得给。状状宏技。
"iftheheroneverestoyou,ifyouneedsomeoneyou”refeelingblue?
ifyou”reawayfromloveandyou”realone,ifyoucallyourfriendsandnobody”shome,
youcanrunawaybutyoucan”throughalonelynight,thenishowyouthere”sadestiny.
......"
真是难为了谢从凉,这么一个英挺壮实的大男人,半夜抱着连翘蹲在icu门口唱这么缠绵悱恻的英文歌,关键他还唱不好,都刻意去练过了,唱出来还是照样荒腔走板。
唱到最后连翘趴在他肩膀上开始跟着轻声哼。
"butifyouwannacry,cryowhocaresforyou......"
两个走调王,蹲在午夜安静的走廊唱歌,唱得守夜的护士一层层起鸡婆疙瘩,可又不敢上前制止。
可以想象一下,午夜医院住院部走廊,惨兮兮的灯光加上荒腔走板的歌声,翻来覆去的唱,真是苦了当晚值班的护士。
唱到最后连翘快要睡着了,谢从凉将她抱起来放到长椅上。
后背抵到冰凉的椅子,连翘突然微微睁开眼睛,双手揪住谢从凉的袖子:"他不会抛下我和孩子的对不对?"
谢从凉点点头:"对,他不会!"
"肯定不会,他还没有听过安安叫他爸爸。"
连翘在椅子上翻了一个身背对着谢从凉,肩膀缩了缩,他以为这丫头终于肯哭出来了,于是将手臂圈过去枕在她的脖子下面,半蹲着抱住她。
可是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她的哭声,再看去她已经躺在椅子上睡着了,头顶微弱的灯光刚好打在她的侧脸上。
因为刚去巴厘岛转了一圈回来,脸上有轻微被晒伤的痕迹,嘴角旁边起了一点皮。
谢从凉不免笑了一声,手指又习惯性地去捏她的耳垂,嘴里自言自语:"丫头,如果冯厉行醒不过来,我娶你,照顾你的余生和孩子。"
只是这些话连翘听不见,而他也永远不敢当着她的面讲。
翌日天色微亮的时候连翘从长椅上醒过来,身上盖着谢从凉的外套,而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
谢从凉走了,巴黎那边事情太多,他本就是见缝插针地跑回来看看连翘。
一周后安安出院了,薛阿姨带他回了月牙湾。
冯厉行脱离危险期,各项检查显示指标趋于正常,伤口和刀口都恢复得不错,可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只是终于从icu出来了,被移进普通病房。
身上那些可怕的管子拔掉了许多,只留了氧气管和心电监护仪,所以躺在床上的人看上去没有那么渗人了,看着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连翘干脆从月牙湾收拾了衣服过来,开始整日整夜地守在医院。
周沉怕她太累,请了两个护工给她,可所有冯厉行的事她都不让护工沾手,自己学着给他擦脸擦身,像老妈子一样,还乐此不疲。
想想连翘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这种伺候别人的事她以前可没做过,一开始真的不会弄,老是弄得床上地上都是水,护工看不过去,要抢了毛巾帮她,她不愿意,把人都推到病房外面去,她一个人跪在地上把水擦干净,再给冯厉行擦洗完换身干净的衣服。
就这样学着弄了半个月,居然也很上手了,只是她整个人却日渐消瘦下去,原本合身的裙子穿在身上松松垮垮。
有回下午公司的事正好不多,周沉便抽空来医院看她。
连翘就穿了一件白色的棉布裙子,站在病房阳台上,耳朵里塞着耳机,手里拿着一本设计杂志,却没有在看,而是双手交叠挂在栏杆上,眼睛也不知看向哪里。
当时她背对着门口,所以周沉进来的时候只看到一个背影。
那时候连翘的头发很长了,如海藻似地散下来,已经可以完全盖住她背上的两瓣蝴蝶骨,风一吹,头发便吹出来几捋,黑黑亮亮。
可身子单薄得不成样子,棉布裙子好像挂在她身上一般,周沉真怕风再大一点能够直接把她从阳台上吹走。
也不是没人劝过她。
赵漫,弋正清,甚至连苏怔也来医院见了连翘,婉转地暗示她应该走出去,毕竟还年轻,总不能守着一具不会动不会说话的躯体过下半辈子,可连翘就是死心眼。
她要是押了大,从来不会再买小,就这脾气,一条路走到瞎。
冯厉行却一直还是老样子,已经昏迷了将近一个月,连医生都让家属不要抱太大希望,可连翘就是不肯回去,整日在医院里守着,陪他吃饭陪他聊天陪他睡觉,也不见得她有多伤心,不哭不闹不抱怨,好像床上的冯厉行真的只是在睡觉,睡饱之后他便会自己醒过来,唯一不同的是,连翘的话越来越少,不过对着冯厉行的时候话却特别多。
晚上帮他擦身的时候她会嘀咕:"小样儿,腿挺直的么,还有小腹肌哟,以前怎么没发现?不过你要是再不醒,我就给你找个又老又丑的阿姨来,让她每天给你擦身子,把你看光光。"
白天给他做按摩的时候她又会说:"冯厉行,我长这么大可没伺候过人,你是第一个,你看我每天给你敲背捏腿,手臂都快捏出二头肌出来了,回头你醒了,你得全部把这段时间享受的都还给我!"
当然,她也不是每天都这么乐观,偶尔也会有撑不住的时候。
日子进入9月,冯厉行昏迷了整整两个月又零九天。
连翘半夜里躺在病房的小床上,已经听不到楼下花园里的虫鸣蛙叫,整个世界静得让人害怕。
邺城的夏天就这么过去了吗?可为什么一点奇迹都没有?
连翘披了外套爬起来,搬一张椅子坐到冯厉行的病床边上,忍不住又抽过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十指修长,关节分明,皮肤因为长时间不见阳光,白皙到几乎透明。
连翘便将自己的手握成一个小拳头,然后缩到他的手掌里,再将他的五指裹到自己拳头上,像是被他牢牢握住一样。
她一直记得这男人掌心里的温度,干燥温热,还带点烟草香,甚至她还记得冯厉行为她挡那颗子弹之后压在自己身上,昏迷之前他还握过自己的手,一如既往的温暖,可是现在呢?现在
现在这双手已经变得冰凉潮湿,连指端上的烟草味都没有了,在医院躺了太久,浑身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冯厉行,你说过你会让我赢,可是每次都食言,我每次都输给你,这次能不能让我赢一次?你看你还欠我很多东西,欠我正式的求婚仪式,欠我一个婚礼,还欠我一个后半辈子,而且你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所以怎么有脸躺在这一睡不起?"
她将他的手抬起来贴在自己的脸上,笑了笑,眼角氤氲,床上人的面容也跟着模糊起来。
"还有,你不是最小气的么?你不是说你在乎的东西,别人动一下就觉得是抢的么?那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这样躺着不醒,我就把你''mo股份都卖掉,别以为我不敢哦,我现在是你资产的唯一法定继承人,而且卖掉之后我就去养几个小白脸,用你的钱去养,然后让安安叫他们爸爸......"
这么恶毒的女人,这么恶毒的威胁,可床上的人依旧毫无反应。
连翘说到后来自己也气馁了,巴巴趴到冯厉行身上。
他胸口手术的线已经拆掉,只是因为当时子弹几乎是贯穿,所以刀疤和伤口还没有完全长好。
连翘便任性地故意将脸轻轻贴在他心口上,问:"疼吗?还疼吗?疼就醒过来,明明还有心跳,为什么你就舍得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
连翘说到最后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哭了,只是枕着冯厉行的胳膊渐渐睡着。
睡了大半夜,感觉有湿凉的东西顺着自己的鼻尖往嘴唇上滑。
她以为是做梦呢,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只手,谁的手?
她吓得整个人坐起来,却看到冯厉行正侧躺着,一双幽深的眼睛正盯着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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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亲妈一回吧,记得砸钻啊!么么哒!
289 醒来,气壮山河
她吓得整个人坐起来,却看到冯厉行正侧躺着,一双幽深的眼睛正盯着她看......
连翘当时的感觉就是,仿佛整个人被托了起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漂浮到半空中,思维迅速散开,凝结不起来,以至于一双睡意朦胧的眼睛里一片静止,像是被冻住的一小片海域......
冯厉行看着她那呆住的样子,好气又好笑,嘴里却声音低哑地说了一句:"你怎么变得这么丑?"
没法子,这是他醒过来后看到连翘的第一反应,最直接的反应。
连翘那阵子因为衣不解带地在医院照顾他,整个人已经瘦得不成样子,脸色灰白不说。眼窝深深凹下去。下巴削尖,颧骨也格外突出,本来挺小巧的一张巴掌脸,如今瘦得好像就只剩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灵气也都耗尽了,乌黑一片。
难怪冯厉行会说她丑。
不过好在这句话连翘当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与他对视几秒,只觉得脑子里"嘣-"地一声。思维终于凝结起来,像见鬼似地站起来往外跑。
"醒了,医生,医生...他醒了......"
连翘的声音响彻整个走廊,惊醒了睡在枝桠上的鸟儿,啪啪闪着翅膀往窗棱上飞。
夜班医生和护士听到喊声全往这边跑,走廊上一阵阵脚步声,整个世界全部醒了,天消亮,有微弱的晨曦从云层里透出来。
九月初,夏季快要过去的时候,她终于等到了奇迹。
一整个早晨冯厉行的病房都有人进进出出,医生,护士,院里的领导,各项检查统统要重新做一遍。
周鸿声听到消息第一时间赶来了。拄着拐杖看到病床上睁着眼睛的冯厉行,双手摩挲着拐杖龙头,再扛得住大风浪的老人,那时候眼眶也明显泛起泪光来。
周业扶住他:"老爷,祖上保佑,祖上保佑啊。"
周鸿声连连点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临近中午的时候周沉也来了,弋正清也得到了消息,病房里一下子挤满了人,直到医生进来婉转提醒他们:"病人刚醒,需要休息,最好别这么多人围着他。"
这才渐渐散掉,只剩几个周家人。【爱去】
周鸿声坐在床前,笑得无比欣慰:"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拍着冯厉行的手,也说不出其他话了。
周沉看着躺在床上的冯厉行。心里的感觉很怪异,按辈分讲床上的人是他侄子,可是这个转变他一时还无法适应,所以站在床前他也没说话,转念一想,似乎他从进病房到现在一直没有见到连翘。
那丫头去哪儿了?
"爸,要不先走吧,医生说他需要休息,晚上再过来?"周沉走过去在周鸿声旁边劝了一句。
周鸿声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好,那厉行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跟周业讲,他会安排。"
周业也酸着声音半俯着身在床前交代:"医院这边我都打点好了,少爷您要什么尽管开口。"
冯厉行因为刚醒,整个人的意识还有些懵懂,所以只是点了点头。
病房里的人终于全部退了出去,只剩窗口的阳光照到床上。..info
冯厉行依稀能够听到鸟叫声,他将脸往窗边侧过去一点,果然见有两只胆大的鸟儿蹦跶到窗台上来觅食,叽叽喳喳,挺吵。
他不由咧着嘴笑了一声,却听到病房的门被推开了,轻渺的脚步声走进来。
冯厉行一听就知道是谁。
他将头偏过去,果然见连翘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纯黑色的蕾丝长裙,素面朝天,衬得人肤色更白,但整个人站在那却萧条得不成样子。
冯厉行眉心皱了一下,心尖疼得厉害,不知是因为伤口还是因为她这副模样。
"过来..."他轻轻喊了一声。
连翘站在门口却没有动。
冯厉行觉得她那呆呆的模样特别逗人,难道自己睡了这么久,她都变傻了不成?
"过来呀。"又喊了一声,声音有些虚弱,不过这回他将手伸了出去。
连翘乌溜的眼珠子终于转动了一下,慢慢挪着步子走到床前面。
"怎么了?都傻了?"冯厉行开玩笑似地问了一句,音色带着暗哑,但嘴角却不自觉地漩了一个涡,手臂也伸过去,主动将连翘的手捞过来牢牢握住。
冯厉行的掌心中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稀汗,但已经有了一点温度,不似之前那么凉。
整个一上午连翘都沉浸在惊魂未定中,感觉是个梦,又怕真是个梦,所以一直躲在一边没敢进来看,可如今手被他握住,感觉到真实的触感,她才不得不确信他是真的醒了。
不是梦!
她守了两个月零9天的人,终于醒了,那感觉就像是她一直在心里憋着一口气,憋得很辛苦,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冯厉行醒了......
她能做什么?
她发现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拼命地喘气,一声声,胸腔里的气体慢慢膨胀......
冯厉行就那么直直看着眼前的连翘,看着她胸口不断起伏,像是一只快要爆炸的气球,终于膨胀到极致,"哇-"一声,扑到他身上大哭了出来。
当时冯厉行是彻底懵了,因为这丫头的情绪来得太快了。
前一秒还是一副愣愣的模样,几秒缓冲,随后一泄如注。
那哭声简直惊天动地,像是身体里藏着汹涌的江海,海涛翻滚,大坝都塌了,泪水止不住地泄出来。
一开始冯厉行还知道哄,拍着她的背直问:"怎么了?...怎么了......?"
可身上的人就是哭,拼命哭,像是要把这两个月憋住的眼泪一次全部哭出来,而且哭声绝对抑扬顿挫,连绵悠长,先是激烈,气壮山河般,慢慢估计是哭累了,只剩趴在冯厉行胸口一声声抽搐,消瘦的肩膀缩在一起,抽一声,身子抖一下......
冯厉行那颗心脏啊,本来为她挡了一颗子弹,差点都碎了,好不容易救活,却被连翘这么压着,惊天地泣鬼神般地哭了一通,哭得他是嗖嗖地直疼,像是整颗心都碎掉了,四分五裂。
真是冤家,上辈子许是欠了她太多,这辈子要他这么来还。
心啊肝儿啊,干脆全给她吧,反正都得死她手里,所以哭到后面冯厉行干脆也不劝不哄了,就抱着她,任由她在自己身上哭成一团。
连翘哭到后面就变成了碎碎的呜咽声,全身虚脱般趴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缩,像只湿淋淋软哒哒的小猫。【爱去】
冯厉行觉得她也哭得差不多了,一手搂着她,一手撑着床让自己的上身直起来一点。
"哭够了吗?"靠在病床床靠上,捏着她瘦瘦的手臂,将怀里的小猫咪拉起来。
脸上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啊,泪水将她的睫毛全部糊在一起,眼睛里全是血丝,鼻尖也哭红了,再加上小脸裹在头发里面,几缕发丝被泪水沾在嘴唇上,一股子可怜劲。
关键还在那里一抽一抽,委屈又心酸,像是停不下来似的,抽得整个人不断战栗。
冯厉行心疼得没边儿了,喉咙哽着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只能抽出手,想帮她把沾在唇角的那几缕头发抹开,可他刚一动,连翘便忽地将自个儿压上去......
小妖精呐,直接捧住冯厉行的脸,用那两瓣柔软的还沾着泪的唇去咬他,带着一股狠劲,好像要把他吸进去一样。
一开始冯厉行还略微挣扎,可小妮子劲忒大,估计是将攒了两个月的劲都使了出来,他便也不再动了,何况自己身体还没恢复,斗不过她,便任由她去撒野,乖乖闭上眼睛抱住她,享受她的激烈和温柔。
连翘渐渐身子发软,重量全部依在冯厉行身上,感受到他的拥抱和气息,心尖一颤,泪又滚下来了,沿着脸颊顺到嘴里,混着冯厉行的吻全部被他吞入腹中......
小妮子还不罢手,吻一点点被她加深,舌头缠进来,冯厉行胸腔里那点稀薄的氧气都要被她吸走了,慢慢他的呼吸急喘起来,只能捏住她的肩膀将她生生拉开。
连翘好像还不过瘾,又压过去。
冯厉行赶紧箍住她的腰:"好了...不能再来了,再来我恐怕要受不了了......"
气息紊乱啊,这小妖精真是来要他命的。状木助圾。
连翘被他这么一提醒,嘴里好像嗤嗤笑了一声,可鼻子一皱,眼泪又簌簌下来了。
这到底是哭还是笑呀!
"混蛋,禽兽,畜生!没良心的东西,你还知道醒吗?你干脆睡死算了,嘤嘤嘤......"又哭了起来......
冯厉行那半天是被连翘折腾得够呛,又骂又哭又搂又亲,像个小疯子一样闹腾。
连护工和护士都觉得奇怪,先前冯厉行昏迷的时候她多冷静呀,冷静得护士暗地里都议论连翘没心没肺,自己的丈夫躺在床上,妻子却一点伤心的情绪都没有,可这总算醒了,她却像一下子炸开了锅,泪掉了一卡车,怎么刹都刹不住。
一直折腾到下午三点左右,冯厉行才能好好睡一会儿。
早晨做的那些检查也都出来了,连翘被医生喊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整颗心都像长了翅膀,飞到那鲜花遍野的地方去了......
谢天谢地,冯厉行虽然昏迷了两个多月,但除了身子虚一点之外,所有指标都正常。
"如果没什么大问题,再观察一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
晚上周鸿声又来医院看了冯厉行,看了报告自然也就放宽了心。
加之连翘在旁边陪着,他也不想当电灯泡,所以稍微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薛阿姨带着安安进来的时候,连翘正在喂冯厉行喝稀粥,门一推开,安安背着小书包先走进来......
时光悠悠,恩仇爱恨,再伤再疼的过往都抵不上这一秒时间。
冯厉行将嘴里的一口粥咽下去,看着站在灯光下白白嫩嫩的安安,他的眉眼他的耳鼻,上面全是他的烙印。
......
"喂,先生,能否让让?这是我的位置!"连翘摇摇晃晃地从洗手间出来,拍了拍吧台上一个男人的肩膀。
男人回过头去,看到眼前的小姑娘。
还真是小姑娘啊,穿着一件金粉色的及膝小洋裙,圆头小皮鞋,直直的黑发垂到肩膀上,头上还斜斜地别了一个蝴蝶结发夹,这装束怎么看都像是未成年的丫头,可仔细看她的五官,圆润的脸,凸凸的圆下巴,整个就是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可居然有一双乌溜溜的黑眸,上面浮着一层被酒精催生出来的野和媚,与她的装束和外形实在不符。
关键是这女孩他认识,在调查的资料上已经见过很多次她的照片,只是真人似乎比照片上要漂亮许多。
"谁说这是你的位置?"这是冯厉行对连翘说的第一句话,在人影混杂的午夜酒吧,带着一点挑衅和蛊惑。
连翘喝了酒,胆子贼大,才不怕他呢。
"我刚才就坐这里的,你看,那半杯酒就是我点的。"
冯厉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吧台上有小半杯酒,他拿起来凑到鼻子下闻了闻,浓烈的龙舌兰味道,不免眉头一皱,嘴上却笑着调侃:"小妹妹,你成年了吗?按规定酒吧是不允许向未成年人出售烈酒的。"
结果这句话把连翘惹毛了。
"谁说我没成年,今天刚好是我18岁生日,不信我把身份证给你看!"她还真醉醺醺地从小包里掏出身份证扔到吧台上。
冯厉行睨了一眼,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陆连翘"三个字,这三个字不免让他眼底一阴,嘴上却笑得更痞:"18岁也就刚成年,所以别在这捣乱了,赶紧走吧,小妹妹!"
又喊她"小妹妹",连翘是彻底毛了,撩了手袋就朝冯厉行抡过去。
"谁是小妹妹?我过了今晚就已经是大人了,已经不是小妹妹,而且你明明答应过我,说等我过了18周岁生日你就让我当你的女朋友,可你为什么食言?为什么食言!"
连翘一下子撒泼起来,手袋拳头直往冯厉行胸口和肩膀上敲。
旁边好多人都朝他们看过来,冯厉行没辙,只能捏住她的手臂,吼她:"发什么疯,别闹!"
"我就闹我就闹,怎么你还不许我闹么?你明明知道我不想做你的妹妹,我不要做你的妹妹..."连翘打骂到后来就只剩哭声了,喝得醉呼呼的身子软在冯厉行肩膀上。
软香在怀,冯厉行当时只觉得心口一热,半开玩笑地问:"那你不想做我的妹妹,想做什么?"
"想做..."她说到一半抬起头来,鼻子抽了抽,杏仁般的黑眸沾着水汽,那娇滴滴的模样看得冯厉行心口一阵阵发紧。
要命的是连翘嘴唇一咬,突然就趴到了他胸口:"我想做你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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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除了甜,还是甜,甜到你们发腻作恶为止……哈哈哈
290 安安,他的债
要命的是连翘嘴唇一咬,突然就趴到了他胸口:"我想做你的女人!"
或许就为这一句话,冯厉行竟然像着了魔似的不舍得松手了,干脆搂住她的腰。[求书小说网.qiushu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半哄半骗:"真的?"
"嗯,真的!"
"不后悔?"
"不后悔!"她还说得特咬牙切齿,都已经准备了18年,就等着哪一天能够让自己成为心上人的女人。
冯厉行看着她如水一般的黑眸,里面透着与年龄不符的野和媚,娇嫩下唇也被她咬得微微发肿,这模样实在勾人,他也是混了头,竟然就那么不负责任地附在她耳边,轻轻问:"那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冯厉行那会儿是真的被连翘弄得有些晕头转向,加之他也喝了一点酒。六七分醉。玩性大起,但扶着连翘出去的时候他还有些理智。
司机问他去哪儿的时候,他先是犹豫了一下,可连翘的手却不规矩地圈上来,滚热的身子像蛇一样将他缠住,他见她如此放肆,本以为她本性就放荡不堪。于是心里那一点点内疚感没有了,有的只是鄙夷和报复感。
于是他对司机随口说了一个酒店名字,又在车上给相熟的记者打了电话。
从车上下来之后,连翘还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逼近。
但冯厉行可以发誓,一开始他没想玩这么大。
虽然他生性风流不假,但也不是随便哪个女人都能上他身的,所以他当时只想教训连翘一下,搞点暧昧,给记者拍些照,让陆予江丢些脸。
可该死的连翘当时喝得完全没了边,心里又藏着万般委屈和酸楚,带着赌气的兴致一样,还没进电梯她便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唇凑上去......
或许真是骨子里就住着一只小妖精。状斤引弟。
她的吻明明笨拙急迫毫无技巧可言,但冯厉行当时真是魂儿都被她吸得飞起来了,唇齿间都是她口中的龙舌兰和樱桃味道。那么馨香芬芳,与他以往有过的那些女人完全不同,给他不一样的感官刺激。
所以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第一次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是连翘主动的。【爱去】
后面的记忆就有些乱了,冯厉行只记得这丫头真是非常野,差点让他这个情场老手都有些受不住。
从楼下大厅一直吻到房间,冯厉行的心早就乱得七零八落,关了门哄着她先躺一会儿,他想先去冲个澡,还是有些小洁癖的,可这丫头居然直接从外面冲进浴室,像只凶猛的小狮子一样开了淋浴房的门就走进去。
花洒的水把她从头浇到脚,乌黑的头发贴在锁骨上,轻薄面料的裙子一沾水算是彻底完了,曲线清清楚楚,再加上被水汽和酒精蒸出来的满腮粉红。那时候站在冯厉行面前的连翘就像一枚蜜桃,娇嫩中带着妖媚,哪儿还是18岁的小姑娘模样啊,彻彻底底的一个小妖精。
冯厉行当时见她行为如此大胆,还以为经验很丰富呢,所以前面他也没有怜香惜玉,劲儿很大,直接把她摁在淋浴房的墙上......
可她缩着膝盖喊疼的时候才知道她竟然是第一次。
但那时候冯厉行已经耐不住了,只能把湿哒哒的连翘扛起来抱到床上去......
一开始她还喊疼,咬着唇拼命地抖,嘴里一直叫着弋扬的名字,可渐渐就疯起来,野性必露,在冯厉行身上留下一排排牙齿印。
那半夜的经历对冯厉行而言就像是一场绮丽的梦。
梦里有她滚烫的温度,柔软的身体,馨香的樱桃味,但也仅仅如此,无非是他生命中又多了一个女人,给过他悸动和热烈的女人,甚至他在索取的时候还带着报复的快感,所以热度散去之时,缠绵尽,他的理智渐渐回归,便毫不留情地将连翘圈着他腰腹的手臂拉开,下了床重新冲了一个澡,冲掉她在他身上留下的气息。小说txt下载http://.80txt/
重新穿好衣服,戴上手表,恢复成衣冠楚楚的模样。
可那时候连翘已经睡得很熟,脸颊上的红晕渐渐褪去,留下一片白皙,但眼睛下面湿漉漉一片,不知是泪还是汗。
冯厉行甚至走过去,用手指轻轻捻了捻她的唇,她没有醒,他便拿了外套出去,留下床上不着片缕的连翘,满室旖旎,从浴室到卧室全是被水浸湿的衣服,已经被他撕得稀巴烂。
荒唐一夜,他带点玩味和报复,她带点倔强和赌气。
天亮后思慕千金与陌生男子在酒店开房的照片传得到处都是,冯厉行看到也只当一场艳遇,可谁曾料到一夜便成了一辈子。
一场宿醉改变了连翘后面的人生轨迹,可谁说那五年只有她一个人受苦?
冯厉行在那五年里无数次想起连翘在他身下辗转承欢,咬着唇一声声喊疼的样子,身上软软的体香,口中腻腻的樱桃气息,还有那种敲骨吸髓的缠绵和妖媚,以至于他那五年里再也遇不到一个女人可以给予他同样的撼动。
但是思念也好,贪恋也罢,冯厉行怎么也没想到他那一夜会在连翘身体里留下种子。
种子发芽,跨越了五年时光和万千仇恨。
一个五周岁大的孩子就站在他面前,用那双与他极为神似的眼睛杵杵盯着他看。
眼睛里有萌然,有胆怯,有渴望,有与他年纪不符的冷静和清冽,可他似乎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那么静静地看着,那双眼睛便是对冯厉行最残忍的鞭挞。
"过来。"冯厉行缓了缓自己的呼吸,坐在床上朝安安招手。
安安却站在原地不动,头顶的灯光倾泄下来在他身上渡了一圈银色的轮廓,仿佛闪闪发光。
冯厉行忍受不住,捂住胸口挣扎着下床,每一步都挪得很缓慢,可旁边的连翘没有阻止,眼睁睁看着步子虚软的冯厉行走到安安面前,再气喘吁吁地蹲下来,手掌裹住他的小脸。
一切仿佛都是慢镜头,最后画面定格在那里。
这个场景连翘都从不曾在梦里出现过,因为不敢想,不敢奢望,如今却真真切切地发生在眼前。
冯厉行看着眼前的孩子,眼里有与他小时候同样的倔强和清冷,想对他说些什么,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我听薛阿姨说,你是我爸爸?"最先开口的竟然是安安,小家伙调子很平,黑亮的眼睛里波澜不惊,
看不出他有任何激动或者欣喜的情绪浮动。
冯厉行简直叫苦不迭,这孩子的性子跟他简直一模一样,而他也实在没有跟孩子交流的经验,却突然冒了这么大一个儿子出来。
冯厉行愣了半天,最后只对着安安说了一句:"对不起......"
多么轻渺的一句"对不起",又多么沉重的一句"对不起"。
连翘心如刀绞,只能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安安看了连翘一眼,又转身看了看冯厉行,眼珠子转了一圈,却说了一句:"你又让她哭了。"
他还是不愿叫连翘"妈妈",也不肯喊冯厉行"爸爸",但这句话却刺得冯厉行心脏又开始剧烈的疼,连翘更是捂住嘴唇背过身去,因为实在忍不住,却又不想让安安总是见她哭的样子。
时光静止,这五年的骨肉分离和痛苦委屈,原本连翘以为她已经痛到极致不会再痛,却被安安的一句"你又让她哭了"弄得全支离破碎。
冯厉行听着连翘的哭声抱住安安,心里的负罪感和愧疚感翻涌而至。
安安在病房里呆了一会儿,连翘呆不下去,找了一个借口出去。
初秋的夜开始有些凉意,连翘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无袖裙子,走不了多远,只能坐在后园的紫藤架下抽烟。
脑中一片空白,不能想过去的事,也无法计划未来,烟雾缭绕间她只能抬头看,漫天繁星,月光透过紫藤叶子照在地上。
明天应该是个大晴天,连翘不由笑了一声,安静地抽完一支烟,将烟蒂掐在石板椅上,站起来一回头,却见冯厉行站在紫藤架的尽头。
白色的纯棉t,藏青色亚麻裤子,手里拿着一件外套,就那样披着一身月光站在那里。
连翘拿着烟盒的手一抖。
既然他已经知道安安的身世,那么早晚会有这一天,况且五年了,他们之间的帐也应该算一算。
连翘反而不走过去了,继续坐回石板椅,又掏了一支烟出来,还没点上,冯厉行却走了过来,将她夹在指间的烟抽走。
"不准抽!"说话间又将手里的外套披在连翘肩膀上。
连翘抬起头,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映出深刻的轮廓和一双幽深眼睛,只是因为那颗子弹让他大伤元气,所以他的脸色还有些白,可能因为走了楼梯,所以气息有些喘,原本的戾气倒是收了许多,但病痛虚弱让这个男人看起来更加冷清。
"你怎么下来了?安安呢?"
"安安跟薛阿姨回去了,我到处找你,怎么一个人跑这来了?"
"来透口气,顺便抽支烟。"连翘笑着抢过冯厉行手中那支烟,熟练地点上,吐了一口气出来,笑着说:"开始吧,你要来问我什么?"
冯厉行也跟着笑了一声,却是苦笑。
这女人在关键时刻总能保持一副冷静,可有时候这种冷静让旁人觉得残忍,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这辈子估计是要栽她手里了,对她这种冷静的样子真是又爱又恨。
"你难道不应该跟我说点什么吗?"
"如果我想说早就说了,不会等到现在。"她又吸了一口烟,淡淡的目光在冯厉行脸色扫了一遍,"所以你问吧,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但是很抱歉,我自己说不出来,因为那些回忆太痛苦。"
冯厉行恨得猛吸一口气,因为剧烈呼吸牵扯到伤口,心上被扯得疼,他用手捂了捂,问:"好,那我问,你答。"
手放下来,他想了想,心里千万句疑问呢,最终开口的第一句却是:"陆连翘,我想看看你的心是什么做的?怎么对我能够这么残忍?安安跟我在一起这么久,我们都已经结婚了,你却一直瞒着我,如果不是因为他被杨钟庭绑架,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这个问题问得好。"连翘笑了笑,"如果安安没有出事,大概我这辈子都不会告诉你!"
"你......!"冯厉行被她呛得一时没词。
她转过身来,用那张消瘦的脸对着他:"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心里有怨气,这也是为什么我之前一直要跟你离婚的原因之一,并不仅仅是因为你间接害了陆家,还有一个原因是安安。"连翘说一半,心里的痛苦已经一点点压过来了,她立即猛抽了几口烟,缓过劲来才继续说:"安安一出生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是因为我孕期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呵呵......不该吃的东西,知道是什么吗?"
冯厉行眉头一紧,他知道连翘在法国碰过大麻。
"我刚到法国的时候很痛苦,虽然陆予江给我安排了学校和宿舍,但是他并没有给我生活费,因为可能他觉得我妈也在法国,我妈不会不管我,可是他错了,我刚去法国的时候我妈根本对我不闻不问,她只说我是陆予江的女儿,让我别在巴黎呆着,所以不给我任何生活费,想用这种办法把我逼回邺城,不过她可能忘了,我遗传了她的犟脾气,既然陆予江当初能够那么不留情面地把我赶出国,我又怎么可能再回去,所以我咬着牙在巴黎安顿了下来,可是我身上几乎没什么钱,我得养活自己......"
连翘又抽了一口烟。
荒唐岁月,她一点点回忆给冯厉行听。
"起初的时候真的很难,第一次出国,第一次离开父母,第一次一个人过日子,语言还不通,我是学渣嘛,英语学得一塌糊涂,更别说法语,所以正规的工作我肯定做不来,但好在满世界都有华人。"她又停了停,眼睛在月光下变得特别凉,可是她却又在笑,笑完转身突然问冯厉行:"你知道巴黎19区么?"
冯厉行目光闪了闪:"知道,巴黎的华人区,我之前去巴黎参加活动的时候曾经去过一次,治安很乱。"
"何止治安乱。"连翘哼笑一声,又抽了一口烟,"我的第一份工作便在19区,没什么创意,在一间华人餐馆当服务员。老板是温州人,一开始对我很好,考虑到我是学生还给我调班,我还一度觉得自己运气好出门遇贵人,可是到底是年纪小,太天真......"
连翘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到月亮似乎移了一点方向。
"后来呢?"
"后来?"连翘又笑了笑,依旧很清淡的笑,可冯厉行总觉得那笑容后面藏着一把刀,"后来他开始哄我吃那东西,一开始是拇指大的小药丸,他骗我说可以提神醒脑,我那时候白天上课晚上打工确实很累,便吃了一颗,吃完果然觉得精神奕奕,问他是什么东西,他只说是好东西,然后每周他都会给我两颗,就这么哄了我两个月,结工资那天他让我去他住的地方拿钱,顺便给我吃好东西,我那时候多傻啊,觉得他不会把我怎样,加之我已经有些瘾了,那颗小药丸吞下去之后身体里的奇妙感难以言说,所以我就真的去了,去之后发现屋里就他一个人,他从抽屉里的药瓶中倒了一颗给我,形状与之前的不一样,我还问他为什么,他说这个吃了感觉更好,我什么都信,巴巴就吞下去......吞下去之后反应来得很快,果然比之前那个感觉要好,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身子轻得像是飞起来,走不了路,他便把我扶到床上去......"
冯厉行已经能够料想到接下来的事,想伸手去抱她一下,可连翘握住烟的手开始抖,沉了一口气,她才继续说下去。
"他把我摁在床上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有目的,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颗药的劲太大,我浑身的力气都被那颗药腐蚀掉了,亢奋出汗,再加上我原本也挣不过他,所以什么都做不了,只记得他的手很凉,触碰我身体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一团火,但我还有点理智,推着他从床上滚下来,他便把我压在潮湿的地板上,手想探进去,却摸到了一手血......"
连翘有些讲不下去,她将头垂下来,烟已经快抽完了,她还不舍得扔。
冯厉行连过去抱她一下的勇气都没有了,绝望中的连翘已经化成一把刀刃,伤的又何止是她自己。
"那温州胖子当时都吓呆了,他还没弄我,我腿上哪来的血?"说一半连翘突然转过身来看着冯厉行,"你知道那血是谁的吗?我肚子里的那团肉啊,我去巴黎呆了三个月才知道我怀孕了,拖着淌满血的腿从温州胖子的房子里跑出去,肚子疼得想死......"
她说到这突然又想起什么,声音变得轻快了一点:"哦对了,我就是在那天晚上第一次遇见谢从凉......"
ps:
等我把周沉篇写完了,我应该会写一个谢从凉的番外,讲一下他和连翘在巴黎发生的那些事。
291 回忆,一刀一条疤
她说到这突然又想起什么,声音变得轻快了一点:"哦对了,我就是在那天晚上第一次遇见谢从凉..."
"然后他救了你?"
"没有!那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节,社团老大的车子撞到落难女孩。[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小说网.qiushu]然后英雄救美么?"连翘将烟掐灭,笑容变得更加清淡,"他没有救我,我从地上爬起来,找了一间私人诊所,那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怀孕了,孩子已经13周,我在巴黎三个月居然浑然不知,一直没有来月事也以为只是因为换了环境导致,可是一夜之间我肚子里突然多出了一个孩子,冯厉行。你知道当时我什么感受吗?"
她终于不再笑。唇角浅淡的纹理变平了,一双冷森森的眼睛剐着冯厉行。
他终于鼓起勇气去握她的手,却被她硬生生挡掉。
"我当时真的想过死,站在马路上看着车流来来往往,真想一头栽过去,可是我又怕,我怕车子撞不死我。不死不活的谁来收拾我,所以我既不敢死,又没有勇气活下去,你想想怎么活,我才18岁,还是学生,在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突然发现自己怀孕了,而孩子的爸爸是谁我都不知道,冯厉行,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根本就没看清你的样子,天亮的时候你已经不在房间了,手里除了拽着那块蓝色石头,什么都没有......"
连翘回想起那晚的场景,身子还是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我本以为那一夜过去就过去了,我硬着头皮一个人在巴黎撑下去。可是最后居然给了我这么残忍的一击,我当时都吓傻了,不敢再回学校,在19区租了一间屋子,想把孩子打掉,可是医生告诉我不行,我子宫壁薄,三个多月的孩子打掉很容易导致大出血......真是不容我生,也不准我死......命里逼着我要把安安生下来,可是生下来我怎么办?我当时才18岁,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再养一个孩子?"
连翘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心里那道疤其实一直没有长好,如今要揭开来给冯厉行这个侩子手看,她需要多大的勇气?
不由将手里早就熄灭的烟扔掉,又抽了一支出来。
冯厉行却捏住她的手臂:"别抽了!"
"不抽我讲不下去。"
"那就别讲了。我不会再问!"
"不,我必须把它讲完,冯厉行,这是你欠下的债,总要一笔笔算清。"连翘说完便掏出打火机,很熟练地点了那支烟,徐徐吐掉口中含住的雾气,脸上又显出那抹清淡的笑。状斤系技。
"我花一夜时间想通了,孩子我不能拿掉,我不敢冒这个险,于是不再去学校,开始四处打工存钱,苦力我做不了,因为肚子里有孩子,但好歹我还有一张脸,站在红灯区路边兜售盗版影碟,穿着暴露的衣服给情趣用品店作真人秀...干过很多事情,龌龊的,下贱的,冯厉行,那几个月我什么都尝过了,人间百态,众生冷暖,去巴黎几个月抵得上我过去活的18年,以至于当时我受多少苦,心里就有多憎恨,可是我又能去恨谁?肚子被谁搞大的都不知道,我连恨的对象都没有,只能恨自己,开始自暴自弃,嗑药赌博,当时想着死了也好,一了百了,可是没有死,却害了安安,一出生便有心脏病......"
冯厉行已经完全听不下去,回想起当初他让perry查连翘在巴黎的资料,资料显示她只在学校读了一年便被退学,中间甚至旷课了好几个月,那几个月应该就是她躲起来怀安安的那几个月。[..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别说了。"冯厉行伸手过去抢她的烟,她不愿意,冷冽的目光刺过来。
"不想听了?不敢听了?可是更残忍的还在后面。"连翘索性站起来,站在紫藤架下面,纤瘦的身体裹着一层月光,回身垂眸看着冯厉行:"好在我后来认识了谢从凉,日子好过了一点,他甚至帮我安排了安安出生之后的事,知道我无法面对这个孩子,所以安安一出生他便安排人把他送回邺城归叶堂,顺便将安安的出生日期往后推了一段日子,只为将来可以不查到我头上,可是我还是想得太简单,那毕竟是从我身上割下来的肉,我开始整夜整夜的做噩梦,梦到安安浑身是血地来找我,一声声叫着妈妈别丢下我......"
连翘轻哼一声,眼里通红一片。
"所以出月子的时候我已经得了抑郁症,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产后抑郁症,是被我自己的良心和罪孽逼出来的抑郁症,那种感觉生不如死,白天想安安,晚上做噩梦,必须依靠大麻才能撑下去,好几次瞒着谢从凉自尽..."
日子被她过得一塌糊涂,梦也好,醒也罢,那段时间的连翘就像一个活脱脱的疯子,被自己造的孽吓疯了,逼疯了,梦也好,醒也罢,她一点活下去的念头都没有了......
连翘抽了一口烟,将身上披的外套褪下去,举起一只手腕,腕上那一道道疤在月光下森然骇人。
"这里面有两条深的,是我割的大动脉,每次差点就要死成了,可是被谢从凉救了回来,其余都是我刻的,有时候夜里想安安想得实在受不了,我便用刀片在身上割一刀,看着滴出血来,感觉到痛我才有勇气活下去,不然我整个人都是浑的,都是麻的......"
冯厉行终于受不了,走过去将连翘拉到怀里。
她身上已经瘦得不成样子,抖得又厉害,冯厉行觉得抬头三尺真的有神明,当初他玩性一夜,留给她五年绝望和满身伤痕,如今她回来了,将伤口露出来给他看,可是那些疤多狰狞,一条便是一刀。
当年她在自己身上割几刀,如今一次性全部割回他心上。
这便是报应,兜一圈,全部一点不剩地还回来。
"连翘...连翘......"冯厉行的声音呜咽不堪,可是他连痛哭的力气都没有,连翘留下了这个孩子,回来向他讨这笔债。
可他还能还得清么?
"别说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太轻了,我身上这些伤也太轻了。"她的语气再度恢复平静,却半靠在冯厉行肩膀上,"安安这些年在归叶堂吃了多少苦,我便有多该死,所以我这几条刀疤又算什么,我根本就不配当他妈妈,而你也不配当他父亲。"
她的口气淡淡,但意思却特别坚决。
道理又何尝不对,他一夜留情,害了连翘,害了安安。
"不过幸亏我遇到了谢从凉,如果没有他,估计我已经死了很多回,也不会有现在的安安,所以谢从凉是我的恩人,而我是安安的罪人。"
这话要是被谢从凉听到,不知是该欣慰还是伤心。
大庆有次喝多了,胆大的时候曾经说过:"凉哥聪明了半辈子,却把所有糊涂都犯在那女人身上了。"
"那女人"便是指连翘,曾一度把谢从凉那闹得天翻地覆,几乎到了"人神共怒"的地步,可谢从凉还要依惯着,可到头来只换来一句"恩人",值不值?
冯厉行将肩膀上的人扶正,连翘眼里明明灭灭有太多情绪流转过去,一息一瞬,叫他完全抓不住。
"那么我现在能做什么?"他已经完全不知所措,这么直白地让连翘做决定。
连翘顿了顿:"我原本想瞒你一辈子,可是既然到最后瞒不下去了,只能让安安来决定,毕竟你是他的父亲,他身上流着你的血,只是他到现在还不肯叫我一声妈妈,所以后面的我也帮不了你,得看你的本事。"
冯厉行听完大松一口气,谢天谢地,这已经是对他最仁慈的决定。
"我会补偿,虽然知道这五年来他受的苦我偿还不了,但是我会尽我全力。"冯厉行又去握住连翘的手,她的手竟然比他的还要凉,"至于你..."
"至于我,你别擅自替我作决定,冯厉行,很多事我还没想清楚,之前是被你一颗子弹打懵了,况且你还是替我挡的子弹,所以我伤心也好痛苦也罢,都只是一时的情绪反应,可是静下来好好想一想,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
"关于二宝吗?"
连翘眉头一皱。
"是,关于二宝。"
二宝的身世他还不知道,连翘明白这种时候不能再瞒,可是契机不对,况且很奇怪,她总感觉自己心里还有一道坎儿,她无法跨过去,她与冯厉行之间的仇怨便也无法冰释。
"算了,时间太晚了,你下楼已经太久,回去吧。"连翘将手里的烟掐灭,从冯厉行怀里出来。
冯厉行确实也无法站太长时间,胸口的伤又有些隐隐作疼。
连翘见他脸色不大好,勉强笑了笑:"走吧,上楼睡觉。"
恩怨也不是一天两天,账目不清,来日方长,需要慢慢与他算。
那晚连翘睡在病房的小床上,居然睡得出奇香。
之前两个月她几乎没睡过一次整夜觉,每晚都要起来数次,总觉得冯厉行会突然醒,她便一次次爬起来看,现在他终于醒了,连翘一直绷了两个月的神经松懈下去,难得好眠,睡得异常安然。
可冯厉行睡不着了。
安安的事,连翘在巴黎的那些回忆,这些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当时他真的只是想玩玩,还带着一点报复的私心,可谁料到这小妮子喝了酒那么招人,她冲进浴室的时候他一点防备都没有,温软的身子扑过去的时候他也一点准备都没有,所有一切都来得太快,像是一点火星点燃整片草原。
冯厉行记得当时他是直接在浴室里就要了她的,埋进去的滋味太蚀骨,他连沉吼的力气都没有,只剩喘息和越烧越旺的欲念,哪还顾得上做措施。
第二次的时候倒是在床上,连翘疼得不行,醉醺醺地又哭又嚷又轮着拳头使劲捶他,他一边要应付她的小爪牙,一边还要享受她的美好,那会儿什么都顾不得了,上了瘾似的要她,自然没了控制力,结果一夜酿了大错。
只是这些都不是理由和借口,他没法跟连翘讲。
错了就是错了,连翘和安安这些年受的苦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冯厉行偏头看过去,旁边小床上的那张脸睡得安然无比,然后就那么一瞬间,他竟然窃喜自己当初把她从酒吧带去酒店,这或许便是缘分,虽然孽,但至少把他们联系在了一起,不然她的生命中怎么会有他的位置。
冯厉行的情况一天天好转。
周鸿声特意给他聘了一个营养师。
之前他只能吃流质,因为昏迷了两个月只靠输液维持,肠道功能已经很弱,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只能喝稀粥和米汤,但营养师给他调理了一阵子,渐渐已经能够吃些厚重一点的粥和荤汤。
连翘也不需要每天守在医院里了,毕竟家里还有二宝,冯厉行也不舍得她天天在医院熬着,所以基本是每天过来陪他一会儿,其余时间在月牙湾。
周沉到后面已经不大来了,因为身份尴尬,一边是连翘,一边是他的亲侄子,中间还横着一个二宝。
虽然好几次他都很想跟冯厉行说出真相,但考虑到之前答应过连翘,所以他没有擅自说破,况且事情到这地步,剩下来便全是冯厉行和连翘两人之间的事了。
裴潇潇和杨钟庭的案子终于结案。
杨钟庭以"拒捕"和"扣押人质"为名,当场被警方击毙,因为死时他还背''mo股东的身份,考虑到会影响公司形象,所以周鸿声出面将这件案子在媒体上压了下去。
裴潇潇当时被杨钟庭打了一枪,好在伤在膝盖上,没有大碍,在医院疗养了一个多月便重新被转移到邺城女子监狱,不过因为此前配合警方当污点证人,所以获了减刑,由无期改判为有期,也算是一件功德好事。
九月快结束的时候邺城开始转凉。
冯厉行各方面检查结果均显良好,情况也趋于稳定,他也已经在医院里住不下去了,便让连翘给他办了出院手续。
ps:
出院啦啦啦啦,今天依旧只有两更哟,明天上午10点再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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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 辞职,等错了人
冯厉行出院那天周鸿声派了车子亲自去接,浩浩荡荡两辆车从医院直接开去月牙湾。[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连翘扶着冯厉行下车,周鸿声和周业跟在后面。
家里的几个下人早就排在门口等着迎接,特别是兰姨最激动。之前因为她要在家照顾二宝,一直没去医院,现在好不容易等到冯厉行回来,她抱着二宝站在院门前最显眼的位置,见连翘和冯厉行走过来,立即迎上去。
当时周鸿声刚好跟在身后,一眼便见兰姨怀里的二宝。
小家伙已经九个月大了,长得虎头虎脑,特别是那双漂亮的眼睛,完全遗传了连翘的灵气,加之皮肤瓷白细嫩。实在招人疼。
"给我抱抱?"周鸿声忍不住走过去。将拐杖递给身旁的周业。
兰姨却格外警惕,毕竟她之前没有见过老爷子,所以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为难地看着连翘。
连翘轻笑一声,大致介绍:"这是周老爷。",没有介绍身份,也没有说他是二宝的谁。兰姨见连翘似乎不反对,便将二宝给了周鸿声。
周鸿声的喜爱之情都写在脸上了,这可是周家的小孙子,所以抱着二宝像抱个格外贴心的宝贝似的,直到冯厉行轻咳一声:"外面风大,进屋吧。"
脸色似乎不大高兴,周鸿声这才心里一皱,将二宝又给了兰姨,再抬头的时候冯厉行已经自顾自地往园子里走了,背影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落寞。
是了,二宝毕竟是周沉和连翘的孩子,冯厉行就算心再大,也不可能做到完全不介意。
更何况连翘和他还生了一个安安,叔侄与同一个女人各有了一个孩子,以后这两个孩子长大,辈分应该怎么算?
全乱套了。欣喜之余便是这怎么也理不清的关系。
周鸿声将拐杖在地上敲了敲,叹一口气,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解决,只能先跟着进屋去。
午饭后周鸿声才离开,兰姨也带着二宝去睡午觉了,闹腾了一上午的别墅终于安静了下来。
连翘去厨房交代熬点粥备着,回到大厅的时候见冯厉行正站在那盆连翘前面发呆。
那盆连翘长势特别好,虽然近几个月没人照料,但枝叶都已经从花盆垂到了地上,上面结满了果子。
"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居然长成这样了。"冯厉行轻叹,目光温柔地看着连翘,"我记得刚开始你拿来给我养的时候它还只是小小的几株苗,后来从公寓被我搬来这里,开了花,换了一次花盆,现在已经结了果实。不过照这个样子再长下去,看来我得找人重新换个更大的盆子。"
冯厉行随口说了一下,连翘却笑着摇头:"还是把它栽到园子里去吧,找块宽敞的地方,也不需要多照料,因为这东西不娇气,耐寒耐干旱,也不择土壤,基本扔到哪儿都能长出来,只是毕竟不是观赏性植物,栽在盆里太委屈了。"
冯厉行被她的话逗乐:"不娇气?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连翘这才发现自己被他绕进去了,刺了他一眼,推他:"刚出院就在这胡扯,去楼上睡一会儿吧,医生说你还需要卧床静养。"
"那你陪我去!"竟然有些撒娇起来了,不过病人确实有撒娇的权力,连翘没办法,只能扶着他上楼。
结果刚将他扶到床边坐下,冯厉行便一把把连翘扯到怀里,可能动作过猛,两人双双倒下去,连翘的肩膀刚好压在他的胸口上。
"嘶-"地吃疼声,吓得连翘赶紧挣着起来,手去解他的线衣扣子,特紧张地问:"怎么了?是不是被我压到伤口了?"
他不回答,眉头皱得越发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连翘像闯了祸似地将他的开衫和衬衣扣子全部解开,撂着想检查他的刀疤口,可柔软的手指刚探进去,冯厉行便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你..."她这才发觉他眼里有使坏的光,还有隐隐约约烧起来的火,"骗我!起来!"用手去推他,故意推在他受伤的心口处,冯厉行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唇角一扬,火热地贴上去,擒住她的双唇,贪恋般亲吻......
"呜...你做什么?大白天的!"连翘急得拼命躲。
冯厉行却狠劲扣住她的下巴,牙齿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痒得连翘身子缩到一起,他才满意地抬起头来。
"大白天怎么了?大白天就不能做这种事?况且是谁大白天的给我解了衣服?"
这么一说连翘才发觉自己的手还放在他温热的心口,而半个脸几乎已经贴在他敞开的衣襟前,羞得连翘赶紧缩了手,可惜已经迟了,双腕被冯厉行握住强硬地固定在头顶,动弹不得,他才慢慢加深这个吻,直到连翘呼吸也跟着他一起乱掉,双颊粉润一片,他才沾着蛊惑的笑问:"行不行?"
"不行,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可是伤又不在腰上,不影响!"他恬不知耻,却说得连翘脸颊又是一阵绯红,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冯厉行已经熟练地解了她的裙带,手探进去,连翘轻哼一声,意识正沉在半迷半醒间,却听到门口一阵敲门声。
"先生,太太,楼下有人找。"
吓得连翘立即推开冯厉行,跳下床应门:"哎,知道了,马上下来。"
冯厉行却一下子翻身瘫倒在床上。
真扫兴,谁这么不懂规矩,在这种关键时刻来敲门?
连翘将裙子和头发理好,冯厉行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脸上一副阴沉,好像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你不下去?"连翘见他吃瘪的样子心里很得意,偷着乐了一番,拍了拍他的手臂。【爱去】
他挺恼的甩开手,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领口的扣子还开着呢,大片玉色的皮肤露在外面,再加上他脸上那幅欲求不满的样子,连翘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还笑?帮我扣扣子!"
"自己扣,你伤的又不是手!"
"扣不扣?不扣把你办了再下楼,管他谁,让他在楼下等着!"真是好大的病人气,在医院躺了三个月,他这磨人的本事是越来越大。
连翘没辙,只能气鼓鼓地爬到床上去帮他扣扣子,双膝跪在他面前,湿滑的手指擦着他胸口的皮肤划过去,她还真是扣得特别认真,紧紧皱着眉头,像个专门伺候人的小丫头,都没留意到额前的几缕散发落下来,刚好沾在她的唇角上。
上面刚被他吻过,殷红一片,冯厉行忍不住又用手去揉她饱满的唇...
"喂,干什么!安分点!"连翘嗔怒,推开他眉头皱得更急,却不知她这种时候最讨人喜欢,盈盈眸子中带着一点怒意,可脸上分明绯红一片。
冯厉行笑着掐住她的腰大掌一揽,娇瘦的身体再次落入他怀里,像是一刻都不能等似的将自己覆上去,却用了比刚才更大的劲,连翘挣都挣不开,三两下裙子就被他扯掉了......
"先生,太太,你们睡了吗?客人已经在客厅等了。"这次换了薛阿姨的声音,冯厉行身上烧得滚烫,却已经实在无法再进行下去了,气得拳头敲在连翘两边的枕头上,蔫蔫地朝门口吼:"知道了,换件衣服就下去。"
连翘在他身下,看着他那耸哒的模样特得意,咯咯笑出声来,冯厉行恶狠狠地剐她一眼:"等着,晚上收拾你!"遂自己迅速下了床,理好衣服开门出去,却剩连翘半褪衣衫地躺在床上。
妈蛋,什么男人!
连翘只能也立即下床将裙子的拉链和带子重新扣好,又稍稍顺了顺头发下楼去。
结果刚走到楼梯的转角口,便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高瘦身影,手里正拿着一个信封递给面前的冯厉行。
王琦?
连翘在楼梯上的脚步顿住。
自从冯厉行出事后王琦一直没有出现过,没有去医院,没有去探望冯厉行,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像是消失了一样,可今天却突然登门,让连翘有些措手不及。
况且她毕竟是杨钟庭的女儿,虽然杨钟庭已经死了,但有些恩怨不会这么快消逝。弋扬的一条命,连翘想到这些,还是会不可抑制地难过起来,所以见到王琦她还是无法释怀,只是人家登上门,连翘也不能不去见,只能硬着头皮下楼。
王琦已经先看到连翘了,从楼梯那边走过来,身上是一件宽松的刺绣裙子,身形确实消瘦了许多,只是脸色看上去不错,白里透红,殊不知这"白里透红"也是刚才在楼上被冯厉行撩出来的。
王琦前段时间虽然一直没有去医院,但她知道冯厉行因为那颗子弹昏迷了2个多月,是这个女人日夜守在床前,坚毅得像一方山脉,却明明又长了一副柔媚的身段和面孔。
以前王琦不觉得连翘有何过人之处,无非就是长得漂亮一点,狐媚子或许有些手段,可经历过杨钟庭的事,经历过冯厉行昏迷的事,她突然一下子明白过来,或许只有余连翘这样的女人才能制得住冯厉行。
当初在"城中村"的旧宅门口,杨钟庭用枪指着她,口子顶在她胸口的伤处,血已经浸湿纱布,却无法从这女人的脸上寻到一丝恐惧。
铮铮傲骨不是装出来的,她身体里蕴藏着巨大的勇气和能量。
钢如铁,媚如狐。
王琦就这么一步步看着连翘走到冯厉行身边,轻轻道了一句:"王总监,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口吻里是疏淡的客气。
王琦勉强笑着,回答:"我来给冯总递辞职申请,他毕竟是我的直属上司,虽然近期没有去公司,但他不点头,人事那边也不敢给我签字。"
连翘低头,果然见茶几上摆着一个信封,信封上赫然写着"辞职函"几个字,再睨了一眼冯厉行的表情,那货安安稳稳地坐在沙发上,手指一遍遍刮着额头,也不说同意还是反对,好像这事跟他没有关系一样。
连翘在心里叹气。
"你这又何必?"她将信封拿起来塞回王琦手中,"工作归工作,况且他还需要在家调养一阵子,公司的事还需要你帮忙,如果你走了,恐怕真要乱套了。"
王琦笑,却不接辞职函:"我从实习就''mo,跟了他六年,全年几乎无休,恨不得连除夕都在外面,所以我累了,想停下来休息一段时间。"
话语讲得委婉,语调也没有她平日里一贯的清冷劲,可是意思让人无法拒绝。
"把字签了吧,我们好聚好散。"王琦终于将脸转向沙发上的冯厉行。
冯厉行抬首看了看,没说话,也没接那封辞职函。
连翘感觉到自己在这里多余,便提出去煮两杯咖啡过来,巧妙地找了一个借口离开。
偌大的客厅终于只剩他们两个人。
冯厉行一直愠愠的脸色没有变,只是指了指王琦身后的沙发:"坐!"
王琦习惯性地听他的话,乖乖坐到他对面。
"聊聊?"
"没什么可聊的,刚才余连翘在,有些话我没法讲,但现在她走了,我不妨实话告诉你。"王琦将那封辞职信捏在手里,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坐姿。
"我爸死了,虽然他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甚至在你们眼里他是死有余辜,可他毕竟养了我十四年,而你们这么多年交情,为了一个女人闹到这地步,我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mo做下去了。"
"那你刚才所谓的太累,想要休息一阵子,只是借口喽?"冯厉行也回答得很快,语气淡淡,言辞却犀利。
王琦苦笑:"一半一半,跟你共事,这里太累。"她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酸楚。
"厉行,我也算是你一步步提携上来的,先是部门小助理,再到策划,再到策划组长,最后登上公关总监的位置,你把我从一个从孤儿院出来的女孩送上光鲜亮丽的高台,我卯着一股劲,怕自己够不着,怕自己做不好,怕犯错,怕让你失望,所以把你的要求变成我自己的要求,把你的目标变成我自己的目标,一点点,最后我把自己活成现在这种样子,生活里,工作中,心里,命里,只剩你一个冯厉行!"
他成了她的上司,神灵,主导者,她服服帖帖地跟在他身后,为他拼命,让他满意,甚至帮他收拾那些惹下的烂桃花,无怨无悔,可是漫长的六年共事,她一直觉得有天他会回头,伸出手,把她领回去。
在连翘没有出现之前,王琦始终觉得冯厉行早晚会娶她的,虽然他从未对她许过承诺,可是他对她的好和亲昵,是其他女人得不到的。
可是怎么就山转水转了呢?
"厉行,你知道最深的孤独是什么吗?是你明明清楚自己的渴望,却要始终装聋作哑。这些年我便是这样,心里空空荡荡,看你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而我始终站在原地,不争不抢,因为我一直觉得你的终点在我这里,可原来不是!"
她到底还是等错了,只是已成定局,她若去跟余连翘争,一点胜算都没有,所以她选择走出去。
"签了吧,厉行。"王琦又将那封辞职函推到冯厉行面前,又抽出一支笔。
冯厉行盯着王琦看了几秒钟。
"只问你,非走不可?"
"对,非走不可!"因为已经再无让她留恋的东西。
"好,离''mo出去走走也好,可以学更多东西。"冯厉行还是抽过辞职函签了自己的名字,连信带笔一起还给她,却笑着说:"不过如果哪天想回来,随时都可以。"状他讨扛。
王琦摇头:"恐怕不会再回来了,我总应该为自己活一次。"说话间已经站起来,将辞职信放入包中,抬头看着对面的冯厉行。
这个男人真好看啊,这是王琦第一次见到冯厉行的感觉。
当时她才16岁,没成年呢,对男人的概念很模糊,可是有回杨钟庭突然让她去某餐厅送家里的钥匙。
那时候王琦住校,周日晚上要回学校,杨钟庭在外应酬客户,回去得太晚,身上又没带钥匙,于是让王琦送去。
她便是在那一天第一次见到冯厉行,坐在主位上,穿着白色亚麻衬衣,旁边搂着一个美女。
"这就是小琦?"他居然首先跟她打招呼,狭长的眼睛勾起来,皮肤白得很,却不显阴柔,加之喝多了酒,身上带着那点雅痞的劲。
"来来来,别走了,留下吃过晚饭再走吧。"冯厉行似乎对她一点都不生疏,径自招呼了服务生给她添了餐具。
杨钟庭那天也喝得高兴,便同意让王琦留下来。
结果王琦在那陌生的场合中谨慎地吃了一顿饭,可目光始终停留在冯厉行身上,多么好看的男人,她当时心里就只有这句惊叹,再也找不到其他更好的词。
那会儿冯厉行又是最意气奋发的年纪,举手投足间的风采真能迷倒一片小姑娘,所以王琦一顿饭下来,心里就埋了一颗种子,种子慢慢发芽,长得特别快,报考大学的时''mo已经初具规模,她主动跟杨钟庭提出要求,等毕业之后要''mo,从办公室小助理坐起,一步步靠着自己的努力走到冯厉行身边。
可也仅仅是走到他身边,再也走不进他心里。
王琦阻止自己再回忆下去,目光收回来,吸一口气,突然问冯厉行:"走之前能否再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之前你跟我父亲斗,后来我才知道你早就派了人一直在跟踪我,虽然最后是谢从凉把我带去了城中村,但是我想知道,你事先找人跟着我,是不是为了哪天跟我父亲撕破脸皮,你可以用我当人质来交换余连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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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章会把王琦和冯厉行的事交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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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神秘快递,让她决定放弃付出三年的婚姻,却遭到了婆婆的算计;逃跑时,撞进了陌生男人怀里。
293 纽扣,来日方长
冯厉行不想撒谎,他将手从额头上放下来,正视王琦。%d7%f%d3%4%b8%f3
“是,不瞒你,起初我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如果哪天杨钟庭真要对连翘下手…”
“你便用我去跟他作交换?”王琦将他的话接过去,笑得一脸惨淡。
冯厉行无法否认,他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只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会走到这一步。
“可是最终我仍旧没有把你带去现场!”
“对,你是没有把我带去,可是你不带我去的原因不是因为你舍不得我,而是因为你心里清楚地知道,我这条命对我父亲构不成威胁。”
王琦多聪明,很多事一眼便能看到低,只是聪明有时候未必是好事,倒不如糊涂一点,至少还能欺骗自己。
“抱歉,我知道这么做对你不公平。可是她对我太重要,我不允许她有一丁点差池。”所以他把王琦也拖下水了,只为关键时刻可以救连翘一命。
简而言之,他将王琦当成筹码,用她来交换余连翘。
用心良苦啊。
王琦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本以为自己只能在工作上帮到你,没想到临到头来,我还能起这个作用。”
痛彻心扉的觉悟,他为她可以舍弃自己的命,也能搭上别人的命。
这个男人对余连翘有多在乎,对别人便有多残忍。
王琦将手指摁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挂着一条细小的铂金链子,链子下面似乎吊着一个小坠子,只是坠子藏在衣服里面,只能看到一点点凸起。
她便捻着那小块凸起转了转手指。将要掉出来的眼泪吞下去,突然话锋一转,说:“小兰走了,脑颅破裂,在医院重症监护室熬了两个多月最后还是没能救回来!”
在个消息让冯厉行大吃一惊。
“怎么会!”
“怎么会?”王琦反问,“你难道不是帮凶吗?本来她在我那里做得好好的,你偏要收买她回我父亲身边当眼线,小丫头本来就胆子小,又刚从老家来城里做事。什么经验都没有,稍微一动我父亲就能看出端倪……”
看出端倪杨钟庭自然不会放过她,把她摁在床上往死里打了一顿,动静闹得很大,家里其他下人听到小兰在房间里喊救命,可谁敢去帮她。
最后杨钟庭许是打累了,把小兰丢在房间自个儿走了,家里负责打扫卫生的阿姨守在房门口听了好久也没听到里面有动静。这才跑去给王琦打了电话。
王琦知道大事不好,开车直接赶到杨钟庭住的地方。
“你知道当时我推开门走进房间看到的是什么场景吗?简直惨不忍睹,小兰就光着身子趴在床上,没有一块皮肉是好的,脸上头发上全是血,送去医院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
王琦回想当时的场景还心有余悸。
冯厉行心里也不好过,他承认自己收买小兰是草率了一点,可当时那情况已经不容许他慢慢筹谋了。对方在暗处,随时会对连翘下手,他只能冒险为之。
“关于小兰的事,我很抱歉。”
“你一句抱歉有什么用?人都已经死了!”王琦情绪变得有些激烈,“你们口口声声说我父亲卑鄙无耻,罪有应得,可你呢?你为了替余连翘断掉后患,对我父亲斩尽杀绝不说,从头到尾连累了多少人?监狱里的三名女囚犯,小兰,甚至裴潇潇……”
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
“如果说我父亲是主犯,那你至少也是从犯,因为是你把我父亲逼到那份上,只为一个女人!”
只为一个女人,他差点把天都翻过来了,如今一句抱歉便能置身事外,多轻巧?
冯厉行面对她的犀利质问竟无言以对,虽然罪不在他,可王琦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况且几条人命摆在面前。
王琦看着冯厉行那张不动声色的脸,忍不住又笑了一声:“该问的不该问的我都问完了,谢谢冯总签了我的辞职信,以后我们也应该不大会见面了,所以再见的话就不说了,希望你和她能够如愿好好过下去,不然怎么对得起死掉的那么多条人命!”
王琦起身道别,眼里全是化不开的哀与怨。
连翘端着两杯现煮的咖啡刚好走进客厅,见冯厉行目光冷淡地坐在沙发上,而王琦眼圈红红的,知道两人刚才应该经过了一番深谈。
她就当没看见,客气地将咖啡放到茶几上:“王总监这就要走了吗?喝完咖啡再走吧。”一副女主人的派头。
王琦却冷冷扫了她一眼,哀怨变成绝然。
“谢谢,咖啡就不用了,能否劳烦冯太太送我出去?”
连翘看了看一直倚在沙发上的冯厉行,见他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只能答应:“好,我送你出去!”
九月的天气真舒适,秋高气爽,月牙湖的湖风吹过来,空气中能嗅到一点清淡的桂花香。
王琦跟着连翘出去,穿过精致的小花园,看到里面种的大片茶花,虽然花期已经过了,但仍然有一些晚谢的花骨立在上面,而花园的角落里装着秋千,二楼主卧的阳台上还有成套的藤制桌椅,这便是冯厉行和连翘共同生活的地方,虽然没有特别华贵,但处处都透着温馨,而这份温馨,是她等了六年都没有等到的。
“知道为什么我要你送我吗?”王琦回头突然问了一句。
连翘轻笑,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感觉你应该有话对我讲。”
“是。”王琦不得不承认跟这女人讲话很轻松,因为足够聪明,你说一句她便能顺着你的意思接下去。
“以后可能没什么机会再见了,所以趁这机会把东西给你。”王琦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宋微言生前开的那辆跑车和住的公寓是我爸给她买的,只是当初登记的是我爸的名字,前段时间我作主把房子和车子都卖了,一部分钱寄给了小兰的父母,还有一部分折成支票装在这信封里面。”
王琦将信封递给连翘。
连翘不解:“什么意思?”
“好歹宋微言也跟过我爸一阵子,虽然两人闹得不欢而散,但如今人都已经不在了,你把这钱送去给宋微言家里人吧,我听说她家里条件很苦,底下还有个弟弟……”
连翘心口一酸。
“那我替微言说声谢谢。”接了支票过来,王琦又笑了一声。
“不用谢我,本就是一场冤孽,只是原本应该我亲自去跑一趟,可我这身份实在没有颜面去,所以才来麻烦你。”
王琦难得用这么平柔的调子跟连翘讲话,往日她可都是清冷高傲的。
“不需要这么客气,就算你不让我去送支票,我也打算等过段日子空一些再去探望一下的。”连翘将信封拿在手里。
王琦与她道别,自己走出园子。
她的车就停在门口,出去也就几步路,连翘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发觉那天王琦没有穿高跟鞋,上身是一件黑色针织衣,下身牛仔裤,脚上一双经典款的白色绑带球鞋,平时总是散下来的长发也扎起来了,在脑后束成一个长长高高的马尾,整个人清爽又不失活力。
连翘这才想起来王琦也才27岁,还年轻,但以往总是深色套装加同色系高跟鞋,因为工作原因时时要保持一丝不苟的形象,所以难免显得呆板。
只是这样总是绷着端着,难免活得太疲惫。
王琦发动车子离开,一直开到月牙湖边她才将车子停下来。
脖子上挂的东西冷冰冰地磕在心口,她狠心用力一拽,东西便被她拽到了手里,是根细小的铂金链子,没什么稀罕,只是尾端却挂着一枚白色的小东西,仔细看才能发觉那是一颗水晶扣子。
扣子是从冯厉行的衬衣上拽下来的,当时他刚知道连翘怀了周沉的孩子,心里痛苦,喝多了被王琦扶回房间,却错把王琦当成了连翘压在身下……
就差那么一点,就差一点她那晚就能成为他的女人了,可最终自己还是豁不出去狠不下心,只扯断了他衬衣上的一颗扣子。
那是六年来她最靠近冯厉行的一次,最终还是放过了他,放过了自己。
王琦的手指在那枚扣子上摩挲了一下,六边形的水晶扣,棱角尖锐,难怪挂在身上总会被磕得发疼,因为明明不适合啊。
她坐在车里笑了一声,打开窗户将纽扣连着链子一起扔了出去,“扑通-”一声沉进月牙湖,湖面上也就荡起几圈细微的涟漪。
只是心口顿时舒服了,从此山高路远,她总该为自己活一次,好在还年轻,有大段光阴去重新认识更适合自己的人。
连翘在园子里目送王琦的车子离开,回到客厅的时候见冯厉行正在慢悠悠地喝着她刚煮的那杯咖啡。
“不准喝,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奔着过去夺了他的杯子。
冯厉行也不争辩,只是皱着眉笑她:“怎么越来越像管家婆的样子?”
“你!”连翘愤恨。
冯厉行站起来,贴到她面前去:“我怎么?说错了吗?刚才王琦在这的时候你那女主人的样子也拿捏得特别好。”
连翘被他说得脸红起来:“胡扯,根本没有!”说完赶紧端了咖啡杯往厨房那头去,冯厉行也不轻饶,就在后面跟着她,一直跟在厨房。
连翘被他弄得没好气了。斤状投血。
“你跟我来这儿干什么?上楼去躺着!”
“一起?”
“不,你自个儿去吧,厨房里给你熬了粥,我得在这守着。”这借口好懒啊,家里不有专门负责煮饭的阿姨吗,可冯厉行不点穿,绕到连翘面前,双臂撑着料理台,直接把连翘圈住他身子和料理台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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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 生日,要替他办宴席
可冯厉行不点穿,绕到连翘面前,双臂撑着料理台,直接把连翘圈住他身子和料理台中间。(..info无弹窗广告)
“熬粥吗?那我陪你!”口吻很淡,但呼吸烫人。一点点贴着连翘的侧脸呼在她的耳垂上,一下子耳垂就全红了,她侧过脸去推他,他借机便捧住她的脸深吻下去,手也特别利索,三两下就拉开了连翘裙子的侧拉链,顺着她的腰腹游进去……
刚才本来在卧室都已经要被他得逞了,半途被王琦打断,现在自然不舍得再放过她,可是哎哟喂,两人能挑个隐秘一点的地方吗?这可是厨房啊!
下人记得厨房里还熬着给先生晚上要喝的粥,匆匆跑进来,结果刚好看到连翘被冯厉行半压在料理台上,那画面太火爆了。
“啊…对不起……”乱了套的下人叫了一声就撒腿往外跑。连翘知道被人撞见了,羞得立即推开冯厉行,裹着裙子就出了厨房。
冯厉行也不去追了,小样儿跑那么快干什么?
来日方长,看她逃哪里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气氛倒是相当好。
冯厉行坐在主位,慢慢喝着厨房为他熬的粥,连翘为安安盛汤,兰姨在旁边给二宝喂辅食,一家人难得齐齐整整地在一起吃顿饭,下人看着都觉得那场面特别温馨。
吃过饭之后连翘抱着二宝给他修剪指甲,因为兰姨眼神不好,所以这种精细地活都是连翘在做,可指甲还没剪完,安安已经换了一身睡衣从二楼浴室出来,手里抱着一本儿童绘本。走到连翘前面。
“给我讲故事。”
这是每晚的例行公事,安安喜欢缠着连翘给他讲完故事才睡觉。可连翘一时没空,刚好冯厉行走过来,便笑着半蹲到安安面前。
“要不我给你讲?”
安安眼神明显一顿,颇有些意外地看着冯厉行,看了一会儿又将脸转过去看着连翘。
小家伙虽然已经知道眼前的人是他的父亲,但一直没有表现出太多热络,冯厉行这是摆明讨好,可小家伙似乎不领情。
冯厉行在那蹲了半天,一直得不到安安的回应,脸色渐渐有些不好看。
连翘那一刻觉得心里特别解气,想着他冯厉行也会有今天啊,要沦落到去讨好自己的儿子。
“怎么样?妈妈现在没时间,我去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冯厉行贱贱地又讨好了一句。安安这回总算给了一点反应,却是酷酷地问:“你行不行?”
“当然行。男人怎么可以说不行!”
“……”
“……”连翘无语,瞪了冯厉行一眼,“说什么呢,在孩子面前给我正经点。”
“我说什么了吗?”冯厉行还挺无辜地耸了耸肩,却故意将安安的头发揉乱,“要不要听故事?要的话跟我上楼。”
以为安安会不理睬他,可居然真跟着屁颠屁颠地往楼梯那边走了。
兰姨正好拿了二宝的奶瓶过来,见安安追在冯厉行身后往二楼去,笑着对连翘讲:“太太,您就让他们父子俩多处处吧,虽说这骨肉连着血脉,但不处也没有感情啊。”
连翘也没有反驳,只是抱在腿上的二宝咿咿呀呀地叫了一声,口齿不清,却一下子击在她心口。.info[]
骨肉连着血脉,但是这父子感情也是需要从小培养的,兰姨的话给了她一记提醒。
确实如此。
冯厉行已经错过了安安五年,以至于现在安安与他都不亲昵,所以他不应该再不参与二宝的幼年时光。
是不是应该跟他坦白二宝的身世了?可是从何说起呢?她瞒了他这么久,一旦知道二宝是他的儿子,估计会气得够呛!
二宝喝完奶便睡了,连翘关好门出来,却听见安安房间里传出笑声和说话声,她忍不住走过去将房门拉开一条缝隙,里面那男人哪儿在给安安讲故事啊,绘本都已经被他扔到地板上了,两人就并排横躺在床上,双臂枕着后脑勺,两条腿交叠着支在墙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也不知道厉行跟他讲了什么,居然逗得安安咯咯直笑,笑得小脸都皱到一起了,与平时安静冷清的模样判若两人。
连翘听着屋子里的笑声,看着床上一大一小的父子俩,同样的睡姿,相似的五官,就那么大大咧咧毫无顾忌地躺在一起,头挨着头,欢声笑语,让她一下子觉得鼻子发酸。
“太太…”薛阿姨端着一杯温牛奶上来。
连翘赶紧回头:“嘘,一会儿再进去。”
薛阿姨有些不解,忍不住将头往门缝那边探了一眼,见床上父子俩似乎交谈正欢,顿时明白了连翘的意思。
“好,那我把奶温着,等先生出来了我再端进去。”
连翘也没有再打扰,裹着睡衣回了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二宝的事,手机却在那时候响了起来。
“喂,哪位?”
“是我,周鸿声。”
连翘吓了一大跳,怎么也料不到周鸿声会突然打她电话啊。
“抱歉,手机里之前没有存您的号码,请问您这么晚找我有事吗?”她的态度很恭敬,只是始终没有带尊称。
周鸿声也不见怪,虽然近期他与冯厉行的关系有所缓解,但冯厉行还是始终不肯回周家去,他不肯回周家,连翘便也只能不把自己当周家的孙媳妇。
“是这样啊,有件事想请你帮忙问下厉行。”周鸿声咳了一声,听口气倒像是有为难的事,所以顿了一下,突然又问,“你还没睡吧,厉行在你旁边吗?”
连翘赶紧老实回答:“他在陪安安聊天呢,我在自己房里,还没睡,您说。”
“那就好。”周鸿声也是一句一个谨慎,“我思来想去这事还得由你来做,指望不上别人了,也就只有你能哄得住他。”
这话说得连翘压力好大,感觉周鸿声要给她下个很棘手的任务。
“请问是什么事?您就直接讲吧。”
“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是这样的,再有一段日子便是厉行的生日,今年他刚好35周岁,我想给他好好办一次,顺便借机会向外界宣布他与周家的关系。”
也就是要让冯厉行认祖归宗嘛,这任务可不简单,看冯厉行对周鸿声的态度就知道,他心里对老爷子还有余怨。
连翘收一口气:“我只能尽量试试,但不一定劝得住。”
“如果你开口应该没问题,他心里也就只有你,况且我都这岁数了,能度一天是一天,说不定哪天就不在了,只是想在有生之年听到他能喊我一声爷爷,也算了了一桩心愿。”周鸿声的声音难掩落寞之意,连翘突然有些同情起来。
都说周家在传媒界能够呼风唤雨,周鸿声坐着头把交椅,可到这地步,他连给嫡亲孙子办个生日宴都要请别人替他说,说到底也只是个没了主意的老人,晚年孤寂,就盼着全家团聚。
“好,我会尽力,有好消息给您电话。”
连翘毕恭毕敬地跟周鸿声说了再见,冯厉行刚好从外面走进来,似乎已经洗过澡了,身上换了睡衣,头发半干半湿。
见连翘拿着手机趴在床上,他笑着压上去,手指轻轻绕着她鬓角的头发,问:“谁的电话?”
连翘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却没有急着推开他。
小妖精多了解这男人啊,貌似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最听话,基本是一哄一个准,所以连翘干脆翻过身,柔柔地将手臂圈到他脖子上,回答:“没有,推销电话,不过刚好有事问你,你再过几天不是要生日了么?有没有想过怎么操办?”
“不想办,最头疼这种事!”冯厉行皱着眉头,果然一副嫌弃。
连翘不动声色地咬了一下唇:“还是办一下吧,最近诸事不顺,办一下去去晦气也好啊。”
冯厉行见她娇嗔的模样又舍不得扫她兴,却狠狠剐了一下她的鼻子:“怎么越来越迷信了?”斤庄庄划。
“不是迷信,你前段时间一直昏迷不醒,我都差点撑不下去了。”连翘借势攀着他的脖子又摇了摇,一脸委屈样,“你知道你手术那天我去哪儿了吗?我去了巴厘岛,因为不敢在手术室门口呆着,怕你出不来,所以跑去乌鲁瓦图寺跪了半天,就跪在当初我许愿的那尊神像面前,要把那时候我们说的话都讨回来……”
说着说着她眼里就真渗出泪来了,晶莹剔透的,像是一把碎钻石撒在黑色的琥珀上。
冯厉行心疼得喘不过气来,立即抽出手来替她捻眼泪。
“不许再哭了,我不好好在这吗?”
“所以谢天谢地谢神灵啊,我才要给你办次生日去去晦气,行不行?”她又轻轻抖了一下身子,眼里都是软绵绵的娇气,这模样冯厉行根本扛不住啊,只能点头应了:“行,你说什么都行,要办就办吧,只是别弄得太闹就好。”
连翘心里得意,却还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
“好,我会有分寸。”
她当然有分寸,她的分寸便是与老爷子串通一气,可冯厉行哪里知道她心里的坏心思,趁她思绪放空之时,手已经慢慢从她的睡裙下摆探进去。
连翘缩了一下,因为太久没有跟他做这种事了,难免不适应。
冯厉行也觉察到她的生涩,也不急着要了,沿着她的唇一路吻下去,牙齿轻轻拉开她的睡裙带子……
时隔数月的亲昵,交融的时候两人都忍不住轻哼出声音。
连翘哼是因为他在她身体里埋下的悸动,而冯厉行却是因为腰部使力牵扯到伤口,毕竟当时子弹打得很深,伤口还没有完全长好,所以动一下便扯得生疼。
那感觉简直生不如死,佳人在身下,他却使不上力。
连翘意识到他的力不从心,眼里讥诮一笑,却攀着冯厉行的肩膀翻转过去,将他压到了自己身下。
细腰柔肤,她却俯下身去亲吻他心口的那块刀疤。
刚长出的嫩肉异常敏感,被她这么一弄,冯厉行倒吸一口冷气。
“乖,下去。”
再不下去他就没命了。
可连翘却使坏,不但不下去,还卯着劲试着动了动,冯厉行直接闷哼出声,额头上已经有汗渗出来了,这小妖精居然自己动,真是不想给他留命了么?
连翘一点点留意他的反应,知道差不多了,这才像蛇一样匍匐着蜿蜒到他胸口,热乎乎的气息扑在他的喉结上。
“你真舍得让我下去?”说这话的时候又尝试着动了一下。
冯厉行已经意识涣散了,口齿暗哑地狠狠唾她:“小妖精,等我伤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别呀,人家都等不及了,要不你躺好了,我来?”纯心撩他嘛,冯厉行哪里是她对手,结果直接丢盔弃甲……
一室旖旎,最后他快刹不住的时候连翘却停了,汗津津地贴在他胸口:“对了,忘记跟你说件事,老爷子说这次生日宴由他来办,让我问你意见,你同不同意?”
冯厉行压住气:“不同意。”
连翘也不急,只是微微起身,这架势是要半路撂摊子啊,可冯厉行已经到了沸点上,现在她要抽身下床不是要他的命么。
“行行行……他办就他办吧!”这会儿她要什么他得会给吧,所以说周鸿声还真是老狐狸,知道只有连翘能够哄得住冯厉行,而她也真是坏透了,用这种办法让他服软应允。
冯厉行恨得咬牙切齿,想着当初那颗子弹真应该直接要了他的命,总好过现在被她这么勾着折磨,生不如死。
一发狠,冯厉行忍着身上的伤将连翘压回身下……
小妮子,还真敢跟他蹬鼻子上竿子,看他不好好办她一次。
完事后冯厉行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之前毕竟受了大伤,元气还没有恢复,却被这小妖精这么消遣了一番,自然有些扛不住。
连翘也没好到哪里去,这男人不是伤口疼么,但刚才可一点都没省力气,好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一样。
两人就这么搂着躺了一会儿,渐渐缓过劲来,冯厉行才想起办生日宴的事。
“是不是周鸿声让你来当的说客?”
“被你看出来了?”
“不然你刚才怎么会那么主动!”冯厉行这话说得特憋屈,“你也只在有事求我的时候才会特别热情。”
想想倒是真的,她每回有求于他便开始化身小妖精。
“那你是不喜欢我刚才那样么?”小妖精一下子又变成小猫咪了,主动搂住冯厉行的脖子。
冯厉行叹气:“喜欢!”所以才觉得自己没出息,完完全全栽这女人手里,一点翻身的余地都没有了。
“不过周鸿声突然要给我操办生日宴,我岂会不知道他的打算,所以我才反感。”
“别反感行么?他这么做虽然有私心,可他毕竟是你爷爷,你是周家人,这点你永远改变不了!况且你出事的那段时间老爷子也很担心,到处帮你联系专家,拖着80岁的身子守在icu门口,这些都是装不出来的。”连翘的声音渐渐从温热变得淡凉,手却在他脖子上收紧,侧脸枕在他手臂上,叹了一口气,“冯厉行,老爷子是真的关心你,你应该珍惜,而且你知道我有多么羡慕你吗?你至少还能回去,周家还有你的亲人,而我想回去都回不去了,除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我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
陆予江死了,余缨死了,偌大的陆家是剩一个空壳。
连翘说到最后在冯厉行怀里缩成一团,冯厉行知道又撩起她的伤心往事了,侧过身来抱住她。
“好好好,我回周家过生日,但是你不许再想以前的事了,再说你怎么会没有亲人呢?你有两个孩子,还有我,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会一直陪着你。”冯厉行忍不住又去吻她的唇。
她没有躲避,只是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结果冯厉行却有些刹不住车了,不由加深了那个吻,连翘感觉到他的呼吸再度急促起来,立即推开他。
“不能再来了,你身上还有伤。”
冯厉行也觉得伤口有些隐隐泛疼,便松了连翘,只握住她的手,两人双双仰卧看着头顶的沙曼,晃啊晃…
“冯厉行,我其实答应老爷子劝你办生日宴,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什么?”
她顿了顿,狡黠一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你生日那天当礼物送给你!”
“算是生日惊喜吗?”
不知道耶,也有可能是生日惊吓!
第二日许医生应周鸿声的要求来给冯厉行检查伤势。
许医生也算是周宅的老人了,30多岁就开始当周鸿声的私人医生,如今40多年过去,已经退休在家,却还在周宅供一份职,因为周鸿声只信他,他在院期间也是行业里数一数二的外科专家,所以周鸿声才委托他来定期给冯厉行看下伤口愈合的情况。
一番检查下来,老医生眉头轻皱,对着伤口问冯厉行:“似乎有些撕拉症状,你这几天做剧烈运动了?”
“嗯,昨晚两次,每次大概半小时,算不算剧烈运动?”说这话的时候冯厉行还直直盯着旁边的连翘看,好像是她非要来的。
连翘羞得满脸通红,又不敢解释,好在许医生没有再多问下去,只是给冯厉行的伤口又上了一点药。
嘘-到底是有名的老医生,又一直在周家当值,自然懂分寸。
连翘大松一口气,可许医生却突然转身看着她,面目表情地说了一句:“少夫人,我知道你还年轻,正是要得急的时候,可也要悠着点来啊,他毕竟还是病人!”那上纲上线的模样,老学究!
“噗-”冯厉行当即捂着伤口得逞地笑出声来。
连翘当时的表情简直太精彩了,一双杏眼瞪圆,双颊红得不像话,却还得拼命忍着,那模样让冯厉行觉得畅快淋漓,刚好报了昨晚她坐在自己身上撩他的仇。
只是从此之后连翘每回看到许医生都躲得远远的,实在太羞人。
295 生日宴,惊喜还是惊吓
连翘下午抽时间给周鸿声打了电话,告知冯厉行愿意办生日宴的事。.info[]
周鸿声满心宽慰,立马就叫周业去开始操办。
之前整个周家上下也只有周业知道冯厉行的身份,现在既然打算公开了。所以对底下人也不再瞒着了。
整个周家一下子就闹腾起来,真是多少年没有这么操办过喜事了,加之老爷子又特别在意,周宅明眼人都看得出老爷子对这个孙子格外讨好,自然个个做事都分外上心一点。
周沉也知道周鸿声要给冯厉行办生日宴,因为动静实在太大,他自然也猜到了周鸿声许是要在生日宴上公布冯厉行的身份了。
周日晚上周沉刚好回浣葛山庄吃饭,偌大的一张黄花梨大圆桌,就坐了他和周鸿声两个人。
老爷子终究是年纪大了,简单地喝了一碗粥,周沉不大喜欢太过荤腥的东西。所以也只挑拣素淡的几个菜吃。结果满满一桌子菜全部空了下来,不过下人都已经习惯,安安分分地把碗筷收了。
一顿饭厨房那边准备了半天,可他们半小时就解决了,不过老爷子那天看着心情就挺好,敲着拐杖喊住周沉:"你也难得回来陪我吃顿饭,刚好我也有事跟你讲。就留下来陪我喝盏茶再走吧。"
周沉大致已经猜到老爷子想说什么了,点头应了。
周业那边已经将茶奉了进来。
父子俩就坐在缀锦阁外间的太师椅上。
"厉行的身世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按辈分算他应该是你侄子,也就是阿怔的哥哥。"周鸿声先起头,目光压得有些沉。
周沉"嗯"了一声:"所以你是想跟我谈连翘第二个孩子的事?"
老爷子微怔,不过一家人也不需要绕弯子了,所以点点头,笑了笑,却笑得有些苦涩:"我以前一直担心周家子嗣单薄,阿胤走得早,也就留下厉行一个孩子,而你又迟迟不肯再婚,阿怔记着先前的仇也不大肯回周家来,所以下一脉确实单薄了一点,却没想到安安竟然是厉行和那丫头的孩子,我当时知道之后心里自然激动。可激动完了就得面对另外一个头疼的事实。"
周鸿声说一半,留意周沉的表情。
周沉其实已经听懂他的意思,却不接话,只是喝了一口茶。
"我知道你也喜欢那丫头,从你看她的眼神就能看得出来,里面有光,你也就只有在看那丫头的时候眼里有光,可她已经跟厉行结婚了,厉行昏迷的那段时间,那丫头天天守在医院里,所以光凭这点也能说明那丫头心里只有厉行一个人,没有你的位置。"
"我知道。"周沉浅淡一笑,虽然心里苦涩,但连翘对他什么感觉他怎么会不知道,就是因为知道,他才愿意祝福她和冯厉行。
周鸿声见周沉似乎没有太强烈的排斥反应。稍微放心了一些。
"你做事一向有分寸,拿得稳捏得住,所以我倒不担心你会做出出格的事,只是关于你和那丫头的孩子..."到这关键点上周鸿声还是有些不忍心说下去。
欢喜之后便是愁啊,那丫头给周沉生的儿子,毕竟也是他周鸿声的孙子,心里自然高兴,可高兴完了这辈分的事怎么解决?
"那孩子以后肯定是要跟着厉行他们过的,可这辈分是乱了套啊,你让他长大之后叫安安什么呢?哥哥还是叔叔?"
"哥哥吧。【爱去】"周沉不紧不慢地又押了一口茶。
"可是他明明不是安安的弟弟啊,若他叫安安哥哥,你就难免得委屈,不能认他这个儿子,就当你跟那丫头没生过......"
"爸!"周沉还是耐不住了,止住他,将茶杯放回桌上,"我跟连翘其实没有发生过关系。"
"什么?"老爷子直接愣住,这话他听不明白了。
周沉却凉涩一笑:"她其实不是外界传得那么随便的,而我也一直知道她心里没有我的位置,所以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那个孩子呢?"
"孩子是她和冯厉行的!"
老爷子是彻底呆住了,脑子里迅速转了一圈,恍然大悟。
"难怪之前我给那孩子做dna鉴定的时候得到的结果是跟周家有血缘关系,我当时只以为是你的孩子,却没想到..."
"却没想到也有可能是连翘和冯厉行的儿子?"周沉苦笑,当年苏怔出生之前老爷子是找人给苏卉做了产前鉴定的,证明她肚子里的骨肉确实是周家人,老爷子才逼着他和苏卉结婚,所以周沉此前还一直纳闷老爷子怎么就如此轻易地确认二宝是周家人呢?原来他早就已经瞒着所有人去做了dna鉴定,可惜命运弄人,重孙被他认成孙子,老爷子被扎扎实实的糊弄了一遍。
周鸿声倒在椅子上重重拍了几下额头。
"糊涂啊,糊涂!"怎么之前就没想到这个点上呢,"厉行现在知道了吗?"
"应该还不知道。"
"那她为什么要瞒着厉行?"
"之前瞒着是因为她对冯厉行有放不下的仇怨,现在瞒着..."现在瞒着周沉却不知道原因了,"可能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他坦白吧。"
"胡闹!"周鸿声的火星一下子冒出来,拐杖敲着地面,"那丫头主意太大了,这种事怎么能够瞒呢?不是把我和厉行当猴儿耍吗?"
周沉看出老爷子是真恼了,赶紧先去压他的火:"爸,这事你别插手了,之前她瞒着是因为有苦衷,况且我也有错,一直帮着她瞒,以至于所有人都误会那孩子是我的,现在恐怕她也瞒不了多久了,不过这是她和冯厉行两人之间的事了,让他们自己解决吧。(..info好看的小说"
周沉这是摆明了在帮连翘说话,周鸿声被他说得连气都发不出了,但转念一想,如何二宝真是冯厉行的孩子,那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似乎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只是看周沉的表情,老爷子不由叹了一口气。
"真是冤孽啊,之前厉行为了她搞出那么大动静,你现在又巴巴来替她说好话,那丫头到底有什么本事,把你们叔侄俩都迷得晕头转向?"
周鸿声对连翘真是又疼又恨。
疼是因为那丫头确实有些能耐,就凭她能够把冯厉行弄得服服帖帖,光这一点就已经不简单了,加之她的胆量和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做他周鸿声的孙媳妇也够分量。
恨是因为这丫头替周家生了两个儿子,弄得辈分全部乱了套,自从知道安安的身世后,周鸿声已经愁了很长一段日子了,可临到头来居然给了他这么一个答案。
哎哟喂,周家都要被她玩坏了,真是通天的本事。
周沉又陪着周鸿声喝了半盏茶,老爷子总算答应不去干涉连翘和冯厉行的事。
临走的时候老爷子亲自送周沉去门口,看着周沉独自上了车,老爷子忍不住用拐杖龙头叩了一下车窗,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说出来:"有机会去找阿怔谈谈吧,他毕竟是你儿子,你又一直没结婚,到了这岁数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女人,要真遇不到合适的,干脆就跟苏卉复婚吧,我看她心里也一直放不下你。"
周沉立即眉头一皱:"我跟苏卉之间是绝对没有可能了,若我能接受跟她复婚,当初便不会那么坚决地要跟她离婚。"
到底还是心有不平啊。
周鸿声叹息一声:"当初或许是我错了,我不应该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逼你娶她,只是你这些年也一直遇不到合适的,我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周沉笑笑:"我一个人都过了二十多年了,已经习惯,你也不需要为我操心这个,再说缘分这东西可遇不可求,我不会允许自己再去勉强一次。"
若遇不到最好的那个,他情愿一个人。
周鸿声也不能再劝他什么,周沉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生在周家,接受过最好的教育,表面看着温润优雅,可周鸿声知道他心里有自己的主意,控制欲强,轻易不会受人安排。
只是已经年过四十,他平时又几乎不去接近女人,所以周鸿声才急啊,当即心里暗暗下了决定,看来还得给他物色一个合适的女人,不然他周鸿声唯一的儿子岂能打一辈子光棍。
冯厉行生日宴的事安排得很顺利,周业在周家当了几十年的差事,这种事情自然安排得妥妥当当,况且他还懂分寸识礼数,知道事事都来跟连翘商量,连翘那段时间正好也闲着,所以便帮衬着周业安排宴席的事。
冯厉行也开始去公司上班了。
虽然身体没有完全康复,但公司那边实在积压了太多事,只是应连翘的强烈要求,他不准加班,不准出去应酬喝酒,冯厉行享受这种"甜蜜的管束",贱贱地履行。
只是那日公司事情实在太多,冯厉行便在书房工作得有些晚,洗完澡回卧室的时候见连翘还趴在床上看东西,眉头拧着,似乎在纠结什么烦心事。
"怎么还没睡?"他走过去,抽了她身侧的几张纸扫了一眼,发现全是生日宴的采办开销和席位单,底下却都印着周家的信笺抬头。
冯厉行不由取笑她:"啧啧,这周家长媳的架势可是越来越足了。"
"去你的!"连翘推他一把,翻过身来咬着手里的笔头,却突然问:"周管家让我定这次宴请的宾客名单,你觉得我需要请梁念贞和陆清姿吗?"
原来她在纠结这个啊。
"那得问你自己!"冯厉行坐到她身边,揉了揉她的头发,连翘越发烦躁。
"别闹,给我出出主意好不好?其实说实话我心底是不待见他们俩的,特别是梁念贞,是她夺走了我父亲,可我娘家那边已经没有人了,就剩陆清姿这个姐姐。"连翘说这话时那小脸上全是为难又沉痛的表情。
冯厉行又心疼了,侧身过去揉了揉她的脸颊:"那就请吧,无非是多张请柬多两个人。"
连翘叹口气,心里难受得没法儿呼吸,这估计是她这辈子都很难跨过去的坎儿吧。
"冯厉行,每回想到这些破事就不舒服,就好像心底埋着一块硬硬的石头,我平时已经尽量不去碰了,可石头磕到心口还是会觉得疼。"她抬头呼呼吹了一口气,眼里又开始泛起晶莹的湿意。
冯厉行觉得自己是要欠她一辈子了,为了陆予江和余缨,许是还不清了。
"好了好了,咱不想这事了,嗯?"他只能抬手过去将她揽到怀里,连翘蒙在她脖子里呼呼地喘气,热热湿湿,一点点又把他小腹的火给撩起来了,忍不住翻身过去寻她的唇,不急不缓地亲吻......
窗外明月皎皎,月光的影子照在地板上,也映出床幔上一双交叠的身影。
摇啊摇,月光被他摇碎了一地。
酣极之时,连翘忍不住圈住冯厉行的腰背,慢慢缩笼,他才捏着连翘的五指闷哼出来...
地上的影子便不再动了,冯厉行大汗淋漓里趴在连翘身上,许久之后才动了动,却是贴着她的耳根说:"我刚才没做措施......"
连翘的意识还沉在他的宠溺里,星眸微睁,一时没听懂,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气得要去推他。
"混蛋,我这几天不是安全期!"
"不是就不是呗。"他慵懒地趴在她身上耍赖皮。
连翘龇牙咧嘴地咬他的肩膀:"那有了怎么办?"
"有了就生下来!"一边说冯厉行一边又慢慢磨蹭下去,蹭到连翘的小腹上,那里有一条横切的疤,是当年生安安的时候留下来的,之前她还骗他是因为做过结肠手术,那时候他也真傻,居然真被这小妮子哄过去了。
冯厉行吹口气,俯身在疤痕上细碎地吻了一遍。
连翘敏感得整个人蹙到一起,哼着求他:"别弄了,好痒,而且那疤太难看了,不准看!"
他却不舍得松开:"谁说难看了?我觉得有了这条疤反而更加好看。"
证明她这里曾经怀着一个孩子,是他与这个女人交融而来的孩子,每每想到他都觉得振奋无比,只是又隐约透着遗憾,因为他错过了她的怀胎十月,也错过了孩子的出生和幼年,这是他永远都弥补不了的缺憾。
冯厉行用温热的指端触上去,沿着疤痕的纹路一圈圈捻。
连翘咬着唇拽紧床单,这男人有时候真是磨死人。
"好了,别挠了,真的很丑。"
虽然五年过去,切口已经长得齐平了,只是横在她细腻的皮肤上多少显得有些狰狞,连翘忍不住用手挡住,弓着腰想把冯厉行拉过来,可他却又在上面落了一个吻,一点点好像夜里的浪,卷着她重新翻涌起来。
床幔再次摇曳起来,却比之前的更为激烈。
连翘觉得那晚的冯厉行与平时不一样,好像带着某种目的,心里又像压着什么,一遍遍要她,任由连翘怎么求他都不肯松手。
连翘随着他上天入地,最后她也什么都管不了了,抱着冯厉行的后脑勺,掌心全是他硬硬的头发。
浪都涌到一起,像潮水般涨起来,又落下去,最后推至顶点,冯厉行却突然吻住连翘,贴着她的脸哄:"以后我们不做措施了好不好?有了就生下来,我想再要一个女儿..."
"可你不是有安安了吗?"
"一个不够!连翘,我每次想到你和周沉有过一个孩子就妒忌得发疯,所以我们再生一个好不好?"
他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带着负气,像是在讨糖吃呢,一个不够他非要两个,孩子似的,可连翘的身子却猛然一抖,松开手,掌心里只余下一把汗和从他头上拽下来的一根发。
冯厉行的生日宴如期而至。
宴请就办在周家老宅,本来是打算包间酒店的,但连翘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酒店不合适,倒不如老宅来得好。
周家老宅建在老城里,采用哥特式风格建筑,主楼四层,南面有花园草坪,园内绿树葱郁,有水池,小桥,假山和花坛,北边是佣人房和车库。
虽然宅子已经老了,经历了几代人的风雨,可光从宅子的气势规模和里头家具物什便能看出当日的风光,只是老宅里已经没有主人住了,自从周胤出事后周鸿声便搬去了浣葛山庄,难得回老宅来,倒是周沉还会偶尔回来住一晚,但里头还有负责清理打扫的下人,所以宅子不至于荒废,收拾得很规整。
这次冯厉行的生日宴办在老宅里,主场就设在户外草坪上,周业又安排人提前把草坪和绿植修剪了一遍,各个角落也重新打扫过了,加上专业的灯光和布置,配着秋日爽朗的月色,红酒香槟烛台佳肴,氛围居然出奇的好。
这次被邀请来参加冯厉行生日宴的宾客涉及各行各业,但都是平日里与周家来往甚多之人,但这些人先前是不知道冯厉行的身份的,所以突然收到周家派来的请帖,全部傻了。
冯厉行办生日宴不奇怪,周家派请帖也不奇怪,奇怪的是怎么冯厉行的生日宴请帖要周家人派呢,所以许多人都带着稀里糊涂的感受来参加这个宴请。
直到宴会进行到一半,周鸿声突然拄着拐杖走到临时设的舞台中央。
底下人一片交头接耳。
要知道老爷子已经好几年没有在公众场合露过脸了,越老越懈怠,就连去年他80大寿都不曾露脸出来,可今天居然在冯厉行的生日宴上登台了,简直太令人讶异。
周业将话筒递给老爷子。
"很感谢各位能够出席今天的宴请,大概很多人都奇怪为什么这个宴请要由周家来办。"老爷子站在追光灯下面,一身剪裁得体的墨绸上衣,身姿还算硬挺,可声音却隐隐透着不稳。
"今天我能够站在这里,实在是等了许多年。"
从冯厉行10岁开始老爷子便等着他能够回周家,可如今他已经35岁了,终于肯点头回去,不容易啊。
周鸿声的声音已经十分苍哑。
"原本以为我这身子骨是熬不到这一天了,但上天眷顾周家,还是让我等到了。"
下面的宾客已经按耐不住了,都在猜测老爷子一会儿要宣布什么大决策,可他却微微一侧身,身后的幕布亮起来,投影仪打在上面,一张张幻灯片闪过去,先是一个婴儿的黑白老照片,婴儿一点点变大,从幼儿到少年,最后停止,幕布上留下一个男人的定格,细条纹西装套装,站在周鸿声旁边,显得器宇轩昂。
连翘一惊,这男人的眉眼如此熟悉,她忍不住转身偷瞄身旁的冯厉行,他目光清冷地盯着幕布。
周胤?那是周胤的照片?
周鸿声再次走到台子中间,指着幕布上的人说:"这是我的大儿子,周家长子周胤,二十出头的时候为了一个女人离家出走,与周家断绝关系,我一度很气愤,顶着一口气也不与他联系,直到三十多年前得知他意外去世的消息才后悔莫及,可是已经晚了,我再去见他的时候已经只是一块墓碑。"
周鸿声说到这里已经有些站不住了,或许周胤真的是他命里好不了的疤,因为喜欢所以寄予厚望,因为厚望又与他决裂分离,最后命运的手掌盖下来,他连说后悔都来不及。
"当时得知阿胤去世的消息后我一度很伤心,对外封锁了消息,那时候周沉还小,周家子嗣单薄,我一度认为阿胤这一脉便是断掉了,可没想到他居然已经在外面生了一个儿子..."
这下便是哗然一片了,那孩子可是周家嫡亲长孙啊,像戏本里唱得一样,所有人都在猜这孩子是谁。
直到幕布上的影像再次动起来,依旧是一个孩子的照片,却是从儿童期开始,渐渐长大,童年,少年,大学毕业,最后定格成冯厉行的样子,白色衬衣,俊朗非凡,眉眼却和周胤有五六分相似。
现场全部炸了。
苏卉,苏怔,陆清姿,弋正清......所有认识冯厉行的人都呆呆看着屏幕上的照片。
怎么可能?
冯厉行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周鸿声的嫡亲长孙了呢?
"厉行......"周鸿声站在台上看向冯厉行,目光里有期盼,有痛苦,有这么多年积累的悔恨和遗憾,"我已经失去了你父亲,这么多年心里一直不安稳,也知道周家对不起你们母子俩,所以不奢望你能够原谅,况且到了我这把年纪已经图不了什么了,唯一希望你能够叫我一声爷爷。"
只要冯厉行能够叫他一声爷爷,死都可以瞑目了。
冯厉行却站在人群中丝毫未动,只是目光闪了闪。
连翘在旁边紧紧握住他的手:"上去吧,台上那个人是你的亲人,你身上流着周家的血,别固执了,也别走我的老路,非要等到亲人离去才懂得珍惜。"
这话一半激励一半幽怨,冯厉行转身看了连翘一眼。
他没哭,她的眼眶却红了。
"去叫他一声爷爷,别让自己后悔!"连翘含着泪笑出来,冯厉行嘴角勾出一道弧线,松开连翘缓缓上台,灯光追着他跑,只是他一步步走到周鸿声面前,那句"爷爷"还是堵在胸口出不来,最后只是握住他微颤的手,贴着他的肩膀抱了抱。
这样就已经够了,周鸿声差点当着众人的面哭出来。
"好,好,好......肯回来就好!"老爷子拍着冯厉行的背,声音已经激动不堪。
周沉看着这样的场景也觉得心里堵得慌,转身刚好看到不远处的连翘,她已经彻底哭出来了,眼泪挂在脸颊上,月光下闪闪发光。
宴席办到很晚,冯厉行带着连翘回月牙湾的时候,安安已经趴在她肩膀上睡着了。
他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到安安身上,转头间却见连翘一脸惆怅,眉头揪着,好像有心事。
"怎么了?是不是这段时间筹办生日宴太累了?"
连翘摇头,转身看向窗外。
冯厉行见她心情郁结,伸手过去撩了撩她的头发,故意逗她:"对了,今天好歹也是我生日,你连个生日礼物都没有准备吗?"
连翘苦笑:"准备了,到家给你!"状讨助技。
还挺神秘的嘛,冯厉行也没再问。
直到进了家门,薛阿姨将安安抱回卧室,冯厉行才借机凑到连翘面前,搂住她,低头在她唇上落了一个吻。
口齿间有酒气,刚才他在席上喝得也不少,但幸好没有被灌醉。
"礼物呢?拿来!"
连翘扭了扭身子,从他怀里出来。
"去卧室好吗?去卧室给你。"
冯厉行暧昧一笑,小样儿什么礼物要去了卧室才给?
"难不成你在你身上打了个蝴蝶结?"他当时也只能想到这个,连翘却一点开玩笑的心思都没有。
她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只是时机问题,况且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机找得对不对。
"走吧,去卧室,有东西给你看。"说完自己转身上楼,冯厉行唇角勾着,屁颠屁颠跟着她上去。
卧室门一关,冯厉行便急急地揽过连翘将她抱个满怀:"是不是真的在身上打了蝴蝶结?可是还没洗澡呢,要不一起洗?"热气混着酒气,连翘却只能将他推开。
"冯厉行,别闹!正经事!"
她转身从卧室的抽屉底层掏出来一张纸,递到他面前。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冯厉行还在笑,目光却迅速扫过纸上的内容,等看清上面的字后,一盆冷水把他从头浇到脚!
"这是什么?"声音已经异常冰冷,虽然看懂了,但他不敢信。
连翘吸口气,难得诚实:"二宝的亲子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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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有没有看过瘾!7000字啊,写死我了,不过连翘这回死定了,看冯厉行明天怎么收拾她!要小冯子轻一点的,赶紧给我砸砖!
296 进山,让他选择
"这是什么?"声音已经异常冰冷,虽然看懂了,但他不敢信。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连翘吸口气,难得诚实:"二宝的亲子鉴定!"
冯厉行那一瞬间是什么感觉呢?是喜?是怒?还是惊吓过度?
百转千回。他其实什么情绪都没有了,脑子里空荡荡一片,嘴角那抹笑却渐渐又勾起来,阴寒无比......
连翘知道自己是要完蛋了,每回他脸上出现这种笑的时候就是大难将至。
看来自己还是没有挑对时机跟他坦白,可是这种事似乎怎么挑时机都不对吧。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后面更是错上加错,现在终于要来承担后果。
"这就是你要给我的生日惊喜?"冯厉行抖了抖手里那张单薄的纸。
连翘点头:"还需要听我跟你解释么?"
"解释?"冯厉行依旧在笑,只是眼里的光泽一点点褪掉,"我现在只需要你回答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二宝是我的孩子?"
连翘又重重吸了一口气。既然要坦白。那就应该坦白到底。
"从一开始就知道。"
"所以你把我当傻子一样耍了这么久?看着我妒忌心痛为难都无动于衷?甚至当初我要你去打掉这个孩子,你居然满口答应?"
冯厉行越问越觉得心寒。
自己根本就是彻彻底底的大笑话,像白痴一样被这个女人骗了这么久,差点连命都给她了,可到头来才发现她一直把自己当个傻瓜在骗。
冯厉行冷笑着往后退,将那张纸甩到连翘脸上。
连翘没有躲,纸片刮过她的眉心。撩起一阵风,几缕头发被挂到嘴唇上。
两人就那样相看几秒,最后还是连翘先弯腰将那张纸捡起来,顺手把头发从唇边拨开,一字一句的问:"所以你不需要听我解释,对吗?"
她这种时候还能做到如此冷静,可她越冷静,冯厉行越心寒。
"不需要,还解释什么?既然你有心瞒我,又何必事后虚情假意!"冯厉行心里有他自己的委屈和难堪,他为了接受这个孩子在心里挣扎了无数次。
日日夜夜,这个女人应该都能看在眼里,可她竟然心安理得地隐瞒,然后某一天突然扔给他一张轻飘飘的亲子鉴定,告诉他这个孩子是他的骨肉,他差点逼她去打掉自己的骨肉!
当初她进妇产科办理流产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么多日夜。她躺在自己身边又是怎么想的?
冯厉行看着眼前的连翘,突然觉得一下子陌生起来,感觉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她一样。
那是由内心深处升起来的恐惧,就好像他已经把自己整颗心都掏给她了,而她却连皮毛都没有完全露出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隐瞒和隔阂。【爱去】
他突然觉得自己失败了,掏心掏肺也换不来她的任何。
这个女人到底还瞒了他多少事?
"陆连翘,先是安安,现在是二宝,你告诉我,到底还有什么事我不知道?你干脆一次性说出来,省得我一次次当傻瓜被你耍!"冯厉行的声音越来越阴冷,可语调却是平铺直叙,那模样看上去不是失望,而是深深的痛彻觉悟。
连翘心里快要窒息了,她知道这回冯厉行是真的生气。也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好好跟他解释,可骨子里的性格决定她不轻易去低头哄人,所以她只是将那张鉴定书收好。
"应该没有什么事瞒着你了,这是最后一桩,但你这样子估计也不需要我解释了,只是很抱歉,让你好好的生日弄得不开心!"连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冯厉行恨得过去捏住她的手腕,以为她会求饶,至少也应该服次软,可连翘只是微微笑了一声:"我都已经说过抱歉了,原本真的想给你一个惊喜,谁知道成了惊吓!"语气黯淡,表情却丝毫没有变样。
冯厉行被她弄得一口气顶在胸口,发不出来,咽不下去!
"陆连翘,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从前你一直都说我狠,可我怎么狠得过你!"
她才是那个最没良心的东西!
冯厉行用劲一甩,连翘连人带腕被他甩出去一段距离,后背撞在床上,有些疼,但她还能受得住。
"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我可以忍你一次,二次,三次,但抱歉,这次我估计忍不过去!"
冯厉行惨淡勾了勾唇角,重新拿了外套撞门离开卧室......
"先生,这么晚了您还要出去?"走廊里传来兰姨的声音,随后一阵脚步下楼声,车灯很快亮起来扫过二楼卧室的玻璃,"轰-"地开出了园子。.info[]
"这次我估计忍不过去!"连翘回想他最后一句话和当时的表情,不由闷涩一笑。
一早就知道他们之间是错的,中间努力想要扳直,可从根里就不对了,后面怎么努力都不会有好结果吧。
冯厉行那晚彻夜未归,第二天早晨回去,宽敞的别墅里悄无声息,连下人都不知去了哪里。
他想想还是去了二楼卧室,推开门,阳光照在地板上,床幔轻舞,却空无一人。
"哗啦啦"听到一声细碎的声音,转身才见桌上用一个首饰盒子压着几张纸,窗口的风进来,纸的边角便被吹得卷到了一起。
冯厉行走过去,扫了一眼最上面的那张,是连翘的字迹。
"我去临桂山区了,王琦把杨钟庭名下的一辆车和一套房卖了,折成支票让我去送给宋微言的家属。
这次去我应该会在山里呆几天,趁这机会你也可以考虑清楚我们以后的关系。
机票和离婚协议我都压在下面了。
这次我把选择权给你!"
往后翻,最上面赫然印着"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手一抖,两张机票便从协议书里面掉了出来。
机票的目的地是毛里求斯,日期是一个月以后。
冯厉行记得自己曾经许诺给连翘,如果他们结婚了,会再带她去趟毛里求斯,现在他把机票和离婚协议同时摆在他面前,果然是把选择权全部给了他。
真正是没心没肺的东西!
冯厉行忍住心口沉郁,拿过那个首饰盒,打开,里面是那枚古董戒指......
冯厉行看到那张纸的时候,连翘已经上了去临桂省城的飞机。
从未想过自己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去山里,可是心里竟然有几分感激,至少在她最无助的时候还能有个地方可以让她去。
当初冯厉行手术的时候她去了巴厘岛,第一次面对恐惧的时候选择逃避。
在肃穆的乌鲁瓦图寺跪了半天,那时候她许了什么愿?
她跟神明讲,只要他可以好好醒过来,她什么都依着他,什么都可以给他,所以这次她还是选择逃避,把选择权交到他手里。
他若还想在一起,她便回去做他的妻子。
他若签了那份离婚协议,她便带着两个孩子去巴黎。
连翘到临桂省城的时候差不多是中午时间,在机场附近随便吃了一点东西便直奔火车站,依旧是破旧的绿皮火车,只是这次连翘的心境完全不一样。
这次更安稳,更沉淀。
到临桂镇上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山里的10月份已经有些冷,连翘从包里掏出一件防风服穿上,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上次住的那间旅馆。
老板娘依旧是千年不变地喜欢趴在柜台上睡觉,连翘去敲她的桌子。
"咚-"一声,老板娘的下巴磕在柜台上。
"哎哟姑娘你怎么又来了?"大半夜见连翘风尘仆仆地站在面前,老板娘觉得像见了鬼似的。
连翘微微一笑:"有事要进山,所以又来了。"
老板娘这次没有多问,依旧挺热络地给连翘开了房间,走的时候还特意问了一句:"你明天又要进山啊?"
"是,还有车上山去吗?"
老板娘想了想:"这季节山里也不长蘑菇了,所以蹭车肯定是蹭不到了,要不我帮你联系一辆镇上的车子吧,到时候你花点钱就行。"
这样自然是最好,连翘谢了一声,老板娘便喜滋滋地下楼去了。
房间依旧潮湿简陋,还带着一点山里的霉气,只是这回连翘已经丝毫不介意了。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到小床上,掏出手机,里面有一些未接电话和短信,只是没有一条来自冯厉行。
他是没有看到自己在卧室里的留言吗?还是看到了,只是没有联系她?
连翘最后还是忍不住给家里打了电话。
电话是薛阿姨接的,关切地询问了一下她在山里的情况,连翘一一回答了,又叮嘱了一下两个孩子的事,最后才问:"先生回去过吗?"
"回来过,上午有人看见他的车是停在门口的,不过一会儿就走了。"
"好。"连翘就说了一个字,挂了电话。
第二天连翘一大早便起床了,走到楼下去找老板娘。
"车帮我联系好了吗?"
老板娘笑嘻嘻地将嘴朝门口弩了弩:"喏,人一大早就在这等着你了。"
连翘顺着看过去,旅馆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影,高高瘦瘦,穿着半旧的黑色毛衣。
那人看着有些面熟。
"全大哥?"
全子听到连翘的声音回头,咧着嘴笑了笑,踩灭手里的半支烟。
"怎么是你?"
"旅馆老板娘说你要进山,刚好我这几天在镇上,反正也没什么事就送你去吧。"全子解释,连翘自然高兴,有熟人陪她进山还安全点。
全子开的依旧是那辆白色面包车,不过车身擦得很干净,里头椅套似乎也换过了,之前乱七八糟的工具也收了起来,车厢里似乎还飘了一阵淡淡的香气,不知是香水味儿还是清香剂。
连翘坐到副驾驶座上,看着面前擦得亮噌噌的玻璃,还不免调侃全子:"这回车子里倒收拾得挺干净么。"
全子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这季节很少进山,不需要走山路,所以就稍微弄得干净一点。"状系女弟。
连翘看了他一眼,觉得这样子的全子显得有些腼腆,不由"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全子被她笑得更局促,胡乱挠了下头发变发动车子上路了。
十月份真是进山的好天气,虽然已经有些冷,但空气特别清新,特别是开到半山腰,可以看见一层厚厚的雾气绕在山腰上,青山峰峦,稀薄的阳光穿过云层照在雾气上,雾气不散,却在上面裹了一层金色的光。
"真漂亮!"连翘感叹。
全子笑了一声:"这有啥漂亮的,穷山僻壤的,都不及你们城里的灯来得好看。"经常在山里跑的人是这样的,山景看得太多早就不稀奇。
连翘却撅着嘴嘟囔了一声:"城里的灯都是假的,照得人心里发慌。"边说边将车窗摇了下来,任由窗外的凉风带着湿气吹进来,她便趴在窗口深呼吸,闭着眼睛,风将她的头发都吹乱了,她却不在乎,甚至傻傻地将脖子上的丝巾解下来伸到窗外面......
头发随着丝巾一起吹,连翘觉得自己的心都可以飞起来。
选这个时候躲到山里太明智了,逃离那个环境和那个人,什么都放下,什么都不去想。
全子开着车,觉得这次的连翘不一样。
"你这回进山来做什么?又是送骨灰盒?"他分明是开玩笑的,连翘"扑哧"又是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哪来那么多骨灰,这次就去送个东西。"
......
全子这次直接将车停在了村口。
"我就不下去了,在车里等你。"
"好,我很快的,去去就来。"连翘拿了包下车,熟门熟路地找到宋微言家,没想到宋微言家的改变这么大,原本破旧的小平房已经翻新过了,旁边宋微言哥哥的房子已经往上又砌了一层,外面贴着闪亮的白色瓷砖,门口还浇了一大片水泥厂。
这无疑是村子里的豪宅了,相对于旁边的破落矮屋显得格外突兀。
连翘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知该作何感想。
欣慰或者心酸吗?
若宋微言在天上有知,她又会怎么想?
不过这回宋老爹对连翘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上次是爱理不理,这回却是热忱相待,等连翘说明来意,把那张支票拿出来,整个宋家的态度更是热络到极致,就连上回连翘没见到的宋微言大哥也被他老爹喊回来了,拿着那张支票抖得厉害,不知是高兴还是激动。
旁边站的胖胖的妇女应该是宋微言的嫂子,手里抱着一个大概才几个月大的孩子,热忱地给连翘倒水搬椅子,使劲盯着连翘看,一个劲地夸连翘心善又漂亮。
连翘笑着不大接话,感觉有些东西全部变味了。
宋家却越发热络,一大家子要留连翘吃顿饭再走,她自然拒绝,只肯坐一会儿,喝了半碗水,稍稍询问了一下宋家的情况便起身告别。
走的时候她又往后看了一眼,那栋两层小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全子见到连翘走过来便为她开了车门,上车后她没有说话,脸色不大好看。
全子看出她似乎有心事,也不多问。
"现在下山?"
连翘想了想:"能不能再带我去个地方?"
......
这是连翘第二次来宋微言的坟前,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当初骨灰是连翘找人埋的,当时没有立碑,临走时叫宋老爹给她竖一块,好在碑是竖了,可却不是什么好碑,碑上也就寥寥刻了宋微言的名字,再无其他。
"上回你来送的骨灰就是她?"全子跟在连翘背后问了一句。
连翘点头,蹲在坟前。
坟上已经长了许多杂草,她开始一点点拔,全子要帮忙,被她制止。
"我来吧,我也只能为她做这一点事了。"
她心有愧疚,所以心上的包袱一直去不掉。
全子见她心事重重,也不再跟着,自觉地退到一边去。
连翘拔完草站在墓碑前面,笑了笑,看着碑上"宋微言"三个字,鲜红得有些刺眼睛。
"微言,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刚才去了你家,家里情况都很好,你妈已经能够下床了,妹妹还在镇上念初中,你爸答应会让她一直读下去,若她有本事以后就让她读城里的大学。你弟弟还是很调皮,长高了许多,不过我觉得他比上次我见他时胖了一点,还有你嫂子好像又生了个儿子,挺壮实的,你哥高兴坏了......"
这些都是好话,连翘自个儿说得高兴,可宋微言根本听不见,只有山风吹在墓碑上,旁边的杂草吹得左右摇倒。
太阳快要下山了。
连翘吞一口气,走到墓碑前面,蹲下来,像是跟她讲个秘密一样。
"......还有,杨钟庭死了,死在警方枪下,身重六弹,当场咽气......"
......
离开坟地的时候全子走在连翘后面,她一路都没有讲话,他也不敢说话,直到快走到车前,她才回头,见全子嘴里叼着烟,她突然走回去。
"还有吗?"
"什么?"
"烟,能否给我一支?"
全子大概是实在想不到连翘这模样的姑娘也会抽烟,愣愣地杵在那里:"这玩意儿你抽不了。"
"我什么抽不了!"她苦涩一笑,当年她还抽大麻呢。
全子见她坚持,只能逃了烟盒出来,那烟连翘不认识,也不管了,抽了一根出来衔嘴里,又问全子讨了打火机。
可惜山上的风太大,一次性打火机没有防风功能,连翘点了几次也没有点着,全子只能抽了打火机替她点火,手掌挡着风,她再凑过来把烟点上,吸一口,白气吹出来,随风散了,连翘却忍不住呛了几声,但她抽烟的姿势很漂亮,一看就知道抽惯了。
"我这烟太劣了,不适合女孩子。"全子又挠了挠后脑勺。
连翘却觉得过瘾:"没有,挺好,够烈..."
她现在需要所有烈的东西,不然心都全死了。
两人就并排坐在车子前面,没有交流,慢慢地抽完一根烟。
下山的路上连翘便睡着了,全子将自己的毛衣脱下来盖到她身上,故意放慢车速,觉得时间太短。
到旅馆门口已经很晚,连翘醒过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却不好意思地看着全子:"抱歉,耽误了你一天时间,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全子不说话。
连翘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哎呀别不好意思,多少钱?你要不说我就随便给啦!"她也不管了,自己从钱包了讨了好几张红色的纸币出来,塞给全子,全子也没点,也没拒绝,就那样随手胡乱塞进了口袋。
看着她,突然问:"你明天是不是就走了?"
"没有,这次要在镇上住几天。"
......
连翘回到房间才发现身上还披着全子的毛衣,真过意不去,上回也是披着他的羽绒服回来的。
连翘苦笑一声,从包里掏出手机,白天在山里没有信号,所以没电话也正常,连翘安慰自己,将手机放到枕边睡觉,睡不着,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看,可一直没有亮起来。
她还是心有期盼,无论如何,他至少应该给自己一个答案。
可惜连翘在小旅馆住了一星期天,冯厉行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她试着打电话回去,家里佣人说先生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回去过,她用手机上网,冯厉行的近况一目了然。
他很忙,出差,出席活动,逢场作戏,像以前一样亲昵地搂着艺人模特站在媒体面前,还是习惯性地穿白色衬衣,笑得还是那么好看,仿佛什么都没有变,变的只是她自己而已。
可这样就已经够了,她依稀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一周后黄律师打来的电话:"余小姐,冯先生说您起草的离婚协议有问题,里面几项条款他有异意,所以他希望当面跟您谈。"
这便是他的选择和答案。
"好,那我后天回去,到时候跟您联系。"连翘挂了电话,捏着手机靠在床上。
山里的秋夜静得空凉,偶尔能听到几声犬吠声。
她靠在床头坐了一夜,无数次想拨通冯厉行的号码,最终还是放弃。
在小镇上买的烟都抽完了,好在包里还有几颗没吃完的糖,连翘一颗颗剥开放进嘴里。
千幸万苦,他们最终还是不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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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蛋,急死你们,快把钻给我,下午我就轻轻虐狠狠爱!
297 喝酒,他来找她
第二天早晨连翘给全子打了电话:"我明天应该就走了,晚上要不请你吃顿饭吧,上次山体塌方幸亏你照顾我,一直没机会跟你好好道个谢。txt全集下载.80txt"
全子似乎在那头想了一会儿:"好吧。但可能下午我赶回镇子要很晚了。"
"没事,我等你。"
连翘挂了全子的电话便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啥可以收拾,她这次来只带了个很小的箱子,将这几天穿的换洗衣服装进去,目光刚好瞟到箱子隔层防水袋里露出来一个藏青色的格纹边角。
她将边角抽出来,看到方巾角落里的那两行字,这段时间积压的所有情绪似乎一下子都坍塌了......
这是冯厉行昏迷期间她守在icu门口新绣上去的,整整绣了两天两夜,上面每一针每一线都含着她的坚定。
当时她就想,不管冯厉行怎样。她都不走了。如果他醒,她便好好呆在他身边,如果他长睡不起,她就守着他,这辈子也不会嫁人了,独自把安安和二宝抚养长大。
只是没有料到会是现在这样的结局。
因为昨夜几乎没有合眼,连翘下午在房间倒是饱饱的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靠近5点了。
山里的天黑得早,天际已经灰沉沉一片,全子没有打电话过来说什么时候到镇上,不过连翘也不急,自己换了一身衣服出去。
小镇也就那么大,这几天连翘都已经把它逛透了,记得离小旅馆不远的街角口有家酒楼,所谓酒楼其实也不过是稍规整一点的饭馆,与城里的大酒店肯定没法比,但相对于镇上其他小餐馆,那里也算很体面的地方了。
连翘走进酒楼看了一圈,里面挺空,几乎没什么客人,不知是因为饭店没到还是因为没生意。
服务员却特别殷勤,见连翘气质不俗,都跑过来问她是不是要吃饭。连翘没法拒绝她们的热情,随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又将酒楼的名字发给了全子。
全子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天幕完全黑掉,街上也已经没几个行人。
"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我今天没在镇上,刚赶过来,有些晚了。"全子气吼吼地跑进酒楼,亮堂的灯光将他有些黑的脸照得特别精神。
只是可能跑得急了,他额头上居然还有汗。
连翘却丝毫不介意等了他这么久,反正自己也没地方可以去。.info[]
"坐吧,我也刚到。"她扯了一个善意的慌,可是桌上满满一烟灰缸的烟头出卖了她。
全子不是没看见,他之前就看出连翘不对劲了,况且连翘手里还夹着半支烟,雾气把她的眼睛都熏红了。
服务员见她等的人总算来了。立马凑过去递菜单,连翘随手翻了翻,懒得点,又递给全子,自己继续抽烟。
全子随便点了几个菜,问连翘还需要什么吗?状系吗扛。
连翘想了想,将烟掐了:"有酒吗?要不我们喝点酒?感觉今天挺冷。"她还呵呵笑了一声,通红的眼睛看着特渗人。
全子被她的笑容弄得有些发愣,好久之后才问她:"你想喝什么酒?"
"就上回山体塌方的时候你在车里给我喝的那种白酒,味挺烈,喝了人暖和。"
全子略显尴尬:"这种酒楼应该没有那酒。"
"那算了,不喝吧。"连翘有些扫兴,全子都看在眼里,她想喝酒不是因为天气冷,分明是因为心里有心事,这些他都明白,于是将车钥匙扔到桌上:"要不我出去给你买吧,附近的小卖部应该有。"
全子还真把酒买来了,最普通的那种竖长玻璃瓶,买了两瓶,用牙把瓶盖子咬开,给连翘倒了小半杯子。
连翘不干了。
"给我倒满!"
"这酒有五十多度,烧刀子!"
"我知道,烈的好。"
烈酒浇愁,她心里已经快疼得不行了,还不允许她喝点酒么?
全子没辙,只能帮她倒满,她皱着眉一口气就喝掉了大半杯,胸腔里火辣辣地滚烫,好像这样可以把疼痛都一起烧掉似的。
那顿饭连翘几乎一直在喝酒,全子一开始还会试着劝她几句,可到最后索性也由着她去了,陪她倒了一点,她却不舍得给他喝,抢了他的杯子过去。
那时候连翘其实已经醉掉了,支着胳膊趴在桌上,脸红扑扑的,眼里却浮着湿气。
那样子的连翘多好看!
全子有些痴了,用手去推她,问:"是不是心里不痛快?"
连翘赶紧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喝这么多久?"
"因为明天我就要走了,我要回去了!"她咯咯笑着,迷离的眼睛不知看向哪里,声音很轻快,可表情明明都写着痛苦。
全子知道她心里肯定藏着事。
"如果不介意,能不能讲给我听听?"
"讲什么?你要听什么?"连翘又笑了一声,难受得手臂也支不住了,整个人趴在桌上,手里的酒杯被她贴在滚烫的脸颊,下巴削尖,看着特别让人受不了。
全子忍不住将手伸过去,想触碰她一下,可连翘突然抬头,楚楚的眼睛盯着他:"我都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星期了,知道为什么我要赖在这里不走吗?因为我害怕回去,回去之后他就要跟我离婚了,这次是真的,我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他生气的时候特别可怕,所以我才要逃出来......"
语无伦次,但全子听懂了,不再说话,将手缩回来。
后半场全子也陪她一起喝,喝到桌上的菜都已经凉了,厨师已经下班,全子只能喊了一碟花生米。
两人就着一碟花生米又喝了大半瓶,酒楼已经早过了打烊的时间,但他们不走酒楼又不能赶他们出去,到最后就变成所有服务员都坐在厅里看着他们喝。
他们也无所谓,越聊越起劲,花生米就着劣质白酒,服务员一个个怨恨的眼神恨不能在他们身上戳出几个洞。
直到酒楼的玻璃门被人再度推开,一个高挺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
"先生,抱歉,我们酒楼已经打烊了..."服务员喊了一声,可那男人似乎完全不理,直直地走到连翘桌子前面。
连翘一手抱着酒杯,一手趴在桌上,笑语嫣然,醉醺醺地看着那道模糊的身影一点点靠近,面容清晰起来,是冯厉行,可是不可能啊,他怎么会来这里?
连翘伸手戳着冯厉行的脸,咯咯笑着跟对面的全子说:"我好像真的醉了,居然出现幻觉。"
冯厉行俊目森冷,看着喝得一派糜烂的连翘。
深夜,小镇,她居然如此有说有笑地在餐馆跟个男人喝酒聊天!
冯厉行的火都发不出来了,只是走过去一把将烂醉如泥的连翘从椅子上拎起来,连翘也没反抗,因为喝得实在太多了,意识完全断片儿,所以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胸前。
全子这才看清冯厉行的样子,很年轻,很出众,只是表情看上去很寒戾,像是跟连翘有深仇大恨似的。
"你是谁?放开她!"全子还有些神智,他认得这不是上回在山里见到的男人,上回那男人年纪要比他大,面容也比他清雅。
冯厉行却不说话,狠狠瞪了全子一眼,半扶着连翘出去。
服务员也都眼睁睁地看着,直到冯厉行抱着连翘快出门时才想起来还没结账,赶紧跑过去:"先生,这位小姐还没埋单!"
冯厉行眉头打结,但也没有说什么,支着连翘从钱包里抽了几张纸币便拍到旁边的桌子上。
全子看到连翘挂在椅背上的一件黑色毛衣,毛衣是他前几天给连翘披回去的,但外面挺冷,于是拽了毛衣便追出去,可追到门口的时候他便停了脚步。
冯厉行正搂着连翘过马路,街对面停着一辆银灰色奔驰,里面的司机见到冯厉行过来,立即下车替他开了后座车门,冯厉行再扶着连翘把她先塞进去......
就这么一个场景,全子便不去追了,傻愣愣地站在酒楼门口,头顶彩色的灯牌映出他满脸落寞。
车上的连翘安稳。
她是真的喝醉了,将脸贴在冯厉行胸口,那里有她熟悉的温度,可是贴着又觉得不过瘾,忍不住将手去圈他的身子。
冯厉行哼了一声,将连翘的手臂扯下去。
窗外是小镇萧条的几盏路灯,司机问他去哪里?
他看了连翘一眼:"在镇上先找个能住的地方!"
"嘭-"一声,连翘被冯厉行扔到硬硬的床板上,后背撞得挺疼,酒倒是醒了一点,睁开眼睛看到陌生的房间和吊灯...
这哪儿啊!不是她之前住的小旅馆!
连翘缩着腿从床上爬起来,还没站稳,一个身影扑过来,冯厉行一手将她再次推回床上。
连翘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瞪大眼睛才看清面前的人。
发白的脸,寒漠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她在看,盯得她一个激灵,酒醒了一半。
"你...怎么在这里?"
"对,我怎么在这里?"冯厉行的声音似乎比眼神更冷,"我真是不该来对不对?来了就坏你的好事,你看你都跟男人喝酒喝成这样了,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就要跟他滚床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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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昂昂……我要逼着连翘向我家小冯子服一次软!
另外今天晚上不会加更了,妈蛋要去参加公司的活动,夜跑,5公里,希望我能够活着到家,不然明天上午的章节都会没着落……
298 离婚,生不如死
冯厉行越说越狠。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原本以为她消失一星期是躲到山里来忏悔了,就算不忏悔,至少也应该伤心难过吧,所以他故意让黄律师给她打了电话,想让她着急。想让她服软。
每次都是他来哄她,每次都是他把心掏给她看,可黄律师的电话打完后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冯厉行在邺城等她的电话等了一个晚上,天亮之后还是忍不住买了机票飞过来。
行,他再服软一次,他亲自过来找她,可他看到了什么?看到她居然深更半夜还跟个男人在酒楼里喝酒,面若桃花,笑得那么欢畅。
她没有心的吗?她没有感情的吗?
“陆连翘,你这里到底是什么做的?”他用手指戳着连翘的心口,“是原本就这么狠心,还是只对我狠心?或者你心里根本就从来没有我,所以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不当回事?”
轻飘飘地丢下几张协议和戒指,躲到山里一个星期。没有电话,没有联系。
好一句“我把选择权给你”。如果她真的在乎,怎么会不去争取?
多么浅显的道理啊,他到底是不懂,还是不愿意去懂?
“冯厉行……”连翘想回答,想说话,可是意识越来越涣散,眼里只看得清他的面容和表情。
他还是那个样子,皱着眉,眼里一片清冷,可是他不是在生气,他生气的时候不皱眉!
他是在发狠,他发狠起来才是最可怕的。
连翘领教过,几乎可以吃人。
她动了动,抬起手来,想拨开他指在自己心口的手指,但喝得实在太醉了。浑浑噩噩。手在眼前挥了好几下也没抓住他的手臂,可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
“冯厉行,我喝多了,但是有些事我还知道……那个男人是全子,上回我来临桂的时候是他带我进山的,我……”
“全子?叫得挺亲热的啊。”冯厉行干脆捏住她无力的手腕,打断她的话,“看他那怂样我还以为是你这几天在镇上随便勾搭来解闷的呢,原本你们早就认识啊,呵…难怪你要一个人跑这山里来,原来是有老相好在这等你!”
冯厉行发狠的时候言语从来都不饶人,向来都拣最毒的说。
连翘疼得身子缩到一起。
她还解释什么?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连翘抽回自己的手,那会儿突然就觉得累了,来来回回折腾,每次都这样。
先是弋杨。周沉,谢从凉,现在他连全子都能怀疑!
到底是他太小气还是压根从心眼里就从来没有相信过她?
“你看你这么说有意思么?都准备要离婚了,何必再来侮辱我?”连翘一下子觉得平静了,脑子里晕得七荤八素,可是理智在那一刻却变得特别清晰。
他们根本就不应该在一起,跨得过千仇万恨,跨得过生死别离,可独独跨不过自己。
“冯厉行,离婚吧。”连翘义正言辞,那一刻她是清醒的。
她不是在说醉话。
冯厉行看着她的眼睛,眼睛里有清亮的光,她真的不是在说醉话!
只是轻描淡写的,她把“离婚”两个字就说了出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冯厉行的眼睛都红了,骨子里的狼性被她这一句“离婚”全部勾了出来。
“原来你早就已经打算好要跟我离婚了对不对?可是还没离呢,我一天不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就一天还是你的丈夫,你至少应该懂些规矩吧?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躲山里来跟男人鬼混了呢?”
冯厉行再度捏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都压在床上,俯身便咬住她的唇,带着恶戾和惩罚性……
连翘开始还知道挣扎,可是越动他便越用力。
连翘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这样麻木的连灵魂都快灰飞烟灭,痛到极处时连翘连呼吸都不敢有,只能睁着空洞的眼睛看头顶发霉的天花板……
劣质的木板床被他撞得吱嘎响,整个世界好像都在旋转,她到最后已经完全死了,双腿无力曲着,窗外的山风吹进来,冷得直往毛孔里钻。
喝了那么多的酒还是不御寒。
连翘在他身下轻轻笑了一声,干脆闭上眼睛承受他的索取,像是一轮漫长的煎熬,只剩一缕声息在等待一切终于结束的时候……
如果这是最后一次,为何他们之间要用这种方式结局?
“冯厉行,离婚吧…”连翘睁开眼,万籁俱寂,灯却亮得更刺眼。
冯厉行抱着她还有余热的身体,不由冷笑:“好!”
终于达成共识,床上不可收拾,内心空寒无比!
冯厉行穿好衣服出去,把房间留给连翘。
这是他们回邺城的最后一个晚上,她躺在窄小的木板床上,缩着身体,上面还留着他刚才沾上去的体温。
冯厉行独自坐在车里,看着街口那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路灯。
天微亮的时候连翘穿好衣服去楼下退房,走出去的时候见冯厉行靠在车门边上抽烟,习惯性的动作,一手拿烟一手插在裤袋里,头垂着,面目沾着晨露的清冷。
抬头看到连翘从旅馆的台阶上走下来,身上穿着单薄的一件线衣,松松垮垮,一直垂到膝盖上面,却叫她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单薄,瘦得已经没法看了。
“走吧,先去我之前住的那间旅馆,行李还在那里。”连翘走到冯厉行面前,声音哑得很。
他抬头睨她一眼,明显看到她眼底一片青黑阴影,昨晚她应该没睡好。
冯厉行摁掉心里冒出来的心疼,将烟踩灭先上了车子。
车子开到小旅馆门口停下,冯厉行没有陪连翘进去,自己靠在车门上抽烟。
连翘回房间拿了行李,去柜台退房的时候老板娘正在吃早饭,手里端着碗,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的冯厉行看。(..info好看的小说
直到连翘敲了敲柜台玻璃她才回过神来,见连翘拿着行李,问:“怎么?这么早就走了?”
“嗯,晚上的飞机。”连翘点头,将钥匙和房费递过去,只是那脸色和神情一看就知道不对劲,老板娘又喜欢嚼舌根,努着嘴笑嘻嘻地问:“来跟我说实话,昨晚你没回来住吧?跟门口那男人呆了一夜?”
连翘没回答,却也没有否认。
老板娘就知道有问题,打听八卦的劲就更足了。
“啧啧…你还挺招人的么,上回来了一个风雅绅士,这回又来一个帅气小生,来跟我说说,哪个才是你男人?”
连翘实在是没有心情回答她这些问题,只能牵强笑着敷衍:“你想多了,都不是。”
“少来,我见的人比你见的鬼都多,两人什么关系我到眼就知道了!”老板娘又扒拉了一口碗里的粥,看着冯厉行,说,“不过这次这个不如上次那个温柔可靠,看上去挺凶的,怎么,你们吵架了?”
“没有。”
“那怎么他一直恶狠狠地盯着你看?像是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老板娘唠嗑最起劲,完了还拍着连翘的手臂,丝毫不气馁:“来吧,说说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他是你什么人?”
连翘吸口气,与门口的冯厉行对视一眼,他目光如炬,她却心如死寂。
“他是我的丈夫,我们是夫妻关系。”
“啊?”这个答案完全出乎老板娘的意料。
连翘却苦涩一笑:“不过很快就不是了,我们打算离婚。”
连翘就在老板娘见鬼似的目光中出去了,司机见她过来立即帮她拿行李开门。
冯厉行默默地踩了烟,不发一言,跟着她上车去。
一路上彼此都很沉默。
既然已经达成共识,接下来便只剩手续问题。
从临桂回到月牙湾的时候已经靠近凌晨,连翘一进门便往楼上去,这几天虽然人在山区,但心里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两个孩子。
她承认她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她在回来的路上已经都打算好了,跟冯厉行办完手续之后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巴黎,从此心中无扰,安心陪伴他们长大。
可是连翘打开二楼的卧室,没人,又跑去三楼,依旧没人。
整个别墅好像一下子变得特别安静。
“兰姨,薛阿姨……”连翘楼上楼下都喊了一圈,又跑去门外的园子里找,但依旧找不到人。
难道带孩子出去玩了?
连翘掏出手机正准备被兰姨打电话,冯厉行却从二楼书房踱步过来。
“别打了,她们已经不住这!”
“什么意思?”连翘觉得他的眼睛沉得吓人,可冯厉行却幽幽笑出来,将手里一叠纸扔到她面前的茶几上。
“先看看这个吧,之前你起草的离婚协议我不可能签,关于孩子的抚养权我有异议!”
她心口当即一颤,掠过那几张纸扫了一眼。
那是冯厉行让黄律师重新起草的离婚协议,其余条款都没有变,除却财产分割与孩子抚养权问题。
连翘是从来不惦记他的钱的,所以她的那份协议上写明只要两个孩子,净身出户,可冯厉行全改了,他要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却在协议上明确承诺可以给连翘两处房产和上千万的分手费。
有意思么?
她怎么会同意!
“既然提出跟你离婚,我就没打算要拿你一分钱,但是孩子是我的,我要把两个孩子带走!”连翘的声音依旧冷静,她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可冯厉行却嘲讽一笑:“孩子是你的?既然你已经做了亲子鉴定,鉴定书上明确写明我是孩子的亲身父亲,所以我有权争取他们的抚养权,另外,我忘了告诉你…”
冯厉行森然的面容靠近,他几乎是带着某种威胁告诉连翘:“别指望跟我争孩子,我有一百种手段可以让你放弃他们,但我还是选了这种最温柔的方式,所以乖乖配合,在协议上签字,大家也算好聚好散…”
他停了停,连翘已经颤抖不止,继而看到他唇角那抹笑越来越迷人,越来越放肆。
“当然,你如果觉得分手费不够尽管跟我提,我打发女人一向不吝啬,毕竟你也被我睡了这么久,我怎么也不能亏待你……”
连翘已经完全听不下去,可是耳朵无法闭起来,所以这些侮辱还是一字不差地落入她的耳朵里,但是眼睛可以,眼睛可以不看,把他森寒的面容和嘲讽的笑全部挡在视线之外。
她将眼睛闭起来,能够感觉到自己颤抖得厉害,却偏要咬着清淡的调子回答:“我如果不签呢?”
“如果不签,那这辈子也别想再见到孩子!”
“所以你是在逼我?”
“别说得这么难听,我这些都是跟你学的,甚至我还不够你狠,你差点让我亲手打掉自己的孩子!”
连翘惨淡笑了一声。
“这种协议我不会签,除非你把我逼死!”
他真的有一千种办法可以将她逼死,可是他怎么舍得?他不会把她逼死,只会让她生不如死。
冯厉行撤走了别墅里所有下人,他也不再回来住,断绝连翘和孩子的一切接触。
她不甘心,不服软,跑去他位于市区的公寓找,可是依旧找不到。
她知道他在邺城有好几处房产,想办法查到了两处,去敲门却没人回答,躲在门口一守就是一整天,也没看到有人从里面出来。
他把她的后路全都断掉了,她知道自己斗不过他,早就知道了,所以她放弃,她主动给冯厉行打电话,想求他放过她,可是冯厉行不接,把她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连翘不罢手,终日守在他公司门口,停车场,他常去的餐厅和咖啡店,可是一次都没见到他。
她知道冯厉行是有意躲着,于是硬着头皮给linda打电话,想从她那里打听冯厉行的行程,可linda支支吾吾,只说冯总出差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连翘那半个月瘦了将近十斤,一米六七的个子只剩不足90斤的肉。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五年以前,安安刚被送回邺城归叶堂的时候她必须靠安眠药入眠,现在情况似乎更糟,连翘就算吃了安眠药也会被噩梦纠缠,醒过来的时候总是全身冷汗,空荡荡的别墅像是一座坟墓。
给冯厉行打电话,对方永远是语音提示。
连翘无数次对着冰凉的空气哭。
他赢了,他用孩子作为威胁她的手段,把她困在这栋别墅里,捏着她的命脉,她连逃都无处可逃。
那段时间连翘的烟瘾越来越重,每天都要抽掉两包烟,直到某天周沉给她打电话,她坐在月牙湾的阳台上,目光模糊地看着不远处的湖面,像奄奄一息的病人。
“喂…”
“喂,连翘,怎么声音这么哑,生病了?”
“没有。”她将烟掐在手边的烟灰缸里,清淡地问:“有事吗?”
“我刚出差回来,给安安带了一些东西,下午你在家吗?要不我找人给你送去?”连翘想了想,外面阳光正好。
“不用了,你在哪儿?我去找你拿。”
挂了电话连翘抱着烟灰缸回房,换了衣服,本想再化些妆,但看着镜子里自己惨淡的脸,最终还是作罢。
与周沉约在他公司附近的甜品店见面,周沉见到连翘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
“怎么了?怎么瘦成这样?”眼前的连翘真的是一阵风就能吹倒了。
连翘却摇头:“没什么,就是最近休息得不好。”
“跟他吵架了?”周沉多聪明,一猜就准。
连翘却没有否认:“不是吵架,我们快离婚了?”
……
冯厉行在办公室刚接完电话,linda便带着周沉进来了。
“冯总,周先生说有事找您!”像周沉这样的身份自然是不需要通报的,linda以为他来是为了工作的事,但冯厉行心里清楚他来的目的。
凉淡一笑,他挥手让linda出去,自己才从椅子上起身,踱步到周沉面前。
“怎么?我的家务事你都要插手?”
开门见山,周沉也不喜欢绕弯子:“如果你只是为了她瞒你孩子的事要跟她离婚,那么就当她看错人,也当她白白在你病床前守了两个月,你既然不懂得珍惜,那就别怪别人插手!”
他这是要宣战么?斤余住技。
冯厉行冷涩一笑,他知道面前这个辈分上要叫他一声叔叔的人一直喜欢连翘,甚至他们之间应该还发生过关系,只是周沉这样趾高气昂上门宣战的方式让他极为不爽。
“我们一日没有办妥离婚手续,她一日便还是我的妻子,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私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冯厉行也不客气,周沉却不慌不忙。
“是,她现在还是你的妻子,但不保证她将来是,原本我以为你是真心待她,我希望她幸福,所以才一直与她保持距离,但如果你真为了孩子逼她离婚,抱歉,她向来不属于谁,我们公平竞争!”
听听,还真是宣战来了!
冯厉行把别墅里的下人都撤走了,连翘自己又不会做饭,所以这阵子她都是买了速食回来随便对付两顿。
那天她刚吃完一桶泡面,去厨房丢了垃圾回客厅的时候,见到门外车灯扫过来,是冯厉行的车子,她不由心里一热,立即跑过去,可是先下车的却是一条修长的腿,穿着丝袜高跟鞋。
冯厉行就那样搂着她进门,明艳女子靠在他胸口,两人举止亲密,却把连翘当成空气。
连翘就端着一杯水站在沙发旁边,傻愣愣地看着他们上楼,开灯,关门。
“嘭-”一声,整个别墅似乎都被撞得摇了一下子……
299 刻志厉行,此生不换
连翘知道冯厉行虽然风流,但他从来没有把女人带回家的习惯,所以她自欺欺人地认为他那晚是逢场作戏,存心要逼她在离婚协议上签字。[..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可是渐渐她发现自己错了。
冯厉行开始隔三差五地带女人回来。每一个都美艳性感。
连翘睡在之前她和冯厉行的主卧,他便带着女人在主卧旁边的次卧。
夜里隔壁战况激烈,那些女人的娇喘像会杀人的刀一样割在连翘心上,她只能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咬着唇,捂着耳朵,可还是能够听见隔壁床板晃动的声音。
每一次他与女人的欢愉便成了连翘的酷刑,她躲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直到隔壁的动静听不见她才敢探出头来,清冷的月光照在枕头上,她身上早就汗津津一片。
可是即使这样她也固执地住在别墅不肯走。她知道冯厉行是要跟她耗到底。所以她咬着那一口气。
客厅里那盆连翘最近长得不好,可能是没人料理吧,好几枝枝叶有发黄的迹象。
连翘那天吃过晚饭便去拿了工具把她移栽到院子里,以前她也没干过这种事,经验不足,弄得地上到处都是土,等挖好坑栽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冯厉行的车子便在那个时候开进来。直接停到院门口。
连翘拿着一个小铁锹站在那里,见冯厉行带着一个女人走过来,她冷冷笑了一声。
也难为他了,能够每次都换一个新鲜的货色带回来,要找这么多女人不容易!
连翘也没打算跟他们打招呼,跟以往一样径自回了屋,自己洗澡上床,看了一会儿杂志准备睡觉,可卧室的门却在那个时候响了起来。
连翘以为是冯厉行,冷着脸去开门,可站在门外的却是刚才他带回来的那女人。状池岁圾。
"不好意思哈,我洗不惯淋浴,冯总说你这边房间有按摩浴缸,所以我想在你这边洗。"
连翘当时真的很想上去煽她两巴掌,可心里除了憋气之外,似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女人见她站着不动。只当她是默认了,推开她自己便走了进去。
半小时之后浴室门总算打开,那女人洗完澡出来,已经换了一身内衣,黑色紧身半镂空,实在是性感美艳到令人发指。
"谢谢,还是按摩浴缸洗得舒服。"美人还挺有礼貌,抱着自己脱下来的衣服绕到连翘床前跟她道谢,头发上的水湿哒哒地往下滴,滴在地板上。
连翘闭着眼睛,将手里的杂志捏得发紧。
美人自讨没趣,光着脚踩着一地水渍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将头探回来,冲连翘喊了一声:"对了,刚才我用了你的沐浴露,樱桃味的。很好闻哦。"甜甜的声音,门被关上,万种风情全隔在了门外。
连翘看着一地月光和女人留下的脚印子,突然觉得很可笑。
"连翘,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太在乎,在乎到别人碰一下我都觉得是抢。"这话是谁说的?她真是快要记不得了。
隔壁很快传来几声女人的嗔笑声,连翘猜测应该快要进入正题了吧,她慢慢地潜入被子里,笑声还是能够穿透而来,她知道自己今晚还是躲不掉,所以干脆起身吃了半颗安眠药,躺在床上等着隔壁的动静,可是很奇怪,一点声音都没有,连笑声都停了。[求书小说网.qiushu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安眠药的药效却开始发作,连翘恍恍惚惚地睡了过去,也不知睡了多久,最终还是被隔壁放浪的叫声吵醒。
真的是要将她抽筋拔骨吧,冯厉行到底在她身上做了什么,她要叫得那么激烈。
连翘脑子里出现千百种画面,他和其他女人的,他和自己的,镜头转来转去,隔壁的叫声却持续了将近半小时。
最后终于停了,连翘的下嘴唇已经被自己咬破,身上全是汗,安眠药的药性应该是过了,她没法再睡,只能披了一件外套下楼,却在厨房遇到正在喝水的冯厉行。
他大概没有料到连翘会突然下楼,眼神闪了闪。
连翘却暧昧一笑:"今天这个哪儿找的?声乐系的么?不过好歹我还住在隔壁,你们做的时候能否小声一点?隔音效果不好呢。"
她说完都佩服自己,居然可以做到如此心沉冷静。
冯厉行将口中的冰水咽下去,几乎是凉到心底:"你如果受不了可以搬出去住,没人逼你非要留在这!"说完便与她错身而过,完全没有看清连翘已经潮湿的眼睛。
二楼的客卧门再次被关上,连翘身子抖了抖,转身去酒柜拿了两瓶酒......
后半夜的时候隔壁又开始有动静,床板摇动的声音混着女人暧昧的吟叫,一浪高过一浪,连翘抱着自己缩在被子里,终于明白他所谓的"生不如死"!
什么时候才能停止?
没完没了,她觉得自己所有的恨和痛都消失了,只剩满腹的委屈。
她到底还是输了,忍不下去,带着满身酒气从床上滚下来,跌跌撞撞去敲隔壁的门。
"冯厉行......你开门!"
"听到没有,开门!"
连翘靠在门上拍了很久,可是里面似乎正战况激烈,不知是听不见还是不想来开门,喊到最后连翘的声音已经哑了,身子发软,手掌贴在门上滑下去......
里面还有女人的娇喘传出来,万箭穿心。
"冯厉行,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这么对我......"重复了无数遍,可是里面的人似乎听不见,连翘又跌跌撞撞地跑回自己卧室,抡起自己刚喝完的那个空酒瓶......
他这样是真的把她往绝路上逼,更何况她还喝了酒,有什么做不出来?
"哐啷"一声,酒瓶敲在门页上,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听不到了,最先开门的是那个女人,身上披着外套出来,见到门口的连翘时吓得"啊——"地尖叫出来。
冯厉行听到门口那声尖锐的叫声,心口晃了晃,掐了烟便冲出来......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若真要逼我到这个份上,不如直接杀了我!"连翘手里抓着半截敲碎的红酒瓶,目光森森,就那样指着冯厉行,如果再往前面戳一点,玻璃便会刺进他的肉里。
旁边那女人吓得已经没了意识,缩到一边不敢动,可冯厉行冷眉紧锁,在乎的不是连翘手里抓的碎瓶子,而是她手上的血。
可能是刚才敲的时候用力过猛,碎玻璃把她手也割伤了。
"把瓶子给我!"冯厉行靠过去,要夺她手里的东西,连翘一偏,对着那女人:"让她滚!"
女人已经吓得没有意识,哆哆嗦嗦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立马回房卷了自己的衣服包包就跑了出去。
"把瓶子给我!"他也没有动,又重复了一遍,连翘却突然咯咯笑了一声,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贱人走了,我今晚可以睡个安稳觉。"然后就像梦游一样拿着那半截瓶子转身,醉呼呼地往卧室走去,冯厉行心口揪紧,去拽她的手臂,却不料连翘小腿一软,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连翘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床上,床幔被撩起来了,割伤的手上缠着纱布。
冯厉行就坐在床对面的贵妃榻上,手里拿着一个装安眠药的空瓶子。
"你一共吃了几颗?"
她不想说话,把头偏到一边去。
他不依不挠:"回答我,一共吃了几颗?"
连翘恼了,爬起来:"你管我吃了几颗!你顾好你自己的风流快活就行了,不过别担心我会吃安眠药自尽,我还不想死,更不会蠢到为了你去死!"这话带着明显的撒气,只是因为宿醉,加之身体虚弱,所以声音听上去很轻。
冯厉行觉得自己这辈子恐怕真的是治不住她了。
她伤了也好,疼了也好,除了孩子之外,她似乎浑身上下一点软肋都没有。
冯厉行只能走过去,将安眠药的盒子扔到桌上,看了一眼她被包扎起来的手,又想起她昨夜像小斗士一样拿着酒瓶子站在门口的样子,一点心气儿都没有了。
"连翘,我们谈谈。"
"谈离婚协议么?你一天不把孩子给我,我一天不会在协议上签字,所以免谈!"
"好,那我们不谈协议,我们谈昨晚的事。"他干脆坐到床边上去,这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们靠得最近的距离,连翘不由一晃神,身子往后缩了缩。
冯厉行不再逼近,却略显落寞地说:"这段时间我前前后后带了七八个女人回来,每次你是什么感觉?"
"想杀了你!"
冯厉行一笑:"那你知道我之前每次看到二宝和安安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她不说话。
"我想杀了我自己,因为他们时时提醒我,那是你跟其他男人生的孩子,而我想把你留在身边,必须接受你与其他男人生的孩子,我努力让自己跨过那道坎,我告诉自己我若要拥有你,必须一并接受你的过去,我做到了,对不对?我让孩子跟我们生活在一起,除了不让他们叫我爸爸,我并没有对他们不好,我承受外界的留言和目光,我逼自己像圣人一样,可我明明不是,我希望你只属于我,我有占有欲,我把自己困在失去和忍受的夹缝里,然后与你经历了一场生死,杨钟庭那一枪对向你的时候我丝毫没有犹豫,我什么都可以给你,而你呢?你居然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
冯厉行的声音变得异常的疏淡,戾气都收了,像是换了一个人。
"连翘,我们之间弄成这样,我现在只想再问你一句,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或者从来都自私地只想到自己?"
连翘眼里已经浸湿。
陆予江不止一次说过,连翘的性子完全遗传余缨,太硬,太犟,不服软,却又不甘心。
她与陆予江弄得最后离婚,其实梁念贞或者那张假的dna鉴定书只是一个诱因,根本原因是不够坦白。如果当初余缨能够服下软,陆予江又怎么舍得跟她离婚,甚至当时留言四起的时候她能够解释一下,又怎么会落得在巴黎郁郁而终的地步。
"连翘,爱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我承认我伤害过你,可我一直在尽量弥补,心也好,命也罢,什么都舍得给你,而你却吝啬到连一句真心都不愿意跟我讲。"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他说尽了甜言蜜语,而她连那简单的三个字都从不曾对他说过一次。
这段时间他与女人进进出出,她也能做到泰然自处,所以兜一圈,冯厉行突然意识到,或许她不是自私,不是不会表达,只是单纯地不爱他。
"爱"呵,冯厉行真没想到,自己这种人有天还会为这个字矫情成这个样子。
他吸口气,捏了捏连翘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
"好了,如果你不想回答,或者你还没有想好答案,可以迟些告诉我,好好休息吧,我不会再带女人回来,我们之间再这么折腾下去也没有意义,如果你考虑好了打电话给我,孩子的抚养权我们从长计议,好不好?"他最后三个字,还是带着一贯宠她的腔调。
连翘心口一抖,眼泪便落了下来。
冯厉行真的再也没有带女人回来,他自己也没有再回来。
三天后安安和二宝被司机送回来,兰姨和薛阿姨也跟着一同回了月牙湾。
他说"从长计议",真的是"从长计议"。
十一月邺城开始降了第一场冷空气。
周鸿声给连翘打电话,问她是否要给二宝办周岁宴,连翘这才想起来二宝已经一周岁了,她和冯厉行领证已经一年多时间。
冯厉行每年这时候都特别忙,需要准备明年三月份的新品发布会,米兰,巴黎两头跑。
连续出差了半个月,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底。
linda拿着一个包裹走进办公室。
"冯总,这是寄给您的东西。"
冯厉行接过来看了一眼运单,上面没有写寄件人地址和名字,他也没在意,随手扔到一边去,一直加班到很晚,还有一堆事没有做完,楼里的人都已经走了,冯厉行想打电话给linda泡杯咖啡过来,后来想想还是作罢。
自己去茶水间倒了一杯水,经过走廊的时候看到对面那个小隔间。
小隔间是当初为连翘临时搭建起来的,后来她离''mo之后也一直没有拆掉,冯厉行站在隔间门口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刚好看到那个包裹,想想还是拆开来。
里面是一个纸盒子,打开,一块熨平的藏青色格纹方巾,边角用黑线绣了两排字。
"刻誌曆行,此生不换。"
旁边有绣字的日期,显示三个月前,也就是他昏迷的那段时间。
300 回来,表明心迹
冯厉行开车回到月牙湾的时候见园子里亮着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那时候已经晚上11点,谁还会在那里?
他将车子停在门口熄火走进去,见连翘居然蹲在那里,身上裹着厚厚的披肩。不知在捣鼓什么
"怎么这么晚还在这里?"冯厉行走过去。
连翘听到他的声音,背影一窒,似乎吸了一口气才回过头来。
"这株连翘快要死了,不知道是不是前阵子我把它移到园子里来的时候弄坏了根,这段时间叶子全都枯了,所以我去买了一点营养液想给它浇上。"连翘很有耐心的解释,声音很淡。
冯厉行看到她手里果然拿着浇花的喷壶,只是深更半夜弄这个实在有些奇怪,况且夜里又冷,他想劝她回屋,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我回来拿个东西。还要回公司。"最后说出来的便是这一句。
连翘站在那笑了一声:"好。"又转身蹲了下去。
冯厉行回二楼书房拿了一份文件下来。经过花园的时候连翘没有再跟他打招呼,他脚步停了停,见她背影缩在那里,似乎真的在很认真地伺候那株东西。
连翘很快听到园门外汽车发动的声音,白亮的车灯滑过她的眼睛,她闭了闭,将潮气都憋了进去。
他有没有看到那块方巾?
或者他看到了。只当不懂她的意思?
连翘浇完花便回了卧室。
原本今晚是不想靠安眠药入睡的,所以才半夜折腾去园子里浇花,可是被冯厉行这么一弄,她觉得不吃药是肯定不行了。
上回冯厉行带那女人回来的时候她一晚上吃了两颗半,想睡得死一点,这样就可以什么都听不见,但最终还是闹到了如此不可收拾的局面,只是连翘经历过上次晕睡过去的教训,最近吃安眠药都会很注意。
最多吃一颗,绝对不加量。
毕竟她还有安安和二宝,如果吃多了自己睡死在空荡荡的床上都没人知道。
连翘将披肩脱下来,又去浴室泡了一会儿澡,就着温水吞了一片药,然后安静地躺在床上等着药效发作,可以赠她数小时好眠,不用一个人空空等天亮。
但那晚像是连药都不起作用了。.info[]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个多小时,一点睡意都没有,反而越来越清醒,脑子里全是冯厉行的样子,他的笑,他的怒,他的痴情蜜语,他的冷漠侮辱,所有一切变成了巨大的漩涡,让她深陷其中无法睡过去。
直到听到卧室的门被人推开,有人走进来。
虽然连翘背对着门,但依旧可以看到门外走廊上的灯光射在墙上,照出高瘦的影子。
那道影子在床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像是一个世纪般漫长,连翘都快要喘不过气了,他才合衣躺下来。
身后的床褥明显凹下去。鼻息间却可以闻到浓烈的烟味靠近,最后腰腹一紧,他的手臂从后面环了过来......
长久的静止,彼此都不说话,唯独他将缠在她腰上的手臂渐渐收拢,直到她终于开始颤抖起来,双手双脚缩成一团,弓成虾米一样贴着他的胸膛往他怀里钻。
像是涉尽万千旅途,她终于愿意承认他的怀抱便是归途。
冯厉行轻轻喘了一声,捏着连翘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扳过来,捧住她的后颈便深吻上去,连翘丝毫没有抵抗,顺着他的气息回应。
命中注定的人,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
终于肺腔里的氧气都被他吸尽,他才舍得松开一点手,望着身下的人,面容瘦成这样。
"连翘你知道吗?我不怕你过不好,只怕你根本可以没有我。"
只为这句话,连翘主动吻上去,缠着他的舌头吸走他口腔里的烟草气息,随之尝到的便是咸,脸上湿凉一片,不知是谁的眼泪淌到了谁的嘴里。
冯厉行脱掉她的睡衣之后才知道她身上已经瘦得不成样子。
手掌所到之处都能摸到凛冽的骨,好像这一次又是他错了,错得离谱。
"对不起..."冯厉行吻过她身体的每一处,最终停在心口的位置。
那里她用铝片割裂的伤口早已经愈合,却留下一道不平整的疤痕,而在他心口同样的位置,曾被子弹打穿过,也留下一处狰狞的刀疤。
这场差点以死为终的纠葛里,他们当过仇人,恋人,情人,最后带着同样的伤口成为彼此的枕边人。
谁说他赢了?谁又说她输了?
感情里根本没有输赢,有的只是爱与不爱,爱,或者更爱。
冯厉行进去的时候连翘才敢睁开眼睛,看到他眼里有潮湿,有歉意,还有占有欲。
对,占有欲!
谁说占有欲不是爱。
他的爱便是如此,浓烈的时候可以为她挡子弹,狭隘的时候必须要求她的整颗心都属于自己。
连翘第一次在他身下承欢时一点动静都没有,脸色绯红,身子颤抖,明明有强烈的反应,可她就是咬着下唇不出声。
冯厉行被她弄得没法子,既心疼又痛苦,到最后只能一点点去吻她的唇,在她耳边喃喃:"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找女人回来气你...但是能不能别咬了,唇都快被你咬烂了......乖,叫出来..."
她听到这话才松了嘴,却不是叫,而是搂着他的肩膀一下子哭了出来...
那气壮山河的气势啊,哭到最后兰姨都在外面敲房门了:"太太,太太...您怎么了?"
冯厉行简直完败,只能抽身下去,搂着连翘再抽了被子盖住她的身体,朝门外喊:"没事,回房睡觉去!"
兰姨估计是听出冯厉行的声音了,这才回了自己的卧室。
那估计是冯厉行最狼狈的一次欢愉。
连翘还靠在他肩膀上抽泣不止,他也不敢再说话,拍着她的后背等她自个儿哭完,就这么哭了半个小时,终于停了。
连翘缠着被子从他怀里坐起来。状庄帅扛。
"你怎么可以那么对我?怎么可以......虽然我知道你未必真的喜欢那些女人,可是你竟然搂着她们在我面前晃,在隔壁床上搞出那么大动静,我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蒙在被子里...可是你存心不放过我对不对?她们一个叫得比一个大声,每次我都会在脑子里想象你们到底在用什么姿势,你的手有没有搂在她腰上,你是不是会像吻我一样吻她的眼睛......"越说越委屈,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淌下来。
冯厉行只能又伸出手替她擦眼泪:"可是即使这样又如何,我最终还是没有硬得过去。我前后找了八个女人回来试探你,你居然在隔壁撑了这么久,若换成是我,估计你找第一个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
连翘一开始还没听明白,等想清楚之后挥手就去捶冯厉行。
"你幼稚不幼稚?无聊不无聊?居然跟我玩这种把戏!无耻,神经,疯子!"骂得可生气了,心里却渐渐舒坦。
冯厉行也不阻止,任由她的拳头揣在他的肩膀和胸口,最后见她又开始哭起来,他才捏住她的手腕。
"好了好了,我承认这次是我做得太过,但是我也很为难,你以为找这八个女人容易吗?要有耐力,要有肺活量,毕竟在床上一边蹦跳一边叫上半个小时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更何况我还得留在房间里陪着,估计很快圈内就会传我有这种看女人演独角戏的怪习惯!"
连翘终于听懂他话里所有的意思,恨得直接撩起爪子就扑过去。
真是神经病。
"为什么要这么做?用孩子的抚养权逼我,找女人来演戏气我,为什么?"
冯厉行苦笑,再度把她搂进怀里:"因为每次都是我低头,我为你破了很多规矩,而你连一句真心都吝啬给我,连翘,我发现我在你面前没有安全感,我讨厌你每次处理我们之间的问题时都能冷静如常,而我却被你逼得像个疯子,我更讨厌你心里总有太多主意,离婚两个字更是能够说得轻松平常!"
所以他怨,所以他恨,甘愿让自己沦为一个为感情患得患失的人,做这么多只是想证明她也同意爱着他,想从这个女人嘴里套出那一句真心。
可是他不知道,每个人表达感情的方式不同。
他过于直接,她过于隐藏。
"冯厉行,我的真心一直在这里。"连翘拉过他的手再度摁在自己胸口的位置,"一直装在这里,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我自己,可是你看不明白吗?不是所有爱都需要说出来的,我当初能够守在你病床前面两个月,并打算如果你不醒我就一直守下去,这便是我的真心。"
此生不换。
冯厉行已经激动到不可抑制。
她虽然没有直白地说出来,但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抱歉,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冲动自私。"冯厉行又搂过连翘,将她单薄消瘦的身子圈在怀里。
连翘终于沉沉地呼了一口气,也将自己的手臂攀上他的脖子,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再告诉你一件事,你别总是对周沉有意见,我跟他之间根本没有发生过亲密关系,他控制力很强,不会轻易去碰女人,所以这么多年,我也就只有一个你......"
301 发誓,十指相扣
“…所以这么多年,我也就只有一个你……”就为这句话,冯厉行觉得为连翘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为她生,为她死,为她变得患得患失。
连翘枕在冯厉行的肩膀上。他握住她的手,手指摸到上面深浅不一的疤痕,心里难受,忍不住将她的手抽过来。
“别,丑。”连翘缩着,不想给他看。
她知道自己手上全是新旧不一的伤疤,有些是上回在巴黎剥铝片的时候割伤的,有些是前段时间她用酒瓶砸门的时候弄出来的,腕上也布满痕迹,实在看着触目惊心。
可冯厉行却低头在她的手背上吻了一下,十指与她扣紧。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允许伤害自己。”之前看到她胸口的伤,后来又见她举着酒瓶子站在门口,手背上全是血。那样的场景他实在不想再经历第三次,简直比直接伤在他身上还要痛苦。
连翘点了一下头,却故意耷拉着脸说:“以后我不会再傻傻地对自己下手,如果你再带其他女人回来,我直接点一把火把房子烧了。”
冯厉行忍不住“扑哧”一笑。
连翘噘着嘴:“你笑什么?我可是认真的。以为我不敢么?”
“敢,你当然敢,还有什么你不敢做的事。”冯厉行是领教过的,上天入地。这女人发狠的时候可比他厉害多了,只是想起她上回举着瓶子站房门口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又甜蜜。[.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小样儿,冯厉行一直记得当时她的样子。
喝得醉醺醺,浑身酒气,穿着单薄的低胸蕾丝睡衣,手里举着半截酒瓶子,头发乱成一团,眼里全是烧起来的狠劲。
就她当时那恨不得吃人的混样儿,若不认识她的人肯定以为她是个泼妇疯子,可冯厉行心里居然有些得意,原来她也有不冷静的时候,虽然方式有些简单粗暴,可他好喜欢。
这才是他心目中的小野猫啊,谁惹她她就让谁不痛快。谁弄疼了她她就张牙舞爪地去挠。
隔天两人都睡过头了。
冯厉行先醒,还是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吵醒的,因为公司有事,他又迟迟没去上班,所以下属只能给他打电话,他轻声细语地接了。怕吵醒身旁熟睡的连翘。
接完电话他也没有着急起床。
连翘睡得很香,只是半边被子都被她踢掉了,她就曲着长腿将被子揉在怀里,睡相真不好,冯厉行伸手过去想帮她盖被子,结果她把被子抱得死紧,他抽一点她便撅着屁股将被子缠得更紧,像是抱个宝贝似的,最后大半个身子都露出来了,她干脆一个侧身把冯厉行身上的被子也卷过去,然后长腿一缠,被子被她全部拢到怀里,姿势已经非常撩人,她却不自知。
冯厉行却看得口干舌燥,拍她的肩膀:“连翘,把被子盖好。”
“不要。”她半梦半醒地嘟囔一声,很嫌弃地拍掉他的手,屁股又撅了撅,美美地很快又睡了过去。
恨得冯厉行一点招都没有,只能伸手去揽她的腰,手掌顺着她的后背往下,裹住浑圆的臀,轻轻拍了一声:“真不要?”
……
连翘是被冯厉行撩醒的,谁让她说“不要”?他偏要把她弄得主动求饶,自然又是一番生吞活剥,大白天的,连翘连叫都不敢叫。..info
整个屋里的下人都知道昨夜冯先生回来了,陪连翘在房里呆到中午还没下楼,也没人赶去敲门,厨房那边做好了饭菜巴巴都等着。
大约靠近一点的时候楼上终于有了动静,冯厉行穿戴整齐下楼,薛阿姨立即凑上去殷勤地问:“先生,午饭做好了,您是不是…”
“我没时间吃了,现在要回公司。”冯厉行一边扣袖扣一边回答,行色看上去挺匆忙,但似乎心情还不错。
薛阿姨也没多留,只问:“那太太呢?太太还没起来吗?”
“没有,又睡着了,你让厨房那边把饭菜先放着吧,等她起来了再热了给她吃。”
冯厉行简单交代,拿了车钥匙出门,走一半又回头:“我晚上会回来吃晚饭,另外别去楼上敲门,让她多睡一会儿。”
薛阿姨自然明白,笑着目送冯厉行出门。斤厅在弟。
冯厉行走后连翘又睡了一个回笼觉,她真怀疑昨晚那颗安眠药的药效滞后发作了,居然一觉又睡到了下午2点多,可即使睡了这么长时间,她躺在被子里还是觉得浑身酸软,一点儿劲都没有。
劲儿哪去了,都被冯厉行折腾掉了。
这男人像狼似的,精力充沛到可怕,昨晚回来一直到下午,中间连续十几个小时,像是喂不饱吃不够。
连翘拖着虚软的步子去洗手间刷牙,看着镜中自己布满淤痕的脖子,真想死。
贱男人!
冯厉行那晚说回来吃饭,果然回来了,还回得特别早。
车子到门口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走进园子便见某人正在角落里修剪那株连翘,上身一件紧身高领的纯黑薄羊绒线衣,下面是深蓝色水洗牛仔裤,线衣下摆束在裤腰里,腰身显得更加细,甚至可以看清她背上凸起的脊梁骨。
冯厉行微微沉了一口气,走过去,突然从身后将她抱住。
连翘吓了一大跳:“你干什么,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冯厉行却不在乎,手臂圈得更紧,却突然问:“现在你有多少斤?”
连翘一愣,转身过去看着他:“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感觉你又瘦了很多,前阵子抱你的时候感觉腰上还有些肉,现在全是硬硬的骨头!”
连翘听这话心里就不乐意了,妈蛋瘦成这样还不是被他气出来的吗?不过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肯承认,只是恶狠狠地刺他:“自然比不得你那些模特明星,一个个都是魔鬼身材,该长肉的地方圆乎乎的多有手感,不该长肉的地方一寸脂肪都没有,胸啊腰啊臀啊都是黄金比例是不是?”
啧啧…这多大的醋意啊,他就问了一句,她呼啦啦说了一车,可冯厉行最乐意听这些了,心里得意,可手却突然在她臀上掐了一把。
一脸轻浮的痞相和嫌弃:“嗯哼,你肯定比不过她们,以前我还觉得你身材不错,至少也能算是盈盈一握,可昨晚感觉小了很多,一点肉都没有了,再这么瘦下去估计前面后面一样了!”
这话把连翘气得眼睛都红了。
“你再说,再说一遍试试?禽兽,你若觉得她们身材好还回来做什么?我反正就这样了,胸不大臀不挺,也不会叫那么大的声音,有本事你别碰我啊,再碰我剪了你!”
她手里还真拿了一把剪子呢,骂着就往冯厉行下身刺过去。
冯厉行只能捏住她的手腕,把剪子抢过去:“好了好了,你还真舍得剪啊,再说我这真话玩笑话都听不出来吗?”他拍着连翘的后背。
连翘被他气得快要哭出来了,到底还是在乎他的,不然不会为了他一句玩笑话就生气成这样。
“我听不出你什么真话还是玩笑话,我只知道你经常跟那些艺人模特搂搂抱抱,每回我看到了都觉得恶心。”连翘越说越难受了,眼泪簌簌就在眼眶里屯了起来。
况且冯厉行呆的那圈子美女如云,他条件又这么好,那些女人恨不得都排着队往他身上贴,连翘怎么可能一点都不介意?
真应了他的一句话:“你若在乎一个人,别人碰一下都觉得是抢。”
“你还老跟那些女人上节目,一会儿换一个,一次换一个,谁知道你跟她们干不干净啊,说不定都睡过呢?所以你以前怎么有脸怀疑我?我顶多也就一个谢从凉,一个弋扬和周沉,你呢?你身后都跟着后宫佳丽三千呢,模特,演员,歌手,还有那些争着想往上爬的艺人和小嫩模,她们个个本事都比我大,又鲜活,身材也好,所以你看才多久你就嫌我瘦了,往后我要老了,岂不是要被你嫌弃死?”
连翘越说越离谱。
得~冯厉行知道他以后可不能来撩这个醋坛子了,以前看着她挺大度,一旦坛子口打开,简直一发不可收拾,况且她眼泪都要出来了,鼻子红红的。
冯厉行真是见不得她这样子,赶紧揽着她的腰哄:“行了行了,别胡思乱想,我发誓,那些模特艺人都不及你,她们哪有你漂亮啊,不是有句歌词唱过么,山明与水秀都不及你有看头…”
冯厉行哄女人的本事堪称一流。
连翘吸了一口气:“真的?”
“当然真的,况且她们连山水都不如,所以差你十万八千里。”
“那你最好记住今天的话,以后不管出席活动还是应对媒体,不允许亲她们,不允许被她们亲,连抱一下都不行!”
“好好好,我答应你。”
“不行,口水无凭,你对着…对着…”连翘抹了抹眼睛,胡乱指着身后的那株连翘,“你对着它发毒誓,如果你再跟那些女人乱搞,直接阳痿不举!”说这话的时候连翘还在一抽一抽。
冯厉行立马对着那株连翘发誓。
艾玛只要她不哭,让他怎样都行。
连翘见他应得特别卖力,终于“扑哧”笑出来,心里简直得意到不行。
小样儿,她还能治不住他这风流的性子?
302 生日宴,可以安心了
二宝周岁宴的日子终于定了下来,按照连翘的意思,最终定在平安夜那天。
因为一直没有给安安过一次生日,所以凑这机会一起办,也可对外正式宣布安安和二宝的身世。
周鸿声亲自带人操办。高调得很,请柬还没发出去圈内人都已经知道了周家又要办喜事,且这回手笔更大,周老爷子愣是要让整个邺城的人都知道他一次添了两个重孙子。
周岁宴肯定花了许多心思,主场定在邺城儿童乐园旁边的主题酒店,场内每个工作人员和侍应生都必须穿戴卡通人物的服饰,所以当晚随处可见戴着头套的米老鼠,加菲猫等形象,现场更是被布置成泡泡魔幻世界,巨型公仔,缤纷马戏团,还有在人群中穿梭的小丑,就连餐盘和席上甜点都是定制的卡通模样,每个细节都显得很用心。整场周岁宴就像一个卡通主题派对。
圈内圈外来了许多人,周鸿声更是亲自到场外为那些记者和媒体派发红包和小糕点,周业跟在他后头帮他一路拿着拐杖,见老爷子开心成这样自然也跟着欣慰。
司仪邀请两个小寿星上台。
连翘抱着二宝,冯厉行牵着安安的手,一家四口站在媒体前面。
安安和冯厉行穿的是亲子装,定制的暗格纹三件式法式西服。冯厉行那衣架子自然穿得格外帅气,没想到安安也不输架势,冷眉俊目,站在他旁边活脱脱就是一个小冯厉行,而且面对镜头也是酷酷地将一只手插在裤袋里,有记者提问他,他也丝毫不怯场。
周鸿声看着台上的安安。乐得不行,真是越看越喜欢。
连翘那天穿得很简单,淡妆,长发盘起,上身是一字领黑色薄线衣,下身刺绣复古式绸裙,裙摆很宽,更衬得她腰细腿长。只是不似以往她穿的那些华艳礼服,这身简单的装束收敛了她的艳骨,却将端庄优雅的气质全部显露了出来,再加上抱着二宝。除了耳垂上戴了两枚素淡的珍珠耳坠,全身上下没有多余的首饰。
可尽管是如此随意的妆容,连翘在那一晚却是惊艳全场。
两个孩子的母亲,经历过生死,经历过磨难,曾经的堕落和仇恨赋予她一身胆量,而岁月又让她脸上染上一层安定优雅的光。
如果五年前的连翘是一株含苞欲放的玫瑰,鲜嫩,张扬,那么现在的连翘便真的成了开到极致的白茶花,高贵,温莹,知道自己的魅力在哪儿,却不再张扬,默默开在人群中,荣辱不惊,一点点美给别人看。
这么一家四口在台上,身后的水幕背景上投下“冯安&周逸”几个字,简直羡煞旁人,记者的镜头怎么拍都拍不够。
最后司仪建议冯厉行抱着连翘给媒体留个合影,冯厉行也不矫情,很自然地揽过连翘的腰,一手牵着安安,一手温柔地捧过她的脸,也不管那么多摄影机对着他们,就那样当着众人的面温柔地在连翘唇角落下一个吻。
画面定格下去,两人侧身缠吻的镜头在绚丽的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弋正清在台下看着,泪湿眼眶:“予江,缨子,若你们在天上看着,可以安心了。”
那晚虽然是属于安安和二宝的日子,可最开心的还是周鸿声,这几年他都难得愿意在镜头下露个脸,但那晚老爷子却大大方方地带着两个孩子接受记者采访,喜爱之情全部显露在脸上。
被问及周家添了两个重孙之后是否已经圆满,老爷子竟然丝毫不客气:“周沉我已经不大指望了,他一心扑在事业上,倒希望厉行和那丫头再给我添个重孙女,这周家上上下下全是老爷们儿,要是添个小公主那就真是圆满了。”
当时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苏卉也在旁边,听了气得不行。
原本苏怔是周家唯一的继承人,现在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嫡长孙,且连翘还一连给他生了两个儿子,老爷子这是明摆着把这两个孩子往天上捧。
再者苏卉原本就不喜欢连翘,之前连翘刚生下二宝的时候她还上门数落过她,结果到头来气势全往连翘那边倒了,想想真是不甘心,气得苏卉狠狠掐了旁边的苏怔一下。
苏怔疼得嗷嗷直叫:“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还想问你干什么呢!之前让你早点回周家去,哄哄老爷子也成啊,你偏不肯,成天给我在外面玩女人!”苏卉越说越觉得不顺气,她心气这么高,从来不愿意轻易输人,况且她才是周家的嫡长媳,当年花了好大的劲才能与周沉结婚,结果周家一直没给她正名,周沉更是不待见她,生了个儿子偏又不争气。
“苏怔你给我听着,从下周开始你必须每个星期抽出时间回周家陪老爷子吃饭,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也少给我沾惹了,成天一大堆花边新闻,老爷子就算再疼你也会生气的,更何况现在情况与以前不同了,老爷子摆明了在讨好冯厉行,你再不给我长点心,哪天老爷子闭眼了,你一分家产都挣不到!”
苏卉说到最后本性就露出来了,再华贵的衣装再昂贵的首饰都遮不住她骨子里的功利心,但苏怔似乎并不认同她的看法,漂亮的眼睛往上一挑:“要挣你去挣,我对周家的东西一点都不感兴趣。”那公子哥模样,真是轻浮又好看。
周岁宴结束的时候快要接近11点了。
二宝居然还不肯睡,估计是晚上周岁宴闹得太疯了,深更半夜还精神奕奕。
连翘却已经累得不行了,回去的车上就靠在冯厉行身上睡了一觉,到家后兰姨立即带二宝去洗澡喂奶,安安随着薛阿姨去楼上。
连翘忙了一整天脚都软了,撒娇似地趴在冯厉行肩头。
他也惯着她,半搂半抱地将她弄进卧室,还没站稳呢,她整个人一头栽倒在床上。
“累死了累死了…”连翘嚷嚷着踢掉高跟鞋。
冯厉行笑着拍她的小腿肚:“好了,知道你累坏了,去洗澡吧,洗完早点睡。”斤序节划。
“不要,站一天腿都肿了,不想下地!”她在床上翻了一个身,像小懒猫似地撒娇,没想到冯厉行突然弯腰下去把床上的人抱了起来。
“喂,你干什么?”
“你不是不想下地么?我抱你去洗澡!”
303 父子,岁月静好
宽大的按摩浴缸里放满了水,冯厉行将连翘抱进去。
她原本还挣扎一下,但确实太累了,躺到水里便由着他去折腾了,不过没料到他伺候人的功夫还不错。沾着热水的浴棉擦过她的肩膀和后背,连翘舒服得一个激灵,忍不住枕着浴缸的边缘躺下去。
不知不觉她就那么睡着了,直到整个人被冯厉行从水里捞起来,裹着浴巾再将她抱到床上,连翘刚想睁开眼睛,身上便有重量压过来,冯厉行的气息贴近,顺着她还沾着水渍的锁骨吻下去……
“喂,很累了,明天好不好?”
“不好,老爷子不是说想要女儿么?”
连翘忍不住咯咯笑:“你不是最不买老爷子的帐么,怎么这句话倒听进去了?”
“当然,对自己有利的话我一向听得进。”冯厉行笑着便扯开围在连翘身上的浴巾。一路吻下去,她低吟出声,两人正缠绵欲入正题之时,听到门口“吧嗒”一声,似乎有人走进来。
“妈妈,我给弟弟讲完故事了,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给我讲?”
该死的刚才两人进房间忘记锁门。
冯厉行立刻拉了被子盖到连翘身上。转身的时候安安已经抱着一本故事书站在床前,懵懂漂亮的眼睛在他半裸的上身看了看,冯厉行被他看得浑身冒汗,像是做坏事被逮个正着。
可连翘却突然裹着被子从床上弹起来。
“安安,你刚才叫我什么?”
安安的目光这才移到连翘身上,她浑圆的肩膀都露在外面,依稀可以看到胸口淡淡的几点斑痕。可她已经完全不在乎了,意识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都懵住了。
“你刚才叫我妈妈了对吗?安安…你叫我妈妈了对吗?”连翘激动得像个孩子,揪住被子爬到冯厉行面前,极度亢奋似的:“冯厉行,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吗?安安叫我妈妈了,安安叫我妈妈了…”
她一下子像炸开了锅,冯厉行的脸色却沉得不像话。
“是是是。他叫你妈妈了!”一边说一边替她用力拽紧胸口的被子,以防她一个激动被子便掉下去,可连翘像着了魔似的,身子在床上乱抖。
“我没有听错对不对?他真的肯叫我妈妈了。冯厉行,我终于等到他叫我妈妈了!”就那样摇着冯厉行的肩膀神叨叨地念了一通,最后裹着被子下床。
“好,安安,妈妈给你讲故事去,你先回房间等我。”
“蹭蹭蹭”地跳到换衣间去拿了睡衣穿上,也不看冯厉行的脸色,像小兔子似地跑去了安安的卧室。
冯厉行直接被她晾在了那儿,事情进行到一半她就撂摊子走了,可他浑身涨得难受,气得一头闷进被子里。
小兔崽子,居然赶来坏他的好事,等着!
连翘因为安安的一声“妈妈”兴奋了半夜,冯厉行憋着心里的火郁闷了半夜,第二天早晨想补一场,结果手臂一搭过去,旁边早就没人了。
她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冯厉行穿戴好下楼,果然见连翘已经在餐厅陪安安吃早饭,母子俩头挨着头似乎正在亲密地说着什么,气氛不错,看上去心情都很好。
“在聊什么?”他走过去拿了一杯牛奶。
连翘笑着回答:“在聊一会儿我们要去儿童乐园的事,就昨天办周岁宴的那间酒店旁边,安安看到里面有摩天轮,想让我带他去玩一次。”
“嗯。”冯厉行挺平淡地回了一声,背过身去自顾自地喝牛奶。
连翘也不管他了,继续和安安聊了起来,直到听到一旁的冯厉行又开口:“你们什么时候去?”
“就今天,吃完早饭就走。”
他又“哦”了一声,将杯子里的牛奶喝尽,却突然说:“那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跟你们一起去!”
连翘不敢相信:“你今天不去公司?”
“难得一天不去也不会倒闭。”说话间他已经扯下了已经系好的领带,转身往楼上走。
那天算是他们三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亲子游,虽然只是去了很没创意的儿童乐园,但安安一左一右牵着他们两人的手,那感觉就已经非常好了。
只是在乐园里转了一圈才知道很多项目安安不能玩,因为对心脏病人都有限制。
安安原本高涨的情绪一下子就沉了,连翘心里难受得厉害,也不知该怎么哄他,自己在一旁抹发酸的眼睛。
冯厉行却蹲下身将安安抱了起来:“这些不能玩就不能玩呗,反正咱们也不稀罕,要不我带你去个更刺激的地方?”
小家伙听这话倒来劲了,赶紧问:“更刺激的地方?在哪里?”
“一会儿到了就知道!”
最后车子停在一间电玩城门口,连翘指着大门,问:“你所谓的更刺激的地方就是这?”
“嗯哼,保证比那儿童乐园好玩!”冯厉行带着安安进去,里面各种电玩游戏机令人眼花缭乱,安安第一次来,自然新奇,连翘却有些不待见:“这种地方不大适合孩子来,你看都是打打杀杀的游戏。”
“有什么不适合?男孩子去那什么儿童乐园坐摩天轮才不适合呢,那是女孩子才做的事,男孩子就应该打打杀杀玩这些带劲的东西。”
冯厉行带着安安去买游戏币,几轮厮杀下来小家伙居然也玩得像模像样,连翘却对这些都一窍不通。
小时候陆予江虽然宠她,但家教很严,这种地方她一次都没进来过,所以自然不会,只能抱着手在一旁看父子俩疯玩。
电摩,跳舞机,打枪……冯厉行带着安安在电玩城一个个玩过来,安安很开心,玩到high处的时候会放肆的笑,连翘很少能在小家伙脸上看到那么灿烂的笑,冯厉行自己也像个大孩子似地陪着他疯。
连翘在一旁看着跑来跑去的父子俩,心里渐渐生出许多情绪。
或许现实安稳便是这样子,替自己爱的人生孩子,看着他们一起疯玩,相伴成长。
不过连翘真没想过冯厉行居然会玩电玩,如果当时有哪个记者也在电玩城那估计有福了,拍几张照曝光出去,谁会想到一向高高在上的冯厉行会脱掉西装,卷着袖子,陪一个五岁大的小孩玩这么二的东西?
从电玩城出来,一家三口又去附近吃了顿午饭。
回去的路上安安已经睡着了,难得这么出来疯一次,加之身体又不大好,连翘一直抱着他坐在后座上。
冯厉行通过反光镜往后看了一眼,见连翘贴着安安的额头心事重重。
他也大致能够猜出她在想什么,问:“是不是为安安的病担心?”
连翘点头:“安安再过两年就正式入学了,我想在入学前再给他做一次根治手术,之前为他治疗的医生说过,安安的先心病虽然不是最严重的一种,但情况也很复杂,所以手术越早越有利。”
冯厉行捏着方向盘,想了想:“好,我去安排医生和医院,先给他做个详细的检查,具体手术方案等检查报告出来之后再说。”
下午冯厉行回了公司,因为事情实在太多,能够抽半天陪安安已经算是奢侈。
一进办公室黄律师便走了进来:“冯总,昨天狱里那边给我打电话,说裴小姐想再见你一面。”
晚上冯厉行把这事跟连翘说了,当时连翘正抱着二宝在陪他玩,想了想:“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斤乐住号。
“明天吧,我已经叫黄律师去安排。”
“那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
第二天下午冯厉行带着连翘去了邺城女子监狱,依旧是之前郊外的那所。
天气阴沉沉,弄得人心情也有些压抑。
“喂,一直想问你一件事。”连翘问正在开车的冯厉行,“之前我以为裴潇潇在那场大火里真的被烧死了,家属不都已经认领了遗体么?我还去灵堂看过她,可后来怎么她会没事呢?”
冯厉行浅淡一笑:“我知道她身后还有人,而且那人应该和清骆会有关系,开庭之前我又去看守所找过她,但她一口咬定所有事情都是她主使的,那时候她的情绪和精神状态已经很不好,我知道她钻了牛角尖,所以从她身上找出幕后主使基本不可能了,况且那时候肇事司机已经服毒自尽,那么下一个目标必定是裴潇潇。”
“所以你就提前让人顶替了裴潇潇,结果仓库大火,那三人全部成了替死鬼?”连翘想到这事还是觉得心悸。
冯厉行却偏过头去苦笑:“怎么可能?我没有这么神,也料不到杨钟庭会用什么办法杀人灭口,但我知道他肯定会对裴潇潇下手,所以让黄律师联系负责她这起案子的刑警,提前把裴潇潇转移到其他地方去,至于被烧死的那三个人…”他轻叹一口气,“只能怪她们命里注定,谁也不想。”
话虽这么说,但一场大火三条人命,连翘闭着眼睛似乎能够听到她们在大火里呼救挣扎的声音。
“清骆会到底是什么来历?居然有胆子为了灭一个裴潇潇去监狱放火,而且上头居然查不出来?”
“谁说他们查不出来?”冯厉行冷笑,“这世上从来不缺真相,但往往真相最终都不会成为答案,你以为白便是白,黑即是黑?只要保证既得利益,真相根本不是问题,况且对方还是清骆会,根系庞大,上头都拿他毫无办法。”
这些道理连翘也不是不明白,只是临到自己身上,还需要慢慢消化。
冯厉行见她倒在椅子上一脸思虑,忍不住过去捏住她的手:“好了,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别再去想。”
“怎么可能完全不去想,当时闹得那么大。”连翘喘口气,又问:“那当时你怎么就那么断定裴潇潇背后还有人呢?她那么恨我,真要雇个人来撞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冯厉行却摇头:“不,她没那胆子,这事如果换成是你可能我还能信一点,但裴潇潇一个人绝对干不出来。她跟你不一样,她表面看着凶辣,但成不了大事,而你却是面上看着无害,狠起来简直不给人留活路。”
连翘被他说得皱眉头:“你这算夸我还是损我?”
“都不是,我这是怕你!”冯厉行依旧捏着连翘的手开车,指端摩挲到她虎口和手腕上的伤疤,心里又抽搐了一下:“你看你还不够狠吗?都舍得拿刀往自己身上割,为了从巴黎逃回来居然自己刺自己心口,谢从凉的人估计以后都不想见到你了,当时守着你的那帮人,你以为谢从凉回去会放过他们?”
自然都被重重罚了的,这是谢从凉的规矩,连翘知道,但她没有办法。
“连翘,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不准这么伤害自己。”
连翘笑笑:“我知道了,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以后不会这么傻。”
这是连翘第一次来女子监狱,戒备比之前的看守所还要严,这里真的就像电视里看到的那样,高墙铁窗,与外界隔绝,气氛自然也更加压抑。
很难想象当初熠熠生光的裴潇潇最终会到这里,无期改判有期,冯厉行给她找了最好的律师,总算给她争了一个12年的有期徒刑。
如果她能够在狱中好好表现,争取减刑,出来之后还能重新开始。
两人由狱警带着进了探访室,与看守所不同,监狱里的家属或者朋友探访只能隔着一道玻璃墙,中间铁网相隔,只能通过电话交流。
冯厉行先进去,坐在玻璃墙的外面等她。
裴潇潇被带出来的时候神情很安静,见到冯厉行的时候眼里也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拿了电话,在窗户上敲了敲,示意要与他对话。
冯厉行拿起对话筒,她却突然不说了,隔着玻璃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好久,微微一笑,喊了一声:“厉行…”
冯厉行无端觉得心里沉闷,这女人就算千错万错,毕竟跟了自己两年。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宽慰舒适,回答她:“嗯,在里面怎么样?”
“还不错,我知道你帮我上上下下都打点过了,所以没人敢为难我,日子倒不难过,谢谢你。”
冯厉行苦笑:“我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些了,不需要谢,要是有其他缺的,随时跟黄律师打电话。”
裴潇潇也笑了笑,半天才说了一句“好!”,然后又没声音了,握着通话筒又发愣似地看着冯厉行,冯厉行被她看得不自在,只能用手指挡住半边脸刮眉心。
里面的人反而笑了出来:“其实你挺有长心,定期去华克山庄,只穿白色衬衣,每次思考或者沉默的时候都喜欢撩眉心,所以感情上也是这样吧,从头到尾,估计也只喜欢过余连翘一个人…”
她见他,像是只为说这句话,没有用疑问句,没有用否定语,直接是用的肯定句式。
之前一直不肯承认,她是先来的,先认识冯厉行,先成为冯厉行的女人,余连翘却后来居上,她不服气,可是经历这么多,她连去欺骗自己的勇气都没有了。
冯厉行没有再说话,他说不了什么,无法反驳。
裴潇潇又笑了笑:“你肯来看我就已经很高兴了,估计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还有我看到报纸了,登了你和周家的事,还有那两个孩子的生日宴,真好,居然你们都已经有两个孩子了……真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不,我出道之后演了这么多戏,都没有你们这么精彩。”
何止精彩,简直惊心动魄。
冯厉行也只能笑,临走的时候说连翘在外面,也想见见她。
裴潇潇没有料到她也来了,点了一下头,却将手掌贴在玻璃上,冯厉行的脸似乎就被她触碰在掌心中,只是感受不到他的温度,只有冷冰冰的玻璃。
不过这个细微的动作冯厉行没有察觉,直到他转身出去的时候裴潇潇才抹了一下眼睛。
每次探视时间都有限制的,剩给连翘的时间已经不多。
裴潇潇坐在玻璃后面,看着连翘从外面走进来,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短款呢上衣,下身黑色紧身牛仔裤,没有化妆,头发扎成马尾,似乎也变样了,不是她之前所认识的那个永远光彩照人,傲慢跋扈的余连翘了。
“你是不是瘦了很多?”没想到裴潇潇对她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连翘一愣,点头:“是瘦了一点,事情太多。”
裴潇潇也没有多问,两人都有些尴尬,连翘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不该来见她,只能找话说:“我之前还去过光孝寺,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对吗?”裴潇潇再度笑了笑,“要真死了也好,省得后面的日子要一天天地熬。”
“话不能这么说,活着总有希望,至少也应该为你父母想一想。”
“对,所以我才撑到现在。”裴潇潇用手又抚了抚垂下来的刘海,“这段时间我在里面也想通了很多事,落到今天也算是我罪有应得,害死了这么多条人命,我还能活着,已经是轻判我了。”
或许真正要到没有退路的时候人才会觉悟,连翘无法宽慰她什么,她撞死了弋扬,她没有办法轻易说原谅,但是事过镜迁,她没无法再去恨她。
“别多想了,好好表现,争取减刑早点出去,还有你腿上的伤怎么样?”
“没有打到要害之处,只是走路有些偏陂,不过能捡回一条命就已经够庆幸了,不像冯厉行伤得那么重,当时我受伤爬到院门口,是看着杨钟庭那枪朝你射过去的,他偏要冲上去替你挡了那一枪,子弹穿透皮肉的声音,我到现在还记得…”
裴潇潇是清醒的旁观者,所以看得清清楚楚。
“我之前一直觉得他这花花公子,应该不会对谁真的上心,却没想到,他连命都可以给你。”
连翘知道,心里疼得难受。
“我知道自己欠他许多,如果他真的因为那一枪死了,恐怕我也活不了了。”这些话虽然她从未跟冯厉行讲过,但她自己心里清楚,根本没有外人看上去那么坚强,如果他真的把命给她了,留她一个人,估计也撑不下去。
好在他没舍得死,醒了,她还能有勇气陪他走下去。
临告别的时候连翘突然想起一件事:“光孝寺那边的牌位是不是要叫人给你撤掉?毕竟你还活着,在功德堂竖个牌位,总不大吉利。”
裴潇潇却摇头:“不用撤了,就当以前的我死了吧,以后我若出去了,重新开始,就当再活一遭。”
连翘笑了笑:“好。”
……
圣诞节过后冯厉行给安安找了个心脏科权威,替他重新做了检查,也看了安安以前的病例。
安安虽然是先心病,但没有家族遗传史,所以情况还算乐观,但医生还是介意让他做个根治手术,以后便能像正常人那样生活。
虽然医生说这种手术成功率很高,但毕竟是手术,安安已经受过一次苦,连翘又怕他手术中出状况。
冯厉行知道她心疼,于是跟医生商量让他们考虑几天再作答复。
晚上在卧室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冯厉行揽住连翘,劝她:“还是趁早做了吧,现在这种手术已经很成熟了,应该问题不大。”
连翘明白,但她有她的苦。
“冯厉行,虽然现在安安跟我在一起,但每回看到他我心里还是会很难受,我无法想象那五年他独自一人在孤儿院受过多少苦,更后悔当初怀他的时候那么不负责任,如果我自己注意一点,或许他根本不会得这种病,或者我生下他之后能够一直把他带在身边,他这些年也会好过一点,可为什么那时候我懦弱成那样?居然舍得把自己的亲生骨肉送去孤儿院……”
她痛诉,可每一句都割在冯厉行身上。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若安安哪里不好,那也是我造的孽。”他搂着她安慰,可是哄不住。
孩子是连翘唯一的软肋,冯厉行只能捧住她的脸去吻她的眼睛,她缩在他怀里战栗不安,他便搂着她去吻她的唇,温柔细致,一点点把她的泪都吃净,她情绪总算平复了一些,趴在冯厉行肩膀上。
“别拖了,把手术做了吧,我会找最好的医生,不会有事。”
304 拜祭,安安手术
安安的手术定在一月份。.info[]
周鸿声兴师动众地几乎快把国内最权威的心脏科专家都请来邺城了,甚至奢侈地将某私立医院顶层的几间vip病房全部包了下来,因为安安手术后要在医院疗养一段日子,周鸿声不想他受任何外人干扰。特别是媒体和那些讨人厌的狗仔队。
手术当日连翘和冯厉行陪着护士推安安进手术室。
"安安,怕不怕?"连翘抓住他的手,小家伙很勇敢,摇头:"不怕。"
冯厉行在身后裹着连翘的肩:"他是我儿子,怎么会怕。"遂向安安比了一个眼神,没有过度矫情的言语,但眼神中的鼓励和期待已经不言而喻。
安安被推进手术室后连翘还在发抖,她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两个孩子出事。
冯厉行见她红着眼睛,借机取笑她:"真的是当了妈妈的人了,这么容易哭。以前使我身上的那些狠劲都去哪儿了?"
她知道他在故意逗她。可她笑不起来。
"安安应该不会有事的对吗?只要这个手术做完,他就可以跟正常孩子那样跑啊跳啊做剧烈运动也没有关系了,对吗?"
冯厉行揽着她的肩:"对,医生不都说了吗?安安的情况还算乐观,只要手术成功,术后调养好,以后他便与正常孩子无异了。"
连翘听他这么说才总算安慰了一点。
手术从早晨开始。一直持续到中午还没有结束,连翘看着迟迟不暗的手术灯又开始焦虑起来。
冯厉行陪着他,周鸿声叫周业去外面买了咖啡和午饭过来。
中途谢从凉也给连翘打了电话,知道这丫头肯定心急,所以在电话里也帮着劝了连翘几句。
连翘那顿午饭自然是吃不好的,只喝了半杯咖啡,一直撑到一点的时候手术才结束,医生带着几名专家从里面走出来,周家上下都迎上去。
"手术很成功,只要术后调理得当,以后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在场所有人都大松了一口气,唯独连翘,身子一下子发软,瘫倒在冯厉行怀中,眼泪说来就来,苦在这么多人在旁边。她只能闷在他胸口不敢哭出声。
不容易啊,等了快六年时间,一天天数着日子熬的,怕他出事,怕他一口气接不上,怕他因为病情恶化突然没了,种种焦虑和担心,又是两地分隔,连翘无法想象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安安很快被推出了手术室,众心捧月似地将他转入vip病房,只是因为手术麻药还没过,床上的人还没有醒。
医生见偌大的病房里围满了人,介意散掉一些,以免影响安安休息。
最终就冯厉行和连翘留了下来,连翘从头到尾一直坐在床边上握住安安的手,他的小手很凉。十指纤瘦,因为刚做完手术,脸色也白如纸。
连翘看着床上虚弱的小人心疼不已:"才这么小就已经动过两次大手术,是我害他吃了这么多苦..."说着说着又淌下泪来。【爱去】
冯厉行也不劝她了,知道这种时候劝也没有用,只能在一旁搂住她的肩给她安慰和力量。
安安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周鸿声给他找了几个保镖过来,医院更是专门安排了保全守住整层楼,以防胆大的记者混进来干扰拍照,所以经过这层层把守,安安在医院疗养期间也算耳根清净。
二月初,即春节之前安安出院了,出院当日又是劳师动众,老爷子真是对这两个重孙子宠上天了,生怕有一点闪失。
出院后更是请了两名营养师去月牙湾住着,每天给安安配健康食谱,再让厨房照着做。
连翘和冯厉行是觉得有些过了,但老爷子坚持,说安安前几年在孤儿院吃得不好,这么瘦,得想办法把营养都补回来。
既然老爷子要这样折腾,他们也就由着他去了。
转眼便是春节,周家上下开始忙起来。
只是以往外人看着周家兴旺,其实内里却是一副空架子,每年除夕也就周鸿声和周沉坐一起吃顿饭,偶尔苏怔会被苏卉逼着回去看一眼,但也只是匆匆一撇,甚至都不肯留在周宅吃顿团圆饭,所以每年除夕万家灯火的时候老爷子都要感慨,因为太冷清,下人都看着心酸。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今年添了冯厉行,添了安安和二宝,所以老爷子大半个月前就已经让周业去安排团圆饭和给后辈的贺岁礼,打电话让周沉和冯厉行务必抽时间回周宅过除夕,也给苏怔去了电话,苏怔那时候在香港,电话里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腔调,不大愿意回去,但后来听说冯厉行和连翘都会回周宅,他才勉强答应。状豆布技。
冯厉行年底其实非常忙,但今年他还是让linda给他在春节期间排出了两天假期。
连翘看了他的行程表,试探性地问:"你两天假期,能否给我一天?"
"怎么了?"
"陪我去看看我爸妈,顺便再去弋伯父那边拜个早年陪他吃顿团圆饭,不然他一个人太冷清了,而且小秋的孩子已经生了一个多月了,之前安安做手术我也一直没时间去看她。"
弋扬,弋家人,这是连翘这辈子都解不开的心结,还不完的债。
冯厉行能理解她的心情,自然答应。
按照邺城的老传统,除夕前夜便是小年夜。
冯厉行与连翘便在这一日带着安安和二宝去了山上墓园,那季节应该是邺城最冷的时候,但那日总算是大晴天,山里虽然风很大,但太阳照在身上也不觉得有多冷。
连翘抱着二宝跪到陆予江和余缨的墓碑前面,又让二宝过去磕了三个头。
冯厉行站在他们身后,看着墓碑上的那两张照片,就是这两个人害得她母亲含辱自尽,这二十五年来他恨他们入骨,多少次发誓要让陆家人身败名裂,可惜他筹谋了这么久,最终只完成了一半。
陆家家破人亡,冯厉行也有一半责任,而如今陆予江和余缨的女儿却成了他的枕边人,替他生了两个儿子。
这事要摆在五年前,大抵冯厉行是打死都不会相信的,可如今却是事实,所以这命运的线索绕啊绕,或许你能够捏得住它的头,却永远不知道它的终点会去哪里!
连翘带着安安在碑前跪了很久,没有说话,起身的时候脸上一片宁和,终于是跨过去这道坎儿了,人逝仇了,她还执念什么。
连翘回身看冯厉行,他眯着眼睛站在一旁,脸色清淡,没有说话。
她不指望他能够原谅余缨和陆予江,所以不强求他拜祭,只是走的时候冯厉行还是走到碑前,朝墓碑上的那两张照片微微叩首。
连翘鼻子一下子酸了。
"其实你不需要这样,我爸妈确实对不起你。"下山的路上她对冯厉行说。
冯厉行抱着二宝,笑了一下:"陆予江那时候多宠你,你是他的心肝,现在却成了我的人,所以他们欠我的,你都替他们还了..."
如果非要算这笔账,大概也只能这么清算。
连翘却剐了他一眼:"去,谁成你的人了?我可不是你的人!"
"真的?那昨晚在床上求着我给的时候你是怎么说来着?一声声喊着你是我的,你是我的...这话又是谁说的?"
他还真不顾场合,什么都能说出来,连翘气得狠狠瞪他,脸上却烧得通红。
"少胡扯,安安还在旁边呢?"
"安安在又如何,他是男孩子,早点知道对他有好处!"
这男人简直无耻到极点,连翘不再与他扯蛋,抱过二宝就往山下去了,冯厉行看着她纤瘦的背影消失在山中的薄曦中,忍不住埋头问旁边的安安:"喂,小子,刚才我跟你妈妈说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小家伙依旧是千年不变的冷酷脸,倒是学着冯厉行将眉头挑了一下:"不明白,但是我知道肯定你做坏事惹到妈妈了,不然她不会生气!"然后拽拽地将肩膀一耸,跟着连翘下山去了。
"......"
因为连翘和冯厉行上山早,所以当时停车的时候还没多少人,可等他们到山脚下才发现车位都已经满了,每逢佳节倍思亲,古语说得很有道理,特别是这种全家团圆的日子,生者都会来拜祭逝去的亲人。
冯厉行带着他们母子三人去找车,突然听到有人在背后喊了一声:"连翘..."
声音有些熟悉,连翘一回头,见陆清姿和梁念贞站在路边上。
竟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和时间遇到她们,连翘一时有些不适应,倒是梁念贞先走过来,看了一眼旁边的冯厉行,先跟他打了招呼:"冯先生,你好。"
冯厉行跟陆予江这第二任太太没怎么接触过,之前只知道她很低调,入主陆家之后也甚少参加圈内活动,性子也比较温和,与余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你好,陆太太!"冯厉行还是挺礼貌地回了一声。
梁念贞这才笑了笑,转向连翘:"你也是来拜祭你父亲的吧?"
连翘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梁念贞有些讪讪然,继而低头去摸了摸安安的头发,又逗了二宝一会儿:"两孩子都这么大了啊,要是予江在肯定很高兴,他以前就格外喜欢孩子,也一直想要个儿子,若知道你替陆家添了两个小外孙,都不知他要得意成什么样子,可惜......"梁念贞的声音渐渐哽咽了。
连翘吸一口气,又觉得眼前的女人可怜起来,她虽然是第三者,但这一辈子也只为陆予江而活,可陆予江生前对她有几分真心?就连死后遗嘱里也要立一条:我要与余缨葬在一起。
这对梁念贞简直是最沉痛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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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人物的结局,明天基本全部会交代完毕。
305 亏欠,她的朱砂痣
"妈,走吧,时间不早了。.info"陆清姿估计实在看不过去了,总算走过来催促。目光轻轻扫了一眼冯厉行。
现在陆清姿是思慕的受聘总经理,冯厉行算是她的老板,所以她对冯厉行的态度很恭谨:"冯总,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冯厉行笑:"是啊,很巧。"
随后陆清姿便去挽住梁念贞的手:"走吧,今天上山的人很多。"
梁念贞这才用手揉了揉被山风吹红的眼睛,跟连翘道别,走的时候又回头喊了一句:"有空回去看看吧,那里毕竟也是你的家。"
本来连翘的情绪还忍得住,可被梁念贞这么一喊,她眼睛一下子就湿了。背过身去。用手盖在眼睛上,深呼吸。
总不能在孩子面前哭吧。
冯厉行在背后拍了拍她的肩,她咽了一口气,突然问:"其实我一直想不通,如果我爸真的爱我妈,当年为什么会让梁念贞进陆家?"
这个问题估计没人能够回答她了,但同样想知道答案的又何止连翘一个。
梁念贞这大半年来身子骨越发不行。人也老了许多。
以前虽然很少出去陪着陆予江应酬接待,但她一向很关注形象,即使在家中也会将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化淡妆,穿得体的衣装,举手投足都很注意,务必要求自己始终保持陆太太温和典雅的气质和形象,所以圈内认识她的人都说,陆予江后娶的太太大方得体,比之前那个余缨好多了。
余缨便是两个极端,性冷的时候就像冰霜,谁都捂不热,性热的时候又像一团火,烧得人发慌,加之恃才而骄,自然跋扈张扬。可梁念贞完全不同,梁念贞即使对着家里的下人也温柔谦和,一言一语都要掂量着才说出口,所以许多人都喜欢她。
或许这便是梁念贞胜过余缨的地方,左右逢源,不轻易得罪人?却也是她败给余缨的地方,太求完满,反而显得空乏无趣,倒不如余缨的小性子那么有血有肉。
不过自从陆予江走后,梁念贞迅速老下去。
头发还是盘着,华贵的衣装还是穿在身上,但容颜和眼神里已经全是暮气。
陆清姿带着梁念贞走到墓碑前。
双穴,一侧陆予江,一侧余缨,两块墓碑紧紧挨着,死前没能再见一面。死后却能长眠于一起,所以梁念贞站在那双穴前面倒像成了多余之人。
可不是多余之人么?
他和余缨之间,流言蜚语,闹到离婚,分开五年,到死都没有再见一面,可又有谁能插得进去?
"予江,你给我正名,娶我进门,我原本以为你心里真的有我,可你到死心里还是放不下她,要她葬在你旁边陪着你,那么这么多年,你许我陆太太之名,真的只是因为觉得亏欠我们母女吗?"梁念贞站在坟前,话都被风吹散了,眼泪渐渐变凉。
没人能够回答她,她自己也明白答案。
这一世她总算争了一个陆太太之名,争了锦衣玉食的后半生,可那颗心她到底没有争到半分。
陆予江从头至尾,心里只容得下一个余缨。
梁念贞一直记得陆予江死时的样子。
当时她接到弋正清的电话匆匆赶过去,看到陆予江就坐在地板上,身后靠着木架子,架子上放着余缨生前的奖杯,手掌就盖在余缨的照片上,那个装着余缨的骨灰盅也被他摆在身旁...
陆予江最终是死在那套小公寓里的,那里藏着他此生最幸福的时光,
那是属于他和余缨的世界,别人谁都闯不进去。状叼木划。
他临死还是要撑着最后一口气回去,走的时候嘴角蓄着笑容,那是梁念贞与他共同生活这么多年,从未看到过的笑容,安详却又满足,仿佛终于抵达他一直想去的地方。(..info好看的小说
"清姿,其实我知道你爸当时不肯接受手术,不肯配合许医生治疗,不是因为肝病到了晚期,而是他一心求死......"
或者说他已经熬不下去,余缨走后他的心也跟着死了,这么多年呆在梁念贞身边的只是一个躯壳,后来余缨去世,他无论如何已经撑不下去。
陆清姿站在身后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跪下去拜祭,只听见梁念贞细碎的哭声,她才觉得心疼,侧过脸去偷偷揉了下眼睛。
或许感情真是一件很复杂的事。
与你发生过亲密关系的人,未必你就能抵达他的内心,而看似平常疏远的人,或许早就不经意地住进了他心里。
梁念贞还在哭,陆清姿却独自背过身下山去,路上她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那张照片,照片上那个女人,估计她会恨一辈子。
"阿怔,在内地吗?下午要是有时间的话,能否出来见我一面?"
当初太年轻,以为感情付出还能收回去,可惜她命里到底还是遇到了劫数。
当初陆清姿接近苏怔只是因为不小心得知他是苏卉的儿子,想利用他帮自己,可没想到那个漂亮到像天使的男孩子竟会成为她心口的朱砂痣,只是事到如今,她也该知道苏怔与她交往只是图一时欢喜,她勾得到他的身体,却始终争不到他的心。
他的心在哪里?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
连翘和冯厉行下午去了弋宅。
弋扬走后连翘经常会抽时间过来看看弋正清,只是最近安安手术,她来得不多。
"你是不是还没有尝过弋伯父的厨艺?今晚他下厨,你尝尝,肯定比我们家厨子做得好吃。"连翘敲了门,站在门口和冯厉行扯皮,结果门一开,站在门内的竟然是董秋,围着围裙,手里拿着炒菜的铲子。
今天是小年夜啊,董秋居然没在自己家?
"小秋,你怎么..."
"我家人太多,弟弟带了女朋友回来,吵得不行,所以干脆带宝宝来这陪伯父过年。"董秋笑呵呵的,招呼连翘和冯厉行进门。
客厅里开着电视,厨房里飘出香气,弋正清坐在沙发上逗小孙子,他天性有耐心,小时候连翘就很喜欢他,所以孩子缘特别好,小孙子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小手小脚在摇篮里挥得起劲。
弋正清也似乎很享受,捏着一个铃铛玩具在摇篮上方晃来晃去,脸上都是笑容,连翘看着心里宽慰许多。
"伯父,老大和冯先生来了。"小秋走进客厅提醒了一句,弋正清才从孩子的笑声中回过神来,立即站起来跟他们打招呼。
连翘喊了一声"弋伯父"就忍不住把二宝扔给冯厉行抱着,自己跑到摇篮边上看宝宝。
"好可爱啊,养得肥嘟嘟的。"连翘虽然自己生了两个,但看到像小糯米似的婴儿还是喜欢得紧,迫不及待地将他从摇篮里抱起来,贴着小东西软乎乎的脸又搂又轻。
旁边二宝已经大一些了,看到自己的妈妈亲其他宝宝,嘴里依依呀呀喊着要从冯厉行的怀里扑到连翘那边去。
连翘才不管呢,抱着怀里肥嘟嘟的小婴儿坐到沙发上去。
二宝就开始闹腾,在冯厉行怀里又哭又捶,冯厉行快抱不住他了,沉着脸冲他轻吼:"周逸你消停点,怎么这么小醋劲就这么大了?"结果这一吼孩子没吓住,反而哭得更加起劲,简直鬼哭狼嚎似的,冯厉行一下子就软了,拍着他的背乱哄一气:"好了好了,我错我不该凶你,咱消停点好不好?帮帮忙..."哎哟他快收拾不了了。
董秋在旁边看着冯厉行哄孩子的样子,实在觉得好笑。
穿着黑色的大衣,明明一身冷绝的气质,平时在镜头前面或者会议桌上也绝对有掌控力,却没料到他背地里都搞不定一个周岁大的孩子。
"冯先生,您还是把孩子给我吧。"董秋实在看不过冯厉行哄孩子的那怂样,主动接过孩子。
连翘逗宝宝逗得起劲,自己儿子也不管了,只问董秋:"几个月了?有没有取名字?"
"再过一段时间就应该办百岁宴了,伯父给他取了学名,弋天佑,因为他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希望上天能够庇佑他,我给他取了乳名,洋洋..."
洋洋,小时候弋正清也会喊弋扬"扬扬"。
连翘心里一酸:"洋洋,洋洋...你叫洋洋对不对?"宝宝肯定不会回答她,她自己却红了眼眶,赶紧背过身去,不想破坏今天这么好的气氛,自己将眼泪擦在宝宝身上,心里却在说:"弋大哥,你看到了吗?这是你和董秋的儿子,你要保佑他,让他快乐健康地成长,像你那么优秀能干..."
"好了,你们先坐一会儿吧,厨房那边我还没弄完,再等一下就开饭了。"董秋把二宝还给冯厉行,自己拿着铲子又进了厨房。
弋正清去泡了茶过来。
连翘看到他精神似乎不错,心里也放心了许多。
"小秋经常过来吗?"
"嗯,怀孕的时候就经常过来,出月子之后每个周末也会带孩子过来看看我,有时候陪我吃顿饭,有时候买些水果过来看看我就走了。"弋正清的声音里明显带着欣慰,其实他平时有工作有应酬,大多数时候也挺忙,董秋买的那些水果补品他也不缺,但这是董秋的一份心。
"她是好孩子,有孝心,贴心善良,是弋扬当初没有珍惜,我们弋家也没有这份福气。"弋正清笑了笑,连翘鼻子又有些发酸。
"弋伯父,别这么说,小秋对弋扬的感情比你想象中的要深,她能够生下这个孩子就说明她已经把自己当弋家人。"
弋正清也没再说什么,很多事他都已经想透了,弋扬虽然走了,但上天眷顾,还给弋家留了一脉香火,这对于弋正清来说已经很满足。
"好了,别多想,我去厨房给小秋帮忙。"连翘把宝宝又放进摇篮,转身见冯厉行一脸苦水地抱着二宝在厅里走来走去。
小样儿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爸,连抱孩子的姿势都不准确。
连翘偷偷笑了一声,走过去拍了他的肩膀:"在这陪弋伯父聊聊天,我去厨房!"
"喂...你......"冯厉行叫苦连天,可连翘已经冲他吐着舌头往厨房那边跑了,一脸使坏的得意。
小妮子,故意把孩子丢给他弄,看晚上怎么回去收拾她!
弋家也有做饭打扫的阿姨,但今天这顿饭却是董秋亲自下厨的,阿姨只在旁边打下手。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连翘走进去问。
董秋摇头,笑她:"算了吧,你这千金小姐能做什么?还是别来捣乱了。"
连翘被她说得不好意思:"其实也没你想得那么怂,我在法国的时候也会自己做点吃的,只是色香味不大好而已。"她蹭到料理台前面,见董秋正在切鱼片,刀法不错,鱼片厚度均匀。
"挺不赖啊,看不出你还会做这些!"连翘赞叹。
董秋轻笑一声:"我这都是跟弋扬学来的。以前我们出去吃饭他老点水煮鱼,在家他也会做,我原本以为他喜欢吃,所以专门去学了,后来才知道他水煮鱼做得这么好,是因为你喜欢吃。"
"......"连翘一下子尴尬起来,尴尬至于还有悲痛。
董秋却熟练地将鱼片放进锅里,回头看着她:"你别介意啊,我说这些不是因为吃醋,我现在什么都看开了,只想把洋洋好好带大,尽能力替他照顾好伯父,其余的也不会再去想。"
她笑了笑,笑得特别平和,连翘心里却更加难过。
"弋扬之前一直遗憾一件事,他说你从巴黎回来之后再也没有吃过一顿他做的水煮鱼,刚好今天你要来,所以我才想下厨给你做一份,也算了了他一个心愿。"董秋说这些的时候眼睛已经不再看连翘,而是一心一意地对付锅里的鱼片,往里面熟练的加各种调料。
"不过弋扬说你就偏爱吃鱼,所以他各种鱼都会做,还记得你刚生二宝的时候我经常拎了鱼汤和鱼粥去看你吗?我骗你说是外面买的,其实都是弋扬做好了让我带过去的。"
连翘这才想起来的确有这事。
当时她还在月子里,独自住在月牙湾,冯厉行一直没去看过她,外界传言她被冯厉行抛弃,连翘那段时间其实过得很痛苦,幸亏董秋隔三差五地带着吃食去看她,可她到今天才知道那些吃食都是弋扬做的。
他这个傻子!
连翘看着那一锅翻滚沸腾的水煮鱼,心里百般煎熬,背过身去。
"小秋,谢谢你能够不介意我们之间的事,谢谢你能够原谅他,也谢谢你能够生下这个孩子,但你没必要守着一段回忆过下半辈子,你还年轻,还能重新开始。"
连翘想劝她,可董秋却"扑哧"一笑:"你说话怎么跟伯父一样的腔调?他也老是跟我讲这些,甚至前段时间还安排给我相亲,我都急死了,我现在带个洋洋已经够不省心,哪有功夫想那些啊。"董秋的语调一下子变得很轻松,铲子在锅里翻了一下。
连翘还想劝什么,她却突然撩了一片鱼片出来用手指夹着送到她嘴边:"你别废话了,尝尝味道,够不够辣了?"
连翘皱着眉,将鱼片吞进去。
"怎么样?"
"味道很好!"
"真的假的?不过应该没弋扬做得好吃吧,水煮鱼可是他的拿手菜,我估计也就只偷师到他五成功夫。"她呵呵笑了一声,自己也捏了一块鱼片尝了尝,"确实还不错哟,看来五成功夫就已经能够出师了。"
董秋围着围裙,一脸的纯真可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还是当初在瞑色咋咋呼呼成天对着弋扬的照片发花痴的小女孩。
连翘心里已经难过得不行,寻了一个借口要出去,董秋却突然将她喊住:"别再劝我重新开始,我会把弋扬留在心里,我为他怀了一个儿子,如你所说,这便是我的命。或许后半生我会过得很辛苦,但辛苦不代表会痛苦,毕竟能够为自己爱的人生孩子,也是一件值得幸福的事。"
董秋的声音依旧平和舒缓。
连翘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认真做菜的样子,最简单的浅灰色羊绒毛衣,下身牛仔裤和帆布鞋,虽然已经生了宝宝,但体型恢复得不错,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妈妈,似乎自己还是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可这个"小女孩"心里居然存着这么大的能量。
连翘眼泪还是没忍住,她第一次觉得自己18岁以前对弋扬的根本不能算作爱。
爱便应该无欲无求,像个英雄一样不顾后果地去坚持和原谅,而这场三人角逐里,唯独董秋是英雄,因为她有对爱情最虔诚的信仰和毅力。
那顿团圆饭吃得很热闹,特别是两个孩子,依依呀呀地又哭又叫,董秋和连翘轮流哄,虽然有些狼狈,但气氛特别好。
晚饭吃完后阿姨收拾桌子,弋正清又去泡了一杯茶出来给冯厉行,却走到连翘身边去。
"跟我进下房间,我有一样东西给你。"
连翘见弋正清神色严肃,便将二宝又给冯厉行抱着,自己跟着弋扬走进书房。
书房里清一色的红木书柜,弋正清拿了钥匙打开中间那层抽屉,掏出来一个发旧的黄色信封。
"这是什么?"
"你妈临走前交给我的东西,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所以想想还是觉得要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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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钻石钻石钻石,不然小冯子弄不出女儿
306 信,录音笔
连翘接过那个信封,打开,里面是两张折叠好的纸和一个录音笔。..info
"我妈什么时候给你的?"
"就在她临走之前吧,那时候我在国内突然接到她的电话。让我去巴黎看看她..."弋正清站在整排的红木书柜前面,目光深柔又沉重......
当时余缨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几乎都不敢相信,因为余缨已经离开五年,这五年来她从未跟他主动联系过一次。
"接到你妈电话的时候我很激动,她在电话里也没说什么,只让我去巴黎看看她。"弋正清身子侧靠在书柜上,慢慢回忆,"当天我就开始办法国的签证,一周后便飞去了巴黎......"
弋正清一直记得当时的场景,他抵达巴黎是当地时间的清晨,余缨事先给了他寓所地址。弋正清直接从机场打车过去。
开门的时候弋正清吓了一跳。站在眼前消瘦憔悴到不成形的女人怎么会是他记忆中的余缨?
余缨虽然以前也很瘦,但是并不萧条,说话行事中都带着一股劲,为了一场发布会,她甚至可以带着手底下那些年轻的设计师连续熬几个通宵,那些年轻设计师都撑不住了,她还能托着半杯威士忌在办公室与时尚编辑谈笑风生。照样神采奕奕,这也是吸引弋正清的地方,总觉得她身上有用不完的精力和潜能,感觉永远不会有枯竭的一天。
可是五年后弋正清再次看到余缨,她已经成了一枝被抽干水分的柳,站都站不稳似的给弋正清开了门。
"我到那天才知道你妈已经是肺癌晚期,她一直瞒着我,瞒着国内所有人。"弋正清语调平稳,可回忆这些事的时候心口还是隐约觉得疼,"当时我劝她去接受治疗,甚至提出带她回国做手术,可她不肯,她只是想在临走前见我一面,把这个信封交给我。"
弋正清又沉了沉。
"当年冯厉行的母亲出事后媒体曝光了新闻,事情闹得很大,郑宾知道自己惹了麻烦。杨钟庭当时又自身难保,所以他只能偷偷去找你父亲..."弋正清说话间已经打开录音笔的按钮,前面一段"嗤嗤"杂音,后面是陆予江和郑宾的对话。
"陆总,看在我也算帮瞑色和您太太得了这个设计奖的份上,能不能帮我摆平!"
"抱歉,如果冯莲没有死,或许我还能花点钱帮你把事情压下去,但是冯莲跳楼的新闻都闹得满城风雨了,警方肯定会调查,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不会的,陆总我知道您肯定有办法,我郑宾发誓,只要你帮我度过这一关,以后做牛做马我替瞑色卖力!"郑宾的口气已经卑微到几乎像在乞求。[..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陆予江却叹了一口气:"实在是...哎...能帮的我肯定帮,但是已经闹出人命了。你当时下手太重,而且她还有一个十岁大的儿子,这事舆论已经闹起来了,我真的没有办法再帮你压下去。"
陆予江也是一副无可奈何的口气,但听在郑宾耳里多少有些推诿,郑宾见求了几句对方还是不肯松口,他也死心了。
"事到如今冠冕堂皇的话我也不想听,今天只问陆总一句,帮还是不帮!"
"不是不肯帮,实在是帮不了。"
"哼―"录音笔里传出郑宾的冷笑声,"陆总果然如外界所传,过河拆桥啊。当初你在比赛前约我吃饭,无非是想买通我在比赛时给瞑色放水,我不同意,你见我看中你的小助理,便借机给她灌酒,替我创造机会,所以冯莲那臭娘们死,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
或许是郑宾这段话触及了陆予江内心最不敢示人的一面,他似乎停了好久才再度开口:"是,我承认我当时是一时糊涂了,我有私心,太想赢,所以使了一点手段,但我和余缨只是给冯莲灌了几杯酒,想着最多让她陪你一夜,真的没想过要弄出人命啊......"
是啊,他和余缨的本意只是想为郑宾创造机会,可往往事与愿违,他没有料到郑宾会色迷心窍玩得这么狠,也没想到冯莲骨子里会这么刚烈贞洁,居然因为被凌辱,第二天就从房间跳了下去。
连翘已经听不下去,摁了"停止"键,耳边全是陆予江的声音。
虽然知道冯厉行母亲的死跟陆家有关系,可听到陆予江亲口承认,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扶住书架才好不容易站稳。
"那为什么这个录音笔后来会在我妈手里?"状叼沟圾。
"这段录音是郑宾当初去找予江的时候偷偷录下来的,后来警方介入立案,他因强奸罪被判入狱,出狱后郑宾给你父亲打电话,想用这段录音来勒索你父亲,那时候思慕已经成立了,且经营得很好,但那通电话刚好被你妈接到,于是你妈便瞒着你父亲去见了郑宾,当场开了一张一百万的支票给他,取回了这段录音。"
连翘突然想起来,杨钟庭曾经瞒着冯厉行给她寄过一卷磁带,磁带内容便是余缨与郑宾的对话,现在想来,郑宾当时勒索余缨的时候也偷偷录了音,故伎重演,事后又将磁带给了杨钟庭......
仇怨一点点传下去,最后演变成今天的结局。
连翘觉得头又疼起来,真不想想这些事。
"那为什么我妈当时要瞒着我爸保留这支录音笔?"这是连翘最想不通的问题,照理余缨和陆予江的感情这么好,当初又是一同给冯莲灌的酒设下的套子,为什么最终余缨要一个人承担郑宾的勒索?
弋正清突然不再说话,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深沉,似乎有不愿意说的事。
连翘心口尖锐的疼。
"难道...?"不可能,母亲那么爱父亲,不可能!
连翘立即否决自己内心的想法,可弋正清却突然苦笑:"其实你已经猜到了对不对?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予江最初立的那份遗嘱里面,他名下的思慕股份原本是转给清姿的,因为当时他坚信你并不是她的女儿。"
"那后来为什么他又改掉?"
"你妈临走前拜托我,一定要帮你把思慕夺到手,所以我事先收买了赵律师,当时你父亲立下遗嘱后赵律师第一时间告知我遗嘱内容,我便拿着这支录音笔去找你父亲..."
这是陆予江光辉一生中最大的污点。
思慕有今日,他和余缨有今日,纯粹是因为当初用卑鄙的手段害死了一名助理,所以如果录音笔里的内容曝光,陆予江一生英明尽毁。
"所以我爸受你威胁,只能改了遗嘱,对吗?"连翘的声音已经哽咽。
弋正清不再接下去说。
连翘仰起头来,必须深呼吸才能抑制住眼眶里的泪水掉下来。
阴错阳差啊。
原本陆予江想念在余缨的情分上给连翘留些保值的房产和店铺,至少可保连翘后半生无忧,可那支录音笔几乎一下子捣碎了陆予江的心。
余缨原来一直在防着他,所以留下那支录音笔,以便哪天可以派上用场,以至于陆予江听到那支录音笔里的内容时一下子失去了求生的希望。
他这半生对爱情的信仰,对余缨的包容和宽恕,最终却换来她的提防和猜忌,所以他绝望之余改了遗嘱。
如果余缨一定要争思慕,那么他便大方地把思慕给连翘,可当时的思慕是什么样子?
千疮百孔,四面楚歌,背了银行一身贷款,加之冯厉行和杨钟庭的追击,连翘简直不敢回忆自己刚接手思慕时的处境。
"她千算万算,到底还是算错了..."连翘的眼泪已经不争气地淌下来。
弋正清也跟着红了眼眶。
一旦感情带上猜忌,爱得再深又能怎样。
"你也别怨恨你妈,她的性格便是如此,人前看着胆大勇猛,其实内心脆弱又没有安全感。"弋正清用手抹了抹眼睛,"当初她留下这份录音也不是为了要挟你爸,她心里只是有怨气,其实你妈很早就知道你爸在外面有私生子,怀你之前她就已经知道,所以这么多年她心里一直卡着一根刺..."
这根刺便在余缨心里越刺越深,最后溃烂不堪。
"你妈是带着怨愤走的,她气你父亲背叛她,更气你父亲那五年从未去巴黎看过她一次。"
弋正清一直记得余缨在巴黎寓所里说起陆予江的情景。
那会儿她已经枯瘦得不像话,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交叠置于膝盖。
"正清,我一直在等予江来找我,他肯定心里还有我,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想明白我和他之间的事...我们经历过那么多风雨,我不信他真的可以忘了我......"到那时候余缨还觉得陆予江会去见她,她便抱着这样的信念在病榻上等,最后等到油尽灯枯,还是没有等到她想见的人。
连翘已经哭得只剩下泣音。
弋正清深深出了一口气,指着那信封:"里面还有一封信,是缨子让我带给予江的,她说如果她死后予江没有去巴黎吊唁她,便将信拿给他看,让我留着录音笔帮你夺回瞑色,如果他最终去了巴黎,录音笔就别给他了,让我直接毁掉。"
连翘也想起来了,余缨临终前让她发过誓,一定要回来夺回瞑色,甚至提过弋正清会帮她,可是恩恩怨怨,是是非非,谁能算得清。
连翘捏着那封信,问:"信里的内容你看过吗?"
"没有,我不会去看,但我大概能够猜到她会写什么......"
ps:
钻石啊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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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回来了,她的替身工作就结束了
307 坦诚,幸好还不晚
连翘捏着那封信,问:"信里的内容你看过吗?"
"没有,我不会去看,但我大概能够猜到她会写什么......"弋正清转过身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爱去】将书架上的抽屉关上,就那么一瞬间,连翘突然觉得眼前的背影带了一身落寞和悲凉。
如果陆予江对余缨的感情像江流大海,那么弋正清给余缨的便如潺潺溪脉,他这一世守在她身旁,看她与陆予江相爱,结婚,生育,分离,最后在感情的漩涡里郁郁而逝,而他从未试图去争取。因为他太了解余缨。知道她认准了的人便是一辈子,但弋正清其实也明白余缨临终所托并不是良策,她要他用那一支录音笔去要挟陆予江,从道义上而言就已经错了,况且他又岂会不知余缨到死还念着陆予江,她要夺回思慕,无非是争那一口气。
有些感情真是如此。浓到一定程度便能化为利剑,刺进对方胸口的时候同时也会刺进自己的心腹,相爱相杀便是这个道理,可尽管如此,弋正清还是照着余缨的话去做了,用那支录音笔去病床前威胁奄奄一息的陆予江,为获得遗嘱内容花钱收买赵容,甚至为了连翘''mo收购瞑色的时候进行内幕交易。
他英明一世,却为了余缨一句话,一个执念,做尽了糊涂事。
这世上有一种爱,明知对方是错的,他却心甘情愿地陪着她错下去,在外人看来愚蠢不值,可对于弋正清而言,这是他爱余缨的方式。
他知道这方式是错的。可他愿意一错到底。
连翘拿着那个信封走出书房,弋正清却没有出去,他再度拉开那个抽屉,底层有一张已经发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并排站在一起的两男一女。
青葱岁月,或许当时谁都没有料到最终三人会演变成这样子。
他当年因为一时冲动与余缨发生了关系,背叛了自己的婚姻,背叛了弋扬的母亲,也背叛了与陆予江的友谊,只是陆予江到死都不曾提过他与余缨的事,仿佛他跟余缨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只存在纯洁的友谊。
装聋作哑,是因为爱得太深,还是爱得不够坚定?
连翘回去的路上一直闷闷不乐,冯厉行握住她的手,问:"怎么了?"
她摇摇头。不想说实话,更不会告诉他录音笔的事。[..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与冯厉行好不容易走到今日,已经决定让过去都真的成为过去,所以她又何必再去揭他的伤疤。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连翘撒了一个谎,却用温柔的笑容回应冯厉行。
他也没再多问,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两人回到月牙湾,冯厉行去洗澡的时候连翘才打开那封信。
仿古信笺纸,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茶花味。
余缨生前就喜欢这些老旧的东西,写信也用的是标准的钢笔楷体。
连翘吸了一口气,打开桌上的台灯,开始看。
"予江,其实我不想给你写这封信,因为不想用这种方式来告诉你心里的话,我想你亲自来见我,我想亲口跟你说,可是你没有来,我便只能写......况且我再不写恐怕以后都没有时间了,医生已经给我下了病危通知书,我放弃手术和化疗,因为觉得已经没有意义。
其实说心里话,我这五年过得都挺没意思。
起初的时候我一直相信你会来找我,甚至一度认为离婚也只是为了吓唬我,所以我才那么轻易地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因为我觉得你不可能真的不要我啊,你怎么舍得呢?
可是后来我看到你与梁念贞在一起的照片,你让她和你们的女儿搬进了陆家,我才知道你这次是来真的。
你把陆太太的位置给了别人,我成了你的前任和过去......
呵呵...过去,想到这个词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可是看着网上那些新闻和照片我去掐自己的手指,会疼,所以是真的,我真的成了你的过去,可是我自己却过不去。状低边圾。
我开始抽大麻,我开始去赌,我欠了许多钱,可是我没有动用自己在瞑色的股权和基金,因为我觉得那是我们共同拥有的东西,我不能卖,我还要有朝一日等着被你接回去,但是你却先卖了。
我在巴黎得知你''mo谈出售瞑色意向的时候刚好查出来患了胃癌,拿到化验单的那一刻我竟然没有感到任何难过。
你知道我以前从来不信命的,人怎么可能斗不过天,但那一刻我只能想到命数这个词。
你开始计划卖瞑色,审计,资产评估,一次次洽谈会议,''mo签订框架协议,而我在巴黎一个人等死。
我没有去医院进行任何化疗和治疗,我瞒着连翘,瞒着所有人,除了抽大麻和吃止疼药,我其余时间变去赌场里赌。
我觉得我死得还不够快,最好一觉醒来就从这个世界消失,这样便不用看着你一点点把瞑色卖掉,但我又觉得我的命太短,我还没等到你来巴黎看我,你怎么可能不来看我......可是我不想跟你主动联系,不想告诉你我快要死的事,告诉你了说不定你就会来巴黎见我最后一面,但我不要那样,不要你的同情和怜悯,我要的是你的觉悟和后悔。
我希望你自己主动来看我,然后抱着我痛哭反省,亲口承认你错了,你不该不要我,不该和我离婚并分开五年......
可是我等到今天还没等到,而且我觉得我是等不到了,但是我不后悔,这是我们之间的命,唯一不甘心的是你与梁念贞之间的关系。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在外面养了一个私生女,可是我这么多年从来不问。
问了就说明我心里忌讳她们母女,可是我怎么可以忌讳她们呢?
你肯定是因为一时糊涂才与梁念贞发生关系,我才不会把她们放在眼里!
......"
然后信写到这里就突然结束了,连翘觉得没头没尾,感觉母亲的话只讲完了一半,可是又觉得这样合情合理,因为她了解母亲的性子,高傲到简直目中无人,她怎么可能把真心全部袒露在纸上?
她从来不屑表明自己的心迹,她认为陆予江爱她便要明白她心里所有的想法,全靠她用嘴说出来,这样的爱不够浓烈浓烈踏实,但世上哪来这么神奇的爱?
感情需要维系,需要沟通,需要敞开心扉让对方看到自己的真心,而不是闭着嘴不说,一味等待让对方主动叩自己的心门。
余缨到死都没有明白这一点,所以她在巴黎一味枯等,撑着那口气作践自己,浪费生命,至死不悟,而陆予江对她误会太深,所以两人一别便是一辈子。
如果当初离婚的时候两人能够坦白,或者其中一人主动服软,试图挽回,或许结局就不是这样子。
只是说这些都已经太晚了,人走楼空,爱得再浓又如何,最终还是带着对彼此的怨恨和不甘离开人世。
连翘仰起头深呼吸,将那几张信笺纸重新叠好放进抽屉。
冯厉行已经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正用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见连翘呆呆地坐在台灯前面,笑着问:"怎么还不睡?不是说今天很累了吗?"
她不回答,抬头看着这个男人,俊朗的五官,好看的笑涡...
"冯厉行..."连翘就那么一下子扑了上去,踮起脚尖攀上他的脖子,自己主动送上唇。
冯厉行都被她这动作弄懵了,吻得这么激烈,像是要把她身体里聚集的力量都花尽一样,直到他气息紊乱,她才松开他,眼里已经闪起晶莹的水光。
"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冯厉行身体里刚撩起来的燥热被她突如其来的眼泪全部吓跑了,连翘却使劲摇头,咬着下唇。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只是觉得......"话都讲不连贯,泪开始一个劲地往下掉,冯厉行被她弄得莫名其妙,她却哭着突然笑了一声:"幸亏我们还不晚..."
如果当初她一硬到底,带着安安和二宝去了巴黎,或者直接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或许她便会成为第二个余缨,带着遗憾到死,与冯厉行错过下半辈子,现在想想,这是一件多么可悲又可怕的事。
那晚的连翘再度把冯厉行吓到了。
小妮子在床上简直是要了他的命,吸髓敲骨,像是浴火中的妖精。
床幔剧烈摇晃,月光却美得不像话,最后冯厉行瘫软在她汗渍淋漓的身上,她才圈住他的腰开口:"冯厉行,我以后不会对你隐瞒任何事,你也一样,别对我撒谎......我们要互相坦诚,互相服软,因为我不想走我爸和我妈的老路......一辈子那么短,我们相爱还来不及,为何要把时间浪费在误会上?"
第二日便是除夕,冯厉行一年中难得的假期,陪着连翘睡了个懒觉,不过他其实很早就醒了,因为生物钟一时半会儿都调整不过来,只是醒了他也不舍得起床,就抱着连翘继续睡回笼觉。
连翘睡得特别香,昨晚她可是花了大力气的,冯厉行精力这么充沛都被她折腾得够呛,何况她这个小妮子,实在是累趴了,一直赖在他怀里睡到日上三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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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外号外,本来打算给周沉的女主安排的是青骆会二小姐的身份,男二是青骆会主事向无忧,但是这个设定被编辑驳回了,因为不准涉黑,不准写帮派,所以可能周沉女主的身份会变化,但肯定保证很精彩。
308 除夕,太爷爷
因为是除夕,月牙湾这边的下人下午都休假回家吃团圆饭了,中午没人做饭,冯厉行便带着连翘和孩子出去吃。(..info)
街上人并不多。估计都回家准备年夜饭了,不过阳光特别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的。
一家四口找了间餐厅用过午饭,时间尚早,安安便提出要去归叶堂看看那些小朋友,连翘和冯厉行自然同意,去之前又去逛了书店,买了许多书打算带去归叶堂给那些小朋友当新年礼物。
刘院长见到连翘和冯厉行自然高兴,又拉着安安问长问短。
安安之前在归叶堂话很少,性格略显孤僻,可上了一段时间幼儿园之后改变了许多。性格也开朗了一些。可以自如地回答刘院长的问题了。
刘院长喜得合不拢嘴,又夸又赞。
不过除夕那种日子肯定不止安安一个人想到要来看那些孩子,市里面的妇联带了人过来陪孩子们过除夕,连翘和冯厉行去的时候,一大伙儿人正搭着桌子在院子里面包饺子。
刘院长见连翘不急着走,便邀请他们也一起去玩玩,冯厉行一开始不大想去。【爱去】毕竟以他的身份实在不适合这种场合,但安安因为太久没有见到院里的小朋友,吵着要多留一会儿跟他们玩。
宝贝儿子开口,冯厉行只能答应,结果事实证明他错了,特么他就不应该答应留下来陪着那帮妇联的阿姨大婶包饺子!!!
"哎哟小伙子你这皮儿不能这么捏,都给你捏破了。"
"馅儿放这么多干什么?到时候饺子皮撑破了会烂在锅里的!"
"啧啧看你长得一表人才,怎么连包个饺子都不会?还不如这些孩子呢?"
"就是,看这些孩子都包得比你好,你连基本的型都捏不出来!"
"哈哈哈......是啊,看这都包的什么啊,一个个软趴趴地倒在这里!"
冯厉行就在一群中年大婶的围攻下手忙脚乱地包饺子,脸色已经铁青了,只是苦于不能发作,但那些大妈大婶貌似就喜欢围着他,七嘴八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小说网.qiushu]问东问西。状宏肝巴。
冯厉行身上都已经起汗了,脱了大衣,只剩里面那件浅灰色的薄羊绒衫,袖子往上挽着,为争一口气,聚精会神地在捏手心里那枚饺子。
捏得可认真了,眉头全部皱一起,高大的身子撑在长桌前面,仿佛手里那枚不是饺子,而是一件工艺品,不过尽管这样还是没什么用,最终被他捏出来的也只是一个四不像,那群大婶又是一通哄笑,气得他狠狠朝安安瞪了一眼。
小兔崽子,谁让你没事要来归叶堂!
安安跟他已经很亲昵了,知道他在瞪自己。才不怕呢,也学着他的样子回瞪回去,瞪完还朝冯厉行吐了吐舌头,反了他了,冯厉行抓了一张饺子皮就朝安安拍过去,结果弄得自己衣服上和鼻子上都是白白的粉。
连翘抱着二宝忍不住笑出来。
小样儿,她收不了他,自然有儿子替她收,所以连翘在旁边看着冯厉行狼狈的样子,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后来想起来,那可真是一个阳光充沛的午后,一大群人站在院子里那棵枇杷树下包饺子,光线透过枝叶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光影,风吹进来,却不觉得冷。
连翘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将脸贴在二宝身上,看着冯厉行与安安打斗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便是一辈子。
以前一辈子让她觉得多可怕啊,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冰冷潮湿,里面不知藏了多少杀机和魔鬼,可如今她生命中有了她愿意珍惜和守护的人,她突然觉得"一辈子"这个词变得如此美好浪漫。
岁月和熙,她和她爱的人共同走在阳光里,岁岁年年,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因为下午在归叶堂耽搁了很久,冯厉行的车子抵达浣葛山庄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
门口的停车场已经停了好几辆车,周沉的车子已经到了。
"怎么不进去?站在那发什么愣?"冯厉行停好车见连翘站在那不动,催了一声,连翘这才回神,将目光从那辆宝蓝色跑车上移开,笑了笑:"好,我等你一起进去。"
只是那辆跑车她认识,是苏怔的车子!看来今晚苏怔也回来了。
连翘走进浣葛山庄前厅的时候才知道周家过个除夕有多大排场。
进门先是一颗硕大的吉祥树,小径两旁都摆着成排的兰花和绿植,整个宅子里里外外都挂满了灯笼,灯笼上都印着统一规格的"周"字,这样一来显得年味儿特别足。
周业在后面得知冯厉行和连翘到了,匆忙跑过来迎接。
"冯少爷,少夫人,你们可算来了,老爷已经念叨你们半天了,沉少爷,怔少爷他们都到了好一会儿,全部在后院那边聊天呢。"
看得出周业今天兴致也极高,冯厉行还是一副平常的面孔,点了一下头,带着连翘和安安他们进去。
走到中堂的时候连翘才闻到浓烈的檀香气,甚至可以听到隐约的佛经声音。
"周管家,今天除夕家里要焚香?"
"不单单是焚香那么简单,可能今年是少夫人您第一次在这边过年,周家祖上留下的老规矩,除夕当晚要请和尚来宅子里念经,说是可以保佑家宅平安,老爷今年还特别高兴,因为添了两个小重孙嘛,所以请了许多和尚回来,都在后院的堂子里候着呢,等团圆饭吃完了,您和少爷都需要磕头的。"
周业解释了一番,连翘大致明白了。
上回周鸿声寿宴的时候周沉就说过他姓佛,所以寿宴那日老爷子才会吃素,不过没想到居然信成这样。
"走吧,团圆饭已经在缀锦阁都摆上了。"
周业带着他们往后院去,周鸿声见到他们果然十分高兴,拍了拍安安的头,一脸的宠和期待。
连翘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冯厉行,他一手插在裤袋里,神情无异,她只能蹲下去拉着安安的手,说:"安安,叫太爷爷..."
安安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周鸿声,就这样挺了数秒,最后还是涩涩地喊了一声:"太爷爷。"
"诶,好,好,安安乖。"周鸿声的声音都有些哑了,激动得像是个老孩子,旁边周业看着既心酸又振奋,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因为安安的一声"太爷爷"而活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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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有事一直在忙,见缝插针先写2000字给你们先看,晚上我继续会更,呜呜呜……请见谅。
309 改变,他的姐姐
因为安安的一声“太爷爷”,周鸿声越发喜欢连翘了,觉得她虽然年纪很轻,但关键时候特别识大体,不愧是大户人家长大的孩子。(..info好看的小说)又给周家添了两个子嗣,这周家长儿媳的位置算是坐稳了。
安安叫完周鸿声便跑回连翘身边。
周鸿声用期许地眼光看着冯厉行,冯厉行将脸侧到一边去,假装咳了两声,却没说话。
老爷子明显“哎”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招呼下人准备开饭,连翘看得出老爷子脸上浓烈的失落感,不由在背后偷偷掐了冯厉行一把。
冯厉行疼得龇牙咧嘴,用眼睛瞪她。
“你干什么!”声音压着问。
连翘嘴巴弩了弩,看向周鸿声:“今天是除夕,你就不能让他高兴一点吗?”
“……”冯厉行不吱声,将手依旧插在裤袋里。
连翘狠狠剐他:“德性,不知道珍惜。”说完拉了安安一把,“走。安安,别理你爸爸,他不懂礼貌。”就那样把安安也拖走了。
冯厉行站在原地用手指挠了挠眉心。
“爷爷…”很轻很不自然地叫了一声,但整屋子的人都听见了。
周鸿声略显佝偻的背影明显一顿,好像快要倒过去了,周业赶紧作势去扶他,却被老爷子推开。
他自己拄着拐杖一点点踱步走到冯厉行面前。
“你刚才叫我什么?”
“咳-”冯厉行虚握住拳掩着唇又咳了两声,这才抬起头来,又喊了一声:“爷爷!”这次用了无比干脆坚定的声音。
周鸿声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毫不夸张,整屋子的人真真切切地看到老爷子眼里浮起泪光,撑着拐杖龙头的手也开始剧烈发抖,最终抬起一只手臂。本想去抱一下冯厉行,可冯厉行比他高了许多,所以最终那只枯抖的手掌只是有力地落在他的肩膀上。(..info)
像是盼了多少年的心愿终于实现,周鸿声激动得无法自抑,许久才收拾好情绪,只说了一个字:“好!”
周业这才过来扶住他:“老爷…”
周鸿声却拍着冯厉行的肩,拉他:“走,去吃团圆饭,周业,叫厨房开饭!”
一家子热热络络地往缀锦阁去,踏着除夕的月色和景致,吻着空气中的焚香和佛音。
那顿团圆饭的氛围自然十分好,周家也难得这么热闹,上上下下的人几乎都回来了,不过却没看到苏怔,但老爷子没有提。只是半开玩笑半感慨地说:“不容易啊。这么多年缀锦阁的这张圆桌第一次全部坐满…”
再加上两个孩子吵来吵去,竟是一团吵吵嚷嚷的和气。
连翘也已经好久没有体会到这种家的感觉了,心情有些复杂,不免多喝了几杯。
也怪周家的酒太好喝,老爷子一时高兴,叫周业去酒窖里把祖上藏的上百年的白酒都拿了出来,连翘这个小酒鬼自然就贪嘴了。
周家的团圆饭吃完已经很晚,后院的和尚也已经用过素斋,派人过来找周沉,问年庆何时开始。
老爷子和周沉便跟着和尚去了后院料理。冯厉行被安安拖着去院门外放烟花,二宝闹着也要跟着去,但连翘已经有些微醺了,冯厉行便谴了一个下人抱着二宝跟他一起出去。
笑声和人声渐远,缀锦阁一下子空了下来。
连翘握着半杯热茶走到阁外的廊下,夜风吹过来,可以闻到园子里花草的香气,不由深呼吸,酒劲似乎也散了许多。
“姐姐…”
突然听到有人喊她,这称呼和声音实在熟悉,连翘握着茶杯的手不免一紧。
苏怔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身上裹着墨绿色的短绒大衣,脖子上一圈圈围着一条橙红色围巾,包住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漂亮的眼睛。
“你,刚从外面回来?”连翘见他的装束似乎不像从宅子里冒出来的。
他也老实,点了点头,顺手开始解那一圈圈包得严严实实的围巾
“可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你的车子在的啊,怎么没回来跟我们一起吃团圆饭?”连翘觉得好奇。
“团圆饭?”他口气似乎挺嫌弃似的,不过围巾总算解开了,露出整张漂亮的脸…好吧,连翘承认自己每回见到苏怔都会感到惊艳,她不犯花痴,但这孩子的五官实在长得太好了,精致得不像话。
“饶了我吧,我能够来这叫他一声爷爷就已经够给周家面子,让我坐在那桌子上看着所有人熟练表演,还要装出一副我很幸福我很happy的样子,ohno,我绝对办不到!”
他还是一副吊儿郎当,但连翘似乎能从他落遢的表情中窥到一丝鄙夷。
“那你刚才那会儿功夫去哪儿了?”连翘随便又问,却不料苏怔竟然嘿嘿一笑:“我去看我妈啦,好歹今天也是除夕,她老人家一个人,我这做儿子的也该去看看她,虽然她总一个劲地催我来周家!”
“……”连翘突然觉得自己不该问,不由想起苏卉的样子,那个在外人眼里永远刚厉精致的女人,坐着国内一流时尚杂志头把交椅,人人钦羡的女强人,这种节日会怎么度过呢?
“其实你平时也应该多陪陪你妈,毕竟她一个人!”
“那我可做不到!她能死守着一个人过完这辈子,我可不能把我的大好青春吊死在一棵树上!”言下之意他可忙了,忙着泡妞忙着勾搭忙着玩女人。
“死性不改!”连翘只能无可奈可地笑了笑,又喝了一口杯中的水。
苏怔却突然转过身去看她,收敛了脸上吊儿郎当的笑容。
连翘目光那时候也不知正看向哪儿,只是晶莹的眼眸特别亮,夜里温度低,她便抱着茶杯微微将脖子往领子里缩了一点,茶气混着她呼吸出来的白气一起浮开,侧脸在烟雾里显得特别温润。
对,温润!
“温润”这个词跟他以前认识的连翘完全不搭边。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在香港半岛酒店的天台,那天应该’mo的周年庆,连翘因为看不过冯厉行和裴潇潇的亲热劲,喝多了一个人跑到天台去透气。
当时苏怔也在那里,只是他坐在暗处,所以连翘上去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角落里有人。
她就那么大大咧咧地扯着礼服的裙摆坐到天台边缘,冲着空气骂咧了几句。
苏怔已经记不得她嘴里骂的什么了,但一直记得当时她的样子,就那么毫无顾忌地坐在边缘上,双腿交叠自然地从楼壁上挂下去,双手撑地,头顶是高原的苍穹,对面是绚烂的维多利亚港夜景,可这些在她面前似乎都已经黯然失色了,她那么随便坐在天台的背影就成了一副生动的画。
画里的人身上穿着价格起码六位数字的定制礼服,后背勾出一道曼妙曲线,两条腿挂在下面,从丝质的裙摆里露出来,吧嗒吧嗒地敲着楼壁晃动。
晃一下,她额头那支羽毛头饰在夜风中也跟着轻轻摇曳……
从此以后这个画面便经常在苏怔的脑海里出现,无论他再遇多少女人,似乎都不及当时坐在楼宇上的余连翘,身姿艳如妖精,表情却如孩童般纯真。
“姐姐…”苏怔突然喊了一声。
“怎么了?”连翘回过头来,缀锦阁廊下的灯笼透出红艳艳的光,全部映照在她脸上。
苏怔这才意识到她已经不是当年在天台上的女人,她如今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是冯厉行的太太,已经很少穿华服,头发也染回了黑色,长长柔柔地披在肩膀上,收敛了许多逼人的光芒。
虽然她依旧灵动,只是这灵动中多少带了一些岁月沉积过的安然。
“你不介意吧,其实我应该喊你嫂子,但实在是喊不出口,所以还是叫你姐姐吧!”苏怔笑了一下。
连翘也跟着笑,这个孩子啊!
“不介意,姐姐就姐姐呗,喊嫂子还把我喊老了。”她又喝了一口茶杯中的水,只是水已经被风吹冷了,她这才意识到两人已经在廊下站了很久。
“进屋吧,估计一会儿就该去后院跟着和尚祈福了。”
“那种事我就不去了,我不信那些!”苏怔又开始一层层地往脸上裹围巾。
“你要走?”连翘问。
“当然,我已经去后院跟爷爷打过招呼了,现在要去赶场子,我朋友那边已经给我开好酒了。”说话间他已经将围巾重新围好。
连翘真是无语。
“除夕夜你们还有活动?”
“不然真在家守岁看春晚倒数3,2,1?拜托,这是你们年纪大的人才会干的事儿!”
“你!”连翘气得要伸手去拍他,他灵活地躲掉,又拍了拍连翘的手臂,“行了,我走了,再见!”
连翘还没回答,他已经拿着车钥匙一溜烟地从廊栏上跳过去,直接跳到旁边的草地上,但却没有走,而是站在那里,突然回头跟连翘讲:“姐姐,对不起!”
“什么?”
“不为什么,只为之前我对你做过的那些过分的事!”
连翘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往院门那边走去,瘦瘦高高的背影很快消逝在假山处,只是围巾包裹的脸上,谁能看得见他的落寞和难过?他场何号。
310 年庆,我想要个女儿
后院那边已经准备好,周沉谴了人过来叫连翘和冯厉行他们过去。txt电子书下载http://.80txt/
冯厉行估计陪孩子都玩疯了,到那会儿还没回去,连翘只能披了条披肩出去找他们。老远就听到安安和二宝的笑声。
"爸爸,爸爸......你给我放,给我放!"
"爸爸,你去把弟弟的耳朵堵住!"
"爸爸,你看那边也有人在放烟花..."
连翘走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安安冯厉行支着安安的手蹲下去点落在地上的一个大烟花,嗤嗤的火星子冒出来,安安立即跑开,冲身后抱着二宝的下人喊:"快把我弟弟的耳朵堵住!"
"嘭-"一声,烟花冲上去,在夜空中绽放出绚烂的花。
二宝居然不怕,手舞足蹈地看着半空中的烟花咯咯直笑。
安安更是兴奋。大着胆子又去点第二个烟花。最后一整排烟花都被点燃了,一个个争抢着往天上冲去,大朵大朵地绽放,整个浣葛山庄上方的夜空瞬间成了花海。
安安和二宝拍着手笑得极其兴奋。
冯厉行转过头来,看到倚在门楣上的连翘,青衣黑丝,月光和烟火映在她脸上。笑得也分外好看。
他忍不住走过去,牵她的手:"走,一起玩。"
连翘本就喝得有些微醺,被他一拉整个人都飞起来了,烟花肆无忌惮的绽放,她的心也随之变得灿烂无比。
冯厉行更像个孩子,陪着安安和二宝又追又赶。
连翘已经玩不动了,就立在一旁看,看这父子三人怎么翻天发疯,不过她以前怎么从未发现冯厉行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呢,最后玩到后院又有下人来催。
"冯少爷,少夫人,年庆快开始了。"
父子三人这才渐渐消停,回过去应了那下人,又疯了一会儿,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连翘往后院走去。
到了后院才知道周家年庆的排场有多大。
连翘大致数了数。最起码有将近上百个和尚,穿着统一的袈裟,整整齐齐地坐在蒲团上诵经,为首的应该是主持,因为身上袈裟的颜色与其他人不同。
连翘怀疑周鸿声把整个法场都搬回山庄了,随后有专门的小沙弥开始给周家上下所有人发香,再按照辈分主仆排好去大香炉前面点香。
点好香却不动了,一个个站在旁边。[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怎么了?"连翘偷偷问了问旁边的周沉。
周沉回答:"还需要再等等,时辰还未到。"
我去...还需要掐好点的啊。状上协圾。
果然大约过了几分钟,坐在最前面的主持站了起来,回过身,做了个手势,上百人的诵经声音全部停了,开始站起来将蒲团有秩序地推到两边,中间空出一条道。
"周老爷,开始吧。"
以周鸿声为首的周家人开始从两旁和尚中间空出的那条道往主持前面走去。走到主持面前稍稍扣首,主持嘴里会叨叨念句什么,不知是吉祥语还是佛经,反正连翘也听不懂,完全跟着前面的冯厉行做,然后再转过去面向佛台,台上有佛像,摆着香烛,小沙弥已经搬了蒲团过来。
周鸿声先跪,叩拜,后面一个个顺着来。
四周上百人和尚又开始诵经,声音迷长低哑,混着焚音和香气,不由让人的心灵也沉静下去。
最后走完所有流程已经接近夜里11点,小沙弥会给每个来祈福的周家人都发一个福袋。
周鸿声过去与主持讲了几句什么,很快下人那边又有人拿了几个小锦盒过来,一字在方盘里排开,敬在佛台前面,主持又燃了一支香,叩拜诵经。
连翘在后面看着,不知他们又在捣鼓什么。
大约几分钟之后主持站起来,有人将方盘交给了周业。
周鸿声拄着拐杖,周业随着他一点点走到周家人面前,从周沉开始,将方盘里的锦盒分发到每个人手里。
神神秘秘的,连翘接到锦盒后忍不住打开,里面绒布上拢着很小巧的一片金块,正面刻着本年年厉日期,背面刻着"福慧圆满"几个字。
"这是什么?"
"周家规矩,每年年庆祈福的时候都会发一块。"冯厉行回答她。
连翘捏着小金块,忍不住调侃:"那今年是你拿的第一块吧。"
"谁说的?虽然每年过年我都不愿回来,但老爷子会差人送去给我,所以算算估计也囤了好几十块了。"
"......"连翘无语。
周业却走了过来,毕恭毕敬地说:"冯少爷,少夫人,这边年庆基本已经结束了,我看两个孩子也累了,要不带着他们早点去前头休息吧,老爷的意思是希望你们今晚留在这里住的,明天年初一大家可以热热闹闹地在一起,事先我已经叫人给你们把房间收拾了出来,冯少爷,您看..."
周业也不敢肯定他们今晚愿意留宿在山庄,冯厉行以前可从未住过,所以不敢擅自替他作主。【爱去】
冯厉行将手插在裤袋里,回身看了眼连翘:"你想留下还是回去?"
"留下吧留下吧,妈妈,这里比较好玩。"安安是玩疯了,吵着插嘴。
周业乐呵呵地又说:"那要不就留下吧,也省得这么晚再带着两个小少爷回去。"
连翘和冯厉行往前厅去的时候那些和尚又整齐地排好坐在蒲团上开始诵经。
"他们还不回去?"
周业回答:"不回去,他们要在这里留一夜呢,为周家祈福,保佑周家平平安安,代代兴旺,不过老爷和沉少爷一会儿要随主持去大佛寺,守着凌晨的时候敲福钟,也是周家的一条规矩。"
"......"连翘耸了耸肩,规矩还真多。
虽然这是冯厉行和连翘第一次住在山庄,但山庄房间众多,器物用品也一应俱全,只是两个孩子有些问题。
安安是大了,在家他也可以一个人睡,但这里毕竟是陌生环境,所以缠着冯厉行陪他睡,冯厉行没辙,只能和安安睡在隔壁房间。
二宝肯定是要随连翘睡的,所以一家四口分了两个房间。
二宝白天也是疯够了,也没有折腾连翘,哄了一会儿就睡着了,等二宝睡着之后连翘便去洗澡,洗完澡出来还听到隔壁父子俩的疯闹声。
真是劲头足啊,不过这是安安跟冯厉行睡的第一夜,连翘也不想去打扰,安安静静地躺在豪华的木床上,枕着耳边父子俩的欢声笑语和远处低迷的诵经声渐渐入眠。
许是晚上喝了许多酒,后劲上来了,连翘睡得特别沉,可是却不断做梦,梦境乱七八糟,一会儿在巴黎,一会儿在小公寓,一会儿在华克山庄,也梦到了许多人,陆清姿,陆予江,还有弋扬...不过最多的肯定是冯厉行,但梦到冯厉行却全是羞羞的场景,真是够了,这男人在梦里也不愿饶了她,凉凉的手灵活地钻进她的衣端,熟稔地解开胸衣的后扣...
连翘沉吟一声,想要拒绝,可身体却开始诚实地反应,贴过去似乎想要得更多,可当自己的手臂别捏着放到一处滚烫时,她瞬间惊醒...
眼前是冯厉行蛊惑轻笑的脸,带着沉沉的喘息,将热气都呼在她颈上。
不是,这不是梦境!
"你...怎么在我床上!"她作势去推他,可冯厉行不干,干脆将她压到身下,不知廉耻地笑着回答:"我本来就应该在你床上啊。"
"安安呢?"
"睡着了!"
"你偷溜过来的?"
"什么偷溜?说得这么难听!"他指指门口,"我是光明正大走过来的!"
"回去,安安要醒了一个人会害怕!"
"那我们轻点?好歹今天也是除夕,再过几分钟就凌晨了......"说话间他的气息已经压下去,根本不给连翘反应的余地...
连翘那晚真是被他弄得连求饶都不能!
门口全是走来走去的下人,旁边躺着二宝,隔壁睡着安安,他却往死里折腾连翘,连翘咬着唇不敢喊出声,木质床却被他撞得咯吱咯吱响。
连翘真想死啊,这时候要是有下人经过他们的房间,随便站在门口就能听到里头激烈的动静。
"冯厉行...冯厉行......"她也就只能这么一声声喊他名字了,知道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求这男人,越求他越起劲。
"嘭-"一声,随之而来的是鞭炮声,像是整个世界在那一刻瞬间闹起来了,家家户户都开始放鞭炮。
十二点了,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连翘撑着虚乏的眼睛看着身上的冯厉行。
他温柔笑出来,垂头吻住她的唇:"新年快乐,冯太太!"带着热火烧过之后的沉喘。
连翘也回应他:"新年快乐,冯先生..."
他哈哈笑了一声,旁边的二宝却因为鞭炮声吵得开始翻身,连翘吓得赶紧去推他:"下去,二宝要醒了。"
他哪舍得,正是销魂处呢,自然又是一番肆烈。
连翘渐渐放松自己,随他折腾,耳边却隐约听到后院里和尚的诵经声,他们却躲在这里做这种事。
"禽兽,今天你爷爷吃素,你居然..."
"我怎么了?"冯厉行喘息着,捏住她的手最后冲刺,匍匐在她耳边,突然问:"有没有新年心愿?"
"不敢再贪心了...我......"她攀住冯厉行的肩,感受他带给自己一波波地激动,却说,"我要的已经够多,拥有的已经够多...不能...再要了..."
"可为什么...我觉得还不够?"他魅惑地笑,终于最后瘫软在连翘的身上,湿热的呼吸沾在她耳边,"如果佛祖听得见,我还想要你给我生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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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钻石……钻石……下午有周沉篇的预告片段!
311 爱是火,烧过片甲不存
连翘已经无法忍受这男人的无耻,推开身上汗津津的冯厉行。.info[]
"去去去,去洗个澡!"
"那你陪我一起去?"
"......"
连翘将他从身上推下去,想不理他,可其实自己身上也黏糊糊的。房间里暖气又开得足,她想了想还是披着一件外衣跟他去了卧室自带的浴室。
匆匆冲洗一遍,连翘抢着又要出去,结果一把又被冯厉行拽着压到墙上。
"别来了,明天你不是一大早就要出门么?"连翘知道冯厉行春节假期非常忙,按照行程安排他明天是要出差的。
冯厉行笑了笑,显得有些过意不去:"抱歉,过年都不能好好陪你。"
"没关系,工作重要嘛。"她作势去搂他,在他唇上轻轻落了个吻,冯厉行却捏住她的下巴一点点加深,欲念似乎又起来了,她赶紧松开,气息不定:"不行了。孩子都在外面呢。"
"可是我这次出差要走好几天呢,把你一个人丢在这..."
"没关系,不还有安安和二宝陪我嘛!"连翘心里虽有不舍,但她也不能让冯厉行不顾工作啊。
冯厉行笑了笑,就喜欢她关键时候明事理,只是手又沿着连翘细致的腰腹往下游去,连翘绷紧脚尖,身体渴求,但理智告诉她不允许。
"好了。不能再来了,二宝还睡在外面呢。你明天几点的飞机?要不我去机场送你?"边说边抓住冯厉行的手,冯厉行喘了一口气,只能点头。
后半夜冯厉行自然是回隔壁房间陪安安睡了,只是连翘被他这么折腾了一次,后半夜便开始失眠,好不容易捱到天蒙蒙亮,听见隔壁有动静,知道冯厉行是起床了,她便也穿戴好出去。
"你怎么醒这么早?"
"说好要陪你去机场的嘛!"
"那二宝怎么办?"
"我叫下人看着呢,没关系。"连翘笑了笑,缠上去。冯厉行没辙,只能带她一起出去,司机带他们先去月牙湾拿行李,再从月牙湾去机场。
路上至少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连翘在后座上很快就睡着了,头枕在冯厉行的肩膀上,挽住他胳膊的手却没有松开。
冯厉行不自觉地笑了笑,他特别喜欢这样缠着自己的连翘,小妮子,还说没关系呢,她明明就舍不得自己走。
抵达机场后时间尚早,冯厉行陪连翘在机场吃了一顿早饭。
进安检的时候冯厉行揽了揽她的腰,作势要吻她。她赶紧将脸别过去:"好了,这么多人看着。"他长共血。
"怕什么!"
"你当然不怕,以前我看你经常跟那些艺人模特在机场大演激情戏码,照片登得到处都是,可我不要,我脸皮没你这么厚!"
听听,这醋劲又上来了。
冯厉行哈哈笑了两声,手指过去揉了揉她的唇:"那不碰你,等我出差回来一并收拾你!"
送走冯厉行,连翘已久让司机把她送回了山庄。
山庄里的人都起来了,二宝和安安已经由下人带着去吃早饭,连翘自己在院子里闲逛,刚好碰到从前庭走过来的周沉。..info
"昨晚在这里睡得还好吗?"他迎头就问了这么一句,结果看到连翘敞开的衣领间有明显的几处淤痕,尴尬地咳了一声,自顾自回答:"看来昨晚睡得挺好啊。"
连翘还没意识过来。笑着说:"还不错,你呢?你怎么样?"
"我差不多天亮才从庙里回来。"
"哦,那有没有吃早饭?"
"吃过了,你呢?"
"我也吃过了,在机场吃的,送冯厉行去出差。"连翘呵呵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表情语气都有些尴尬。
确实尴尬啊,两人之前毕竟暧昧过,周沉还向她求过婚,她差点就答应了,现在眼前这男人却突然成了自己的叔叔,所以连翘怎么都觉得尴尬。
周沉大概是看出她的不自在了,不由笑了笑,问:"有时间吗?要不一起走走?"
"啊?"还要走走?她都恨不得现在立即跑回房间去了。
周沉见她一脸为难,笑容变得更加清雅:"连翘,你其实不需要这么躲着我,我跟你之间,我承认我喜欢你,但是我们并没有发生任何不该发生的关系,所以就算我成了冯厉行的叔叔,那也只是我跟他之间的事,跟我们以往的过去没有关系!"
连翘听完看着眼前这男人,明明温润风雅,但眼神中却蓄着毫不遮掩的攻击力。
艾玛...不愧是周鸿声的儿子,就是有办法把别人想想就会觉得尴尬的事说得如此光明正大,而且经他这么一说,连翘好像也感觉没什么了,而且她若再矫情下去,反而显得她小气了。
连翘笑了笑,挑着眉头略显调皮:"那要不就一起走走?"
周沉摇摇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两人穿过院子去了沁芳池,池水都结了冰了,周围的树木显得有些萧条,也没什么可看的。
周沉和连翘便在池边随便走了走。
"老爷子挺喜欢你。"他突然这么说。
"啊?"连翘没懂他意思。
周沉只能又宽慰她:"别一惊一乍,我只是说老爷子很喜欢你,昨天陪他去大佛寺的路上还夸了你几句。"
"那我恐怕是沾安安和二宝的光吧。"如果不是她给周家添了两字,周鸿声未必看得上她。
"未必!"周沉否认,"老爷子是真的喜欢你,觉得你识大体,又聪明,却不是那种自以为是的聪明,更不会仗着自己聪明而去干一些愚蠢的事。"
他突然停住,看了连翘一眼:"有句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连翘赶紧将脸转过去。
这男人实在有双能够洞透一切的眼睛,明明眼光如水,看似无害,可你感觉自己在他面前无处遁形。
"你明白什么?"
"我..."连翘吞了口口水,"你是在说苏卉,对吗?"
周沉脸色一阴,但很快就笑了出来:"我对她的讨厌这么明显?"
"不是,只是我知道她对于而言始终是一根刺。"连翘明白苏卉是周沉命中最不堪的一段经历,以他这种眼里揉不进沙子的人,怎么能够容忍自己曾经娶过这样一个唯利是图的女人?
"但是我很同情苏卉,虽然我知道她的某些做法不仁义,但看得出,她心里一直有你,你看你们离婚这么多年了,她条件也不差,可至今单身。"连翘不是想替苏卉说好话,只是同为女人,苏卉19岁生下了苏怔,虽然事业顺风顺水,可小小年纪就要承担这么多责任和秘密,未尝不辛苦。
周沉没接话,只是眼色越来越沉。
连翘大着胆子又说:"你是不是一直怨她当年用孩子要挟你结婚?但是你有想过吗?苏怔刚出生你就逼她离婚,那场婚姻里受伤的何止你一人!"
周沉一笑,道理他都明白,只是从连翘嘴里说出来,无端就觉得...
"呵―伶牙俐齿呀,幸亏当初你没答应我的求婚!"他居然这种时候开玩笑,弄得连翘完全不知道如何聊下去了,但她多少了解周沉,这男人一旦会开玩笑,说明这事儿算是翻篇过去了。
"行了行了,不聊她行吗?聊聊你吧。"
"我?我没什么好聊!"
"聊你的终身大事啊!"连翘越发没大没小起来,"你看你也一把年纪了,难道真打算打一辈子光棍?"
"哈哈哈..."周沉不怒反笑,"难怪老爷子这么喜欢你,这说话的口气都跟他如出一辙!"
"......"连翘被他取笑了一下,用眼神剐他,"严肃一点行不行?"
"很严肃,你说,我听着!"
她叹口气,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么好的男人,给过她许多不惊不吵的温柔,跟他在一起总感觉时光都会慢下来,鸟语花香,岁月柔软。
连翘甚至曾经想过,如果她生命中没有事先认识冯厉行,或许自己就真的跟他结婚了。
"说真的,别总是避着女人,也不是所有女人都对你有所企图,你应该试着去交往一下,说不定能够遇到合适的呢?"
"很难,我太挑剔。"这倒是实话,周沉看着谦雅,可从很多细节能够看出他是一个要求极好,控制欲极强的男人,"况且我并不讨厌自己现在的状态,也没想过要去急于改变。"
"那你之前向我求婚算什么?"这话倒把周沉呛住了。
连翘刚好抓住他眼里闪过那一丝不确定:"哈哈,回答不上来了吧,要不要我揭穿你?其实你根本没有多喜欢我,或者根本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喜欢我。周沉,喜欢一个人便会不顾一切去争取,而你对我永远是止乎于礼"
周沉想起来他与连翘有过数次亲密。
在护城河那次,他吻她,把她带到自己的住所,差一点两人就能出事。
还有一次,在临桂小镇的那间小旅馆里,他们身子贴着身子在同一张床上睡了一夜,可居然什么都没有发生,当时他不是没有欲望,但欲望并没有强烈到让他冲破伦理和原则。
"喜欢就放肆,爱便是克制,这话根本就是骗人的。"连翘将目光转向沁芳池,池面上结着冰,但冰下面的水却是流动的。
"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怎么能够克制?爱便是一场大火,烧过之后片甲不存!"
连翘将这话说给周沉听,当时他并不同意,觉得就算再爱也应该保持理智,可是不久之后的将来,他遇到了生命中那个可以让他打破所有原则和理智的人,猛然想起连翘当时说的这句话。
――爱便是一场大火,烧过之后片甲不存!
连翘留在山庄吃了晚饭,周鸿声想留她和两个孩子继续住着,却被她婉言拒绝了,总觉得还是回月牙湾比较自在,那才是她的家。
对,"她的家",她与冯厉行共同创建的家,连翘想到"家"这个字觉得格外舒心。
晚餐后周沉安排司机送连翘和两个孩子回去,月牙湾的下人都还没休完假回去,连翘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伺候他们洗澡睡觉,弄完躺在床上都已经很晚了,累得晕乎乎,连爬去洗澡都没力气,那一瞬间她就想起了冯厉行。
艾玛真是被他惯得越来越娇气了。
以前她一个人在巴黎,最苦的时候白天上课,晚上要赶两个场子兼职,一天只能睡3-4个小时,那时候好像都没这么累过。
她翻了个身去撩手机,拨了冯厉行的号码。
"喂..."他接得很快,背景也很安静。
"在干嘛?"连翘躺在床上问。
"刚回到酒店,正准备去洗澡休息。"
"我也是,刚伺候完那两个小祖宗,现在累得躺床上都不想动了。"连翘的声音不自觉地娇嗔起来,冯厉行都能想象得出她此时撅着屁股趴在枕头上给自己打电话的样子。
"怎么回去了?家里没有下人,你应该在老爷子那边再赖几天,赖到我出差回去啊!"
"不要了,总觉得没有自己家自在。"连翘又在床上滚了滚,换了一个舒服一点的睡姿,"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还有几天,怎么,想我了?"
"没有!"连翘才不愿承认呢,他早晨刚走,她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在这短短的十几个小时内已经想了他无数遍了。
可冯厉行却在那端叹了一口气:"可是我想你了..."
连翘脸一下子烫起来,心里像是好多爪子在挠,可她忍着,不说话。
冯厉行笑了一声,开口:"我三月份之后会空一些,要不我们去毛里求斯度假?"
"真的?没有骗我?"
"真的,四月份天气不错,我应该能抽几天时间出来陪你过去。"
连翘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浑身都有劲了,抓着手机咯咯笑,又在电话里跟冯厉行畅想去毛里求斯的计划,比如去哪里玩,住哪间酒店,还要去找那个黑人船长......
说到最后连翘居然睡着了,手里的电话还没有挂,冯厉行在那头连续"喂"了好几声,这边没回应,知道小妮子是睡着了,不由轻笑着说了一声"晚安",却不挂电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听着她的轻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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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 度假,沙滩过夜
四月果然是好天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爱去】
冯厉行从工作行程里排了一周时间出来,带着连翘去毛里求斯度假。
原本是要把安安也一起带去的,但老爷子那阵子好像特别闲,反正公司的业务他渐渐不想管了,逼着周沉去接手。他自个儿落得悠闲,在宅子里喂鱼下棋,又觉得无聊,便差司机把安安和二宝接了过去。
美其名曰是想让冯厉行和连翘去毛里求斯过二人世界,实则他老人家想孩子想得紧,要孩子过去给他解闷。
连翘和冯厉行到毛里求斯已经是晚上,下榻上次他们一起来住过的那间酒店,只是上次有裴潇潇,三人行,可这次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间酒店其实硬件设施一般,四星级,但贵在清净,住客不多,连翘就喜欢这样的地方。
两人到房间后收拾停顿。又冲了一个澡,长途飞行的疲惫顿时散去许多,连翘围着浴巾去柜子前面找衣服,打算换身衣服一起出去找餐厅吃晚饭,可浴巾还没解开,冯厉行的气息却从后面缠过来。
一手揽住连翘的腰,一手伸到她胸前轻轻一扯,浴巾便落了地。
还带着水珠的身子被他裹紧怀里,连翘能够感觉到他越来越热的呼吸。却故意挣着扭了扭,转过身来娇滴滴地推开他:"干什么,你不饿么?"
"饿啊!"
"那还不出去吃..."她话还没说完,冯厉行已经埋着吻了下来,连翘被弄得身子乱颤,咯咯笑着去躲他,"好了好了,别闹了,先让我出去吃饭行不行?飞机上的东西不好吃,我早就饿了!"
"不行!"冯厉行将连翘压在柜门上,湿热的脸贴在她的锁骨处,"先喂饱我再说......"
也不管连翘是否同意。随后直接将她抱起来放到窗前宽大的贵妃榻上,一切来得极速又猛烈,仿佛不给她适应的时间。
连翘急得求他至少先去把窗帘拉上,可冯厉行喘着气不理她。
"没关系...谁看得见..."
他是真的饿极了,三月份是他最忙的一段时间,连续的出差和加班,算了算,这一个多月以来跟这小妮子同床共枕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说欢爱了,所以逮到机会自然不会放过她。他私东亡。
连翘到最后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沉迷间只听得到窗外卷起来的海浪声,忽远忽近,仿佛她也成了海面上的一叶小舟。[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被冯厉行这朵大浪托到浪尖,再一下子盖到深水里去......
最终他是吃饱了,可连翘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
晚饭两人很没出息地叫了客房服务。
第二日按照计划出海,依旧租了上次带他们出海的那艘游艇,马丁开了车子在酒店门口等他们,见冯厉行牵着连翘的手一起走出来的时候,笑得那叫一个夸张啊,满口雪白的牙齿趁着黝黑的皮肤,贱得冯厉行真想上去揍他。
连翘当然明白这黑人船长为什么要笑,上回来毛里求斯的时候他就说冯厉行喜欢她,现在两人一起回来,他那夸张的笑容仿佛就在说:"小样儿,就知道你们俩早晚会在一起!"
出海的航线依旧跟上次一样,行至海豚聚集海域的时候连翘吵着要下海,冯厉行只能问马丁拿了两套潜水服,各自穿上带她下水。
这小妮子连游泳都不会。在水里手脚协调性简直差到一塌糊涂。
上回她还忌惮自己不会潜水,所以入水后很规矩,完全随着冯厉行的节拍来,可这回她完全是有恃无恐了,反正知道冯厉行有fadi颁发的牛逼潜水证呢,还怕他会淹死自己?所以连翘完全不听冯厉行的指挥,一个劲地往海豚队伍里面钻,她纤瘦的身子穿上黑色潜水服,在海豚堆里灵活地穿来穿去,一眨眼就找不见了。
冯厉行又气又急,最后连翘是硬被他托上游艇的。
她还大呼不过瘾,冯厉行却当着她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带她来潜水。
两人穿着潜水服站在甲板上斗了一会儿,马丁一个劲地在旁边笑,虽然他听不懂中文,但从两人的眼神里也能看出赤裸裸的欢喜冤家的气息,所以马丁也不劝,最后还是冯厉行投降,哄了连翘进游艇洗澡,这才休战。
出海的目的地是海上的一座小岛。
上回来冯厉行本就计划带连翘去的,去吃岛上最有名的海胆,结果因为连翘串通马丁捣鬼,把游艇里的油抽走了一半,导致游艇在海域上断油,最后只能搁浅在附近另一座不知名的小岛上,不过也正是那一晚她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了冯厉行,就在这艘游艇的甲板上......
连翘无辜回忆到那晚的场景,脸颊都有些发烫了。
太阳落山前两人抵达目的地。
马丁自己去岛上找间旅馆过夜,连翘和冯厉行去那间海鲜餐厅吃饭。
餐厅位置是马丁帮他们提前就定好的,因为生意实在太好,不提前订根本轮不到位置,只是连翘之前一度以为是间特牛逼特高大上的餐厅,可走到门口的时候以为冯厉行搞错地方了。【爱去】
"就这里?"她指了指面前半露天,简陋拥挤,规模风格类似于国内大排档的餐厅问,冯厉行笑了一声,牵住她的手进去。
"对,就这里!"
一开始连翘还挺看不上眼,觉得这种餐厅能够做出多好吃的海鲜啊,但尝了第一口,不得不承认厨师的手艺跟餐厅档次没有必然联系。
"怎么样?"
"太好吃了,特别是海胆刺身,比国内做得好吃许多。"
冯厉行笑:"这是肯定的啊,刺身就贵在新鲜,国内的海胆就算从日本空运过去最起码也得数小时,最终到餐桌上至少是5个小时以后,可这里不同,这里现捕现做。"
"对,有道理。"连翘又贪嘴里吃了两口,举起旁边的杯子,"再配上这么好的白朗姆,简直绝啦。"她满足地笑,头支在杯子上懒洋洋地看着冯厉行,海风把她的头发都吹乱了,她也不管,可笑得格外好看。
冯厉行觉得自己是醉了,酒没喝多少,却被这丫头给弄醉了。
晚上两人回游艇睡,洗完澡并排躺在甲板的躺椅上,面前是宽阔的海域,头顶是黑青的苍穹。
"好漂亮。"连翘不由叹息,看着满天繁星,却突然伸手指着最亮的那颗,"看,那颗星星好像在朝我眨眼睛。"
冯厉行侧过脸去看她笑得像个孩子,忍不住哄她:"想不想要?"
"想啊,你摘下来给我?"
"好,那你得先闭上眼睛。"
连翘知道他在哄她,不过乐意配合,乖乖地闭上眼睛,随后听到一声海浪声。
"好了,睁开吧!"
连翘缩了缩肩膀,缓缓撑开眼皮,满天繁星还在,唯独那颗最亮的已经到了她眼前,悬在半空中晃啊晃,晃得连翘眼眶一下子湿了。
"你这什么意思?"
"不明白吗?"冯厉行收回手臂,将挂在细链子上的那枚钻戒摘下来,起身半跪到连翘面前,"我还欠你一个求婚仪式和一场婚礼,我说过会补给你。"
连翘已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浪漫弄得说不上话。
冯厉行笑了一下,握住她的手,将那枚硕大的钻戒套上她的无名指,等连翘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喂,我还没说我会答应你!正常的求婚程序不是这样的!"她急躁地恼。
冯厉行一脸不懂:"不是这样的吗?那应该怎样?"
"应该...你应该先这样问..."她也从躺椅上坐起来,手捂住心口处,装出一脸的温柔,学:"你愿不愿意嫁给我,永远跟我生活在一起?"
冯厉行捏住她的手指,浅淡笑着,很认真地回答:"我愿意!"
"......啊!"连翘这才反应过来又上了他的当,被他占了便宜去,作势要揍他,却被冯厉行一把搂住。
"好了,你早就已经是我的人,孩子都替我生了两个了,还能跑哪里去!"
"可是既然要求婚你就不能按正常步奏走吗?嘤嘤嘤,一辈子就只有这么一次,你居然还要跳步奏!"连翘气得去捶他的肩膀,冯厉行制住她,半嫌弃半哄:"你什么时候看到我按照正常步奏来办事?所以差不多就行了,我也就给你走个形式而已!"
"你!!!"
"哈哈哈......"冯厉行笑得一脸得意,却一下子将连翘搂到怀里。
连翘假装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乖乖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我们重新补办一个婚礼吧,这次不需要这么赶,时间由你来定,怎么样?"冯厉行的声音突然变得又湿又软。
连翘看不见他的脸,却能够感受到他的心跳,将左手举起来,摊开手掌,无名指上那枚钻戒熠熠生光,仿佛真的比这星空里任何一颗都要闪亮。
多么不容易,他真的把最美的东西摘下来给她。
海浪在那时候扑过来,拍打着船体,游艇轻轻晃了晃。
"好,我们重新再办一次婚礼。"连翘讲完,将头埋入他的肩膀,泪水打在他的衣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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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要结婚啦……撒花,给我钻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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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爱不悟》,小妖精vs隐忍大叔的故事,婚恋文,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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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 请柬,情债还不清
从毛里求斯回邺城之后冯厉行便安排人着手开始筹办婚礼,只是这次连翘也参与了,从酒席,酒店,再到礼服和其他细节。[..info超多好看小说]每一样她都要亲力亲为,争取做到尽善尽美。
这是她的终身大事,她希望一切顺顺利利。
婚宴的日子也最终定了下来,就定在七月底,连翘生日那天,宴会的场地也定在六年前她与冯厉行第一次发生关系的那间酒店。
从哪里开始,便在哪里承诺彼此。
四月底的某一日,一年前陆冯大婚当日,弋扬一周年忌日。他女役号。
弋正清,董秋和孩子,连翘和冯厉行,一行五人去墓园看他,站在碑前,碑上那张照片依旧是记忆中清隽的笑脸,只是从此定格。不老不衰。
弋正清蹲在碑前摆贡品,冯厉行烧纸,董秋抱着孩子与连翘并排站在碑前,谁都没有先讲话,谁也没有哭,安安静静地看着纸烧完,香灰卷着风往天上飞,大家再轮流跪下去磕头,依旧是一片死寂。
最后打破这沉静的居然是洋洋。
小家伙已经快五个月大,长得圆头圆脑,特别讨人喜欢。
轮到董秋磕头的时候她抱着洋洋贴到碑前,仿佛要让弋扬看得清楚一点,小家伙也不懂她的意思,更不懂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干什么,但他的小手却突然伸过去。在弋扬的照片上摸了摸,嘴里咿咿呀呀地唱。好像有话要说。
就因为这个巧合的动作,董秋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哭得很大声,丝毫不需要酝酿,仿佛那么多眼泪早就已经在泪腺里准备好了,哭声也早就蓄着胸腔里,只是缺一个契机她便能痛痛快快地哭出来。
没有人过去劝她,知道她这一年来心里承受了太多痛苦和绝望,所以干脆让她哭个够,只是哭到最后董秋撑不住了,抱着洋洋瘫坐在墓碑前……
弋正清背过身去不再看。(..info无弹窗广告)可手臂抬起来,谁都知道他一个人在偷偷抹眼泪。
连翘只剩下越来越薄弱的呼吸,但是她没有哭,眼泪一滴都挤不出来。冯厉行只能在旁边扶住她,以防止她随时会晕过去。
弋扬的死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下了一道深刻的伤,伤口会随着时间愈合,但是疤痕消不掉,将带着它过一辈子。
五月份的时候连翘和冯厉行飞去巴黎拍婚纱照,并试穿定制的婚宴礼服和婚纱。
去的当天入住酒店,谢从凉专程抽出时间请他们吃饭,地道的法式餐厅,抬眼便能看见窗外气势磅礴的凯旋门。
谢从凉那天像是特别高兴,喝了很多酒。
平时他的话并不多,可是那天席上却只听到他的声音,连翘和冯厉行的话反而变得很少。
酒过三巡之后连翘才将那张请柬掏出来,缓步走到谢从凉面前。
谢从凉已经看清她手里拿的东西,湛蓝色目光里的笑容变得更加强烈,他似乎一直在等这一天,等着这一天沉痛地压下来,他已经做好所有的准备,虽然心里还是有说不清的操蛋感觉,但是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谢大哥…”说一句连翘就有些哽咽了。
她始终明白谢从凉对她的心意,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她假装不知,他也没有逼她做任何不愿意做的事,可是连翘永远记得这个男人给过她多少希望和活下去的勇气。
如果说她欠了弋扬一条命,那么她便欠谢从凉许多情,更何况情债最难还清。
连翘吸一口气,将心里的愧疚咽下去,笑着说:“这是我和冯厉行婚宴的请柬,婚礼定在六月份,你有时间吗?我和冯厉行都希望你能够去。”
谢从凉结果请柬,打开看到上面的时间和地点,连翘和冯厉行的名字挨在一起。(..info无弹窗广告)
“有,当然有时间,就算没时间我也会抽时间去!”他答应得很爽快,眼里的笑容一直没有散,连翘呼呼喘了两口气,气氛有多尴尬在场的人都知道。
谢从凉却突然揽过连翘,旁若无人地捏了捏她的耳垂,再亲昵地将她搂进怀里……
连翘曾经很贪恋这个怀抱,带着浓烈的烟草和各种女人的香气,糜烂到死的男人,却在她生命最黑暗之时,给过她一盏灯,领过她一段路,成为她命里的摆渡人。
“谢大哥…”连翘安安静静地趴在他的肩膀上。
谢从凉笑着轻拍她的肩膀,像以前无数次她发疯发狂的时候一样,哄孩子似的:“丫头你终于要嫁人了,以后可不能再这么任性,不过如果冯厉行要是欺负你,你随时打电话告诉我,大哥替你撑腰,分分钟杀过去帮你灭了他!”
这话逗得连翘哭也哭不出来,只能咯咯笑。
冯厉行没有说话,他明白谢从凉在连翘心中的地位,她把他当亲人,当恩人,当命里的英雄。
倒是旁边的大庆看不下去了,随手就掐掉烟头,冷着脸出了餐厅。
谢从凉抱了一会儿,终于松开连翘,牵着她的手交给冯厉行,重重拍着他的肩膀威胁:“这丫头在巴黎那几年吃了很多苦,结婚后你可一定要好好对她,以前跟着我的时候我可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要让我知道你哪里对不起她,甭管你是少爷老板还是王子转世,劳资照样找人去砍了你!”
冯厉行只能笑着接受他的威胁,却将连翘的手紧紧握住。
“知道了,这丫头已经够狠,如果我哪天真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不需要你动手,我早就被她给直接灭了。”
“去你的,把我说得跟母夜叉似的。”连翘气得去捶他的胸,冯厉行开玩笑地大笑,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气氛宽松了一些。
后面谢从凉又喝了许多酒,很晚才结束这顿晚饭。
离开的时候谢从凉让司机先送连翘和冯厉行回酒店,自己找了借口继续坐在餐厅,窗外凯旋门的灯光格外绚烂,他的眼睛渐渐模糊起来。
“凉哥。”大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进来,餐桌上一片狼藉,全是东倒西歪的酒瓶子,“要不我们也走吧,挺晚了。”
谢从凉摇摇手,拿起手边那张精致的镶边请柬:“这丫头居然真的嫁人了…当初她还信誓旦旦地跟我闹,说她这辈子都不会嫁人,可是最终她还是嫁了…而且还有了两个可爱的儿子……”
大庆听不下去,唾了一口:“凉哥,我就说这女人的话不能信,当初您真应该要了她,管她多野的女人,睡一夜照样给整得服服帖帖!”
谢从凉没说话,只是冷冷笑了笑。
大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况且这女人也没什么良心,当初要是没有您,她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现在倒好,她居然还有脸来送请柬,我们上上下下谁看不出您对她…”
“打住!”谢从凉抬起一只手制止,他从来都明白,感恩和感情是两码事。
连翘跟了他那么多年,所有人都以为她早就已经是他的人,但是谢从凉没有动过她一次,不是不想,只是不敢。
“我和她完全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如果真要睡她,那几年早就睡了,可是我对她负不起责任。”
刀口舔血,今日不知明日的事,谢从凉坐着现在这个位置,怎么可以有软肋?所以那些年尽管很想要她,但是他还是忍住了,因为知道自己要不起。
或许换了其他女人他早就下手了,但是连翘不同,连翘是谢从凉这一身硬骨里私藏的软处,因为太珍惜,所以连碰她一下都舍不得。
想来也是不可思议,堂堂长乐门的主事,宠一个女人宠了五年,甚至同房同床过那么多次,可是最终都没有得到她。
要睡一个女人多容易,但是谢从凉清醒得很,他无法给她承诺,甚至连安稳平静的生活都给不了她,所以干脆不碰。
谢从凉把杯子里的酒喝掉,拿着那张帖子站起来,走到窗前,玻璃上映出他高大壮实的背影。
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连翘的场景,她狼狈不堪,衣衫不整地躺在他的车轮旁边……
“算算,这丫头跟我认识多少年了?”
大庆不回答,心里只想骂人。
谢从凉似乎也不指望他回答,站在窗前自言自语:“应该快七年了吧,时间过得真快啊,那时候她才多大?十八岁?鲜嫩得像什么似,可一晃眼她就结婚了,还有了两个孩子……”
时光荏苒,往事悠悠。
大庆还是没有憋住:“凉哥,您要真舍不得别这么憋着,我们大伙都知道您心里难受,开一声口,我现在就带人去把那小子做了,回头她还是您的人,我给您绑到床上去!”
“胡扯!”谢从凉气得回头骂他,但骂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挥挥手,“你先出去吧,到车里等我!”
“凉哥!”
“听不懂?越来越没规矩了是不?”谢从凉像是真的怒了,脸色阴得吓人,大庆只能闷着头不情不愿地出去,谢从凉这才转过脸,看到玻璃上映出自己模糊的样子。
好像所有人都替他不值,为连翘付出那么多,可最终她还是成了冯厉行的女人,可谢从凉自己心里清楚,他要的从来都不只是她的身子。
要她的身子多容易,之前那么多次机会,她都已经躺到他的床上了,他还是下不了手。
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这么认真,估计也是最后一次。
314 难言想见,不如不念
连翘和冯厉行在巴黎呆了差不多一周时间,拍了婚纱照,试了婚纱和礼服。(..info)
一周后回邺城,谢从凉没有送他们。
五月底的时候请柬和邀请函基本都已经发出去了,圈内圈外都知道冯厉行大婚。加之又是周家嫡长孙的婚宴,一时轰动全城。
婚礼事宜大致都已经安排好了,连翘那阵子累得不行,胃里好像又有些不舒服,总是感觉隐隐地往上翻东西,但她也没敢告诉冯厉行,告诉了估计他又得小题大作,所以还是瞒着好。
冯厉行那晚又加班到很晚,以为连翘睡了,所以在客浴洗了澡,进卧室的时候居然见连翘还坐在梳妆镜前面。
"怎么了,这么晚还没睡?"他走过去,见连翘正盯着手里一张请柬发呆,好像那张请柬让她很犯愁似的。
"谁的帖子?"冯厉行掠过去打开。看到上面的名字,不由眉头一紧。他私爪才。
连翘抬起头来,眼里有许多不确定:"你觉得我们的婚礼应该邀请她们吗?"她为这张帖子愁了一晚上,最终也没有做下决定。
冯厉行笑了笑:"这得问你自己的内心,问你是否愿意!"
"可我就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想的啊,上回去看我爸妈,你也见到了,陆清姿对我的态度还是很差。"当时陆清姿连招呼都没跟她打,满脸都是鲜明的恶意。
"所以你在意?"冯厉行像是一语点穿。"你在意她们对你的态度和看法,这就说明你心里一直有她们。"
"但是......"
"连翘..."冯厉行裹着她的肩膀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面对面站着,凝视她的眼睛,她眼里有许多惆怅和伤心,这些情绪就足以证明她很在乎她们。
"你听我说,连翘,我知道你跟陆清姿一向不和,因为陆予江和梁念贞的关系。"
"对,每次看到她我就会想起我父亲曾经那么背叛过我妈,虽然我妈也和弋伯父发生了不正当关系,可是是我爸先起的头。我一直想不明白,既然我爸那么爱我妈,为什么他还要背叛她?"
连翘说着有些激动起来,冯厉行搂住她的肩:"很多事情都说不清楚,也并非所有事情都存在因果关系,但是你要先跨过这道坎,不然痛苦的是你自己。"
连翘红着眼睛一下子扑到他怀里,这个男人真的好厉害,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原来你都知道,知道我心里很在乎她,虽然我们一直在斗,但她毕竟是我的姐姐,冯厉行。我爸妈都不在了,我在这世上也就剩下这么一个姐姐了......"
她失去了太多,如今握在手里的东西也就只剩下这些,所以才会不舍得再丢掉任何。
陆清姿虽然是她的一道疤,但是血溶于水,只要想到她是她的姐姐,似乎就一点都恨不起来了。
冯厉行知道她终于愿意面对自己的内心,捧住她的脸。
小脸都哭湿了,小妮子的情绪是越来越容易不稳定,忍不住哄她:"好了,既然知道她是你唯一的姐姐,那就找她好好聊聊,把这张请柬送去,如果她愿意出席,自然最好,如果她不愿意来。那你至少也已经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连翘点了点头,将请柬拿起来。
"那我明天去找她?"
"需不需要我陪你去?"
"不用,有些话我想单独对她讲!"
陆清姿和连翘约在之前董秋带她去的那间法式餐厅见面,就是里面连侍应生都是金发碧眼的法国帅哥的那间。
连翘到得比较早,还没到午饭时间,餐厅里也没什么人,她便悠哉哉地寻了一个角落的位置等陆清姿。
之前两人约好是12点见面,但连翘已经喝完了两份奶昔,一直等到靠近一点才见陆清姿姗姗来迟。[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抱歉,来晚了。"她坐到对面之后就冷冰冰扔过来这么一句话,完全不顾自己迟到了一个小时,将手包和车钥匙扔到桌上,直接问,"说吧,突然找我有什么事?"
连翘已经习惯她这副样子,没有生气,只是笑着说:"不急,先点东西吃吧,边吃边聊。"说完挥手就要招侍应生过来,但陆清姿却制止:"不用,我没你这么好的命,你现在是冯太太,周家的嫡长媳,自然有大把时间和闲情把大中午的时光耗在一顿法餐上,可我不行,我下午两点还有一个会议要开,所以..."
她又看了下手表,皱着眉:"所以你只有半小时的时间,有什么话赶快说!"
连翘只讲了一句,陆清姿却哗啦啦地驳了一车。
唤作以前连翘早翻脸了,可现在她一点都不恼,但还是擅自把侍应生叫了过来。
"就算再忙午饭总是要吃的,不用耽误你很长时间,我给你点一份简餐就好。"连翘低着头说,目光翻看手里的菜单,口吻淡然淑静。
陆清姿有一瞬间的恍惚,感觉面前这个浑身都散发着静柔气息的女子根本就不是她之前所认识的余连翘,忍不住都要多看她几眼,她就那么安然地坐在椅子上,窗外金色的阳光照进来盖在她身上,她浑然不觉,略微偏着头在一页页翻菜单,长长的头发垂到胸口,棉丝的衣袖下面露出纤长白皙的手臂,阳光洒在上面泛着一层绒绒的光,除了无名指上那枚钻戒,她全身都没有多余的配饰,更没有化妆,气质纯柔得像是暖风中的一支白茶花。
"羊排吃吗?看上去好像不错!"连翘没有意识到陆清姿已经盯着自己看了半天,猛然从菜单前面抬起头,声音依旧甜柔,却弄得陆清姿一下子闪了眼睛,忙垂下头去:"随便,你看着点吧!"
"那我就作主了,一份羊排,再点一份沙拉可以吗?"
"可以!"陆清姿是真心不习惯这么没刺儿的连翘,眼睛都不大敢看她。
连翘自顾自地点好餐,将菜单合上,又笑眯眯地看了陆清姿一眼,陆清姿被她看得直发毛,只能问:"你这样,到底找我什么事?"
连翘吸口气,从包里掏出那张请柬,推到她面前:"我和冯厉行补办婚宴,希望你和你妈到时候可以去。"
"去看你有多风光?"陆清姿声调冷淡,纯心找茬嘛。
连翘还是不恼,摇头:"你别误会,只是单纯地希望你们可以出席,不过如果你们真不想去我也不会强求。"
陆清姿半信半疑地接过请柬,打开上面果然写着她和梁念贞的名字,不禁冷笑:"看来做了周家长孙媳果然是不同了,连这性子都变得大度了,若换做以前,估计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给我和我妈送请柬的吧!"
"你是这么想的?"连翘听出她话音里的挖苦之意,却只是苦涩笑了一下,"其实我们之间没必要弄成这样,我承认之前我对你有敌意,因为我一直误会五年前那些照片是你找人曝光的,回国之后我也曾想报复,但是真要算,我好像也没对你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你没有对我做过什么过分的事?"陆清姿笑出来,"若不是你,思慕怎么会到冯厉行手里?若不是你,我怎么会沦落到现在一无所有要替冯厉行打工的地步?还有,我比你早出生,我才是陆家的长女,可那么多年我跟我妈是怎么过的你知道吗?我们见不得光,在人后受尽委屈,而你却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陆家千金的光环,爸还那么宠你,18岁之前你什么都有,而我呢?"
陆清姿的情绪渐渐激动起来,眼里泛出泪光,人前一向很稳重的陆总这时候竟然难过得像个讨不到洋娃娃的小女孩。
连翘也不阻止她,知道她心里全是委屈,所以任由她发泄出来。
"你知道我妈从小教我最多的事是什么吗?是忍,是躲,是把受的委屈往肚子里咽!可凭什么我要这样过日子?我也姓陆,我身上也流着陆家的血,为什么我要跟你受全然不同的待遇?"
心有不平啊,尽管这些年她在圈内也算功成名就,可到底还是吞不下这口气。
为什么?因为摆脱不了私生女的身份,这个一辈子都将打在她身上的烙印!
连翘任由她痛诉,最终只是靠在椅子上,看着眼前有些发抖的陆清姿,第一次觉得她也很脆弱。
"其实你自己心里明白,你这些委屈和痛苦都没有道理!对,你是陆予江的女儿,你身上流着陆家的血,你和你妈受尽委屈,可是导致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是你妈破坏了别人的家庭!她是第三者啊,当时她生你的时候虽然还没有我,但是我妈已经是陆太太了,是你妈破坏了他们的婚姻,所以有没有想过这么多年我妈是怎么过的?她明明早就知道你和你妈的存在,却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最后几年还要独自在巴黎郁郁而终,所以这笔账根本就算不清楚,因为从一开始就错了,所有人都是错的!"
陆予江,梁念贞,余缨,甚至还有弋正清,四人纠葛的感情,背叛,婚姻,忠诚或者责任,根本算不清。
"可是就算算不清,那也是他们上一代的事,你没必要把所有怨气都转嫁到我身上!"连翘说这话的时候态度还是很柔静,不怒不燥,却一下子揭开了陆清姿心口那道最深的疤。
刚好侍应生将煎好的羊排端了过来,打断两人的谈话。
"先把羊排给她!"连翘示意侍应生,看了眼对面的陆清姿,"行了,你先吃饭吧,既然下午你还要开会,有些话我们以后再谈。"
陆清姿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自己拿了刀叉开始切羊排,可是心里似乎总有话要冲出来。
她知道自己这么排斥连翘并不单单因为她是陆家千金,心里还藏着一件事,只是从未跟任何人提过,但话都已经讲到这份上,连翘也已经和冯厉行在一起了,所以觉得还是讲出来比较畅快。
陆清姿将切到一半的羊排丢下,扔掉刀叉。
"怎么不吃了?"连翘问。
她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狠起来恨不得撕裂她,可柔起来又叫人无所适从的女人,重重喘了一口气。
"余连翘,你知道我和苏怔的关系对不对?"
"啊?"连翘一时没接住,怎么突然扯到苏怔了?"算,算知道一点吧。"
"那你知道苏怔那个傻瓜一直喜欢你吗?"
"......"连翘这回没有再接话,她能回答她不知道吗?
陆清姿看出她表情里的讶异,突然苦笑一声:"苏怔那个傻瓜,看来他是从未跟你表白过!"
"额......"连翘赶紧抓起桌上的杯子喝一口水来掩饰尴尬,"我觉得不大可能吧,我跟他并不是很熟。"
"所以这就是我讨厌你的地方!"陆清姿的笑容变得有些凉,"好像这全天下的好处都让你一个人占尽了,出生,家世,品貌,好,我承认这些都是命里注定的,所以我也不能说什么,但是感情呢?男人呢?你总是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得到最好的东西,而往往你还不知珍惜,这便是你最让我讨厌的地方!"
陆清姿说到最后便是咬牙切齿。
连翘无话可回,任由她说下去。
"知道你去巴黎之后我为什么要跟弋扬交往吗?因为我知道弋扬心里有你,而你心里也喜欢弋扬,所以我才要夺走你的东西,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能够接受我,甚至跟我求婚,那时候我还一度很得意,以为自己终于赢了你一次,可最终他竟然在我们婚礼之前曝光了我的私生活照片并火速辞职,那时候我才明白其实他一直在帮你,行...我忍了,甚至亲自飞去巴黎求他回思慕,但他一口回绝,真以为我不知道他的目的吗?无非是想打击思慕为你出气,可却用了最愚蠢的方式......那时候我在巴黎还骂过他,可是他不愿意清醒......"
陆清姿突然提到弋扬,连翘心里那道疤又开始剧烈疼起来。
"别说了,关于弋大哥的事我一句都不想再听!"
"对啊,他傻到把命都给你了,你自然没脸再听下去,可是你真以为只有弋扬一个人这么傻吗?何止!"陆清姿将自己的手机屏幕滑开,递到连翘面前,"看看,你自己看,还有人比弋扬还要傻!"
连翘的目光移过去,陆清姿宽大的手机屏幕上显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孩的背影,坐在天台的边沿上,穿着鎏金礼服,后背一大片白皙的光...
"这是?"
"照片上的人你不会认不出来吧!"
"可是怎么会在你手机里?"
陆清姿冷笑:"对,不应该在我手机里,知道我这照片哪里来的吗?无意中在苏怔的一台私人电脑上看到的,他用这张照片当他的电脑屏幕!"
"噗-"连翘一下子笑出来,"以为多大的事呢,就算他把我的照片当屏幕背景也不稀奇啊,更不能证明他喜欢我!"
"你真这么认为的?那你仔细看看这张照片下面的一排小字!"
连翘不明所以,将目光又移到手机屏幕上,照片下方果然写了一排微小的字——"怦然心动,难言想见,不如不念"
连翘一下子又想起苏怔那张漂亮的脸,还有他总是跟在身后甜兮兮喊她"姐姐姐姐"的样子。
陆清姿又冷冷笑了一声,将自己的手机收回去。
"余连翘,你应该是苏怔那么多女人里面的一个意外,所有他看中的最终都会被他弄到手,但他独独没有去碰你,因为他曾跟我说过,真正爱的东西,最好的结果不是去得到,而是在旁边看着,看着她一直美好下去。"
连翘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但万万没有想到那个看似幼稚的男孩会有这么一面,只是她真的一直只把他当个弟弟,说不上讨厌,但也丝毫没有男女之情,更何况现在弟弟也做不成了,他得叫她一声嫂子。
后面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陆清姿要赶时间,开始匆匆忙忙地将切好的羊排往嘴里送,连翘的羊排也送上来了,只是刚吃一口就觉得胃酸开始往上泛,连翘以为是自己饿过头了,于是又勉强自己吃了两口,结果整个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只能站起来往洗手间跑,抱着池面吐得苦胆都要出来了,最后吐完用冷水冲了一下脸,刚想起身,一张纸巾却突然递到她面前。
"怎么回事?那羊排里被人下毒了?"陆清姿依在墙上,嘴巴还是这么毒,但眼神里明显夹杂着一丝担忧。
连翘摇头,结果纸巾擦了擦脸:"没有,胃里不舒服而已。"
"那需不需要去附近医院看看?"
"没关系,老毛病了,那几年在巴黎饮食不正常所以落下了胃炎。"连翘看了下手表,已经快要两点,她勉强笑了笑,"你呆会儿不是要开会吗?时间差不多了,你先走吧。"
陆清姿不大清楚地又问了一句:"你这样真的可以?"
"嗯,没关系,我坐一会儿就好了。"
见她这么肯定,陆清姿也不再多啰嗦,拿了包出去,走到门口又突然转身,见连翘脸色发白地靠在水池上,愣了愣开口:"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胃病可大可小,还是谨慎一点好!"口气虽然还是冷冰冰,但连翘还是能够听出话里的关心,不由一笑,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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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计划这一章把小冯子和连翘的故事讲完的,但写着写着就写不下了,所以明天才能到大婚,大家再等一天吧,晚上没法更新,因为我要跟朋友出去看电影,哇咔咔……
315 婚宴,努力幸福
整个下午连翘胃里一直不舒服,晚饭也只勉强喝了半碗汤,本想去吃点胃药,但月牙湾这边没有,她又懒得开车出去买。.info[]所以一早便洗完澡躺在床上睡觉。
冯厉行回来的时候连翘已经睡过一觉醒了,躺在床上直发呆。
"怎么了?兰姨说你今天没有吃晚饭。"
"胃病犯了,没有胃口。"连翘乖乖地翻了一个身,冯厉行见她脸色确实不好,坐到床边上抱住她,"那需不需要现在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我都不想动,明天再说吧。"她像小懒猫一样趴在冯厉行胸口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又开始打哈欠,冯厉行见她精神这么差,也只当她是最近太累了,心疼地在她额头吻了一下,抱着她哄:"跟你说过别把自己弄得这么累,婚礼的事情你可以安排给策划公司的人做啊。"
"不要。我想自己弄,这样才有意义。"
冯厉行知道她脾气倔,也拿她没有办法,只能摇了摇她的肩膀:"那明天上午我不去公司了,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连翘知道他担心她,点了点头,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
第二天上午冯厉行抽空带连翘去了医院,走进挂号厅的时候他突然顿住,转过身去问连翘:"你这个月是不是还没来例假?"
连翘一愣。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接不上。
冯厉行已经看懂她脸上见鬼似的表情,急得去捏她的手:"回答我啊,是不是没有来?"
"......"连翘点点头,怯生生地又补了一句:"好像上个月也没有来..."
冯厉行被她弄得真是一点火气都发不出来了,这丫头平时多精明啊,怎么到某些事情上就神经大条到这样呢。
"走!"他拉起连翘就往外边去。
连翘拖住:"去哪里?"
"去找间妇科医院。"
......
一小时之后冯厉行手里拿着连翘的化验单和b超结果。
"恭喜,你太太怀孕了,宝宝大概已经有5-6周。"
5-6周,也就是说已经怀了一个多月,那么按照时间算,他们俩从毛里求斯回来之后连翘就怀上了。
不容易啊,他日夜兼程似的努力了这么久。总算让她又怀上了。
冯厉行喜得直接将连翘从椅子上抱起来,公主抱,也不管诊室里有医生和护士在场。
连翘羞得吼他:"喂,放我下来!"
冯厉行也不管她,抱着她转了一圈,小心翼翼地将连翘放回椅子上...
连翘已经被他这个逗比的动作弄得无语了,他却凑过去厚着脸皮问医生:"请问我太太这次怀的是女儿还是儿子?"
"这个我现在倒看不出来,而且医院有规定不能透露孩子的性别。"那医生回答,见冯厉行样子挺急,忍不住逗他,"那你是想要女儿还是儿子?"
"女儿!"冯厉行几乎没有丝毫考虑。
医生忍不住笑出声:"如果是儿子不好吗?"
"儿子也很好,不过她已经给我生了两个儿子了。"
医生一愣:"也就是说,这已经是她第三胎了?"
"对。三宝!"
"......"医生忍不住瞄了一眼挂号单,上面写着连翘的年龄,又抬头看了看连翘,见鬼似的表情惊讶到极点。
连翘明白医生眼神里的寓意,妈蛋,她才25岁,却快要是三个孩子的妈了,全拜旁边这个贱男所赐。
从医院出来冯厉行一路都在笑,喜滋滋地别提有多美了,连翘却沉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跟在他后面。
"喂!"
"有事?"
"为什么我这么快又怀孕了?明明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吃避孕药啊!"连翘简直委屈死了,她知道冯厉行一心想要个女儿,所以从来不肯做措施,但她暂时不想生。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安安和二宝还很小,况且她已经在家闲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再这么闲下去她觉得自己早晚要废掉,所以打算办完婚宴后就去工作。想回瞑色继续当创意总监,至少要完成余缨的遗愿把瞑色重新做起来,所以她一直瞒着冯厉行偷偷吃事前避孕药,可是......
连翘狠狠瞪着他,但眼前的男人却笑得一脸贼相,她渐渐觉出不对劲,冲过去揪住冯厉行的衣袖。
"喂,你是不是在我避孕药里做了手脚?"
"嗯哼,我把你避孕药都换成了维生素了!"
连翘气得真想一枪崩了他:"无耻,我说怎么感觉后来味道就不一样了,但我明明一直背着你吃的啊,你怎么知道我......"
"怎么知道你在吃避孕药对吗?"冯厉行又得意地笑了一声,"那得回去问你的宝贝儿子了,他前阵子偷偷来告诉我,说妈妈背着他天天一个人躲在厨房吃白色的小糖果,问你讨一颗你居然不肯给!"
妈蛋,真是养儿不中用啊。
连翘当即喘着气往停车场走,一边走一边卷袖子:"小兔崽子,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结果还没等到连翘到家,周鸿声已经知道了她再度怀孕的消息,立即派周业买了大包小包的补品送到月牙湾,恨不得把周宅的厨师也调过来。
连翘看着堆了满满一桌子的东西,简直无语,她又不是第一次怀孕,老爷子需要这么夸张吗?但更夸张的事情还在后头,第二天就有两名营养师登门,说是周老爷雇过来给连翘配营养餐,又拿了许多母婴会所的名录过来,让连翘选胎教和孕妇瑜伽等课程。
整个周家上下又是一通折腾,很快苏卉也知道这事了,又妒忌又不服气,但也没有办法,气得只能说了一句:"平时看着挺瘦的身板,怎么这么能生!"
啧啧......这怀孕的事也不是女方一个人就能搞定的啊,能不能生,那还得看播种人行不行!冯厉行一心想要个女儿,自然特别卖力。
为了怀孕的事,连翘整整三天没有理冯厉行,最后他只能厚着脸皮举白旗投降:"好了我承认我不该换掉你的避孕药,但我保证生完这个咱就再也不生了,等哺乳期过后你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一心回去工作,而且儿女双全不好吗?给安安和二宝生个小妹妹,他们会很开心的。"
简直厚颜无耻,这男人耍赖起来连翘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是心里虽然早就原谅她,但脸上还是僵着。
冯厉行只能使出绝招,过去搂着她哄:"好了好了,下不为例,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所以别苦着一张脸了,医生说孕妇心情不好会影响到肚子里胎儿的发育。"
"真的?"连翘脸上的倔强一瞬消逝,转而被担心和焦虑所取代。
冯厉行认真点头:"当然是真的!"心里却想,小样儿,还说不想要三宝呢,一点点事就紧张成这样。
因为连翘突然被查出怀孕,冯厉行便不准她再操心婚宴的事,但好在大体基本已经确认,后面的小细节便由冯厉行亲自把关。
婚宴前一周,各大媒体和网站就已经开始争相报道冯陆婚宴的新闻,因为去年四月份他们也计划办婚宴,但最终因为弋扬出车祸而被临时取消,当时这事在圈内一度很轰动,因为实在太具有戏剧性,而时隔一年多后两人再度举办婚宴,又在婚宴前几天曝光连翘怀了三宝,轰动效果自然不输一年前。
连翘和冯厉行在巴黎拍的婚纱照已经被曝光到网上,照片上的一对人实在太养眼,更有业内专业人士和时尚周刊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深扒冯陆大婚的装备和行头。
比如连翘无名指上戴的那枚钻戒,9克拉的鸽子蛋。
比如连翘婚宴上要穿的婚纱和礼服,全部出自巴黎名家之手,高级定制,主婚纱和送客婚纱简约而不失贵气,特别是那件主婚纱,前胸和后背都采用连翘最喜欢的茶花花型蕾丝刺绣,光这刺绣就绣了将近200个小时,中式礼服更是优雅华贵,窄腰鱼尾设计,复古却又喜庆。
如此种种,冯陆大婚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终于在七月底如期而至。
应连翘的要求,她要从余缨留给她的那套小公寓里嫁出去。
一大早造型师,化妆师和其他工作人员就位,局促的小公寓里一时被挤满了人,连翘却一袭白纱独自站在工作间的架子前面,架子上摆着他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就是之前连翘一直藏在钱包夹层里的那张照片。
她将照片拿在手里,看着上面微笑的陆予江和余缨。
"爸,妈,我今天出嫁,嫁给那个曾经让我恨之入骨的男人,可是很庆幸最终我们愿意彼此坦诚,彼此原谅对方,把心交出去。"
连翘说完,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指抚过镜片,笑了一声:"我现在很幸福,没有走你们的老路,也很珍惜,知道幸福需要建立在对彼此的信任和坦白之上,所以你们若是在天有灵,应该可以安心。"
他们曾经那个宠在掌心,跋扈倔强的女儿已经长大,明白幸福不是一件必然的事,也明白幸福需要靠自己去争取。
她与冯厉行能够走到今天不容易,如今能够披上婚纱,以后只会更加珍惜。
连翘抬起头来,窗外的阳光照在透明的白色窗帘上,她眯着眼睛笑了笑,内心一片安宁。
"连翘,你好了吗?酒店那边已经在催了。"门口的赵漫在敲门。
连翘捏着婚纱的大摆走出去,赵漫已经化好妆站在她面前,粉色的单肩礼服,今天她是连翘的伴娘。
连翘笑着出去,赵漫将一束捧花塞到她手里,月牙湾院子里剪过来的白茶花,四周缀着一圈金色的连翘花枝,用丝带绑好,特别又别致。
"我好了,走吧。"
赵漫应了一身,将连翘发顶的头纱盖下来,遮住她的脸。
众人簇拥着新娘出去,门口早就已经挤满了记者,争先恐后地抢拍连翘出嫁这最美丽的时刻。
新人行礼设在酒店的露天草坪,策划公司几乎把整个邺城和周边地区的茶花全部搬来了现场。
拱门,桌花,行道两旁的柱子,所有都用纯白色茶花装饰,现场氛围浪漫又梦幻,冯厉行要给连翘一个最美好的婚礼。他广记亡。
午时零八分,吉时,婚礼进行曲奏起,连翘盖着头纱,一袭白衣挽着弋正清的手一步步往台上的新郎面前走去,短短几十米的路,她每走一步都要花掉好多力气。
好在穿了弋扬给她做的那双鞋子,脚尖精致的水晶珍珠和蕾丝装饰。
"我的小公主,祝你幸福..."这是弋扬临走前给她的赠言,却成了最后的遗言。
连翘泪光浸湿,在头纱下面笑出来,心里默念:"弋大哥,我穿着你做的婚鞋出嫁,以后会努力幸福,不负你的遗愿。"
一步步,最终连翘走到冯厉行面前,弋正清将她的手交到冯厉行手里,这个庄重却又美好的动作,完成交接。
司仪宣布交换对戒,将彼此的承诺套到对方的无名指上,冯厉行再缓缓揭开连翘的头纱,揽过她的腰,俯身亲吻,五指交缠,手指上有金色的闪亮......
台下记者的镜头按下快门,拍下这神圣的一刻缠绵,两人紧紧相贴,漫长的拥吻,仿佛全世界都已经消失,唯独剩下他们彼此。
台下众人见证他们此刻的幸福和甜蜜,周沉,谢从凉,苏怔,苏卉,赵漫,董秋,陆清姿,梁念贞,于玮彤,日光之下,拍着手祝福,可又有几个人知道他们曾经经历过的黑暗和艰辛。
仪式完毕之后便是午宴。
无宴采取自助餐的形式,人不多,因为白天的婚宴部分只邀请两家亲属和比较熟的媒体,大部分圈内宾客要到晚宴才能出席。
连翘因为有孕在身,害喜害得特别严重,也吃不了什么东西。
赵漫给她弄了一块蛋糕和一杯果汁,她草草吃了一些便回休息室换衣补妆。
晚宴要于晚上7时才开始,挪到了酒店的室内宴会厅,采取中式婚宴风格,整场全部是古色古香的布置,满眼喜庆的红,宴席没开始前更请了现场演奏的人来表演。
周沉得空却突然被周鸿声叫到宴会厅旁边的化妆间门口,眼看周围没什么人,周鸿声才举着拐杖指了指厅内不远处一个穿着紫色抹胸礼服的女人。
"看到那端着酒杯的丫头没有?她就是之前我跟你说的沈氏集团沈岳林的千金沈明月。"
周沉眉头一下子收紧。
前阵子周鸿声确实跟他提过这档子事,说他看中了沈家女儿,要找个机会介绍周沉与她认识,当时周沉也没拒绝,可没想到老爷子居然寻了连翘和冯厉行结婚的机会。
"爸,今天这种场合您觉得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我原本也没想到她会来,但既然来了就说明你们有这缘分。"周鸿声用拐杖的龙头推了推周沉的后腰,"去,去跟人家姑娘先打声招呼,也算是认识了,以后再介绍你们就比较容易相处一些。"
周沉当然不同意。
老爷子本想继续逼他,但刚好周业打电话找,他只能出去,临走前又用拐杖指着周沉,算是下了最后通牒:"这丫头条件不错,又是沈家唯一的女儿,沈岳林也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到过你,所以你好好把握!别跟我说你不想结婚之类的废话,我也这把年纪,现在厉行一结婚只操心你了,别让我死都死得不瞑目!"
老爷子故意把话说得重了一些,周沉没办法,只能勉强应了一声。
直到周鸿声走后周沉才重重出了一口气,放眼望去那抹紫色背影似乎已经不见了,周沉正准备离开,却听到身旁的化妆间里依稀传出男女对话的声音。
周沉本没有兴趣旁听,无奈对话声太大了,还是有几句落入了他的耳朵。
"哥...我原本就不是沈家的人,你不需要为我操这么多心,何况今天这种场合我们就应该当作不认识,你是堂堂沈少,是周家请来的客人,而我只是酒店请来演奏的临时演员!"随后只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化妆间的门被突然推开,周沉还没反应过来,里头便迅速闪出来一道白色身影。
可能是她走得太快,与周沉擦肩而过之时耳边的头发被风卷着吹起来,空气里嗅到清淡的木质气息,等周沉抬头的时候人已经走远,只留给他一个翩翩背影。
中式的棉缎褂子和长裙,黑亮的长发一直垂到后腰间。
周沉没有看到她的样子,却知道她怀里抱着一方古筝。
正出神之际,化妆间又想起一道清亮的男声:"给我查今天周家婚宴的节目单,二小姐在这里,我不希望她登台表演。"
......
七时整婚宴准时开始,全场灭灯。
连翘一袭红色旗袍挽着冯厉行的手登台,全场都被惊艳到了,那身上的一袭绯红旗袍胜过她白天穿的任何一件高定婚纱或者礼服。
梁念贞也是惊讶得说不出话,因为她认得连翘身上那件旗袍。
二十多年前余缨穿着这件旗袍嫁给了陆予江。
两年之前连翘穿着这件旗袍带着余缨的骨灰大闹她和陆予江的婚礼。
如今时过境迁,她又穿着这件旗袍嫁给冯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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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之前那个二小姐的设定涉黑,所以不允许写,只能改成现在这个二小姐,同样精彩哈,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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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 想取卿卿性命,最终却成枕上鸳鸯
连翘一袭嫣红站在台上,青丝挽成髻,侧面斜插一枝同色茶花,只是这件旗袍是余缨的尺寸,余缨要比连翘清瘦一些。[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加之她又怀孕了,这段时间更显丰腴,所以旗袍的绸缎布料紧贴她的腰腹,掐腰裹胸,曲线尽露,华贵中便生出了许多妖娆,只是这妖娆不似两年前那么逼人。
两年前她也曾一袭嫣红站在高台之上,傲慢华丽,却明显要将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有哗众取宠之嫌,但是现在的连翘已经完全不同,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经历过生死和风雨,骨子里那些傲慢张扬已经收敛了许多,如今一颦一笑都是风情与雅韵。但毕竟也才是25岁的年纪,有着如花容颜。稍稍一抬眸,眼里都像是蓄着水渍,所以这美妙与风韵混在她身上,反而更让人移不开眼。
这应该是女人最美的年纪,少女到女人,举手投足间都是魅力,而她却不自知,就那样一点点把自己的美潺潺展现在别人面前……
好在身旁还有冯厉行,一身定制的中式西服,如玉脸庞配着连翘的如花娇颜,转眸里仿佛全世界都看不见,只留得住怀里这个女人的身姿倩影。
那样一对璧人站在台上,即使没有甜言蜜语,没有过于亲密的动作。只是冯厉行虚虚揽着连翘的腰肢配合司仪做节目,再双双步下台来向所有人敬酒,但在场宾客都能明显感受得到他们彼此之间的甜腻。
宴席后半场,连翘和冯厉行带着人给到场嘉宾发伴手礼。
伴手礼也花了许多心思,手工太妃糖,裹着金色的糖纸,上面印着冯厉行和连翘首字母大写。
另外每人还将获得一小瓶香水,艳红色的瓶身,银色盖子,精致小巧,但最特别的是香水的气息,类似于樱桃的甜馨。
这’mo新开发的一款女香,取名“意外”,传闻是冯厉行为了庆祝连翘25岁生日专门定制的新产品,近期就会上市。寓意七年前两人意外一夜,他记住了她身上的樱桃气息,七年来经久不散,七年后终得圆满。[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这是周沉第一次见到连翘穿旗袍的样子。
以前觉得以她的气质只适合穿现代设计感比较强的晚装或者礼服,可没想到她穿起传统旗袍来也有另外一番韵致。
“没想到冯厉行还真的会娶这女人!”苏卉不知何时端着酒杯走到周沉身后,语气冷冰冰,像是挖苦又像是惊讶。
周沉没搭理,或许连翘说得对,他眼里容不进沙子,所以当年苏卉的欺骗和利用他始终原谅不了。
这些年他在公众场合一直和苏卉保持着最合适的距离,他是z传媒的总裁,她是《摩登》的主编,两人只存在上下属关系。所以圈内几乎没几个人知道他们曾经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
但今天苏卉似乎有些任性,可能是喝多了酒,有些话便不顾场合了。
“这么多年我也就见你对余连翘上过心,以你的个性肯定会想办法争取,没想到到最后还是让冯厉行娶到手了,怎么?叔侄情深么?”
苏卉那张嘴毒起来真是不饶人,这种场合周沉也不想跟她多扯皮,当没听见她说的话,错身与她擦肩而过。
“哈哈哈……”苏卉的笑声追过来,“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跟其他人在一起,这种滋味不好受吧?不过你又能怎样?那可是你的亲侄子!”
他哪里最疼苏卉便戳哪里,周沉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人群中笑得如此幸福的连翘,收一口气,拿了外套出去。
酒店门口是一圈喷水池,灯光从池底打上来,把喷出来的水照得五颜六色。
夏夜里的风很闷热,但总好过宴会厅里闹腾的气氛,周沉想在门外透透气,于是也不管周围有没有记者,拎了裤腿便坐到了喷水池的大理石台面上,
“哥,你有什么立场阻止我登台表演?是觉得我丢沈家的人了吗,那你大可放心,估计今天到场的那些富商名媛没几个人认识我,更不会知道我是沈家的二小姐!况且你明明知道我需要钱,但我不会去花沈家一分钱,所以你别再试图干涉我了,算是给我留点尊严!”
周沉又听到那道化妆间熟悉的女声,像是从喷水池对面传过来,他忍不住转身看,果然见水池对面站着一对男女,只是水柱太急了,他看不清两人的面容,只看到女孩白色的衣角和被夜风卷起来的长发。
沈家?难道是沈氏餐饮的沈家?
周沉不是多管闲事之人,脑里闪过这个疑问,但很快就不去想,等回头再去看的时候,喷水池对面已经没有人影。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周沉踱步进酒店,又在厅内转了一圈,虽不时有人找他搭讪聊天拍马屁,但他真不喜欢这种喧哗场合,正准备提前闪的时候却听到宴会厅的音响系统里传来悠扬的古筝旋律,像是给他烦闷的心里注入一脉清泉,忍不住回头去寻找古筝的声源,却见远处的高台之上,正坐着一白衣女子在抚琴。
琴音袅袅,白衣翩翩,长而密的青丝垂下来,一直垂到腰间。
宴会厅内的人依旧喝酒谈笑,这个圈子永远都是这副迷醉铺陈的众生相,所以根本没人注意到高台上的女子,唯独周沉,周沉看到了,甚至不免多看了她几眼,可惜两人隔得太远,他根本看不清那女子的五官,只知道她一直垂头很认真地在弹琴,似乎周遭喧哗环境与她丝毫没有关系。
她席地而坐,一人一琴便是全世界。
周沉也不靠近,就闭着眼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认真聆听,让那悠悠琴音一点点扫除他内心的烦乱,直到最后一个琴音消失,整个宴会厅的喧嚣再度回归,他睁开眼,高台上的女子已经收好琴转身离去。
就那一瞬间,周沉差点想追过去,但好歹还有些理智,想想不免觉得自己好笑,无非是酒店请来助兴的演员,他居然还听得这么入迷!
冯厉行那晚喝了许多酒,连翘有孕在身他得替她挡酒,众人起哄他也来者不拒,大喜之日,他自己心里也高兴,所以散席的时候已经有七八成醉意。
总算熬到宾客和记者都走光了,连翘已经累得快要虚脱,酒店自有工作人员留下来收拾现场,她现在只想赶紧回房间往床上一倒,美美地睡一觉。
酒店贴心,为他们安排了蜜月套房,且还是七年前她与冯厉行第一次发生关系的那一间。
套房在顶楼,冯厉行揽着连翘上去,走廊好长啊,她高跟鞋穿了一天小腿都已经快要失去知觉了,所以见走廊里没有人,她干脆扶住墙俯下身去要将高跟鞋脱掉,只是那一弯腰,腰肢尽显,旗袍下摆的叉便一直开到腿根处……
长腿往后一勾,一只高跟鞋便被她拎到手里,想要换一边去勾另一只时,连翘滚烫的大掌已经掐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
连翘吓得心都差点蹦出来。
“你干什么?”
“别脱了,多麻烦,我抱你进去!”
冯厉行醉意阑珊地抱着连翘走到房间,开门,却没有开灯,仿佛一刻也等不及似地将连翘压到床上,气促的气息盖过来,滚烫的手指开始熟练地解她旗袍的扣子……
“连翘,答应我,以后不准穿旗袍给别人看。”他就这么小气,只怪这小妮子穿旗袍的样子太惹人。
连翘得意,微微弓着上身任由他一颗颗解旗袍的扣子,也不愿意帮他,就让他干着急。
那么多扣子,而且全是手工缝上去的盘扣,要解好一会儿呢。
冯厉行的气息已经热到不行,后面解侧扣的时候明显就带着几分粗暴了,只差没有一手将侧襟撕开。
连翘被他现在的样子弄得特别得意,就看这男人还有几分耐心。
好不容易终于解到最后几颗,他的手却不动了,燃烧的眼睛定定看着连翘。
“小妖精,知不知道我第一次看你穿旗袍的时候就已经受不了了,明明把你包得这么严严实实,可你骨子里的那勾人劲根本遮不住,所以当时我就想把你这层布料扒掉…”他虚喘着说,连翘微微弓着上身配合他,直到他终于揭开所有侧扣。
全身像是被一束电流穿过,连翘咬着唇闭着眼深呼吸。
冯厉行得意于她如此紧张的反应,这才低头吻下去……
房间里一室魅香,重温七年前的那场欢愉,只是这其中含了对彼此的温情和承诺,也不似七年前那般肆虐,毕竟连翘现在有孕在身,冯厉行每一次动作都小心翼翼,把身下之人当最脆弱的娇花……
圆融奇妙,鸳鸯被里互倾倒。
夏日的月光照到床上,七年一个轮回,他们终于成为彼此的心脏。
辗转承欢,相爱相恨,想取卿卿性命,最终却成枕上鸳鸯。
听说禽兽最脆弱的地方就是爱人的心脏。
他曾是她的禽兽!
她却最终变成了他的心脏!
……
唐会那种地方周沉平时是不大愿意去的,乌烟瘴气,酒池肉林,但最近华茂星光刚拍下一块地,地皮的手续是没有问题的,但项目工期紧迫,拆迁又遇到了问题,所以需要相关部门在一旁“使点劲”。
方秦负责疏通关系,请那帮人去紫阳阁吃了晚饭,可所谓“饱暖思淫欲”,那帮人吃完饭还不肯散,提出来要去唐会消遣,还要周沉作陪。
方秦自然知道周沉最讨厌这样的应酬,想替他推了,可那帮人喝了点酒就有些神志不清。
“方助,我们知道周先生品味高雅,许是实在看不上我们这些俗人,所以才派你一个助理来应付了我们一晚上,但好歹今天是你们华茂求我们办事,他作为华茂的当家人,总该来露个脸吧!”
眼看着推不过去,方秦只能给周沉去了电话,那会儿周沉刚好还在公司加班,想了想,还是自己开车去了唐会。
周沉到包厢后已经是满屋子的声色犬马,那帮人早就喝得七倒八歪,各自搂了女人在沙发上玩。
方秦见到周沉进来,赶紧走过去:“周先生,抱歉,他们…”
“没事,应该的。”周沉自己拿了茶几上的酒杯倒满,虽心里厌恶,但他毕竟还是生意人,生意人能有几个不沾这种场合。
“我给他们敬杯酒就走,完了之后他们若还要有下场,你再安排。”周沉端着酒杯过去,一个个与沙发上的人打招呼,那些人虽然已经喝得七八分醉,但见到周沉本人真的的现身了,诧异之余完全不敢怠慢,立即站起来回敬。
草草走了个过场,周沉喝了几杯酒,最终以“公司还有事”为借口出了包厢,可刚在走廊走一段路便听到一声脆烈的玻璃砸碎声。
“臭婊子,你真以为你是明星啊,脱了衣服不就是个花钱就能上的鸡?”粗鲁的骂声,像是从周沉身旁的一间包厢传出来。
他摇摇头,想必又是娱乐圈那些权色交易,这也是他不想继承z传媒的原因之一,浮华表皮,肮脏内里。
周沉出了唐会才喘出一口气,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女人都喜欢来这种地方,他只在里面呆了一会儿就觉得快要窒息了。他他农技。
幸好那帮人没有多留他,周沉快步上了停在唐会门口的车子,刚想发动却想起来自己在包厢里喝了几杯酒,于是掏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刚拨了几个数字,后座车门却突然被人猛烈拉开。
有人突然坐了进来。
“师父麻烦,能不能赶紧开车!”
这情况来得太突然了,周沉回过身去看,后座上坐着一男一女,女的长得很漂亮,只可惜脸上额头上全是伤,而男的…那男的身上穿着唐会的工作服,头上戴着帽子,帽沿压得很小,所以周沉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能辨出他身形清瘦,却将旁边受伤的女孩搂得很紧。
周沉皱了下眉头。
“抱歉,我现在不能开车,我司机…”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司机,你老板肯定在唐会里头,但后面有人在追我们,而且我朋友还受了伤,所以拜托你,先带我们离开这里…”穿着工作服的男子突然抬头,周沉黑眸一闪。
这男的他认识,是上回在水晶樽接他电话为连翘通风报信的那个侍应生。
“快,他们追上来了!”男子又拍了拍车后座,周沉见唐会门口果然冲出来几个男人,意识到情况有些严重,这才发动车子踩下油门,“轰-”地驶离……
317 受伤,送去医院
车子驶出唐会那条街,周沉的车速渐渐放缓,不由透过后视镜看车后座上的人。小说txt下载http://.80txt/
那侍应生已经把自己身上的黑色工作服脱下来披到女孩身上,他只剩里头那件白色衬衣,衬衣有些大。穿在他原本消瘦的身体上显得松松垮垮。
"撕拉"一声,侍应生沿着衬衣下摆撕下一条布来,像是那女孩受伤了,他正在给她包扎。
"玮彤,怎么样?我看你手臂流了好多血。"他东反弟。
"没事,先下车再说吧。"旁边那女孩终于说了一句话。
侍应生摇下车窗看了眼窗外,车子已经抵达闹市区,想必那些人也不会追来了。
"师傅,谢谢,麻烦你靠边停吧,我跟我朋友在这里下车就行。"侍应生开口,只是那说话的声音显得有些干涩奇怪。
周沉透过后视镜往后座看了一眼,女孩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明显发白。
"你朋友好像伤得挺重,前面拐个弯就是市立医院了。我直接把你们送到医院门口吧。"
"真的?那谢谢!"侍应生没有多矫情,一路捏住女孩的手臂,白色布条上已经渗出好多血。
下车的时候两人又各自匆匆道了声谢,只是始终没有留意周沉的样子。
周沉坐在车里看着一高一矮搀扶着往医院门口走的两个人,突然想起来那女孩是谁了。
刚才侍应生好像叫她"玮彤"。
模特于玮彤?
周沉不免多看了他们一眼,两人已经走到马路对面了,依旧互相搀扶着,只是于玮彤的个子明显要比那侍应生高出许多,所以从背影看觉得穿白衬衣的侍应生显得过于矮小瘦弱。
刚好夜里的风吹过去。卷起侍应生的衬衣下摆,下摆已经被她撕烂了,无辜露出一小片腰侧的肉,在路灯下显得白莹细柔。
周沉不禁皱眉,这侍应生和于玮彤是什么关系?
周沉在车里坐了半分钟,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人群里,他才扳动档位倒车,只是车子还没驶上正道,周鸿声的电话却来了。
刚接通,老爷子劈头盖脸:"你是不是一直没有联系过沈明月见面?"
周沉只能独自皱眉:"最近很忙,等忙完这阵再说。"
"忙忙忙,我知道你拿下了青衣巷那块地皮了。难道你要等项目完了再约?"老爷子这次似乎动真格了,这些年虽然他也不止一次替周沉张罗终身大事,但从未像沈家这次如此上心。[.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阿沉,我知道你不想我干涉你的事,但明月那丫头真的不错,沈家也托人跟我提过好几回了,你至少总该见她一面吧!"
周沉没辙,敷衍应下:"知道了,等我明天抽时间安排吧。"
场面上的事,周沉也不能让老爷子太难堪,只是挂了电话无端觉得心烦,趴在方向盘上半分钟才抬起头来,正准备倒车离开。车窗突然又被敲响了,车外站着夜里巡逻的交警。
"先生,麻烦你下车测下酒精!"
周沉生生抽了下眉心,必须承认他今天是大意了,不该酒后驾车,居然为了陌生人坏了自己的原则。
"抱歉..."他开门下车,正准备坦白从宽的时候另一名交警走过来,拉了刚才那名交警一下,眼神朝周沉的车牌号上剐了剐。
那种车牌也不是随便花钱就能弄到的,交警似乎秒懂了,客客气气地向周沉点头:"没事了,走吧,耽误您时间。"
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周沉简直哭笑不得,不知该暗自庆幸还是悲哀。
何欢将于玮彤送回去,自己再坐末班车返回学校。
这个点宿舍肯定是不开门了。看来又得想办法贿赂舍管阿姨或者自己翻墙进去。
一路郁闷着下了车,披着满天星光从公交站台往学校门口走,闷着头,将脚下的枯叶踩碎,"簌簌"发出声音,眼前却突然亮起两道白灯,刺得她的眼睛都睁不开,适应了几秒才看清门口停着一辆白色车子。
何欢心口一抽,掉头就爬,可她哪里跑得过车子里的人,三两步就将她追上了,小身板被他像拎小鸡一样拽过去。
"看到我为什么要跑?"男人脸上都是盛怒的表情。
何欢知道今天是被他逮到了,只能闷着头乖乖地喊了一声:"哥...你怎么在这里?"
沈澈一肚子的火气被她一声"哥"就给全部浇没了,松开她的手:"我知道你在唐会又惹事了!"
"怎么可能?你消息这么快?"何欢真想骂人,简直够了,这男人到底派了多少人成天跟踪她的行踪?
"这次不是我惹的事,是那帮畜生想要动玮彤!"
"然后你就英雄救美似的挺身而出,然后差点被那些人抓住?"沈澈的火气又起来了,"你知道那些都是什么人吗?"
"知道,南城时三千的人!"
"知道你还敢去惹?"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玮彤被那禽兽玷污!"何欢想到当时包厢的场景就觉得心口作恶。
沈澈知道她与于玮彤的关系好,也没有再多言,往学校里面看了一眼:"门都已经关了,你打算怎么进去?"
何欢头一闷:"我自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又是爬墙?去年爬墙把脚崴了在宿舍躺了一周,耽误了你多少工钱?忘记了?"这男人似乎永远能够找到你的软肋在哪里,一针见血,却带着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何欢呼口气:"摔了崴了那也是我的事,你走吧,我要回宿舍了。"
何欢往学校门口去,沈澈再度追上拽住她的手,怒不可揭:"沈何欢,跟我回去!"
"别叫我沈何欢,我不姓沈!"
"那你为什么要叫我哥?"
"不叫你哥叫什么?难道像姗姗姐那样叫你阿澈?"
一句话把两人都说懵了,有些东西便是两人之间的那层纱,无法割破。
何欢站在月色下扑捉沈澈脸上转瞬即逝的闪烁,冷笑一声,脚步往后退,可刚走几步手腕再度被他捏回来,这次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将何欢生生塞到车上,不容她抵抗。
"不管你叫我什么,我都希望你好好的!"
沈澈发动车子,踩下油门,模糊不清地说了这一句即向沈宅的方向开去。
第二天何欢上午有课,一大早便起床。
下楼的时候刚好见沈明月端着一杯咖啡从客厅那边走过来,见到何欢,媚眼一挑:"哎哟今天太阳可是打西边出来了,我们二小姐昨晚居然住回家了?"
何欢懒得理睬她的冷言讽语,自顾自下楼。
江秀瑜从厨房那边端了一盘东西过来,陈妈在后面跟着。
"二小姐,太太知道您昨晚回来了,今天一大早就去厨房给您做您最喜欢吃的南瓜饼。"
何欢扫了一眼盘子里金灿灿的南瓜饼,那曾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小食,可是这些年很多东西都变了,她抬眼看着面前装扮华贵的江秀瑜,外人眼里沈岳林后续的太太,不免将眼睛从南瓜饼上收回来。
"我不吃了,要迟到了。"遂背着包出去,抛下一脸失望伤心的江秀瑜站在原地。
沈明月看了心里觉得特别爽:"妈拍女儿的马屁,结果她还不领情!"用一贯的冷脸对着江秀瑜,就那么慢悠悠地端着咖啡步入客厅。
江秀瑜身子晃了晃,一盘南瓜饼差点撒掉,陈妈立即扶住她:"太太,您看开点,大小姐就是这脾气。"
她摇头:"我早就看开了。"若看不开,她在沈家这么多年的日子根本难以为继。
沈澈一身西装,拎着包从楼上下来,往餐厅里看了一眼,只有沈明月一人在那里慢条斯理地享用早餐。
"何欢呢?"
"二小姐说来不及,所以早饭没吃就去学校了!"
沈澈眼底一冷,当即也走了出去,陈妈在后头追着喊:"少爷,您还没吃早餐呢?"
"不吃了,上午公司有会!"
沈宅在别墅区,周边根本没有公交或者地铁站台,何欢必须走一公里路才能坐到车。
这便是她不想回沈宅住的原因,格格不入,明明不是同一个阶层,又何必强行挤进去!
"滴-"身后有车子冲她按喇叭,何欢不免往路边躲了躲,白色的车身便停到了她旁边。
"上车!"沈澈的头从车内探出来。
何欢没转身,只回答:"不用了,我比较喜欢坐公车!"
"那你知不知道这2公里之内的公交站台全部撤了?如果不想迟到,赶紧上车!"
何欢深深撇一口气,只能拉开车门上去。
沈明月坐在餐厅里安安静静享受完一杯咖啡,忍不住用眼睛瞄了一眼坐她对面的江秀瑜,江秀瑜正在喝粥,每一口都喝得十分小心,恨不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沈明月不禁冷哼一声,江秀瑜意识到她在看自己,硬着头皮抬头:"早上空腹喝咖啡对身体不好,要不要叫陈妈也给你盛碗粥?"
"不用,管好你自己就行!"沈明月语气冷淡,毫不留情。
江秀瑜还想说什么,可餐桌上沈明月的手机却响了,陌生号码,她接起来。
"喂,哪位?"
"您好沈小姐,我是周沉先生的特助方秦,周先生让我问问您,您中午是否有空,若是有空的话周先生想请您吃顿饭..."
沈明月心里那滋味是一半欢喜一半生气,但电话里对着他助理也不能说什么,只是客客气气地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起身,沈明月往楼梯那边走,江秀瑜又追了几步问:"你早饭不吃了?"
"刚说过,管好你自己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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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石钻石哟……
318 约会,第一次见面
沈明月之前没有见过周沉,但她可以想象得出40多岁的男人是什么样子,无非大腹便便,浑身铜臭气,再糟糕一点或许都已经秃顶了。小说txt下载http://.80txt/所以沈明月对周沉没有多上心,只是碍于沈岳林的威逼,加之周家名望太大,沈明月也不想轻易得罪,故才来赴这场约。
不过沈明月对周沉定的餐厅很有好感,秀中阁,地道江浙菜,店面不大,但里头的菜式和装修都极其精致花心思,属于邺城高端但不高调的低奢中餐厅。
沈明月比约好的时间早到了一些,坐在位置上掏出小镜子一点点补妆。
虽然待会儿要见的人在她眼里只是一个上了点年纪的老男人,她肯定不会喜欢,但以她好胜的性格而言,如果这场"相亲"躲不了。至少也应该是她拒绝这男人,而不是这男人看不上她,所以沈明月还是想以自己最完美的状态去迎接。
况且你想啊,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和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叔相亲,就算她对对方不抱希望,但即使只收获对方惊艳满意的目光,这也是一件极爽的事。
沈明月就抱着这种心态慢慢补妆,又抽出自己最喜欢的那支口红认认真真地涂了一遍。
雅间里的光线橘黄莹亮,补完妆后的沈明月气色特别好。这一点也是沈明月喜欢这间餐厅的原因。
看来这个周沉的品味倒不算太俗,至少不似一般富家公子那样恨不得第一次见面就把他所有的钱都贴在脸上。
餐厅服务员送来了精致的小食,沈明月又要了一壶普洱,慢慢品着等周沉。
大概等了一刻钟,雅间旁边的走廊响起对话声。
"周先生,沈小姐已经到了,您从这边进去。"服务员殷勤的声音。
"好,谢谢!"沉稳中带着一点磁性的男音,沈明月心口一热,虽还没看到他的脸,但就冲这谦和有礼的声音就已经给他打了60分。
随后走廊传来脚步声,沈明月捏着茶杯往旁边看。旁边是橡木镂空雕花的墙面,透过镂空的地方可以依稀看到往雅间这边走过来的人。
最普通的浅灰色西装,虽看不清五官,但可辩出这男人的身高很高,起码有183cm以上,从走路姿势也可看出身姿极为挺拔。
沈明月对他的好感瞬间上升到70分。
"周先生,这边请。"领着他过来的服务员轻轻推开雅间的门。
他微微点头:"谢谢。"
门被彻底打开,周沉走进来。
沈明月看清来人,"嗖"地一下站起来,所有的血仿佛都往心脏那个位置冲过去,一秒猝停。.info[]
为何从来没有人跟她讲过周家独子是这个样子?
"沈小姐,抱歉,让你久等。"周沉脸色如常地走到沈明月对面。见她脸色有些怪异,自己先彬彬有礼地朝她伸过一只手。
"你好,我是周沉!"
沈明月没反应,周沉只能将眼底的笑容蓄得更满一点。
"你好,沈小姐,我是周沉!"
"抱歉。"沈明月这才回过神来,局促地与他握了握手,神情里是鲜明的慌张,心里却憎恨自己憎恨得想死。
好歹她也是堂堂沈家大小姐,什么上乘男人没见过?怎么被一个周沉就弄得如此局促不安起来?
"坐吧,虽然与沈小姐是第一次见面,但还是希望彼此可以轻松地吃完这顿饭。"周沉已经感觉出沈明月的不安情绪,笑了笑,先解开自己一颗西装扣子坐到椅子上。
沈明月站着愣了几秒,直到周沉定定看着她,她才意识到自己失礼。立即笑着端坐了下去,尴尬地捏着茶杯喝了几口水压压惊。
哦不,何止是惊,简直是惊喜!
沈明月不忘又偷偷看了周沉两眼,对面的男人目光沉水,态度谦和,穿衣风格也极其简约周正,看不出有任何过人之处,可就那么往对面一坐,某些摸不定的气质就显出来了。
稳而不庸,雅而不柔。
这是沈明月对周沉的第一眼印象,好感骤然攀升,但更让她觉得惊喜的还在后面。
点菜,询问她的意见,为她补菜,递纸巾,席间偶尔与她眼神交流,两人话不多,但这男人一频一举都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他明明就坐在你的对面,中间一米远的距离,可就是让你感觉亲近不上去。
但是这种疏离又让你不讨厌,仿佛是间于风度和礼仪之间,不会怠慢你,也不会对你表现出过于亲密,尺度和氛围被他掌控得特别好,可是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但一对上他沉雅的眼神又会一下子缩回去。
真是一个捉摸不透又觉得太有挑战性的男人。
周沉是抱着敷衍周鸿声的心思来的。
沈明月条件不错,年轻,漂亮,气质好,身家背景也还算勉强配得上周家,只是她与这世上万千女子一样,让他察觉不出一点新奇,所以他保持君子之礼,尽量配合演完这顿饭局。
直到最后主席吃完,服务生拿了几客精致的苏式点心上来,配着自制的香茶,这才是周沉这么喜欢秀中阁的原因。
"沈小姐尝尝吧,这里的点心很有名。"周沉还是彬彬有礼的样子。
沈明月闻言便捏了一小块桂花糕放进嘴里,甜得很,她立即皱了皱眉头。
"如何?"
"很好吃。"
她撒谎了,周沉岂能看不出,也便不再劝她试其他的点心,安安静静地喝着自己杯子里的茶水,就那时雅间中间的一层木质槅门却突然缩了上去,门后是一个竹篾帘子,透过帘子才知道这雅间旁边居然有个小隔间。【爱去】
手指拂过琴弦,古筝的琴音突然浮起......
周沉捏着茶杯的手指一下子收紧,转过身去看,篾帘后面坐着一道白色身影,着古服,带着方帽,虽看不清面容,但看那装束应该是个男子。
"他演奏的曲目叫ダ四段锦チ,分四段,每一段都有不同的意境,只是很难想象男琴师也能够把这首曲子演奏得这么好。"周沉忍不住评论。
沈明月不懂这些,只是笑着回:"想不到周先生也懂音律。"
"算不得懂,只是闲来无事的时候会听而已。"
说那话的时候帘子后面的琴师已经演奏到第三段,小溪流水,像是溪流淌过鹅卵石,轻快明亮。
周沉忍不住拍手,可帘子后面的琴师似乎不受任何外界干扰,独自沉浸在自己的音律中,过渡到第四段的时候琴弦拨得越发忙烈,整个雅间都是明快的古筝音乐,陪着香茶点心,十分惬意的意境。
周沉庆幸自己选了这间餐厅,不然怎么能够听到如此天籁之音。
因为下午还有会议,周沉不能久留,埋单与沈明月一同步出餐厅。
沈明月自己开车来的,不需要周沉送,与他打完招呼之后便离开了,周沉在餐厅门口站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忍不住返回去。
"请问,刚才在雅间弹古筝的琴师是你们餐厅里的员工吗?"周沉拉了一个服务生问。
服务生想了想:"你是说临时请来的那位吧,他不算我们餐厅的正式员工,是这附近音乐学院的学生,在这里做兼职打工!"
服务员回答完便走了,周沉有些失望,一回头却见门口飘过一道背影,穿着白色长袍,怀里抱着古筝,素素纤腰,从背影看这男琴师显得有些过于瘦小。
沈明月从秀中阁离开后直接开车去机场。
沈岳林前几天一直在出差,下午的航班抵达邺城,沈明月刚好有时间去接机。
看到光鲜亮丽的女儿站在人群里欢喜地朝自己挥手,沈岳林的疲惫和压力一下子消去很多。
"怎么今天突然转性了,居然来机场接我?"他东纵划。
"刚好在外面约了人吃饭嘛,再说女儿来接爸爸很奇怪?"沈明月抱着沈岳林的手臂撒娇,心里藏不住的激动和欣喜,想了想还是说,"爸,那个周沉今天中午约我吃饭了。"
"哦?"这消息让沈岳林也为之一振,转身看沈明月的表情。
她笑中带柔,脸上姣好的气色已经说明中午的约会很顺利。
"怎么样?对周鸿声这儿子感觉如何?"
"还行吧..."沈明月口吻涩涩的,带着小女儿似的羞意。
沈岳林一下子笑出来,看到宝贝女儿这种表情他就已经可以放心了。
"只是还行?看来这周沉确实优秀啊,能让我女儿说还行的男人,好像他是第一个!"
"爸!"沈明月脸红得去捶他的手臂,沈岳林笑得更放肆,只是笑完他却突然挽住沈明月的肩膀,口吻一下子严肃起来。
"明月,既然你觉得周沉不错就应该好好把握,上点心,别错过这段姻缘。"
"可是他毕竟比我大这么多啊。"
"十几岁而已,虽然爸知道是有些委屈你,但是周沉是周鸿声唯一的儿子,就冲他这身家背景你也不应该错过。"沈岳林看着面前出色的女儿,叹一口气,"爸也不妨跟你说实话,这些年餐饮业越来越难做,我身体又大不如前,光靠你哥一人撑着确实很累,如果你能够成为周家长媳,对我们沈家来说是件好事。"
话已经说得很清楚,沈家想拉拢周家这棵大树。
以前沈明月挺反感父亲用自己的终身幸福去为沈家争取利益,但这次居然没有反驳,只问:"爸,是不是沈氏这几年情况真的如外界所传,难以维系?"
沈岳林没有回答,但他脸上疲惫落寞的表情已经给了她答案。
"你是爸最疼的女儿,爸一直不想让你操心公司的事,这几年公司状况确实大不如前,但好在你哥有能力,他撑着也不至于太糟糕,更何况你哥就快和姗姗订婚了,池家财力雄厚,一旦你哥成了池家女婿,我想池正雄也不会对我们沈家坐视不理,如果你再成为周鸿声的媳妇,我也就放心了......"
ps:
抱歉,我下午三点多才带儿子回到家,写了3000字,晚上回再加更一章,么么哒!一如既往地爱你们,也希望我笔下的周沉和沈何欢能够让你们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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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 郁闷,他哪里不像男人
周沉正在公司加班,周鸿声的电话又追了过来,他实在不想接,不用想也知道他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可是老爷子脾气多倔。[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连续打了四五通电话,周沉只能接了起来。
"喂,爸。"
"越来越不像话,我的电话你也敢不接了?"
"我刚才有事!"
"行了行了,别给我来这一套。"周鸿声也没多生气,"听说你今天中午见过沈明月了?"
"你消息这么快?"
"沈岳林下午给我打电话说了,怎么样?对这位沈小姐印象如何?"
周沉思虑片刻,想着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实话实话吧,老爷子肯定不高兴,可说假话吧,他也实在不适合撒谎,最后想来想去,就模棱两可地回了一句:"年纪太小了!"
"年纪不是问题啊。两人相处是讲究感觉和缘分的,况且你这借口也完全不成立,当初连翘那丫头的年纪比她还小,你不是照样看上了嘛!"
老爷子真是太狠,驳得周沉毫无回手之力。
"沈岳林今天下午电话里说了,沈明月对你很满意,说明人家姑娘愿意跟你发展下去,所以你好好把握,最近再约她一次吧。主动些,像个男人!"
"......"
周沉气得挂了电话,他哪里不像男人?
"对啊,哥,他明明器宇轩昂,哪里不像男人?"沈明月端着半杯红酒蹭在沈澈的书房里面不肯走,她已经在这里叨唠他一晚上了,就为了多了解周沉一些。
沈澈已经没有耐心,他还有一堆事没有做,冷眼扫了她一下,回答:"你想想周沉多大年纪了?这么好的条件居然一直没有结婚,除了之前跟余连翘传过一阵子绯闻之外。这么多年从不见他身边有女人,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沈明月端着酒杯问,自己想了几秒,像恍然大悟似的,"你是说,他可能在某方面存在隐疾?或者某方面,他不行?"他东厅弟。.info
沈澈眼神收回来继续对着电脑屏幕,嘴里却哼了一声:"这种事谁也说不准,不过不排斥这种可能,你要真想嫁他,最好结婚前调查清楚!"
被沈澈这么一分析,沈明月觉得倒有几分道理。
自从见过周沉后,沈明月开始变得神神叨叨。那张俊雅的脸一直盘旋在她脑中,明明是极品男人,怎么40多岁还打着光棍?
难道真的如沈澈所言某方面存在问题?或者说...他不喜欢女人?
何欢买了鸡肉饭去找于玮彤。
于玮彤因为手臂受伤,这两天都没有开工,躲在那套60平阴暗潮湿的小公寓里。
何欢进去的时候公寓里没有开灯,拉了窗帘,沙发和地板都散着衣服和旧杂志,于玮彤正在对付一份蔬菜沙拉。
"这东西能吃?"何欢将沙拉的盘子抽掉,把带来的鸡肉饭放到她面前。
好香啊,于玮彤嗅了嗅鼻子,感觉整个人都活了,立马拆开筷子要扑上去,可是舌头刚触到鸡肉饭上那层油时又一下子蔫儿了,扔掉筷子,摊开手:"把沙拉给我!"
"吃一顿饭也不会死!"
"是不会死,但会让我生不如死!"于玮彤缩在沙发里。继续嚼那干涩的西芹和紫甘蓝。
何欢瞪她一眼,掠过她的手臂撩开衣袖,伤口有些愈合,但还是显得格外狰狞。
"还疼吗?"
"不疼了!"
"看来那碎瓶子割得还不够深,让你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何欢自己将鸡肉饭的盖子打开,找了个勺子吃起来,一边吃一边问,"为什么那天要去唐会陪时三千喝酒?又是欧家伟的主意?"
于玮彤不说话,埋下头。
何欢恨得勺子都差点被她摔掉:"这是第几次了?欧家伟叫你去陪谁就去陪谁?把你当什么?他只是你的经纪人,你也没有把自己卖给他啊,有必要事事听他的?"
何欢过于激动,于玮彤只能直起身子:"我虽然没有卖给他,但我是跟他签过合同的,合同期五年,这五年我必须按照他的要求去过,不然违约金我根本赔不起!"
模特与经纪公司之间的协议,其实与卖身契也没有分别。
何欢不是不懂,只是接受不了。
"好了,我都习惯了,再熬两年合同就到期了。"于玮彤笑着拍了拍何欢的手臂,"只是觉得对不起你,害你白白失去了唐会那份兼职。"
"我无所谓,兼职没了可以再找。"何欢故意讲得云淡风轻,于玮彤也没多在意,又问,"你家青衣巷的房子怎么样?拆了吗?"
"没有,巷子里的人都不肯拆,虽然拆迁费不低,但那是我们的祖产,特别是我爸,他死活都不会搬出去住的。"
"可是那块地都已经卖了,如果拆迁费合理,为什么不搬?况且你爸身子又不好,每个月那么高的透析费用,全靠你做兼职来承担,你不觉得累吗?"
何欢摇头:"我支持我爸,我也不同意拆掉那栋房子,就算对方付再多拆迁费也没有用!"
"为什么?这么做有必要吗?"
"有!"何欢捏着勺子抬头,向来清寒的眼眸突然闪了闪,"你不懂,那是我爸最后落脚的地方,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家!"
于玮彤越发不明白起来:"你可以住回沈家啊,放着那么好的房子不住,何必再留恋青衣巷那栋破房子?"
"不一样!沈家只是我妈的栖身之地,我的家只在青衣巷!"
豪宅别墅不如自己的破瓦烂墙。
何欢6岁的时候江秀瑜带着她嫁入沈家,碧绿的泳池,光洁的大理石,她卧室的洗手间比青衣巷的客厅还要大,可是这些年她从不把那当成家。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在拆迁协议上签字呗,我若不签,他们能把我怎么办?"
......
周沉手里拿着青衣巷的拆迁进程,三分之二的居民已经在拆迁协议上签了字。
"周先生,进展还算顺利,只有少量居民不肯签字!"
"理由呢?对拆迁款不满意?"
"一部分大概是想坐地起价,还有个别居民就是单纯的不想被拆,特别有一户姓何的业主,腿脚不便,又患有严重的尿毒症,每次拆迁办的人去他就坐在地上耍赖,根本无法沟通,拆迁办的人忌惮他身体不好怕惹出事,所以每回都空手而归!"
周沉粗粗叹一口气,他做开发商这么多年,什么钉子户都碰到过,但凡有欲望有渴求的业主其实不难摆平,只要用钱喂饱他们就好,最怕的便是这种无欲无求还死活占着房子不肯搬的业主,根本让你无从下手。
"方秦,青衣巷那一片都是老房子,许多人家三代同堂住在里面,那是他们的祖产,他们对祖产有感情,所以你支会拆迁办的人一声,尽量别跟业主起正面冲突,如果真有人霸着不搬,先找出他不肯搬的原因,再想办法沟通。"
在周沉的世界观里,这世上从来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也没有交易不到的东西。
你若不肯松手,无非两个原因,要么钱没到位,要么感情没到位。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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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 回家,唐会再度相遇
沈明月那段时间像丢了魂似的,因为距离上次周沉约她吃饭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时间,这半个月以来她没有再接到周沉任何一通电话,甚至连条信息都没有。(..info无弹窗广告)
怎么可能?
上次那顿饭的氛围明明很愉快啊,交谈甚欢。周沉不可能不想跟她有后续发展啊!
沈明月就是这么有自信,况且她也有自信的资本。
年轻漂亮身材好不说,还有一个沈家大小姐的身份,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这些资本在周沉眼里一文不值。
他要的爱情…他要的爱情是什么样子?
苏卉年轻的时候曾不止一次地问过他这个问题,几乎痛心疾首:“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你告诉我,我照着你喜欢的样子去做,就算我做不到,至少也让我死得明白一些。”
但周沉从来都不会回答她。
这个男人有一张全世界看了都会觉得温雅的脸,但只有苏卉知道他的内心是什么样子。
曾经苏卉做过一个比喻:“周沉,你就像一个水晶球,外表晶莹剔透,漂亮,吸引人,可只有摸过你的人才知道你的心有多冷多硬。”
只是沈明月那时候还不知道这些。一门心思只想知道周沉不再联系她的原因。
因为唐会侍应生的工作丢了,何欢最近晚上没有兼职要做,下课后便从学校去了青衣巷。
巷子藏在闹市区的街后面,弯弯绕绕,许多低矮不一的棚户和房屋挤在一起,巷子窄深。砖墙上都用白漆刷着大大的“拆”字。随处可见垃圾和晾在绳子上的衣服内衣。
这是繁华背面的贫瘠与脏乱,却也是何欢最愿意回来的地方。
“欢欢,又回来看你爸啊。”巷子口小卖部的李大爷见到何欢总是会跟她打招呼。
“是啊,我爸在家吗?”
“在吧,刚从我这买了一瓶烧酒回去!”
“他又喝酒?”何欢气鼓鼓地往家里跑去,那时候天还没有完全暗掉,初秋的风飘起绳子上的衣服,余晖斜照,何欢的心情特别好。
那种心情旁人是无法理解的。
她在沈家当了这么多年二小姐,其中心酸只有自己知道,虽然吃穿用度沈岳林也没有亏少她,但是偌大的沈家又有几个人真正待见她?
连下人背地里都要给她使绊子。沈明月更是对她和江秀瑜痛恨入骨,这整个沈家上下,要说真心待她的,或许只有沈澈一个人。
何欢想起沈澈,不由心底一凉。
就算他真心待自己又如何?他都快要和池姗订婚了。以后她真的只能叫他一声“哥-”。
何欢一路和街坊邻居打招呼。
何海听到门口女儿的声音立即把烧酒瓶子往桌子底下藏,结果还是没能来得及,何欢走进来一眼便看见桌上的一叠花生米。
“拿出来!”
“什么?”
“酒啊。”何欢气鼓鼓地走到何海面前。
何海胡子拉渣的脸抬起来,冲何欢嘿嘿笑了两声:“哪里有酒?家里的酒上回不都给你扔了吗?”
何欢也冲他嘿嘿笑了两声,却是眼底一冷,蹲下去直接从矮桌子下面抽出那瓶已经喝掉一大半的烧酒,在何海面前晃了晃:“这什么?嗯?”
既然已经被她当场抓了现形,何海只能承认。
“就喝了一点,行了行了,以后少喝就是了。”何海将酒瓶子抢过去,又问,“怎么今天这个点过来?平时你这时候不都在上考级课吗?”
何欢也是一愣,支支吾吾回答:“嗯,今天老师有事没来。”
她敷衍,之前一直骗何海自己晚上要留在学校上课,所以不能回来,而实际情况是她每晚都去不同的夜场打工,不然她的学费和父亲的透析费哪里来?
何海丝毫没有怀疑,笑着又问:“还没吃晚饭吧?”
“嗯。”他丽尽扛。
“那爸去巷口那里买两个菜,你留下来陪爸一起吃一点。(..info无弹窗广告)”
“好。”何欢满口答应,何海嘿嘿笑着回房间凑了一点零钱出去。
何欢站在屋子里看着父亲出门的背影,右腿严重变形,走路偏颇不稳,记忆中曾经高大的父亲已经糟蹋得不成样子。
她不禁鼻子一酸,转过身来,狭小的客厅里一股湿酸气,暗沉阴冷,椅背上搭着何海的脏外套,旁边长桌上还扔着许多旧衣服。
何欢回厨房转了一圈,灶台上已经掉了一层灰,冰箱里除了半瓶腐乳和一卷挂面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整个屋子,能吃的估计也就桌上那叠花生米。
何欢用手捂住嘴,狠狠吸了几口气,门外已经响起何海的叫唤声:“欢欢,出来吃饭吧。”
倒是买了好几个菜,却都是熟食。
“门口那蔬菜摊子已经收了,我就买了几个熟菜将就着吃吧。”何海将白色泡沫盒打开,把上面的盖子撕掉,也没有拿干净的碗装,就那样一份份地把泡沫盒摆在桌上,抽了一次性筷子拉开递给何欢。
“干净坐下,快吃吧。”
何欢心里疼得不行,却笑着问:“爸,要不我陪你喝点酒吧。”
“真的?那我去拿个杯子。”何海这老酒鬼一听到女儿允许他喝酒,立马跑去厨房拿了杯子过来,倒了半杯酒给她。
何欢不过瘾,又添了半杯,凑满整整一杯,举起来,碰了碰他的瓶子:“爸,我这是不是头一回陪你喝酒?”
“好像是的吧,以前你都不准我喝!”何海挺委屈似的自己喝了一小口。
何欢笑了一声,一口气便喝掉了大半杯白酒。
“死丫头,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何海见她半杯白酒下去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免惊讶。
何欢笑笑:“喝酒还用学吗?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女儿!”
“去,你可不准学我,你爸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会有什么大出息,但你还年轻,你以后可要当音乐家的!”何海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俯身过去要抢何欢手里的杯子。
何欢调皮地躲开:“哈哈…谁说音乐家就不能喝酒?再说我身上有你嗜酒的基因呢!”
“臭丫头!”
父女俩难得在一起吃饭,虽菜式简陋,但却也其乐融融。
这是何欢贪恋的温暖,没有华贵的厅堂,没有精致的碗碟,但有她所爱的人,有她想要保护的人。
这是她的家,她无论在外面承受多少委屈多少辛苦,回来后依旧能够从心底笑出来的地方。
何欢从青衣巷出来的时候有些晚了,喝了点酒醉意零星,不过心情很好,仿佛那间破屋子是她的加油站,每过一段日子她就要回去,在里面呆数个小时,陪何海说说话,在外面受了再大的委屈都能忘掉,满血复活地回学校。
何欢看了下手机,已经接近9点,回学校的末班车快过去了,她赶紧撒腿往公交站台跑,可刚到车站便接到唐会那边领班打来的电话,说是让何欢回去领工资。
何欢惊得一下子酒都醒了,居然还能拿到工资?她一直以为工资肯定是黄了,立即兴高采烈地往唐会赶。
领班徐凯见到何欢的时候吓了一跳。
“哎哟姑奶奶,你怎么穿着女装跑来了?要让经理知道我招了一个女的进来当男侍应生,我饭碗都得丢掉!”
何欢一下子也没了主意:“凯哥对不起,那现在怎么办?”
“行了行了,算我欠你,你站在这别乱跑,我去拿一件男侍应生的工作服给你!“徐凯转身离开,何欢站在包厢走廊里,转了一圈,不时有唐会的同事经过朝她看。
虽然她之前在唐会兼职一直以男装示人,也尽量避免与同事有私交,但那张脸还在啊,稍稍认真一些看,不难看得出来。
何欢觉得自己还是躲一下为好,刚好拐角处便是洗手间,她正打算往洗手间走,身后的电梯却突然打开了。
“时爷,周先生,这边请…”为首的是唐会领班经理陈璐,穿得花枝招展地迎着一帮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
何欢头皮一紧,立即将脸背过去。
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刚才陈璐叫了一声“时爷”,时三千?
真是流年不利,她只是回来拿个工资,千万保佑别被时三千认出来!
可是何欢那天穿的衣服实在太惹人眼了,邺城音乐学院的校服,毛衣加同色系百褶裙,下面是一双白球鞋,这身装束在声色纵欲的唐会里实在显得突兀。
“璐璐,怎么你们唐会最近玩新花样了吗?制服诱惑?”时三千指了指何欢的背影问。
陈璐咯咯笑着:“哎哟时爷您真会开玩笑,制服诱惑这么low的东西我们唐会五年前就玩过了,这会儿我们玩的可比这有意思多了。”
“哦?真的?那说说看,最近有什么新花样?”
“最近不都流行吃洋货么!不过俄罗斯,委内瑞拉那些洋货估计你们也都吃腻了,我们会里最近来了一批越南妹子,那身段,那水灵劲…”陈璐说得好像自己都要流口水了,时三千更是迫不及待。
“那一会儿给我来几个试试,看看是不是像璐璐说得这么带劲!哈哈哈……今天刚好周先生也在…要不…”
“我就不必了,时爷自己尽兴就好。”谦雅的声音混在这群醉态粗鄙中,显得格外清润好听。
何欢不禁心口一热,想回头看看这声音的主人长什么样子,可一群人已经从她身后经过,她喘着气,最后侧身偷瞄了一眼,走在那群人最后面的是一道高挺的背影,穿着蓝色的衬衣,手里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线衣,只是他要走进包间的时候突然回头朝何欢这边看……
何欢吓得立即转身,留给周沉一个纤瘦的背影。
棕色毛衣和百褶裙,露出均匀修长的小腿,长密的黑发一直垂到腰间。
他总感觉,这个女孩他特别熟悉。
321 唐会,冤家路窄
徐凯拿了一套男侍应生的工作服过来,何欢赶紧拿了跑洗手间去换上了。(..info棉、花‘糖’小‘说’)【爱去】
她这两年在夜场兼职都是以男装示人,一是在这种场合工作女侍应生很容易出事,二是怕被熟人认出来,毕竟她还顶着沈家二小姐的身份。
不过于玮彤劝过她好几次了。让她别在夜场干,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可何欢就贪图夜场里那丰厚的工资。
她在音乐学院这些年的学费都是靠自己挣的,艺术类学校的费用本来就很高,再加上何海患有尿毒症,每个月的透析费用都是何欢在支撑,所以夜场这份工资对于她而言真的很重要。
好在这两年在夜场也混出门道了,虽然很少与场子里的同事打交道,但是规矩她都摸得清清楚楚,再加上她在场子里永远低眉顺眼,所以基本没有招惹过什么事。
何欢换好衣服从洗手间出来,徐凯看到她恢复成男装才松口气。
"哎哟姑奶奶以后你还是穿着男装来见我吧,你刚才那样子看得我差点一口气都没喘上!"
何欢见徐凯紧张的样子,笑着打趣:"凯哥。你就这么怕陈璐?"
"不是怕她,是怕你!"
"怕我做什么?"
"你刚才那水灵的模样,搁这场子里绝对能惹出事。"
何欢算是听懂了,作势去推他:"去你的,流氓!"
徐凯跟她已经很熟悉,打趣了一番,言归正传:"走吧,我带你去找陈璐签工资单。"
何欢一听立即蔫儿了,刚才她是看到陈璐和时三千进包厢的。要是让时三千看见她,还不得把她撕了?
"凯哥,要不你去找陈璐吧,我就在这等你!"
徐凯想了想:"还是一起去吧,上回你在包厢了打了客户,为这事陈璐也被上头罚了,你这份工资本来上头是不打算给你的,但陈璐替你说了很多好话,所以你至少得去当面跟她道个谢吧。"
何欢听完甚是惊讶。
印象中那个在下属面前永远趾高气昂,在客人面前恨不得屈膝跪舔的陈璐,居然会为她说好话?
"其实陈璐不像你们想得那么不近人情,她只是嘴巴臭了点。人还是挺讲情义的。"
既然这么说,何欢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那好吧,我跟你一起去,但是我不进包厢,要麻烦你把她叫到外面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小说网.qiushu]"
"也行,走吧。"
时三千定的包厢在那层楼的最里面,大套间,足足有百来平米,是唐会最大最豪华的包厢之一。
何欢闷着头跟着徐凯过去。
"那你站这等我,我去把她叫出来。"
何欢点头,徐凯敲了下门,里头吵得天翻地覆,根本没人应。他只能硬着头皮哈着腰推门进去。
一股热浪和香气从推开的门缝里飘出来,何欢站在门口能够清晰地听到里面莺莺燕燕的吟笑声和男人粗沉的哄骂声。
她不禁想起刚才那道清润的嗓音和那道英挺的背影,冷笑,如此浮生淫迷,还哪里存在清远之人?能到这淫窝里来消遣的男人,恐怕也是污秽之众吧。
正在何欢站在门口沉思之际,有人突然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回头,看清楚面前的人,吓得立即埋下脸去...
"哟...没看出来你这小侍应生还挺有胆子的嘛,居然还敢回来?"
何欢捏着一口气,心里千万遍地告诫自己今天无论如何一定要忍过去,不然那笔工资可就真黄了。
"时爷..."她尽最大的努力咧开嘴笑,讨好似的,"上回是我不懂事惹您生气,今天知道您在这,所以专程过来给您道歉了。"
何欢只能张口说瞎话。好在她遇事比较稳,没有露出太多破绽。
时三千今天心情看上去不错,只冷哼一声:"来道歉啊?行,给你个机会,跟我进房间,让我看看你道歉的诚意。"遂手臂一捞,何欢那小身板直接被他捞进了包厢
包厢里一团乌烟瘴气,烟味很浓,呛得何欢连连咳了几声。
她就那样像小鸡一样被时三千拎到包厢中央,她不敢抬头看,但她知道这间包厢的格局,左边是个点歌台和led大屏幕,右边是酒水桌和洗手间,中间这一块便是一圈豪华真皮沙发,头顶打着炫亮的转灯,她稍稍抬一下眼皮,只看到沙发上垂下来的一条条腿。
男人的腿穿着各色裤子,女人的腿清一色裸白莹亮。
"嘘-"她暗暗在心里呼一口气。
"时爷,您这是玩的哪一出?拎个男侍应生进来做什么?难道最近你学阿琨也开始玩男货了?"沙发里不知谁说了一句,引起满场哄笑。
那个叫阿琨的男人吹了一声口哨:"时爷应该不好这口,他老枪不倒,哈哈......不过我看这男侍应生长得不赖,皮光肉滑,难不成是弄来给我的?"他协来划。
"极有可能,这一屋子都是女人,省得你老说在这里陪着我们没意思。"旁边又有人插花,沙发上的那群人笑得更加放肆。
何欢不停地站在那里吸气呼气,逼迫自己冷静,可时三千却突然松开她,粗掌扣住她的下巴逼她把整张脸都抬起来面向沙发。
"嘘-"沙发上有人明显呼了一口气。
何欢那张脸在灯光下被照得格外动人,皮肤细腻不说,小嘴红润,眉形黑而英挺,虽没有场子里这些女人的妖媚容颜,但半刚半柔的气质混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有没有认出这小子是谁?"时三千问,沙发上那些男人只顾和旁边的越南妹子调情,一个侍应生长得多眉清目秀,对于他们来讲也丝毫没有吸引力。
有人醉笑着回:"难道是你哪个马子在外面包的小白脸?
"呸,正经点!"时三千唾了一口,看出他是真不高兴了,沙发上那些爪牙收敛了一点,认认真真地盯着何欢的脸看。
"认出来了,这不就是前几天坏时爷好事的那个侍应生?"
"对啊,好像就是她,上回包间里灯暗没看清,现在这么一看觉得是挺像!"
"看来时爷是还记得那仇呢,不过当时那情况,快到嘴的鸭子都没吃到,被这小子搅了局,这口气任谁都咽不下去!"
那些人七嘴八舌,时三千冷笑着松开何欢的下巴,轻轻掸了掸她的肩膀:"上回你把于玮彤那贱人带走,这笔账我暂时不跟你算,不过你当时踢了我一脚,知道踢哪儿了吗?"
"......"何欢脊椎发凉,她当然记得踢哪儿了,就因为那一脚她和于玮彤才能趁机逃掉,只是这会儿她也不敢说实话,讪笑着打哈哈,"当时太乱了,我也是一时急才会伤到时爷,时爷您..."
"打住,少他妈给我来这一套。"时三千还记得自己胯下那痛不欲生的感觉,当时她一脚踢过来,他直接滚到沙发上嗷嗷直叫唤,差点要了他的命。
"你当时有胆子踢我,现在就应该有胆子来收拾,既然你今天是来道歉的,好,让我看看你的诚意。"时三千盯住何欢,也看不出他有多恼,只是何欢被他那生吞活剥的眼光看得头皮发麻。
"时爷,您想我怎么做您才能消气?"
既然今天这一顿逃不掉,倒不如安安分分地接受,所以何欢直接问,不拐弯抹角。
时三千哈哈笑了两声:"看不出你这小侍应生真挺有胆量,不过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教训你一顿似乎也没啥意思,要不这样吧......"他突然指着沙发上的一个男人,"阿琨喜欢你这种,你要是有诚意道歉,今晚过去把他伺候高兴了,我跟你之间的帐就算一笔勾掉。"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哄笑变得更起劲,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时爷,这主意好,琨哥老是说我们玩的女人忒没劲,那今天就给他整点有劲的,他不是喜欢弄男人嘛,我们也没见识过怎么玩,要不现场让他给我们表演一下?"
何欢听完后背里已经起了一层冷汗。
看来她是低估这帮畜生了,以为进来挨几巴掌或者陪点笑脸就能过去,可这帮畜生居然玩这么恶心的东西。
"时爷,我不..."何欢想试图替自己解围,可时三千根本不听她任何话,直接手掌一推,她整个人便跌跪到阿琨面前。
"男人可不能说不,来来来,阿琨,整一个,也让我们见识见识!"时三千兴致大好,扑上去从后面扣住何欢的肩膀把她的头往他腿间压。
何欢反抗,可时三千的手劲太大。
"阿琨,是这么弄的吗?"他亢奋似的摁住何欢的头。
阿琨啧啧摇头:"时爷你这样太粗鲁了,况且我不喜欢做这么被动的事。"沙发上的男人缓缓倾身过来,低头用手指捏住何欢的下巴,将她整张脸挑起来。
何欢因为挣扎已经脸颊潮红,眼里蓄着泪渍,那小脸儿简直太勾人。
如果一个男人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杀伤力绝对比女人强,更何况阿琨还好这口,凑过身去像嗅猎物一样在何欢的领口嗅了嗅。
"嘶...这味儿真够劲,一点男人身上的臭汗味都没有...我以前来唐会怎么没发现有你这么个小东西。"阿琨声音阴阴柔柔,可湿濡的气息沾在何欢领口,像豹子似的,好像随时会对着她纤细的喉脉一口咬下去。
何欢闭起眼睛,身子抖得不敢动。
这无助又快濒临绝望的样子更能挑动阿琨的魔欲,下一秒他便双手掐住何欢的手臂,像揪一只兔子似地把何欢揪到了沙发上...
何欢挣扎,他却从后面摁住她的肩膀,把瘦小的何欢直接压到腰腹下,撕拉一声,薄薄的黑色制服被他从领口扯开,后背大半个白润的肩膀露出来,惹得包厢里一阵欢呼......
322 烟头,不哭不闹
"没想到男人还有这么紧滑的皮肤..."也不知包厢里谁喊了一句,何欢却不敢再动了,死死闷在沙发上趴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刚才被时琨那么一扯,她知道自己胸前的扣子被扯断了好几颗,一动就很容易露出不该露的地方。
这一屋子禽兽妖魔。何欢不敢往下想。
时琨混着酒气的呼吸已经贴了过来,唇在她露出的半边后肩膀上摩擦过去,何欢感觉全身的皮肤一层层缩起来,像是一尾被扔到砧板上的鱼,就等着被背上那双手刮鳞剖肚。
"时三千,这是我跟你之间的事!"何欢声音哑得不像话,但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时三千没料到这副小身板里还能藏着这么深的勇气,不由往沙发上瞄了一眼,连翘的身子被强壮的时琨压在身下,只露出半张脸侧摁在皮革上,脸已经有些变形,但还能看得出五官很秀气。
真是没想到这种时候她还能不哭不闹。
有点意思!
时三千踱步过去,蹲到何欢面前,手掌拍了拍她的脸:"你和我之间的事情?就凭你这么一个东西也配跟我说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情?"
时三千讲完含笑阴了时琨一眼:"还愣着干什么。倒是弄一个给我们涨涨眼啊。"
时琨冷笑回应:"急什么?这个一看就知道还是雏儿,第一次有些难整,来..."他招手叫了旁边一个侍应生过去,"给小爷去弄点润滑液来。"
一听这话整个场子都嗨了,谁都不是善男信女,自然知道弄润滑液来做什么,所有人的情绪都被抬至最高点,像看戏一眼看着被摁住身子的何欢,期待并且亢奋于一会儿即将发生的事。.info[]
一直在旁边看着干着急的徐凯急了。他知道上回何欢为了救于玮彤把时三千得罪了,当时这爷差点把整个包厢都砸掉,现在落到时三千手里还能有活路吗?
"璐璐..."徐凯朝陈璐使眼色,意思是让她出面替何欢说几句好话。
陈璐看着在沙发上无法反抗任人宰割的何欢也觉得这帮畜生玩得太过火了,于是陪着笑走到时三千面前,发了一根烟,再殷勤地替他点上。
"时爷,我知道您还在为上回的事生气,我都替您教训过这小子了,他也是不懂事才会有胆子冒犯您,但您看今天这么多人在场,周先生也在呢。闹得太难堪恐怕..."他叨广号。
"陈经理这意思怎么听着倒像是怪我不该管教你的人?"时三千的脸扫过来,笑盈盈地吸了一口陈璐给他点的烟,狰狞的五官隐在烟雾后面。
整个包间里的人都不敢作声。
陈璐虚笑着,手心捏了一把汗,逼自己贴过去:"哎哟时爷您这话说得见外了不是?您能够替我管教人是我陈璐的福分,况且这小子也确实欠管教,但今天难得周先生同您一起来我们唐会玩,开开心心的对不对?何必要弄出这么一档子事?"
时三千连续听到陈璐提了两遍"周先生",其实心里多少有些不爽,这话面上听着好像是对他时三千客客气气,但说白了陈璐就是把周沉抬出来压他。【爱去】
怎么行呢?这场面上最讲究面子,况且整个包厢都是他手下的人,他就算心里多忌讳周沉。脸上也不能显出来。
时三千抽着烟,透过烟雾往沙发角落里瞄了一眼。
周沉从头至尾都坐在那里,没有发表任何言语,表情如常,看着倒不像是对此事反感的人。
本来嘛,外界都传言周沉品味高雅,所玩所用都非俗物,但时三千第一个不信。
周沉明明是个商人,商人岂有不沾声色之理,所以时三千断定周沉不会管。
他又转过身去盯着陈璐看。
"陈经理你一向聪明,今天怎么整得跟头一回进这场子似的?刚才那话别说我不爱听,周先生恐怕也觉得不入耳!什么叫周先生难得来?既然难得来就更应该玩得尽兴,再说我也没做什么,无非是动一下你的人给大伙儿找点乐子,怎么,心疼了?还是你跟这小子背地里有一腿要这么护着他?"
时三千越说越不像话。气得陈璐牙齿打架,但既然还要在这场子里混,时家人她就得罪不起。
"行了行了,陈经理的烟我也抽了,你要是看不下去趁早给我滚,别在这说扫兴的话!"
时三千挥挥手赶人,几个手下推搡着陈璐出去。
徐凯见势知道今天这情况陈璐也摆不平了,只能先偷偷溜出去给人打电话。
门一关上,包厢里再次恢复沸腾。
侍应生真的拿了一小瓶润滑液过来,时三千阴森笑了一声:"行了臭小子,别磨蹭了。"
时琨却还不急:"要玩就玩些刺激的,你把你手里那半支烟给我!"
时三千似乎一下子懂了什么,立即把烟递过去,眼里透着亢奋的光。
何欢完全不知道这帮禽兽要做什么,只感觉背上的重量轻了一点,时琨好像松开了她的肩膀,她立即将手垫在胸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后腰一紧,时琨居然直接把她束在皮带里的衣服下摆揪了出来,衣服撩上去一些,露出小半截白嫩的腰肢...
何欢动来动去,回过身吼他:"时琨你干什么?放开我!"
他当没听见,一只大掌扣住她的腰肢,又用另一只手从茶几上撩了半杯酒过去,全部倒在何欢的背上。
冰冷的液体蹙得她将后腰一下子弓起来,众人觉得有趣又刺激,感觉沙发上正在进行的是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丝毫没有人给予此时无助恐惧的何欢一丝同情。
她也不指望这帮禽兽里面能够有人站出来帮她,人情冷暖她经历过太多了,软下来求饶只能激发他们的兽欲,倒不如硬挺着不出声,可是眼泪不争气,一个劲地往下掉。
"唷-都哭了呢。"时三千催促,"妈的你快点,弄得好像在宰小绵羊似的。"
后半句在骂时琨,时琨哼了一声,开始伸手去扯何欢的皮带。
何欢当然不肯,使劲弓着身子扭来扭去,时琨得不了手,他也不急,一掌依旧压住她的腰,却将另一只手上还燃着的烟在何欢眼前晃了晃。
"你这腰上可都被我撒了酒了,我这烟头不认人,要是烫下去给你弄出几个疤,这细皮嫩肉的可就全毁了..."
简直禽兽不如啊!
酒水里面含有酒精,烟头扔下去何止几个疤,整个后背烧起来也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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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人物塑造和新的故事,一切都需要从头开始,所以在脉络没有清晰之前码字进程有些慢,但我始终想给你们展现一如既往精彩的故事,所以希望大家可以忍受我这龟爬的码字速度……t。t
323 出手救她,还认得我吗
何欢咬着牙咒骂:"时琨你个变态,畜生,你敢动我一下试试!"尖利的骂声,但对时琨非带没有一点杀伤力,只会更加助长他的兴致。..info
"骂。使劲骂,把力气喊没了一会儿疼的时候让你嚎都嚎不出来!"时琨边笑边开始扯何欢的皮带,何欢还企图挣扎,可后腰侧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疼得她喉咙口发出闷哼声。
那龟孙子来真的,真用烟头烫她。
"叫你趴好听话嘛,我这烟头不认人,你要是乖一点何必吃这皮肉之苦!"时琨笑得更加猖獗,整个包厢里的人都在看他这场表演,强烈的满足感促使他头脑发涨,扣住何欢的肩便将她的皮带抽了出来......
何欢听到自己的绝望呜咽,那双还沾着酒精的手已经缠到她的小腹上,打算将她的裤子扯下去。
"不..."她从心口喊出来,等着承受屈辱之时感觉身侧压过来一道身影。紧接着一件柔软的毛衫盖到了她背上,鼻间闻到清润的薄荷气息。
"时爷,点到即止吧,玩玩就行了,再发展下去就有些过了。"
何欢在绝望之时听到这道好听的嗓音,如快要沉下去的溺水之人抓到一缕浮萍,她偏过头去看,泪眼朦胧里看到身侧这道异常高挺的身影。
蓝色衬衣,浅咖色的裤子。轮廓方阔的下巴,是刚才走在最后面的那个男人...
时三千和时琨正玩到兴头上,却没有料到周沉居然在这个时候站起来喊停。
一屋子人的声音都蔫儿了,巴巴等着看这场越来越精彩的戏。
时琨到底还是嫩了点,对于周沉还是忌惮许多的,于是稍稍松掉身下的何欢,转眼过去看着时三千,大抵是要等时三千指令。
时三千心里那股火气已经开始聚集起来了,之前何欢从他手里掠走于玮彤已经让他在下手面前丢了颜面,如果这次再因为周沉的干预而放过何欢,岂不是连威严也丢了么?
只是他知道周沉这人也不能得罪,时三千虽然不与他在一个道上。但手里有些业务跟华茂星光还是有些往来的,所以不能撕破脸,只是笑着说:"周先生还真不是来这种地方玩的人啊,这样就叫过了?那我们平时玩得更疯呢,改天带周先生见识一下!"
这话明显是在打哈哈。[..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周沉也不恼,随着他轻笑一声,也不看沙发上的何欢:"时爷玩性重是出了名的,原本今天这事我也不该插手管,但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把他放了?今天这屋子里的酒和人都算在我帐上,算是我给时爷作个补偿。"
周沉说得不急不缓,明明话里全是柔语,可在场的人听在耳朵里全是鲜明的气势。
这世上就有这么一种人,平时说话从来谦卑有礼。就连声音都透着轻沉,但字字句句却让人感到莫名的压力感。
时三千看着面前的周沉,面带微笑,目光温润,在这种奢靡之地竟还能保持一身凛然磅礴。
不禁感叹,这男人是天生的掌控者,无论在什么场合都能轻而易举地主宰别人,但时三千不服气。
他朝旁边唾了一口:"谢谢周先生慷慨,不过今天说好是我请你喝酒,岂能让你破费之理,况且这点酒这么几个小姐我还是玩得起的,要真让你掏了腰包,我以后在兄弟面前估计也抬不起头了。【爱去】"
言下之意他时三千不会买你周沉这个情。
两人僵持片刻,周沉突然笑了一声。
"时爷你这话未免严重了,今天这人我是肯定要带走的,所以请你们喝酒是我的礼数和补偿。如果哪里得罪了时爷,或者扫了大家的兴致,还望各位见谅!"
周沉不卑不亢,像是解释又像是通知。
时三千还没领悟透他话里的意思,周沉已经招手把方秦喊过来:"你先带他去我车里。"
方秦有些为难,时琨的手还扣在何欢腰上呢。
"周先生,您这样..."
"没听懂吗?把他先带去我车里!"周沉的口气倒是冷了几分,在场所有人算是看明白了,周沉这是打算跟时爷撕破脸保住这个小侍应生啊。
"哈哈哈......"时三千突然大笑起来,"都说周先生处事谨慎有分寸,今天却硬是要在场子里要带走我看中的人,怎么?你跟这小侍应生有什么关系?难道真如外界传言,周先生这么多年一直单身,是因为也好这......这话怎么说来着?"
时三千笑着看了看旁边的手下,像想起来似的:"对,断袖之癖,周先生是文雅人,这文雅的说法是这么说的吧?"
"时爷请自重!"方秦气得替周沉说话。
周沉抬了抬手示意他别插嘴,"方秦,你先把他带出去,我相信时爷也并不是不讲理之人。"口气已经不光是冷森,寒气中已经带了一些威慑力。
时三千再看过去的时候,周沉的眼底已经浮出一丝寒戾。
他是来真的,铁了心要护住这个小侍应生。
时三千气的鼻孔里呼气,却还是对时琨下了命令:"阿琨,放开他!"
时琨恨恨地放手,沙发上的何欢一下子瘫软下去,再慢慢像小虾米一样捂住胸口的衣服拱起身子下了沙发,眼看她就要倒下去了,方秦立即将她扶住,带她走了出去。
何欢一走,包厢里的气氛半得微妙起来。
时琨欲求不满似地踢踢摔摔去了洗手间,时三千冷丝丝笑着点了一根烟:"周先生您要是真看上那小侍应生了,一开始就应该告诉我,我也不会让阿琨上他的身了。"
这话分明带着讽刺和挑衅,故意想让周沉生气,不过周沉那脾气就像煮不开的温水,让他发怒难于登天。
"时爷说笑了,那小侍应生我之前认识,虽然不熟,但他帮过我朋友,所以今天我才会插手。"
时三千哼了一声,摆明不信,但碍于这么多人在场,他也不敢和周沉闹得太不愉快,只是心里这口气终究是咽不下去。
周沉很快便从唐会出来了,他的车子停在门口的露天停车场。
方秦站在车旁边,见周沉出来立即走上前去:"周先生,那侍应生在车内,好像状态不大好,需不需要带他去医院看看?"
周沉朝车窗看了一眼,只看到何欢缩在后座椅子上,他收一口气:"我来处理吧,很晚了,你先回去。"
"但是他这种情况,您一个人..."
"没关系,其实这侍应生我跟他有过数面之缘,也算认识吧。"
方秦这才恍然大悟,之前在包厢还特别纳闷今天周先生怎么会淌这浑水,他平时实在不是愿意管闲事的人,现在知道他们认识,方秦才明白过来。
"那我先走了,如果有事您随时给我打电话。"
方秦走后周沉才开门坐进车内,司机也不知溜哪去偷懒了,估计没料到周沉会这么快从唐会出来。
何欢还是保持刚才那姿势缩在椅子角落里,身上披着周沉的线衣,意识懵懵懂懂,到底还是年纪小,平时多坚强遇到这种事也全部慌了,况且刚才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时琨压在身上,衣服都被扯开了,若周沉再不出面,或许就真的完了。
周沉看何欢这样子觉得特别好笑,怎么跟个小女孩似的。
"你好,还记得我吗?"这是周沉对何欢说的第一句话。
何欢被他温润的声音吸引过去,稍稍抬起眼皮,眼前的男人笑得特别暖心,就像一张宽大的网,把她心里不断乱窜的恐惧一下子全部收了去。
周沉看着何欢亮晶晶的眼睛,觉得更加好笑,一个男孩子怎么会有一双跟女人似的大眼睛,难怪时琨会对他把持不住,这模样确实招人。
"怎么?认不出了?"
何欢摇头,又点头,脑子里不断搜索这张温润的脸是否在哪里见过,有些熟悉,但又想不出在哪里。
周沉见她亮亮的眸子毫无焦距,知道她是记不清自己是谁了,于是笑着提醒:"华克山庄的水晶樽,你捡了我朋友的手机,想起来了吗?"
何欢眼珠子转了转,搁在膝盖上的头一下子抬起来。
"你是那个周...周..."名字她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周沉苦笑,自己回答:"周沉。"
"对,周沉,是这个名字。"何欢也记起来了,当时在水晶樽他还给自己写了联系方式,只是刚才在包厢灯光太暗,情况又太乱,她一时没有看清。
"刚才...谢谢你。"何欢的魂被收回了半条,勉强笑着跟周沉道谢。
周沉摇头:"不用谢,之前你也救过我朋友,所以算是我替她还了情。"他叨系血。
何欢回忆起当时在水晶樽的场景,他明显对那女人非常紧张,不由笑着反问:"朋友?她真的仅仅只是你的朋友?"
"以前是朋友,现在不是,现在她是我侄媳。"
"......"
这答案实在是没想到啊,何欢不知如何接了,很明显就能看出眼前这男人对那女人有想法,是她挑了他的伤疤,所以车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何欢只能借故动了动身子,结果擦到腰侧被烫伤的地方,疼得她嘴里轻哼一声。
"是不是烫得很严重?"周沉无辜被她刚才那一声轻哼搅乱了心智,鬼使神差地居然伸手过去直接撩起何欢的上衣,何欢也没反应过来,等她感觉腰部一冷的时候小半截腰肢已经落入周沉的视线。
珠玉纤腰,当时周沉只想到这四个字,身体某处有团火仿佛一下子烧了起来,小腹热流往上涌,他立即将手从她腰上拿开,仿佛那截腰肢上藏着妖魔鬼怪在勾着他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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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周大叔要被我玩坏了……钻石钻石,月底啦,快要清零啦
324 越距,是谁先入了地狱
“抱歉!”这种时候周沉居然还顾着礼仪。[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何欢已经羞得脸都通红了,虽然他看上去已经上了年纪,但毕竟是男人,而且孤男寡女坐在与外界完全封闭的车内,他的手刚才还拂过她的腰…
好像车内的氛围莫名其妙就变乱了。但好在何欢还不算太沉不住气,很快就想起自己现在是男装,那么在周沉眼里自己是个男人。
“嘘-”她微微收一口气,小心翼翼动了动身子,以免再触到被烫伤的地方。
“那个…很晚了,我要回学校了,谢谢你刚才出手救我。”何欢裹紧周沉的线衣,开了她那侧的车门便出去了,动作快得像是在逃。
周沉有片刻呆滞,感觉从来都风平浪静的心里起了一丝涟漪。
何欢走出去几十米又蹭蹭蹭跑回来,开了车门,探进半个头来:“那个抱歉,你的衣服我想披回去,我有你手机号码,我会尽快还给你。”
“嘭”----车门再次被关上。一阵夜风扑到周沉脸上,等他回神的时候何欢已经再度走远。
夜色中那道清瘦的背影,身上披着周沉宽长的线衣,一直盖到她屁股下面。
以周沉目测,他的身高几乎只到自己肩膀以下,充其量不过一米六多一点吧,这么矮的个子。
周沉想想自己也笑出来了,笑完觉得情况不大妙。咳了一声,掏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
打完电话刚收了手机,对面一辆白色车子突然冲过来,轰烈的引擎声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info
唐会这一片还算是闹市区,夜店和餐厅云集,路边有明显的限速标记,可那辆车子明显已经超速了,就那样直直地横穿过马路,擦着周沉的车身急拐弯,再迅速开出去。
肯定又是年轻人喝了酒夜里飙车吧,周沉对这种罔顾生命只图一时之快的行为很反感,但很快那辆白色车子突然停了下来,从驾驶位上下来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直接追到何欢身后,一把将她拽了过去。
虽然他们隔得有些远。但周沉能够感觉到那一臂拽过去的力量,何欢当时整个人被他拽到了怀里,好不容易才站稳……
周沉坐在车内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心口明显一紧,再看过去的时候何欢已经把那男人推开,两人面对面站着,似乎发生了剧烈的争执。
那男人和他什么关系?是认识的吗?会不会对他不利?
周沉想要下车。可下一秒何欢居然被那男人直接搂到了怀里,对,是搂,且是那种缠绵亲密的搂抱…
周沉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两个大男人在街上搂搂抱抱?
他抽了一口气,看到一开始何欢还挣扎了一下,拳头在那男人肩膀上乱捶,可渐渐就在她怀里安分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双臂也一点点圈上他的腰。
路灯之下一高一矮相拥在一起的身影,周沉惊讶之余,心里升出很怪异的感觉,好像车里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眼眸垂下来,不再看。
“周先生,对不起,我刚才尿急,去附近找洗手间了。”司机慌慌张张地跑回来坐到驾驶位上。
周沉没吱声,司机见他阴着一张脸,不敢再废话,立即发动车子开出去。
车子经过何欢的时候她仍旧和那男人抱在一起,难舍难分似的,全然不顾周围路人的目光。
周沉坐在后座上,余光向窗外瞄了一眼,可能是两人刚好站在路灯下,何欢的脸又对着马路,所以周沉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何欢趴在那男人肩膀上的表情,双手揪住他后腰的西装,闭着眼睛,脸颊上挂着闪闪泪痕……他肠页号。
她哭了?
周沉靠在椅背上喘了一口气,不再回头往窗外看,任由那两具相拥交缠的背影划过他的视线,被他的车子抛在身后。
……
沈澈心里的怒和担忧都被怀里这女人给哭没了,剩下的只有心疼。
这么多年抱过她无数次,也见过她哭了无数次,但从未像现在这般手足无措过。
“哥……哥……”何欢的声音沾着夜里的凉风,像刀刃一样一点点割在沈澈心口,他曾经多喜欢何欢黏在他身后一声声叫他哥,可现在却如此反感。
“别叫我哥,叫我名字。”
何欢不愿意,趴在他肩头摇头。
沈澈却偏要,他觉得何欢口中绝望的那声“哥”已经足够让他丧失理智。
“听话,别叫我哥,我不是你的哥哥。”他将何欢的脸捧起来,脸上泪渍斑斑,他都顾不得去帮她擦,嘴唇贴到她的耳边上,用暗哑的声音逼迫她:“何欢…别再叫我哥,叫我阿澈…”
何欢的心脏全部皱到一起,疼得难以复加。
一声“阿澈”不难启齿,可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呢?改变不了的,她就算与沈澈没有血缘关系,在伦理上眼前这男人也是她的哥哥,更何况他已经有未婚妻了。
兰池集团,国内最大家化公司的财务总监,池正雄的独生女,池姗姗头上戴着这么多头衔,随便哪一项都比何欢要强。
何欢一直记得沈澈第一次见过池姗姗之后沈岳林对他说的话。
“阿澈,我不管你愿不愿意,也不管你喜不喜欢,沈池两家的这门亲事是板上钉钉了,不是爸要逼你,而是形势所迫,到这地步爸只想让你认清一件事,你姓沈,是我沈岳林的独生子,所以你一出生肩上就担着整个沈氏餐饮的命脉。”
沈澈要与沈氏餐饮共荣辱,他作为沈氏唯一的继承人,必须完成使命,个人幸福在家族利益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这个道理何欢懂,所以她才要从沈家搬出来,再苦再难都要住回学校去。
“哥…”何欢闭了闭眼睛,没有叫他“阿澈”,只是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掉下来,“别自欺欺人好吗?你是我哥哥,一辈子都是…我们之间不会出现第二种关系!”
“你这么认为?”沈澈今晚已经受够了,徐凯急急忙忙给他打电话说何欢在包厢被时三千的人扣住了,他当时还在公司开会,直接扔下下属便冲了出来。
路上他就在想,他再也不要何欢受这种苦,他要把她好好养在家里,如果今晚她真出了事,他立马去跟沈岳林坦白。
他不要她做自己的妹妹,他要她成为自己的女人。
家族罪人也好,受人眼光也罢,如果他最终失去何欢,他后半段人生大概也没有任何意义。
“很多事情不被允许,但不代表不能做!”
沈澈就那样捧住何欢的脸,将冰凉的唇吻了上去,何欢整个人一抖,这是她与沈澈之间第一次跨越兄妹的亲昵行为,她太生涩,又吓懵了,完全不知如何回应,只能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沈澈不顾她的僵硬,一点点慢慢加深这个吻,闭了眼睛,呼吸开始不均匀,唇齿间交缠着她所熟悉的烟草气息。
他居然吻了自己…
他居然就这么吻了自己……
何欢已经无法呼吸,只能五指死死揪住他后背的衣料。
“闭上眼睛…”他如魅的声音沾在她的耳边,舌头又缠上来,何欢像着了魔一样开始生涩回应,竟真的缓缓闭上了眼睛…
暗夜里,他先起了头,引导她,牵着她,是谁先入了地狱?
“周先生,后面堵了好多车了,能走了吗?”司机实在憋不住问后座的周沉。
周沉垂下眼睛:“没事了,走吧。”
司机赶紧踩下油门,后面被挡住的车子立即鸣着喇叭从他身旁开过去…
车影匆匆,路灯晃得人的眼睛都睁不开,车后那两道相拥的背影已经被淹没在车流中,周沉都忍不住嘲讽自己,估计是疯了吧,居然让司机把车子停下来,看路边两个男人吻在一起……
车内的氛围一下子热到极点,何欢缩在副驾驶座上,嘴唇和脸颊上都烧得滚烫,她都不敢看旁边的沈澈,
太不可思议了,两人居然就这么自然地做了不该做的事。
何欢的手指轻轻在唇上碰了碰,上面柔软一片,仿佛还带着沈澈嘴里的烟草气味。
原来跟自己喜欢的人接吻是这种感觉,仿佛身上长出了一对翅膀,张开来带着她的灵魂飞上天去。
可是转念又想,他与姗姗姐接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他会不会也叫姗姗姐闭上眼睛?
或者也会把姗姗姐抱得那么紧?
“怎么了?”沈澈感觉到身旁的人开始魂不守舍,忍不住转过脸去看她,何欢吓得立即垂下头,不敢与他再发生任何眼神交流。
“没…没什么…”她支支吾吾回答。
沈澈轻笑,真喜欢她这副样子,仿佛把平时的孤冷都收敛起来了,脸上有与年龄相符的青涩气息。
“走吧,很晚了,先带你回家!”
“不!”何欢立即抬头,“别带我回沈家!”
“可是学校这么晚肯定已经关门了。”
“反正今晚我就是不想回沈家,哥…求求你!”
何欢闪着湿气的眼睛,一声酥腻的“哥,求求你”就足以能够让沈澈丢盔卸甲。
“好,不回去,不回去,那我给你在酒店开个房间住一夜?”
何欢这才点头,笑出来:“好,但是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一会儿?”
难得今晚的何欢露出心骨里最脆弱的一面,沈澈怎么舍得拒绝她。
“好,我陪你,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325 试探,他的毛衣
沈澈在音乐学院附近给何欢开了一间房,他陪着何欢进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先去洗个澡吧,洗完早点休息。"
"那你不许走,在这等我。"何欢像以前一样冲他撒娇,沈澈心早就软得不成样子。
"好。我不走!"
何欢这才咧着嘴笑出来,开开心心地拿了酒店提供的睡袍进了浴室。
站到镜子前面何欢才看到自己身上还穿着周沉的线衣,脑海里当即又闪过那张温润的脸,不由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将衣服脱下来,刚好瞄到缝在领口处的标牌,是个很低调的日本男装品牌,普普通通的设计,却贵得要死。
何欢吐了吐舌头,将那件线衣仔仔细细折好放到架子上。
千万别弄坏了,她可赔不起。
何欢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沈澈似乎刚接完一个电话,正坐在沙发椅上看手机,神情显得有些焦虑。
"怎么了?你还有事?"
"没有,没什么事。"他笑了笑。见何欢站在面前,宽长的白色毛巾料睡袍穿在她的小身板上显得格外滑稽。
沈澈忍着笑,伸手过去把她捞到自己面前,再将她的身子翻转过去,手臂一掐,何欢一下子便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哥......"何欢觉得这姿势太亲昵,可沈澈不允许她动,将她的后背摁在自己胸口,双手缠绕在她腰上。"别动,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
他的气息变得格外沉重,湿湿的口气呼在何欢的侧颈上。
她果然不敢再动,乖乖贴在他胸口,任由他抱住自己。
"对了,哥,你怎么突然去唐会?这次动作比上次还快,你到底在我身边按了多少眼线?"
沈澈笑:"哪来眼线?你想得太神了,只是徐凯即使给我打了电话。"
"徐凯?你说凯哥?"何欢恍然大悟,"我说他怎么特别照顾我,当初我能进唐会当男侍应生就是徐凯点的头,我还以为自己遇到好人了呢。原来是你提前做了关系。"
"那当然,你去唐会那种地方兼职我根本不放心,你脾气又倔,不肯辞职,我只能想办法找人关照你。"沈澈随口说了一句,何欢眼里的湿气又浮起来了。
"哥,你别对我这么好。"
"我也不想,可是让我对你不管不问,我根本做不到。"沈澈的脸搁在何欢的发间,手臂将她缠得更加紧,仿佛要将她整个身子揉进自己心里一样。
那时候何欢刚洗完头,头发半干半湿,可以闻得到清新的洗发水香气。
沈澈最喜欢何欢这一头乌黑顺直的长发。不由深吸一口气,贪婪般地将唇贴着她耳根柔嫩的皮肤,两人不再说话,就这样抱着在沙发椅上坐了很久,直到双臂发麻,沈澈才松开她。
"到床上去睡觉吧,明天你上午是不是还有课?"
何欢点头,从他怀里出来。
"那你等我睡着了再走?"
"好。"沈澈依着她,随她走到床前。
何欢钻进被子,沈澈就坐在床沿,一直捏着她一只手,背对着她,随意聊天,渐渐身后的人没了声音,回过身去才发现她睡着了,月光下的那张脸显得格外清丽。..info
沈澈俯身下去。手指挑开遮在她眉心的一捋头发,她似乎睡得很熟,这样弄她都丝毫没有反应。
沈澈又忍不住想起刚才的那个吻,青涩中带着甜蜜,她居然也大着胆子回应了,差一点他就没能压住心里那团火。
沈澈自顾自地坐在床边笑了出来,一直捏在手里的手机却开始震动,屏幕上出现"姗姗"两个字。
"澈,你会开完了吗?什么时候过来?我都饿死了。"
池姗姗提前约他加完班后两人一起吃宵夜,可因为何欢临时出事沈澈连会议都没开完,但他不想跟她说实话。他大肠技。
"快完了,你再等我二十分钟,我一会儿就过去。"
他草草挂了池姗姗的电话,床上的人依旧睡得很安稳。
沈澈俯下身去在她额头上轻轻烙了一个吻。
"晚安,好梦!"
房门很快被关上,房间里恢复一片冷清,沈澈走了,何欢一直闭着的眼睛才敢缓缓睁开,有泪从眼角掉出来...
她曾经有多依赖这个男人,现在就有多心疼。
沈明月这段时间已经到了魂不守舍的地步,特别是听到某些关于周沉的"坊间"留言。
"哥,你说周沉是不是真的如外界所传的那样喜欢男人?"沈明月在家纠缠不到沈澈,居然逮了空去公司。
沈澈正在看一份很重要的策划方案,眼睛都没抬起来看她一下便回答:"他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本就随口这么一敷衍,可沈明月像是被他一语点醒。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可怎么试呢?"
"这还不简单?你随便给他塞个女人,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沈澈眼皮依旧没有抬,他忙得焦头烂额,哪来闲工夫管她这些"儿女情长",所以这话根本就是扯皮,但沈明月算是钻进牛角尖了。
这好歹关乎到她的终身大事,虽然周沉各方面条件都很出色,但如果性取向不正常也是白搭,总不能让她嫁到周家后守一辈子"空房"吧。
"哥,我觉得你这主意可行,可我去哪里找这么一个愿意当诱饵的女人呢?"
沈澈这才从策划书里抬起头来:"你当真了?"
"对啊,我这样子像是开玩笑吗?何况这一点对我很重要,如果周沉真的喜欢男人,那我也不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沈明月有她自己的一套逻辑,简单直接。
沈澈靠到椅子上去吐了一口气。
沈明月的脾气他了解,虽然有时候做事不大经脑子,但贵在够坚持,而且决定好的事肯定会去做。她最近是彻底着了周沉的道,看样子不试探清楚她是不肯罢休的。
但这种事又不是儿戏,找女人去试探自己的相亲对象?ohno~这事想想就很疯狂!
如果事情最后穿帮或者被暴露出去,不光周沈两家的婚事要黄,估计还会跟周家人结下梁子。
沈澈靠在椅子上又叹了一口气。
沈明月急得去敲他的桌子:"喂,哥,你别光叹气啊,倒是给我想想办法啊,我去哪儿找这么一个愿意把自己当诱饵的女人?"
沈澈见她真的急,不由摇了摇头,拉开抽屉翻出名片盒,从里面抽出一张递到沈明月手里。
"算我怕你,你若真想干这种事就跟这人联系吧,他是模特公司的经纪人,手底下带了很多模特,之前兰池与他手下的模特合作过几个代言,人虽然看着有些猥琐,但脑子还算机灵......"
沈明月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名片,上面印着"欧家伟"几个字。
"哥,你的意思是让我找个模特去试探他?"
"也未尝不可行,爸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他肯定会竭力促成你和周沉的婚事,但周沉这人某些方面确实干净得不正常,所以你花点钱找个模特去试探一下也未必是坏事,不管他喜欢男人还是某方面不行,你至少要对自己后半生的幸福把关一下。"
沈澈的话不是毫无道理。
沈明月想了想:"可是这事我不能出面吧,要让他知道肯定恨死我!"
沈澈翻白眼:"那我也没办法了,好自为之吧!"
"哥..."沈明月借机撒娇,"如果周沉真的有问题,你舍得就这么看着你妹妹跳入火坑吗?"
"那你也别指望我去替你办这种事!"
"是,这种事怎么能劳您动手呢?但你刚才不是说这个欧家伟和大嫂合作过吗?那他肯定和大嫂很熟啊,所以让大嫂出面,会不会好一点?"
沈明月脑子不笨,立马就想起应该用个中间人来操办,毕竟也不是很光彩的事。
沈澈没有反对,也没有答应。
"这事我决定不了,你可以自己去找姗姗商量,如果她愿意帮你我也不会阻止。"他说完,又抬起头来看着沈明月,"还有,别一口一声大嫂,我和姗姗还没结婚呢,理论上她还不是沈家人!"
"切...早晚也得是!"
沈明月随口回答,却没有留意沈澈已经明显阴下去的眼神。
沈明月回去后还真给池姗姗打了电话,说明事情的经过和意图,免不了被池姗姗笑了一通。
"难得也有被你一眼相中的男人,这周沉看来还真的与众不同!"
"何止与众不同,简直是男人中的极品..."沈明月话语里丝毫不隐藏自己对周沉的爱慕,池姗姗又笑了几声:"那看来这次你是认真的了,既然是认真的,我肯定要帮忙。"
"那你就是答应了?"沈明月一阵兴奋,紧接着甜丝丝地拍马屁,"还是大嫂最好,比我哥好。"
池姗姗听到沈明月不避讳地喊她"大嫂",心里难免喜悦,口气却依旧很稳:"要不这样吧,我先给欧家伟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意思,这事说难也不难,无非就是找个模特演一场戏,也不需要真的跟他发生关系吧。"
"当然,当然不能!"沈明月一下子炸开锅,"我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对女人没兴趣,所以点到即止就ok了。"
听她这焦急的口气,池姗姗只能摇头:"行了我知道了,回头我跟欧家伟确认好之后给你答复。不过明月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不管最终试探出来的结果如何,我想你都不会开心。"
想想也是,如果周沉对那模特没丝毫男人该有的反应,那说明他某方面取向不正常。
如果周沉对那模特有反应,说明这男人多容易勾上手啊,以后很有出轨的潜力。
不过沈明月似乎对这点丝毫不忌讳。
"我只求他性取向和性能力正常就好,至于以后他会不会出轨,那也是以后的事,再说优秀的男人有几个在外面没女人?"沈明月大大咧咧地说完,又感觉哪里不对劲,立即补充几句,"不过大嫂你放心,我哥那种光有智商没有情商的男人是出不了轨的,成天只顾着工作,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估计连女人都不会哄,除了你还会有哪个女人喜欢他!"
池姗姗彻底被她逗乐:"哪有像你这么说自己亲哥哥的?我反而觉得他这样挺好,反正我们俩平时都忙,偶尔他能陪我吃顿饭看场电影就已经很知足了。"
"对,你们都是大忙人,连恋爱甜蜜期都没有,直接进入七年之痒的状态。"沈明月觉得自己才不要这么平淡的爱情。
爱情就应该轰轰烈烈,刺激得人茶不思饭不想,就像现在她对周沉的状态。
沈明月想到周沉又是心口一阵狂跳,她其实也搞不懂自己为何一眼就看上这个男人,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周沉早晨要出去见一个客户,临上车之前方秦来找他,手里拿着手机,颇有些为难的样子。
"那个...周先生,刚才沈小姐给您打了电话。"
"沈小姐?"周沉都差点忘记这号人了,"她有事?"
"具体电话里没说,我说您正要去见客户,她就把电话挂了。"
周沉皱了皱眉,也没吱声便上了车,方秦想想还是不大妥,敲了敲车窗:"周先生,我觉得您要有时间的话最好还是给沈小姐回个电话吧,可能她找您有事。"
"好,我知道了。"
"还有..."
"还有什么事?"
方秦想了想:"上次您约沈小姐吃饭是安排我跟她联系的,所以她只有我的电话,但沈小姐毕竟是周老爷牵的线,所以...我觉得您要不给她留一个您的私人号码吧。"
周沉的脸色直接阴了下去,见他这样方秦便闭嘴不敢说了。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周沉的手机响了,上面显示一串陌生号码。
他眉头又皱起来,以为是沈明月。
"喂..."口气有些疏冷。
"喂,您好,请问您是周沉周先生吗?"低沉中带点清亮的嗓门。
周沉一愣:"你是?"
"我是唐会那个小侍应生啊,前几天把您的毛衣穿回来了,我已经洗好晒干,想给您送去,您什么时候方便?我去哪里找您?"何欢一口气问了好多问题。
周沉嘴角不自觉地笑出来:"我今天一天都不在公司,要不你把你学校地址给我吧,我晚上去你学校拿。"
"可我今天晚上要去餐厅兼职,秀中阁知道吗?我今晚10点前都会在那里。"
周沉一听觉得更方便了。
"秀中阁就在我公司附近,要不我晚上去秀中阁找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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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 见面,偶遇还是走错雅间 谢谢Miss樱桃Liu送的水晶鞋
周沉见完客户,客户请他吃晚饭。[..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进餐厅的时候方秦又给他打了电话,说是沈明月再度联系他问周沉的行程,周沉顿了顿,回复:“知道了。我一会儿自己给她回个电话。”
或许有些事还是早点讲清楚的好。
与客户吃完饭回公司,周沉思来想去还是拨通了沈明月的号码。
沈明月见是陌生电话,一开始口气还有些冷,但听出来是周沉的声音,态度立即180度转变。
周沉语调依旧自然,大致问了一下沈明月什么事,她只说上次周沉请她吃了一顿饭,按礼数她应该回礼,问周沉今晚有没有空。
周沉本想拒绝,但考虑到需要借个机会委婉把她拒绝,所以还是答应了。
“如果沈小姐不介意,要不还是在秀中阁吧,我找人订位置。”
沈明月很是激动,却说:“不用不用,你这么忙。我去订位置就好了,订好后我再给你打电话。”
周沉想想也没多言,两人约好晚上7点见。
他其实也有私心的,约秀中阁与沈明月吃饭,一来借机会把话跟她说清楚,也省得耽误她,二来刚好可以去找那个小侍应生拿毛衣。
对,拿毛衣!
周沉这么替自己找借口,可是天知道他这个大忙人,居然会为了拿一件旧毛衣而跑去找一个小侍应生?
但是整个下午周沉的心情一直很通畅,就连方秦都说他状态很好。只以为上午去见客户谈合约谈得很顺利,岂料他是为了晚上的见面而暗自高兴。他序余划。
晚上周沉下了班直接去秀中阁,进雅间的时候沈明月还没到,他看了下手表,这回倒是他先来了,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小时。
服务生照例拿了小食和茶点进来,周沉喝了半盏茶,还是给何欢打了电话。
何欢那天因为在学校门口错过一班公交车。所以稍晚了一些,一路从公交站台往秀中阁跑,跑得气喘吁吁地接周沉的电话。
“您到了吗?麻烦再等我一会儿。大概十分钟后我去找你。”
周沉觉得她的声音怪异,也没多问,挂了电话安静地等何欢来找他。
大约一刻钟后雅间的移门被推开了,何欢一袭白衣长袍站在周沉面前。怀里抱着她的古筝。
周沉一口水含在口中咽不下去。
眼前的何欢眉目如画,眼眸渗水,长袍束腰,头上戴着镶玉紫金冠帽,明明形似风流雅致的翩翩公子,可神态中又带着几分柔意,或许是因为那不点而红的两瓣唇,轻抿微笑,因为唇色过于艳润,所以看上去多了几分女子的媚意。(..info无弹窗广告)
“周先生不好意思,您的毛衣在我包里,我今天来晚了,现在要去那边雅间表演,要不这样吧,我表演完之后再来找您,您等我十分钟,十分钟就好…”何欢呼啦啦说了一通,走廊那边似乎有领班在催她,她立即冲周沉笑了一声便关上门跑了…
周沉足足坐在那里愣了十秒钟,直到何欢白色身影消失在镂空木墙外面,他才回过神来,深深抽了一口气,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好让自己跳动的心平复下去。
很快走廊那头的雅间里面隐隐约约传来悠扬的古筝琴音。
这一曲何欢弹的是《凤穿牡丹》,周沉虽不懂音律,但他平时听得也不少,所以大致那几首古筝名曲他还辨得出来,不过何欢这一曲《凤穿牡丹》似乎练得并不熟,不如上回在他雅间里弹的那曲《四段锦》来得老练。
周沉听着何欢那边传来的隐约琴音,喝着杯中上好的大红袍,连等待的时光都变得格外惬意。
大约7点的时候雅间的移门再次被推开,可那端琴音还没断。
应该是沈明月到了,周沉抬起头,却发现门口站的女人并非沈明月。
长卷发,紧身低胸短裙,纤长的腿只包住大腿根,化着浓烈的妆,手里拿着半瓶喝过的苏打水。
这人是……于玮彤?
“您是…周先生?”于玮彤脸上也满是吃惊的表情。
她虽然跟周沉不熟,但好些场合也与他见过面,所以周沉的样子于玮彤认得,但让于玮彤吃惊的是周沉怎么会坐在这间雅间里面?
欧家伟让她来见的应该是池正雄啊!
周沉也很快认出于玮彤了,站起来,主动走过去与她打招呼:“于小姐你好。”
于玮彤觉得哪里好像出错了,但一时又想不出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只是周沉走过来的时候她明显觉得头晕目眩,不由身子一斜,幸亏周沉将她扶住。
于玮彤只觉得体内一阵热涌,后背开始冒汗,她想起来刚才进门之时欧家伟给她喝的那瓶苏打水!
禽兽!
“抱歉。”于玮彤咬着牙,撑住门框勉强让自己站稳,可是皮肤上可以一点点渗出汗。
周沉觉得她的脸色不对劲,礼节性地问:“于小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于玮彤身子往旁边缩,痛苦却又剧烈地摇着头:“没有,没有…你离我远一点,离我远一点……”
……
何欢弹奏完,跑回更衣室拿了周沉的毛衣,也没来得及把自己身上的男袍换下来便跑去周沉的雅间。[.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雅间的门是虚掩的,里面没有声音,何欢在门上轻叩两声没人回答,她只能自己推门进去,可是她进去之后看到了什么?
周沉站在桌子旁边,脸色很阴。
于玮彤裸着肩膀靠在柱子上,外面披的外套已经落到了地上,她用手挡住胸口,可挡不住,被剧烈呼吸催出来的起伏曲线一览无遗,颈脖与前胸上已经浮出一层密密的汗珠子。
何欢被眼前的场景惊呆。
这算怎么回事?于玮彤怎么在这里?而且她怎么衣衫不整地跟这男人在一起?
“玮彤…”她站在门口叫了一声,周沉这才看到何欢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一时尴尬到不行,他只能低涩地先开口:“你朋友…好像不舒服。”
他知道何欢认识于玮彤,所以说了一句。
何欢也看出于玮彤的样子不对劲,也不顾周沉在场,走不去扶住她,不确定是问:“你吃了什么东西?”
于玮彤整个身子瘫靠在柱子上,指甲掐入自己胸口的皮肤,从牙齿缝里哼出几个字:“欧家伟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何欢立刻明白过来,扫了一眼她四周,看到地上扔了半瓶苏打水。
“水是不是她带来的?”她问周沉。
周沉被眼前发生的事弄得莫名其妙,只点了点头。
何欢立即将水瓶的盖子拧开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一股苦涩夹杂着香精味道传出来……
周沉看出何欢的脸色彻底变了,愤怒中带着恐惧,看来那瓶水有问题。
“怎么了?”他问。
“这瓶水里被人注射了氯胺酮。”
周沉也是一愣,虽然他从来没碰过这种东西,但没碰过不代表不知道。
氯胺酮是兴奋剂的一种,正常用于静脉局麻,临床上用作手术麻醉剂和麻醉诱导剂,但现在某些声色场所也会私自滥用此药寻求身体和精神刺激。
服用氯胺酮之后人会显得特别兴奋,浑身发汗,可内心会产生极大的空虚感。
欧家伟骗于玮彤吃这种东西,肯定有目的。
何欢将水丢掉,回头看于玮彤的时候已经发觉她快进状态了,眼光空洞,红唇轻张,整个后背贴在柱子上开始像水蛇一样摇,嘴里哼哼发出暧昧的低吟。
何欢拼命让自己先冷静。
“她怎么会来这里?你们之前认识?”这话分明是问周沉的,只是周沉也觉得云里雾里。
“算是认识吧,之前与她见过几次,但不熟悉,今天我原本约了朋友在这里吃饭,没想到她突然走了进来。”
“走错雅间了?”何欢心里想,但没有问出来,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把于玮彤先弄出去。
“她这样子下去只会越来越严重,我得想办法先把她带出秀中阁。”何欢将手里的毛衣扔给周沉,“希望周先生别把今天看到的事说出去。”
周沉自然不是嚼舌根的人,况且他遇到这种情况已经很无语。
何欢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走过去扶住于玮彤。
于玮彤已经完全进入状态了,浑身像是中了邪似的扭个不停,仿佛只沉浸在自己疯狂的世界里,全然不顾何欢根本就扶不住她,身子一个劲地往地上瘫。
这也正常,于玮彤是模特,净身高175cm,而何欢只有160cm出点头,瘦小的胳膊根本承受不住于玮彤的重量。
周沉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将自己的毛衣再度裹住于玮彤。
“行了,我帮你把她弄出去。”
何欢连连点头,简直感激涕零:“谢谢。”
周沉摇头:“别客套了,先出去再说。”
他不想太惹人耳目,再者于玮彤也算是名人,所以出雅间的时候周沉又让何欢捡了地上于玮彤的外套盖到她头上,以防被有心之人拍到她现在这副样子。
三人一前一后紧挨着下楼,虽然难免引来许多目光,但好在也没遇到麻烦。
出去之后周沉将于玮彤交给何欢:“你先稳住她,我去取车。”
何欢点头,周沉往停车场那边走。
于玮彤整个人似乎进入癫痫状态,浑身摇来倒去,何欢的力气没有周沉那么大,根本稳不住她,几下子盖在她头上的外套便被她摇到地上去了。
于玮彤的脸露出来,目光邪散,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头发沾着汗全部黏在脸颊上。
这根本已经不是那个站在t台上面对镁光灯艳压群芳的名模于玮彤,她被欧家伟毁了,如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何欢一时恨意四起,咬牙将半跪到地上的于玮彤揪起来,费力将她的身子顶到墙上,被顶到墙上的于玮彤还在拼命动,何欢撩起手掌一个耳光煽过去…
“你醒醒,你醒醒好不好?”
可于玮彤这会儿哪里还有正常人的意识,那一巴掌只会让她更幸福,浑身抖着推开何欢,何欢被她推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于小姐…”
不知旁边有谁喊了一声,过来两个男人,上前就一左一右架住于玮彤的胳膊。
“池老板已经在隔壁酒店等你,欧总让我们带您先过去。”
这话是讲给于玮彤听的,但于玮彤全然听不进,何欢却听见了,也听懂了,甚至一下子明白过来欧家伟要在那瓶苏打水里放氯胺酮的目的。
“放开她!”何欢过去拉于玮彤的手。
那两个男人转过身看了一眼何欢,她身上还穿着演奏时的长袍。
“哪跑来的神经病?哥劝你别多管闲事。”其中一个男人皮笑肉不笑地唾了何欢一口,抓起于玮彤就往旁边的酒店走。
何欢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于玮彤被他们带走,立马化身小猛狮上去抢,惯用伎俩,一脚踢到那男人胯下,再一口咬住另外一个男人的脖子。
两人瞬时嗷嗷叫,松了于玮彤,何欢便趁机拖着于玮彤往路边跑,跑了大概数米远,眼看后面的男人就要追上了,她感觉死期将至,却感觉眼前掠过来一道刺烈的车灯。
“上车,带你朋友快上车!”
周沉的车子刹到何欢面前,谢天谢地,她闷哼一声把烂成一滩泥的于玮彤扔到车后座上,她再跑到车前跳上副驾驶座。
那两个男人追上来拉车门,周沉按下中控直接锁掉,立马踩下油门飙出去,车后喷出一股尾气,气得那两人在车后直跺脚。
周沉的车子开出去数百米,何欢才敢往后看,见没人追过来,这才虚脱般靠在椅子上直喘气…
刚才那一幕就像电影里的镜头,周沉也是造了孽,这把年纪已经第二次帮何欢和于玮彤逃离“仇人”追赶。
眼看开上高架,他才放慢车速,调整好自己也有些紊乱的气息,转身睨了眼何欢。
她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略带粗沉的呼吸一点点从她胸腔里呼出来,脸上有些薄汗,路灯下显得更加面如傅粉。
周沉立即将眼睛转过去看着前面,正想问刚才追她们的那些人是谁,后座上的于玮彤便开始不安分了,身子挂在前排椅子上,前胸贴着椅背,皮肤和皮革摩擦发出令人尴尬的“吱吱”声……
何欢喘了一口气,解释:“抱歉,她这样…”
“没关系,不过她这样要持续多久?”
“要看那瓶水里氯胺酮的分量,不过按我经验,三四个小时最起码。”
“按你经验?你经常碰这种东西?”
327 救她们,有失礼仪的事
“按你经验?你经常碰这种东西?”
何欢赶紧解释:“不是,我当然没碰过,不过我在夜场做侍应生经常会被排去嗨包服务。.info[]”
“嗨包?什么意思?”这个周沉真的不懂。
何欢转身看他开车的样子,一本正经,儒雅不凡。免不了苦笑一声:“看来你不常去那种地方,有许多人现在去夜场并不是简单的喝酒玩女人,那些对于他们来说太缺乏刺激感了,他们会玩其他更加亢奋的东西。”
“比如?”
“比如玩药,各种名目的兴奋剂和轻型毒品,一群人聚在一起,会叫几个小姐陪着一起玩,这种包房就叫嗨房。”何欢耳边似乎又响起那些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那些人的笑骂嘶吼,身姿在黑暗中疯狂的摇曳,挥洒汗水,用放纵填补身体里的黑洞。
“所有你在青天白日下连想都无法想的事,在那种地方都会发生。”何欢将脸转过去,看着周沉,“那是他们的天堂,也是他们的地狱,因为在那种地方的人都没有灵魂。”
鬼魅丛生。她在夜场做了两年,见过许多肮脏龌龊甚至淫乱的事,早就已经斯通见惯。
只是周沉无端被何欢那一个清冷如水的眼神刺到,当时她还穿着清隽的白色长袍,面如冠玉,却可以用如此平顺的口吻说出这些事。
他觉得何欢年纪也不大吧,还是音乐学院的学生,还弹得一手好古筝,可她眼里却浮着与她年纪不符的平静和洞察力,仿佛受过大劫之后的心如止水,红尘堪破。
这样子的何欢无端让周沉觉得不舒服,而这种不舒服似乎来源于他对她的心疼和怜惜。
“那种地方不大适合学生。更何况还是你说的那种嗨包,为什么你还要去那里兼职?”周沉边开车边问。
何欢一下子收回清冷目光,耸了耸肩,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为了钱和生计喽,虽然夜场不安全,但是时薪高啊,而且嗨包的红包更是惊人,那些玩药的老板都很舍得花钱,只要伺候得好,随随便便赛个三五百的红包是常有的事。”
何欢又傻乐了一声:“你知道学音乐的开销很大,考级都需要另外找老师教,而且我家里条件不好,我爸因为身体原因没有劳动能力,而我妈…”
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了停,刚刚才放松一些的目光又沉下去,叹口气:“我妈死了。死了很多年,呵呵~”
周沉立即道歉:“抱歉,让你想起这些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无所谓,我妈六岁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她不在身边。”何欢对江秀瑜含了太多恨。在沈家这么多年,她周围的同学从来不知道她是沈家二小姐,外人问起她家里的情况。她永远只说她父亲身体不好,她妈早逝。
周沉一下子对何欢又多了几分同情,小小年纪靠自己兼职养家上学确实不容易,在那种场合工作更是鱼龙混杂,难免受许多委屈,不过有一点周沉很好奇。
“你和于玮彤是什么关系?”
何欢想了想:“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吧,她比我大一岁,小时候就跟我住一条巷子,我们经常一起上学一起吃饭,夏天的时候还经常睡一起…”
周沉眼皮一跳。
夏天的时候睡一起?
青梅竹马么?当时他也就只能想起这个词。
“于玮彤最近似乎发展得很好,去年代言’mo一支香水广告,前段时间我听说刚签了兰池旗下的一款洗发水合约。”
“这些你怎么知道?”何欢觉得周沉看上去不像是平时会关注娱乐圈八卦的人啊,“难道你是玮彤的粉丝?”
“这倒不是。”周沉笑了笑,他才没有那闲工夫去关注这些艺人模特的近况,只是因为工作原因会不得已接触到这些信息而已。
何欢还想继续追问下去,身后的于玮彤开始趴在车窗上扣门锁,何欢吓得赶紧从副驾驶座上爬到后面去,用安全带将她绑好,自己再摁住她的两边手,周沉从后视镜看,于玮彤的身子完全靠在何欢肩膀上,何欢个子虽小,但脸上却散发着坚毅的光。
看来真是青梅竹马,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对待于玮彤。
周沉苦笑一下,问:“刚才在秀中阁追你们的那两个人是谁?又是时三千的人?”
“今天的不是。”何欢扶住于玮彤。
周沉皱眉:“你们到底得罪了多少人?这已经是我第二次载你们逃跑了。”
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像自己这种从来不喜管闲事的人居然三番两次替她蹚浑水,而且还是像逃犯一样开着车子四处乱窜,要是被人知道肯定觉得难以置信。
不过何欢听完他的话大吃一惊,追问:“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上次在唐会门口载我们的也是你?”
周沉笑而不语。(..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何欢这才恍然大悟:“对不起,当时情况太乱我压根没顾着看你的脸,而且今天是又换了一辆车子,所以我一时没认出来。”
她心有愧意,更觉得丢人的是上次她直接把周沉当成司机,可现在见他这谈吐和穿着,怎么看也知道他不是司机啊。
周沉自然也不会生气:“没关系,可能也算是缘分吧,每次你们被人追的时候都遇到我。”
“是啊,幸亏遇到你,若换了别人未必肯帮我。”何欢自觉庆幸,得知周沉便是上回在唐会帮她们的人后,何欢对周沉又增加了一份亲切感和信任感。
眼看前面就是高架出口,周沉问:“后面应该不会有人追来了,现在送你们去哪儿?”
“去玮彤住的地方吧。”何欢报了一个地址,离他们所在的位置不算远,周沉下了高架直奔目的地。
玮彤的药性还没有过去,何欢把她从车子扶出来的时候依旧东倒西歪,周沉熄火之后立即上去揽过于玮彤的手臂。
“行了,你根本扶不住她,在前面带路吧。”
何欢一时感激,立即走到前面去。
因为两人关系一直很好,所以于玮彤小公寓的钥匙何欢也有一把,她直接开门进去,周沉也把于玮彤扶了进来。
于玮彤整个人趴在玄关上,嘴里喊着:“热…好热…”,扭动着腰肢把裙子侧面的拉链拉了下来。
何欢动作到底还是慢了一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于玮彤已经把裙子褪到腰间,露出里面的内衣和大半截曲线傲人的身体。
周沉立即背过身去,何欢简直尴尬得不行。
“对不起……”她随口道歉,道完歉又觉得自己多余了,干嘛要向他道歉?照理是他占了玮彤的便宜啊。
“今天的事麻烦你了,十分感谢,改天有机会我和玮彤请你吃饭,不过时候也不早了,您先走吧,我带她去洗手间清理一下。”
何欢说完也不顾周沉的反应,自己拖着不安分的于玮彤往洗手间去。
于玮彤身下的裙子已经完全掉到地上了,何欢气得干脆帮她把裙子扯掉,她还不安分,靠在池台上开始解内衣。
这便是吃了那药之后的反应,浑身一层层出汗,燥热难耐之余恨不得把身上所有的束缚都脱去。
何欢以前在嗨包的时候也见过吃了这药之后的场景,几乎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让那些人丧失理智和羞耻心,脱掉衣服男男女女地缠在一起不断摇着头和腰肢,整个包房里都充斥着呼吸和汗液味道。
欧家伟的目的很明显,他大概知道于玮彤去见池正雄不会乖乖就范,怕再像上次时三千那样被她跑掉,所以他干脆就在苏打水里加了药。
何欢简直不敢想,如果把现在这样的于玮彤扔到池正雄的房间,最终会发生什么事!
“玮彤……你看着我!”何欢去拉她的手,可她已经把身上的内衣也一并解掉,身上全是粘腻的汗,眼神涣散无光,根本完全忽视何欢的叫声。
何欢心痛之余全是气愤。
当初她就劝过于玮彤,欧家伟那人根本不可信,但这傻丫头还是一头栽了进去,如今入行三年,外人眼中她是功成名就的超模,可是钱都被欧家伟赚了去,留给她的只是满身伤痕和整晚整晚的噩梦。
“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好不好?”何欢去拍她的脸,她呵呵笑了两声,原本漂亮的脸上全是液体,被何欢摸了一手去,不知是泪还是汗渍。
何欢已经喊不出声,她曾经羡慕于玮彤对爱情的孤勇,为了欧家伟可以不顾一切奔赴而去,这一点她永远都做不到,不然她和沈澈也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想到沈澈,何欢心口又是一阵紧缩。
于玮彤整个身子已经趴在水池上,任由何欢怎么喊都没有用,何欢也是气疯了,干脆打开水龙头捧了冷水往于玮彤头上浇,冰凉的水刺激到她的神经,她往后缩,一屁股载倒在地上…连带何欢也重重摔了下去,侧腰磕到马桶的边缘,刚好是那块前几天被时琨用烟头烫的地方,疼得何欢眼泪一下子掉出来。
于玮彤身上已经半湿,双手挂在湿滑的浴缸沿上,一边内衣的带子已经掉到肩膀下面,整个人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何欢只觉得心口堵着一股气,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爬过去揪住于玮彤的胳膊将她拽起来,直接将她的头摁在浴缸里,又将花洒扯下来,激烈冰冷的水柱对着于玮彤的头一通乱冲。
“你闹够了吗?疯够了吗?为什么要答应欧家伟去见池正雄?你明明知道他对你有意图,你第一次吃这种亏吗?为什么还不清醒?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不清醒?”
何欢一边对着于玮彤冲水一边骂,一开始她还挣扎,但渐渐身子不再动,整个人盘坐到地上,任由冰冷的水将她从头浇到脚……
何欢骂到最后已经没有力气,心里像被撕开一条很大的口子,一下子松开于玮彤,自己也瘫坐到地上。
花伞里的水还在嗤嗤喷出来,浴室的瓷砖地面上已经积了许多水,两人谁都不管,并排坐在地上,背靠着浴缸外壁。
于玮彤似乎已经被水冲懵了,状态由刚才的亢奋进入呆滞,脸上的妆全部糊成一片,头发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水,眼睛里完全没有光,除了身子在不断颤抖之外,坐在那里的模样就像个已经被抽掉三魂六魄的躯体。
何欢不忍心再看她,猛吸一口气。
今晚上发生的事情已经让她筋疲力尽了,她现在脑中也是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坐在积水中央,想大叫一声把心里的怒气发泄出来,可唯有眼泪安静地往下淌。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在地上坐了数分钟,直到冰冷的水一点点渗进皮肤,何欢也感觉到冷了,这才爬起来抽了一块干毛巾先帮于玮彤的身子和头发擦干,又用浴巾替她裹住身子。
“喂…”她拍了拍仍然呆若木鸡的于玮彤,“能不能自己走出去?我身上都湿了,要先洗把澡。”
可于玮彤仍然没反应,这种状态也属于正常,一般嗨过之后人的神智和身体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处于神游状态。
何欢曾经亲眼见过一个夜场的小姐陪嗨,为了多赚取小费,她一晚上连陪了两场,天亮之后何欢带着阿姨进包房清扫,她一个人光着身子坐在茶几上面,谁拉她都不下来,就那样直愣愣地在那里坐了一整天……
不过何欢闻过那瓶苏打水,里面的剂量应该不大,欧家伟只是想让池正雄更容易得手些,如果剂量太大搞得于玮彤出了状况,反而会弄巧成拙。
何欢拍了于玮彤几下,见她没反应,又不放心将她一个人扶去卧室,所以何欢只能把于玮彤从地上拉起来让她坐到马桶盖上。
“你乖乖坐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冲个澡带你出去。”她像是哄小孩似的,马桶盖上的人依旧丝毫没有反应。扔向吉划。
何欢也不管她了,身上的长袍早就湿透,凉凉的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她干脆一把扯掉腰封开始脱袍子……
周沉听到浴室里一通乱响乱骂之后便没了声音,长久的静止,他终究不放心,靠近浴室,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里面依旧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下周沉有些担心起来,抬手扣了一下门,可指关节刚敲上去,原本虚掩的门一下子被他敲开了……
328 呆滞,被她扫地出门
周沉有些担心起来,抬手扣了一下门,可指关节刚敲上去,原本虚掩的门一下子被他敲开了……
视线里出现一室橘黄色的灯光,何欢背对着他站在那灯光里面。[..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身上的长袍已经褪至脚裸,束胸带一圈圈全部解开,纤细的手臂一抬,冠帽连着里面的发套一起被她扯下来,丝滑的黑发如瀑般倾泻而下…
一连串的动作在周沉眼里全部成了慢镜头,最后站在他面前的何欢已经脱得一丝不挂,那道背影勾人心魄,细腰翘臀,两条腿笔直均匀,灯光笼罩在她身上形成一圈蜜色的光晕。
周沉这辈子做的最不道德最有失礼仪的事便是无意间看到了何欢的身子。
周沉这辈子做的最不后悔最应该的事也是无意间看到了何欢的身子。
他分明听到自己胸腔里咕咚一声,喉结上下滚动。
何欢还没有意识到门已经开了,她弯下腰去将地上的束胸带和长袍捡起来,余光似乎瞄见门口站着一道人影。
她惊得立即转身…
什么都完了,正面对着周沉,他眼睛晃了晃,胸腔里连咕咚声都没有了。两人都有数秒呆滞。
“啊…”尖锐凄惨的叫声几乎划破天际,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身子被他看得精光,一点儿渣渣都不剩。
何欢惊慌失措地用手里的束胸带捂在胸口,双腿并拢弯曲,可这样也无济于事啊。
那一瞬间她几乎要将周沉的眼睛抠出来,可是千年万年都始终能够保持优雅的周先生啊,在那种情况下居然还能面带微笑,从容地微微欠身。
“抱歉…”悠哉哉地替何欢重新关上浴室的门。
门内一阵噼里啪啦的打杂声。
周沉抿住笑退出浴室,脑中闪过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场景,觉得全世界的灯都亮了。
他不由背部慢慢靠到墙上,将憋住的那口气沉沉舒出来。唇角却慢慢浮出笑意,畅意的,喜悦的,又带着某种解脱和舒心的笑。
何欢在浴室里洗了半小时,躲了半小时,最终实在躲不过去了,这才裹着湿湿的长袍走出浴室。
周沉就坐在客厅,他没有走,心安理得,完全没有一点愧疚之心。
何欢几乎咬牙切齿,又没有胆子去跟他当场对质,只能像小老鼠一样扶着于玮彤闪进了卧室,门“嘭-”地又被她撞上,这次她总算学乖了,知道把门从里面反锁。
周沉坐在客厅听到锁芯转动的声音,她还连续转了好几圈。.info惹得周沉又是一阵苦笑,她现在才知道锁门还来得及么?
何欢又在卧室躲了半小时,实在躲不下去了,硬着头皮将门拉开一条缝,头探出去。见周沉还安稳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正在讲电话。
他怎么还没走?
何欢愤愤跺了一小脚。不小心搞出了一点动静。
周沉的目光瞬间被她吸引过去,眼神扫过来,嘴里却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实在抱歉,今晚临时有事,欠沈小姐的饭改天补吧,我这边还在忙,先挂了。”
手机屏幕被他滑灭,他抬头盯着门缝里的何欢,笑了笑:“过来,聊聊!”
话语里的口气不是商量,而是硬邦邦的命令,可何欢居然那么听话,真乖乖走到周沉面前,头快闷到胸上去了,好像犯了什么大事,但事实明明是眼前这个男人占了她的便宜啊。
周沉也被她的样子逗乐,关键是她身上还穿着于玮彤的睡衣,长款的丝质浴袍,丝带在腰上被她勒得死紧,那浴袍一看就是于玮彤的,可于玮彤的身材及骨架比她高大那么多,所以那浴袍穿在何欢身上感觉就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把头抬起来。”周沉忍住笑。
何欢终于开始不爽他的口气,尼玛在批斗吗?明明是他把她看得精光光了好吗?
她梗着脖子终于把头抬起来,脸对着灯光…
周沉无端心里又是一阵缩紧,这张脸说不上是顶漂亮,以他的身份和圈子,什么漂亮女人都见过了,何欢这张脸只能说得上是清秀,可清秀里似乎又带了一点逼人的英气。
小小年纪哪来的英气?
对了对了,是她的那两道眉,眉色浓,形亦刚硬,眉梢直杀入鬓,所以配上她柔润的眼和唇便多了几分英气,可现在她穿着柔媚的浴袍,浓黑的长发一直垂到腰间,整张娇小的脸都被裹在黑发里面,活脱脱一个俏丽的女孩子。.info[]
“为什么一直扮男人?”周沉直接问。
“喜欢喽,况且在夜店工作扮男人比较安全啊!”何欢也不避讳地回答,声音已经恢复成她原本的女音。
周沉觉得不可思议:“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是说我的声音?”何欢颇有些得意起来。
周沉点头:“对,你的声音,还有你扮男人时候虽然身形面容不是特别像,可你的神态很像。”
神似才能唬得住所有人,连周沉都被她骗过去了,一直以为她真的是个男人。
何欢笑了笑:“想知道?”
“嗯,很好奇。”
“那你瞧好了!”
她就穿着于玮彤oversize的睡袍,长而宽的袖子被她甩起来,当着周沉的面唱了一句男声戏词,身姿摆好,那眼神和声音,活脱脱就是台上的小生扮相。
“你,会唱戏?”
“嗯,从小就开始学了,我妈以前是市里文工团的戏曲演员,小时候家里有那环境,最擅长的便是扮小生和青衣,后来考上音乐学院后也去专门学过戏剧。”
难怪……周沉不由悟过来,难怪她能够神态形态都拿捏得那么好,原来是有戏剧底子的。
他不由又兀自笑出来,自己都被她骗过去了,以为……
“你笑什么?”何欢冷冰冰地问。
他摇头:“没什么。”
可何欢被他笑得毛毛的,想到刚才自己又被他全部看光光了,脸上一阵刺烫。
她承认这两年在夜店看到过许多过火的场面,但男女之事上她还是一张白纸,最禁忌的也就是前几天和沈澈的那一个吻。
想到沈澈何欢又开始觉得难受了,甚至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她长这么大身子没有被任何男人看过,连沈澈都没有看过,眼前这男人凭什么看了!
何欢越想越生气,越想越郁闷,脸上千回百转的表情,看得周沉又是一通笑…
“你还笑?很好笑吗?是不是觉得占了便宜心里很爽?”她皱着鼻头好像真的生气了,眼里甚至有泪光闪出来,一点点汇集,没憋住,汇成珠子一颗颗滚下来。
这一切来得太快了,周沉真没想到她会突然哭。
虽然知道她年纪很小,但现在的大学生还有几个没有过性经验,再说他也没把她怎样啊,只是不小心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但是何欢不这么想,她在某些方面真的是一无所知,被男人看光光这种事对于她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越哭越厉害了。
周沉不会哄女人,除了余连翘,他长到这年纪还真没出现过值得他去哄的女人,更何况以前连翘那么坚强,根本轮不到他去哄。
可何欢不同,她内心其实也很坚强,只是在这种事上没有经验,那颗心就瞬间成了水晶,好像一碰就碎了,哭起来没完,娇嫩的小脸上全是亮晶晶的眼泪,肩膀一耸一耸,长长的头发也跟着摇晃。
周沉到最后只能搓了下自己的脸,站起来走过去。
想搂一下她的肩膀,可又觉得不合适,只能往下蹲一点,说:“哭也没有用,我看都看了,你就算把我眼睛挖出来也改变不了事实。”
这哪儿是哄啊,根本就是煽风点火。
何欢气得转身抓了沙发上的一个靠枕就扔过去。
“你滚,赶紧滚!”
态度转得太快了,刚才还挺热络地在他面前唱戏词,现在突然就赶他滚,周沉实在忍不住又笑出来,可这么一笑简直是要了何欢的命,她干脆撑出手臂去推周沉,一点点把周沉高大的身体推到门外,替他开了门。
“出去,给我出去!”
“嘭-”一声,门被撞上了,周沉站在门口还能听到里面碎碎的嘤嘤哭声。
他不由一个人站在门口又傻笑出来,想想自己也挺悲催,一大把年纪还被一个小丫头扫地出门。
何欢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迷迷糊糊听到一串“簌簌簌”的怪异声音,她一下子吓得醒了过来,起身见于玮彤卧室的门已经开了,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她心一凉,立即赤着脚从沙发上下去。
“玮彤,于玮彤……”
卧室,厨房都找了,没人。
“簌簌簌”的声音好像是从浴室那边传过来的,何欢走过去推开门,地上跪着一个纤瘦的身影,穿着吊带睡衣,正拿着一块抹布在那里一点点擦地。
“你…”
“好好的浴室怎么弄得地上到处都是水?架子上的毛巾和洗浴用品也丢得一团乱。”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依旧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反而干得更加起劲。
何欢气得一下子跑过去,跑到她面前,一脚踢开她手里的抹布。
“你干什么?”于玮彤冷冷地反问。
“我问你呢,你在干什么?以为装傻充愣就能不去面对事实?以为把地上这些水全部擦干净就能当昨晚的事没有发生过?”何欢像一把尖刀,一下子挑开于玮彤心口最疼的伤处。扔反估圾。
她依旧跪在地上,只是冷眼抬起来看着何欢。
何欢被她这个眼神伤到,执迷不悟啊!
“嗑药都磕傻了对吗?从昨晚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10个小时,他有打过一个电话过来吗?你是死是活他有关心过吗?还有昨晚要不是我刚好在秀中阁碰到你,你现在在哪里?在池正雄的床上?”
何欢发怒起来像头小狮子,于玮彤双手撑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腰部一软,整个人坐到了潮湿的地上。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目光依旧空洞无神,昨晚虽然吃了药,但是不代表什么事都不记得,记忆只是有些模糊,但碎片式的片段脑中还是有的。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第几次欧家伟让你去陪那些臭男人?”何欢不想问这么残忍的问题,可是于玮彤这么多年一直不肯清醒,死守着那份早就面目全非的爱情。
“你看着我啊,第几次了?第几次让你陪那些男人…”
“何欢!”于玮彤突然抬起头来,喝止住她继续问下去,“你非要知道对吗?那我告诉你,光上个月我就去陪了三个,厂商老板,广告公司的经理,所有对我工作有用的人他都不放过!”
何欢简直怒不可言。
“你是妓女吗?妓女出台还要看心情和对方出的价钱,你怎么来者不拒?”
“对,我来者不拒,所有欧家伟想要我去陪的人我都不拒绝,时千勇也好,池正雄也罢,哪个我能得罪得起?”
“是,他们都是狠角色,但是腿长在你身上,你可以不去啊,不去难道欧家伟还会用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去?别跟我说你是被情势所迫,也别扯那张卖身契!卖身契上难道有条款规定你必须去陪那些男人?”
何欢有她自己的清高和傲骨,总觉得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不如尊严来得值钱,所以她自成年以来便开始自己兼职赚钱养活自己,支付学费和父亲的透析费用,不再花沈家一分钱。
于玮彤看着何欢清透的眼睛,不由冷冷一笑。
“何欢,你知道我最痛恨你什么吗?最痛恨你永远理所当然,可以把这世上所有的事都简单地划分成对和错两面,却永远看不到第三面,或者说你永远不屑去看第三面,但是事实呢?事实就是这世上许多人都在遵照第三面的游戏规则而活!”
“错,你怎么活,活成什么样子,这些都是你自己可以选择的!没有那么多形势所迫,关键看你有多少决心?”
“决心?如果我要立下这个决心在合约期内脱离欧家伟,首先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倾家荡产花尽我所有的存款去凑那笔违约金,那我这么多年吃的苦谁来赔?”于玮彤冷笑,“我知道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形势所迫,道理谁不懂,可是哪天真临到你自己身上,你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
“怎么不能?我活得并不比你轻松,可是我还能够顶着一口气不用沈家一分钱,为什么你不可以?”
“对,我不可以,因为我没有一个那么无所不能的哥哥!”
于玮彤几乎嘶吼出来,何欢一时不解,愣愣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喘一口气:“你真以为这两年你光靠那几份兼职就能存够学费和你爸每个月的透析费?何欢,你太天真了,你那无所不能的哥哥在你每个兼职的地方都替你安排好了人,那些人负责照顾你,免你吃苦免你受委屈,甚至承诺你高额工资,所以你这两年从兼职赚的钱,有一半是沈澈自己贴进去的!”
329 失眠,日思夜想
周沉那晚回去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何欢那具身体,灯光下如瓷器般的光泽和曲线,每一寸都那么精致无瑕。[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特别是一头乌黑莹亮的头发,像丝绸般缠绕在她身体上...
周沉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真是看呆了,那画面美妙到他都舍不得呼吸。
想想也觉得自己没什么出息,又不是没有见过漂亮的女人。
他在这位子,曾经不止一次有圈内的姑娘恨不得脱光了缠到他身上去,但他从来都是无动于衷,甚至圈内传言他有断袖之癖或者某方面有隐疾他也从来不澄清,但这次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他竟然会因为那么匆匆一眼而魂不守舍一整晚,实在显得有些太不正常。
沈澈开完会走出会议室,秘书迎上来:"沈总,沈小姐来了,已经在您办公室等了将近半个小时。"
沈澈看了下手表,将近12点。一会儿就是午餐时间了,看来这个沈大小姐闲在家无所事事又来蹭他午饭。
"我知道了。"沈澈对秘书说,口吻里带着些许无可奈何。
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去,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水穿着校服的却不是沈明月。
"你怎么来了?来之前也不跟我说一声。"沈澈赶紧走过去。
何欢将茶杯放到桌上,抬起头,沈澈一眼便看到了她眼里含住的泪光。
"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他急了,一般何欢不会主动来找他,更很少来公司,"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何欢摇头。站起来,只问:"哥...你告诉我,这两年我在外面兼职,是不是你一直在背后替我默默安排?"
沈澈眼底一沉,但很快就笑了出来:"你大中午突然跑来就为这事?这事也值得你感动成这样?"边说边去拉她的手,又凑身过去替她抹眼泪,"好了,我承认我确实安排了人去照应你,因为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爱去】"
"那薪水呢?我每次都能找到既轻松又薪水高的兼职,一直以为是自己运气好,其实也是你背后安排的对吗?"
沈澈一时接不上话。
何欢急得喊:"哥...你回答我!"
他叹口气,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何欢你不能这样逼我。我最大限度也就只能做到这样了!"他突然用替她抹泪的那只手捧住她的脸,"前两年你说你不想再花我的钱,我答应了,让你出去打工自己赚?你前段时间说要搬出沈家,我也答应了,让你搬去学校宿舍住,可是我只能容忍到这地步了,我无法看着你为了每个月几千块钱的生活费太辛苦,我更看不得你在外面打工受委屈和冷落,所以我才替你安排这些,如果你连这点都不要我做......"
他停了停,手指留在何欢的脸颊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果你连这点都不要我做,我会受不了的。其实我已经受不了了,所以你别再逼我,就这样,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你继续自己打工赚生活费,我继续为你做一些绵薄的事,好不好?"
何欢已经泣不成声,眼睛闭起来,泪水掉得更厉害。
可是很多事情怎么可以当不知道?
"哥,你办不到的事我同样也办不到!我无法在知道你对我好的情况下还能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这对我不公平,太痛苦了,哥...我做不到!"
何欢哭着说出这些话,对于沈澈而言便是凌迟之刑。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搬去学校住吗?因为我不想在家看到你和姗姗姐在一起,我忍受不了,所以我才要逃。如果你真心对我好。让我逃得彻底一点好吗?别再管我,别再为我安排任何事,我情愿你像沈明月一样讨厌我,嫌弃我,也不想你这样对我好......"
说到最后已经全是呜咽,沈澈那一刻几乎心如刀绞。
什么家族命运,什么长子责任,他其实没有那么贪心,很多时候他都恨不得抛下这一身负累带着何欢远走高飞,但是伦理不容许,世俗不容许。
何欢已经哭得不成样子,眼泪从沈澈的指缝中溢出来。
"哥......哥......"每一声几乎都刺进他心里,把他的心都喊乱了,喊碎了,沈澈心里那点防备和坚持因为她的眼泪早就变得不堪一击。
"何欢..."他用手指挑起她的下颚,将唇碾上去...
何欢一时没有反应,直到他闭着眼睛将滚烫的舌头缠进来,她才低吟着学着回应。
唇齿里混着她的眼泪,苦涩又甜腻...
沈澈初尝她的味道,几乎一败涂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拉出她束在百褶裙里的上衣,从下摆探进去...
略带凉气的手指经过她的腰腹往上蔓延,就快要裹上去的时候何欢突然清醒过来,逼迫自己推开他。
"不...!"何欢的眼泪奔泻而下,姿势明明脸上还带着欢情之后的红润,可眼里却清寒一片。
沈澈喘着气,看着面前的何欢。
她就离自己半米之远,哭得快要软下去,这种时候他最想做的便是走过去抱住她,可是走到一半他还是停了。
他能给她什么?幸福,承诺,名分还是未来?这些他统统都给不了,凭什么有资格拥有她?
"对不起..."最终沈澈也只能说了这三个字。
何欢的眼睛一下子闭起来,泪已绝提,心却如死寂。
刚才终究还是他越距了,现在半米远的距离,两人却都不敢再靠近。
这世上得不到,舍不掉的痛苦,最远的距离无非像沈澈和何欢这样,明明深爱,却无法在一起。
桌上的座机在那时候响起来,何欢还在哭,沈澈已经没有力气去劝,只是座机响个没完,他只能烦躁地接了起来。
"喂..."
恶寒的声音,吓得秘书在那头唯唯诺诺:"沈总,池小姐到楼下了,让我跟您通报一声。"
"知道了!"沈澈挂了电话,却听到身后响起关门声,何欢直接就那样不打一声招呼地走了,因为她听到秘书在电话里的内容。
池姗姗来了,她没办法用这张哭到眼睛发肿的脸在她面前演戏。
池姗姗一般中午也是没有时间出来乱晃的,只是下午2点约了银行的人谈事,而那间银行就在沈氏附近,所以她才抽空出来约沈澈吃顿午饭。
池姗姗走进沈澈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对着电脑,神情看上去有些落寞,甚至手里还夹了一支烟。
烟是刚点上的,还没开始抽,但他平时很少在办公室抽烟。
池姗姗笑着绕到沈澈的转椅后面,用手臂从后面圈住他的脖子。
"何欢来过?我刚才在楼下进电梯的时候好像看到她了。"
沈澈"嗯"了一声,解释:"她出来办事,刚好路过这就顺便上来坐坐。"说完便抽了一口烟,烟熏得池姗姗轻咳了好几声,抬眼过去刚好看到桌上还摆着大半杯水,隐隐冒着热气,且只喝了一点点。
她忍不住又笑了一声,伸手轻轻抽掉沈澈夹在指端的烟。
"怎么在办公室就抽上了?最近工作很烦心?"她突然又转了话锋,不再问何欢的事。
沈澈心里也觉得松了一口气,捏了捏眉心:"外省几家餐厅营业额下滑得厉害,暂时又找不到原因。"
沈澈看上去好像真是疲惫忧愁的模样,池姗姗直起身子开始帮他揉肩,边揉边说:"原因需要慢慢找的,有个别店面营业额下滑也很正常啊,所以别只顾着工作了,也要关注一下自己的身体。"
池姗姗的声音听上去特别温柔哦,甚至一改女强人的形象,居然在办公室帮沈澈揉肩。
她平时可不是这样的,虽然说不上刁钻蛮横,但绝对与温柔贤淑沾不上边,更何况今天她还表现得特别亲昵,这种亲昵让沈澈觉得很不自在。
他忍了一会儿,伸手将池姗姗从身后拉到旁边。
"抱歉,最近工作太忙一直没抽时间陪你。"
"我没关系,但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沈澈笑了一下,点头答应。
两人之间的相处看似存在很微妙的默契,可正是这种默契让人觉得疏离。
......
欧家伟的私人工作间。
他站在于玮彤面前骂:"我让你去陪池正雄是为你打算,你以为他谁都看得上?要不是我在他面前替你说了那么多好话,之前兰池那个洗发水广告你能拿得下来?真是给脸不要脸,昨天还放了他的鸽子,现在好了,明年的代言合约肯定是黄了,你......"
一杯红酒直接从欧家伟的头上淋了下去。
欧家伟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红酒顺着他额前硬挺的刘海淌到脸上,他才气得直跳脚,指着于玮彤大骂:"你有病吧,真把自己当角儿了?我让他睡你是抬举你,别他妈给我拿架子!......"
于玮彤在那一刻不得不逼自己去面对这个早已经腐烂到白骨森森的男人。
他的谩骂与侮辱仿佛已经被屏蔽掉,她眼中所看到的是一张被红酒泼过之后猩红狰狞的面孔,像个小丑一样在一点点粉碎她的感情。
曾经的海誓山盟,曾经的甜言蜜语,到这一步,她都已经用尽......
于玮彤冷冷笑了一声,将手里的空酒杯放到桌上。
"喂,你去哪里?喂,回来,回来......!"欧家伟还没骂过瘾,于玮彤却像木头人一样转身离去。
或许何欢有句话说对了――怎么活,活成什么样子,这些都是可以自己选择的!没有那么多形势所迫,关键看你有多少决心?
何欢不用沈家的钱,她有她的决心。
于玮彤这么多年抛却尊严守着这个已经烂到骨头里的男人,她也有她的决心。
何欢已经第二次在宿舍洗周沉那件浅灰色的毛衣,连舍友都忍不住开她玩笑。
"哟...谁的衣服啊?前几天就看到你晒在阳台上呢,怎么又拿回来洗了?"
何欢自然不理,认认真真地把毛衣洗干净,用手把水拧干,打算晾到架子上去,却被舍友趁机抢了。
"啧啧...男士毛衣啊,还是这么牛逼的牌子,说,是不是最近榜上大款了?"
"没有,胡说什么呢,把衣服还我!"何欢作势要去抢,几个舍友开始一起起哄,抢着那件毛衣不撒手。
"这牌子可不是谁都穿得起的,赶紧说实话,是不是最近榜上哪个款爷了?老实招供我们就把衣服还给你。"几个姑娘在阳台上追逐打闹,周沉那件毛衣被揉得一团皱,何欢抢到手之后只能重新洗过。
"一群作死人的东西,这衣服弄坏了我怎么赔得起!"
......
周沉接到何欢电话的时候正在去机场的路上,很意外她突然打电话过来。
"喂..."他在电话那头喊了一声,这才发现他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何欢口气也挺尴尬的,毕竟这男人占了她那种便宜。
"咳...那个,上回您把您的那件毛衣给我朋友披回来了,我已经重新洗干净晾干,想问一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给您送过去。"
周沉想了想:"我这两天不在邺城,要不这样吧,我出差回来之后跟你联系。"
何欢也没多言,只说了一句"好"便挂了电话。
方秦坐在副驾驶位置,偷偷从后视镜里看周沉,刚才他在电话里的口气实在过于温柔,对方似乎不像是工作上的人,而且方秦听出对方是女人。
光一点就足够让方秦觉得好奇了。
除了之前那个余连翘,老板似乎没有与其他女人有私交了,再看周沉现在的脸色,看上去似乎很愉悦。
"周先生,沈小姐的电话?"方秦想来想去觉得也只有可能是沈明月了,可周沉很快摇头:"不是,我一个朋友。"
朋友?哪种朋友?
这种涉及私人的问题方秦自然是不敢问的,只是刚才他的话倒提醒了周沉。
"等我这次出差回来之后你再帮我约一下沈小姐吧。"
有些话大家还是早点说清楚比较好,时间拖得太久对女方也不尊重。
方秦连忙点头,抿着笑:"好,好的。"他肝尤技。
哎哟方助理,您这是会错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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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 家宴,确定订婚日
何欢刚挂了周沉的电话,江瑜秀的电话又进来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真不想接,但忍了几声,最终还是接了。
“欢欢…”江瑜秀的声音总是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讨好,对沈家人讨好。对她也讨好,何欢最讨厌听到她这种讨好的声音,不由寒着口气。
“有事?”
“后天晚上回家吃顿晚饭吧。”
“不用了,我晚上有课。”
江瑜秀似乎叹了一口气,她自然知道这是何欢的借口:“妈都已经好久没见你了,你也好久没回来了,前几天你沈伯伯还问起你,不过一顿晚饭而已,如果你不想住在家,后天我让司机去接你,吃完饭之后再让司机送你回学校,行不行?”
江瑜秀已经讨好低卑到极点了,何欢心里难受得厉害。
“欢欢…”那边又喊了一声。
何欢吸口气:“知道了,不用让沈家的司机来接我,我自己过去!”遂挂了电话。
池姗姗母亲早逝,池正雄平时又特别忙。根本无暇顾及家里,所以从小就养成了池姗姗大事小事都自己拿主意的习惯,所以池家上下都知道,池正雄虽然是一家之主,但真正作主的是这个池大小姐。
加之她还有一个弟弟池荣杰,池荣杰只比她小两岁,从小几乎是跟着池姗姗长大的,兄妹俩感情特别好,只是也被她宠坏了,上半年刚从加拿大念完书回来,该学的一样没学成,游手好闲的本事却见涨,仗着是池家二少爷。惹是生非泡妞玩乐他一样都不缺,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
这次沈池两家家宴是池正雄提出来的,目的是商量池姗姗和沈澈的婚事。
池正雄有他自己的思量,他知道他自己儿子肯定不争气了,女儿池姗姗虽然能力出众,但毕竟是女孩子,女孩子最终还是要生儿育女回归家庭的,所以他想给池家找个接班人,沈澈的为人品性和能力他都很满意,他当池家女婿,池正雄很放心,加之前几天池姗姗突然来找他,主动提出想早些与沈澈完婚。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池正雄才约了沈家人吃饭。
至于沈岳林,他一门心思想把沈澈和池姗姗凑成一对,无非是因为池家财力雄厚,虽然他内心知道沈澈其实不想娶池姗姗。
这归根究底只是一桩商业联姻。不过两位当事人交往了差不多一年时间,似乎并没有很排斥,所以顺理成章,皆大欢喜。
何欢从学校需要倒两班公交,下了车还需要步行2公里从车站走回沈宅,所以到家已经有些晚。
刚走进铁门便见江秀瑜站在主楼门口冲她招手,何欢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江瑜秀立即急匆匆地拉她的手:“怎么这么晚?赶紧进去吧,池伯父他们都已经到了。”
“什么池伯父?”何欢刚问出口。人已经被江瑜秀拉进客厅,头一抬,一屋子的人。
池正雄,坐在池正雄旁边的年轻男人,何欢没见过,不知是谁,然后眼光扫过去,一眼便见到了并排坐在沙发上的沈澈和池姗姗,两人挨得很近,何欢心口撕开,赶紧将头垂下去。
“唷…我们这二小姐真是好大的架子啊,难得回来吃顿饭还要这么多人等你!”最先开口的是沈明月,一贯对何欢的冷嘲热讽,也不顾这么多人在场。
何欢已经习惯了,她无所谓,可江秀瑜替女儿委屈,干笑着回答:“欢欢学校下课晚,回家又不方便,所以还请各位体谅。”依旧是十分讨好的口吻。(..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本来被沈明月说几句何欢无所谓,但江秀瑜多此一举地替她解释,她心里愈发不舒服起来,立即把自己的手从江秀瑜的掌中抽出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闷头先走进客厅。
“哼,什么臭脾气!”沈明月又叨唠了一句。
沈岳林立即喝止:“明月,够了,少说几句!”说完又陪着笑面向旁边的池正雄:“老池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没事,女孩子难免娇气,姗姗在家也老是对我甩脸子。”
“不会,姗姗很懂事,知书达理,老池你教导有方啊,不像我家明月…”
沈池两人又各自恭维一番。
大约7点的时候开饭。
沈池两家围在一起,气氛表面上看着挺和气,特别是池姗姗八面玲珑,待人接物都非常得体,坐在沈澈旁边,一会儿替他剥虾,一会儿又替他盛汤。
沈澈面无表情,除了礼貌性地说“谢谢”,不时用余光偷瞄坐他斜对面的何欢。
何欢从头到尾都闷着头对付碗里的饭,心里煎熬难耐,不敢抬头,不敢看对面的场景。
她不知道今天池家人会来,如果知道她死都不会来吃这顿饭。
“欢欢,你吃点菜啊,我怎么感觉这次回来你又瘦了。”江秀瑜小心地在何欢旁边说话,夹了几块牛肉和虾到她碗里。
她没吱声,耳朵里全是沈池两家的对话。
“看看姗姗多体贴,我们阿澈娶到她是福气啊。”
“哪里,姗姗有时候脾气也挺倔,以后嫁进沈家还需要大家多担待。”
“爸……”池姗姗的声音,带着少有的娇涩,“我还没嫁呢。”
“哈哈……现在没嫁,但也快了,刚才晚饭前你沈伯父不是已经给你们选了几个好日子了么…”
“是啊大嫂,你可不像是害羞的人,你跟我哥已经交往快一年了,感情也一直很稳定,我哥也很喜欢你,难道你还能逃得掉?”沈明月搭腔,直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了池姗姗一声“大嫂”。
池姗姗更加不好意思起来:“明月,别乱喊。”
“我又没喊错,你早晚都是我大嫂,我哥恨不得明天就把你娶进门,哥,你说对吧?”沈明月随口诌着,又把话头扯到了沈澈身上。
原本她也是无心一扯,可池姗姗以及整桌人都抬起头来等他回答,包括何欢。
何欢想听他亲口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是否真心愿意娶池姗姗。
沈澈心里千难万难,目光在何欢脸上定了定,短促的半秒钟时间,他能够感受到她眼里的伤心和期待,可是他能怎么回答?
这么多人在场,他也只是笑了笑,略带敷衍地回答:“对。”
池姗姗立即松了一口气。
沈明月越发在旁边欢喜地添油加醋:“看看,我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承认了,所以这声大嫂我是叫定了,赶紧的吧,要不年前先把婚定了?哈哈……省得我哥老担心姗姗姐跑了…”
沈岳林赶紧接话:“明月的建议也不错,老池,要不年前先把两个年轻人的婚给订下来?”
“这个我没问题,只要他们两个不反对,我们当长辈的随时可以。”扔广匠划。
“哈哈哈……行,那先这么定了,回头我们选个好日子…”
满堂笑声,建大欢喜。
何欢握住筷子的手捏得死紧。
她不行了,快要撑不下去。
“你们慢用,我吃饱了,要早点回学校。”
“嗖-”地一声站起来,何欢跑去客厅拿了包便跑了出去,江秀瑜要追都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到沈明月在桌上翻着白眼暗骂:“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沈澈朝沈明月剐了一道冷光,拳头在膝盖上捏紧,那一刻他才感觉到自己是多么无能,眼睁睁地看着何欢这么跑出去,他却连追上去的勇气都没有。
“澈,你怎么不吃?”池姗姗又剥了一个虾放到沈澈的碟子里,却暗暗在桌子底下握住他的手,柔软的手将沈澈死死揪紧的五指一点点弄松,最终与她十指相扣她才满意。
“姐,刚才跑出去的那小妞是谁?也是沈家人?”池荣杰在旁边偷偷问池姗姗。
“你问这做什么?”
“看到美女当然要知道她的名字,这是我一贯的处世方式!”池荣杰油嘴滑舌,脑子里还留着何欢那张楚楚动人的脸,难免心口荡漾。
……
周沉下午的航班回邺城,抵达机场发现时间尚早,突然想起何欢来。
其实一件线衣他也无所谓一定要拿回来,但是他发觉除了拿线衣,自己也找不出更好的理由去见她。
“喂…”最终还是没出息地掏出电话给何欢打过去,只是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周沉都准备挂了,听到手机里“嘭-”一声,何欢哽咽沙哑的声音:“喂…”
周沉一听就听出不对劲了。
“怎么?你哭了?”
原本何欢还能忍得住,她刚才一个人已经哭了好久了,但周沉的声音实在太好听,低磁中带着关切和温柔,一下子刺在她心口最柔软的位置。
“嘤嘤嘤……”刚关掉的水龙头一下子又开了起来,这次更是一发而不可收拾,何欢在电话那边哭得好像随时一口气会顶不上。
周沉只能捏着手机不敢说话,听着那边的哭声,抽抽搐搐地,他竟然莫名觉得有些心疼。
何欢大约哭了几分钟,总算平息一些了,周沉才开口,却直接问:“你在哪儿?”
那边还在抽泣,一声声话都有些说不清:“我…我坐车坐过站了……不知道这是…哪里……”
“……”
331 痛彻心扉,深夜去找她
何欢说不清她所在的位置,周沉开车找了好久才找到。(..info好看的小说
她应该是坐到了公车的尾站,尾站对面是一片拆迁安置小区。
周沉到那的时候就看到街口台阶上坐着一团白色身影,乌黑的头发盖在她肩上,远远望过去像是在身上裹了一块黑色绸子。
"怎么一直坐在这里?"他穿过马路走到何欢面前。
何欢听到他温润的声音立即抬头。侧方的月光照下来,清清楚楚地照亮她脸上两片泪痕。
周沉的心分明动了一下,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问题何欢如何回答?说她喜欢自己的哥哥,哥哥要跟其他女人结婚了,然后她痛彻心扉吗?
不可能,这种事根本不能跟任何人提,难以启齿啊,她得烂在肚子里。
周沉见她楚楚的湿着一双眼睛,却不说话,也不问了,半蹲下去:"现在怎么说?送你回学校?"
"不!"何欢这倒回答得干脆,"今天不想回学校。"
心里太过难受,如果回学校一个人闷着她会出事。
何欢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窄街,虽然已经时近10点。但街上灯光通明,这一片安置小区居民人口十分密集,又住了许多外来务工人员,所以一到晚上特别热闹,各种餐馆小店几乎通宵营业。
"要不我请你吃夜宵?"何欢抬头问周沉,"毕竟你救了我和我朋友两次,上次就说要请你吃饭。"
周沉见她似乎真不想回学校,只能答应:"好。"
两人步行走进那条窄街,何欢走在前面。她今天没有穿校服,上身一件宽大的白色棉布衬衣,下摆束在蓝色牛仔裤里,腰肢纤细,背上背着双肩包,长长的头发散在肩膀上。
原本她回沈宅的时候还穿了一件厚外套,可刚才跑出来的时候太匆忙,外套落在客厅,这会儿夜深秋凉,冷得不行。
何欢缩了缩脖子,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
周沉走在她身后,知道她是冷了。想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身上去,但想想觉得不大妥,最终还是作罢。
两人在街上逛了一会儿,两旁有许多餐厅,烧烤,川菜,火锅。
周沉问:"想吃什么?"
何欢停下来,指了指斜对面很小的一间店铺,玻璃移门,晕出暖色灯光,可能因为室内外温差太大,玻璃门上已经蒙了一层白气。.info
"就这家吧,看着挺热乎。"
周沉抬头看了看餐馆的牌子――xx地锅鸡
"好。就这家吧。"
两人步入餐厅,店堂不大,坐了好几桌人,都围着一个锅子热热乎乎地吃着。
老板娘见有新客进来,立即热情地出来招呼。
"老板,美女,里边坐啊,楼上还有包间,要嫌一楼挤可以上二楼。"
"不用,就坐一楼,一楼人多热闹。"何欢兀自在角落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她今晚反正没法儿一个人呆着,身子冷,心里凉,必须往人多的地方钻。
周沉也不介意,坐到何欢对面。无奈那位置实在太挤,他人高马大,腿都得曲着,伸不直。
老板娘拿了菜单过来,先递给周沉,周沉扫了一眼,眉头皱了皱,最终还是递给何欢:"要不你点吧,这东西我第一次吃。"
"不会吧?你之前从来没有吃过地锅鸡?"何欢觉得好不诧异,居然这世上还有人没吃过地锅鸡?
周沉也只能笑笑,他能说什么?以他的身份,别说地锅鸡,这种小餐馆根本就很少有机会进来。
何欢也不再理会他,自己点了一只整鸡,又叫了两个菜。
老板娘拿着菜单兴匆匆地要走,又听见何欢在身后叫:"再来两瓶啤酒!"
周沉制止:"我要开车。"
"你开车可以不喝啊,看着我喝!"有些理论从何欢嘴里说出来变得那么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到周沉只能笑笑,自觉要去纵容她。
很快锅底被端了上来,鸡肉和各式蔬菜搅和在一起,上面撒了厚厚一层辣椒和香菜,热腾腾地冒着热气。
何欢闻到香气已经很饿了,在沈宅那顿饭她几乎没怎么吃。
"开动吧。"她瓣开一次性筷子,又自顾自地在纸杯里倒了一杯啤酒,夹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辣得龇牙咧嘴,赶紧猛喝一口啤酒......他华何亡。
周沉看着她那样子觉得心里特别宽松,不自觉地笑出来。
"你笑什么?吃啊!"何欢拿着酒杯,又替周沉夹了一块鸡肉到他盘子里。
他摇头:"我一般晚上8点过后很少吃东西。"
其实他是吃不惯,平时一向饮食清淡,吃的都很精致,所以看着这红通通油光辣亮的鸡他就没食欲。
何欢见他这样也不劝了,自顾自地吃,吃得满口辣味再猛地灌啤酒。
周沉以为她酒量很好,毕竟在夜场兼职的嘛,可事实上何欢酒量一般,两瓶啤酒下肚已经脸上飘出红晕,再加上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喝酒便特别容易醉,她不知道么?
她当然知道,更何况她今晚一心求醉,只是苦了周沉。
周沉扶着何欢出餐馆的时候她已经醉得一塌糊涂,走路走不稳,身体直往周沉身上靠,周沉要顾忌君子之礼,又不好抱她抱得太过亲密,两人就这么纠缠着出了门,一阵冷风铺面而来,何欢直哆嗦,嘴里喃喃哼着:"冷......"将脸和身子直往周沉坏里钻。
周沉胸口多暖和啊,她喝多了只想往暖和的地方钻,像是小猫似的,弄得周沉实在没法子,旁边那么多人看着,他干脆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将何欢裹住,掐腰把她横抱起来往车子那边走。
车子还停在最初何欢坐的台阶对面,从餐馆走过去要很长一段路。
好在何欢身形娇小,又轻,他抱着不算太吃力,最难熬的便是怀里的人像猫刨坑一样将脸贴着他的胸口蹭啊蹭,双臂到最后已经全部缠住周沉的腰,唯恐抱得不够紧。
"哥......哥......我心里好难受...好难受......"何欢蹭在周沉胸口模模糊糊地喊。
周沉听清了,皱了一下眉。
她还有个哥哥?不过照这样子看来,他们兄妹俩感情应该很好。
好不容易把何欢弄到车上,周沉替她系好安全带,自己绕到驾驶位上发动车子,想问现在去哪里,可何欢翻了个身直接睡着了,鼻子里都有轻鼾声,任由周沉怎么喊她都不舍得醒。
周沉只能自嘲了一下,好好的突然跑来这荒郊野外陪她吃了一顿夜宵,现在还要把她烂醉如泥地捡回家不成?
一路上何欢的手机响个没停,她也不醒,裹着周沉的外套窝在宽阔的副驾驶位上睡得正香。
周沉本想替她接一下,但想想还是作罢。
沈澈已经不记得这是打给何欢的第几个电话了,心急如焚,打去她宿舍,她舍友又说她没回去。
那会儿已经靠近凌晨,她一个人能去哪里?
沈澈真后悔晚上在饭桌上没直接追出去,如果这世上还有人能够让他方寸大乱,估计也只有何欢能够办到,如果她因此出了什么事,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周沉最终还是把醉得昏迷不醒的何欢带回了家。
从车库折腾到屋里,何欢倒是有些醒的迹象,只是胃里翻腾得厉害,一进门就开始想吐。
周沉立即裹着她的肩膀:"去洗手间...去洗手间..."像拎兔子一样把何欢弄到一楼的客卫,何欢迷迷糊糊,跪在地上抱着马桶吐得一塌糊涂,弄得自己衬衣前襟和头发上也沾了许多污秽物。
周沉真不想去收拾她,好好一个学音乐的学生,没事跑去喝什么酒,而且她酒量还这么差,两瓶啤酒居然就能吐成这样,况且周沉还有严重的洁癖。
只是何欢吐完还是没有醒,干脆翻一个身靠在马桶上就睡着了。
周沉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过去"颇嫌弃"地揪住她的胳膊将她弄出洗手间,尽量不触碰到她前襟和头发上的呕吐物。
大半夜自己在家折腾得够呛,半拖半抱地把何欢弄到客厅沙发上,她继续倒头就睡,全然不顾身下睡的是近百万一套的意大利定制沙发,表皮全是进口棉麻面料,周沉眼睁睁看着她身上的脏东西全部蹭在沙发上。
真是够了,让有洁癖的人怎么忍?
周沉最终还是去洗手间端了一盆温水过来,将沙发上的何欢扶到扶手上枕着。
"抱歉..."他嘴里喃了一句,开始一颗颗解何欢衬衣的扣子......
人哪...这一辈子总能遇到个坎儿,周沉以前觉得自己遇到谁都能坐怀不乱,当初和连翘共睡一张床都捱过去了,替何欢擦个身子又何妨,但似乎这次有些不一样。
他光解个扣子就已经像是花掉了半身力气,最后再抱起她把衬衣从她手臂下扯下,里面只剩一件内衣,淡粉色,最简单的全棉内衣,没有蕾丝没有过多繁复的装饰,但这样的简单反而更能裹出她一身少女气息。
平坦的小腹,纤细的腰肢,到底还是年轻,躺在沙发上的身体笼罩在一层白色灯光里,细腻如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玲珑与灵气。
周沉的眼睛都不敢触碰到何欢的身体,几乎是偏着脸匆匆帮她收拾了一下,找了一条毯子将她盖住。
那一刻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强烈的欲望,像是从内心深处撒缰出来的野马,但是他所受的教育和品行不允许,以至于欲望和理智互相纠缠,最终他扔掉毛巾,一屁股坐到地步上,背靠沙发,一口一口地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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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 距离,不温不火
周沉也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欲望渐熄,他才敢转身过去。求书网.qiushu【爱去】
沙发上的人已经睡得很香,鼻息微鼾,曲着身子。黑绸般的头发盖住半边脸,周沉忍不住将她的头发拨开一些,发梢便从沙发垂到地板上。
这么长的头发,像瀑布一样,没染没烫,清汤挂水似的,实在不像她这年纪小女孩的风格,但周沉却觉得特别喜欢,他迷恋所有不加修饰自然美的东西,特别是长发披肩不施粉黛的何欢,让他觉得真实又清亮。
只是这样下去怎么行?
周沉意识到自己有些失了分寸,撑着膝盖从地上爬起来,将毯子替何欢盖实,连同她的手臂也一起盖进去。这才放心地走去浴室。
草草冲了澡,又换了一身衣服出来,何欢的手机又响了,幽怨的铃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特别突兀。
周沉怕吵醒沙发上的人,只能把手机从她口袋里掏出来。
屏幕上显示"玮彤"两个字。
于玮彤?
他想了想还是按了"接听键"。
"何欢你个死丫头终于舍得接电话了啊?你哥急得快把整个邺城都翻过来了,你倒是给他回个电话啊,不是你现在人在哪儿呢,我......"
"抱歉于小姐,何欢在我这。我是周沉......"
"......"
池荣杰整个晚上都很兴奋,自从沈家回来之后一直缠着池姗姗问何欢的情况。
池姗姗见他好像真来了劲,开玩笑逗他:"怎么?又瞄上了?"
"姐,看你这话说得,什么叫瞄上啊,这个字不好!"池荣杰舔着脸皮打哈哈,"怎么的也得是看上啊。"
"哟...那何欢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竟然被你池二少看上!"池姗姗一边盯着手里的文件一边取笑。
池荣杰当然听得出她的意思,也不生气,趴在她桌上假装撒娇耍赖皮:"姐,我也不是随便什么女人都能看得上的,要不你给我介绍介绍呗。只要让我把那小妞搞到手,回头你让我做牛做马都行!"
"去!"池姗姗挥手推开他,"别在这里胡说,何欢可不比你在外面那些女人,她好歹还是澈的妹妹。"
池荣杰一听就不高兴了:"你看你还没嫁过去呢就开始偏着沈家说话,沈澈那小子难道给你灌了迷魂汤不成?我反正没瞧出他哪里好,更不知道你和爸看中他哪一点!"
"反正哪点都比你强!"
"这可不见得!我承认有些方面我可能真不如他,但有一点我肯定比他强!"
"哪一点?"
"追女人喽!"池荣杰油兮兮地一笑,"他在追女人方面肯定没我厉害,我看他成天只知道工作,就连和你交往我也觉得一直是你偏主动一些,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成天不温不火..."
池荣杰倒像是信口一说,但仿佛说到了池姗姗的点上。
她一下子将手里的文件放下来。突然转过脸去看着弟弟,特严肃地问:"是不是连你也觉得他对我的感觉很淡?"
池荣杰见她突然放下脸来,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赶紧补救:"没...没有,你们都是大忙人,工作狂,不像我成天有大把时间谈情说爱...姐,要不你先忙吧,那小妞儿我自己想办法去追到手。.info"
池荣杰匆匆离开书房,池姗姗却盯着文件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他华何技。
她与沈澈从相亲到开始交往,算算时间也快一年了,可约会的次数甚至没有热恋期的人一个月来得多。
一开始她以为沈澈性格拘谨,等熟一点之后他自然会热络起来,可已经一年了,两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他对自己依旧清清淡淡。
这种清淡倒不是指沈澈冷落她。相反,大多数男友应该做的事他都会去做,比如每逢节日给她挑选精美的礼物,天气突然转凉也会发短信提醒她添衣,知道她长途出差也会打电话慰问,一个月起码抽时间与她吃两顿饭,偶尔还会空出一个下午陪她看场电影。
大致看沈澈也算一个及格的男友,对她千依百顺,体贴关心,可池姗姗总觉得他对自己还缺了点什么?之前一直想不出到底缺了什么,可刚才从池荣杰口中听到"不温不火"四个字,一下子提醒了池姗姗。
对,他们之间缺少火!
好像从交往开始他们就进展得很顺利,从不吵架,从不争执,两人的感情形同一杯温水,没有沸点,也不会冷却,甚至沈澈除去约会的时候会牵一下她的手,其余再也没有越距的行为出现。
这种看似绅士君子的距离感有时候会令人窒息,让池姗姗觉得自己从未接近过沈澈,这个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即将与自己共度余生的男人,他心里到底装着什么?
池姗姗渐渐将文件合上,从旁边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知的号码。
"喂,澈..."
"喂,姗姗?"沈澈一时诧异,她很少这么晚给自己打电话,"有事?"
简单的两个字就依稀流露出他的疏离感,池姗姗不免苦笑:"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不是,我以为你睡了。"
"没有,刚做完手头的工作。"池姗姗趴到了桌上,看着笔记本上闪动的屏保图案,突然酥酥地说:"澈,我想你了,你想我吗?"
沈澈一顿,愣是没接上话。
池姗姗却是铁了心要问他这个矫情的问题,学着别人撒娇:"回答我啊,想不想我嘛?"
"咳...想,当然想。"他梗着声音勉强逼自己回答,池姗姗这才心满意足地笑出来,却很快听到电话那头穿来汽车的鸣笛声,她好奇问:"这么晚你还在外面?"
"嗯,公司还有一些事没做完,所以刚去了一趟,现在在回家的路上。"
"那你自己小心开车,到家后早点休息,不多说了,怕影响你开车,我先挂了。"池姗姗主动撩了电话,笑容里多了几分满足和安心。
沈澈却坐在车里大嘘一口气,抬起头来,路对面的建筑物上亮着"邺城音乐学院"几个金字。
何欢睡到半夜有些清醒过来,头疼得很厉害,却觉得身下的床褥特别软,她明明记得学校的小床床板很硬啊,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乱?
不过这个床褥睡得真舒服,她半梦半醒地在上面翻了一个身。
"嘭-"
"啊――"
一声闷响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尖叫声。
周沉立即从二楼的主卧里奔出来,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只见沙发前面站着一团影子,白涔涔的小脸,直愣愣的眼睛,黑长的头发披散而下,真是像夜里出没的幽灵。
"怎么了?"他三步并两步地下了楼梯奔过去,开了灯。
客厅一下子变得敞亮,待何欢看清面前的人。
"啊――!!!"又是一声尖叫,比之刚才的那声更加凄厉尖锐。
幸亏周沉买的是独栋别墅,若是在住户密集的小区,估计隔壁邻居听到她的动静已经报了警。
"你大半夜叫什么?"周沉告诉自己要冷静,可何欢冷静不了。
她大半夜睡得好好的,一翻身从沙发上滚了下去。
摔得醒过来之后才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又华丽的客厅里,身子一动又发现自己没有穿上衣,紧接着周沉从楼上跑下来,孤男寡女,这算怎么回事?
"我问你,这是哪里?我怎么会跟你在这里?"何欢死死拽住胸口的毯子,恨不得将头都包进去,步子往后退,小脸上全是防备和惊恐,眼睛里却盛满怒意。
周沉只能无奈地捏了捏手机,嘘一口气:"你都忘了?几个小时前你坐公车错过站点,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一直在哭,我不放心便去找你,然后你说要请我吃夜宵,自己喝了两瓶啤酒醉得不省人事,我又不知道这么晚能送你去哪儿,只能把你带来我这里。"
他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遍,声音清晰沉雅,何欢不大相信地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见他穿着质地精良的藏青色睡衣,面容雅致,不大像是撒谎的样子。
又转身将客厅大致扫了一遍,装修大气,家具和配饰都看上去考究精致。
"这是你家?"
"不算是我家,只是我目前住的一个地方。"
"租来的?"何欢也只能想到是他租的房子了,周沉也懒得大半夜跟她纠结这个问题,大概点了下头敷衍。
何欢觉得租来的倒是正常,唯一不正常的是,妈蛋她为什么会光着身子只穿了一件内衣?是不是这男人趁她醉晕的时候对她做了什么事?
极有可能啊,这男人之前还开了浴室的门"偷看"她脱衣服。
何欢平时胆大坚强,可遇到某方面事情的时候瞬间化为小白,一来是她在这方面确实没经验,二来从小就被沈澈"保护"得很好,甚至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沈澈都不准其他男生与她有过多接触和交流,难得有几个色胆大的主动给何欢递情书,被沈澈知道之后也会以各种方式私下里找他们出来"聊天谈人生",所以何欢二十二年的人生里,她真正深入接触过的异性也只有沈澈一人,加之沈澈老是教育引导她,男女授受不亲之类,所以男女之事上何欢保守又白痴。
想到之前被周沉看光光已经让她不能忍,现在又只穿着内衣昏迷不醒地与他独处了半夜。
他肯定对自己做过什么了。
何欢越想越可怕,黑亮的眼眸里一下子又浮出了水雾。
周沉觉得他这前半生积累下来的智商情商外加人品搁到她身上简直一文不值,这女孩儿是水做的么?每次见到他都要哭,前几个小时在电话里已经泪流成河了,现在他什么都没做,她又开始哭。
索性他都懒得去哄了,因为完全不知道怎么去哄。
何欢见周沉站在那儿不动,脑海里浮出来各种不堪被辱的画面,到最后自己把自己吓到死死揪住毯子,两边光润的肩膀全部耸着揪到了一起,所幸还有头发,头发这时候成了她最好的外衣,顺着她的曲线像丝绸般垂下来,灯光下那张被泪浸湿的脸哭得楚楚可怜,一抽一抽......
周沉这么多年没有与女人相处的经验,可眼前这也不能把她当成女人啊,她充其量还是一个孩子。
他怎么跟一个孩子在这里怄气?
"好了。"周沉走过去,像做错事一样无奈地举起一只手,"我发誓,我只是因为见不得你身上吐得一塌糊涂弄脏我的沙发才不得已替你脱了衣服,但我真的没有碰过你。"
这话一说,何欢的抽泣倒是停了停。
周沉大松一口气,可下一秒,何欢直接捡了沙发上的抱枕冲他扔了过去。
"色魔,变态,果然是你脱了我的衣服,你凭什么给我脱衣服?你为什么要脱我衣服?你说说,你存的什么心?"何欢像是一下子爆发出来。
刚才还只是抽泣呜咽,现在却是山洪爆发似地大哭起来,边哭还边拿起手边能够够到的东西往周沉身上砸去。
周沉一开始还知道挡,可渐渐也懒得挡了,随便她砸,随便她发泄......
真是枉活了四十多年,最后竟被一个小丫头弄得狼狈不堪,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还被冠上了"色魔变态"的头衔!
最后沙发上的抱枕都被扔完了,再也抓不到任何东西可以扔,何欢这才停手,哭得眼泪沾着头发全部遮在脸上,浑身抖得厉害,像是真受了莫大的委屈。
周沉实在于心不忍,过去捏住她的两边手腕。
"哭够了吗?哭够的话坐到沙发上去。"
何欢头一偏,默默看了周沉一眼,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有足够的威慑力,这种威慑力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把她心里最后一点坚韧也掏空了,身子在他手臂上一软,直接坐到了沙发上去。
"哥..."何欢就这么喊了一声,饱含委屈和痛苦。
周沉莫名觉得呼吸一窒,再望过去时何欢已经用手上捂住自己的眼睛。
疯够了,哭够了,接下来需要面对的便是天亮和清醒。
周沉无力,也随着坐到她身边,终于问出口:"你心里有事?"
何欢依旧捂着脸,不想让人看到她的表情,摇了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今天会这样?"
"没有......没有......"她依旧摇头,嘴里喃喃自语:"以后不会了,今天应该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把对沈澈的感情流露出来,最后一次在沈家人面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两人都不再说话,在沙发上并排坐着很久。
直到何欢肚子里咕噜噜叫了一声,她才抬起头来,眼睛通红,却捂着胃:"你这里有东西吃吗?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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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得你们说连翘和小冯子的甜章太少,周沉篇里面先让你们甜一阵子
333 做面,毕生梦想
后来想起来那是周沉第一次给女人做东西吃。[.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因为时间仓促,他只能简单地做了一碗面,好在他从小有良好的饮食习惯,即使单身这么多年,对吃食从来没有马虎过。所以冰箱里永远有丰富的"存粮"和食材。
温油,金黄的小虾皮和青葱粒下锅翻炒,西红柿切成块扔入锅中,酸甜红润的汁水被虾皮的盐分逼出来,一锅好汤在锅里沸腾......
何欢坐在客厅嗅到厨房那边传过来的香气,忍不住裹着毯子走过去看。
简直无法相信,装备齐全的厨房里灯火亮堂,周沉正站在灶台前面将一卷芥麦面徐徐放入沸腾的锅里,转身又将鸡蛋打散,一点点沿着锅沿铺上去,再用筷子小心搅拌,脸上表情不再是平时的温雅,而是带着严肃和认真,甚至带着某种沉淀之后的霸气。
以前总觉得男人做饭多少显得有些娘娘腔。可眼前这男人怎么握铲子都能握出气势?
何欢在那一瞬间觉得周沉站在灶台前的形象伟大到能够发光。
她忍不住走进去,这才发现调料架上摆满了各式调料,许多稀奇古怪的调料她都没有见过,包装瓶子的语言她也大多不认识,再看了一眼锅里的东西,色香味俱佳,一看就很好吃。
"喂,你单身?"何欢突然这么问。
周沉笑了笑,可视线和注意力仍然在那锅面上。
"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看你这里也没有女人的东西。看着像是单身,不过你居然会煮东西,而且年纪也不轻了吧,所以很难相信你还是单身。"何欢把自己心里的猜测讲出来。
"哈哈哈......"周沉笑得更加放肆。
"笑什么?我说错了?"
"没有,你分析得很对,不过我确实单身。"
"你真单身?"何欢觉得更加不可思议,这屋子里所有的一切,客厅里的古董唱片机,转角处长势奇好的绿植,满满当当透着生活气息的厨房,甚至透过玻璃的厨柜可以看到里面摆着成套的酒杯,茶具和西餐碟子。这一切看上去都不像是一个单身男人应该有的东西。
"我看上去不像单身?"
"不像!"何欢摇头。
"哪里不像?"
"哪儿都不像,至少单身男人不会像你这么考究。"
这话算是说对了,周沉没反驳,愉悦地笑了一下。
面已经煮好,他从厨柜里取出一个彩釉花纹大碗,日式风格,将面捞到那个精致的碗里,撒上葱花,又淋了几滴橄榄油上去。
"走吧,去餐厅。"
餐厅在厨房的斜对面,开了灯,何欢才知餐厅也装饰得如此考究。
青白相间的格纹餐布,成套的原木餐桌。桌上摆着烛台和小熏灯,空气中弥漫着熏灯里散发的青柠味道。
何欢瞠目结舌,这男人到底有多考究。
"吃吧,不够锅里还有。"周沉替何欢抽开椅子。
她坐上去,看着面前那碗面,汤料浓郁,鸡蛋铺成在上面,金色和青色混在一起,再用这么漂亮的碗盛着,餐桌顶灯一照,煞是好看。
何欢忍不住抽一口气,用筷子挑着吃了一口。.info[]
"嗯..."她忍不住呼出声来,闭着眼睛嚼完,"喂,超好吃耶,你是厨子?"
周沉还是笑。一碗面就让她这么大惊小怪了?
"厨子是我毕生梦想,可惜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下辈子争取当上。"
"哦,这样啊。不过现在厨子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的,都需要考级考证书,米其林那些就更难了。"何欢又吃了一口面,抬起头来,"如果你考不上那就自己开个小餐馆吧,还能自己当老板,这样也挺好啊。"
她还替他拿主意,周沉只能继续笑:"好,这主意不错,要是哪天我现在的工作真的干不下去了,就去找个地方开间小餐馆。"
"嗯...到时候我去捧你场。"何欢也随着他笑出来,小脸上浮出笑容,眼睛笑弯下去...
周沉无端又看着心里开始发慌,赶紧把头偏一边去。【爱去】
"你自己慢慢吃吧,吃完把碗放桌上即可。"他起身去客厅。
何欢觉得这男人有时候阴晴不定,刚才还挺乐呵地跟她说笑,现在又突然甩脸子,不过看在他煮的面实在是好吃的份上,不跟他计较。
何欢把那一大碗面连汤带水地全部吃掉了,胃里饱实,身上也有了一些热气。
她裹着毯子挪出餐厅,见周沉正拿着一本书坐在沙发上看。
"吃完了?"
"嗯..."
"那休息吧,明早我去上班的时候顺便送你去学校。"周沉起身准备要上楼,走一半又回头,"沙发太宅,客厅右拐靠走廊那头有间客卧,你要是不介意可以睡那边去。"
何欢"哦"了一声。
眼看周沉又要上楼,她急急忙忙追了几步。
"还有事?"
"那个..."她揪住胸口的毯子,实在有些为难地问,"你把我衣服放哪里了?"
"衣服被你吐脏了,我扔洗衣机了。"
"啊......!"
"......"
何欢差点又要哭了,大半夜让她只穿一件内衣跟个还不算太熟的男人独处?她做不到!
周沉见她呆呆站在客厅中央,那条棉毯眼看就要被她揪出一个洞了,无奈叹了口气:"你站这,我去楼上给你拿件衣服。"
很快他从更衣间出来,扔给何欢一件男士棉麻衬衣。
"先将就穿上吧。"
何欢看了那衬衣一眼,有得穿总比光着身子好,拽了那件衬衣就往客卧的方向跑。
"嘭-"客卧的门被她撞上,周沉站在客厅能够听到她在里面把门反锁的声音。
他也只能笑了,真不知道该说她防患意识好还是渣!
半夜拖着一个不熟的男人去喝酒,自己喝得伶仃大醉,都已经跟他独处半夜了,现在才知道锁门?
周沉那晚终究是没有睡好,时刻竖起耳朵注意楼下的动静,他都怀疑自己真的老了,如此患得患失。
不过何欢却是一夜好眠,醒过来时太阳已经从窗口爬进来,她裹着松软的棉被看了下手机。
7点半!
揉了揉眼睛,还是7点半!
"啊..."
周沉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又听到一声尖叫,大清早又怎么了?
他无奈地走到客卧门口抬手想敲门,结果门自己先"晃铛"一声开了。
何欢站在门后面,黑发披肩,还带着晨醒的朦胧,却跺着脚踩在地板上发急:"我要迟到了,我要迟到了。"这焦虑的样子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还穿着周沉的衬衣。
那件衬衣是棉麻材质,松软轻薄。
昨晚在灯光下倒看不太出来,但现在背光而立,光线穿透薄薄的衣衫,随便一眼便能看清布料遮掩下那具姣好的身体,更何况何欢一夜酣睡,不曾料到领口的扣子早就已经松开两颗,锁骨和胸线隐约可见。
她虽身材娇小,但某处还是挺有料,是恰到好处的玲珑有致。
周沉忍不住咽了一口气,将目光艰难地移到她脸上。
"我一会儿送你回学校,先去刷牙洗脸吃早饭。"那口气带着一点强撑的艰涩。
何欢总觉得他严肃起来像个家长,不由皱了下眉,竟乖乖走去餐厅。
餐厅上的早餐已经摆好。
煎蛋,全麦面包和牛奶,周沉早晨也起晚了,所以只能简单做了这些,不过对于何欢而言已经非常丰盛了。
三下五除二吃完,又将牛奶全部喝尽,唇角沾着一点奶渍,她却不自知,抬头看着周沉。
"我衣服怎么办?"
周沉却不敢看她,因为她身上那件轻透的衬衣,他一整个早晨都心神不宁。
"你昨晚穿来的衣服我已经洗好烘干了,我去拿给你。"周沉离开餐桌前又抽了一张纸巾给何欢,"把嘴边的奶渍擦干净。"
......
那个点正好是上班高峰期,周沉需要先送何欢去学校。
路上不断有红灯,车子走走停停,但两人的话却少了,一夜独处,周沉感觉自己心里放进了一颗酵母,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变化。他每低巴。
好在到音乐学院门口的时候才不过八点10点。
何欢拿了书包就下车往学校里跑,跑到门口又突然折回来,冲里面的周沉喊:"谢谢,谢谢昨晚你去找我,你的毛衣我下次有机会再还给你。"
那张清丽的脸就趴在他的车窗上,眼睛笑成漂亮的弧度,风吹过来卷起她的发丝挂在脸上。
早晨八点钟的太阳应该是最好的吧。
周沉看着何欢那张沐浴阳光显得格外灵动的笑脸,第一次觉得自己老了,且第一次觉得老了不算是好事。
他甚至连笑都不敢对着她笑,只点了一下头。
何欢已经跑远,双肩包背在她肩上,头发铺在后背,随着她跑动的脚步左右摇晃。
"方秦,我今天要晚一些去公司,帮我约沈明月,我想请她吃顿饭。"周沉坐在车里,车子就停在音乐学院的校门口,人来人往。
他给方秦打了电话,约沈明月见面,该说的话要说清楚,只是收起手机再放眼望去,却在不远处看到何欢的背影,而她面前站着一个高瘦男人。
两人拉拉扯扯,全然不顾周围其他学生的目光。
"你昨晚去哪了?刚才送你来学校的那辆车是谁的?"沈澈疲倦的脸上布满怒意,他昨晚快把电话打爆了,何欢一个都没接,他始终不放心,将车子停在学校门口一夜,可等来的却是何欢从一辆豪华私家车里下来,她还趴在窗口对着车内的人笑,像是百般缠绵,车内似乎坐了与她多亲密的人一样。
沈澈怎么可以忍受。
何欢却心有委屈,既然他都已经快要跟池姗姗订婚了,他还来缠着自己做什么?
"你放开我,我要去上课!"不想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越解释越乱。
沈澈见她逃避,更加愤怒:"你先告诉我,那车里坐的是谁?你昨晚跟谁在一起?"
"放开我!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什么叫不需要我管?我都管了你这么多年了!"
"对,谢谢你管了我这么多年,可是以后都不需要你管了,你好好去跟池姗姗结婚,做池家的好女婿,做姗姗姐的好丈夫,还来管我做什么?我算你的谁?连妹妹都不是!"何欢眼里已经溢出泪,口气越来越激动。
沈澈一下子松开手,千言万语都不知该从何说起。
怎么说?他抛不开责任,许不了承诺,他与何欢之间注定没有好结果。
"对,你连我妹妹都不算,可是这么多年我就是放不下。"沈澈的口气无端变得落寞,最伤最疼不过是相爱的两个人无法在一起。
何欢猛抽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哥...放不下又如何?你有第二种选择吗?"
她知他没有,他是沈家长子,他是沈氏的总经理,沈氏近百年的基业,他得维持下去。
这世上那么多的爱而不得,那么多的坚贞不屈,到最后还不都输给了现实?
"哥..."何欢哑着声音喊了一声。
沈澈抬手替她把眼泪抹去,两人都让自己平静下来,周围学生太多,这不是一个适合推心置腹的地方。
"别哭了,你一哭我心就跟着慌。"他又将她的眼睛抹了一下,将头闷着更低,以配合她的身高,"你现在先回去上课,我明晚再来找你。"
"明晚不行,我要去秀中阁兼职。"
"好,那我就去秀中阁找你,我有话要跟你说。"
何欢憋住一口气,没有反驳。
沈澈又心疼地捧住她的脸替她把眼泪全部擦尽:"好了,这里人太多,你先进去吧,明晚见。"
何欢这才点头,背着包与他错肩而过......
周沉坐在车里,心口一颤,如果他没记错,这男人便是前段时间他带何欢从唐会逃出去之后与她在路灯下接吻的那个男人。
沈澈直到目送何欢的背影没入人群,他才慢慢踱步过了马路,上了车子。
白色的车身与周沉的车子擦肩而过,周沉的目光冷下去。
这回他看清了,车子便是那晚他在唐会门口看到的那辆白色车子,而这男人他认识,沈岳林的大儿子沈澈,目前正与池正雄的千金在交往,如果圈内消息准确的话,沈澈和池姗姗已经快要谈婚论嫁。
周沉一下子又想起几个月前连翘和冯厉行婚礼上的事,他在酒店门口的喷泉前面也偶遇过沈澈和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在一起,两人举止亲密。
当时那女孩叫他"哥...",难道何欢口中一直念叨的"哥哥"就是沈澈?
况且周沉是知道沈岳林只生过沈澈和沈明月一对兄妹,那么也就是说何欢与沈澈不是亲兄妹?而是...而是什么关系?他不敢再往下想,觉得心里闷而烦躁,开了车窗才发动车子驶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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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尼玛楼上开始冲击钻装修,我真tm想骂人!!!
334 试探,得知他的身份
何欢整个上午的课都没有安心听,心不在焉,心绪不宁。txt下载80txt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下课,和舍友一起去食堂吃饭。
"何欢,老实交代。昨晚你没住宿舍,又没回家,去哪儿鬼混了?"
"......"何欢笑而不语,总不能跟她们坦白说她昨晚和一个中年男人孤男寡女地过了一夜吧。
舍友见她光笑不回答,更加好奇:"看你这样子就知道昨天出去干坏事了?说说嘛,是不是谈恋爱了?跟男生出去过夜了?"
"去去去......胡说什么?"
"哪有胡说?再说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如果昨晚真没做亏心事,脸干嘛红了?"舍友见何欢脸上飞起红晕,更加要去调侃,"再说我们这年纪谈恋爱不很正常吗?来透露一下嘛,跟谁出去过夜了?是我们学校的男生吗?你们一夜几次?他厉不厉害!"
舍友都开放,而且都已经不是单身,早就尝过禁果,说话自然就没边儿。可何欢在这方面保守到近乎可耻,羞得立即去推开她们:"真是越说越离谱,懒得跟你们说了!"
作势往食堂跑,几个舍友在后面追,其中有人故意捉弄她,冲着她背影喊:"跑什么啊,你要是真跟男生出去过夜,下回你哥再打电话来宿舍查岗的时候提前跟我们报备一下啊,我们也能帮你打个掩护...哈哈哈......"
真是越说越丢人了。何欢脸烧得通红,闷着头一路跑,刚跑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却突然接到于玮彤的电话
......
于玮彤将车子停在音乐学院的后门,带了墨镜和帽子。
何欢很快就从学校里跑出来,敲她的车窗:"你干什么?怎么突然跑我这来了?"
于玮彤笑了笑:"先上车,这里人太多。"怎么说她也是公众人物,学校门口都是来来去去走的学生。
何欢只能上了车,于玮彤发动车子离开。
"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有话问你。"何欢见于玮彤神秘兮兮,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两人在音乐学院附近找了间港式餐厅,落座后于玮彤也没有把墨镜拿下来。
何欢觉得她今天很怪异。
"怎么了?"
"我为那天对你说的话道歉?"
何欢自然知道她指的是哪件事,不由一笑:"无所谓。我要生气就不会跟你出来了,再说我们朋友这么多年,你跟欧家伟的事我一清二楚,当初痴情厚意,如今犯傻犯痴,反正你吃多少苦受多少罪,自己心里清楚。"
这话说得于玮彤真是一点儿心气都没了,只能夹一个水晶蒸饺到她碟子里。
"何欢你嘴巴怎么这么毒?外人看着你长得柔柔静静的,可心忒硬!"
"哈哈哈..."何欢笑出来,"心硬才好啊,不像你心这么软,欧家伟随便几句话就能把你哄过去。"
"行了行了,今天咱不提那个男人行不行?"于玮彤喝了一口果汁。将碟子里的虾剥好递给何欢,突然眉头一挑,笑丝丝地转了话题:"来,跟我说实话,你昨天那么晚怎么还在周沉那里?"
"周沉?"何欢实在诧异从于玮彤嘴里听到这个名字,"你也认识他?"
"......"于玮彤一愣,"我认识他很稀奇?"
"那倒不是,只是没想到原来你也认识他,呵呵~"何欢将那只虾放进嘴里,脸上笑得挺自然,于玮彤觉得这丫头不对劲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喂,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周沉是谁。"
"什么意思?"
"......"
"他很有名?他是名人?演员?唱歌的?或者是主持人?"
"......"于玮彤已经无语,抽了一张纸巾擦掉手上剥虾留下的油渍,"算了算了,你成天只知道兼职赚钱练琴,又不在我们这圈子。不认识他也很正常。"
何欢一听这话觉得不对劲,嗤笑一声:"你们圈子?哈哈......我承认他身材还算不错,但像他这把年纪还能当男模?"
"喂!"于玮彤简直无法忍受,"正经点,你真不知道他是谁?"
"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啊!"
"周沉啊,你真没听说过?"
何欢木讷地摇摇头,拜托她连娱乐杂志都从来不看,怎么会知道周沉是谁。【爱去】
"我真不知道。"
"那z传媒总听说过吧。"
"嗯,这个听说过,我们院里每年许多人报名去参加音乐节,那音乐节便是z传媒赞助的。"
"好,那我现在告诉你,z传媒是家族企业,董事长叫周鸿声,而周沉是周鸿声唯一的儿子..."
何欢一个虾饺鼓鼓囊囊地咬在嘴巴里迟迟咽不下去。
这个答案实在不在她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她之前也知道周沉不是一般市井小卒,不然怎么能够开那么好的车,住那么豪华的别墅,况且从他的穿衣举止也能辩出这男人身家不菲,可何欢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z传媒的当家人。
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尊贵的身份?
何欢还记得他昨晚在厨房为她煮面的场景,站在灶台前面认真地用筷子搅拌面条,打鸡蛋,切葱花,所有一切都像是寻常男人的温暖与细致。
他还说当厨子是他毕生的心愿,她还傻乎乎地开导他厨子证书难考,考不上可以将来开间小餐馆,可到头来原来他有这么一个身份。
"所以他是有钱人喽?"何欢将嘴里那口虾饺干涩地咽下去,只愣愣地问了这一句。
于玮彤回答:"何止是有钱,周家是我们圈子的泰山北斗,如果周沉今天跺一下脚,整个传媒界的人都别想舒坦过日子。"
"他这么厉害?"
"当然!"
"呵..."何欢苦笑一声,突然对周沉的感觉有点变味。她从小对豪门里的人就没有好感,沈家在外界眼里光鲜亮丽,沈岳林和沈明月在公众场合也始终能够保持大家风范的优雅歉礼,可背地里有多虚伪她知道,特别是那个沈明月,从小没有少欺负她,所以何欢打心眼儿里憎恨有钱人。
于玮彤也知道何欢仇富的毛病,问:"你跟周沉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昨晚你那么晚还在他那,你们不会是..."
"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偶然机会他帮过我两次!"何欢立即打断于玮彤的猜测,"昨天我回沈家吃饭,半途闹得不愉快走了,公交坐过站,刚好他给我打电话,所以他顺便带我一程。"简单地解释,忽略掉她与周沉之间已经可以称得上暧昧的关系,比如那天她在于玮彤的公寓被周沉看光光,也比如昨晚他把烂醉如泥的自己带去他的别墅,脱了她的上衣替她擦身体......
"所以你们只是朋友?"于玮彤不确定地问。
何欢故作轻松地笑:"朋友?只是萍水相逢而已,连朋友都不算吧。"
于玮彤听完一下子松了口气:"最好你们之间没什么关系,我听闻沈明月正在跟他交往,是沈岳林撮合的,沈家想攀周沉这根高枝。"
何欢听了顿时笑出来,沈岳林是故伎重演啊,之前撮合沈澈和池姗姗,如今又让沈明月和周沉在一起。
"沈明月30岁还不到,周沉多大了?跟沈明月相差十岁总有吧。"
"何止十岁,周沉应该已经40多岁了,与沈明月差了至少一轮年纪,可如今这社会,年纪算什么?重要的是男方的家世和背景!"于玮彤又吸了一口果汁,她20岁不到就出道开始当模特,这些年在圈内已经看透了,这年头没有背景没有后台便是死路一条,权势地位永远比伦理道德重要。
于玮彤苦涩一笑,又补充:"你要知道,周家家底可比池家要深厚许多,如果你们沈家......"
"停停停,别说是我们沈家!我从来不承认自己是沈家人!"何欢立即打断。
于玮彤知道又戳到她心里那根刺了,只能笑着改口,"行行行,不是你们沈家,就沈家行不行?"又剥了一个虾放到何欢的碟子里,继续说:"如果沈家能够攀上周家这根高枝,以后估计是什么人都不会放在眼里了,所以年龄差距算什么,更何况周沉自身条件还这么好,除了年龄大一点之外,修为涵养真是特别出色,配沈明月简直绰绰有余!"
这一点何欢也认同,虽然她与周沉接触得不多,但从他的言行举止中可以看出确实是受过良好教育,除了他擅自脱她衣服这件事除外!
于玮彤没有留意到何欢略微变色的表情,又说:"不过圈内一直有留言说周沉某方面不行。"
"某方面?哪方面?"对某方面太小白的何欢立即问。
于玮彤知道她在男女之事上如同白纸,剐了她一眼,直白回答:"就是男人性功能方面喽,有人怀疑他这么多年一直单身是因为性功能障碍,也有人怀疑他根本就是同性恋!"
"......"何欢立即闷下头去,唾弃,"喂,你不能小声点吗?这是公众场合!"
于玮彤彻底被她的模样逗乐:"公众场合怎么了,拜托大家都是成年人,只有你每次听到这种话题会大惊小怪!"
"......"何欢无语反驳,脸一下子红起来。
于玮彤知道不能再逗她了,再逗她她真会生气。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但沈明月好像也怀疑他这方面有问题,所以找到了欧家伟,让欧家伟试探一下周沉。"
何欢这就听不懂了。
"这事跟欧家伟有什么关系?"
"本来是没有关系,但沈明月怀疑周沉有问题,所以通过池姗姗找欧家伟试探,欧家伟想拍池家马屁,所以他那天故意在我喝的水里下了药,再把我骗到秀中阁周沉的包厢里..."
何欢脑子里转了一圈,仿佛依稀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
"你是说,沈明月怀疑周沉那方面不正常,所以特意找个女人去试探他?"
"大概就这意思吧,当时我也不知道,是昨天欧家伟才向我承认的。"
"那为什么那天欧家伟的人又要把你带去池正雄的房间?"
于玮彤吁一口气,苦笑:"大概他是想一箭双雕吧。找人试图周沉毕竟不光彩,一旦被周沉看出来,那沈明月就休想嫁进周家了,所以欧家伟才出了一招,既能试探周沉,又能满足池正雄。"
果然是一箭双雕啊,这如意算盘原本打得很妙,可谁料到那天何欢也在秀中阁啊。
何欢听完这解释不免心里压抑:"沈明月配不上周沉,还没进门她就能够想出这种馊主意去试探他,她对周沉的感情还能纯粹到哪里去?"
"感情?"于玮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明摆着是一桩豪门联姻,沈家看中的是周家的势力和财力,何来感情?"
对啊,何来感情?
何欢不由冷笑,幸亏她不是沈岳林的女儿,不然估计她也逃不掉被利用的命运,可是无端又心疼起那个男人来。
他有一手好厨艺,总会温雅的笑,如果真娶了沈明月那种女人......何欢突然不忍心往下想。
"喂,你也算跟周沉认识,也跟他独处过,你觉得他在那方面正常吗?"于玮彤突然话锋一转问了这么个问题,因为实在太好奇。
何欢一时没反应过来,但细细一想,想到他已经两次看到了自己的身体,特别是第二次她醉得昏迷不醒,他脱了她的衣服给她擦身......按照正常男人那种时候应该都忍不住吧,可他好像真什么都没做,难道他真的某方面有问题?
艾玛......
"何欢,你好端端的脸怎么红成那样?"
"啊?没...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
"就周沉啊...我跟他,没什么..."
"......"
周沉当晚有应酬,下午五点多便收拾电脑准备离开办公室,秘书却在那时候走进来,交给他一个纸袋子。
周沉打开,看到自己那件烟灰色的毛衣平平整整地躺在里面。
"这东西哪来的?"
"一位很年轻的小姐刚才放在楼下前台的。"
"那她人呢?"
"应该是走了吧。"
周沉眼皮一下子垂下去,脸上隐约有失落的表情。他每余划。
秘书见他不说话,又问:"周先生,您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你出去吧。"
秘书走后周沉才走到落地窗口,从几十层的顶楼办公室往下看,街对面的公交站台上似乎站着一枚熟悉的身影,娇小的个子,一头披肩长发特别吸引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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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要有事发生了……嗷嗷嗷……
335 见面,把话说清楚
周沉再度踱回椅子坐下,将那件毛衣从袋子里掏出来,一张小卡片落了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周先生,毛衣我已经洗干净,谢谢你连续帮了我两次。还有昨晚那碗面,很好吃......"
最后落款,工工整整的"何欢"两个字,言语里也是毕恭毕敬的口气,显得特别规矩。
周沉一下子想起她哭闹起来没完没了的样子,突然见她如此规矩的说话,如此规矩地喊他"周先生",实在不习惯。他刚医划。
不由苦笑一声,看来这丫头是知道他的身份了,不然她怎么会知道把这件毛衣送到这里来。
只是周沉心里升起莫名的失落感,想到早晨在学校门口看到她与沈澈在一起的场景,又想到她将毛衣送过来,竟连一声招呼都不跟他打。
好歹他帮了她两次,她至少得当面说声谢谢吧!
周沉颇有些为自己的"小鸡肚肠"感到惭愧。仿佛自从遇到这丫头开始他许多行为和思想都有些不正常起来。
不禁又苦笑一翻,将叠得平整的毛衣抖开,这才发现毛衣的领口和袖口都已经被洗得有些变形了。
真是傻丫头,她洗的时候到底花了多少力气搓他的毛衣?更何况他这毛衣根本不能手洗,必须送去干洗店打理,不过周沉并不生气,相反觉得内心某处像这毛衣一样变得异常柔软。
衣服上有洗衣液的清香扑面而来,这种日用家常的味道以前是从来不会在他衣服上出现的,因为长期干洗。滞留在他衣服上的永远是一股化学药水的味道。
方秦不确定要约沈明月在哪里吃饭,第二日一大早就进办公室询问周沉的意见。
周沉略微想了想:"还是秀中阁吧。"他原本也不打算和沈明月深交下去,如果不是老爷子再三逼他,他根本都不会同意与她见面,但基本礼仪应该还是要遵循的,有始有终嘛,所以地点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与她坦诚的那些话。
中午时分方秦便已经和沈明月约好,地点依旧是秀中阁的雅间,时间定在晚上7点。
沈明月一个下午都处于极度兴奋之中,逛街,购置新衣。去相熟的造型店做头发,临去秀中阁之前又去匆匆做了个spa和脸。
整个下午都忙得不停转,只为能够以最好的状态和最美的容颜去见周沉。
这么忙了一下午,总算一切妥当,6点半的时候便已经抵达秀中阁附近,但吸取上一次的教训,这回她不想早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女人每次约会早到反而显得自己不精贵,所以她悠闲地在秀中阁斜对面的街角咖啡店要了一杯热可可,慢慢喝着,直到6点45分的时候见周沉的车子开过来,确定他进了秀中阁的大厅,沈明月才不紧不慢地唤服务生过来结账......
沈明月进去的时候周沉已经端坐在雅间里。
"抱歉周先生,路上堵。我来晚了。"她一边说一边从门口走进来,随之一阵浓郁的香水味弥漫到空气里。
周沉当即轻皱了一下眉:"没关系,是我早到了。"礼貌性地替她倒了一杯茶递过去,抬头间这才看清今天沈明月的样子。
化了略显厚重的妆,头发明显是刚做过的,空气感极好的大波浪卷,只是定型素似乎喷多了,与周沉隔了一米远还能闻到头发上散发出来的定型素味道。
衣服一看也知是精挑细选,暗金色的紧身onepiece连衣裙,胸口有些低,裙摆也不长,好在外面还知道罩了一件半长款薄呢大衣,两条腿全部露在外面,只穿了薄透的水晶色丝袜,过膝高跟长靴一直裹到膝盖以上,算是全身唯一的保暖之处。
周沉觉得她应该冷吧。邺城深秋的温度已经很低了,可沈明月才不这么想,她坐到椅子上之后便将大衣脱了下来,里面连衣裙居然是抹胸式样,如今没有大衣遮挡,整个肩膀和半片酥胸几乎全部露在了外面。
咳~周沉眼睛都不知该往哪里看,只能略带干涩地开口:"沈小姐先喝点水吧,一会儿服务员会把菜单拿进来。"
沈明月见他眼光里的逃避闪烁,以为是被自己这一身装扮惊艳到,得意地将身子往桌沿上靠了靠,胸口受桌沿挤压,胸线变得更加明显。
"谢谢。"她暗笑着款款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突然说:"你也别一口一个沈小姐了,叫我明月吧。"这口气无端已经透着几分娇嗔。
周沉越发不习惯起来,又连续咳了两声,自顾自地端起茶杯开始喝水,不再看她,也不再接她话......
好在席间沈明月也没有再出现过度举止,只是看得出她心情很好,边吃边和周沉聊天,但基本都是她在说,周沉只是配合着笑一笑或者接几句腔,不过沈明月也不在意,她反而觉得这样略显缄默的周沉更加有魅力。
直到最后一道甜点端上来,周沉才放下筷子,饮了一口热茶,开始:"很荣幸能够与沈小姐吃这顿饭。"
"哪里的话,周先生是见外了。"沈明月还在洋洋得意,挺愉快地将那份甜点往嘴里送。
周沉却笑着,脸色略带为难:"其实有些话我应该早些跟沈小姐说清楚,只是最近一直在忙,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沈明月一听心里更是窃喜,脸色却强装正常:"你要管那么大一份家业,忙也正常,更何况男人应该以事业为重。"说着她倒不好意思地先将头低下去,仿佛周沉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她羞意难耐。
周沉将她的表情全部装入眼里,又替她杯子里加满了水。
"感谢沈小姐能够理解,只是今天有这机会,感觉有些话还是早点说清楚比较好。"周沉往椅背上靠了靠,"虽然我与沈小姐只有数面之缘,但能够感觉出沈小姐各方面都很优秀,我父亲也一直希望我们俩能够在一起......"
这话把沈明月说得都要飘起来了,她忍不住抬起头来,只见对面的周沉脸色不改,嘴角蓄着笑。
沈明月满眼期许,不动声色地催他:"周先生,你有话就直接讲吧。"
周沉也不喜欢拐弯抹角,收了收笑容:"好,既然沈小姐这么说,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父亲确实希望我早日成婚,但我已经单身习惯了,许多生活习性不适合再找个人与我结伴过日子,况且我还比沈小姐大这么多,我们俩实在是不适合。"
周沉说完,沈明月突然瞪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
"你这是在拒绝我对吗?"
"不是拒绝,只是不想耽误沈小姐而已!"
"可是我不在乎啊,我不在乎你年纪比我大,也不怕你耽误我。"沈明月一下子就急了,眼里甚至有泪浸出来,"是不是我哪里让你不满意?"
"没有,你各方面都很优秀,是我自己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要拒绝我?"沈明月的口吻已经变得有些咄咄逼人,她心里有多不甘心啊。
周沉吁一口气,这问题让他怎么回答?这个沈明月根本从头到脚都不合他的胃口,但他不能说实话啊。
真是左右为难,感觉谈几个亿的地皮都没有这么难,应付女人真不是他的强项啊!
周沉索性不再说话,两人都静默。
最后沈明月觉得自己脸上实在是搁不下去了,好歹她也是沈家千金,圈内公子少爷看中她的也不少,她挑来挑去没找到一个合眼的,好不容易看中周沉,只见了两次面,却被他当面拒绝了。
这种屈辱让从小就娇生惯养,要什么就有什么的沈明月根本接受不了。
"抱歉,我去下洗手间。"她抹了下眼睛站起来,拿了椅子上的包匆匆出了雅间,因为再坐下去眼泪就真掉下来了,场面已经够难看,如果当着周沉的面哭,以后她还有什么颜面。
直到雅间的门再度被关上,周沉又重重吁了一口气。
真是吃饱了撑得慌啊,当初他怎么就答应老爷子跟沈明月相亲呢?真是瞎添乱。
沈明月几乎捂住嘴一口气跑到了雅间走廊尾的洗手间,撑在池台上顺气,拼命压住自己心里的委屈和怒意,直到听到洗手间门外的走廊上有脚步靠近,她以为是有人要进来了,立即掏出化妆袋开始补妆,可门口的脚步声却停了,没有进洗手间,而是进了洗手间旁边的一个储物间。
"哥......"
"你又叫我哥,能不能在没人的时候别叫我哥!"
"那我该叫你什么?"
"叫我阿澈..."
"不要,叫一遍我心里就痛一分,更何况换个称呼就能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了吗?"
"能,能..."
"不能,你还是会跟池姗姗结婚,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知道,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是给我一点时间,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挑个适当的时候跟父亲讲清楚,我不要池姗姗,我要你..."
"怎么可能...哥...别自欺欺人了好吗?更何况就算没有池姗姗我们之间也没有可能,谁允许?伦理舆论都不允许..."
"我管不了这么多...何欢,你答应我,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到时候如果他们真不同意,我带你离开邺城..."
"真的?"
"真的,但是前提是你别再让我担心了,也不许再像前天晚上那样突然消失让我找不到。我知道那天那种情况对你而言很残忍,可是你知道我找了你一整晚吗?你居然不接我的电话,消失了一夜,我都快急疯了......"
"哥...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沈明月站在储物间门口,里面缠绵的对话一字不落全部钻进她的耳朵,愤怒,震惊......她已经无法用简单的词语来描述自己当时的心情。
ps:
许多人问周沉篇何时结局,我这里统一回答一下。周沉篇不会很长,因为故事梗不复杂,而且中间也不会太虐,甜的章节还是比较多的。整本书这个月应该能全部完结,借着会发新书,希望各位继续捧场。谢谢!
336 撞见,再度出手
"哐啷"一声,储物间的门被撞开,落入视线的是一对缠绵拥吻的男女,听到开门声离开松开,同时转身。.info【爱去】见到门口气势汹汹的沈明月两人都变了脸色。
"明月,你怎么在这里?"
"问我?我还要问你呢!"沈明月走进去,指着何欢,"哥,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是那贱女人带来的小骚货,你居然连她也搞?"
话说得如此难听,何欢整个人白了脸色。
沈澈怒视,伸手将何欢揽到身旁:"沈明月你嘴巴放干净一点,注意自己的身份!"
"让我注意身份?那你们呢?你居然跟她搞一起,多久了?是不是两人早就已经暗度陈仓上过床了?池姗姗知道吗?要是让池家人知道你们俩搞一起,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不但沈家颜面不保,整个沈氏都会跟着遭殃!"沈明月越说越离谱。
门口渐渐已经有人围过来,沈澈觉得这根本不是跟她讲理的地方。
"少说两句,我和何欢的事原本也没打算一直瞒着你们。我会找机会跟父亲说,我不会和姗姗结婚。"
沈明月见沈澈一脸认真,看来他是来真的。
简直疯了吗?沈明月虽然不参与公司的事,但知道池家的资金对沈家而言有多重要,一旦沈澈和池姗姗的婚事告吹,沈氏很有可能面临严重的财务危机。
沈明月觉得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何欢。
当机立断,"啪-"一声,沈明月那一巴掌煽在自己脸上的时候何欢都懵住了,只觉耳边嗡嗡响。整个人往后倒了几步,差点没站住。
沈澈也懵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立即揽过何欢看她的脸,原本小巧白皙的脸上已经显出五指印,她却倔强地忍着没有哭。
沈澈心疼不已,牵住她的手,转身呵斥沈明月:"你打她做什么?"
"怎么?我打错了?我这一巴掌是替沈家人打的,她妈当年勾引爸的时候就是个烂货,生的女儿也肯定好不到哪里去,没想到她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连你都不放过!如果你们的事真传出去。沈家人的脸往哪里搁?"
沈明月无法接受这种事,更何况她打心眼里就看不起何欢。
何欢冷笑一声,这么多年她在沈家受了沈明月多少委屈已经数不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小说网.qiushu]
小时候懦弱不敢反抗,毕竟寄人篱下所以只能忍气吞声,可如今她已经离开沈家,何故再受这些谩骂?
"沈明月,你骂我也好,骂我妈也好,我都受了,但我跟你哥的事已经是事实,很抱歉到现在才告诉你,不过既然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我不妨大方承认。我喜欢你哥,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哥心里也有我,所以如果你做不到祝福我们,也请闭嘴别搀和!"
这话简直是釜底抽薪。
沈明月几步跨过去捏住何欢的胳膊:"哪儿来像你这么不要脸的东西?撕烂你的臭嘴让你还敢不敢作践胡说!"
像泼妇一样揪住何欢,骨子里对何欢的痛恨憎恶全部化成力气。
沈澈在旁边怎么扯都扯不开,沈明月个子又高,何欢直接被她推搡着逼到墙角,墙角堆着许多废弃的旧椅子,沈明月就将何欢顶在椅子上。
"你是不是觉得把我哥勾到手就显得特厉害?我告诉你,像你这种穷地方出来的小骚货,一百个都进不了我们沈家的门..."沈明月越骂越起劲。
何欢也不挣扎,自己若跟沈明月这种女人对骂反而失了自己的分寸,只是寒着那双眼睛死死戳着她。他刚岁亡。
沈明月最痛恨她这双眼睛,小小年纪练就了这副纯然净透又带点漠视的眼神,仿佛全是对她的鄙夷和嘲讽。让她无处遁形,只能卯着劲又煽了一巴掌过去。
这次花了更大的力气,何欢右侧脸一下子肿了起来。
"沈明月你疯了吗?放开她!"沈澈冲过去拉沈明月,可沈明月被何欢那双眼睛弄得浑身发狠,揪住她的头发又要打......
"够了!"
身后冲过来一道响亮的声音,气势如虹,一下子捏住沈明月落下去的手腕。
何欢抬头看清周沉的脸,脸上全是她所不熟悉的阴冷和森寒。
沈明月也一下子呆住了,她万万没想到周沉会突然冲过来。
"周先生,这是我们沈家的家事!"沈明月气势不减,更何况这男人十几分钟前刚拒绝过她,原本她心里就带着怨气。
只是周沉眉峰一蹙:"沈家家事我管不了,但她的事我得管!"说话间目光已经落到何欢身上。
在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寒气,何欢也被周沉看得不自觉往后缩,后背撞在那几叠堆砌起来的椅子上......
她还皱着眉盯着周沉的脸看,可这男人突然眼底一沉突然欺身过来一臂将自己裹进怀里。【爱去】
"小心..."
随后何欢听到身后一声闷响,顶上那张木椅结结实实掉下来磕在周沉身上。
何欢心口一疼,因为被他揽进怀里的时候她清晰地听到这男人嘴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声。
那一记砸得不轻,他脸色微变,抬头间也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和形势,松开何欢直接捏住她的手腕。
"走,跟我出去!"就那么生生把何欢撸走了。
沈澈和沈明月都呆立在那里,变数来得太快,他们都没有想起来要去追。
一向温雅的人发起狠来更可怕。
何欢坐在周沉车里,即使他一言不发专心开车,她也能够感觉到身旁这男人的戾气。
可他发那么大火干嘛?
他又不是沈家人,煽的也不是他!难道是为了沈明月?之前玮彤不是说他们俩正在交往吗,难道她刚才对沈明月的态度惹怒他了?他现在要为沈明月出气?
也不对啊,看他的表情不像啊。
"喂,我们现在去哪儿?"何欢在心里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先开口说话,只是周沉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开车,目光里沉寒一片。
她也不再自讨没趣,乖乖坐着不说话。
直到车子驶入他住的别墅区,何欢才意识到他要把自己带去哪里。
"你把我带你家去做什么?"
周沉还是不说话。
"喂,你停车,放我下去。"何欢觉得这男人今晚不对劲,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她急着要去解安全带,岂料周沉突然按下中控将门锁住。
"坐好,别乱动!"口吻里带着他的一贯霸气,何欢完全招架不住他的霸气,一下子就软了,乖乖坐着不敢动。
车子直接驶入车库,何欢开了门就想往车库外面跑,可周沉按下遥控,车库卷帘门落下,里面黑漆漆一片,她回过头去的时候周沉已经走至她身后,灼热呼吸贴面而来,他森寒的眼眸在黑暗中发着光。
"你...干什么?"何欢第一次从这个温雅的男人身上体会到危险。
周沉也定定看着她,虽然车库里没有光,但许多东西在黑暗中反而看得更清楚。
她对自己的抵触,对自己的恐惧和疏远,他从这双晶亮的眼睛里都看得见。
"跟我进去!"二话不说手腕再度被他捏住,他似乎在墙上又按了个按钮,车库侧面打开一扇窄门,直通别墅的前厅。
周沉就这么半拉半扯地把何欢拉进客厅,一下子将她娇小的身子抛到松软的沙发上,自己再转身走到大门口,在门禁屏显上按了几个数字。
"喂,你做什么?"何欢从沙发上跑过去开门,发现门被他从里面反锁了,他刚才按的数字应该是门禁的密码,他把她锁在这屋子里了。
"开门,喂,开门啊,你把我锁这里干嘛?"何欢一路追着骂,可周沉一句不理,烦躁地松开领带脱掉大衣,只穿一件黑色衬衣便走去厨房。
开灯,开冰箱...
何欢隔着老远就能听到他在厨房里"叮零哐啷"弄出来的动静。
哟......火气还不小嘛!
大约五分钟之后周沉从厨房里出来,何欢还趴在门口的墙上在研究那个开门密码。
当时她身上还穿着秀中阁的演出服,今天换了一身紫色长袍,头上仍旧戴着同色系的方沿帽,只是毕竟是男装,穿在她身上显得特别松垮,好在她还知道在腰上绑个腰封,方沿帽后面还垂下来两条紫色绸带子,一直垂到腰间,更衬得腰肢纤细。
就这么一个背影,周沉一路的火气就消了许多。
何欢研究了半天还是开不了门,回头见周沉站在沙发前面,她便冷着声音问:"密码是多少?我要回去!"
周沉不回答:"过来!"
何欢也犟,重复:"密码是多少?"
他也不动声色地重复:"过来!"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最后周沉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沙发:"过来,我不会动你!"
莫名地,何欢气焰一下子就软了,后来她自己也承认自己没出息,也不知道周沉哪里厉害,反正这男人只要严肃起来她的气焰就会蔫吧掉,然后乖乖缴械投降。
她缓缓蹭过去,默默坐到周沉指的沙发上,抬头梗着脖子:"我过来了,你要干嘛!"那样子差点把周沉逗乐了。
明明眼里怕的要死,可脸上却要撑着,还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劲。
周沉只能无奈地坐到她身边去,两指捏住她的下巴将她整张脸都抬起来......
337 不躲,一身韧骨
周沉只能无奈地坐到她身边去,两指捏住她的下巴将她整张脸都抬起来......
"喂,你干嘛?你说不会动我!"何欢这才觉得有些害怕,周沉却扼住她的下颚轻斥:"别动,两边都肿了。.info[]她打你的时候为什么不躲?"
何欢这才意识到他在说自己脸上的伤,不由苦笑:"不躲,越躲吃的苦头越多,小时候就这样。"
周沉一时心窒,眼光动了动,视线里是她满脸的五指印和那双依旧清透的眼睛,这眼睛里有苦,有委屈,但更多的是对现世人情的嘲讽和漠视。
她明明才22岁啊,怎么有这么一双眼睛?
周沉在心中沉了一下,一手继续捏住她的下巴,一手伸过去从桌上变戏法似地拿过来一个鸡蛋,滚热的鸡蛋壳摁在她肿起来的脸颊上,轻轻翻滚摩挲...
何欢这才知道他刚才进厨房是煮鸡蛋去了。不由心内感动一番。
"以前我被沈明月打了,我哥也会把我带到他房间去帮我敷热鸡蛋。"
这话把周沉说得真是百感交集,可情绪不能流露在脸上,只问:"你经常被她打?"
"小时候吧,小时候她经常打我,觉得我是我妈带去沈家的拖油瓶,所以背地里找到机会就揍我,我又不敢跟我妈说,而且说了也没用。我妈胆小怕事,也只会一味叫我忍,但我哥不同,他会为替我出气,帮我揍沈明月,但是也不敢帮得太明显,因为沈明月会告状,沈岳林又疼她,为这事还跟我妈吵过很多次,后来我便不敢叫我哥再帮我了,就算被沈明月打我也都瞒着我哥......"
何欢对着周沉讲这些委屈的时候脸上毫无悲色,仿佛这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脸上如常,眼底还是盛满漠视。
这样的表情刺痛了周沉。
她到底在沈家受了多少委屈才能练就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数不清了吧,当初她进沈家的时候才六岁大,六岁大的孩子寄人篱下,江秀瑜又懦弱怕事,为了保住自己在沈家的地位只知一味忍让,所以何欢在那种环境中长大,长了一身韧骨,知道隐忍,却对权贵和豪门满是仇恨。
周沉心里憋着一口气,一点点用鸡蛋滚过何欢的脸。
两人可能贴得太紧,何欢感觉到他呼在自己脸上的热气,那双温雅的眼睛里似乎带着某种心疼。
她觉得自己是看错了。可是有些忍受不了这种过于暧昧的气氛。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那个...要不我自己来吧。"她抢了他手中的鸡蛋,身子往后缩过去。
周沉也意识到两人过于亲密了,从沙发上坐直:"行,你自己弄吧,我去洗个澡。"
其实根本不是洗澡啦,他只是觉得自己无法再跟她在同一个空间呆下去,会出事......
周沉去二楼主卧的浴室大概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家居衣服,下楼的时候见何欢正闷着头坐在沙发上。
那丫头在干什么?脸揉好了?
周沉走过去,却见何欢正闷着头在认真地剥手里的鸡蛋,桌上已经散了许多碎鸡蛋壳,她剥一半吃一半......
那场面...周沉已经连笑都笑不出来。
深夜,她穿着紫色男袍坐在他家客厅认真地剥鸡蛋,那鸡蛋已经被她咬掉半个了,好像她还挺心急,皱着眉迅速地剥剩下的壳。听到动静抬起头来,见周沉站自己面前,颇羞愧地嘿嘿笑出来。
"不好意思,我太饿了,晚饭还没吃。"说完又忍不住咬了一口鸡蛋,还不忘夸一句:"没想到你煮的鸡蛋都这么好吃。"
无奈嘴里全塞着蛋黄,口齿不清,狠狠咽了一口,形象有些狼狈,可周沉心里疼得厉害。
他回身去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过来:"别吃了,这鸡蛋我放煮蛋器里煮的,温度没够,我去做点别的给你吃。"说完再度走进厨房...
何欢很快听到那边传来开冰箱的声音,她艰难地将嘴里干干的蛋黄咽进去,喝了一口周沉给她倒的温水,差点连泪都掉出来......
"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
当初有舍友在书上看到这段文字,声情并茂地把它读出来,少女情怀总是诗,一时语惊四座,可何欢却将头埋在枕头上。
她原本以为沈澈会是免她惊免她苦的那个人,可那时候沈澈已经开始跟池姗姗交往。
何欢搬去了宿舍,离开生活了十多年的沈家,终于彻头彻尾地变成无枝可依。
"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但那人,我知,我一直知,他永不会来......"何欢将头埋在枕头上,默念出这段话,泪掉下来...
只是没想到失去一个沈澈,她生命中还会遇到周沉。
何欢将桌上的鸡蛋壳小心翼翼地抹到垃圾桶里,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去。
周沉已经把米淘好,倒进熬粥的锅子里,按下电源,设置好定时,又回身面相料理台,台上放着一段新鲜的鱼块,他埋头熟练地用刀将鱼骨剔出来,再一点点片成薄而均匀的鱼片......
何欢看痴了。
他只穿了最简单的白色棉麻衬衣和休闲裤子,拿着菜刀像家庭煮男一样认真地片鱼块,那样的周沉怎么可能是z传媒的当家人?
鱼块片得好不好完全靠刀工,刀工讲究的便是臂力,只是周沉闷头片了一会儿便觉得后肩疼痛难忍,忍不住放下刀用手揉了揉后肩,何欢这才想起来他身上也受伤了,被椅子砸了一下,而且他是为自己挡的,不然那一记便是砸在她何欢身上。
"跑这里来做什么?去客厅呆着,无聊的话就看看杂志。"周沉突然抬起头冲门口偷看的何欢呵斥了一声。
何欢吓得立刻把身子缩回去,咚咚咚地跑回客厅去了。
很快何欢便闻到饭香,周沉再将用调料腌了一会儿的鱼片放入锅中翻炒,适当加入胡萝卜丁等配料,最后再将炒好的生滚鱼片一起加入已经熬得差不多得粥里一起煮,设置5分钟小火,慢慢炖了,炖出鱼片的鲜味,最终端到何欢面前的已经是一碗香糯可口的鱼片粥。
何欢喝了一口便大叫好吃。
"粥粒稠而不腻,鱼片鲜嫩爽口..."完全不掩藏自己对周沉厨艺的夸赞,三两下便解决了一碗,自己又去厨房添了一碗,一个劲地问这鱼片怎么能够这么好吃。
周沉笑:"因为食材好,鱼都是我去山里的溪河里钓的,没有吃过饲料。"
"你还会钓鱼?"何欢无法相信他这种身份的人还会钓鱼。
周沉依旧笑:"我会钓鱼很奇怪?"
"也不是,只是感觉你这种身份的人应该不会做这种事,而且你也应该没什么时间做这种事吧。"
周沉一愣:"没时间做倒是真的,以前还能保持每周一去钓两个小时,最近是一个月都未必去得了一次,至于身份..."
他抬眼看着何欢:"身份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有时候我情愿不要。"
正因为他是周鸿声的儿子,正因为他生下来就是z传媒的继承人,所以道义责任,涵养修为,他已经背了半辈子,有时候真还不如一个普通人,至少普通人可以毫无顾虑地去做他想做的事,与他想要的人在一起。
"行了,不说这些,我送你回学校去?"周沉站起来,看了下手臂,不知不觉又已经过了十点。
学校宿舍门早关了。
他看着依旧坐在沙发上的何欢:"是不是进不去了?"
何欢没回答,只是学着他之前的样子,拍了拍旁边的沙发位置:"过来!"
"干什么?"
"你坐过来嘛,我又不动你!"学他的口气,噗――学得还挺像。
周沉笑着真的坐了过去,何欢推了推他的肩膀:"背对着我!"
"做什么?"
"快点。"
"......"周沉。
何欢突然伸手过去揉了揉他一侧受伤的肩膀,周沉疼得"嘶-"了一声,何欢还不松手,问:"是这里对吧?那脱衣服。"
"脱衣服做什么?"
"给你敷伤口啊,快点,趁这颗鸡蛋还有些余热,不然一会儿又要被我吃掉了!"
"......"
周沉也不矫情,况且肩膀实在疼得厉害,于是解了扣子卸下一侧衣袖,将受伤的那侧露出来。
何欢看到上面已经显出一大片淤青,被椅角砸到的地方还被刮掉一层皮,刚才周沉又刚洗过澡,破皮的地方浸水便有些肿起来。
"怎么伤得这么重?"何欢内疚起来,他这一凳子是替她挡的,却没料到居然严重成这样,她轻轻又拍了拍他的手臂,"我开始敷了,你忍着点疼。"
尚有余温的鸡蛋在淤青上滚过去,何欢已经尽量让动作轻柔,可还是能够感觉到周沉的肩膀在不断往前缩。他刚岁技。
何欢为了配合他的身高,只能半跪到他后面的沙发上,又觉得头上的帽子遮掩视线,她索性直接将帽子扯了下来,任由长发倾泻而下,像绸带拂过周沉后背的皮肤,触感那么明显,他能够感受到自己心脏一寸寸收紧。
真不应该让她给自己敷伤,活活把自己陷入了如此艰难的境地。
"我回头自己上些药吧。"周沉突然回头身来,何欢没来得及躲,巴掌大的脸便贴在眼前,眼睛那么透亮,黑发垂到肩上,可身上还穿着那件紫色长袍,诡异却勾人的装扮。
周沉狠狠吞了一口气,将她还捏在手里的鸡蛋拿下来:"谢谢,你想吃就吃掉吧。"
"......"
ps:
钻石钻石……推荐票推荐票……么么哒
338 借衣服,再次留宿
那晚何欢还是留宿在了周沉的别墅,一是因为学校宿舍肯定是回不去了,二是从内心深处她便信任这个男人。(..info棉、花‘糖’小‘说’)
这种信任毫无道理,且与她这22年也算经历过人心险恶的人生中总结出来的处世信条完全背道而驰,可她就是信任周沉。所以才有胆子与他再度独处一夜。
更何况她私下里一直也相信圈内关于周沉某方面不正常的流言,所以才敢如此不对他设防。
只是这次周沉学乖了,给何欢拿了一件厚实的棉t,又扔了一件薄线衣给她,自己又在身上套了件略厚的羊绒衫,拿了车钥匙。
何欢见他这样子,问:"你这么晚还要出去?"
"嗯,出去一趟,你去洗个澡吧,洗完早点休息,明早我再送你回学校去。"
......
连翘挺着肚子兴匆匆地去敲冯厉行书房的门,手里捏着手机。
冯厉行见她一副见鬼的样子,皱着眉问:"你大半夜不睡觉,梦游?"
"去你的!"连翘唾他一口。继续喜滋滋地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知道刚才谁给我打的电话吗?"
"谁?"
"周沉!"
冯厉行一听这名字就不爽了,脸色瞬间拉下去,佯装不以为然地看手里的资料,嘴上却贱兮兮地说:"他兴致挺好嘛,大半夜给你打电话聊家常?"
连翘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小样儿又吃醋了,小气巴拉的男人。
"以为都像你一样闲吗?成天吃干醋!他打电话给我是问我借衣服。"
"借衣服?什么衣服?"
"女人的衣服...你听清楚了吗?女人的衣服..."连翘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将头凑到冯厉行面前,亢奋得不行,"你说他一个大男人半夜要女人的衣服干嘛?绝对有问题!"
"......"冯厉行看着连翘兴奋过度的模样。实在想不通这整件事有什么问题。
周沉这么晚给连翘打电话借衣服也是无奈之举,商场都已经关门了,他家又实在没有可以给何欢明天穿去学校的衣服,所以才想到问连翘借一身回去,原本以为连翘不是嚼舌根的性子,可如果他看到连翘现在这亢奋的样子,绝对后悔向她开这个口,还不如明早让何欢穿了那身演出服回学校去呢!
本来嘛,怀胎十月,连翘怀三宝已经在家闷了大半年了,每天无聊得想死,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情况"。小说txt下载http://.80txt/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周沉。
果然......
半小时后周沉开车抵达月牙湾门口。
连翘已经裹着披肩站在门口迎接他大驾光临。
"有情况哈..."她挺着肚子调侃,这模样分明就不准备轻易让周沉过门,"说说吧,大半夜要女人衣服做什么?"
周沉眉心皱了皱,不回答,伸手过去撩她手里拿的纸袋子。
"这里面装的是衣服对吧?不好意思这么晚把你吵醒,你把衣服给我就行了,赶紧回屋吧,外面挺冷,你怀着身孕别冻感冒了。"
挺啰嗦地说了一通,连翘笑得一脸奸佞。
"哼哼...答非所问,顾左右而言他...周沉,这可不是你的作风。看来真是有情况啊,不然你要心虚成这样?"
都被她看穿了,这个厉害的小妮子!
周沉也不装,略带尴尬地笑了笑:"真没什么情况,只是出了点意外,不过今天这么晚我也跟你解释不清,等有机会再说吧。"
"行,看你急成这样,今晚饶了你,以后逮到机会一定要跟我讲清楚!"连翘这才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拿去吧,我也不知道对方的尺寸和身材,所以随便拿了几身给你,你让她自己挑着穿吧。"
周沉到家后发现客厅里的灯已经关了,何欢已经洗完澡进了一楼的客卧。
有隐约的灯光从走廊那边透过来,周沉没有过去打扰。静静站在客厅里面,望着地板上倒映下来的那一小片灯光......
这是他这么多年独居以来,第一次因为屋内有其他人而不感到排斥,甚至连那一小簇灯光在他眼里都显得格外温暖。
那是何欢第二次住在周沉别墅里,睡眠竟是出奇的好,一觉睡到大天亮。
周沉有早起的习惯,因为介于上次何欢差点迟到的教训,所以六点多做好早餐便去敲她的门,无奈何欢睡得太香,周沉反复敲了很多遍里面才有一点动静。
"抱歉抱歉,我这就好。"她从门口探出头来,身上穿着周沉的棉t,小半边锁骨和香肩从t恤的宽大领口处溜出来。
周沉立即将眼睛瞄到一边去,猜到她下身应该没有穿长裤。
"你等我一下。"遂返回客厅把装了连翘衣服的纸袋拿了过去,从门缝里塞给她,"这是我昨晚去问朋友借的衣服,你先将就着穿吧。【爱去】"
原来他昨晚那么晚出去便是给自己借衣服,如此细心的男人。
何欢已经不止是感动。
"谢谢。"将纸袋拿进去,关了门。
周沉站在门外,这才缓缓呼了一口气,仿佛越来越不能心平气和地与这丫头相处!
很快何欢穿戴整齐出来,又轻车熟路地去洗手间刷牙洗脸。
周沉正在厨房煮咖啡,磨豆子的声音从机器里传出来,昨晚他睡得并不好,所以需要喝杯咖啡提神。
"好香啊..."何欢忍不住吸一口气。
周沉端着咖啡回头,何欢已经站在厨房门口,身上是一条佳丽绸裙子,米白色的底子,绣着片片翠艳欲滴的叶子,连翘个子要比何欢高许多,所以这条裙子穿在何欢身上,裙摆一直垂到脚裸,显得整个人清新逸致,她再把一头黑发散下来,身上那股脱俗的气质便更加明显。
连翘虽没有见过何欢,却给她选了一条很合适的裙子。
"衣服很适合你。"周沉有片刻惊艳,夸赞一句。
"谢谢,我也觉得很漂亮。"
"......你倒一点儿都不谦虚。"
"什么?我是说裙子漂亮..."
"......"周沉自己先笑出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能说他在笑自己吗?大清早居然有兴致跟一个小丫头耍嘴皮子。
何欢见他笑得挺贼的样子,懒得搭理,指着他身后的咖啡机:"里面还有吗?能不能给我一杯?"
"你昨晚也没睡好?"
"没啊,我睡得很好,你家床这么舒服,但咖啡味道太香了..."
周沉见她眼馋,重新从厨柜里拿一个咖啡杯出来给她倒了一小杯:"喝完去餐厅吃早饭,我已经吃过了,我在客厅等你。"
何欢关了一整晚手机,中午回宿舍的路上才敢重新开机,里面全是沈澈的电话。
她正打算回过去,却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何欢...沈何欢......"
何欢皱着眉回头,不远处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花哨的日式西装,头发油光蹭亮,手里抱着一大束红玫瑰。
这人何欢觉得有些熟悉,直到池荣杰踱步到她面前,她才想起来,这是池姗姗的弟弟。
"请问,你在叫我吗?"他刚岁弟。
"不然这学校还有第二个沈何欢?"池荣杰笑得贼兮兮,何欢觉得莫名其妙,这人来找她干什么。
"请问你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池荣杰逗何欢逗得过瘾,脸上有轻浮之意,何欢其实看出来了,但她不能发作,毕竟他是池家二少爷。
何欢勉强笑了笑:"我跟池二少也不算太熟,实在不知道你突然来学校找我有什么事?"
池荣杰被她谨慎的模样逗得发笑,他平时玩的女人可都很烈,第一次看上何欢这种良家闺女,反而觉得挺有趣。
"不急,不急。"池荣杰莫名其妙地说着,将手里的那束玫瑰塞到何欢手里,可能是玫瑰太重,何欢被塞得往后退了几步。
"你这算什么意思?"她已经有些火气出来。
池荣杰依旧笑得很痞:"男人送女人花啊,不懂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本少爷看上你了,想追你!"
当时两人就站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里,已经有许多路过的学生围观过来,光何欢手里捧的那一大束玫瑰就已经够惹眼,再加上池荣杰这一身骚包的打扮,何欢想低调都很难。
"抱歉,池二少别来拿我开玩笑了,花拿回去吧。"何欢也不拒绝,也不生气,平平淡淡地把花又交到了池荣杰手里,可这比直接被她拒绝还丢人啊。
池荣杰脸色明显一阴,但很快又转晴。
"有意思,有点儿意思......"看不出那天在沈家家宴上唯唯诺诺的何欢,居然还有这副冷冰冰的性子,他突然觉得更加刺激起来,像是找到了一个新游戏,趣味越发浓厚,"看来二小姐是不喜欢花了,没事,不喜欢咱就扔掉。"遂将那一大捧玫瑰就真的扔到了旁边的垃圾箱里。
周围围观的女生惊叫连连,那一束花可得值好多钱呐。
何欢觉得这纨绔子弟真是有毛病,懒得理他,瞪了一眼便转身往宿舍楼里走。
池荣杰也没有去追,他自然懂像何欢这种女人需要循序渐进,慢火炖她,把她炖烂再一口吞进去才有趣。
"没事,我反正有大把时间,咱就慢慢磨呗..."他盯着何欢纤丽的背影一笑,阴涩奸佞。
339 告发,来学校找她
沈明月已经在家发了半天火,看谁都不顺眼,到处找茬,整个宅子里的下人都知道沈大小姐心情不好,全都离她远远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爱去】
"戏子就是戏子。平日里看着忠厚老实,还总是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骨子里却这么贱,什么男人都敢勾搭,呸――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你配吗?还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痴心妄想......"沈明月就站在客厅一路骂,下人都以为她骂的是江秀瑜,因为江秀瑜没嫁进沈家之前是文工团的戏曲演员,可其实沈明月根本是在指桑骂槐,她真正要骂的是何欢。
何欢与沈澈的关系已经让沈明月无法接受,现在却又突然冒出一个周沉来。
她和周沉什么关系?
昨天在秀中阁的储物间,周沉突然冲进去将何欢掳走,两人怎么看都像是存在暧昧关系,而就在几分钟之前。周沉刚在雅间拒绝沈明月,所以这两件事凑在一起,沈明月对何欢的恨已经不仅仅止于她是江秀瑜带来的拖油瓶,而是上了一个台阶,掺杂了某些嫉妒的成份在里面。
一旦女人心中对另一个女人产生嫉妒的情绪,所有想法和行为都会变得可怕,更何况对方还是何欢,是沈明月从来都从心眼里看不起的拖油瓶,竟然不动声色地跟周沉发生了暧昧关系。
凭什么?这让一向高傲自大的沈明月难以容忍!
不过沈明月起码还有些脑子。她不会傻乎乎地把何欢与沈澈的事跟池家人说,说了对她自己也没好处,只会白白影响沈氏的利益,但这口气咽不下去。
沈明月在家越想越恼,最后拿了车钥匙出门。
去哪里?去找沈岳林!
何欢下了课匆匆去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应付晚饭,坐公车去附近的商业街转了一圈,原本打算再找份晚上做的兼职,端菜洗盘子都行,可一圈转下来发现不是时薪太低便是时间凑不准。
何欢心急,因为下个学期的学费还缺一点,父亲的透析频率却在增加。
她痛恨钱,可谁也没有她这么渴望钱。
"喂。凯哥吗?我是何欢..."她最终还是给唐会的徐凯打了电话,因为实在是夜场的时薪最高,她平时白天要上课,没有时间,唯独晚上能够出去兼职,所以时薪太低的工作根本满足不了她。
徐凯接到何欢的电话也很惊讶:"何欢?有事?"
"想让凯哥帮我问问璐璐姐那边还缺不缺人。"
"怎么?你还想回唐会做?沈少知道了不得做了我!"
"没那么严重啦。"何欢陪着笑脸,"再说他也管不了我,所以拜托拜托,帮我跟璐璐姐说说。"
徐凯想了想,也没直接拒绝:"唐会你肯定是不能再来了,就算沈少同意,陈璐那边也肯定不答应,而且时三千是我们唐会的常客。你得罪了他两次,下回再碰到估计他会把你直接剁喽,所以为你安全考虑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别回唐会了,我另外在别处给你找份兼职,你看这样行不行?"
"真的?"这样自然是最好不过了,何欢千恩万谢。
徐凯也不敢承她谢啊,赶紧回答:"不用谢了,等我找到合适的兼职给你打电话。小说txt下载http://.80txt/"
何欢挂了手机大松一口气,如果徐凯能给她找份合适的兼职,至少学费应该能凑齐了,她将手机收了往宿舍楼走,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许多。
"欢欢..."
何欢刚跨上台阶的脚收住,背影一沉,回过身来果然见江秀瑜站在路对面的车子前面。
"你怎么来了?"何欢口吻里明显带着惊讶和不满,她入学前就跟江秀瑜说过,没事别来学校找她。她不想让同学知道她跟邺城沈氏有关系,更不想让人知道她有这样一个妈。
江秀瑜也都随着她,这几年真的没来过学校一次,但今晚她不得不来,不然无法安生。
"时间还早,要不要去附近找个地方坐坐?妈有话跟你说。"江秀瑜走到何欢面前,站在宿舍楼门口的路灯下面,何欢这才看清她的面容,难得没有化妆,脸色显得有些蜡黄,不过眼圈是红的,红得很明显。
她应该刚哭过。
何欢心里抖了一下,咽住气息:"不需要找地方了,去车里吧。"遂径自往车边走,司机立即下来给她开了车门,还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二小姐。"
何欢没搭理,自己坐进去。
江秀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没辙,只能也随她坐了进去。
两人坐在后座上,司机出去找地方抽烟,车窗落下来,倒也还算是个私密空间。
江秀瑜看了何欢一眼,她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对着自己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过这么多年她都已经习惯了。
"知道我今天突然来学校找你为什么事吗?"
她开口这么问,何欢便大致能猜出来了,只是冷笑,摇头:"不知道,有话就直接说吧,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江秀瑜也跟着很轻地笑了一声,却是苦笑:"你这性子遗传了你爸爸。"
本来她说什么都好,何欢只顾听了便是,但唯独听不得她提任何关于"爸爸"的字眼。
"你觉得我们之间适合聊这个话题?"何欢的眼神一下子刺过来,明显很反感,江秀瑜知道自己又不小心踩中她的雷点了,立即改口:"好好...不谈,我们不谈..."嘴上这么说,可心里还是受伤了,所以眼里带着落寞和沉痛。
何欢真是见不得江秀瑜这模样,像是受尽天下委屈还要忍辱负重一般,可这委屈与痛苦是谁给她的?还不是她自讨的吗?
活该!
"以后别在我面前提我爸,你不配!"何欢又补充一句,江秀瑜把脸别过去,似乎用手指捻了捻眼角,确保情绪收拾好之后才回过身来看着何欢。
"其实你不必这么对我,我承认对不起何海,但是我并没有对不起你。"
真是够了...何欢觉得自己没有耐心再在这里坐下去。
"如果你今天是来跟我聊我爸的事,那对不起,我没时间。"她开了车门就要下车,江秀瑜急得立即摁住她的手,将拉来一条缝的车门再度关上。
"好,不说,不说你爸,我们聊正事..."她稳住何欢,自己喘了喘气。
"什么正事?"何欢问。
江秀瑜眼皮一垂,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关于你和沈澈之间的事......"
......
何海今晚手气不错,小赢了一点,所以收局收得早,路过巷口小卖部的时候还捎了一瓶烧酒回来,蹭着牙哼着小曲儿往家里走,刚拐进弄堂便见门槛上缩着一团身影。
"欢欢......是你吗?"何海立即往家跑,无奈腿脚不便跑得踉踉跄跄,一直等到他跑到门口的时候何欢才将头从膝盖上抬起来。
"爸..."脸色难看得要死,她还偏要笑。
何海立即将那瓶烧酒往身后藏,支支吾吾问:"怎么这么晚还回来?"
"想你了呗!"她突然从门槛上站起来,一手缠上何海的胳膊,另一手从他背后抢过那瓶烧酒,略生气地说,"你又喝酒?"
"嘿嘿...已经好几天没喝了,就喝一点点......一点点......"他嬉皮笑脸地要去抢酒瓶,边抢嘴里边叨唠:"况且今天你爸手气好,打牌小赢了一点钱,当然要买瓶酒庆祝一下。"
"你又去赌?"何欢这次是真生气,何海立马抽自己的嘴巴子,怎么笨得把这事也说出来了。
"难得一次,下不为例。"何海依旧是嬉皮笑脸,何欢见他这屡教不改的样子已经腻透了,烦透了,心里憋了一路的委屈和压力一下子向何海倾倒出来。
"爸,你能不能偶尔让我省点心?医生说过你不能喝酒,你还偏要喝,以前赌博输了那么多钱,你还非要赌,现在弄得家不像家,人不像人,还都来逼我,那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你们一个个从来都只想到自己,有没有人为我想过?"
何欢说到后面已经开始哭起来,何海一时都慌了神了,立即将酒瓶放到地上去拍何欢的肩膀:"好好好你别哭,都是爸的错,大不了爸以后戒毒戒酒。"
空头支票都许了几百遍了,何欢已经不会相信,只是哭得愈发厉害。
刚才江秀瑜在车里对她说的那些话还历历在耳。
"欢欢,妈知道你喜欢阿澈,可你们毕竟是兄妹,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道义伦理上你们也不能在一起..."
"你沈伯父早就把他和池家千金撮合在一起了,他们迟早要结婚的,所以你千万别做傻事,别再跟阿澈纠缠不清......"
"欢欢,你别不说话啊,你是不是已经和阿澈发生过什么关系了?你可千万别乱来,按照你沈伯父今天跟我说的意思,如果你和阿澈的事情传出去,不光会得罪池家人,我和你沈伯父脸上也挂不住,而且阿澈不可能真的对你负责,他早晚是池家的女婿......"
"欢欢,你听我说,女孩子名誉最重要,如果你和阿澈真的已经发生了什么,千万别对任何人提起,不然传出去沈家的脸面就真的保不住了..."
......
江秀瑜说这些话的时候口吻都很轻,陪着小心,可是听在何欢耳里还是如刀割般。
印象中江秀瑜还说了许多,何欢从头到尾就冷着一张脸,不解释,也不反驳,仿佛她说的都是事实,到最后江秀瑜也急了,只问:"欢欢,你倒是说句话啊,难道明月跟你沈伯父说的都是真的?你和阿澈已经......"
"已经什么?已经上过床了吗?那如果我承认呢,承认我和我哥已经发生了不该有的关系,你们会如何处置我?"何欢不知为何自己要说这样的令人误解的话,可是她偏要看江秀瑜的反应。
江秀瑜愣了很久,一向都低眉顺眼的瞳孔里满满渗出惊恐之色。
"欢欢...你怎么能跟阿澈做出这种事?你让我以后在沈家的脸往哪儿搁?"他有序扛。
这便是江秀瑜给出的反应。
何欢将脸转过去,拼命压住心里的酸楚:"终于肯说实话了对吗?你跑来学校跟我讲这么多,根本不是关心我的声誉,从头到尾在乎的只是你在沈家的地位,你在沈家那一点点立锥之地!"
何欢那晚没有回学校,反正隔天是周末,她在青衣巷住了一晚,睡在自己那张小床上。
何海见她情绪不稳,知道她心里憋着事,稍稍问了几句,何欢也没回答。
她不想回答,也不知如何回答,更不想让何海替她操心,所以只字不提,委屈自己藏着,实在扛不住的时候便来这里住一晚,这是这些年她一贯的抗压方式。
翌日何欢很早便醒了,只是没有起床,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地聆听窗外巷子里的动静。
早起孩童的欢跑声,邻居阿姨的谈笑声,小贩的叫卖声,不时还有小鸟儿从窗玻璃上叽叽喳喳飞过去的声音。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虽然有些嘈杂,却能让人感觉到最真实的生命,家常里端,有血有肉。
何欢忍不住在被子里深呼吸,仿佛身体里长久的压抑得到暂时的释放。
只有在这里她才能稍稍放松自己,因为这是她出生的地方,是她无论走多远走多累都可以回来歇脚的地方。
"欢欢...醒了没?"何海在外面敲何欢的房门,"早饭想吃什么?爸去给你买。"
何欢在被子里翻了一个身,想了想:"豆腐脑,我要吃巷口那间包子铺里做的豆腐脑。"
"好,那你赶紧起床刷牙洗脸啊,一会儿我买回来得趁热喝。"很快门外传来何海一轻一重的脚步声,大门被关上......
"老何,难得见你起得这么早,去哪儿啊。"
何海笑呵呵:"去给我闺女买早饭。"
"唷...闺女回来啦?难怪今儿见你起这么早呢。"邻居与何海打招呼的声音。
何欢裹着被子趴在窗户上,见何海略显佝偻的背影沐浴在早晨的阳光里,手里拿着一个掉了漆的小瓷盆去给他闺女买豆腐脑,逢人都乐呵呵地打招呼,走路一瘸一拐,却浑身透着劲儿。
何欢不由跟着笑了出来,眼泪闪闪,心里总算有了些温暖。
没有关系,就算全世界的人都遗弃她,她至少还有父亲。
很快何海便把豆腐脑买了回来,顺带还买了何欢喜欢吃的三丁包。
何欢已经洗漱完毕,闻到豆腐香味立即跑去厨房拿了两个空碗出来,正准备一人一碗跟何海分着吃时,门口晃进来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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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 回家,逼着拆迁
"老何啊,吃早饭呢,喲......今天闺女也在家啊,学校没课?对对对...今天是周末。.info"突然凑进来自说自话的中年男人是村里的村委主任,姓柴。单名一个"鹏"字。
何海也不搭理,自顾自地啃着包子。
柴鹏讨了没趣,也不生气,绕到何欢身边继续嘘寒问暖:"欢欢大学快毕业了吧?我听说好像学的是音乐,啧啧......这去了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将来指不定我们青衣巷还能出个音乐家呢......不过我见你最近好像很少回来看你爸,看来果然是跟你妈去过好日子了,我们青衣巷这破地方是容不住你,不过也快了,年底这里也该拆了,一半人都已经签了拆迁合同..."
柴鹏绕了一大圈,终于把话渐渐往点上引。
何欢不由冷笑一声,不搭理,闷头喝豆腐脑。
柴鹏见她甩着脸。又绕过去讨好地对着何海:"老何啊,村子里大部分人都已经在合同上签字了,这回上头给的拆迁补偿费不低,你看你啥时候有空,把字也签了吧,要不今天下午行不行?趁你闺女也在,咱把这事儿给办喽?"
柴鹏是负责这次拆迁的村里带头人,专门游说村民在合同上签字。
何海知道村里大部分人已经签了,有钱谁不要啊。谁愿意耗在这破巷子里,但何海不同意签,他有他自己的考虑,为这事柴鹏已经登了好几次门,每次都苦口婆心,不过每次都被何海拒绝。
"我说不签就不签,你也甭来了,每次都碰了一鼻子灰回去,大伙儿脸上都不好看。"何海也是死脾气,将手里的包子啃完,龇了龇牙,一副"没得谈"的无赖架势。
柴鹏已经领教惯了。还是不恼,又看着何欢。
"欢欢啊,我知道你妈是榜了大款,你也不会在乎这点拆迁费了,不过你也得为你爸考虑一下,你看他这一身病,腿脚又不好,身边又没个人照应,你给他留笔拆迁费将来也能防个老..."
"滚滚滚..."何海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过去揪住柴鹏的胳膊就把他往外推。(..info无弹窗广告)
"喂...你推我干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
"说什么?说屁啊说,滚..."何海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双目泛红。踉跄地把柴鹏推到了门外,自己扶着门框直喘气。
柴鹏几次三番用热脸贴了冷屁股,也没了耐心,指着何海骂:"什么东西,死瘸子,给脸不要脸,难怪老婆要跟着其他男人跑了!"
这话简直是火上浇油,何海直接脱下脚上的拖鞋朝柴鹏砸过去:"滚,滚......再不滚我弄死你!"
柴鹏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还觉得不够解气,又冲着屋里喊:"行,算你狠,不过再过段时间拆迁公司就进场了,他们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到时候你有种也僵着别签!"
柴鹏跑远,何海还在大喘气。喘了很久,直到筋疲力尽才垂下头去,一条伤腿微微弯曲,导致整个身子往一边倾斜,需要将一侧肩膀靠在门框上才能勉强平衡住身体。
何欢一直站在屋子里,不敢靠近,不敢说话,眼睁睁看着何海落寞的背影,直到他抬起手似乎在脸上抹了一下,何欢的眼泪才敢滴下来。
她知道在外人眼里一向窝囊的父亲为何突然会大发雷霆,无非是因为柴鹏刚才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那是他心里一道永远都长不好的疤,谁来揭他就跟谁拼命!
父女俩一前一后站了很久,直到阳光从对面的屋顶照进里,何欢没想到秋日的阳光还能这么刺眼......
"爸..."何欢鼓起勇气喊了一声,何海的肩膀动了动,但是依旧站在门口没有回身。
他一只脚还光着,虚虚惦在地上。
何欢跑出去把那只拖鞋捡回来,走到他面前:"爸,穿上吧。"
何海看了她一眼,想抬脚穿拖鞋,可试了几次腿都抬不起来,他恨得地将手握成拳使劲敲那条早就已经失去知觉的伤腿。
"爸,爸...你别这样,别这样好不好?"何欢吓得立即摁住他的手臂,声音沙哑哽咽,何海挫败地扶住门框一屁股坐到了门槛上......
何欢吞着呼吸,不让自己哭出来,蹲身下去将拖鞋替何海穿上。
原本很美好的周末早晨因为柴鹏的出现而全部破坏掉了,何海整个上午心情都很低落,午饭都没有吃,一个人闷在卧室。
何欢知道他心里难受,也不去打扰他,直到临近傍晚的时候何欢突然接到徐凯的电话,说给她找了一份兼职,让她晚上过去面试。
"爸..."何欢不得已去敲何海的房门,"我晚上还有课,你..."
话只说了一半房门便被何海打开了,里面飘出一阵浓烈的烟味。
"有课就赶紧回学校吧。"声音透着暗哑,但情绪明显已经稳定。
何欢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你...?"
"我没事,走吧,别把课耽搁了。"何海勉强笑了笑,何欢见他这样稍微放心了一点。
"我刚去外面给你买了一碗馄饨,你中午都没吃东西,一会儿把馄饨吃完再睡觉。"
"好。"
何欢这才放心地出去,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还有事?"何海问。
何欢摇摇头:"爸,少抽点烟,嘴长在别人身上,让他们说去。"
"好。"何海又笑了笑,催促她去学校:"快走吧,路上还得堵车。"
何欢和徐凯约了一个地方见面,徐凯再开车接她去兼职的地方面试。
原本以为是邺城某家夜场,可徐凯竟然把她带到了长福宫门口,长福宫是邺城一家五星级酒店,这点让何欢心里有些讶异,但来都来了,她也没多问。
徐凯看出何欢怀疑了,赶紧解释:"我认识这里的礼宾部经理,他们刚好缺一个兼职表演,我记得你会弹一点钢琴对不对?"
何欢点头:"以前学过几年,只是不知道他们具体要求是什么。"
"其实要求也不难,就是每周固定时间在大厅或者宴会厅弹几曲,曲子不固定,你可以自己选。"徐凯大致说了一下,何欢松一口气。
"如果单纯只是演奏我应该能够应付。"她用"应付"这个词其实还是谦虚了。
何欢从小学的其实是钢琴,江秀瑜一心想把她培养成大家闺秀,所以学着其他富太太那样很小就把何欢送去学钢琴,原本没打算让她学得多厉害,只是想培养她的名媛气质,以便以后可以融入上流社会,可没想到何欢对音律有天赋,一路学下来越走越远,进大学之前已经过了钢琴十级。
反而古筝是后来才学的,至于为何大学主修古筝,实在是因为何欢不喜钢琴,更反感江秀瑜让她学钢琴的目的,而且钢琴总给她一种高高在上,哗众取宠的感觉,倒不如古筝来得清雅幽远,所以渐渐何欢开始转攻古典音乐。
面试何欢的是酒店礼宾部经理,随意让何欢弹首曲子。他有序血。
何欢保守地选了八级曲目里的ミ圆舞曲マ,结果自然是很令人满意,酒店当场便把何欢签了下来,并谈定了薪资,薪资数目也很诱人,何欢没料到竟然会这么顺利。
"是不是我哥给我安排的兼职?"回去的车上何欢直接问徐凯。
徐凯一开始不承认,但耐不住何欢软磨硬泡,最后只得婉转地认了,却劝她:"沈少只是帮你跟酒店的负责人打了声招呼,至于留不留你还是靠你自己的本事,而且我用人格担保你这次签的薪资全部都是由酒店支付的,沈少并没有插手..."
徐凯明显是在替沈澈说话,沈澈想帮她,何欢知道,但是她越承他的好心里便越痛苦,特别是江秀瑜去学校找她谈过之后,何欢更觉得自己应该和沈澈保持距离。
倒不是为了估计沈家人的面子,而是她不想影响沈澈的声誉,毕竟在公众眼里他快要和池姗姗订婚了,如果这时候被人知道他竟然跟自己的妹妹有暧昧关系,最终受舆论压力最大的应该是沈澈。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局,所以何欢逼自己跟沈澈保持距离,甚至这两天都拒绝接听他的电话。
徐凯见何欢脸上表情愠愠的,继续劝:"其实沈少真的没做什么,更何况这里工作环境相对要比在唐会安全很多,薪资也可观,你又何必想这么多!"
道理是没错,只是何欢有她自己的考虑。
"凯哥,谢谢你一直照顾我,我最近手头比较紧,确实需要一份收入可观的兼职,所以我才同意跟酒店签了合同,但是麻烦你去告诉他,仅此而已,让他别再为我做任何事!"
周沉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开会的时候也总是思维放空,连苏卉都看出来了,所以散会之后借机留了下来。
"最近很累?"她略带关切地问。
周沉扶住额头:"有点,华茂那边的一个项目进展不顺利。"
"你是说青衣巷那块地皮?"苏卉虽然是z传媒这边的人,但私下里她会留意周沉所有的动向,难得今天他还没有对自己冷言冷语,所以试着宽慰,"华茂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项目了,况且你也不是会为了工作而影响心情的人。"
这话像是一语将周沉点醒,其实他知道自己这几天心情不畅的原因,只是不肯承认而已。
"谢谢,我自己会注意。"他依旧扶着额头,看了一眼苏卉,见她还不走,只能再问:"你留下来有事?"
瞬间他又变成平时对她冷漠的样子了,苏卉心里只能苦涩笑了笑,嘴上却说:"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苏怔前阵子去香港进修,昨晚已经回来了,我想你若有时间的话我们三人一起吃顿饭。"
周沉想了想,心里没有太反感,何况他确实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苏怔了。
"好,我知道了,我来安排。"他还是一如既往公事公办的模样,但这样的态度已经让苏卉觉得很安慰了。
"那我等你电话?"
"可以,安排好之后我会让方秦跟你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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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稿子都存不下来,周末怎么办呀呀呀
341 偶遇,真是晦气
周鸿声给周沉打电话,让他周日回浣葛山庄吃饭,说是冯厉行和连翘带着两个孩子都会回去,却被周沉在电话里直接回绝。.info
他才不回去,回去老爷子肯定要唠叨沈明月的事。
果然。周鸿声一听他不去吃饭,直接在电话里就问:"沈家小姐那边你到底是什么想法?"
"我没有想法,已经和沈明月说清楚,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
"混账!"周鸿沈一怒而起,"你是不是真想气死我?什么叫你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你已经这个年纪了,难道真打算以后一个人单过?"
周沉觉得老爷子真是闲得发慌,以前虽然他也总是唠叨他的终身大事,但不像现在这么急,最多也只是嘴上说说,可自从冯厉行和连翘结婚之后,他似乎一下子把他的事提到了最紧要的位置,一门心思撮合周沉和沈明月。
"阿沉,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你不想。还是看不上沈家那姑娘?"
周沉叹息一声:"你要听实话对吗?那我告诉你,我既不想,也实在是看不上沈家那姑娘!"
"为什么?沈家也算名门,那姑娘我也见过几次,看上去端庄得体,品貌俱佳,哪一点让你不满意?"周鸿声实在纳闷,周沉真不知该如何跟他解释。
端庄得体?品貌俱佳?
真应该让老爷子去看看那天在秀中阁储物间里煽打撕骂何欢的沈家大小姐,那么狰狞恶毒的面容。是否还配得上"端庄得体,品貌俱佳"这八个字。
"爸,你对沈家了解多少?更何况很多人都是心口不一,你的眼光未必准。"
当初周鸿声看苏卉就看走眼了,导致周沉经历了一段短暂却伤害深远的婚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行了吧,我自己心里有数,你别再为我张罗这种事了。"
何欢与酒店签约第二天便去上班了,那天周日刚好轮到她下午的班,弹完差不多是晚饭时间,和于玮彤约了一起吃晚饭,顺便庆祝她找到工作。
第一天上班也很顺利,与同事相处不错。弹完三首曲子后何欢有短暂的休息时间,她利用休息时间想给于玮彤打个电话,可号码还没拨完,余光便睨见门口走进来一道略显熟悉的身影。
红衣白裤,那一身"奇装异服"实在是太惹眼,更何况旁边还搂了个身材火辣的美女,大冷天光着大腿瞪着高跟鞋,何欢想看不见都难。
真晦气,何欢立即将头略微偏过去,好在池荣杰似乎并没有看见她,搂着美女直接进了电梯。
何欢松了一口气,打心眼里不想跟这个纨绔子弟有任何交集。
跟于玮彤大致约了见面的时间和餐厅,何欢收了手机。休息得也差不多了,于是打开琴谱开始继续弹奏。
虽已经好久不碰钢琴,但普通的曲子还是难不倒她。
一首め秋日私语む演奏得美妙绝伦,她也享受其中,仿佛真的站在秋日的金色阳光下,让她闭起眼睛,任由旋律在指尖流淌,身临其境,感受秋日的温馨烂漫。
一曲终,余音绕梁。
何欢还舍不得睁开眼,直到面前传来"啪啪啪-"几声拍掌声,她吓得立即睁开眼睛,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池荣杰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钢琴前面,笑得颇为暧昧。
"没想到沈二小姐还会弹钢琴啊,看来还挺多才多艺!"这话明明是夸赞,可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不舒服。
何欢领教过这男人缠人的本事。也不想激怒他,笑着回答:"谢谢池少谬赞,只是混口饭吃,没什么才艺不才艺。"
"那是二小姐谦虚了,弹得这么好已经是惊为天人,看来我今天来这酒店吃饭是选对地方了。"池荣杰一步步靠过去,最终将手关肘撑在琴身上,"怎么样,既然有缘在这种地方遇到,待会儿一起吃顿饭?"
何欢自然拒绝,但方式委婉:"池少客气,吃饭就免了,我已经和朋友约好了。"
池荣杰也没多勉强,他平时做事吊儿郎当,唯独在泡妞玩女人上舍得花精力。
"没事,今天约不成就改日,我相信我和二小姐肯定有缘。"说完便将手肘收回来站直,"那不打扰你弹琴,我包厢里也约了人,下次见。"
完了还很轻浮地将两根手指并拢,放在自己唇上贴了贴,再挥过去冲着何欢比了个很暧昧的手势,轻挑放浪,弄得何欢脸都有些红,赶紧埋下头去。
池荣杰捕捉她眼里的害羞和惊慌,越发觉得这女人稀罕有趣。
眼见池荣杰走了,何欢大松一口气,第一天上班的美好心情全被他破坏掉了,后面几首曲子弹得意兴阑珊。他介丽亡。
好不容易撑到下班,她立即拿了包包便闪,生怕池荣杰吃完饭出来又撞个正着。
何欢与于玮彤约了吃火锅,不知是锅底太辣还是于玮彤心情不佳,她从头到尾就像吃了火药似的。
"怎么了这是?欧家伟又惹你了?"
"不是,欧家伟那畜生值得我这么生气?"于玮彤将一粒贡丸扔进嘴里,吓得何欢连连追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这样我看着心里慌!"
当然心慌啊,何欢都已经两年没看到于玮彤开荤了,为了保持身材她每天的饮食都必须严格控制,就算偶尔出来陪何欢吃饭也绝对只吃健康料理,可现在她眼睁睁看见于玮彤吞了一颗贡丸下去!
那可是十足的一团子肉啊。
于玮彤满足地将那颗贡丸嚼完吞下去,唇齿间全是油腥味,好吃得她想哭,于是又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香肠塞进嘴里,这才含含糊糊地开口:"我告诉你,我今天不爽透了,拍封面居然遇到一个超级自大自恋又无知的摄影师,以为他是め摩登む的人就了不起啊,姐姐我可也是上过两次め摩登む头条的人!"说完才将那块香肠吃掉,自然又是一番惬足。
何欢却吁了一口气,她以为多大点儿事呢,不过转念一想,这摄影师肯定把于玮彤惹得不轻,不然她也不会暴躁地大开荤戒。
"那最后封面拍完了吗?"
"没有,我跟他吵了一架,他直接撩摊子不干了,一个小小的摄影师还真把自己当根葱呢,不拍就不拍,下棋杂志开天窗可是他的事!"于玮彤说得挺强硬,何欢不知事情原由,也不能擅自评论,只能一个劲地往她碟子里夹菜,什么猪脑,虾仁,贡丸,一骨碌给她夹了好多。
"你多吃点,反正都已经开了一次荤戒,不多吃点也对不起自己!"
于玮彤那晚也毫无顾忌,像是真被气到了,居然来者不拒,只是吃得正欢之时,欧家伟的电话却突然打了过来。
"喂,你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拍个封面都会跟摄影师闹翻?你知不知道那摄影师是谁?那是苏卉力捧的新人,那小子和苏卉走得很近,背地里两人什么关系谁都搞不清,所以你明天好好去给他道个歉,把封面拍完再回来!"
"啪-"欧家伟像放鞭炮一样嚷完便挂了电话,只是声音过于响亮,在那头嚷得何欢都能听得见。
"噗-"
"你还笑?"于玮彤气得眼皮直翻,"这算什么破事儿?我好歹也混到一线模特的份了,怎么到头来还要我去跟个小摄影师道歉?"
......
自然后半顿火锅吃得更加有火气,就连开车送何欢回学校的路上她都在一路唠叨,弄得何欢都有些好奇,到底是怎样又自大又自恋的小子能够把一向都淡定的于玮彤气成这样?
第二日一进办公室周沉便让方秦去找间合适的餐厅,安排晚上和苏卉苏怔吃饭。
何欢那天钢琴兼职是晚上的班,一进大厅便见琴键上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子。
"请问这东西谁放这里的?"何欢拿着盒子问大堂副理。
大堂副理笑盈盈地回答:"我也没注意谁放的,不过肯定是你的追求者喽,啧啧......才刚来上班第二天就有追求者送礼物,何欢,看来你魅力不浅啊..."
何欢被她说得有些尴尬,副理却催促她:"快打开看看送的是什么东西!"
何欢被催得没办法,只能撕开包装纸,将盒子打开。
"哇...tiffany手链,好漂亮啊..."盒子刚打开,副理便将里面银色的手链抢了过去,一阵唏嘘之后挑着眉问何欢,"这可不是一般的追求者啊,出手这么大方,快说,是不是我们酒店里的人?"
何欢被问得一头雾水:"我才来第二天,也就认识你们几个,哪里认识其他人!"她看着那串手链发愣,心里有些虚虚的,转念一想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池荣杰那张没正经的脸,该不会这条手链是他送的吧?
方秦开车送周沉去长福宫。
"原本是想继续定在秀中阁的,但长福宫的潘总已经约了您好几次,说是他们酒店新来了一个粤菜厨子,专门从香港请过来的,非要请周先生过去试试菜,所以我就擅自作主给您约了长福宫。"
周沉还在后座上用电脑回邮件,没有太过在意:"无所谓,随便哪里吃都一样。"
约苏卉吃饭原本只是为了与苏怔联系一下感情,地点自然没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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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石……呜呜呜……
342 天籁,偶遇佳音
周沉的车子刚抵达长福宫门口,餐饮部的潘总立即迎了上来。txt全集下载.80txt【爱去】
"周先生,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盼来了。"双手殷勤地握住周沉的手,看样子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
周沉轻雅笑着:"抱歉,最近工作实在太忙。"
"不碍不碍。周先生是大忙人,能抽空来我们长福宫吃饭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潘总态度恭维,与周沉握过手之后又走过去跟方秦打招呼:"方助理您也辛苦,一起进去?"
"不了,我是送周先生过来的,回头还有事。"方秦推脱,周沉与苏怔他们的吃饭,他一个助理当然不能在场。
潘总听他这么说也没强求,转过身去又对着周沉:"那周先生现在进去?里头都已经准备好了,苏小姐也已经到了。"
周沉点了一下头,对方秦又交代了几句,跟着潘总往富丽堂皇的大厅里走。
何欢正是休息时间,从礼宾部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瞥见周沉被人引着往一楼餐厅那头走,她觉得那背影特熟悉。只是一时也没往周沉身上想。
潘总特意为周沉安排了一间包厢,在餐厅最里端,临街位置,却相对私密。
推门进去的时候苏卉果然已经到了。
"这么早?"
"下午杂志社里事情不多,所以就早点过来等你。"苏卉用了一个"等"字,莫名就让包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周沉觉得心里闷起来,不再接话,自顾自地将大衣脱了下来。
看来他还是不习惯跟苏卉独处,心里总带着莫名的排斥和压抑。苏卉能够感觉得到他的不自在,尽量不让自己心里的酸涩表现在脸上,走过去替周沉倒了一杯茶。
"阿怔可能要晚一点过来,他下午出外景拍封面了。"
"嗯。"周沉就回了一个字,继续不说话,两人就这么僵着,大概僵了几分钟,苏卉受不了,开口问,"这是最近两年我们一家三口第一次出来吃饭吧?"
周沉一听心里的排斥感就更深了,用手扶住额头,不想看苏卉的表情。
"大家都忙。阿怔又经常回香港。"这回答已经敷衍到不能再敷衍。
苏卉哼笑一声,不再说话,直到周沉实在觉得包厢里的气氛闷到他喘不过气,他才站起来:"我去上过洗手间,你可以让服务生先点菜。(..info无弹窗广告)"说完推门出去,留下苏卉一个人在包间。
她看着对面那杯没有动一口的茶,仍旧在虚虚冒着热气,好像在嘲笑她:"你看,他脸一刻都不愿意跟你多呆!"
苏卉用手撑住侧脸,苦笑着喃喃自语:"周沉,我就这么让你讨厌?"
周沉从包厢出来,本想去趟洗手间冲把脸,可莫名被空气里流淌的钢琴声吸引。似乎是从大厅那边传过来。
他站在走廊听了一会儿,琴声轻缓悠扬,犹如天籁,仿佛一下子将他心里的烦闷扫去。
这曲子他也熟悉,班得瑞的ゥ卡布里的月光イ。
班得瑞的音乐具有高临场感的自然特色,沉静轻柔,特别是这首ゥ卡布里的月光イ,更是将空灵与纯净发挥到极致。
周沉有时候工作压力特别大的时候也会听这首曲子,没想到在长福宫辉煌奢华的长廊居然也能偶遇佳音,更何况他现在心情还不好,那琴声便如一脉清泉注入他的心脏,瞬间好像舒畅了很多。
周沉站在长廊上又听了一会儿,不满足起来,顺着琴声的方向往大厅走。
大厅灯光绚烂,何欢一袭白裙坐在黑色漆面的钢琴前面,纤指在琴键上飞舞。如丝如绸般的长发与琴身交映。
周沉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睛,直到再度靠近,他才愿意相信坐在钢琴前面弹奏的女子真的是何欢。
没想到她竟然会弹钢琴,更没想到她的钢琴竟然弹得这么好。
小小的一方圆台,何欢似与钢琴混为一体,周沉的视线里只余下何欢那道侧影,耳边全世界的声音都已经消弥,只留那段琴音......
这是何欢最喜欢的曲子,也是她弹得最好的一首,连她以前的钢琴老师都夸赞她,说她将这首曲子的意境都演奏了出来,仿佛真的能够让人看见美貌绝伦的圣女端坐在云端之上。
她兀自沉浸在其中,眼睛都闭上,肆意让自己随着琴声飞扬。
一曲终,世界静止。
周沉意犹未尽,不舍地睁开眼睛,视线尽头是何欢的脸,她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正万分惊讶地看着他。
那一刹那,周沉才不得不承认他这么多天的烦闷到底来自哪里。
他想见这个女人,非常想。
"你怎么在这里?"何欢先问。
"我过来跟..."
"周沉..."他还没来得及回答,苏卉已经从走廊那边跑了过来,手里拿着手机,略抱歉地说:"阿怔来不了了,片场那边遇到一个比较棘手的模特,到现在还没拍完。"
周沉脚步一下子停住,就停在距离何欢那个小圆台两米远的位置。
"你看,这饭..."苏卉讲一半才感觉到周沉似乎与不远处弹钢琴的白衣女孩之间有微妙的关系,不由转身问,"你们认识?"
"认识,没想到能在这遇到。"周沉笑着说,苏卉发现他的脸色明显转好。
"那真是巧。"苏卉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转身看了何欢一眼,长发白裙,挺年轻的一个女孩子,眉眼里沉着一股柔静,清清淡淡,往这富丽堂皇的大厅里一站,倒给大厅添了几分雅致。
这是苏卉这么多年,除了余连翘之外第二个发现的与周沉有来往的女孩子,她不由心里沉了几分,脸上却不显出来。
"既然阿怔不来了,那这饭是..."
"他不来就我们俩吃吧。"周沉也只能这么回答,总不能因为苏怔不来他就临时取消这顿饭局吧,那也太有失礼节了。
何欢始终站在钢琴前面,没有说话,也不知道眼前这气质绝好的女人与周沉有什么关系。
周沉也没再与她有任何交流,跟随苏卉往走廊那边走,踏进包厢之时耳边又传来大厅那边的琴声,只是换了一首略微轻快的曲子。
服务生见客人回来,走过去要替他们关包厢的门。
"开着吧。"开着还能隐约听到何欢的弹奏。
周沉阻止,服务生便作罢。
只是这个小细节没能逃出苏卉的眼睛,她不动声色地问:"你喜欢听钢琴曲?"
"还行,况且她弹得不错。"说这话的时候周沉竟然笑了笑,苏卉一愣,没敢再问下去。
粤菜吃得比较慢,许多汤都是现炖现熬,甜品更需要功夫一点点做出来,所以周沉和苏卉那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原本会很难熬,可有何欢的琴声作伴,周沉倒觉得时间过得挺快。
临近结束的时候潘总带着酒店几个高层过来给周沉敬酒,周沉都推掉了,他一会儿还得自己开车回去。苏卉倒是喝了两杯,心情也说不上是好还是坏。
一群人在包厢阿谀奉承一番,等全部退出去之后周沉才发现琴声没有了。
难道她走了?
果然,买完单出去的时候经过大厅,周沉还特意往钢琴那边看了一眼,椅子上已经空无一人,他莫名觉得失落。
这失落的表情全部落入跟随在他身边的苏卉眼里。
"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方秦走之前把车留在这了,我自己开车走。"周沉回答,想了想又礼仪性地问,"你呢?你怎么走?刚才我看你喝了酒的。"
"没事,那两杯醉不了。"
"醉不了也别自己开车了,毕竟酒驾不安全。"
"你这是在关心我?"苏卉口吻有些急。
周沉苦笑:"我只是觉得作为成年人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苏卉听了心里又是一阵酸楚,看来他连哄她一下都不愿意,真是一点温柔都从他身上讨不到的。
"那我打车回去吧。"苏卉也只能将大衣裹了裹,准备去马路上打车,可刚走几步手机又响了,却是陌生号码。
"喂,你好,请问是苏小姐吗?我们这里是九华区派出所..."
周沉刚上车准备发动离开,苏卉匆匆忙忙地跑过来敲他的车窗。
"还有事?"他将车窗落下去。
苏卉形色略显慌张:"不是我,是阿怔,刚才派出所打来电话,说阿怔在片场与人起争执,有人报了警..."
何欢打车赶到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有些晚,刚进值班大厅便听到里头传来争吵声。
"死色魔,合同上根本就没有哪一条规定我一定要露胸,你凭什么要求我脱上衣?"
"脱上衣是为了让片子更有表现力,再说你代言的可是内衣品牌,穿着上衣还怎么拍?"
"明明是你想占我便宜,而且你还摸我!"他介丽技。
"我摸你?笑话,你是不是有自恋妄想症?我会稀罕摸你?明明是你自己动作太僵硬,我只不过是想让你把肩膀放下去一点!"
"狡辩,明明就是你对我动手动脚!"
"拜托你能不能专业一点?拍内衣广告不脱上衣?自己在镜头前面没有表现力还要污蔑我摸你?真是莫名其妙!"
......
激烈的男女争吵声,何欢一下子便听出其中女方便是于玮彤的声音,立即跑过去,果然见于玮彤强势地站在审讯室门口,周围围了几个民警,而站在于玮彤对面正与她争执的是一个挺年轻的男子,高高瘦瘦,长得特别秀气漂亮,只是左侧脸颊上一个鲜明的五指印横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有些滑稽。
343 争执,拉皮条的
"怎么回事?"何欢跑进去,一筹莫展的民警见到有人进来,立即问:"你是家属?"
"我是她朋友!"何欢指了指于玮彤。[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民警如获大赦:"劝劝你朋友,他们已经在这吵了将近一个小时了。"
"为了什么事?"
"你朋友说她的摄影师利用拍照的便利对她实施非礼,而对方摄影师不肯承认。反告她诽谤,双方为此起了争执,你朋友还打了这摄影师,不过伤得不严重,也就小白脸破了一点相吧,其实就是鸡毛蒜皮的一件小事,可能是两人脾气都暴,几句话对不上就报了警......感觉我们民警都很闲似的,大晚上把我们叫去,从影棚一直吵到派出所......劝劝吧,能私了就私了,别瞎折腾动不动就报警浪费纳税人的资源,我们值班民警也不容易。"
洋洋洒洒说了一通,大意就是于玮彤和这摄影师没事挑事。故意夸大事实,弄得民警都懒得处理。
何欢只能捏一口气,走过去试着劝,本以为一向还算明事理的于玮彤撒完气便能罢休,可那天她就跟那摄影师杠上了。
"这事你别插手。"于玮彤推开何欢,将墨镜推上去瞪着对面的摄影师,"苏怔,你别以为你有苏卉撑腰就能在圈里横行霸道,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破事吗?利用摄影师便利潜规则模特。估计像今天这种事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所以你才能这么有恃无恐,可惜我不是愿意忍气吞声的人,煽你一巴掌踢你一脚还算是轻的,按我的心意是要把你这种败类的行为公诸于世!"
于玮彤当时那剑拔弩张的气势弄得何欢也有些讶异,平时于玮彤不会这么凶悍啊,这叫苏怔的摄影师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要把她惹得这么生气?
何欢不由又打量了苏怔一番,五官长得特别好看,而且从气质而言也实在不像于玮彤口中所说的败类流氓。
"啧啧给自己立什么贞洁牌坊?说我在圈内名声不好听,那你自己呢?你被多少厂商睡过那我就不说了,欧家伟昨晚还给我打电话,让我别置你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说我要是看得上你就随便上,我当时还笑他这跟拉皮条有什么区别,呵呵......你知道他怎么回答的吗?他说你们这些模特在他手里,镜头前面穿着衣服还算个职业,脱光了跟着他出去陪酒陪睡跟鸡也没什么区别!"
苏怔挺平顺地说出这些话,口气不重,但句句带刺。
于玮彤刚才还挺横的气势突然没了,眼里只剩一片凶光。
何欢知道不好,要出事!
果然,于玮彤上前就一把揪住苏怔的衬衣前襟:"有种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字字浸冷,浑身都是恨。
苏怔也恍惚了一下,突然觉得眼前的于玮彤眼睛里带了一点绝戾之气。
他是戳到她的痛楚了吗?可他也只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的啊,吵架嘛。难免会口没遮拦,只是他不知道于玮彤和欧家伟的关系,更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几句轻飘飘的话会对于玮彤造成多大的伤害。
"有种你他妈再说一遍!"恍惚间于玮彤再度嘶吼出来,声音大得苏怔的耳朵都要被她震聋了。
何欢眼看情况不妙,立即扑过去揪住于玮彤的一侧胳膊,幽幽地先稳住她:"好了好了,玮彤,你先别动手,大家都在气头上,说话难免不好听..."
"对,动嘴别动手!"旁边民警也过来拉,可于玮彤死死揪住苏怔的衣服不放,眼里恶寒一片。
苏怔也愣了,没想到这瘦瘦的女孩体内能够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
"喂,欧家伟就调教出你这点本事?松手,别逼我对女人动手!"我们的苏大少真是死要面子。这种时候还要保持形象,不推不让,拽拽贱贱地迎着于玮彤的目光,可好死不死他又戳到于玮彤的死穴了,她整个人开始发抖,抬起一侧手臂就要朝他脸上煽过去,可刚要落掌,苏怔却直接将她的手腕捏在手里。
"还来?真当我好说话是吗?"
何欢也急了,上去再次拉住于玮彤的手:"冷静点,这是警局,闹开了对大家都不好看!"
可于玮彤不听,挣扎着要抽出自己的手腕,可苏怔到底是男的,力气大,两人便以一种看上去有些亲昵的姿势相持不下,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女音:"够了,都住手!"
何欢回头,大吃一惊,因为苏卉和周沉竟然突然出现在值班室门口......
双方再度了解了一下事发经过,各执一词,最终还是苏卉提出来息事宁人,毕竟于玮彤也算公众人物,这次又是为了拍摄ホ摩登ペ的封面和内页广告而起的争执,如果事情闹大对双方都不利。
权衡利弊,于玮彤咽下了这口气。
从值班室出去的时候苏怔苏卉和周沉走在前面,何欢和于玮彤走在后面,一行五人走到派出所门口。
何欢本想过去跟周沉打声招呼,但想想觉得还是没有立场,于是作罢,和于玮彤直接去马路上打车。
周沉拉住苏怔说了他几句,今晚这事双方都有问题,但闹到警局就不应该,更何况对方还是公众人物,所以说到底还是苏怔处事不成熟。
苏怔对周沉抱着偏见,他说的话自然听不进去,黑着一张脸直接上了苏卉的车,发动车子就载着苏卉离开,害得苏卉都没来得及跟周沉打声招呼。
最终夜风中就只余下周沉一个人,高大的身影显得实在冷清!
于玮彤一路都沉着一张脸,何欢知道刚才那摄影师的几句话是刺激到她了。
"好了别气了,犯不着为了一个摄影师难为自己,更何况谁都知道他说的都是气话!"
"不。"于玮彤偏过头去,脸上带着骇人的死寂,"他说的不是气话,都是事实,这么多年我自己做过什么自己清楚,我从来不标榜自己还是圣女,可是何欢你知道我今天气愤的是什么吗?我气愤当苏怔说欧家伟那些话的时候我居然心里还会难过,他都已经这么对我,我居然还会难过。"
于玮彤站在路边上,车灯和路灯晃着她那张浓艳的脸庞,有说不出的落寞和沉痛。
"何欢,你告诉我,我怎么还可以难过?"
"因为你的心还没死,至少还没有死透!"
一语惊醒梦中人一样,于玮彤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隐约浮出一丝冷笑:"对,还没死透!"
看她这样子何欢心疼不已,爱错人的苦她何尝不知,但有一点她比于玮彤幸运,至少沈澈不会像欧家伟那样无赖无耻。
"好了,别想这些,回去好好洗个澡睡一觉,明天醒过来又是崭新的一天。"这种时候何欢也只能这么劝,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下来,开了后座车门将于玮彤推上去,"我回学校跟你不同路,你先回去,不准再想今天的事。"
送走于玮彤,何欢站在路边替自己拦车,可最终停在她面前的却是一辆黑色私家车,车窗落下来......
"走吧,我送你回学校!"周沉的脸从驾驶位那边稍稍凑过来,用的不是询问句式,而是令人无法反驳却又极其自然的命令口气。
何欢本想拒绝,但想到自己打车还需要多花好几十块钱,所以还是开了车门坐进去。
车子平稳开上马路,这样的见面与独处方式,照理应该让周沉觉得有些不自然,可不知为何,他与何欢相处的时候心里带着莫名的安定感,明明他们并不熟啊。
"你们学校几点关门?"
"宿舍是九点半吧。"
"九点半?"周沉看了下腕表,那时候已经九点一刻,"也就是我还有十五分钟?"
"不急的,如果实在来不及我可以翻墙进去。"
"什么?"
"翻墙啊,我们宿舍围墙不高,有时候我兼职赶不及关门前回去就只能翻墙,不过摔过好几次,去年年底那次摔得比较严重,把脚踝崴了,肿得跟馒头一样,足足疼了半个多月,呵呵......"
"......"周沉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这孩子怎么总有本事把一件明明很委屈的事说得这么稀松平常?
车子抵达校园门口的时候差不多九点三十分,原本周沉想将车直接开到宿舍门口,但保安不允许。他尤找扛。
何欢下了车。
"没事,我走进去就行了,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周沉"嗯"了一声,只问:"你确定现在宿舍还进得去?"
"没问题,舍管阿姨不会这么准时锁门。"
既然她这么说周沉也不能多言,何欢挥挥手与他道别,稳稳拐进学校,直到看不见周沉的车子时她才开始撒腿跑起来。
妈呀,刚好掐到九点三十分这个点上,宿舍还能不能进得去就得看她运气了。
何欢一路从校门口跑到宿舍楼下,结果人品没爆发,门已经锁上,她只能站在外面敲门,可敲了半天没人应,又跑去舍管阿姨待的小屋敲她的窗户。
"阿姨,能不能开下门?"
"阿姨,麻烦开下门啦,现在才九点三十五分啊。"
"拜托啦阿姨,我知道你还没睡,麻烦出来开下门好吗?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各种软磨硬泡啊,可里面的阿姨就是不应声,她已经受够何欢了,一个月总有几次要晚回来在外面敲门。夏天阿姨还高兴出来,可大冷天的刚钻进被子,身子还没捂热呢,谁愿意出来给她开门!
344 爬树,摔了下来
何欢喊到最后已经知道没指望了,冷得哆嗦了一下,只能故伎重演,从小屋走到宿舍楼的围墙外面。(..info)
围墙外面是一排银杏树,这时候树上的叶子都已经泛黄凋落。枝干光秃秃的。
何欢挑了一棵看上去还算比较结实的。站在树下重新将鞋带绑紧,把大衣扣子全部解开,又将里面连衣裙的裙摆撩起来系到腰上去,做好这些准备工作她才暗暗为自己打气。
“爬吧,小心点,这次应该不会再摔下去。”
何欢抱着树杆小心翼翼的往上爬,动作其实还算熟练,都是这两年做夜里的兼职练出来的,只是上次跌太惨了,所以现在爬树脚都有些哆嗦……
周沉一路摸索到女生宿舍门口的时候见大门紧闭,门外也没有何欢的身影,大松一口气,以为她顺利进去了,刚准备走却听到旁边围墙的树丛里传来“簌簌簌”的声音……
那真是周沉四十三年的人生里见过的最可气也最可笑的场景。
穿着一身红色大衣的何欢已经爬到树冠上,双脚双手像树袋熊一样紧紧抱着树杆却不敢动了。但是围墙还在离她半臂远的地方,她必须从树杆上凑过去才能爬到围墙上,可手脚不敢挪啊,上次摔得太惨了,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不说,还被沈澈骂得半死,所以心里留下阴影,但人都已经爬到这儿了,还能再落到地面上去?
周沉也不急,就站在树底下默默地看着上面的何欢。
他是看出她在害怕了,可这时候越害怕越容易出事,时间一分一秒耗过去,抱着树杆的手臂也渐渐开始感觉到酸疼无力。
何欢真是骑虎难下了,后悔刚才不应该爬上来。
周沉气定神闲地在树下站了几分钟,知道也差不多了。于是掏出手机打开电筒功能,白色的光线冲着树上晃了晃,像逮猴儿似地问:“还不准备下来吗?”
何欢原本还能再撑一会儿,可被周沉这突然起来的声音和手电筒光线一照,吓得直接手脚瘫软。(..info好看的小说
“啊……”
声音飘过来时何欢已经从树上往下掉,两三米的自由落体,她是闭着眼睛摔下去的,以为最后会是结结实实的一记跌撞,可周沉在下面条件反射地托了她一把。
“嘭-”重物落在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何欢没有感觉到预期中的疼痛,睁开眼,黑夜中周沉如墨的双眸逼视在她眼前,她能看到那双眼里的痛苦和隐忍。而自己却这么安然地趴在他温热的胸口,因为距离贴得太近,甚至可以闻到他下巴上淡淡的薄荷剃须水味道。
周沉便在那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眼睁睁地看着何欢一头栽进他怀里。倒在这片铺满枯叶的草地上,那一刻他鲜明地感觉到自己心跳骤停,巴巴看着何欢的小脸闷在自己胸口,抬起来,缓缓睁开眼睛,眼里的惊愕与呆滞全部映在他的瞳孔上,还带点少女的羞涩和慌张…
风吹过来,一头长发拂过他的下巴和脖子,痒痒刺刺,那种感觉似乎一直可以挠到他心里。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完了,有多么不舍松开怀里的人,只有他自己知道。
“对…对不起……”何欢片刻呆滞之后总算找回一些意识,脸红得像苹果,立即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起来。
身上重量减轻,周沉才撑住地面起身,起身的时候他眉头蹙了蹙,何欢没发现他的微恙。
“你不是已经走了么?怎么又回来?”她站在一旁,不敢再看周沉。
周沉脱下大衣拍掉上面沾的碎枯叶和草屑,回答:“心里不放心。”剪短的几个字,却莫名给了何欢些许温暖,她转过身去偷偷看了他一眼,他脸色有些阴沉,好像在气着什么。.info
“如果我不来,你打算怎么进去?爬树?在树上呆一晚上?”
“……”何欢不敢回答,其实她脚还在抖,摔过一次之后总会后怕,这次如果不是周沉在树下面替她挡了一把,估计又是摔得狗吃屎。
周沉见她怏怏的样子,大衣扣子解开,里面的白裙子被她系到腰上,露出里面穿的紧身厚袜裤,倒真是做了一番爬树的准备,形象狼狈不堪,他连恼都恼不出来了。
“走吧。”
“啊?”何欢愣了愣,“去哪儿?”
“跟我回家!”
……
一前一后,一高一矮的两具身影走在校园的路灯下,偶尔遇到晚归的学生,经过操场旁边那片小树林时还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暧昧哼吟声,周沉当然知道里面在干嘛,大学生这样应该很正常,可何欢被弄得异常尴尬,跟在他身后头差点就要埋到胸口了,结果这么一埋才看到自己裙摆还扣在腰上,形象滑稽得要命,羞得赶紧将裙子解开落下去,抖了抖,心里暗骂酒店该死,弹个琴还规定必须要穿裙子。
上车后何欢还是埋着头,她心里其实明白自己不应该这么不明不白地跟着他回去,他们俩什么关系啊?似乎连朋友都算不上,可这已经是第三次去他家了,但最让她感到气馁的是她竟然对他提出的命令毫不抵抗,特别是他刚才在宿舍楼门口很自然地说那句“跟我回家”的时候,何欢感觉自己心里完全不抵触,甚至有种隐约的…怪异的…类似于“归宿感”的东西,好像自己是一只调皮的小猫,因为贪玩晚归被主人关在门外,现在主人来领她回家去……
一方面她满怀欣喜,心安理得地真的跟他回家,另一方面,这种“欣喜”和“心安理得”又让她觉得不安和尴尬。
“你会弹钢琴?”何欢自个儿纠结之际,一直默默开车的周沉突然冒了这么一句。
她一时还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问,你会弹钢琴?”
“……会呀,以前学了好多年。”
周沉偏过头去看了她一眼,只以为她专修古筝,没想到钢琴也能弹得这么好,算是她给自己第二个惊喜吧。扔序广弟。
“我会弹钢琴很奇怪?”
“不是,只是没有料到。”
“那我也没料到今天会在派出所又碰到你啊。”何欢话题转得好快,周沉皱了下眉,最后还是笑了出来,
“今天的事我替阿怔向你朋友说声抱歉,不管事出经过如何,他都不应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无理的话。”
“阿怔?”何欢对这个亲昵的称谓有些陌生,“你是说那个和玮彤起争执的摄影师?”
“嗯。”
“你跟他很熟?”
这个问题…让周沉怎么回答呢?他和苏怔之间岂能用一个“熟”字来概括。
“他是我儿子。”
“啊!”何欢惊魂未定,喘了几口气才问:“你结婚了?”
“结过,但离了…”
随后一路何欢都没有再讲话,意识好像都懵住了,没想到周沉居然已经有这么大一个儿子!omg~
她偷偷用余光又朝旁边的周沉瞄了一眼,清眸俊颜,怎么看他都不老啊,更不像已经有一个这么大儿子的人!
“你早婚早育偷吃禁果?”何欢沉默半天还是没憋住。
周沉听完一下子转过脸来看着她,眼里阴得很,何欢被他那眼神吓到了,立即咬住舌头埋下脸去不说话,周沉却看着她的样子笑出来,且笑容越来越大,最后自己转过身去看着窗外噗噗笑出来……
早婚早育偷吃禁果?
不知为何这话从何欢嘴里说出来就这么让他觉得想笑!
何欢被他笑得心里毛骨悚然,闭紧嘴不再敢乱说话,一直到两人进了屋,周沉脱下大衣才开口:“我还有工作没做完,你自己去洗漱睡觉,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何欢适应能力很强,而且这已经是她在这里住的第三晚了。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她呵呵笑了笑,周沉没再多言,拿了衣服往楼上去。
何欢轻吁一口气,总算走了,这男人有时候温和有时候又莫名给人强大的压迫感,只是周沉走到一半又站在楼梯上停住,突然冲着客厅里的何欢问:“你晚饭吃了吗?”
“吃了,酒店有提供工作餐。”她不大明白周沉为什么现在问这种问题。
周沉也只是很轻微地点了点头,不发一言地上了楼。
直到楼上响起关门声,何欢才松懈着自己往客卧室那边走去。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于玮彤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何欢,这次我死定了,被欧家伟害死了。”那头焦虑的声音,何欢一下子被吓醒。
“他干什么?是不是又让你去陪谁喝酒?”
“不是,他叫人把苏怔在影棚非礼我的事曝到网上去了,可我并不想把事闹这么大啊。”于玮彤解释,“对,我承认我是讨厌苏怔,当时我和他闹到警局也只是因为我咽不下这口气,但实情是他并没有对我做出什么越轨行为。”
“那为什么欧家伟要这么做?”
“他想利用《摩登》和苏卉在圈内的影响力造势,简而言之就是炒作!”
何欢无语:“他有病吧,这种馊主意他也想得出来?”
“你不是圈内人,可能觉得这事很难理解,但说白了我们这一行的新闻有几个不是靠手段炒出来的?”
“那你还鬼叫什么?如果真如你所言,这时候该哭的应该是苏怔,你是受害人,新闻曝光你还能因此增加人气。”
“话是这么说,可刚才我收到《摩登》律师打来的电话,苏卉要追讨法律责任,说我们利用不实新闻诽谤苏怔诋毁《摩登》名誉。”
“……”
345 道歉,当牲口一样卖掉
周沉下楼的时候何欢已经洗漱好坐在客厅。.info[]
"你朋友于玮彤与阿怔的事已经上了头条。"
"你已经知道了?"何欢没想到他的消息会这么快。
周沉应声:"今天凌晨苏卉给我打了电话。"他尤节亡。
"苏卉?"
"ゃ摩登も的主编,也就是昨天跟我一起去警局的那位。"
何欢脑海中立即浮现苏卉那张保养得体的脸,昨晚她一共见了苏卉两次,一次是在长福宫的大厅,她拿着手机出来跟周沉说话。对周沉的态度似乎有些暧昧不清?第二次便是在警局,当时于玮彤和苏怔纠打在一起,她突然从门口进来,喝止住于玮彤,颇有气势。
其实何欢当时就很好奇周沉与这女人的关系,但碍于情面她也没好意思问,现在周沉突然提起苏卉,她还是忍不住。
"那个...苏小姐和你..."
"ゃ摩登も是z传媒旗下的杂志,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她应该算是我的下属吧。"周沉回答得也很爽快,只是独独说苏卉是他的下属。
他连苏怔的身份都已经毫无保留地告诉何欢了,可苏卉与他的关系他竟然觉得难以启齿,好像从心底他就不想让何欢知道他曾经和苏卉有过那样的关系。
"那ゃ摩登も真的要告玮彤吗?可是玮彤也是无辜的,她并不知道欧家伟利用她炒作新闻。更不会故意去陷害苏怔。"
何欢想帮于玮彤说话,周沉却将大衣穿上,看着她,定了定:"许多事不能仅靠片面之词,ゃ摩登も有ゃ摩登も的立场,至于你朋友无辜还是有意,得由法律说了算。"
眼前的男人像是突然变了一副样子,从他脸上再也找不到何欢所熟悉的谦雅和柔和。
此时的周沉便是他在工作中一贯的模样,严肃决断。甚至带点隐约的杀气。
何欢那一刻才从他身上嗅到一点z传媒当家人的气味,可这种气味却像弥漫开来的大网一样将她缠住,缠得她透不过气来。
"走吧,我先送你去学校。"周沉已经拿了电脑和车钥匙出去,何欢在客厅顿了片刻,紧跟着追出去。
何欢整个上午都在留意于玮彤和苏怔的新闻。
摄影师"潜规则"女模特,这种事在圈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其实不足为奇,但这次有些特殊,因为欧家伟居然敢把矛头指向ゃ摩登も,光凭他这"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勇气,媒体同行也要不遗余力地捧他场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所以仅半天时间,"ゃ摩登も摄影师在影棚非礼于姓女模特,两人深夜闹到警局"的事已经闹得业内外兼知。
这简直是一场堪称"成功"的炒作典例啊,不花一分包装费便让于玮彤成了备受关注的模特,照理欧家伟现在应该偷着乐,但实际情况呢?实际情况就是自作聪明的欧家伟已经在会议室愁了大半天,急得团团转。
他原本确实是想利用ゃ摩登も的影响力炒作,也料定苏卉不敢怎样,因为他一直以为苏卉和苏怔之间有暧昧关系,所以他曝光苏怔潜规则于玮彤,按理苏卉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帮苏怔,可偏偏欧家伟这次料错了。
他死都不会想到苏怔是苏卉的儿子,更不会想到他的父亲是周沉。
一度用力过猛。直到接到ゃ摩登も律师的电话,他才知道自己这次是聪明过度了,只得赶紧想办法补救,给苏卉打电话约她见面,结果所有电话都被她助理不客气地挡了回来,只留给他一句话:"我们主编说法庭上再见!"
......
何欢晚上需要去秀中阁兼职,去的公车上还是不放心于玮彤,于是给她打了个电话。
"喂,何欢..."
"事情怎么样了?"
"还不清楚,欧家伟现在让我去唐会。"
"去唐会做什么?"
"他约了苏怔,让我过去跟他当面道个歉。"
何欢气不打一处来:"凭什么要你道歉?篓子是他捅出来的,怎么到这会儿他居然把你顶出去?"
于玮彤轻叹一口气:"话虽这么说,但这时候我也顾不得跟他计较这么多了,先把这事压下去再说吧,如果苏卉真要告我们公司,我和欧家伟都得完蛋!"
"那你觉得你去跟苏怔道歉就有用?昨晚我见你们在警局那架势可是恨不得都要掐死对方啊。"
"那现在还能怎么办?死马当活马医吧。总要去试试,大不了我就在他面前装孙子喽!"于玮彤已经做好十足的思想准备了,那个高傲自大的男人,虽然心里恨他一个洞,但为了以后还能在这圈子讨一条生路,她必须舔下这个脸来。
大不了再被他羞辱几句,她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于玮彤这么想,可事实呢?事实便是她终究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唐会这种地方就像黑夜里的一个矛盾体,套用张爱玲阿姨的一句话,它便是一袭华丽的袍子,里面爬满虱子。
于玮彤走进"袍子"的时候刚好碰到陈璐在门口。
"于小姐您到啦,欧总和苏少已经在里面了,我叫人带您进去?"
"不用,我知道包房号。"
欧家伟早在两小时前就已经将房间号码发到了她手机上,并关照让她好好装扮一番再过来。
关于穿着打扮这一点于玮彤有她自己的怪癖。
照理模特私下里也会很注重自己的形象,恨不得夜里都要带妆睡觉,必须保持24小时360度无死角,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永远是光鲜亮丽的形象,但于玮彤截然相反,除却特殊场合,比如走秀,站台或者出席商业活动,其余时间她几乎都是素颜,私服也都很普通,最喜欢的便是t恤加紧身牛仔裤的休闲装扮。
只是今天欧家伟特意交代,她也不能随便套件t恤毛衣就出来,好歹还换了一身裙装,化了浅淡的妆。
欧家伟定的包房是他之前常呆的那间,于玮彤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推开门进去,一眼只见沙发上坐着一排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全部围着中间的苏怔,笑声混着香水味,暗乱一片。
"欧家伟!"于玮彤喊了一声,这才在人堆里找到欧家伟,他正搂着一个公主的腰蹲在点唱机前面点歌,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即站起来,笑盈盈地过去把于玮彤拉到沙发前面。
"苏少,我们玮彤来了。"
坐在花丛中的苏怔将头抬起来,把身旁女人都拨开,中间空出一道间隙,目光流转,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盯着于玮彤看。
于玮彤很难想象从他那么漂亮的眼睛里居然只看到寒冷和蔑意,对,蔑意,这种眼神让于玮彤很不舒服。
"又见面了,苏少..."于玮彤生硬地打招呼,最后"苏少"那两个字差点把自己恶心得吐,真搞不懂怎么圈内和这些欢场里的人都叫他苏少,不就是个靠吃软饭被苏卉包养的"小白脸"嘛!
神气什么!
于玮彤心中全是怨气,态度自然不大好。
欧家伟气得从后面捏了捏她的手臂:"怎么跟苏少说话呢,苏少您别置气,我们玮彤就这脾气,性子直,嘴不灵活,所以老吃亏!"
"性子直我是看出来了,但嘴巴不灵活这点倒是未必吧,昨天在影棚和警局,那嘴皮子可是厉害透了。"苏怔还是那讪讪的态度,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于玮彤心里有气,眼光恶狠狠地剐着他,可身后的欧家伟却接连捏了好几下她的手臂。
"道歉啊!"
于玮彤没辙,强行咽下胸口的恼火,往沙发前面走了一点,微微低头:"苏少,昨天是我不懂事,请你别放在心上,我在这里跟你赔句不是。"她感觉自己已经使出所有力气让自己的口吻听上去服帖一点,可苏怔不满意。
他依在沙发上,轻轻弹了一个响指:"于小姐,就这样算道完歉了?欧总跟我承诺的可不止这些。"
"你什么意思?"于玮彤被他说得莫名其妙,转身看着欧家伟。
欧家伟眼神突然软成一汪水,就那么可怜兮兮地看着于玮彤。
于玮彤心里突然被狠狠戳出一个洞。
每回这种时候她都会想到电影里主人卖牲口的镜头,买家要将"牲口拖走,而主人却一面乐呵呵地收钱一面再用万般不舍又无奈的眼神看着牲口,就差恨不得含着泪说一句"对不起,可是我也身不由己。"
"这次他又承诺了你什么条件?"于玮彤不再看欧家伟,转身冷冷地盯着沙发上的苏怔。
苏怔竖起两根手指。
"两个?具体什么条件?"于玮彤重复。
苏怔嘲讽一笑:"不算太难,于小姐也应该不是第一次做。"
"讲重点!"她没有耐心。
"好,我讲重点。"苏怔又轻轻弹了弹手指,盯着于玮彤的脸看了几秒,"你老板说为了表示你道歉的诚意,今晚你都归我,把我哄到消气为止。"
果然...
于玮彤在欧家伟显出刚才那种眼神的时候就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他便是那个主人,而自己便是他手里的一条牲口,已经不知被他卖过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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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妈蛋,我说昨天怎么都没人留言,觉得你们都不爱我了,结果后来发现自己不小心点了禁止回复的按钮……呜呜呜……
346 规矩,嘲弄之意
"那苏少准备让我怎么哄你?"
"很简单,按照规矩办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具体点!"
"行,爽快!"苏怔又打了一个响指,很快旁边有美女拿了一瓶已经开好的伏特加过来,苏怔就指着那瓶酒。"都说于小姐酒量厉害,圈内的人也没有少陪,这样吧,你把这瓶酒喝掉!"
"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是,喝掉之后把你身上的裙子脱掉,于小姐不是说我那天在影棚里非礼你么?那咱们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情景再现一遍!"
苏怔淡淡说完,眼里只剩嘲弄之意。
于玮彤似乎丝毫没有生气,只是转过身去又望了欧家伟一眼:"你答应了?"
欧家伟装出一副为难:"玮彤,是有些委屈你,但也没什么,无非是喝个酒脱点衣服,再说苏少也说了,只要你照办,昨天的事就既往不咎。他也会让苏主编立刻撤诉,之前与ポ摩登ボ签的合约也会继续下去。"
"这么一算好像果然不算委屈,一杯酒一身衣服,呵~"于玮彤又转过身来看着沙发上的苏怔,眼里连冷都没有了,只剩丝丝烈烈的笑,笑得苏怔下意识地将身子坐直。
"好,我答应你。"她又唤了侍应生进来要了一套玻璃酒杯,一字排开。再将那瓶伏特加一点点全部倒进那排杯子里。
有好事的小姐在旁边数了数。
"苏少,这一瓶能倒二十几杯呢。"
果然是二十二杯,齐刷刷地从桌头排到桌位,白色液体晃着头顶的灯光,闪闪发亮。
包房里所有人都不再说话,全部盯着那一整排酒,这全部喝下去估计未必能够活着出去。
于玮彤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拿起第一杯开始喝,速度极快,中间丝毫没有停顿。很快第一杯喝完,接着便是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
于玮彤就像个只会喝酒的机器,矗立在灯光之下,机械式地重复举杯放杯的动作,除却胸口起伏的呼吸和喉咙往下滚的线条,苏怔都怀疑她已经麻木到毫无知觉。小说txt下载http://.80txt/
直到喝到快结束的时候她才由于站不稳而身子往后挪了几步。
苏怔一度以为她要中场喊停,可她只是用手肘擦了一下嘴,抬头继续将杯子里的余酒喝掉。
就这么当着整个包房的人,于玮彤一口气喝光了二十一杯伏特加,桌子上只剩下最后一杯,她撑着快要瘫下去的身子伸手举起来,满脸发白,可通红的眼睛却盯着苏怔笑了笑。
苏怔莫名觉得后背发寒,这女人想干什么?
"如果你实在喝不下..."他正想开口阻止。于玮彤却已经转过身去,将手里那杯伏特加一滴不剩全部浇到欧家伟脸上。
形势转得太快,以至于包房里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欧家伟被浇得顿了几秒,继而暴跳如雷起来。
"你用酒泼我做什么?脑子有病吧!"
"是,脑子有病,病了这么多年一直不肯醒!"于玮彤撑住一侧桌沿保持身体平衡,但痛苦的表情都已经写在脸上。
苏怔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这似乎并不是他想要的局面,也没有体会到任何爽意和解气。
"苏少,你去哪里?"有小姐突然叫了一声,可苏怔已经起身往外走。
欧家伟这才回过身来,瞪了于玮彤一眼:"你等你,等我回来再收拾你。"遂抽了一团纸巾草草扒拉了一下脸上的酒渍,立即像哈巴狗一样跟着苏怔出去。
"苏少,苏少...您怎么走了?您别生气..."
沙发上仅剩的几个小姐见苏怔和欧家伟都走了,面面相觑一番。也没人愿意搭理快要昏死过去的于玮彤,随着苏怔他们鱼贯而出。
直到包房里空无一人,于玮彤才撑着桌沿瘫坐到地上,头顶的灯开始转,眼前一黑,竟真的晕了过去......
沈澈难得有时间陪池姗姗吃顿晚饭,可吃到一半他突然接到电话,脸色愠变。
"澈,怎么了?"
"抱歉姗姗,公司突然有点事,需要我现在赶过去处理。"
"什么事这么急,连饭都不能吃了吗?"
"不吃了,底下人都在等我过去。"沈澈已经拿了西装从椅子上站起来,心里又觉得过意不去,象征性地握了握池姗姗放在桌面上的手,"我会把单买掉,你吃完再走,回头我再把今晚欠你的饭补给你。"
"好了我没事,工作要紧,快去吧。"池姗姗这种时候总是显得特别的通情达理。
沈澈虽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还是丝毫没有耽搁,松开她的手出了餐厅。
一路车子提速,仅用了十五分钟沈澈便赶到了医院急诊楼。
他掏出手机回拨过去:"你们现在人在哪?"
"在输液室,急诊室二楼。"
沈澈挂了电话便往二楼跑,好在夜里输液室也没什么人,他一眼便见何欢好端端地坐在靠窗的一张椅子上,不禁大松一口气。
刚才餐厅的那通电话是徐凯打的,只说于玮彤在唐会晕过去了,何欢和她进了医院,这话本就有歧义,但碍于池潺潺在场,沈澈也不方便多问,所以一路赶过来的时候担心何欢出了事。
现在见到何欢好好坐在那里,一路的紧张全部化为欣喜。
走过去,喊:"何欢。"
"哥?"何欢惊讶,"你怎么来了?"
一旁的徐凯赶紧解释:"是我叫沈少过来的,没法子,这医院病房紧张,没熟人没关系根本弄不到病房。"
这也是实话,总不能让如此虚弱的于玮彤在输液室的椅子上过一夜吧。
"怎么回事?"沈澈皱着眉问,看了一眼躺在椅子上正输着液但昏迷不醒的于玮彤。
何欢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倒是旁边的徐凯赶紧拍马屁,大致跟沈澈讲了一遍刚才在唐会包房里的事,但他只知其一,并不知于玮彤与苏怔之间矛盾的起源在哪里。
沈澈听得一知半解,最后还是何欢用两三句话大致概括了一下:"她之前与ポ摩登ボ杂志的一个摄影师起争执,欧家伟便想利用这一点炒作新闻,夸大事实说ポ摩登ボ的摄影师在影棚占玮彤便宜,结果ポ摩登ボ的律师一纸诉讼,打算向玮彤和欧家伟追究法律责任..."
之前"ポ摩登ボ摄影师在影棚潜规则于姓模特"的新闻沈澈也略知一二,现在这么一梳理大致是清楚里面的来龙去脉了。
"欧家伟这次是用力过猛了,他怎么敢去动到周家头上去。"
"你也知道周家?"何欢突然问了这个问题。
沈澈冷淡一笑,"知道周家奇怪吗?虽然不在传媒界,但周家没几个人不知道,而且极有可能我们沈家还会和周家攀上亲家!"
"这话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前阵子明月被父亲安排去跟周鸿声的儿子相亲。"他引场亡。
周鸿声的儿子?何欢记得于玮彤跟她提过,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周鸿声的儿子便是周沉。
沈明月和周沉相过亲?
"那相亲成功了吗?"何欢居然有些急迫地想知道答案。
沈澈依旧笑:"我不清楚,这些事情我向来不多问。"话说完,他见何欢似乎陷入沉思中,突然想起前阵子周沉在秀中阁的储藏间把何欢掳走的事,不由开口,"对了,前阵子工作太忙我也没时间问你,你什么时候认识周沉的?"
"啊?"何欢莫名心虚起来,"就...有次也是玮彤在唐会出事,我和她从里面跑出来,打不到车,刚好碰到他,所以他便顺路载了我们一程。"
这解释有些牵强,沈澈还想细问,但何欢开始打岔:"哥,既然你已经来了,这医院你有熟人吗?能不能帮玮彤弄个床位?"
......
沈澈在何欢眼里果然无所不能,只打了两个电话便将床位搞定了,可刚才她托徐凯去办住院手续的时候护士明明说暂时没有病房啊。
"为什么我们去办就说没有,你办就能立马有?"何欢心有不平。
沈澈只能笑着回她:"没听过一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呵~果然是真理啊,无论何欢多仇恨有钱人,但她知道这世上钱确实是个好东西,不然寸步难行。
点滴挂完之后于玮彤还是没有醒,徐凯叫了担架床过来把她推进了病房,何欢坚持要留下来守夜,徐凯见这形势识趣地先走了,最终病房里只留下他们三个人。
于玮彤一直没有醒,医生说她酒精中毒,血压低导致暂时昏迷,但因为抢救及时,所以不会有什么大碍。
何欢坐在她床前,沈澈便半依在靠墙的沙发椅上。
"哥,要不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就行了。"
"没关系,我留在这陪你。"
"不用,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就样吧。"沈澈声音淡淡,似乎挣扎了一下,"你这段时间都不肯见我,难得有机会让我跟你独处一下。"
这话听在何欢心里,一半甜蜜一半悲哀。
"哥..."何欢转过身去,看着坐在暗影里的沈澈,他脸上也有与她同样忧伤的表情,"知道我为什么不肯见你吗?我妈前阵子去学校找过我了,上次我们在秀中阁储物间的事沈明月已经跟你父亲讲过..."
"那你妈跟你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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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阿澈啊……
347 离开,保持距离
"那你妈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何欢想到那日在车内与江秀瑜的对话,还是觉得心酸不已,"她说你终究会娶池姗姗,让我别犯傻,别给沈家丢脸..."
"所以你这段时间一直避着我?"
"不是避着你。(..info无弹窗广告)而是适当保持距离。"
"鬼扯,你不是一向不愿意听你妈的话吗?"沈澈气得一下子从沙发椅上站起来,往何欢面前走去。
她却突然抬起一只手,轻喝:"你别过来,我是对我妈有怨恨,但是这次她说得很对,我们在一起不会有结果,不光没有结果,还会影响你的前程和声誉。"
"可是我不在乎,何欢,你不能这么一声不吭就把我踢出局,我答应过你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但是前提是你必须给我时间。"
"那要多久?一年,两年。半辈子?等你跟池姗姗说清楚?还是等你跟她结婚后利用池家的财势帮沈氏打好底子,然后你跟她离婚再回来娶我?"
她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沈澈站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竟然真的没有勇气再靠近。
"怎么不回答呢?哥..."她还是喊他"哥",多么残忍,抛给他这样一个问题。
"何欢,我现在没办法承诺你什么,但是有一点你要相信,我心里一直只有你。"
"可是你很辛苦,哥。你明明很辛苦,对吗?"
一边是责任伦理,一边是他想要的女人,他确实很辛苦。
"我不要你这么辛苦。"何欢自己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沈澈面前,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哥,如果最终我的存在必须逼你作出选择,我情愿你不爱我。"
"所以你选择现在就退出?连一个选择的机会都不给我?"
"错!"何欢止住他的话,"我没有退出,我只是回到我该站的位置,而我们也从未开始过。"
沈澈那一晚真是对眼前的女人刮目相看。他从未想过何欢处理感情的方式比自己还要果断。
"那你的意思是之前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我这么多年对你的好,你都当看不见?"
"我看得见,而且我会牢牢记在心里,但是哥,仅此而已,你别再逼你自己,也别逼我。"她不希望自己对他的感情成为他的负担,她不想看到他为难,更不想有朝一日因为自己让他成为沈家的罪人。
"哥,这么多年你为我做过的事我都记得,如果没有你我肯定在沈家撑不到现在。[.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何欢笑着对沈澈说,眼里有深情,也有隐忍。"但是我可能混淆了感激和感情,我以为我很爱你,但是事实好像不是这样的,我能够容忍你娶池姗姗,甚至能够容忍没有你一个人在外面过,所以或许我没有想象中那么爱你,我只是依赖你,仅此而已。"
多好的一段话啊,这是沈澈听到过的最婉转也最残忍的拒绝方式。
"所以你现在在跟我说,你从来没爱过我?"
何欢默默捏紧五指:"算是这个意思吧,原本我打算找个更合适的机会告诉你,但是既然今天你来了,刚好又说到这事,我就一次跟你说个清楚。"
她又停了停,更加与他贴近。
"哥,我以前不懂事。但是以后我会注意分寸,你也一样,都是快结婚的人了,别总想着我,好好和姗姗姐在一起,她才是你以后要争取的幸福。"
沈澈看着眼前依旧静柔的何欢,这个他呵护了这么多年的女孩,看着她从六岁刚进沈家时柔弱无助的孩子一路长成现在的模样,站在他面前已经亭亭玉立。
他一度以为刚才她说的那些话是在背台词,可是她那双认真又明亮的眼睛告诉他,她说的都是真的,虽然残忍,但她已经下定决心。
"好,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答应你。"沈澈最终给她答案,笑了笑,又俯身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知道的,你向来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何欢被他这句话弄得心里刺痛,只能垂下眸去。
沈澈那晚终究没有再留下来,走的时候只跟何欢打了声招呼:"既然你觉得我不必要留在这陪你,那我就回去了,如果有事给我打电话。"
何欢故作轻松的笑:"好,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有事给你打电话。"
"嗯,不管怎样我还是你哥,如果没有喜欢,至少让我觉得你还需要我。"这话被他说得实在伤感,何欢只能挥手催他出去。
没有敢对他说"再见"两个字,她恨不得以后再也别见。
只是最终何欢还是对着沈澈的背影揉了揉眼睛。
"哥,从来都是你为我考虑,为我做了很多事,这次轮到我,让我为你做一件事。"
如果她的存在会给沈澈出一道左右为难的选择题,那么就让她来为他们不堪的关系划一个句点。她不想成为他的负担,不想成为他辉煌前程里的绊脚石。
她爱他,所以才要离开他,这是她唯一能为沈澈做的事。
只是这夜凉如水,她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把沈澈赶走了,她人生中唯一可以给她温暖的人,一个是何海,一个便是沈澈。
如今沈澈离开,她像是被生生剥去了一层外衣,冷得沁骨,却连哭都不敢哭出来。
隔日于玮彤出院,何欢送她回公寓。
两人似乎都没有多少兴致讲话,直到进屋何欢把她安顿在沙发上,于玮彤才悠悠开口:"我想跟欧家伟解约了。"
何欢一愣,她都劝了于玮彤两年了,她都没下得了决心跟欧家伟翻脸,现在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想清楚了?"
"嗯,想清楚了!"
"可是你单方面提出解约会有什么后果你知道吗?"
"知道,倾家荡产,一无所有。"换句话说,意味着她这几年在模特圈摸爬滚打所受的委屈和苦全部白费了。
何欢觉得她这主意变得太突然。
"能告诉我原因吗?"
"为什么我突然改变主意的原因?"于玮彤将头仰在沙发上,深深呼了一口气,"何欢,或许你以前说得对,这么多年我始终下不了决心,是因为我对欧家伟的感情还没有死透,我一直对他还心存希冀,所以才能纵容他一次次伤害我,但是苏怔有句话让我一下子醒了,他说欧家伟是皮条客,当时我还极度气愤打了他,可是欧家伟在唐会的包房亲口对我说,玮彤,我知道有点委屈你,但是陪酒脱点衣服也不算什么,所以你看,这跟妓女皮条客也没有区别了。"
何欢听她说完,也不知该欣慰还是该为她感到难过,但她知道于玮彤离开欧家伟的决定肯定是对的。
欧家伟就是个渣男垃圾,可是沈澈不是。
沈澈像一轮红日,是何欢这么多年生命中唯一的光芒,可是这么暖的光都被她扼杀掉了。
她明明对他还有感情,她的爱没有死透,居然也能下定决心离开沈澈。他引巨血。
何欢简直无法回忆昨晚沈澈离开时那双眼睛,那么伤,那么绝望。
何欢啊何欢,真看不出来你还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何欢走后于玮彤独自在家休息,下午的时候接到欧家伟的电话。
"玮彤,搞定了,刚才め摩登む的律师打电话给我说他们不会再追究下去!"
这是好消息,于玮彤却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欧家伟听出她语气里的冷漠,这才想起来昨晚的事,又开始装腔作势地解释:"玮彤对不起,昨晚那种情况我也没有办法,你要体谅我,我把你一路捧到这位置不容易,你也不想为了这件事而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对吧,所以我才..."
"好了,欧家伟,不说了好吗?"
他总是这样,事后才来放马后炮,虚伪矫情得让人恶心。
"你这些话我都听腻了,以后也不想再听,明天你在公司吗?我想找你谈一下合约的事。"
"合约?什么合约?"
"到时你就知道了。"
她这次是下定决心。
挂了欧家伟的电话,于玮彤才挣扎着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喝,可是握着冰冷的玻璃杯,她一下子又想起昨晚苏怔那双眼睛,漂亮的眼瞳里全是嘲讽之意。
他应该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她死无葬身之地啊,怎么突然就不追究了呢?
"喂..."于玮彤给何欢打电话,对方却虚着声音,"喂...玮彤,你有事?"
"你在上课?"
"对啊,不过没关系,选修课。"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于玮彤正了正声音,"刚才欧家伟打电话告知め摩登む不会再追究责任,我很想知道为什么对方突然改变主意,但是我不方便私自跟苏卉联系,所以想麻烦你帮我从周沉那里打听一点消息。"
"周沉?"何欢想了想,"我跟他也不是很熟啊。"
"我知道,但拜托你试试吧,就旁敲侧击一下,能打听到最好,如果打听不到也没关系。"
何欢因为于玮彤的电话又心神不宁了半天。
她说不清自己与周沉的关系,虽然已经与他孤男寡女住了三个晚上,但在她的印象中他始终是z传媒的总裁,时而温和时而冷漠,他所在的世界与自己相差太远,更何况何欢现在还知道了周沉与沈明月相过亲,说不定哪天突然就被告知两人要订婚了。
这种富家之间的联姻太正常不过了,谁也说不准,所以何欢挣扎半天还是没有拨通周沉的号码,但于玮彤穷追不舍,临近傍晚的时候又发了一条短信到何欢手机上。
"帮我问了吗?"
当时何欢正在去秀中阁的路上,只能回复她:"有点忙,一会儿空了帮你问。"
周沉接到何欢电话的时候已经是靠近晚上七点,他正在开内部高层会议。
当时苏卉就坐在她左侧方的斜对面,分明看到他目光睨过手机屏幕时迸出明显的欣喜。
"抱歉,我接个电话。"他就那么直拔拔地站起来,打断正在汇报工作的分公司经理,拿了手机出去。
ps:
我的周大叔啊,你倒是积极点行不行?
348 纠缠,就像一场戏
周沉一直走到会议室走廊的尽头。..info
“喂…”
“喂,周先生…”何欢迟迟等不到他接电话,以为他是不会接了,所以现在他温润的声音突然钻进耳膜,何欢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自然。“对不起。是不是打扰到您工作了?”
“没有,不是很忙。”他居然撒谎,却听出何欢那边的背景很吵,随口问:“你在哪儿?”
“我在去秀中阁的路上,下班高峰期公车上有点挤。”
何止有点挤,都挤到她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连周沉都能听得见那边粗鲁的喊声:“行了别再往上挤了,再挤也没位置了,等下班车吧。”
周沉当时脑海中浮现出何欢娇小的个子,被一群人挤在中间给自己打电话的场景,突然心里暖暖的。忍不住笑了一下。问:“你打我电话,有事?”
“是这样的。玮彤说苏小姐撤诉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但又不方便直接去问苏小姐,所以拜托我来问一下您,您知道为什么苏小姐突然改变主意吗?”何欢的声音有些被车内的嘈杂声盖住,但周沉还是能够听出她言语里对自己过于恭敬的态度,这让周沉有些不适应,不过《摩登》撤诉的事刚才会议上苏卉已经跟他汇报过了,只说苏怔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主动提出撤诉,至于具体原由周沉也没多问。
毕竟z传媒从上到下事务繁多,像这种小事如果不是因为当事人是苏怔,苏卉都不需要让周沉知道。
“撤诉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具体情况我也不大清楚,《摩登》那边是苏怔提出撤诉的,可能是他不想这事闹得太大吧。”周沉这么草草解释了一下。
何欢嘘了一口气,正准备再开口说话,公车刚好靠站了,又是一大群人拥进来…
“啊…你摸我干什么?死变态!”何欢感觉到一路贴在自己臀上的那只手居然趁乱往她腿根移,忍无可忍,条件反射地回头冲那男人吼了一声,过于气愤以至于都忘了周沉的电话还没有挂。[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直到周沉略带焦虑的声音再度钻进她的耳膜。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没…没发生什么。”何欢支支吾吾地回答,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即说,“对不起周先生,我这边太吵了,要不先这样吧,挂了。”
耳边“嘟嘟嘟”的挂机声传来,周沉还皱着眉站在原地。
后半场会议苏卉一直在猜测刚才那通电话谁打来的,直到整场会议结束,各部门和各分公司的人全部离开,苏卉依旧坐在位置上。
“还有事?”周沉一边整理电脑一边问。
苏卉只瞄了一眼他的手机:“刚才是老爷子打来的电话?”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第一次看到你会为了一个电话而中止会议这么长时间,所以我猜想对方应该是对你比较重要的人。”
周沉的眼睛一下子沉下去:“不该管的事你少管!”
“所以我是猜对了?”
周沉顿了顿,没有回答!
何欢背着古筝从秀中阁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靠近九点,形色匆忙,因为赶不上这趟公交车她今晚又得被关在宿舍门外,结果刚出门迎头便撞上了人。
“对不起…”她闷着头道歉,打算敷衍一下就过去,可身子要擦过去的时候手腕被人拉住。.info[]
“沈何欢!”
“……”听到这名字何欢立即抬头,这才发现自己撞的人竟然是池家二少,真是冤家路窄啊,怎么哪里都有他?
“麻烦池少借过,我要去赶公车!”她真心不想跟这人纠缠,可池荣杰逮住了当然不肯撒手。
“急什么急啊,我专程来这里找你,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你专程来找我?”何欢觉得不妙,“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兼职?”
“因为我池荣杰追女人都喜欢做功课啊,别说你兼职的地点,我连你三围体重甚至还是不是处女都能分分钟打听到!”
无赖就是无赖,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不妥之意,何欢却经不起他这样,脸上有些挂不住,不客气地推开他。
“请池少注意说话的方式,我真的要赶时间,抱歉。”何欢再度错身离开,手腕却又被他拉回来,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直接把何欢拽到自己面前。
“哟…脸红了?这样就脸红啊,看来你同学说的都是真的,据说你长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那就说明你还是个雏儿喽?……”池荣杰越说越没规矩,何欢气得龇牙咧嘴,生生抽自己的手臂,结果池荣杰不撒手,干脆拖着她进秀中阁。
“我在你身上也算下了一点功夫,既然碰到了不能每次都不给面子吧!走,进去陪我吃点夜宵去!”
“我不去,放手!”
两人挣持不下,何欢已经快被池荣杰拉进秀中阁的大门了,却听到旁边有人轻吼了一句。
“放开她!”声音不算高,却有威慑力。
何欢转过身去看到周沉,他就站在秀中阁的牌匾之下,像是一下子看到了救星。
“喂,大叔,你哪位啊来多管闲事?”池荣杰气焰还挺嚣张。
周沉却掠过去看了他一眼,就那一眼生生就把他刺成内伤了,立即松了何欢的手。
何欢因为惯性往后退了几步。
周沉一把托住她。
“跟我走!”
周沉的车上,何欢还有些惊魂未定,之前她觉得池荣杰只是一时兴起,可今天看来他是真缠上自己了。
周沉不时用余光看她的表情,见她脸色凝重,问:“刚才那男的是谁?”
“池荣杰,池家二少爷。”
“池正雄的儿子?”
“嗯。”
“难怪…”周沉默念一句。
“什么?什么难怪?”
“难怪他如此无礼,池正雄我也算认识,为人有些欠妥,所以教出来的儿子这样也挺正常。”周沉连嚼人口舌都说得这么温雅,不过这话却提醒何欢了。
他不是也有个儿子么?就苏怔那天在警局对玮彤的态度,貌似也没绅士到哪里去吧。
不过这话何欢肯定是不敢当他面讲的,自己心里暗自盘算了一番。讨场引扛。
周沉见她脸上神情怪异,问:“他经常这么纠缠你?”
“有过几次,但前两次没有动手。”
“那下次再见到他就绕远点。”周沉说话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阴,何欢觉得他怪怪的,只“哦”了一声。
那天因为有周沉的车子送,何欢到学校还不算太晚。
车子依旧停在校门外,何欢跟他告别前突然想起来问:“你刚才怎么也在秀中阁门口?”
“刚好下班,路过秀中阁的时候便看到你在那里。”周沉握紧方向盘。
“好巧啊。”何欢笑了笑,这才与他挥手道别。
直到那抹倩影消失在夜色中,周沉才将手指松开,苦笑出来。
一连为了她撒了两次慌。
什么刚好路过啊,明明就是他下班的时候故意将车停在秀中阁门口,因为知道何欢今晚来兼职,所以想碰碰运气。
原本不打算与她有交流,只想看一眼就走,却不料让他看到那一幕。
真好笑,他敢说他已经在车里等了何欢将近一个小时了吗?
何欢回去把池荣杰送她的那条tiffany手链找了出来,给池姗姗拨了电话。
“姗姗姐,这周六下午你有时间吗?能否见你一面?”
“好啊,在哪里?我到时候过去。”池姗姗似乎完全不感到惊讶,可天知道何欢与她其实并没有什么私下交情。
最终两人约在兰池集团楼下的西餐厅,池姗姗提出来的,说要请她这个未来小姑子吃饭!
何欢没有推却,她早晚要学着去适应“小姑子”这个词。
何欢到西餐厅的时候池姗姗已经到了,站起来很热情地冲她招手:“何欢,这边。”
何欢朝她看过去,靠窗的阳光下池姗姗笑容洋溢,穿着剪裁合体的裙装,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姗姗姐…”
“坐吧。”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何欢坐下去,这才发现池姗姗旁边还摆着一副刀叉。
“还有别人?”
“不算别人,就你哥…”话刚讲完,池姗姗的手臂抬了起来,冲何欢身后轻喊,“澈,这里。”
一声“澈”,何欢整个人“嗖”地站起来,背部僵硬,直到沈澈擦过她的身侧坐到她对面,她目光平视过去,只看到他西装的第三颗扣子。
“不好意思澈,你难得约我吃顿午饭,我把何欢还请来了,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清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何欢却愣愣站在那里,都不敢看沈澈的表情。
“何欢,你坐啊,傻站着干什么?”池姗姗又热情招呼,何欢却觉得那椅子上已经长了刺,她哪还有力气坐下去。
“不坐了,我一会儿还有兼职,就来给你送个东西的。”何欢把装有手链的盒子从包里掏出来递到池姗姗面前。
池姗姗看到上面“tiffany&co”的字样,突然惊呼:“何欢,你这效率也太快了吧,居然连礼物也准备好了。”
“礼物?什么礼物?”何欢被池姗姗略显夸张的声音弄得莫名其妙。
池姗姗却略带羞涩地回答:“我和你哥的订婚礼物啊,虽然日子刚定,对媒体还没有宣布,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把礼物准备好了。”池姗姗说一半,转身又挽住沈澈的胳膊:“说,是不是你告诉何欢的?讨厌,不许我这么早公布,自己却已经迫不及待告诉了何欢,不过也对啦,何欢是你妹妹,自家人,知道也没关系。”
349 订婚,一场戏
那场景真像一场戏啊。小说txt下载http://.80txt/
何欢呆呆站在那里,一直盯着沈澈西装的第三颗扣子看,心里似乎有太多乱七八糟的情绪晃过去,她觉得自己一点都抓不住,最后只剩一片空荡荡。
这种时候她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说"恭喜"?
说"祝他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好像电视里都这么演的,得知心爱的人娶了别人,女主角都会故作坚强地说一句"恭喜",可是她何欢在这场戏里不是女主角啊,她连配角都不是。
"抱歉,那条手链不是送给你的,帮我转交给你弟弟。"
何欢最终还是没能说出那句"恭喜",只扔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就背了包走出餐厅,从头到尾没敢看沈澈一眼,自然也没察觉到他眼里那么沉痛的表情。
邺城初冬的风已经非常烈,可何欢觉得自己明明站在日光万丈的大街上啊,为什么整个人都会被风吹得头晕目眩?
池姗姗的书房,池荣杰正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这条手链是你送给沈何欢的?"池姗姗将那个tiffany&co的盒子扔到他面前。
他也老实,笑着承认:"是啊。怎么在你这里?"
"你说呢?人家不稀罕,今天中午把东西送我手里了,让我回来还给你!"池姗姗有些恨铁不成钢,池荣杰却依旧吊儿郎当的腔调。他阵有圾。
"她除了叫你把东西还给我,还说了什么吗?"
"没有,你还指望她说什么?"池姗姗留意弟弟的表情,微叹,"你真的喜欢她?"
"废话,不喜欢我会去追?"
"那你对她是认真的?"
"什么叫认真?像你一样非沈澈不嫁就叫认真?"池荣杰回答。【\网.aixs】笑容里带着一点不以为然,"我只能保证我现在对她是认真的,因为还没追到手啊,我对每一个没追到手的女人都很认真,至于以后嘛...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
他道理一大堆,池姗姗白了他一眼,突然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瞄上沈何欢的?"
"就那次你和爸带我去沈家吃饭啊。"
"一见钟情?"
"算是吧。"池荣杰没有否认。
池姗姗却一下子笑出来,带点戏谑的口吻问他:"你这跌花花世界里的沈少,居然还会对女人一见钟情?她哪点吸引你?"
"哈~姐,你这问题问得好,之前我也不知道她哪里特别好,说她漂亮吧。.info[]也谈不上多倾国倾城,顶多就算清秀,说她身材好吧,那就更不像了,看上去像发育不全似的。"
"那你看上她什么?"
池荣杰想了想:"嗯...感觉吧,就挺迷她身上那种感觉,好像挺柔弱似的,很容易让男人产生保护欲,可是稍接近又会发觉她长着刺,而且刺都长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冷不丁就刺你一口,疼死你!"
"噗-"池姗姗一下子又笑了出来,"这话哪儿学来的?看来你对这丫头倒是花了一点心思。但我告诉你,你玩谁都行,姐从来不管你,唯独沈何欢不可以!"
"为什么?就因为她是沈澈的妹妹?"
"不单单这原因。"池姗姗脸色又突然沉下去,话却不再往下讲了,故弄玄虚似的。
池荣杰烦躁地将打火机收了起来:"姐,你和沈澈怎样跟我追个女人没有关系吧?反正这女人我是追定了,你也别来拦我,回头追到手了说不定哪天成了你的嫂子。"
池姗姗一惊:"你要娶她?"
"说不定呢,说不定我还真把她娶回来了,这样我们池沈两家也算亲上加亲了是不是?"池荣杰舔着脸凑上去,脸上一直笑着,也看不出这话是胡扯还是开玩笑。
池姗姗却因为他这段话,心里松了松,像是有可怕的念头冒出来,但很快就被自己摁下去。
不行不行。她不能这么做!
"行了行了,你忙吧,我还要出去!"池荣杰将打火机收进裤兜里,却被池姗姗叫住:"你这么晚还去哪儿?"
"去享受人生啊,唐会那边有人开了场子在等我过去!"说话间池荣杰已经走到书房门口。
池姗姗追过去拉住他:"对了,我听说你最近跟南城的时琨他们走得很近,还跟他合资弄了个拆迁公司,有没有这回事?"
"什么拆迁公司?"池荣杰当即表示不满,"我们明明有更高端的名字,琨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
"那就是真的喽?你真的跟时家人合伙做生意?"
"是啊,不愧是我姐,消息这么快!不过刚注册,还没正式开始。"
"没正式开始就赶紧停下来,时家人是什么东西你不知道?说白了就是地痞流氓,你要是跟时家人合伙开公司,被爸知道了有你苦头吃!"池姗姗皱着眉头。
池荣杰不以为然:"老头子能管得了我?再说他不老嫌我游手好闲吗?现在我找了事儿做他又不高兴,纯粹吃饱了撑的。"池荣杰像是颇有些不满,池姗姗也拿他没有办法。
"行了姐,这次我跟时琨开公司是稳赚不赔的,时三千手里有很多拆迁项目,他忙不过来,所以一向都分包给其他公司做,但这次时三千费了好多劲才把青衣巷的项目吃下来,这块地政府已经拨给华茂了,华茂知道吧,周家的产业,周沉要在那建个综合性商业区,这是一块肥肉,时三千不想外包给其他人做,可时琨一个人吃不下来,所以才拉我入伙..."
池荣杰大致解释了一下,对未来自己的事业信心满满,池姗姗见他酬勤满志的样子,难得啊,也不想挫他锐气。
"行吧,难得你有心想做件事,姐也不拦你,但你自己做事带点脑子,时琨不是什么善类,你自己小心点。"
......
池姗姗约何欢吃饭的第二天,沈池两家联姻的消息便在媒体上曝光出来。
她虽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一时有些扛不住。
这是一场大伤,心痛之余留给何欢的只有绝望,她知道自己需要时间去疗养。
沈池两家的订婚宴安排在十二月初,时间赶得很急,外人只以为是沈澈娶妻心切,可正真原因只有沈家人自己心知肚明。
第三季度的沈氏财务报表已经出来,情况比沈岳林之前料想的还要严重,沈氏内部已经出现巨大亏空,半年内迫于营业压力关闭了近十间餐厅,如果照这个发展趋势下去,不出一年,沈氏便会因为资金链断裂而面临破产,这是沈岳林和沈澈都不想看到的事,所以池家注资对于沈氏而言迫在眉睫。
宣布订婚日期的前一夜,沈澈在何欢学校门口等了一夜,给她打了一夜电话,她一个都没有接。
既然局势已定,她不想再给他或者自己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隔日清晨,天才微亮,沈澈带着满脸倦容回到家,沈宅里冷冷清清,连佣人都没有起床,可沈岳林却已经坐在沙发上,抽着烟,似乎在等待他回来。
沈澈走过去,喊了一声"爸"。
沈岳林站起来,看清沈澈脸上挫败的表情,心里当即松口气。
他猜到沈澈昨晚去见何欢了,现在也猜到他们俩肯定是"谈崩"了,这便是他要的结局,只是他没有点穿,只是拍了拍沈澈的肩膀:"回来了?回来就好。"
仿佛自己坐在客厅等了半宿只是为了跟他说这一句话。
沈澈垂下头去,沈岳林与他擦肩而过,走到门口沈澈突然叫住他。
"爸..."
沈岳林回头,笑了笑,却先开口:"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做的事也别做......阿澈,你从小都是爸的骄傲,我相信这次你也不会让爸失望,行了,一夜没睡,去楼上洗个澡休息一会儿,下午还要应对记者。"
沈澈垂眸上楼,洗了澡,却没有休息,而是裹着睡袍坐在何欢以前在住的房间里,抽了半包烟,直到窗外阳光穿透进来,他才起身出去......
沈池订婚的消息是在下午曝光的,于玮彤给何欢打电话。
"你哥真的要娶池姗姗?"
何欢当时正坐在公车上,点了下头:"嗯,你怎么知道?"
"媒体都曝光了,怎么这么快?"
何欢苦笑:"不快啊,何况他们俩是迟早的事。"
"如果你哥真娶了池姗姗那以后就是如虎添翼了,我之前听欧家伟提过,沈池两家联姻后池正雄就会注资沈氏。"于玮彤并不知道何欢与沈澈之间的事,所以讲的也都是客观评论。
何欢没有再言语,默默挂了电话,那时候她正坐在去长福宫弹奏的公车上,位置是最后一排靠窗的那张椅子,挂掉于玮彤的电话之后她便将头斜靠在窗玻璃上......
那是下班高峰期的公交车,挤满了一车子的人,像看戏一样看着尾座上的何欢将头支在车窗上哭到泣不成声......
周沉在订婚宴的前十天收到沈家的请帖,他原本不打算去,只想差方秦届时送一份礼去即可,因为原本他与沈家也没有太多交情,可周鸿声居然亲自打电话来催。
"沈家大公子订婚你必须给我去。"
"可是我十二月很忙!"
"别拿忙当借口,一顿晚饭的功夫都没有吗?"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之前因为你拒绝沈明月的事我面子上已经很过意不去,所以沈家大公子订婚你无论如何也得去,况且还有池正雄的面子在里面呢!"
老爷子利害关系讲了一大堆,最后周沉被逼无奈,只能答应到时候尽量抽时间去。
这便是周沉有时间讨厌自己身份的原因,太多身不由己,太多逢场作戏。
ps:
这几天都在外面旅游,所以没有时间码字,今天上午先更新这3000字,剩下3000字我争取下午回去的车上码出来,如果下午车上顺利码完3000字,我会在晚上12点之前更新,如果晚上12点之前没更新,那就只能等明天我上班之后更新了……抱歉,请体谅……难得出来玩一次,妈蛋还遇到台风暴雨天气……呜呜呜
350 自私,订婚宴前夜
沈澈和池姗姗的订婚宴定在沈氏旗下的一间精品餐厅。[..info超多好看小说]
江秀瑜早在十天前就已经为何欢定制好礼服,打电话给她让她回沈家试穿,何欢不原意,江秀瑜当然知道她的心思,在电话里劝。颇有语重心长的味道。
“欢欢啊,妈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阿澈的婚事早就已经定了,这也是沈家的大事,你作为沈家二小姐,订婚宴那天你肯定是要出席的,不然我和你沈伯父脸上都挂不住,所以回来好歹把衣服试一下吧,就当为妈撑一下面子好不好?”
说到底江秀瑜还是怕自己在订婚宴上失了沈太太的身份。
何欢没有言语,直接挂了电话,江秀瑜再打过来的时候她便不想再接了。
周沉那几天总是会想起何欢与沈澈此前在秀中阁储物间的场景,他已经知道他们俩之间存在某些不为人知的暧昧关系,现在沈澈要娶池家千金了,他居然有些担心何欢的心情,甚至这种担心中依稀还交杂着一丝烦躁与不安。
沈池订婚宴的前夜。沈澈与池姗姗一起吃了顿饭,顺便一起去沈家商定一下第二日宴席上的细节。
沈澈的书房在沈宅三楼最北面。灯光下那张俊脸上布满疲倦,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池姗姗心疼不已,问:“澈,最近是不是为了筹办订婚宴弄得太累了?”
他摇头:“为了公司的事。”
“沈氏资金周转出了问题?”池姗姗对沈氏内部的事务也有一定了解,毕竟很快就要成为一家人了,沈澈也没打算瞒着她。
“几笔贷款快要到期了,银行那边打了电话给我,意思是如果不能如期按照合约偿清利息。可能要中止与沈氏的合作。”
“都是落井下石的东西。”池姗姗替沈澈骂了一句,她原本也是学金融出生,又担任了几年兰池集团的财务总监,平时与银行来往比较密切,自然知道银行的嘴脸。[..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沈澈苦笑:“人之常情,生意场上从来没有体谅与同情,银行也是利益机构,并非慈善组织,沈氏如今已经今非昔比,银行自然要先确保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失。”
池姗姗见不得他如此落魄的样子,伸手过去揽住他的脖子。将头垂下去俯在他的肩膀上,一派亲昵。
“好了,沈氏财务危机也是暂时的,我爸已经答应注资沈氏,而且只要我们一订婚,明天沈氏的股价肯定会涨。”池姗姗安慰他,可是这些道理他又何尝不懂,正因为懂,所以才会更加觉得痛苦异常。
他在心里苦涩笑了一声,不动声色地轻轻拉开池姗姗缠住自己的手臂,从抽屉里掏出烟和打火机。
“抱歉,介意我抽一支吗?”
池姗姗摇头,他这才抽了烟点燃,雾气中的那张脸变得更加痛苦疲倦。
何欢从秀中阁坐公车回学校,脑子里一片空空荡荡。
以前她曾设想过无数次沈澈要与其他女子订婚或者结婚的场面,觉得自己应该会伤心绝望到整天以泪洗面,毕竟沈澈是她这22年人生里唯一的爱慕和依赖,过了明日这个男人将再也不会属于自己,按理她当然应该悲痛欲绝,可是很奇怪,越临近订婚日,她的心境居然越平静。
就像你被告知得了不治之症,药石无用,横竖都是死,只是死前要经历非人的病痛折磨期,而咽气前的那一小段时间里反而没什么感觉了,仿佛灵魂和精神都已经出窍,躯体变得麻木不堪。
现在何欢便是处于这种阶段,不悲不喜,甚至没有丝毫情绪,就这么愣愣地坐在公车最后一排的位置上发了一路呆,直到司机催她下车,她才从椅子上弹跳起来……
这已经是回学校的末班车,而音乐学院又是倒数几站,公车上已经没有其他乘客,唯独何欢踩着虚软的步子穿过空荡荡的车厢下车。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风吹过,车身从她面前开过去,长发被卷得飞起来,其中几缕飘到了她的眼睛上。
眼睛一眯,一抬,马路对面的路灯下竟然站着一枚高瘦身影,穿着浅青色的中长款大衣,站在白色的车身前面。
何欢真希望自己是看花了眼,为何他要出现?偏偏还是选在订婚的前一夜出现?
沈澈看着马路对面的何欢,梗着脖子,固执地站在公交站台上不肯走过来。
他知道她在逃避,以至于这段时间自己的手机号码被她拉入了黑名单,可是他还是不甘心,将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缓缓穿越马路走过去,一直走到何欢面前,垂下头,任由口中的白雾呼在她脸上。
这真不是一个适合说话的时间和地点,何欢闭着眼睛沉沉出了一口气,终于愿意抬起头来,对上沈澈那双被寒风吹红的眼睛。
“你在这等了很久?”
“还好,一个多小时。”
“为什么不回去?”
“想见你。”
“见我做什么?”
“向你讨一句话!”
“哪句?”
“你愿意说的那句。”
“呵~我愿意说的那天在医院输液室都已经跟你说过了。”
“不,那不是你的真心话!”
“抱歉,那还全都是我的真心话,句句发自肺腑!”
“好,如果真如你说的这样,为何这段时间不肯接我电话?如果你真的把我当哥,为何连句祝福都没有?你根本说不出口,还敢说那都是你的真心话?”沈澈的口气突然开始变得有些激动,强硬的态度中像是在逼迫什么东西,是逼迫何欢还是逼迫自己?
何欢从头到尾都睁着那双晶透的眼睛,目光怔怔,似要把沈澈那颗心都抠出来。
最终还是他先服软,就为何欢那双眼睛。
正如池荣杰所言,何欢有双晶透的眼睛和一张纯净的脸,仿佛心生委屈又无比柔弱,可是谁会知道她的发肤皮囊之下藏着太多刺,你看不见,但随时会刺得你没有还手之力。
沈澈这种时候还是败在何欢那双目光里,柔得如水,却又隐约带着恨刺。
他心一软,伸手便将她揽入怀里……
何欢没有拒绝,甚至连丝毫挣扎都没有。
她能够感觉到这男人迫切又压抑的痛楚,那么鲜明露骨,现在又将自己圈入怀中,越搂越紧,直到何欢将脸不得已埋入他的肩胛处,他才哑着声音问:“如果我现在舍得放弃一切带你离开,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这恐怕是何欢现在最害怕听到的问题。
那一刻她分明感觉心里怨恨,怨恨这个男人,怨恨他为何要如此自私。
自从得知沈澈与池姗姗的订婚日期后,何欢好不容易撑过了最难熬的日子,现在他却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抛给她这么一个问题。
不管她回答“愿意”还是“不愿意”,最终都不会有好结局,更何况就算他们俩一起离开又有什么用?世俗和伦理容不下他们,她也不想背这一场“罪名”,更不想让沈澈为了她背这场“罪名”。
不值啊!讨宏尽巴。
在名誉利益和感情之间,何欢始终赞成沈澈选前者,因为她坚信再好的感情最终都敌不过利益,江秀瑜和何海的婚姻便是最好的例子,她有前车之鉴,自然不想让自己重蹈覆辙。
“抱歉,现在问这种问题已经没有丝毫意义,反而显得你自私。”何欢慢慢挣开沈澈揽住自己腰肢的手臂,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再踮起脚尖凑过去,很清淡地在他唇角落了一个吻。
像是羽毛滑过湖心。
沈澈从不知道她的吻竟然能够这么凉淡这么绝情。
“哥,如果你今天非要来讨一句,那我现在说给你听……恭喜,恭喜你和姗姗姐喜结连理,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
周鸿声又给周沉打了电话,提前打预防针。
“明天沈家喜宴你可务必要去,别给我丢了礼数。”
周沉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爸,明天下午4点要去市政府开个很重要的会议,真的去不了,但我会安排方秦去送礼。”
“光送礼不行,你必须得本人去,之前沈明月的事我已经很过意不去,沈岳林又三番四次打电话来说务必要你亲自出席,你说你能不去?”周鸿声像是有些动气,“所以别拿什么工作来搪塞我,明天准时抵达,看到沈明月也要亲自跟人再打声招呼,无缘做夫妻做个朋友也可以啊!”
周鸿声又是一大堆道理,周沉真怀疑老爷子最近是不是太闲了,公司的事系数不管,却成天操心他的这些私事!
沈池订婚也算是邺城的大事,当日地方报纸和各大网站都争相报道这则新闻,观众对于这桩婚姻也是褒贬不一,一小半人善良地祝福这对金童玉女终于修成正果,一大半心思阴暗之人断言两人貌合神离,根本没有真感情,甚至信誓旦旦地定论这只是一桩商业联姻,可是观众讨论得太热火朝天都没用,真相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
所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订婚宴定在晚上7点28分开始,这是沈岳林专门为两位新人测的吉时。
沈池两家在邺城的名望也算比较大,如今两家成了亲家,圈内去捧场的人自然也多,所以不到7点订婚宴现场已经来满了宾客。
眼看时间一点点接近吉时,何欢却迟迟没出现。
“你那宝贝女儿呢?怎么还没来?”沈岳林将江秀瑜拉到餐厅的一侧角落,口气冷淡地问她。
江秀瑜赶紧毕恭毕敬地回答:“我刚才给她打了电话了,应该已经在公车上。”
“那还要多久?”
“大概…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吧。”江秀瑜随口胡诌。
沈岳林却瞪她一眼:“吉时之前必须让她赶过来,不然我心里不踏实,今天是我们沈家的大日子,最好别让她给我惹出什么事!”
351 素净,格格不入
何欢下了课坐公车往订婚宴的餐厅赶,到达的时候已经过了七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江秀瑜已经在餐厅门口等得心急如焚,见何欢总算从街对面的公车站台走过来,她立即奔过去,一看何欢身上穿的衣服却立即来气了。
“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我前天叫司机送去学校给你的礼服呢?为什么没穿?”口吻略有责备。何欢却丝毫没什么表情,淡淡回答:“那种衣服我穿不惯!”
“有什么穿不惯。今天这种场合所有人都必须着礼服出席,你还是沈家的二小姐,也算半个主家人,穿得这么随便不是让客人看笑话吗?一会儿你沈伯父看到又该生气了!”
江秀瑜口吻很急躁,何欢盯着她看了一眼,面前的江秀瑜果然是沈太太的气势和装扮,里头一件黑色珠绣礼服,外面披着名贵的皮草,头发盘起来油亮服帖,颈上和腕上都戴着奢华首饰。
珠光宝气啊。
何欢冷笑一声,再抬头看餐厅的门口,就连迎宾的服务生都穿着燕尾服,鲜花和烛台布置的入口更显得隆重别致。这便是沈家的排场,她何欢穿着看上去极其普通的毛衣加裙子。自然显得格格不入。
“我人能来就已经是给沈家人面子,如果沈岳林觉得我丢了他们沈家的脸,没关系,我现在就可以走!”何欢原本就不想来这种场合,眼睁睁看着自己爱慕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娶其他女子,对她而言过于残忍,她何必来自讨苦吃,可是江秀瑜接二连三地打电话过来催。何欢怕她太难做,所以才逼自己出席。
人来了,却又遭江秀瑜这么一番数落,何欢心里除了悲痛之外又加了一点心酸。
江秀瑜知道她脾气恁起来谁都拦不住,只能拦住何欢:“好,妈不说了,你人来了就好,现在跟妈进去…”
江秀瑜牵着何欢的手进餐厅,门口的迎宾和服务生认得她,一个个都垂着头毕恭毕敬地打招呼:“沈太太好…”
江秀瑜无比受用,头都扬了几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何欢能够从她脸上看到在沈家从来都看不见的傲慢和气势。
这或许就是江秀瑜当年要抛弃一切嫁给沈岳林的原因吧,就算在人后受沈岳林和沈明月多少气,但在人前她还是万人钦羡的沈太太。
“欢欢,一会儿进去之后自己注意点,妈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木已成舟,所以你也别想太多了,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该说的别说,不该做的更不能做。”
江秀瑜还在给何欢打预防针,何欢冷冷笑了一声。
这还真是她的亲妈啊,从头到尾只在乎自己的名声和沈家的脸面,却从未关心过自己女儿此时的心情。
“如果我真打算做些什么,你觉得沈家这场订婚宴还能办得下去?”何欢抽回自己的手,疏淡地说了一句。
江秀瑜被她这种口气吓到,回头盯着何欢的脸望了一眼。
何欢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可眼睛里似乎带着某种不明的情绪,无端让江秀瑜心里不安起来,总感觉要出事。
入场之后何欢才真正体会到“奢华铺陈”这几个字,现场布置自是不必说,由专业的策划公司和团队操办,遵循英伦风格,以纯洁的白色为主基调,象征爱情的纯洁,再搭配大量羽毛面纱和复古珍珠,所以现场氛围浪漫梦幻又不失高贵大气。
宾客也是衣衫华丽,果然如江秀瑜所言,女宾一律奢华礼服,男宾以深色西装为主,配上专业的灯光布置,整个现场可以用“衣衫鬓影”几个词来形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更过分的是现场还来了许多记者和媒体,沈家这次是花了心思和血本,偏要将这场订婚宴办得隆重瞩目,不过对于何欢而言,最惹她目光的还是舞台后面的那幅主题背景,用“沈”和“池”的首字母拼出来的画面,周围是沈澈和池姗姗的婚纱照,以碎片的形式凌乱铺在画面上。
何欢站在离背景不远处的地方,不敢再靠近一步,因为怕看到那些照片上两人亲昵又幸福的表情。讨宏鸟巴。
“岳林…”一直站在何欢旁边的江秀瑜突然叫了一声。
沈岳林这才从人群中回头,瞥了一眼何欢,眼里迸出明显的不满和嫌弃,不知是嫌弃她的衣服还是根本就嫌弃她这整个人的存在。
“来了?”沈岳林走过来好歹打了一声招呼。
何欢嘴角咧了咧,算是回应。
江秀瑜赶紧在后面扯了扯她的衣角:“喊人啊,喊伯父。”
何欢没吱声。
沈岳林也不在乎她一声“伯父”,抬抬手敷衍:“算了算了,今天这种场合别来这套虚礼,你赶紧带她进去吧,一会儿宴席就要开始了。”
江秀瑜赶紧“诶”了一声,又要过来拉何欢的手,何欢灵活缩掉:“我自己会进去!”遂跨步走进大厅。
江秀瑜也没辙。
沈岳林却在旁边剐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问:“今天晚上你的任务就是看好她,别让她惹出什么事!”
“我知道,再说欢欢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我觉得她不会…”
“不会什么?她跟阿澈都已经那样了,说不定什么都发生过了,你这宝贝女儿也不是省油的灯!”沈岳林说话丝毫不留情面,随即又烦躁地摆了摆手,“今晚对于阿澈和沈家而言都很关键,反正你给我看紧点,别让她给我闹出什么岔子!”
沈岳林说完就要去招呼客人,江秀瑜只能忍气吞声,抬眼看过去,何欢就站在大厅的角落里,不跟别人打招呼,也没人主动跟她讲话,她在这种场合中显得格外突兀,只自己拿了一杯水,垂着头闷闷看手机。
江秀瑜不由叹了一口气。
她记得何欢小时候很窝心,长得漂亮,嘴巴甜又懂事,村里街坊都很喜欢她,说何海好福气,生了一个这么好的女儿,可如今她却变得淡漠疏离,小小年纪眼神里的冷几乎能够刮骨寒心。
更让江秀瑜担心的是何欢现在什么都不跟她讲。
她记得刚来沈家的时候何欢还没有跟自己这么疏远,受了下人或者沈明月的气,何欢还会跑回来对着自己哭闹一番,有时候是闹着要回青衣巷找爸爸,有时候却闹着要让江秀瑜去找欺负她的人算账,但无论哪一个,江秀瑜都不可能满足她。
渐渐何欢知道自己是再也回不了青衣巷了,也知道江秀瑜在沈家根本没有能力保护她,所以她受了委屈不再回来跟江秀瑜讲,而是自己扛着,忍着,藏着,慢慢成了习惯,也养成了她如今隐忍淡漠的性格。
就像这次沈澈订婚一样,江秀瑜明明知道何欢心里不好受,可她从头到尾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一丝悲痛的情绪。
江秀瑜只当她是坚强,可谁懂何欢?
她不哭不闹不让自己把悲痛写在脸上,根本不是因为自己坚强,而是知道自己就算闹了哭了,也没有一个人可以来安慰。
如果你的眼泪掉出来,没有人替你擦,处境会多凄凉?
周沉在市里开会,会议内容涉及青衣巷的拆迁进程,这个项目是华茂近两年的重点开发工程,所以周沉很重视。
拆迁办此前已经安排相关拆迁公司进场,周沉在会上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拆迁进展还算顺利,大半住户已经签了合约,甚至有许多房子已经开始拆除,除了几户还死咬着不肯放,不过这也正常嘛,哪个项目没有几户钉子户呢,周沉开发了这么多项目,早就斯通见惯,况且现在拆迁工程都由政府出面主持,作为开发商不必去操这份心,反正最终交到你手里的是一块被拆得干干净净的地就好!
只是会议期间方秦打了两个电话过来,说沈家还在等周沉过去,甚至沈岳林指明如果周沉不到,宴席便不会开始。
无端给周沉扣了一个大帽子,周沉没办法,只能会议开到一半临时退场,再叫司机开车送他去订婚宴现场。
周沉抵达餐厅门口的时候已经过了七点半,里面仪式已经开始,宾客都围在舞台周围,周沉也不想引人耳目,尽量低调,自己在最后排找了个合适的地方站着。
司仪正在舞台上讲话,一身红色拖地晚装的池姗姗挽着沈澈的手就站在一旁。
果然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如果撇开“商业联姻”这几个词,周沉觉得台上两人看上去还是很般配的,不过总觉得沈澈的笑容看上去有些僵硬,像是刻意为之一样,倒不如池姗姗笑得那么发自肺腑。
周沉一下子又想起何欢来,今天这种场合她应该也会出席,目光在人群中搜了一遍,很轻易地便在角落里看到那抹薄荷绿的身影。
只那么一眼,周沉的目光便再也舍不得离开。
怎么说呢?他总觉得何欢身上有种特别恬静的气质,即使是在如此浮华虚伪的场合,她站在人群中间也能做到安然自处,仿佛周遭一切与她都没有关系,更何况她还是素颜,长发披肩,没有穿奢华的礼服,只是一件白色连衣裙外面罩了短款的薄荷绿毛衫,最普通的穿着,却将她骨子里的雅静都散了出来。
明明置身虚世浮华之中,却偏偏生了一张那么清淡素净的脸,站在那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特别,特别到让周沉一眼便看见了,但没有勇气走过去。
今天这种场合,他是z传媒的当家人,而何欢只是沈家太太带来的拖油瓶。
周沉明白自己的身份,痛恨自己的身份,可是不得不端着自己的身份……
352 出场,惊为天人
何欢站在角落里,目光所到之处兼是对台上两人的祝福和欢庆,她尽量让自己不动容,不悲情,像个没有感觉的木偶。(..info无弹窗广告)只是偶尔抬头,看到台上与池姗姗并排站着的沈澈时,心里还会抖。
"如果我现在舍得放弃一切带你离开,你愿不愿意跟我走?"何欢一整夜都在想他这个问题,昨夜在学校门口他抱着自己问出了口,她当时明明很想说"愿意",可是理智之余她还是说了"恭喜"。
其实何欢真是残忍又胆小的人,残忍在于她一点余地都不给对方留,甚至连一点希望和念想都不舍得给沈澈,而胆小在于她不敢回答沈澈这个问题。
如果她当时真说了"愿意",他是否真的会带她连夜逃离,如果会,她有没有勇气跟他走?
不不不......应该不会!
何欢抬起头,目光终于有勇气定在沈澈身上。
他站在灯光下面。一身手工西装,笑容是拿捏得当的俊雅和气势,这才是她印象中的沈澈,外人眼里的沈家大少爷,没有一丝纨绔子弟的气息,能力出众,才貌双全,是沈岳林的骄傲,也是整个邺城上流社会教育子女的范例。
他生而便是这样的命。必须站在灯光下接受赞许目光,何欢怎舍得让他为了自己背上骂名。
不,不可以!
她不能让沈澈为了自己放弃这些,所以她情愿祝福也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
台上已经进行到男女双方表白的环节,这些事先都由策划公司安排好的,沈澈和池姗姗无非就是把先前写好的台词"声情并茂"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背一遍。
有工作人员将一支话筒先交到池姗姗手里,她转过去面向台下宾客,莞尔笑了一下,略带羞涩地开口:"很高兴今天这么多人来参加我和澈的订婚宴,能够见证我们牵手在一起,共同对彼此许下承诺..."
池姗姗说到这便稍稍侧身,主动牵起沈澈的手。
沈澈很配合。大掌温柔裹住她的手背,台上便是一对紧紧牵手的新人。
台下有掌声,鼓励池姗姗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和澈都不是很浪漫的人,我们之间的故事也没有太多轰轰烈烈,反而很俗套,由相亲开始,第一次见面便是在这间餐厅。那是我第一次见澈,第一眼就觉得他很绅士,身上没有一丝富家公子惯有的恶习,我还故意刁难他,说要吃中餐,可这里明明是间西餐厅,他当时也没生气。默默去洗手间打电话给沈氏旗下另一间中餐厅,让那边做了一席中餐送过来,陪我吃完,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和不耐烦,我当时就觉得他的脾气好极了,耐心温和,但他工作中却又是另外一幅样子,高标准高要求,对自己和下属绝对不温柔,这便是我要找的男人..."
池姗姗又停了下来,脉脉含情地看了旁边的沈澈一眼。
沈澈也温柔回应,两人在台上动情互动,旁人都要动容了,可天知道为了这个画面两人提前已经彩排过两次,现在配上灯光和音乐,自然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爱得彻头彻尾的一对恋人。(..info无弹窗广告)
司仪适时调动气氛。在旁边鼓动沈澈接下去说,沈澈却只是抿唇笑着,池姗姗立即替他解围,笑着坦言:"你们都别再去逼他了,他根本就不是个善于表达自己的人,可能工作上雷厉风行,但感情上他真的什么都不会..."
一番话把台下众人都说得开始起哄。
男人在感情上不如女人那么直接,含蓄一点可以理解,但今天是订婚宴,男人岂有不说话的道理。
"不行不行,沈少今天无论如何也应该表示点什么。"
"就是,今天是订婚宴,岂能这么轻易放你过门!"
连司仪也帮着众人说话,将话筒凑到沈澈面前:"沈少,好歹对池小姐说些什么吧,虽然我们都知道你很爱池小姐,但今天这种特殊日子,你如果不说点什么,感觉仪式都不完满。"
沈澈依旧不发一言,只是款款笑着,目光却始终定在台下某处地方。【\网.aixs】
何欢就站在那里,唇角微微上扬,目光与他相撞,她没有躲闪,他也看得如此贪婪。
谁说他在感情上不会表达?谁说他温柔好说话,那是因为他们都没有见过沈澈真正动情的样子,连池姗姗都没有见过,可是这世上唯一见过的人,此时就站在台上,素淡笑着,眼里一片宁静。
这是十多年形成的默契,他与何欢之间,一个眼神便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澈,要不你就随便说一句吧。"池姗姗意识到有些冷场,主动配合司仪说话。
沈澈只能接了话筒,稍稍转过身去,保持最得体的笑。
全场都屏息,以为他要说出什么动人情话,可他只是简单吐了两个字:"谢谢!"然后手臂一揽,将池姗姗温柔揽入怀里。
这一切来得太快,效果却是出乎意料的好。
堂堂沈少怎么会对着这么多人的面讲情话,既然是情话自然要在私密的情况下说于那个人听,所以这一句微妙的"谢谢"和一个拥抱,仿佛更加符合他的性格和身份。
全场响起掌声,音乐变得更加煽情。
何欢看着台上相拥的侧影,一直握着的拳头终于松开。
这样很好,她与他之间都站在自己应该站的位置,每个人都开心,事情终于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皆大欢喜应该是最好的结局。
何欢终于转过身去。
她出席今天的订婚宴无非也只是想见一见与池姗姗站在一起的沈澈,现在她终于如愿,伺候的宴席她也没兴趣,倒不如早点回学校,还能省下一个打车钱。
台上的仪式还在继续,接下来也只是一些策划公司搞出来的小把戏。
周沉目光追着何欢,见她往大厅的侧门走,正想过去,旁边却突然闪过一道人影将他堵住。
"周先生,您什么时候来的?"沈岳林言语激动,自己握住周沉的手打招呼。
周沉立即将脸从何欢的背影上偏过来,泛出一丝谦雅的笑:"刚到,抱歉来晚了。"
"不晚不晚,您能赏光出席已经是给了我面子,只是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我看您在忙,而且仪式已经开始了,所以也就没叨唠。"周沉态度如此谦和,弄得沈岳林越发不好意思,立即握住他的手再三寒暄:"是忙,但周先生来了我是打算亲自到门口去迎的,现在照顾不周还望多担待。"
沈岳林过分客套,周沉其实心里很排斥,但碍于场面他也只能受了这虚礼。
"沈总客气,我迟到本就是我不对在先。"
"哪里,周先生玩笑了,下午我给方助理打电话的时候他说您晚上有个重要会议,我原来还以为您是不会来了,没想到您还能抽空过来,算是给了我天大面子,而且前几日方助理就已经将礼送到了,周先生如此客气,真叫我都不知该说什么了。"沈岳林站在门口一套套地奉承。
周沉也不再接话,只保持一贯的笑容,直到身旁有人叫了一声"爸―",沈明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岛讽弟。
沈岳林兴奋地将她一把拉到周沉面前。
"来,明月,周先生到了,你们也算相识一场,来给周先生打声招呼。"那态度和口气急迫得好像是事先安排好似的,实在过于刻意,周沉连脸上的笑容都有些不自然了。
沈明月却一副安然,走到周沉面前,甜甜笑着说了一声:"周先生,好久不见。"态度依旧有些暧昧不明,弄得周沉倒有些尴尬起来。
他实在不大会跟不熟的女人相处,只能牵强笑了笑。
沈岳林在旁边看出周沉有些不自在,以为是自己在旁边当灯泡的原因,所以轻轻在后面推了沈明月一把:"周先生,我那边还有事,要不让明月招呼您吧,一会儿宴席就要开始了,明月陪着,你们两个年轻人也有话可以讲!"
周沉差点被他一句"年轻人"咽到。
沈明月三十岁未到,他承认她还算年轻人,可自己已经过了四十了,不惑之年,哪里还算是年轻人?
这沈岳林简直睁眼说瞎话嘛,但人家如此热情,他也不能推礼,只能略微点头:"沈小姐,麻烦。"
"不麻烦,还能有机会和周先生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也是我的荣幸。"这话明显带着一点怨气在里面,可是沈大小姐偏用娇嗔的口吻说出来,弄得周沉更加不自在,眉头都有些皱了。
沈明月却丝毫不在意他的表情,笑着又说:"走吧,宴席在另外一个厅,我父亲给您安排了主桌的位置,现在带您先过去..."
周沉这才又想起何欢来,抬眼望去,那抹薄荷绿身影已经走到大厅的侧门门口,正在跟江秀瑜说话,而台上的仪式仍在进行,司仪站在众人面前宣布:
"沈先生和池小姐从最初的相遇相知到如今的相爱相许,中间经历一年时间,在这一年里他们从彼此陌生到成为世间最亲密的人,其中不乏许多感人甜蜜的小细节,我们策划公司的工作人员便将这些细节写成脚本拍摄了一段vcr,借此机会将vcr播放出来,邀请在场的各位一起分享他们之间的甜蜜和美满...现在有请工作人员灭灯......"
"啪"一声,厅内无数盏灯光全部灭掉,舞台背景墙自动收缩上去,下面便是一大块幕布,浪漫的音乐先响起来,幕布启动,上面的映像逐步变得鲜明......
那时候周沉已经跟着沈明月走至大厅门口,却听到身后人群中一大片嘘声,他好奇什么甜蜜vcr能够引来这样的反应,回身望了一眼,却一下子愣在原地。
幕布上果然是一幕幕甜蜜的画面,可女主角却不是池姗姗,而是换了何欢的脸。
沈澈抽空带何欢出去吃饭,沈澈加班之后去接何欢回学校,沈澈在秀中阁门口给何欢披衣服,沈澈半夜偷溜去医院探望崴了腿躺在床上不能动的何欢,冷着脸哄她吃药...
画面中的男人根本不是众人眼里那个不苟言笑的沈家大少,也不是池姗姗口中那个温柔没有脾气的沈澈。
他会笑,他会皱眉,会冲着眼前的女孩生气撩脸子,可无论哪一种表情,都显得那么真实。
这根本就是沈澈和何欢瞒着别人偷偷交往的甜蜜合辑,最后画面播完,最后镜头定格在幕布上,用的是昨夜何欢在校门口与沈澈拥抱,主动吻他的那张照片......
"如果我现在舍得放弃一切带你离开,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何欢连回答他的勇气都没有,只因为不敢看到形势往不可收拾的地步发展,可现在她与沈澈的关系被当众曝光,还是在这样的场合下,对着满场宾客和记者,谁都没有防备,谁都没有预知,就这么突然来了......
世界末日般,还有什么形势比现在更加糟糕吗?
全场一片死寂,大家脑子里都在快速运转,一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但这种情况首先反应过来的肯定是记者,他们有敏锐的触感和灵敏度。
"vcr里那女的是不是沈何欢?"
"对,好像是,沈太太与前夫生的孩子!"
"我好像看到今天她也出席了。"
"对,我也看见了,应该还在场内..."
"啪"一声,不知谁把厅里的灯都重新打开了,见光之后的人群变得更加凶猛,何欢只觉得眼前一闪,恍惚间已经被记者围住。
"在这里,沈何欢在这里!"谁喊了一声,前后不过几秒钟,她连逃的机会都没有,被记者和宾客团团围住。
真是讽刺啊,她六岁跟着江秀瑜进沈家,如今二十二岁,这十六年里她尽量低调谦卑,朋友也好,同学也罢,她都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周围除了于玮彤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她是沈家二小姐,可命运却跟她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给她安排了如此"惊为天人"的出场。
ps:
哎呦呦……
353 私奔,沈池谈判
记者端着相机对着何欢的脸开始狂拍,闪光灯啪啪啪响,恨不得上去要将她的脸皮和衣服都扒光。(..info无弹窗广告)【\网.aixs】
何欢也没有躲,何况她也无路可躲,整个人被逼到角落里。身后是大厅的木门。
江秀瑜已经惊慌失措,不顾形象地推搡着阻拦着,将手臂挡在何欢面前。
"别拍了,都给我别拍了......"可是那些记者怎么会放过如此激烈的新闻,豪门惊现兄妹不伦恋,光想想这标题就觉得带劲。
周沉当时就站在正门前面,与何欢隔着一整个大厅,原本和谐美好的订婚宴全部乱了,一个个穿着高贵礼服的宾客都显出原本最真实的嘴脸,愤怒,鄙夷,不分青红皂白的侮辱和谩骂,偏又要像长颈鹿一样伸着脖子看热闹,落井下石。幸灾乐祸。
人心有时候就是如此矛盾又恶心,一边当圣人一样批判,一边又在心里亢奋地恨不得天天发生这种丑事,好给他们当茶余饭后的谈资。
很快外面的保全和工作人员全部冲了进来,今天沈池的订婚宴注定是一场闹剧了,场面已经有些无法控制,沈岳林只能下令先清场。
工作人员和池家人开始婉言遣散宾客,沈澈和池善善被人护住拉下台往休息室那边送,保全冲过去拉记者。连沈明月都白着一张脸往厅内走去。
现场一片混乱,周沉被人群推搡着往门外挪,可目光始终关注着不远处的何欢,她的脸已经看不见了,完全被人群包围住,只是缝隙间周沉还能看到那一抹薄荷绿......
这段时间他已经把何欢和沈家人的关系搞清楚了,她只是沈太太带过来的拖油瓶,并非沈岳林亲生,整个沈家上上下下,除了沈澈之外其他人对她都不待见,连下人都能数落她,现在又发生这种事。可想而知何欢的处境有多难。
她应该孤立无援吧,没有人会在这时候站出来帮她说话吧!
周沉又想起何欢那张泪痕斑斑的脸,突然心疼,猜想她被记者包围着,是不是已经无助到哭了?
犹豫间周沉思量着要不要插手,可这毕竟是沈家的家事,他一个外人,又是这种身份,真的很难走过去,可就在那时候另一扇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人群里一番更为激烈的骚动,周沉见沈澈从外面再度冲了进来,不管周围人阻拦。奋力拨开围住何欢的记者和人群,拽住她的手把她拉了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何欢都懵了,脚步几乎是被沈澈拖着走,沈澈感觉到她的呆滞,干脆一臂圈住她的腰,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搂着她出了大厅。(..info棉、花‘糖’小‘说’)
记者疯狂了,在后面追着猛拍,好在保全还挺给力,十多个人牵手围成一堵人墙,无论如何都不让记者再追过去。
周沉就站在门口,眼睁睁地看着一脸冰霜的沈澈搂着脸色发白的何欢经过自己,风卷起来,他依稀闻到空气中何欢发丝上的洗发水气息......
直到五分钟之后厅内和走廊上还徘徊着许多记者,少量宾客还滞留在现场,总觉得戏看到一半有些意犹未尽。但最终沈澈出场搂着何欢离开,也算是给了这场戏一个出人意料的高潮结局。
周沉一步步出了餐厅,司机将车子开过来,他一路心情都很低落,是那种"有心无力"的低落,明明刚才很想冲过去带何欢离开,可最终他也只是当了一个旁观者,最窝囊的旁观者。
"周先生,现在您去哪里?"司机迟迟等不到后座上的人发话,只能自己先问。
周沉抚了抚额头,转身又看了眼窗外的餐厅,门口布置的鲜花已经被撞得七零八落,宾客议论着两两散散地出来。
一夜惊变,婚宴变闹剧。
他沉一口气:"送我去公司。"
车子开出去大概五分钟,周沉突然接到沈岳林的电话。
"周先生真是抱歉,发生这种事,家门不幸,让您见笑了。"对方的口吻里带着许多落魄和惊慌,这种事确实不光彩,只是沈岳林的话无端让他觉得更加压抑。
"沈总言重。"
"哎..."沈岳林又无奈叹了口气,"还希望周先生能够见谅,今晚婚宴取消了,事后我会亲自登门将您送的礼退还。"
......
沈家那晚注定是无人入眠,灯光亮了一夜,频繁地给沈澈和何欢打电话,可两人都已经关机。
客厅内坐着沈池两家人,对立面,一方恶狠狠,一方舔着脸。
池姗姗已经哭肿了眼睛,大红晚装未脱,坐在沈家客厅的沙发上不断抽泣,旁边池荣杰拍着她的肩膀细声安慰,抬眼剐着对面的沈家人。
"现在情况怎么说?好端端的订婚宴却曝出沈澈和自己的妹妹有染,还公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拉着她跑了,这算什么?私奔吗?呵...那你们沈家人可真是能耐,这种丑闻都能发生,把我姐置于何地?"
池荣杰逮着机会一通喷,沈岳林被喷得哑口无言。
沈明月脾气急躁,有些听不下去。
"池二少,话也不能这么说,现在情况不明谁也说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更何况我了解我哥,他做事一向有分寸,今天闹成这样应该他也是受害人之一。"
"受害人?你们沈家还有脸说自己是受害人?那vcr是怎么回事?明明白白说明沈澈早就跟沈何欢有一腿,既然这样干嘛还来招惹我姐?而且还在订婚宴上曝光,以后我姐怎么出去见人?"池荣杰自知有理,态度比较横。
沈明月也不是受气的性格,眉头挑了起来:"你这话就讲得没意思了,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的,难道你以为vcr是我们沈家搞出来的鬼?"
"不是你们难道还是我们?沈澈要是不想娶我姐就明说,我姐这么好的条件后面排队等着追她的大有人在,原本你们沈家跟我们池家联姻就是高攀,现在还出了这种丑事,哼......指不准这事还就是你们沈家人自己弄出来的!"池荣杰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目光突然飘到江秀瑜身上。
江秀瑜片刻晃神,目光一下子变得虚了几分。
沈明月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了,抬手戳着江秀瑜尖吼:"是不是你那宝贝女儿干的?我就说嘛谁会在这种场合阴我们沈家,肯定是那小蹄子干的,她一直纠缠我哥,我哥不要她,现在娶姗姗姐了,她眼看捞不到好就使了这一招出来,小小年纪真是毒辣啊,这么不要脸的事也干得出来......"
沈明月像是一下子发现了真相,把脏水全部扣在何欢头上。
江秀瑜心里憋着委屈,几次三番想为何欢说几句话,可最终还是吞了下去,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这事到底是不是何欢干的。
客厅里一下子只剩下沈明月的叫骂声,她穿着高贵的礼服坐在沙发上戳着江秀瑜的脸骂了许久,最后沈岳林终究是听不下去了,拍着桌子呵斥一声:"够了明月,还嫌不够丢人吗?这事用不着你插手,给我回房间去!"
沈明月不愿意,狠剐着江秀瑜的脸还想骂,江秀瑜已经开始哆嗦了,缩在沙发上光抹眼泪丝毫不反击。
池正雄看着这奇怪的一家子,终于站起身来,声音还算平稳:"老沈,事情发展到这地步,吵骂已经无济于事,现在我也不要你们解释,只需要沈澈能够出面给我女儿一个交代!"
看似大度的池正雄,脸色却十分不好看。
沈岳林只能忍气吞声,舔着脸赔礼:"原本一件喜事弄成这样,无论如何我们沈家都有责任,实在很抱歉,我会尽快让阿澈回来当面给姗姗道歉。"
"行,那就三天吧,给你们三天时间,如果三天之内不能给出一个交代,婚约取消,算是我们姗姗没有这个福气!"池正雄语调冷淡,回身又看了池荣杰一眼,"走吧,扶着你姐跟我回去!"
沈岳林已经有些回不过神。
他知道"婚约取消"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池家将不再注资沈氏。
"爸..."沈明月也感觉出事情的严重性了,在旁边偷偷喊了一声,沈岳林这才回神,赶紧跟上去送池家人出门。
雨是从下半夜开始下的,一开始还是小雨,很快就成了瓢泼之势。
沈澈和何欢已经在车里坐了将近三个小时,窗玻璃上很快积了许多水渍,雨刮器一左一右地摇晃着,眼前的高速入口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
车厢内似乎只剩呼吸和浓烈的烟味,沈澈将最后一支烟也抽完了,摁在车载烟缸里,终于转身看向旁边的何欢。
"想清楚了吗?给我一个答案,走还是回去?"
何欢不吱声,缩着双腿将下巴支在膝盖上。
眼前雨帘中高速入口一片模糊,她在那一夜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前路茫茫",可是细细一想,她和沈澈又何来前路。
"哥..."她将头偏过去对上沈澈的眼睛,终于出了声音,却哑得很,"回去吧,别在这耗着了。"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他呆央号。
"不是,我的答案早就已经给你了,现在这是恳求。"
"恳求什么?"
"恳求你别犯傻,恳求你放过我,恳求你过回你该过的日子..."何欢说这些的时候一直看着沈澈的眼睛,那里一片通红血丝,却因为她的这几句话突然笑了出来,眼睑拉长,蓄着她所陌生的寒气。
他这回恐怕是真的绝望了,抛下一切要带她走,她却连这点勇气都没有。
谁说只有沈澈有责任和使命,她也有!
她有江秀瑜,虽然脸上憎恨,但她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如果她这么一走了之,江秀瑜肯定无法在沈家呆下去。
她还有何海,拖着一身病,要靠她养,她哪儿也去不了。
这便是何欢的宿命,包袱太重无法上路。
354 回去,拦在门口
沈澈带着何欢返回市区。[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路上雨依旧下个不停,沈澈提议先送她回学校,她却开了手机,里面几十条未接电话的短信提醒蜂拥而至,其中最多的号码便是来自于江秀瑜的手机。
"不用了。我跟你一起回去!"
沈澈不答应,但眼神总算柔了一点:"你回去做什么?他们不得吃了你?"
何欢却只是笑笑:"总要面对的。"
她并不如外表看上去那么脆弱,这点沈澈早就知道,而且他还知道她其实挺倔,只叹了口气,带着何欢一同回沈宅。
到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有些微亮,只是因为下雨天际还是一片鸦青色。
沈澈将车子直接开到主楼门口,以为迎接他们的会是一大家子的审问,可站在厅门口的却只有陈妈一个人,撑着伞,看了一眼跟在沈澈身后的何欢,说:"大少爷,老爷刚回房休息。"
这也是能料到的,订婚宴发生这种事。想必昨夜沈宅也是一夜不安稳。
沈澈垂头"嗯"了一声,接过陈妈的伞带着何欢就要进门,可陈妈却将手臂一抬,丝毫不客气地把何欢拦在门口。
"你干什么?"沈澈寒着脸问。
"大少爷,老爷吩咐过,如果见到您回来,让您去书房等他,至于二小姐..."陈妈迎上何欢清冷的眼睛,略带晦涩地说。"至于二小姐,老爷的意思是,暂时就别回来了。"
"暂时就别回来了..."何欢觉得这话说得真有意思啊,忍不住就笑了一下。
沈澈的眉头却一点点收紧,牵过何欢的手,也不管陈妈拦着。
"跟我进去!"
"少爷!"陈妈有些不依不挠,"您进去可以,但是二小姐不能进去,这是老爷的命令!"随即干脆把自己有些肥硕的身子直接堵在何欢面前。
沈澈还想争执,何欢却松了他的手,只问陈妈:"江秀瑜呢?"
"你说太太?"陈妈有些摸不清何欢这话的意思,但何欢眼里带着某种不明的坚定。陈妈被她这清淡的眼神唬住了,只能解释,"太太昨晚被明月小姐和老爷数落了半夜,又自己哭了半夜,天亮的时候我扶她去客房休息了。"
何欢大致已经猜到这结果了。
这么多年在沈家,江秀瑜应对委屈的方式永远只有两种,要么哭,要么忍,这次是忍和哭一起来,想必沈家人对她说的话是难听到极点了。
"哥,我就不进去了,上午学习还有课。"何欢调子还是平平的。
沈澈知道这种情况她回沈家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所以点头。要送她回学校,又被何欢拒绝。
"我自己打车回去,你进去吧。"
沈澈想了想,没再坚持,只是将伞递给她:"撑着回去,外面雨很大,等我这边情况处理完再跟你联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她接了伞,目光却停留在陈妈脸上,似乎有很重要的话想说,但最终也就只轻微地说了一句话。
"照顾好太太,谢谢!"
何欢扔了一句话给陈妈,就那样撑着伞走进雨里了,薄荷绿的背影在雨雾中很快消失不见。
据说那天沈澈和沈岳林在书房呆了整整三个多小时,最终沈岳林先走出房间。
沈明月进去的时候沈澈依旧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面前烟灰缸里横七竖八全掐满了烟头。
"哥,爸怎么说?和池家的事怎么解决?"
"出去!"
"你赶我也没有用啊。我一直以为你理智聪明,怎么这次做出这么糊涂的事?肯定是何欢那小贱人勾搭你的对不对?你去跟姗姗姐解释一下吧,态度好一点,她应该会听!"沈明月还是不依不挠。
沈澈将手里半截烟再度掐灭,抬起头来。
"出去!"用了更大的声音呵斥,吓得沈明月往后缩了缩,这才看清沈澈的表情。
一夜时间,他花光了勇气,透支了精力,此时的沈澈双目充血,面容疲倦,可身上还穿着昨日订婚宴的那套礼服,黑色的手工西装,淋了雨又捂干,下摆发皱地叠在一起。
这再也不是意气风发的沈家大少了,沈明月都替他不值。
"哥......"
"出去听不懂吗?"他声音又软了下来,也不再看沈明月,而是将双手支住额头撑在桌面上,刚才仅有的锐气都吼完了,现在剩给他的只有抉择。
或者连抉择都不算,因为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
何欢那天其实是撒谎了,她上午没有课,回到宿舍勉强睡了一会儿,临近中午的时候突然接到江秀瑜的电话。
"欢欢..."她在那头喊她的名字,声音却极度沙哑压抑。
何欢记得自己小时候最喜欢听江秀瑜讲话,她在剧团里扮青衣角色,自有一副好嗓音,可自从嫁给沈岳林之后便再也没有登过台,怕别人说沈家找了一名戏子。
如今十多年过去了,何欢都怀疑她还能不能唱戏,喉咙已经都哑了。
调整一下呼吸,何欢开口:"你说。"
她是等着江秀瑜来责怪了,可对方却轻轻抽了一声:"我听说你早晨跟着阿澈回来过了,傻孩子,这种节骨眼你还回来做什么?你伯父和明月都觉得那段视频是你找人在婚宴上放的,对你恨得不行,现在池家那边又撩了狠话,如果阿澈在三天之内拿不出交代,估计整个沈氏都要遭殃了......"
......
何欢挂了江秀瑜的电话,披了衣服下床。
雨还没有停,只是小了一些,滴滴答答地挂在宿舍阳台的铁栏杆上。
她知道池家是在逼沈澈,她也知道沈澈拿不出一个交代,更知道"沈氏遭殃"是什么意思。
只是现在谁都不知道那段vcr是谁安排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录制这段vcr的人,以及对方的目的。
从vcr内容可以看出,早就有人在跟踪何欢和沈澈了,也就是说他们之间的暧昧不清早就被人知道,却挑在订婚宴的时候才曝光出来,分明是要抵着沈家的命脉相逼的,这才是让何欢觉得最可怕的事。
她盯着窗外的雨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要约池姗姗见一面。
"喂..."何欢直接拨通了池姗姗的手机号码。
"你哪位?"对方却是一个男的接的,口气有些冲,何欢咽了咽声音,"是你?"
池荣杰愣了一下也听出来了,却是略带鄙夷的笑:"怎么,二小姐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兴致给我姐打电话?是来示威的吗?"
还真是纨绔子弟,说的话都这么幼稚。
何欢没心情跟他争论,淡淡言:"麻烦把电话给你姐。"
"我姐睡了,你有事可以先跟我说,等她醒了我自会转达!"池荣杰态度明显很不平,何欢能理解,"好,那麻烦你转告她,我想跟她见一面,晚上9点在秀中阁,到了给我打电话。"
何欢三言两语就挂了机,池荣杰听着那边的嘟嘟声,阴笑一声,觉得这丫头越来越有意思,越刺越有意思,仿佛那些刺一根根都撩着自己的心。
周沉早晨一进办公室就大致浏览了网页和杂志,沈池两家的事果然见报曝光了,标题也挺难听的。
不伦恋,兄妹私情,豪门乱伦,私奔,反正怎么吸引人眼球就怎么写。
再看沈氏股价,早晨刚开盘就持续下跌。
情况不妙啊,周沉突然有些心烦气躁,想给何欢打个电话,可是找不到立场和理由。
方秦刚好拿了一叠资料进来,听到周沉的办公室内流淌着钢琴曲。
这首钢琴曲方秦不知道名字,但他特别熟悉,因为周沉工作不顺或者心情特别烦躁的时候都会听。
方秦一听到这曲子心思就会收紧,说明老板心情不好了,作为下属必须言行都谨慎起来。
现在也是这样,方秦轻轻将手里的文件放到他面前。
"周先生,这是青衣巷项目的拆迁进程,另外一份是赔偿预算单,需要您过目。"
周沉抬眼看了看,没有立即接。
"先放着吧。"
方秦虚了一口气:"周先生,您今天是...?"
"没什么,先放着,我一会儿会看。"周沉说话间目光一直盯着前方音响上的液晶显示屏,上面有蓝色的灯光上上下下的跳动。
方秦很少见到周沉有如此出神又仿佛无力的样子,也不敢再多问,闷着头退出去,退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回头说:"周先生,早上沈氏的沈总给您来了电话,说想约您吃顿饭,好像是为了退还您给沈家送的订婚礼。"
周沉倒是想起了这茬,沈岳林是说过要亲自登门谢礼的,只是为了一个小东西弄得如此兴师动众的...
"饭就不用了,沈家如果实在要退礼,你去拿回来就行!"
周沉应了一声,点着头出去。
音响里的钢琴曲刚好播放到高潮部分,周沉听得意兴阑珊,觉得这音响再贵再好又有什么用,终究不如她指尖弹出来的美妙。
"等等!"他突然叫住方秦。
"周先生,您还有事?"
周沉想了想:"算了,就今晚吧,今晚我有时间,你让沈岳林来公司找我。"
方秦为周沉的举棋不定感到些许困惑,他以前从来不这样的,更何况他也真的没必要为了收一件退礼就真的亲自见沈岳林。
沈岳林明显是利用这件事在跟他拉关系,但老板的想法下属也不能妄自评论,只能应声离开。
池姗姗如时赴约。
何欢提前留了一个雅间,她8点半之前还有演奏,完了之后去更衣间换了自己的衣服,走进雅间的时候池姗姗已经到了,盘腿正坐在矮桌前面,一手拨弄着桌上小瓷瓶里插的梅枝。
见到何欢推门进来,池姗姗只稍稍抬眼,态度很平和:"荣杰说你想见我?"
何欢被她淡淡的表情惊到,她想象中不是这样子的,至少眼前的池姗姗应该要闹,要骂,甚至要哭,反正绝对不是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坐着,一手拨弄梅枝,一手撑着下巴,如此意兴阑珊。
这太奇怪了,何欢有些发憷。
池姗姗却轻笑一声,将手指从梅花上缩回来,直直前面的小木椅:"你坐啊,站着怎么说话?"那态度还挺客气,客气得何欢心里瘆的慌。
何欢想了想,坐到她面前。
"池小姐..."何欢理了理声音开口,"我这次找你是..."
"我知道你找我为了什么事!"池姗姗擅自打断她的话,"你找我无非为了两件事,一是向我示威,让我主动放弃澈,你可以和他双宿双飞,二是替沈家人道歉,让我可以既往不咎继续嫁给澈,是不是?"
何欢一顿,不过心里也松了几分。
她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池姗姗这种直白的对话方式反而让她很适应。
"是,你说对了。"
"那来找我是为了哪一种?"
"后者。"
"就是替沈家人道歉?"
何欢嘴角弯了弯:"错,我不是为了沈家人,我只为了沈澈一个人。"
"好,你有胆量,也算诚实,这点倒让我觉得不讨厌。"池姗姗还是笑着,似乎并没有丝毫生气,手指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那截梅枝。他贞场划。
枝头上其实也就沾了几个小得可怜的花骨朵,看上去很脆弱,被她这么一直拨弄,何欢觉得今晚这些花骨朵估计都要死她手里了。
池姗姗兴致却很浓,撩得很起劲,弄得花骨朵在枝头上一抖一抖,随时会剥落下来。
何欢不忍看下去,逼迫自己将目光看着池姗姗。
"谢谢你的不讨厌,我今天找你只是想告诉你,我不知道订婚宴上的那段vcr是谁录制的,也不知道是谁背后做了手脚,但是有一点我希望你明白,我和我哥没有可能,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并不像你想象中那么不堪..."何欢解释得有些急躁,她在担心,恐惧,慌张。
池姗姗却一点点享受她眼里的慌张和恐惧,慢悠悠回答:"我知道,我知道你们之间并没有发生过不堪关系。"
"你知道...?"何欢有些不解。
池姗姗却将手从梅花上缩回来,淡淡的目光深看到何欢脸上,一点点变阴,变狠。
"我当然知道,因为视频和照片都是我安排人拍的,这跟踪了你们一年,从跟澈交往那天开始......"
ps:
为了工作上的一件破事,一大早就跟人撕逼到现在。
心情差到极点……呜呜呜……最近诸事不顺啊
355 回礼,雨夜偶遇
周沉在办公室随便吃了点晚饭,六点多的时候和香港分公司那边开了个临时电话会议,一时忘了时间,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靠近七点半。[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方秦听到办公室里面没有讲话声,他才轻叩了几下门。
“周先生。您会议结束了吗?沈总已经到了。”
周沉这才想起来晚上约了沈岳林,他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外走。
“人呢?几时来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我安排他在会客室等您。”方秦解释。
周沉有些不悦:“为什么来了不早点通报一声?”
“他拦着呢,说不想打扰您工作。”
既然这么说周沉也不能再多言了,长腿迈着。没几步就到了会客室。
沈岳林听到门口沉稳的脚步声已经猜到周沉来了。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
周沉不喜欢自己不守时,这让他觉得自己很没有礼数。
“抱歉,让你久等了。”他进门便主动过去跟沈岳林握手,沈岳林没料到自己会受到这么热情的待遇,整个人都有些飘起来。
“哪里,周先生您忙,我都担心自己这么贸然过来会打搅您。”沈岳林更加殷勤,周沉只能陪着笑,其实心里不大喜欢这样的客套。
沈岳林见有些冷场,立即将桌上一个红色木盒子取了过来放到周沉面前。
“周先生,昨晚的事让您见笑了,家门不幸。好好的一场订婚宴被弄成这样,这是您之前让方秦送的礼,我现在给您送过来,借机会再当面给您赔个礼。”
沈岳林的态度一直很诚恳,只是让周沉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甚至他都很想问昨日出席订婚宴送礼的宾客,沈岳林是否都会逐个登门回礼。.info讨史岁巴。
两人在会客室小坐了一会儿,沈岳林喝了半盏茶,一个劲地叹气。
周沉看得出他脸色很差,眼睛下面一片灰青。估计昨晚一夜都没睡,应该是为了沈澈和何欢的事。
周沉不是喜欢八卦的人,但这次他居然没忍得住。
“不知沈少爷有没有回来。”
“哎…周先生也不是外人,这种丑事跟您说也没事。”沈岳林又叹息了一声,疲乏的眼睛里露出一点憎恶,“昨晚一夜没有回来,天亮的时候倒是回来了,不过我没让那丫头进门。我们阿澈从小做事都很有分寸,这次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肯定是那丫头在背后教唆…所以说穷地方出来的…哎…算了不说了,也怪我当年一时迷了心窍…”
沈岳林欲言又止,不过周沉听出意思了,沈家这是要把所有责任全部往何欢身上推。
“那池家那边的意思呢?”
“池家…”沈岳林听到“池家”两个字,脸上的“恨”变成了“哀”,“这次无论如何也是我们沈家对不起池家,那边现在非要阿澈给一个交代,不然就…”沈岳林不再说下去,头垂到一边,显得很是沮丧。
周沉大致猜到了。
沈池两家合作的事早就有所耳闻,一旦沈澈和池姗姗结婚合约便会启动,所以这真是不折不扣的一场“商业联姻”,现在却闹成这样,看来池正雄不会善罢甘休。
周沉送沈岳林出去,再度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音响里那首钢琴曲还在循环播放,他一下子又想起何欢,她这次成了众矢之的,或许在所有人眼里她都是那个挑唆勾搭之人,可是周沉相信她不是。
“周先生,沈总走了?”方秦抱着那个红漆盒子进来。(..info无弹窗广告)
周沉点了点头,睨了一眼那盒子。
“你给沈家备的什么礼?”
“原本就想按照一般规矩买个金器首饰,但老爷子说之前为了沈小姐与您的事很过意不去,所以让我备份重点的礼…”
又是沈小姐,周沉不想再接话。
待方秦走后他才打开那个红漆木盒子,里面躺了一尊红珊瑚雕弥勒送子摆件,这是清朝中期的东西,起码也得大六位数,难怪沈岳林要亲自送回来。
池荣杰是陪着池姗姗去秀中阁的,只是他没有进去,坐在车里抽烟。
大约10点的时候池姗姗从里头出来,池荣杰撑了伞到门口接她。
回去的路上池姗姗一直抿着红唇不说话,池荣杰心里憋得慌,问“姐,你们俩都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不是吧,好歹她和沈澈在订婚宴上公然私奔,你至少应该好好数落羞辱她一番吧。”
“羞辱?”池姗姗竟然笑了一下,回过头来看着正在开车的池荣杰,“我羞辱她你舍得?你之前不是在追她吗?”
“是是是,我承认她还挺合我口味,但姐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女人!”
“去,少拍我马屁!”池姗姗唾了一口,脑子里又闪过以前那个念头,沉了一下,试着问:“你还在追她?”
“追不到,你看她把我送的东西都退回来了,而且我之前以为她多干净呢,这年头要找个雏儿可不容易,结果追了半天她竟然跟沈澈有一腿,啧啧…”池荣杰颇有些嫌弃。
池姗姗笑问:“你追她就因为觉得她还干净?那我现在告诉你,她和沈澈之间根本没发生过什么,你还追她?”
“真的?那就说明她还是处喽?”
“嗯!”
“不是吧,沈澈没动她?”池荣杰觉得不可思议,转念又笑得瑟瑟地问池姗姗,“姐,沈澈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你跟他有没有…嗯?”
“去你的!”池姗姗推了他一把,握着方向盘的池荣杰笑得越发轻浮,“哈哈…有也正常,没有才不正常,毕竟你们都交往一年了。”
是啊,他们都交往一年了。
池姗姗将脸转过去看着窗外,不管心里有多不愿意承认,她也清楚地知道沈澈不爱她,他们之间唯一的亲昵动作便是昨日在订婚宴上的那个拥抱。
可是他明明不是这么冷淡的人,他会亲吻何欢,会对着她笑对着她发怒,那才是他在爱情里真正的样子,而与她池姗姗在一起的时候,无论多温柔体贴,都是他在演戏。
“荣杰…”
“嗯?”
“你是不是真的很想追到沈何欢?”
“啊?”池荣杰有些不明所以,“想是想,不过这女人很难哄。”
“如果哄不到手,那你就干脆娶了她吧。”
“什么?”池荣杰一脸惊愕,“姐,你这什么意思啊?”
“字面意思。”她嘴角轻轻勾出笑,妆容清丽的脸上浮出一点狠,“如果追不到就干脆把她娶回来,我会替你去跟爸说…”
……
周沉眼见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他便收拾电脑准备下班回去。
司机开的车子,窗外视线被雨冲刷得有些模糊,他埋头在后座上看青衣巷的赔偿清单,刚好遇到红灯,车子就停在十字路口。
那空挡周沉抬眼往窗外看了看,路上行人已经很少,所以何欢的身影在被路灯照成橘黄色的雨雾中显得特别惹眼。
周沉握住文件的手指突然一紧。
怎么这么大的雨她居然没有撑伞!
刚好那时候红灯变绿灯,司机打了转向灯要转弯,周沉却突然轻吼一声:“停车!”
司机有些懵:“周先生,这是十字路口!”
“我知道,停车!”他几乎没有考虑的时间,司机难得见周沉气势这么凶猛,立即将车靠到路边。
周沉拿了伞便下车,横穿过马路,直奔到何欢身后。
何欢直直地往前走,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人,头顶也多了一把伞,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着池姗姗的表情,池姗姗的话,毛骨悚然。
直到周沉陪着她走了一个路口,她才猛地站住,似乎要转弯了,她记得这附近有公车回青衣巷,可是脚步一定,她发现脚下踩着两道影子。
猛然回头,周沉撑着一把大大的黑伞站在她身后,伞都撑在她头顶,而他的大衣上已经湿了一大片。
“你想去哪儿?”没有任何铺垫,他就这么直接问,仿佛他一直跟在她身后,仿佛他一直陪在她身边,等着她回头,然后他再问这句话。
何欢后来回忆,感觉当时的场景好像是在梦里。
街上冷冷清清,冬天的雨夜,她原本觉得全世界都遗弃她了,可是一回头,他竟然跟在她身后,为她撑了一把伞…
不对,何止一把伞。
在不久的以后,眼前这个男人会为她撑起一片天。
何欢最终还是跟着周沉上了车。
两人身上都湿了,特别是何欢,她已经在雨里走了很久,原本想找公交站回青衣巷,可是走到最后自己都乱了,现在头发湿湿地往下滴着水,脸上更是清寒一片。
周沉的车内打着暖气。
那会儿已经是十二月了,邺城气温骤降,又逢下雨,何欢上车之后才知道外面有多冷,不禁打了个寒战。
司机也不敢说话,不敢问。
周沉抽了纸巾递给何欢,让她把头发稍微擦一下,自己又将身上半湿的大衣脱了下来。
半饷,他才问:“你现在要去哪儿?这不是你回学校的路!”
何欢眼珠子动了一下。
“我想回家!”
周沉以为她要回沈家,擅自报了沈宅的地址,叫司机开车,结果何欢突然开口,情绪显得有些激烈:“不是,我不去那里,那不是我的家。”
那不是她的家,从来都不是。
周沉被她弄得有些乱。
“那你想去哪里?”天知道周沉的口吻有多柔,好像说重一点眼前的何欢就会消失。
她摇了摇头,不知去哪儿了。
本来打算回青衣巷,可现在这副样子回去,何海肯定要问发生了什么事,她不想解释,也不知如何解释。
周沉突然想起刚才沈岳林对他说的话,似乎早晨何欢已经回过沈宅了,被他拦在了门外,那么目前何欢是无处可去了。
“如果你不想回学校,我带你去个地方?”
356 老宅,独处洗澡
车子进入老城区,拐了几个弯,进入一条林荫道,道路很宽,两旁种着苍郁的大叔。(..info无弹窗广告)也有路灯,只是路灯可能年代久了点。好多灯泡都坏了,已经不亮,导致林荫道上灯光暗沉。
何欢往外看了一眼,问:“现在我们去哪里?”
“到了就知道。”
“那还要多久?”
“快了,几分钟吧。”
果然,几分钟之后车子进入一道铁门。又拐了一个弯,雨雾中出现一栋四层小楼,哥特式建筑风格。
司机将车直接开到楼门口,撑了伞过来给周沉开门。
周沉却直接接了他的伞,拉何欢出来。
何欢站在这栋老旧但气势宏伟的楼前面转了一圈,实在看不出这是什么地方。
餐厅?不像!
酒店?太冷清!
“这是哪儿?”
“周家以前的老宅。”
说话间楼下的大厅已经亮了灯。有两名下人跑过来替他们开门。
“少爷,您怎么这么晚过来?”其中一个老妈子模样的人立即过来接了他手中的伞,抬眼刚好看到何欢跟在他身后,不禁一愣。
这可是周沉第一次带女孩子回来。
“少爷。您吃过晚饭了吗?需不需要再给您做点什么?”
“不用,你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们。”周沉带何欢进了前厅。
两位下人也识趣,笑着便回了自己的卧室。
何欢这才抬眼打量这栋房子,大厅宽敞。吊着高高的天花板,地上是已经有些辨不出颜色的木地板,脚踩在上面发出咚咚的响声。
里头的物什摆件都能看出年代久远了,有些陈旧,却收拾得格外干净。
何欢没想到周沉会带她来老宅,不知何用意。
气氛有些闷,空气中带着陈木散发出来的湿气。
“这房子有些年头了吧?”何欢开始找话题聊。
周沉回答:“挺旧了,我爷爷那时候就有了。”
何欢眉心一皱,脑子里开始盘算。(..info无弹窗广告)
周沉看着她脸上纠结的表情突然笑了出来,她有些发憷。
“你笑什么?”
“笑你在盘算我的年纪…”
“……”心思被他毫不留情地戳穿,何欢有些羞恼,立即将头偏过去,周沉又笑了一下才觉得心里舒坦。
“走吧,去楼上洗个热水澡,把身上的湿衣服先换下来再说。”
周沉带着何欢去了二楼。
他偶尔也会回老宅住个一两夜,所以这边备了他的日常衣物。
周沉拿了一件男士浴袍,t恤和厚毛衣给何欢。
“要穿这么多?”
“这边房子太老,没有通暖气,多穿些省得着凉。”
何欢这才发觉房子里只有立式空调,没有暖气,不由又打了个寒战。
果然冷啊,她立马抱了周沉的衣服闪进浴室。
周沉站在门口替她开了灯,无奈笑了笑,自己下楼找地方洗澡。
何欢将身子泡进热水里才知道自己有多冷,在雨里走了大半个小时,湿湿的衣服裹了这么久,所有细胞连着那颗心也被冻得麻木了,现在被热水一浸,身体回暖,心里的千头万绪便全部又蹦出来。
何欢躺在浴缸里又想起池姗姗的话。
“知道为什么我要在自己的订婚宴上曝光你和澈的关系吗?因为我想让他觉得对我亏欠!”
“可是你这样会害了沈氏!”
“我知道,但这就是我的目的啊,既然他觉得他可以为了你放弃整个沈氏,那我就让他尝尝失去的滋味。现在他还是沈少爷,可一旦沈氏失势,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你要他去求你?”
“不不不…别用‘求’这个字,太难听了,我要的只是他能够死心塌地的娶我。“
……
真是毛骨悚然啊,何欢还是忍不住发抖,只能将身子往下沉,仍由热水漫过她的胸口和脖子…
周沉洗完澡出来去了二楼,见浴室那边的灯光还亮着。..info
他也不去催,打算去更衣室拿件外套套上,可刚转身便听到“啪”一声,浴室里的灯光突然灭了,紧接着听到“嘭-啊----”一连串的声音。
摔了?
“何欢,何欢…”周沉急躁地在外面拍门,可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尝试着旋了几下门把手,居然被他旋开了。
浴室了一片蒙蒙的水汽,但没有灯光,应该是灯泡炸掉了。
墙上装了应急灯,周沉将应急灯打开,微弱的灯光勉强将浴室照亮。
“你别过来…”何欢有些沙哑却又急躁的声音。
周沉这才看到半躺在浴缸前面的何欢,缩在那里,身下一片水渍,身上自己撩了浴袍草草盖住了关键部位,可是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了?”
“你别过来!”
周沉无奈:“摔了?”
“……”
“很严重?”
“……”
周沉见何欢不说话,又瘫在那里不起身,基本已经猜到大致情况了,大概是浴室的灯突然爆掉,她要从浴缸里出来,可老式浴缸的边缘砌得很高,一脚踏出来踩在地上,另一只脚要出来的时候便滑倒了。
周沉以前在这也滑过一次,地上铺的方砖年代太久了,表面已经被磨得异常滑腻,加之老式方砖没有防滑处理,所以何欢在没有灯的情况下滑倒也很正常。
而且那一记摔得还不轻。
她后脑勺刚好撞在白瓷浴缸外沿上,刚摔下去的时候整个人被摔晕乎了,身子和屁股重重磕地,脚崴了,疼得几乎冒冷汗。
周沉便在这个时候冲了进来。
她当时唯一能做的也只是伸手从架子上够了件浴袍盖在自己身上。系向贞才。
真是太悲催了。
“你先出去!”她又疼又急,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
周沉知道她的情况。
“我走了,你打算自己怎么站起来?”
“反正你先出去!”这回哭腔就更明显了。
周沉却不管,她知道她在逞能,径自走过去一把揭开她身上的浴袍…
卷起一阵风,何欢抖得牙齿缝里蹦出字:“你混蛋!”
“什么?”
“我身上什么都没有穿!”
“我知道。”周沉目光往下看了看,地上的何欢果然不着片缕,被热水泡成粉色的皮肤在白色的应急灯光下光滑晶亮。
“你还看!”她眼里已经出了湿气了,要不是现在腿不能动,她肯定冲过去煽他两个耳光再把他的眼珠子抠出来。
周沉却稳稳一笑:“又不是第一次看…”
“……你!”何欢急得撑住地面挣扎着要站起来,周沉却蹲下去摁住她的肩膀,又将手里的浴袍裹到她身上。
动作很流畅,最后还将长长的浴袍带子在她腰上绕了两圈,埋头认真地替她打结。
何欢却愣住了。
她从未与任何男人如此亲密过。
“好了,能自己站起来吗?”周沉将她腰上那个结打紧,蹲在面前问,抬眼却见何欢正呆呆地看着自己。
这种时候最忌讳四目相望,像是导火索一样,谁先点就谁先着。
何欢感觉自己脸上有些发烫,不知是被浴室里的热气熏的还是被眼前周沉的惹的,反正呼吸都有些乱了,与他还贴得这么近,她能够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沐浴露味道。
“怎么了?”周沉见她呆呆的样子忍不住问。
何欢赶紧偏过头去,撑住浴缸边沿想站起来,可右脚歪得很严重,刚站到一半身子又软下来,幸亏被周沉扶住。
“算了,我来吧。”
何欢还没闹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周沉已经弯腰下去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何欢心跳加速,有惊呼卡在喉咙口,但最终还是被自己压下去了。
“你脚崴了,我先抱你去卧室。”他似乎在解释,又似乎只是通知,抱着何欢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最终进入最南面的一间房。
床是那种很古朴的老式雕花大床,大约有2米多宽。
周沉将何欢放在上面,又开了床边的灯,大致查看了一下她脚上的伤势,不是太严重,只是脚踝处有些肿了。
“身上其他地方还有伤吗?”他抬头盯着何欢问。
何欢身子往床靠边缩了缩,立即摇头:“没有了…”
“真没有了?”
“……”
周沉见她垂下头去,只能叹气:“你先别乱动了,我去拿个药箱过来。”
数分钟之后周沉拎着药箱上楼,在何欢肿起来的脚踝上喷了点药,捏住又转动了一下,疼得她嗷嗷叫。
周沉真是又气又无奈。
“不是太严重,休息几天消肿了就没事了。”他松了何欢的脚腕,回身过去用从药箱里拿了酒精和药棉过来。
“你干什么?”何欢见他那架势心里发憷。
周沉却不理会,直接坐到床上,一手捏住何欢另一只脚,轻轻一撩,裹在她身上的睡袍下摆一直被他撩到腿根那边。
“喂…”何欢缩都已经来不及了,要知道她睡袍里面可什么都没穿,吓得她忍痛往一边闪,周沉却稳稳地按住她的膝盖,推着她的肩膀让她侧坐下去,左腿根外侧被擦伤的那一块便显了出来…
那是刚才何欢摔下去的时候擦到浴池旁边的栏杆上了,栏杆是金属材质,很容易就被擦破了一大块皮。
何欢本想瞒着周沉的,毕竟这地方太私密,可谁料到周沉眼尖心细,刚才在浴室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这叫没有了?”周沉轻声呵斥,何欢也只能闷着头不说话。
“坐好,我给你消毒一下再上点药,脏东西进去很容易发炎。”周沉一手扣住何欢的膝盖,一手拿了药棉蘸了酒精往伤口上涂抹。
何欢疼得龇牙咧嘴。
“我自己来吧,你出去!”她抢过周沉手里的药棉,脸蛋已经烧得通红。
周沉也意识到这样过于不忌讳了,干哑的喉咙口咳了一声。
“那我先出去,你自己把伤口处理好。”
……
357 钢琴,卡布里的月光
何欢穿着周沉的睡衣下楼,客厅里暗沉沉一片,一个人影都没有,只留了一盏落地灯。.info
外面的雨还在下,窗户没有完全关上。丝绒的厚窗帘被风吹得啪啪响。
何欢喊了几声"周先生",可是屋子里除了回音和雨声,安静得可怕。
她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突然觉得害怕起来。
这可是上百年的老房子啊,空气中都能闻到陈旧的年代气息,谁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事。
何欢脑子里一下子涌现出许多电影中关于老宅的恐怖镜头...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啊―"
何欢吓得整个人几乎是蹦着转过身,周沉不知何时已经靠到她身后,她抬眼抖抖索索地问:"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死我了!"
何欢揪住自己胸口的睡衣喘气,那模样好像真被吓到了。
"呵―"周沉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摇头,那一瞬间觉得何欢果然还只是一个孩子。
"把这杯水喝了吧。"
何欢这才发现他手中端着一杯东西,淡黄色的液体,悠悠冒着热气。
"这是什么?"
"姜糖水,我刚去让人熬的。"
"我不喝。"何欢鼻子凑近闻了闻,一只手扇得不停,"最讨厌闻生姜的味道。"
"那你就等着感冒发烧吗?"周沉这口气略带一点责备。何欢听在耳朵里却听出了几分亲昵。
呵呵...怎么会亲昵!
她抬眼看着周沉,他身上已经换了一件浅驼色的休闲毛衣,看上去暖和又厚实,脸却被那杯姜糖水冒出来的热气蒸着有些模糊,似乎只看得清那双眼睛了,幽黑的眼睛,在雨夜中发出淡淡的光泽。
何欢呼吸停了停,没接他手里的杯子,却问:"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我们并不熟啊。"
周沉眉心一紧。
他没有料到何欢会问这个问题。甚至他自己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心里似乎有答案,可是好像又不愿意承认。
"这就叫对你好了?"他将杯子收回来,笑了笑。
何欢也跟着笑了笑:"那你回答我啊!"口吻中带着一点不怕死的挑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周沉这次真拿她没有办法了,用指甲轻轻挠了挠自己的额头,笑着回答:"谁让你每次落魄的时候都被我遇到呢!"
是吧,何欢自己回想一下,从第一次在唐会带着受伤的于玮彤撞巧上了他的车之后,他们每一次相遇好像都是偶遇。
没有约定,没有联系,却总是能够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遇到。
邺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两个人却能三番四次遇到。何欢觉得也只能归结为"缘分"了。
缘分啊...跟一个比自己大了这么多的男人之间的缘分,何欢想到这些突然又笑了笑。【\网.aixs】
"你笑什么?"
"没什么!"她当然不敢讲。
周沉也没多问,又将手里的杯子递过去:"喝掉!"这回直接是命令口气。
何欢好像对他这种命令式的说话方式很受用,竟真的拿过杯子一口气喝掉了,只是像是喝的毒药,眉头皱到脸都要变形了。
周沉见她那痛苦的样子也只能笑,接过空杯子。
"走,带你去个地方。"
周沉前面开灯,何欢跟在他身后,因为身上穿的是周沉的睡衣,又长又大,她怕把睡衣踩到脚下,所以走路的时候必须将下摆捏在手里。就这样跟着周沉穿过一条很长的走廊,一直走到最北边的房间。
推开门,一阵呛烈的灰尘扑面而来。
"这是杂物间。"周沉侧身开了灯,何欢扫视了一下,果然是杂物间,很宽敞,只是现在堆满了闲置不用的沙发椅子和零散摆饰。
"你带我来这里..."
"有好东西。"周沉又往里面走了一点,走到最里面的角落里,靠墙放着一个庞然大物,用黑色绒布盖着。
周沉抬手一揭,灯光下的空气中扬起许多灰尘,绒布落地,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何欢几乎一下子用手捂住嘴,狠狠抽了一口冷气。
"这是施坦威?"
"嗯,斯坦威原装三角钢琴,上世纪的老货了。英国舶来品,这架钢琴进宅子的时候我父亲应该才刚出生。"
何欢简直不敢相信,捂着嘴走到钢琴前面。
她知道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在市场上的价格,更何况这还是古董货,搁到今天简直是天文数字了,而且她还知道半个多世纪前的施坦威都是纯手工制作,上面的漆水和木面即使是经历了这么长年月依旧发亮如新。
"天...这么好的东西你们就随随便便放在这杂物间里?"何欢觉得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周沉笑笑,摆了一张椅子过来。
"要不你来试试?"
"可以吗?"
"当然可以!"
何欢这才战战兢兢地坐到钢琴前面,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心里都发慌啊。
何欢沉了一口气,又搓了搓手指,这才小心翼翼地弹下去第一个音符,结果手指又一下子缩回来了,抬头看着旁边的周沉:"这琴键真的是象牙做的?"
"......天然象牙。"
"啧啧..."何欢也只能抖了抖肩。
万恶的资本家啊,她心里把周家上下老祖宗都骂了一遍,可是她真是爱死这架钢琴了,手指连续在上面弹了一小段,可惜因为闲置太久,音已经不准。
何欢将手缩回来,索性不弹了,这种钢琴摆到现在就是艺术品,谁舍得弹艺术品。
周沉见她闷头研究那架钢琴的样子,贪婪又新奇,越来越像个孩子。
"你先起来。"他轻轻拉了拉何欢的手腕。他团有划。
何欢从椅子上站起来,却眼睁睁地看着周沉坐下去,双臂抬起,修长有力的手指在上面试着弹了一串音符......
何欢吓懵了。
"你会弹钢琴?"
"嗯,以前学过,不过只会几首曲子糊弄人。"他水平自然不如何欢,顶多业余级别,只是小时候断断续续学过几年,后来周鸿声说钢琴这玩意儿是女孩子学的,怕周沉学钻了会变得像个柔柔弱弱的女人。
啧啧...这是周鸿声的逻辑,但也要体谅他。
周沉回想,那时候周胤早就已经不在了,周鸿声将所有期望全部寄托在他一个人身上,他是希望周沉以后可以成为一个狠辣果敢的商人,这样才有能力继承周家的产业。
周沉也没让他失望,从小成绩优异,做事也有魄力,更难得的是身上没有沾染一点富家公子会有的恶习,反而谦雅有礼。
只是周沉自己心里明白,他这些年所做的事并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无奈他背负着这么一个姓氏。
他是周鸿声的儿子,是周鸿声下一辈里唯一的继承人,无人可以推却,他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
"怎么了?"何欢见他坐在那里发愣。
周沉这才回神,淡笑一声,转身看着何欢:"我给你弹一段吧,之前在长福宫听你弹过,不过弹得应该没你好,别见笑。"
何欢点头应着,他才转身开始弹那首ボ卡布里的月光ポ,水平其实真算是差强人意,或许是因为许久不弹,也有可能是因为音色太不准,反正就是弹得很业余,可何欢却觉得这是她长这么大听到的最动听的琴音,以至于那夜那景全部烙在了她的脑海中。
堆满东西的杂物间,昂贵的古董钢琴,空气里呛人的灰尘味道混着窗外的雨气,还有这个男人,外人眼里高高在上的周沉,却愿意穿着家居毛衣坐在这杂物间内为她演奏一首曲子。
后来有次周沉跟她开玩笑,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起了心思?"
她便回答的这次。
"在老宅杂物间里,你用蹩脚的水平弹那首ボ卡布里的月光ポ。"
"一首曲子就能让你动心?"
"嗯,因为当时那首曲子让我发慌的心在那一夜都变得安静了。"
......
何欢那夜睡在二楼靠南边的卧室,周沉重新让下人又收拾了一间客房出来给自己睡。
两人都失眠了,特别是何欢,几乎整夜没睡,脑中一直浮现周沉认真弹钢琴的样子,耳边却是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雨好像下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何欢才迷迷糊糊睡着。
周沉起床的时候整栋楼都没有声音,大致猜到何欢应该还没有醒,突又想到今天是周六,她应该没课,所以也没去敲门,只跟下人交代几句便开车去了公司。
何欢一觉睡到靠近十点,还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陌生电话,何欢接起来,听出那边背景很闹,像是有许多人聚在一起吵架。
"喂,请问你是哪位?"
"你是何海的女儿何欢吗?我们是..."那边说到一半哑然而止,手机好像被人抢了去,继而是何海急躁的声音:"欢欢,这事你别管。"
何欢一听就急了:"爸,那边发生什么事?你现在在哪里?"
"没什么事。"何海还想瞒,但何欢已经听出不对劲,逼着问:"爸,到底什么事啊?你是不是要急死我?"
"就是拆迁公司要来动我们的房子,我不肯..."
"不肯就断电断水,总有办法治你!"后面一句话又变成了陌生声音,何欢知道是青衣巷那边出事了,立即下床。
ps:
最近工作压力很大啊,请谅解一下吧……么么哒
358 离开,青衣巷拆迁
何欢身上还穿着周沉的睡衣,她踮着脚出门,穿过走廊往昨晚她洗澡的浴室走,刚走到一半楼梯口上来一个老妈子。(..info)
"小姐您醒了啊。"
何欢一下子看到她手里捧的衣服,正是昨晚自己穿来的。欣喜之余问:"衣服可以给我吗?"
老妈子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不觉笑了出来。
"我上来就是给您送衣服的,已经洗过烘干了。"
何欢大喜,拿了衣服正要回房,又想起来一件事,问:"周先生呢?"
"周先生一大早就走了,走之前先生交代,如果您要回学校,我可以打电话让司机过来送您。"
"不用不用。"何欢拒绝,她不明不白在这住了一晚已经麻烦别人了,"我自己坐车走就行。"
何欢原想坐公车回青衣巷,可是从那林荫道走到头也没发现公车站,雨却下个不停,好在临走前老宅的下人给了她一把伞。
打车吧。何欢怕青衣巷那边有事,最终还是咬咬牙拦了出租车。
上车之后何欢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应该给周沉打个电话,道谢也好道别也罢,总应该跟他说些什么。
何欢掏出手机拨了周沉的号码,刚准备打出去,他那边却先一步跟她联系了。
"喂..."何欢一下子就接了起来。
周沉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面,听着何欢电话里略带轻快的声音,笑了笑。"你离开了?"
"嗯,有些事要去处理。"
"回沈家?"
"不是..."何欢没有多作解释。
周沉觉得自己似乎问得太多了,顿了顿,没有再问下去。
电话里有些冷场,可是他似乎也没有要挂掉的意思。
何欢听得到对方的呼吸,有些沉,她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好尴尬。
"那个...周先生,昨晚谢谢你收留我。"
"嗯。"
他又不说话了,何欢有些急,靠在车窗上挠了一下头,只能再开口:"有机会请你吃饭。你收留我很多次了,上次那顿地锅鸡不算,请你吃顿好一点的。"
地锅鸡?
周沉想起来了,然后开始笑。【\网.aixs】
何欢被他弄得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上次那顿地锅鸡也是我付的钱!"
"......你付的钱么?"何欢开始回忆,印象中应该是她付的啊。
周沉止住笑:"嗯,我付的钱,你当时喝得很醉,我扶你出去的,你觉得你在那种状态下还会记得买单?"
他还解释得很详细,好像在跟何欢翻老账。
何欢撅了一下嘴,好小气的老男人。
"那等我把事情处理完。要不后天?明天后天我去长福宫弹琴,顺便晚上请你吃饭。"她也有些较真了,因为不想亏欠别人。
周沉盘算了一下长福宫一顿晚饭的价钱,笑了一声:"好,后天我等你电话。"
何欢心里有些气,妈蛋他还真不客气,长福宫一顿饭最起码吃掉她一个月兼职工资,但话是她讲出来的,只能咬牙吞进去。
"那先挂了,后天联系。.info[]"
"等下!"周沉又喊住。他团池扛。
"还有什么事?"
周沉想了想:"伞拿了吗?外面雨下得很大。"
何欢心口一抽,不知为何,明明一句很普通的话,她却觉出一点点亲昵的味道,可是他亲昵得如此自然,让她又察觉不出哪里不对劲。
"拿了,谢谢。"
挂掉电话之后何欢一直捏着手机。看着窗外瓢泼大雨,突然痴痴笑了出来......
周沉独自在窗口又站了一会儿,嘴角的那抹笑容一直没有散去。
刚好方秦走进来,见周沉背对着他站在窗前。
"周先生,上午市里拆迁办打来电话,说拆迁公司的工程队前两天已经进场了,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
周沉却没反应。
方秦在后面等了一会儿,轻声催了一句:"周先生......?"
"嗯?"周沉这才回头,方秦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周沉似乎略有所思,顿了几秒才说:"我下周一晚上有没有行程安排?如果有就帮我推了,把那晚给我空出来。"
"......"
方秦见他答非所问,知道他在想别的事,只应了声,没有再讲拆迁的事。
何欢赶到青衣巷的时候雨已经小了许多,巷子却被拆迁下来的废料砖瓦全都堵住了。
何欢只能下车步行进去,两旁的房子都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几台庞大的挖掘机和铲车停在路口,不过因为下雨,工程队已经停工了。
她没有料到拆迁队的动作会这么快,才短短一周时间,村子已经拆了大半,一眼望过去都是被揭了顶的横梁白墙,经过一夜雨水冲刷后青色的砖头被洗得发亮,小巷的石板上却粘了许多烂泥,脚踩上去扑哧扑哧响......
看来真是气数已尽了,政府已经将这块地卖出去,就算住户再僵着也已经改变不了什么,顶多再多讨点拆迁费而已。
何欢在村口站了一会儿,撑着伞往家门口走。
进门的时候何海正蹲在门槛上抽烟,耸拉着肩膀,身上衣服都湿透了。
何欢吸一口气。
"爸,刚才电话里那些人呢?"
"走了!"
"就这么轻易走了?"何欢边问边进屋,收了伞,这才发现屋内狼藉一片,板凳小桌子啤酒瓶被揭得到处都是,何欢大惊。
"那些人朝你动手了?"
"呸,他们没那个胆!"何海很冲地骂了一句,撑着门框站起来,一撅一拐地进了屋子。
何欢立即扶了一张椅子给他坐下,何海一直没有说话,闷头抽烟,烟星在黑漆漆的屋子里一闪一灭。
何欢也不知该怎么劝,转身去开灯,可是所有开关都摁了一遍,灯都不亮。
依稀察觉出什么。
"他们把电掐了?"
何海哼笑一声,又抽了一口烟:"何止电,水也没了。"
"......"
这是拆迁公司的老把戏,断水断电,逼着住户没法住下去。
何欢看了何海一眼,他一直坐在那里抽烟,受伤的那条腿半曲着搁在椅杠上,鞋底全是泥,头发往下滴着水,那样子狼狈得让人心慌。
"爸..."何欢喊了一声,走到他身旁,"要不就签了吧,拿一笔拆迁费,我们去郊区再买套房子,反正这里肯定没法住了,就算我们僵着,上头也不会因为我们一家把工程搁置!"
话虽这么讲,但何海也是死性子。
"签什么签?这是我的房子,我不走他们能把我怎样!"
"是不能把我们怎样,但是他们有法子让我们不安生,现在这些拆迁队都是地痞流氓,什么都干得出来!"
"呸!也就那些老把戏,断水断电,玩不出新花样!"何海不服气。
何欢只能叹气,父亲的脾气她了解,以前江秀瑜就老骂他像粪坑里的石头一样硬。
"可是你一个人住在这我不放心,现在又断水断电了,你腿还不方便,要不......"
"行了行了,房子的事你别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们拆掉的。"何海将最后一点烟抽完,直接扔到地上踩灭,穿着湿漉漉的衣服起身出门。
何欢急得追上去。
"你去哪里?"
"去店里买几根蜡烛回来!"
"......"何欢无语,看样子何海是要跟他们抗争到底了,再抬头他已经出了门,何欢追着在后面喊:"好歹你换身干衣服再去啊。"可何海根本听不进去,就那样一撅一拐地走进来雨里。
何欢在青衣巷住了一夜,晚饭在外面随便吃了一碗面条,家中反正也没有水,无法做饭。
夜里冷得要命,连电热毯也没有,湿湿的被子裹在身上冷得直发抖。
就这么熬了一晚上,何欢觉得无论如何要劝服父亲签字了。
他身体本就不好,还有腿疾,这么捱着总不是办法。
"爸,胳膊拐不过大腿,我们这么熬着也没用的。"
"那我不管,不搬就不搬!"何海犟起来的时候就是一副无赖样,何欢拿他没有办法,不过那个周末一直下雨,拆迁队也没有再来。
周日下午何欢要去兼职。
临走前不放心,去超市买了几大桶纯净水和泡面冷冻水饺回来,本想关照邻居照样一下父亲,可周围房子都拆了大半,熟悉的几个邻居都搬走了,何欢也只能作罢。
去兼职的公车上她给于玮彤打了个电话。
自从上次苏怔的事了结之后两人一直没有联系,她也不知道于玮彤最近在忙什么。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总算有人接了。
"喂..."于玮彤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倦。
"怎么了?昨晚赶夜工?"
"不是。"于玮彤的声音有些哑,"赶什么夜工,在跟欧家伟打官司!"
"什么?"何欢一惊,"你真跟欧家伟解约了?"
"废话,难道还有假?不过简直焦头烂额,当初签卖身契容易,现在要赎身就难了!"
"怎么?欧家伟不放?"
"嗯,一开始不肯放,苦口婆心劝我,但我这次是下定决心了,他见我劝不回来就撕了脸皮,估计这次要解约至少也得让我剥层皮!"于玮彤语速极快,口吻中带点怨憎和酸意。
何欢也只能叹气。
当年也算是爱了一场,如今却为了点利益闹到要对簿公堂。
"对了,你打我电话什么事?还有你跟沈澈怎么回事?我看到新闻说你们私奔?...啧啧怎么闹这么一出戏出来?我最近一直在忙也没空打电话问你。"于玮彤又兀自说了一大串。
何欢无法解释:"这事以后再说吧,我打电话是想问一下你家拆迁的事。"
于玮彤以前也是青衣巷的,听何欢这么问有些奇怪。
"拆迁怎么了?"
"你们在合同上签字了吗?"
"早签啦,干嘛不签,据说这次开发商很有背景,赔偿金也给得不错,我爸妈恨不得早点搬进新房子。"于玮彤父母的心理和大多数拆迁户一样,谁愿意一辈子呆在那破巷子。
"怎么?你爸不肯签?"
"嗯,僵着呢,已经被掐电掐水了。"
"干嘛啊,你爸到底怎么想的?"于玮彤觉得奇怪,何欢心里却明白得很。
"我知道我爸为什么不肯拆,因为那屋子里有许多他所留恋的东西。"
人也好,物也罢,何海固执,为的只是能够守住那一点点以前的回忆。
于玮彤大致也懂了,叹一口气:"何欢,你最好劝劝你爸吧,别僵着,对他没好处,而且你知道这次上头找的拆迁公司是哪家吗?时琨和池家二公子合资的,黑白两道都有人,你爸拿什么跟他们斗?拿命吗?拿命他们也不怕啊!"
于玮彤说得有些严重,何欢只能苦笑一声,挂了电话。
何欢那天是2个小时的兼职,下班的时候才不过8点左右。
外面雨已经停了,不过气温降得很低,她站在秀中阁门口给何海又打了个电话,始终不大放心他一个人住在没水没电的屋里。
何海的声音有些懒散。
何欢一听就知道他又喝酒了。
"爸,这么晚你怎么又喝上了?"
何海在那头嘿嘿笑了两声,笑声听上去有些无奈:"就喝半瓶烧酒,喝了好睡觉,村子里连个打牌唠嗑的人都没有了,又不能看电视,再不弄点酒喝,不憋死也得冻死!"
他总有一大堆道理,何欢也没有办法,只能叮嘱他几句便挂了电话。
踩着水淌往公交车站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却见一辆黑色宝马停在那里。
那是沈家的车子。
"欢欢..."江秀瑜开了车窗。
何欢只能走过去,冷着脸问:"怎么这么晚来找我?"
"有事,能否上车说?"
何欢想了想,开了车门坐上去。
车里打了很足的暖气,看来江秀瑜已经在校门口等她很久了。
母女俩一开始都没说话,江秀瑜看了眼何欢被风吹白的脸,突然握住她冰冷的手指。
"外面冷吧,每天都要做到这么晚?"
突然的热络让何欢很不适应,她将手抽回来,摇头,问:"你来找我什么事?"
她不喜欢拐弯抹角,也知道江秀瑜特意跑来学校等她肯定不是为了嘘寒问暖。
江秀瑜愣了愣,勉强笑开:"是找你有事,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再说吧,妈还没吃晚饭。"
看来是有事要长谈了,何欢盯着她看一眼,点了点头。
江秀瑜立即让司机掉头,在学校附近的商业街找了家美式简餐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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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秀瑜找她说什么事呢?
359 一夜,不是噩梦
何欢是一口气从简餐店跑出来的,可惜昨夜在周家老宅崴伤的脚还没好,跑几步就被江秀瑜追上了。.info[]
两人站在餐厅门口的灯牌下,江秀瑜将何欢拉住。
“妈说的话你别一口回绝,回去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考虑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吗?”
江秀瑜脸色一凉。有些讪讪然:“欢欢,别说得这么难听。池家条件那么好,池正雄也就那么一个儿子,你嫁过去就是池家少奶奶,将来还不都是你的?”
“这是你的意思?”何欢不死心地盯着江秀瑜看。
江秀瑜目光闪了闪,脸色有些憔悴,或许是这几天因为她和沈澈的事在沈家没少受气,被何欢盯着一看,她说话都显得有些不自然。
“也不全是我的意思。是池家那边主动提的,我和你沈伯父都觉得不错,所以…”
“所以沈岳林让你来说服我?”何欢接着她的话说,“那他如意算盘打得太好了。一双儿女都要被他卖了,现在又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可我不是沈家人,你们这一套龌龊的做法按到我身上不管用!”
何欢瞪了江秀瑜一眼便转身离开。
江秀瑜不甘心,抢着又追上去。
“欢欢,妈这也是为了你好!”
何欢突然一下子停住,回头看着眼前的女人,夜风将她脖子上名贵的丝巾吹得飘起来,眉眼里是她伪装出来的关切和亲昵。
“为我好?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何欢带着笑说了这句话,眼里是冷淡的嘲讽,遂将手臂一甩,江秀瑜被她甩出去几步远。
她高跟鞋一时没站稳,何欢已经跨步离开。系广上亡。
那是夜里近十点的商业街,两旁店铺都在打烊,行人稀少。路灯却越发亮。
何欢埋着头快步往外面走,双臂抱住自己的双肩。
刚下过雨的邺城太冷了,冷到她几乎快要哭出来。
何欢急匆匆跑回学校,可惜还是没赶上宿舍关门。(..info棉、花‘糖’小‘说’)
没办法,只能发挥人品趴在舍管阿姨的小楼窗户前面猛拍。
阿姨被她吵得受不了,只能不情不愿地披了衣服出来开门。
“谢谢。”何欢厚着脸皮站在铁门外道谢。
舍管阿姨一边不情不愿地开锁。一边翻着白眼嘀咕:“成天老晚回来,不好好读书死在外面鬼混,我看你是…”舍管阿姨骂咧咧的声音被何欢的手机铃声打断。
她看了一眼屏幕,于玮彤的电话。
“喂,玮彤…”
“何欢,你现在在哪里?赶紧回青衣巷,你家老房子着火了,村里人没你手机,辗转找到我妈让我给你打电话…”
何欢一听撒腿就往外跑,舍管阿姨被她撞得后背顶在铁门上。
“嘿这孩子怎么回事…”骂咧的功夫何欢已经跑出去老远,瘦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校园里。
何欢一口气跑到校门外,最后一班公交车已经开走了,音乐学院地理位置又偏,那会儿门口根本拦不到出租车。
何欢最后咬咬牙上了一辆黑车,报了青衣巷的地址。
车子开到巷口就不进去了,何欢扔了一百块钱就下车。
往巷子里头走一点便见一辆消防车堵在那里,几名穿着装备的消防人员正拖着水管从里面拐出来。
何欢跑过去拉住其中一位。
“请问情况怎么样,火灭了吗?
那消防员被何欢吓了一跳,黑灯瞎火的巷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人揪住自己,想想是挺可怕,等反应过来何欢的意思,那名消防员才回答:“火是灭了,不过房子基本都烧干净了…”
何欢步子往后倒了倒,还算找得到声音:“那人呢?里面还住着人啊。”
“人救出来了,刚被救护车接走,好像伤得有些严重…”
何欢赶到消防医院的时候整个人几乎已经处于虚脱状态,后来回想那一夜的场景,她感觉自己一路从学校到青衣巷,再从青衣巷到医院,浑浑噩噩地赶路,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好像只是一场梦境。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梦里遇到再绝望的事都没有关系,醒过来之后一切都会过去,可是当何欢站在烧伤科急症室门口,被医生催着签病危通知书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不是一场噩梦。
“何欢…”于玮彤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何欢靠着墙站在急症室门口。
“你爸怎么样?我听说伤得有些厉害?”
何欢不吱声,看着急症室里面透出来的灯光,她连声音都已经发不出来了。
于玮彤其实已经知道了大致情况,轻叹一口气。
“你现在在哪儿?”
“…医院。”何欢从沙哑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破裂不堪。
于玮彤不敢再多问,只说:“我现在在外地,不能去医院找你,你需要钱吗?一会儿等天亮之后我先打点给你,你把卡号发我手机上。”
作为朋友这种时候只能做到这些,可何欢却摇了摇头:“暂时不用。”她还不知道何海伤得有多严重,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说实话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原本一直觉得自己比同龄人坚强,毕竟经历了这么多委屈和艰辛,但那一夜她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更加绝望的事,至少现在她站在这空无一人的医院走廊,夜深露浓,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何海在急症室里呆了将近三个小时,被推去无菌隔离病房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
她被几名护士拦在门外。
“病人大面积烧伤,情况还不稳定,这种时候很容易发生感染,家属暂时不能进去探望。”几句冰冷的话浇到何欢头上,她身子一下子软下去,几乎是沿着无菌病房的玻璃门瘫坐到地上。
何欢看着病床上插着氧气输液的何海,可其实她什么都看不见,因为床上的人被白纱布包得严严实实,只是一句“大面积烧伤”让她一度绝望。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明明几个小时前她才跟父亲打过电话,怎么一下子就变成“大面积烧伤”?
很快有夜班护士过来催何欢缴款并办理住院手续。
她浑浑噩噩应了一声,从地上站起来去交费。
收费窗口的值班人员正打着哈欠昏昏欲睡,见到何欢过来瞟了她一眼。
她不知道要交多少钱,将医生开的单子递进窗口,里面的人看了一眼单子,昏睡的感觉像是去了许多。
“有些严重啊,你先交三万押金吧。”
“三万?”
“嗯,三万,三万肯定是不够的,后续用完了你再来补吧…”
何欢站在交费窗口那一小片白光里,身子扶住大理石台沿,用手揉了揉眼睛她才开口:“我现在没有这么多现金,这附近有取款机吗?”
“刷卡也行的。”
“不,我要取现金。”何欢坚持,那工作人员怪异地瞄了她一眼,冷冰冰地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大厅门口的取款机。
“那儿,快点!”
何欢抱着自己的包走过去,站在取款机面前,这才从包的最底层掏出那张卡。
银色的卡面,上面刻着金色的账号凸起。
“你如果非要搬去学校住也可以,但别自己打工,我每个月都会在这张卡里打一笔钱给你…”
何欢猛吸一口气,将卡塞进机子,根据取款机的语音提示按键,输入自己生日密码,机器停顿了几秒,最后屏幕上显出一窜数字…
何欢一下子用手捂住嘴。
“我不管你需不需要,钱我会照常打…”
两年,他每个月如期将钱打进来,卡里已经有二十多万,何欢从来没有动过一分,甚至都从未查过卡里的钱。
何欢缴完费将单子拿去给医生,自己又走回病房门口守着。
何海一直没有醒,整晚都在输液,天亮的时候护士给他输了一袋血浆,烧伤处液体渗出严重,必须保证不能脱水休克。
何欢什么都做不了,脑子里也一片空白,守着门口看着护士进进出出。
撑到天亮的时候总算消停了,有护士来换班,刚眯上一会儿的何欢又被走廊上的脚步声吵醒,她强行撑着扶手爬起来,感觉身上粘了一层薄薄的汗。
那是十二月的寒冬,走廊上暖气微薄,她居然出了一身汗。
何海似乎一直没有醒。
医生上班后过来主动找何欢,手里拿着几张纸。
“你是病人家属?”
“嗯。”
“跟病人什么关系?”
“我是她女儿。”
医生打量了何欢一下:“就你一个人守在这儿?家里没有其他人了吗?”
“没了。”何欢回答得还算流畅,医生见她年纪很小,除了脸色白一点之外,并没有显出太多不稳,只能摇摇头,将手里几张纸递给她。
“这是你爸的检查报告,60%烧伤,伤口已经处理过了,目前来说情况已经稳定,不过烧伤一周后才是危险期,因为需要防止创面感染。”医生用通俗的言语解释了一下,见何欢没有追问任何,又补充,“如果一旦感染会引发败血症或者内脏衰竭,而且你爸还有尿毒症,身体底子也不行,这个情况就比较难处理了……”
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何欢抬头看着他。
“医生,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医生愣住,见何欢脸上似乎没有太多忧伤的情绪,以为她与父亲的感情并不好。
“我们作为医生肯定是尽力抢救病人,但目前这情况而言,你爸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而且资料费用很高。”
“要多少?”
“什么?”
“治疗费!”
“前期至少二十万吧,后续如果还要植皮等手术,至少也得五十万以上。”医生报了数字出来,何欢身子往椅子上靠了靠。
医生见她不说话,问:“现在征询你们家属的意见。”
“治。”
“什么?”
“我说治,无论要花多少钱,我都要给他治。”何欢站起来,又看了那医生一眼,“我现在去想办法筹钱。”
360 借钱,一日夫妻百日恩
何欢站在住院大厅门口的台阶上给江秀瑜打电话。[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江秀瑜在电话里大致问了一下情况,何欢提出要向她借些钱,她也没有直接回绝,只说她一会儿过来,等到了医院再说。
那几天先是下雨。继而连续两天阴天。
挂了江秀瑜的电话何欢没有急着回病房,而是站在台阶上朝天空看了一会儿。
天上黑压压一片乌云。风很大,好像没有一点要出太阳的迹象。
她觉得空气闷得压抑,身上又冷,看了一下手机,早晨八点半。
何欢去住院楼的小卖部买了一个塑料水杯,在输液室的走廊门口接了一点热水往回走。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接一杯热水,她不渴,也不觉得饿。可能单纯只是想手里可以捧些热乎的东西。
江秀瑜到的时候何欢歪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又有些睡着了。
她是听到高跟鞋的声音才醒过来,首先看到的是一双黑色鳄鱼女鞋,网上看便是江秀瑜的脸,而沈岳林就跟在她身后。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
“哗啦”一声,杯子里的水翻了一点到身上。
她都忘了手里还捏着一杯水,所幸水温已经凉透了,没有烫到。
“欢欢…”江秀瑜稍稍低头,语气真切,“怎么好好的突然会出这样的事故,沈伯父知道后也很关心,所以抽空跟我一起过来看看。”
何欢心里轻呵一声,是因为关心才过来看的么?
“谢谢。”她垂眸,又站起来。
沈岳林见她态度冷淡,心里有气,但好歹被他压下去了。
“刚才我和你妈已经去了医生那边了解了一下情况,可能有些麻烦,不过也没说不能治,就是有点烧钱。”沈岳林谈到“钱”的时候嘴角似乎往上扬了扬。
那是有钱人在特别有优越感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神态。何欢在沈家这么多年已经见识了无数次。
她不说话,等着看沈岳林说下去。
沈岳林也不废话,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
“最近公司情况也不好,但毕竟他是你父亲,出了这种事我也不能袖手旁观,所以这点钱你先拿去应急。”
何欢朝支票看了一眼。
上面是十万。
十万…呵…沈岳林知道肯定不够。他纯粹是在寒碜何欢。
照以前何欢的脾气她肯定就拒绝了,再清高一点直接当着沈岳林的面把那张支票撕了丢他脸上,可是现在不行。[..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虽然绝望,但是还有起码的理智。
往后处处都需要钱,没有底的,能筹一点是一点。
“谢谢沈伯父。”何欢难得低头,将那张薄薄的支票叠起来揣进衣兜,还破天荒地喊了一声“沈伯父”。
江秀瑜惊讶之余有些安心,这种时候何欢能够听话就好,只要她听话,后面什么事都好办。
沈岳林也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唇形扬得更明显,甚至带点沾沾自喜。
“可能这段日子你要吃点苦了,医生说你爸现在情况还不稳定,不过我已经托朋友跟这边医生打过招呼,可以多照顾你们一些。”
“谢谢。”何欢依旧低眉顺眼。
她越低眉顺眼,江秀瑜越觉得放心。
沈岳林的目的似乎已经达到,回头看了一眼江秀瑜。
“行了,我还得去公司,你留下来陪陪她吧。”
“好,那你去忙吧。”江秀瑜答得很快,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沈岳林还朝她递了一个眼色:“劝劝她,照我说的讲。”
“好。”江秀瑜压低声音回答,目送沈岳林离开。
何欢站在原地,很多眼神和态度她都看在眼里。
命运给了她一个契机,也给了沈岳林一个契机,谁先低头谁先赢,就看谁能撑得过去。
“欢欢…”
江秀瑜冲发愣的何欢喊了一声,何欢眼眸闪过来朝她看了一眼。
这个女人今天的气色要比昨天好一些,可是却装出一副很愧疚的样子。
“照理你爸的死活我也不能再管,要让外人知道我还跟你爸有什么瓜葛,岂不是让人看你沈伯父的笑话?可是你早晨在电话里要钱要得急,我思来想去,跟你爸也好了几年,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还是把这事跟你伯父说了,至于为什么要找你伯父…”
江秀瑜好像有些难以启齿:“实在是妈也一时拿不出多少钱,你也知道这些年沈家的钱我都沾不到手,就连宅子里的花销用度都是明月在管,所以我只能开口问你伯父要,你伯父也给了,虽然给的不多,但也算是仁至义尽,换其他男人都不会出一分一毫。”
她像是在解释,解释沈岳林为什么会来,又标榜了一下沈岳林的大度胸襟。
何欢冷笑一声:“不是要,是借,你用词不准确。”刚才低眉顺眼的何欢,现在又恢复犀利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江秀瑜叹一口气:“也没啥区别,这么一大笔钱,就算沈伯父真给你,估计你爸那德性这辈子也还不清。”
“可是他也没给啊。”
不,给了,区区十万,这对沈家而言或许只是一套衣服的钱。
江秀瑜被何欢这么一反驳,有些招架不住。
这女儿是她生的,偏性子硬如铁,一点不如自己来得柔软。
“欢欢,有些话妈知道你不乐意听,但还是得说,刚才我和你沈伯父去问了医生,医生都说你爸这种情况抢治的意义不大,先不说他伤得这么严重,他原本还带了一身病,这么一折腾,或许熬不到过年,你这钱扔进去又有什么意义?”
何欢抬头一笑。
这种时候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江秀瑜被她笑得心里发虚。
“你这孩子,笑什么?”
“笑你啊,刚才还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现在就巴不得他死。”
“你……”江秀瑜被刺得哑口无言,心里又觉得委屈,“你也别总是不知趣,妈这都是为你好,你自己想想这些年你爸游手好闲把你拖累成什么样儿了?要没他你能过得这么苦?”
“不,要没他我这些年会过得更苦!”何欢不加考虑地回答,“所以无论花多少代价我都不会放弃,你走吧,就当我早晨没给你打过那个电话。”
何欢下“逐客令”。
江秀瑜愣了一会儿,好像她此行还有其他目的。
“好好好,你要救就救吧,但那么多钱你去哪里弄?沈伯父让我提醒你别去找阿澈,找他也没用,他这几天在外地出差,已经焦头烂额了,就为了你和他私奔的事公司平白无故损失了一个多亿,阿澈最近到处在陪银行的人吃饭,希望可以多贷一些款。”
这些话倒是实话。
沈氏股价大跌,银行追缴贷款和利息,邺城本市的几家银行都不再愿意继续与沈氏合作,沈澈只能去省里,希望可以再贷点款子回来缓解一下压力,但希望很渺茫。
这些事只有沈家人知道,或许池家人也知道,但沈澈从未跟何欢提过一句。
自从订婚宴之后他们便没有再联系。
“沈太太,这点你放心,就算我走投无路也不会再去找我哥…”何欢一手插在大衣的兜里,将那张沈岳林给的支票捏紧。
江秀瑜舒一口气,又从包里掏出来一个信封。
“这里面有五万现金,我私房钱里也就能拿出这么点了,虽然知道杯水车薪,你先拿去救救急吧。”
何欢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突然问:“这钱你是给我,还是给我爸?”
江秀瑜愣住,往病房里探了一眼。
床上的人不知有没有醒,她也没进去看,转过头来看着何欢:“你爸跟我早就没有关系,我拿出这笔钱是不想你吃苦。反正我看他也捱不了多久了,就当是我一点心意吧。”
何欢听完,又是冷笑一声,幸亏她没有把父亲为什么会被烧伤的原因说出来,因为眼前的女人不配,不值。
她将那个信封推到江秀瑜怀里。
“那就谢谢了,我觉得我爸也不想花你的钱,所以拿回去吧,沈太太…”
她将“沈太太”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江秀瑜脸色沉下来,似乎有气要发作,何欢清淡地瞄了她一眼:“走吧,不送你了。”
方秦中午的时候得到青衣巷钉子户夜间起火的消息,喜滋滋地去找周沉。
“周先生,这也算好消息,之前这住户死活不肯在合约上签字,承诺加10%的拆迁款也不肯签字,就是死磕着不搬,现在倒好,一夜之间房子都烧光了,人进了医院,据说伤势很严重……”
周沉没料到有这么巧的事。
之前他对这间住户也略有耳闻,算是青衣巷项目中最难对付的钉子户,为了他一家,拆迁工程硬生生地被耽搁了好多天,可一夜功夫房子烧光了,他却还没有在合约上签字,这么算来一点拆迁赔偿金都拿不到。
周沉随手翻了翻手里的资料,目光冷清。
“我听说那间住户家里经济情况不好?”
“嗯,是挺不好,青衣巷的低保户,十多年前出车祸把腿轧断了,这些年也一直没有正经工作,又患有尿毒症,老婆带着孩子早就改嫁了,留他一个人住那老屋子里。”
“那这种情况为什么他还不肯在合约上签字?”签了字就能拿到一笔数目可观的赔偿金,换个更好的房子不好吗。
“这点大家都很奇怪,村里干部和拆迁办的人去做过他很多次工作,可他一口咬定不愿拆,给他多少钱都不愿拆,也是个怪人。”方秦解释。
周沉从资料夹上翻出青衣巷所有房产业主的名单,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人名上用黑色水笔画了一个圈。
“住户姓何?”
“对,姓何,也是青衣巷的老居民了,应该是他父亲那一代就一直住在那里。”
“那起火原因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应该是他不小心把蜡烛弄倒,刚好旁边都是烧酒瓶子,结果火碰到酒精就一下子烧得很厉害,估计他当时喝得晕晕乎乎也没及时灭火…”方秦说着嘴里啧啧两声,“对了,他还是个老酒鬼。”
“可现在怎么还有人用蜡烛?”系杂引号。
“这个…听说拆迁队的人把他家的水电都断了,晚上他也只能点蜡烛。”
周沉听到这眉头便锁了起来,手指扶住额头摩擦了一下,说到底还是因为拆迁导致的事故。
“方秦,像他这种情况,一点赔偿金都拿不到了吗?”
“倒不是一点拿不到,得看房屋损坏的情况,但早晨我给拆迁办的人打电话,他们已经派人去现场评估过了,据说房屋损坏很严重,基本是烧得没剩什么了,所以我估摸着也赔不了多少钱。”
周沉有些奇怪:“怎么会烧得这么厉害?没人打119?”
“打了啊,可是那边已经拆得一塌糊涂了,巷口被废料堵住,消防车开不进去,村里也没有消防栓,只能从巷子外面的街上接水管过去,这么来回一耽搁,房子都烧得差不多了,更何况那种老式居民房都是木梁结构,根本不经烧…”
周沉不知为何听得心里闷得慌。
他将手里的名单合起来,挥挥手示意方秦出去。
周沉一个下午心情都很闷。
他大约九年前创办华茂星光,九年来大大小小的项目也开发了好几十个,有革新的地方总要有人作出牺牲,历史发展向来如此。
夺人地也好,夺人的安身之处也罢,这些年华茂背后沾的血也不少。
几乎每个项目都会遇到钉子户,虽说现在政府拆迁很敏感,不敢强拆强来,也有明文法律保护,但是真正落实起来的时候谁能担保没有龌龊事情发生。
掐断断水这种戏码已经是再普通不过了,周沉还知道更加卑鄙的手段,可是没来由的,他今天听到何姓那家住户的事之后心里就开始不舒服,这种不舒服持续了一下午。
一直到临近下班的时候他才心情好转一些,因为何欢前两天说好了周一晚上请他吃饭,周沉还刻意推掉了所有应酬,可一直等到下午六点,何欢连一条信息都没有。
这礼节不好,说好请人吃饭怎么能声儿都不吱一下!
大约熬到六点半的时候周沉实在是憋不出了,主动拨了连翘的号码。
“喂…”她倒是接得很快,只是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
周沉语气故意淡淡的:“说好今天请我吃饭的呢?如果你觉得长福宫太贵,那我不介意换个地方。”
“……”何欢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她才回答,“抱歉,今天恐怕不行了,我在医院。”
361 深夜,重要片段
何欢在电话里并没有跟周沉说发生了什么事,只说她在消防医院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邺城的消防医院只接治烫烧伤病人,何欢又姓"何",周沉很容易便能想到方秦早晨说的那户夜里房子被烧光的钉子户头上去。
挂掉何欢的电话之后,周沉独自又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
心里除了愧疚。其余的全是难过,可是这种难过无处安放,他连宽慰何欢的勇气都没有。
于玮彤给何欢打了一通电话过来,大致问了下情况。
何欢只说伤得有些严重,又问于玮彤有没有熟悉的律师。
"你要问律师干什么?"
"我爸是因为被拆迁公司断了电才弄成这样的。"她说话语调还很平静,相反显得于玮彤的口吻很急。
"别傻了,你告不赢他们的,能够接下这种工程的拆迁公司上头都有人,要整你和你爸简直太容易了。"
"可是我爸不能无辜受这种苦。"
"那你还想怎样?如果不闹僵或许开发商情面上还会赔点钱,一旦闹僵对你没有好处,而且这次还是时家和池家接的工程,我以前陪时三千喝酒的时候听他讲到过这方面的事,承接项目合同的时候他们都会签好合同的,动手一次多少钱。一条腿一条胳膊多少钱,一条人命也就赔十几万,当然,你还可以选择上访,但火车站和机场都守着他们的人,被截住就强行安排住进招待所,管吃管住,就是不让你走,慢慢把你性子磨掉。让你没力气再生事..."
于玮彤说的内容听上去很可怕,但事实就是如此。
何欢迟迟不说话。
于玮彤只能叹口气:"找律师根本没用,你先别乱来,等我回了邺城再说。"
何欢挂掉电话,端着从小卖部买的那只塑料杯子又去接了一杯开水,重新坐在椅子上继续看着隔菌房里的何海。
白天的时候何海醒了一会儿,可惜没有力气说话,何欢戴着口罩穿着隔菌服进去陪他坐了一会儿,也没吱声。
以前于玮彤就说过,说何欢性子里有种韧性,这种韧性可以帮助她抵御所有灾难,就像蜗牛背上的壳。风雨来临的时候她会慢吞吞地将自己缩进壳里。
从事发到现在她表现得过于冷静,就连病房护士背地里都讨论她。
"这家里是没人了吗?伤得这么严重就见她一个人守在这里。"
"守了一天一夜了吧,不过我看她也没有太伤心。"
"估计跟她爸关系也不亲,不然这年纪的女孩子碰到这种事早就哭得喊天喊地了。(..info无弹窗广告)"
......
何欢已经连续二十多个小时没有合眼,八点多的时候病房走廊总算没人了,她裹着大衣在长椅上眯了一会儿。
周沉最终还是将车子驶入了消防医院的停车场,可是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在里面又坐了一会儿。
车内循环播放着那首ゼ卡布里的月光ソ,这首曲子他已经听了一晚上了,直到住院楼里面有保安出来锁门,他才开了车门跑过去。
"回吧回吧,都过探视时间了。"保安也就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双手插在军大衣的袖管里。对周沉显得有些不耐烦。
周沉看了下腕表,已经快过十点了。
"麻烦能不能让我进去看一下。"
"看一眼也不行,不知道医院有规矩吗?"老大爷挥手推周沉出去,将生了锈的铁锁挂在门把上,打着哈欠摸了钥匙要锁门。
周沉没辙,快步走回车里,身子探进去在驾驶位的小暗格里摸了摸,拿了两盒东西出来又跑回门口。
老大爷已经把门上锁了,正闷着头准备回旁边的休息室睡觉。
周沉拉住他,将手里两盒东西塞进他怀里。
"麻烦!"
或许是没料到周沉突然来这一套,大爷愣了愣,借着昏黄的路灯将那两盒东西兜出来看了一眼,明黄色的小盒子,图案上镶着金边,这可不是一般的烟。
"您这是...哎哟..."大爷立马将烟用袖口盖住,半是为难半欣喜。"行了行了,进去吧,下回赶早。"
大爷立即将烟揣进兜里,顺手又掏出那把钥匙,利索地将门打开,还不忘冲周沉笑了笑。
周沉也只能勉强笑着道谢,心里当时的滋味啊,真是无法形容。【\网.aixs】
他以前哪做过这种事,实在是有违原则,可转念一想他为了何欢破的原则还少吗?当初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就被她逼得酒驾,还被交警拦了下来,现在又为了能进医院居然给看门的老大爷塞烟。
呵呵......周沉扶住额头站在电梯里面,抬头刚好看到镜面上投出自己有些落败的表情。
可是天知道他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他在想啊,幸亏车里还备了几包好烟,不然他估计都已经进不来。
消防医院属于部队公立医院,硬件设施很陈旧了,电梯吱嘎吱嘎响,从电梯出来后是一条深而窄的走廊。
走廊上好多盏灯已经坏了,照得地上暗一段亮一段。
周沉来之前并没有告知何欢,所以不知道何海住在哪间病房,他只能一层层问值班护士,问到第六层的时候总算有人知道了。
"你是说昨天夜里刚送来的那名烧伤病人吧,在隔菌舱呢,往上再去两层。
周沉心里一凉。
但凡烧伤进隔菌舱的就是很严重的了,他跟护士道过谢之后走去电梯,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往上两层也不远,他选择了去爬楼梯。
楼梯里一股潮湿的霉味,周沉忍住爬了两层,从楼道一拐弯便见安全门进来的位置摆着一张椅子,上面似乎坐着人。
难道楼道里晚上还有保安守着?
他轻手轻脚又跨了两层台阶上去,头一抬,当场便定在了那里。
坐在椅子上的根本不是保安,而是何欢。
她原本是睡在无菌病房门口的长椅上,但护士说这里不能睡家属,但见何欢脸色白得吓人,也知道她已经很久没有合眼了,于是从值班室给她拎了一把椅子出来。
"要不你找个没人看得见的地方睡一会儿吧,躺这总不是事。"
何欢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楼道里面。
周沉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椅子就摆在安全门前面,头顶亮着一盏应急照明灯。
何欢整个人仰在椅子上,可惜椅子太小,她只能双腿交叠拉直搁在地面上,后背和头都尽量往后靠,靠在安全门上,身上的大衣被她脱下来盖住上身,手里却很奇怪地捧住一个塑料杯,捂在胃部的位置...
可怎么这么冷的夜里她居然睡在这儿呢?
周沉被她弄得一点心气都没有了,快步走上去,拍了拍何欢的肩。
"喂,醒醒。"
椅子上的人没反应,不过眉头倒是皱了皱,手动了一下想在椅子上翻个身,结果杯子里的水一下子全部翻在了衣服上。
"嘶――"
这么一来何欢倒是醒了,一下子从椅子上坐起来,抖着手里的外套,试图将泼上去的水抖掉一点,结果一抬头便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周沉。
那可真是午夜幽灵啊。
大半夜这男人居然出现在楼道里,应急灯虚弱的灯光照在他脸上。
何欢吓得往后缩了缩,后背撞得安全门"嘭"地发出声响。
"你...怎么在这儿?"
"应该我问你,为什么睡在这地方?"
何欢觉得这男人出现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好像电话里跟你说过了,我爸出了事故住在这里。"
"我知道,烧伤,而且很严重。"
"......"何欢也不知该怎么说了,没有心思追问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些,愣了愣,挑着眉突然问:"你来这里有事?该不会追我一顿饭追到这里?"
周沉简直气结,不自觉地笑了笑:"那倒还不至于,下班刚好路过这里便来看看。"
这理由很牵强,他知道何欢不信,也知道何欢不会追问下去。
两人在楼道站了一会儿,周沉觉得这么下去不是事,于是试着问:"你爸现在情况怎么样?"
"不好。"何欢抱着手里湿漉漉的外套垂下头,就回答了两个字,态度分明是不想细说。他巨他技。
周沉也不逼,刚想劝几句,门外走廊里却响起护士的喊声:"无菌病房病人出现休克,赶快去叫医生过来..."
何欢一听立即推了门往外跑。
情况来得太快,等周沉反应过来的时候何欢已经从楼道跑了出去,他也立马去追,追到走廊,灯光亮了许多,暖气也足。
他看到何欢被护士拦在病房门口,很快有医生从另外一头跑过来,身后跟着的护士手里拿着输液袋和血浆。
门被再度关上,何欢双手撑在玻璃上面,目光沉沉地盯着病房里抢救的场景。
那个午夜成了周沉生命中抹不去的片段。
陈旧的医院走廊,何欢穿着单薄的线衫趴在玻璃上,门内是与死神搏斗的父亲,门外是她绝望的侧影。
白的脸色,红的眼睛,长长的头发一直垂到后腰上,身后却是灯光投下来的一片白影。
他终于看到了这个女孩最坚韧也最脆弱的一面,带着傲视命运的表情迎接这场灾难,可是懦弱得连一滴眼泪都不敢流。
抢救进行了一个小时,中途有护士出来把趴在门玻璃上的何欢赶走。
"你不能这么一直杵在门口,会影响医生抢救。"
何欢不肯走,面目沉寂地盯着病房里的人。
护士见她这样倔,倔得没道理啊,只能转身向周沉发话:"你是她什么人?能不能劝劝?这姑娘都死守在这一天两夜了。"
周沉走过去,小心翼翼。
"何欢,我们去那边坐着等。"
她没回应,连声都不出一下。
周沉其实也不是软性子的人,见她这副样子心里又急,一臂裹着她的肩膀想强行拉她去长椅那边,可何欢握住门把手死活不松,手里还捏着那只塑料杯的杯圈。
"什么脾气啊!"护士在一旁看着抱怨。
周沉只能缓了缓劲。
"何欢,松手,把杯子给我。"说着便去拉她手里的杯子,她还卯着劲死拽,结果一用力,身子一软,突然就晕在了周沉怀里......
362 输液,不速之客
何欢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输液室的椅子上,手背上吊着点滴,身上盖着周沉的大衣,领口还有温温的触感,依稀能够闻到他身上常年沾染的薄荷气息。[..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周沉当时就坐在她对面的靠椅上。已经睡着了,双手交叠扣在胸口,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奶白色绒线衣。
条件简陋的输液室只亮了两三盏日光灯。周沉刚好坐在暗影里面,上半张脸和发顶隐在黑暗中,下巴却刚好对着光亮,所以何欢能够清晰见到他下巴的形状,骨骼和轮廓都硬冽,依稀还能看到有些青色的胡渣浮在上面。
何欢坐在他对面有些看痴了。
其实单从五官来说周沉真不能算有多儒雅,因为脸型轮廓都偏硬朗,可他说话眼神间总是能够流露出一股清润之气,好像永远不急不缓,也没有什么脾气。
不,他也有脾气。脾气来的时候就是不容人商量了,直接命令或者指挥你,所以他的脾气便是霸气。
呵~~霸气。
何欢突然没道理地笑了一下,这个集温雅和霸气于一体的矛盾的男人啊。
周沉这么睡是肯定睡不舒服的,椅子太小,他身子和腿又太长,加之输液室里特别冷。大衣又盖在何欢身上了。
草草眯了一会儿便醒了,一睁眼便见对面有双黑亮的眼睛正痴痴杵着自己……
何欢像是被大人抓到做坏事的孩子,目光想躲都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将脸赶紧别到一边去,可双颊早就出卖了她的情绪,一下子就红了…
白白的脸上两团红晕,那么明显。
周沉嘴角勾了勾。站起身。
何欢能够感觉到对面的黑影压近,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怕什么怕呢?我又没干坏事,可偏偏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何欢觉得自己心里某些情绪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醒了?觉得怎么样?”周沉站在她面前问。
她头继续低着,手里还死拽着那个塑料杯子。
“什么怎么样?”
“你刚才晕倒了。医生说你低血糖,还有些发烧,刚给你挂了一点营养液。”
“……”
“是不是你爸出事后你一直没有吃过东西?”
“……”
“也没睡觉?”
“……”
周沉扶住额头叹了一口气。
他以前很少叹气,可面对这丫头的时候好像总是叹气。
反正他说什么她都不回答,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上身往下弯了一点,何欢感觉到头顶有热气贴过来。
以为他要干什么,可周沉却只是去拽她手里那只杯子。..info
“什么杯子这么宝贝?昏迷的时候也一直捧着。”
何欢一愣,没松手。
“没什么宝贝。”
“那把杯子给我吧,我刚来医院见你睡在楼梯间的时候就一直捧着这杯子,现在水都撒了,我去重新给你装一点。”周沉边说边去拉杯沿。
何欢好像就跟这杯子耗上了。
“不用,我不渴。”
“那你一直捧个杯子做什么?”
“因为我冷……”
因为冷,捧一杯热水在心口会暖一点,何欢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可这短短几个字真是让周沉无处遁形。
挂完水后何欢坚持要回病房。
何海已经被抢救过来了,何欢松了一口气,继续坐在椅子上守着。
周沉知道劝不动她,去附近24小时便利店加热了一份便当送过来,逼着她吃完。
“今天晚上麻烦你了,耽搁了大半夜时间。”何欢捧着半杯温水跟周沉道谢,他笑了笑,没接话。
“再过一会儿就该天亮了,要不你…”
“我走了,你自己保重。”周沉从旁边椅子上站起来,回答得特别快。
何欢顿了几秒,他已经转身往电梯那边走。
“喂…”
周沉听到背后的喊声立即止步。
“你的衣服。”何欢追了过来,一手握着杯子一手拿着他的大衣。
周沉看了一眼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温水。
“衣服你留着吧,自己注意照顾自己。”
何欢看着周沉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奶白色的绒线衣,肩膀宽厚,背影挺拔,不免觉得有些奇怪,这男人居然突然跑来医院陪了她大半夜,心里又有些紧张和欣喜,很微妙的感觉。
周沉那晚没回去,直接从医院回了公司,在办公室小睡了一会儿,很快天际放亮,渐渐办公楼里开始热闹起来。
方秦进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周沉的模样吓了一跳。
胡渣明显,眼里泛着红血丝,眼睛下方一大片乌青,身上还穿着昨日那件绒线衫,折腾了一夜,线衫都已经皱了。
“周先生,您昨晚又留在公司熬夜了?”
周沉含糊地“嗯”了一声,看着手里那份青衣巷的拆迁名单,名单上面“何海”两个字已经快被他看穿了,而昨夜无菌病房门上贴的卡片,患者一栏也是“何海”两个字。
原来世界有时候真的很小啊。
“方秦,给何海家属送点慰问金过去吧。”周沉将名单合起来,脸色过于疲倦。[.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方秦不大赞同。
“周先生,这种事我们开发商最好别出面,一旦插手极有可能被家属缠上,况且这次事故跟我们也没关系,所以我觉得…”
“就这么办吧。”周沉好像主意已定,“直接把钱打到何海住院的账户里面,另外跟消防医院那边打个招呼,让医生多关照一点,还有…”周沉说一半突然停了。
方秦追问:“还有什么?”
“让院方给家属安排一间空病房休息,她一个女孩子老守在门口长椅上很容易出事。”
“……”方秦有些摸不着头脑,感觉周沉在处理这次事故的时候与以往不一样,仿佛过问得太精细了,但老板的命令,他也不能违抗。
“好,我上午就去办。”
自从何海出事到现在,拆迁公司的负责人一直没有露过面。
何欢打了好几个电话给柴鹏,一开始柴鹏还在电话里假惺惺地以村干部名义要为何海讨个公道,可谈到正式赔偿的时候他又蔫儿了,推三阻四,开始帮着拆迁公司说话。
“小何啊,你爸这种情况吧,其实也不能算是拆迁公司的责任,毕竟拆迁队的人又没去放火烧你家房子,是你爸自己疏忽引发的火灾,所以我觉得赔偿这一块是有些困难的,但基于人道主义,开发商和拆迁公司应该给你爸付一点营养费,要不这样吧,有时间的话我出面约拆迁公司的负责人跟你谈一谈?”
何欢气得一下子挂了电话,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中午的时候何欢还是去医院食堂吃了一碗面条。
昨晚晕过去的事她还心有余悸,这种时候她绝对不能垮,垮了谁来照顾父亲。
何欢从食堂倒了一杯热水回来,老远便见病房门口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
从侧影看何欢觉得那人有些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直到有人喊了一声:“何欢!”
于玮彤从椅子上跑过来,何欢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在外地的吗?”
“我不放心你啊,早晨的航班刚赶回来。”于玮彤目光忧切,何欢看出她风尘仆仆的样子,长椅旁边还放着她的行李箱。
看来直接是从机场赶来医院的,不免有些感动。
站在病房门口的男人也随之回头了,何欢这才看清他的面孔。
苏怔…?
何欢这会儿更加惊讶了,惊讶的不是在医院看到苏怔,而是惊讶于玮彤居然跟他在一起。
苏怔当时头上带着一个绒线帽,脖子上围着围巾,一手揣大衣兜里,肩膀上挎着一个大大的单肩包,也是风尘仆仆的样子。
“你们俩…一起来的?”何欢问。
苏怔挑眉看了于玮彤一眼,那目光中似乎带着某种挑衅,好像在说“我看你丫怎么回答”。
于玮彤咯咯噔噔:“那个…我们俩一起去外地拍片,他是这次代言的主摄影师。”含糊地解释了为什么两人会在一起的原因,只是苏怔嘴角一咧,漂亮的脸上笑得挺阴险。
“不准笑!”于玮彤吼了他一口。
何欢总觉得眼前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不过她也没那心思多管。
“你不是跟欧家伟解约了吗?怎么身上还背着代言?”
“嗯,最后一个了,拍完这个正式解约。”于玮彤口气有些低落,但听上去似乎并不难过。
何欢看了苏怔一眼,没再问下去。
苏怔就一直站在病房门口,什么都没干,只是那张桃花脸实在太惹眼了,基本每个走过去的女人都要看他一眼,他似乎也很享受这种待遇,遇到大胆向他抛媚眼的护士和女人,他还礼尚往来地回应。
于玮彤觉得那场面扎眼极了,过去轻轻推了推他:“喂,要不你先去车里等我吧,我还有话跟我朋友说。”
苏怔也挺听话,抛完最后一个媚眼就挎了挎包离开。
何欢看着苏怔吊儿郎当的背影,突然想起来他是周沉的儿子。
父亲如此儒雅稳重,怎么生个儿子却像地痞流氓?
“你跟他不是冤家么?现在和好了?”
被何欢这么一问,于玮彤立即低下头剥了剥自己的手:“算是和好了吧,其实他人还不错。”
“……”何欢简直无语,前段时间明明把人骂得一文不值,现在又觉得他不错,啧啧……女人的心思真是捉摸不定。
“行了别说我了,说说你爸的事吧。”
“我爸…”何欢一哼,“情况你看到了,很严重,还没过危险期,需要抗感染,后续如果顺利还要做几次手术。”
她尽量让情况听上去不那么可怕,这样才有勇气骗自己撑下去。系坑介号。
于玮彤握了握她的手:“那这样应该需要很大一笔治疗费,你哪来这么多钱?”
何欢想了想,垂头还是说了实话。
“沈家给了一点。”
“沈家?”于玮彤一下子心里难过起来,她知道何欢自从上大学之后就再也不花沈家的钱了,现在却因为何海去向沈家开口,心里肯定很煎熬。
“抱歉,我因为跟欧家伟打官司,个人资产都抵押出去了。”于玮彤说的是实话,她为了替自己“赎身”,几乎倾家荡产。
何欢明白,转头冲她笑了笑:“你管好你自己吧,我总会有办法。”
“嗯,去跟你妈要一点吧,再不济还有沈澈,虽然你跟他自己弄成这幅样子,但他不会对你坐视不管的。”于玮彤知道沈澈对何欢极好,以前只当是哥哥对妹妹的照顾,直到新闻曝光她才恍然大悟。
何欢也知道只要自己向沈澈开口,区区五十万应该不算什么,但她不能这么做。
如果何海清醒,或者如果何海现在还有能力开口,或许他情愿死也不会去花沈家的钱。
换句话来说,何欢又何尝不是跟何海一样的心情。
事到如今她怎么能够再去找沈澈要钱。
“钱的事我会自己解决,你别替我操心了。”何欢草草敷衍于玮彤,于玮彤以为她肯定会向沈澈开口,便也不再多问下去。
两人谈话间,何欢突然接到柴鹏的电话。
“小何,好消息啊,开发商那边派人找我,说要给你爸一笔慰问金,钱应该已经汇到你爸的住院账户里了,自己注意去查一下…”
何欢挂了柴鹏的电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怎么了?”于玮彤在旁边问。
她顿了顿,反问:“你知道青衣巷项目的开发商是哪家吗?”
“这个我倒不知道,我爸上个月就签了拆迁合同了,拿到钱就行,谁管是谁来接这块地啊。”于玮彤回答,见何欢表情不对劲,问,“怎么?开发商找你麻烦?”
“不是,相反,开发商居然主动给我打了慰问金。”
“还有这种事?那真是良心开发商了,要不我回头找人帮你打听一下开发商是哪家?”
何欢想了想,点头:“好。”
于玮彤走后有护士过来找何欢,说是走廊那头有间空病房,反正也没人住,交代何欢晚上可以睡那里。
昨夜连个长椅都不让她躺呢,害她躲去楼梯间睡,现在居然舍得开间空病房给她休息,这待遇简直天壤之别。
不过何欢那会儿也没有心思去追究为什么护士对她的态度会有这么大的转变了。
何欢又进无菌病房看了看何海,他上午倒是醒了一会儿,但由于过度虚弱,加之医生给他注射了止疼针,现在又睡着了。
睡着了其实也好,醒着实在太痛苦。
何欢下午又去找医生问了下情况。
之前医生的意思是劝何欢放弃的,但这次去找他说辞居然有了180度转变。
“你也别太悲观了,照目前来说病人还是有治愈的可能,只要熬过前两周的感染期,后续情况会好转……”
何欢已经分不清哪句真哪句假,但她选择相信现在的说法,只要有一丝希望她也不会放弃。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何欢想去那间空病房休息一会儿,结果一出来便见电梯门口站着不速之客。
363 羞辱,把钱吐出来
沈明月还真是夸张啊,来医院都要盛装打扮。[..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何欢站在她身后看了她好一会儿,沈明月就站在走廊里,四处张望,却用带着白手套的手不断扇着风。大概是被这医院里消毒水和霉味熏得受不了,一副很嫌弃的样子。
直到转身看到何欢,她脸上的嫌弃才换成冷淡。
“你还真在这啊。怎么守着你这半死不活的爹连学校都不去了?”
何欢当时手里还捧着那只杯子,杯子里的水已经半凉,真想就这么直接朝眼前的女人泼过去,可这毕竟是医院,她不想闹得太不堪。
沈明月见何欢拉着脸,哼笑一声。
“走吧,我来都来了,去看看你爸。”
“不用,我爸没这福分!”何欢也不客气,沈明月被她白唾了一口,心里压着气。也就站在走廊中央了,没有往病房那边走的意思。
走廊上人挺多,下午正是家属探望的高峰期,加之来来回回换药查房的护士,沈明月那一身冷艳装扮实在是碍人碍事。
来回被护士的推车装了几次,她嘴里啧啧骂了两声。
“我想你来这应该也不是探望我爸的,有事直说吧。这地方容不下你。”何欢已经冷淡淡的模样,沈明月觉得她也挺有意思,都已经沦落到这地步了,居然还能保持这副清高的架子。
清高给谁看呢?
待会儿就把你的脸皮剥下来。
“行,那我也长话短说了,我来这确实不是看你爸的。”
何欢嘴角抽了抽,没吱声。等她接着往下说。
沈明月却将右手往上一摊,精贵的手上戴着手套,细腻的绒线软皮,尾端缝了一圈圆润的珍珠。
“钱,把钱吐出来!”
何欢心口一跳。
“什么钱?”
“装傻呢?真当沈家人都是冤大头?先不说我爸给你那十万。..info就当是可怜你这半死不活的爹给的施舍,但是你妈和我哥给的钱都得吐出来!”
何欢听明白,身子开始不可抑制地抖。
沈明月见她这反应,感觉自己是猜中了。
“看来你妈真给你钱了啊,吃里扒外的东西,居然拿沈家的钱来给前夫,真是不要脸!”沈明月骂得有些难听,走廊周围已经有人围过来。
何欢稳住自己。
“说话要负责任,我没有从她手里拿一分钱!”
“那你爸的住院费哪来的?你这么多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哪来的?还有你爸这个病秧子,自己都养不活还要每月做透析,这钱别跟我说全是你打工挣的!哼……平日里多清高啊,其实暗地里不知道从我们沈家偷了多少回去……估计你就是看中沈家的钱才勾引我哥,我哥也是鬼迷心窍,为了你居然跟池家人闹翻,现在弄得沈氏也受了牵连……我不管,把钱吐出来,不管你拿了多少,这钱我情愿拿去喂乞丐也不给你!”
沈明月气焰极其嚣张,叫嚷着要何欢拿钱。
何欢一只手搁在口袋里,沈岳林给她的那张支票快要被她揉成团了。
多想就那么抽出来直接砸到沈明月脸上去,可逞了一时之气,然后呢?然后她已经没有多余的钱支付何海的后续治疗了。
何欢当时想,她到底还是要死在这一个“钱”字上。
以前对着“钱”多有底气,现在就有多窝囊。
“滚!”
万种委屈和屈辱,最终从何欢嘴里也只是吐了这一个字,没有反驳没有辩解,她是没有余地再辩了,这会儿她需要钱,挨沈明月多少骂多少糟贱,她也需要钱。
沈明月甩开膀子,将手里名贵的手套脱下来捏在手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系阵肝划。
“赶我?拿了我家的钱还有脸赶我?”那副皮绒相间的手套戳着何欢的脸,前端坚硬的皮革一下下刮着她的鼻子。
周围好多人都对着她指手画脚,何欢闷着头,死死拽紧口袋里那张支票,身子往后缩……
到底她还是为了五斗米折了腰。
平时多高贵的灵魂啊,多仇富的心理啊,沈明月都看在眼里,找着这机会要将她羞辱回去。
她其实也不在乎那点钱,更知道江秀瑜手里根本没多少闲钱,她来医院无非就是想撕开何欢那张脸皮,那张傲慢清高的脸皮。
何欢让她得逞了,只因为一个“穷”字。
沈明月发泄通透了,喘着气,将手套又一根根戴上手指,拎了拎大衣的领子。
名门千金啊,不说话不张嘴的时候谁能看出她这泼妇一样的面目。
“如果你真有脸咬着不把钱吐出来,那也行,就当给你爸的棺材钱了,回头别再来坑我们沈家,好自为之吧你!”沈明月将手往大衣里一揣,挎着包与何欢错身而去。
周围人群没有立即散去,指着何欢讨论了一番,渐渐无趣才慢慢走开。
何欢一声呼吸从心底散开,像是经历了一番厮杀,还剩最后一口气撑着自己。
等周遭空气宽松一些了她才抬起头来,目光尽头处却站在一枚身影,奶白色的绒线衣,或许觉得太单薄,又在脖子上围了一条宽厚的男士围巾,围巾好大,包住了他半个下巴。
何欢那仅剩的一口气顶到了喉咙口,望着周沉温润又心疼的眼睛。
是,心疼的眼睛。
他心疼得那么明显,眼睁睁看着何欢被沈明月骂得连还嘴的余地都没有。
她多清高的人啊,但凡还有点办法,绝对不会为了钱受这样的委屈。
何欢却不觉得丢人,很奇怪,她竟然在这男人面前一点都不觉得丢人,仿佛他有资格可以窥清她心中所有的软弱和不堪,虚伪和逞强,甚至在这种落魄的时候见到他出现,何欢心里还有不可抑制的欢喜。
不指望他出手帮忙,不指望他出言安慰,只要他在就好,就像之前多次无家可归的夜一样,他出现在她身旁,什么都不说,只带她回去,给她一个安身的地方。
“周…”何欢往周沉面前走了两步,刚出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于玮彤的声音穿入她的耳膜。
“何欢,开发商是哪家我帮你问到了,是华茂星光,买那地皮是要建一个大型商业广场,对了你知道华茂星光的老板是谁吗?是周沉,你认识的,z传媒的周沉……”
何欢最后一口气从喉咙一直沉到心底。
“咕咚”一声……彻底没有力气了。
周沉见何欢拿着手机站在离他两米开外的地方迟迟不走过来,他只能自己走过去。
“何欢…”喊了一声。
何欢握住手机抬头。
于玮彤已经挂断电话了,剩下何欢要来面对这个事实。
“怎么了?”他看出她脸色不对劲。
何欢嘴角咧了一下,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
一切来得太快,周沉只觉心口战栗,忍不住伸手想碰她一下,可何欢却往后躲了躲。
“你给我爸垫付费用,是以开发商还是其他名义?你昨晚来医院陪我,是因为同情还是愧疚?”她目光凛冽地看着周沉,直接问出这个问题。
周沉觉得自己仿佛被暴露在日光之下,灼烧难忍,但他没有存心隐瞒,这种事早晚会被她知道,想瞒也瞒不掉,可是何欢伤心了。
他将她的伤心都看在眼里,一时之间心里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何欢笑了笑,泪却已经止不住了,她没法再在走廊里站下去。
“麻烦,借过。”
周沉被她撞得往后踉跄了几步,何欢擦过他肩膀的时候还能闻到她头发的清香气息,可是她说“借过”。
何欢一口气跑进洗手间。
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这个男人面前流这么多眼泪,可是镜子里的人明显是哭惨了,眼泪弄得到处都是,撑着洗手池哭得气都喘不过来。
其实何欢哭也不仅仅因为周沉是开发商的身份,她自己不愿意承认,眼泪里还夹杂着其他情绪。
何欢一夜没睡,作了某个决定。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对不对,只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其他路可以选,更何况被沈明月侮辱了一通,她觉得仿佛出卖自己也没那么难。
池姗姗是早晨六点多接到何欢电话的。
电话里她字句简单,直奔主题。
“我同意嫁给池荣杰,但必须等我毕业之后才能领证,另外我先要一百万礼金,礼金不能给沈家,必须全到我手里。”
池姗姗当时还没睡醒,直接是被何欢这个电话吓醒的。
她没料到何欢的态度会转变得这么快,但转念想到她父亲出事了,或许只是奔着池家的钱来,不过此时何欢的目的对于池姗姗而言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够嫁给弟弟。
“好,你的条件我会跟我父亲商量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何欢嗤笑一声:“那我等你消息,尽快,我没有太多时间等。”
挂了电话何欢重新躺到病床上,头顶的天花板上有一条条裂痕,可能是因为年代久远受了潮导致开裂。
她就看着那一道道裂痕翻了一个身,嗤嗤又笑出声音来。
多疯狂的决定啊,可是她还能怎样?
谁都不知道她心里有多么恐惧,那种恐惧从她进入沈家第一天就开始了。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害怕,害怕什么呢?害怕被人羞辱,害怕被人欺负,所以才始终带着清高的面具,可是归根结底,她只是害怕“穷”。
364 还钱,恶心回去
两小时后池姗姗给了何欢答复,大致意思是:“一百万礼金没问题,这数字对于我们池家而言也不算什么钱,但领证之前只能先给你一半,知道医院那边急用钱。[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你也不容易…”
何欢当时听这话觉得特想笑。
到头来还是池家人做了她的救世主。
“好,那就先给我一半。”
何欢应了下来,终身大事就因为这一百万成交。
何欢又补了两小时回笼觉。实在一夜没睡乏得厉害。
临近中午的时候去看了一下何海,何海已经醒了,但因为现场被烟熏了之后声带受损,暂时还说不出话。
何欢走进去的时候他一把拉住她的衣袖,拼命摇了几下头。
何欢大致能够明白他的意思,无非就是让她别费钱给他治了,或者就是让她别去求沈家人出钱。
何欢心里酸楚难耐,蹲到床边上轻轻裹住何海的手。
他手上伤得不严重,没有用纱布全部包起来,只是有些血痂长在上面,何欢将那双手握住。
这或许是这世上她唯一能够握得住的手了。
“爸。你别操心这么多了,钱的事我已经解决,不是问沈家要的,你放心。”
……
吃过饭何欢回了学校一趟,正式跟老师请了假,再从学校直接去沈氏大楼。
沈氏大楼大前年刚装修过,外墙全部换了铝合金幕墙。被这冬日午后的阳光一照,明晃晃的能刺伤人的眼睛。(..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何欢站在楼前仰起头,往上数25层,那里是沈澈的办公室。
这么多年她捞了一个沈家二小姐的名分,其实也就来过沈氏一次,还是许久前沈澈和池姗姗刚在媒体前公开情侣关系,何欢吵着要从沈家搬去学校住。
她是小孩子赌气的心思。且那时候她和沈澈之间的关系还没有点破,只是吃醋沈澈交了女朋友。
岂料沈澈不同意她搬去学校,私自去找了校方领导,偏不给何欢安排床位住。系阵扔血。
何欢一气之下来公司找他,哭着指责:“你凭什么不让我去学校住?反正你已经有姗姗姐了。两个人在家里你侬我侬的,都不准我绕你们远点吗?”
那次何欢记得自己也哭惨了,心里的委屈和心疼又不好说。
沈澈见她又气又急的样子,心里明白她是在吃醋,扑哧一声笑出来:“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大脾气?要真不舍得我就明说,何必委屈自己搬学校去!”
何欢不明白他的意思,哭得更急:“谁舍不得你?你跟谁好,将来娶谁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想离你远一点……不想看见你!”
沈澈见何欢哭得浑身都在抖,知道这回是真伤她心了,立即牵着她的手把她搂进怀里。
“好了傻丫头,再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我有件事必须跟你讲明,我不会娶池姗姗的,顶多只是逢场作戏,不然我爸面子上过不去……等过段时间公司情况好一些我就跟她讲清楚…至于你,要搬出去也可以,省得老在我眼前晃,我怕有天自己把持不住,但是别离我离得太远……何欢,我要你一直在我够得到的地方……等我,我会给你一个未来,未来里你不再是我妹妹,我要你成为我的女人!”
何欢记得当时沈澈是这么哄她的,那也是他第一次向她表面心迹,结果何欢哭得更厉害,差点哭晕在他办公室,可是最终他们彼此都食言了。..info
命里不容,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在一起。
何欢沉沉舒一口气,目光从25层往上移,停在顶楼那扇紧闭的窗户上。
推开门走进大厅。
前台接待笑脸相迎:“请问小姐您找哪位?”
“我找你们董事长。”
“您有预约吗?”
“没有,不过麻烦你给他打通电话,他应该会见我。”
前台接待见何欢装扮朴素,看上去不像是生意上的人,只是她有一双特别笃定的眼睛,导致前台也不敢怠慢,拿了手机给楼上打电话。
很快接通了董事长办公室,沈岳林低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问她名字。”
“抱歉小姐,请问您是…”
“何欢。”
……
此后何欢一路畅通无阻,直达顶楼沈岳林的办公室。
大门敞开,里头暖气很足,一番气派。
何欢刚走到门口,沈岳林已经从皮椅上站了起来,热情相迎:“快,快进来。”
态度如此热络,大概是因为已经知道何欢答应了池家的婚事,无论如何这也算是山鸡变凤凰。
何欢不禁在心里嗤笑,笑眼前这个虚伪的男人,也笑自己。
“小杨,煮一杯咖啡进来。”沈岳林又拎了座机支配秘书。
何欢站在办公桌前面,冷言:“别忙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沈岳林表情明显一抽,大概是自己的热脸贴了冷屁股,有些过不去,但很快又恢复笑颜:“你难得来公司一趟,坐坐吧。”
“不用,我只是来送样东西。”何欢从包里掏出信封,里面那张十万块支票露出一个边角,“之前感谢你慷慨倾囊,不过这钱我也用不到了,还给你。”
何欢面无表情地将支票递过去。
沈岳林第一次觉得钱也会如此烧手,此前他用这十万块去恶心何欢,现在这丫头原封不动地给他恶心回来了,特别是她冷冰冰地说“慷慨倾囊”几个字时,整就一个嘲讽。
沈岳林像是吞了一口苍蝇屎,可又不敢发作,只能讪讪笑着:“也对,等你成了池家儿媳妇,这点钱也不用放在眼里了,不过你就当沈伯父的一点心意吧,给你爸买点营养品……”
“不用!”何欢坚持。
沈岳林笑得更加宽松。
“是嫌太少了吗?要不这样,回头等正式和池家定了婚期,我再给你妈拨一笔钱去给你添置点衣服首饰,毕竟是我沈家出去的人,嫁妆排场也不能太寒酸。”
沈岳林说到这停下来留意何欢的表情,见她似乎没有什么意义,继续说:“何欢啊,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可沈伯父这些年也没把你当外人吧,所以别见外了,这钱你收着,医院那边要是还有什么需要沈伯父帮忙,尽管开口啊。”
话都被他说满了,那么好听。
何欢不为所动,直接将那张支票往桌子上一放。
“真的不用,谢谢!”
说完她就那么直拔拔地走了出去,也没跟沈岳林打一声招呼,刚好碰到迎面进来送咖啡的秘书。
“董事长,这咖啡?”
“倒了!”沈岳林态度恶劣。
秘书不明情况,碰了一鼻子灰,只能再低眉顺眼地端了咖啡出去,结果又跟匆匆跑进来的沈澈撞个正着,一大杯滚烫的咖啡全部泼在他西装上。
“沈总对不起。”秘书吓得连连道歉,沈澈却似乎不在意,自己进去抽了几张纸巾胡乱擦了一下,抬头问气鼓鼓的沈岳林:“爸,刚才是不是何欢来过?”
“嗯。”
“那她现在人呢?”
“走了!”
沈澈一听就要出去追,沈岳林在后面吼住:“你去哪儿?刚出差回来你又要去哪儿?”
“我去找她!”
“找她做什么?你以什么身份找她?她已经答应了池家的婚事,很快我就会将此事公诸媒体,你现在再跟她有一点来往是不是真要把沈氏逼死!”
沈澈不管,跨步就要出去。
沈岳林在后面狠狠拽住他的胳膊:“混账,我说的话你有没有在听?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容许你儿女情长!”
“她不会同意嫁给池荣杰,你们逼她的对不对?”
“不是,这种事怎么逼?完全是她自愿!”
沈澈身子一软。
沈岳林趁热打铁,先松了他的手臂。
“阿澈,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这丫头,但目前情况容不得我们多想,我也知道池荣杰根本不是个东西,吃喝嫖赌样样都来,但那天池正雄的话你也听到了,除非把何欢嫁过去,不然不会给沈氏注资!”
这一层原因何欢是不知道的。
此前沈澈和池姗姗的订婚宴告吹之后,沈氏股票大跌,沈澈万般无奈之下和沈岳林一起去池家登门道歉,为了沈氏不惜卑躬屈膝,可当时池正雄却改了条件。
“要不这样吧,你把你妹妹嫁过来,难得我那宝贝儿子看中一个姑娘愿意安定下来结婚,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应该支持。”
沈澈自然不同意,他可以做到为了沈氏出卖自己,但他做不到出卖何欢,所以当场就否决了池正雄的提议,可是沈岳林听进去了,所以才会让江秀瑜去游说何欢。
原本也没指望何欢这么轻易答应嫁,可天命如此,刚好碰到何海出事。
“阿澈,你心里不好受,爸都知道,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也是天意,我们现在只能烧香拜佛祈求婚事别黄了,不然沈氏撑不到明年年底,到时候只能申请破产,你希望看到这样?”
沈岳林似乎也有万般无奈。
沈澈死死盯着他看了一眼,目光放冷,甩开他走了出去。
他的办公室就在楼下一层,坐电梯下去,刚踏上走廊便见何欢站在办公室门口……
365 失去,维持原状可以吗
何欢原本以为沈澈还在外地,从顶层下来的时候看着电梯上的数字,还是忍不住按了"25"。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沈澈的办公室近在咫尺,关着门,门页上贴着不锈钢牌子。上面刻着"总经理"三个字。
就为了这三个字,沈澈承担了多少责任和压力。
也就为了这三个字,她与沈澈之间永远不可能。
何欢不觉眼底湿润,立即深呼吸转身,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的沈澈。
多么不堪的偶遇啊,电光火石间何欢唯一想到的便是逃,转身往相反方向跑,反方向是楼道,她往下连续跑了两层,再坐电梯去大厅,一出门便被沈澈逮个正着。
"你跑什么?"他捏住何欢的手。
"放开我!"
"我问你,你跑什么?"沈澈几乎是嘶吼出来,吼得整个大厅都听得见,路过的下属和员工被吓得直愣愣地杵在原地不敢动。
何欢能够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她缓缓抬起头,眼里已经含着泪。
"哥,松手可以吗?"这话几乎是祈求了,软得沈澈像是一拳头打在沙子里,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何欢看到他眼睛里的恶戾和疲倦,通红的血丝告诉她最近这个男人顶着多大压力,只余这么一点力气还能抓住她的手,可是何欢一门心思想逃,用另一只手一点点剥开沈澈捏住她腕部的五指。
青筋都爆出来了。可还是握不住。
沈澈真真切切地体会何欢一点点脱离自己的五指。
"你不能这样。"沈澈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手机却在那时候响了,他借另一只手接起来。
"混账,还嫌订婚宴上闹得不够丢人吗?居然在大厅拉拉扯扯!"沈岳林咆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大厅到处都是摄像头,连着董事长办公室的大屏。
何欢便趁那功夫甩开沈澈的手,直接从他旁边跑了出去,等沈澈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跑远了,跑得那么坚决,头也不回,只留大厅里一双双探究的眼睛看着他。
在下属眼里一向凶猛魄力的沈总。居然也会有如此落魄的面孔,拿着手机站在大厅里面,目光盯着门口,身上的西装被咖啡泼脏了,胸口一大片污渍。
午后日光从玻璃门上照进来,在大理石地面上晃出一道道光圈,也晃疼了沈澈的眼睛。[..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就那么一刹那,他突然有种预感,感觉这次真的要失去她了。
数分钟后沈澈走回办公室,推开门,手机接收到一条短信。
"哥,我们之间维持原状行不行?别问太多,别管太多。这样每个人都好过。"
沈澈一时心堵,半天才从这条短信中回过神。
周沉得知何欢和池家的事大概是三天之后了。
因为拆迁工程进展顺利,特别是何海的房子被烧了之后更加没有阻碍了,时琨便想请拆迁办的相关负责人和工程其他有关人员吃顿饭,顺便犒劳一下,开发商自然也在应邀之列。
周沉是十分不想去的,本打算让方秦去应付一下,可时琨想攀周家这条高枝,攀上了对以后自己公司发展也有好处,于是求着时三千出面去请周沉。
周沉电话里婉言回绝了一次,可临近晚饭前时三千居然亲自登门,那架势好像就是"今儿个你不去吃这顿饭,爷我今天就赖在你公司不走了"的意思。
万般无奈,周沉只能买了这个面子。
时琨的饭局就设在唐会附近一条街上,为的就是饭局之后继续去唐会续摊。
周沉进包间的时候一桌子人都已经到了,身份资历都比他浅。自然都巴巴跟他打招呼,直到池荣杰凑上来跟他握手。
"周先生,久仰大名,今天终于有幸见到真人。"这口气不伦不类的。
周沉眉头一皱,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倒是穿了一身好西装,可惜站姿不稳,整个人松垮着,怎么看都像是街巷里的小混混,白瞎了这么贵一副皮子。
"池少客气,今天应该不是我们第一次见吧。"周沉礼仪性地触了触他的手,算是回了他的礼,剩下池荣杰顿在原地犯愣:"周先生,难道我们以前见过?"
心里又想,不可能啊,以周沉的身份要是自己见过肯定会记得,但他挖空心思想了一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他。
周沉已经料到他肯定想不起来了。
当时在秀中阁门口池荣杰强行逼着何欢陪他进去吃饭,自个儿喝得醉醺醺的,是周沉冲过去把何欢掳走了,那会儿周沉并没有表明身份,加之池荣杰又喝多了,记不得也正常。
既然人家都记不得了,周沉也笑而不语,没有回答,径自走进包厢入座。
那顿饭是时三千做东,黑白政都到齐了,目的是为时琨拉拢关系。
周沉也是在那顿饭局上才知道青衣巷项目已经被时三千分包给时琨了,而时琨拉了池荣杰入伙,这也是池荣杰会出现在这饭局上的原因。
不过这种事也正常,没有哪个项目的拆迁公司背景干净,换句话而言,背景太干净的拆迁公司吃不下这么大的工程。
周沉若不是这个项目也不会跟时家人有过多来往,这顿饭他本意也是不想来的,所以席上表现很低调,打算走个过场一会儿就找借口离开,只是三巡酒之后也不知谁提了一句青衣巷钉子户房子着火的事。
"听说烧得挺严重的,户主到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期,这事后来怎么处理的?"有人问时琨。
时琨喝了口酒回:"处理什么,那火也不是我们派人去放的,纯粹是那老酒鬼命不好。"
"可发生这种事家属没有闹?"
"闹?怎么闹?老东西都还躺在医院里呢,家里只有个才二十出头的女儿,不过这事说来也稀奇..."时琨说到这突然推了推旁边的池荣杰,跟那人讲,"知道那老东西的女儿是谁吗?是我们池少即将过门的未婚妻!"
"未婚妻?池少要结婚了?"
"嗯,想不到吧,一向花名在外的池少爷居然要结婚了!"时琨喝得醉醺醺地,忍不住调侃池荣杰,"不过我就纳了闷了,你小子什么女人没见过啊,怎么就愿意安定下来娶这么一个小丫头?"
"想知道原因?"池荣杰摇晃着酒杯,目光在眼前这些人影上晃了一圈,最后勾勾手指头,"告诉你们,本少爷睡过的女人不少,可独独没睡过雏儿......"
这话引得周围几个男人目中放光。
"这么说来这丫头还是雏儿?"
"嗯,雏儿,干净着呢,所以我才要娶她,怎么也得尝尝雏儿的滋味。"轻挑的口吻,好像终身大事只是一件他偶然兴起的游戏,周围人啧啧感叹:"池少你这是往真格里玩啊,不过你怎么知道她还是雏儿,验过?"
"不用验,我这儿闻得出,那丫头身上一股子干净味儿。"池荣杰醉呼呼地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鼻子,眼睛眯起来,像是沉醉在其中,却是一脸龌龊的丑态,逗得旁边人跟着起哄,饭桌上原本还算规矩的氛围一下子调转了风向。
男人喝多了酒什么本性都露出来了,后面讲何欢的话已经越来越不堪入耳。
周沉手里那尊青瓷茶杯快要被他捏碎了。
首先他不知道何欢为何突然成了池荣杰的未婚妻,其次他觉得何欢应该不会同意嫁,这池荣杰是出了名的花心大少,滥得一塌糊涂,何欢嫁给他就是一个糟蹋。
后半顿饭周沉已经完全心不在焉了,心思一直关注在池荣杰那边的谈话上,虽然他们已经不再谈论何欢,可是周沉就那么莫名其妙地留了下来,没有找借口中场离席。
饭局一直延续到九点多。
一桌人终于酒足饭饱,互相搀扶着出了餐厅,站在门口的夜风中讨论移驾唐会继续玩。
当然这个"玩"可不是喝酒那么简单了,夜深露浓,月色撩人,这帮男人肯定要去唐会找乐子来纾解一下被酒精催化出来的荷尔蒙。
"周先生,您要不跟我们一起去玩玩吧?"时三千喝得还不算醉,走过来邀请周沉。
周沉回绝:"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得愉快。"
时三千知道周沉不喜欢那种场合,这顿饭他能来就已经给足自己面子了,不再勉强:"那我找司机先送您回去?"
"不用,我今晚没有喝酒,可以自己开车。"
周沉与时三千和拆迁办几个重要负责人道别,拎了大衣往停车场去,经过时琨的时候突然又听到他与池荣杰在一旁的对话。
"喂,要不你现在让那女人来唐会?也让我们哥儿几个见见音乐学院出来的雏儿长什么样!"
池荣杰一开始没同意,时琨和另外两个男人就在旁边干起哄:"估计你是没那本事把她叫出来吧,还说什么未婚妻,我看结了婚你也制不住她。"
"谁说的!谁说我制不住她,现在老子就给她打电话!"池荣杰被人这么激,立即掏出手机给何欢拨了号码...
当时周沉就站在池荣杰旁边,脚步好像生铅了一样,愣是停在那没走,刚好听到这一段。他台助号。
池荣杰很快就拨通了何欢的号码。
"小子有种按免提,让我们也听听雏儿的声音!"时琨又醉言醉语地出了个主意,旁边很快有人附和,池荣杰居然也照办了,竟然真的按了"免提"。
366 羔羊,磨刀霍霍
周沉站在不远的地方,清清楚楚地听到手机里传出来的"嘟嘟"声。[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大概响了十几秒,那边一直无人接听。
"看看,她连你电话都不接啊。"时琨继续起哄。
池荣杰骂了一声"操!",挂机重拨。继续是"嘟嘟"的忙音。
周沉忍不住笑了笑,抬腿准备离开,可刚走出去一步,嘟嘟声停了,电话被人接了起来。
"喂..."何欢清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随即在夜风中散开。
周沉脚步顿住,再也跨不出一步。
何欢真的不想去,电话里就能听出池荣杰喝得已经七荤八素了,但池荣杰耍横,直接给她下了通牒:"不来就是卸我台面,我给你半小时打车赶过来,要我半小时之后见不到你,你老子的医药费我就停了。"
为了这句话,何欢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走之前跟护士打了招呼。出了医院大门才知道外面冷得厉害。
那时候已经是平安夜前一天了,医院街对面的商铺都已经挂上了彩球,站在路边打车的时候感觉脸上凉丝丝的,仔细一看才知道开始下雪了。
很小的雪粒子,沾到皮肤上很快就会化掉。
下雪了啊......
何欢突然笑了笑,将衣服上的帽子扣到了头上。
自从辞职后何欢已经很久没来唐会了,一切还是老样子,除了门口竖了一棵很高的圣诞树之外。
何欢进了包厢楼层,不知道池荣杰在哪一间。只能给他打电话。
"喂,在哪儿?"
"你到了?五楼最里面。"
五楼那一层都是豪包,何欢眉头皱着上去,站在门口就能听到里面糟乱的音乐声和谈笑声。
"我到了,麻烦来开下门。"何欢对着手机说,实在不想自己推门进去。
池荣杰也依着他,门被打开,里面一团湿热气息铺面而来,何欢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腰已经被池荣杰搂住,一头把她拽进了那满室糟乱黑暗中。
呛人的烟味和酒气熏得何欢连咳了好几声。
"哎哟,嫂子这是病着呢?怎么一副病西施的样子?"人群里有人调侃了一句。
池荣杰一手搂着何欢一手捏着酒杯:"去去去,病什么病。被你们这帮禽兽给熏的。"
"池少你说错了吧,嫂子是被你身上发情的骚味儿给熏的吧,哈哈哈......"
越说越过头,何欢被弄得浑身不自在,只能稍稍侧身躲开池荣杰的手臂,这动作弄得池荣杰有些不悦,上去又一把捏住她的腰,动作更加粗鲁。
何欢只能尽量忍着,问:"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来玩啊,去,给我兄弟们敬杯酒。"池荣杰将手里的杯子塞给何欢。
何欢一开始不愿意:"我晚上还要在病房守夜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守屁啊,少守一夜你老子也不会死!"池荣杰喝了点酒就有些张狂了,从身后推了何欢一把。旁边有人围过来。
"嫂子这是不给我们面子呢?一杯酒而已,第一次见面,不喝总说不过去吧!"
"就是,不喝就是削池少的面子!"
这话传到池荣杰耳朵里,气得他又推了何欢一把,何欢踉跄着往前面进了几步,手里的酒撒了一半出来。
"妈的怎么这么矫情?来都来了还磨叽什么,我以前可听说你在唐会里做侍应生的,别告诉我这点酒喝不进去!"池荣杰的口气冲得厉害。
何欢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已经醉得七倒八歪。
"是不是我喝完这杯酒就能回医院了?"
池荣杰被她冷冰冰的眼神弄得一个激灵。
一直坐在沙发上的时琨站了起来,他从何欢进门就觉得这丫头眼熟,可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来在哪儿见过,直到池荣杰提到她在唐会做过侍应生,这才想起来数月之前他在唐会看中一个男侍应生,都已经被他压在沙发上了,身上的工作服被他卸去一半。那皮肤那腰身......
啧啧......现在时琨回过味儿来了。
妈的,原来是个娘们儿啊!
"等等!"
一众人看着时琨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从玻璃桌上撩了一瓶酒往何欢面前走。
何欢看到时琨就有些不自觉地腿软了,上回在包厢的事她还心有余悸!
"这是我们琨哥。"人群里有人献殷勤地给何欢介绍。
何欢头闷着,咬咬牙说了一句"琨哥好。"
时琨没吟声,只哼笑了一下,走到何欢面前,手一抬,何欢条件反射地将身子往后仰。
"别介,你躲什么啊?给你添点酒呢,你看都撒了..."时琨阴阳怪气地开口,旁边的人哄然大笑,大概是觉得何欢那唯唯诺诺的样子实在好玩。
时琨却没笑,死死盯着何欢看了一会儿,将她手里的酒杯添满。
"喝了吧!"声音还是阴阴淡淡的。
何欢终于有勇气抬头,先看了一眼时琨,又看着自己面前的酒。
妈蛋真是好水平,酒与杯沿齐平,却一滴没有漏。
"嫂子,我们琨哥亲自给你斟的酒啊,不喝说不过去吧。"
池荣杰在在旁边捏了她一把:"喝吧喝吧,喝掉了完事!"不喝就是卸他的面子。
何欢又扫了一圈眼前围住的人,个个眼红脖子粗,好像她不喝那杯酒就会把她生吞活剥一样。
没辙,看来今天无论如何是逃不过了。
何欢只能牙一咬眼一闭,抬起手来将杯子里的酒往肚里灌。
喝的时候只觉得酒精入口冰冷,淌着喉咙经过肠子和胃部,一下子就烧起来,烧得她头皮发紧。
旁边只听到起哄声和拍掌声。
这帮吃饱了撑的东西,好端端call她过来当消遣看。
何欢终于将杯子里的酒喝尽,有人激烈鼓掌叫好,她以为自己算是混过去了,可身子还没站稳,时琨却欺身过来,两只手指重重捏住她的下巴,逼着何欢将头抬起来。
"藏得够深啊!"他咬牙切齿,阴鸷的眼中满是凶光。
何欢知道自己要倒霉了,依稀能够闻到这男人身上散发出的禽兽味。
"琨哥这是要做什么?"何欢站直身子,目光直视时琨,"麻烦请放尊重些。【\网.aixs】"
"尊重?"时琨一下子笑出来,小眼睛眯开一条缝,松开何欢,"对对对,你现在是池少的女人,今时不同往日,怪我手糙了些。"
池荣杰被时琨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琨哥以前认识她?"
"算不得认识,场子里见过,行了行了,今儿不说这些。"时琨突然自个儿打了叉,又替何欢把酒倒满,自己再拿了一个杯子过来斟满酒。
"来,冲着我们这点缘分,我敬你一杯。"
何欢恨得要死,推脱:"我已经喝过一杯了,不能再喝。"
"怕醉啊?"时琨瞄了一眼旁边的池荣杰,"醉了我们池少自然会送你回去,来吧,别扭捏了,把这酒喝了。"
池荣杰一时也有些亢奋:"琨哥从来不给女人敬酒,这面子总要给的!"
何欢觉得心闷气燥,这地方没法再呆下去,她只想早点完事,于是拿起杯子一饮而尽,旁边自然又是掌声,可何欢却听到时琨哼笑了一下,淡淡的,却特别挠心。
"我酒都已经喝了,能回医院了吗?"这话她是回头对着池荣杰一个讲的,池荣杰见她脸色不好,觉得她再呆下去也只会扫大家兴,正准备挥手让她走,时琨又发话了。
"来了就喝两杯酒多没意思啊,玩一会儿再走吧。"他台休弟。
"不了,我爸在医院,我真有事。"何欢尽量稳住自己。
时琨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又笑着转向池荣杰:"得,别说哥没帮你啊,接下来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了,把她留下,剩下的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含糊其辞,何欢不大明白,池荣杰和旁边人却秒懂了。
"你们想不想看跟雏儿玩亲亲是什么样的?"时琨不怀好意地提了一句,底下人都来劲了。
何欢只觉得脊背发凉,眼睁睁看着时琨给池荣杰使了个眼神。
"机会给你创造了,今晚能不能吃到嘴就看你本事了。"
"对咧,池少,也甭等着结婚那晚再办了,今晚上就直接跟嫂子洞房吧,知道你也熬不住..."
三两句倒真把池荣杰的火点着了,他东倒西歪地压过来,何欢往后缩:"你喝多了,我先回医院。"
"回什么医院,给我老实呆着。"喝得醉醺醺的池荣杰开始冒火,上去捏住何欢的一条手臂就整个身子倒过去,好在后面是桌子,何欢没稳住一下子被池荣杰压到了桌子上。
酒瓶子和玻璃杯倒了一排,酒洒了出来,全部弄到何欢的衣服和头发上。
何欢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池荣杰已经欺身上来了,压在她胸口,色眯眯地盯着她。
旁边已经有人掏出了手机,设置成摄像模式对着桌上交叠的两人开始录像,嘴里叫嚣着:"来,来一发,也让我们几个见识一下雏儿的劲。"
何欢觉得这帮人简直是疯子,她用手撑在自己胸口,目光寒飕飕地飘到池荣杰脸上:"他们疯你也跟着他们一起疯?快松开我!"口气是她惯有的冷傲,本以为可以唬住池荣杰,岂料他手一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煽了何欢一个嘴巴子。
"你这什么态度?你老子的命还捏我手里,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何欢被他这一骂一煽,感觉刚才下肚的两杯酒劲都煽出来了,头晕目眩间咬着牙。
"池荣杰你..."
"我什么?"池荣杰将头低下去,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面孔突然变了,眼睛眯起来,手指轻轻撩开何欢的领子,油腻的鼻子在她露出的颈脖皮肤上嗅了嗅。
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松手!"
"不松呢!"池荣杰的声音带着酒精催化之后的含糊情欲,又有些撒娇耍赖的意思,手指一扯,滚烫的脸就冲着何欢的胸口和颈脖贴上去...
旁边许多人开始按手机快门起哄。
其实场面不好看,玻璃桌上一片狼藉,醉醺醺的池荣杰趴在何欢身上就像公猪拱白菜,可大家图热闹,烟熏缭绕地,许多内心的龌龊肮脏和荷尔蒙全被酒精熏了出来...
可就在大伙集团亢奋之即,眼前寒光一闪,只听见"啪-"一声,池荣杰的动作停住了,紧接着周围人群有人倒吸冷气。
何欢躺在台面上眼睁睁看着身上男人目光放冷,两股粘稠的血从他额前挂下来。
"我操这娘们居然动手!"也不知是谁先回神喊了一句,池荣杰估计也醒了一半了,伸手摸了摸头,摸到一手温热的血。
何欢那会儿已经吓懵。
池荣杰片刻反应之后一把捏住她的一条手臂,膝盖抬上去直接压住她的半截腰肢。
"臭三八你活腻歪了是不是?居然朝老子动手?"
池荣杰扑上去又是重重地煽了两个巴掌,何欢只觉得耳边开始嗡嗡作响,头顶旋转的灯光照进她的瞳孔中,一点点扩散......
后来还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池荣杰压住她扯断了她外套的扣子,血从他额头淌下来滴在何欢的胸口和脖子里面。
那张面目狰狞又沾了血的脸啊,成了何欢的一场梦魇。
耳边一直有人在骂她,也有人在笑她,好像这场戏才刚刚开始一样,她成了砧板上待宰的羔羊,这帮人正磨刀霍霍准备将她蹂躏一番。
"放开她!"
何欢绝望之际听到门被打开了,好像有光照进来,那道低沉却有气势的声音特别熟悉,后来回忆她当时哭了,是听到那道声音之后才哭的,仿佛悬崖之上她终于抓到了一根绳子。
后来的片段有些模糊了,只记得池荣杰真的松了手,一直围着桌子看戏的人群分开,何欢意识残留地撑开眼睛,人群散了,光束照过来。
她呼吸到新鲜空气。
她看到那双清透却心疼的眼睛。
她被他从桌子上抱了起来......
"何欢..."他喊了她的名字,"还能不能走?"
周围人都不敢动了,连时琨都愣在当场,被周沉带进来的保安和唐会负责人自动让开一条道。
何欢将脸贴在他胸口,微微点头。
"那好,现在跟我出去。"说话总是不自觉地带着命令。
满场子的人全部傻眼了,就看着周沉突然冲进来,揽着何欢出了门。
"怎么回事?"有人问。
池荣杰额头上的血已经流了一脸,他抽了纸巾捂住头顶:"擦,这他妈算什么意思?"
时琨目光寒戾:"雏儿个锤子啊,上回我玩这女人的时候也是周沉冲出来把她带走了,摆明她跟周沉有关系,你个傻子!"
这话狠狠煽了池荣杰一个嘴巴子。
"我操他妈啊!"像是被人耍了,池荣杰一觉踢翻桌子旁边的垃圾桶,东西倒了一地。
ps:
好了好了,周大叔终于出手了
367 回忆,带她回家
周沉觉得肩膀上的分量越来越重,到最后何欢几乎已经是被他拖着走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唐会负责人一直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
"周总,需要找人帮忙吗?"
周沉回头冷冷剐了他一眼,负责人啥话都不敢说了,眼睁睁看着周沉弯腰直接把何欢横抱在话里。自己抱她出去。
何欢大抵是晕了,受了过度惊吓再加上被灌了两杯酒,只是手里一直捏着那个被池荣杰脑袋砸开的酒瓶子,深蓝色的瓶身,裂口处还沾着许多血,被唐会大厅的灯光一照,寒碜碜的透着蓝光。
"怎么好好的就见血了呢?"匆匆跑过来的徐凯问唐会负责人。
负责人这才回神,用手拭了拭额心冒出来的汗:"谁他妈知道啊,姓时的那帮人每次都玩得很野,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就闹到见血的地步!"
"那谁被打了?"
"时家那个小开吧,具体情况我还不清楚。"负责人见周沉已经把何欢抱进车内,这才回过头来赶徐凯,"行了行了,你杵在这有什么用?叫陈璐去包厢看看时琨那帮人。一个个的成天不省心,他妈这些也都是不能得罪的主!"
......
何欢是被车外的鸣笛声吵醒的。
她晕晕乎乎地睁开眼睛,感觉有人在扒她的手指,她不撒手,死死拽着,像拽着命根子似的。
最后周沉没辙了,凑过身来握住何欢的手腕,柔声哄她:"乖,把瓶子给我。"
或许是这声音太软太好听。也或许是周沉呼出来的热气把她僵掉的心都吹散了,她突然将眼睛抬起来,盯着周沉看了一眼。
那一眼深不见底啊,更何况她还带着泪。
泪是刚才在包厢周沉喊那一句"放开她"的时候流的,没想到一时没刹住,此时脸上已经泪迹斑斑。
何欢没料到自己已经这副德行,她真是吓懵了。
周沉却被她弄得连心疼都心疼不起来了,这哪儿是心疼啊,揪着他的肝儿都疼。
"好了,没事了,把瓶子给我。"又催了一句,声音更是往死里柔。
何欢总算撒了手。五指一松,周沉将瓶子拿下来,另一只手却还捏在她的手腕。
她一直在发抖,周沉感觉得出,现在瓶子被他扔了,她抖得更厉害。(..info)
周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庆幸刚才自己没忍住又折回来。
本来吃过饭之后他就要回去了,时三千知道周沉不去续摊,剩下那些小鬼他也没兴趣招待,于是直接从餐厅门口就打道回府了。
赶巧周沉离开的时候听到池荣杰和何欢的电话,他回去之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心里不安,巴巴地临休息之前还是来了,所以有些事还是命里注定。往后的脉络走向,似乎从那一夜开始就全部变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
现在周沉当务之急是要怎么让何欢的情绪稳定下来,更何况她脸上和衣服上还有血。【\网.aixs】
当时那瓶子砸下去的时候周沉刚走到走廊里,心里一跳,不知道碎玻璃砸下去有没有伤到何欢自己。
周沉将捏着何欢手腕的指头往下移,最终盖住她的手背。
她手背很凉,五指绷得很紧,被周沉握住她也没有丝毫反应,黑黑的眼睛木愣愣的,焦距也不知道对着哪里。他尽台圾。
何欢这样子让周沉很不放心。
他又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她的掌心,指头上沾的全是她的冷汗。
"何欢,你听我说,我先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要。"她终于给了一点反应,可是语气有些急,"我不要去医院。"她在医院守了这么多天,冰冷的走廊和潮湿的空气。那里面全是一股绝望。
这种时候她不想回去。
何欢突然收紧五指,将周沉的手拽在手心里面。
"今天不想去医院。"
"那你身上的血..."他还想坚持,可何欢的目光抬起来,浸黑的瞳孔里带着湿气,"不想去医院,可以吗?"声音变得很软,软得让周沉有些不适应,但他还是同意了。
"好,不去医院,那你现在想去哪里?"
何欢又停住了,目光放空一会儿,将脸转向了窗外。
窗外不远处的那棵圣诞树上闪着灯光,有白色的雪粒飘过来黏在车窗上。
何欢眼光似乎亮了一点。
"外面下雪了。"
周沉这才注意起来,外面真的开始下雪了,雪粒很大,一团团地往车窗上砸。
"能送我去青衣巷吗?"
"现在?"
"嗯,可以吗?"
周沉还是依着她了,大晚上的开车带她去青衣巷。
青衣巷整个基本已经拆完,以往密集林布的小楼棚屋已经完全成为一片废墟,早就辨不出原来的样子。
车子肯定是进不去了,周沉停在巷口对面的街道上。
何欢下了车,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才知道外面有多冷,冷得她忍不住哆嗦一下。
周沉见她外套上都被酒水弄湿了,脱了自己的大衣披她身上。
"走吧,我跟你一起进去。"
何欢没有拒绝,其实她整个人一直处于静止懵懂的状态。
村子里的人应该都已经搬空了,除了巷口那间小卖部还开着。
小卖部的老板这么晚居然还没打烊,裹着厚棉袄坐在柜台后面打盹,周沉经过的时候拉住何欢。
"你等我一下。"
他跑过去,问老板买了一支手电筒,后来何欢才知道那支手电筒多有用,因为路上都是被拆装下来的废旧木料,碎玻璃和钉子到处都是,两旁又没有路灯,如果没有手电筒照着根本摸不进去。
现在情况要好一些,虽然手电筒的光束很有限,但好歹脚下的路况还能照清。
一开始何欢是自己走的,周沉在旁边替她照明,可路上不平,废料堆得到处都是,她又喝了那么多酒,冷风一吹整个都处于晕乎的状态,连续两次要摔倒被周沉扶住之后周沉就不干了,索性一臂揽住她的腰半搂着她进去。
她居然很乖顺,一点没有扭捏。
其实也是因为她又冷又虚,贪恋周沉身上那点温热和气息。
两人就这么半搂着抹黑拐进巷子,两旁一点灯火都没有,只看到黑压压的废墟和断壁残垣,偶尔会有被搬迁住户遗留下来的野猫野狗经过。
可即使这样何欢还能清晰地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
周沉知道她要来的目的,一路都不说话,跟着她的步伐走,终于到了那栋房子。
确切地说,那已经不能算是房子,墙面都烧得黑焦了,顶上的大梁被烧断了好几根,塌下来半吊在空中,家里能烧的东西已经都烧光了,仅有的几台电器被挪到了门口堂子里,不过基本也都已经不能用,还有一些破旧的桌椅板凳全部被拎到了门外......
何欢就那么站在那栋破败的屋子前面,缓缓蹲下去。
周沉一直没敢上前,只是站在身后替她打着手电筒,一小束橘白色的光束追在她身上,她像一只小兔子似的窝着不动,面前是被烧光的房子,身边是断墙废墟。
就这么蹲了十几分钟,周沉都要怀疑她是否睡着了,踩着地上的瓦片废料走过去。
"喂..."
"你知道为什么我和我爸一直不肯签协议吗?"她闷头说了一句,周沉一时没听真切。
"你说什么?"只能随着她蹲下来,蹲在她身边。
何欢却不理会他的话,抬头看着周沉,自说自语:"我6岁跟着我妈进沈家,那是我第一次住有抽水马桶和暖气的房子,一个卧室比我整间屋子都大,地上到处都铺着柔软漂亮的地毯,我不敢穿着鞋踩上去,脱了鞋光着脚,为这事沈明月笑了我好几年,可是笑都笑了,她都还要嫌我的脚脏,我当时胆子小,面上不敢反驳她,可背地里哭了很多次。我记得我第一夜住在沈家的时候就哭着要回家,我妈哄不住我,又怕半夜吵到其他人,煽了我一个巴掌......"
何欢停了停:"我记得那是我妈第一次打我,她就指着我的脸骂,回家回家,你还回什么家?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可是我知道不是,我的家在青衣巷,即使我只有六岁,我也知道我的家在哪儿!"
何欢讲到这便将目光移到面前被烧掉的房子上。
周沉心脏都皱起来了,他以为她又要哭,可是何欢没有,她只是用平淡的声音继续讲:"我爸的腿是出车祸才瘸掉的。我记得我六岁以前家里条件还可以,我妈在市里文工团,虽然工资不高,她也总是捞不到好角色,可她自己喜欢,我爸反正什么都依着她......"
说到这的时候何欢嘴角笑了笑,好像想起了最好的时光。
想想,那确实是她22岁年纪里最好的时光。
"我爸很爱我妈,是那种宠着依着,她怎么胡闹我爸都不会生气的爱。那时候我爸开出租车,收入尚可,但他自己不舍得乱花钱,可我妈看中什么衣服鞋子,无论多贵我爸都舍得给她买,嘴上说她贪慕虚荣,可背地里他给她花得乐呵呵......他说男人赚钱就是给女人花的,直到我爸撞了人出了车祸......那次我妈团里有演出,结束得很晚,我爸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生意做到一半去剧院门口守着打算接她,可你知道我爸看到了什么吗?他看到我妈上了一辆奔驰车,车里的男人便是沈岳林,我爸一气之下就开着出租车跟踪他们,看到他们一起进了宾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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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 条件,穷人的尊严
何欢的目光突然变冷了,头垂下来,长长的头发遮住她的脸,周沉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听得到略带暗哑的声音。(..info无弹窗广告)
“我爸就是那晚出了车祸。他在宾馆门口的小摊上喝了两瓶啤酒,一直等不到我妈出来,自己开车回去的时候撞了人。他断了一条腿,可对方却成了植物人。警察判定我爸是全责,家里积蓄根本不够赔偿金,后来是我妈拿了钱出来……”何欢那时候还只有六岁,但许多事情她都记得很清楚,“我记得我妈跟我爸摊牌那天他刚出院,腿没恢复,拄着拐杖跟我妈吵架,我躲在房间从门缝里偷看,看到我妈掏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出来,那里面是沈岳林给她的钱,我爸不肯要,把钱全部摔在她脸上……”
“何海你成熟一点行不行?你都这副样子了,哪有钱去赔给家属?”
“那也是我的事,我就算砸锅卖铁也不会花你姘头的钱,把这钱拿回去。我嫌脏!”
何欢还记得他们吵架的情景,吵得很凶。
“那是我第一次见我爸对我妈态度那么恶劣,吵到最后我爸哭了,坐在门槛上…就这个门槛……”何欢指了指几步之外的木门槛,“我一直记得当时我爸的背影,被撞断的那条腿伸直了还在抖,后背佝偻着,以前还算壮实的身子已经瘦得不成样子…”
六岁的何欢躲在房门后面,看着何海与江秀瑜争吵,可能有些事她那么小还未必懂,但人心的凉薄和自私就在那一夜在她小小的心房里生了根。
“我爸就坐在门槛上抽了几根烟,我妈也消停了,不再吵,两人就这么僵着,僵到最后我妈受不了了。终于提出离婚,我爸没有说什么,他料到这是早晚的事,当时就答应了。只是答应完后他就从门槛上站了起来,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成了何欢梦魇的开始,可是那么痛,那么冷,何海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残忍的决心。
当时何海的眼神何欢自然不懂,等她某一天懂的时候已经是很多年之后。
“我爸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把我从门后面拖到我妈面前,逼着我妈必须把我带走,不然他不会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我当时不肯,一直哭,可是我爸把我连同我妈一起推了出去…”何欢又回过身来看着周沉,“他的腿瘸得很厉害,推我妈和我的时候自己摔了几次,可还是硬生生把我推走了……我妈没办法,为了能够离婚只能带我去了沈家,那是我十岁之前最后一次见到我爸,当时我不肯走,站在门口哭,我妈把我强行抱起来,我就趴在她肩膀上被带离这个地方,最后一眼我一直记得,我爸瘸着腿蹲在地上捡钱,一搭搭捆得整整齐齐的票子…”
这么多年她这么恨“钱”这个字眼,又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何欢六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钱的好处和坏处,可以让人有底气,有能力随心所欲地侮辱人,也能让人成魔成痴变得不是自己。
后来何海还是收了那笔钱,那是沈岳林的钱,他卖了老婆孩子换来的钱。[..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何欢多年之后还是时常会想起那晚的场景,何海佝偻的背影蹲在灯光下捡那些钱,当时他是什么心情?
大约几年前何欢找了机会问过他,他回答:“很多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你妈肯定不会再在这个家呆下去,我瘸了一条腿也不可能再去开出租,自己都养不活,还想什么尊严?至于你……爸想让你跟着你妈去过些好日子……”
何海是出于父爱才硬生生把何欢从身边赶走,自知自己没有能力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可是或许他作了错误的决定。
那些年何欢在沈家并不开心,甚至日日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做错一件事甚至说错一句话就会招来无辜的谩骂殴打。
“我大概是十岁的时候又见到了我爸,那时候我已经上小学了,有回放学的时候司机去晚了一些,我在校门口等,我爸躲在马路对面的树后面偷偷看我……后来我才知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但是他不敢名正言顺来找我,我妈警告过他别再出现,他自己也怕丢我的脸……”
何欢的声音突然有些哽咽了。
何海那时候已经颓废得不成样子,没有正式工作,靠每个月那点低保和残疾人补贴过日子,嗜烟酗酒,还学会了赌,已经一无是处了,唯一还惦着自己的女儿。
何欢此后经常会看到校门口出现何海的身影,但是她从未靠近跟他说过话,何海也知趣,总是躲得远远的。
直到有天江秀瑜坐车亲自来接何欢,校门口刚好有卖鸡蛋灌饼的小摊,很多同学都叫家长买,因为味道实在太香了。
何欢支吾半天向江秀瑜提出要求,结果被她数落了一通。
“这种东西能吃吗?不卫生也就算了,你这身份就不该吃这种路边摊!”
何欢当时也只能吞着眼泪跟她回去,可第二天刚出校门,何海突然冲过来,从兜里掏出一个纸袋子塞她怀里,还热乎着。
“拿着,别给你妈看见,快吃掉。”
何欢讲到这的时候已经开始有哭音了,周沉喉咙口涨涨的,却没有打断她。
“当时我打开那个纸袋子就哭了,里面是一块热腾腾的鸡蛋饼,还加了我喜欢吃的香肠……”
何欢为了那块鸡蛋饼原谅了何海当年把她赶走的事,随之慢慢长大,她也一点点明白何海的良苦用心,可是这些年她和何海受的苦该怎么算?
“我爸这些年过得一塌糊涂,我知道他心里很苦,我又何尝不是,可是毕竟还有一个家……后来我再大一些,在沈家受了委屈就会跑回青衣巷,我爸哄哄我,我就能满血复活地回去,可是现在呢?我连这个家都没有了……”
何欢抬头看着满目灰烬和疮痍,不自觉地将手臂环绕起来抱住自己。
入冬了,这么冷,她却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被一把火烧尽,何海还躺在医院里。
谁的责任?
何欢突然转过身来冷冷清清地看着周沉。[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她不想来辩驳这是谁的责任,她只知道自己走投无路。
“我知道你们一直想拆这栋房子,用尽一切办法逼我爸签字,现在房子烧掉你们应该最得意,可是有没有想过这栋房子对于我们而言有什么意义?……这么多年我和我爸受的委屈,无非是因为我们太穷,可是我们也没有放弃。我很努力地挣钱,为的是不再需要伸手去用沈家的钱,为了替我爸看病我什么都愿意做,多苦多累的活我都干过,我们过得这么辛苦这么努力,无非是想有一些尊严……你懂吗?穷人的尊严,很难的,不像你们,勾勾手指什么都有了……”
何欢的声音已经破碎不堪了,说话也没有逻辑。
很多东西已经超出她的控制,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很坚强的人,可以忍受辛苦兼职打工,可是何海出事之后她才察觉自己根本弱得一塌糊涂。
以前吃再多苦都不怕,那是因为她知道身后还有一个家和疼她的父亲,虽然只是破砖烂瓦的屋子,何海也不能帮她什么,可是至少她还有退路。
类似于支撑一样的后盾,可以给她挡风遮雨。
如今一切都没了,她才知道自己肩膀太窄力气太小,风大雨大她靠一己之力往哪里躲?
何欢说到最后已经呜咽出声。
其实知道这些话说给眼前这个男人听也没有丝毫意义,他与自己根本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自己这些苦楚他怎么能够理解?
可是她一个人憋得好辛苦,这段时间承受太多压力,今晚又遭遇这种事,所以才借着酒劲把心里的苦都说出来。
雪似乎下得越来越大了,寒风几乎可以把她吞噬。
何欢不再说话,身子蹲在那里摇摇晃晃。
周沉看着眼前缩成一团的人影,心疼已经无济于事,他伸手去扯她的胳膊。
“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我们先回车上再说,这里太冷了。”
何欢不同意,心里这些苦楚说出来之后痛苦像是无限放大,愤怒和心酸如山洪爆发。
她甩开周沉的手:“你走吧,房子已经烧掉了,你们现在应该满意了,至于你之前给我爸垫的医药费我会尽快还给你!”
她把气全撒在周沉身上,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怎么就这么难过这么伤心?难道只是因为多喝了酒?
周沉被她推得往后仰了仰,好歹撑住了,没有走,反而捏住她的手腕问:“你拿什么还?嫁给池荣杰然后用池家的钱还?”
“对,用池家的钱,反正肯定会还给你!”
“那这跟你用沈岳林的钱有什么分别?况且你不知道池荣杰的为人?”
“我知道,知道他无赖无耻,可是那又怎样?我爸还躺在隔菌病房,每天的住院费和医药费就好几千,我没有其他选择,所以即使知道池家是另外一个火坑,我也必须逼着自己往里面跳!”
何欢说这些话的时候态度变得特别冷清,明明脸上还挂着泪,可是那双眼睛却成了尖锐的刀子,每一眼都直剐周沉的心窝子。
雪好像又大了一点,风吹过来扬起她的头发,白色的雪团落下来沾在她的发梢和眉毛上。
周沉一直觉得自己看不懂这个女孩。
从他第一眼见她到现在,她似乎永远都处于柔弱和坚韧两个极端,可是无论哪一端,有一点可以肯定,她让他心疼了。
不是同情不是愧疚,是心疼。
“你是不是非池家不嫁?”周沉突然这么问。
何欢一顿:“我还有其他选择吗?”系讨沟血。
“那池家答应你什么?”
“……你什么意思?”何欢不明白他为何这么问。
周沉突然松了她的手腕,声音变得无比坚定:“我问你,池家到底承诺了你什么,你愿意嫁过去!”
“钱啊。”何欢回答得也很快,似乎还带点自嘲的口吻,“只要我嫁给池荣杰,池家保证会一直承担我爸的治疗费,另外还会给我一百万礼金。”
“就这么多?”周沉的声音轻渺寒彻,不由让何欢一个激灵。
“如果你为了这点钱就能嫁给池荣杰,不妨我们来谈个条件。”
“什么?”
“跟我,池家答应你的我也可以办到,甚至可以承诺更多,所以我们来谈个条件,你退了池家的婚约,我娶你。”
“……”估计这是何欢长这么大听过的最糟糕的冷笑话,不过杀伤力很强,酒都被他吓醒了一半。
她也没有给出任何回答,这让她怎么回答,干脆站起来就往巷子那头走。
周沉眉头皱了一下,跑了两步追上何欢将她抓住。
“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
“我的提议!”
“……”
那会儿雪已经下得很大了,何欢的睫毛和头发上落了很多雪珠子,她愣愣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乱七八糟的心酸心烦委屈似乎全都没影了,被他吓跑了。
就觉得一切都不真实,包括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你在开玩笑?”
“你觉得我这样子是在开玩笑?”
“可是你……”何欢突然感觉心口闷得厉害,仰起头呼呼喘气,苍穹之下有无数白色的雪花朝她砸下来,她应接不暇,感觉有东西乱套了,可是明明她的心跳得厉害。
“给我一个理由,你突然…突然说这种话,如果不是开玩笑,我需要一个理由。”
需要一个理由来支撑她,说服她,他不是在开玩笑。
周沉突然笑了笑,很清淡却又很无奈的笑。
她这是在逼他呢,逼得他口干舌燥,只能用手在脸上搓了搓,把冻僵的面部神经都搓松了。
“好,你要理由,我给你。”周沉松了她的手,“还记得之前在医院,我看到沈明月去找你要钱,当时你问我,我为你爸垫付医药费,是因为同情还是愧疚!当时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现在我告诉你……两者都不是,我既不同情,也不愧疚,而是心疼……我心疼你为了那点钱要承受这么多委屈,你当时的样子我会记一辈子,被沈明月说得无嘴可还,可是心里明明很委屈,当时我就想,你不该这样,我不舍得你这样……”
何欢已经处于完全呆滞的状态。
刺骨的雪落在她的脸颊和唇上,她丝毫没有反应,就那么木愕地盯着周沉看。
原来他会说这么动听的话。
估计所有人都无法想象周沉居然会说出这么动听的话。
“何欢…”他将手抬起来,微热的指尖擦过她的脸颊,将她眉毛和脸上的雪都掸去,最终指腹停留下她的唇上,“我知道我向你说这些不合适,我也承认刚才那些话有些冲动,可是有一点可以保证,我是真心的,没有开玩笑。”
何欢定定愣了许久。
周沉看着她的面孔,突然感觉似乎“天荒地老”也没那么难嘛,等她一个答案的功夫,他觉得自己已经老了许多岁。
“好歹给点反应行不行?”他的手指顺着何欢的嘴唇动了动。
何欢却突然身子一软,整个人蹲了下去,一下子哭了出来……
那团小小的身影就缩在周沉脚边,披着他的大衣,头顶被月光照得发凉,稠密的头发散开铺陈在肩膀上。
雪下得这么大,漫天漫地的寒冷,可是这又何妨?
周沉缓缓蹲下去,将哭成一团的何欢搂进怀里,在这废墟之上,他毁了她的家,却终于有勇气承诺给她一个肩膀。
何欢哭了很久,估计把这么多年的泪都一下子流出来了,甘畅淋漓啊,哭到后面整个人的重量全部压到了周沉身上。
周沉冷得要命,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大衣给何欢了。
“好了,不管你同不同意,别再哭了行吗?”
她只要一滴泪就能叫他方寸大乱了,如今山洪喷发,周沉觉得真要娶了这丫头,估计自己也活不长。
何欢哭着哭着声音渐渐小下去了,只剩肩膀还在他怀里一抖一沉。
周沉也不再哄了,知道她心里委屈,就由着她去哭个够吧。
大约十多分钟后怀里的人总算没有抽泣了,连肩膀也不再抖。
周沉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她。
“哭解气了吗?解气的话今晚去我那儿,医院这么晚肯定进不去了。”
怀里的人没反应,周沉又拍了几下,觉得不对劲,将怀里的人撩起来一看,简直哭笑不得。
何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他胸口睡着了,或许是酒劲上来,也或许是哭累了。
周沉觉得自己这是讨苦头吃,可是看着何欢的脸,眉头皱得很紧,睫毛上还沾着泪,那样子就已经足以让他心里软成一片了。
连翘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深更半夜接到周沉的电话。
“喂…”
“连翘,我求婚了!”
“什么?”
“我说我跟一个女孩子求婚了。”
“天哪!天哪天哪!”连翘扔了手里的胎心仪从床上坐起来,“你在做梦吗?还是我在做梦?快给我说说,对方是谁?多大年纪?你们怎么认识的……不行,让我冷静一下…还有她答应你了吗?”
呼啦啦全是问题。
周沉无奈笑了笑,看着坐在自己副驾驶位上睡得恨不得都要打鼾的何欢,摇摇头:“她今晚喝多了,我是在她醉醺醺的情况下求婚的,不知道明早醒来她还记得多少。”
“……”
369 思考,人生重要的决定
周沉最终还是把何欢带回了住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可能酒精真的能够提高睡眠质量,也可能是那阵子何欢真的精力透支严重,反正那晚她在周沉的床上睡得极度安稳,一觉睡到了后半夜。
睁开眼睛,陌生的床和陌生的卧室。窗前坐着一道人影。
周沉听到床上有动静,转过身来,见何欢正坐在床头愣愣看着自己。
"这是哪儿?"
"我的房间。"
难怪何欢觉得陌生,之前几次住他别墅都是睡的一楼客房,可这次周沉直接让她睡在自己床上,这样的转变预示着什么吗?
何欢突然觉得脸上有些烫。
"你一夜没睡?"
"嗯。"
"为什么?"
"想些事情。"
很重要的事,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逼得他在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的情况下脱口而出了,但开始得如此草率并不代表他的态度不认真,相反,他认真极了。
像周沉这种人,权利握得太多,位置站得太高,这半生作过的决策和判断已经不计其数。甚至这些决策判断分分钟就能影响别人的命运,所以早就练就成竹在胸却心平气和的样子。
唯独何欢这件事让他没有定力,他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更不知道如果她拒绝他该怎么办,因此才花大半夜时间坐在这里思考。
不对,其实也没有大半夜时间,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其实前面几个小时他只是一味盯着熟睡中的何欢看,脑中放空。不去考虑他们的未来和以后,单单只看着她的脸。
单单只看着她的脸就够了,那种满足感和欢喜感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仿佛与她同处一室共同呼吸一片空气都是一种幸福,如果自己还有幸能与她朝朝暮暮,简直就是一种眷顾。
周沉站起来缓步踱到何欢面前,在床沿上坐下。
"醒了?"
"嗯。"
"不睡了?"
何欢拉了拉被子,摇头:"不睡了。"
"那我们聊聊吧。"
"......"
他见她依旧木讷,忍不住苦笑一下,看样子昨晚自己在青衣巷跟她说的话她都忘到脑后去了。
"知道我想聊什么吗?"
"......"何欢还是不说话,乌溜溜的大眼睛却一直盯着周沉。
周沉算是被她打败了,她饱睡了一觉懵懵懂懂。自己在这坐了大半夜早就疲惫不堪,用这副状态来跟她聊终身大事,似乎有些不合适。
"行吧,暂且不聊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周沉又从床上站了起来。
还怎么聊,这丫头根本稀里糊涂,周沉觉得这种形势对他不利。
以他这么多年经商谈项目合同的经验来看,在这种"对手情况不明"的形势下出手,他必死无疑。
周沉又替何欢拉了拉被角,轻笑一声:"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儿吧。"说完往卧室门口走,可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何欢的声音:"我知道你想聊什么,无非是想聊昨晚在青衣巷说的话。"
"......"周沉猛地回头。"你还记得?"
"记得,你说要娶我,我没答应。"
"......"周沉觉得自己捏了大半夜的心咕咚一下沉了下去。
看来果然不能在这种"敌我不明"的形势下谈,现在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没关系,这种事必须两厢情愿,如果你不想,就当我没有跟你提过。"周沉勉强笑了笑,"天还没亮,你再睡一会儿吧,等天亮了我再送你去医院。"
周沉走出去,背影落寞,这回一直走到了卧室门口,却听到床上的人冲他喊:"喂,你就这么走了?我说我没答应,但我也没说要拒绝你啊!"
"什么?"
......
后来周沉有次作为某杂志封面人物接受专访,记者问他:"周总性格一向沉稳。做任何事都要经过深思熟虑,有没有做过任何荒唐的事?"
"做过!"
"是否介意透露一下?"
周沉笑了笑,笑得十分畅意。
"我娶我太太只花了几分钟时间来考虑,这是我迄今为止做的最荒唐的决定,也是最正确的决定。"
何欢只用了几秒钟时间回应。
她说了"愿意"。
"如果你是真心的,我愿意嫁,但是能不能等我毕业之后再确立关系?"
"不能!"周沉想了想,"我从来不签对自己任何不利的合同,你离毕业还有半年时间,我不能保证这半年里你会不会变卦!"
有些无礼又霸道的话就这么被周沉说出口了,此前的隐忍和矜持或许只是他的表象,一旦被他撕开一条口子,自己的真实面容便不需要再遮掩。
更何况昨晚那么肉麻的话他都说了,到这份上,似乎一下子就放开了。
何欢在床上皱了皱眉:"那你要我怎样?"
"你已经过了法定婚假年龄了,我们可以先领证。"
"......"
后来何欢才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这老男人的对手,虽然这个决定他作得很草率,但不代表他思路不清晰。
从说出第一个字开始,何欢其实已经被他捏在掌心了,他一步步靠近,谋略,攻下。
一旦何欢说了"愿意",往后的事可都由不得她了。
周沉占了绝对主导权。
这个霸道的男人!
"领证需要户口本,你户口在青衣巷还是沈宅?"
何欢已经被他彻底弄乱了,想了几秒,木纳回:"在学校宿舍吧,前阵子我申请助学贷款拿去的。"
"好,等天亮之后我带你去学校拿,拿了我们就去领证。但在没有征得你同意的情况下我不会私自公布结婚消息,除此之外我会承担你父亲所有的治疗和手术费用,你也可以继续保持你的生活习惯,我允许你周一到周五住在学校,也允许你在医院照顾你父亲,唯独有一点,你不能再去酒店或者会所打工了,周末两天你必须住来我这里..."
周沉条理清晰地讲完。
何欢眼睛闭了闭,眨了眨,仿佛眨眼之间已经把自己后半辈子的命运定了下来。
一切来得太快,她应接不暇,已经完全跟不上周沉的节奏了。
"我......你......"她抱着被子有些语无伦次。
周沉又走回来,伸手撩开她耳朵旁边的头发,两人贴得很近,何欢甚至能够看清他下巴新长出来的青色胡渣。
"你还要说什么?该回答的昨晚我都回答你了,既然我提出来肯定是认真的,如果你逼着自己嫁给池荣杰,不如跟着我,池家只能给你钱,而我可以给你更多。"
"比如呢?"何欢脱口问出来,心中有期待,她需要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周沉笑了笑,温热指腹擦过她的嘴角。
动作怜惜,口吻却有些沉静:"比如名分,地位,安全感,当然还有你一直想要的尊严。"他布大巴。
"就这些?"何欢不满足。
如何对方换成周沉,她似乎想要期待得更多。
周沉也知道她在期待什么,可是心内还有纠结,不是给不了,而是怕给不起。
"好了,别问傻话,再睡一会儿吧,天亮之后我叫醒你。"他将指腹在她唇上又擦了一下,笑出声来。
何欢从他的笑眼里看到某种"不确定",只是没有道破。
何欢重新躺回床上之后周沉才关门走出卧室。
整栋房子安静得吓人,可这种安静能够赐予他理智,让他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想要这个女人,这种"想"不是单纯的肉体占有,而是涉及更为宽广的爱,不过后来连翘也质问过他。
"你如果只是单纯地想帮她,不用非娶她不可吧,完全可以给她一笔钱,或者借她也行啊,让她不用为了父亲的医药费答应池家的婚约......"
连翘一语点中他的要害。
其实某些谎言撒得很蹩脚,他堂堂周沉何必需要用婚约来帮一个女人,说白了......嗯......套用连翘的话讲:"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欲盖弥彰,掩耳盗铃!明明心里喜欢她,想要跟她生活在一起,却用这么荒唐拙劣的手段将她绑在身边......啧啧,周沉,我都替你害臊!"
周沉有没有害臊谁都不知道,反正何欢后来是睡不着了,在他床上翻来覆去折腾。
那张床宽得很,大概有两米多,被褥柔软,枕头上还带着他身上惯有的薄荷气息。
何欢就那么任由自己溺在周沉夜夜盖的被子里面,呼吸着上面的味道,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一颗飘来飘去的心仿佛落了地。
一切来得太快,可又似乎让她无法抗拒。
到最后何欢躺在床上傻乎乎地笑了出来,那种发自内心的欢喜让她止不住颤抖,可最终眼睛里却还要渗出泪来。
这个让她又想哭又想笑的男人,这个总是能够在危机关头免她委屈的男人,数小时前竟然站在那片月色白雪之下亲口说要娶她!
艾玛......何欢怎么想都觉得好像在做梦。
直到数小时后民政局的钢印敲在两本红本上。
照片上是头挨着头的两个人,一个面色冷沉,一个嘴角微微咧着一点笑。
民政局的办事员将两本红本子分别递给何欢和周沉,抬头又盯着面前这对新人看了几眼,实在是觉得哪儿不对劲。
大抵是年龄吧,从户口本上来看两人差得太多了,可是站在一起似乎并没有觉得不登对。
算了算了,嫁不嫁,娶不娶,这是别人的事!
"手续办理完了,祝两位白头偕老。"办事员例行公事地说了一句,周沉看了眼本子上的照片,笑一声。
"谢谢。"随后先站起来,牵着何欢的手出去。
一路有太多人停下来看他们,甚至还要议论。
"那两人什么关系?来结婚的?"
"不可能吧,看上去年龄差那么多,父女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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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 承诺,似曾相识
周沉牵着何欢的手,就这么一路在人群瞩目与议论声中走出了民政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何欢能够真切感受到他掌中的温度,湿湿热热,却丝毫没有松懈。
他的步子跨得那么坚定,身后牵着他要娶回去的女人。
那一夜白雪吶。天地都被封白了,可是终于出了太阳,高高挂在半空之上。
何欢被周沉牵出去时阳光照在白雪上。感觉世界都是一片敞亮,亮得她的眼睛像是被刺了刺,忍不住抬起手臂遮掉一点。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周沉停下脚步。
何欢摇头,抬起的那只手里握着红本子。
“没什么,就是光线有点刺眼。”
“是因为昨晚没睡好吧。”周沉回过身来。很自然地将何欢外套后面的帽子盖到她头上,帽沿遮住一部分光线。何欢将眯住的眼睛睁圆。
“这样呢?会不会好点?”他稍稍弯下身来迁就她的身高,所有这些亲昵的动作他都做得如此连贯。
身后的光芒被他的肩背挡掉了许多,深棕色的大衣上却泛出一层金色毛茸茸的光圈。
这是周沉在那个冬日留给何欢的剪影。
她的手被他裹在掌中。
他的承诺被她捏在手里。
你相信缘分吗?
你相信上辈子吗?
你相信似曾相识甚至只需要一眼便能将自己全部交给那个人吗?
何欢对周沉或许就是这样。
她回忆自己在玻璃樽见他第一眼开始,一直到现在,似乎两人之间并没有过多的交流和相处,甚至仅仅只见过几次面,可她就这样把自己托付出去了。系边农技。
这对于其他人而言简直不可思议,连何欢自己也觉得似乎太冲动了。
当初沈澈不止一次提出要带她离开,可是自己都拒绝了。对着一个朝夕相处十多年的人跨不出这一步,却愿意把手交给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这大概是何欢这辈子做过的最糊涂的事。
可是周沉又何尝不是呢?
他单身了这么多年,似乎全世界的人都在操心他的终身大事,他却始终心思倦怠,仿佛抱着打一辈子光棍的决心,可是竟然因为一个契机一个眼神把自己给交代了,还是交代在一个二十出头尚未毕业的丫头手里。
太糟心了,全世界都要疯了!
“走吧,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吃饭。”周沉帮何欢把帽子带好,牵着她的手走出民政局大门。
厚厚的积雪上留下一大一小两窜脚印,两人上了车,何欢还是处于半呆滞状态。
周沉压身过去帮她系好安全带,发现她手里还捏着红本子,忍不住抽过来打开,上面的合照被阳光反照。
他不由轻笑一声。
“我是不是真的很显老?”
她坐在自己旁边显得那么鲜嫩美好,而他的样子似乎显得有些过于正经。
“或许应该选一件淡一点的衣服。”周沉自言自语。何欢嘴角咧了一下,抢了红本子收好,脸朝着车窗外。
“开车吧,我饿了。”其实心里一直在偷笑他。
最终两人在消防医院附近选了一间干净的餐厅,随便点了几个菜。
何欢已经许多天没有好好吃饭,胃口上来一下子吃多了,吃得满头大汗,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露出里面圆领的紧身黑色毛衣,腰身和肩臂包得十分紧实,显出她的曲线,也显出锁骨和轮廓。
那么瘦,似乎比之前又瘦了一点。
周沉看着何欢狼吞虎咽的样子,一下子又想起某天晚上她坐在客厅大口吃鸡蛋的样子。
那是他煮了给她敷伤口的鸡蛋,最终却进了她的肚子。
当时她还说饿坏了,呆呆傻傻的样子真是特别惹人疼。
周沉微微叹口气,又让服务员添了一份汤过来。(..info无弹窗广告)
吃过饭周沉送何欢先回医院。
“我下午要回公司,下午你在医院陪你爸,晚上下了班我来接你去吃饭。”他已经开始很自然地替何欢作安排。
何欢也受用,点头:“那你先忙吧,晚上见。”说话的档口她都不敢看他。
虽然已经是名义上的夫妻了,可何欢感觉自己在这男人面前变得更加“窝囊”。
周沉知道她需要适应的时间,不逼她,拍了拍她的手背:“去吧,要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嗯,再见。“何欢正打算开门出去,兜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她随手掏出来看了一眼,眉心皱得特明显。
“怎么了?谁的电话?”
“我妈。”
“你不接?”周沉问。
何欢硬了硬头皮,还是按了“接听键”。
“喂……”
“喂,欢欢啊,你在哪儿?”
“在医院。”
“那现在能否回来一趟啊?我叫司机去接你!”江秀瑜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急躁。
何欢依旧皱着眉:“叫我回去有什么事?”
那边顿了顿,最后还是说了实话:“你昨晚是不是跟荣杰吵架了?还把他打伤了?为了事刚才池家那边给你沈伯父打了电话,说要你回来当面解决一下。”
这话何欢就不爱听了,怎么听这口气倒像是她的错。
“我现在没时间回去,替我转告池荣杰,昨晚是他龌龊在先,我打他只是为了自保!”
“哎哟你还真把他打了啊?那还得了!”江秀瑜的声音突然变得慌起来,“池荣杰可是池家的命根子啊,难怪一大早池家就打电话来兴师问罪,为了这事你沈伯父已经在家发了半天火了,要不下午你还是回来一趟吧,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当面讲清楚就完了,大不了你跟他道个歉!”
“我不回去!”何欢觉得真是够了。
自己昨晚受了那么大委屈,江秀瑜在电话里却连声安慰都没有,句句都是胆怯和畏惧。
“我没时间回去,如果他们觉得是我的错,那随便,我反正不会回去向他道歉!”
“欢欢你这算什么话?妈也是为你好!再说你们都是要结婚的人了,小两口打打闹闹也是正常,回来服句软不就完了吗!”
“那真是谢谢你的好了,我跟他之间…”
“喂……”何欢讲到一半手机却突然被身旁的周沉拿了过去。
“你好,沈太太对吗?我是周沉,池家的意思何欢都已经明白了,我现在就送她回去,有些话是应该当面讲清楚。”
“……”
周沉挂了电话,何欢愣愣看了他数秒。
“你干嘛?”
“帮你解决前任,走吧,我跟你回沈宅。”
……
周沉没有去过沈家,何欢报了地址,他才能开车过去。
路上江秀瑜又多次给何欢打了电话,但她一个都没有接。
估计整个沈家都要凌乱了,因为周沉莫名其妙插手了进来。
车子进了沈宅的大门,直接开到别墅前面。
门口除了周沉的车之外还停了一辆银色保时捷,那是池荣杰的车。
何欢朝车子看了一眼,开门下车,周沉跟在她后面。
陈妈还是穿着那身经年不变的蓝褂子站在门口,看到何欢带着一个男人过来的时候脸色转了一下。
她是不认识周沉的,只知道老爷为了何欢打池家少爷的事在宅子里发了半天火,沈明月也大呼小叫,所以陈妈知道这回事情闹得有些严重。
这个总是闯祸的小蹄子。
陈妈在心里也跟着骂了半天,现在见到闯祸的人回来了,不由眼底一翻,冷冰冰地说:“二小姐快些进去吧,池家人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这口气好像是何欢犯了什么弥天大错,都在等着她进去被处决。
里面可是设了审判公堂呢,连个下人对她的态度都如此猖狂,周沉终于亲眼见到了,看来这丫头这么多年在沈家真是吃尽了苦头。
何欢知道陈妈对她的态度一向不好,没在意,错身进去。
周沉想要跟着,却被陈妈一把拉住:“诶,你是哪位啊?跟着我们二小姐进去干嘛?”
何欢正要发话,周沉却自己扯过手臂,清淡笑了笑,笑得陈妈觉得无辜心里起了疙瘩。
“我是谁不用跟你说,你若不让我进去,那我现在就带何欢走。”这口气不咸不淡的,不算骇人,可周沉那双眼睛却极度能够剐人心魄。
陈妈觉得这男人明明笑着呢,可怎么看着自己心里就瘆的慌?
“那…二小姐,这是跟你一起来的?”
“嗯,一起来的。”何欢回答。
陈妈这才讪讪往旁边站了站,嘴角抽着,不情不愿地给周沉挪开一点进去的位置。
何欢看着陈妈那像是吞了一颗苍蝇的样子心里极度暗爽,忍不住咧了嘴,回头冲周沉招手:“走吧。”
其实从周沉的车子开进沈宅大院,客厅里的人就已经知道何欢确实是跟着他来的,所以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一屋子的人并没有太多惊讶。
其实没什么好惊讶,因为池荣杰已经说明昨晚就是周沉把何欢带走的,而且听时琨讲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周沉掳走何欢。
怎么猜都能猜到两人之间有关系,只是大家好奇的是,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周先生,还真是您啊,麻烦麻烦,麻烦您送何欢回来。”沈岳林的主人架势摆得不错,周沉刚进客厅他便客气地迎了上去。
周沉也不失礼,与他客套握手。
紧接着池正雄也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了一眼站在周沉旁边的何欢,冷笑一声,面向周沉:“看来还是老沈面子大,这点功夫居然能够把周先生请到府上来。”
池荣杰大抵不像沈岳林那么软,话虽客气,但意思里已经透着一点火药味。
周沉也当没听见,礼貌与他握手。
何欢抬头看了眼沙发,心里一凉。
沙发前面齐刷刷站着沈池两家人,沈岳林,沈明月,江秀瑜,池正雄,还有头上包着纱布的池荣杰。
乖乖,还真是开了一个审判公堂在等她!
371 对峙,为她撑腰
沙发前面齐刷刷站着沈池两家人,沈岳林,沈明月,江秀瑜,池正雄。.info[]还有头上包着纱布的池荣杰。
乖乖,还真是开了一个审判公堂在等她!
只是这审判公堂的气氛因为周沉的出现变得有些微妙。
谁都没有先说话,最后还是江秀瑜先从沙发上站起来。过去硬生生把何欢拉到池荣杰面前。
“荣杰,昨天的事是我们欢欢不好,她不应该动手用瓶子砸你,你看,她现在人也来了。要不让欢欢给你当面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江秀瑜讪讪笑着打圆场。
池荣杰眼皮翻了翻。哼笑一声,似乎在等着何欢道歉。
何欢手臂被江秀瑜捏着,她强硬地甩了甩,那态度实在不像是回来诚心“认错”的。
“欢欢,服声软,别把事情闹得太僵!”江秀瑜知道何欢的脾气,可如今这架势由不得她,只能低声在何欢耳边提醒了一句。
何欢愣是僵着不动,低头盯着沙发上的池荣杰看。
池荣杰那天穿了件花里胡哨的针织毛衣,身板本来就瘦小。加之昨天她那一瓶子砸得也不轻,这会儿脑门上缠着好几圈纱布,把他大半个额头都遮住了,像是硬生生在他头上盖了顶白毡帽。
那模样甚是滑稽,何欢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她一笑,不远处的周沉也跟着笑了笑,声音很轻,甚至没有声音,可整个屋子的人都看见了。
这下还得了?
“你这什么态度?这就是你们沈家道歉的态度?”池荣杰气炸了,“嗖”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可能动作迅猛牵扯到脑门上的伤口,龇牙咧嘴地疼得够呛,池荣杰一屁股又坐了下去,模样活脱脱就一猴儿。
这回是真没法忍了,何欢再度笑出声。只是还知道闷头用手挡住嘴。
如此嚣张无礼,池荣杰一手摁住额头的纱布,一手抬起来指着何欢:“死丫头你到底笑什么笑?还有没有诚意道歉?没有的话别怪我没给你留情面!”
这是要撕破脸啊。
何欢一下子蔫儿了,止住笑,表情严肃地看着池荣杰。
场面不大好看,池正雄拍拍儿子的肩,示意让他坐下。
“老岳,上午电话里你千求万求,我是看了你的面子才带荣杰过来,荣杰的伤你也看到了,医生证明也有,头顶上缝了七针,轻微脑震荡,不过看令千金这态度……”池正雄又偏头看了眼何欢。[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她还是表情冷淡地杵在那儿。
“她好像并没有诚心来解决这事,既然这样那大家也不必浪费时间了,就按照我之前的意思办吧,医生证明拿去做个鉴定,也能够得上故意伤人了。”
池正雄的声音不急不缓,意思却很明了,何欢不道歉的话就对簿公堂。
江秀瑜一听就急了,使劲向何欢使眼色。
沈岳林一听更急,按照池家的意思,给何欢判个故意伤人罪是小,池家反悔不肯承认这桩婚事才是大。
一旦婚事不成,沈池两家的合作肯定也就黄了。
“正雄,没这么严重,何欢和荣杰也是小打小闹,荣杰的医药费都由我承担,至于何欢嘛……”沈岳林安抚住池正雄,又朝何欢剐了一眼。
“过来,别使小性子了,过来好好跟荣杰道个歉,池伯父和荣杰跟你早晚也是一家人,不会真把这事放心上!”后半段话沈岳林是在逼何欢,口气有些冲。
何欢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要我道歉?你们有问过昨晚发生什么事吗?有问过我打他的原因吗?”
江秀与和沈岳林对视一眼,底气不似刚才那么强了,看样子他们已经知道事情经过,可是在明知事情经过的情况下还要逼自己来道歉,何欢心里已是一片死寂。
她最后看了一眼江秀瑜,那个她名义上的母亲,口口声声说为她好,可是她何曾真的为她好?
解释也是多余。
何欢将目光再度扫过池荣杰脸上,他依旧一身痞气,昨晚那些不堪的镜头和话语还留在何欢脑海里。
禽兽不如的东西!
冷冷定了定,池荣杰被她那目光看得像是身上被刮了一层皮。
最终何欢又将视线投到池正雄身上:“昨晚的事我并没有做错,就算重来一次我也会选择举起那个酒瓶砸他,只怪我砸得还不够狠,最好把他砸得躺在医院起不来!如果你们池家非要追究责任,没关系,我奉陪到底!”
字正腔圆,凌然大义的腔调摆得很足。(..info)
周沉在旁边留意何欢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向上扬。
这丫头,关键时刻还真不含糊!
池正雄没想到何欢敢这么反驳,哼了一声,也不跟何欢说,光对着沈岳林。
“看来还是我太好说话,既然你们沈家只能给出这点诚心,就当今天我和荣杰白来了,先前谈下的婚事也算了吧,令千金太厉害,我们池家恐怕容不下她!”
明显是反话么!
沈岳林被吓得一点儿气焰都没了。
一手拉住何欢,一手拉住池正雄。
“池总您好您还是把事情想复杂了,这无非就是小两口打打闹闹的事!”说完他又拽了何欢一把,这一把力度不小,何欢被拽得踉跄了几步,一下子跌到池正雄面前。
“好好跟池伯父赔个礼,这事是你错,再怎样你也不能动手打荣杰啊!”
“我没错,是他先对我不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说得好像自己贞洁烈女似的。”一直站在沙发旁边没吱声的沈明月突然插嘴了,“反正你们也快结婚了,就算池少真对你做了什么也是情理之中的,更何况你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先前不跟我哥还…”
“闭嘴!”沈岳林意识到沈明月要说什么,立即吼了她一句。
沈明月也知道自己说漏嘴了,立即止住,眼睛还不忘偷偷看了眼周沉。
周沉一直没有出声,态度不明朗,脸上没表情,看不出他和何欢之间到底什么关系。
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僵,江秀瑜也觉得事态严重了,走过来拉了拉何欢的手:“欢欢,你把荣杰打成这样赔个礼也是应该的,池伯父不追究责任已经是对你网开一面了,你好歹懂点事吧,别让沈伯父难做。”
这一个个都站在她的对立面逼她低头,其中还包括她至亲至爱的娘啊。
何欢忍不住苦笑:“你知不知道他昨天对我做了什么?他昨天在包厢把我……”
“我知道!”江秀瑜打断她,“刚才荣杰也跟我们解释了,他昨天喝多了酒一时高兴,再说男人血气方刚的做那种事也正常!”
“血气方刚?正常?”何欢简直无法相信。
周沉在旁边听了许久,听明白了,也看明白了。系妖岁圾。
看来何欢这些年在沈家受的委屈要比他想象中的多。
“抱歉…”周沉走上前突然拉了何欢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能否容我说几句?”
一屋子人格外诧异,不知周沉插进来要说什么,特别是沈家人,面面相觑。
池正雄望了他一眼:“洗耳恭听。”
周沉浅笑一下,款款言:“昨晚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刚好赶到现场,我不想说令公子对何欢做了多么过分的事,只想问池总一句,你是否觉得令公子有理?”
池正雄一僵。
他没料到周沉会突然这么问,且他问话的时候态度谦和,面容温雅,唯独淡淡微笑的黑眸中聚着光。
没跟周沉深交的人都觉得他斯文谦雅,这四个字听上去好听,套在一个商人身上其实就是“窝囊好欺负”的意思,可是跟周沉打过交道做个生意的人都清楚,他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好对付。
相反,这男人攻击性极强,而且总能在出其不意之时给对方致命一击。
就如周鸿声给周沉刻的那块蓝色碧玺。
周胤的那块上面是一只鹰,威猛敏锐,难以管束,与他本人性格极为相符,而周沉那块上面是一只豹,有美丽的皮毛,平时总是一副优雅倦怠的样子,可是扑杀猎物之时绝对迅猛敏捷。
周沉便是丛林里的豹。
谁敢说豹子不凶猛?
池正雄深知这一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好惹。
“不知周先生这话什么意思?”池正雄也不简单,反问。
周沉又笑了笑:“池总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大概早就清楚这事是谁错在先,令公子喝了酒不顾何欢意愿,当众挑衅,这是他不对……”
“你…”池正雄被气得要反驳。
周沉抬了抬手:“池总先听我说完。”他又看了眼何欢,眼里生出许多柔意,再次向池荣杰转过来的眼眸里已经没有了刚才如豹子般的迅猛。
“何欢打人也不对,我在这里替她说声抱歉,不过她也是出于正当防卫,一时下手重了一点,事后我会安排人将令公子的医药费及营养费打到贵司账上,另外,若还有其他要求,只要不过分,也能一并提出来。”
周沉娓娓讲完。
屋里人都有些拎不清状况,这话不对味儿啊!
池正雄也跟着笑了笑,却是冷笑:“听周先生这意思,看来您是真准备插手这事,不过好歹这也是我们池家和沈家的家事,您一个外人,我想问,您以什么身份?”
“外人?”周沉嘴里喃喃重复这个词,突然回身握住何欢的手,“抱歉,我也不算外人,数小时前我跟这丫头领证了,所以现在应该是以她丈夫的身份在解决这件事。我很心平气和,希望可以私下解决这件事,但如果池总一定要走法律途径,那也没关系,我奉陪到底,你大可以把律师函发过来,我会安排律师跟进。”
这番话已经足以让所有人都呆住。
周沉依旧握住何欢的手,那么稳。
“当然,我相信池总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如果真要追究法律责任,令公子醉酒骚扰我太太,那笔账我也是要算的,只是池总也是有身份之人,若闹上媒体,想必大家都不好看。”
周沉顿了顿,眼里依旧带笑。
“话虽然说得不好听,但其中的利害关系相信池总能明白,所以我希望事情到此为止,池总,你说呢?”
最后周沉轻飘飘地把决定权又扔到池正雄手里,看似给他足够的尊重,可这场局摆明了是周沉赢。
如此四两拨千斤,光气势上就已经胜了池家一筹。
池正雄还能说什么?他不可能真为了这事跟周沉闹翻,更何况他也没那实力。
“既然周先生和这丫头已经是这种关系,这事也没什么可讲了。”池正雄努力压住心里的闷气,可旁边的池荣杰不干了。
被人煽了一巴掌不说,连老婆都莫名其妙被抢了,这窝囊气怎么受得了。
“爸,就这么算了?分明是他……”
“闭嘴!”池正雄一个冷剐子,“这事到此为止,我们走!”说完自己先出门,也没跟沈家人道别,池荣杰见势没辙,心有不甘但气力不足,最后也只能骂骂咧咧地跟着池正雄出去。
屋子里就剩下何欢,周沉还有沈家人。
沈家人似乎还陷在愕然中,特别是沈明月,一张脸煞白!
他在讲故事吧?
她在做噩梦吧?
可这分明都是真的。
周沉握住何欢的手是真的。
周沉替何欢撑腰是真的。
周沉看着何欢满眼温柔是真的。
周沉说何欢是“太太”也是真的。
他妈都是真的,只有她是傻的。
当初周沉回绝她,什么我暂时不考虑结婚,全是放屁!这男人不声不响结了婚,更让沈明月无法忍受的是他娶的女人还是何欢!
何欢啊,这个从小被她谩骂看不起的拖油瓶,摇身一变成了周沉的女人!
“周先生,您刚才说,您跟我们欢欢已经……”江秀瑜有些语无伦次,可又急于求证。
周沉依旧握住何欢的手,不,他干脆将也同样已经懵懂呆滞的何欢揽到怀里:“对,我跟何欢领证了,本来应该跟你事先说一下,但决定得太匆忙,今天又发生这种事,所以没有准备。”
周沉顿了顿,将怀里的何欢搂紧,看了眼站在那迟迟不说话的沈岳林。
“你们作为长辈,我也本该登门拜见一下,但今天来得太急,要不下次吧,我安排一下时间,您跟我父亲也该见个面……”
……
372 我管我太太,你管你儿子
何欢被周沉拉出沈宅的时候陈妈还站在厅门口,她大概也听到刚才那些对话了。..info
那男人好派头,好像所有人都怕他,可他明明态度很温雅。
“明月小姐,二小姐带回来的那男人什么来头?怎么突然两人就…就结婚了?”陈妈好奇问。
沈明月几乎咬碎了牙龈。
“你问什么。去做你的事!”
陈妈碰了一鼻子灰,瘪了瘪嘴走了。
沈家大厅的人还是没有散,江秀瑜似乎还呆在周沉临走前说的那番话里。
“这什么意思?欢欢真跟那个周沉结婚了?”
“……”沈岳林总算挪了挪身子。眼里有些空洞,“话是他自己讲的,应该不会假吧。”
想了想,突然转过身来看着江秀瑜:“最后他不是说要请你去见他父亲?他父亲是……”
周鸿声啊!
周沉的父亲就是周鸿声,这谁都知道。可是沈岳林一时就拐不过弯了。
之前攀上一个池家已经让他感觉捧了一个宝,如今摇身一变对方成了周鸿声。
乖乖!
“那就是说。我们和周鸿声成了亲家?”
……
何欢一直跟在周沉身后,穿过宽敞的前厅走出沈宅。
门口的雪已经被下人扫成堆,阳光照在上面像是一座座晶莹剔透的小山。
夺目啊,好夺目啊!
周沉便在那道夺目中转过身来,面容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
“怎么好好的又哭了?”他过来再度捏她的手,
何欢错开,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这才发觉满脸潮湿,可是她没有意识到,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哭成这样。
“伤心了?委屈了?”
何欢摇头。摇得很使劲。
周沉揉了揉她额前的刘海:“那怎么还哭?”
“因为我赢了,这么多年,我终于也赢了他们一次。”
这话多孩子气,可是让周沉又心疼了。
何欢在沈家只知一味隐忍,小时候没有能力反抗,反抗也只会招来更加恶厉的侮辱和谩骂,大一些她便开始逃,但无论哪一种方式都不能算抵抗。
她没有能力抵抗,对方实力太强。
何欢抬手胡乱将脸上的泪抹掉,露出一张素净消瘦的脸。
苦笑:“我其实挺怂的。”
周沉眉头挑了挑,那样子明显不信:“怂吗?真没看出来,刚才你回嘴回得挺厉害!”
何欢心里一虚,有些不大好意思:“还好吧,有时候也只能耍耍嘴皮子!”
“嗯…你今天这态度可不光耍嘴皮子,知道我会帮你撑腰?”
“……”
何欢心里抽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抬眼看这男人,他脸上一直挂着似有似无的笑。
好像有些上了贼船的感觉,她怎么觉得这男人不似外表看上去那么容易糊弄。
“没有啦…其实……也没真的指望你帮我撑腰!”何欢还嘴硬,周沉又笑了出来,这回笑得挺大声,她听出这笑声里的挑衅。
“你这啥意思啊?”
“很好啊,知道合理利用资源,有进步了,下回遇到这种事别再自己一个人扛着。”
“没有,我真没利用你撑腰。”何欢辩解,鸭子嘴一样硬。
周沉眉心皱着,眼角有好看的褶理:“你刚才不说自己挺怂吗?我看你在我这就停能的!”
“……”这个男人,真是一点光都沾不到他的。
何欢顿了顿,突然软了几分:“其实我刚才敢那么跟池家人斗,真的是因为你站在我身后。”
因为知道终于有人站在自己身后了,她不再是孤军奋战,就算倒下去也不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何欢才敢仰头吐一口气。
这话说得挺酸,雪光映在何欢脸上,白皙的皮肤几乎被照得通透。
周沉忍不住又伸手撩了撩她的刘海,刚好露出一小侧额头,薄透的眼上角有几脉凸起的淡青色经络,这是常年忍事的人才会生出来的东西。
“以后别再皱眉了,我不允许!”周沉用指腹揉了揉何欢眼角那一片皮肤,微凉毛糙的触感,加之他说这话的表情,温腻又霸道。
何欢无端身子一紧,心口猛烈跳动,慌张地将脸别过去。
周沉也感觉到自己有些失控了,收回手,刚好瞥见她脸颊的红晕。
“走吧,带你离开这里。”
这回周沉先转身,何欢跟上去,车子绕着沈宅厅前的小花园绕了一圈,出门的时候见对面开过来一辆白色车子。
沈澈坐在驾驶座上与周沉的车子擦身而过。
他匆匆瞥到何欢的脸,趴在窗口上,面容看不清,转瞬即逝。
那一刹那,沈澈的手在方向盘上抠紧,紧绷的心弦一下子就断了。
恍然间他有预感,这次恐怕是真的失去了他的女孩。
周沉还是把何欢送去了医院,自己再赶回公司,进办公室的第一件事便是叫方秦进来。
“去查下青衣巷何海入院为止所花的医药费,一分不少地将那笔钱打到兰池账上。”
方秦完全不解:“周先生,您这是……”
“按我说的去办吧,对方会懂我的意思。[..info超多好看小说]”
方秦见他态度绝对,也不问了,走一半却被周沉喊住:“另外,去备些补血补伤的营养品,你亲自拎去兰池找池正雄。”
“这……”方秦是彻底被他弄懵了,“周先生,您这是要干嘛啊!”
“不干嘛,你也不需要跟他多说什么,只需要替我带句话。”
“什么话?”
“我会好好管教我太太,也请他多花些时间管教一下儿子!”
“啊?!!!”
……
何欢下午一直呆在医院。
何海已经醒了,只是身子太差显得虚弱不堪,加之伤势让他痛苦难忍,醒着的时间全部是煎熬。
医生每天会给他注射一支安定,这样至少可以确保他几小时睡眠时间。
何欢看着床上的父亲,已经糟蹋得没有样子。
周沉下班来医院接她,见她又坐在隔菌病房的长椅上睡着了,身上还穿着浅蓝色的隔菌服,口罩捏手里。
这丫头总是学不会心疼自己。
“何欢?”他拍了拍何欢的手臂,何欢一下子醒了,眼睛虚红。
“你什么时候来的?抱歉,我睡着了。”
“刚到,怎么在这就睡了?”口气有些责备有些不舍。
何欢揉了揉眼睛:“习惯了,你呢?从公司直接过来的?”
“嗯,来接你吃晚饭。”
何欢站起来又走到病房门口,里头的护士正在给何海换点滴,下午他睡了一觉起来叫唤得厉害,没辙,医生又在他点滴了加了一剂止疼药,这会儿疼痛缓解,他倒睡得挺好。
“走吧,我们去吃饭。”何欢转身的时候周沉看到她的眼睛了,里面湿湿的。
谁想看着最亲的人吃苦?
何欢忍不住。
整顿饭何欢的情绪都不大高涨,周沉知道原因。
替她夹了一筷子菜,问:“你父亲的情况怎么样?”
何欢胡乱用筷子挑着碟里的一只虾:“不大好,他有尿毒症,原本身子骨就虚,医生说以后的事说不好。”
只能熬一天算一天,何欢不敢去多想。
周沉没吱声,将她碟子里的那只虾又夹了回来:“都要被你戳烂了…”遂自己低头开始剥那只虾,剥完,将一团完整的虾肉再度放回何欢碗里。
“有什么我可以为你做的吗?”周沉问。
何欢看了眼那只虾,粉粉嫩嫩,剥去外壳,身上的肉被餐厅里的灯光照出一层油亮。
她摇摇头,胸口一股酸气浮上来。
“不用,你这样就好了,这样呆在我身边就好了。”何欢突然趴到桌上,脸朝下,手却一把盖到周沉手背上,像是迫不及待地要抓住一些东西。
周沉想躲也已经躲不开了,五指被她紧紧扣住。
“怎么了?别拽着,我手上全是油。”剥虾剥的,他还没来得及擦。
何欢却猛摇头,将他的手指揪得更紧了,仿佛必须从他手里才能抓到一点能量。
“没关系,你能不能让我多握一会儿?”
前路茫茫,她不知道这个男人能陪伴她多久,他们毕竟不是同路人,他能够用一夜时间娶她,也能用一夜时间离开她。
那份婚书其实并没有给何欢带来太多安全感,她只知道父亲情况越来越不好。
她怕自己被他养娇气了,有天他离开,她一个人怎么撑下去?
何欢趴在桌上哭了一场,周沉没有去劝,或许她不想让他看到眼泪,他愿意在适当的时候给她一点坚强的余地,只是他始终握住她的手,五指相扣,手掌指端全是油焖虾的腥气。
吃过晚饭何欢又回了医院。
周沉没有阻止,他明白何欢放不下,更何况他上午没去公司,还有好多事没做完。
“那你再在医院呆一会儿吧,我加完班过来接你。”
“接我做什么?”
“回家,这里不能睡,你再这么下去自己就先垮了。”
“可是我想多陪陪我爸。”她不知道哪天那扇窗户里的人就突然停止呼吸了。
下午她去找主治医生询问何海的状况,临走前医生说了实话:“其实像他这种情况能够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家属别抱太大希望,过一天算一天吧。”
不过周沉不依。
“如果你熬病了谁来照顾你爸,何欢,听话!”
他说话的时候拍了拍何欢的肩,那口气听着柔软,隐约里却是不许反驳的意思。系见助圾。
这个霸道的男人啊,命令何欢的时候像在哄一只小猫小狗。
“我们可以找个看护守着,晚上你跟我回去睡觉!”
“……”
“跟我回去睡觉”几个字让何欢瞬间闭嘴了,脸又闷下去。
艾玛……何同学这是想歪了啦!
此后三天相安无事。
早晨周沉送何欢来医院,下班或者加完班来医院把何欢再接回去。
不过接回去之后还真的只是睡觉,他把主卧让出来给何欢,自己搬去次卧,不过不是一楼的客卧,而是二楼最西边一间,跟何欢的房间隔着一条走廊。
池家人没有再来闹事,不过池家人不闹,沈家人闹了!
三天后的早晨,何欢刚到医院,屁股还没坐定呢,于玮彤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死丫头,网上新闻是不是真的?”
“什么新闻?”
“你和周沉的事,结婚证的照片都登上去了,是不是真的?”
“……”
何欢当时接了于玮彤的电话也只是有些惊讶,却并没感觉到事态有多严重,直到数分钟后周沉亲自给她打了电话。
“喂,何欢,你是不是还在医院?呆在病房千万别乱跑,我现在让方秦过去……”
“谁是方秦?他过来干嘛?”
“他是我助理,具体你别管了,反正不要乱跑,也别再接听陌生人电话!”
周沉匆匆挂机,但听他口气好像发生了大事。
不就是结婚证被人曝光了么?至于如此草木皆兵?
可二十分钟后何欢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楼下和烧伤科病房走廊全部堵满了记者,何欢只能躲去了医生办公室。
何海住的那间病房也失守了,护士将窗户的帘子拉上,恨不得整个科室的护士保安都跑过来维持秩序。
这可是医院啊……
那时候何欢才明白周沉的意思。
z传媒的周沉结婚了,一直持单身主义的周沉结婚了,而且对方还是一个未毕业的音乐系学生。
这还真是天大的事呢,就像一颗炸弹突然引爆,杀伤力绝对不是一点点。
何欢的手机开始不断接到骚扰电话,有杂志社的,有编辑的,有记者的,还有一些是学校里的同事和朋友的,其余全是沈澈的。
何欢一个都不敢接,最后收到沈澈的一条短信:“我会去找你!”
她心里觉得烦躁,直接将手机关掉。
方秦很快就赶到了医院,随他来的还有公司的公关部同事。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何欢。
当时何欢坐在医生办公室,前面一张很长的办公桌,周围来来回回全是人,她就独自侧坐在靠窗口的一张靠背椅子上。
身后的窗户拉了帘子,淡蓝色的布帘。
方秦开门被人挤进去,何欢一转身,他看到了她的全脸。
太年轻,这是方秦对何欢的第一感觉。
“您好,何小姐,不对,周太太。”方秦走到何欢面前,不知是紧张还是惊讶,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何欢在这种糟乱的气氛中被逗乐了,扑哧笑了一声,额头弯下了的柔软刘海抖了抖。
太柔静了,这是方秦对何欢的第二感觉,因为她脸上那抹笑,就着身后淡蓝色帘子当布景,她长发顺肩,在如此烦躁的情绪下莞尔一笑,那笑容似乎有抚平人心躁动的功力。
“走吧,周先生让我先带您出去。”
“现在?可是外面全是记者。”
“没关系,我带了一些人过来,他们会想办法对付!”
“……”何欢无言,看来方秦处理这种事已经有经验了。
373 曝光,去见周鸿声
周沉在办公室终于把事情弄清楚了。(..info无弹窗广告)
他与何欢结婚的消息是沈家放出去的,沈岳林托关系去民政局证实了他们结婚的消息,又想办法弄到了照片。
这种蹩脚伎俩逃不过周沉的眼睛,不过他也能理解。
如今沈氏如大厦将倾,池家那边又彻底得罪了。他只能指望周沉,先把何欢与周沉结婚的事公布出去,至少确保第二天沈氏的股价可以往上抬一些。
周沉并没有打算瞒着他与何欢结婚的事,但现在曝光对何欢没有好处。
她还是个学生。先不说结婚证曝光对她的学业有没有影响,至少周围人看她的眼光就会不一样。
毕竟周沉与她差了二十一岁,加之他又是这种身份,猜都能猜到舆论会说些什么。
果然,许多难听的言论很快就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矛头直指何欢。
周沉看着网上那些言论脑仁疼。
方秦那边打了电话过来,说已经将何欢送至他的别墅,记者方面自会有人摆平。这些不用周沉操心。
周沉要操心的是何欢会在这次突如其来的曝光中受到多大伤害,当然,事情突然炸开,对他自身也有压力。
第一关要过的便是周鸿声。
果然,一小时之后那边得到消息,首先给周沉打电话的却是周业。
“沉少爷,老爷叫您晚上回来吃饭。”
周沉自然明白“吃饭”是什么意思,借口推诿:“今晚我有事。”
“老爷说他知道您有事,但多大的事也没这顿饭重要。”
“……”
周鸿声故意让周业打电话,目的就是让周沉连推脱的借口都没有。
临挂电话前周业又补充了一句:“记得把那位何小姐也带来。老爷想见她一面。”
周业挂断电话之后转过身去,矮桌前的周鸿声手里正捏着一枚棋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他怎么说?”棋子没有落,周鸿声随手又端起茶杯。
周业走近:“应该会来吧。”
“嗯,那叫厨房那边备着吧。”周鸿声轻微应,脸上也看不出喜怒,沉厚的目光一直盯着面前的残局,最终押了小半口茶,手里的棋子终于落了位。
“小兔崽子!”
草草几个字从周鸿声牙齿缝里挤出来。声音很低,但周业还是听见了。
何欢中间又开了几次电话,依旧是铺天盖地的未接来电和短信,她也懒得看,直接将手机调为静音扔进包里。
周沉的别墅她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可是很少白天在这里呆过,更何况她还是一个人。
忍不住在屋里四处走动了一番,嘴角慢慢扬起笑容。
那感觉好奇怪啊,怎么一下子她就成了这宅子的女主人了呢?
特别是刚才方秦一口一声“周太太”的时候,何欢真觉得心口有东西要往外扑腾。
不可思议啊!
周沉下午提前下班往别墅赶。
别墅不比医院,私人住宅守卫森严,所以只在大门口遇到了几个记者围堵,很快就被保安轰走了。耳根子清净。
周沉直接将车开入车库,从车库的小门进入正厅。
“何欢?”在安静的屋里喊了一声,有回音,却没人回应,最终周沉在沙发上发现了何欢。
她居然已经睡着了,侧躺着,双手交叠枕在自己侧脑后,腿部蜷曲,整个人恨不得像蚕宝宝一样缩到蛹里去。
这是何欢睡觉的习惯,太没有安全感,以至于睡觉的时候身子都从不舒展,唯独剩下那一头长发,竟像黑色花朵一样恣意开房,一缕缕散在她的肩膀,胸口和沙发扶手上。
周沉都不忍心叫醒她,去客卧抱了一床薄毯过来盖到她身上……
夕阳徐徐落下,金黄色的霞光铺陈到大厅里来,一部分光线刚好落在何欢脸上。(..info)
风一吹,窗帘卷动,顺带那几缕金光也开始在她脸上跳跃,时而刮过她高挺的鼻梁,时而刮过她柔软的嘴唇,最后落在她的眼睛上。
睡梦中何欢的眼睛成了一条黑线,光线所照之处可以清晰看清楚睫毛根部一弯鸭青,像是有什么东西穿透她薄嫩的皮肤而来。
这样的何欢躺在沙发上,浑身都写满脆弱无力,就像睡熟的小猫一样蜷缩在他身旁。
周沉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定了定,某种力量催生,让他觉得自己应该守着她,至少不能再让她受一点委屈和艰辛。
何欢那一觉睡得特别死,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几乎全黑了,她听到楼梯口有声音,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醒了?”
周沉去卧室换了一身衣服下来,见何欢正坐在沙发上用那双黑亮的眼睛杵着他看。
看来她警惕性还挺高。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一会儿了,睡醒了吗?睡醒的话去洗把脸,我带你去见我父亲。”
“啊?”
这惊吓有些大,不醒也得被他吓醒了。
“怎么这么突然?我还没做好准备。”
“需要准备什么吗?”周沉一边扣袖扣一边靠近沙发,最终站在何欢面前,声音柔了许多,“别想得太复杂,其实没这么恐怖。”
何欢心里安慰了一些,起身去了洗手间。
几分钟之后她从里面出来,洗了一把脸,头发上试试的,脸蛋却显得更加白净,不过衣服没有换。
周沉扫了一眼她身上半旧的咖啡色棉服,眉心微皱:“等有时间我带你回学校一趟,收拾点衣服放在这里!”
“……”
那是何欢第一次去浣葛山庄,她没想到会这么远。
周沉的车子从市区出发,上了绕城高架,下来的地方已经是郊区。
市里面的积雪已经被铲雪车处理干净了,但郊区没人管这些,道路上还积了很多雪,现在又到了晚上,气温骤降,积雪结冰,车子就很难开了。
原本40多分钟的路程那天周沉开了一个多小时,中间多次接到周业的电话,搞得何欢心里更加紧张。
但好歹平安到了,进入通往浣葛山庄正门的那条大道上却一点积雪都没有,看样子是有人专门清扫过。
周沉将车停在停车坪上,刚熄火,车外就已经有人撑着伞。
分别替他和何欢开了门。
“少爷,何小姐…”来人是周业,将伞先撑到周沉头上,“快进去吧,又开始下雪了。”
何欢这才注意到天空中果然漂着雪花,不过雪势不大。
周沉应了一声,很自然地接过周业手里的伞,再拉了何欢一把,将伞偏到她头上。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周业看在眼里,他不禁打量了何欢一眼,不过门外太暗,他也没看清,只知道何欢个头不大,很瘦,站在高大的周沉旁边显得更加娇小。
“快进去吧,老爷已经等了你们很久。”周业站在伞外又催了一句。
一行三人这才进门。
何欢是第一次来,对山庄不熟悉,只知道跟着周沉在里面绕来绕去,一会儿长廊一会儿小径,她那时才知道为何大家都忌惮周家。
周家与其他名门不同,几代人积累下来的基业,传承再扩大,这才有了如今的周家。
这浣葛山庄虽然只是别院,但看规模和气势就能感觉出其家底厚实。
这搁以前就是大宅门啊。
何欢忍不住瞥了周沉一眼,他撑伞撑得极其认真,不过也注意到何欢了,这丫头偷看她。
“啊……”她突然叫了一声,脚步崴了一下。
这可是鹅卵石铺成的小径,结了冰之后特别滑。
周沉立即勾住何欢的腰。
何欢赶紧别过头去:“你看我干什么?看路啊!”
“……”
恶人先告状,周沉有些黑线.
周业跟在身后听到他们的对话,也留意到周沉无可奈可的表情,忍不住偷乐了一声。
他们的目的地是缀锦阁,周业走在前面替他们开了门。
橘亮的灯光刺眼而来,随之便是铺面的暖气。
“进去吧,饭都备下了。”周业领着。
何欢果然见一大圆桌子菜,窗户前面却站着一个老人,听到开门声转过身来。
这是何欢第一次见到大名鼎鼎的周鸿声,似乎也没有三头六臂,个子不高,满头银白,手里拄着拐杖,唯独那双眼睛有些剐人心。
“回来了?”
“爸……”周沉喊了一声,又将何欢拉到跟前介绍,“这是何欢。”
“我知道。”周鸿声语气淡淡。
周沉没在意,又向何欢介绍:“这是我爸。”
何欢也当然知道,可是出于礼仪她现在似乎应该做些什么,比如嘘寒问暖?比如热络奉承?再不济也得喊他一声吧。
可喊他什么呢?跟着周沉喊“爸”?何欢叫不出口。
思来想去她决定不带称谓,直接打招呼,可刚想开口,周鸿声却突然将一只手抬了抬。
“不必叫我,我还没承认你是周家人!”语气淡淡,但拒绝之意很明显。
何欢心里抽搐了一下,周沉感觉到她的手抖了抖,立即握住,算是给她安慰。
“吃饭吧,吃完饭再说。”周鸿声又开口了,将拐杖靠到自己要坐的椅子上,顺手又招了周业过来,指着桌子中间的那碗汤。
“叫厨房拿去重新热一遍,都凉了。”遂目光在周沉和何欢脸上扫了一圈,淡言:“第一次来就迟了这么久,什么规矩?”系央协巴。
374 留宿,同处一室
桌上的汤又重新端去热了一遍,另外周业又让厨房添了几个热菜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周鸿声落座,周沉带着何欢坐到他对面。
一开始吃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食不言,寝不语”的道理何欢懂。所以她也本本分分地嚼着嘴里的东西。
气氛其实挺尴尬的,偌大的桌子宽阔的厅堂,没有一个人讲话,都闷头吃东西。
唯独听到窗外风吹竹叶的声音。
何欢坐的位置刚好对着窗。她利用吃饭的空挡偶尔抬头,可以看见雕花格栅里一团团雪花落下来的轨迹。雪似乎下得越来越密了,看来今晚邺城又是一夜冰封。
很快听到身后的木门被人推开,“吱呀”一声,何欢能够感觉到室外的冷风夹着寒气吹进来。
“老爷,蟹蒸好了。”下人的声音。
周鸿声拿起旁边的湿巾擦了擦手,微颔首:“嗯,分了吧。”
何欢便见下人在每人的盘子里放了一只蟹。剩余几只摆到桌上,又给每人分了一套吃蟹的工具,再将装着黄酒的小壶温在小火上,做完这一切才带着空盘子退出去。
“尝尝吧,刚蒸好的。”周鸿声总算抬眼扫了扫何欢,这话是对着何欢讲的,态度也看不出是冷淡还是热络。
何欢赶紧回了一声,随后便为难地看着盘子里被蒸得金黄的蟹,还有旁边小蝶里排放整齐的一套不锈钢工具。
工具形状各异,冷森森地透着光。
这是“蟹八件”。讲究的人吃蟹都用这些,何欢不是不知道。
沈明月也喜欢吃蟹,螃蟹上市的季节沈家一周都要给她蒸一回,陈妈再给她准备好酱料,工具,一样样在桌上摆齐,她才慢吞吞地落座,动作娴熟又优雅地用工具撬开蟹壳。挑出蟹肉,十指芊芊地用筷子蘸了酱料放嘴里……
这种时候何欢都会闷头吃饭,偶尔抬头会看到沈明月手指上的铂金戒指和指甲油闪闪发亮,但何欢是不会去碰这些东西的,因为吃一只螃蟹需要耗费太多精力,而这十多年在沈家吃饭,每顿饭她所花的时间基本不会超过十分钟。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半碗汤,几筷子容易解决的菜,小半碗饭,几口就吃掉了,吃完就离席。
她没有那么多讲究,也容不得她像沈明月那么讲究。
她和沈家格格不入,她自己心里一直都清楚。
“怎么了?不喜欢吃蟹?”周沉见何欢迟迟不动。在旁边问了一句。
何欢立即摇头,勉强笑着将盘子里的蟹拿起来,她其实是不知道怎么用那些工具,脸色开始发烫,也能感觉到对面周鸿声的目光正在关注自己。
有些骑虎难下的感觉,何欢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肯定很窘迫。
“我来吧。”旁边的周沉突然将她手里的蟹拿了过去,熟练地用剪子剪掉蟹腿,再用银针将腿里的肉一点点顶出来,最终用蟹捶敲了几下上面的壳,撬开,里面的蟹肉用针剔出来,再用长柄勺将膏和黄挖到盘子里……
“你手上的伤还没好,不能碰油腻的东西。”
周沉一边做这些一边哄似的,最后将所有的蟹肉都装到醋碟中,而留下来的是一堆几乎完整的蟹腿和蟹壳。
“吃吧,冷掉了对肠胃不好。”他将醋碟移到何欢面前,声音温柔,笑意明显。
何欢心里卡得很厉害,看着满满一叠蟹肉,抬眼又看了看对面得周鸿声。
周鸿声也在看她。
何欢立即低下头去。
“谢谢!”声音已经明显有些哑了。
周沉笑了笑:“谢什么,但是这东西你也不能多吃。”说完又将小壶从火上拎起来,给何欢倒了大半杯黄酒。.info[]
“吃完蟹把酒喝了,可以冲掉一点蟹肉的凉质。”
“嗯。”何欢点头,终于抬头冲周沉笑了一下。
这些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看在周鸿声眼里,他将手里的小剪子放下,突然问:“你多大了?”
“……”何欢一口蟹膏含在嘴里,有些支吾:“二十二。”
“还没毕业?”
“嗯,明年六月份毕业。”
“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何欢见问题颇多,索性将筷子放下,“想当一名音乐老师,不过要看我父亲恢复的情况。”系央以号。
她没有打算隐瞒,况且也知道自己隐瞒不了。
周鸿声似乎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深看何欢一眼:“吃吧,吃完再说。”
可吃完饭周鸿声只把周沉一人喊去了蓼风轩,何欢独子被留在缀锦阁,她也落得清闲,站在门口的回廊看雪。
雪果然下得很大了,铺天盖地的往下落,落在瓦片上,假山上,叶子上……最后还落在何欢的身上。
气温降得很低了,好在她刚才喝了大半杯温黄酒,身上还有些热气,雪花沾在皮肤很快化掉,她不满足,又往廊外走了一些,干脆就站到外面去,少了回廊的遮掩,任由风雪刮着自己,这样才能保持清醒。
何欢觉得今晚这顿饭让自己对周家有了更深的了解。
虽然周鸿声和宅子里的下人并没有对她态度恶劣,可是她却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阶层”。
以前她在沈家只是觉得格格不入,但却从未自卑自弃过,可是周家让她感受到了阶层的距离。
这里与沈宅完全不同,沈宅虽然豪华,可是毕竟少了一点底蕴和气势,但这里不同,这里每一个人每一片瓦都透着底气,那种雅致收敛的底气,却又恰到好处地与你保持着距离感,并时刻提醒你与他们并不是一路人。
“何小姐,您进屋喝杯茶吧,外面冷。”周业端着茶和水果过来,见何欢站在廊外发呆。
何欢赶紧掸了掸身上的雪跟他进屋。
“谢谢。”
“不用谢,少爷那边应该还要谈一会儿,谈完我会让人过来接您去。”
“接我去?去哪儿?”
“去见老爷啊,老爷应该有事跟您说。”
“……”
何欢因为这句话开始坐立不安起来,她觉得周鸿声肯定不喜欢自己,从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就能看出来,可出人意料的是半小时之后周沉回来了,大衣肩背上还沾着雪粒。
“走。”他进门就去牵了何欢的手。
“去哪儿?见你父亲么?”
“不是,去我卧室。”
“啊?”
“外面雪太大了,今晚睡这里。”
“啊?”何欢惊讶不已,“这就完了吗?”
“什么?”
“……”何欢没有再回答下去,总不能直接问周鸿声为什么突然又不找她谈话了吧。
周沉的卧室在另一栋楼里,需要绕过沁芳池。
他过来接何欢的时候没有撑伞,外面雪却越下越大,他只能用手圈着何欢走,这样让她的脸贴着自己大衣可以暖和一点。
周鸿声的卧室在沁芳池对面,此时正端着一杯热茶站在窗前,刚好看到风雪中一对人影从池边走过,一高一矮的,两人挨得特别紧。
“周业,你说阿沉为什么要这么做?就为了这么一个小丫头,值得?”
“值不值得我们旁人说了不算,但有一点…老爷,我觉得少爷这次真是动了心了。”
“动心?”周鸿声托着茶杯转过身来,“你哪里看出他动心了?”
“神情,动作。你看少爷什么时候亲自动过手?从小就是娇贵惯的,连水果都是全部去皮切好了端给他,可他今天居然给那姑娘亲手拆了一只蟹……”
呵…周鸿声当时也觉得不可思议。
“这姑娘看着懵懵懂懂,不过能够让阿沉对她这样,应该也不简单。”
“那老爷您是准备……”
周鸿声眼睛眯了一下,光线渐暗。
“刚才阿沉已经把话跟我讲清楚了,先这么着吧,既然他自己有自己的打算,我暂时先不管。”
周业顿了顿,也没吱声。
“行了,我睡了,年纪一大就觉得乏得很。”周鸿声将手里的茶杯放到桌上,转身回了里间。
周业看了眼那杯茶,一口没动,腾滕熏着热气。
周沉带着何欢进了一间屋子,瞬时关上门,风雪都被门挡在外面,他也跟着进来。
何欢心里一愣,之前在别墅他都独自睡在另外一间房的。
“今晚恐怕我们得同屋了,不然宅子里的人会有闲言碎语。”周沉看懂何欢脸上的表情了,大概解释了一下。
他说得也对,既然结婚了,哪有分床睡的道理。
何欢虽觉得十分尴尬,但她也明事理。
抬眼扫视这个套间,外面有办公桌和书架,里头才是卧室。
两人走进去,明晃晃的一张酸枝木大床就在眼前,铺盖收拾得整整齐齐,旁边的小桌上还燃着熏香,白雾从香炉里溢出来,混着头顶暗橘色的灯光。
艾玛……只有一张床啊。
何欢握着手指,眼睛都不敢往床上看。
“你先去洗个澡吧。”周沉脱了大衣挂到架子上。
何欢后背一僵,整个人都像被定住了,从脸蛋一直红到耳后根。
周沉见何欢站床前迟迟不动,觉得奇怪,又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去洗澡啊,身上衣服都湿了,不然一会儿怎么睡?”
结果这话一出,何欢“滋溜”就跑开了,跟只兔子一样。
周沉眉头皱着,觉得这丫头怎么了?稀里古怪的,可当他的目光也定在那张床上时,一下子似乎就明白了,不觉心口一闷。
看来这场雪下得不该啊!
375 准备,同床共枕
何欢足足在浴室里呆了一个多小时。(..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前半个小时洗澡洗头,后半个小时坐在马桶盖上开始发愁。
愁死了愁死了!
何欢抓耳挠腮,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该死的紧张。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心里不排斥。但是她对这方面真的一点认知和概念都没有啊,她怕自己弄砸了,又怕给周沉留下不好的印象。
据说第一次很重要啊,她怕自己做得不好会让周沉不喜欢。
怎么办?临时抱佛脚也来不及了!
何欢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思来想去还是拨了于玮彤的号码。
于玮彤过了好久才接,声音也透着莫名的干哑闷喘。
“何欢…”
“你这声音,在干嘛?”
“我…在运动,嗯…健身房…”
何欢啧啧:“要不要这么拼命啊,这么晚还在健身房,你身材已经够好的了!”
“嗯…还…不够…不够好!”于玮彤喘着气说完,何欢听到那头传来“嘭-”的一声撞击声,继而似乎有男人的闷哼。
“操--”男人好像骂了一句。
何欢蹙眉:“你旁边还有人?我怎么好像听到男人的声音?”
“啊…对…对啊。健身房里肯定有男人嘛,举哑铃呢,不过劲没控制好,栽了。”于玮彤的呼吸渐渐平息了一点,这才问,“你这么晚打我电话干什么?你爸有事?”
“不是。”何欢捏着膝盖上的肉,“不是我爸,是我有事想问你。”
“什么事?”
“就是…”何欢一时问不出口了,死死捏膝盖上那团肉。
于玮彤没耐心:“到底什么事?你倒是说啊。”
何欢紧皱眉头,直到将膝盖上捏红一大片。她才撒手,咬了咬牙,死就死吧,豁出去了。
“我今晚第一次跟周沉同房,你知道我…我还没跟男人同房过,能不能告诉我要注意哪些?”
“……”于玮彤一时没作声,消化好久才炸开,“天哪他居然之前一直没碰过你?你们结婚好多天了啊。(..info无弹窗广告)而且之前你们也没发生过关系?”
这简直太惊悚了,于玮彤不敢相信。
何欢赶紧捂住手机,压着声音:“喂你轻点啊,他就在外面,你到底知不知道注意点啊,要是不知道那我就挂了。”说这些话的时候何欢小脸已经绷得通红。
于玮彤在那边暗笑一声,不逗她了。
“知道知道!”于玮彤回答,她也清楚何欢的底子,知道这丫头在某方面真是一无所知。
小时候江秀瑜对她的家教比较严,大一些她也很少跟异性有什么私下联系,沈澈也将她保护得很好,所以也不能怪她在某方面白目成这样。
“何欢,我跟你讲啊。第一次你得……”
……
周沉接完了好几个工作上的电话,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十一点。
浴室的门依旧紧闭着,能够听到里面传出哗哗的水声。
周沉蹙着眉,这丫头一个澡也洗得忒久了点。
他走到浴室门口正准备敲门,握在手里的手机又响了,屏幕上显示“苏卉”两个字。
周沉真不想接啊,但铃声不断,他只能硬着头皮接了。
“喂……”
“你告诉我那些报道都不是真的,你怎么可能突然结婚了呢?怎么可能……”苏卉的声音似乎穿越寒冷的风雪而来,没了往日的高傲清冷。
周沉握着手机定了定。
“你喝酒了?”
“你管我喝没喝,就问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不是?”苏卉的声音几乎歇斯底里。
周沉不想理。
“等你清醒之后再说吧,没事先挂了。”周沉丝毫不留情地划断了通话,一抬头,眼前的门被人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何欢从里面走出来,穿着周沉的棉t,湿发披肩,皮肤上蒙了一层被热气蒸出来的水珠子。.info[]
她在里面呆太久了,脸颊被闷得红扑扑的,也没有料到周沉在门外,结果门一开,两人瞬间贴得如此近。
近到她能够看到他下巴的胡渣,他能够看清她额头的青色经络。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距离,周沉感觉到自己心跳得越来越快。
何欢脑子里还在回荡着刚才于玮彤在电话里的叮嘱:“千万别太主动,第一次,太主动会让他觉得你是很随便的女孩子。”
她乖乖遵循这个叮嘱,目光闪躲似地立即看向别处。
“我洗好了,先去睡觉。”何欢错身离开,匆匆爬上床,用被子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周沉站在原地一声苦笑,她擦肩而过时,他分明瞥到她眼眉间的闪躲和逃避。
何欢闷头躺在床上,背朝里,心内煎熬又紧张,隐约还有些期待。
周沉很快洗完澡出来,她能够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他身上惯有的薄荷气息,气息越压越近,最终身后的床褥陷下去……
他来了。
何欢紧张得立即闭紧双眼。
周沉俯身过去,扫了一眼她的样子,眼睛闭着,眉头却紧紧的。
他也只能笑了笑,将一块干毛巾放到枕边上。系丰团才。
“别装了,知道你还没睡,起来把头发擦干,不然明天会头疼。”
“……”
何欢的手在被子里搅了搅,被他发现了,怎么什么都逃不过这男人的眼睛!
数分钟之后何欢坐在床边上擦头发,周沉坐在外间开了电脑工作,屋子里比刚才更加静了,只偶尔听到窗外风吹树枝的声音。
何欢擦干头发之后便从床上下去,手里拿着半湿的毛巾,蹭到中间的隔断门口。
“你还不睡么?”
周沉从电脑前面抬头,见何欢靠在门楣上,身上只穿了一件他的t恤,因为这里没有换洗衣服啊,下面裤子没法穿周沉的,只能光着腿。
好在屋子里热,周沉的t恤也够长,松松宽宽地套在何欢身上就像一条短睡袍。
暗夜禁忌似的,要怪就怪从t恤下摆露出来的两条腿太纤细白皙,周沉立即将目光垂下去,咳了一声。
“我还有点没做完,你先睡吧。”
“哦……”何欢见他似乎真的只关心工作,也不便再催了,自己乖乖躺床上去。
一会儿何欢就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朦朦胧胧听到关灯声,很快感觉被子被人揭开了,薄荷气息贴着她的身后轻声躺下来。
是周沉!!!
何欢一个激灵,差点叫出来,这才意识到他上床来睡觉了,现在就躺在自己身边。
何欢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僵硬掉了,不敢动,不敢翻身,甚至连呼吸都不敢。
“何欢……”周沉喊了一声。
何欢吊着心,没回,之后身旁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第二声:“何欢,睡了吗?”
何欢撑不住了,声音故作暗哑地回答:“嗯…怎么了?”
“没事,就想问一下。”随后又没声了,这回是长久的静默。
何欢简直要疯掉,这男人真是坏,自己刚才好好的被他吵醒,现在醒了他又不说话,存心的么?
她干脆鼓着勇气翻过身来,对着周沉的脸,问:“有事吗?”
结果她那双亮闪闪的眼睛近在咫尺,就像一对黑水晶,仿佛在说话。
周沉身子一僵,忍不住将手伸过去捧住她的一边侧脸,指腹摩挲一下,有些粗糙的触感像是一脉电流注入何欢的身体,腰背情不自禁地绷紧……
终于还是要到这一步了。
她虽紧张得喘不过气,但她并不排斥,甚至缓缓闭上眼睛,轻颤的睫毛像是在邀请。
周沉没料到她会如此配合,一张小脸在他的掌纹中越发滚烫,就连胸口的呼吸也急促起来。被角却被她死死拽在手里。
她在怕,怕得要命,可胸口那颗心脏却剧烈跳动。
谁都无法体会何欢当时的心情,那种紧张却又期待的心情,感受到周沉身上的薄荷气息越来越贴近,几乎贴到她的唇上了……
“不早了,睡吧。”
下一秒头已经被周沉揽到怀里,那个吻终于没有落下,因为周沉突然想起周鸿声刚才在蓼风轩跟他说的话。
“她比你小这么多,差不多可以当你女儿了,你怎么下得了手?”
何欢一颗心从半空中坠落,“吧嗒”掉地上,摔得粉碎。
何欢已经不记得后来自己怎么睡着的,反正挣脱了周沉的怀抱,两人背对而眠,居然相安无事。
天亮的时候雪停了,香炉里的熏香已经烧成灰烬,但屋里还有一些余香。
何欢睁开眼睛,窗帘被拉开了,积雪映得屋里一片通亮,周沉此时便站在那片通亮中,已经穿好了裤子和上衣,正在认真地扣着扣子。
“醒了?醒了的话就赶紧起床,去后院吃个早饭,然后我再送你回市区。”周沉发令,何欢赶紧爬起来照办。
半小时后两人开车离开了浣葛山庄。
虽然已经同床共枕一夜,可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弄得更僵,总感觉虽然已经领了证,可距离还是隔着千万里。
消防医院那边肯定暂时是不能去了,全埋伏着记者,周沉原本提议要先将何欢送去别墅,但何欢不肯。
这种时候她不愿意独处,越处心里越乱。
“那你想去哪儿?”
何欢想了想,回答:“去玮彤那儿。”她现在急需找个人倾诉,不然她可能憋出病。
一个多小时后周沉的车子抵达于玮彤公寓小区门口,与周沉告别,她自己走进去。
那会儿时间尚早,何欢知道于玮彤肯定还在家睡懒觉,所以也没提前打电话通知,闷头进了楼道,结果被迎面出来的人撞了一下。
那人也没说对不起,气得何欢回头瞪了他一眼,瘦高的个子,穿着黑色羽绒服,身上挎着一个包,脖子上围着围巾。
何欢顿觉那背影熟悉,好奇心发作追上去想看下正脸,可追到外面已经看不见那男人的背影了,只看到一辆宝蓝色跑车“嗖”地朝小区门外开出去……
376 问题,真的走心
何欢站在于玮彤公寓门口按门铃。.info[]
“是不是忘拿东西了?”于玮彤很快就将门打开,门后面是她甜丝丝的笑脸。
何欢一蹙:“说什么呢?”
于玮彤这才看清门外站的是谁,立即收回笑容,改而一副惊讶:“何欢?你怎么大清早来我这儿?”
何欢推门进去,看到餐桌上还有余温未散的咖啡。只喝了一半。
“昨晚有人住你这儿?”于玮彤可是从来不喝咖啡的,因为对皮肤不好。
见被揭穿,于玮彤的目光有些躲闪,赶紧岔开话题。问:“你早饭吃了吗?要不要喝点什么?”
何欢揪住她的胳膊:“欧家伟,昨晚欧家伟留宿在你这里了对不对?”
“没有,你想象力太丰富了。”于玮彤总算笑了出来,“我跟欧家伟正在打官司呢,基本跟他算是撕破脸了,怎么可能让他住我这儿!”
何欢想想也是。
“那刚才你……”
“我什么?好了好了,厨房还有刚煮的咖啡,我给你倒杯去。”于玮彤摆明了不肯透露,推着何欢往厨房走。
何欢也不问了,她相信于玮彤在男女之事上有分寸。
于玮彤将壶里最后一点咖啡倒在杯子中,递给何欢。挑眉一笑:“看你脸色不对劲哦,照理新婚初夜,如胶似漆,你怎么大清早跑我这里来?”
何欢抬眸剐她一眼:“说什么呢,胡扯!”
没胡扯,事实啊,你昨晚跟周沉……”于玮彤讲一半,又低头仔细看了看何欢的样子。脸色不大好,眼下还有一点黑眼圈,这神情实在不像是经历过一夜甜蜜的,倒像是没睡好。
“怎么回事?难道周沉水平这么差?”
“什么?”何欢喝口咖啡,不懂。
于玮彤吸口气。挑明:“我是说周沉那方面,真的很糟糕?”
何欢这才听明白,一下子红了脸:“滚,越说越没边。”
“怎么没边?你们都已经结婚了,这种事如果不和谐是会影响以后婚姻幸福的。不过周沉那年纪估计真的不大行了,何欢你有没有……”
“打住!”何欢真是听不下去了,捏着骨瓷杯子,眼里渐渐凉掉,“我跟他,昨晚什么都没发生。[.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啊?”于玮彤已经不是惊讶,而是惊恐!
“你是说昨晚你们孤男寡女,同床共枕一夜,他什么都没有对你做?”池私上号。
“嗯……”何欢声音轻轻应着,头垂得越来越低。
于玮彤也一时没声儿了,静默半分钟,突然炸开:“该不会圈内传言是真的吧!”
“什么传言?”
“周沉喜欢男人,或者他那方面有隐疾!”
“……”
“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于玮彤将何欢手里的咖啡杯抢过来,“行了你别喝了,跟我去客厅!”
“去客厅做什么?”
“坐下来,我跟你好好聊聊!”她拉了何欢的手就往外边走,边走边说,“这事关系到你后半辈子的幸福和性福,我们得把这事弄清楚!”
“……”
柔软的懒人沙发,于玮彤把何欢扔在里头,她再坐到对面去。
“你看着我,别低着头!”于玮彤就像是审讯的法官,搞得挺正式的,弄得何欢也紧张严肃起来。
她将头抬着,直视于玮彤。
“好,现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许撒谎,要讲真话!”
“嗯!”
“ok。”于玮彤换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第一个问题,你真心喜欢周沉吗?愿意跟他一直走下去吗?”
“……”何欢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就如此棘手,她忍不住又将头垂下去。
于玮彤轻斥:“看着我啊,你这丫头能不能对自己负责一点,你们都已经领证了,很多事情你有想清楚吗?”
“想清楚了。”何欢吸一口气,没抬头,声音轻轻的,“虽然我跟他之间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感觉不会骗人。”
“感觉?什么感觉?”
“就是……”何欢一时也说不清楚,愣了几秒,终于抬头看着于玮彤,“可能我说出来你会笑,但是我对他就是这种感觉,好像自己上辈子就认识他了,对他什么都是心甘情愿,可以无条件地服从和追随…”
于玮彤没料到是这样的答案,可是何欢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的目光是如此纯透坚定,这说明她没有撒谎。[.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她是动真格的,虽然对男女感情没有经验,但是她始终遵循自己的内心。
她内心里面有周沉,虽不强烈,但他存在。
于玮彤了解何欢,她没有谈过恋爱,与男人接触不多,对感情的事自然不热切,但是她有她的优点,因为没经验,所以心够诚,没有杂质。
如果她说她有感觉,那便是心动了。
于玮彤松口气。
“我就知道你跟他结婚不是像网上传的那样只是看中钱,可是何欢,你有没有为以后做好打算?他毕竟比你大那么多,而且他那身份,你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知道。”何欢再度闷下头,“我跟他之间也只是偶然,我不知道他对我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我们之间可以维持多久。”
她没信心,甚至有些自卑心理。
于玮彤眉头轻挑,又笑了一声:“偶然啊?你这偶然可真够给力的!知道圈内多少女人处心积虑想跟他扯上关系吗?你倒好,一句偶然跟他直接把证给领了,真是命里注定,你这些话说出去估计要被那些女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何欢听完只能笑笑,她能说什么?
今天早晨在浣葛山庄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周沉,那一恍惚还觉得自己在梦里呢。
“不过他一直不碰你就有问题了!”于玮彤话题突然转了。
何欢红着耳根:“能有什么问题?”
“大问题!”于玮彤往她面前凑了一点,“我问你,昨晚有没有照着我交代你的去做?”
何欢回想了一下,点头:“嗯,八九不离十。”
于玮彤交代她不能主动,她便没有主动。
于玮彤交代她要略带娇涩,她也照做了。
可最后周沉居然连手都没牵她一下。
“没道理啊,难道周沉喜欢豪放一点的?”于玮彤支着胳膊想了想,自问自答:“估计是,像他这种身份肯定阅人无数,周围圈子又都是美女,太娇涩的女人反而激不起他兴趣。”
“那……”何欢犯难。
于玮彤勾勾手:“你过来,我教你…”遂压身过去俯在何欢耳边说了一通,说得何欢的耳根子越来越烫。
“不行,我做不来!”
“做不来也要做!”
“可是……”
“没有可是,你们都结婚了,这是早晚要跨出去的一步,而且这么做一来可以试探他是否正常,二来也是为你以后打算!”
“……”
临走前于玮彤又给何欢塞了一包东西。
“这里面装的什么?”
“道具!”
何欢将信半疑地将袋子打开,看清里面的东西,眼睛一瞪:“你哪儿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前段时间某情趣用品厂商送的赠品。”
“……”
何欢揣着那包东西回了一趟学校。
自然少不了闲言碎语,认出她的同学和老师公然对着她指指点点,何欢没有太在意。
她内心坚韧得很,而且从来只顺着自己的意愿去做,不管对与错!
何欢回宿舍收拾了几身换洗衣服,还好舍友都在上课,没有拉着她追根问底,倒省了她许多解释的功夫。
中午她独自一人随便在学校附近吃了点东西,再坐公车辗转回了周沉的别墅。
一进门她便跑去二楼卧室,将于玮彤给她的“道具”一骨碌全抖到床上。
啧啧……简直没法看。
何欢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赶紧将东西收进袋子,满房间的找,最后塞进了床头柜的最底层抽屉里,这才敢喘口气,感觉像是做了多羞愧的事。
何欢吐吐舌头。
她死都不会用这些“道具”的!
随后两天相安无事,媒体上关于何欢的新闻也平息了许多。
她开始去学校上课了,已经连续请了好多天假,再缺课会影响到毕业,不过与周沉结婚的事曝光之后何欢在学校也省不了心,流言蜚语已经不算什么,最头疼的是老有其他系的同学守在她宿舍楼或者教室门口,只为一睹芳容。
看就看吧,眼睛和腿长在别人身上,何欢也不能说什么,可恨的是那些姑娘看完之后还喜欢当着何欢的面评头论足。
“也不怎么样嘛,除了皮肤好一点!”
“我还以为是多惊为天人的美女呢,腿还没我长,胸也不大,不知看上她哪点?”
“估计有什么其他本事吧,难道在床上特别招男人喜欢?”
“……”
音乐学院女学生占了大部分。
女人多的地方八卦就多,八卦多的地方是非就多。
每当这种时候何欢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不过舍友都清楚她的为人,在一旁为她加油打气。
“何欢别理这些人,她们分明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就是,赤裸裸的妒忌你!”
“……”
何欢也只能装鹌鹑,不辩驳不解释,在学校尽量保持低调,除却上课时间,其余都守在医院陪何海。
何海已经出了无菌病房,但身体状况仍然不好,甚至有越来越糟糕的迹象。
医院已经下了四次病危通知书,每一次何欢都以为他要熬不过去,可每回到最后何海还是从鬼门关上绕一圈被救了回来,只是苦了何欢,那段日子就仿佛把自己勒在悬崖之上。
好在有周沉陪伴。
虽然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他白天上班,她白天上课,下班抽时间一起吃个饭,坐一坐,他再送她回学校。
这是两人约定的相处模式,除却周末,何欢基本都住宿舍。
苏卉生日,打电话约周沉一起吃饭,周沉一开始拒绝,但苏卉搬出了苏怔。
“阿怔过几天又要回香港呆段日子,临走前想跟你吃顿饭,我生日只是借口。”
周沉想了想,上次原本约了苏怔在长福宫吃饭,后来因为他与于玮彤的纠纷最终没有出席,这么一想他似乎真的好久没见到苏怔了。
“好吧,你定好时间地点,给我发短信。”
何欢下午只有两节文化课,课间时间突然接到周沉的电话。
“晚上有时间吗?带你吃饭。”
“可今天不是周末啊。”何欢觉得奇怪,一般只有周末他才会如此郑重其事地约她吃饭。
周沉笑:“谁说只能周末约你?准备一下吧,晚上6点之前我去学校接你。”
“不用。”何欢如临大敌,如果他堂而皇之来学校接她,她还有命吗?
周沉却不大清楚情况,命令似的:“就这么定了,晚上见。“
“……”
377 吃饭,不许在意别人目光
何欢接到周沉的电话便从宿舍楼里跑出来,结果还是晚了一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楼下已经停了一溜儿车,何欢一眼便能见到周沉的车子也在其中,黑色硕大的车身,窗户上贴着暗色遮光膜。而车旁已经渐渐聚集了许多评头论足的女生。
其实音乐学院的风气并不好,许多女生在外面都有固定包养的男人,每逢周末宿舍门口都会停着许多车。
周沉的车其实也不算太高调,只是因为没有牌照,所以停在那排车里显得特别显眼。
何欢已经哭笑不得,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司机眼尖,见何欢从宿舍出口过来,立即下车替她开了后座的车门。
"太太,这边!"还不忘扯着嗓门冲何欢喊了一声。
这回无处遁形了,所有目光齐刷刷朝何欢看过去,她几乎是闷着头跑上车的。
"嘭-"地关上门,将门外的议论声全部挡在外面。
周沉正在后座上认真处理邮件,车门被何欢一撞,他才回过神来。见何欢跑得气喘吁吁的样子,不由笑:"你跑什么,我们时间还很宽裕。"
"......"
何欢那一刻简直恨得不行,这男人气定神闲地在车后座上工作,自己却被弄得尴尬落魄。
"你自己看外面!"她也没好气地回。
周沉眉一皱,转头,这才发现车子周围已经聚满了人。
"抱歉!我没想到来接你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困扰。"他声音很诚恳,何欢一下子又心软了。
"没关系,不过下次就不要来学校接我了。你告诉我地点,我自己想办法过去就好。"
"嗯。"周沉脸色未变,似乎应了一声。
何欢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畅快,刚想松一口气,可下一秒见他在手边按了一个按钮,后座两边的车窗一下子全部落下。
窗外如洪水般的议论声倾泻而来。
何欢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周沉却突然倾身过来,双臂撑开,一手按在她肩头,将她整个人按倒在皮椅上,一手从她小腹绕到腰侧去。
他身上熟悉的薄荷气息铺天盖地朝何欢压下来。
天......他要干什么?
何欢头晕目眩,紧张得双手拽住膝盖上的裙子......
"你现在是周太太。..info我不准你在乎别人的目光!"周沉暗哑的声音贴着何欢的耳根响起,何欢整个人都僵住,除了耳后根那块被周沉吹热的皮肤还有知觉。
周沉感觉到身下人僵硬,垂眸看了何欢一眼。
何欢眼睛闭紧,像是被他一句话施了咒语。
丫头还是怕他。
"好了,我只是帮你系个安全带!"
啪一声,安全带的扣子被插进扣眼。
何欢身子分明抖了一下,再度睁开,周沉已经坐回位置,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还是刚才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车子缓缓启动,车窗也随之摇上来。
周围围观人群意兴阑珊地收回手机,瞥一眼。屏幕上刚好留下一张暧昧不清的照片,周沉欺身压在何欢身上,乌黑的发顶,手臂重重摁住何欢的肩膀,怎么看都是两人在车内缠绵拥吻。
这个霸道又奸诈的男人,恶作剧般给了何欢一次警告。
何欢还被蒙在鼓里,半路上不时用余光偷看他的表情,见他一直板着面孔,以为他还在为刚才自己说的话生气。
"其实我没有在意别人的目光,虽然这段时间留言很多,但我从没放心里去。"
"嗯。"周沉应着,目光依旧停留在电脑屏幕上。
何欢捏紧拳头继续说:"今天我不想让你来学校接我,也不是因为怕被同学看见,我是怕你为难。"
"......嗯,继续。"他还是低着头,没有看何欢。态度有些敷衍。
何欢气馁了,心里有失落感。
"我知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怕自己的存在对你造成困扰,就像昨天我去见你父亲,虽然我不知道他后来跟你说了什么,但起码我能猜到,他肯定不喜欢我,甚至你周围应该没几个人喜欢我,觉得我根本只是贪图你的钱,但我真的只是......"
"只是什么?"周沉突然转头过来了。
何欢眼色一沉,像是被他猛地抓住了小辫子。
一时心慌,刚到嘴边的话又全部咽了下去。
"没什么。"她也开始敷衍,周沉却细微叹口气,伸手过来将她有些凉的五指拢在掌心。
有些话他不需要她讲出口,甚至他也没有勇气听她讲出口。
不讲最好,他可以当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冷的天怎么还穿裙子出来?"话锋突转,只是周沉讲话的口吻又恢复以往的温柔。
何欢心里有许多理不清的情绪,被他这么一弄突然伤心起来。他状狂血。
"想穿漂亮一点,不然走在你身边没有自信!"这话半真半假,却是从她内心脱口而出。
周沉一下子握紧她的五指,笑了一声:"傻姑娘!"
傻姑娘何欢一路都没问周沉要带她去哪里吃饭,周沉也没告之。
直到车子驶进一片高档小区,在某栋楼下停稳。
何欢下了车,抬头看万家灯火。
"这里不是餐厅吧。"
"私人住宅,带你去见我前妻。"
"......"
何欢觉得跟这男人在一起得有一颗皮实的心脏,随时准备好接受他的惊吓和惊喜。
"你前妻?"
"嗯,前妻,也就是苏怔的生母,ナ摩登ニ杂志主编苏卉。"
苏卉这名字何欢未必知道,但是ナ摩登ニ她熟悉啊,国内一流时尚杂志,她宿舍里有人每期必买,买来对着上面望尘莫及的服装首饰空悲切。
只是何欢万万没想到,周沉前妻竟然是这本杂志的主编。
一时又紧张了。
何欢捏着袖口:"你约了她吃饭,我在旁边合适吗?"
"合适,今天你在场了才能合适,况且也不单单我和她两个人,苏怔也会来。"周沉又牵了她一下,"走吧,跟我上去。"
苏卉正对着落地镜补唇妆,门铃响了两声。
苏怔想去开门,她从更衣间里跑出去,高跟鞋的声音敲在地板上。
"我去开,你坐着吧。"春光满面的样子,苏怔也只能耸耸肩,任由她去。
苏卉走到门前面,呼了一口气,又用手指在发顶熨平了一下,将肩膀往前耸,确保好看的锁骨露出来,这才撩开门。
"周沉......"明快的声音在最后看到门外两人之后哑然而止,苏卉脸上的笑容全部僵掉,说夸张一点,当时应该就是天旋地转的感觉。
这是何欢第一次见到苏卉,她也意识到苏卉表情变化,女人精准的第六感告诉她,眼前的女人不喜欢她。
何止不喜欢,应该说是讨厌嫌弃。
"进来吧。"苏卉双手抱臂,身子侧了侧,刚才的热络明快早就不见踪影。
周沉颔首应了一声,回头牵过何欢的手。
"进去吧。"
那么细微的动作全部落在苏卉眼里。
虽然只是一个牵手,他做得并不明显,但苏卉已经感觉出他对她的细致。
多么不容易啊,相对于这么多年周沉对自己的敷衍冷淡,真没想到他对女人还有如此细致的一面。
苏怔正窝在沙发上玩手机,抬眼扫了扫周沉和站在他身后的何欢,嘴角往上扬了扬,一抹很微妙的笑意,却是冷冷淡淡。
"苏怔,你应该之前见过了。"周沉大概给何欢介绍。
何欢对这个漂亮的男人有很深刻的影响,微笑点头:"你好。"
苏怔还是冷淡模样,"嗯"了一声,继续玩手机。
何欢不介意,以她的立场当然知道自己不会讨他喜欢。
周沉又揽了一下她的腰,带她面对苏卉。
"苏卉,我前妻。"
苏卉冷哼,这大概是第一次从周沉嘴里听到"前妻"两个字,以往他恨不得与她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现在却当着何欢的面介绍她是"前妻"。
"你好,苏小姐。"何欢往前一步,主动跟苏卉打招呼。
苏卉将她细细打量了一番,从她这几年从业经验来讲,眼前的女孩子不算特别漂亮,可是眉眼里有股清新,看着令人心旷神怡。
苏卉这大半生接触的女人也不在少数,圈内各种款型都有,但何欢这种她很少遇见。
这女孩此时就乖乖站在周沉身边,穿做普通的浅绿色裙子,不张扬,也没有低眉顺眼,就像大树旁边的一脉清泉。
相差二十多岁,站在一起的画面却如此和谐。
苏卉只能在心里放下一口气,苦涩笑了一声:"何小姐客气,没想到真人比照片上还要年轻。"
"照片?"
"对啊,何小姐现在是名人了,网络和杂志上随处都能看到你的照片。"苏卉这话说得不痛不痒,何欢有些尴尬,不过也没接话。
停了一会儿,苏卉打破僵局:"别叫我苏小姐了,显得生分,要是不介意的话叫我一声姐姐吧,我们姐妹相称。"
"......"何欢有些愕然。
周沉半搂她的腰,不咸不淡地替她回绝了:"姐妹就不必了,这么喊把你喊老了,还是苏小姐吧。"
苏卉脸色一沉,手指在臂肉上抠进去。
这个男人,连这点便宜都不给她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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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小欢子要开启逗比模式了,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掩面
378 对手,谢谢你
那顿晚饭是苏卉家里的阿姨准备的,以精致的素菜为主,有慢火炖出来的好汤。.info
看来苏卉很了解周沉的喜好,何欢一眼就看出桌上的菜全是按着周沉的口味来的,不过周沉吃得不多。倒是不断给何欢布菜。
他说她这段时间在医院三餐不定时,又瘦了许多。
这话在那种场合下说得挺矫情的,何欢脸上发烫,但周沉总能够自若处之,好像是故意要做给苏卉看。
苏卉懂,心里有无法言语的痛楚,但又无处可说,只能自己喝酒,边喝还边劝何欢喝,何欢第一次上门作客,也不好意思回绝,所以基本来者不拒,后来算算那顿饭她一个人居然喝掉了大半瓶红酒。
苏怔反正闷头吃饭,这屋子里的气氛已经够诡异了。他恨不得三两口吃完赶紧滚蛋。
一顿饭完,苏卉已经醉了八九成,用手撑着下颚,挥手还让家政阿姨去酒柜拿酒。
"你少喝点吧,醉成这样好玩?"旁边苏怔已经看不下去。
这顿饭苏卉的意图一目了然,以苏怔为幌子约周沉来这里,应该有话对他讲,可谁料周沉把这小姑娘带来了,弄得苏卉处境尴尬。
苏卉没法当面发作。只能借酒胆。
"好玩,你问你爸,他觉得这样好玩吗?"
把现任妻子带来跟前妻同桌共餐,好玩吗?
苏卉已经有些红了脸,情绪被撩起来,侧脸倒下去支在臂弯里,就那么放肆又滚热地看着对面的周沉。
周沉却不看她,认真在给何欢挑鱼肉里的刺,挑得干干净净地放到她碟子里。
"少喝点酒,明天你还要去学校上课。"好像透着一点霸道,却明明用很温柔的口吻。
对面的苏卉不在他眼里,从来都不在他眼里。
"呵......"苏卉笑。笑得很大声,将杯子里最后一点酒全部喝了,玻璃底座撞击台面。
何欢被吓得抬起头来,见苏卉正死死盯着自己,精致的妆都有些花了,眼圈通红,可是依旧浑身是风情。
何欢想苏卉年轻的时候应该很漂亮,如今芳华老去,但岁月也赐予她气质和韵味。
今天这顿饭可以明显看出她心里还有周沉,为什么当初两人要离婚呢?
何欢转眼看了看周沉,发现周沉也正在看她,她立即眉一皱,闷头吃鱼。
饭后阿姨端了水果出来。苏怔依旧窝在沙发里玩手机。
苏卉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妆又补过了,醉意看上去没那么明显。他木反圾。
"不急着走吧?能不能聊一会儿?"她直接向周沉提出要求。
周沉放下手里的茶杯:"工作上的事?"
"对!"
"好!"周沉站起来。
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苏卉一笑,又对着何欢:"抱歉,借他用一下。"
何欢耳根又是一红:"没关系。"
"那你在这坐一会儿,谈完我们就回去。"临离开前还不忘交代何欢,何欢点头,很是温顺。
周沉和苏卉离开之后客厅里只剩下何欢和苏怔。
苏怔整顿饭几乎都没有说话,一直捧着手机,手指在上面打来打去,应该是跟人在聊天。
何欢觉得两人单独处着,氛围实在太僵,只能硬着头皮找话题。
"我之前听玮彤讲,上次ふ摩登ぴ的律师函是你出面要求撤掉的,谢谢啊。"
苏怔没料到何欢突然开口。愣住,从手机上抬头,看了何欢一眼。[.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嗯,不用,她已经谢过了。"很快又垂下眼睛继续跟手机拼命。
何欢见他态度不热络,紧张地搓了搓手,又说:"玮彤脾气不好,上次有些话说得过分了一点,你别介意。"
"没有,不介意,再介意我也没日子过。"
"什么?"何欢没听明白。
苏怔一时错心,赶紧弥补:"没什么,我知道她脾气不好。"
"你知道?"
"领教过!"
"......"何欢一时接不上话了,苏怔嘘口气,继续埋头玩手机。
客厅恢复安静,能听得见挂钟的滴答声。
良久,苏怔不知是玩完了一局游戏还是结束了聊天,突然收了手机,双臂搁在膝盖上:"你跟他结婚,图什么?"
"啊?"何欢吓了一跳,突然听到这种问题。
苏怔面对她总是慢半拍的反应也只能笑,看来这姑娘不是装笨,她是真笨。
"我是问你,你跟这么一个老头子结婚,图他什么?"
"他不是老头子!"何欢这回反应倒快,还带着一点抱不平的斥驳。
苏怔一笑,笑得挺坏:"你指哪方面?"
"哪方面都不是!"
"哦?"苏怔反问,尾音拉长,笑得一脸坏样。
何欢被他问得莫名其妙,结果他又不说话了,继续玩手机。
"......"
苏卉和周沉坐在顶楼阳台上,全封闭式,透过玻璃可以看见星光。
"你不是找我聊工作吧?"他开门见山地问,苏卉反问:"是啊,那你怎么还答应跟我上楼来?"
"因为知道你不会轻易罢休,有些话早晚要说清楚。"
"那我真是要谢谢楼下那姑娘了,这么多年我找了你多少次?你连让我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今天却愿意跟我单独聊。"苏卉笑容悲恸,话里太多苦涩。
周沉捏着杯子看窗外:"其实真不喜欢听你说话,知道原因吗?"
"为什么?因为刻薄?"
"不是,因为酸,总觉得你自己好像受了很大的伤,我必须欠了你!"
"可事实确实如此啊,当年阿怔一出生你就逼我离婚,这么多年我一个人熬得不辛苦吗?"
"辛不辛苦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而且选择是你做的,我并没有欠你!当年你找机会灌醉我再带去酒店,我承认我也有问题,可是我给你买的事后药为什么没有吃?"
周沉一针见血,他把苏卉的目的看得透透的。
"你如果真的了解我就应该知道,我最讨厌身边的人带着目的靠近我!"
"那楼下那女人呢?她二十出头愿意嫁给你,难道她就没有一点目的?"
"没有!她从未对我提过任何要求!"
"那她父亲的医药费为什么由你支付?"
"你调查她?"
"调查谈不上,你跟她的事闹上媒体,难道还想替她隐瞒?"苏卉借着酒胆咄咄逼人,周沉反而一笑。
"那是因为媒体不知道真相!她跟我在一起没有目的,相反,是我带着目的跟她结婚!"
"你的目的?"苏卉不信,"你图她什么?如果只是图她年轻漂亮,那这么多年你也不会一直单身!"
周沉一时也回答不上,目光又飘到窗外。
冬夜的月光也是一片清冷,刚下过一场雪,天际上有寥寥几颗星星。
"说不清楚,我对她的感觉......"周沉目光明灭,欲言又止,让苏卉从他脸上看到某种"不自信"。
对,不自信!
周沉居然也会有不自信的时候。
只是这表情已经胜过千言万语,苏卉苦笑一声。
"我已经有答案了,你虽然不清楚,可是旁人看得明明白白。"苏卉为他杯中添了一点热水,支着脖子,将手机打开。
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片,半小时之前刚被人发上去。
半开的车窗,车内周沉伏在何欢身上,环住她的腰,脸与她贴得那么近。
苏卉揉了揉眼角,也不在乎是否回揉出鱼尾纹了,只是淡淡笑着说:"这么多年,我虽然跟你离婚了,但一直还在较劲,好像被扯进一场拉锯战里......你心里没有我,甚至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好,也不知道你心目中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因为你身边一直没有女人,我只知道你不爱我这个事实,所以这么多年我被困在里面,连个对手都没有。"
她淡淡说完,将手机晃到对面坐的男人眼前。【\网.aixs】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周沉,谢谢你,终于给了我一个对手!"
"错了,她不会成为你的对手,她只是我的妻子。"
这答案对于苏卉而言已经足够了,她已经无话可说。
周沉目光在她手机屏幕上停留了数秒,慢慢笑出来。
"效率挺快!"
"不如你,效率再快也不如你,突然曝光已经领证结婚!"
"这倒是。"周沉又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还是笑,"角度拿捏得很好。"
"还行,总算也让我见了一回你动情的样子。"苏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后背抵着阳台的栏杆,温柔地看着周沉,一如当年的样子。
"能否再满足我一个要求?"
"嗯?"
"再抱我一次......"
周沉上阁楼的时候把手机落客厅了,何欢原本不想管,但他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估计是对方有急事吧,所以她拿着手机上楼。
楼上没有房间,楼梯拐过去便是一片空阔,被苏卉装成开放式工作间。
此时阳台上灯光黯淡,背后一片星光。
周沉半搂着苏卉,苏卉将脸埋在他肩膀上,深呼吸,这个拥抱她已经等了许多年,最后却用"告别"才能换到。
可是看在何欢眼里却是别样风景。
苏卉被周沉搂着,黑色礼服裹着她曼妙的曲线,裙摆有开叉,修长的腿露了一大半在外面,脚上蹬着高跟鞋,这么一来身高与周沉拥抱刚好合适。
这确实是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啊。
何欢低头再看看自己,棉布裙子,平底圆头皮鞋,清汤挂面。
回去路上何欢一直没讲话,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满脑子都是星光下两人拥抱相贴的身影,还有于玮彤说的那番话。
"难道周沉喜欢豪放一点的?......估计是,像他这种身份肯定阅人无数......太娇涩的女人反而激不起他兴趣。"
艾玛...
何欢想到最后一路都揪紧自己的裙子。
周沉也没打扰她,见她闭着眼睛以为喝多了酒嗜睡。
到家后周沉脱了大衣,催何欢:"你先去楼上洗澡吧,洗完早点睡,看你脸都喝红了。"
何欢还真有些晕乎乎的了,大概酒劲上来,她用手搓了搓脸,滚烫。
"那你......?"
"我在楼下洗,还有工作没做完。"
"哦..."何欢愣了几秒,扯开脖子上的围巾往楼上跑...
她一口气跑到卧室,从床柜抽屉里拿出那个袋子,再抱着闪进浴室,反锁门,大口喘气。
喝了酒还真是胆子大,何欢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晕红的脸,又看了眼袋子里的东西,痴痴笑了出来。
周沉洗完澡正打算去书房,手机铃声响了一下,何欢的短信:"上来!"
周沉笑了笑,这丫头搞什么鬼,可脚步还是往楼梯口走了,看她搞什么名堂。
走至卧室门口他敲了敲门。
"何欢..."
"门没锁,自己进来。"
周沉一愣,总觉得里头这声音有些奇怪,好像在抖。
大致是喝多了吧,他没在意,推开门,卧室外间没有开灯,周沉绕进去,推开虚掩的隔断门,看到里头的场景,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你这是做什么?"
这丫头喝了酒打算来要他的命么?
屋内灯光被她调暗,唯独床上那一排灯全部开起来,橘黄色的灯光撒在乳白色的蚕丝床褥上,何欢半躺在上面,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抹胸...衣服......
其实说衣服也不恰当。
那根本不算衣服吧,蕾丝材质,除却关键部位被草草挡掉了,其余地方都能透过灯光看到下面白嫩的肉。
胸口也开得极地,锁骨连着胸线一览无遗,裙摆绽开,勉强遮住臀,一双白皙柔滑的腿交叠缠在丝被上......
周沉缓缓吸一口气。
好吧,这身装扮他还能勉强接受,可是她头上戴的那对兔耳朵算怎么回事?
兔斯基?兔女郎?
周沉憋住笑走到床边,坐下,目光沉柔地看着床上的何欢。
何欢凹造型凹得很业余,本意是想让自己凹出个千娇百媚,双腿交叠,一手搁在自己腰侧,一手虚虚撑着自己的下颚,可因为没经验,非本色出演嘛,最后到床上她就把自己凹成了一个"麻花型"。
麻花型也就算了,她还努力撑着笑,嘴角勾着,但眼神这东西装不出来。
她眼里骨子里都太干净,即使穿成这样眉眼中也是一股清新。
周沉大致知道她的目的,憋住,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她全身上下扫了一遍,胸,腰,腿,肆无忌惮,不吝啬流露出自己的火热......
何欢留言他的眼睛,黑漆漆,幽深,却很平静,可是他的目光明明如此放肆,像火一样烤过她的全身,最后停留在她如葱的脚趾上。
多漂亮的脚趾啊,圆乎乎地剪得干干净净,可脚尖被她不自然地绷直,脚背上青筋暴起,双脚交缠在一起不断来回蹭,以此来掩饰她的紧张。
周沉终于笑了一声,何欢浑身一抖,抬眸与他的目光对上。
他眼里依旧是沉静如水的目光,却一眼便能看出何欢的紧张和惊恐。
她那双眼睛啊,在灯光下像是蒙着一层水雾,可偏还要逼自己直勾勾地看着他。
这只惹事又惹人的兔子!
"辛苦吗?"
"什么?"何欢愕然。
他笑:"装了这么久,难道不辛苦吗?"
"......"何欢皱眉。
周沉还是笑,却伸手碰了碰她发顶的兔耳朵,毛茸茸的触感,倔强地竖着,他觉得挺有趣,又用手指弹了一下,兔耳朵前后晃了晃。
真在逗兔子呢!
何欢被他弄得瞬间破攻,将双腿缩回来。
"你几个意思?"
"问你呢?穿成这样什么目的?"
"我以为你会懂。"
"我懂,但是你不适合。"周沉语气软了许多,撩过被子盖住她近乎半裸的身子,"酒不是好东西,下回少喝点。"
他以为她是因为喝醉了才会作出反常举动。
何欢僵住了。
周沉用被子裹住她,又弹了弹她头顶的兔耳朵:"睡吧,明天早晨送你去学校,兔宝宝!"
她才不是兔宝宝。
何欢巴巴看着周沉下了床,转身往门口走。
"我不是兔宝宝,我今年二十二了。"
"那又怎样?"
"我什么都可以做,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像苏小姐那样吗?我也可以!"
周沉背影一僵,原来她折腾半天是因为苏卉?
"如果你在介意我跟苏卉之间的关系,那大可不必,我与她......"周沉想转过身来解释,可只听到背后咚咚咚脚步声,何欢突然下了床奔过来,一头撞在他心口。
她连抱男人都不得要领,努力惦着脚尖,双手吊在周沉脖子上。
"你是不是喜欢主动一点的女人?像苏小姐抱你那样......我也可以啊,真的......我也可以......"何欢语无伦次,迫切又急躁,使劲把自己往他身上贴。
两人都刚洗过澡,周沉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睡衣,何欢温热的体温埋在他胸口。
周沉背脊僵硬,双臂分垂在两旁。
何欢独自作战,圈在他后颈的手掌开始顺着衣领往下滑,湿热的触感,一下子滑过他的肩胛骨...
周沉觉得自己全身所有部位都停止运转了,唯独一个地方。
简直无路可逃。
他顶住一口气,双臂抬起来掐住何欢的腰,一把将她翻转过来顶撞在门板上......
ps:
5000字,呜呜呜……不能再多了,我今天一点工作都没做。
另月底了,记得偷钻哟,钻石越多,周大叔越猛烈!
379 去吧,比卡丘
他顶住一口气,双臂抬起来掐住何欢的腰,一把将她翻转过来顶撞在门板上......
"嘭-"一声。.info
何欢被撞得一片晕眩,刚想睁开眼睛,周沉的吻便在那时压下来。一时间天昏地暗。
她闻到他身上的薄荷气息,感受到他舌尖的缠绕和滚烫,比她还急迫,比她还迅猛。
所有一切都来得太快,何欢在黑暗中只能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感受这男人带给她的悸动和茫然,脑中早就一片空白,唯独只能感觉到腹腔中的空气被他一点点用舌卷走。
还真以为他吃素的吗?
周沉意识到怀里的躯体已经瘫软,她两条手臂虚虚挂在自己肩膀上,这才松开一点。
"还需要我继续下去吗?"湿濡的声音带着低磁。
何欢已经意识朦胧,酒劲带着他所给予的目眩神迷,根本已经没有思考的余地。
似乎点了点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乖乖闭上眼睛。将下颚微抬,满腮桃花,还有那两瓣被他吻得微肿的唇,这一切都成了邀请。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他自己也早就把持不住。
这只胆大的兔子,这只打破他防备的兔子!
周沉闷热地俯在何欢颈脖处喘气,恨得一手扯掉她顶上两只毛茸茸的兔耳朵,如绸长发便在那一瞬间倾泻而下,像冰凉的水流扫过周沉的手背和臂弯。发间带出那么轻渺的触感,却刹那拂过心口最敏感的地方,仿佛身体每一寸脉搏都被她激活,叫嚣着想要更多。
"这是你起的头,一会儿别怪我!"
周沉捏着何欢的腰肢低低吟了一句,何欢还陷在晕醉中,只觉得后背被他的大掌一托,整个人悬空,瞬时被他扔到了床上。
膝盖压上去......
床幔下的何欢衣衫半露,黑发铺成在被褥上,湿濡的眼神里被他染了一层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慌张。又像是沉迷,这样处于朦胧和清醒边缘的何欢像是换了一个样子,带点欲拒还羞,又带点恐慌紧张。
这种矛盾感让周沉完全没了招架能力。
好吧他必须承认,这丫头在床上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周沉又埋头去吻她,这次何欢知道回应了,虽有些生涩,但可以看得出她很卖力。
"你考虑好了?"周沉揉着她的额头问。
何欢不回答,只顾闭着眼睛,又想起于玮彤的话,大着胆子将双手绕到他后背,从睡衣下摆探进去......
周沉整个人僵直,已经无法再考虑了。这丫头完全没有给他留活路,这种时候他哪里还能考虑那么多!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愿意。"
周沉将她的双手从后背抽出来,固定在头顶,一把扯开她身上的衣服。
本来就只有一层薄薄的蕾丝,基本没怎么用力,何欢已经无处遁形......
后来那一段何欢基本已经处于意识涣散的状态。
酥,痒,热,呼吸困难,最后是疼。
真疼啊,没人告诉她会这么疼。
周沉进去一点何欢便哭了出来,像是受惊的兔子,哭得很大声很可怜,双腿也绷着像是不允许他再动一下。
周沉也吓坏了。
"你真的是第一次?"他斤助才。
那时候何欢哪儿还知道回答,哭闹着浑身都在排斥。
周沉真没见过她能出那么多眼泪。好像他真把她弄疼了,好像他做了多十恶不赦的事。
真是罪孽。
阿弥陀佛!
周沉十指已经在床单上快要抠出一个洞,额头渗汗,最后还是逼着自己退了出来。.info
何欢一下子卷着被子滚到一边去了,浑身都在抖,哭声没停。
周沉觉得自己被这丫头早晚得弄死,挫败无力,身子一软,整个人栽到枕头上。
旁边的人还在抽泣,他平息好自己的呼吸,这才侧身从后面抱住何欢,心伤又心疼。
"好了,我不碰你了......"
何欢肩膀抖了一下,哭声起伏连绵,最后一抽一抽地"嗯"了一声,将头埋进被子。
周沉一点心气儿都没了,起身穿好睡衣。
"你早点睡吧,我还是去睡客房。"
周沉起身离开,又去冲了个澡,凉水,不然怎么浇灭身体里被这丫头撩出来的火!
何欢那晚其实真是喝多了,居然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
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地上那件被撕坏的蕾丝衣服和兔耳朵,简直想死的心都有!
她昨晚都对周沉做了什么?
虽然醉了七八分,但大部分内容她还记得的,特别是最关键的那一刻,她居然临阵退缩了。
天......何欢用手摸自己的脸,早就滚烫一片。
后面两天周沉没有再联系何欢,何欢住在学校。
彼此也都没有提那晚的事,像是有默契似的,可是何欢心里进了一根刺。
她觉得周沉肯定嫌弃死自己,于玮彤再三叮嘱她第一次很重要,如果第一次没有留下好印象,以后都会有疙瘩。
何欢想到自己居然在最关键的时候奔溃到哭就想死。
她真不是故意的,但那会儿喝了酒,加之没有类似经验,情绪一时没控制住就变成那样了。
周五按照约定,晚上何欢是要住去周沉那里的,但中午的时候她接到周沉电话,告之他晚上有应酬,所以可能要很晚才回去,让她自己早些休息。
何欢为了这个电话纠结了一下午。
他是不是不想见自己啊?他是不是懒得应付自己啊?所以才用应酬当借口来逃避她?
为这事何欢下午的课全都走神了,在医院脑子里也全是那晚的场景,最后把自己弄得全线凌乱。
钻牛角尖了,何欢这性格的人平时很少钻牛角尖,可遇到周沉这事她觉得自己绕不出那个圈子。
或许对在乎的人才会这样吧。
"玮彤......"何欢坐在病房门口,揪着手臂,最后还是给于玮彤打了电话。
于玮彤似乎正在忙,接了电话之后好像轻斥了一句:"别闹,先自己一边玩去。"
"你身边有人?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谁都没有你重要!"
何欢笑了笑,手臂都被她揪红了,还是说不出口。
于玮彤觉得她怪怪的。
"怎么了?周沉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他怎么舍得欺负她,明明是她欺负她吧,"我打电话给你是因为心里憋得慌,就是...那个......"
于玮彤见她支支吾吾,声音缓下来:"到底怎么了?不急,你慢慢说。"
"嗯......就是...昨晚我和他差一点成了,但是最关键的时候被我搅黄了......"
"搅黄了?什么意思?你不愿意,所以拒绝了?"
"没有...我..."何欢又想起昨晚在他身下哭得山崩地裂的情景,喘一口气,"我哭了...然后他估计被我吓着了吧,就没再继续下去......"
"......"于玮彤一时无语,脑补了一下当时的场景,扑哧就笑了出来。【\网.aixs】
"你是说他拔枪准备战斗的时候你哭了,哭得他不敢继续下去了,对吗?"
"......"
"哈哈哈哈哈哈......何欢你够种!"
"能不笑了吗?"
"可是真的很好笑......哈哈哈......让我再笑一会儿!"
"......"
"于玮彤!!!"
"好了好了,不笑了!"说不笑,于玮彤还是继续又笑了一会儿,许久之后才平息,说:"知道多少人想上周沉的床吗?以前欧家伟手底下好几个模特都明里暗里勾引过他,你倒好,天时地利都给你了,你居然给我哭没了......哈哈哈......我很想知道周沉当时的表情!"
"......"
"来,描述一下,当时我们周先生是什么表情?"
"......"何欢开始后悔不应该给于玮彤打这个电话,简直是送上门被她"嗤笑","你笑够了吗?笑够了能不能帮我想办法!"
"那你想怎样?再来一次?然后拔枪霍霍的时候再给哭没了?"
"!!!"何欢呼着气,于玮彤听出她呼吸重了,见好就收,"行了不闹你了,先告诉我为什么要哭?不愿意?"
"不是,是太疼了,我没想到会这么疼,你之前也没告诉我啊!"
"......"这回轮到于玮彤无语,她只知道何欢没经验,却没想到她近乎无知,"第一次都这样的,忍过去之后你会发现有另外一种感觉。"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我怕自己做得不够好,你不是说第一次很重要吗?我跟他第一次算是被我彻底毁了,以后我不知道......"何欢声音低低的,于玮彤听得出她很认真。
"死丫头你完了!"
"什么?"
"我说你完了,你要栽他手里了!"
"......"是这样么?何欢抬眼看着走廊上的日光灯,脑中浮现周沉清雅的笑容,嘴角勾了一下,"栽他手里其实也不错。"
"......"于玮彤听出她的"诚意",替她高兴,又问,"你现在在哪儿?"
"医院,陪我爸。"
"那在医院等我,一会儿我给你送样东西。"
"什么?"
"教程,交你怎么拿下周沉!"
"......"
于玮彤挂了电话,身后的人将她一把扯到怀里,音色暗哑:"什么叫谁都没有你重要?我在你心里不如一个朋友?"
"当然,何欢在我心中永远第一。"
"那我呢?"
"你呀?你就一小白脸喽。"
苏怔不怒反笑,扣住于玮彤的下巴想吻上去,却被她推开:"喂,先问你正事,你车里是不是有好多片子?"
"什么片子?"
"岛国动作片!"
苏怔暧昧一笑,勾住她的腰:"怎么?你想看?不用了,你技术已经够好了!"
"滚!"于玮彤将他又推开一点,"不是我要看,我拿去给何欢看。"
"......"苏怔脸色一沉,"她突然要看这些做什么?"
"学呗,学好了伺候你老子去!"
"......"
周沉晚上确实有应酬,原本要弄到很晚,但后续活动他没有去参加,所以九点多便回到别墅了。
开了门,客厅黑漆漆一片,叫了"何欢"几声也没人答应。
丫头今天这么早睡?
周沉没在意,脱了大衣去二楼客房准备洗澡,经过走廊某房间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些怪异的声音。
周沉停下脚步,见左侧最顶端的房间有隐约的亮光从下面门缝中透出来。
那是别墅的视听室,当初装修的时候被周沉改成小型家庭影院。
"何欢...?"周沉站在门口喊了一声,里面没反应。
周沉只能自己推开门,然后看到半面墙大小的幕布上是赤裸交叠的男女......
何欢正抱着枕头缩在沙发上,膝盖缩起来撑住自己的下颚,食指弯曲被她咬在嘴里,头发披散,表情严肃又虔诚,可目光却躲躲闪闪,一会儿闭起来,一会儿又偷偷睁开,像是逼着自己在看,可明明又不敢看。
如果但看她的样子,所有人应该都会猜她在看惊悚片。
啧啧......其实跟惊悚片也没差别。
噩梦一场吧。
终于放到关键处了,何欢突然皱紧眉头别过脸来,还是没胆量直视啊。
结果一偏头便见到了站在门口的周沉。
世界静了,又吵了......
何欢的脑子清醒了,又炸了......
两人相对看了几秒,何欢木然地转过头去又看了一眼屏幕,屏幕上正在入正题,所有不该看的该看的...全完了!
神啊!
她像上了发条一样"滋溜"从沙发上滑下来,忘了穿鞋,只抱着怀里的枕头平静地走到周沉身边。
"我不看你,你看吧,晚安!"
就那么走了,走了......
周沉回头盯着她的背影,抱着枕头,光着脚,长发垂到腰间,身上是一件鹅黄色的米老鼠睡衣。
一开始她还走得很慢,步子淡定,可是片子里的男女渐入佳境,一声声高亢的叫声透过高端的音响系统传出来,整个走廊上全是那种声音。
何欢终于绷不住,抱着枕头开始跑,直接跑到卧室门口,闪进去......
"嘭-"一声,感觉整栋楼都被她震得动了一下。
周沉在门口又独自站了一会儿,再转过来看屏幕,片子里的男女正演得火热。
他闭着眼睛沉口气,用手扶住额头擦了擦。
焦头烂额啊。
这丫头不肯消停!
周沉那晚没再去何欢的房间,他觉得自己跟她莫名其妙进入了一个很微妙的状态。
情况好像有些超出他的控制了。
这感觉不大好,莫名让他觉得烦躁。
烦躁的何止周沉,何欢简直生不如死!
好好的在观摩"教程",结果被周沉逮个正着,脸啊皮啊什么都没了,她都不知道明早怎么去面对他。
躺在床上滚了半夜,被子都要被她搅破了,还是睡不着。
爬起来,看了下手机,凌晨两点,收件箱里有于玮彤的未读短信。
完了完了,她感觉自己把自己逼到了一个绝境,没有退路,又找不到突破口,只能打开短信,里面就一排字:"比卡丘去吧,幸福要靠自己争取!"
"......"
何欢捏着手机心脏狂跳,下床在卧室里狂奔了好多圈,还是平息不住那蠢蠢欲动的心思。
比卡丘,去吧!
死就死!
周沉那晚做梦了,春梦,梦到有双冰冷柔软的手探进他的睡衣,顺着小腹肌肉往肩膀上游走。
所有沉睡的因子被那双手唤醒,轻而易举地让他产生了感觉......
ps:
去吧逗比的比卡丘。今天下午公司有培训,我不知道能不能3点准时更新,如果3点不更新,那就晚上10点更新。么么哒……后面有好戏……
380 恩赐,你很好
那双手已经在周沉的胸口和腹部游了一圈,胆子渐渐大起来,顺着腰侧往下面去......
轻缓碰过那个点,周沉全身僵住,舔住牙根。(..info无弹窗广告)等着最要命的那一刻袭来,可是那双手却突然不动了。
耳边感觉到潮热的湿气。
呼咻呼咻...一声比一声急促。
不对劲,这不是梦。
周沉一把摁住横在他腰腹上的那条手臂,听到床边有人急促地"啊"了一声。
"谁!"
"比卡丘!"
"......"
周沉在黑暗中起身,拽住那条冰滑的手臂,挣扎着起身想开灯。
"不要。"
床边的人意识到他的举动,突然一脚跨到床上来,干脆直接坐在她腹部将他压住!
豁出去了!如果现在让他开灯还不如让她死。
"别开灯,是我!"
比卡丘急了也会翻床,曲着膝盖跨坐在他身上,眼睛一闭心一横,俯身压下去吻住周沉。
周沉只感觉身体某处急剧收拢再炸开,天昏地暗。
何欢也是胡乱亲吻,不得要领。好几次都咬到了周沉的舌头。
不能再这么让她放肆了,再不管教一下这丫头能上天了。
"何欢!"周沉微微拉开身上的人。
何欢抬起头来,早已经气息紊乱。
她还是有备而来的,一头长发被她在脑后束成一个小包,或许是为了办事的时候不让头发碍手碍脚,可这么一来她整张脸都露了出来,下巴尖尖,撑得脸更加娇小。
还有那双纯净的眼睛,或许是黑暗给了她勇气。里面似乎染了其他东西,意乱情迷,直勾勾看着身下的周沉。
够了!
周沉捏住她瘦弱的肩膀,五指几乎掐进她肉里去。
真的够了,她其实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那一双眼睛就能让周沉全线崩溃。
小东西你给我留点命吧!
周沉嘴角勾起来,伸手一推便将何欢推倒在床上,自己再翻个身附上去......
怎么能每次都让她主动!
他是周沉,从来都不受人掌控的周沉,这种事上也必须掌握绝对主导权。
前面已经让何欢占了上风,后面他得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你来惹我的。"他嘴里低低地说了一句,音色闷哑。
何欢还没反应。他滚烫的手指已经扯开她的睡衣领子,何欢整个人一个激灵,白光闪过,细腻白皙的皮肤,风光大好。
周沉的脉搏在那一刻哑然停止。
这小东西真是来索他的命的,睡衣里面居然没穿内衣......
周沉低头亲吻,力度不轻,何欢控制不住开始发抖,内心的情绪和身体同时产生反应,逼得她将手撑在胸口,弓着身子再度将周沉翻过去。
两人在床上滚了一圈,最后何欢又到了上面。(..info棉、花‘糖’小‘说’)
"你..."
"别说话,我来。"
"......"
她还真够胆。居然对着周沉说这种话。
周沉也消停了,平躺着,倒要看这丫头能使出什么花样。
何欢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柔静地看着周沉,表情却一片真挚,仿佛她接下来要办一件大事,神态近乎圣洁。
周沉使了十二分定力在忍,等着这丫头接下来的动作。
何欢目光动了动,像是水面起了波纹,而后跨在周沉身上开始一颗颗解睡衣的扣子,褪下去,细腻如白瓷的身体。
周沉脉搏复苏,跳得越发厉害,
口干舌燥地想要将她压下去,何欢却摁住她的肩膀,手臂抬起来。扯掉脑后绑起来的发髻。
青丝滑下来,滑过圆润的肩膀和锁骨,最后垂到胸口处。
稍稍盖住一些地方,她却甩了甩,嘴角微微勾起一点笑意,笑得蛊惑,笑得得意,笑得全世界繁花开尽。
白嫩的颈脖,黑亮的发丝,纤细的腰肢,还有她眼里若隐若现的笑意,这一切最终都留在了周沉的脑海中,成了一个慢镜头,不断回放再回放。
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看走眼了,这丫头骨子里全他妈是妖精。
"你看好了..."何欢蓄着笑随意拨了一下挂在脸颊的头发,光那姿势就以前万种风情,遂弓下身来,沿着周沉的腰腹往下滑,头梦下去。
周沉一个激灵。
"不..."当他意识到这丫头想做什么的时候简直想死。
一把就揪住她的手臂将她强行拉上来。
"谁教你这么做的?"
"......"卯着一口气好不容易进行到这,却被周沉打断,何欢羞得满脸通红,"怎么?我做错了吗?"
"我就问你,这些都谁教你的?"
"那个......片子里..."
周沉彻底失语,真是拿她完全没辙了,手在浑然中松开,何欢以为他默许了,埋下头去想要继续,周沉只能再度把她拉上来。
她早已经羞得脸颊飞红,都快急得哭出来了。
"怎么了?我真这么差劲吗?"
"不是。"周沉稳住呼吸,手掌捧住她的脸,几分隐忍几分心疼,"你很好,这些不该你来做。"
"那我该做什么?那片子我只看了一半,只学到这些。"
"......"
周沉偷偷在心里嘘口气。
幸亏她只看了一半,要是让她全看完,那还得了?
"周沉..."她急得喊他的名字,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喊他的名字,却是在这种场景下,弄得周沉要死不能,要生又没活路。
何欢的眼睛渐渐红了起来,身子弓着,像小猫似地趴在周沉胸口。
"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好,但我想试试,周沉,你让我试试。"
声音怪可怜的,湿湿的口气吹在周沉心口,他感觉自己被她揉成了一团,舒展不开,挣脱不出来,直到何欢贴着他的脖子咬住他的耳垂,像是有电流遍布四肢百骸,他忍不住沉闷地哼了一声。
这一声给了何欢鼓励,她开始胆子大起来,在周沉身上动作。
周沉握紧拳头,任由她撒野,倒要看看她都会些什么,可捣鼓了半天,最后何欢趴在周沉小腹上,呼咻呼咻喘气。
就这些本事?
"怎么了?"
"......"何欢起身,认真地望着周沉,看得他口干舌燥。
"接下来呢?接下来该干什么?"她的意识中后面的环节都不会了。
"......"
周沉的轻笑声在暗昧的空气中响起。
大掌掐住她的腰,一个翻身,让何欢置于自己身下,双臂撑开,用那双早就已经血红的眼睛看着她。
"接下来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交给我......"
......
所有一切都已经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他斤尽才。
周沉抱着怀里这具温软的身体,背脊早就已经汗津津。
最终那一秒何欢还是疼得牙根发抖,可是这次没有哭,忍着,喘息着,在黑暗中寻找周沉的眼睛。
周沉环住她的腰,目光里是隐忍的柔意。
其实已经感觉到她在忍了,因为能够体会到她的紧缩,所以周沉抚过她的额头,替她擦掉一些汗。
"如果真的受不了,你告诉我。"
何欢咬着牙摇头。
"没有。"
周沉这才放心,开始动作。
渐入佳境,何欢纯净的眼睛在他身下渐渐迷离......
月光撒在身上,黑的发,白的肤。
何欢感觉自己像是被卷入大海中,时而波涛汹涌,她在漩涡中往下沉,往下沉,只能拼命勾住周沉的脖子才能不掉下去,时而又风浪平柔,似乎看不到边际,只愿被他这么抱着一直摇到天尽头。
周沉的身上已经粘了一层汗,越来越不敢看何欢那双眼睛,黑亮的眼眸中被他染了一层光泽,诱人,魅惑,却又透着无力感,像是任由他摆布一样。
何欢身上那种强烈的矛盾感激发出周沉更多激狂,俯身亲吻,顺着眉心到眼角。
终于还是没能忍住,要走了她最宝贵的东西。
"何欢..."
"嗯?"
"抱歉。"
"......"
何欢笑笑,意识晕眩之际她根本理解不了他话里的意思。
周沉不想说了,抱着她翻倒在床上,气数用尽,后面他该怎么办?
那一夜改变了许多东西。
何欢从女孩变成了女人。
他们之间的婚姻从演戏变成了真实。
似乎有什么东西起来了,又有什么东西熄灭了。
万籁俱寂,月色也变得朦胧起来。
何欢蜷着身子在周沉怀里躺了很久,直到身后男人的呼吸平息,她才敢动一动,转过身去,见他幽黑的眸子正在盯着她看。
看了许久,谁都没有先说话。
最后还是何欢先笑了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何欢摇头,却还在笑。
周沉被她笑得头皮发麻,手伸过去揉她的眼睛,却揉到一手凉凉的湿濡。
不是汗。
"你哭了?"
"没有。"何欢赶紧别过头。
周沉拧过来,仔细看,这才发现她眼圈红红的,泪痕未干。
"怎么了?"
"没什么。"
"说,怎么了?要是刚才的事你不愿意......"
"不是!我哭不是因为不愿意。"何欢赶紧解释。
"那是为了什么原因。"
"就...就疼。"
"......"
周沉心口又是致命一击:"疼刚才为什么不说?"说了至少他会动作轻柔一点。
何欢摇头:"怕说了你跟上次一样,玮彤说这样你会不喜欢我。"
"所以你就一直忍着?"
"嗯。"她忍得很辛苦,眼泪流出来都不知道,可是她没有哼一声。
"傻瓜......"周沉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伸手过去掌住何欢的后脑勺,"以后别忍了,可以叫出来。"
"可以吗?"
"......"
"可以,那片子你不看了吗?"
何欢当即脸又滚烫,片子里的叫声现在还回荡在她耳边。
"可是我怕我喊疼你会不高兴,玮彤说第一次如果不顺利的话,以后你都不会喜欢我了..."
"......"周沉眉头已经皱得很紧。
如果于玮彤能够有感应,这会儿应该感觉到背脊冷飕飕地发凉。
"于玮彤到底还教了你什么?"
"很多啊,你要听吗?"
"别了。"光这些就已经要了他半条命。
周沉揉了揉她脑后的头发,万般怜惜。
"何欢,你听好了,你不需要为我做任何事,你这样已经很好,你的存在对我而言就已经是恩赐,所以不需要做任何事取悦我,明白了吗?"
何欢想了想,似懂非懂。
周沉也不说了,将她的头揽过来摁在胸口。
相拥而眠,月光也为他们变得温柔。
其实有些话他只说了一半。
何欢的存在对他而言已经算是恩赐,生命因她的出现而变得美丽,但是他不能如此自私。
她很好,她够好,所以值得更好的人和事。
ps:
钻石钻石钻石,月底啦,看在周大叔这么卖力的份上!
381 给予,最好的样子
周沉抱着何欢在床上躺了一会儿。.info[]
她昏昏沉沉的,小小的身子窝在他怀里变得更加乖顺。
周沉的下巴抵着她头顶顺滑的头发,手臂环在她腰上,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怀里。
两人一直都没有再说话,即使不说话觉得时光也很美好。可以清晰地感受彼此的温度和心跳,可是隐隐觉得怀里的丫头快睡着了。
"去洗个澡再睡。"
"嗯...不要...好累。"她嘴里含糊其辞的。
周沉笑:"累也要去,身上黏糊糊的都是汗。"
"嗯......"何欢应了一声,头歪着,一会儿又没反应了。
周沉拿她没有办法,恶作剧地捏了一下她的腰,何欢这才醒过来,翻身冲他瞪眼睛:"你干嘛,今晚不洗了行不行?腿都抬不起来了。"
"现在不需要抬腿了,乖..."
"......"
何欢又是一阵娇羞。
周沉的手在她后背拍了拍:"走吧,我抱你过去。"
何欢吓得赶紧将身子往床边滚:"不要了不要了。"她身上还没穿衣服呢,若被他堂而皇之地抱进浴室,那该多丢人啊。
周沉却似乎已经打定主意,披了睡衣先下床。去浴室将水放好,又返回床边。
何欢裹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小粽子。
"我自己去吧。"
"你不是说腿都抬不起来了吗?"
"......"
"行了,把被子扯掉..."周沉伸手过去将何欢的被子剥掉,她还想逃,结果脚踝被周沉捏住,像拎兔子一样从床头拉到床尾。
"我也不是第一次看,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他俯身将她抱起来,嘴里这么说。表情还挺严肃,何欢只能抬头望天,心里千万只草泥马跑过去。
她真是上贼船了啊,这男人内心根本不像他外表那么温和有礼。
周沉直接把何欢抱进浴室,放进装满温水的浴缸里。
满身的倦怠被温水一泡,浑身皮肤和经络都像舒展开来,何欢忍不住在浴缸里崩直双腿轻吟一声,睁开眼,发现旁边周沉正在盯着自己看。
艾玛......刚才在他客房没有开灯,一切都在黑暗中进行,何欢还能放得开一些,可现在在浴室。灯光通亮,自己赤条条地躺在水里,毫无遮掩。
"你看什么!不准看!"她甩手用水去撒他,自己身子又往水里钻了钻。(..info好看的小说
周沉很坏地笑:"现在知道害羞了?刚才是谁那么勇猛地爬到我床上来?"
"......"
"还比卡丘!有你这么心急的比卡丘?"
"......"
何欢被周沉说得无处遁形,抽了架子上的毛巾盖住胸口,又迅速钻进浴缸里。
"够了,我今天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他追问,何欢一时也想不到词反驳,只能抬头瞪着他。
她小脸涨得通红,全身皮肤因为热气熏蒸而泛着一层自然的粉色,纤细的双腿揪得生紧,上身盖了一条毛巾,可毛巾浸湿了水之后与她的皮肤紧紧贴在一起。非但没有遮掉任何,反而让某部分在水里变得更加诱人。
带点遮挡的诱人,形状凸显,让周沉又想起刚才在他身下的松软触觉。
他不动声色地将眼睛垂下来,不再盯着那处看,再看下去估计又要把持不住。
"还疼么?"周沉在浴缸旁边蹲下去。
何欢愣了愣:"什么?"
"那里,还疼么?"
"......"何欢咬了咬唇,赶紧回答:"不疼了。"
"我看看。"
"不要。"这不是要她命么,何欢将腿揪得更紧,"没事了,真不疼了。"
周沉看她那样子就不信,欺身过去一手摁住她一边膝盖,硬生生将腿瓣开,大概看了一眼。
"有些肿了。"
"......"何欢抬头看天也无济于事了,脸烫得像柿子,可这男人却能脸色平静。目光带着一点考究,还伸手碰了碰。
何欢被弄得小腹热浪翻涌,将腿缩回来揪住。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抱歉,我当时没顾忌你的感受,下次如果再这样你一定要跟我说。"
"下次?"光这两个字就足够让何欢尖叫几千回了。
周沉抬眸见她坏笑的样子,意识到刚才自己说了什么,轻笑一声,去揉她的头发:"小东西,想什么呢!"
"没有,我没想什么,是你在想什么呢?"
好样儿的,将他一军,终于扳回一局,何欢得意得不行。
周沉也有些回答不上来了,用手搓了搓额头。
"那,如果下次我觉得你太用力了,是不是可以中途喊停?"
"......"周沉还是没回答,手使劲搓额头。
"可以吗?你会停下来吗?"她还追着问,周沉知道她是故意的,抬眼刚好擒住她使坏的目光,好像在说,你倒是回答我啊!我看你怎么回答我!
小东西,越来越不把他放眼里。
是要翻天了。
他嘴角勾了勾,回:"你下次可以叫出来,叫一声试试,看我停不停。"
又是"下次"!
何欢又破攻了,双目瞪着他。
周沉得意地笑出声。
何欢气得将身上的毛巾拉下来搓成条,甩着水赶他出去。
"走,走啦走啦......老流氓!"
周沉站起来,睡衣都被她弄湿了,他甩了甩袖子:"那你自己洗吧,洗完回那边卧室。"
何欢笑容收住,有些怔怔:"那你呢?"
"我会过去陪你。"
何欢乖巧地"哦"了一声,其实心里已经乐得说不出话。
周沉快步走出浴室,拿了一身干净的睡衣又往主卧那边走。
他其实也不能在浴室里呆下去了,丫头越来越放肆,他却越来越对她没有招架之力,再呆下去他不能保证自己能让她安然走出浴缸。
周沉洗完澡之后返回客卧,床上一片凌乱,枕头被扔到了地上,被褥揉成一团,被单更是皱得像是战场。
所有这一切都透着一股暧昧,昭示着刚才在这张床上发生的一切。
烈火蚀骨,他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周沉有些挫败地走到床边,将发皱的被子拎起来,一眼便看到了被单上的那一抹殷红。
血迹已经干掉了,却像一朵红蕊绽放在雪白的床单上,特别刺人眼睛。
周沉转过头来深呼吸,深呼吸,再度用手扶住额头,像是心里压上了一块很重的东西。
她把最珍贵的东西给了他,可他又能给她什么?
周沉回到主卧,何欢已经独自在床上睡着了,估计真是累坏了。
床头留了一盏小夜灯,她卷着被子睡得很安宁,嘴角还带着一抹笑,夜灯的白光笼在她脸上,脸颊两边还留着淡淡的红晕,皮肤显得更加细腻白皙。
这样鲜嫩的丫头。
周沉忍不住轻笑,又想起周鸿声说的那句话:"她比你小这么多,差不多可以当你女儿了,你怎么下得了手?
下不了手也下了啊!
何欢现在是他的女人。
周沉站在床前看了很久,又想起刚才她在自己身下的感觉,那么柔软温热,像是娇嫩的花骨朵。后来他进去的时候她才有些隐约战栗,但从头到尾都没有哼一声。
那时候的何欢就像勇猛的战士,并试图贴合周沉的频率和姿势去迎合,就像一个急于表现的小学生,虽然没有经验,虽然动作略显生涩,可是她的每一个眼神都很虔诚。
她希望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都展露在周沉面前,
周沉会永远记得她在自己身下的那双眼睛,清透的光亮染上一丝迷离,痛欲与疼宠之间,她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了他,毫不保留,让自己在他身下开出最美的花。
这朵花或许还不够艳,但正是这样才让周沉欲罢不能。
"兔宝宝,晚安。"
他忍不住躬身在她额头落了一个吻,从背后将她搂住,可后半夜却再也没有睡着。
第二天是周六,两人折腾半夜,早晨都不愿意醒。
何欢是累得慌,周沉是不舍得怀里的人离开,所以七点多的时候他醒了一次,将手机调成静音。
今天天塌下来他也不去处理了,难得给自己放个假期,佳人在怀,他也睡次懒觉。
结果两人一觉就睡到了靠近中午。
最终还是何欢先醒,睁开眼看着咫尺之内的周沉......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用这么近的距离看他的睡容,眉骨凸起,眼角有淡淡的纹路,鼻梁高挺,嘴唇抿得很紧,下巴有很浅的胡渣。
何欢都要看痴了,这男人虽然不再年轻,可无论是身体还是面容,他都没有显出一丝衰老的迹象,而且她居然发现他的唇很性感。
不算太厚,可是唇色和形状都特别招人。他他巨亡。
何欢忍不住用手过去碰了一下,他没反应,她便大着胆子去摸他的胡渣,硬硬刺刺的,像是刺到人心里去。
见周沉还是睡得很熟,何欢越来越放肆,抬起手臂稍稍圈住他的脖子,将自己软绵绵的唇压上去,辗转厮磨几下,准备见好就收,周沉的眼睛却在那时候突然弹开......
何欢吓得都恍神了,忘记将自己的唇移开,就那么贴在他唇上与他双目相撞。
一个惊恐,一个暗笑。
"唔......我......"何欢惊醒,正准备弹开,可周沉却将一掌扣住她的后脑勺,眼睛闭起来,抱紧她长驱直入......
大清早就来勾他的魂,如果他不做点什么,是不是太对不起这美妙的时光?
382 周末,与她在一起
第二次的时候何欢明显放松了许多,周沉怕再度弄伤她,也知道控制力度了。.info[]
尽量温柔,尽量轻缓。
何欢在昏眩中试着回应,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可渐渐被周沉带入佳境,低吟辗转,每一次收缩与战栗都能让他欲罢不能,恨不得要使更大的力……
何欢也在这一波又一波的潮涌中迷失自己。像是随时会沉下去一样,逼着自己用双腿缠住周沉的腰身。
周沉太迷恋她的眼睛。
喜欢看她那双纯净的眼睛被自己一点点染上情欲,也喜欢她在自己身下低迷喊出声音……
正午的日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过来。照在床上一双交缠的身影上。
最后那一刻周沉趴在何欢身上闷哼出声,筋疲力尽之余便是万般不舍。
何欢却咯咯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周沉吻着她汗津津的肩膀问。
“不告诉你!”何欢不回答,自个儿傻乐了一会儿,其实当时她心里是在想,于玮彤说得果然不错啊,只要熬过了第一次的疼痛,后面她会体会到完全不同的感觉。
如此温莹,如此美妙的感觉。且这种感觉是来自身上这个男人。
“周沉…”
“嗯?”
“周沉……”
“……”
他抬起头,气息未平,见何欢的头发被弄得有些乱了,伸手为她捋顺。
“怎么了?”
“我是在做梦吗?”
“为何这么说?”
“感觉这一切都不真实。”幸福来得太快了,眨眼功夫,她好像把全世界都捏在了手里。
“你会不会突然离开我?”何欢问。
周沉滚烫的目光稍稍凉了一点,从她身上翻下去,平躺下来将何欢揽入怀中:“傻瓜,别胡思乱想。”
“那你向我保证,你不会离开我,我们会一直这样在一起。”她急急地问。
周沉不敢看她通透的眼睛,摁住她的头。(..info棉、花‘糖’小‘说’)
“嗯,一直在一起。”池布沟巴。
“那你保证啊!”何欢感觉还是不放心,就像个毛糙的孩子。
周沉无可奈何,只能抱着她:“好,我保证。保证不离开你。”
何欢这才放心,得意地笑了笑,又将脸往他怀里钻了钻。
“几点了?”
“中午了吧,十一点多。”
“你今天不去公司?”
“嗯,不去了,这个周末都陪你,你再睡一会儿吧,一会儿起来带你出去吃饭。”
何欢听了更开心,干脆手脚都缠到周沉身上,满足地闭了眼睛。
“那一会儿你叫醒我。”
“嗯,睡吧。”周沉像哄孩子一样揉了揉她的头发,又想起前几天她带着兔耳朵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
兔宝宝,他该拿她怎么办?
何欢的一个回笼觉又睡过去两个小时,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她喊了一声没人回答,只能穿了衣服下楼。
楼下家政阿姨正在打扫卫生。
之前也见过何欢两次,很恭敬地叫了一声:“太太,您起来了?”
“……”这话把何欢说得越发不好意思了,赶紧挠了挠头,将睡乱的头发理了理。
“他人呢?”
“您说周先生吗?”
“嗯。”
“好像在门口打电话。”
何欢吸着拖鞋出去,周沉果然站在门口的路灯下打电话,不知在说什么,但何欢猜应该是工作上的事,因为他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才会露出如此严肃甚至狠戾的表情。
“你告诉沈岳林,我今天没时间,要不明天吧,明天晚上我跟他吃顿饭。”
“周先生您真的打算考虑他的提议?”方秦在电话那头确认。
周沉顿了顿,转过身来,刚好见何欢站在大厅的门口。
她身上换了一件粉蓝色毛衣,头发散下来挂到胸前,如绸般被阳光照出珍珠似的光泽,素面朝天,站在冬日风中的何欢显得格外单薄。(..info)
周沉朝她笑了笑,却对电话那端的方秦说:“他的提议也未必不可行,约他见个面吧,到时候细谈。”
挂了电话,周沉拿着手机走过去。
“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我一醒就发现你不在了,以为你又去公司了。”
“答应这个周末陪你,快进屋!”何欢吐吐舌头,满足地勾住周沉的胳膊。
“下午有什么安排?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何欢想了想:“没有,想去医院看看我爸。”
周沉看了看腕表,已经临近三点了。
“那行,我先带你去吃饭,然后再陪你去看你爸。”
周沉自己开车带她出门,路上问:“想吃什么?”
何欢皱了皱眉头:“随便吧,反正我也不饿。”
“你是不饿,早晨都喂饱你了。”
“……”
何欢回眼瞪他,怎么感觉跟这男人说话到处都是陷阱?脑袋瓜子疼!
“哈哈哈……”周沉见她发怒的样子,爽朗地笑出来,“那我就随便找间餐厅了,你虽然饱了,可我还什么都没吃。”
“……”
最终周沉挑了一间素菜馆子,老板跟周沉似乎认识的,见到他带着何欢进来,笑得格外“奸佞”。
“周先生,介绍一下呗,今天带来的这姑娘又是哪儿的?”
“本地的,何欢。”
“何小姐啊,幸会幸会!”餐厅老板挺调皮地跟何欢主动握手,何欢脸色不大好看了,碍于情面把老板敷衍过去。
入座的时候她狠狠瞪了周沉一眼。
“你经常带女孩子来这里?”
“嗯。”
“那我不吃了。”荷花使了小性子,转身就要出去。
周沉一把拽住她:“开玩笑呢你听不出来?我哪有功夫经常带女人出来吃饭?”
何欢想了想,圈里不都说他不近女色么。
嘿嘿……
刚才还黑着的脸突然转晴了,何欢自个儿乐着坐到椅子上,倒了水,傻呵呵地看着周沉。
周沉见她阴晴不定的,眼神里也透着一股子坏,有些莫名其妙。
“你盯着我看什么?”
“看你是不是正常啊!喂,周沉,知道背地里别人怎么说你的么?”
“怎么说?”
“说你这么多年不近女色,不是性取向不正常就是那方面有隐疾。”
周沉倒没生气,也替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一口,抬头笑盈盈地看着何欢:“那你说呢,昨晚和今天早晨,我这算正常还是不正常?”
“……”
何欢瞬间又被他破攻了,将头缩回来,得意的笑容也收了,闷头往嘴里灌水喝。
德性,真没法招惹他!
很快菜便端了上来,都是周沉以前过来常点的那几样。
老板亲自过来伺候,一样样报菜名,最后一道甜汤,用了百合,莲子,红枣和陈皮熬制而成。
“这汤我没点吧。”周沉看一眼。
老板笑嘻嘻地说话,只将汤分了两小碗,第一碗先端给周沉。
“周先生,这汤是我另外送的,算是一点心意吧,祝二位新婚愉快。”
“……”何欢脸一热,埋下头去。
周沉坦然地接过来:“谢谢,有心了。”
老板颔首,又给何欢递了一碗过去。
“周太太好福气。我开斋馆这么多年,周先生是我的老顾客,但这是第一次见他带女孩子过来。”
何欢已经脸红得没法说话,只能道着谢把汤接过来。
喝了一口。
“甜吗?”老板问。
“……”何欢失语。
老板哈哈大笑:“这道汤有名字哟,叫早生贵子。”
“……”何欢感觉已经无法在这坐下去了。
周沉却挺自然:“有心了,借你吉言。”
“那也要你回家加把劲才行!”这个老板太会刷嘴皮子了,反正那顿饭弄得何欢脸红得像只柿子。
走的时候何欢回头看了一眼店面,古色古香的装潢,雅静的素斋馆。
“挺好的地方,怎么老板这么聒噪能讲?”
“哈哈……”周沉也只能笑。
临到医院附近周沉突然把车子停到路边。
“怎么了?”
“你在车里等我一下,我去买点东西。”
周沉开门出去,很快就拎着一个小袋子过来,袋子里装了一瓶水和一个小纸盒子。
他先将水拧开,又从纸盒子里面掏出一颗小药丸递给何欢。
“吃掉。”
“什么东西?”
“事后药,72小时之内都有效。”他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昨晚发生得太突然了,我没控制好,以后我会做好措施,但这次只能委屈你吃药了。”
何欢心里突然猛烈一抽,看着周沉黑漆漆的眼睛,又看了一眼他掌心的药。
“你怕我会怀孕?”
“嗯。”
“你不想我有孩子吗?”
“……”周沉意识到她又在胡思乱想了,只能笑着哄:“我没别的意思,难道你真想早生贵子?别忘了你还没毕业!”口吻淡淡,又带着一点语重心长的味道,仿佛他骗她吃药都是为她好。
何欢想了想,似乎觉得他讲得也有道理。
虽然现在也没有法律规定大学不能生子,但毕业前就怀孕对她以后的发展不大好。
何欢看了一眼周沉,最终还是拿过药来将它吞进嘴里。
“水。”
周沉立即将瓶子打开递给她。
何欢微微笑了笑,和着水将药吃掉,那么乖巧那么柔顺,最后将半瓶水还给他,睁着那双纯净的眼睛。
周沉赶紧将脸别过去,心里像被车轮碾过,疼痛难忍,只能将盒子里另外一片药掏出来。
“还有一颗,晚上记得吃,这样才有效。”
“嗯,好。”何欢想都没想就把药接了过来,揣进大衣兜里。
周沉愣了好一会儿,直到何欢在旁边推了他一下。
“傻了?开车啊!”
“……”
383 医院,约沈家吃饭
周沉和何欢结婚之后他也去过医院几次,但每次都没有进病房。[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这次他想跟着何欢进去,何欢想了想,同意了。
"那我一会儿跟你父亲见面,怎么称呼?"周沉站在病房门口。问得挺正式。
何欢呼口气,有些苦涩地捏了捏他的手指:"我爸现在情况很不稳定,我不想现在告诉他我们的事。"
周沉也没多言,理解何欢的顾虑。
"就暂时介绍你是我老师吧。"
"老师?"周沉抿嘴笑了一下,"我这样子像老师吗?"
何欢盯着他看了看,五官端正,举止儒雅,只是气质中隐约透着一点精贵。
"是有些不像人民教师,哈哈......不过就麻烦你装一下了,总不能说你是我老公吧。"
"......"周沉无奈,揉了揉她的头发跟她进去。
何海躺在床上,烧伤相对轻一点的地方已经拆了纱布,伤口露在外面,显得有些狰狞。不过大部分地方还是缠着纱布,所以他依旧不能下床,也不能进食。
人看着很虚弱,几乎瘦成杆儿了。
"爸..."何欢走过去喊了一声。
床上的人动了动。
"来啦..."声音间断无力,音色也极其沙哑,像是有东西堵在喉咙口,不过医生说吞入大量烟雾,没有失声就已经是万幸。
何海的眼珠子转了转,看到何欢。又看到站在她身后的周沉。
何欢意识到他盯着周沉了,赶紧介绍:"爸,这是我学校的系主任,代表系里来看看你。"
周沉往前靠了一步,带着比较尊敬的态度:"伯父您好,我是何欢的老师。"
何海"嗯"了一声,盯着周沉看了半天,最后嘴唇才蠕动了一下。
"老师啊...老师好,我们家...欢欢...麻烦您了。"
周沉微笑:"不麻烦,她一向很优秀,很懂事。"
"就是太懂事了...我现在这样,好端端的孩子...都被我拖累了。"何海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周沉懂她父亲的心意。[.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宽慰:"伯父您别这么说,您对何欢而言很重要。"
"我知道...但是我估计也好不了了,苦了这孩子......学校医院两头跑,医院还要这么大开销。"
"医院的开销您不用担心,针对于您这种情况,学校会为她承担..."周沉想给何海一点定心丸。
何海看了眼何欢:"欢欢,这样吗?"
"是...是啊,同学捐款...校方也会出资,所以爸你别担心医药费了,也别成天胡思乱想,把身体养好早点出院。"
何海笑了笑。
他住院以来很少笑,似乎松了一口气。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还要麻烦老师...多照顾欢欢一点...这孩子太苦了..."这话似乎是盯着周沉说的。
周沉被何海看得心里有些紧张。像是一件重大任务交到自己手里。
"我知道,请伯父放心。"他竟然鬼使神差般地点了点头。
何海又笑了笑,何欢却别过头去,默默地抹了抹眼角。
因为周沉在,何欢那天只在医院呆了一会儿。
傍晚的时候两人从医院走出来。
风有些大,周沉帮何欢戴好帽子,这才发现她的眼眶是红的。
"怎么了?为了你父亲?"
"没有,风吹的。"何欢别过头去往前走。
周沉跟上,不再问了。
"我刚才又去找了我爸的主治医生,他说我父亲已经出现感染了,器官开始有衰竭现象...情况很严重,可能熬不到今年春节。"
周沉顿住:"是不是医院水平有限?我可以联系权威一点的烧伤科专家,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转院。"
何欢吸口气,眼泪突然就开始往下掉。
"没有用,医生说一旦出现感染就很麻烦,而且我爸肾也不好。这种时候转院只会让感染更加严重。"
周沉开始觉得无措,看着这样的何欢他第一次感觉到无能为力。
"医生有时候会故意夸大病情,或许有奇迹呢?先别自己吓自己。"他将何欢揽入怀里。
何欢靠在他肩膀上,慢慢哭出声来。
"哪来那么多奇迹,医生已经让我准备后事了...周沉,如果我爸离开我,我只剩一个人了。"
"不会,怎么会?你还有我!"
他将何欢搂紧,消瘦的人儿在他怀里哭得接不上气。
因为何欢心情糟糕,晚饭两人随便在医院附近吃了一些,早早回去休息。
到家后何欢还是没有声音,眼睛肿得像只兔子。
周沉过去逗她:"兔宝宝,去洗个澡,早点休息。"
何欢木愣愣地点点头,往楼上走。
周沉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又想起何海躺在床上说的话,心里堵得发慌。
何欢洗澡的间隙,周沉接到了沈岳林的电话。
那边乐呵呵地,张嘴就说:"周先生啊,在忙呢?方助理下午跟我说了,明天我一定准时到。"
态度热络得好像他跟周沉已经很熟似的。
周沉笑了一声:"好,那明晚见吧。"
"行行行,周先生您忙,您忙..."说了半天不挂电话。
周沉等了片刻,问:"沈总还有事?"
"没...没...其实就想问,何欢现在跟您住一起吧?"
"......"
周沉不知他这话的目的,想了想:"她周末会来我这里,现在去洗澡了,你要跟她讲话?"
"不用不用,我就随口问一声,嘿嘿......"沈岳林似乎笑得更加欢脱,在那边磨蹭了一下又说,"我们家何欢吧脾气有时候不大好,挺倔的,还望周先生多担待。"
周沉也只能笑:"挺好的,她在我这很听话。"
"听话就好,听话就好。"沈岳林又叽歪了半天,最后才挂了电话。
何欢很快换了睡衣下楼来,见周沉捏着手机坐在沙发上。
他回头看她一眼。
"明天晚上带你去吃饭。"
"吃饭?什么饭?"
"我约了沈家人谈点事,希望你也在场。"
何欢着实愣住了。
"生意上的事?"
周沉想了想:"算是吧。"
"那我就不去了,你们谈的那些我也不懂。"
周沉笑着凑过去,拉过她的手,她的手十指纤纤,关节分明有力,只是指端有一层薄薄的茧,这是弹古筝弹出来的。
"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是生意上的事,你妈应该也会来,我们领证之后也一直没正式跟他们见面,所以想借这机会一起吃顿饭。"
周沉都这么讲了,何欢就算百般不愿意,也只能答应。
况且周沉说得也有道理,就算她不承认自己是沈家人,江秀瑜毕竟还是她的亲生母亲。
血脉的事,改不了的。
第二天何欢一大早就被周沉唤醒。
何欢睁开眼看了看窗口,皱着眉往他怀里钻,嘴里抱怨:"干什么啊,天还没亮呢。"
"都已经五点多了,起来,带你去个地方。"他扔讨技。
"哪儿啊。"
"去了就知道。"
周沉说话间已经拉开何欢自己下了床,悉悉索索地找衣服穿。
何欢不情不愿地撑开眼皮,打着哈切趴在床头盯着周沉看。
昨晚两人很早就睡觉了,睡到后半夜她还是被周沉弄醒,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睡衣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解了,一双滚烫的手正游离在她胸口。
这么一来她肯定没法睡了,又被他折腾了半夜,最后两人都筋疲力尽,没穿衣服就睡了。
这会儿周沉下身套了条休闲裤,上身一丝不挂。
难得四十多岁的人身上没有一点赘肉,还有一副好轮廓,再想到昨天半夜的某些场景,何欢嘿嘿笑着,看得两眼发直。
周沉已经在身上套了一件衬衣,扣扣子的时候发现身后床上一点动静都没有,以为何欢又倒头睡了,结果一转身见她正趴在床头痴痴地看着自己。
小东西将被子卷在身上,露出大半截小腿和整个白嫩的肩膀,头发如海藻般披散,裹住她粉嫩的小脸,只是脸上的笑容贼奸,目光直勾勾地,没脸没皮啊,就差没掉口水了。
周沉被她这眼神看得口干舌燥。
摁住胸口的扣子走过去,不客气地弹了弹她的额头。
"看什么呢,快起来穿衣服。"
"不穿。"她晃荡着两条腿,"蹭"地坐起来,被子无意地落到腰间,何欢便坐在床上用那双纯净的眼睛看着他,可满身都是情欲的诱惑。
周沉喉咙涨得生疼。
这小东西,越发不得了了。
何欢在床上"折腾"了好久才肯起来,周沉半条命都快给她了,差点没控制住,最后还是他拿了衣服过来给她一件件穿上。
无法无天了,居然让周沉伺候她。
何欢得意地心里偷乐,跪在床边朝周沉招手:"小沉子,扣子还没扣呢!"
周沉没法子,只能再走过去一个个帮她扣扣子。
扣到下面的时候他必须弯腰下去。
何欢低头刚好可以看见他黑黑的头顶和宽阔的额头,忍不住笑一声,再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以后你老了,我也这样给你穿衣服。"
周沉捏着扣子的手指一滑,最后一颗怎么都扣不上去了。
何欢见他摆弄了好几次,脸色越来越沉,赶紧抢了过来:"算了算了,我自己来吧。"
"那我在楼下等你。"周沉稳住自己,转身出了卧室。
ps: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钻石钻石……我现在是第11名,还有3天这个月就结束了,能不能让我进钻石榜前十啊啊啊啊啊啊
384 清晨,带她去个地方
冬日五六点的光井,天际只撕开一条白口子,大部分还是暗沉沉的。(..info)
何欢站在门口,感觉她还没醒似的,不住打哈欠。
“这么早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打鸟么?”
“也差不多吧。”
周沉拉她出门。出去之后才发觉气温极低,又返回去给她拿了一条厚围巾。
“走吧,先去吃早饭。”
两人在闹市区的24小时咖啡馆吃了点东西,见何欢睡意零星的。周沉哄着她又喝了半杯咖啡。
走出去的时候何欢精神明显好多了,整个人活泛起来。
车子停在对面办公楼的停车场,需要穿过一条街走过去。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周沉提议,怕她冷。
何欢却站在咖啡馆门口吸了一口气。清晨的空气中带着潮湿的露水味道,吸进肺中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走走吧,陪你一起去取车,我喜欢这空气。”
周沉见她被冻得发白的脸色和红扑扑的鼻头,笑了声:“好。”又替她把帽子合到头上,带她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
街上店铺都没开,路灯还亮着。偶尔有服装店的橱窗灯穿透晨雾,这样安静的感觉仿佛世界上只有她和周沉两个人。
何欢忍不住用余光偷看身边的男人,他面容宁静,嘴唇紧抿。
何欢不知道这个男人现在要带她去哪里,可是她觉得即使不知道目的的。她也愿意跟他这么一路走下去。
“你经常这么早起床?”何欢问。
周沉点头:“每个月至少有三四次吧。”
“干嘛呢?”
“有时候是赶早班飞机,有时候是去一会儿我们要去的地方。”
“哦…也挺辛苦的啊。”何欢傻傻地回了一句。
周沉又替她把帽子往下拉了拉,盖住两边冻红的耳朵:“是挺辛苦,可能比你还要辛苦。”
两人走到停车场入口处的时候天际已经发白,周沉正要拉着何欢进去,她却突然喊了一声。
“等我一下。”然后她就迅速跑开了。
周沉抬眼望去,见何欢跑到百来米开外的地方停住。
那里似乎有个小摊子,支着一张折叠小木桌,旁边摆了一个红色塑料桶,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袋子。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婆婆,佝偻着背,穿着青色的厚棉袄,满头银发被风吹得飞起来。
何欢跑过去跟她不知说了什么,婆婆突然转身看了周沉一眼,笑盈盈的,笑得满脸都起了褶子。(..info无弹窗广告)
然后婆婆便开始闷头在小木桌上捣鼓起来。
周沉隔得远。也不知在干什么,只见最后何欢拉了袋子给那婆婆,装了东西进去。
很快何欢就拎着两个袋子一晃一晃地跑回来,将其中一个塞到周沉手里。
“这是什么?”周沉握着手里软乎乎的东西,还有些热度。
“糍饭团啊,你尝尝看。”
何欢已经打开自己手里的袋子咬了一口,满脸欣喜。
周沉看了一眼,不过就是饭团里面包着馅儿,就这么好吃?
“你刚才早餐没吃饱?”
“吃饱了呀。”
“那为什么还要跑去买这东西?”
“因为那老婆婆可怜嘛,他唯一一个儿子前几年出车祸死了,媳妇带着孙子改嫁,没人管她,她每天早晚都会来这里卖饭团。”
“……”周沉没有料到是这个答案。
“你认识她?”
“也不算认识,以前我在这附件一家餐厅打过工,做过她几次生意,后来每次看见她出来摆摊,我都会去买个饭团。”何欢又咬了一口,里面干巴巴的油条露了出来。
“她真的好可怜的,为了避开城管,只能大清早或者晚上9点之后才来这里摆摊,但其实这个时间段很少有人买她的饭团,但她每天还是起早贪黑,因为得挣钱养活自己。”
“可你一己之力并不能帮到她什么。”
“我知道,可我多买她一个,可能她能提前半小时回家,你看这天多冷啊。”何欢搓了搓手,饭团一下子就凉掉了,“我以前在这附近打工,晚上回学校都会来这买个饭团,留着第二天当早饭。”
何欢笑了笑,并没有觉得自己的举动有多伟大,可是脸上的笑容在晨光中显得特别灿烂。
她会用最坚韧的一面来抵挡人生的寒冷,也会用最柔软的一面来温暖与她同样艰辛的人。
她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微乎其微,也清楚自己改变不了什么,但她依旧在坚持做。
小小的人儿,小小的肩膀,她让周沉体会到了完全不同的人生,也让周沉看到了完全不同的世界。
“你尝尝啊,我还特意让婆婆给你里面加了一根香肠。”何欢催着周沉吃。
周沉打开白色塑料袋子,咬了一口,饭团已经有些冷了,干巴巴难以下口。
何欢见他面有难色,讪讪笑了笑:“抱歉,你是不是吃不惯这些东西。(..info$>>>棉、花‘糖’小‘說’)”
“没有,虽然第一次吃,但味道好像还不错。”
“真的吗?”何欢一下子又乐了,“其实真的还不错。
“嗯,应该是我迄今为止吃过的最特别的早餐。”
最有人情味的早餐。
周沉吃完两口,抬眼看了看那个摊子,偶尔有行人路过却没人驻足停留。
老人站在风中好一会儿,神情失望,最后走到身后的台阶上坐下,灰蒙蒙的眼睛注视着空空的街口。
或许是因为冷,她将双手叠起来缩在鼓鼓囊囊的旧棉袄里。
乍眼看去,华丽的商场前面缩了一团破旧身影,而她背后靠的’mo旗下某女装品牌的橱窗,里面随便一件单品的价格都能抵得上她在这里风餐露宿一年的收入。
“何欢。”
“嗯?”
“她在这里摆摊是不行的。”
“是不行,被城管赶过好几次了。”
“我不是这意思。”周沉扳过她的身体让她转了一圈,“你看这是哪里?邺城的市中心,商场和写字楼林立,周围遍布高级餐厅和咖啡馆,来这里的人早饭不会吃饭团,所以她根本没有找对市场和消费群体。”
“……”
“所以你应该去跟她讲,让她换个地方摆摊,找个居民楼密集的地方,或者周边有学校和流动人口的也行。”
经周沉这么一点拨,何欢恍然大悟,将嘴里的饭团咽下去怔怔看着他惊叹:“对耶,之前我怎么没想到。”
“因为你不是商人。”
“老奸巨猾的商人咩?”何欢开玩笑,将手里的饭团包好,“那你再等我一下,我去跟婆婆说说。”
丫头又跑开了,跑得过急,衣服上的帽子掉下去,长发在晨光中肆意飞扬。
那一瞬间她让周沉看到了鲜活和希望,也看到了对生活的努力和善意。
何欢跑过去叽里咕噜跟老人说了一通,又朝着周沉指了指。
老人这回转过身来朝周沉稍稍鞠了个躬,脸上笑容满满。
很快何欢又跑回来了,气喘吁吁。
“走吧。”
“你跟她说了?”池讨状号。
“嗯,说了,她让我向你说声谢谢。”
“不用,我并没有做什么。”
“可你这几句话对她而言很有作用,效果可能比我买她的饭团还要好。”何欢真心感谢周沉,又看了眼他捏在手里的饭团,笑:“如果吃不下就剩着吧。”
两人并排走在晨曦中,雾气渐渐散开,何欢心情愉悦起来,只是依旧冷,冷得不断搓手哈气。
周沉看她一眼,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手拿过来握到自己掌中。
十指相扣,并肩而行。
街上行人稀少,他们安静地走在晨光中,冬日似乎也不再那么寒冷。
周沉:“刚才你过去买饭团的时候跟那婆婆说了什么?为什么她要回头朝我笑?”
何欢:“你想知道啊?”
周沉:“不能说吗?”
何欢:“可以,我说我今天要买两个饭团。一个自己吃,一个给那边那个叔叔,叔叔食量比较大,她就给你里面多包了一根香肠…”
周沉:“……”
取了车子重新上路,周沉将车内的暖气打开。
“路程有些远,你可以睡一觉。”
何欢也没多问,反正跟他去哪里她都愿意。
“好,那我睡个回笼觉。”她窝在副驾驶座上闭了眼睛,车子还没开出城的时候周沉发现她已经睡着了,头歪着,头发挡住半边眼睛。
晨曦已经从云层中冒出头了,金色的光线一缕缕地跳跃在她的脸上,将她半张脸照得近乎透明。
用等红灯的间隙,周沉将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盖到她身上。
她朦胧中动了动,皱了皱鼻子,很快翻个身又睡着了。
周沉看着何欢熟睡的样子,内心从未有过的安宁,就有这么一瞬间,他差点说服自己,要与她这样一生一世。
“何欢,醒醒!”
朦朦胧胧的,何欢感觉身子被人推了几下,睁开眼,周沉的面容近在眼前,正在给她解安全带。
“我们到了。”
“到了?”她摊在椅子上伸了一个懒腰,开门下车。
眼前是连绵的青山,半山腰上缠着雾气聚成的白色带子,而他们的车子就停在入山的一条小道上。
“这是哪儿?”
“浣葛山庄的后山,我带你去钓鱼。”周沉也下了车,将羽绒服穿上,从后备箱里搬出钓鱼的鱼竿和其他工具。
何欢没料到他带她来这里。
“钓鱼?这里哪儿有地方钓鱼?”
“有,你过会儿就知道了。”周沉把装鱼竿的包背到肩上,回头又从车里抽了一条围巾出来,一圈圈围到何欢脖子上。
“山里比外面冷,早晨让你多穿点的。”说这话时他的眉头皱得很紧,话里有些责备又有些无奈,像是长辈在训小孩子。
何欢只能耸耸肩,还狡辩:“你又没说要带我来山里。”
“那还是我的错喽?”周沉笑容淡淡的,用围巾把何欢围扎实了,耳朵鼻子全部裹在里面,用替她把帽子合上,最后就露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何欢任由他折腾。
“走吧,进山。”
周沉将围巾在她脑后面打了一个结,拍了拍开口,低头又将一只四方形的帆布包拎在手里,里面装着鱼食和鱼线等工具。
“我帮你拎点吧。”何欢见他东西挺沉。
“不用,你把后备箱那只小水桶拎过来就好。”
“哦。”何欢屁颠屁颠地拎了水桶,头被包得严严实实地跟着周沉进山。
山里果然冷啊,何欢一开始受不了,渐渐走路走远了,进了小树林,阳光撒进来,这才暖和一点。
“还有多久?”何欢将包住脸的围巾扒拉下来一点问周沉。
周沉指了指前面:“很快了,出了这片林子就到。”
大约又走了几分钟,林子里的光线越来越足,连续拐了几道弯,像是山路回转,一眨眼就到了开阔的地方。
何欢倒吸一口冷气,将围巾拉到下巴下面。
“这里好漂亮啊。”
眼前是半山腰上的一小块平地,巴掌大的小河就镶在平地之上,如青山里的白玉石。
更奇妙的是山上不断有清澈的水流顺着岩壁倾泻滚落下来,最终全部汇到小河中。
“这是山上的雪化了,雪水汇到溪流里面,溪流最后又全部流入小河中,导致河水一直是活的,清澈碧绿,即使这么低的温度也不会结冰。
“这里面会有鱼?”何欢不大信。
周沉笑:“有啊,不过数量不多,我也不能保证每次来都会钓到。”
“这么说你经常来?”
“公司不忙的时候我基本每周来一次。”
周沉已经将鱼竿拿了出来,吊好鱼食,又从包里拿出两张折叠凳,将其中一张递给何欢。
何欢见他很是认真,不像来玩的。
“这里的鱼特别好吃?”
“天生天长的,没有喂过饲料,一会儿做给你尝尝。”周沉笑了笑,“不过不能保证今天我们一定能钓到,得看运气。”说完将其中一根稍短的钓鱼竿拿给何欢。
何欢傻了:“给我钓?我没钓过鱼啊。”
“试试吧,两个人钓到鱼的几率会增加一倍。”他走回去摆弄自己那根鱼竿。
何欢见他态度如此认真,搞得她也紧张起来,好像今天要是钓不到鱼完不成任务就会很严重一样。
准备工作完成,周沉坐在凳子上开始聚精凝神。
何欢也学着他的样子乖乖坐好,下鱼竿,放线,等……
385 钓鱼,她的美好
何欢等了五分钟,鱼漂在水里动都不动,整个山林除了水流声安静得令人发指。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没耐心了,将鱼竿拉出来。
“这段没有鱼吧。”
自己嘀咕着将凳子挪了个位置,换个地方将鱼食扔进水里。扔下去没多久后鱼漂似乎抖了一下,何欢激动得立马将杆儿挑起来,结果上面什么都没有。
“什么嘛,明明看到它动了。”何欢失落地又将鱼竿扔到那片水狱里。这回她屁股也坐不住了,直接蹲到岸旁边死死盯住鱼漂。
可三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等得地老天荒啊,那鱼漂却再也没有动一下。
何欢气鼓鼓地将杆子捞出来又挪了个位置。
结果半小时过去。她搬着凳子扛着鱼竿挪了三四次地。
周沉实在看不下去了。
“别折腾了,再折腾鱼都吓跑了。”
“我没折腾啊,鱼影子都没见着,这地方怎么可能有鱼呢!”何欢还不服气,搬着小凳子挨着周沉坐下。
周沉只能无奈地笑:“就知道你没这耐心,算了,你别钓了。自己在旁边玩一会儿吧。”
“那我能去周围转转吗?这山里景色挺好。”
“不能!”周沉一口否决,“这片山林没有开发过,你对这又不熟,乱逛很容易出事。”
“哦。”何欢只能乖乖听话,坐在凳子上不说话。
周沉见她安分了。终于能够安心钓鱼。
何欢哪儿也去不了,又不能吵,只能坐在椅子上盯着周沉看。
他钓鱼的神情好严肃啊,微皱着眉,双唇紧抿,好像钓的不是鱼,而是上千万的大合同,不过何欢喜欢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反而有时他耍嘴皮子倒让她不习惯。池系尽号。
渐渐又看痴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等何欢回神过来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又盯着他看了很久,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以前她对沈澈都没有这样过,可却对着周沉到了近乎迷恋的地步。
仿佛他说什么话她都愿意听。
他让她干任何事情她都愿意做。
无条件的皈依和相信,何欢把自己彻彻底底地交给了周沉,包括身体和内心。
周沉突然意识到身旁的小东西好久没吱声了,回过头来看一眼,简直哭笑不得啊。
何欢居然趴在自己膝盖上睡着了。帽子还戴在头发,盖不住的头发睡着领口一致垂到地上,而她的脸就吵着周沉这边,嘴角含笑,仿佛在做一个很美的梦。
周沉摇摇头,看来早晨那杯咖啡对她一点都没有用,这么嗜睡啊,估计是这两晚她睡眠太少了,想想确实如此,每天他都要折腾她半夜,不困才怪呢。
周沉将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披到何欢身上……
何欢醒过来已经是一小时之后的事,睁开眼刚好看到周沉站在岸边收鱼竿,竿上挂着一条野鲫鱼,扑腾扑腾地在半空中摆着白肚子。
“啊……居然真钓到鱼了耶?”
她反应居然极其迅猛,拎了水桶屁颠屁颠过去装鱼。
周沉被她吓得不轻。
刚刚还睡得好好的呢,鱼一拉上来就听见她的叫声。
“给我给我!”何欢急切地喊,拽住鱼线把鱼甩在桶里。
“扑通”一声,鱼掉进去了,在水里扑腾地翻了几个身,尾巴扫出来一溜儿水,一滴不落全部撒在何欢脸上。
她当时正乐得欢呢,结果好多水进了嘴里。
“呸呸呸……”抱着水桶在旁边呸了半天。
周沉没忍住,在旁边放肆地笑了出来。
何欢用袖子抹了抹脸,瞪他:“还笑?很好笑吗?”边说边抓了他的羽绒服往脸上蹭了几下……
那会儿上午柔和的阳光刚好爬上山顶斜射下来,一寸寸地撒在她身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她站在波光粼粼的溪流前面,瞪着眼,皱着眉,像是受了天大委屈地要跟他撒气。
这一切都融入美景中去,成了周沉心中最柔软的一部分。
他突然走过去,伸手替何欢抹掉眼角残留的水渍。
阳光倾身而泄,却被他的身影挡掉。
周沉将头埋下去,手指扣住何欢的下巴,嘴角勾起来,温柔地吻了下去。
山林在那一瞬间都开花了。
鸟儿在头顶飞过,来了又走。
阳光停在他们身上……
周沉不断加深这个吻,从未有过的急迫和迅猛,最后成了一场肆意的撕咬…
何欢的呼吸全部被他堵在口腔中,手一松,怀里的小水桶落了地,鱼从桶里滑出来了,水从里面淌出来了,打湿了周沉的鞋子。
可他什么都不管,将何欢紧紧箍在怀中。
山涧光线流转,天昏地暗,直到何欢满脸晕红,虚虚趴在她胸口,周沉才松开。
何欢早已一片迷眩,眼里全是他的样子。
周沉用手指抚摸她被自己吻肿的唇,何欢战栗不已。
睁开眼,声音低哑:“周沉…”
周沉笑了笑,俯身下去将碎石上吐着泡泡的鱼扔进水桶,圈着何欢。
“走,回家。”
一路上何欢都头晕目眩,还沉浸在刚才那个深吻里。
周沉从未如此激烈狂热,那个吻仿佛让他花尽了所有力气,仿佛要把他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何欢盯着周沉看。
周沉开着车转过来,手也无意识地伸过去裹住她的五指。
“怎么了?你已经看了我一路了。”
“看看不行吗?”
“看不腻?”
“看不腻,看一辈子都不腻。”
周沉捏着她五指的手掌突然收紧,目光转过去看着前方,良久,他开口:“何欢,你还有一辈子,我没有了。”
“这算什么话啊,你怎么没有了?”
“我比你大这么多呢。”
“可我不在乎啊。”何欢急躁地回答。
周沉笑而不语。
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是我在乎!
回到家后周沉去换了一件衣服,拎着水桶去厨房。
杀鱼,何欢在一旁看。
之前还以为周沉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可没想到他杀鱼的手法相当熟练。
“你学过啊!”
“嗯,我之前好像跟你说过,我最大的梦想是当厨师。”
“……”
何欢想起来了,第一次吃他做的东西的时候他确实这么说过,当时何欢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傻兮兮地还宽慰他将来可以开个餐厅。
“你想当厨师也不难吧,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我自然愿意,可惜其他人不愿意。”周沉苦笑,将抠出来的内脏用保鲜袋装好扔进垃圾桶。
他弯腰下去的那个角度,何欢刚好能够看清他整个侧脸,失落的样子很明显。
不是有钱就没有烦恼的,何欢与周沉呆的时间越久,越能看到这男人身上的落寞和孤独,可他习惯于把一切都藏在心里,这样反而更让人心疼。
何欢偶然窥见一二,为他难过。
“其实你这心愿也不是那么难达成的,如果没法做厨师,那就做厨师的老板喽。”
周沉放下手里的刀:“这话怎么说?”
“开餐厅呗,把你心里觉得最好吃的东西做出来给更多的人吃,把你心中认为最美妙的环境营造出来给更多的人享用,一点点传承传播出去,这比做厨师更加有趣吧。”
周沉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不过心里动了一下。
“开餐厅?你觉得我应该开餐厅吗?”
“可以试试,不试怎么知道!”何欢鼓励他。
周沉笑了笑,重新拿起刀子开始处理那条鱼。
埋头间嘴里却轻轻说了一个字。
“好!”
……
那条鱼也不大,周沉用它炖了一道汤,又切了几块豆腐进去,小火慢熬,将汤熬成奶白色,用漂亮的手画瓷碗装着,上桌之前又在上面撒了一点白胡椒和葱花。
雪白丛中一簇鲜绿。
另外又做了三样精致的炒菜,用整套盘子装着,放在桌上简直就是艺术品。
周沉对于吃食有格外的讲究,必须色,香,味,情,景,俱全。
不过再好的东西遇到何欢也是被她狼吞虎咽,一扫而空。
“好吃好吃,特别是这个汤,简直鲜得我眉毛都要掉下来了。”何欢不吝啬给出赞叹。
周沉欣然受之,不过他没怎么动筷子,因为一碗汤根本不够何欢吃,他就不去跟她抢了。
何欢利用吃饭的间隙跟他闲聊。
“你是不是经常在家自己做饭?”
“没有,很少。”他太忙,偶尔钓鱼做饭对他而言已经是奢侈,怎么可能经常在家做。
“那你做的东西怎么这么好吃?”
“因为以前年轻的时候经常做菜去追女孩子。”
“……”何欢一口菜鼓在嘴巴里,眼睛瞪圆了,“真的?”
“你信?”
“信啊!”
“……”
周沉那会儿才发觉这丫头很好骗,笑了一声:“那我说这是我第一次做东西给女孩子吃,你信吗?”
“信啊!”
“……你怎么什么都信?”
“嗯。”何欢往嘴里扒了一口饭,“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
周沉为她这句话心里又堵上了。
何欢没注意到他表情变化,吃得贼香,喝掉半碗汤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将勺子放下。
“不对,这应该不是你第一次给女孩子做东西吃。我之前吃过你做的面条…嗯…还有你煮的鸡蛋……”
“……”
386 晚饭,他会等我变老
晚上和沈家的饭局还是定在秀中阁。.info[]
周沉这人似乎还挺有长心的,对餐厅也是,喜欢上了一个地方会不断去,不轻易挪窝。
晚上大约六点的时候周沉带着何欢抵达秀中阁。
方秦早就站在门口相迎。
"周先生,沈总他们都已经到了。"方秦说完。抬眼见何欢也从车里走出来,先是一愣,但脸色很快恢复寻常。
"周太太。"方秦主动打招呼。
何欢还是不大适应这个称呼,笑着回:"方助理,你还是叫我何欢吧。"
方秦岂敢,呵呵笑着就敷衍过去了。
三人步入大厅,服务生迎着往提前预定好的雅间走。
门一推开,只听见沈岳林过于热情的声音。
"周先生..."
"沈总让你久等了。"
"哪儿的话,我们也刚到没多久。"
两人互相握了手。
江秀瑜也客客气气地打了招呼。
当时何欢跟在最后面,前面周沉和方秦身材高大,把她挡得严严实实,所以何欢看不见包厢里的事,只听得见各自的说话声。
直到另一道略显磁性的声音响起来:"周先生您好。"
何欢背脊一僵,身子往前探了探。见一身西装的沈澈站在沈岳林身旁。
她没有料到沈澈也会来。
沈澈也见到何欢了,伸到一半的手僵在那里,目光却停留在何欢脸上。
周沉将两人的目光交流都看在眼底,蓄着笑,主动握上沈澈的手。
"沈少客气。"
沈澈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神,赶紧将目光收回来,勉强也笑了一下,与周沉打了个照面,却没说话。算是应付过去了。
方秦招呼所有人入座。
何欢自然随着周沉入主位,挨着他坐下,江秀瑜主动凑过去要坐到何欢的另一边。
菜还没上齐,江秀瑜便亲热地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
问学业,问身体,也拐弯抹角地问她和周沉之间的事。
何欢都一一回答了,只是问到关于周沉的事时她没吱声,因为对面沈澈的目光一路都追着她,像是一柱火光烧在她身上。
江秀瑜见何欢不回答,以为是害羞,笑着对周沉说:"恐怕这几日周先生是头疼死了吧,我们家欢欢脾气很倔。性子上来了不好沟通,有时候我拿她都没有办法。"
周沉喝了一口茶,目光缓缓转过去定在何欢脸上。
他没回答江秀瑜,却问何欢:"你脾气倔吗?"
"......"
"不好沟通倒是真的,很多事情她都稀里糊涂!"周沉说这话时脸色看上去有些阴,整桌人都不敢说话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何欢皱着眉,头埋得很低。
江秀瑜以为何欢做了什么错事惹到了这祖宗,于是替她圆场:"周先生多担待,其实我们欢欢有口无心,也怪我这个当妈的没有教好。"
"沈太太言重了。"周沉突然不动声色地握住了何欢的手,何欢吓得想抽回来,周沉却不肯,强硬地将她的手拢在掌中。
"不好沟通是因为吃不透她。吃透了,她其实就是个孩子。"
刚才他还阴沉沉的面孔,可现在却突然捏着何欢的手说这种话,面色似乎缓解了许多。
何欢又羞又急,转眼瞪他。
他没生气,反而笑了:"我说错了么?"这会儿周沉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隐约还透着一丝丝温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情骂俏啊。
何欢突然意识到这男人的目的,龇牙咧嘴地剐了他一眼,不去惹他了,任由手被他握住。
沈岳林和江秀瑜面面相觑,最后笑出来。
"哈哈哈...看来还是周先生有办法。"
桌上的气氛又活跃起来了,何欢却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周沉一脚,当她猴儿耍呢。
只是这一切的互动全部落入对面某双落寞的眼睛里。
饭局开始之后话题渐渐偏入正事了,都是商场上的生意经,何欢没兴趣,也插不上嘴。只能闷头吃饭。
偶尔旁边的江秀瑜给她夹点菜,与她闲聊几句,不过她都没怎么动。
何欢必须承认,沈澈的出现打乱了她的阵脚,不管她现在跟周沉如何,她与沈澈之间毕竟发生了这么多事,如今又是在这种场合下会面,周沉也在场。
尴尬,心酸,难过,这些都免不了。
"抱歉,我去躺洗手间。"何欢中途站起来走了出去,本打算去洗手间的,可走到一半又折回来,返身往餐厅的大堂走。
门口风很大,街对面是高耸的写字楼。
何欢将后背靠在柱子上,缓缓喘着气。
"为什么要一个人出来?"
何欢一惊,赶紧回头,沈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身后。
"哥..."她微弱地喊了一声。
"哥?"沈澈冷笑,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吸一口,白雾很快被风吹散,"不敢当,你现在可是周太太。"
这话明显就是嘲讽,何欢心里难受,但没反驳。
沈澈又连续抽了好几口烟,凛冽的眉眼在白雾后面越来越看不清楚。
原本他心里是有好多问题的,比如问何欢为什么突然跟周沉结婚?比如问何欢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绝情,可是话都堵在心口。
到嘴的却是另外一句:"他对你好不好?"
"很好。"
"好就可以了。"沈澈叼着烟,目光看着前方两人的影子,嘴角扬起来,"不好就回来告诉哥,管他周沉是不是天王老子,哥照样替你出气。"
当时沈澈的身子也靠在柱子的另一侧,嘴里叼着烟,眼光犯狠,那一瞬间的表情又让何欢想起好多年以前,何欢在学校受了欺负,被沈澈知道后他找人去把欺负她的人揍了一顿。
为这事沈岳林回来又把沈澈揍了一顿。
被沈岳林揍完后他消停了一晚上,夜里却偷偷溜去敲何欢的门,就站在她房门口,也不进去,挺拽地说:"那帮人要是再欺负你,回来告诉哥,管他爸妈是什么天王老子,哥照样替你出气。"
那时候沈澈已经进高中了,个子窜得老高,倚门站在何欢面前,眼光犯狠,额头和手臂上却留着沈岳林打出来的淤青。
一晃便到了这里。
多少年过去了?
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哥..."何欢声音有些沙哑,想说一句"对不起",可又觉得太矫情,最终问出口的却是:"你和姗姗姐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我跟她之间原本就是一场交易。"
"可是姗姗姐是真的喜欢你。"
"那你是真的喜欢周沉吗?"他把同样的问题扔回给她,何欢表情僵了僵,却没有思索,直接点了头。
"喜欢。"
"呵..."沈澈笑出声,将烟拿在手里,"你知道什么叫喜欢?"
"知道,喜欢就是一眼就能从他身上看到一辈子,不是依赖,不是习惯,而是希望自己变得越来越好,又越来越软,最终变成能够与他合适的样子。"
"那恐怕你们合适不了,他比你大了这么多。"
"我不在意,我会老的,他会陪我变老。"何欢目光坚定。
那一瞬沈澈才终于承认自己已经失去,而眼前的何欢已经不是他保护了十多年的那个孩子。
"如果你能确定他对你也是如此,那我祝福你。"沈澈将烟掐在垃圾桶里,没再说什么,回了餐厅。
何欢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冷得受不了才转身回雅间。
开门进去的时候沈澈已经坐在那儿了。
沈岳林正在给周沉和方秦敬酒。
"周先生的提议我会慎重考虑,一旦有决定了我会第一时间告之。"
"考虑好之后你可以直接联系方秦。"
"好好好,那就麻烦方助理了。"
"沈总客气,这对于沈氏来说也是一次机会,而对于我们华茂而言也是一次最新的尝试。"方秦接了杯中酒,率先喝完,又劝,"周先生的酒我就替他喝了,他开车过来的,一会儿还要带太太回去。"
"对对对,是我疏忽,是我疏忽。"沈岳林自己喝掉酒,有给方秦倒了一杯。
周沉这才看到门口的何欢。
"傻丫头,站那干什么?去个洗手间这么久。"
"......"何欢笑了笑,"刚好来电话,去门口接了。"
周沉没在意,把她叫过去,又握了握她的手:"这么凉?你没穿外套就出去乱跑,下次不允许!"
"知道了,我又不是孩子!"
何欢斥他一口,周沉无奈笑了笑,替她瓷杯里加满水:"喝点热的去去寒,不然回头要感冒。"
"哎呀周先生这么体贴,之前秀瑜还担心您..."沈岳林说一半吞掉了,觉得这场合说这话不合适。
周沉却不在意,反倒接过来自己说完:"沈太太担心我欺负她让她受委屈么?"
"没有没有...周先生一看就是负责任的,我们家欢欢上辈子修来的福呢。"江秀瑜笑得最开心,沈岳林就在那时给她使了个眼色,她立即会意。
"周先生,您对欢欢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把欢欢交给您我和岳林也很放心,但以后的事不知您是如何打算的。"
周沉其实早就猜到这顿饭上沈家人会提这些。
"我跟何欢先领了证,婚礼的话我完全听她的意思,如果她不介意毕业前......"
"不办。"何欢斩钉截铁,脸色一下子就沉了,眼睛戳着江秀瑜,"你忘了我爸还住在医院吗?你觉得我现在有心思办这些事吗?"
"......"江秀瑜被她当面指责,脸上有些过意不去,正想反驳,却被一旁的沈岳林摁住。他系反圾。
"对对,何欢的顾虑很有道理,毕竟他父亲还在医院,考虑这种事确实不合适。"完了他还故意回过来斥了江秀瑜几口,"你看看你这么大岁数了,考虑问题都不如一个孩子!呵呵......抱歉周先生,让您见笑了。"
周沉也没法说什么,这沈家人的演技一个比一个强。
ps:
今天是中元节……呃呃呃……阿弥陀佛……
387 吃醋,小公举出生
晚饭结束之后沈家人先送周沉和何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一大帮人站在餐厅门口,沈岳林更是点头哈腰。
何欢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江秀瑜,江秀瑜满脸喜气。
何欢撩了一下头发,主动走过去。
"你最近有闲余时间吗?"
江秀瑜喜滋滋的,因为这是整顿饭何欢第一次跟她主动搭话。
"有。有,一直空着呢。"
"那如果空的话就去医院看看我爸吧。"
"......"江秀瑜没料到她是为了这事,一时没声了,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不大合适吧,我跟你爸已经这么多年不往来了,何况你也知道的,你沈伯父不喜欢我跟以前的生活圈子再有任何联系!"
"那当初你就应该把我扔到街上去!不然我这么大一个人杵在你们面前,怎么可能让你跟过去完全断了联系?"何欢将她一军。
江秀瑜顾忌周围有人,软了一点:"欢欢,你也要帮妈考虑一下难处,我去看你爸说什么呢?我跟他已经很多年没见了!"
"不往来不代表就成陌生人了吧,你们好歹在一起共同生活了六年!"何欢声音一下子就提高了几个分贝,眼睛发酸,忍着。
"况且我爸情况越来越不好。医生说他很有可能捱不到今年年底。"
"这么严重?"江秀瑜也没想到,她又看了眼正在跟周沉道别的沈岳林,万般为难之下还是点了头。
"我看吧,尽量找个机会去医院看看他。"
"要去就尽快,我怕他随时都会......"何欢不敢往下说了,手指握成拳盖住嘴,眼里泪光闪烁。
她心里这么难过,一部分是因为何海的病情,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江秀瑜对他的态度。
她甚至怀疑江秀瑜有没有对父亲有过感情。怎么能够做到如此狠心呢?
周沉也注意到这边情况有些不对劲,他过来从旁边扶住何欢的肩膀。
"怎么了?可以走了吗?"
何欢别过头去当默认,江秀瑜又对周沉奉承了一番才放两人上车。
一上车周沉就发觉何欢的脸色不对劲了,眼眶也是红红的。
"跟你妈吵架了?"
"没有。"这么多年她早就失去了跟江秀瑜吵架的欲望。
何欢将脸朝向窗外,窗外灯红酒绿,这世上到底多少人沉迷这片灯红酒绿中而迷失了自我。(..info好看的小说
"你知道吗?我爸一直在等我妈。"
身旁一直安静的小人儿突然说了一句。
周沉不懂她说这话的目的,不敢轻易搭腔。
"我爸心里一直有我妈,这么多年他都没再找过别人,而我妈呢?我妈连去医院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到底是什么让人心变得这么凉?
他们之间明明有六年共同生活的回忆,还有一个共同的孩子,为何连最后一点念想都不给他?
周沉一边开车一边留意何欢的样子,她好像很疲倦。软着身子靠在椅子上,窗外的路灯车影从她眼眸中一闪而逝。
亮了又暗了,暗了又亮了,她始终没有任何表情。
那时候的何欢不像孩子,看起来像一个经历许多风雨而变得沉默沧桑的老人。
"别总是去否认和责怪!你觉得你妈做得不对,那是因为你们不是同一类人,可每个人都有追求生活的权力。你妈有你妈的出发点,你有你的,不能因为冲突了就觉得她不对。"周沉像老者一样循循诱导,却腾出一只手出来握住何欢。
"这世上的对错都不是绝对的,感情也绝对不能建立在怜悯和同情上。换个角度想,你爸没有努力给予你妈所追求的生活,那他也有错。相反。你妈如果在沈家过得不好,那也是她自己当初作的选择,所以谁都别去怨,别去恨,更不要轻易去下评断!"
周沉握住何欢的手将这段话讲完。
何欢心里有怪异的感觉生出来,转过头去盯着周沉看。
这男人目视前方,认真地开着车,目光黑幽幽如一片深潭,何欢那一瞬间居然有片刻错觉,感觉自己会深陷在那一片深潭里面。
"你是不是对自己的感情,对自己身边的人都能够做到如此理智?"
周沉笑了笑,没吱声。
何欢将手从他掌中抽出来,也没再吱声。
黑夜变得无声无息,星光黯淡,冬天的风吹到人心里更冷。
......
何欢洗完澡出来见周沉已经进了书房,门掩着。他似乎在里面和方秦讲电话。
"我大致意思就是这样,刚才在台面上我也跟沈岳林讲了,详细的等明天我到了公司再谈!"
"......"
"对,沈氏那边你不需要去催,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答复过来。"
"......"
"我知道沈岳林最初的意向不是这样,但现在不是他说了算......好,我清楚,不过这事你要放心上,一旦沈氏有答复,你立即着手去办......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一点损失,但是一定要快..."
"......"
何欢不知道他在讲什么,但从周沉严肃的脸色可以看出,肯定是工作上的事。
看来沈氏真的和他有合作。
何欢没兴趣知道这些,悄悄走回卧室。
周沉工作完之后随便冲了一个澡,穿着睡衣往卧室走,刚走到走廊上就见卧室那头的灯还亮着,结果还没走几步,灯突然灭了。
周沉无语地笑笑。
进了房间,床上的被子供着,何欢闭着眼睛,看样子似乎睡得挺香。
他揭了被子躺到她身边,旁边的小人儿没有反应。
丫头装睡?
周沉从后面轻轻推了推她,何欢不动,又推了推,她嘴里依依呀呀地嘀咕:"睡觉呢,别弄我!"
睡意满满的,还装得挺像。
周沉笑了一声,手臂横到她腰上,探进睡衣里去捏着她的腰侧挠了挠。
何欢怕痒,周沉知道,所以挠一下何欢的屁股往后撅一撅,像是逗小蚯蚓似的,周沉玩得乐此不疲。
最后何欢被弄得没法子,只能转过身来求饶:"行了行了,我投降!"
"还装睡么?"
"不装了不装了。"她扭着身子躲开他的手,最后却被周沉一掌扣到胸口。
何欢莫名其妙被他捂得发慌,嘴里叫嚷:"松手啦,我真不装睡了!"
周沉却扣紧不放,用另一只手开始解她睡衣的扣子,利索解完,大掌顺着她光滑的肩膀往手臂上一刮。
何欢"唔"地紧锁着发出声音。
周沉已经摁住她的肩膀压了上去,一阵惩罚般的吻咬之后才捧住她的头,目光发狠地看着她:"刚才晚饭的时候你和沈澈一起消失了将近半个小时,去哪儿了?"
"......"
真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这男人一路回来都无一点异色,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小气又霸道,表里不一的坏东西!
何欢偏不说实话,挑着眉头撩他:"没去哪儿,门口转转,说会儿话。"
"有什么话需要单独出去说?"
"当然是不能被你们听见的话!"
"比如!"
"都说了是不能被你们听见的话!"何欢是撩上劲了,觉得此时周沉眼里的火都特别深情。
周沉哪儿受得了她这样,埋头又下去咬,直接咬她的脖子和锁骨,一路向下最后抵达下腹。
辗转厮磨,何欢感觉自己像是被剥了皮的兔子,无力反抗之余似乎想要乞求更多,两手揪住周沉的头发呜呜悲鸣,身子却往上弓,这样的动作和反应在某种程度上便是迎合,更加能够激发周沉体内的那团火。
何欢要死要活,第一次知道这男人温雅的表皮里面包裹了一个妖魔。
不过何欢也不会任由他宰割,快失去意识之际奋起反击,好歹她也是看过岛国动作片的人,活学活用,最后两人滚在床上,不知是谁先死在谁的身体里?
很久,浑浊的气息平静下去,屋里只剩钟表滴答的声音。
周沉先笑出声来。
他这是在干什么?居然为了这点小事心里不舒服!
"何欢,我不会再问你那半小时你们去了哪里,说了什么话,但是你要保证,下不为例。"
"可那是我哥!"
"我知道,我可以相信你把他当哥,可是他对你未必。"周沉又埋下头去用手捏住她的下巴,眼底是她丰盈的粉唇。
他曾经两度亲眼见过沈澈与何欢接吻,他们是有过"案底"的。
"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你一天是周太太就要跟他保持距离,我不允许其他男人心里盘算着我的女人!"
周沉讲得好严厉好认真,像在训孩子一样。
何欢"扑哧"一声笑出来。
"笑什么?"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
"什么?"
"典型性吃醋综合征!"他系叨亡。
"......"
周沉也笑了,无力地从她身上翻下来,望着头顶的吊灯。
"就算是吧,我记得以前有人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太过在乎的东西,别人碰一下都觉得是在抢。"
第二天一大早周沉便把她送去了学校。
不过下午的课程刚结束,何欢还在琴房连琴,周沉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晚上有课吗?去不去医院?要是有时间的话出来一下!"那声音听上去很急,不光急,而且还隐约透着喜悦和激动。
"怎么了?"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周家又添人了,晚上带你去医院看看刚出生的小公主。"
连翘怀胎十月终于分娩了,说"普天同庆"都不为过。
这是周家第一个小公主,周鸿声开心得合不拢嘴,中午时分出生的,下午各大媒体就已经把这个消息公布了出来。
388 探望,小婶婶
何欢大概知道一些周沉和这个余连翘的事,也知道两人曾经暧昧过一段时间,但具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何欢并不知情。(..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余连翘一度也是圈内一个传奇,何欢接到周沉那通电话之后便用手机上网恶补了一下这位昔日“周沉绯闻女友”的信息,包括她的身高。体重,三围,兴趣爱好都查得清清楚楚。
周沉准时开车到音乐学院门口等何欢。
何欢上了车,第一眼就能看出周沉心情极其不错,简直乐呵呵啊。
难道他很喜欢小孩子?
“第一次见面。需要给产妇和宝宝买点东西么?”基本礼数何欢还是懂的。
周沉想了想:“不用了,她那应该什么都不缺。”
“但空手去总不好吧。”
想想也对,周沉启动车子,随口回答:“要不买束花吧。”
“她喜欢什么花?”
“白山茶。”
“你倒挺了解哈…”
“什么?”周沉没意识过来,转眼看的时候何欢已经冰着脸看窗外。
“嗯,当然得了解,我以前还向她求过婚!”
“你!!!”
“……”周沉笑而不语。
昨晚的大仇已报。心里更为舒坦。
连翘安排在郊外的一间高级母婴会所做月子,一是可以躲避缠人的媒体和狗子队,二是郊外空气清新。
周沉带着何欢入内。都需要经过一道道“关卡”才能进入产妇疗养区。
疗养区是一栋花园式洋楼,即使是深冬这种季节,楼下花园里也是绿草茵茵,花木繁盛,进入接待大厅更能体会到温馨美满。
走廊上不时有面带笑容的护士和妈妈推着新生的宝宝经过,顶上的音响里放着轻快的育儿曲。
这里大概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因为处处洋溢着新生和希望。
何欢虽然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但是那栋楼似乎有魔力。她从踏入的那一刻起便觉得心里轻松喜悦。
她和周沉上电梯的时候里面刚好也有一位年轻妈妈抱着宝宝,看宝宝的穿着应该也是小公主,不过宝宝似乎在闹脾气,哭个不停,而旁边拿着小摇铃在哄孩子的男人大概是孩子的父亲。.info[]
“怎么一直哭啊?”
“不知道啊,是不是要换尿不湿了?”
“不会啊。下楼前我刚换过。”
“那就是饿了?”
“可能吧,叫你刚才别带她下楼散步的,大晚上的把这么小的孩子带出去干嘛。”
“你怪我啊,那这月子你来试试?我都在房间里躺得快长草了……”
小两口为了很小的事开始起争执,结果弄得孩子越哭越起劲,最后还是年轻爸爸先服软,一边摇着摇铃哄宝宝,一边催促:“要不就在电梯里喂吧。”
“这里怎么喂?这里有人呢,而且顶上还有摄像头!”
“可是你看她小脸都哭皱了。”爸爸挺心疼的样子,妈妈却在帮边狠狠掐了他一下。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以前孩子没出生之前你把我当块宝,现在有了孩子你随便就让我当着陌生人的面解衣服,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男人果然容易变心…”
妈妈撒娇的时候电梯门开了,她抱着宝宝率先走出去。
男人紧紧跟在身后,意识到她动气了,立即哄。
“行了怎么跟个孩子还吃醋呢,你永远是我心目中最重要的宝宝……”男人讨好的声音渐行渐远。
何欢突然痴痴笑出声来。
“周沉…”
“嗯?”
“你喜欢孩子么?”
“……”周沉想了想,“不喜欢!”
“为什么?”
“嫌麻烦!”
“……”
连翘住的是顶楼的贵宾房,出了电梯只见走廊两旁的地上摆满了花束。
各种花束都有,百合,玫瑰,马蹄莲,康乃馨……包装大多精美绝伦,一看都是很贵的花。
何欢跟着周沉一路过去,心里不免开始忐忑。.info[]
这是除却上次去浣葛山庄之后周沉第二次带何欢见他的家人,况且连翘跟周沉此前还有过这种关系,导致何欢越靠近房门口越心里不安。
“怎么了?”周沉意识到身后的人越走越慢,他停下来问。
何欢只能摇头,抱紧怀里的花束:“没什么,走吧。”
周沉考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也没再多问,只是笑着说:“别太紧张,只是一次普通的探望。”
他想过去拉何欢的手,结果何欢缩得挺快,显得有些难为情。
“别了,一会儿房间里肯定好多人。”
周沉见她这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何欢:“你笑什么?”
周沉:“笑你矫情!”
何欢:“……”
两人继续往走廊那头走,快要到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的声音。
“兰嫂,你放着,让他去弄!”
“哎哟太太您就别折腾先生了,他哪会弄这些啊!”
“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多弄几次就会了,对吧,冯厉行?”
“……”
周沉一听这声音嘴角就忍不住扬了起来。
何欢一直留意他的表情。
“走,进去。”他回头看了何欢一眼,带她进去。
进门是接待室,里面已经堆了许多果篮,鲜花和营养品。
声音是从内间传出来了,何欢跟着周沉进去,见大床中央盘坐着一个女子,头发在脑后束成髻,额头用一个粉色的发带把碎发全部箍起来,光洁的额头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饱满,整张小巧白皙的脸都露了出来,只是脸色有些白。
身上只穿了一件与发带同色的棉质宽松t恤,最普通的装扮,可盘坐在床上一手插着腰,一手似乎在指挥谁做事,趾高气昂的样子!
何欢立即认出来,那就是圈内之前传得沸沸扬扬的余连翘啊,周鸿声的嫡长媳。
而被她指挥的男人正弓腰站在小摇篮边上,穿着白色衬衣,将袖子卷得老高,英俊的脸上全是嫌弃和为难。池记名弟。
何欢自然也认得这个男人,周鸿声的嫡长孙,周沉的侄子,以前于玮彤也跟连翘讲过一些关于这两人的故事,简直惊心动魄又刻骨铭心啊。
可这男人站在摇篮边干什么呢?
何欢定睛一看差点笑出来。
他正在给刚出生的小宝宝换尿不湿,动作很不熟练,加之刚出生的婴儿骨头又软,像是不能触碰的一块小豆腐,他不敢抓她的小腿,又不敢托她的屁股,所以折腾半天那张尿不湿也没垫进去。
“冯先生,不行的话还是我来吧。”兰嫂帮腔。
“不准,必须他来做这些事!”床上的连翘下地了,慢悠悠地走到冯厉行旁边。
冯厉行明显搞不定,手忙脚乱,额头上凸起青筋。
“前面安安和逸逸这么大的时候你都没陪在他们身边,所以三宝的事你得亲自做,就先从换尿不湿开始吧……后面还得学冲奶,喂饭和把便便……”
连翘趾高气扬,冯厉行龇牙咧嘴,却不敢回她一句。
谁让连翘现在是周家“特级保护动物”呢,都说母凭子贵,她给周家添了三个子嗣,周鸿声把她当成了宝,上午来医院看她的时候都说了:“伺候好这丫头的月子,别气她,别让她受委屈,必须把她的身子调理好…”
冯厉行花了十二分力气终于将尿不湿勉强给三宝穿好,长嘘一口气。
连翘得意地过去勾了勾他的肩,也不管兰嫂还在场,手指亲昵地过去捏了他的下巴,调侃:“其实我觉得你当奶爸的时候也挺精神的!”
“……”冯厉行剐她一眼,却痞笑着转身也用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比她用了更大的劲,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一句话:“别得瑟,你月子里我不跟你计较,等你出了月子看我不弄死你!”
“你舍得啊?也就嘴上逞点能。”
两人当着孩子和兰嫂的面公然打情骂俏,何欢在旁边脸都看烫了。
兰嫂已经习惯,摇着头,帮三宝把小毛毯盖好,准备出去给这屋子里的两个人留个独处的时间,结果一转身便看到了门口的周沉。
“周先生……”
连翘和冯厉行同时回头,见到周沉的时候各自将捏着对方下巴的手放了下来。
冯厉行率先恢复淡淡的表情,笑容一概收去,将捏连翘下巴的手揣进裤兜里。
连翘大为惊喜:“来啦,怎么站门口不进来。”
说话的时候连翘才看见缩在他身后边的何欢,娇小的个子,手里捧了一束白山茶,长发披肩,素净的脸,站在那里就像一幅静止的画。
连翘一眼就认出何欢了,冲她笑了笑,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唤了一声:“小婶婶……”
何欢哪儿架得住连翘这样啊。
况且她喊就喊吧,辈分也没错,可偏偏还在“婶婶”前面加了个“小”字,几个意思?
何欢睁着眼睛不知道怎么接了,看着旁边的周沉向他求助。
周沉嘴角勾着:“她要这么喊你就应着,辈分上也是这么算的。”
但何欢明明比连翘小了好几岁,她有些为难,又有些羞涩,脸急得泛了一片红晕,站在周沉旁边的模样更加显得柔顺服帖。
“啧啧这才几天呢,这么急着帮她说话。”连翘还在调侃,何欢被说得更加不好意思,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周沉旁边靠了靠。
“余小姐,你还是叫我何欢吧。”
“那你还叫我余小姐?”连翘调皮地笑了一下,“也随着周沉喊我连翘吧。”
何欢点了点头,跟连翘的首次见面还算比较愉悦,眼前的女子似乎也并如媒体说得那么冷傲自负,反而显得特别有趣。
兰姨也知道周沉找了个小妻子,不由多看了何欢几眼,她始终乖乖站在周沉旁边,眉目清秀,低眉顺眼,是个惹人疼的姑娘。
“周太太,麻烦您把花给我吧。”兰姨要准备接何欢一直抱在手里的山茶。
因为病房里不适合摆鲜花,怕宝宝花粉过敏,所以送来的鲜花一缕摆在外面走廊上。
眼看兰姨也要将那束茶花拿出去了,连翘招招手:“那花给我留着,找个花瓶插起来。”
389 孩子,钻牛角尖
周沉和何欢从母婴会所出来后,在附件找了间餐厅随便对付了一顿晚饭。[..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时候天色已暗,周沉取了车子带何欢回去。
车子上了外环。
何欢脑子里满是那一团粉嫩的肉圆子。
“宝宝很可爱对不对?”
“……”周沉不回应。
“若以后我们计划要宝宝了,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你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我知道…是有点早。”何欢被周沉说得脸又红了。
一个还没毕业的姑娘已经在想着当妈妈了,她也觉得自从跟了周沉之后脸皮越来越不害臊。
“但我们早晚会要一个宝宝的啊。”
“你还太年轻。现在不需要考虑这么远的事。”周沉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可何欢简直乐此不疲。
她今天看到连翘和冯厉行两人为了孩子的事甜蜜争执,又看到连翘给宝宝喂奶时脸上洋溢的满足和幸福,那种蓬勃的母性和美丽是可以感染所有人的。
何欢简直被深深触动到了。
“我很喜欢孩子的,我记得以前跟你说过。毕业后我想当音乐老师,幼儿园或者小学的都可以,这样既能发挥特长,又能和很多不同的孩子在一起……”何欢将头支在椅背上,笑容满满。
周沉用余光看她,看到她眼里一片亮晶晶。
“周沉,你会不会觉得我没出息啊?其实我也没什么远大梦想。我做不了女强人,也不想在事业上多有建树,我只想跟我爱的人组建一个家庭。做一份看似平凡但自己喜欢的工作,再跟他生一个孩子,然后两个人一辈子在一起,给孩子创造一个美满的成长环境。”
小小的人儿就只有这一点点小小的梦想,或许在别人眼里何欢所梦想的这一切都极其简单,可对于她的成长经历而言,“家”这个字简直太过珍贵奢望,所以她不求富贵。不求权势,只求与心爱之人安安稳稳地在一起,生一个孩子,至此终老。
可惜她没有料到自己命中之人会是周沉。(..info)
这个男人不是平凡人,怎么可能给得了她如此平凡的生活。
……
那晚回去何欢也不知哪根筋出错了,在床上竟然要得特别凶猛。甚至红着脸主动跨到周沉身上。
用手,用嘴,最后自己学着动。
丫头在这方面或许真有天赋,动几下就已经得到要领,紧绷
对于周沉而已简直是吸骨敲髓。
她洁白的身体,迷离的眼睛,还有动起来会左右摇晃的头发,一层层,一缕缕地挂到他腰腹上,这个磨死人的妖精。
没几下周沉就觉得自己有些控制不住了,捏住她的腰想将她拉起来。
何欢意识到他的目的,不肯下去。
“不要。”
“乖…这样会出事!”
“可是我不喜欢跟你隔着橡胶。”她俯身去咬周沉的肩膀和耳垂,狠狠的,还有些撒娇,“隔着橡胶感觉不到你的温度,我不喜欢,周沉…我不喜欢……”
如此甜腻的声音,她又尝试着动了动。
周沉闷哼,差点就心软了,可他到底自控力强,抱着哄她:“何欢,别任性,不戴很容易怀孕。”
“怀就怀,我喜欢孩子。”
“傻丫头!”周沉忍着滞涨将她稍稍扶起来,看着她被情欲染红的眼睛,“你自己还是孩子呢,怎么能够生孩子!”
“我不是,我才不是孩子呢!”她反驳,又急迫地想要证明,于是双手摁在周沉的胸口重重一停,周沉只觉头皮抽紧。
要死了。
她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再度俯身。
“感觉到了吗?我不是孩子,我是女人了,我是你的女人…”
周沉那一颗心全散了,卯足劲翻身将何欢压到身下。
亲吻她的面颊,眉心,嘴唇和肚脐……
这个让他一点力气都使不上的丫头,不…女人,他周沉的女人,他拥有了她的全部,最完整的全部。
缓缓进入,周沉抢过了主动权,却不敢太用劲,怕自己把持不住,可何欢一直在诱导他,弄得周沉要死要活。..info
“你别憋着了,其实我今天是安全期。”何欢吃吃笑着去撩他。
周沉红着眼睛瞪她,浑身绷紧。
原来这丫头在戏弄他呀。
“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终于如脱了缰的马,驰骋挥洒,将温热全部埋入何欢的身体。
完了之后周沉将软趴趴的何欢抱进浴室冲喜。
她坐在浴缸边沿上,腿根有粘腻的液体往下淌,她看着愣愣出神。
周沉用水给她冲洗肩膀,问:“看什么呢?快点,当心着凉!”
她却没反应,嘴里嘀咕:“好多宝宝…”
“什么?”周沉一时没明白。
她幽幽地抬起眼睛,热气中那双黑亮又纯净的眼睛啊,看得周沉觉得自己一直在犯罪。
“怎么了?”
“你刚才冲走了好多宝宝…”
“……”
周沉那会儿真是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没做好事,这辈子才会遇到何欢。
这丫头永远处于白目和坚韧的两个极端,在关键时刻总能杀你一个措手不及。
周沉那一秒突然想起数小时前连翘跟他说的话。
当时何欢正在逗孩子,冯厉行在外面接听工作上的电话,连翘趁机把周沉拉到一边,挺得瑟地说:“见了真人我算是放心了,周沉…你得栽,栽这姑娘手里!”
“理由呢?”
“理由我现在不告诉你,但我这句话撩在这儿,你这回栽定了!不信咱走着瞧!”连翘当时说话的语气和表情周沉都记得清清楚楚,笃定得很,好像吃准了何欢会把周沉捏死。
“你笑什么啊?”何欢见周沉拿着花洒在那出神犯愣。
他回过神来,心里像被人抠了一个洞出来。
其实不好受。
“没什么!”他又用水给何欢冲了一下,冲掉那场欢愉中在她身上留的印记和液体,再用浴巾裹着她出去,刻意忽略掉她的眼睛。
躺在床上的时候何欢一直都睡不着。
她又钻进一个洞里去了,关于孩子的洞。
“周沉…”
“嗯?”
“你是不是很累了?”
“还行。”
“那能不能陪我说说话?”
“好。”他翻了一个身,让何欢枕在自己手臂上,托住她脖子的手总是习惯性地去撩弄她的头发,有一搭没一搭地。
“说吧,你想聊什么?”
何欢想了想,翻过身去看着他。
“以后咱都不用套子了行么?”
“不行!就算安全期也不是百分之百安全。”
“我知道,但我可以吃避孕药。”她鬼主意挺多,周沉将她的头发撩到一边去,侧身支着头问她:“就这么不喜欢我戴套?”
“嗯,一点都不喜欢,戴着橡胶就不是你了…”
周沉也无可奈何,见她今天死死咬住这事不放,只能暂且敷衍她:“好,那就不戴试试。”
何欢一下子就眉开眼笑了。
周沉心里却空得更加厉害,撩了撩她的头:“睡吧,明天一大早还要送你去学校。”
……
何欢是真的又钻了牛角尖了。
她回学校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躲起来给于玮彤打电话,让她推荐一个避孕药的牌子。
为这事于玮彤把她臭骂了一通。
“你傻啊,为什么要避孕?周沉不喜欢孩子你就不生啊?你要是不生,你在周家的地位永远不稳!母凭子贵这道理知道不?余连翘就是因为给周家添了三个孩子,周鸿声现在把她当菩萨一样供着,你倒傻,居然还避孕!!!……若换做我,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先在肚子里埋个周家的种,你要知道多少女人想给他生孩子啊!……”
于玮彤激动地说了一长串,最后何欢叹口气:“虽然我也想跟他有个孩子,但毕竟我还没毕业,这事得等毕业之后再说。”
于玮彤也懒得劝,给她介绍了一款长期避孕药牌子。
……
方秦一大早就兴匆匆地跑来找周沉。
“昨晚沈岳林给我打了电话,关于之前我们提出的方案他接受了。”
周沉却似乎一脸平常相。
“我知道他迟早会接受。”
“不过刚才沈澈也给我打了电话,就之前的方案他提出了几点异议,态度比较强硬,他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不作一点让步,他也不会在董事会上投赞成票。”
周沉突然笑了笑:“看来这个沈澈要比他父亲难对付,思路也比他父亲清晰许多,可惜了……生在沈氏最没落的时机。”
撇开沈澈与何欢的关系而言,单从能力和修为来讲,周沉还是挺欣赏沈澈的。
方秦也赞同他的观点:“沈澈大学毕业就进沈氏了,从基层锻炼爬到现在这位置,其实不完全是因为他父亲的原因,我听说沈氏许多元老都很喜欢他,也服他,甚是有传言如果不是沈澈撑了几年,或许沈氏早就倒了,年纪轻轻有如此能力也挺难得。”
周沉没言语,笑了笑。
方秦不敢再多夸了,因为他也知道沈澈与何欢的关系。
“那……接下来与沈氏那边…”
“按照原定计划进行吧,让法务部联系审计先对沈氏进行资产评估,框架协议出来之前由你跟进,我没那么多时间处理这些事。”
方秦点头:“明白。”可站着不走。
周沉抬眼:“还有事?”
“没,也没什么事,不过我心里就是好奇。”
“好奇我为什么突然涉足餐饮?”
“对!”
周沉顿了顿,没说话,目光渐渐变柔变亮……
“开餐厅呗,把你心里觉得最好吃的东西做出来给更多的人吃,把你心中认为最美妙的环境营造出来给更多的人享用,一点点传承传播出去,这比做厨师更加有趣吧。”
“开餐厅?你觉得我应该开餐厅吗?”池记双号。
周沉抬头看向周沉:“我以前好像告诉过你吧,其实我最喜欢做的职业是厨师!”
“呵呵…周先生开玩笑了,况且厨师和开餐厅是两码事,毕竟之前我们对餐饮经营毫无经验,未必做得好。”
“我知道,可是不试试怎么知道?”
390 希冀,星光陨淡
何欢正在图书馆的时候接到江秀瑜的电话。(..info无弹窗广告)
"欢欢,我现在在医院,刚看完你爸出来。"
何欢翻着书,嘴里"嗯"了一声。
江秀瑜摸不透她的态度,又说:"你爸情况确实不大好。这阵子难为你一个人在医院陪护,如果有需要妈帮忙的地方,你尽管提。"
何欢没吱声,继续翻书。
江秀瑜难得见她在电话里没有太排斥自己,抓紧机会继续:"你也别怪妈当年对你爸狠心,那时候真的和他过不下去了,谁都不愿意过苦日子,妈也希望你别过苦日子...不过你命比妈好,你看看你现在嫁的是谁啊?你沈伯父都要看他脸色呢......自从你嫁到周家去之后妈在沈家的日子也好过许多了,你沈伯父,还有沈家下人对我的态度明显好转,你可算帮妈争了一口气......你也别怪妈势利,这社会就是欺贫怕富的,你既然有这个命当上周太太。一定要牢牢把握住......"
"还有欢欢,妈要提醒你一句,虽然你跟周沉领证了,但酒席没办!你可别犯傻啊,一定要找机会让他办场酒席,这样周家人才算真正接纳了你,你也算真正坐上了周太太的位置..."
"对了,还有孩子,你别走妈的老路。这些年我在沈家说不上话就是因为没给你沈伯父再生个儿子。我听说周家前几天刚添了一个小公主。你可要抓紧点!别等着毕业了,当务之急你得抓牢周沉,赶紧替他生个一男半女,这样你在周家的地位才能稳!......"
江秀瑜一时像打开了话匣子。
何欢一手握着手机,一手翻着书页,越翻越快,越翻越燥,最终"啪-"一声将书阖上,随手不发一言地摁断了电话,将江秀瑜的声音全部挡在电波中,也将内心的烦闷全部挡在心口里。
周沉说别去怨,别去恨。别去轻易下评断!
她已经在努力做了,可是发现自己很难做到。
她没有周沉那么强悍的心智,也无法原谅当初江秀瑜对何海的辜负和抛弃,可是有一点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她摆脱不了命运。
十六年前她摆脱不了,只能被江秀瑜硬生生带去了沈家,过了这么多年寄人篱下的生活。
十六年后她亦摆脱不了,差点为了父亲那一点医疗费嫁给池荣杰,再因为一次倾诉一夜之间成了周太太。
命里给了她许多苦难和挫折,也给了她希望和支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前十六年她有沈澈,后面的岁月她相信自己可以一直让周沉陪在身边。
周沉让她做到别怨,别恨,别轻易下评断。她承认自己一时还做不到这些,但是她能保证她会尽力珍惜眼前所拥有的一切。
将过去的苦难都当作她生命中的经历,却带着更美的希冀去相信自己即将迎来最美满的未来。
何欢想到这些,心里的烦躁似乎舒缓了许多。
她歪着头趴在书页上,摊开掌心升过头顶,冬日午后的阳光穿透五指而来,她微微笑出声。
一月份了,再熬一段时间便能进入春季。
何欢在图书馆呆了大半天。
前段时间她一直在医院,专业课已经落下很多,再过个把月时间就该期末考了,她得加把劲复习,不然挂科可就丢人了。
何欢甚至已经脑补过某些场景。
周沉:成绩单出来了吗?拿来我看看。
何欢抖抖索索地将一张列印的成绩单递过去。
周沉拿过去扫一眼,发现上面遍地红花,他的脸立即拉下去。
"把裤子脱了!"
"干什么,讨厌!"他庄农号。
"脱了!"
"不要嘛,伦家还没洗澡!"
"洗澡?你以为我要对你干嘛?"
"不是要做羞羞的事吗?"
"想得美。这么多门挂科,我要打你屁屁!!!"
"嘿嘿嘿..."何欢趴在书上突然神经兮兮地笑出来,惹得周围的同学都朝她看,她这才知道自己失神yy了,羞得满脸通红,赶紧将书竖起来遮住自己的脸!
何欢啊何欢,你不好好念书,脑子里成天想什么东西?
她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正准备发愤图强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又响了。
她看到上面的号码不由心脏抽紧,呆了几秒才颤抖着手指滑开。
"喂,请问是何海的家属吗?病人出现休克现象,请家属速来医院..."
何欢背起书包就往图书馆跑,桌上的书和借书证都没来得及收。
一口气跑到校门口,没有出租车,随便喊了一辆候在那的黑车,直到车子驶入正道她才开始大喘气。
一口接一口地,司机被她吓得够呛。
周沉接到何欢电话的时候正在主持集团内部季度会议。
当时他手机调了静音,就随手扔在会议桌上。
何欢打前两遍的时候他没有看见,直到打到第三遍的时候他才注意到手机屏幕一直在闪,屏幕上显示"何欢"两个字。
他立马就接了,也不顾周围下属在场,因为何欢平时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所以她电话过来,周沉潜意识里就预感到有事。
"喂......"周沉接了电话,刚吱声那边便传来响亮的哭喊声。
当时会议室里很安静,老板接电话谁还敢出声啊,结果何欢高亢的哭声清清楚楚地从听筒里传出来,整间会议室的人都听到了,也包括在周沉下手坐着的苏卉。
"怎么了?"
"周沉......周沉......"那边的何欢光喊他的名字。
下属明显听得出对方是女人,且敢直呼周沉的名字的女人,用脚趾头就能猜到是谁了。
周沉被何欢一哭心里缩紧,拿了手机走出会议室。
站在走廊上,他才问:"何欢你先别哭,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我爸...我爸..."
"你爸怎么了?别急,慢慢说......"
或许是周沉温润的声音给了何欢勇气,她呜咽着声音,终于一字一句地拼完了一句完整的话。
"我爸...我爸可能要不好了...刚才医生又给我下了...病危通知书..."
......
周沉没有再回会议室,而是一边给方秦打电话一边回自己的办公室拿大衣和车钥匙。
"我现在有急事要出去,帮我主持会议,稍后把会议记录发我邮箱里..."
方秦挂了电话居然有些恍神。
这可是整年最后一个季度的内部会议啊,如此重要的会议,周沉居然因为何欢一个电话而临时立场,这可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
大家只能面面相觑,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诡异。
唯独苏卉,冷笑着将文件和电脑合上,不发一言地也离开了会议室。
周沉驾车抵达消防医院,在急救室的走廊上找到心急如焚的何欢。
"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不知道,已经进去将近一个小时了。"何欢捏着手指一脸担忧。
周沉扶住她的肩膀。
"那医生之前怎么说?"
"休克,烧伤部位体液急性丧失..."
这是何欢刚才在急救室门口随便拉住一个医生问来的结果,可这些词汇对于何欢而言根本毫无作用,她不知道有多严重,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周沉握住她冰凉发颤的手。
"或许没你想得那么严重,现在医院一遇到病情突变就会给家属开病危通知书。"
可这些安慰对何欢明显没用,她开始闷着头揪着手指在急救室门口迅速地来回走来走去,周沉意识到她情绪濒临奔溃,强行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椅子上坐下,并将她的身子摁在自己肩头。
"何欢你听我说,你得冷静,必须冷静,因为你是你父亲唯一一个在场的家属,所以必须让自己带着清醒的头脑来处理即将发生的任何事!"
何欢几乎用惊愕的眼神抬头望向周沉,这男人脸色如常,有着非同常人的理智和坚毅。
"我知道,可是我做不到...那是我父亲,我没有办法做到像你说的这样......"
她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
周沉也不再逼她,缓缓拍着她的肩膀,直到急救室的门被推开。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何欢趔趄着跑过去。
"我爸怎么样?"
"脓毒性休克,二重感染导致败血症。"医生讲了一串术语,最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抛下一句没有丝毫感情的话:"很抱歉,病人已于五分钟前停止呼吸了,终因脓毒性休克导致多项器官功能衰竭......"
何欢背脊一绷,两眼空洞地看着医生合合闭闭的眼睛。
医生见她没反应,又推了一下眼睛将手踹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离开,身后紧跟的护士留了下来,同样用毫无感情的语气交代何欢:"你是病人家属吧?明天带好死者的身份证件来医院开死亡证明,记得上午10点前啊,主治医生那边很忙..."
护士讲完,也揣着手走了。
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何欢一个人。
她僵直着身子站在那里,面前一道虚掩的门,门里躺着她这世上至亲至爱的人。
"何欢..."周沉从后面托住她两边肩膀。
她身子依旧僵着,嘴巴微微打开,双目通红地盯着那扇门。
"他们刚才说什么?怎么可能?......我爸昨天还好好的,我喂他吃了小半碗苹果泥...怎么突然就要让我开死亡证明?"何欢歪着头回过来看周沉。
她总是亮晶晶的眼眸里现在一片黯淡。
星光都陨了,周沉不忍心告诉她这个事实。
391 灵堂,当面对峙
很快医院的工作人员将何海的尸体从急救室推了出来,用白色床单从头盖过头顶,只露出一点灰白的头发。.info
何欢始终木纳地站在门口,周沉感觉到面前的人全身僵硬,像是被抽空思绪的木偶。
直到担架床快要被推入电梯。何欢嘴里才开始念念有词:“爸…爸……”,声音很低,周沉挨她这么近才能勉强听清。
然后何欢突然往电梯那边跑,一边跑嘴里一边喊“爸”,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急切,可惜工作人员没有停下来,她跑到电梯门口的时候身子一个踉跄,膝盖着地,伸手过去碰到的只是紧紧合上的电梯门。
“爸……”
“何欢!”周沉赶紧跑过去,想将摔在地上的何欢拉起来,可她身子僵硬着往下瘫,周沉拉了几次没拉得起来,只能绕到她身后,双手支住她的两边胳膊。强行将她从地上架了起来。
“爸……爸……你别拉我…他们要把我爸带哪里去?”刚才还木纳安静的何欢突然失控起来,尖锐的叫声在走廊里回荡。
周沉捏住她两边胳膊,感觉到怀里人的情绪已经濒临奔溃边缘。
“何欢…你听我说,你爸已经走了,你要面对这个现实!”
“不,你胡说!我爸好好的,我爸没有走,你胡说!胡说!”池爪反圾。(..info无弹窗广告)
何欢想要挣脱周沉的手臂,身子在他怀里扭个不停。
周沉发狠,强行将她的身子扳了过来。
“何欢。你冷静一点!”
“我爸没有走,我爸没有走……”她也管不得周沉在说什么,嘴里一直重复这句话。
“我爸没有走,我不信,我还没跟他见最后一面,他怎么可能舍得扔下我一个人走!”何欢似乎又开始钻了牛角尖,“我要去找我爸,他们把他带去哪里了?我要去找他!”
何欢突然使了猛劲,手臂甩开周沉,趴在电梯旁边胡乱按着楼层。
她已经完全失控了,手指抖个不停。
周沉从后面一把裹紧她的身子,几乎是粗暴般将何欢压在墙上。
“你看着我,何欢,你看着我!”他用手拍何欢麻木的脸,她那双眼睛已经空洞干涩一片。
周沉情愿她这个时候痛哭出来,至少让情绪有个发泄口。可何欢面部僵硬,一点哭的迹象都没有。
他心疼地捧住何欢冰凉的脸。
“我知道你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你爸真的已经去世了,何欢,你必须逼迫自己坚强,这种时候你必须坚强!”
她这十六年来一直坚强,从未软弱过,可这一次真的已经气力用尽。
“你们谁懂我?”
何欢抬头空空地看了一眼周沉,后背顺着墙壁滑下去……
夜晚的急救室走廊,头顶的日光灯亮如白昼。
何欢那晚几乎在医院坐了一夜,周沉也守着她守了一夜。
天微亮的时候才劝她回去。
何欢一路就如木偶,不说话也不流眼泪,到家后一头栽到床上倒头就睡。她把自己放到了一个真空状态,不呼吸不思考也无悲喜,这样才让周沉担心。
周沉在床边又守了一会儿,何欢早就已经睡着。睡得很熟,只是眉心皱着。
周沉断言,如果她此时正在做梦,估计也是极其悲伤的梦。.info[]
他无法替她分担这些绝望和悲痛,唯一可做的便是守在她身边给她支撑和力量,为她做他所能做的事。
利用何欢睡觉的间隙,周沉先打电话去学校给她请了一周丧假,又安排方秦去医院办理相关手续,以及何海的丧葬事宜。
或许人生的际遇真的没有道理可言。
何海生前潦倒半世,可死后却落了个风光大葬。
方秦是按照“周沉岳父”的规格来安排何海后事的。
虽然这个“岳父”只是市井小人物,可看在周沉的面子上许多人也不敢怠慢。
灵堂设得很大,丧礼第一天,邺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不少,花圈收了百来个,从灵堂一直排到大门外面。
周鸿声没有露面,但他让周业送了花圈和挽联过来。
冯厉行也来了,在何海灵前上了一株香,跟周沉打了招呼,告知连翘因为尚在月子里,所以不方便来这种场合。
许多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周太太。
何欢穿着孝服跪在灵堂前面,面无表情地看着每一个过来吊唁的人朝父亲的遗像鞠躬磕头,其实这些人她大多不认识。
最后吊唁的人都会过来再朝着何欢和周沉鞠一个躬,礼节性地说一句“节哀顺变”。
一般这时候都只有周沉在招呼那些人,而何欢始终傻愣愣地目无焦距,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说。
见过何欢的人私下里也会讨论。
“看着年纪是挺小,刚满二十吧?”
“还是大学生呢,没毕业。”
“那确实小,老夫少妻啊,不过能和周家攀亲,这女孩子家里什么来历?”
“没什么来历,父亲就是一个市井混混,母亲早就带着她改嫁了,知道她继父是谁吗?”
“谁啊?”
“沈氏餐饮的沈岳林。”
“啧…关系倒挺乱的。”
“嗯,何止乱啊,之前沈岳林的大公子要跟池家结亲,订婚宴上却带着这姑娘私奔了。”
“真的啊?那看来这姑娘也不简单!”
“……”
“……”
那场丧礼何欢最后成了众人的焦点,不过她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
周沉替她料理好了所有事情,而她唯一要做的便是跪在灵堂前面,整整跪了一天,周沉劝了几次她也不肯起来。
刚好那会儿于玮彤赶过来,周沉想让她去劝劝何欢,于玮彤却摇头。
“周先生,你就让她跪着吧,她不会起来的。”她抬眼见灵堂前那抹小小的身影,苦笑,“我知道何欢从小就跟她爸的感情特别好,如果六岁那年她可以做选择,她绝对会留在青衣巷,而不是跟着她妈去沈家。”
许多事或许于玮彤看得最清楚,因为于玮彤从小跟她一起长大。
“何欢跟她妈的感情不好,所以她爸的死应该对她打击很大。”
周沉不再说话,回头也看了一眼何欢,她垂着头,灯火与人影交错间,她小小的侧影显得更加脆弱不堪。
于玮彤将周沉此时的表情都看入眼里,她终于放心,因为这个男人在看何欢的眼神中有心疼,有关心,更有决心。
“周先生,谢谢你帮何欢做了这么多事,如果她身边没有你,我无法想象她一个人怎么面对她父亲的逝世。”
周沉嘴角勾了勾。
“于小姐言重了,我只是在做我份内的事。这是我的责任,她是我的妻子。”
有这句话就够了。
于玮彤颔首,觉得何欢即使曾经经历过再大的苦痛,最终上天把周沉安排到她身边,她这一生也都值了。
天快黑的时候宾客渐散,灵堂里越发冷得厉害。
周沉拿了一件大衣披到何欢身上,她木木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将头继续低下去。
“方秦,沈家那边有人来过么?”周沉将方秦喊到门口问。
方秦摇头:“没有,沈家那边暂时还没人过来。”
周沉没再言语,眼神渐冷。
可说曹操曹操就到。
周沉还没进屋,只听到身后有人恭敬地喊他:“周先生…”
沈岳林带着江秀瑜一同过来,那会儿已经临近7点,早就过了宾客吊唁的时间。
周沉和方秦相视一看,自然明白沈岳林为什么要挑现在过来,目的就是为了避开宾客高峰期,毕竟来吊唁自己老婆的前夫也不是光彩的事。
不过到底他还是来了。
江秀瑜与沈岳林结婚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何海,不是没机会见,而是他完全不想见,不屑见。
在沈岳林的心目中,何海就是个市井无赖,穷人刁民,跟他见面有辱自己的名声和社会地位。
可现在他却不得不亲自来吊唁。
沈岳林在门口跟周沉打了招呼,带着江秀瑜进了灵堂。
旁边早有人给他们递了香,他和江秀瑜两人一前一后祭拜叩首。
灵堂之上是何海十多年前的照片,那时候他还没出车祸,身体健壮,眉目尚且清朗,面带微笑,怔怔看着灵堂之前的一对人。
或许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沈岳林,这个夺走他妻子的男人,几乎毁了他的一生,却在自己的灵堂之上与他第一次相见。
“何欢,节哀顺变,别太难过了,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沈岳林吊唁完之后去跟何欢打招呼,态度十分恳切。
何欢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如死水,毫无波澜。
沈岳林也只是过来走个过场,所以何欢的态度对他而言无所谓,他在乎的是周沉的态度。
江秀瑜始终跟在沈岳林身后,不过她眼圈是红的。
“欢欢…”喊了一声眼泪就掉下来了,不知这眼泪是为灵堂之上那个男人而掉,还是单纯地掉给何欢看,“你爸这样我很难过,但是你以后的路还长。妈希望你坚强一点,尽早从悲伤的情绪里走出来。”
江秀瑜的声音细细绵绵。
练过戏曲的人都有一副好嗓音,加之感情到位,听上去更是悲恸伤心。
不过何欢却隐隐笑了一声,她跪了一天,终于想站起来,无奈双腿发麻,站一半就要软下去,幸亏被旁边的周沉扶住,架住她的一侧手臂把她扶起来。
“妈,你哭了啊?”
江秀瑜一愣。
这是这十六年来何欢第一次喊她“妈”。
江秀瑜的眼泪掉得更急,话都激动得说不出来了,可是何欢的下一句话却顷刻将江秀瑜打入谷底。
“你怎么好意思哭?你怎么有脸在这里哭?”
392 下葬,当面演戏
“你怎么好意思哭?你怎么有脸在这里哭?”何欢冷飕飕地看着江秀瑜。(..info无弹窗广告)
“滚!”
“欢欢……”
“这里不欢迎你,我爸也绝对不想看到你带着这个男人来看他!”何欢的目光扫过沈岳林。
沈岳林一时失语,看在周沉的面子上只能强忍怒气。
江秀瑜有些气不过去。
“欢欢,你怎么说话呢?沈伯父是看重你才会来出席你爸的丧礼,你……”
“滚!”何欢觉得此时眼前的女人面容狰狞到令她恶心。“在我还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时候赶紧带他滚。”
“何欢……”周沉已经感觉到面前的人开始隐隐发抖,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何欢依旧死死盯住面前的江秀瑜,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江秀瑜抹了一把眼泪,还想再说什么,旁边的沈岳林却制止住:“秀瑜。少说两句,我不会跟一个孩子置气的,更何况她爸爸刚走,情绪失控也是难免的。”
说得好像多宽宏大度一样,何欢冷笑,嘴里只重复一个字:“滚!”
当着众人的面,江秀瑜被自己的亲生女儿赶,江秀瑜脸上有些挂不住。
“欢欢,我知道你爸走了你心里很难过,情绪失控也是难免的,但你不能这么不懂事!我跟沈伯父来也是关心你。”
“我不用你们关心,不用你们虚情假意!”
“看看怎么说话呢?越说越过分!我跟你沈伯父怎么就虚情假意了?”江秀瑜眼圈又红了,完全想不通她哪来的这满心委屈。
何欢只能看着江秀瑜虚伪的脸冷笑。她果然是演戏出生,戏里戏外都有高超演技。
“说句话你别不爱听,你说说你爸这么多年都干了什么?他有管过你死活吗?他给过你一分钱生活费吗?你念到高中毕业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你沈伯父在帮你出!”
江秀瑜那天也不知哪根筋错了,横竖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帮沈岳林说话。(..info无弹窗广告)
周沉听到江秀瑜这么说就知道大事不妙了,他留言何欢清冷的眸子,里面沉黑一片。
“那这么说我还应该谢谢你?谢谢你当年把我带去沈家?谢谢你让我过了十六年担惊受怕,寄人篱下的日子?”
一句话便把江秀瑜说死。
旁边的沈岳林听不下去了,帮腔:“何欢你这话就不对了,好像这十六年来伯父也没亏待过你吧。”
“是没有亏待过!”
“那不就好了?你当初跟着你妈嫁到沈家来,我也没排斥,在一起共同生活这么多年,我也早就把你当成了一家人。所以你这账算得可有些让我冤啊!”沈岳林替自己鸣不平。
何欢连冷笑都没有了。
她原本就应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应该在这种场合跟沈家人扯皮,可是内心的痛苦和委屈让她憋不住。
既然他们要算账,那么她就来算一算。
“好,我谢谢沈家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也谢谢沈家人的不嫌弃。我爸既然已经不在了,以前的事我也不想再提,我只想问她一句话!”
何欢又将目光停留到江秀瑜脸上。
江秀瑜被她看得心里发慌。
她一直想不通,自己这么懦弱怕事,怎么生出来何欢如此倔性子的女儿,小小年纪一双眼神就能剐人心。
“为问你,你那天去医院看我爸,跟他到底说了什么?”
何欢一问,江秀瑜目光立即闪躲,支支吾吾:“没…没…什么啊!”
“没什么他会突然出事?没什么他会在见过你几小时之后就深度休克?”何欢咄咄逼问。
江秀瑜不敢面对她。眼睛一直偷瞄沈岳林,这些小表情全部落在周沉眼里,看来这女人隐瞒了什么事。(..info)
果然,沈岳林有些恼怒地问:“你去医院看过他?你不是跟我保证过,不会跟他再有任何关系吗?”
“没有…岳林,不是你想的这样!”
“那是怎样?”
“我只是…只是看他可怜…而且欢欢也希望我去看他,而且你知道的,他当时情况已经很不好了,我去见他也没说上几句话…”江秀瑜极力撇开自己和何海的关系。
何海的遗像只在她一米之外,正怔怔看着她。
好歹是六年的感情,她与照片上的男人还有一个共同孕育的生命,可到最后她竟然这么说他。
何欢这一路都没有哭,从医生宣布何海死亡。再到举办丧礼,她真的一滴眼泪都没有流过,可是现在看着江秀瑜在灵堂上向沈岳林极力解释,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滚,滚,全部滚!”她指着还在解释的江秀瑜。
周沉感觉到她的情绪已经濒临爆发点,双手都裹住她的肩膀稍稍稳住。
“何欢…”
“滚,滚!让他们滚!周沉,你让他们滚!”
他们根本不应该在丧礼上出现,江秀瑜更不配去见何海最后一面。
周沉感觉到身前的人剧烈颤抖,知道她已经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抱歉,沈总,沈太太,何欢情绪不稳定,我替她感谢二位能够来,不过现在这情况,我觉得二位还是尽早离开吧。”周沉依旧维持礼仪,但话里的意思已经说得挺重了。
江秀瑜气得面色发红,沈岳林忍气吞声。
“周先生说得是,那我们就不多扰了。”
告辞离开,两人都有些灰头土脸。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灵堂里面,何欢僵直的脊背才稍稍一软,整个人的重量全部压到周沉胸口。
“好了,他们走了。”周沉也不顾众人在场,将脸埋下去贴到她耳边哄。
何欢的眼泪依旧掉个不停,止也止不住。
“我错了,我不应该叫她去看我爸,…我爸是见过她之后走的…我爸心里怨恨她,可又放不下…如果她不去见,或许我爸不会这么快走……”
何欢语速极快,歪在周沉怀里喃喃自语。
周沉将她的身子翻过来,替她擦眼泪。
“傻丫头,你不能这么想。这跟你没有关系…”
可是她心里转不过这个弯来,眼泪簌簌往下掉,周沉越擦越多,最后他也索性不擦了,伸手将她裹入怀中。
“好了,别胡思乱想,再哭眼睛都肿了。”
何欢乖乖地趴在他肩膀上摇头,身子却战栗不止。
“我哭不是因为我爸走了,而是替我爸不值,你懂吗?我替他不值…”
或许这世上最悲哀的不是生命消逝,而是你用尽全力去爱一个人,而对方却从未把你当一回事。
当初何海对江秀瑜是付了真心的,结婚之后也是什么都依着她,尽自己所能去满足她所有要求,不让她为生活奔波,也不舍得她在外面受一点委屈,几乎到了溺爱的地步,可最后江秀瑜却为了一个“钱”字背叛他们的婚姻。
如果江秀瑜没有跟沈岳林偷情,或许何海不会出车祸弄得一条腿残疾,更不会潦倒半世把日子过得一塌糊涂。
“我爸这些年已经什么都不想,不想赚钱不想过日子也不考虑自己的身子,可他心里还有我妈。”
末路残喘,这半生的心酸和孤苦无依,内心深处却还藏着多年前那份热爱,可这份热爱早就冷却,成了世俗里一枚不堪诱惑的泡沫。
值得吗?
不值!
可世上的事有多少能够算得清楚?爱或不爱都是自己的事,能不能放下,能不能醒悟,别人都帮不了你。
何欢趴在周沉怀里哭了很久,他也不避嫌,站在那搂着何欢哄了好久。
灵堂上的烛光与灯光交映,许多在旁边看着的人都无法相信周沉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于玮彤见那番场景,也红了眼眶将头别过去。
夜里只留了几个人下来守灵。
何欢又跪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白,周沉哄着她吃了一点东西,又喝了半杯温水。
临近天亮的时候她有些撑不住,被周沉抱着,将头支在他肩膀上眯了一小会儿。
灵堂上的那个男人始终在照片里看着这一切,看着江秀瑜的虚伪和作势,也看着何欢的悲痛欲绝,更看着周沉的体贴温柔。
第二天上午是遗体告别会,火葬,下午骨灰葬入墓地。
这些仪式都只有亲近的人才能参加,不过沈岳林和江秀瑜没有再出现。
何欢此后一直没再哭,身子却像被吹了气一样,轻飘飘的感觉随时会被风吹得飞起来。
于玮彤和周沉一直陪在她身边,直到丧礼完成,立了碑。
她的父亲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所有人都离开,墓碑前只站了何欢一人,而周沉站在她不远处的地方,看着那小小的人影在碑前站了一会儿,最后从包里掏出一瓶何海常喝的烧酒出来。
她拧开瓶子,将烧酒沿着墓碑撒了一圈。
“爸,你解脱了,我陪你喝一点,以后再也没人管你抽烟喝酒。”
何欢说着便就着瓶口连喝了几口,呛辣的液体烧得喉咙都疼,可是身子却热起来,连带眼眶也红了。
她将嘴边上的酒抹了抹,半瓶烧酒被她顿到墓碑前面。
碑上写着“何海”的名字,贴着何海的照片。
正如何欢所说,他终于解脱了。
离开墓园的时候何欢脚步很快,周沉始终跟在她身后。池乐扔才。
“能陪我再去一个地方吗?”她突然停下来问。
周沉点头:“可以,想去哪里?”
393 巷子,不舍丢她一个人
青衣巷的拆迁工程已经进入尾声。[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城市现代化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轮子,碾过去如履平地,片甲不存。
数月前还房屋密集的居民区,如今也只剩一片废墟。
短短几十天时间便拆光了这里上百间屋子,或许再用一年时间。这里已经高楼林立。池央系号。
一切都来得那么快,悄无声息却又翻天覆地,改变了所有的一切,仿佛仅仅只是一夜之间而已。
“都拆光了吗?”何欢站在那一大片废墟面前问。
周沉点头:“按照项目进程,明年二月开始动工打地基。”
她笑了笑。淡淡的,情绪看不上是悲伤还是其他什么。
周沉只是觉得站在废墟面前的何欢显得特别单薄脆弱。
对,脆弱。
以前虽然她也是小小的个子,可从未让周沉觉得她脆弱,她身子里面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在遇到挫折的时候总能爆发抵抗,可现在她站在自己面前,突然让他看出“脆弱”。
“我家的房子也拆掉了对吗?”她终于问到了这个问题。
周沉用手刮额头,半饷。
“应该是全部拆掉了,还有一些家具家电,我也帮你做主处理了。”
这些都是小事,何欢不会在意,反正那屋子里被烧光了。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能不能陪我过去看看?”
“可以。”
周沉见何欢的情绪还算稳定,答应带她进巷子。
其实已经没什么巷子了,巷子的墙都被拆光了,整片青衣巷已经成为一块视线平视的荒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
路也没有了,周沉只能拉着何欢的手小心翼翼地从废墟上翻过去。
周沉其实也已经辨别不出哪个位置是以前何欢家的房子,但是何欢知道。
她永远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哪个方位,即使已经变为一摊废墟和灰烬。
两人走了几分钟,周沉其实已经摸不到方向,完全跟着何欢走,最终何欢停在一片废墟前面。
“到了。”
“到了?”周沉抬头,依稀辩出这应该就是何欢以前家的房子。因为废墟上扔着被烧黑的门框和窗棱。
“知道为什么我要来这里吗?”何欢站在废墟前面问周沉。
周沉不说话。
何欢又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我爸生前一直不肯在拆迁协议上签字,即使你们把赔偿金提高了近50%,他还是不肯点头。村子里的邻居都说他傻,只有我知道,他不是傻,他只是在等,等我妈有一天能够回来。”
何欢往前走了几步,离废墟越近了。
周沉不吱声,听她说下去。
“他知道这些年我妈在沈家的日子过得并不舒心。沈家上下还把她当一个外人,因为她没有替沈岳林生孩子,不过沈岳林也不会让她生,因为当年他们都彼此达成协议的。我妈进沈家,可以,沈澈和沈明月同意了。但前提是我妈不能和沈岳林有孩子……”
周沉怔住。
万万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一个故事。
“那你妈居然肯答应?”
“不答应又能如何?她当时一心想着要走出青衣巷,过有钱人的日子,所以只要能够嫁给沈岳林,让她顺利当上沈太太,她什么都可以答应。”
可事实呢?
她确实顺利当上了沈太太,但只是担了一个虚名,连下人都未必把她放在眼里,沈家随时可以把她扫地出门。(..info)
这些年江秀瑜在沈家受的委屈不比何欢少,何欢都一一看在眼里,但是她并不同情。
当初一切都是她自己做选择的,抛下深爱她的刚出了车祸的丈夫,抛下这个家。
“其实我知道。”何欢回头看着周沉,苦笑一声。“如果当初不是我爸逼着她把我带去沈家,我妈绝对不会要我。她已经做好了抛夫弃子的打算,可是到了那边又如何?她心心念念的有钱人家,大户人家,根本不把她放眼里。我爸知道她在那里吃苦,所以一直守着青衣巷这个家。”
何欢的目光虚虚浮浮,眸子闪了闪,似乎看向了远方。
“我记得有次我爸喝醉了,跟我说漏了嘴。他说他会等我妈回来的,我妈总有一天会在沈家过不下去,所以他要守着这个地方,守住这栋破屋子,这样至少我妈无路可退的时候还有一个遮身之处,至少还有一个家!”
可惜江秀瑜执迷不悟。
或许那天她去医院看何海的时候说了什么话,比如她不会再回去,比如她会耗在沈宅耗到死,这些话让何海半生的等待都成了一场泡沫。
他其实早就生无可恋,能够听江秀瑜亲口说出来,他才能走得彻彻底底。
何欢狠狠抽了一口气,风吹得厉害,她将吹乱的头发都拨到耳朵后面去。
“我妈始终不明白,破砖烂瓦,有时候要比豪宅豪车温馨得多。”
可惜现在她父亲走了,房子没了。
何欢闭上眼睛,眼泪掉下来。
周沉站得那么远也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悲恸之气,站在废墟前面的小小身子显得孤独又脆弱。
“何欢…”他走过去揽住她的肩。
何欢看他一眼,通红的眼眶里全是泪渍。
“周沉,我没有爸爸了,没有亲人了,没有家了……”
她用那双哭过之后越发纯黑的眼睛看着周沉,简直要了他的命。
周沉忍不住将她拥到怀里,轻吻她的额头和鼻子。
“没关系,你还有我。”
就因为这句话,何欢返身抱住周沉的腰,在他怀里失声痛哭出来。
幸好还有你,幸好还有你。
从青衣巷回去的路上,何欢接到沈澈的短信。
“我知道你从小就很坚强,逝者已逝,好好保重自己。”
简单的只言片语,却给了何欢些许温暖和勇气。
她知道父亲的丧礼从头到尾沈澈都没有出现,当天沈岳林和江秀瑜来吊唁的那天也跟周沉提了一句,只说沈澈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所以就不来了,但这个理由无法成立,何欢知道他在避着自己。
何欢看完那条短信,一字一句地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哥,谢谢,我会保重自己。”
输完之后她按了“发送”键。
消息很快传到沈澈手机上,他看到她依旧喊他“哥”,嘴角扬了扬,心里说不出是何种心情,介于酸楚和愉悦之间,但有一点他能够确定,彼此此时的心境都是异常平静的,内心安逸。
丧礼完毕之后何欢在家休息了几天,反正学期快完了,学校也是停课复习,周沉见她脸色实在太差,所以年前不准她再住去学校,派人去把她的课本都从宿舍搬了回来,让她在家复习。
因为父亲突然去世的缘故,何欢那段时间心情肯定不好。
白天除了学习,练琴,她很少出门。
周沉年底又特别忙,遇到出差一走便是三四天。
以前他无论去哪里,无论在外面呆多久,心里也不会着急,反正他到哪里都一个人,所以无所谓住酒店还是住家里,但现在不同了,现在他心里有了牵挂,知道何欢一个人在家。
那丫头整日心情恍惚,他在外面多呆几天就不放心,工作处理完便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一月中旬的时候周沉又需要出差,这次去德国,按计划需要在那边呆差不多一周时间,回来就已经快月底了。
临行前一晚周沉没有去书房工作,坐在床边看着何欢在帮他收拾行李。
以前这些事都是他自己做的,自从何欢搬来住之后她偶尔会帮他安排这些琐事。
最近出差频繁,她又刚好闲着,渐渐就越做越多,最后全部赖她一个人身上了。
“我查了,德国现在也是冬天,天气很冷,我帮你多带几件绒线衣,大衣也带的都是厚的…”何欢将叠得整整齐齐的线衣和大衣一件件放进箱子,又将卷好的袜子撒在角落里卡实。
最后扣上扣子,觉得箱子似乎还没有很满,应该还能塞点东西进去。
“要不再带件羽绒服吧,反正羽绒服也没什么中了,晚上你要是出去的时候你还能穿。”她自说自话,又跑去更衣间挑了一间深色的羽绒服出来。
叠好,压实,塞进箱子的时候鼓鼓的,怎么也塞不进去。
何欢有些急,小张涨得红扑扑的,最后只能将叠好放齐的毛衣大衣又拿出来,将羽绒服装在箱底,再把其他稍有重量的大衣毛衣压在上面,最后才去扣箱带的扣子……
结果扣子又扣不上了,何欢有些气馁,手握住拳头在衣服上敲了几下,力度过猛,身上睡衣的领口便卸了下来,露出里面粉嫩的颈脖和胸口。
周沉就坐在床边看着,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在房间里跑进跑出,为他忙里忙外,内心是一片灼热的渴望。
可能这些年一个人独居惯了,什么都自己来,偶尔有人为他做些微不足道的事便能让他感动许久,更何况这人还是他的妻子,他的爱人。
“别弄了。”周沉走过去捏过何欢的手臂,将她从箱子上面拉起来,“放着吧,一会儿我自己扣。”
“可是…”
“没有可是!”他的口吻突然霸道起来,后掌托住她的背,一手扯开她的睡衣,里面空无一物,全是她娇嫩的身子。
何欢被他吓得气都喘不上,他却埋头轻轻咬上她的肩膀。
战栗,厮磨,抱着何欢倒在床上……
意识迷离的欢愉中,他捏着她的腰肢索要,不舍地留恋她的唇,用暗哑的声音问:“不想一个人去,明天早上你跟我一起走!”
394 维也纳,思念相见
意识迷离的欢愉中,他捏着她的腰肢索要,不舍地留恋她的唇,用暗哑的声音问:"不想一个人去,明天早上你跟我一起走!"
何欢贴在他胸口喘气低吟。[..info超多好看小说]思维早就被她弄得溃不成军。
"嗯...一起走......"她咬着唇回答,其实根本不知道周沉在问什么。
周沉注视着身下这具鲜活的身体,她就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丝滑白皙,偏偏脸色红晕,眼梢媚成缠丝,一遍遍承受他给予她的欢宠。
这么好的人,这么美妙的感觉,他怎么舍得离开。
一番云雨之后周沉趴在何欢身上好久,沉重的身子压得她快喘不过气了。
何欢作势去推他:"周沉,起来了,我要去洗澡。"
他鼻息里轻哼一身,从她小腹上滑下去。
何欢裹着睡衣正要下床,一双手臂却再度缠上来,将她一下子裹到自己胸口。
"先别走。"
"嗯?"何欢觉得今天周沉特别缠人。"怎么了?"
"陪我再躺一会儿。"说话间他已经将脸蒙到何欢浓密的头发间,双手交缠裹住她的腰肢。
何欢的后背就贴在他的胸口。
刚刚经过一场厮杀,他胸口还有许多汗,皮肤上一层粘腻,却带着滚热的温度,可以清晰听到他急促却有力的心跳声。
"何欢..."
"嗯?"
"有护照吗?"
"要护照做什么?"
"跟我去德国吧!"
"......"
一向做事都有计划的周沉,自从遇到何欢之后一再破例。
周沉是隔天早上7点多的航班飞慕尼黑,天还没亮就必须起床了。
他刻意让动作轻巧一些,不想打扰到睡梦中的何欢。可是站在床前扣衬衣扣子的时候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床上。
床上的人睡得很香,半边脸都埋在松软的枕头里,圆润的肩膀露在外面,头发撒开有几缕盖在上面。
周沉不由嘴角勾起。
昨晚她是累着了,没有穿衣服就睡了。
周沉扣好衬衣扣子,将大衣拿在手里,又走到床边为何欢盖好被子。
俯身下去,在她额头落了一个吻。
何欢嘴里嗯呀了一下,有醒过来的迹象。
周沉贴在她耳边说话:"我要去机场了,自己在家乖一点。"
"嗯......"何欢嘴里又出了一声,微微撑开一点眼皮,"这么早啊。(..info)那你路上小心点。"
"好,那我先走了,过几天见。"
他又替何欢掖了掖被角,这才拉了行李箱走出卧室。
何欢听到轻轻的合门声,皱了一下眉,但很快睡意就侵袭而来,再度沉沉睡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何欢被手机声音吵醒。
她也没看来电显示,缩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接了起来。
"喂,哪位?"
"抱歉,太太您还没起床吧,我是方秦。"
"方秦?"周沉的特助一大早给她打电话,何欢吓都吓醒了。
"没。没...我起来了,方助理找我有事?"
"周先生离开前交代我来接您,我现在已经到门口了,麻烦太太下来给我开下门!"
"......"
何欢立即从床下下来,裸着身子找内衣和睡衣套上,再吸着拖鞋匆匆忙忙跑下楼去开门。
方秦果然已经站在门口,抬头见门后面的何欢,头发蓬松,睡眼朦胧,身上还穿着睡衣,一看就知道刚从被子里出来。
这也就算了,她白天没事,周沉又不在家,睡个懒觉也在清理之中,关键是何欢出来给方秦开门之前没有先照一下镜子。
如果她照一下镜子便能发现自己锁骨和侧颈上都是明显的吻痕。
昨晚周沉是要得有些猛了,下手没了轻重。加之何欢皮肤又嫩,轻轻一吮便是一颗嫣红的草莓。
现在倒好,这些欢爱的痕迹全部显露在清晨的阳光里,看得方秦面红耳燥,赶紧将目光看到其他地方去。
"咳-"他轻咳一声以调节好自己的情绪,"抱歉打扰到太太睡觉。"
"没有啦,其实我已经早就起来了。"何欢强打精神掩饰,不过那一身装扮还有那张脸,一看就知道刚从床上爬起来。
"方助理这么早过来是有事吗?"
方秦目光还是不知该往哪里放,只能推了一下脸上的黑边眼镜。
"是这样的,周先生临走之前交代让我带您去办护照。"
"办护照?"何欢有些愣。
"对,办护照。"
"有什么用?"
"办完护照才能办签证,周先生原本是想带您一起去德国的,但是德国的签证短期内有些难办,所以让我先帮您办去奥地利的签证!"
"......"
何欢这才想起来昨晚周沉依稀好像说过要带她一起去的话,但那时两人都在兴头上,她只以为他当情话讲呢,谁料到这男人真的这么做了。
何欢想到昨晚热火朝天的场景耳根又红了,真的无法想象平日里这么正经的周沉在床上竟也能如此疯狂。
"太太...?"方秦见何欢闷着头不说话,喊了一声提醒。
何欢立马从神游中醒过来。
"抱歉,那我去办护照需要带什么东西?"
"带好个人身份证明,到时候去拍张照登记几张表格就够了。"
"那行,我现在去换身衣服。"
......
照理办护照周期起码需要十天,但也不知方秦使了什么招数,拍完照登记好表格之后,窗口的工作人员客气地告知他后天就能来取。
办完护照后方秦送何欢回去。
何欢的心有些飘起来了,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想给周沉打个电话,但转念一想他此时应该还在飞往德国的飞机上,只能作罢。
捏着手机无所事事,感觉整个屋子都是周沉的气息。
那时候何欢才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在自己的生活中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记,虽然在一起才短短数月,但是自己的心情和情绪早就习惯性地受他的控制。
而她也乐于接受他所有霸道但温柔的安排,比如父亲去世,他替她张罗后事,再比如这次,他没有和她商量便擅作主张要让她去奥地利。
周沉以他自己的方式,专治而又强势的进驻何欢的生命,在短短的时间内已经在她生命中占下一席之地。
何欢也欣然享受他所有的好与宠爱,不反驳不回绝,乖乖听话,完全服从他的安排和命令。
他们之间就像一对配合默契的老夫老妻。
何欢不禁唏嘘,原来爱是这样一种感觉,这样欲罢不能,却又心甘情愿让自己在他怀里服服帖帖。他豆肠亡。
何欢一个人在家,晚饭随便在附近找了间面馆对付一顿,9点多的时候便洗完澡躺在床上了。
原本打算看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百无聊赖的时候周沉的电话打过来,她乐滋滋地就接了。
"喂,你到了?"
"嗯,飞机晚了半个多小时,一出关就给你打电话了。"周沉听出何欢口吻里的急躁,知道她在等他的电话,那种感觉竟然特别好。
心里知道远方有个人在牵挂自己,而自己一路上也在心里装着一个人,这样彼此牵连,即使旅途再疲惫,周沉也觉得心里安逸。
"现在国内应该九点多了,在干嘛?"
"在看书,月底就考试了。"
"这么用功?"周沉取了行李往机场外走,边走边调侃,"没想我?"
何欢脸一红,他难得说这么直白的话。
"想啦,所以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哈哈哈......"周沉这才满意,又问,"上午方秦去找你了吧?护照办得怎么样?"
"很顺利,后天去拿。怎么突然想到要让我去奥地利?"
"嗯,德国离奥地利很近,到时候我这边事情完了就让方秦给你订机票,在德国转机,我们一起飞维也纳!"
"维也纳?"何欢的声音明显带着兴奋,"你怎么知道我想去维也纳?"
"全世界的音乐圣地,哪个学音乐的学生不想去?"
"那你要带我去维也纳旅游喽?"
"嗯,我会空出行程陪你在维也纳逛一圈,不过我闲暇有限,所以可能只能在维也纳停留很短的时间。"
"我知道,没关系。"
这样就已经很满足了,何欢不贪心。
周沉已经拖着行李上了来接他的车子。
"那先这样吧,早点休息,我有电话进来了。"
"嗯,好。"何欢不缠人,挂电话前又叮嘱了几句,"出差的时候自己注意身体,工作别太晚,别太拼命。"
周沉都一一应了,觉得何欢小小年纪越来越罗嗦,但是他内心无比享受这种罗嗦。
何欢一夜美梦,第二天在网上开始查维也纳的旅游攻略。
两天后方秦去取了她的护照,再托相熟的旅行社给她办了去维亚纳的旅行签证,加急,三天就能办下来,所以差不多一周时间后何欢已经整装待发。
周沉慕尼黑那边的工作也处理得差不多了,交代方秦给何欢订了机票,在慕尼黑机场中转。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飞机落地,分开一周的人终于在机场中转大厅见到。
那时是当地时间凌晨一点,飞了一整天的人旅客早就已经疲惫不堪,纷纷在大厅里找个舒服的位置坐着,灰头土脸,唯独何欢,远远见着周沉站在登机口的书店前面。
灯火敞亮,他一手拿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一手拿着一件大衣,正站在那里随处看书架上的书。
"周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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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的甜蜜,尽情享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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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 游览,饱满的幸福
灯火敞亮,他一手拿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一手拿着一件大衣,正站在那里随处看书架上的书。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周沉......"
异国他乡听到熟悉的中文和熟悉的声音。
周沉回头,还没看清人。一团软乎乎的身子已经扑了过去,一头栽进他怀里,双手抱住他挺直的腰身,贪婪呼吸他身上熟悉的薄荷气息。
旁边的旅客还以为这对恋人分开了多久,其实算算时间也不过才6天而已。
何欢将头闷在周沉怀中,身子紧紧贴着他,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思念这个男人。
周沉被她撞得一个踉跄,后背靠在书架上,两条手臂滑稽地半抬起来。
"何欢,别这样,先松手!"
"不要!"
"让我先把箱子和大衣放下来。"
"不要!"
"不放下来我怎么抱你?"
"不要!"
她一味地说"不要",终于将头抬了起来,看着周沉两只手拎着东西整个人被自己僵硬地抱住的感觉,不由调皮一笑:"总是你抱我。这次让我来抱你!"
她飞了11个小时,穿越半个地球来与他回合,旅途疲惫都不算什么,为了这一刻能够贴在他怀里,怎样都值得。
一小时之后两人登机,何欢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
周沉却始终醒着。
因为他按照行程是不能带何欢来维也纳玩的,硬生生被他挤了两天出来,所以必须抓紧一切能够利用的时间工作。
临近维也纳上空的时候空姐提醒关闭手提电脑,他才将电脑阖上。捏了捏发酸的鼻根,一转身便看到了何欢。
她早就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了,身上裹着小绒毯,头顶机舱柔和的灯光照在她的睡颜上,柔静得像是一汪静止的水。
那一刻周沉的疲惫仿佛全部消失了,他伸手过去握住何欢的手,紧紧握紧,心里像是被撕开一条口子。
不舍不舍,这情绪让他变得极其落寞。
抵达维也纳的时候天色渐亮。
酒店是提前就预订好的,就坐落在多瑙河畔,
入住之后先在酒店餐厅简单用了早餐,何欢提出来要出去逛逛。周沉见她脸色很差,长途奔波导致的疲惫全部写在脸上。
"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吧,中午吃了饭再出去。"周沉提议。
何欢一向听他的话。
"好。"甜丝丝地挽着他的胳膊从餐厅回房间。
电梯里何欢看着镜面上投射出来的贴在一起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心里全是饱满的幸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怎么突然想到带我来维也纳旅行?"
周沉想了想:"你父亲刚去世,照理我应该多陪你,可这段时间公司事情太多,一直频繁出差,所以很抱歉。"
"那你是在讨我欢心喽?"何欢将头歪着问他。
周沉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小脑袋里又在冒坏主意了。
"小东西,又想什么呢?"
"没有!"何欢将头收回来,倒在他的手臂上,心里其实已经乐开花。
这个男人总是能够给予她最妥帖的宠爱和关心。
"周沉..."
"嗯?"
"我觉得我慢慢都被你惯坏了。"
"......惯坏了我也担着。"
"可是有天要是你不要我了怎么办?我去哪里再找一个人这么惯着我?"何欢开玩笑,将头从他手臂上抬起来望着周沉。
周沉心尖一怔,没有再说话。
两人睡到中午起床吃饭。沿着多瑙河游逛,饿了便找一间餐厅吃饭。
餐单上只有英语和德文,何欢反正也看不懂,随手扔给周沉。
"你帮我点。"
周沉仔细看了一遍,叫来服务生点餐。
令何欢诧异的是他居然可以用德文与服务生交流,简直让她太稀罕了。
"你会德语?"
"学过一点,但只限于日常用语,不算精。"周沉习惯性地谦虚。
何欢憋着嘴:"那你除了德语还会什么语言?"
"英语和日语吧。英语是常用语,日语略懂皮毛,因为经常要去日本出差,所以会一点。"
何欢没再说话。
她知道他很优秀,深入接触之后更加体会到他的优秀,所以她才会有隐约的忐忑不安,觉得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会成为自己的丈夫?
何欢心里总有种不安和错觉,觉得眼前的一切只是幸福的泡沫,梦醒之后泡沫便会破。
吃过午饭之后两人去了维也纳的老城。
老城内有供游人乘坐的马车。周沉怕她太累,提议坐马车进去,何欢摇头,拖住他的手。
"逛逛吧,这座城市随处都有惊喜,坐在马车上会错过许多。"
周沉笑了笑,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走在游客众多的老街上。
老城是维也纳的心脏之地,街道狭窄,鹅卵石铺地,纵横交错的街道密布,两旁多有巴洛克式,哥特式和罗马式的古老建筑。
这是一座历史悠久的艺术之都,更有街头艺人表演助兴,手风琴,大提琴......果然如何欢所言,处处都有惊喜。
两人一路过去,游览了美泉宫、市政厅和维也纳博物馆,最后抵达维也纳市中心的圣斯特凡大教堂,这座哥特式的建筑物是欧洲最高的古建筑之一,南塔高耸如云,屋顶青黄色的瓦片在冬日的阳光中呈现夺目的光泽,鲜艳瑰丽。
何欢惊讶于教堂的美妙和威严。
她站在游人中间,教堂前面,显得个子更加娇小。
"知道这座教堂吗?莫扎特曾在这座教堂里为ゃ费加罗的婚礼も谱写了闻名于世的乐章,海顿8岁的时候就参加过这里的少年唱诗班......"
周沉笑:"知道得还不少。"
"哈哈......我来之前可是查过攻略的。"何欢过去牵起周沉的手,把他也拽到教堂前面,自己掏出手机,"拍张照吧,合照。"
她调整好摄像头,为了配合周沉的高度拼命踮起脚尖,将头歪在他肩膀上按下了快门。他叼余号。
画面定格,画面里的两个人一高一矮,穿着厚厚的棉服,围着围巾,笑颜欢愉。
游过教堂之后天色渐晚。
"累了吗?"周沉习惯性地过去摸何欢的额头。
何欢有些发怒似地将被他摸乱的刘海捋顺:"别老是摸我额头,我又不是孩子。"
"哈哈......"那话就把周沉逗乐了,"在我心里你就是孩子!"
"孩子么?"她狡黠一笑,"行,晚上回酒店试试!"
"......"
周沉闭嘴,他知道这丫头发起疯来也挺难收拾。
"咳-去那边喝点东西吧。"周沉转移话题,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露天咖啡馆。
何欢点头。
他过去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已经冻得冰凉发红。
周沉:"你过来应该戴双手套啊。"
何欢:"我不知道这里冷成这样咩。"
周沉:"你不是查了攻略么?"
何欢:"......"
周沉无奈将何欢的手拢在一起搓了搓,走路的时候又将她一只手揣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何欢感受到自己的手指被他宽大温热的手掌拢在中间,怎么还会冷呢?她的心里早就暖融融一片。
何欢忍不住用余光偷看他的侧脸,夕阳斜照下他的五官变得柔和了许多。
"周沉..."
"嗯?"
"谢谢!"
"......"周沉偏过头来,"怎么了?"
"就谢谢!"
谢谢他的手掌和肩膀,谢谢他的温暖和宠爱,谢谢他为自己做的所有的一切。
何欢将头转过去,看着地上一块块轮廓分明的鹅卵石,偷偷地,不让眼泪掉出眼眶。
数分钟后两人坐在街边的露天咖啡厅,享受一杯热腾腾的拿铁。
何欢就坐在靠街边的椅子上,双手捧着咖啡杯,身子微微侧着,目光始终停留在街对面正在表演小提琴的那个男孩子身上。
"他演奏的是什么曲子?"周沉问。
"流浪者之歌。"何欢答,目光柔静,似乎沉浸在音乐声中。
周沉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侧影,何欢捧着杯子坐在自己面前,热气氤氲她的脸,嘴角微微勾起,眼神中是周沉所迷恋的那份纯净。
他此后一直记得那天的场景。
维也纳日落黄昏的街头,她坐在街角的咖啡馆门口,对面是拉着小提琴的男孩,她微笑着聆听。
脖子上还围着白色的围巾,长发偶尔被凉风吹得摇摇晃晃。
这一切都成了一幅柔美的画,一直定格在周沉的脑海里。
晚饭是在市中心商业区的餐厅吃的。
按原计划是要在商业区里逛逛的,但何欢有些累了,提议要回酒店。
到了酒店后周沉让何欢先洗澡,他还需要处理一下邮件,毕竟一天没开电脑了,估计事情堆成了一座山。
何欢也应了,去她带来的行李箱里捣鼓了半天,最后捧了一团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往浴室跑。
周沉见她鬼头鬼脑的样子,只能无奈笑笑。
周沉在卧室斜对面的一个小隔间里工作,结果一坐下去便一直忙到靠近凌晨,将所有紧急邮件处理完他才合掉电脑,又倒了一杯水喝掉,经过卧室的时候才想起来何欢已经一晚上没出声了。
小东西这么早就睡了?
居然这么乖?
他原本想喊一声,但见卧室的灯已经熄了,周沉猜想何欢真的睡着了,也没多想,抽了浴袍去浴室洗澡。
周沉简单冲洗一番之后他便披着浴袍往卧室走。
卧室里没有开灯,他怕吵醒何欢,所以摸黑进去。
结果门一推开,只感觉眼前一个黑影扑过来,周沉毫无防备,被黑影直接顶到门板上......
"嘘-"黑影惦着脚尖先捂住周沉的嘴。
周沉其实已经闻到她身上的沐浴露味道了,但借着房间里微弱的月光一看,他还是吓得够呛。
乖乖......
"你今天这又是什么造型?"周沉拉下何欢的手臂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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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我不是故意把小欢子写得这么逗比的,哈哈哈……
396 分别,有东西给她
“你今天这又是什么造型?”周沉拉下何欢的手臂问。(..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何欢还挺得意。
“小野猫呀,热-情-如-火的小野猫!”她松开周沉,颇显摆地捋了捋自己嘴边贴的几根猫胡须,觉得还不够野性,欺身过去将一条光裸的腿缠住周沉。在他的小腿肚上轻轻蹭了蹭。
她留意周沉的表情,这男人定力极好,只是眉头微动了一下,并无其他异常。
何欢继续发功,将一条手臂缠到他的颈后。上身紧贴。又腾出另一只手慢慢扯开他的睡袍带子,冰冷的手指探进去……
“主人,伦家在这里等了你一晚上,又冷又饿…”何欢故意把声音弄得无比哑腻,贴着周沉的耳根说出来,脚跟继续在他小腿上蹭,细小的腰肢在他怀里扭着,装出一副很寂寞难耐的样子。
更要命的是那衣服后面还脱了一条猫尾巴,往上调皮地翘着,随着她扭动的浮动晃来晃去。
晃得周沉心思大乱,但他不打算这么快缴械投降。
埋头盯着何欢看,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猫咪花纹的皮质短裙,那短裙根本衣不蔽体,勉强包住关键部位。却将她的腰臀裹得生紧。
何欢虽然个子不高,身材娇小,但其实某些地方很有料,虽然谈不上波涛汹涌,但也十分凹凸有致,再加上这身蛊惑的衣服。
她虚虚倒在周沉怀里,目光在月色中沉如水,媚如丝。庄叨乐才。
根本就有当妖精的潜力,却偏偏给了她这么一副纯然的眼睛。
周沉狠狠咽了一口气,伸手过去捏了捏她鼻子上套的东西,软乎乎毛茸茸的,竟是一些奇怪的玩意儿。
“这什么?”他问。
何欢憋了半天的撩劲被他一句话问没了,有些恼,拍掉他的手。
“别弄,猫鼻子!”
“……哈哈……”周沉实在忍不住了,任由自己笑出来。
何欢气得大喘气。(..info棉、花‘糖’小‘说’)猫胡须被她吹得飞起来。
“周沉,你能假装配合一点吗?”
周沉见她似乎真的生气了,赶紧止住笑声,搂住她:“好,配合,配合!”
“那重来!”
何欢气鼓鼓地将快要掉下来的胡须重新按好,又将鼻尖上套的东西压了压,遂眉头一皱,刚才还生气的模样立马就变成楚楚可怜。
“主人…”何欢声音腻腻的,将脸贴在周沉敞开的胸口,手指已经顺着他的小腹往下滑,勾着裤料。伸进去…
唔,这丫头居然……
周沉只觉全身抽紧,哑着声音:“何欢你…”
“我什么?”小野猫卯着劲弄他,声音带着挑衅,“说啊,我什么?”
“……”
周沉哪里还有理智说话,全身的神经仿佛全部被她握在手里。
何欢满意于他的反应,得逞般地攀上他的肩膀问:“说说,我现在这样,在你心中还是孩子么?”
周沉脊背已经发僵。
臭丫头原来还想着他白天说的话,在这儿等着他呢。
“说啊,我还是孩子么?”她有恃无恐,周沉却被她弄得已经快要绷不住,一把掐住她的腰,将这只放肆的小野猫扛到了肩膀上……
“喂!”何欢没有料到他会突然来这招,在他肩膀上拳打脚踢,“你干嘛?放我下来!”
周沉才不管,看他今晚不好好收拾她!
这小东西再不制一制就该上房揭瓦了。
周沉将何欢一把甩到床上,何欢翻个身想往床头跑,他却一把揪住她衣服上的尾巴将她拖了回来,欺身而上,将这只小野猫压到身下。
“唔……”
何欢还在挣扎,周沉毫不温柔地摁住她的肩膀,一下子就扯掉她嘴边贴的胡须以及鼻头上的东西,疼得她眼冒金星。
“混蛋,你不能温柔点吗?”
“小野猫不就喜欢这样?”
“……”
说话间周沉已经埋下头去咬她的肩膀,何欢疼得直嗷嗷。[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轻点轻点,你干嘛!”
“喂你啊,你刚才不是说饿了吗……”
何欢这才知道自己引火烧身了,原本以为逗他这种深沉的男人很有趣,可岂料深沉之余他偶尔也会化身野兽。
知道小野猫最怕什么吗?
豺狼啊~
周沉一把扯开何欢身上的皮子,本来就是很劣质的东西,没怎么使力就全部脱线了。
何欢觉得被他破攻破得太容易,还想用手去挡,结果周沉再狠狠一抽,衣服抽开,何欢只觉腰上一紧,差点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黑灯瞎火的,周沉也不知道扯到了什么,只听见何欢咧着嗓子鬼叫。
“喂,你撒手,撒手啊!我的尾巴,你扯到我尾巴了!!!”
“……”
“#@&%¥……”
简直一塌糊涂!
周沉那晚被折腾得够呛,这丫头总有法子让他哭笑不得,但他也没那么好欺负。
谁让她这小爪子胡挠的呢,周沉借机把何欢制得服服帖帖,直到她在他身下求饶低吟,他才放缓旋律,抬头看她汗津津的脸,拨开挡在她眼梢上的湿发,她大口喘着气,目光在月色中沉得像一汪清澈的湖水。
周沉觉得自己看不厌她这双眼睛,看一辈子都看不厌,心里的不舍渐渐堆积,他强迫自己别过头去吻她的颈脖,大掌却轻轻盖住她那一汪如秋水的眼睛。
亲吻,索要,沉迷……
何欢早就已经溺死在他的欢宠里。
“周沉…”
“嗯?”
“你是不是…老觉得…我还是个孩子?”
“没有…”
这丫头真会挑时机,居然在这种时候问他这种问题,让他怎么回答?搞得他好像在犯罪一样。
何欢用腿缠住他的腰身,媚眼如丝。
“别老是……把我当孩子……我已经不是孩子了。”
“我知道……”
她这副诱人的样子怎么会是孩子呢?明明全身上下都是蛊惑和魅力。
“那我不是孩子是什么?”她又开始调皮,随着他的旋律迎合,却故意问他这个问题。
周沉笑得奸诈。
“是小野猫!”
“才不是!”她发狠似地将腰腹一弓。
周沉被弄得闷哼出声。
“重说,我是什么?”
“是…女人…”
“谁的女人?”
“我的…”
“你是谁?”
“周沉…”
何欢这才得意,抱住他的头亲吻,在他耳边说:“记住了,我是你的女人,我是你周沉的女人……”
……
两人折腾了半夜,终于精疲力竭,双双倒在床上,何欢将头枕着他的小腹,没有去洗澡,似乎谁都不想这么快把彼此留在自己身上的味道冲刷掉。
月亮已经换了方向,从窗口的左边移到了右边,何欢娇嫩的身子横在那里,像是被撒了一层晶莹的雪。
每当这种时候周沉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太过腐朽,而她却是那么鲜活鲜嫩。
他们之间差了整整21年。
21年啊,这不是一个可以忽略的数字。
“何欢……”
“嗯?”
似乎他们之间总是习惯这么安静又服帖的对话。
他喊她的名字,或者她喊他的名字,对方柔柔的答应,不急不迫,等待对方说下去。
可是这次周沉却愣了很久,久到何欢抬头提醒他。
“说啊,你喊我什么事?”
周沉想了想,将何欢从小腹上拉上来,搂到自己怀中。
“这次回去之后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
“现在还说不清,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
何欢也不多问了,反正她潜意识里就很听他的话,百分百信任,百分百顺从。
两人又躺了一会儿,欢愉留下的热度散了一点,周沉才半开玩笑地问:“抱歉,把你的皮撕破了。”
“没关系,家里还有。”
“还有?”
“嗯!玮彤那时候给了我好多呢,上回的兔斯基,这次的猫女郎,对了还有豹纹的,要不下次我们试试豹纹的?”
“……”周沉一时没接住,剧烈地咳了起来,“还是别再试了,给我好歹留点命吧!”
“哈哈哈…多大点出息呢你!”
……
何欢在维也纳呆了两天,周沉需要返回德国处理工作,两人还是共同先飞到慕尼黑,再在机场分开。
周沉转机飞柏林,何欢转机飞邺城。
依旧是凌晨的航班,两人的登机口在不同的楼层,只能在电梯门口道别。
“飞机上注意休息,落地后给我来个电话。”周沉揉着她的刘海交代。
何欢别过头去,不让他揉。
“知道了,你也是,别老顾着工作,注意身体。”
“嗯。”周沉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替她检查了一遍护照和机票,“去吧,路上小心,我下周就回去了。”
何欢依依不舍地转身,进了电梯,朝他挥手。
电梯门阖上的那一瞬间,周沉突然按住电梯,门迅速弹开。
何欢一阵欣喜,问:“怎么了?”
周沉想了想:“最近药你都有按时吃吗?”
“药?什么药?”何欢一时没听明白,愣了几秒才回神,不知为何心里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
“怎么?没有吃?”周沉语气明显变得急躁,“我们最近几次都没有做措施,你应该也不在安全期吧。”
何欢扑捉到他眼里的不确定,苦笑一声:“吃着呢,没有停。”
“那就好。”他似乎松了一口气,“我只是问问,你下去吧,晚点电话联系。”
“好!”
何欢这次主动按上了电梯门,笑容随着电梯的下降而渐渐在脸上消失。
为何她总有种预感,她会抓不住这个男人?
397 吃饭,开导解释
何欢从维也纳回到邺城之后心情明显好转,渐渐从何海逝世的悲伤中走出来,开始正式投入期末复习中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因为周沉还要几天才能回来,她一个人住在别墅觉得过于冷清,又搬回了学校宿舍住。
于玮彤给何欢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图书馆啃英语习题。
"喂。何欢,有时间吗,晚上请你吃饭?"
听得出对方声音愉悦,何欢咬着笔头子:"什么事这么兴奋?"
"当然是好事,大事,需要普天同庆的事!"
"......"
"我终于脱离苦海恢复自由身啦,我跟欧家伟那个混蛋彻底解约啦!"
"真的?"何欢也替她高兴。
之前于玮彤与欧家伟提出解约,对方死咬不放,最终两人闹上法庭,官司缠身,欧家伟又是个无赖,所以弄得于玮彤焦头烂额,但总算守的云开见月明。
"如果真这样那确实是好事,告诉我时间地点吧。我还在图书馆,一会儿坐公车过去!"
"唷..."于玮彤又开始调侃了,"堂堂周太太还坐公车啊?周沉的御用司机呢?"
"别闹,他在德国出差呢!"
"难怪,难怪一口答应晚上陪我吃饭。"
"行了行了,哪儿这么多话呢!"何欢经不住她胡诌,旁边还有很多同学呢。
于玮彤也知道见好就收:"那你也甭坐公车了,堂堂周太太坐公交车,要是被狗仔拍到岂不是掉你家周先生的价嘛!"
于玮彤想了想。看了下手表:"要不这样吧,晚上6点我去你学校接你!"
......
6点整,于玮彤准时将车停在了音乐学院门口,何欢直接从图书馆背着包过去,跳上车,于玮彤盯着她看了一眼。
"哟,气色不错嘛!看来周先生把你滋养得很好!"于玮彤简直不放过任何机会调侃何欢。
何欢以前是会羞得脸红的,现在习惯了,只是唾她一口:"去,正经点!"
"怎么不正经了!前段时间打你电话也没人接!"
何欢也懒得解释,前几天她在维也纳,晚上手机都是关机的。跟国内有时差,于玮彤打她电话自然无人接听。
"哦对了。"想到这些何欢突然想起一件事,她从双肩包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盒子递给于玮彤。
"这什么东西?"于玮彤接过去。
"庆祝你恢复单身的礼物!"
"真的?这么贴心?"她喜滋滋地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紫水晶手链,"真漂亮,这玩意儿不便宜吧,果然是当了周太太就不一样了啊,以前让你请我喝瓶饮料都要考虑半天!"
于玮彤一边说笑一边显摆地将水晶套到腕上,白皙的手臂晃了晃,紫色衬得她的气质更为高雅。[.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眼光进步了,有当富太太的潜质!"
"哪儿啊,这手链可不是我选的,是周沉挑的。钱也是他付的。"
"......"
难怪啊!于玮彤瞪着眼睛:"我就说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铁公鸡居然也会有掉毛的一天?不过你家周先生突然买东西送我有什么目的?"
"没目的,刚好我们去维也纳,那边水晶首饰漂亮,就..."
"啊,维也纳啊,你们去蜜月旅行了?"
"......"
"难怪,难怪你气色这么好!"
"......"
"啧啧,看不出周沉还挺浪漫,怎么样?是不是腻歪死了?"
"......"何欢真后悔给她买这条水晶链子,她抬头瞪她,想办法转移话题,"还不开车?想到吃什么了吗?"
于玮彤舒口气:"肉!有肉的餐厅就行!"
何欢大惊:"你之前不是最忌讳这些?"
"今时不同往日,我终于不用每天计算着卡路里过日子了,所以肉欲很重,得把这几年没吃的都补回来!"于玮彤一副几百年没吃过肉的样子。
何欢心疼她。也是清清楚楚地看着她这几年怎么熬下来的,现在见她终于恢复自由身,当然替她高兴。【\网.aixs】
"那就吃肉吧,我们去吃烤肉!"
"好,烤肉!"于玮彤发动车子开上马路。
何欢突然又想起什么事。
"呀,你现在是不是很穷了?"
"嗯,砸锅卖铁才凑齐那笔违约金,所以我现在除了这辆车,几乎是一贫如洗了。"于玮彤握着方向盘,说得挺惨,但面容看上去很平静。
何欢想了想,不忍心。
"那算了,这顿饭还是我请你吧!"
"哈哈...也行,让周太太请我吃顿烤肉也不为过!"
"......开好你的车吧!"
一路载着欢声笑语过去,很快就抵达商业区。
于玮彤将车子在车位上停好,放在仪表台上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
何欢眼光瞄了一眼,看到屏幕上闪着一个"怔"字。
于玮彤熄火后赶紧将手机接起来。
"喂...我跟朋友吃饭呢,今晚?今晚我就不过去了...行了行了,我到时候看吧,要是结束得早就跟你联系......"
于玮彤挂了电话,何欢想着屏幕上那个"怔"字,问:"谁呀?"
"一个以前的同事。"
"晚上还叫你过去啊?"
"嗯..."于玮彤支支吾吾,拿了包下车,"行了快点吧,我都快饿死了。"
两人直奔烤肉店,于玮彤卯足劲点了许多肉食。
服务生将一大盘的五花肉和各种形状的牛肉端上来,又拎了两瓶啤酒。
"你开车还喝酒啊?"何欢问。
于玮彤迫不及待地将肉片往烤盘上放,回答:"不啊,我给你要的啤酒。"
"我不喝酒!"
"咦?"于玮彤停下放肉的动作,颇三八地凑过去,"难道有了?"
"什么有了?"
"肚子啊,坏了?"
"哪儿跟哪儿啊!"何欢立即否认,"我跟他...暂时还不会要孩子,我一直吃药的。"
"为什么啊!"于玮彤这会儿变得严肃起来,放下夹子,"为什么要吃药?周沉让你吃的?"
"......"何欢也不知怎么回答,但于玮彤见她支支吾吾的样子就已经猜出八九分了。
"他不想要孩子?还是他不想这么快要孩子?"
何欢吐口气:"我觉得是他内心不想要孩子!"
"那就有问题了啊!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要孩子?周沉年纪也在这了,难道他想过了50岁再生?"
"他说我还没毕业,这么快怀孕对我影响不好。"
"扯蛋,他这身份还怕别人说三道四?就算你毕不了业他也有办法让学校给你颁毕业证书的吧!这根本是他的借口!"于玮彤越说越急,"他是不是对你还有别的想法?"
"我不知道。"
何欢是真的不知道,她心里隐约有不安,但又不知这份不安来自哪里。
"他对我很好,应该说非常好,所以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希望我怀孕。"
"所以你就乖乖吃避孕药?你傻啊!你这种时候就应该想办法先给他怀一个!赶紧把药停了,没孩子你在周家的地位不会稳的,你看之前那个余连翘给周家添了三个孩子,现在多受周鸿声宠..."
于玮彤帮何欢分析出主意。
何欢摇头:"这样不好吧,我觉得生孩子这种事是两个人的事。"
况且她也不想瞒着周沉做任何事,她对他完全信任,她也觉得两个人应该彼此坦诚。
于玮彤没辙,只能戳了戳她的脑门心:"你就傻吧,等哪天周沉被外面那些女人抢走,你哭都来不及!"
她边说边给何欢倒了一杯啤酒。
一开始何欢没想喝,但被于玮彤这么一说心情又不好起来,被教唆着喝了两杯。他低沟划。
于玮彤其实心里也不舒坦,虽说终于跟欧家伟解约了,但这么多年的青春和感情付出,最终却落得这样的局面,结果见何欢喝酒,她也没忍住喝了两杯。
两人从烤肉店出来已经挺晚。
于玮彤正兴头上,拖着何欢要去酒吧继续喝,何欢当然不愿意。
"太晚回学校宿舍门就关了。"
"你现在还用担心没地方住?周沉那里容不下你啊!"于玮彤不管,拽着她就上了出租车。
两人换到酒吧续摊。
何欢也知道于玮彤心里不痛快,不拦着,看她一杯一杯地灌自己。
酒吧里人影浮动,于玮彤的视线渐渐看不清,最后轻轻靠在何欢的肩膀上。
何欢托住她的头,看她在灯影中的面孔,睫毛修长,盖住半边眼脸,下面已经湿了一片。
这是何欢第一次见于玮彤哭,以前无论被欧家伟怎么欺负,她都没有在人前流过一滴眼泪。
何欢以为她是因为欧家伟的事才这样,伸手摸她的头,安慰:"玮彤,别这样,你应该向前看。"
"对,我应该向前看。"她轻轻呼吸,重复何欢的话,却转念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其实我应该早一些向前看,何欢,我现在是不是太晚了?"
"不晚,你好样儿的,很勇敢!"
能够付出所有代价来切断过去的纷乱,再面对一无所有的未来,不是谁都能够有勇气这么做。
何欢这一刻替于玮彤感到高兴,从此以后她只为她自己而活。
于玮彤缓缓笑出声来,嘴里喃喃自语:"是,还不晚,可是我遇见他的时候太晚了..."
何欢一时没听明白,加之酒吧里音乐声又吵,她别过头去吵着于玮彤的耳朵喊:"你说什么?"
于玮彤摇头,将头支在何欢的肩膀上,默默流眼泪,却没有再说下去。
刚好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又开始震动起来,屏幕依旧显示那个"怔"字。
于玮彤醉醺醺地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你不接?"何欢问。
她挥挥手,站起来:"不接,我去趟洗手间。"
398 斗殴,半夜闹事
于玮彤没有把她的手机带走,结果一直响个不停,短短两分钟屏幕上已经显示5个未接来电,全是来自同一个人。[.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何欢觉得可能这人有急事,替于玮彤接了起来。
"喂..."
"你在哪?发什么神经不接我电话?是不是又去陪哪个厂商喝酒了?怎么那边那么吵?"对方连续问了四个问题。口气很暴躁。
何欢一愣,不知先回答哪个,最后只说:"抱歉,我不是于玮彤,她去上洗手间了,等她回来之后我让她给你回电话!"
结果那边没声了,静默了很久。
何欢错觉地以为酒吧里没信号,正想挂电话,那边又开口了。
"她是不是又喝多了?你们在哪里?"
"我们在酒吧..."何欢报了酒吧的名字,还想说什么,对方却不客气地迅速挂了电话。
何欢也没太在意,只是依稀觉得这男人的声音有些耳熟。
她将于玮彤的手机收好,又独自坐在那里玩了一会儿手机,原本想给周沉打个电话。但酒吧太吵,要是让周沉知道自己大半夜还在这种地方鬼混,免不了又要被他教育一番,所以最后何欢也只是作罢。
不过她心里暖暖的,因为有个人可以让她放在心里牵挂,即使在如此人声嘈杂的环境中,她置身于灯红酒绿,可心里想到那个人的时候还是瞬间化为一片静怡。
大抵这便是爱吧,可以在她痛苦的时候给她勇气。也可以在她烦躁的时候给她希望。
何欢忍不住又将手机屏幕滑开,点击进入相册。
第一张便是她和周沉在维也纳拍的那张合照,夕阳西下,她笑颜如花地依在这个男人肩头,身后是庄严肃穆的圣斯特凡大教堂。
她看着照片痴痴笑,最后忍不住将照片发给了周沉,照片下面她留了一句话:"我们第二张合影,以后每年至少照一张吧。"
留下他们共同美好的记忆,一起等着照片里的人慢慢变老,何欢光想想就觉得开心。
彩信发出去之后久久等不到周沉的回复,何欢估计他正在忙,于是收了手机。结果一下子发现于玮彤已经去洗手间将近20分钟了。
怎么还没回来?
不会跌马桶里了吧!
何欢略担心地起身往洗手间那边走,结果刚走到走廊上便见于玮彤被一个男人强行拖着往包厢那边拽。.info[]
"你放开我!我不去!"
"矫情什么?让你去陪我是给你面子,你之前不是想签兰池新品沐浴露的广告代言吗?不让我亲自验一下身材皮肤怎么知道你合不合适!"
男人一边说一边死拉着于玮彤往前走。
于玮彤喝了酒,加之力气本来就不如他大,几乎是被他拖着走。
何欢见势立即追上去!
"玮彤!"一把扯住她另一条胳膊,跑到男人面前质问,"你干什么!"
结果一抬头何欢就傻了,眼前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池姗姗的父亲池正雄。
池正雄在圈内也是有名的老色鬼,兰池旗下的产品代言女艺人基本都跟他有过一两腿,唯独于玮彤一直没让他得手。
或许就应了那句老话:"得不到的永远都觉得最好!",因为于玮彤三番四次都没让他得逞,导致池正雄对她更为觊觎偏执。
刚才于玮彤去上洗手间又刚好碰到喝得也醉醺醺的池正雄。结果冤家路窄,逮了个正着!
"池总,请你放尊重一些。"何欢先拽住于玮彤,挡在他们前面。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池正雄心里不爽,随后发现这个管闲事的"程咬金"居然是何欢。
上次宝贝儿子池荣杰被这丫头打了一瓶子的账池正雄一直记在心里,刚巧今儿全碰到一块儿了,他的气便不打一处来。
"怎么?周太太难道连这种事都要管?"
"放开她,她是我朋友!"
"朋友又怎么样?你问问她是不是你情我愿?这小贱人为了能够争一个代言可是什么都愿意干的,你难道还想再砸我一瓶子?"池正雄喝了酒也是不顾自己的身份和场合,随口乱诌。
何欢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只想把于玮彤拉过来息事宁人,可池正雄就是不肯撒手,边拽嘴里还边骂,一句句全是对于玮彤的侮辱。
何欢急得想要打电话报警,结果手机还没掏出来。只感觉侧面冲过来一道身影,一把揪过池正雄,对着他的脸就伦了一拳上去......
何欢看清来人已经惊得话都讲不出来。
池正雄被人打了一拳后身子往前继续走了几步,醉醺醺地没站稳,一个踉跄将头磕在走廊两旁放的金属装饰品上,眼镜也被打得落了地。
这一下子池正雄的酒算是醒了一半。
被人从背后偷袭了一拳,站稳后他先用手掌擦了擦额头,发现见了红。
妈的居然见红了!
池正雄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阴狠起来。
"臭小子你居然敢打我?"
"对,打的就是你!这一拳是小爷我教你以后嘴巴放干净点!"
池正雄气得腮帮子都要鼓起来,但无奈对方年轻力盛,他一个人要吃亏,所以忍下这口气,用手捂住额头,往地上唾了一口。
"呸,臭小子你等着!"池正雄就那样灰头土脸地往包厢那头跑。
于玮彤"哗啦"一声瘫在地上,何欢立即去扶住她,无奈于玮彤个子太高,扶到一半又滑了下去。
旁边的男人终于开口说话,态度冷淡:"别扶她,让她烂在这里!"
"......"何欢这才不得不正视这个男人,高瘦的个子,球鞋,身上只穿了一件家居式样的单薄毛衣,像是从家里临时赶过来一样。
何欢一下子想起刚才于玮彤连续接到的两个电话,来电显示都是一个"怔"字,不用想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于玮彤的酒也已经醒得七七八八,她扶着墙壁站起来,朝苏怔傻呵呵地笑了一声。
"是,我本就烂,烂透了,所以配不上你这种豪门公子!"
这话一听就是气话,何欢看着心疼。
"玮彤......"她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于玮彤。
于玮彤别过脸去,声音冰冷,对着何欢道:"我们走。"
"走走走,赶紧走,最好别再在我面前出现!"苏怔嫌弃地挥手。
这时候何欢已经看出这两人之间有问题了,表面上冷眼相对,可分明眼里都还在乎对方。
有时候感情的事真的就是旁观者清。
何欢拽住于玮彤:"别这么冲,有话坐下来好好说不行吗?"
"不行,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于玮彤甩开何欢自己转身离开,苏怔愤愤看着,也没挽留。
眼见没办法,何欢也只能跺了跺脚跟上于玮彤,可刚走几步就听到身后响起硬物敲击的声音。
何欢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到走在前面的于玮彤迅速转身。
"苏怔!"她喊了一声,然后又往回跑。
原来是池正雄被苏怔抡了一拳不服气,搬了救兵出来教训苏怔。
来了大概三四个男人,围着苏怔又踢又打,他寡不敌众,于玮彤跑过去帮忙,何欢也帮忙,一群人就在走廊上干了起来。
场面乱得很,何欢被人打了好几下,围在人群中间也是闷头乱挥手臂。
有人赤手空拳,有人手里拿着东西,苏怔被人摁到了地上...
骚乱间只听到一声尖瑞的喊声:"苏怔!"
苏怔感觉眼前灯影晃了晃,一团温热压到了他身上,继而"嘭-"地一声,花瓶砸在了于玮彤的背上,水和干花撒了她一身。
动静太大,所有人都怔住了。
于玮彤趴在苏怔胸口闷哼了一声,疼得当场晕了过去。
"玮彤,于玮彤!"
"妈的谁让你操家伙砸啊?!"
"我顺手拿的...也不知道这臭娘们儿会扑过来替他挡啊!"
"......"
"......"
全都乱了套。
围观的人群中也不知谁报了警,很快附近的民警赶到现场,救护车先将于昏迷的于玮彤带去医院,其余打架的人全被带去了警局。
一行六七个人,分别在问询室里录了口供,又被民警赶到值班室里排队蹲在墙角。
狭小的房间里灯火敞亮,酒味熏天,只有何欢一个女的。
她抱住头,看着墙壁上发霉的印记,心里酸得要死。
好端端的跟于玮彤吃个饭,怎么就进了局子呢!
"喂!"旁边的苏怔突然出声。
何欢失落地闷着头:"你在跟我说话?"
"不跟你难道跟空气?"他低沟号。
"......"她瞪了苏怔一眼,"什么事?"
结果刚出声后面的民警就开始呵斥了:"干什么呢?都给我蹲好,半夜让你们来警局聊天的吗?"
"......"
"......"
何欢不敢再出声,苏怔也不说话了。
大约几分钟之后有另外一个民警进了值班室,开始一个个让他们登记家属的联系方式。
登记到何欢的时候她捏着笔在纸上看了半天,却一个字都没有写。
"怎么了?不记得家属电话?"民警声音凉凉的。
何欢吸口气:"不是。"
"那是什么?"
"她没胆子写!"旁边的苏怔替她回答,口气依旧是吊儿郎当的,却说:"别登记了,她家属跟我家属是同一个人!"
"......"
"感情还是一家人啊,怎么?兄妹关系?"
"......"
399 保释,奇葩经历
一起被带去警局的几个人陆续被家属保释出去,凌晨的时候警局里只剩下苏怔和何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网.aixs】
负责联系家属的值班民警从外面走进来,将口供本往桌上一扔。
"蹲墙角那两个,过来!"
听到有人喊,何欢乖乖地站起来。问:"你是在叫我吗?"
"对,这屋里还有其他人吗?"民警有些不耐烦地回答。
何欢立即乖乖地过去,民警又朝苏怔招了招手,"旁边那哥还是弟的,也一起过来。"
"......"
苏怔可没那么听话,蹲在那儿不动。
何欢立即过去推了推他:"叫你呢!"说完便把苏怔也一起拽了过去。
苏怔不情不愿地站到了民警面前,歪着身子靠在桌子旁边。
"站直喽!"民警呵斥了一句,声音有些恶戾,其实是对着苏怔说的,可旁边的何欢却吓得"噌"地捋直双腿,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
"多大点出息!"苏怔颇嫌弃地在旁边嘀咕了一句。
何欢听见了,转头剐了他一眼。
民警烦透了,深更半夜在这里处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案子。
"说你呢,也给我站好喽!"他又拿起口供本。不客气地朝苏怔头上敲了一下,问:"你刚才提供的两个家属都联系不上,一个不接电话,一个关机,还有其他家属可以过来给你们办手续吗?"
苏怔看了一眼何欢,何欢立即心虚地闷下头去,抿紧嘴唇不说话。
"那就没了。"苏怔耸耸肩回答民警。
民警也没法子,将口供本又往桌上一拍"那就在这耗着吧,等你们联系上家属再说!"说完连续打了个哈欠。将口供本夹在腋下出了值班室。
这么一来狭小的值班室里只剩下何欢和苏怔两个人,起初各自静默,谁都不理会谁。
几分钟之后苏怔大概等得没耐心了,手在裤袋里乱摸了一通,结果什么都没摸出来。
他刚才从家里出来得急,烟掉在外套口袋里了。
何欢瞅他一眼,猜到他在动什么心思。
"这里不能抽烟!"
苏怔没理会,眼神颇嫌弃地睨她一眼,不过即使不说话何欢也能从他那眼神里读出信息,无非就是让她别多管闲事。
何欢哼笑一声。
"你笑什么?"
"你管我笑什么!"
一句话就对上了,苏怔懒得跟她烦,站到窗口去不说话。
何欢看着他瘦高的背影。上衣和裤子上已经弄得脏兮兮,手臂上还有一些伤,虽然不重,但擦破皮的地方还在往外渗着血,形象挺狼狈的,他也似乎没在意。
何欢还记得当时苏怔冲上去抡池正雄那一拳的场景,整个人就像一只凶猛的豹子,又恨又狠,那一刻还挺爷儿们的,与他平时总是懒懒散散的模样不相符。
"喂,你跟玮彤什么关系?"何欢终于问出了她憋了一个晚上的问题。
苏怔从窗前回过头来:"你觉得我们俩是什么关系?"
"朋友?情侣?"
苏怔哼笑一声,将一只手揣进牛仔裤口袋里。
"炮友!"
"什么友?"这词何欢根本没听过。
苏怔这回是真的笑了出来。
"姑娘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
"外太空来的吧?"
"什么意思?"
"炮友都不懂,难道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地球人?"
"......"何欢这才知道自己被苏怔涮了一通。(..info)"正经一点,我问你话呢,你跟玮彤到底什么关系?"
"我跟她什么关系?"苏怔时候对这个问题也没有概念,重复了一遍,反问何欢,"她没跟你提过?"
"提什么?"
"提我们俩的事!"
何欢摇头:"从来没提过,如果不是今晚发生这种事,我只以为你们之间根本没有联系!"
听到这个答案苏怔突然笑了一下,何欢能从他漂亮的眸子里看到失落。
很明显的失落,遂转过去不再说话。
谈话又进入僵局,何欢沉默了片刻,突然想起酒吧里于玮彤靠在她肩膀上说的那句话。
"是,还不晚,可是我遇见他的时候太晚了..."
难道这个"他"是指苏怔?
"喂,你跟玮彤是不是在交往?"
"......"
"是不是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男人这么磨磨唧唧啊?"
"......"
"我觉得应该是,不然玮彤刚才不会为你挡了那一下子,现在她还在医院里呢,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何欢担心起来,坐在那里开始自言自语。
苏怔大概是实在受不了她了。
"喂,你能消停一会儿吗?我就闹不明白,周沉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一个二货姑娘!"
"......"何欢听到"周沉"的名字,先是一愣,继而瞪了苏怔一眼,但总算闭嘴了。
谈话终于被他成功扼杀掉,值班室里安静了,苏怔挠了挠后脑勺,拖了张椅子坐下,还故意坐到离何欢最远的位置。
何欢也不知怎么就迷迷沉沉地趴在桌上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门口走廊上响起一串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
"阿怔!"略带焦虑的女声从外面进来。
何欢抬起头,第一眼看到的是苏卉,形色匆忙,先奔过去摁住苏怔的手臂上下查看一番。
"怎么弄成这样?这手怎么回事?还淌血了,你这都干什么去了!"
苏怔不耐烦地抽回手。
旁边的民警抢白:"问你儿子呢,这么大人还在酒吧打架斗殴!还是群殴!"说完那民警又回过身来,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到缩在角落里的何欢,指着她。
"不止你儿子,这姑娘也是你家的吧?亲兄妹还是表亲?"
苏卉这才发现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等她看清面孔后也是惊了一下。
"何欢?你们俩怎么搞一块儿?"
"......"何欢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抽着嘴角不说话。
值班室里正僵着的时候门口又响起脚步声,这回先进来的是另外一个民警,进门就喊:"真稀奇了,刚才一个个电话都打不通,现在挨个儿全来了!"
门推开,民警带着另一个人走进来。
何欢抬头看过去,看清来人,那一秒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怎么回事?"周沉铁着脸,越过众人,最后走到何欢面前。
何欢头皮都麻了,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怯怯地看着眼前一身怒意的男人:"你不是应该在德国吗?"
"是我在问你,怎么回事?早晨我打你电话的时候你不是说要去图书馆复习吗,怎么一会儿功夫就进了局子!"教训的口吻,说得何欢只能闷下头去。
旁边的民警为他们俩闹腾了半宿,早就没耐心了,哈欠连天地打断周沉的训话。
"行了行了,要教育子女回家教育,你们这俩家属谁去给他们办下保释手续。"
一听这话苏卉就不干了,拉了苏怔走到民警面前:"我不是她家属,我只帮我儿子办保释手续!"
"你不是她家属?"民警有些犯愣了,因为苏怔在家属联系人那一栏同时写了苏卉和周沉的名字,旁边也注明了一个是母亲,一个是父亲,而听刚才周沉对何欢那口气,明明就是父亲训女儿的态度!
这层层关系一捋,怎么想这苏卉也该是何欢的妈啊!
"那她跟你什么关系?"民警多问了一句!
"这你得问他!"苏卉撒气地看着周沉。
这回民警更愣了,指着苏卉和周沉,又问:"那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周沉自然不会回答,苏卉却冷笑一声:"我是他前妻!"
"那不就结了,这姑娘不就是你女儿?"
"......"
"......"
先笑出来的是苏怔,他看看何欢,再看看苏卉,最后捧着肚子笑到差点背过气去。
周沉觉得这根本就是个该死的陷阱,他抬手在额头上擦了擦,终于说话:"她不是我女儿,她是我妻子!"
"......"
"......"
这下轮到民警石化,傻站在那目送四人出去,好一会儿其中一位民警才回过神来,拍了拍大腿:"嗨,这他妈算什么事儿!"
苏卉和周沉分别出去帮苏怔和何欢办完保释手续,四人以一种奇葩的关系,在一种奇葩的氛围中走出警局。
苏卉带着苏怔走在前面,周沉走在中间,而何欢闷着头跟在最后面
终于到达停车场。
周沉喊住苏卉:"我司机在这里,需要先送你们回去吗?"
苏卉头也不回:"不用,我有车!"
苏怔也没停留,跟着苏卉去取车,很快苏卉的车便开出车位,路过周沉的时候看到他依旧站在警局门口,似乎正在训何欢,但一边训一边又脱下自己的大衣裹到何欢身上,牵着她的手往车那边走。
"别盯着看了,你眼珠子都快恨得掉下来了!"苏怔一边在手机上按号码,一边挖苦苏卉。
苏卉猛踩油门:"臭小子,说什么呢?"
苏怔没再接话,很快已经在屏幕上打出一串号码,拨过去,连续的忙音,他眉头皱得发紧。
"你随便找个路口把我放下!"
"什么?"
"我暂时不回去,得去趟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
"一个朋友受伤了,我得去看她!"
......
周沉的车里,气氛压抑得近乎要爆炸,司机也感觉到老板的脸色不对劲,默默开车,不说话。
后座上何欢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番,车子正在往医院去,她抽紧头皮坐着。
周沉已经气得不想说话。
已经凌晨三点多了,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只有刺亮的路灯一盏盏从车窗上闪过去。
眼看就快抵达医院,何欢揪着手指,大着胆子看向周沉"要不一会儿我自己去医院看玮彤吧,你坐了这么久飞机该累了,先回去休息!"
结果周沉冷眼杀过来,何欢立即闭嘴不说话了。
午夜之后的医院里更加冷清,何欢裹着周沉的大衣跑去急诊楼,楼里一个人也没有,周沉跟着何欢找了好几层才终于找到一个值班护士,好问歹问才问到于玮彤的讯息。
于玮彤已经转去病房了,周沉再带着何欢往住院部走,费了好大劲终于找到于玮彤的床号,两人走至病房门口,正准备推门进去,却听到里面传出男女的争吵声。
"......你傻吗?我一个男人需要你替我挡?"
"替你挡了还落不下好,当时那种情况我根本想不了太多!"
"结果我现在得欠着你一份人情!"
"你大可不必放心上!"
"是,你有本事把所有事都不放心上,我办不到!"
"那你想怎样?我他妈为你挡了那一记,你半夜三更跑来跟我算账?"
"什么良心?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现在看到了?我还没死!行了行了,你走吧,我背上快疼散架了,你该干嘛干嘛去!"
"......"
"......"
冤家啊,何欢皱着眉在门口看着周沉,手握住门把。
"你还打算进去?"
何欢想了想,还是摇头:"不进去了。"
"那走吧。"
两人从住院部出来,上了车,周沉一路都没说话,直到快到家门口了,他才突然开口问何欢:"于玮彤和阿怔在一起多久了?"他宏帅才。
"啊?"
"......你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知道!"何欢回答得挺快,可回答完又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呀,他们之间是炮友的关系!"
"......"周沉差点一口气没顺上,连着开车的司机也没忍住,笑了一点声出来。
"咳..."周沉出声,司机立马憋住笑。
车厢里的氛围突然变得很微妙,只有何欢还傻乎乎地感觉不到。
周沉盯着何欢看了几秒,问:"你知道炮友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那这话谁跟你讲的?"
"你儿子!"
"......"
周沉那一刻真有欲哭无泪的感觉!
苏怔,兔崽子!
此后一路无话,四点的时候终于到家,何欢其实已经累得快要瘫掉,周沉将行李箱随手扔在客厅,见她疲惫不堪,也不多说了,催她先去洗澡。
何欢洗完澡出来,发现周沉已经换了睡衣坐在床边上。
"你还不睡?"
他却不回答,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意思是让她过去。
何欢就知道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只能硬着头皮挨着他坐下,结果周沉一把将她睡衣的袖子撩上去。
"嘶-"何欢吃疼地吟了一声。
周沉看到她手臂上好几块淤青,冷着脸问:"能耐了啊,跑去酒吧群殴,进了局子,然后回来带了伤藏着,准备藏多久?"
"......"何欢龇牙咧嘴地闷头不说话。
周沉也拿她没辙,语气好歹软了一些:"还有其他地方伤到吗?"
"没了!"
"真没了?"
"真没了!"
"那把睡衣脱了!"
"干嘛!"何欢条件反射地将手护在胸口。
周沉这回真是被她逗乐了,怎么就让他招惹了这么一个丫头。
假装瞪了她一眼:"还能干嘛,给你上点药!"
ps:
哎哟,我对天发誓不是故意把这章写得这么逗比的,只是觉得大过节的给你们找点乐子乐乐!
400 上药,陪她复习
何欢那会儿才知道自己从里到外每根毛发都是逃不出周沉的眼睛的,这男人心思细致又敏锐。[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她迫于淫威,只能乖乖将睡衣脱掉,结果可想而知了,她身上可不止藏了一两处伤!
当时群殴的时候对方有好几个人呢。其中有人操了家伙,何欢也是打得挺投入的,虽然占不了上风,但对方也不会顾忌她一个小小弱女子就对她手下留情,所以身上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下。
手臂和肩膀上有大片淤青,小腿有擦伤,好在都不算严重。
周沉拿了药棉和活血化瘀的药膏过来,先替她把擦伤的地方清洗了一下,再捏住她的手臂帮她擦药膏。
其实不擦还没那么疼,可周沉卯着劲揉,何欢绝对相信他是故意的。
"轻点行么?"
"现在知道疼了?当初打的时候怎么没觉得疼?"
"......"何欢也不说话了,反正就是自讨没趣,只能咬牙忍着。
她忍着周沉又心疼了,皱着眉。动作不知不觉放缓。
房间里一点声息都没有,周沉替何欢上完药,收药箱。
何欢坐在床边窸窸窣窣地穿睡衣,抬头刚好看到周沉的侧脸,灯光下很明显地可以看清他眼下一大块青色。
他马不停蹄地从德国赶回来,坐了十多个小时飞机,又为了她的事折腾了半夜。
"对不起!"她突然开口。
周沉抬头见她一脸愧疚地坐在床边,什么气都没了,将药箱合上。叹息:"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在酒吧那种地方出事,我知道你跟于玮彤感情好,但有时候帮朋友也得量力而行,况且我也不是每次都能保护你!"
周沉今晚的确是很生气,何欢也看出来了,他是真的担心自己。
"知道啦,你都训了我一晚上了。"何欢讨饶似地过去缠住他的手臂,"行了行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没有下次!"
"好,没有下次,就算有下次我也保证不冲动出手,先给你打电话搬救兵!"何欢摇着周沉的手臂撒娇。周沉却为她这句话心里开始堵起来。
"何欢!"
"嗯?"
"我以后未必总能帮到你!"
"我知道啊!"何欢并没有多考虑他这话的深意,只想赶紧把这事压下去,于是圈住周沉的脖子在他额头亲了一口,"好了晚安吻,可以睡觉了吗?我都困死了..."自己簌簌地钻进被子。
周沉闭了下眼睛,在床边坐了好久才上床睡觉。
何欢那时候早就进入梦乡了,周沉伸手过去撩开她额前的头发,巴掌大的脸入梦之后显得更加柔静。
第二天是周末,周沉不用去公司,加之昨晚折腾了一夜到天亮的时候才睡,所以他便起得晚了些。
醒的时候快接近中午了,他习惯性地看了眼床头的闹钟......
"何欢..."周沉的手臂朝身旁的位置揽过去,却只揽到空气。
旁边枕头已经摆好。何欢不在床上了。(..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周沉揉了揉眉心,套了一件厚外套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一声声机械式的背书声从大厅门口传来,周沉无奈摇了摇头,小丫头还有这么用功的一天啊?
"周先生..."正在打扫客厅的阿姨见到周沉下楼赶紧打招呼。
他立即比了个"嘘"声,阿姨会意,抿嘴笑着拿着抹布去其他地方打扫去。
周沉站在厅内看了一会儿,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何欢坐在门口背书。
她也会找舒服,搬了一把藤椅坐在大厅门口,冬日临近午时的阳光刚刚好,她坐在那又能晒太阳又能背书,不过表情看上去挺痛苦的,周沉好奇,往门口走近了一些。
在背什么书呢这么痛苦?
周沉靠近之后看清了,是一本英文教科,上面老师应该给她划出了期末考的重点,即使这样她还是愁得想死。
"e-t-e-r-n-a-l。eternal,e-t-e-r-n-a-l...eternal......"
何欢像小学生一样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往脑子里记,一个单词重复了好几遍,终于大抵记住,只是发音实在不标准。
周沉看不下去了,推门走过去。
"念得不对,第一个e在这单词是发i的音,所以应该是/?''t??n?l/,而不是/e''t??n?l/。"
何欢这才发现周沉站在自己不远处,她兴奋地将书搁到膝盖上。
"你起床了?"
"嗯,为什么你起来的时候没叫醒我?"
"见你睡得挺熟。"何欢笑着回答,又扬了扬手里的书,"况且我还要复习。"
"所以你今天起得很早?"
"嗯,7点多就起了,下周就得考试了。"何欢挺烦的揪着书边角。
许多人看何欢的面相吧,觉得她柔柔静静的,读书成绩应该挺好,实际情况却是完全相反,她大学之前一直处于学渣行列,每逢学校月考大考之前沈澈都要安排时间给她辅导功课,结果天赋如此,她成绩在班里一直垫底,特别是英语成绩简直一塌糊涂,基础差语感差,经常挂科,所以高考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艺术类学校,因为艺术类学校对文化课的成绩要求略低一点。
可谁想学音乐还得修英语啊!
"复习得怎么样了?"周沉走过去,何欢愁眉苦脸。【\网.aixs】
"心里没底,脑子里根本记不住这么多单词,背过就忘!"
周沉已经猜到了:"你这样当然记不住,必须音形意结合着去背单词。"
何欢耸耸肩:"音形意结合?我很多音都读不准,你刚才跟我纠正的单词怎么读来着?"
周沉又将那单词的发音重复了一遍,他是标准的美式口音,浑厚自然,末尾稍稍有些卷儿,何欢听得在太阳底下眯起了眼睛,花痴一样看着周沉:"真厉害,你怎么这么厉害啊,各方面都厉害!"
"......"周沉觉得她的恭维简直虚伪到令人发指,"说吧,你脑子里打什么鬼主意?"
何欢嘿嘿笑了一声,扬了扬手里的书本:"周先生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给我这书上划出来的重点单词重新教一遍呗!"
"......"周沉觉得她还真有脸提。
"堂堂周太太要是挂科很丢脸的,而且是丢你的脸!"她还特意说了事情的严重性,周沉见她眯着眼睛的样子心早就软了,只能回屋搬了另一把椅子过来。
有时候周沉会想,他娶了何欢果然是给自己添了一个大麻烦啊,要照顾她的生活起居,还要操心她的学业,之前是又当丈夫又当爹,现在连老师也当上了。
"刚才你念的单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
"什么意思?"
"嗯......?"何欢将笔头咬在嘴巴里,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出来,最后还是贼兮兮地要翻书看。
周沉简直太佩服她了,摁住她翻书的手。
"你一大早复习到现在都快四五个小时了,单词意思还没记住?"
"......"何欢舔了舔嘴唇,万般委屈,"我都说了我根本记不住,背了后面忘前面!"
周沉只能嘘口气。
"永恒!"
"啊?什么永恒?"
"eternal,这单词是永恒的意思,形容词!"
"哦!"何欢狠狠记了记,突然又想起什么,咧嘴笑着看向周沉,"那永恒的爱怎么说?"
"......"周沉没吱声。
她不放弃:"eternallove?"
周沉瞪了她一眼,抽了笔在她脑门上重重捶了一下:"别分心,给我好好复习!"
......
那天周沉还真把自己宝贵的时间都耗在何欢身上了,中午两人简单叫了外卖,下午去二楼卧室的阳台继续。
阳台比较舒服,有桌子和榻榻米。
周沉先将每一篇上面的单词和重要语法句子先给何欢梳理一遍,她再一个人坐在榻榻米上闷头背下来,背完周沉再给她默读一遍,这样算是过了一课,紧接着再继续第二课。
临近下午3点的时候终于把大半本书都啃完了,何欢倒在榻榻米上眯着眼睛。
"周沉,好困啊..."她确实也应该困了,昨晚她也没睡几个小时,早晨一大早就出来背单词。
周沉揉了揉她发红的眼睛:"要不去屋里睡一会儿?"
"不用了,再坚持一下,再有两小时就能全部背完了。"她毅力还是挺强悍的,无奈哈欠连天,只能再求助于周沉:"要不你去楼下给我煮杯咖啡上来?"
周沉照办了。
十分钟之后端着咖啡去了阳台,结果却见何欢已经靠在榻榻米上睡着,书被她摁在胸口,另一只手里还捏了一支笔。
周沉无语,拍了拍她:"何欢,去床上睡,这样会着凉。"
何欢嘴里哼了一声,却没有动。
周沉也不喊了,将书和笔从她手里抽出来,抱着她往卧室里走去。
何欢被放到床上之后舒适地卷着被子滚了一圈,周沉脸色发沉,将她从被子里拽出来。
"把外套和睡裤脱了,不然一会儿起床又该着凉。"
何欢哪里还听得见啊,抱着被子酣睡过去,周沉没辙,只能自动从老师的角色转变为她爹,撩开被子把何欢的厚外套和厚睡裤扒了下来,何欢半梦半醒的,光着腿穿着紧身内衣在床上滚了一圈,手臂和腿上的伤就露了出来。
昨天上过药之后有的地方已经结痂,淤青也散开来,颜色没那么深了,但面积扩大。
周沉有时候其实真的挺气何欢的,这丫头看着聪明,但是又总不会照顾自己。
他见她睡得挺香,去楼下拿了药箱上来,想趁何欢睡着的时候再给她上一遍药,结果活血化瘀的药膏刚揉上去,何欢便绷紧身子轻哼了一声,屁股撅起来,弓着腰不让周沉碰。
"流氓你,讨厌!"她昏昏沉沉的以为周沉在占她便宜。
周沉原本真不想把她怎样,但她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轻哼简直太动听,加之他前几天一直在德国,也算小别胜新婚吧,周沉也就顾不得了,合了药箱真的贴上去开始认真地"占她便宜"起来。
何欢梦里稀里糊涂的就被周沉进去了,醒过来的时候正好见这男人的头正趴在自己胸口,硬硬的头发刺得她一阵战栗。
她原本想推开他的,但周沉一个挺身,何欢弓着自己叫了出来。
一下子就要了周沉的命,他更起劲了,床都跟着摇起来......
那会儿夕阳还没往下沉,淡淡金色的光线从窗口照进来,阳台的门还没来得及关,窗帘敞开着,如果对面别墅有人站在窗口,应该一眼就能看到屋子里两具交缠的身体。
不过无所谓了,偶尔光天化日一下其实挺刺激。
何欢的叫声渐渐就盖过了风声。
情动之处她捧住周沉的脸,亲吻他的喉结,问:"这几天在出差有没有很想我?"
周沉真不是会善于表达感情的人,他没具体回答,只轻轻"嗯"了一声,却加快身下的力度和频率,他在用实际行动证明他的思念。他上介划。
何欢讨饶了,求他缓一些,软绵绵地勾住他的脖子。
这丫头啊,黑亮的眸子在白日里更加显得清透,就像一块黑色晶石。
"问你啊......永恒的爱......用英语怎么说?"
周沉停了动作,喘着气,心里觉得这丫头真是够精明,怎么总能挑这种时候问他无法回答的问题。
"专心一点,别说话。"他的呼吸浑浊不堪。
何欢缠着他的腰身,后腰顶了一下。
周沉涨得皱眉。
"怎么现在就不能说了...?我就要你现在说......!"她有时候还真像个孩子,挺固执的,偏要周沉亲口承认。
两人都已经结婚了,他也为她做了很多事,但这男人从未跟她说过那三个字。
周沉偏不上她当,卯足劲开始动,后来何欢的思绪全被她摇散了,身子也摇软了。
最后一秒喷发出来,周沉粗粗喘口气,压在何欢身上,她的眼睛直直地瞪着天花板。
"完蛋了..."
周沉心里一紧,立即抬起头来:"怎么了?你最近忘记吃药了?"
何欢眼神动了动,摇头:"不是,我是说我上午记的英语单词又全部忘记了,都怪你!"
周沉:"......"
完事之后周沉给何欢穿好衣服,两人躺在床上看夕阳往下沉。
他从身后搂住何欢,手指一点点绕她脑后的头发。
"下学期你们是不是该实习了?"
"嗯,下学期开学之后上半个月课,接着就可以实习了。"
"有没有想过毕业做什么工作?"
"老师啊!"何欢考虑都没考虑,转过身来万般笃定地看着周沉,"我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吧。"
"嗯,你是说过,想做音乐老师。"她的话周沉都记着呢,"想去培训机构还是学校?"
"学校吧,学校正规一点。"
周沉想了想,没再接话。
何欢觉得他表情挺神秘的,捏了捏他鼻子:"喂,你不是说等从维也纳回来之后有东西要给我吗?"
"嗯,不过不急。"周沉在她额头吻了一下:"你睡一会儿吧,晚饭的时候我再叫醒你。"
ps:
假期第二天,依旧是甜章,好甜,甜死你!
401 探望,坦白从宽
晚上何欢去了一趟医院,周沉没跟着,叫司机送她过去,毕竟以他的身份去医院探视于玮彤不大合适。.info[]【\网.aixs】
于玮彤伤得其实不大严重,软组织挫伤。没有伤筋动骨,但后背肿得挺厉害的,医生让她住院休养几天。
反正她已经跟欧家伟解约了,失业人士,在医院耗几天也没关系。
何欢买了一些零食和杂志带去病房,一进门就被床柜上硕大一束红玫瑰吓到。
"谁这么大手笔啊?"何欢问。
于玮彤正在拿着手机玩游戏,头都没抬:"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男朋友?"
"当然不是!"于玮彤依旧没抬头。
何欢不甘心:"苏怔?"
"......"
这回总算顺利打断了于玮彤的游戏,她从手机前面抬头,看着何欢。
何欢也盯着她看,最后还是于玮彤先投降。
"行了行了!你给我后背垫个软乎一点的枕头!今天不把事儿给你讲明白估计你也不会走!"意思是于玮彤准备坦白从宽了。
何欢立即屁颠屁颠拿了个枕头垫到她后背,自己又搬了张椅子坐床前。
"说吧!"
"......"于玮彤先是叹了口气,收掉了手机,"我确实跟苏怔在一起了,不过不是你想象中的男女朋友。我们只是睡了一张床,需要的时候见一次面,各取所需而已。"
这话讲得挺明白了,何欢一下子又响起苏怔那天在警局值班室的话。
"炮友?"
"......"于玮彤听到这两个词着实愣了好几秒,虽然她和苏怔的关系确实如此,但何欢也忒直接了点。
她苦笑:"算是吧,还是在某方面很和谐的炮友!"
"......"这回轮到何欢愣住了,她捋了下思绪,"为什么不能往下发展?你不喜欢他?"
"喜欢啊。不喜欢怎么会愿意跟他睡!"
"那是他不喜欢你?"
这问题让于玮彤有些难回答,不过她想了几秒,给了个比较中肯的答案:"他至少不讨厌我吧,不然也不会跟我睡这么多次,以他的条件又不缺女人。"
最后一句话于玮彤说得挺爽的,何欢听出来了。
"你昨天喝醉了,在酒吧跟我说你遇到他太迟,那个''他''是不是指苏怔?"
于玮彤又是一愣,皱着眉像是心事被揭穿:"我说过这样的话吗?醉话吧!"
"醉话反而更能道出心声,玮彤,你明明很爱他对不对?"何欢突然身子压过去死死看着于玮彤,像是非要把她的心虚揪出来。【\网.aixs】
于玮彤被她看得怔了好一会儿。最后挥挥手笑:"你还真打算当情感专家啊?别以为跟周沉结了婚就以为自己感情经验很丰富,充其量你也就有过周沉这么一个男人!"
何欢被她说了还挺不服气。
"一个男人怎么了?要是遇到对的人,一个胜过别人一辈子!"
"所以你比我幸运!"于玮彤接得挺顺溜,"你在最合适的时候遇到了周沉,把最好最完整的自己给了周沉,而我不是,我遇到苏怔的时候已经太晚,他是这个圈子的人,摄影师干了也有两年,我在这圈子里跟几个男人睡过他都知道!"
在于玮彤心里,苏怔前途无量,光彩照人,而她早已声名狼藉。.info[]满身污秽,更何况苏怔还是周沉和苏卉的儿子,他们之间隔得太远了,周家不可能接受她,她岂敢奢望。
何欢算是把她的意思听明白了,看了一眼床头的玫瑰,鲜艳欲滴。
"所以你根本不是因为不爱他,而是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有区别吗?最终结果都是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于玮彤苦笑一声,又说,"而且我已经有过前车之鉴了,当初为了爱欧家伟陪他耗了这么多年,最终落得人财尽失,你觉得我还有力气再陪苏怔试一次?"
"可你怎么知道苏怔和欧家伟是同一类人?"
"他们当然不是同一类人,欧家伟连苏怔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
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能跟苏怔扯到感情,仅止于床上,给彼此一段快乐时光。好好开始,享受过程,再好好结束。
于玮彤觉得这是最省力的处理方式,她因为一个欧家伟已经耗尽所有,现在唯一还能做的事便是尽力保护好自己。
受过重伤的女人大抵如此吧,不轻易言爱,不轻易再跌进去。
在同一件事情上跌倒两次简直太愚蠢。
何欢走后于玮彤又打开手机,收件箱里躺着她今天下午发给苏怔的短信。
"我觉得我们是时候结束了,大概很快你父亲和周家都会知道我们俩的关系,为了造成不必要的困扰,苏怔,好聚好散吧!"
短信的措辞她想了将近一个小时,那时候苏怔的这束红玫瑰才刚被花店那边送到病房来。
花里面还夹了一张卡片:"对不起,昨晚对你说话口气太冲了,我道歉,不过今天没法来医院陪你,要去出两天外景,回来之后再当面补偿你!"
最后落款"苏怔",后面还加了一个色眯眯的笑脸表情。
当时于玮彤看完这张卡片的时候眼泪就出来了,又笑又哭,最终亲手将一大束红玫瑰插进花瓶,又亲手编辑了那条分手短信,发送了出去。
现在已经六七个小时过去,苏怔没有任何回复,也没有打电话过来。
短信像是石沉大海,她都一度怀疑是不是因为信号或许其他问题他没有收到。
何欢晚上回去就把苏怔和于玮彤的事给周沉说了,并把于玮彤说的话也大概重复了一遍。
"能不能帮我问问你儿子的意思,玮彤其实心里很在乎他的。"
周沉忍不住又去揉她的头发:"这种事你也要管?"
"当然要管,玮彤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但是感情的事旁人最好别插手,况且阿怔也不是孩子了,我相信他会自己处理好!"
既然周沉这么说,何欢也没辙了。
晚上翻来覆去都在想于玮彤和苏怔的事,周沉见她一直不睡,搂了搂她的腰。
"怎么了?还在担心下周考试的事?"
"没有,我在想,如果苏怔真的跟玮彤结婚了,那我岂不成了玮彤的小妈?"
"......"
"周沉,你说对不对啊?"
"......"周沉真心好奇这丫头脑子里的构造,"行了睡吧,以后的事谁也料不准!"
果然是以后的事谁也料不准啊。
于玮彤发给苏怔的那条短信他一直没有回复,也没等到他去医院看她。
于玮彤在医院住到第四天的时候自己办了出院手续,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居然见到了苏卉。
于玮彤当时正在把医保卡和毛巾往拎袋里散,见到苏卉的时候当然不会傻傻地以为她是来探望自己的。
"苏主编?"于玮彤虽然心里已经有隐约的预感,预感到苏卉此行的目的,但脸上的表情还是难免惊讶。
"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顺便有些话要跟于小姐讲。"苏卉看上去还比较客气,看了一眼于玮彤手里的袋子和包,看出她是要出院了。
"看来我今天来得不是时候啊,要不我们在附近找个地方坐下来聊?"
于玮彤笑了笑:"不用了,苏主编来的目的我也大概猜到了,就在这里长话短说吧。"
"也行,那坐吧。"苏卉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于玮彤坐到床边上。
两个女人面对面,苏卉抬眼看了看那束玫瑰,有些隐晦地笑了笑。
"既然来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于小姐也算圈内人,这么多年在模特界摸爬滚打也算拼命,之前在欧家伟那里也牺牲很多吧,突然解约,我听说为此你还赔了一大笔违约金,我们都替你不值。"
苏卉开场就用这事作了铺垫。
于玮彤不接话,笑着示意她继续。
"欧家伟在圈内名声有多臭大家都清楚,他名下的几个当红模特没几个干净的......"
这话说到点上了,于玮彤脸色没有变,依旧淡淡笑着。
苏卉停了停:"我觉得有些话大家还是说开了比较好,所以于小姐别怪我说话直!"
"没关系,您继续!"
"其实我意思也很简单,于小姐应该也知道了,苏怔是我和周沉的儿子,他这身份以后肯定是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就算不十全十美也肯定得知书达理,至于你和他,玩玩可以,我也不会说什么,但要想从他身上捞个什么名分,我很抱歉,周家和我绝对不允许!"
苏卉嘴角勾了一下,精致妆容下那张脸难免显得有些狰狞。
之前于玮彤偶尔已经从何欢口中得知苏卉曾和周沉结过婚,那一刻她似乎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最终周沉要抛弃这个女人。
这女人太把自己当一回事儿了,一旦女人太把自己当一回事,多半这女人就会变得狭隘用庸俗。
"苏主编恐怕是多虑了,我跟苏怔之间已经结束。"
"就因为你给他发了一条分手短信?"苏卉突然将手机从包里掏出来。
于玮彤大惊:"为什么苏怔的手机会在您那里?"
"他前几天被我临时安排出去拍外景,走得太急就把手机落下了,反正外景地点在山沟沟里,没信号,他也懒得管。"他上岛圾。
所以于玮彤给苏怔发的那条分手短信他根本没看到,没看到自然不会回复!
难怪啊!
于玮彤冷笑一声:"既然苏主编已经看到那条短信了,就应该知道我已经跟他提出分手,所以大可不必再跑这一趟。"
"那可未必,我不放心!"
"您不放心什么呢?"
"哼..."苏卉冷哼一声,"像你这种丫头我见多了,欲擒故纵的本事玩得太好,我们阿怔年纪轻,说不定就会被你迷得团团转。"
所以苏卉才要亲自跑这一趟,对于玮彤撩几句狠话,彻底打消她的念头。
于玮彤简直哭笑不得。
"都不知道该谢谢您抬举我还是该说您对自己的儿子没有信心!不过苏主编还是放宽心吧,我对去争周家孙媳妇的位置没有兴趣!"
她若真想争,当初跟余连翘就争了。
于玮彤自认自己没什么优点,唯独思维比较清晰,经历过欧家伟那个人渣之后她更是轻易不让自己动真感情。
苏卉离开之后于玮彤又在病房里坐了好一会儿才出去。
出租车上她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把苏怔的号码设置了屏蔽。
何欢在家安安心心地复习了几天,终于到期末考的时候了,她为了能够定下心考试,那两天都睡在学校宿舍。
周五下午终于考完最后一门课,何欢正在宿舍收拾些东西准备放寒假,周沉的电话就来了。
"考得怎么样?有全部及格的把握吗?"
何欢想了想:"除了英语,其他应该都没问题!"
"就这点自信?看来我抽一天时间给你复习算是白费功夫了。"
何欢嘿嘿笑,岔开话题:"你打我电话有事?"
"今晚住回来吧,我让司机去学校接你,后天周家有宴请,小公主满月。"
算算时间连翘已经生了一个月了,何欢脑海里立即浮现出那个圈内传奇漂亮又没架子的冯太太。
虽然何欢只跟她见过一次面,也没说上几句话,但潜意识里她就觉得连翘很好相处。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满月礼么?"
"不用,我会安排人准备,后天晚上你跟我出席就行了。"
何欢挂了周沉的电话就立即拨通了于玮彤的号码。
按理说这是何欢成为周太太之后第一次在如此盛大的宴会上露面,除却礼数之外行头也很重要,她想想,觉得也只有于玮彤能够帮她。
于玮彤其实也收到周家满月酒的请帖了,是连翘发给她的,两人此前因为冯厉行的事有些误会,后来解释清楚之后连翘就释怀了。
平时两人联系虽然不密切,但内心里连翘还是挺喜欢于玮彤的,至少于玮彤与圈内大多数女孩不同,她身上鲜少有浮华虚伪的气息,不造作也不扮柔弱,这点就挺可贵了。
不过于玮彤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出席,因为她知道当晚苏怔肯定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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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连续3章4000字喽,给我一点鼓励唷!
402 行头,老师傅
何欢找于玮彤给她采办出席周家满月酒的行头算是找对人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于玮彤虽然平时穿得挺简单休闲,但是眼光还挺好,毕竟在模特这一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好货烂货都看遍了。
"何欢,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想法?"
何欢摇摇头:"只要别太夸张。穿着舒适就行!"
"穿得最舒适的就是睡衣,你穿睡衣去出席周家满月酒啊!"于玮彤不忘挖苦她,转念想这丫头应该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没有主意也挺正常。
"好歹你现在是周沉的太太,总不能穿得太寒酸!"于玮彤替她分析,"但是周家小公主的满月酒肯定办得很隆重,到时候整个邺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应该都会出席,这是你跟周沉结婚之后第一次以周太太的身份亮相吧?"
何欢点头。
这就比较难办了。
于玮彤坐在车里托着腮帮子纠结:"你第一次以周太太的身份出席家宴,也不能穿得太华丽铺张,不然有喧宾夺主的嫌疑,但又不能太寒酸,不然回头丢了你老公的人我可赔不起,况且人还是要靠衣装配的,太寒酸你也会没自信。"
这么一分析下来何欢觉得挺有道理。可转念一想,不就挑件衣服去喝顿喜酒么,怎么一下子就成了这么难处理的问题?
"天哪,我就去陪周沉露个脸啊,为什么事情要弄得这么复杂?"何欢抱头嚷嚷。
于玮彤敲她的后脑勺:"你以为啊,你以为这周太太这么好当?如果站在媒体和众人面前,你就是周家的脸面,从言行举止到服装首饰可都有讲究的,任何一点出了差错。第二天绝对被那些记者写到你连哭都哭不出来!"
何欢想想是这个道理,她从六岁的时候进沈家,沈岳林要是带江秀瑜和沈明月出席什么重要活动,她们俩绝对提前两个月就开始准备礼服和妆容了。
"原来做有钱人的太太这么难啊!"
"当然,表面是挺风光,可背后花的功夫只有她们自己知道,站得越高需要接受的目光就越多,自然也容易出错!"于玮彤看了眼满面愁容的何欢,再看她那一身装扮,上面是灰色的休闲带帽棉服,下面是半旧牛仔裤加球鞋,脸上永远不带妆。两个润唇膏她都懒得涂。[.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便是周沉的太太啊,于玮彤都实在看不下去。
"真不知道周沉到底看中你哪一点!何欢,你也该好好修一下自己的边幅了,回头要不给你报一个贵夫人速成班?"
"滚!就知道拿我开涮,赶紧办正事!"何欢催于玮彤开车,可于玮彤也一筹莫展。
两人商量了半天也没想好去哪里置办行头,何欢最后趴到了仪表台上。
她几乎要放弃了。
"天哪,我感觉这比我选比赛演出服都还要困难!"
"比赛演出服?"何欢的嚷嚷像是提醒了什么,于玮彤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再看何欢那张素净的脸,"要不我带你去个地方试试?"
于玮彤的车子最终停在了酒吧街对面的停车场。
何欢下车,怎么看这地方也不该有什么服装专卖店之类啊。
"你带我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就在这条酒吧街后面!"他亚何巴。
酒吧街后面便是护城河。河边有许多上了年代的民宿,还保留着清末明初的建筑风格,位置好的已经被租出去装修成甜品店或者小酒吧之类的店铺,而往深里去的便都是一些工作室和广告公司。
于玮彤带着何欢在那一排排密集的民宿群里走了好久,最终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口。
木门呈绯红色,油漆剥落,斑驳的石墙上挂了个小木块,上面用黑色墨汁很随意地写了"制衣坊"几个字。
"就这里有衣服卖?"
"进去碰碰运气吧,别小看这间制衣坊,老板倒真有一副好手艺,以前他是专门做戏服的,但现在戏曲不景气,所以有时候他也会偶尔接一点其他单子做做,跟他经常合作的是一位台湾原创设计师,他那边出设计图,老板在这里负责制作。"
于玮彤说得挺玄乎的。
何欢看了眼那扇掉了漆的门:"有你说得这么神吗?"
"还不止呢。这老板可会摆谱了,之前圈内多少艺人想问他求一件衣服,他都绝不接受,所以我今天带你来只是碰碰运气。"
被于玮彤这么一说何欢是瞬间没指望了,但来都来了,总要进去试试。
两人扣了门,有制衣坊的女工来开门。
进去便是一方天井,几竿修竹,大匹刚染好的布料从竹子上挂下来,像是从半空一直悬到地上,风一吹,晃得阳光在眼里一闪一闪。
进屋之后才知道这是类似于老姑苏的旧房子,摆着几样旧家具,墙上挂着字画。
有人早就已经上楼通报了,蹭蹭蹭地跑下来,说张师傅在二楼工作间。
何欢和于玮彤从狭长的木楼梯上去,侧面是绣房,开了门,可以看到里头三四个上了年纪的老绣娘正埋头在锦缎上绣东西,屋里静悄悄的,绣娘专注而投入,可以看清她们年迈手背上凸起的筋骨。
不知为何,何欢在那一刻就觉得特想能从这里求得一件衣服,不为出席周家的满月酒,只是单单觉得这种地方出来的衣服更能贴人心骨。
"老板在那一头吧,别看了。"于玮彤拉了何欢一把,往靠近东边的厢房走去。
进去就见案前伏着一位穿青褂子的老人,头发都白了,戴着老花眼镜正在往一件戏服上装水袖。
"张师傅..."于玮彤喊了一声。
老人抬头,先瞟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于玮彤没辙,只能厚着脸皮走过去说明来意,老人却摆摆手:"没有!"
"何欢,你自己说几句!"于玮彤拽了何欢一把,可何欢的心思早就不在这上面了,她的目光停留在老人身后那面墙上。
墙上挂满了缂丝团扇和香囊,一排木架子上还放着各式戏曲用的盔帽和厚底靴子。
简直太美了,美如一场春闺梦。
"何欢,何欢!"于玮彤连续喊了她两声,她却没反应,被墙上的东西吸引着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一把团扇上的花纹。
那把团扇是江月白的底纱,上面绣着两支锦色芙蓉。
"烧香曳簟眠清樾,花影吹笙,满地淡黄月..."几句含糊不清的诗就从她嘴里脱口而出,老人居然将头抬了起来,目光盯着何欢。
"别乱碰墙上的东西!"
中气挺足的,吓得何欢连连缩回手,结果张师傅还是看到了何欢指端上厚厚的茧。
"你学琴?"他突然又问。
何欢呆了几秒才回答:"对啊,古筝,学了好几年。"
"会唱戏?"
"会一点,我妈以前是市文工团的青衣。"
"那给我唱两句!"
"啊?"何欢没料到这老爷子会提这种要求啊,有些犯愣,旁边于玮彤立即在后面悄悄掐了一把:"他让你唱你就唱吧。"
何欢没办法,随口唱了两句ぼ玉簪记ぽ,唱完老人的眼色眯了眯,摘掉老花镜,放下手中的剪子和针线。
"你打算来买我的衣服?"
何欢立即点头。
老人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突然拿了一把软尺朝她走过来,替何欢量了量身围,说:"在这等着,我去拿一件看你合不合适!"遂走了。
于玮彤和何欢面面相觑。
"就这么成了?"
"成了?"
......
很快老人拿了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过来,抖开,何欢和于玮彤一下子捂住嘴。
"你先拿去试一下,但刚才我量了,你腰围的地方应该还需要再改改。"
......
数分钟之后何欢和于玮彤从那栋旧楼里出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
"何欢,你简直太神了,回头我提醒要来找他做衣服的圈中姐妹,让她们随便学几句昆曲或者黄梅戏再过来!"
"......"
晚上回去何欢把去找老师傅要衣裳的事跟周沉说了,周沉也挺好奇,很想看看那件衣服长什么三头六臂,无奈衣服还留在制衣坊里需要再改一下,所以何欢只能到满月酒当天去拿。
一眨眼便到了宴请那天。
早晨周沉突然接到连翘的电话,跟他商量能否在晚宴上借用何欢几分钟。
"我前几天才知道我跟冯厉行补办婚礼那天,酒店请的古筝表演竟然是她,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对吧,所以能不能让何欢在三宝的满月酒上再弹奏一曲?"
对于这种小小的要求周沉自然不会拒绝,但他也必须先尊重何欢的意见。
何欢知道后满口答应了,她当然愿意为小公主送上祝福。
满月酒没有办在酒店,遵循连翘的意思就办在浣葛山庄。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制衣坊打来电话,说衣服改好了,让何欢去拿。
周沉那时候要先出发去山庄帮忙了,于是安排了司机跟着何欢去取衣服,换好之后再送她直接去山庄。
何欢在别墅先画了个淡妆,抱了古筝往制衣坊赶。
路上她给于玮彤打了个电话,问她晚上会不会去,于玮彤没有正面回答。
ps:
啊啊啊啊原谅我把这衣服的来历写得这么详细,实在是太喜欢这些老手艺的东西了。
403 出场,满月酒
周沉留下的司机送何欢去浣葛山庄,车子快到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她给周沉打了个电话中华逸史全文阅读。
虽然于玮彤已经给她上了好一会儿“贵太太心理辅导课”,再三提醒她在满月宴上一定要稳住稳住再稳住,至少要表现出一点周太太的气势,可临到这时候她还是怯场。
周沉接到电话之后便去门口停车场接何欢。
车子其实已经到了一会儿了。但何欢不敢自己下车,一直坐在车内等周沉。
周沉在众多车辆中找到自己那辆,走过去敲车窗。
司机赶紧下车先打招呼:“周先生…”
周沉颔首,替何欢开车门。
门一开,何欢捏了捏拳头从车内走出来,那会儿月色正浓。皎白的月光撒在何欢身上,周沉一时只觉得眼前清明一片,像是月儿荡漾在水中央……
何欢感觉到周沉的目光发愣地定在自己身上,有些不确定地问:“不好看吗?”
周沉嘴角勾起来。
“没有,很好看!”
其实他是撒谎了,因为眼前的何欢不能用“好看”来形容。
原本她就不算特别漂亮的姑娘,很多人第一眼看到何欢只会觉得素净轻柔,但她胜在五官耐看,看久了就能从她身上觉出特别雅致的味儿出来,就像上好的青花瓷。乍一眼觉得普通,可摆在那儿久了便越看越觉得好看。
更何况今天何欢还刻意化了淡妆,身上穿的是张师傅亲手做的裙子。
“这衣裳就是那制衣坊里的裁缝做的?”周沉问,他只说“衣裳”,却没有说“礼服”或者“晚装”,因为确切点说何欢这一身只能算衣裳。与那些剪裁华贵复杂的礼服晚装相比简直显得太素淡了。可也正是这份“素淡”让人眼前一亮。
毕竟青花瓷都是单一的线条勾勒和上色,你没见过花里胡哨的青花瓷吧?
何欢身上那裙子便是如此,用的是台湾人的设计,最最简单原始的圆领长袖裙子,中间一根腰带裹出腰身,裙摆一直到膝盖下方一点神龙爪全文阅读。
裙子是上好的香云纱,面料做成裙子有一定垂感,但又不会显得太软贴。
单从裙子设计上讲并不出彩,但妙就秒在裙子上的绣花。
裙子是单一的淡青色底色,织了细致的水波暗纹,袖口一圈和下摆却绣了大朵锦色芙蓉,一团团簇拥在一起让整条裙子变得格外生动起来。
周沉也为之吃惊。
“这就是你从那间制衣坊买回来的裙子?”
“嗯,我穿了还合适吗?”
“当然!”周沉难得这么不遗余力地夸人,“你穿得很合适。【阅读本书最新章节,请搜索800小说网】应该说这件衣服只有你穿才合适。”
“真的?”何欢还有些不自信。
周沉点点头。
他没夸张啊,这条裙子让何欢显得更加素雅,将她身上的静和柔都散发了出来,可相反,何欢也给予了这条裙子生命力。
周沉第一眼见到何欢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被她身上淡淡的气质所吸引,纯静的眼睛,细腻的皮肤,还有她那一头黑如丝绸的长发,没有染任何颜色,也没有做任何造型,只箍了一根与裙子同色的绸发带,纤细的手腕上挂了一个手绣的玉色锦囊手袋。
这一切混合在一起,让何欢看上去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女子。
只有她身上这种淡淡的气质才能将这条裙子的美妙穿出来。
裙子款式虽然简单,但胜在绣工出色灵动,芙蓉绣花尽显贵气,加之何欢的柔静,所以此时站在周沉面前的女子,多一分便显俗媚,少一分便显寒酸。
所幸现在一切都刚刚好。
何欢今晚显得别致又有气质。
“改天我也去会会那个老裁缝从小就是天才!”周沉也惊讶在闹市中居然藏了这么好的手艺。
何欢“嗯”了一声,挽住周沉的手腕,周沉用另一只手替她拿了古筝。
三宝这次的满月酒完全是遵照老祖宗的传统来办,没有太多花哨的东西,也不算太铺张,只在细节部分花心思,这样反而能够显出大家风范出来。
何欢跟着周沉进门,门口负责迎宾的下人好些还不认识何欢,见她挽着周沉的手都不忘多看几眼。
旁边认出何欢的一个管事赶紧提醒:“光顾着看,打招呼啊!”
那几个下人才意识过来,连连点着头喊:“周先生,周太太,晚上好…”
周沉略低头,何欢却抿唇一笑,很温和地回了句:“大家好。”再挽着周沉跨过门槛,长发带着裙摆拂过一阵淡淡的木香气。
“刚才那位就是新过门的周太太?”
“应该是吧,不然怎么会挽着沉少爷的手进门。”
“啧啧,看上去人很好啊,没什么架子。”
“对啊,虽然年纪小,可是气质不错,站在沉少爷旁边显得很般配……”
“……”
“……”
周沉也抿唇笑,他是听到了那些下人的对话,心里感觉不多,转身看旁边的女人,她脸都有些红了,不知是紧张还是被人夸了偷着乐。
“一会儿准备弹什么曲子?”
“啊?”
周沉突然问话,何欢愣了愣,继而一笑:“先不告诉你!”
周沉也不多说了,只问:“紧张吗?”
“你指哪方面?如果是指弹曲子,那肯定不紧张,我从小参加的演出和比赛太多了,但你如果指一会儿去见人,说实话,我还真有点紧张东北黑帮。”
周沉停下来拢了拢她的手指:“见人就更不需要紧张了,你只做你自己就好,遇到聊得来的聊几句,遇到不喜欢的也不必刻意迎合,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被周沉这么一说,何欢紧张了一路的心果然松了几分。
她知道他是在宽慰自己。庄低央扛。
“谢谢。”
“傻瓜,谢什么!”周沉又把手臂给她挽着,“走吧,去后院,其他人都到了,只差你了。”
……
一路过去可以看到一些宾客,但人并不多。
何欢今天才得知满月酒只请了一些在邺城比较说得上话的人,另外便是自家亲戚,所以只能算小型宴请。
“周沉,我给宝宝带了个小玩意儿。”何欢边走边跟周沉汇报,正准备将小玩意儿从锦袋里掏出来,却听到身前有不冷不热的声音喊住他们。
“周先生,周太太…”
何欢抬头,眉心一皱。
眼前站的是池正雄和池荣杰两人。
真扫兴啊,居然在这么好的日子要见他们。
不过何欢见到他们的样子没忍住就“扑哧”笑了出来!
原谅她不懂规矩,但真的太好笑了。
何欢还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见到池荣杰的时候是在沈家客厅,那会儿他头被何欢用瓶子打爆,头上全缠着纱布,现在他纱布拆了,却换成他父亲额头上贴着纱布过来。
池正雄额头上的伤应该是前几天在酒吧被苏怔打的,这一对父子啊,上辈子也不知跟周家人结了什么怨!
结果何欢这一笑,池荣杰就不干了,他错身挡到他老子前面网游之丧尸召唤师。
“沈何欢,你这算什么意思?”
何欢刚想反驳,却被旁边的周沉默默拉住。
“我太太只是笑了笑,池少爷何必这么激动?”
“她明明是在取笑我们,难道这就是周家的待客之道?”
“够了!”池正雄将池荣杰扯了回去,朝他瞪了一眼,自己再抬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周沉。
“周先生,荣杰不懂事,上回您提醒我要多管教自己的儿子,不过我这头上的伤是被谁打出来的,想必您心里应该清楚。”
苏怔是周沉的儿子,这事虽然没有“公诸于世”,但不代表圈内没人知道。
周沉嘴角冷笑一声,看了池正雄一眼。
“苏怔确实是我儿子,不过那天酒吧的事我觉得他做得并没有错。”
“你…!”池正雄没料到周沉会当面承认,还护短,“哼,看来周家的家教也不过如此!”
何欢听了不服气,想冲上去帮周沉说话,可周沉却摁住她的手,自己上前一步:“我承认我对儿子疏于管教,但很庆幸他至今为止还没有让我太失望,倒是池总你,这把年纪了,还在为这点小事跟两个孩子斤斤计较。”
周沉口中所说的“两个孩子”自然是指何欢和苏怔,而且他说这话的时候口吻还淡淡的,就像一个长辈在护着自己的宝贝,且他护得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目光沉沉的,蓄着一点笑容,仿佛在跟池正雄说:“我就护着他们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池正雄气得啊,脸色都青了,但又不能反驳什么。
周沉这人说话太狡猾,表面看他是往后让步,其实是把别人的进路都堵死了。
如果池正雄这时候反驳争辩,那就真的应了周沉的话,在跟孩子斤斤计较,那样就显得过于小气窘迫了。
“好,好乘龙御剑!”池正雄狠狠往下咽了一口气,“既然周先生承认苏怔是你儿子,那这事我也不能再多追究了,不过周先生最好记住自己以前说的话,自己的儿子和老婆自己管教好!”
池正雄说完就灰头土脸地走了,池荣杰瞪了何欢一眼,气鼓鼓地追上他父亲。
“爸,爸…你等等我!”
不远处大概遇到熟人了,何欢站在那听到有人堵住他们。
“池总,您这就回去了?酒席还没开始呢!”
“我就不等了,还有事,已经跟周老爷打过招呼了!”
“……”
何欢再次笑了出来,这回笑得更放肆。
周沉刚才护着她,现在却转身瞪了她一眼:“注意收敛一点,场面上还得给人面子!”
何欢调皮地吐吐舌头:“你说我啊?我刚才也不过只是笑了笑,真不知道到底是谁不给人面子的哟!”
把池正雄说得灰头土脸地离开,哼哼…这男人还真会贼喊抓贼。
周沉严肃的脸色也被何欢逗乐了,轻笑一声,又略微呵斥:“越来越不懂规矩!”
“规矩啊?规矩不是得你来教我吗?”何欢故意挽着他的手臂将身子缠过去,撒着娇,“周先生,你不是跟池正雄说要好好管教我的么?来,说说看,你打算怎么管教?”
“……”
周沉被她弄得不知如何应付,何欢越发得意,恶作剧似地将周沉缠得更紧。
“咳咳…请二位好歹顾忌一下场合,有些事请找个没人的地方做!”身后突然有人说话。
吓得何欢立即松了手,转身,头皮一阵发麻……
404 调教,打情骂俏
咳咳…请二位好歹顾忌一下场合,有些事请找个没人的地方做!”身后突然有人说话。[77nt千千小说]
吓得何欢立即松了手,转身,头皮一阵发麻……
苏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身后,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沉。而苏卉就站在苏怔旁边,冷冽的目光定在何欢身上。
何欢被她看得发毛,立即将脸埋下去。
眼看着一双精致的高跟鞋已经移到面前。
“真稀罕啊,原来周先生也会打情骂俏这一套!”
“……”何欢被苏卉说得脸皮发烫,像小兔子一样从周沉旁边移开一些,与他保持距离。
她刚才是太鲁莽了,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确实不应该在这种场合跟他纠缠。
原本以为周沉会恼火,可何欢只觉腰上一紧,刚移开一点的身子突然被周沉揽了过去,这次更过分了,他直接把何欢揽到自己怀里。
“打情骂俏谈不上,不过让你见笑了,下次我们会注意!”
天…何欢一下子从脸颊烧到耳根,她绝对相信周沉这是故意的,抬头偷瞄苏卉的表情。她先是愣愣一惊,继而扬起唇冷笑了一下。
“那看来还是我打扰了二位雅兴,抱歉,你们继续!”苏卉深看了何欢一眼。眼带笑意,跨步离开。
何欢觉得自己的心都不会跳了,周沉却泰然自若,仿佛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苏怔还在原地停留了几秒,看着眼前两人的模样痞兮兮地笑了一下,与何欢错身而过的时候故意停了停。
“小姑娘,不简单啊!”
苏怔贴着何欢的耳根淡淡说了一句,轻飘飘的口气。
何欢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炸了!
这绝对是阴谋,阴谋!
“你故意的?!”等苏怔和苏卉离开之后何欢才回身瞪着周沉。
周沉面无表情,一手蹭了蹭额头,一手依旧缠在何欢腰上贵族校草独家小甜心。
何欢气得要去推他,他却将她缠得更紧,几乎用下巴顶到她的头顶,一掌裹住她脑后柔软的发丝。声音低低地说:“对,我就是故意的!你刚才不是问我要怎么调教你么?”
这就是他调教她的方式!
何欢被噎得够呛。
“你……”
“嗯?怎么样?”
她能怎么样,这男人已经“无耻”到一个新的境界,早就把她吃得死死的了。
“行,拿我当枪使,周沉,你给我等着!”何欢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推开周沉往后院走去。92ks
周沉看着她渐渐消失在竹林里的背影,纤瘦飘逸,裙裾被风吹起,上面的芙蓉花在月色中开得妖冶。(s.)
他不由心窒,缓缓笑出声来。
酒席还没开始,大多数宾客都还在前厅,周家人却还聚在后院的蓼风轩。
周沉带何欢过去,门口周业早就在候着了,见到两人过去。立即开了门朝里头喊:“来了来了,沉少爷带着少奶奶过来了。”
被周业这么一喊何欢又开始紧张了,周沉稳稳握住她的手,算是在给她打气。
两人靠近蓼风轩的时候才听到里头的动静,吵得很,孩子的追闹声和大人的笑声。
“里面怎么这么热闹?”周沉问。
“在给小小姐抓阄呢。”
“抓阄?”周沉简直无语,“刚满月的孩子就能抓阄了?”
周业也无可奈何:“其实也就是老爷子高兴。跟小小姐闹着玩儿呢,一个月的孩子连手都握不住,还能抓得了什么东西!”
“……”
何欢在心里也只能笑笑,看来外界传言一点都不假,这个小公主果然受老爷子宠。
想想也是,周家几代下来全是男丁,周鸿声终于盼星星盼月亮地盼来一个小女孩,当然要当明珠一样捧在手心。
周业带周沉和何欢两人进去,只见一张宽桌旁边围满了人,小公主就被放在桌子中间,周鸿声站在朝南位置,旁边一个下人手里托着方盘,方盘底用红绸布铺着,上面摆了笔,尺子,印章,银行卡,还有口红等物什。
周鸿声就一样样把这些东西往小公主手心里塞,来来回回好多次,可小家伙就是不给面子,什么都抓不住,最后眉头一皱,双腿一蹬,索性就直接哭了出来。
周鸿声一看就心疼了,自己想过去抱,可连抱了几次都抱不好。
“爷爷,还是我来吧。”旁边的连翘将尚抱在怀里的二宝递给一旁的薛阿姨,自己俯身将小家伙接到手里。
结果二宝见妈妈抱妹妹,他又不干了,噘着嘴,奶声奶气地扯连翘的裙子美男请自重最新章节。
“妈妈…妈妈…抱…抱逸逸…”
哎哟才两岁大的孩子就有这么大醋劲,连翘瞪了二宝一眼:“逸逸乖,你这么大已经不能老让妈妈抱了。”
可二宝就是不给她面子,争宠争不过,嘴巴一咧也跟着哭上了。
二宝一哭周鸿声赶紧蹲下去哄,可哄也没用啊,他就嚷着要让连翘抱,其他人谁都不要,连翘被弄得没办法,大喊“冯厉行”的名字。
冯厉行当时带着安安就站在一旁优哉游哉地看他们折腾,结果被连翘吼了一嗓子,他立马屁颠屁颠地过去。
“你抱二宝!跟你一个德醋!”
“怎么就跟我一个德行了?”冯厉行还不服气,结果旁边的安安朝天花板翻了翻眼睛,嘴里老成地嘀咕:“爸爸,弟弟还真是跟你一个德性,都一样爱吃醋!”
“……”
“哈哈哈…”
蓼风轩里笑声连连,感觉空气中都渗透着圆满及和美。
何欢好喜欢这种氛围,一家人齐齐整整地在一起,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拌几句嘴,旁边有自己爱的人,以及与他所生的孩子。
这便是“家”的感觉,最美满的感觉。
何欢转身偷看周沉的表情,他嘴角也蓄着笑呢,似乎也被屋里的氛围感染。
何欢忍不住在心里盘算,如果她也为周沉生个宝宝,是不是也会像连翘和冯厉行这么幸福?周鸿声也会待她这么好?
“喂,看到了吧?要讨我爷爷欢心其实很容易,你只要给老爷子生个一儿半女,也会是这样的待遇!”何欢耳边又想起痞兮兮的声音。
她吓了一跳,回头瞪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苏怔。
“吓死我了,你走路怎么从来没声音?”
“……”苏怔却爱理不理,目光扫过连翘和几个孩子的脸,最后笑了笑,“怎么?我这可是在帮你,要让老爷子接受你,这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不过你和周沉么…”
苏怔讲到一半突然不说下去了,手指摩擦着下巴,神神秘秘的。
“我跟周沉怎么了?”
“你是应该不会有问题啦,但周沉就难说了,他这年纪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成事儿!”
“……”
何欢一时倒没明白这话的意思,等她明白过来的时候苏怔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又被这小子开涮了!
何欢气得面色通红,苏怔还觉得不够,又压着声音在她耳边补充:“不过你也别急,大不了回去让周沉加把劲喽,我看他那体质多来几次应该问题不大!”
“……”
何欢已经彻底失语了,苏怔看到她那纠结万分又不敢爆发的样子觉得甚是有趣美人幽梦。
他之前其实也搞不懂为什么周沉选来选去选了何欢这么普通的女孩子,难道只是因为她年轻?后来与何欢接触两次下来觉得这姑娘身上有一股自然的纯净。
不过这种“纯净”在苏怔眼里就是“傻气”,只有在周沉这种看透一切的老男人眼里才会觉得难能可贵。
难能可贵的傻傻的何欢瞪了苏怔好一会儿,纠结半天才吐出一句话:“小流氓,也不知道玮彤喜欢你哪点!”
这话何欢也只当气话说的,可苏怔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痞痞的笑容瞬间消失,仿佛那句话刺到了他的伤处,他嘴角垂下去,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了。
“刚才阿怔跟你说了什么?”周沉问。
何欢没好气地回答:“你儿子让你加把劲,再给周家添个一儿半女。”
“……”
连翘和冯厉行好不容易将二宝和三宝哄好了,这才看到周沉和何欢站在人堆里面。
“周沉,何欢…”最先开口的连翘,笑咪咪地直呼他们全名,反正她自来熟得很。
结果这一喊老爷子也抬头了,刚才他还在逗小公主,面色和善,一见到何欢眼神明显沉下去。
“来了怎么也不打声招呼?要这么多人等你一个人?”声音凉凉的,整屋子的人都能感觉到老爷子情绪上的变化。
何欢知道周鸿声是在责备自己来晚了,心里酸得很,但依旧强忍住,也不知该怎么跟他打招呼。
按照辈分而言这种场合她应该喊老爷子一声“爸”,但老爷子这态度实在让她开不了口,最终她也只是硬着头皮喊了一声:“周老爷。”
周鸿声鼻子里很明显地“哼”一声,整屋子的人都听到了。
周沉能够感觉到何欢的委屈,伸手过去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至周鸿声面前:“爸,是我让司机去接晚了。”
“你就尽护着她吧!”周鸿声呵斥,旁边的连翘看不下去了,立即上前替何欢解围。
“爷爷,这事得怪我,是我临时求何欢在三宝的满月酒上弹首曲子的,所以她才半路又折回去拿琴。”
这明显是连翘在替何欢开脱,不过周鸿声居然没恼了。
“行了行了,一个个都护着她,我也管不了了!”周鸿声语气总算软了一些,这是在给连翘面子,说完背着手绕过桌子走到周沉面前。
“走,趁着还没开席,我有话问你!”
周鸿声就那样把周沉喊走了。
周沉离开之前怕何欢一个人在这里受委屈,拍了拍她的手:“你先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说完又朝连翘看了一眼,那一眼的含义连翘怎么会不懂呢?他是在拜托连翘照顾一下何欢。扔吉岛扛。
405 决定,别后悔
周沉被老爷子叫走后屋子里明显就没刚才那么热闹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冯厉行也被周业叫到前厅去,再过半个多小时满月酒席就要开始了,前厅还有一大堆事和宾客等着冯厉行去安排。
安安和二宝也相继被下人带走,何欢一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何欢,刚才老爷子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其实没什么恶意。"连翘看出何欢的不自在,想过来安慰她几句。
何欢讪讪笑了笑:"不会,他是我的长辈,况且我今天确实是来晚了,是我不守规矩在先。"
"规矩?什么规矩?周家没你想得那么恐怖。"连翘觉得何欢这模样简直乖巧得令人心疼,明明刚才她受了极大委屈。却偏要把错都归结到自己身上。
何欢知道周鸿声还不能接受她,所以她不会太介意,只是感激于连翘的宽慰。
在这个巨大而又陌生的宅子,除了周沉之外,或许也只有眼前的女子才真心待她。
"谢谢余小姐,我......"
"什么余小姐啊,都已经是一家人了,你就叫我连翘吧,不然的话我可得叫你一声婶婶啦!"连翘这是玩笑话,可何欢脸蛋又有些转红了。
她真没见过这么不经逗的女孩子,感觉周沉是真的捡到"宝"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连翘都有些不忍心逗何欢。
何欢蓄着笑,看了一眼被下人抱在怀里的宝宝。
"真可爱。我能抱一下她吗?"
"当然可以。"
何欢小心翼翼地过去接孩子,但她没有抱孩子的经验,动作轻柔到近乎谨慎,不过说来也挺奇怪,一个月大的三宝已经有些认生,可在何欢怀里却显得特别乖。不但没有哭闹,乌溜溜的眼睛还盯着她的脸转来转去。
"真漂亮,像个小粉团子。"何欢禁不住发出感叹,喜爱之情都写在脸上。
连翘留意何欢的表情,笑着试探:"你很喜欢孩子?"
"嗯,挺喜欢的。"
"那赶紧跟周沉生一个出来呗。"
"......"何欢一时有些尴尬起来,她看着怀中柔软的小粉团子,表情有些失落,"我们暂时应该还没这个打算!"
"是你不想生?"
"不是。"何欢立即否认,"是周沉啦,他觉得我还没毕业,年纪太小,这么早就怀孕对我以后的发展不利。"
"......"连翘听完这回答,心里突然有些怪异。
"这话真是周沉说的?"
"嗯。所以他不希望我这么早怀孕。"
连翘心里沉了沉,没有再多问下去,但她感觉周沉撒谎了。
以她对周沉的了解,断然不可能为了顾忌何欢的年纪和前途而去阻止她怀孕,这也不应该是堂堂周沉需要考虑的事。
除非他另有隐情。
"行了不聊这些。"何欢心里又有些堵起来。
周沉经常会提醒她吃避孕药,自己也几乎每回都会做措施,他种种这些举措,虽然何欢嘴上没说,但心里其实还是留了一根刺,所以每回说到孩子的话题她就感觉隐约的难过。(..info无弹窗广告)
何欢将宝宝又小心翼翼地交给一旁的下人,自己从锦囊袋里掏出一个小方盒子。
"今天是宝宝满月。我知道她应该也不缺什么了,不过下午去制衣坊拿衣服的时候刚好看到里头的绣娘在做这个小东西,觉得挺别致的,就求了过来算是我给宝宝的一点心意。"
连翘没料到何欢还另外备了礼,将那个小盒子接过去打开,着实惊了一番。
里面躺了一双小小的虎头鞋,最传统的样式,红绸面打底,鞋头前面用七彩金丝线绣了虎脸,虎须用毛线缝上去,修成绒球状,显得整张虎头轮廓清晰,栩栩如生。
"太漂亮了,这绣功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老手艺人。"连翘简直爱不释手,她对传统物什也甚是喜爱,这一点跟余缨很像,就连绣花的手艺也是小时候跟着余缨学的,只不过她只学了一点皮毛,比起手里拿的虎头鞋,她那点皮毛简直不值一提。
"喜欢就好,我也是一时凑巧看到的,不值几个钱。"何欢之前还担心这礼物太过寒酸,怕让周沉难堪,不过连翘却觉得这是她今天收到的最合心意的一件满月礼。
"喜欢,当然喜欢!我记得小时候家里亲戚家谁生了宝宝,都会求我妈给他做一双虎头鞋,好像是有什么寓意的,宝宝穿了可以吉祥平安,不过现在这种做虎头鞋的手艺人越来越少了,有时候花钱都未必买得到!"连翘说的也是实话,社会和物质飞速发展,送礼也都是一些虚有其表的东西,倒真不如何欢送的这双手工虎头鞋来得贴心。
她将鞋子从盒子里拿出来,软乎乎的棉花内里简直暖人心。
不过鞋子里面塞了什么东西?
连翘伸进去,从鞋子里面掏出两颗糖。
"这是我们那里送鞋的规矩啦,说是送人鞋子必须成双,而且里面不能是空的,必须装点东西。"何欢解释。
原本是应该塞双小袜子的,但时间比较仓促,她也没有机会另外去准备宝宝的新袜子,所以只能塞了两颗糖进去。
这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让连翘对何欢的好感倍增了,眼前这年轻姑娘虽然看上去有些懵懵懂懂的单纯,但从待人接物来看其实还挺机灵,而且这种机灵丝毫不做作,完全是发自内心的与人交往。
看来周沉这回真是选对人了,他们俩在一起应该很合适。
......
后院的一个偏厢,周鸿声背着手,直截了当问周沉:"上次你在这里跟我说的话应该还作数吧?怎么样,打算什么时候给这件荒唐的事作个了结?"
周沉其实已经猜到周鸿声把他单独叫来这里谈话的目的,所以他也不绕圈子。
"再等一段时间吧,等她实习之后,至少要等到我和沈氏签完合作协议!"
周鸿声冷笑一声:"那看来我先前是猜对了,你突然和沈氏餐饮合作,其中果然有这丫头的原因。"
周沉抿了抿唇,没有反驳,也没有否认。
周鸿声也有些无奈。
"行吧,事情既然已经这样我也没法再逼你了,希望你能够记住自己之前说过的话,早日把这件荒唐的事了结掉!"庄扑欢弟。
周鸿声语气淡淡的,走到门口又回头,见周沉还维持刚才的姿势站在窗户边上。
他不由叹了口气:"阿沉,你从小到大都一直让我很省心,所以就算你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跟这丫头领了证,我也没怪你,但你要切记自己的身份,别犯浑。"
周鸿声像是一语敲醒梦中人。
周沉用手扶住额头,觉得终于要到梦醒的时候。
宴席快要开始的时候周沉终于又回到了后院。
何欢都等急了,见他过去赶紧问:"怎么了?你爸把你叫去那么久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只是交代一些工作上的事。"周沉撒谎,不愿让何欢看到他闪烁的眼睛。
满月酒席很热闹,周鸿声简直丝毫不吝啬在这么多人面前表现出他对三宝的宠爱,当着众人的面将一块蓝色碧玺挂到三宝的脖子上。
那是每个周家子孙都会拥有的东西,代表她在周家的身份。
碧玺一面刻着一个"欣"字,另一面刻着一只孔雀,寓意永远昂着头颅,高贵美丽。
众人都看出老爷子对这个重孙女的偏爱,简直是众星捧月的小公主!
何欢看着心里羡慕,不由想起苏怔对她说的话。
如果有朝一日她也怀了周沉的孩子呢?老爷子会不会也会这么喜欢?
那晚满月酒席闹到很晚,还有几个宾客喝了酒留着一时不愿意回去。
连翘带着几个孩子早就回房先休息了,冯厉行和周沉被留下来善后,何欢反正也无处可去,这种场合她始终呆不惯,于是见宾客渐散她便自个儿端了一杯热水坐在前厅门口的亭子里等周沉。
"感觉怎么样?"冯厉行突然走过去拍了周沉一下肩膀。
周沉愣了愣:"什么?"
"喏..."冯厉行掏出烟点上,吞云吐雾间用目光睨了睨门外的何欢,"你们之间,感觉怎么样?"
"......"周沉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他们叔侄俩平时很少联系,像今天这样随便聊天更是从来没有过。
冯厉行眯着眼睛看亭子里的何欢。
外面亭子里没有暖气,她只穿了一条单薄的裙子,外面罩了件羊绒薄衫,根本不抵寒,这会儿可能是太冷了吧,她便缩着膀子将茶杯捂在脸上,模样看上去十分乖巧。
"连翘说她挺讨人喜欢的,虽然年纪小,但做事不鲁莽。"
"嗯,这点我知道。"
"老爷子的意思应该是不喜欢,可能觉得你们之间年龄差得太多了,但既然已经生米煮成熟饭,老爷子也不能把你们怎么样!"
"嗯,这点我也知道。"周沉突然很轻淡地笑了一声。
冯厉行一下子就从他的笑容中觉察出什么意思:"你其实心中早有打算?"
周沉没正面回答,只是抬眼睨了冯厉行一下,嘴角沉着,略带失落地说:"年龄有时候确实是大问题。"
就因为这句话,冯厉行已经能够确定他心中的想法了。
这个男人是周家日后的继承人,外表总是温文尔雅,可是冯厉行清楚,他内心有杀伐决断的那一面,对工作,对人事,对感情,一向如此。
"很多事情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如果你已经下了决定就别再耽误她,不过我送你一句话,任何决定的前提是,日后自己不会后悔!"冯厉行笑了笑,将烟掐了,又拍了拍周沉的后背,"你先带她回房间吧,外面太冷了,这里我留下来就可以!"
周沉拿了自己的大衣出去,走到亭子里面。
"不是让你先回房间等我吗?"
何欢将头抬起来,嘴唇都被风吹得发紫了,她还是摇头笑:"不想一个人呆在房间。"
这片华贵的宅子对她而言就像荒凉的沙漠,如果不是因为有周沉,这里跟沈家也没什么区别。
周沉明白她的心思,伸手将她捞起来,将自己的大衣披到她身上:"走吧,我陪你回房间。"
"可你这边还没完啊。"
"没事,又不是我女儿的满月宴!"
"......"
按照计划今晚周沉和何欢是要住在山庄的,房间还是上次住的那间,早就有人打扫好开了暖气等他们过去。
两人刚进房间,周沉的手机就响了。
何欢瞄了一眼他的屏幕。
苏卉...
她忍不住瞪了周沉一眼,周沉笑着去揉她的头发,自己却很快接通了电话。
"喂...什么事?"他直截了当,口吻自然。
苏卉也没绕弯子:"阿怔还在宅子里吗?"
"应该早走了吧,后半场宴席就没见他在。"
"那估计又去哪里鬼混了,打他电话也不接!"苏卉有些责备的意思,"最好别让我知道他又去找那个小模特了。"
周沉只能扶住额头蹭了蹭:"你是说于玮彤?"
"你也知道他们之间的事?"
"算是知道一点吧,但不真切!"
"那就是知道喽?"苏卉的口气突然变得激烈起来,"不过你知道也不奇怪,于玮彤跟你现在的太太可是好姐妹,我都怀疑是不是她在中间牵桥搭线,想让她姐妹也跟着她一起飞上枝头变凤凰?真是笑话了,我们阿怔什么条件啊,顶多也就是跟那丫头玩玩,难不成像他老子一样也娶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姑娘回来?我是第一个不同意!"
苏卉讲得很大声,房间里又静,所以她说的话一字不漏全部落入了何欢的耳朵里。
周沉觉得苏卉简直越来越不可理喻:"你讲完了吗?没其他事我就挂了!"
"慢着,你这么急干什么?既然讲到这当口我也有话问你,虽然我们已经离婚多年,但阿怔是你亲生儿子不假吧?既然这样你是不是也应该尽一下做父亲的责任?就用这次事情来说,你既然已经早就知道他和于玮彤在交往,你却袖手旁观,你觉得你这个父亲当得尽责吗?......"
苏卉这火气也不知来自哪里。
406 责任,恬不知耻
苏卉这火气也不知来自哪里。[.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周沉忍着默默听完,手从额头上拿开,背过身去:"苏卉,你讲完了吗?你觉得你事事都干涉他就是在尽一个做母亲的责任?阿怔多大了?阿怔已经成年了,你不觉得应该给他留点自己作决定的空间?"
"什么空间?让他跟那名声烂透的模特继续鬼混的空间吗?就像你一样娶一个比自己小21岁的小丫头回来丢人现眼的空间吗?"苏卉简直歇斯底里。
周沉一口气终于顶到了胸腔。
"够了。简直不可理喻!"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用手顶住额头沉默片刻,这才想起来何欢还站在自己身后。
"对不起,我......"他转身刚想说什么,一个软软的身子突然扑到他怀里。
何欢用手捂住他的嘴。
"周沉。别对我说这三个字,永远都别..."
"可是刚才她..."
"没有可是,况且我从来不在意别人怎么说我们。"何欢惦着脚尖开始亲吻,湿热呼吸抵达他的唇翼......
"我既然愿意跟你结婚,自然不会在意别人怎么说我,我唯独在意的是你...周沉,我的存在是不是给了你很多压力?"
她像个小浣熊一样将自己的身子吊在周沉怀里,唇贴着他的唇问这个问题。
周沉的呼吸已经开始浑浊起来,望着何欢纯然的眼睛......
"是,很多压力..."
这些压力像无形的山一样压在周沉肩上,他觉得自己这半生以来从未遇到过如此难题。
"那怎么办?"何欢无辜地睁着晶透的眼睛。
周沉就算有再大的定力也全被她这双眼睛看没了。
他嘴角勾住笑了一声:"凉拌!"渐渐将头埋下去,主动覆盖上何欢的唇。
她刚才在亭子里坐了很久。唇上被风吹得发凉,寒丝丝却又极度柔软的触感让周沉简直欲罢不能。
何欢试着回应,勾出周沉体内更为强烈的念想。
两人一路激缠,从门口到内间卧室,最后双双倒在床上......
何欢觉得那晚的周沉有些反常,他以前在男女之事上也会很激烈。可是从未像那夜那般急迫剧烈,像是恨不得一夜全部把一辈子的都要回来,最后周沉闷哼一声...
何欢只觉得小腹温热。
"周沉..."她情不自禁地喊他的名字,可身上的男人已经将头埋在她汗津津的胸口,像是死了一般。[..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终于在她身上耗尽了所有力气,痛苦也好,不舍也罢,他必须逼着自己走向那一步。
那一步他早就已经计划好了,只是没想到现在实施起来远比想象中的要难。
"何欢..."他搂着何欢的身躯问。
何欢喘顺气:"嗯?"
"有没有后悔嫁给我?"
"没有..."她摇头,手指穿进他湿漉漉的头发间随意拨弄,"不但没有后悔嫁给你,确切点说,我觉得这是我迄今为止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
周沉没有再说话,良久他才抬起头来。摸了摸何欢被汗浸湿的刘海,再度将头埋到何欢的颈脖:"希望你一直记得这些话,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能这么想。"
......
小公主的满月酒之后正式进入春节倒计时。
何欢也放寒假了,寒假之前期末考的成绩公布了下来,谢天谢地她英语终于及格了一次。
为了这事她兴奋了一天,可惜那段时间周沉在外地出差,熬到晚上她才给他打了电话。
"喂,周老师,跟你说个好消息,我期末考的成绩出来了。"
"考得怎么样?"
"很好啊。全部及格,没有一门挂科!"
"......"周沉忍不住笑出来,"不挂科就算很好了?你对自己的要求怎么这么低?"
"不低了啊,之前我都需要补考的,现在一次通过,特别是英语,知道我这次考了多少吗?71,居然71分耶,简直是质的飞跃。"
"......"
周沉觉得何欢在"学渣"这条路上脸皮已经厚到恬不知耻,不过她听上去挺得意的,周沉不想扫她兴。
"嗯,质的飞跃,挺厉害啊。"
"嘿嘿...那是当然,不过也是你这个老师当得好咩。"
"那为了庆祝你全科通过不用补考,老师再给你送个惊喜怎么样?"
"真的,什么惊喜?"
周沉拿着手机笑了笑:"等明天就知道了。"
......
第二日何欢睡了个懒觉,睡得正香的时候被门铃吵醒。
何欢下楼开门,一下子就傻眼了。
门口赫然停着一辆大卡车,从卡车上下来三四个工人,其中为首的一个工人走过来与何欢确认:"请问您是周太太吧,这是周先生安排让我们送来的东西,请问东西摆哪里?"
"......"何欢一时反应不过来,朝卡车后面看了一眼,车厢里摆了东西,用红色的丝绒布裹着,庞然大物。
她突然想起昨晚周沉在电话里说要给她的惊喜。
难道是指这个?
"师父,这里头是什么东西?"
"不清楚,我们只负责送货,东西送到就行。"不耐烦的工人已经开始爬上车卸货。
包得严严实实的庞然大物似乎很重,四个工人花了好大劲才把东西挪进屋。
"拆开看看吧,没问题的话让她签个字就算完事了。"
几个工人拿了一张收货单出来,开始拆上面包的绒布。
绒布揭开,一通灰尘在客厅里扬起来,最终看到里头东西的时候何欢差点没叫出来。
"还以为是什么宝贝东西呢,原来就一架旧钢琴啊!"其中一位工人嘀咕了一句。
另一位招手:"行了行了,赶紧把事儿做完,太太..."
何欢还沉浸在震惊中,直到那工人再度重复:"太太,太太...?"庄丽协扛。
"啊?"
"您这东西打算放哪儿呀!"
放哪儿呀,放哪儿呀!
何欢满屋子转悠,她的命哟,放哪儿呀。
最终认定了客厅靠窗口的位置,指了指:"就那吧。"
"行!"
几个工人开始把钢琴抬起来往客厅那头挪,原本用布遮着他们还以为多么稀罕的东西,现在知道就一架老旧钢琴,手脚就没那么谨慎了,好几次钢琴的脚磕到地上。
何欢心疼得嗷嗷叫:"麻烦轻点,轻点......"
......
工人走后何欢还觉得不可思议。
这架古董钢琴不是应该在周家老宅里么,怎么周沉突然把它折腾来这了?
欣喜之余何欢想给周沉打个电话问问,但又怕他这个点正在谈事,所以乖乖只给他发了条短信过去,问:"惊喜已经收到,请周老师明示!"
周沉那时正在去机场的路上,看到何欢的短信不由笑出来。
这个调皮的丫头,越来越没规矩。
他讲短信看了一遍,直接回拨了何欢的电话。
"钢琴送到家了?"
"嗯,简直太让我意外了。"何欢这声音一听就知道心情极好,她心情好,周沉也跟着一块儿高兴。
"喜欢吗?"
"当然喜欢,这可是每个会弹钢琴的人都梦想要的东西,只是为什么突然把钢琴搬来这边?"
"算是给你考试没挂科的奖励吧。"周沉想了想,又补充,"不过另外我也有些自己的私心,以后在家就不需要听碟了,想听的时候你随时可以现场演奏给我听。"
"......"
下午的时候周沉联系了专业调音师上门。
这架钢琴虽然是好东西,但因为搁在那好久没弹过,音色已经不准了,调音师调了三个多小时才完成。
何欢晚饭都没顾得上吃,跪在地上把钢琴外漆擦得发光噌亮。
哼着小曲儿,原本一切都挺美妙,结果江秀瑜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瞬间浇灭何欢欣喜的心情。
"喂..."何欢声音一下子就冷了。
江秀瑜却透着欢悦:"欢欢啊,学校放寒假了吧,周先生在家吗?"
"......"何欢放下手里的抹布,回答,"不在,他出差了,你找他有事?"
"没,没...我找他能有什么事。妈就是好久没见你了,所以打个电话过来问问。"
何欢冷哼。
江秀瑜又嘘寒问暖一番,最终才转入正题:"再过几天就除夕了,你跟周先生虽然没有举办婚礼,但已经领了证,所以这也算是你们结婚的第一年,按照规矩第一年除夕女婿是要来女方家的,所以你沈伯父跟我商量,除夕那晚想请周先生和你回家来一起吃顿团圆饭。"
江秀瑜抓紧机会把事情讲完。
何欢当即就回绝了:"那我替周沉谢谢你们的好意了,我想他没时间去,我也不想去,如果没其他事就挂了,我很忙。"
丝毫不给江秀瑜说服她的机会,何欢直接摁灭了手机。
随后江秀瑜还不肯放弃,那晚又连续给何欢打了好几个电话,但何欢一个都没有接。
其实吃顿饭也不是大事,可何欢认死理。
在她心目中只有青衣巷才是她的家,沈岳林和沈宅对她而言只是一个以前的容身之地。
更何况她哪里来团圆饭?何海去世,她就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家了。
何欢原本挺美的心情被江秀瑜一个电话全部打乱了,她随便下了一碗面对付过晚饭,看时间尚早,偌大的别墅里冷冷清清。
那一刻她心里无比想念周沉,想念之余又觉得自己太粘人。
他要工作的呀,他怎么可能一直陪着自己,想想何欢自个儿都觉得脸燥了,几个月前她估计打死都不会相信有朝一日自己会这么黏乎,这么腻歪,这么依赖一个男人!
ps:
好困……
407 除夕,烟花绽放
周沉原本是想赶回邺城陪何欢吃晚饭的,算是给她的另外一个惊喜,可人算不如天算,因为航空管制航班居然延误了三个多小时。[.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周沉到家的时候已经快要靠近十点,他在楼下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何欢的影子。
上楼。卧室的床头留了一盏小壁灯。
何欢居然已经睡着了,穿着毛茸茸的卡通睡衣趴在床上,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书页摊开,盖下去阖在何欢的额头上。庄余农血。
周沉还特意留意了一下书封面,一看便知是她这年纪的小姑娘喜欢看的青春类言情小说。可是她居然看得睡着了。
周沉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俯身下去想将书从她手里抽出来,可何欢睡得异常惊醒,周沉一碰她眼睛就迅速弹开了。
何欢真被吓了一大跳,她事先并不知道周沉今天要回来。
"你..."她迅速坐起身来,用手揉了揉眼睛,不大确定眼前的人是否真实。
周沉被她当时懵懂又有些惊愕的表情逗乐了,忍不住又去揉她的头发:"你这什么表情?"
自然是惊吓过度的表情啊!
何欢愣了好久才皱起眉头,第一句话就狠狠责问他:"你今晚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结果飞机晚点了三个多小时。"
然后惊喜就变成了惊吓。
"怎么?似乎见到我回来不开心?还是你偷偷在家里藏了男人?"周沉难得有如此不着边的幽默感,还作势要去揭开何欢身后的被子。
何欢咯咯笑着扯住周沉胸前的领带,一把将他带到自己身上。
"是啊。我趁你不在家的时候藏了个野男人!"
"真的?那可不妙,看我不收拾你!"
说着周沉便将手伸进何欢的睡衣里面,她晚上睡觉习惯不穿内衣,所以丝毫没有阻扰,满手的滑腻。
何欢被弄得笑也不是,叫也不是。最后缩着身子在床上滚着求饶......
周沉有时候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四十多岁的身体和情绪,自从跟何欢结婚以来他越来越放肆。
特别是跟她独处的时候,简直没有节制。
就像现在这样,他刚刚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回来,风尘仆仆,满身疲倦,甚至连个澡都没有洗,却近乎迫不及待似地想要跟这女人缠绵在一起。
两人不过才分开数日啊。
周沉搂着何欢细致的腰身狠狠索取,她也丝毫不隐瞒自己对他身体的眷恋,一切那么美妙却又默契,水到渠成般的恩爱欢宠。
许久之后床上交缠的身影才停歇下来。
何欢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薄荷气息心里才安稳一些。
"怎么今天这么早就睡了?"
"昨天没睡好,失眠了。"
"怎么好端端的会失眠?"
"不知道,可能床太大,也有可能被窝里太冷。反正就是睡不着。"何欢翻了个身将手臂圈住周沉的脖子,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估计是想你想的,感觉你不在旁边抱着我睡,我完全不习惯!"
"那这事看来还得怨我,以后睡觉要跟你保持一定距离。[..info超多好看小说]"周沉半开玩笑,只是她真是越来越黏人,这不是好现象。
隔天周沉陪着何欢睡了一个懒觉,最终两人被他的手机铃声吵醒,何欢在他怀里皱着眉嘀咕"讨厌",周沉将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随后又望了一眼怀里的何欢。
"喂..."
"喂,周先生,早上好,没影响到您休息吧?"
周沉黑着脸,明明已经严重影响到他休息了。
"还好,只是不知沈总找我有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沈岳林的语气似乎宽松了一些,"再过几天就是除夕夜了,之前秀瑜也给何欢打了电话,希望您能带她在除夕那天一起过来吃顿便饭。"
"何欢答应了?"
"呵呵这事也没什么答应不答应的,我虽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但她在沈家的时候我也一直待她视如己出,现在你们结婚了,除夕夜她回娘家吃顿饭也是人之常情。"
......
何欢醒后周沉把沈岳林的意思转达了一下,她立即嘴巴一撅:"他倒好意思讲。"
"那你的意思呢?"
"当然不去,我从来不以为沈家是我的娘家。"何欢否决得很坚定,其实周沉也早就猜到她的想法了,依着她,"好,那就不去。"
只是何欢转念一想,有些失落地问周沉:"就算除夕我们不去沈家吃饭,是不是也得去你爸那里?"
"理论上应该是这样,每年我都会去老爷子那里陪他吃顿团圆饭。"
"这样啊...那好吧。"何欢脸上的失落之意更明显了。
周沉笑着捏过她的手:"你不想去?"
"能说实话吗?"
"当然!"
何欢嘘口气:"不是不想去,只是我觉得你爸不想见到我。"
周沉是真的受不了何欢这种明明受了委屈还替别人想的样子,轻轻将她的肩揽过去:"好,那我爸那里也不去了。"
结果最终商定下来,出席那晚两人哪儿也不去,就窝在家里自个儿过除夕。
为这事周鸿声打了好几个电话来骂周沉,周沉只当没听见,随老爷子骂去。
反正周家今时不同往日了,就算缺他一个周沉,不还有冯厉行和连翘他们么,下面还有三个孩子,吵吵闹闹的老爷子也不会觉得冷清。
除夕下午周沉带着何欢一同逛超市,买了许多食材,晚上周沉亲自下厨,何欢替他打下手。
华灯初上的时候周沉也做了一桌子菜出来。
何欢将从花店买的花剪好插进花瓶,又去酒柜开了一瓶红酒,再换掉身上的居家服,穿了一条红色的长裙下楼。
这是只属于她和周沉的除夕,他们结婚后第一个除夕,不过何欢觉得他们以后还会有无数个像今天这样的除夕。
为此何欢那晚喝了许多酒,喝得晕乎乎地再拉着周沉去弹琴。
周沉一直记得何欢那晚的样子,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裙,裙摆飞扬,飘过餐厅和客厅,最终坐到琴椅上。
纤细的指尖在琴键上流转,她为他弹了那曲他最喜欢的ジ卡布里的月光ス。
周沉一时听痴了,看痴了,琴音飞旋间,何欢醉后的笑声和眼眸美得像正在绽放的烟花。
烟花那么美,午夜零点的时候一朵朵璀璨在邺城的上空绽放。
何欢从琴椅上站起来,双臂圈上周沉的脖子,主动吻上去......
窗外烟花的光映在她脸上,睫毛颤抖,下面晶莹一片,是她淌下的眼泪。
"周沉,谢谢你,让我此生不再孤独,不再害怕,不再需要一个人迎接新年的钟声和烟花..."
她感激他给了她一个家,万家灯火时她也终于拥有了其中一盏。
可是周沉的心在那一刻被何欢轻易地撕成了两瓣,鲜血淋漓,却不知如何说。
何欢放肆,搂着周沉自己倒在琴键上,后背压上去击起一窜刺耳的琴声,她却像猫一样一点点勾着他的心思。
衣衫褪尽之时周沉早已气息紊乱。
何欢睁着那双纯然的眼睛,皎皎如明月,手指一点点将他扶正,缓缓埋入自己的身体...
"周沉,你要勇敢,要坚定,要无往不利...要记住,我是你的人。"
那一刻对于周沉而言是挫骨扬灰般的疼,灰飞烟灭间,他向神祈求自己干脆此刻就死在她身体里。
窗外的烟花绽放得仍然漂亮,钢琴上的两具交缠身影,谁比谁要勇敢一点?
春节过后何欢即将面临实习。
学校给她安排了实习地点,在邺城一所老年人大学当音乐老师,这几乎是跟何欢最初的梦想是背离的,她想教的是小朋友啊,加之老年大学离她住的地方很远,何欢不大愿意去。
周沉知道她的小心思,于是托人给她在市区某私立幼儿园找了个实习的机会。
为这事何欢高兴坏了,抱着周沉又亲又笑。
周沉被她折腾得头晕,将她稍稍拉开一点:"别高兴得太早,只是实习而已,如果想正式进教师编制,你还需要另外考一个教师证。
教师证啊!
何欢想了想:"遵命周先生,我会努力在毕业前把教师证拿下来的!"
周沉笑笑,也只当她这是一句玩笑话,可没想到何欢还真上心了,第二日便开始查考教师证的相关资料。
考教师证说难也不难,但需要花极大的功夫去背书,厚厚的几本考试用书,教育心理学,综合素质,教学素质及知识等,所有内容必须在几个月的时间内啃下来。
这对于记忆力不妙的学渣何欢而言确实有些困难。
周沉以为她啃几天就会自己放弃,知难而退,但没料到何欢越挫越勇,她甚至报了一个考前辅导班,每周晚上有三天时间要去辅导班上课。
除此以外她把能花的空余时间全扑在备考上面。
为此周沉特意安排人给她在二楼又收拾了一间书房出来,他晚上在自己的书房工作,何欢便在另一间里面背书做习题,有时周沉工作完了她书房的灯还亮着,去书房的时候经常见何欢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握着笔。
她是认真的。
周沉后来知道这丫头看上去柔弱,但是她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从来不轻易放弃,身体里蕴藏着巨大的力量和毅力,一旦你触及她内心的渴望,那么她体内的力量便会喷发出来,无人可挡,无往不利!
何欢报考的是下半年的考试,那时候她应该已经毕业。
那段时间她在幼儿园实习也越来越得心应手,白天陪那帮孩子,晚上回来复习,周沉有时间的话两人也会出去吃顿饭看场电影,但这种机会少之又少,因为周沉实在太忙。
不过何欢不介意,目前的生活对于她而言已经幸福得不像话,她不会再去索要更多。
那两个月的时光对于他们彼此而言应该都异常平静。
天气回暖的时候何欢的备考也渐入佳境。
某次睡觉的时候她搂着周沉的脖子:"如果我这次能顺利通过教师证考试,你能不能抽时间出来,我们出去玩一次?"
周沉心里一抽,但还是问:"你想去哪里?"
"卡布里,我们去卡布里好不好?"
周沉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正面给出回答。
四月份的邺城已经有些暖意,街上的行人已经褪去冬装,穿上漂亮的裙子。
早晨起床,何欢站在床前替周沉扣衬衣扣子,这是她每天都要做的工作,乐此不疲。
"其实我可以自己做!"
"不要,我就喜欢替你做这些事!"她越发厚颜无耻。
周沉只能笑:"就这么喜欢伺候人?"
"嗯,就喜欢伺候你,现在伺候你穿衣,等过几年你老了,我就伺候你吃喝!"
周沉眉心一紧:"嫌我老了是不是?"
何欢听他声音有些冷,知道自己似乎破坏气氛了,赶紧踮脚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我说错话了是不是?你才不老呢,你生龙活虎,老当益壮,一夜七次也不带脚颤..."
"行了行了...越说越没规矩!"周沉一下子就败下阵来。
何欢咯咯笑着替他把扣子扣完,又拍了拍:"好了,周大叔!"
"......"
领出门前何欢去送他,站在门口她还颇有些依依不舍。
周沉扶住她的肩膀:"今天中午有时间吗?"
"怎么了?"
"来一趟我公司。"
"你要请我吃午饭啊?"
周沉笑笑:"算是吧。"
"那要是吃饭我就去!"
"......"
何欢上午跟幼儿园请了假,反正她只是个实习老师,缺她半天也没事。
十一点多的时候她便躲在洗手间化妆,刚好被同事瞧见,调侃她:"小何,下午请假出去约会啊?"
何欢嘿嘿笑着往唇上涂口红:"是啊,小气鬼难得今天要请我吃顿饭。"
幼儿园没有知道她已经结婚了,更没人知道她丈夫是谁,都只以为她是还没毕业的学生,派来幼儿园实习。
"那赶紧去吧,挑贵的菜点,还没结婚就这么小气可不行啊!"
"那是当然,吃穷他,哼!"何欢还故意瞪了一下眼睛,拎了包包出去。
408 签字,完全信任
原本周沉是要派司机去幼儿园接何欢的,但她执意不肯。(..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网.aixs】
周沉的车和车牌都太高调,她觉得还是别给自己找事儿了,于是自己在幼儿园门口打车去他公司。
周沉名下的华茂星光是在香港注册的,总部设在香港。而他如果在邺城的话一般都在z传媒大厦上班。
传媒大厦位于高新区,高五十多层,呈塔形建筑,风格比较独特,是高新区比较醒目的建筑物之一。
何欢在大厦门口下车,门口有巨型"z"字母状的抽象雕塑。进门便是一楼大厅,高而宽大的大理石墙面上贴着金色的z字母金属当背景。
"z"便是"周"的首字母,这栋大楼里随处可见这个家族的印记。
这是周家几代积累下来的财富和基业,代表这个姓氏的权力和名望,何欢置身宽阔的大厅,不禁感叹,这便是周沉平时上班的地方啊。
她忍不住站在大厅中央深呼吸,感觉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薄荷气息,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和想法幼稚,立即绷住笑容站直。
嘘嘘...她身旁走来走去的可都是z传媒的员工,也就是周沉的下属。
她觉得自己作为周沉的老婆可不能给他丢脸。
何欢用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僵掉的面颊,端着自认为得体的笑容往接待台那边走。
"小姐。中午好,请问您找哪位?"
"我找周沉...嗯,周先生..."
前台姑娘不禁仔细打量了何欢一眼,立即换了个更为热情的笑容:"抱歉,您是周太太吧?"
何欢没料到对方会认出来,红着脸点头:"是。我过来找他吃饭,刚打他电话没人接,所以..."
"那周太太麻烦您稍等,可能楼上在开会,我帮您问一下。"
服务周全的接待小姐很快将电话打到了方秦的办公室,得知周沉确实还在开会,方秦亲自下楼来接,弄得何欢有些不好意思。
"方助理其实你不用特意下来接我的,告诉我几楼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没关系,周先生开会之前交代过您中午会过来,可是没料到您这么早到。"
何欢看了眼手机,周沉跟她约的时间是中午12点半之后,可现在12点还没到,她确实来早了。
"呵呵...我刚好下午没事。所以早点过来等他。"何欢解释了一下,方秦也没多说什么。
电梯一层层上去,到底顶层。
方秦引着何欢出去,经过走廊的时候看到"总经理"办公室,不过门是关着的。(..info棉、花‘糖’小‘说’)
"这就是周沉工作的地方吧?"何欢指着那间办公室问。
方秦停下脚步,笑着回答:"是,不过现在周先生在前面会议室开会,我带您先去会客室,有东西要给您过目。"
方秦将何欢带到会客室,替她倒了杯水,自己又关门出去。很快拿了一份厚厚的文件进来。
"这是周先生需要您签字的东西,您现在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先看一下,要是有任何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方秦态度温和,不过何欢有些纳闷。
她随手将面前的文件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字,有很大一部分还是英文。
她见英文就头疼,根本看不懂也不想看。
"这是什么东西?"
"股权转让书。"
"啊?"何欢一时没接住,"股权转让书?为什么要让我签字?"
方秦眉头有些皱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周沉已经把这事跟何欢说透了,但目前看来这傻姑娘还蒙在鼓里。
既然这样他作为下属就更加没胆子解释了,况且这事他也解释不好,所以方秦将文件又重新合了起来:"要是太太不明白,一会儿等周先生开完会,让他亲自跟您讲吧。"
"你意思是这文件是周沉让我签的?"
"......"方秦更加不敢说了,他总觉得自己上了贼船,作为下属兼工作助理,他怎么硬生生地插了这么一竿子事儿呢。
"太太要不您一会儿还是自己问周先生吧。"
"......"
何欢见方秦似乎有些紧张又有些为难,她立即笑了笑:"没啥事儿,我就问问,笔呢?"
"什么?"
"笔啊,不是要让我在文件上签字吗?"
"......"
方秦愣了一下,见何欢正扑闪着那双黑亮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立即心虚地将头埋下,从文件夹下面抽出一支签字笔。
何欢接了,问:"签哪儿?"
"签每份文件的最后一页!"
"这儿吗?..."
"对!"
"只需要写我的名字?"
"是的,签您的名字,还有日期!"
"好。"
何欢爽快地应了,唰唰唰签过去,二十多份文件她很快就签完了一大半,周沉走进来的时候她正在签最后一张,几笔糊完,将文件夹合上。
"好了,签完了。"她乐呵呵地看着走进来的周沉。
周沉眉头皱得生紧:"就这样签完了?"
"完了啊!"
"你看上面的内容了吗?"
"没看!"
"......"
方秦觉得自己这会儿站在那里忒多余,立即颔首知趣地离开。
周沉脸上有些愠阴:"何欢,我觉得你在签字之前应该先看看文件上的内容。"
"看什么看啊,看了我也看不懂。"
"但是你应该为自己负责任,可能文件上的内容对你不利呢!"
"不会的,文件是你让我签的,你怎么会害我呢!"何欢咯咯笑,她百分百信任眼前的男人。
他让她往前走,即使前面是火坑她也会义无反顾地跳下去,因为在何欢心目中周沉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好。
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会无条件爱护她,她相信这个人肯定是周沉。
可是周沉却对她的行为不赞同。
"我可能不会害你,但不代表其他人不会,何欢,签字就代表了你赋予这份文件法律意义,所以以后你签署任何文件之前一定要将上面的条款逐字看清楚。"
"知道啦!"何欢见周沉如此严肃,觉得他小题大做了,只能粘过去缠住他的手臂撒娇,"真是,多大点事儿啊,我下不为例就好了嘛,搞得好像有人要把我卖了一样!"
何欢黏在周沉身上撒娇服软,周沉的心里却早就一片碎裂。
傻姑娘,他根本不值得她如此信任,不过既然她已经在上面签字,他也不想多作解释。
"以后不准这么草率,凡事都要谨慎。"
"知道了知道了,你真的越来越啰嗦!"何欢已经不耐烦了,拖他的手,"能去吃饭了吗?我等你等得都快饿死了,无良老板啊,居然这么晚才给员工吃饭。"
......
最终两人在公司附近的西餐厅吃了顿午饭。
何欢看着菜单,上面的价格贵到离谱。
"抢钱来的吧,怎么贵成这德性?"
"这附近都是高档写字楼,所以周围餐厅都不便宜。"周沉也翻开菜单看了看,见何欢发愁的样子,只能笑,"想吃什么就点吧,我难得请你吃顿午饭还是请得起的。"
"那我可点啦?挑最贵的点!"何欢假装狠狠的要放他一顿血,招了服务员过来,但最终还是没忍心落刀下去。
因为实在太贵了,在何欢的消费观念中,一千多大洋都能买一整头牛了,你让她怎么接受这数字只能买一小块牛肉?
她做不到啊,怎么都下不了手,所以最终她也只是点了最便宜的一个商务套餐。
"一份套餐都要这么贵!"何欢嘀嘀咕咕地点完。
服务员热情地问:"还需要其他酒水吗?"
"酒水要钱吗?"
"......"
"有不要钱的吗?"
"......"
"白开水总不要钱吧?"
"......"
"那就来两杯白开水吧!"庄余坑划。
"......"
周沉见何欢恶狠狠瞪着服务员的模样,真是笑都笑不出来了,他抽了菜单看了一眼,给自己也添了个商务套餐,又给何欢另外加了几个小食和一杯果汁。
这么算下来就五百大洋以上了,何欢觉得坑得要死。
周沉扶着额头终于笑了出来:"嗯,是挺贵的,而且味道可能还不如你请我吃的地锅鸡。"
"......"
午饭之后周沉想先送何欢回去,但何欢知道他很忙,下午还有会议,所以很乖巧地说她想在附近逛逛。
周沉信了,让她逛完早点回去。
不过何欢也不算骗周沉,从餐厅出来之后她去了附近的商场,原本是没计划逛街的,她是被商场外墙上挂的巨幅海报所吸引。
海报是某母婴品牌的打折宣传,何欢站在十字路口盯着海报上面的婴儿床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过去瞅瞅。
何欢在偌大的商场了逛了很久,终于找到海报上的那个母婴牌子。
牌子是英国的,出售婴儿服装,鞋子,小床及推车等用品,何欢过去转了一圈,架子上的小衣服粉嫩嫩的,又可爱又柔软,鞋子也是圆乎乎的,设计又特别时尚,最勾她心的还是那张小床,上面挂着水蓝色的帐子,里头有个自动小摇篮,摇篮里还放了一个毛绒娃娃......
何欢想象着要是有朝一日这张小床摆在她和周沉的卧室,他们的宝宝就睡在里面,日日可以听着小东西的轻鼾声入眠,那该是怎样一种感觉。
"麻烦,我想问一下这张小床多少钱?"
何欢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招了导购员过去。
导购员见有生意上门,立即热情地凑上去,将床杆上挂的吊牌给何欢看。
何欢一看上面的数字立即吐了吐舌头。
"一张小床这么贵啊!"
"不贵,我们可是进口牌子,所用材质绝对绿色环保,而且你看我们床垫多柔软啊,还能调节高低......"导购员把那张床天花乱坠地夸了一通,最后目光定在何欢身上,又看看她平坦的小腹,笑着问:"小姐您是刚怀上吧?要是诚心买,我给您打个内部折扣,怎么样,考虑考虑?"
ps:
阿弥陀佛!
409 婴儿床,老夫少妻
青衣巷的项目正式启动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周沉下午去参加了奠基仪式,市里也有好些领导亲临现场,怎么说这也是邺城近两年的大手笔,政府方面比较重视。
仪式完了之后周沉还需要应酬几个城建局和房管处的领导吃饭,方秦陪他一同去。
因为平时工作上也经常有联系。彼此都很熟了,酒过三巡之后大家也没那么严肃了,氛围宽松了一些,不知不觉开始由工作聊到了八卦。
"王处长,我听说盛阳置业的刘董昨晚进医院了,怎么回事?"
"脑血栓吧。"
"这么严重。那现在要不要紧?"
"这我不清楚,你得问陈处长,陈处长今天上午去医院看他来着。"
桌子对面的陈处长喝了一口汤,眯着一双小肉眼:"情况不大好哇,医生让家属回去准备后事。"
"不是吧,我前阵子才刚跟他吃过饭呢,看不出他哪里有问题啊!"
"这身体的事谁能说得准?特别是到了一定年纪,高血压啊糖尿病啊,哪样都能要了你的命!更何况这刘董也一向没节制,五十多岁的人了还一肚子花花肠子,前脚刚跟上一个老婆办完离婚手续,后脚就娶了个小姑娘进门。"
"对对对。这事我也听说了,那姑娘我还见过一次,长得很水灵,不过才18岁啊,比他最大的儿子还要小好些岁,也不知道怎么就下得了手。"
"哈哈哈......这有什么不好下手。吞颗药照样生龙活虎,只是现在他这副模样真是害了人家姑娘。"
"这话如何说起!"
"呵...昨天我本是想去医院看看他,结果病房都没能让我进。他大老婆和大儿子叫了一帮人堵在门口,去年刚离的那个二老婆也不是什么省心的东西,抱着刚满周岁的小女儿和娘家人全部守在走廊里,最吃亏的就是他现在刚娶的这小老婆,因为刚进门不久,肚子里还来得及有动静,所以医院都不让她进。【\网.aixs】"
"啧啧...这又是何必呢?闹哪出啊!"
"争财产呗。盛阳那么大一份家业,这上头大老婆二老婆还有几个孩子,不都等着他两眼一闭多分些遗产啊!只是可怜了那刚进门的小姑娘,昨天我在医院门口还见着她了,大太阳地就站在台阶上面跟刘家人吵,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我看着都心酸......不过也怨不得别人,只能怪她命不好,肚子又不争气,要是早点也生个一男半女出来,好歹立遗嘱的时候她还能多分一份,现在她一个人势单力薄的,怎么斗得过上头两个!"
"想想也是啊,这有钱人家里就跟唱戏一样,成天一出一出地闹幺蛾子。"
席上一阵唏嘘,都在为那个刘家刚进门的小姑娘不值。
王处长又喝了一口汤,醉醺醺的。倒是说了一句实在话。
"你们都觉得刘董讨的这小老婆肚子不争气,我却不这么想,我反而觉得她这是运气......你们想啊,好端端一个姑娘,要是真弄个孩子出来,刘董有个三长两短她不就守寡了吗?以后带个拖油瓶估计也很难再找到好人家,所以现在这样反而对她有利,刘董死了她分一笔遗产,清清爽爽地趁着年轻再找个男人嫁了,岂不是更好?"
"对对...是这个理..."
像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满桌子的人都开始附和着赞成王处长的想法。
周沉始终不发一言,坐在主位上当一个合格的旁听者,只是脸色越来越冷,心里越来越凉。
那个房管局王处长喝了点酒有些飘飘然起来,撩了旁边的温毛巾擦擦脸,颠着肚子总结性发言:"所以我说年纪大了吧还是安分一点,真要找小姑娘在外面玩玩就好,真娶回家就是害了人家,到时候他一命呜呼了,留个小的下来不是糟践人家吗?更何况这老夫少妻的准没好结果,你不看那新闻里老说...哎哟郭主任你踢我干嘛......"
正在高谈阔论的王处长鬼叫一声,桌子底下挨了一脚才有些意识过来,只见一桌子的人都在用眼角瞪着他。
这下他的酒总算是吓醒了一半,意识到周沉也在桌上,赶紧抬眼看过去,只见周沉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嘿嘿周总我刚才那话也就随口说说,没什么恶意,这老夫少妻的也得看生肖八字,配得好的据说有旺夫相..."
王处长越说越乱,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方秦一边留意周沉的表情一边在心里捏了一把汗,他觉得这顿饭真是吃坏了,好端端的怎么就绕到这种话题上来了。
"王处长,什么旺夫不旺夫的,您怎么还信这些啊!来来来,喝酒,喝酒!"方秦举了酒杯打破僵局,一桌子人立即附和着配合。
王处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还算识趣,自罚了三杯酒。
饭局结束之后方秦先一个个将那些领导送走,他再折回来找周沉。
周沉那会儿正站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上,一手捏着手机,一手捏着半根还没抽完的烟。
方秦当时都有些傻眼了,他跟了周沉十多年,已经记不得周沉原来还会抽烟。
看来这顿饭果然是吃坏了。
"周先生,刚才王处长说的那些都是醉话,您别放在心上。"
周沉笑了笑,摇头:"嘴长别人身上,我不会介意。"
"那就好,我还以为您动气了呢?"
"我为什么要动气?"周沉又抽了一口烟,滕起来的白雾很快就被夜风吹散,散尽之后显出周沉那双深黑不见底的眼睛,"我自然不会动气,因为他说的很有道理。"
方秦心里一震。
周沉就站在那勾了勾唇角,显出一丝苍然的笑。
良久,听到他的声音。
"方秦,老刘没了,就在你去送王处长他们的空挡,盛阳那边给我打了电话..."
......
方秦送周沉回去的路上一直留意后座上的动静,不过周沉一路都很沉默,身体笔直地靠在皮椅上,目光沉然地看着窗外闪过去的一盏盏路灯。
直到车子抵达别墅门口,方秦替他开了车门。
周沉拿了西装下车,手里依旧捏着手机,闷头往门口走,走到一半突然又回头。
"周先生,您还有事?"
"明天老刘的丧礼我就不去了,你替我送两个花圈过去。"
"好。"方秦应声,可周沉目无焦距地站在那儿一直没有走。
方秦觉得当时的周沉看上去很沉重,像是心里聚集着巨大的悲痛,他却无处可说,最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自言自语一样。
"其实王处长的话真的没有错,那姑娘应该庆幸老刘走前她没有孩子......"
这样她才能干干净净地去开始她后半段人生。
她后半段人生还很长,陪伴她的应该是另外一个人,与她有相仿的年纪,相似的经历,两人一起孕育出小生命,看着小生命慢慢长大,他们再一点点相伴老去。
只是这些话周沉不会说。
他放在心里,不跟任何人说,包括那个人。
周沉到家已经很晚,过了凌晨,前厅里已经灭了灯。
这个点何欢应该早就已经睡着了,他放低脚步声经过客厅,为了不闹出动静连灯都没有开,结果一脚撞上了什么东西。
"嘭-"一声,周沉的膝盖重重撞到某硬物上,继而是叮铃当啷类似于风铃的响声。
"周沉..."
睡在沙发上的何欢被铃铛声吵醒。
周沉揉着膝盖摸黑去开了灯,客厅瞬间一片敞亮,他回头却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沙发前面赫然摆着一张婴儿床,挂着粉色的蚊帐,帐顶悬了一个浅蓝色床铃,床上已经铺了绒毯,随意几个毛绒玩具摆在上面......
这算怎么回事?
周沉只觉得脑子里一懵。
"好看吗?温馨吗?我今天下午逛商城的时候看到的,没想到送货师傅效率这么高,晚上就来装好了..."
何欢从沙发上下来,像是献宝似的缠着周沉的手臂"邀功"。
周沉的脸色极速阴下去,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何欢丝毫没有留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将他硬拽到小床前面,在顶上吊着的床铃上按了个按钮。
"看,床铃上的小海豚会转唷,中间有一圈彩色灯光,而且还有音乐出来,每首都是催眠曲,到时候宝宝睡觉就..."
"退掉!"
"啊?"何欢正"解说"到一半,被周沉无辜打断有些恼,"干嘛要退掉啊,今天商场刚好搞活动,这床是打了6折买的,非常划算,而且..."庄鸟双号。
"我说退掉!"周沉的声音已经冷到极端。
何欢也察觉出来了,这男人似乎真的不喜欢这张小床。
"你是不是觉得这床放家里占地方啊?没关系,明天我把它先挪到客卧去,反正早晚要买的,到时候买就不一定打折了。"
何欢她有自己的道理,周沉看着她急迫解释的模样,十指渐渐收紧,掐进肉中。
"谁告诉你早晚会买?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非要买一张不会用到的婴儿床回来,总之你给我退掉,明天回来我不想看到这东西还摆在家里!"
周沉的声音已经由冷漠变成恶劣。
何欢愣愣地瞪大眼睛,她突然觉得眼前寒冽的男人有些陌生了。
410 陌生,半夜短信
何欢愣愣地瞪大眼睛,她突然觉得眼前寒冽的男人有些陌生了。.info[]
他怎么可以用这种态度和口气跟她说话?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不就是一张婴儿床吗?他至于要冲她发这么大脾气?
何欢心里的委屈像巨浪一样翻滚过来。
"周沉,你觉得这张床不需要吗?你觉得是暂时不需要还是永远都不需要?"她绕口令一样说完,觉得今天既然已经把话题绕到了孩子身上,干脆把她一直压在心里的疑问也一并问出来。
"周沉。为什么你不肯要孩子?为什么我们一直要做措施?到底你是为我考虑还是你根本不想跟我有孩子?"
周沉十指越发抠紧。
到底还是绕不过这一道坎啊。
"你回答我啊,为什么不肯要孩子?"
"没有为什么,只是觉得你不合适。"
"什么叫我不合适?你今天把话跟我讲清楚,到底是我不配当你孩子的妈妈,还是你心里觉得我根本不配当你的妻子!"何欢突然变得有些歇斯底里。
周沉将胸腔里的那口气压下去,寒着眼睛:"原因我说不清楚。但是我跟你之间绝对不会有孩子!"
"实话?"
"......"
"你终于说了实话!"何欢一步步往后退,身子靠在床杆上面,眼底浮起苦涩的冷笑,"要让你说句实话不容易,什么为我好,什么为我的前途考虑,原来都是狗屁!不过周沉,今天我也跟你说句实话,孩子我是要定了,不管你肯不肯,认不认,我都会给你生个孩子!"
她这简直就是气话。只是说完自己就哭了,眼泪像珠子一样掉下来。
何欢用袖子迅速抹掉,瞪了周沉一样,吸着拖鞋蹭蹭蹭地上楼去,很快二楼传来"嘭"地一声撞门声......
周沉身子也跟着一颤,吊着的床铃在空气中摇晃了几下。温馨的催眠曲还在循环播放不停。
那晚何欢趴在床上哭了大半夜,周沉在沙发上抽掉了大半包烟。
床铃里的电池耗尽,音乐停止,空气中全是冰冷。
隔日何欢顶着两只哭红的眼睛醒过来,身旁空无一人,枕头上也是平平整整。
周沉一夜没有进卧室。
她穿了外套下楼去,清晨客厅的空气冷冷清清。
周沉已经走了,那张婴儿床还放在沙发前面。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争吵,他没有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最终服软去哄她,而她也没有缠上去撒娇讨要求句"对不起"。
那张床最终也没有退掉,因为周沉当天下午就飞了香港,临走前他回来收拾行李,何欢那时候已经去幼儿园上班。[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那张床还放在客厅的老地方。
周沉拎着电脑和行李箱站在床前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痛下决定。
何欢下班前才收到周沉发来的短信。就简短的一句话:"我去香港出差,应该要在那边呆一段日子。"
没头没尾,然后就没了。
何欢忍不住先给他回了电话过去,结果对方关机......
她以为周沉当时正在飞机上,可是到了凌晨给他打电话,依旧关机。
从邺城飞到香港也不过两三个小时而已啊。
何欢那一整夜心里都不踏实,隐约觉得有事要发生。
随后两天周沉没有联系何欢,何欢也没有试图联系周沉,她觉得婴儿床那件事是他无礼在先,凭什么要她先低头服软。
两人整整断了三天联系,这在以前是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以前周沉若是出差。肯定是上飞机前给何欢打个电话,落地后再打一个电话,就算再忙每天至少也会保持2-3个电话量,偶尔他还会见缝插针地给她发几条短信息。
可这次完全变了,没有道别,没有电话,没有任何只言片语。
何欢那三天过得浑浑噩噩,在学校做事也提不起劲。
同事见她耸拉着脸,又调侃她:"怎么?跟男朋友吵架了?"
何欢笑笑不知如何回答。
同事还在刨根问底:"前几天两人不刚出去吃饭约会吗?怎么好好的就吵架了?"
何欢用手揉了揉眼睛:"因为他太小气。"
"请你吃路边摊儿吗?哎哟那可不行,这还没结婚呢就舍不得在你身上花钱,等以后把你娶到手了,更不懂珍惜。【\网.aixs】"
"是吧?我也觉得是!呵呵..."何欢傻乎乎地敷衍,心里一丝一丝地疼。
熬到第五天的时候何欢投降了。
晚上她一个人趴在床上给周沉打电话,可是连续打了好多个都无人接听......
周沉坐在清冷空旷的酒店房间里,看着对面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一整个晚上何欢已经给他打了数十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有接。
如果说这是一场无声的战役,何欢最终会遍体鳞伤,那么他周沉估计是死无葬身之地。
一小时后手机屏幕终于不再亮起来,房间里再度恢复冷清。
周沉松了一口气,那丫头终于放弃了,应该是睡着了,他才有力气起身去浴室洗漱。
洗漱完毕之后准备上床,结果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短信。
打开,他只觉得身体某处有东西瞬间绷紧。
手机屏幕上传过来的是何欢的一张自拍照。
她又把那对毛茸茸的兔耳朵戴起来了,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薄纱短睡衣,里面几乎真空,关键部位看得依稀朦胧。
这次她依旧在床上摆了个"卷麻花"造型,只是比起上次明显有进步了。
照片上的何欢将身子挺直,臀微翘,双腿微弯绷直脚尖,这样身体便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线,这样还不够,她还将一只手轻轻搭在平坦的小腹上,光滑的小腹露在外面,可以看到好看的肚脐眼。
动作撩人的很,周沉光看照片就感觉呼吸浑浊起来。
手指有些发抖,将屏幕往下拉,越过照片,下面是何欢发的信息:"寂寞难耐的兔宝宝独守空闺,等人来抚慰..."
信息最后面跟了一个"色眯眯"的表情脸。
周沉不知该如何应对了,他没料到何欢会来这么一招,有些措手不及,但他没有回复过去。
许久后手机一直没有动静,周沉以为何欢应该睡着了,可很快又是一条短信发过来。
他呆呆看着屏幕几分钟才鼓足勇气打开。
还好还好,这回她没有发照片,而是一段短信:"如果你还在为那张婴儿床生气,我觉得真的没有必要。我已经把床挪到储物间里去了,我也为我那天的态度向你道歉,但是那天你也很过分,所以为了惩罚你,有个好消息我决定晚些再告诉你,哼!混账东西!"
这口气啊,前半段像个成熟的大人,后半段又打回原形,成了调皮的孩子。
周沉心口被她搅得生疼。
他的何欢,他的兔宝宝,他的女人...他该如何面对她去给他们的关系画上句号?
周沉那晚又在房间醒了大半夜,抽了许多烟。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给方秦打了电话过去。
方秦应该还没起床,迷迷糊糊地接到周沉的电话一下子就醒了,以为香港那边的工作出了问题。庄鸟共扛。
"周先生,是不是项目进行得不顺利?"
"不是。"周沉用手揉了揉酸疼的眼睛,"抱歉这么早叫醒你,项目没什么问题。"
"那您这是..."
对方一直没有开口,良久,听到周沉无比疲惫的声音,像是走投无路一般。
"方秦,帮我个忙吧......"
何欢那天依旧是顶着一双熊猫眼去上班,谁都能一眼看出来她精神不妙。
一整个上午她不断看手机,同事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小何你可不能这样,情侣之间吵架很正常,但不管是谁的错,女方都不能太主动。适当时候还是要摆些架子的嘛,得等他来哄你,懂不?"
"......"
懂,何欢自然懂这个道理,可是面对周沉她做不到。
有时候当幸福变成了一件极其自然的事,有天突然消失,你会觉得周围连空气都稀薄了,寸步难移。
中午午饭时间,何欢将手机揣进兜里,跟几个同事一起去食堂吃饭。
打了饭,屁股刚坐到凳子上,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何欢立马屁颠屁颠地接起来,声音难掩欣喜。
"喂..."
"喂,太太,我是方秦..."
"方助理,我知道,你找我是有事吗?"
"嗯,不过这事最好还是当面说比较好,太太您现在有时间吗?"
何欢看了下食堂墙上挂的钟:"有啊,下午学生午睡,要到两点半才醒。"
"那好,我现在过去找您。"
半小时后方秦的车子便停在了幼儿园门口。
何欢跟同事打了招呼小跑出来,跑到一半一想不对,赶紧停下舒了一口气,缓缓地朝门口走。
方秦见到何欢过来赶紧下车。
"太太..."
"方助理你吃午饭了吗?"
"吃过了,太太您这么晚还没吃?"
"我们幼儿园午饭轮班吃的,我刚在食堂打完饭你就给我电话了,要不这样吧,我们在附近找间餐厅,边吃边聊?"
方秦想了想:"好。"
车子在附近的街上绕了一圈,最后何欢选了一间清爽的茶餐厅进去。
方秦要了一杯茶,何欢点了几道菜,外加一道主食。
主食是煲仔饭,服务员见她似乎很饿的样子,还善意提醒:"煲仔饭都是现蒸的,可能要等半个多小时。"
"没关系,我来得及。"
服务员拿了菜单下去,方秦看着桌子对面正捧着茶杯喝水的何欢,静静的眉眼,黑黑的眸子,他突然有些难以启齿。
"太太胃口似乎很好啊?"刚才见她一个人点了那么多吃的。
何欢乐呵呵地咧着嘴笑:"嗯,胃口不错,而且这家茶餐厅的东西真的很好吃,之前和幼儿园同事来这边吃过两次,特别是他们家做的腊味煲仔饭,好吃极了。"
何欢说完又喝了一口水,这才想起来人家方秦可不是来陪她吃饭的。
"方助理对不起,你找我有事的对吧?"
方秦微微点了下头,言归正传:"其实我是受周先生所托,让我找您签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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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开虐,虐完完结……么么哒……
411 见面,昂贵的午饭
方秦微微点了下头,言归正传:“其实我是受周先生所托,让我找您签份东西。(..info无弹窗广告)”
“又签东西啊!还是什么股份转让书吗?真是,他为什么不亲自给我……”
何欢的话音未落,方秦已经将一叠文件递了过去。
她抽过来扫了一眼。最终目光怔怔地定在首页那一条标题上面,看清,又似乎看不清,最终嘴角咧着笑开:“方助理,你这是拿错了吧?”
方秦的手指在西裤上搓了一下,有薄汗渗出来。
他跟了周沉十多年。觉得这是他交给他最艰难的任务,没有之一。
“太太,我没有拿错,这确实是周先生自己的意思。”
“那你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周先生很忙,最近一个月应该都会在香港,他本意是让您先在上面签字,后续会有律师跟进!”
好样儿的啊。
“干得漂亮!”何欢一手捏着杯子,一手捏着手里那几张纸,目光森森,却也丝毫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这点实在太出乎方秦的预料。
他这次来是做好要面对何欢“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打算的,因为何欢那柔柔静静的模样,实在是不像能够扛得住这种打击的女孩子。
可是眼前的何欢非但没有哭闹,甚至连一丝悲伤都看不出来。好似她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或者说她胸有成竹,胜券在握似的。
“方助理,难为你要来替他办这种事!协议我先收下,我不为难你,但是麻烦你替我给周沉转句话,有本事娶我就得有本事打发我,躲在香港也没有用,叫他回来当面给我说清楚!”
“……”
方秦一时沉默了,这不是他计划中的局面啊。
他计划中何欢应该会哭,会闹,而他作为同情者会哄她一阵子,开导几句,最终让她在协议上签字,可眼前这姑娘丝毫没有显示出柔软,句句强势。[..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好像局面反而被她控制住了。
方秦不免心里有些虚。
“太太的话我会跟周先生转达的,但是这确实是周先生的本意,就算他当面跟您说也未必改变得了什么。”
“我知道。他向来说一不二,一旦作出决定肯定会去执行,所以我不会试图挽回,我只想当面听他说句话!”何欢将协议合起来放进包里。冷冽的目光定在方秦身上。
方秦只觉得背脊发凉,怎么就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看得无所适从呢。
这没道理啊。
“这样吧,太太您可以自己给他打个电话,毕竟这是你们之间的私事,我只是替周先生代办!”方秦开始觉得这个任务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棘手,特别是面前的何欢,背脊挺直,给他一种“誓不罢休,视死如归”的感觉。
“另外关于经济补偿这一条,律师在起草协议的时候故意留了白,这也是周先生的意思,他事先交代过了,您若有任何额外要求都可以向我提出来,我会将您的意思转达给周先生的律师,经核定如果您的要求在合理范围之内,您可以在经济补偿这一栏自己加上去!”
何欢听完又将协议拿出来,翻开,经济补偿那一条款下面果然留了一大片空白。
这是让她自己往上填数字呢。
与这个男人结婚几个月,一起度过多少时光,最终惨淡收场的时候她能从他手里捞多少钱?
房子,车子,不动产,商铺,店面……随便她往上填。
呵呵……真大方啊!
这或许是迄今为止对女方最有利的离婚协议!
只是有一个问题,何欢刚才反应过来。
“这份协议如此详细,不是周沉临时起意吧?”
方秦又搓了搓手指,这丫头要比他想象中精明。(..info好看的小说
“对,这份协议年前就已经准备好了,应该就在华茂与沈氏敲定合作的时候。”
“沈氏?”何欢这点不明白了,“这跟沈氏有什么关系!”
“沈氏当时出现财政危机,沈岳林在到处找合作伙伴,原本是想拉兰池入股的,但因为当时太太和沈少的事曝光,导致沈池两家联姻失败,池正雄一夜之间与沈家反目成仇,合作的事自然也就告吹了。”
随后何欢的父亲出事,沈岳林和江秀瑜突然一致劝她嫁给池荣杰,何欢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为了那一百万礼金允了这门婚事,可是关键时刻周沉站了出来。
他像一把宽大的雨伞,在何欢最落魄最无助的时候给予她庇护和遮挡,为她撑过了那段电闪雷鸣。
娶她进门,许她周太太的名分,让整个沈家都要对她另眼相看。
然后现在他以为她的头顶已经雨过天晴了,于是他要收回这把伞!
何欢捏着那几张离婚协议冷笑出声。
原来他早就替她做好了所有的打算,结婚,名分,承诺,分离…他一直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周沉,而自己只是这场“救赎”里面的角色之一。
方秦始终留意对面何欢的表情变换,渐渐察觉出她开始有些悲伤,不,确切点说应该是绝望。
周沉没有给她任何缓冲的机会,几乎是将他们之间的血肉联系一刀切到底。
“太太,很抱歉要由我来告知您这件事,但是我相信周先生在作出这个决定之前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且……而且我觉得……”方秦一时不知如何说下去。
那晚周沉与王处长几个吃完饭出来,独自一人站在饭店门口抽烟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今天凌晨天还没亮,他接到周沉的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沙哑不堪,最后那句“方秦,帮我个忙吧……”
那是他跟了这男人十多年来,从他嘴里听到过的最无助最无力的一句话。
“太太,作为旁观者,照理这事我也不能多说什么,但是请你一定要相信,周先生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
她真讨厌这句话啊!
六岁的时候何海一意孤行要逼着江秀瑜把何欢带去沈家,那时候他也说“欢欢,爸是为你好!”
去年江秀瑜逼着何欢嫁给池荣杰,那时候她也说:“欢欢,妈这也是为你好!”
如今周沉娶她,负她,让她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也是同样一句话:“周先生这是为你好!”
真是谢谢他们全家了!
一个个都为她好,可是又有谁知道她要怎么才算真的好?
何欢又喝了一口杯中的茶,已经有些凉掉了。
方秦觉得这地方没法再呆下去,眼前的姑娘让他浑身都生出刺来。
刚好服务员将何欢点的菜和煲仔饭端了上来,方秦便赶紧从文件包里又掏出一份东西。
“这是之前您签的股份转让书,华茂今年年初收购了沈氏37%的股份,而周先生把这部分股份都已转到您的名下,也就是说,除了沈岳林之外,您现在是沈氏餐饮第二大股东。”
何欢觉得今天这场谈话实在是太刺激了。
她将方秦手里的文件接过来,随意翻了一下,不过除了上面她鬼画符一样的签名,其余部分她照常还是看不懂。
原来周沉还留了这么一手在等着她啊,难怪前几天签字的时候那男人一再责怪她应该看清楚条款再签字。
“这也算是对我的补偿之一?”何欢拎着那份转让书问方秦。
方秦摸了摸额头:“这应该不算补偿,周先生只希望你下半生都不用再为钱发愁,另外周先生说您喜欢做老师,毕业之后让我托人给您在合适的学校谋一份老师的工作,不过您若还想上学也没关系,周先生建议您可以去维也纳,那里的音乐进修学校都很专业。”
他替她把后面的路都铺好了,经济,人生,学业,理想……多圆满啊。
无所不能的周沉,真会算!
“那我是不是应该说声谢谢?让我下半辈子都不用为钱发愁,这点股份能值多少钱?”
“按沈氏餐饮目前的市值而言大概在25个亿左右,而太太您现在持有沈氏37%的股权,所以保守估计的话你手里这份协议值9个亿以上。”
9个亿啊,大多数人想都不敢想。
何欢却轻而易举地将它捏在手里,看着面前的方秦:“真是好多钱,何止能够养我下半辈子啊,估计下下辈子,再下下辈子我都花不完。”
“……”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把整个沈氏送我我也照样,离婚协议我暂时不会签的,请你回去转告周沉,是他教我的,签下名字就代表赋予了它法律意义,所以我要把这协议带回去逐条研究逐条看,至于让我加的补偿条款,抱歉,我会慎重考虑!”
“……”方秦脸色有些难看。
何欢不急不缓:“他不是有钱吗,我好歹陪了他几个月,不给他脱层皮怎么能轻易就签字!”
“……”
方秦走后何欢独自坐在餐厅,面前的菜和煲仔饭已经凉了大半,不过她丝毫不介意,认认真真地把它们全部吃完,还喝掉了大半碗汤。
走出餐厅的时候太阳正刺眼。
快五月了,天空高蓝,暖风阵阵,何欢却觉得世界一片晕眩,连同街上的人流车影都变得模糊起来,她就那样魂不守舍地步行回幼儿园。
同班同事见到何欢那模样忍不住又凑过来三八:“小何,中午不是见你喜滋滋地从食堂跑出去了吗,没跟男朋友见面啊?”
“见了…”
“见了怎么还这样?他没跟你道歉?”
“没有,只是一起吃了顿便饭。”
“又是路边摊儿啊?啧啧…你男朋友怎么这么小气?”庄边杂号。
“呵…这次还真不是路边摊,我可劲花了他一大笔钱。”
“……”
九个亿啊,一顿饭吃掉了周沉九个亿。
何欢想,这男人可真大方!
412 索要地址,见他一面
晚上方秦在电话里将何欢的话全部给周沉复述了一遍。[..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周沉坐在酒店的阳台上,一手捏着烟,看着远处的夜景,很久才回了一句话:“她没有哭吧?”
“没有,一滴泪都没流。比我想象中的要坚强。”
“是吧,那看来我是猜对了。”
周沉将手里的烟灰掸了掸。
好样的,他的姑娘!
周沉之前就猜到真到这一天,何欢绝对不会歇斯底里。
她的温柔无害只是表象,而内心的脆弱柔软只表现给在乎她的人看。庄边共号。
周沉知道自己一旦走到这一步,那丫头肯定只会怨恨他。而怨恨会让她重新穿上保护自己的盔甲。
她是在逆境中可以越挫越勇的人,这点周沉完全可以肯定。
方秦夹在中间觉得浑身不自在,怎么就让他摊上这档子事了呢?
“周先生,虽然我知道你的良苦用心,但太太未必明白啊,更何况这种事还是需要两个人面对面把话讲清楚的,我一个外人真的很难处理。”
“我知道,方秦,难为你。”
“……”方秦简直想捶自己,“周先生我不是这意思,倒不是难为不难为我,只是我觉得太太,哦不。何小姐…她应该不会轻易在协议上签字,她说他要你当面去给她签。”
“可是你知道我办不到。”周沉在方秦面前没有试图隐瞒自己的情绪,懦弱也好,恐惧也罢,他反正真的无法去亲自面对何欢,更不可能亲口让她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行了方秦,这事你帮我处理一下吧,我相信她早晚会签字的,另外香港这边的项目一时完不了,我会在这边多呆一段日子。”
摆明了他是要用工作当借口逃避何欢,可是内心早就圈了一个牢笼出来了,他就算躲在香港又能怎样?依旧逃不出心里那点位置。[..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周沉嘴里叼着烟,指腹轻轻摩挲过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一张照片……
何欢晚上冷静下来想了一夜,隔天一大早便给方秦打了电话。
方秦看到何欢的号码简直如临大敌,但是没办法。还得接。
“太太,早。”
“早!”
“是您考虑好要在协议上签字了吗?”
“不是!”
“……”
“我想问一下周沉在香港的地址!”
“……”方秦真没料到何欢会丢给他这么个问题,想了想才敢回答。“太太您是想找周先生吗?给他打电话就行了。”
“打了,可是他把我的号码设置了屏蔽,摆明了是在躲我!”
“……”方秦彻底不敢说话了。
何欢似乎顺了一口气,她知道方秦作为下属是肯定不敢擅自透露老板的行踪的。更何况对方还是老板执意想要逃避的人,但是她没有其他办法。
“方助理,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但是有些话我必须当面去找他说清楚!”何欢语气强硬,似乎非要找到周沉不可。
方秦叹了一口气:“太太,容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吧。真别费这心思去找周先生了,莫说他不会见您,就算见了也丝毫改变不了目前的局面,只会徒增伤感而已,这又何必?况且周先生真是有苦衷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您好。或许您现在还不明白,但等过了几年自己想透了,您会感激周先生现在的决定!”
“那我先谢谢了!不过既然口口声声说是为我好,为什么连通电话都不敢接?”何欢有些咄咄逼人起来,方秦招架不住,只能回绝:“周先生在香港的地址我是肯定不会给您的,我既没这个权利也没这个胆子,所以抱歉,太太,请别为难我!”
方秦说完便挂了电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何欢看着面前摊开的离婚协议书,嘴角冷笑上扬。
好样的,周沉!
……
连翘已经开始回瞑色上班了,依旧担任瞑色创意总监一职。
她还是想把瞑色这个牌子做起来,也算了了余缨一个遗愿。
那天早晨连翘带着董秋去拜访一位代理,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时间,刚走进大厅,前台小妹就叫住连翘。
“余总监,有位小姐在这等了您半天了。”
连翘回头,见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长发女孩,背对着她,所以也看不到脸。
“谁啊?”董秋问。
连翘也一头雾水,走过去才看清是谁。
“何欢?”
何欢听到声音一下子醒了。
她昨晚没睡好,早晨一大早就来瞑色等连翘,结果坐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抱歉,余小姐…”何欢赶紧站起来。
连翘不免奇怪,见眼前的何欢脸色又不好,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大致猜到她来找她肯定有事。
“怎么还这么称呼我啊,都说了直接叫我名字!”连翘笑了一声,拉了何欢的手,“走,去我办公室说。”
“不了,就在这说吧,我问个事就走,下午还要去上班。”
“这么急?”
“嗯,上午请假出来的。”何欢讪讪笑了一声,显得脸色更苍白,顿了顿,她才开口:“我也不知道来找你合不合适,但是我也想不出其他人能帮我了。”
连翘一听就更急了。
“到底什么事啊?”
“周沉,周沉不肯接我电话,我想知道他在香港的联系地址…”
……
连翘把何欢送走后回到办公室。
董秋紧随其后,一脸好奇:“老大,刚才那女孩子,是周先生的…”
“你猜到了?周沉新娶的太太。”
“还真是她太太啊,之前他们刚领证那会儿网上登了照片呢,不过照片很不清楚,今天我才看到真人,真人比照片上漂亮多了。”
“是吧,不仅漂亮,性格还很好。”连翘将风衣脱下来挂到架子上,想起何欢刚才离去时清瘦的背影,已经大致猜到两人关系出问题了。
董秋出去之后连翘从包里摸出手机,想了想,还是拨通了周沉的号码。
周沉那边似乎正在谈事,走出会议室接了连翘的电话。
“喂,周先生,在忙呢?”
“……”周沉习惯了连翘有时候鬼精灵似的说话方式,笑了笑,“有事?”
“问你呢,你老婆找老公都找到我这来了,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接她电话?”
周沉大吃一惊,他真没想到何欢竟然会去找连翘。
“她跟你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只问我要你在香港的住址,可我哪儿有啊,然后她就走了,我本来想留她吃顿饭她都不愿意,看她样子好像很憔悴,怎么,你们俩吵架了?”
“没有。”
“那干嘛不接她电话?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也没有,确切点说,是我对不起她!”
“……”连翘愣住,“你们还真闹矛盾了啊,怎么回事呢?别欺负她老实啊,回头欺负了我可不饶你。”连翘还在一味调侃,她以为何欢与周沉之间只是普通的夫妻争执。
可是周沉似乎微微吸了一口气:“连翘,我和她正在办离婚手续。”
“什么?”连翘一时接不住,消化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周沉你想干嘛?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离婚?何欢是哪里对不住你还是你……”
“都不是,原因你别乱猜了,如果她再找你,麻烦帮我劝劝她。”
“劝她什么?劝她卷铺盖走人?”
“……”
“周沉,你可不像是不负责任的人,到底什么原因要弄成这样?”
似乎全世界都在逼周沉给一个“辜负她”的理由,可是他已经疲惫不堪。
“很多事情都没有原因的,我和她之间的缘分只能走到这里。行了,我还有事,先挂了。”周沉果断地切了电话,连翘愤愤地捏着手机靠到椅子上。
混账东西啊!不知道珍惜!
何欢收到连翘电话的时候正在下班的路上。
公交车,她习惯性地坐在最后一排。
“喂,何欢,抱歉,我帮你问了,但是……”
“但是你没问到对不对?他还是不愿意见我,对不对?”
“……”连翘听出何欢声音里的哽咽,心里也不是滋味,“你先别急,我会再想办法帮你查一下,香港那边他常住的酒店也就那几家,等查到了我给你电话。”
“不用了。”何欢将头轻轻靠到窗玻璃上,“如果他有意躲着我,就算我知道了他的住址又能如何!”
……
何欢回到家后就去卧室翻柜子……
谢天谢地,当初周沉安排人给她办护照的时候顺便也办了一张港澳通行证。
如果这男人真有意要躲着她,天涯海角她也要追过去讨个说法。
十多个小时之后何欢抵达香港国际机场。
她取了行李在机场简单地用了午餐,然后坐在餐厅给周沉打电话。
第一个打过去的时候周沉没有接,铃声响了很久自动成为忙音。
第二个打过去的时候依旧没人接,但铃声只响了几声便被对方掐断。
何欢很奇怪,照理那时候她应该觉得紧张,气愤,甚至伤心,可是情绪居然出奇地稳定,不躁不恼,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五分钟之后手机没有任何反应,她知道周沉不会回她电话,于是何欢悠哉哉地喝了半杯柠檬水,给周沉发了一条短信。
“我到香港了,机场二号航站楼到达大厅。周沉,我等你过来。”
413 等待,心里安宁
周沉整个下午都处于神游状态,手机屏幕在他指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info
香港这边的下属都感觉出老板这次过来情绪不对劲,一个个规规矩矩的不敢乱说话。
晚上还有顿饭局,原本周沉是没打算去的。但是临傍晚的时候他改变主意了,司机送他去餐厅。
席上周沉喝了许多酒。
那顿饭局上的人之前跟周沉也很熟了,见他喝这么多酒都很意外,只以为周沉这次过来兴致好,饭局散了又有人提议去兰桂坊继续喝。
周沉居然也答应了,简直让人跌破眼镜。
靠近凌晨的时候大伙儿都喝得差不多了。酒性之后便是色性,有人叫了一排姑娘进来,齐刷刷围着沙发站了一圈。
"来来来,新到的大陆妹,每人挑一个,全都刚满18岁。"旁边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开发商咬着雪茄吆喝,操了一口港味十足的普通话。
包厢里的氛围一下子热了起来,男人聚在一起无非就是权色女人。
很快一排姑娘被挑走了大半,且挑走的都是丰满风骚型,剩下几个局促地站在那里就显得有些单薄可怜。
"周先生,您也挑个玩玩呗?"旁边有人问周沉。
周沉捏着酒杯,眼睛微眯。摇头:"你们尽兴!"
旁人也都不劝了,反正周沉不沾女色在圈里是众所周知的,可那喝多的港商就是不信邪。
tm还真有不贪腥的猫?
那港商随手就拽了一个清瘦的姑娘过来,一把扔周沉怀里:"周先生,难得一次嘛,我知道您在内地刚讨了个小老婆。不过偶尔吃吃野味也未尝不可嘛!"
遂港商向那小姑娘使了个眼色:"小倩也是新来的,今年刚满18岁,还是音乐学院的学生,说到这倒想起来了,周先生刚娶的太太好像也是学音乐的吧,还没毕业,弹什么来着?......"
喝多的港商咋咋呼呼,说话完全不分场合。
周沉坐直,稍稍将怀里的姑娘往旁边推了推。
"她学古筝。"
"古筝啊,好东西,我也不懂这些高雅玩意儿,小倩你来给周先生讲讲。"
那小倩也算有眼力劲,一进包厢就看出来满屋子的人都要巴结自己旁边这个男人,可小倩也看出来了。这男人心情不佳,好像有很重的心事似的。
在夜场干,首先必备素质是要懂得察言观色,其次是要会哄男人开心。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那小倩虽然是新来不久,但这点功力还是有的,更何况她刚才听说周沉的太太也是学音乐的,瞬间就觉得跟他找到了共同语言。
"周先生,您太太是学古典音乐的吗?"
"......"周沉没回答,依旧捏着酒杯不说话。
那小倩倒还挺有"拼劲",越挫越勇似的,继续问:"真巧啊。我大学主修钢琴,选课是古筝。"
"你也会弹古筝?"周沉终于给了一点反应,小倩姑娘呀呀愣了愣,以为自己终于找到突破口了,立即将身子贴过去,一条手臂缠住周沉的胳膊,娇滴滴地说:"是啊,周先生您不信?那您看看我的手,手指上都弹出一层茧了...你摸摸,摸摸..."
小倩姑娘一边撒娇一边往周沉身上贴,甚至主动去搂周沉的脖子。
周沉可以感觉到她指腹上果然有一层硬皮,粗粗干干地擦过他的喉结和皮肤。
他不由身子一震,因为这种触感实在太熟悉了。
每回高潮时何欢也喜欢用她带了薄茧的手去搂他的脖子,指尖湿濡,粗粝刺痛,划过他因激烈充血而微微凸起的经络和骨骼......
你或许无法想象,这可以给周沉带来奇妙的快感。
而现在他喝得昏昏沉沉地坐在沙发上,被另一个女人挑起这种感觉,心里压了半天的情绪像网一样盖下来,他几乎无处遁形。
"把手拿开!"周沉的声音不算大,但口吻中的气势足够可以慑住人。
还缠在他脖子上的姑娘吓得一个哆嗦,立即松了手坐直。
周沉不急不缓地将酒杯放到桌上,站起来:"各位玩得尽兴,我还有事先走了,今晚的酒都记我账上。"
服务生替他开了门。
一屋子的人莫名其妙地目送他离开。
五月份的香港气候其实挺舒适的,不冷不热,只是刚好是雨季,随时都会出现暴风雨。
何欢已经在到达大厅坐了将近12个小时。
中间她又返回二楼餐厅吃了些东西,买了一杯热可可,捧着纸杯子返回刚才一直坐的那张椅子。
旁边坐的人已经换了一拨儿又一拨儿,眼前来来往往的旅客,或独自一人,或结伴成形,或牵着手被情侣搂在怀里,总之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下一站会见到什么人。
唯独何欢,像一株安安静静等待的小草。庄节吐才。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等多久,但是她知道自己此时内心一片安宁。
其实很多时候你非要去做一件事,不一定是为了求个结果,或许只是简单地想要去做。
就像何欢这样,突然独自一人闷头跑来香港,只给周沉发了一条短信,自始至终没有得到他的任何回应,不清楚他住在哪里,不清楚他会不会来,甚至不清楚他有没有看到那条短信,可是何欢还是愿意等。
她讨厌所有无疾而终的事。
如果周沉非要结束这段婚姻,她也并不是非要死赖着不肯走。
她只求一个交代。
如果周沉不能主动给她一个交代,她便自己跑来要,如果要都要不来,她就当来走个过场哄哄自己。
至少若干年后想起来,她可以这样宽慰自己:何欢啊,你该做的都做了,该试的也都试过了,所以没什么遗憾。
所以此时的何欢,虽然等得心里已经荒芜一片,但是真的没有多难过。
靠近一点的时候外面开始下雨。
起初先是一阵阵打雷,闪电劈在玻璃上,随后豆大的雨点砸下来,那会儿航站楼里的人已经少了很多,宽阔的空间里除了偶尔响起的航班广播,只余下雨点砸在窗玻璃上的声音。
何欢手里的热可可已经彻底凉透了,其实她一口都没有喝。
大厅的电子显示屏上,指针已经缓缓指向凌晨两点,何欢将手机掏出来,还剩最后一点电。
她用那最后一点电给周沉发了条信息:"谢谢,你给了我一个离开你的理由。"
发完那条短信手机便自动关机了,何欢站起来,将手里的热可可扔进垃圾桶,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央转了一圈。
有人坐在椅子上玩手机,有人靠在爱人肩膀上入眠,还有人拖着行李走进外面的雨里。
何欢从包的隔层掏出护照和钱包,走到最近的问询台。
"请问最近一班去邺城的航班还有票吗?"
"小姐请稍等,我帮您查一下。"问询台的工作人员查了下票务系统,很快答复她:"只有商务舱还有位置。"
"可以,只要让我赶紧离开这里就行。"
......
一周后周沉在香港接到方秦的电话。
"周先生,何小姐在协议上签字了..."
当时周沉正在办公室跟下属谈事,一杯热咖啡全部撒在了文件上,旁边立即有了抽了纸巾替他擦。
周沉拿着手机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背靠着水池沿:"她签了?"
"是,签了,我也是刚收到她寄过来的快件,很奇怪,之前一直不肯签,现在却一声不吭就把签了字的协议寄过来了......"方秦还在说着什么,周沉绷直的腿却一点点弯下去,最后需要将身子的重心全部靠在池台上才能位置站立的姿势。
很久,周沉才又问了一句:"她有在协议上填写其他补偿要求吗?"
"这个..."方秦支支吾吾,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周先生,要不我把协议扫描发给您,您自己看吧。"
......
挂掉方秦的电话之后周沉又在洗手间里呆了一阵子,直到外面走廊上响起脚步声,他才站稳转过身去,镜子里是一张落寞甚至有些狼狈的面孔。
周沉将水龙头打开,用凉水洗了一把脸,冰冷的触感刺激皮肤和血管,他这才感觉神智有些清醒。
几分钟之后周沉再度回到办公室,刚才谈事的几个下属还站在那,被咖啡弄脏的文件已经擦过了,只是擦不干净,上面留着一滩黑乎乎的咖啡渍。
"周先生,文件我重新去打印一份吧。"下属中有人提议。
周沉摆摆手:"不用了,先谈到这,你们出去吧。"
"......"
下属面面相觑,周沉却已经走回椅子前面坐下,紧抿着唇,仿佛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这男人身上显出浓重的疲倦感,像是刚刚经历过一番激烈厮杀。
很疼吧。
他把他身上最珍爱的那部分亲手剔除了,鲜血淋漓。
下属走后办公室显得更加清冷,周沉打开电脑,邮箱里弹出方秦刚发过来的那份离婚协议扫描件。
何欢在每一页上面都认认真真地签了自己的名字。
"经济补偿"那一条作为附加协议是添在最后一页的,周沉的鼠标点过去,看到原本给何欢填写额外条件的那一大片空白处被她写了一行字。
――"愿你长活百年,孤老终身!"
很大很粗的字体,笔画冽劲,这是从何欢心底发出的声音,且是她在签这份离婚协议书时最真实的心境。
周沉的目光定在上面好一会儿才转神。
难怪刚才方秦在电话里不敢说。
他不由看着那一行字笑出了声,最终需要用手狠狠搓了几下脸才能让心情平复一些。
何欢,好样的!周沉不由在心里默念,觉得她肯定能够得偿所愿。
不然难道他今生还能再遇到另外一个如此让他失控的女人?
414 渡一程,走完一生
周沉又在香港呆了一个多星期,期间连翘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有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其实不用接就知道连翘打他电话所为何事了,无非就是为了何欢与他离婚的事。
当然,他也没有再跟何欢联系。
何欢也似乎消失了一样。自从那天在香港机场给周沉发了最后一条短信,她便再也没有只言片语。
一切仿佛都变得暗无声息起来。
这就像一场挑战极限的马拉松比赛,周沉事先已经料到自己途中会遇到许多阻碍,但其中最可怕的便是自我放弃,所以他拼尽全力,打算一口气跑到底。
五月下旬。周沉回邺城的前一晚,他突然接到教育局一领导的电话。
那领导便是此前周沉托他给何欢找实习单位的人,只是那人不知何欢是周沉的妻子,只当一普通朋友或者亲戚,打电话给周沉还颇有责备的意思。
"周总啊,你之前让我安排进xx幼儿园的那姑娘不厚道啊,怎么刚干了几个月就突然辞职了呢?还走得那么急,弄得园里措手不及。"
周沉没有言语。
他知道何欢早晚都会离开那里的,只是没想到她离开得那么快。
隔天周沉是晚上的飞机回邺城,出了机场才发现邺城的气温比他走之前高了许多,空气扑在人身上黏黏湿湿的,可以感觉到初夏即将来临。
司机来机场接周沉。
上车之后司机问:"周先生。现在是送您回家吗?"
周沉将眼睛闭着养神,嘴里却说:"不回去,先去公司。"
"好!"司机领命往公司开去。
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周沉却突然改变主意了:"还是不去公司了,送我回家吧。"
"......"司机只能再找地方掉头,觉得老板去了一趟香港回来,像是变了一个人。
车子抵达别墅的时候周沉开始觉得心脏一寸寸收紧。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一会儿他无非要面对两种情况,要么就是看到依旧住在别墅里的何欢,她厉声质问?要么就是发现人去楼空,何欢彻底走出他的生活。
周沉说不清他现在到底希望是哪一种,但可以肯定的是,无论哪一种他都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
"周先生,到了。"司机一声提醒将周沉从思绪里拉出来,他抬眼看窗外才发现已经到了家门口。
司机为他开了车门,并替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了行李。
"给我吧,你可以先回去了。"周沉从司机手中接过拉杆箱。
司机愣了愣,稍稍点了个头便开车离开。
周沉回过头来看身后这栋房子,一楼的窗户里没有灯,二楼的窗户里也没有灯,三楼呢?依旧没有灯。【\网.aixs】
那一刻他才觉得有些害怕起来。突然就不敢进去了,将拉杆箱靠在墙边,掏了半包烟出来。
抬头看天空,夜色很浓,能看得见月亮,但是找不到一颗星星。
看来明天要下雨了。
周沉抽了一支烟出来点燃,白雾氤氲间他又想起那一夜的香港,电闪雷鸣,几乎下了大半夜暴雨。
周沉就这样靠在门口的柱子上抽了半包烟,舌头都麻了,他才掏出门卡开门。..info
"滴-"地一声。推门进去,开灯,发现客厅里收拾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空气中似乎都能闻到荒凉的味道。
周沉在那一刻才觉得惊慌,仿佛一下子从悬崖边上往下掉。
他扔掉了手里的行李箱,以最快的速度往二楼跑。
打开卧室的门,床上没有人。
打开换衣间,柜子里何欢的衣服已经一件不剩。
打开浴室和给她收拾出来复习的小书房,什么都没有了,她的洗漱用品,毛巾,用过的牙刷和药膏,包括她放在桌上的书和写过的废纸......
所有与她有关的东西全都消失了,吝啬得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剩。
周沉像是被瞬间掏空的气球,挫败地坐到椅子上面,看着空空的书柜和桌子,一点点浮出笑意。
干得漂亮,何欢!
周沉回邺城第二周后有了搬家的打算。
他让方秦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套酒店式公寓,精装修,家电家具齐全,拎包就能入住。
周沉抽了一点时间跟着中介去看了房子,一眼就相中了,当场就签了购房合同。
中介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爽快的业主,走的时候还在使劲夸这套房子买得有多值,周沉也只能笑笑。
其实房子很一般,唯一让周沉觉得满意的是这套房子的面积和布局,90多平米,二室一厅,一间卧室一间书房,给他一个人住刚刚好。
周沉看完房子之后已经临近傍晚,本打算随便在附近吃点东西便回去,可绕了一圈丝毫没有食欲,于是在街边的咖啡店随意打包了一份三明治拎着回公司。庄节边圾。
还是加班吧,忙起来的时候他才觉得心里没那么空荡荡。
结果周沉停好车,刚走进大厅便见到了连翘,她当时正在跟前台小姐说话,应该是问周沉的行踪。
前台小姐眼尖,看到了从门口走进来的周沉,立即跑过去通报:"周先生,瞑色的余小姐找您。"
这下他是无论如何跑不掉了。
连翘也发现他了,扬着唇抱着手慢吞吞地走过来,将周沉上下打量一番,挺得意地问:"躲呀,怎么不躲了?"
"......"
"之前不长本事了么?居然不接我电话,还得逼我到你公司来堵你!"
"......"
"怎么?连话都不会讲了么?"连翘真是越说越气,低头却看到了周沉手里拎的三明治,突然又觉得他可怜起来。
真的,当时周沉站在那儿一声不吭的样子,给连翘就是可怜的感觉。
她一时心软了,问:"加班?就吃这个?"
"嗯,你特意来找我有事?"
"没事不能来找你吗?好歹你也是我长辈,走吧,侄媳妇请你吃顿饭去?"
"......"
最终连翘选了之前带周沉去过的那间"花馔"。
餐厅还是老样子,风雅清新,只是客人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一点。
"还记得上回我们坐哪一张桌子吗?"连翘引着周沉坐到了上回坐的位置上,上面依旧是那只青花瓷瓶,只是里面插的不是桃枝了。
这季节没有桃花,里面换了两支海棠,却是别样的一番韵味。
连翘唤了服务员过来点餐,依旧是上回他们吃的那几样。
周沉从头到尾都没说话,直到连翘点完菜,他才开口:"我知道你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其实不需要特意来这里。"
何欢笑了笑,拎了茶壶给周沉倒了一杯水:"金银花泡的,给你去去火!"
"......"
"我有什么资格和立场来向你兴师问罪,况且只要你觉得自己做得问心无愧,为何要怕我来兴师问罪?"
"......"
好吧,周沉必须得承认这丫头自从跟了冯厉行之后嘴皮子越发厉害。
他喝了一口茶,果然是淡淡清凉的金银花味,抬起头来,见连翘正悠悠地看着自己。
"你真的跟何欢离了?"
"......"周沉愣了愣,又喝了一口水,"她跟你说的?"
"没有,自从上次她去瞑色找过我之后我就再也没联系上她,前段时间打她电话才发现她把号码都停了。"
"你是说她换手机号码了?"
"应该是吧,打不通,说她那号码停机了。"
周沉唇翼勾了勾。
她还真是消失得彻底啊,辞了职,搬了家,现在连手机号码也换了。
虽然这是周沉早就已经料想到的过程,但真到这一天他还是觉得心里疼痛难忍,但是他脸上装得好,看不出什么特殊的情绪。
连翘却急死了:"你倒是说话啊,真离了?"
"离了,我在香港的时候她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什么?"连翘一时语塞,好久才知道瞪着周沉,"你脑子坏了啊?好端端的干嘛就离了?两个人从陌生变成夫妻容易吗?怎么能说离就离!......"
她一下子被气得说了好多。
周沉见连翘一脸急躁,拎起水壶也给她倒了一杯茶:"金银花泡的,看来需要降火的是你。"
"周沉!"连翘实在是看不过他这样子了,"到底为了什么事啊?你明明很在乎她,我看得出来的,你看她的眼神里与看旁人不同,怎么就要闹到离婚这一步呢?"
"不是闹,是早晚都要走到这一步的!"
"什么?"连翘真是不明白了,"你患绝症了?"
"......"
"还是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比如另结新欢了?再比如搞大了其他女人的肚子?"
"连翘!"这回换周沉听不下去了,"我与她之间并不像你想象得那么简单。"
"有什么不简单!她喜欢你,你在乎他,两人之间彼此吸引,彼此依赖,有什么事不能解决?难道是因为老爷子不喜欢她?还是觉得你们之间门不当户不对?"
"都不是!"
"那是什么?还有什么是你周沉解决不了的问题?"
"有!年龄!"
唯有年龄让周沉无能为力,因为这是自然规律,他抵抗不了。
何欢就如初生的太阳,光芒会一天天绽放变得越发灿烂,而他已经步入不惑之年,再往下走便是一天天衰老进入黄昏。
他与何欢根本就站在两条截然不同的人生点上。
"何欢很好,我知道自己能够遇上她是我的幸运,但是我不能这么自私耽误她。"
"这就是你执意要跟她离婚的原因?"连翘简直不敢相信,"周沉,你要笑死我了,这算哪门子无法解决的问题!"
"可这确实是我们之间需要面对的问题,或许现在还察觉不出来,可越往后问题便会暴露得越大,毕竟21岁不是个小数字。"周沉已经显出浓重的失落感。
连翘用考究般的目光看了对面的男人一眼,突然很严肃地确定:"周沉,你在何欢面前没有自信!"
"......"
"你就承认了吧,你确实在她面前没有自信对不对?你怕随着年龄的增长何欢会渐渐远离你,你怕将来自己成为她的负累。"
"......"周沉又喝了一口水,目光沉沉,看了连翘一会儿,最后也只能苦笑,"对,我承认你说对了一部分,我对我们的未来没有自信。"
"不,你不是对你们的未来没有自信,你是对你,对何欢没有自信!"
"......"
"你不确定何欢对你的感觉能够维持多久,也不确定何欢能够依赖你多久,所以你选择现在就抽身离去!"连翘的语气渐渐激烈起来,这是她认识周沉到现在所见到过他最无力的样子。
周沉扶着额头笑笑,他无非否认连翘说的全错,但是他要逼着何欢离婚的真正原因不是这个。
"我对未来没有自信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我也知道何欢不会轻易离开我,可是我不能这么自私。她这么优秀,她还年轻,以后的人生有无数种可能,但无论哪一种都会比我在一起好。"
"放屁!"连翘简直无法忍受,原谅她在这么雅致的环境中骂脏话,"周沉你可真不像这么混账的人!如果你真这么想,当初为什么要娶她?既然娶了她,为什么又不能坚持下去?"
对啊,为什么?
关于这个问题周沉也问过自己无数次,他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只能凭着感觉走。
"连翘,你知道何欢最想要的是什么?最害怕失去的又是什么?"
"......说!"
"她最想要的是安稳的生活,有亲人陪伴在她左右,而她最害怕失去的也是这个,可是这些我起初都不知道。我当初娶她的理由很简单,一是想帮她度过难关,二是我有私心,我喜欢跟她在一起的感觉,可是渐渐我发现她远比我想象中的好,她也越来越依赖我,可这不是好事,我迟早会离开她,到那时候留下她一个人怎么办?要是再有个孩子,她的境况只会更糟糕。"
周沉又想起那个突然离世的刘总,高血压导致的脑溢血,走得很急,后事办完后他新娶的那姑娘便被刘家人打发去了国外,只分到了很小一部分遗产。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暴,特别是利益链错综复杂的大户之家,谁都不清楚自己百年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所以你情愿现在就把她赶走?也不管她会不会受到伤害,也不管她会不会因此恨你?"
"恨我?"周沉又笑了一声,"她若能恨我就太好了,而且我相信她现在就离开我,受到的伤害肯定比将来小。"
这便是周沉执意要跟何欢离婚的原因,他一厢情愿的以为目前的伤害都是暂时的,他得还给何欢一个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该有的未来。
"何欢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那个人会陪她走完完整的一生,而我,只能陪她渡一程。"
415 借酒,不醒人事
周沉那晚在"花馔"喝酒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当然,他这回喝的不是之前被连翘骗着喝下去的玛卡酒,不过酒性照样烈得很。
连翘后来也不知该怎么劝他了,感情这种事,旁人看着干着急。可是只有当事人才清楚地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连翘还是头一次看到周沉如此落魄失意。
以前这男人在她眼里也是无所不能的,仿佛多大的场面他都能应付,心里顶着千斤石,可是这次似乎不同了,无所不能的周沉垮了。
为了一个何欢。周沉已经用上了"借酒消愁"的烂把戏。
喝得差不多的时候餐厅里响起古筝弹奏声,屏风后面显出演奏的人影,应该是个穿白衣服的女孩子。
周沉的目光虚虚飘过去,定在屏风上定了很久。庄亩系亡。
"别看了,她不可能是你在想的那个人!"
"我知道。"周沉扶住发涨的额头,"她弹的比这好。"
"......"
连翘忍不住笑,这男人还真会护短啊,不过何欢的水平她也见识过的,当初她和冯厉行的婚礼,还有这次三宝的满月酒,何欢都有现场演奏。
"以后会不会后悔把她逼走?"
周沉摇头:"我只后悔当初娶她。"
连翘突然开始同情这个男人。
"我觉得你至少应该跟她好好谈谈,这样把她硬生生逼走。对何欢太残忍。"
"那对我又何尝不是?"周沉用手指擦了擦额头,看着连翘,"就前几天吧,她去香港找过我。"
"你们见面了?"
"没有。"周沉回忆当天晚上的情景,又喝了一口酒,"她不知道我在香港的地址。先宰后奏吧,她到了香港才联系我,让我去机场接她......"
"最终你却没有去?周沉,你可真诨!"连翘又要替何欢打抱不平了。
周沉却无奈地摇头:"我去了,但是没有让她见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他应该此生都会记住那个夜晚。
当时周沉从兰桂坊的酒吧里走出来,让司机开车带他直奔机场。
去的路上他不确定何欢还在不在机场等他,毕竟离他收到短信已经十多个小时过去了,他觉得正常情况下她应该已经回去,或者找了一间酒店住下,但是他没有试图跟她联系,只是一味地跑过去。
甚至他在去机场的路上都想好了,如果何欢还在那里等他,他什么都不说了,牵起她的手就走。管它什么年龄还是将来,他就自私一次又如何。
可是最终结果却是背道而驰。
周沉让司机把车子停在航站楼门口,他自己走进去,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很轻易地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何欢。
她身上穿了一件翻领白衬衣,牛仔裤,帆布鞋,安安静静地坐在靠边的位置,稍稍低着头,手里捧着纸杯子,旁边放着一竿小巧的行李箱。背上驮着的还是那只她经常背的双肩包,唯独不同的是她把长长的头发都扎起来了,后脑勺上往后拱起一个松松的小包,这样便从衣领里露出了大半截纤细白嫩的脖子......
这样的何欢就如刚从晨露出吐出来的花骨朵,坐在机场敞亮的灯光下,仿佛身上都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她那么鲜嫩美好,自己何必去耽误她。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下定决心要逼她离开,周沉觉得自己只差那么一点点了,只要再努力一把,他就能将她"赶出"自己的生命,所以他的脚步一下子就挪不动了,渐渐退回到门口的电子屏后面,眼睁睁看着不远处的何欢。
看着她坐在椅子上看了数次手机,也看着她将手里的纸杯子转了好多圈,最后看着她终于起身,朝自己躲的电子屏看了一眼,他立即收身回来,幸亏没被何欢看见。
一两分钟之后周沉才稍稍又将头探出去看,何欢已经拎了行李箱站在大厅中央了,围着四周转了一圈,终于确定她要等的人没有来。
她死心了。
周沉心也死了,将身子收回来,肩膀靠在电子屏的柱子上,很快手机响了一声,是何欢最后发过来的那条短信――"谢谢,你给了我一个离开你的理由。"
这回她是真的走了,拖着行李箱去问讯处,很快重新买了一张机票去领登机牌。
周沉一直看着何欢的背影消失在安检的闸口,他才渐渐缓过神来。
终于亲手割掉了这段感情,就像是自己挖除了自己身上最柔软的一部分,那里便成了一个窟窿,长痛不宁。
何欢回邺城的那晚香港下了一夜暴雨,电闪雷鸣。
周沉坐在车里抽掉了一整包烟,差不多天亮的时候才让司机送他回酒店去。
如果说那一夜对于何欢来说是"等待",那么对于周沉而言便是"自刎",他站在离她那么近的地方,目送她一点点走出自己的生命。
我的好姑娘,你要坚强,要勇敢,要去追寻更好的人!
......
周沉回忆完,用捏着空酒杯的手顶住自己的额头,这样才能保证醉醺醺的自己不趴到桌上去。
连翘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周沉,你少喝点,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如果真不想她走,就去把她找回来。"
周沉摇头:"不找了。"
"你真舍得?"
"舍不得也不找了..."他将空杯子放下来,手掌撑住半边脸,眼圈红红的,不知是因为心里难过还是喝多了酒。
"连翘,我这段时间很开心。"
"我知道,谁都看得出来。"
连翘还记得三宝出生的时候周沉带何欢去看她,两人站在一起,即使不说话也能感觉出彼此之间的温腻,还有三宝的满月酒,周沉全程都对何欢悉心照顾,那种细致的爱是从他每一个眼神和动作里自然流露出来的。
连翘当时就看出周沉是一头栽进去了,可是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招。
"周沉,你还记不记得你跟我求婚?"
"呵呵..."周沉虽然喝得七八分醉,但是起码的理智还是有的,连翘突然提到以前的旧事,不免有些尴尬,"抱歉,那时候是我考虑不周全!"
"错,你那时候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你说你已经经过深思熟虑了,还攒了一大后备箱的糖给我,后来去林桂那次,我们住在镇上的一间小旅馆里,睡同一张床......你还记得吗?"
"记得..."周沉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实在尴尬,"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心里真的很在乎何欢!你原本做任何事都特别有自控力,心思强大,从来不做任何没把握的事,可是你居然跟一个小你21岁的丫头闪婚了,当时我觉得简直不可思议,可是见到你们站在一起的样子我才放心。你们虽然年龄和身份都不合适,但是你们的气场特别合。"
连翘伸手过去将周沉面前的空酒杯拿过来,看着他:"你信不信,人与人在一起能不能长久真的要看气场。就像以前你说喜欢我,其实你也只是一时之意,我脾气太要强,不服软,不愿意受人控制,而你表面温和,其实内心比谁都霸道坚硬,所以我与你根本无法凑到一起,但是冯厉行跟你截然相反,他表面狠戾,但内心其实有很柔软的一部分,我与他在一起或许会有争执,但争执过后总有一方会服软,所以我们散不掉..."
周沉只能笑笑:"你跟我说这些,就是为了证明当初我向你求婚是个错误?"
"那倒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除却年龄之外,何欢真的跟你很合适。"
"可是合适不代表一定会在一起。"周沉苦涩笑了笑,还想去拿酒瓶子,却被连翘一把按住。
"不能再喝了。"
"我反正没开车过来,一会儿你送我回去。"
"不行,冯厉行最忌讳我单独跟你在一起,如果再让我这么晚一个人送你回去,他知道了肯定又要发孩子脾气。"连翘这话半真半假。
周沉只能用手掌捂住自己发烫的脸揉了揉:"他还惦记着以前的事啊?其实真不必要了。"
"就是,回头我得拉他来看看你现在这样子,为了个女人失魂落魄,借酒消愁,早就把我忘脑后去了,现在满心思全是另外一个女人。"连翘故意嗔怒,想借玩笑调解一下周沉的情绪,可他却微微颔首,嘴里念念有词。
"是啊,现在满脑子是另外一个女人。"
"......"
那晚周沉在"花馔"终究还是喝醉了。
连翘开车将他送回家,可能因为宿醉的原因,周沉一觉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还是被床头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揉着发涨的太阳穴将听筒拿起来,对方那头传来甜美却略显机械的女音:"尊敬的会员您好,这里是pi客服中心,之前您在本店办理的会员卡需要升级,请您抽空去我们柜台办理,另外基于您办理会员卡时留的资料显示,宝宝再过几天便要满一个月了,介于我品牌母婴同护的销售理念,我们会给所有孕满月的准妈妈提供一次免费孕检,孕检单会有相关人员邮寄至......"
周沉心烦地挂了电话,觉得现在这些推广人员实在太神了,居然能够弄到私人住宅的座机号码。
ps:
施主,回头是岸!
416 搬家,婴儿床
周沉准备搬家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原本方秦是要找搬家公司替他弄的,但周沉执意不肯,自己抽了个周末时间慢慢收拾。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需要收拾,新购置的那套公寓里面什么都有,他也就搬些换洗衣物和必要的生活用品过去。
简单理了一下。两个中号的行李箱就足矣。
只是有些东西容易收拾,有些东西怎么处理?比如记忆,比如这屋子里的气息......
周沉在收拾行李的每一刻都是煎熬,心里想,何欢那丫头还真是心狠啊,走得那么干净。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留。
周沉把整个屋子几乎都理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仿佛她从未在这里住过,可是周沉觉得自己呼吸的每一寸空气,自己看到的每一方景致,里面都有何欢的痕迹。
比如那间厨房,他曾在里面为她做好吃的东西,她把他的厨艺夸得天花乱坠,还鼓动他去开间餐厅,后来他还真听取了这丫头的建议,收购了沈氏37%的股份,圈内知道这事的人还特别好奇。觉得周沉肯定是哪根筋出毛病了,传媒和房地产都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去涉足餐饮了呢。
可谁料到华茂收购沈氏只是因为何欢无意中间的一句话。
再比如那架钢琴。
何欢真是好喜欢那架钢琴,因为真的太贵了,拖出去拍卖随随便便估计都能砸出个上千万。
一溜儿象牙琴键,她曾跟周沉开玩笑:"看看。我这一手指按下去可全是钱吶。"
这么想想其实何欢还真是爱钱的姑娘。
这个爱情的姑娘还曾用那架钢琴为他弹奏过很多美妙的乐曲,在他工作疲倦的时候,在他接到烦躁电话的时候,也在两人情意正浓的夜里......
至于卧室的记忆就更多了。
相拥相吻,辗转欢宠。
周沉曾一度觉得自己是被何欢的表象所骗了,他当初没能忍住将两人的关系捅破了那层膜,结果这丫头便一发而不可收拾,在床上绝对没有故作娇造的劲,相反,简直是一只开了荤腥便不肯安分的小妖精。[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可是周沉好喜欢这样的何欢,喜欢她的兔耳朵,喜欢她的小野猫装扮,更喜欢她对着别人柔静安分,对着自己却又上天入地的那股劲。
这样的何欢让周沉欲罢不能。感觉自己的生命又被她重新燃烧了起来,可是火势越猛,他越觉得不安。
周沉缓缓坐到他曾与何欢共同躺过的床上。
床褥平整,上面一点余温都没有。
这是他从香港回来之后第一次坐到这张床上,之前一段时间他都有意回避,独自住在客房。
周沉将手机屏幕打开,进入收件箱,很快便翻到何欢发给他的那张自拍照,穿着黑色薄纱睡衣,头上顶着毛茸茸的兔耳朵,一只手掌轻轻盖在自己白皙平坦的小腹上。眯着眼睛正媚惑地看着周沉。
下面还有她的一条短信:"寂寞难耐的兔宝宝独守空闺,等人来抚慰..."
没个正形!
周沉忍不住将手机握到两手之间,顶着额头稍稍躬身撑到膝盖上。
这是他最近经常会做的一个姿势,感觉只有这样才能撑得住自己越来越虚空的身子。
......
第二日是周日,周沉打包好东西准备拿去公寓,临走之前又去各处转了转,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东西,结果正巧就进了一楼走廊角落的那件储物间。
门一打开,光线从窗口照过来,周沉只觉一个恍惚,那张何欢执意要买回来的婴儿床就大大咧咧地放在储物间中央。
周沉无法形容当时自己的感觉,就像胸口冷不丁地被人刺了一刀下去。
真残忍啊,她走得这么彻底,什么都没留下,唯独把这张小床摆在了这里。
这张小床是他们争执的导火线,虽然周沉明白他们早晚要走到这一步,但那晚两人确实是因为这张小床吵起来了,第二日周沉便飞去了香港,随后再也没和何欢见面。
如今何欢带着所有能证明她来过的东西走了,唯独剩下这张小床。
周沉越发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丫头故意的,来惩罚他逼她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好样的,姑娘,你又成功了。
周沉将行李箱放到了储物间门口,自己走进去。
小床还是之前的样子,浅蓝色的纱帐挂在上面,顶头吊着床铃。周沉忍不住一手扶住床,一手想要打开床铃的开关,可是开关还没找到,他只觉得手指在床栏内侧摸到凹凸不平的一片触感。
什么东西?
周沉低头看了一眼,只见木纹床栏内侧比较显眼的位置上刻了几个英文字。
"pi..."他默念一遍,又默念了一遍,突然觉得这几个英文特别熟悉。
在哪儿听过呢?
周沉脑子里快速运转,突然轰隆一声像是有东西炸开,是前几天他收到的那个客服电话...
周沉掏出手机就拨了连翘的号码。
连翘正在画手稿呢,一手握着画笔,一手捏着手机:"喂..."庄亩岁弟。
"连翘,pi是什么东西?"
连翘勾着嘴角,将画笔放下:"怎么?你要买张送给三宝?"
她还有心思开玩笑,周沉却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到嗓门眼了:"快告诉我,pi是什么东西?"
"一个意大利的婴儿家居奢牌啊,怎么了,你突然..."连翘的话还没说完,周沉那边已经切断了电话。
"什么意思?神经兮兮!"连翘被莫名其妙地撩电话,觉得动了感情的男人都有毛病。
......
周沉从储物间里冲出来,翻箱倒柜,他在找东西。
他觉得肯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肯定是!可是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周沉开始回忆,他回忆每天何欢都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吃药片...
对了,厨房!
周沉从二楼卧室又跑到厨房,厨房一排全是柜子和抽屉,他一个个打开,柜门被震得"砰砰"响......
那张婴儿床,上面铺着柔软的床褥和被子。
那张她带着兔耳朵发给他发的自拍照,照片上她的手刻意盖在小腹上......
还有那条短信:"如果你还在为那张婴儿床生气,我觉得真的没有必要。我已经把床挪到储物间里去了,我也为我那天的态度向你道歉,但是那天你也很过分,所以为了惩罚你,有个好消息我决定晚些再告诉你,哼!混账东西!......"
混账东西,真是混账东西!
所有的蛛丝马迹全部从四面八方窜出来,仿佛想要连成一根线,可是偏偏又连不起来,像是支离破碎的碎片。
周沉只能拼命翻找,手都开始抖起来,心跳剧烈加速,好像随时都会蹦出来。
真要被这丫头逼疯了!
那翻找的功夫真像一场极刑,抽屉,冰箱,消毒柜...一片狼藉,最后还是在最上层角落里那个橱柜里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小小白色的瓶子,就跟各类调味品摆在一起。
周沉狠狠压住快要吐出来的气,将瓶盖打开,倒了一颗出来在手心里。
淡黄色椭圆形的小药丸,他凑过鼻子闻了闻,一股清香的柠檬味......
何欢啊何欢,你终于扳回了一局,且是最关键的一局!
周沉捏着那只小小的瓶子,身子虚脱般靠在橱柜门上,这才发现后背汗渍淋漓,所有破碎的片段全都连起来了,这丫头根本没有乖乖吃避孕药,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将瓶子里的药掉了包。
周沉内心的恐惧与其他怪异情绪交织在一起,连起码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狠啊,被她摆了这么一道!
浑噩间门铃又响了,周沉收拾好自己往前厅走,可视电话中显出门口站的是快递员。
"先生,这是您的快件。"
周沉签收,看到运单上显示寄件人是pi客服中心。
他忍着快要爆炸的情绪将信封拆开,里面飘出来一张纸,这是pi在邺城的门店给孕满一个月的准妈妈提供的免费产检单,上面登记了何欢的姓名,住址,联系电话,另外还有宝宝的育龄。
4天。
育龄那一栏,何欢填了"4天"。
抬头往门外看,阳光灿烂,光线穿透树荫投在地上形成斑驳一片......
快递员已经走了,留下傻愣在门口的周沉,他手里一直捏着那张产检单,简直无法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有震惊,有喜悦,有激动,还有恐惧。
这些矛盾却又复杂的情绪交汇在一起,让他措手不及。
神呐,让他如何是好?是该兴奋还是悲伤?是该后悔还是不安?应该是不安吧,因为他已经联系不上何欢,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她抱着怎样的决心和心情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更不知道她会怎么处置这个孩子,是留下他,还是已经处理掉?
周沉将手里那张产检单重新叠好插进信封里面,再次拨通了连翘的手机号码。
这回连翘接得没那么爽了,愣是让铃声响了一会儿才接。
"喂,又有什么事?"
"你知不知道于玮彤的手机号码?"
"你要她的手机号码做什么?"
周沉顿了顿,回答:"连翘,何欢极有可能怀孕了。"
"什么?"
"......"
417 寻找,救命稻草
周沉从连翘那里要到了于玮彤的号码,可惜打过去一直无人接听。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到了晚上于玮彤才回过来。
“喂,哪位?”她是不知道周沉这个私人号码的,所以口吻显得很生疏。
周沉却把于玮彤当成了救命稻草:“你好,我是周沉。”
“周先生…?”于玮彤明显愣住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问,“您找我有事吗?”
“我想问下,你知道何欢最近在哪儿吗?或者说知道她最新的联系方式吗?”
“……”于玮彤这回愣是反应不过来了,“周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啊?何欢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
“……”周沉只觉得头脑里一片空白了,难道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没用?
“周先生,您还在听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何欢怎么了?”于玮彤也觉出不对劲了,拼命问。
周沉又开始用手支住额头。但是有些话真的难以启齿,他只简单是说了一点:“她怀孕了,辞职搬走了,我现在在找她。”
“什么?我只不过出来玩了一段时间,怎么发生了这么多事?”于玮彤简直不敢相信。
周沉却绝望了,问:“你在外地?”
“嗯,贵州,你白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信号不大好。还有你跟何欢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离开?”
这让周沉怎么解释呢。
“一言难尽,但是如果何欢有联系你的话,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于玮彤还一头雾水。周沉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心里突然生出巨大的恐惧。
如果连于玮彤都不知道何欢的去处,那么说明这丫头是铁了心要消失。
周沉以前就察觉了,何欢表面温顺,心有逆鳞,从小生长的环境造就了她坚韧的性格,平时看着极其隐忍,一旦她要反击,力量犹如磐石山洪。
如果她有心要离开,怎么又会轻易让他找到。.info[]
果不其然。
周沉把何欢所有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甚至询问了所有与她有关联的人。沈家,江秀瑜,何欢幼儿园的同事,她大学的同学,老师。室友,甚至连她以前打工兼职的地方都一一问过了,但得到的答案几乎一致,何欢没有联系过他们,他们也不知道何欢去了哪里。
也就是说,所有线索一下子全部断掉了,周沉这才感觉到强烈的,浓郁的,几乎可以令人窒息的悔恨,可是这种悔恨与他先前预料的不一样。
他先前也料到自己会悔,可无非就是夜深人寂之时自己会思想何欢,可是这种思念他至少能够扛得住,顶多思念浓烈的时候自己会痛不欲生。第二天醒来他相信所有思念都会回笼。他照样是以前的周沉。
可是怎么偏偏就成了现在这样子呢?
任凭他算计谋略,安排好了所有的一切,也苦苦收拾好了自己的不舍和情绪,却唯独没有算准那丫头会怀孕。
真是好狠吶,她明明知道自己怀孕了,却在协议上签了字,然后带着他的骨肉一夜之间消失。
这种悔恨简直能够让人一招毙命。
周沉那段时间找何欢找得真是一点心气儿都没有了,他算是被那丫头彻底逼疯了,狠狠的,日夜反复,四处无路,那种绝望恐惧简直让他喘不过气。
“愿你长活百年,孤老终身!”
猛然想起这句话,周沉只觉得毛骨悚然。
厉害的姑娘,你赢了!
沈澈几乎是一口气冲进周沉的办公室,后面跟的秘书怎么都拦不住。
“周先生,这位先生…”
秘书的话还没说完,沈澈已经过去一把揪住周沉的衬衣领子,“嘭-”地一拳抡过去,丝毫不留情。
周沉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整个人斜撞在椅子上,椅子被滑出去老远。
“喂你怎么能够打人!周先生您怎么样?需不需要叫保安?”站在门口的秘书吓坏了,足足愣了半分钟才知道回过神了,想要过去扶周沉一把,可周沉却干脆整个人都虚瘫在椅子上,摆摆手:“不需要,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可是…”秘书还是觉得不放心,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来势汹汹,满身杀气,好像跟周沉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没事,你先出去!”周沉又重复了一遍,那秘书才怯生生地看了沈澈一眼,不情不愿地离开。
走到门口又想起周沉的话,折回来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
宽阔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男人,一个杀气沉沉地看着椅子上的男人,一个歪着头,用手背擦了一下酸疼的嘴角,这才发现见血了。
沈澈那一拳下手够重,却也让周沉觉得够过瘾,他用舌头舔了舔牙根,满口腔全是消散开的血腥味。
真好,终于有人敢来朝他兴师问罪了,这一拳似乎将周沉最近麻木的神经全不打醒了,至少他感觉到了疼。
周沉将手放下来,轻笑一声:“沈少这是打算来要人了?”
“你把何欢怎么样了?我不管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管你们是不是离婚了,我只要她好好地站我面前!”沈澈几乎是怒不可揭。
他向来也不是莽撞的人,像今天这样突然冲进周沉的办公室抡他一拳也是实在没忍住。
前段时间他也一直出差,自从沈氏部分股份被周沉收购之后沈岳林便正式退居二线,让沈澈顶了上去,全权接管沈氏,加之何欢与周沉结婚,对于沈澈而言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所以他用忙碌的工作麻痹自己,可他今天早晨刚从外地回来,沈明月便将何欢与周沉离婚又消失的事告诉他了,沈澈当初便炸了,直接从家里冲到了周沉的公司。
周沉看着眼前怒气冲天的沈澈,无可奈可:“抱歉,我也正在找她,不知道她在哪里!”
“你这算是一个男人该说的话?”沈澈真想上去再揍他一拳,“何欢真是看错你了,我当时也看错你了,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当初我就不应该轻易放弃她!”
可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周沉正了正自己的衣领,颔首,态度诚恳:“我很抱歉!”
除次之外他没有其他辩词,不解释,也不推卸责任,仿佛一切飞过来的刀枪他都挡着,毫不逃避。
“抱歉能有什么用?当初是你要娶她的,一夜之间就跟她领了证,媒体上闹得沸沸扬扬,谁都知道她已经是你周沉的妻子,现在又是你要离婚,一脚将她踹开,那你把何欢当什么了?玩物吗?新鲜感过了就丢到一边去?”沈澈也是被气昏了头,将心里片面的想法骂了出来。
周沉依旧坐在椅子上,丝毫不辩解,好像他骂的都是对的。
这样子的周沉只会让沈澈觉得更恼火。
“既然你不能为她负责到底,当初为什么要去惹她?现在还让她怀孕了,你让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以后怎么过?像你这种薄情寡义不懂珍惜的人,根本不值得何欢为你付出!”
沈澈骂的每一句都直戳周沉心底,在他已经伤口斑斑的心里又补了几刀,疼痛之余便是过瘾的爽意。
说实话,周沉现在真的急需有人来指着他的脊梁骨骂,骂他没心没肺,骂他辜负了何欢,这样或许心里会舒畅一点。
“我承认是我辜负了她,但是我跟何欢的事并不如你想的那么简单。”周沉终于从椅子上坐直了一点,“另外,我也一直在想办法找她,可是她似乎有意躲着我,所以恳请你们沈家要是得到任何关于她的消息,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不可能了!”沈澈寒着脸,居高临下,“如果这次何欢能够相安无事地回来,我绝对不会再把她让给你。”
原本沈澈心里对何欢就一直没有放下,可是先前看到她与周沉在一起那么幸福,沈澈也由衷地为她祝福。
可是现在情况呢?何欢怀着孩子被迫签了离婚协议,这简直让沈澈不能忍。
他心疼何欢,所以后悔当初的选择。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宁愿让沈氏破产也不会松开她的手。”来团广巴。
家族利益与女人之间,他打算选后者,可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可惜我不会给你第二次作选择的机会!”周沉用手擦了擦额头,“很抱歉,我与何欢还没有正式离婚,虽然她已经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但还没有正式办手续,所以名义上我们还是夫妻。”
……
于玮彤是马不停蹄地从贵州赶回邺城的。
她之前接了周沉的电话之后就觉得不对劲,可是又不好再去细问周沉,于是给何欢打电话,发现她的号码已经停机,这才知道事情不妙。
不过于玮彤也怨自己。
连翘的三公主满月酒之后她便只身去了贵州,刚去的那段时间她几乎与世隔绝,不接邺城任何人的电话,最后索性关机,大半个月之后开机,里面乱七八糟全是短信和未接来电,她也懒得细看,统一删除,只给何欢发了一条短信告知她在外面旅游,叫她别担心。
随后很长一段时间于玮彤一直在贵州山里,信号不好,她也懒得与何欢联系,直到周沉打了那通电话过来,这才知道出了事。
之后于玮彤联系了连翘,在电话里连翘大致说了一下何欢与周沉之间的事,知道他们俩因为某些原因离婚了,而何欢带着所有的东西消失,消失后周沉才知道她肚子里已经怀了孩子……
这真是一个特牛逼的反转故事啊,能够让人猜到开头,却没猜中结局。
“周先生,我是于玮彤,我从贵州回来了,刚下飞机,能否跟您见一面?”
周沉在办公室接到于玮彤的电话,苦笑一声:“好,我也刚好有事要问你。”
他挂了于玮彤的电话。
好吧,兴师问罪第二波,不过这是他该受的,忍不住用手指又捻了一下嘴角,上午被沈澈打的那一拳依旧疼得厉害。
下手够重的呀,看来那小子对何欢还是没有死心。
418 收买,想起来了
周沉跟于玮彤约在公司附近的西餐厅见面,就是之前何欢被周沉叫去公司签署股权转让书,最后跟周沉一起吃了顿午饭的那间西餐厅。(..info棉、花‘糖’小‘说’)
于玮彤拖了大大的行李箱直接从机场赶过去,走进餐厅的时候见周沉已经到了,捏着手机。旁边放着他的包和电脑,领带已经被他扯下来随意扔在电脑上,而他松了衬衣前襟的两颗扣子,袖口也往上卷了一段,露出线条结实的小截手臂,整个人就靠在沙发椅的后背上看着窗外。
窗外就是商业区的街道,正值下班高峰期。从周围各大写字楼涌出来的人匆匆从他面前走过,一波过去又是一波,他却目光无焦距,不知在认真看着什么。
那会儿刚好又是饭点,尽管是高档西餐厅,里面也是人满为患,所以周沉就将自己置身于如此喧嚣的人群中间,外面是行人如织的街道,周围是来用餐的客人,服务生穿梭其中。好一派热闹的景象。
可是于玮彤还是觉得坐在客满店堂里的周沉全身都是落寞感,那种落寞感来自于他的侧影,他的神情,他也丝毫不掩饰,自然那种落寞感就表现得淋漓尽致。
看到这样的周沉,于玮彤压了一路的火气瞬间都变成同情了,原本兴师问罪的话也都埋进了心里。
这段时间他心里也不好受吧,甚至应该比何欢,比任何一个人都不好受吧,不然原本一向器宇轩昂的周沉怎么会落魄成这样!
于玮彤嘘口气走过去,将行李箱靠到一边空位上。
“周先生…”
周沉这才回过头来,却让于玮彤看到了他嘴角的伤。
“你这脸上…”因为实在是太意外了,想想周沉脸上挂彩,那场景简直匪夷所思。所以于玮彤一时失礼就问出了口。
问完她有些后悔,觉得不合适。
没料到周沉却轻轻一笑:“现世报,被沈澈打的。”
“啊?您说何欢的哥哥啊?”
“呵…他可不是何欢的哥哥。[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周沉也不避讳,当初何欢和沈澈在婚礼在“私奔”的事也是闹得人尽皆知的,于玮彤觉得这话题有些诡异,至少不适合他们俩来聊,于是吐了吐舌头,转移话题:“抱歉,我来晚了,市区路上很堵。”
“没关系,是我早到了。”周沉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又替于玮彤倒了一杯水,“坐吧。”
“好。”
眼尖的服务员立即过来点单。
于玮彤摆摆手:“我们不吃饭。喝点东西就走。”
周沉却将服务员手里的餐单接了过来递给对面的于玮彤:“吃点东西吧。边吃边聊,更何况我想这个点飞机上也不会有晚饭吃。”
既然他如此要求,于玮彤也不是矫造的人,随手翻开餐单看了看,前面全是上好的牛排,价格自然不菲,好不容易翻到最后面才有一些套餐主食。
“简单一点吧,就给我来一份海鲜意面。”
“……”服务员脸色有些不好,大晚上的,用餐高峰期,两人跑来餐厅占了个这么好的位置,最后就吃一份简餐?
“先生,您需要什么?”服务员转过来对着周沉的态度明显就没之前那么热情了。
周沉抬头笑了笑,将菜单拿过去认真翻开,嘴里念念有词:“怎么你跟何欢都一个性子?上回她来这里吃饭也挑便宜的点,为我省钱吗?”
“……”
“这里不是意大利餐厅,意面做得并不地道,但是牛排真的不错,所有牛肉都是当天空运过来的,保证新鲜…”周沉媚媚说着,目光在菜单上随意翻找。(..info$>>>棉、花‘糖’小‘說’)
那服务员的脸色又转晴了,看得出这位男士谈吐和穿着都不凡。
“要不试试安格斯带骨吧,五分熟即可,配牛髓鹅肝最合适…”他用询问的口吻,像是在问于玮彤意见,可转眼他却已经下单了……
真是霸道又专制的男人,于玮彤算是亲身领教过了,只是感觉他这种专制并不令人讨厌。
“……可以了,就这些吧。”周沉点完餐又抬起头来看着于玮彤,问,“来支红酒吗?”
“不,不用了。”于玮彤连连摆手,她今天可没打算来跟他推心置腹享受美食的。
周沉也不勉强,将菜单还给服务生,这才定定看着于玮彤,眼前的女孩子似乎黑了许多,皮肤被晒成小麦色,嘴唇有些干裂,但看上去比之前瘦瘦的样子要健康。
“你去贵州玩?”
“嗯?算是吧。”于玮彤没料到周沉上来会先问她的事,只能草草敷衍,可周沉又岂会这么容易被糊弄。
“你是去躲苏怔吧。”
“……”
“你们的事我大概能够猜到一些,怎么?躲了一阵子回来,感觉有效果吗?”
“……”
于玮彤被周沉那双眼睛看得发慌,真是好厉害的男人,稳稳当当的,却一下子就把人都看穿了。
“周先生这问题好犀利,不过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随意!”
“……”
于玮彤只能在桌子底下搓了搓手指:“随意啊,那就说假话吧。”
“可以。”
“呵…我感觉还是有些效果的,至少自己心里安分了。”
“那别人的感受你就不管了?这段时间阿怔就没试图联系过你?”
“联系过,后来我就把他拉黑了!”
好样的!
周沉也只能笑了,看来当闺蜜真需要“趣味相投”啊,于玮彤跟那丫头的处理方式简直如出一辙,不过那丫头要略胜一筹,她直接把电话号码给换了,谁都联系不上她。
“你与阿怔的事我不予评论,因为毕竟不清楚,你们自己去处理,但是何欢那边,你不能一味帮着她。我知道自己先前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是她现在肚子里有孩子,所以你得跟我说实话,她现在人在哪里?”
周沉不急不缓,却让于玮彤感觉到了压力。
真是一个好厉害的男人,可惜他猜错了啊,难道她会帮着何欢一起隐瞒吗?
“周先生,我想您误会了,我真不知道何欢在哪儿,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联系了,况且依何欢的性格,她要么软到底,要么硬到底。”
很不幸啊,周沉这次遭了后者。
他抬眼盯着对面的于玮彤好一会儿,目光审视,想要看看她有没有撒谎,可惜最终令他失望,于玮彤冷静如常,眼里一丝心虚都没有。
看来那丫头是铁了心要消失,居然连她最要好的朋友都不再联系。
“她这次真是要逼死我了。”周沉整个人的气势好像一下子就塌了,原本他还想从于玮彤这里得到任何讯息,结果一无所获。
于玮彤看他那失落的样子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周先生,或许何欢只是生你的气,躲一阵子就会自己跟你联系了。”
“不会。”这点周沉可以断定,那丫头性子拧得很,何况这次他是真的伤她心了。
很快前菜和沙拉端了上来。
周沉苦涩一笑:“先吃东西吧。”
于玮彤也不推却了,况且她赶了一天路,也确实是饿了,紧接着牛排和其他餐点也陆续端上来,于玮彤刚开始还知道矜持一些,渐渐就放开了。
说实话这牛排的味道还真不是盖的,周沉是食家,能够让他夸上两句的东西味道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更何况于玮彤在贵州山里呆了几个月,成天清水煮白菜似的,吃根火腿肠估计都觉得肉香,更别提这种顶级牛排了,所以也顾不得什么用餐礼仪,三两下就将一客牛排下肚。
不过对面的周沉却几乎没有动叉子,只吃了几口沙拉。
于玮彤知道他心事重,也不管了,自顾自吃完。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喝了小半杯咖啡,周沉叫了服务员过来买完单。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走就好。”于玮彤怎么好意思让堂堂周先生当司机啊,可周沉执意要送。
他指了指于玮彤硕大的行李箱:“这么重你去打车不方便。”说完便自顾自地替于玮彤拖了箱子出去。
这是周沉对待女士的基本礼仪,霸道又绅士。
于玮彤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临走前还瞟了一眼他的餐盘,里面一客牛排几乎没动,只切掉了边角一小块。
简直暴殄天物啊,于玮彤嘘口气,那可是四位数一客的顶级货色。
……
周沉将于玮彤送到小区门口,她下车,拉杆箱已经被周沉从后备箱里拿出来推到她脚边。
“抱歉,让你一回来还没顾得上休息就跑了一趟。”周沉说得体的客套话。
于玮彤有些不好意思:“周先生您太客气了,是我有口福,占你光吃了这么好一顿,只是没能帮上忙,不过何欢要是联系我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真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啊,于玮彤在去的路上还想着要怎样讨伐周沉呢,结果一客牛排就让她彻底倒戈了。
“谢谢,麻烦你帮我留意一下,如果想到她可能会去的地方,也请告诉我。”来团台划。
“没问题。”于玮彤答应得很爽快。
周沉又苦涩笑了笑,与她道别,可是刚转身坐上车,只见于玮彤又笃笃笃跑回来拍他的车窗。
“周先生,我想起来了!”
周沉立即将车窗摇下来:“什么?”
“何欢快要毕业了,她之前跟我提过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学校的毕业典礼应该定在6月28日……”
这真是一个值得振奋人心的消息。
“何欢肯定会去参加毕业典礼的,我记得她去年还说要上台表演节目。”
周沉回去的路上便给方秦打了电话:“帮我想办法查一下邺城音乐学院的毕业典礼定在哪一天。”
很快方秦便将电话回了过来。
于玮彤说得果然没错,6月28日,距离现在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
419 煎熬,毕业典礼
周沉算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黑夜白昼,几乎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info[]
那段时间他动用所有关系,安排人把整个邺城带有产科的医院诊所全部查了个遍,每天都在期待与恐惧中度过。
期待医院那边有好消息。能够顺利查出何欢定期在哪里做过产检,同时又害怕听到坏消息,怕有人告诉他何欢已经在哪家医院做了人流手术。
只是邺城大大小小的公立私立医院,加上各类诊所,数字惊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所以查了好久也没得到任何消息。
没有任何消息周沉又觉得绝望,仿佛自己站在了一片茫茫的荒野之上,好在还有个毕业典礼。
6月28日就像是那片荒野之上唯一竖起的标杆,也是周沉最后的希望。
好不容易熬过了两周时间,距离毕业典礼还有三四天的时候,周沉突然接到了老爷子的电话。
"混账东西,那丫头肚子里怀了周家的骨肉你怎么还能让她走?脑子里成天在盘算什么呢?明天晚上给我回来,把这事当面跟我讲清楚!"
"......"
周沉只能扶额头,怎么就一下子捅到老爷子那里去了呢?
挂了电话他还能感觉到耳根上的余热,老爷子在电话里冲他吼的声音哪里像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周沉光靠想象就能知道他在那边有多暴跳如雷。
果不其然,数分钟之后周沉又接到了连翘的电话。
她先是支支吾吾一番:"实在抱歉啊。今晚我跟冯厉行带了安安回爷爷这里吃饭,他刚好提了一句何欢,我一时没注意就说漏嘴了,结果..."
结果周沉就被这夫妇俩联合出卖了。
当然这些连翘自然不会说,还在周沉面前装出一副很"内疚"的样子。
周沉依旧扶着额头:"算了,这事老爷子早晚都会知道的。"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明晚真回来吃饭?"连翘都觉得有些害怕。"老爷子刚才发了好大一通火,当着下人的面把碗都摔了,你明天要真想回来的话就做好心理准备吧。"
龙颜大怒,这次可不是闹着玩的。
第二日周沉准时下班,直接从公司去浣葛山庄。
周业早就在门口候着了,见周沉过来立即凑上前替他开车门。
"沉少爷,老爷在后院书房等您。"
"嗯。"周沉颔首下车。
穿过前厅进入后院,很快走到书房门口,周沉正欲推门,周业突然叹了一口气。
"沉少爷,您进去前容我多插一句嘴。"
"你说吧。"
"其实老爷之前也并非完全不喜欢那个何小姐,只是觉得您和她一声不吭就把证领了,这么大事也没有通过他老人家,他觉得你们没把他放在眼里。心里总觉得憋了一口气。"
"我知道。"周沉自然了解老爷子的脾气,他也不算完全封建守旧之人。
"加之您和那位何小姐年龄差得实在太大,他就觉得这么小一个丫头片子能有多少定性啊,指不定就是看中您的钱,所以他是怕您吃亏了..."
"我也知道。"
"既然少爷都知道,一会儿见到老爷就别跟他顶真了,多说些软话。"周业又看了书房的木门一眼,关得紧紧的,其实也瞅不见里头的东西。.info
"老爷子这些年的性情确实变得有些乖张,不过仔细想想都是为了你们小辈好,都说老小孩老小孩。越老越像小孩,但哄哄也都过去了。"
周沉看着眼前的周业,双鬓斑白,在周鸿声身边当了几十年差,估计只有他能够看到周鸿声心里去。
"我都明白,谢谢周叔提醒。"
一声亲近的"周叔"就已经让周业几乎热泪盈眶了,他拍了拍周沉的肩膀:"好,明白就好,进去吧。"
周沉推开门进了书房,周业在门口又守了一会儿,听到里头的周沉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爸―"。
结果"啪-"一声,应该是茶杯被砸碎在地上的声音。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
"......"
周业站在门口都能感觉到老爷子的怒气,只能摇摇头,心里叹息,看来又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周沉看着碎在自己脚边的彩釉瓷杯,里面的茶叶全都翻了出来,一坨坨地趴在地上,猛然想起周业的话,果然还真是老小孩啊。
"爸,有话好好说成吗?"
"好好说?好好说你听吗?当初一声不吭就在外面跟个小姑娘领证了,上了头条我才知道自己多了个儿媳妇,而且这儿媳妇的年龄还跟我小孙子的年龄差不多,多少人笑话?你倒好,堂而皇之地把她接到你别墅去同居,回头告诉我你们之间久不了,然后呢,然后你一声不吭又跟她签了离婚协议,结果居然不知道那丫头肚子里已经怀了周家的骨肉,现在知道了,那丫头又找不着了,这算什么事?啊?这到底算什么事?"
周鸿声觉得从头到尾就像一场戏。
闪婚,闪离,离完之后发现那姑娘带球跑了。
那可是周家的骨肉啊,周鸿声自个儿想想都觉得脑仁疼。
周沉反正也不说话,一是他也确实无话可以反驳,当初是他要娶何欢的,现在也是他把何欢逼走的,所以事到如今他说什么都是错?二是周业的话他放心上了,不去跟老爷子顶撞。
任由他骂吧,骂完希望可以消消气。
"怎么不说话了?平时你不最有能耐吗?什么事都能自个儿做决定了!当初跟苏卉离婚也是这样,不顾阿怔才刚出生,逼着她就把婚离了!行,那次我不怪你,因为这事我也有错,我不该为了一个孩子就逼着你跟苏卉结婚,所以阿怔从小在香港长大我也都认了,他跟我这个爷爷不亲我也认了,可是这次呢?这次是你执意要娶那姑娘,什么都护着她,怎么到最后居然就让她怀着孩子走了呢?"
周鸿声简直越说越激动,许多陈年旧事都被牵起来了。
周家虽说家大业大,可人丁一直不兴旺,但各类奇葩破事真是特别多。
当年周胤和冯莲的事已经让周鸿声悔恨万千,冯厉行在外流落那么多年也一直是老爷子心里好不了的疤。
接着便是苏怔,好不容易老爷子盼了个孙子,结果还没满月,周沉便跟苏卉办了离婚手续,老爷子眼睁睁地看着苏怔被苏卉送去了香港,一年想见一次面都难。
然后这么多年周鸿声一直在盼着周沉另娶,再生个一儿半女出来,结果等来等去周沉依旧孑然一身。
周鸿声差点就死心了,哪知哐当一下一个惊天霹雳砸下来,单身这么多年的周沉居然一夜之间闪婚了,太太是谁?音乐学院还没毕业的一个学生!
周鸿声得亏自己心脏好,不然早就被气得死了八百回。
然后咧,然后没安稳几天,哐当一声被告知他的宝贝儿子又离婚了,离婚之后却发现那丫头带着他的骨肉消失了,大人连同肚子里那块肉都找不见了,这算tm什么事?
"我肯定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阿怔不姓周,厉行不姓周,两个孙子都不肯当周家人,现在是不是又要来第三个?等那丫头把孩子生下来,自己抚养长大,然后再带到姓何的孙子来叫我爷爷?"
"......"
"啊?说话啊!是不是?"
"......"
周沉依旧不语。
周鸿声气得身子发抖,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混账东西,都是混账东西啊,一个个真要气死我!"遂又将拐杖抬起来,一端直拔拔地指着周沉:"我不管,你必须把那丫头给我找出来!如果肚子里的那块肉还在,无论如何想办法把她再娶回来,如果肚子里的那块肉不在了,以后你别再登我的门!"
周鸿声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他就不信这个邪了,难道有生之年就不能盼个姓周的孙子?
周沉对于老爷子的无理取闹也只能苦涩笑。
他也想找啊,可是也得找得到啊。
"出去吧,没找到那丫头之前别再让我见到你!"老爷子收回拐杖,整个人转过去背对周沉。
周沉长长出了一口气,手指在额头上擦了几下,推门出去。
路上遇到周业:"少爷您这就走了?缀锦阁那边已经把晚饭都摆上了。"
周沉摇头,他哪儿还有心情留在这里吃饭啊。
"我公司还有事,不吃了,你去书房看看我父亲。"
周业知道父子俩又吵架了,叹息:"行吧,那您路上开车小心,我去叫老爷出来吃饭。"
周业走至书房,打开门就见到地上碎掉的瓷片和干涸的茶渍,而周鸿声就拄着拐杖站在书架前面,灯光黯淡,显得他的背影消瘦又孤凉。
这样的周鸿声真是令人唏嘘啊,周业忍不住摇头,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碎片。
"周业,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啊!当年我把冯莲赶出周家,结果弄到现在这步田地。"
说话间周业已经将地上的碎瓷片捡干净,小心翼翼地扔到旁边的垃圾桶,嘴里劝着周鸿声:"老爷,您可别这么想,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可我怎么就盼不到一个跟我亲近的孙子呢?"
"会有的,再说沉少爷先前不是一直不肯结婚嘛,现在好歹娶了何小姐,何小姐肚子里又怀了孩子,无论如何那也是周家的后,所以换个角度讲,这也算是好事。"
被周业一说,周鸿声反应过来似乎确是这么一回事。庄妖扑圾。
"就你最会哄人,行了,陪我吃饭去。"
......
6月28日,邺城音乐学院的毕业典礼,也算是学校年度盛事。
仪式定于上午10点在礼堂举行。
周沉很早就到了,因为还未到仪式开始的时间,他便在学校里随处走走。
校园到处都是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拍照留影的毕业生,三三两两地排在一起,或搂或抱或做着各种搞怪的动作,最后笑颜如花地在镜头前面定格,以此来结束他们在这所学校四年的大学生活。
音乐学院不愧是艺术类学校,女生多男生少,而且女生大多都面容体态姣好,所以整个校园里一眼望去都是各色美女。
加之今天又是毕业典礼,所以女孩子们都悉心装扮,只为在同学和镜头里面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看着这一张张蓬勃又年轻的面孔,周沉忍不住想,何欢也是她们中的一员啊。
趁着时间尚早,周沉在学校里四处走动,看到食堂,图书馆,宿舍楼和各类培训教室,而每经过一处地方周沉都会猜想何欢会不会在那里,他也会走进去看,但每次都是失望。
直到经过一栋旧楼时,周沉隐约听到悠扬的古筝声,他循着声音找过去,发现琴声是从走廊尽头的那间练功房传出来。
周沉正要走过去,却被迎面而来的几名女学生叫住。
"帅大叔,能不能给我们拍个照?。"
其中一名打扮入时的高个子女生凑上前,也不管周沉是否愿意,先将相机塞到他怀里,还挺娇嗔地给周沉抛了个眉眼:"麻烦,帅哥,把我们拍漂亮点!"
"......"
周沉无奈,只能抬起相机给她们拍了几张,本想敷衍过去就好,可那几个女孩子直接就贴到周沉身上来了,硬是围住他一起看照片。
"讨厌,把我脸拍这么大!"
"你的手臂都挡住我的胸了..."
"就显摆你胸大啊,那干脆让这帅哥叔叔转给你拍个胸部特写好了,哈哈哈..."
几个女孩子言辞放荡,周沉忍不住皱眉头。
"抱歉,我还赶时间。"他正想推开挤在周围的几个女孩子,练功房里的琴声却哑然而止,很快门被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抱着古筝的女孩子。
短头发,个子很高,有些胖。
周沉一下子就泄了气,这根本不是何欢。
他也忍不住自嘲,今天这种日子何欢又怎么还会来这里练琴。
......
临近10点的时候周沉折回礼堂。
礼堂内基本已经座无虚席,该到的学生都已经到了,各科老师和校领导也都就位了。
周沉站在礼堂最后排的位置,目光像地雷一样在簇动的人影中搜索,希望能够看到那道熟悉的背影,可惜人太多,眼前全是黑压压的后脑勺,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很快就到10点了,毕业典礼准时开始。
周沉找了张角落的椅子坐下来,手心开始一点点起汗。
先是开幕表演,校领导和学生代表致辞,林林总总的讲话和虚礼,大半个小时之后才进入颁发证书环节,这个环节是每个毕业生都要上台的,周沉就在等待这一刻。
他知道何欢是哪个系哪个班,所以竖起耳朵听。
台上的校领导开始报何欢班里的名字,听到名字后一个接一个学生走上台去领毕业证书。
周沉又解开了一颗衬衣扣子,觉得礼堂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他似乎从未如此紧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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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 失望,又是一次希望
周沉又解开了一颗衬衣扣子,觉得礼堂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他似乎从未如此紧张过……
可眼前的人一波波上台,又一波波下来,整个班级的名字都报完了。(..info$>>>棉、花‘糖’小‘說’)却没见何欢出现。
周沉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他给方秦打电话:“想办法帮我查一下何欢最近有没有来过学校,尽快!”
“好!”
证书颁完之后还有一些学生奖项,随后是获奖人发表感言,后面还有闭幕仪式。
周沉已经坐不下去了,他从礼堂里出来,礼堂门口是一小片人工湖,湖边有草坪和垂柳。
这季节垂柳已经葱郁。一簇簇吊下来晃到湖面上。
周沉便在垂柳的绿荫下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抽了烟出来,目光一直定在不远处礼堂的正门上。
这样又过了大半个小时,礼堂里响起激烈的掌声,闭幕结束,成群结队的学生从里面涌出来。
每一张都是年轻姣好的面孔,却没有一张属于他苦苦寻找的人。
周沉手心里的汗早就被外面的风吹干了,他用夹着烟的那两根手指擦了擦额头,掐了烟站起来,抬眼间却睨见人群中闪过一道白色人影。长而顺的头发一直垂到后腰间……
周沉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都涌到了脑门上,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顺在人群中,三步并两步地追上前,宽热的手掌重重拍在她的后肩上。来巨岛血。
“何欢…”
女孩被人重拍了一下之后迅速回头。
周沉定住。
“先生,你叫我?”那根本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抱歉…”周沉难得口齿笨拙,刚好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方秦打来的电话。
“我认错人了,不好意思。”他赶紧将手收回来,那女孩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有些不甘心地离开。..info
“喂…”
“周先生,我打听到了,何小姐上周确实回过一趟学校,把宿舍里的东西都搬走了。毕业证书也一并提前领了。”
“毕业证还能提前领?”
“照理是不允许的,但校方领导之前知道她跟您的关系,所以对她就特别关照了。”
周沉站在散开的学生群中狠狠闭了闭眼睛,抽了一口气。
他到底还是疏忽了。
何欢平时看着稀里糊涂,可真要办成一件事绝对不会含糊。
他应该早就料到这丫头不会来参加毕业典礼,如果她真有心躲着自己,又怎么会轻易让他找到。
“周先生……周先生?”
“我知道了,先这样,挂了。”
周沉在回公司的路上接到于玮彤的电话。
“怎么样?见到何欢了吗?”
周沉握住方向盘,沉了一口气:“没有,她没出现,学校说她上周就去把证书领走了。”
“怎么这样啊!”于玮彤也有些接受不了,不过这么看来那丫头真是诚心要躲着周沉了。
于玮彤又想起那晚周沉在西餐厅里落寞的样子。不免又有些同情起来。
“周先生。您也别太着急了,你和何欢之间的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之前您跟她离婚可能真是伤到她的心了,所以脑子里一时转不过来,等她有天想明白应该会主动跟您联系。”
这分明就是宽慰哄人的话,更何况周沉根本等不了了。
这段时间对于他而言真是痛苦的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期待与痛苦中度过。
“或许我还没等到她联系我就已经先疯了。”周沉的话语挫败,语气有些自嘲,于玮彤作为旁观者听了都甚觉酸楚不堪。[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为什么明明相爱相惜的一对人,最终会弄成这样的结果?
……
周沉挂了于玮彤的电话,心里一阵烦躁不安,仿佛全世界都荒了。
原本他还寄希望于毕业典礼,这是他站在茫茫荒野上支撑他继续走下去的标杆,可现在毕业典礼结束了,何欢没有来,唯一的标杆也消失了。
周沉长吁一口气,习惯性地打开车里的音响,流畅的钢琴曲飘出来,瞬间充斥整个空间。
真是越想念便越烦乱,连音乐都跟他作对吧,音响里流出来的音律是他所熟悉的那首曲子----《卡布里的月光》。
曾经可以治愈他烦乱的曲子,如今仿佛每一个音符都带有穿透力,像利箭一般穿过他的心脏和身体。
周沉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眼前的车影和人流全部融合交织在一起。
他觉得自己开车开不下去了,这样很容易出事,于是放慢车速将车子停到了路边上。
音响里的音乐还在继续。
周沉疲惫地弯腰趴在了方向盘上,手背托着自己的额头,耳边是熟悉的旋律。
卡布里的月光。
何欢曾有次搂着周沉的脖子撒娇过,她说如果她能够把教师证考下来,就让周沉陪她去卡布里玩一次。
周沉忍不住苦笑,他愿意抽时间出来陪她去呢,可是她现在人在哪里?
人在哪里呢?
周沉将头从方向盘上抬起来,前面行人照旧,车流照旧,车子里的钢琴声也照旧。
唯独何欢不在了。
他又嘘了一口气,仰头倒在皮椅上,脑中一闪,像是突然抓住了某个思绪。
等等。
她想去卡布里,她说等她教师证考下来之后就去卡布里。
教师证…教师证!
周沉好像一下子又活了,他立即掏出手机又给方秦拨了过去,声音都在抖,却透着兴奋:“帮我尽快查出下半年教师证资格考试的日期和考场地点!我等你回复!”
十分钟后方秦就给他回了电话。
教师资格证考试是公试,由省教育厅统一组织考试,下半年的公试时间定在七月中旬,邺城的考点就在大学城内。
这消息就像是一针兴奋剂。
无论如何何欢应该还没本事通过教育厅去提前就把试考了吧,除非她自动放弃,但依周沉对何欢的了解,她应该不是这么轻言放弃的人,况且之前她为了备考确实付出了很多努力,所以周沉相信她那天肯定会去参加考试。
周沉那天没有回公司,开车直奔回家。
他记得何欢在网上报名教师资格考试的时候用的是自己书房里的那台电脑,果不其然,他开机后进入报考网页,上面已经有用户名和密码登陆历史,直接点进去便能看到何欢所有的资料和考试信息,而现在已经临近统考时间了,后台也已经将她的准考证上传了上去。
那一刻简直无法用“激动”这个词来形容周沉的心情。
他将电脑合上,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日光,忍不住笑自己,周沉啊周沉,你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被一个丫头弄得方寸大乱?
那半个月对于周沉而已又是一轮煎熬,期间老爷子那边又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下了最后通牒。
江秀瑜也拐弯抹角地联系上他,话里没有任何责怪周沉的意思,只说是何欢自己不懂事,居然隐瞒怀孕的事,可她联系周沉的目的无非也就是打听何欢的消息。
两周之后便是教室资格考试的时间,确切而言是心理学和教育学两门课的考试时间。
周沉从网上将何欢的准考证打印了下来,上面清晰写着她的考场地点和座位号,所以周沉这次来“截”她更加具备准确性。
可惜因为是省内统考,所以非本人持有准考证不能入内。
周沉便将车子停在考场门外等,为了避免被何欢看到,他还故意开了辆公司的车子,找了个比较隐蔽的停车位。
进考场时周沉便盯着门口,陆陆续续的考生进出,但却没有看到哪个背影像何欢。
考试时间从上午9点一直持续到中午11点。
周沉在车内坐了将近三个小时,抽了一整包烟,靠近11点的时候他索性下车出去,站在门口等。
交卷铃声响了一声,几个教室里开始有交完卷的考生走出来,人越来越多,周沉的心也越来越揪紧。
那真是一个极其残酷的过程啊,他已经经历过一次失望,所以这次反而变得更加紧张,目光沉沉然然,却又害怕还是扑了一场空。
“何欢…”
耳边人群中似乎听到有人喊了一声,难道是错觉吗?
周沉定住扫过去,几米之外的树荫下站着两个女孩子,一高一矮,高的那个侧脸正对周沉,矮的那个却只是留给周沉一个背影。
他想果然是错觉啊,那背影根本不像何欢,最大的差异就是头发。
何欢有一头长而柔顺的黑发,而背对着周沉的那女孩子却只留了一头齐耳短发。
周沉失望地正欲转身,不远处那两个女孩子却开始说话了。
“你考得怎么样?”
“感觉一般吧,有几个知识点复习得不扎实。”
那声音……周沉的呼吸都在那一刻停了。
梦里梦外,那声音他已经听了千百遍,可如今人就在眼前,他的脚步却一下子挪不动。
该如何上前,拍拍她的肩?
“走吧,先出去,你一会儿怎么回去?”
“打车吧。”
矮个子的女孩子转身回头,抬眸间看到数米之外的周沉。
其实两人分开才短短两个月多月,可怎么感觉像是隔了几辈子之远?
421 见面,恍如隔世
“何欢,那男的你认识?”
旁边高个子女孩子拉了拉何欢的手,大概是意识到何欢和周沉对视的目光有些怪异,可片刻呆滞之后何欢却将头偏过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认识,我们走。”她将包挎在肩膀上往另一边出口处走。
周沉意识还停滞在那里。脑中是何欢那张脸和满头蓬松柔顺的短发,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何欢和那个高个子女孩快要出门了。
周沉立即追上去。
“何欢…”
前面的人不作停留,继续往前走。
“何欢!”
周沉又喊了一声,旁边高个子女孩捏住何欢的手:“后面有人叫你呢!”
“别管,就一流氓!”
“啊?”高个子女孩忍不住往后看,何欢将她拽过去,“看什么看?快走!”
“可是他……”高个子女孩的话还没说完。周沉已经追上来了,长臂一把捏过何欢的手腕,她整个人被他轻飘飘地转过来。
四面相对,他几乎怒不可揭。
高个子女孩抽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相貌出众的男人,嘴里喃喃:“看着不像流氓啊。”
“……”
“……”
何欢沉了一口气,也不走了,将手腕抽回来,侧身对着旁边的女孩子:“小蕾你先回去。”
“那你?”被称为小蕾的女孩又看了周沉一眼,“要不要我去门口等你?”
“不用。你先走吧,我没事。”
小蕾这才离去,三步一回头,看着铁门内相对站立,一高一矮的两个人。
良久,对视而立,周沉先说话:“为什么看到我就躲?”
“我躲了吗?”
“你明明就…”
“明明什么?路也不是你家的,我想不想跟你说话是我的自由,就像你之前愿不愿见我也是你的自由,况且我又没躲香港去,哪里及得上你?”何欢抬着下巴,与周沉争锋相对。.info
他算是领教过这丫头的伶牙俐齿了,看来她根本不是兔子,撩起爪子来也是丝毫不弱。
周沉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毕竟是他理亏在先,而且两人站在这夏天正午的日头之下,也实在不适合谈话。
仔细看一眼何欢,她白皙的脸颊上已经被晒出了两团红晕,毛茸茸的短发里面开始冒汗。
周沉看到她这一头短发就来气。
“外面太热,去我车里说!”
“我们之间还有何可说?”
“这得问你!”
周沉真是不肯服软的人,何欢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门外的马路上走。
周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强硬,赶紧再追上去,这次直接捏住了何欢的手,何欢不肯,挣扎撕脱,可周沉就是抓住不放。
“今天有36度高温。你觉得中暑对孕妇有好处?”
何欢一顿。甩了甩手:“要你管!”
“没法不管!”
他就是不撒手,牵着何欢过马路,可何欢还在作无谓的挣扎,到后面周沉索性用另一条手臂裹住她的肩膀,将她半搂着带过去。
“行了,松手,我自己走!”何欢突然松口了,却犯狠地说,“这样我会被你摔死!”
“……”
周沉估计觉得也有道理吧,竟真的松开何欢,两人穿过马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周沉替何欢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自己再绕过去上车,结果还没绕到车门前面,转头却见何欢拦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钻了进去。
简直咬牙切齿啊,又被这丫头摆了一道!
周沉立即发动车子去追出租,可出租司机是什么水平啊,简直无孔不入,无缝不钻啊,苦了周沉在后面跟着他追了两条街,眼看就快追上了,却见前头绿灯散了两下变成黄灯。
出租车踩足油门冲了过去。
周沉潜意识里也想加速追上,却见眼前一辆黑色的电动车从另一个方向横穿过来,他在快撞上去的那一刻转动方向盘往一侧拐,车轮剧烈滑过地面擦出半圈刺耳的摩擦声。
周沉的车子硬生生在十字路口横了过来。
“嘭-”“砰-”
剧烈的撞击声,前面车头撞在旁边一辆面包车上,而后面紧跟着他也想抢红灯的小货车直接顶在了车门上。
周沉整个人因为承受巨大冲击力,后背重重撞在椅背上又被弹了出去,额头磕上方向盘……
气囊在那一瞬间全部弹开,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汽油味和血腥味。
“怎么回事呢?会不会开车?”
“没看到前面闪红灯了吗!”来共刚巴。
“好好的你转什么方向盘?有你这么开车的吗?”
“……”
“……”
周沉的思绪在那一瞬间全部停了,视觉模糊起来,听觉却变得异常灵敏。
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拍窗声,叫骂声,鸣笛声…仿佛全世界的人都急了,都疯了,都鸡飞狗跳了。
交通瘫痪,周沉的意识也在混乱中渐渐涣散……
涣散间感觉车门被打开,外面湿热的空气流进来。
手似乎被人抓住,感觉到湿湿凉凉的触感。
“喂,你不可以有事!”
“周沉,我警告你不可以有事!”
“你快要当爸爸了,你要看着我们的孩子出生,所以你必须给我坚持住,听到没有?坚持住!”
“……”
“……”
这是何欢的声音,周沉想撑开眼皮看一看,无奈浑身都像散架似的,下一刻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
等周沉再度醒过来已经是七八个小时以后,睁开眼睛只听到空调页板转动的声音。
他在枕头上稍稍侧了侧头,看到旁边白色的帘子上写着“第一人民医院”几个字样,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出车祸了,现在应该是在病房里。
周沉仰躺着蓄积一点力气,撑着床沿想坐起来,结果发现右腿动不了,伸手摸过去才摸到上面硬邦邦的石膏,稍稍一动就撕裂般地疼。
不过有痛感是好事,至少说明腿部还有知觉。
“你醒了?怎么一个人乱动!”
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苏卉从外面匆匆走过来,靠到床前,一手扶住周沉的后背让他坐起来,另一手摁住那条打了石膏的腿。
“右腿骨折,别乱动,不然很容易骨头错位,医生说那样会留下后遗症。”
周沉这才死心,乖乖坐在床上,手习惯性地去摸额头,发现额头上也缠着纱布,刚才不觉得疼,他这一摸倒感觉出来了,额头的伤口也隐隐有痛感。
他只能再落败地把手放下,看着苏卉,问:“现在什么情况?”
“问你呢,你开车一向很守规矩,怎么好好的闯红灯?还把自己撞成这样!”苏卉也没好气似的,但她这愤怒里面过多的是担忧和关心的成份。
周沉也不能说他是为了追何欢的出租车才弄成这样的,只能低头不语。
苏卉也不忍心对着一个刚出了车祸的病人指责,叹一口气:“老爷子刚才来过了,本要在这里熬着等你醒,但我担心他一把年纪,所以好不容易才把他劝回去,一会儿你要有力气就给他打个电话。”
“嗯。”
“方秦已经在安排人处理事故,车子也拖走了。”
“好。”
“媒体那边我都已经打了招呼,你出车祸的事应该不会曝光出去。”
“谢谢。”
“……”
周沉只是说着很简短的字,靠在床上垂着头。
病房里惨淡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像是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床上的男人脸色苍白,身形也比之以前瘦了许多。
苏卉觉得眼前的人消沉得过于厉害,不是单纯的病意和虚弱,而是仿佛从内心到精神的枯竭。
这不是她所认识的周沉。
“你怎么不问何欢?”
“问什么?”
“问她来过医院吗?你出车祸七八个小时了,问她来看过你一眼吗?”
“……”
“她好歹是周太太呢,你出了事她人在哪里?为什么我们都联系不上?”苏卉的情绪显得过于高涨,不知是为周沉打抱不平还是替他心酸,但周沉从她话中已经明白了,苏卉应该还不知道他与何欢之间离婚的事。
“怎么不说话?以前你不最护着她吗?怎么你一出事她就跑得没影了?”
“行了,很多事你都不清楚。”周沉又用手指摁了摁发疼的额头。
真是脑仁疼啊,这种时候他懒得解释,况且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就是为了追何欢才出的车祸,恐怕天都要被闹翻了。
“行了,你在这陪了这么久应该很累了,早点回去吧。”
“我不累。”
“不累也回去吧。”周沉靠在床头,闭目不再言语,苏卉也拿他没有办法。
“那我明天早上再过来,如果你要下床就按旁边那个按钮,会有护工过来。”
“嗯。”
“骨折的那条腿别乱动,如果骨头错位了需要手术。”
“嗯。”
“……”苏卉见周沉闭着眼睛光用鼻孔出气,苦笑一声,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夜晚的医院走廊里,整个病房只剩下周沉一个人,他才长长吁了一口气,手摸上绑着石膏的右腿,忍不住苦涩笑:“真是报应啊!”
当初自己为了逼何欢离婚躲去香港,她巴巴追去香港求他见一面都未能遂愿,现在自己为了追她出了车祸,撞断一条腿躺在这儿,她却也不愿意来看他一眼。
422 车祸,疗养煎熬
虽说瞒住了媒体,但周沉车祸住院的事还是渐渐传开了,第二天去病房探望的人就多了起来,从亲戚,下属到各色朋友。(..info)一波又一波,周沉简直疲于应付,最后只能打电话给方秦,让他把能推掉的下属和圈内朋友全都推掉。
不过老爷子和苏卉几乎每天都来。
老爷子来也就坐一会儿,看看周沉的情况。
苏卉一般都是晚上来,陪周沉吃一顿饭。再陪下去周沉就不允许了,总是婉转寻理由让她回去。
连翘和冯厉行是第三天才来的,之前两人去度假了,这是冯厉行答应连翘的条件,无论两人多忙,每年至少要保证两次旅游的二人世界,所以即使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爸爸妈妈,两人之间还是保持如热恋般的甜蜜期,有时候共同参加活动也是旁若无人般地黏在一起,卿卿我我,粘糊糊的,旁人看着既羡慕又嫌弃。
不过听到周沉出车祸的消息两人还是临时赶回来了。从机场直接去了医院。
两人进了病房,周沉正坐在床上看邮件,电脑被放在床上的小桌板上,被子上还摊着一些文件资料。
他即使撞断了腿也没法闲着,不过那样子实在有些滑稽,一手支在电脑键盘上。一手翻看资料,额头上还缠着纱布,而打着石膏的右腿被吊起来挂在对面床头上。
"怎么回事?我听方秦说车子撞得很严重,而且你是肇事方。"冯厉行对周沉的态度还是不冷不热的,但已经没有之前的敌意了,只是要让他把周沉当成叔叔还是有些难度。
周沉也不能多说什么,苦笑:"一时大意。"
"你赶时间啊!"连翘也觉得一向谨慎的周沉居然会闯红灯,简直不可思议,"知不知道有多危险?方秦说那辆车前身和侧面都撞报废了,如果不是因为车子好,可能你人也报废了!"
"......"
"到底怎么回事?你根本不是会无辜闯红灯的人,而且还是在交通那么拥堵的路段,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导致..."
"不是!"周沉打断连翘勋勋不断的问话,嘴角勾了勾。带点自嘲,"我那天见到何欢了,想跟她谈谈,但是她很排斥我,上了出租车..."
"所以你是追出租车的时候撞上的?"
"......"
连翘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看了一眼旁边的冯厉行,冯厉行脸色如常,这种闲事他才不想管。
"你们就可劲作吧!"连翘狠狠唾一口。
周沉不说话了,但想想真是作啊,原本好好的两人在一起,他闹离婚在先。她避而不见在后,可不就是在作么!
连翘叹一口气:"那她这几天来看过你吗?"
"没有。"
"没有?那看来你真伤她心了!"连翘一时对周沉又有些同情起来。
躺在床上的男人最近因为找何欢已经疲惫不堪,加之车祸造成的身体创伤,仿佛整个人都垮了,满身满脸的颓气。
"你现在能联系到她吗?实在不行我找她出来聊聊?"
"不用了。"周沉又摇头,"我没有她现在的联系方式,况且她要真愿意聊,那天就不会躲我躲得那么急。"
"可是你们这样子下去不行啊,而且如果她真怀孕了,肚子也会一天天大,难道要等孩子出生之后再解决?"连翘对于这种经历实在是太有体会了,她与冯厉行之间就曾经因为误会而错过了许多,但好歹他们最终还是在一起了,醒悟得不算晚。(..info无弹窗广告)
"周沉,如果你再见到她就好好跟她说,认个错,服个软,我相信她也只是一时拐不过弯,没有真心要离开你。"连翘不放心地又劝了几句。
临走前冯厉行才走到床边,拍了拍周沉的肩膀,这是他们之间一贯的交流方式:"好好养着吧,自己觉得心里不后悔就行。"
......
周沉在医院里熬了一周时间,实在熬不下去了,争取要出院。
他这种人平时就喜静,可医院里人流混杂,来来往往的,他根本就呆不下去,加之公立医院硬件设施又不够好,虽然他住单人病房,但其实也没什么私人空间,所以在那住一周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没办法,方秦只能给他办了出院。
老爷子坚持周沉出院后搬去浣葛山庄疗养,那边毕竟下人多,饮食起居都可以给他照顾到,可周沉又不傻,他去了还有日子活吗?
先不说山庄里人多言碎,光被老爷子念叨都得念叨死,所以他咬死不从,坚持回自己别墅住。
没辙,病人最大,方秦只能给周沉请了个男护工,又从家政公司聘了个做饭打扫的阿姨。
两个下人伺候他也已经是周沉的极限了。
他一向独居惯了,偌大的一栋别墅也只请了个钟点工阿姨每天来打扫,而且几乎都趁他人不在家的时候打扫,所以在何欢没出现之前他都是一个人过。
周沉这二十多年的生活简单到近乎枯燥,但又封闭得严严实实,除去何欢之外,甚至没有人能够进驻得了他的生活。
外表温雅谦和的周沉啊,大概没人能够想象他内心竟然如此寡淡,可后来怎么就偏偏出了一个何欢呢?
这个丫头,她是周沉生命里的意外啊,他从未打算过自己还会娶妻,还会与一个女人共同再孕育一条小生命。
......
因为腿脚不便,周沉临时搬到了一楼客房住,就是之前何欢曾经住过的那一间。
苏怔倒是"体贴",周沉刚出院的第一天,他就去买了一张轮椅叫人送过来,全自动人性化功能,简直是个"大孝子"!
周沉看到那张轮椅的时候简直哭笑不能,但后来才发现那张轮椅帮了自己大忙。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头上的伤虽然好得差不多了,但是腿还不能下地,虽然有男护工供他差遣,但以周沉的性格实在很痛恨自己连生活中最基本的事都要依靠别人,那感觉太窝囊了,就像个废物,所以很多时候他情愿自己依靠轮椅去做,也尽量不叫护工。
可是上厕所,吃饭这些他还能自己强撑着去完成,但洗澡怎么办?
周沉那段时间算是体会到了寸步难行的苦楚了,可身体的煎熬又怎么敌得过内心的痛苦。
何欢一直没有出现,没有电话没有信息,又像消失了一般,可是周沉明明记得车祸刚发生之时有人握住他的手喊他的名字,那声音应该是何欢的,难道是他当时的错觉?
周沉还情愿是错觉,至少可以安慰自己,何欢是因为不知道他出了车祸才一直没出现!
转眼周沉已经在家疗养了一周时间,简直度日如年,唯有寄托于工作。
每天积压的重要文件方秦都会拿到别墅给周沉签,他也会在家处理一些工作,其余时间便强迫自己卧床休息,可失眠却越来越严重,有好几次几乎是整夜不能合眼。
七月底的时候邺城的天气越发热,雨水也增多了。
那天吃过晚饭之后又开始下起雨来,电闪雷鸣一番,雨水打在窗玻璃上,外面树上的知了声都被浇没了。
周沉照常在客卧工作,靠近11点的时候才全部处理完,抬头见外面雨已经停了,周沉推着轮椅过去,强行撑起身子去把窗户打开。
"啪-"一声,窗外传来异响,好像是什么东西从窗台上掉下去了。
那间客卧窗外便是别墅旁边的草坪,平时很少有人去,周沉本想探头出去看看,无奈上身已经撑到极限,手臂实在支不住了,一软,整个人便一屁股跌回轮椅里。庄沟休号。
真是没有用啊。
周沉落败地倒在椅背上,嘘嘘喘气,后背心已经折腾得全是汗,好在那会儿窗外突然吹进来一股凉风,夹杂着雨后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将他心里的烦躁和落寞吹散了一些。
周沉推着轮椅出了客卧,反正他也睡不着,想去外面坐一会儿,经过客厅的时候叫了几声护工的名字,可没人回应。
他看了下腕表,晚上11点多了,估计那护工以为他睡着了,所以自己也溜到哪里去休息了。
无奈之余周沉只能自己再折腾着出去,开了前厅的门,门外便是一大片草坪,刚被雨水冲刷过,门口的路灯和月光照在上面可以看到叶尖上沾着一颗颗小水珠,加之雨后凉风习习,简直心旷神怡啊。
周沉记得何欢在的时候最喜欢坐在那里,复习,备考,或者搬个小椅子坐在那看书看杂志。
冬日的时候阳光暖兮,好几次何欢都在那看书看得睡着了,周沉再把她抱进屋子里来。
那真是一段很美的时光啊。周沉忍不住想,可如今已经人去楼空了,他独自一人坐在轮椅上空感叹,这么感叹了片刻,他还是没忍住将轮椅推了过去。
从门檐到草坪需要经过几层台阶。
为了周沉轮椅行走方便,屋外的台阶上都临时铺了一层厚木板,可那几层台阶很陡,平时要经过都由护工推着他的轮椅过去,但现在护工睡着了,周沉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尝试。
祈祷轮子滚下去的时候别摔跤,他也谨慎地控制着轮胎滚动的速度,但是他忘了刚下过一场雨,木板上滑湿一片,轮子滚到一半便开始急速往下滑,周沉控制不住,滑到草地上之后前面两个轮子一下子陷入湿烂的泥土里面,后轮被抬起,整个人便被直接甩了出去......
简直是作死啊!
周沉几乎是脸朝地,右腿因为撞击撕裂般的疼,但好在被雨浸湿的泥土比较柔软,不然他严重怀疑腿会二次骨折,这些还不算,更糟糕的是他爬不起来了。
右腿动不了,衣服被泥水打湿,手挣着草地又湿又滑。
周沉喊了好几声护工的名字,可护工睡得死死的,他在门外就更听不见了。
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周沉又强行爬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上身数度摔到草地上,睡衣上已经沾满泥水了,他也筋疲力尽了,躺在地上喘了一会儿气,打算再试一次。
周沉用一条手臂撑着地面,另一条手臂稍稍将疼痛难忍的右腿抬起来一点,卯足劲起身,一鼓作气的时候感觉手臂上一紧。
他转身看,月色下的人影背光而立,脸色看不清,只看到一头毛茸茸的短发。
"你能不能别这么逞强?"熟悉的声音。
"啪-"一声,周沉鼓足的劲一下子全部消失了,像是身体最坚硬的某处瞬间软掉,整个人又倒回草地上。
泥水溅了几滴在何欢的小腿肚上。
她愤愤的:"你想怎样?"
周沉却不说话,光是笑,整个人趴在泥水里笑得气都喘不上。
当时他是怎样一种心情啊,自己都说不清楚。
何欢却被他笑得直发毛:"你有病吗?"
他是有病呢,还病得不轻。
后面何欢也不管了,任由他笑,笑完周沉自己侧了侧身,将受伤的那条腿抬起来一点,以免浸到泥水里去,然后目光赤赤地看着何欢。
何欢皱着眉,颇有些嫌弃:"我扶你起来!"
"不用,我太沉!"
"那你就打算在这躺一夜?"
"去屋里帮我叫人!"
"......"
数分钟之后护工急急忙忙地从屋子里跑出来,先将周沉从地上扶起来架到旁边的轮椅上,嘴里支支吾吾地道歉:"对不起周先生,我...我......一时睡着了,不知道您出门,我应该..."
"算了,没事!"周沉摆摆手示意他闭嘴,"先推我进屋。"
护工赶紧点头哈腰:"好!"
周沉却回过头来又看了何欢一眼:"你也跟我进屋。"
何欢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着他进去了。
屋内灯光敞亮,护工和何欢这才看清周沉的模样,简直惨不忍睹啊,头发和脸上沾了许多泥水和草屑,睡衣也都湿了,好在右腿他一直用手臂抬着,所以还算幸免。
"周先生,我先放水给您洗个澡吧。"
周沉随手撩了几张纸巾擦干脸上的水:"嗯。"
"但今天恐怕得我给您洗了,您看您身上..."
"不用!"周沉还是坚持自己来,"你去帮我把水放好就行。"
"可是..."护工还想说什么,周沉冷森森的目光已经扔了过去,护工只能噤声。
何欢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气得不行!
这男人果然倔啊,都已经这样了还坚持自己洗,怎么洗啊!
"你自己能行?不怕再摔一次?"
"就是啊,周先生,您这样不行的,要不还是我帮您洗吧!"
"不需要,你去放水吧!"周沉的口吻不容人抗拒。
护工虽然伺候他的时间不长,知道这男人平时话不多,但说出来的每一句都带着权威性。
他没胆子再反驳,正要去浴室放水,却听到身后的何欢喊了一声:"我去给他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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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3 洗澡,多倔的脾气啊
身后的何欢喊了一声:“我去给他洗。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护工瞬间石化,回头看一眼周沉,周沉面无表情,再看一眼何欢,何欢也面色如常。然后护工就呆住了,猜想这姑娘是谁啊,年纪轻轻看着也不像周沉的女儿啊,但能随口说出给周沉洗澡…如此亲密的事,绝非一般关系。
“周先生,这…”
“不用她,我自己可以!”周沉还在坚持。
何欢也不说了。直接推了周沉的轮椅往浴室那边走,反正他腿脚不便也跑不掉。
何欢走一半又转过身来,那护工依旧呆若木鸡地站在客厅里。
“麻烦,帮我给他拿一身换洗衣服过来。”
“啊?…诶!”护工硬生生打了个咯噔才能回神,“咚咚咚”跑上楼去给周沉拿干净的睡衣,到了浴室门口又不敢敲门了,因为他知道周沉的忌讳,很讨厌外人看到他过于私密的东西。
那护工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只能抱着睡衣站在门口守着……
浴室内,周沉依旧坐在轮椅上。脸色铁青。
何欢也不管他,弯腰下去先开了浴缸的水龙头,水哗啦啦地往下流,浴室里只剩下水流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何欢不客气地开口:“先洗头吧。”
周沉还是那句话:“不用你。”
“多倔的脾气啊!”何欢撩了一块毛巾下来扔到水里,也不管周沉什么想法,兀自将他的轮椅推到了浴缸前面。
“把头低下去!”
“……”
“把头低下去啊!”何欢加重了口气,像是在吼一个小孩子。
周沉皱着眉:“你出去吧,真不用你洗。”
何欢火了,她这火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反正就蹭蹭蹭地往上冒。
这男人让他低一次头会死吗?
多么高贵的头颅啊!
“你不洗是吗?不洗那我走了!”何欢关了水龙头转身就要离开,周沉这下急了,从后面抓住何欢的手。
“行了,洗吧。”
何欢瞪他一眼。矫情的男人。
她又没好气地折回来重新开了水龙头,调整好水温,周沉这次乖乖地低下头去,何欢一手扶住他的肩膀,将他的睡衣领子往里面折了折,露出整节后颈脖子。
“手自己扶好!”何欢“命令”,周沉竟真乖乖地扶住浴缸边缘。
那会儿何欢心里简直爽到不行,这男人平时对她“颐指气使”惯了,难得自己有机会对他这样,而他也能乖乖听,别提多过瘾。
后面洗头的过程何欢便可着劲折腾周沉。
先是用水将他头发全部打湿,揉了洗发水在他发间搓出许多泡泡。
周沉拼命忍着,等何欢折腾够了。又拿了花洒对着他的头发直接冲。温热的水从头顶钻进他的衣服里面,这些都还能忍,唯独不能忍的是何欢柔软的指尖擦过自己的头皮,周沉只觉得全身激灵,脑中浑浊一片。
他别过头去,用毛巾抹了一把脸。
“还是我自己来吧。”周沉将花洒夺了过去,何欢也没拦着,看着他三两下便将头发上的泡沫冲了个干净,又抽了干浴巾胡乱将头发擦了擦。[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何欢在旁边皱眉看着。
周沉不免有些尴尬。
“出去吧,浴室地上太滑。”他的口气已经很软了,几乎带了点讨饶的意味,可何欢偏不听,将轮椅整个转过来对着自己,她再躬身下去将两条手臂撑住轮椅的扶手。
这样便形成了一个何欢将周沉桎梏在轮椅上的姿态,她影子一点点压下去,黑影沉到他的眼底。
分开数月,两人第一次考得如此近。
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而她也闻到他身上混杂的气息,泥土味,青草味,还有浓郁的烟味。
对,烟味。
何欢一开始还以为自己闻错了,周沉怎么会抽烟?可这明明就是呛鼻的烟草气息,而且看样子还抽了不少,只是少了她一贯喜欢的薄荷剃须水味道。
何欢这才发现周沉下巴已经有明显的胡渣,大概是这段时间卧病在床都懒得收拾自己,整个人颓废了许多。
“你觉得我出去了你能一个人洗澡?要不我把刚才那护工叫进来给你洗?”何欢勾着唇角问,脸与他贴得那么近,摆明是挑衅!
周沉无奈笑了笑。
“自己选吧,我,还是护工!”
“……”
“如果我没猜错,这几天你都是自己洗的吧?”
“……”
“洗得干净吗?估计身子都没沾水吧!”何欢句句相逼,周沉那点心思她都看得透透的,“怎么样?今天你这样子,估计不下水洗是不行了。”
她今天就抓住时机刁难他了。
周沉看着何欢那一脸犯狠的样子,眼睛纯纯的,硬要装得忒用劲,还有那一头被她剪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刚才给他洗头的时候顺便也把自己的头发折腾乱了,一束束全部不听话地往外翘着。
周沉收回目光,用手扶住额头渐渐笑出声来,仿佛这阵子所有的郁结和苦闷都烟消云散了。
当初自己怎么就舍得逼她离开,怎么就舍得呢?
“洗吧。”
“什么?”
“帮我洗澡啊!”周沉好像一下子变得自在了,很快脱掉了自己的睡衣,上身裸着,定定看着何欢。
“我站不起来,裤子你来脱…”
这下轮到何欢不自在了,老狐狸啊,她哪是他的对手!
“我叫护工给你脱!”何欢破攻了,转身就要跑,一把被周沉拉回来。
“既然是你自告奋勇要给我洗的,怎么,临阵退缩?”
“才没有!”
“那脱吧。”周沉在轮椅上挺直上身,挑衅地看着何欢。
何欢吞下一口气:“脱就脱,反正以前又不是没做过!”
再亲密的事都做过呢,脱个裤子算什么!何欢这么想一遍就觉得其实也没什么了,弯下身去拉住周沉的睡裤裤头:“抬屁股!”
连着内裤一拉到底。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嘶-”地抽口气,别过头去,周沉看到她的脸色已经悄悄转红了,双颊像是开了两朵桃花,这真是周沉最喜欢的模样,可惜被他逼走了。
“何欢…”
“干嘛!”何欢还是不敢转身过来,尽管已经与这男人有过太多次肌肤之亲,但惶惶灯光下公然脱了他的衣服,还是有些不敢直视。
“你自己能下水吗?”她别着头问。
“不能!你得扶我!”
“……”
“何欢,我腿受伤了,你得扶我!”周沉重复,语气里带着莫名的撒娇,简直是必杀技啊,谁能扛得住一个老男人撒娇。
何欢心软了一些,打开水龙头先往浴缸里放水,自己再硬着头皮偏过头来,尽量让自己目光平视,不瞄到他的关键部位,可是tm也没打马赛克啊,越不想看的时候就越会看到,何欢无意中扫了几眼脸色就“唰”地全部涨红了。
“我扶住你的手臂,你自己想办法下水!”
何欢一手搀扶着周沉的胳膊,尽量让他左边的重量全部压在自己的肩膀上,这样才能让他腾出右腿放空。来估台技。
可是周沉又要顾忌何欢怀有身孕,不敢太使劲,两人互相顾忌又互相迁就,结果周沉单支着一条腿跨进浴缸的时候还是没能维持住身体平衡,条件反射地拽了何欢一把,眼看着何欢就要跟着他摔进浴缸了,他却一下子松了手。
“哐蹚”一声。
周沉整个人沿着墙壁跌到了浴缸里面,水被他搅得全部泼在何欢衣服上。
那一跤摔得实在不轻,为了防止何欢摔倒他整个人刻意往右边倾,结果手肘磕在池底,右腿骨折的地方重重撞在浴池沿上。
刚摔下去的那一秒周沉疼得简直发不了声。
何欢也意识到这一跤摔惨了,赶紧弯下腰去拉住他的手臂。
“周沉!”
周沉龇牙咧嘴地转过身来,旁边是何欢焦急的面孔,白里透着红晕的脸上也被水打湿了,正担忧地望着他。
可是周沉的目光很快就被别处吸引过去了……
那天何欢身上穿的是一件薄薄软软的白色长款t恤,宽松款,所以看不出任何孕味,但刚才衣服被水泼湿了一大片,薄软的棉料便沾到了她的皮肤上,特别是小腹那一块,透过紧贴的布料依稀透出一点淡粉色的肉,小腹微微隆起来,如此便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周沉这辈子见过的最美丽的弧度。
你无法想象一个男人趴在浴缸上瞬间红了眼眶,却又不可自抑地笑。
何欢都被他的样子吓坏了。
“周沉,你…”
话还没说完,周沉却伸手一把将何欢勾了过去,抱住她的头,将她的呼吸都强硬地摁在自己肩膀上。
记忆中吧,周沉只当着别人的面哭过两次。
一次是他还很小的时候,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母亲因病去世,遗体告别会上他哭了一次。
还有一次便是现在,怀里抱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女人子宫里怀着他的骨肉血脉。
他还在坚持什么?这一刻必须承认自己之前都做错了,大错特错,可是幸亏还不晚。
“周沉……你干嘛…”何欢被他闷在胸口,一边捶他一边鬼叫。
周沉却不松手,手指插进她柔软的短发间,深呼吸,声音沙哑:“怀了多久了?”
“……”
“何欢,告诉我,怀了多久了?”
怀里的女人开始颤抖,想挣脱,可是周沉摁住不放,像是一场厮杀,但最终还是周沉占上风。
要比体力何欢永远不可能赢,即使是周沉这副刚经历过车祸的身体。
“周沉,你没有权利知道!”何欢挣脱不了,只能用拳头顶在周沉的胸口,闷闷地出气,却一点都使不上力。
最后她也安分了,像湿哒哒的兔子一样挂在周沉的肩膀上。
浑身抖得厉害,恨不得将这段时间对这男人所有的憎恶都抖出来。
周沉心里已经疼得跳不动了,收拾不好自己的情绪,更无力再去宽慰怀里的女人,只能将她缠得越发生紧,恨不得把两人的呼吸都要缠到一起。
良久之后,两人的气息都已经变得浑浊不堪。
“你是不是该恨我了?“
“是,恨死了!”
“我知道,该恨!”
“所以你有什么权利再来过问我肚子里的孩子?”
“因为我是他父亲!”
“你不是!你逼我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当父亲的权力!”何欢几乎是嘶吼出声,头从他肩膀上抬起来,脸颊上还沾着他的体温,眼里却泪光晶莹。
“周沉,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你不能一味逼着我离婚,现在又回头再来假装关心孩子!况且你根本也不想跟我有孩子!”
他几乎每次都做措施,这点何欢清清楚楚。
周沉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跟这丫头解释。
“何欢,不管你信不信,我一直不肯要孩子是有自己的打算,但理由绝对不是不想跟你有孩子!”
相反,出于真心而言他何尝不希望何欢为他添个孩子呢?能够与自己心爱之人共同孕育一条小生命,这该是多么幸福的事,可是之前的种种理性考虑让他失去了这些勇气。
周沉承认之前自己懦弱了,不自信了,也承认自己后悔了。
“何欢,我知道你心里恨我,但是既然有了孩子,我希望你能够冷静地听我把话说完!”
“说什么?说你为什么毫无预兆就要跟我离婚?还是说你为什么逼我签了字又到处找我?”何欢觉得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已经把很多事都想明白了,这男人根本从一开始就已经打算好要跟自己离婚,包括收购沈氏的股份也是他其中的一步棋。
他从来都擅长命令,擅长布局,擅长运筹帷幄将别人的命运都握在自己手里,可是凭什么?凭什么他要一边对她好一边又替她安排了所有的事,包括他们之间的结局!
“周沉,这世上不是什么事都由你说了算!当初我独自飞到香港去,在机场等了你十多个小时只为求一句解释,可是你没有出现,那么现在也不必解释了!”
她的耐心和勇气都已经在那夜机场的狂风暴雨中殆尽。
他最终没有出现,她便自己给了自己一个交代。
“你可以做到对我自私无情,我也一样可以,就像之前你没有跟我商量就擅自作了离婚的决定,那么我也有权利不把怀孕的事告诉你,所以抱歉,我肚子里确实怀了宝宝,但是这跟你没有关系!”
何欢把话都已经说绝了,可怎么绝都抵不过周沉逼她离婚时那番撕心裂肺的痛。
“放开我,周先生!”她用那双纯透的眼睛看着周沉,却用近乎疏离的语气喊他“周先生”。
这简直是对他上刑,心疼盖过腿上传来的疼痛。
周沉一时失措便松了手,何欢趁机站起来往外走,眼看快要到门口了,周沉才想起来不能再让她这么消失。
这段时间的煎熬和绝望已经受够了。
“何欢…”
周沉从浴缸里强撑着站起来,撩了浴巾草草裹住自己,可惜右腿实在疼得厉害,一条腿刚跨出浴缸整个人便由于重心不稳再度摔了下去……
这次摔得比之前那一记还要重,因为何欢走到门口的时候清晰听到骨头撞击瓷壁的声音……
连翘说他们俩在作,果然是作啊!作的结果便是那晚周沉再度被送往医院急诊室。
骨折处刚固定好的一根骨头因为重击移位,需要进行手术才能复位。
周鸿声连夜请了骨科权威来给周沉做复位手术,闹了半夜周沉才被推进手术室。
门被护士关上,走廊上的周家人和那名男护工都被关在手术室门口。
周鸿声拄着拐杖先扫了男护工一眼。
那护工是医院护士长推荐的,约莫40多岁,看着挺老实,可被周鸿声那一眼瞄得吓了半死。
他立即凑过去先撇清自己的责任:“周先生摔跤可不能怪我,当时我不在浴室里面,是这姑娘没照顾好周先生,而且他们还吵架了,我在门口听到她冲周先生嚷嚷,所以周先生才会摔了一跤。”
护工这话简直前言不搭后语。
周鸿声也没说话,转身看了眼一直坐在椅子上的何欢。
说实话何欢也被吓到了,她没有料到那一跤会摔得这么严重,但心里虽然愧疚,脸上还是挺冷淡的样子,只是护工“恶人先告状”让她很不爽,到底是谁那么早睡觉不管周沉的死活的?
何欢瞪了那男护工一眼,护工心虚地低下头去。
旁边一直像在看热闹的连翘倒来劲了,她抱着手问护工:“你这话不对啊,周先生洗澡为什么不是你在浴室里面?”
“我倒是想进去呢,可是周先生不同意,结果这丫头自告奋勇要进去给他洗。”
“……”
“……”
何欢龇牙咧嘴,百口莫辩。
唯恐天下不乱的连翘抿着嘴开始笑,笑得何欢心里发慌,那护工却莫名其妙。
始终没开口的周鸿声将拐杖在地上跺了跺,轻咳两声:“好了,原由就不追究了,不过何欢,你跟周沉的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老爷子直接点了何欢的名字。
或许是迫于长辈的威仪,何欢本来佝偻着的背一下子在椅子上挺直,这么一来小腹就向前隆得更加明显了。
那一隆简直就要了老爷子的命。
哎呦喂他的心肝儿啊,他周家的种啊。
424 手术,随便聊聊
那一隆简直就要了老爷子的命。(..info棉、花‘糖’小‘说’)
哎呦喂他的心肝儿啊,他周家的种啊。
老爷子口气瞬间就软了,甚至还带点讨好:"咳...你跟周沉离婚的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为这我还骂过他,他自己也认识到错误了。丫头,看看,能否再给他一个挽回的机会?"
"......"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阿沉确实也对不住你,但现在孩子都有了,能不能看在孩子的面上原谅阿沉?"老爷子这口气是一句比一句软。何欢有些招架不住了,脸上全是为难的神情。
周鸿声便趁热打铁:"丫头,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之前我对你的态度不大好,你若觉得委屈了,我在这里跟你陪个不是。"
传媒界的泰山北斗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当着众人的面跟何欢道歉,何欢就算心里有气也直接消没了啊。
"没有,我没有生您的气。"
"没有生气就最好。"周鸿声走过去坐到了何欢旁边的长椅上,叹了一口气,"说实话,之前我确实不大赞成你和阿沉结婚,原因你大概也能猜到一些,实在是你们之间年龄差得太大了。"
巨大的年龄差距会引发很多问题。特别是在周家这种名门贵胄里面。
周鸿声好一生也就娶了一个妻,妻子早逝之后他也一直没有续弦,倒不是说他对亡妻有多深情,实在是身处高位,私人情事稍处理不妥就很容易成为舆论谈资。
"丫头,其实圈里老夫少妻的例子不少。可有好结果的没几个,我就是看得太多了,所以此前才不同意你和阿沉的婚事,我怕你对阿沉不是真心,时间一久就会不安分。"
周鸿声口中的"不安分",何欢自然明白什么意思。
虽很多人说只要两人相爱,年龄根本不是问题,可是21岁,她与周沉之间差了21年,生理,心理,这些距离是无论如何都弥补不了的,所以周鸿声有此顾虑也正常,更何况周家还是名门。若多年后何欢在外面闹出一点桃色新闻,周沉便会成为众人笑柄。
周鸿声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只是现在何欢突然怀孕了,这出乎了他的预料,也不在周沉的计划之内,所以很多事情便需要重新来考量。
"丫头,我说的意思你明白吗?"
何欢点头:"我明白。"
"那现在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
"对,你的意思,打算怎么处置我儿子!"
"......"
何欢心想不愧是周鸿声啊,说话滴水不漏,恩威并济。普通人根本就招架不住,可是何欢关键时候也挺给力。
她将上身往椅子上靠了靠,换了一个比较轻松的姿势。
"谢谢您能够跟我讲这些真心话,我承认最初我跟周沉结婚,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钱,但是我真不是贪慕虚荣的人,我有我的苦衷,而我也很感激他能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帮我,所以我对他的感情,最初始于感恩。"
"感恩?你是说你对他只是感恩?"
"不是,请您听我说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何欢看了眼对面亮着的手术灯,咽了一口气,"我之前没有谈过恋爱,所以定义不清什么叫喜欢一个人,但我知道我很喜欢和周沉在一起,起初是因为感恩,后来是因为依赖,最后我想和他有个孩子,或许我没办法保证以后的事,但起码我知道我是他的妻子,我是他的人。"
何欢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归属给了周沉。
她平生多磨难,童年孤独又没有安全感,外表很冷淡,但是这样的人反而更容易把自己的心交出去。
周沉在何欢最孤立无援的时候给了她一把伞,一堵屏障,她便把他当成了亲人,爱人,再感受到他的好,便一股脑愿意把自己所拥有的都上缴给他,所以何欢对周沉的爱显得宽广,激烈,无惧无谋,像一团浇了助燃剂的火,噌地冒到最亮,炙烈地燃烧。
可是周沉却在这团火上当头浇了一桶水,何欢的感情在烧到最热烈的时候被他生生摁灭了。
"我从答应跟他领证那一秒开始就觉得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我从未想过有天要离开他,但他逼我签了离婚协议,是他先走出了这一步,我只是遵循他的意愿去做,所以很不幸,从法律上讲我已经不是他的妻子。"
何欢很冷静地讲出这些话,手掌盖在小腹上,那里是她生命中最柔软的地方,所以此时此刻她还能轻轻笑出来:"但是肚子里的孩子我会生下来,可是抱歉,孩子也和周家没有关系了。"
周鸿声为了这最后一句话还是愣了一下,可是何欢说得如此真诚又柔和,让人简直无法反驳。
难怪连翘曾经说何欢心思极稳,从面上看不出来,只以为她还是个20出头骨头轻的小女孩,可这一遭下来周鸿声算是看清楚了。
这丫头在关键的时候确实拿得稳。
"好,你的话我也听明白了,说到底你还是怪阿沉,阿沉确实也有错在先,可他这段时间为了找你承受了很多压力,所以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够再给他一次机会试试。"
周鸿声把要说的话都说了,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何欢也急忙随他站起来。
"你有孕在身,我先让司机送你回去休息吧。"
"别,爷爷,周沉的手术还没做完呢!"连翘立即凑过去,先扶住周鸿声,"没关系的,何欢年纪轻底子好,偶尔熬个夜不会影响孩子。"说我朝老爷子使了个眼色,老爷子立即明白过来。
"那行吧,你若想留在这里等阿沉出来也随你。"周鸿声对何欢说。
连翘也主动提出:"我也留下来陪陪何欢,反正冯厉行这段时间都在香港出差。"
......
老爷子走后何欢才转身对着连翘笑了笑:"其实你不必留下来陪我,我一个人真没事。"
"谁说我是为了陪你?我留下来是有话对你说!"
"......"
连翘快人快语,何欢虽与她交往不深,但也多少了解一些她的性格。
"过去坐着聊吧,你肚子里有球。"
"......"何欢只能点了点头,连翘拉着她坐回刚才的长椅上,然后就不说话了,就盯着何欢的脸看。
何欢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
"余小姐,你..."
"叫我名字!"
"......"
"那连翘姐,你......"
"我很老吗?"
"呃......"何欢被连翘呛得一愣一愣,水灵灵的眼睛咕噜噜转了两圈,"我,我不是这意思,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按辈分讲我应该算你的晚辈。"
"可我已经和周沉离婚了。"
"这么较真啊?你还来劲了!"连翘嗤之以鼻。
何欢被她弄得无言以对,只能干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不说话。
连翘最后憋不住只能笑出来了。
"噗―难怪周沉要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庄肠在扛。
"......"
"你这时而机灵时而迷糊的样子简直绝了,周沉肯定扛不住你这样!"连翘是打心眼里喜欢何欢,喜欢何欢身上那股淡淡然从从容的劲,但关键时刻又绝对不含糊的劲,所以她对何欢讲话都很坦诚,同时也真心希望何欢和周沉能够有个好结果,以此她才来管这趟闲事。
只是何欢被连翘说得已经不知如何回应了,她只能呵呵笑着。
"连翘姐,我不懂你的意思。"
"不懂啊?"连翘往何欢那边又靠了一点,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腹,"这么大的肚子,宝宝得有四五个月了吧。"
"没有,没那么大。"
"那明年年初或者今年年底总该生了吧?"
"差不多吧!"
"所以你是下定决心要做单亲妈妈?"
"......"
"来,反正周沉的手术一时半会儿也完不了,长夜漫漫,不妨我们随便说说话。"连翘将手从何欢肚子上收回来,拍了拍她的手背,"知道为什么周沉一直不肯结婚吗?"
"为什么?"
"因为曾经受过伤害!当初他刚进z传媒,老爷子一视同仁,让他从底层开始做起,所以公司里没几个人知道他是太子爷,而苏卉那时候是刚进z传媒的实习生,刚好跟周沉同属一个部门,应错阳差,也不知道苏卉从哪里得知周沉的真实身份,她便想利用这条捷径往上爬。碰巧年底部门聚餐,周沉是新人,被灌醉了,苏卉主动请缨要送他回去,可第二天醒来却是在酒店的床上......那夜发生的事你也应该能够猜到了,事后周沉让苏卉吃避孕药,可她撒谎没有吃,随后怀了苏怔......"
苏卉以苏怔要挟周沉,争了一个周太太的名义,后面的事何欢大致都知道了。
"所以周沉第一段婚姻是建立在欺骗和利用的基础上,他在感情方面如此有洁癖的一个人,最终还是迫于周鸿声和孩子的压力与苏卉结婚,可是婚后的生活他绝对不能容忍,坚持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他还是提出离婚了。"
这些事是曾经有次周沉跟连翘闲聊时无意讲起的,连翘一直记得当时他沉重的表情。
"离婚之后苏卉就把苏怔送去了香港,这段短暂的婚姻在圈内成了隐事,没多少人敢提,可知道的人都觉得周沉太绝情,亲生骨肉尚在襁褓他就这么抛妻弃子,可是换个角度想想,他又何尝不痛心?何尝不是受伤的那一方?甚至到现在苏怔都不愿意认他这个父亲,周沉也觉得自己不配当父亲。"
连翘还记得当时周沉说了一句话:"如果可以选择,我情愿阿怔没有出生。"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亏欠的人就是苏怔,可是他从未跟苏怔说过这些,他的脾气性格太好强,结果把自己的感情生活弄成这样!"
连翘握住何欢的手,笑了笑:"我的意思你听明白了吗?他跟你闪婚,还是基于救你父亲的基础上,这本身就已经破了他的例,后来无论如何也不想你怀孕,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怕你们的孩子成为第二个苏怔。"
"可是这对我不公平!我不是苏卉,我们在一起明明很开心,他凭什么擅自做主不准我怀孕,还要跟我离婚?"
"因为他傻呗!"
"......"
"傻得以为替你安排好一切,什么都为你考虑就是爱你,殊不知离开你才是对你最大的伤害,所以这根本就是个狂妄自大又愚蠢至极的男人!"
"......"
何欢已经被连翘说得毫无招架之力,但大概意识她还是懂了。
说实话她之前一直不清楚周沉与苏卉之间的事,只知道他很讨厌苏卉似的,所以她也不敢多问。
今天听了连翘的话,何欢心里还是有些触动的,她能够感觉到周沉对她的好,可是这种"好"不是她想要的,他用错了方式。
"行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剩下的需要你自己想清楚,不过我建议你慎重考虑一下你和周沉以后的关系,比较你现在怀孕了,我想以你的成长经历,应该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在单亲家庭中长大。"
连翘这个坏胚子,小之以情,动之以理,最后再用孩子来"威胁"何欢,这招简直太灵了。
但凡怀孕的女人其实心思都极其柔软,更何况何欢与周沉之间本就不涉及太过原则性的问题,无非就是一时钻了牛角尖而已。
......
连翘陪着何欢一直等到手术室的灯灭掉,医生从里头出来。
"手术很成功,注意术后疗养,应该不会有后遗症。"
有这句话就放心了。
连翘本打算去病房看一下周沉,但医生说他麻药尚未过去,可能还需要过段时间才能醒。
"那要不你留在这陪他吧,我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连翘找了借口离开,把何欢和那护工两人扔在了医院里。
何欢觉得自己没有留下来的立场,但见那护工坐在角落偷偷打瞌睡,她又有些放心不下了。
想想连翘说的话,其实周沉真是挺贫瘠的,除了身份和钱,他还有什么呀?
这么一想何欢就有些心软了,最终在医院留了下来,等周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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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咔咔……居然写完了,先更新出来吧,么么哒
425 醒了,陪他
周沉突然收到了一张很奇怪的结婚喜帖,上面没有写举办婚礼的新人是谁,只写了婚礼的地点和时间。[.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周沉应邀出席婚礼,婚礼地点居然是维也纳市中心的圣斯特凡大教堂,他以证婚人的名义主持仪式。
灯光和音乐同时响起来。周沉站在十字架前面,底下坐着黑压压的人群,随后"吱呀"一声,教堂的门被推开,金色的阳光穿透而来,身披轻纱的倩影从白光一片的尽头处缓缓向他走来。
周沉眯着眼睛想看清楚一些。可光线实在太刺眼了,他根本看不清新娘的脸,只能依稀辨出被阳光镀了金色的头纱和裙摆。
直到那道倩影穿过出席的宾客,一步步走到周沉面前,他才缓过神来,却是更为巨大的震惊。
"怎么是你?"
"怎么不是我?"身穿白纱的女孩对他轻轻笑,有双纯然的眼睛。
"快把她的手给我。"周沉身旁响起陌生的男音,他转身看,一道模糊高大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旁,五官看不清,但可以辨出他身上穿着隆重的新郎礼服。
"快把她的手给我!"新郎又催了一句。
周沉站在那里瞬间就没了方向,仿佛心里一块肉被生生挖去了。疼得无法自抑,可是新娘还在对他轻轻笑。
直到......
"爸爸..."周沉听到一声稚嫩的孩童喊声,自己的小腿被人抱住了,他低头才发现脚边站了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与自己有着相似的眉眼。
"爸爸..."小女孩又喊了周沉一声。
新郎却走过去将她抱了起来,略带生气:"不许乱叫。他只是你的叔叔。"
披着白纱的新娘将小女孩抱了过去,轻轻依靠在新郎怀里,却转过去面对周沉,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说:"今天我结婚。"
"不!"
"为什么不?"
"你不能!"
"不能什么?"
"不能带着我的女儿嫁给别人!"
"可是周沉,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周沉,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
周沉疼得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周围空气稀薄起来。
扑哧扑哧――鼻息用力呼气,眼前白蒙蒙一片,恍惚一下子他便醒了,睁开眼才发觉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指一抖,摸到床沿上有毛茸茸的东西,费劲侧过脸去。这才发现床边上趴着一个人。
何欢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双臂交叠垫在脸下给自己当枕头,脸刚好对着周沉,日光灯在她身上洒下一圈柔和的光影,睫毛弯弯,嘴唇紧抿,可不知是这么睡得不舒服还是其他原因,她的眉头皱到了一起。
周沉又想起刚才那个奇怪的梦,忍不住伸手去摸她剪得毛茸茸的头顶。庄狂役才。
触感柔和,发丝缠绕在他指尖,刚才在梦里丢掉的呼吸一下子仿佛又回来了。
真庆幸啊。庆幸刚才只是一个梦,现在还能如此真实地触碰到她。
周沉忍不住又笑了出来,眼眶却渐渐红了。(..info好看的小说
何欢感觉有只讨厌的手一直在拨弄她的头发,不情不愿地醒了,睁开眼就见到周沉正盯着自己看,颓废的眼里通红。
她吓了一条。
"你...醒了?"何欢条件反射地直起身子,周沉一直搭在床沿拨弄她头发的手就空了。
他有些不愿意,手指捻了几下,缩回来。
"嗯。"
"醒了很久?"
"刚醒。"
"哦。"
然后何欢就没声了,却见周沉一直盯着她看,好像她长得很奇怪似的。
"你看什么?"
"你的头发!"
"我头发怎么了?"何欢立即用手指随便在发间捋了捋,尽量将不顺的头发捋直,可是捋直了也只齐到耳垂下面一点,将她巴掌大的脸衬得更加娇小了,却平添了一点叛逆之气。
"为什么好好的头发要剪成这样?"周沉真是嫌弃死她这短发的模样了,心里挺生气的,"你要真恨我,没必要拿头发出气!"
"那你真是抬举自己了。"何欢勾着嘴角笑,"我是恨你,但没傻到用自己身上的东西来发泄!真要出气也得剪你身上的东西啊!"
"......"
这是何欢无敌强大的逻辑,周沉领教惯了,也只能笑。
"那为什么要去把那么长的头发剪掉!"
"你没听过头发会耗人精气吗?以前怀孕的女人都要去把头发剪短的,不然头发会跟肚子里的宝宝抢营养。"
"......"周沉再度无语,这丫头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想法,但她剪都剪了,也不能再接回去。
"这说法没有科学根据,以后不许再剪了,慢慢留起来。"
周沉还是喜欢她长发披肩的样子,柔柔顺顺的,看着就讨人欢喜,现在这模样虽然也挺清爽漂亮,可总觉得短发的何欢不乖了。
何欢却将眼睛一瞪:"凭什么你让我留就留啊,周先生,别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没有权利再命令我做任何事!"
"你确定?"
"当然,我已经在协议上签字了!"
"可是根据中国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双方若协议离婚,必须到婚姻登记处申请离婚登记,婚姻登记机关经过形式审查和实质审查,确认双方自愿并对子女和财产问题予以适当处理,最后发放离婚证之后才算正式解除了夫妻关系。"
周沉熟练地说了一段法律定义,生僻拗口。
何欢听得心里发愣,问:"你这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之间只是签了协议,并未去婚姻登记所登记,所以从法律层面上讲我们之间依旧存在夫妻关系!"
周沉讲得理所当然,何欢看着他幽深的眼睛,所有恼怒一下子就冲到了头顶。
"你还可以再无耻一点吗?当初是你逼着我签字,现在却又说我们之间的协议没有法律意义,凭什么,凭什么都由你说了算!"
真是越说越愤怒,何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真是白在这里守了你一晚上,你这种人就不该同情,不该给你好脸色看!"何欢说着就拉开椅子要走,周沉知道她是急了,强撑着坐起来去拉她的手,却被何欢甩开。
"你好自为之吧!"
转身走了一步,周沉从床上探出身来,无奈一条腿刚动完手术,疼得厉害,这么一使力便扯到了刀口处。
"何欢..."他忍痛死死拽住她的手臂,声音几乎是抖着的,沙哑不稳。
何欢却强行掰开他的手,扶住小腹整个人往前倾,失去重心的周沉便从床沿上挂了半个身子下来。
"嘶――"撕裂般的疼痛遍布全身,几乎是蜷缩着趴在床沿上。
何欢听到了,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用力过猛。
他才刚动完手术,麻药应该过了,伤口本来就疼,现在被一扯就更加锥心刺骨了。
所以说周沉就是抓住了何欢"容易心软"这个毛病。
"有没有怎么样?"她不确定地问,声音依旧冷硬。
周沉揪着床单摇头,不啃声,但表情却是极其痛苦,额头起了薄薄一层汗,这么缩了大约半分钟,何欢见他依旧没反应,真的急起来了。
"要不要叫医生?"
"不需要..."周沉的声音沙哑虚弱,仿佛正在经历一场巨大的疼痛。
何欢一听心就彻底慌了。
"周沉,伤口是不是碰到了?骨头要不要紧?我还是去给你叫医生吧。"说完就要走,周沉一手揪住床单一手揪住她的腕。
"真的不需要看医生,况且我现在这毛病,医生也看不好。"
"......"
何欢这才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牙都要被他酸得倒掉了。
你大概无法想象啊,一向正儿八经的男人要是偶尔飙出一句肉麻又颓废的情话,简直是要你的命。
何欢那会儿就觉得心口突突地跳,然后满身满地的掉鸡皮疙瘩。
"有本事再不要脸一点?"
何欢试图再度甩开周沉的手,可周沉就是死死揪住不放。
那个梦里的场景他已经领教过了,即使是梦他到现在还能够感觉到心里的疼,心有余悸的感觉,让他一下子醒悟过来,他之前根本就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他以为离开何欢,自己伤心一段日子就能缓过劲来,可事实证明他根本办不到。
他也以为一向是何欢依赖自己,却不知自己依赖她的程度更甚。
这个看似柔静的女孩子,早就以她独有的方式悄悄刻入他生命的脉络里,所以如果他最终要失去这个丫头,还要脸做什么!
"不要了,面子,自尊,理智和顾虑,这些统统都不要了,要你和孩子就好!"周沉拽住何欢的手,将"恬不知耻"的功力发挥到了极致。
何欢简直没法儿跟他呆下去了。
"你..."
正要说话,周沉一臂又把何欢圈到了床前,因为她站着的缘故,所以隆起的小腹刚好贴到周沉眼前。
那么美妙的弧度啊,他腾出另一只手覆上去。
何欢吓得直往后缩,周沉却不允许,将圈在她腰上的手臂缠得更紧。
"告诉我,多久了?"他在问何欢,眼睛却看着她隆起的肚子,湿热的手掌在上面轻轻擦过,他手心的掌温仿佛可以穿透布料直达她的子宫。
那是一种神奇又神圣的力量,何欢整个人都僵住了,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实,她依稀感觉到肚子里的脉搏在周沉掌心里跳了跳。
离开他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何欢带着肚子里的血肉捱过每一个绝望又痛苦的日夜,血肉一天天长大,她对周沉的爱也一点点冷却凝固,可是这一刻仿佛一切又融化了。
他掌心似乎带着一团火......
何欢真是恨自己,没出息!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轻易就原谅!
周沉在何欢的肚子上摸得越发贪婪,真是不可思议,这个隆起的地方正孕育着一条小生命,那是他和这丫头的结晶。
"能不能...?"他伸手又把何欢往自己床边揽近一些,手掌从她t恤的下端探进去,游离到她隆起的子宫上。
掌温贴着何欢的皮肤,触感变得更加真实,敏感又震撼。
"唔――"何欢轻吟,眼泪就在那一刻掉了下来。
怪她没有控制好,居然这么没出息地哭了,还是当着这男人的面哭。
周沉慌得乱了阵脚,赶紧缩回了手,将何欢拉到床前的椅子上,想要给她擦眼泪,无奈手又够不着。
真是窝囊透了!
"好了我错了,我跟你好好道个歉,你要剪我哪部分出气都好,但别再哭了,行不行?"
这算哪门子的道歉啊,一点诚意都没有。
何欢听了哭得更大声。
周沉整个人都乱了,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想将她往自己身前拉近一点,可何欢突然"哇-"一声,瞬间哭倒趴在他的膝盖上......
"你这个混蛋,骗子......你在我父亲的丧礼上说过会给我一个家,会照顾我一辈子...你撒谎,你不守信用......我哪里惹到你了,你要这么对我?......你就欺负我年纪小,欺负我没人帮吗?......呜呜呜......还哄我签什么股权转让书...多大方,一下子给了我那么多钱......可是我要你的钱有什么用?你都不要我和孩子了......周沉,你个臭流氓...你怎么就下得了手不要我!......"
何欢趴在周沉的膝盖上哭得肝肠寸断。
他整个人僵直身体,刚动过手术的右腿被她压得钻心疼,可他舍不得动一下。
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好了。
周沉也不哄,只用一只手掌轻轻捋着何欢仿佛随时都会抽过去的后背,任由她哭,往伤心处哭,往动情处哭,哭到后面她心里那点委屈都发泄完了,力气也都哭没了,就剩下一丝儿气还在梗着劲。
到最后何欢嘴里没声儿了,趴在周沉膝盖上,一抽一抽的,一股子小媳妇儿的委屈样子。
......
因为二次骨折又动了手术,周沉这次无论如何一周之内都没法儿出院了,好在这次是在私立骨科医院,条件比较好。
最窝心的是何欢来了,虽然还是挺"不待见"周沉,但她至少会来医院陪他。
冯厉行香港出差回来了,连翘带着他又去医院看了周沉一次。
那会儿正好是下午吧,小两口在医院附近甜蜜蜜地享受了一顿法式料理,拎着打包的甜品带去医院,结果一推开病房门,被眼前所看到的场景吓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426 办事,简直了
结果一推开病房门,被眼前所看到的场景吓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周沉合衣坐在床上工作,面色铁青,膝盖上托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固定在床尾吊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而何欢闷头就坐在他左腿边的床沿上……
那时窗外的阳光正好,一缕缕照进来撒满整个病房。
原本那场景该显得多么温柔和谐,可当连翘和冯厉行看清何欢正在干什么的时候,简直…简直……
反正就是画面太美不敢看呀不敢看!
何欢:“你腿抖什么?不许抖!”
周沉:“……”
何欢:“疼也不许抖!”
周沉:“…但是你好歹频率小一点…”
何欢:“干嘛,这就受不了了啊…”,遂一手摁住周沉的膝盖,另一手使劲在他腿上一扯…
“嘶-”周沉眉心隐隐抽搐了一下。
何欢贼兮兮地举起手里的镊子。举到阳光里面,可见镊子尖尖上夹着一根刚从周沉腿上扯下来的腿毛。
何欢将微弯的腿毛捋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放到一旁摊开的纸巾上,然后再埋下头去在周沉的左腿上继续苦干。
如此反复几次,周沉脸色已经从铁青变得麻木。
一开始每拔一根他眉心还会蹙一下,后面就彻底没反应了,只抿紧唇聚精会神看着电脑屏幕。
可他没反应何欢又觉得不爽了,拔得更使劲。
贼坏贼坏的丫头啊,镊子就故意夹在他腿毛的上端,这么拔起来周沉的痛感会比较强烈。
他越痛她就越舒畅呗。恨不得周沉嗷嗷叫。
周沉当然不会嗷嗷叫,只是疼极了的那一瞬嘴角会抽一下,这种反应明显满足不了何欢想“弄死他”的心理,突然一把将他左腿抱到了自己膝盖上。
何欢:“其实你身上挺白的。”
周沉:“……”
何欢:“脚也白,胖乎乎的脚趾头…”
周沉渐渐听出不对劲,终于从电脑前面抬头,看着床尾的何欢,她正虔诚地抱着自己一条腿,手捏住他的脚趾头,笑得一脸坏样。[..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你想做什么?”
“帮你顺便修下脚趾头上的毛呗…你不是说我可以剪你身上任何一个部分来出气么!”何欢说着已经摁住周沉的脚背,寻到他大脚趾上端最齐整的那一下束毛儿,镊子夹住,连根拔出来一撮……
十指连心啊。
周沉疼得后背心直冒汗。
“怎么样?我修得可比护士好看!”何欢得意地捏住他的大脚趾,说话间第二撮已经被拔了出来……
周沉疼得条件反射般将左腿缩回来。
“你敢缩?再缩一下试试!”何欢狠狠地看着他。伸手又将他的腿撩了过去。
可怜周沉一条腿吊着不能动,无法下床,横竖他这辈子都栽这丫头手里了。
后面他也不喊疼了,也不缩腿了,任由她发泄去。
很快一只脚上的毛被她拔得光秃秃的,旁边纸巾上已经放了薄薄一层。
简直丧心病狂啊。
连翘和冯厉行憋住笑从病房里悄悄退了出来,靠在走廊的墙上呼呼喘气。
“我…我觉得……哎哟让我缓缓。”连翘已经笑得上气接不住下气,拍着胸脯好不容易缓一些了。
“我觉得周沉早晚要死那丫头手里啊。真是绝了,被她弄得服服帖帖!”
“真应该偷偷把他那样子拍下来,然后发到z传媒旗下的网站上去,绝对可以突破点击率。”
“不不不,应该留着当把柄,我们可以勒索他。指不定以后派大用场。”
这对奸诈的夫妇站在病房门口设计周沉。而病房里,周沉依旧在甜蜜忍受着“酷刑”,偶尔发出低微疼痛的嘶嘶声……
刚好护士要进来查房,一把被连翘拉住挡在门口。.info[]
“别进去了。”进去打扰里面两人的甜蜜么?
护士被弄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冯厉行神秘兮兮地往虚掩的门上睨了一眼:“里面在办事。”
“……”
“何欢,嘶…轻一点!”
“受不了啊?是不是很爽?”
“……”
“爽不爽嘛?”
“……我还撑得住,但你得少用点劲,小心孩子。”
“那就别操这份心了,你爽就行了…”
这话说得小护士脸上红一阵青一阵,大白天就在病房里面,两个人…哎哟简直太泯灭人性了。
“他们…”小护士冲虚掩的房门指了指,“在里面…做什么?”
连翘眉头一挑:“好奇啊?那你可以自己看。”
小护士脸色更加红了,恰巧周沉又是一声巨大的抽气声,弄得门口三人心里都慌慌的。
那小护士也贼大胆,谁让好奇害死猫呢,竟真的将门缝撑大了一些,眼睛凑过去看,待看到床上两人正在办什么事时,那小护士“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
“还在拔啊,这都拔了一上午了。”
“不是吧!你说何欢给他拔腿毛拔了一上午?”连翘问。
护士点头:“对啊,早晨那位何小姐来找我,说手术室里的护士给周先生剔腿毛剔得不干净,所以问我要了镊子去一根根拔,还说要给他腿上拔个造型出来……”
“……”
“结果从早晨拔到现在了,周先生好惨啊。”
“……”
听护士说完,连翘和冯厉行面面相觑。
何止惨啊,简直惨绝人寰,哈哈哈……
连翘和冯厉行最终没有进病房,将打包带来的甜品送给那护士了,算是犒劳她给何欢提供上刑工具。
只是苦了周沉,好端端的长腿上,毛儿被何欢修得乱七八糟,还不能说不好看!
周沉这次手术是瞒着公司和外界的,连苏卉都不知道,但是住院第二周的时候苏怔来医院看他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于玮彤。
说到底还是于玮彤先得知周沉再度住院的事,因为何欢消失数月之后终于主动联系了于玮彤,随后便说了在医院陪周沉的事。
苏怔和于玮彤一起走进病房的时候,何欢狠狠惊了一下,不过床上的周沉却丝毫没表情变化,好像知道他们早晚会一起出现在自己面前似的。
“来了啊?”周沉口吻自然。
苏怔颔首“嗯”了一声,最尴尬的便是于玮彤,躲在苏怔后面局促地喊了一声“周先生。”
何欢趁机狠狠掐了她一把,低声问:“你们俩这什么情况?”
于玮彤往旁边闪了闪:“有机会跟你说。”
四个人以很奇妙的组合在病房里聊了一会儿,何欢肚子就咕噜噜唱起歌来。
最近她食欲见涨,中午老爷子叫司机送来的饭菜汤水只能顶她一时饱,基本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她就又饿了,所以每天都需要加餐一次,只是今天司机来送点心晚了,周沉听何欢肚子实在叫得不行。
“要不你出去吃点东西吧。”
“那我陪你?”于玮彤主动提出来,何欢想想也就同意了。来台讽巴。
两个女人走后,病房里只剩下这对父子。
“挺厉害的么,看她那肚子,应该最起码有5个月了吧。”苏怔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居然敢调侃自己的父亲。
周沉瞪他一眼:“别贫,管好你自己的事,说说吧,你跟那姑娘现在算怎么回事?”
“就你看到的这回事呗!”
“又在一起了?”
“嗯!”
“这次是认真的?”
“我哪次不是认真的?”
“混账东西,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苏怔抽口气,没回答,只是一屁股坐到床沿上,背对着周沉。
周沉这才发现曾经瘦弱的少年早就已经变得骨骼坚韧,肩背宽阔,漂亮的脸部轮廓也渐渐变得深冽了,眼里轻浮贪玩的神情已经慢慢散掉,再也不是以前玩世不恭的样子。
苏怔长大了,眼底染了一抹深沉,坐在床边上正在思虑什么事。
周沉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知道怎样才算认真,但是目前而言我只想跟她在一起,就算她现在提出来结婚,我觉得我也不会反对。”
“所以你是打算要跟她一辈子的?”
“没有啊,我不轻易承诺一辈子,只是我想一直跟她走下去。”
“那这些话你对她讲过吗?”
“讲过,但她觉得我不可信。”苏怔说到这便自嘲了一下,说实话,连他自己都不信自己。
周沉又捏了捏他的肩膀:“她不信你是因为你给不了她安全感。”
“安全感?女人怎么就这么在乎安全感?“
“当然,这关系着你们的未来!”
“可是活在当下不好吗?能行乐时且行乐,两个人在一起开心就好了啊,为什么要想那么多!”
周沉一愣:“这是你内心真实的想法?”
“应该是吧,我只知道我现在跟她在一起很快乐,她跟我在一起也很快乐,我觉得这样就够了!”
“可是你这样对女孩子极其不负责!”周沉语气有些激烈起来。
苏怔冷笑:“那你这样对何欢就算负责吗?你给她安排好了未来,却让她的现在变得一团糟,所以你一个连现在没勇气给她的人,凭什么替她安排未来?”
对啊,凭什么?现在都给不了她,凭什么去保证她的未来。
周沉像是醍醐灌顶。
苏怔转身过去反拍他的手臂:“我的事你就甭操心了,好好处理好你自己的事吧,我看你现在也一头乱,不过想想你这年纪也别折腾了,自己脾气又怪,难得能碰到一个合心意的,又替你怀了孩子,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
427 拉面,不同的感情
何欢最终在医院门口选了一间条件简陋的兰州拉面店走进去,要了一份超大碗拉面,加了双份牛肉,最后拿到面的时候觉得不够,又叫老板娘在上面盖了一个荷包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整得满满一大碗。她喜滋滋地捧到座位上,撒了一大把葱花和香菜上去。
于玮彤简直无语了。
"这东西能吃?"
"能吃啊,特好吃,我都想了好几天了,可周沉不允许!"何欢一边说一边又浇了几勺子香醋和辣椒酱,用力一扮。"滋溜"就吞了一大口面条进去,满脸的酸爽。
"唔...满足死了!"像是吃了这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于玮彤只能嫌弃地看着对面正大块朵硕的何欢,心想孕妇的口味真是不可揣测。
何欢也不管形象了,"呼啦啦"一会儿工夫就半碗拉面下去了,这才缓过一点劲来,喝了口汤,满嘴红灿灿的辣椒油。
于玮彤嫌弃地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都说酸儿辣女,你这又酸又辣的,难道一次怀了俩?"
"......"
"两个也行啊,反正生一窝你家周先生也养得起!"
"去你的!"何欢将擦得油腻腻的纸巾往于玮彤身上扔。
于玮彤接住,捂着胸口:"哎呀我开玩笑的,怎么样?最近两人是不是又跌蜜缸里去了?"
"什么啊!"
"你和周沉啊。我看你最近天天往医院跑,打算什么时候复婚?"
何欢听到这话题刚才的兴奋劲就全没了,将筷子放下来,苦笑一声,"我觉得他心里还有顾虑。"
"还能有什么顾虑?你都给他怀了孩子了,难道他想搞大了你的肚子又不认账?"
"不是..."何欢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知道周沉心里有她。也在乎她,但是总感觉他们之间缺了一点什么。
曾经何欢满身心都相信周沉,她觉得就算全世界不要她,这个男人也不会松开她的手,可经过"离婚"这件事,她开始怕了,开始怀疑了,以前对周沉那么坚定不移的信任度已经打了折扣。庄吉岁弟。
虽然她没有再消失,这段时间一直陪在医院里,但是何欢自己心里清楚,她开始犹豫了。(..info好看的小说
这段婚姻在法律上虽然还存在意义,但最终会走向哪里,谁也说不清楚。
"好了,不说我和周沉的事了。说说你吧。"何欢吃得饱饱的,舒坦地靠在椅子上。
于玮彤开始打哈哈:"我啊,我能有什么可说的!"
"你和苏怔,有新情况?"
"没有,老样子。"
"还是炮友?"何欢直截了当,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于玮彤只能苦涩笑笑:"算是吧,所有不存在未来的情侣关系其实都算炮友。"
"可你们之间应该没什么问题啊,年龄差不多,又彼此喜欢,为什么没有未来?"何欢真是想不明白了,"你们明明可以奔着结婚去啊!"
"噗-结婚?"于玮彤突然笑出来:"你还真想我给你当儿媳啊!"
"......"
"别想了。占不到这便宜!况且苏卉第一个不同意。"于玮彤想到苏卉那天说的话,眼里的笑就没了。
谁说她与苏怔之间没有问题,他们之间的问题可多了去了。
门第,地位,她那么多的黑历史,他那么多的烂桃花,这些都是横在他们之间的问题,可是这又怎样?
"何欢,我前段时间一个人躲贵州山里去了,关掉了手机,也上不了网,住在很破旧的民房里,那里连干净的水都喝不到,更别说好好吃顿饭,可是那几个月我真的过得挺开心,那种心无杂念的开心。不光是我,村子里那些妇女和孩子都那样儿,我发现她们笑得比城里人多,在那么物资匮乏的地方,她们有她们的快乐,因为她们懂得满足,她们苛求得不多,偶尔洗一个热水澡就可以乐呵呵......"
这便是人心的本质。
当你想要得越多,渴望得越多,你便越难获得快乐?相反,若你把心收起来一些,让目光只停留在今天,你便能发现当下的美丽。
"何欢,爱情也是这样,它本就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是我们不断在它身上加诸了太多的东西,比如未来,比如婚姻,比如承诺和责任,让它变得不纯粹了,我们也爱得越来越累,何必?"
对啊,何必?
"何欢,我在欧家伟身边等了五年,傻傻地只为等他给我一个未来,尽管他对我不好,甚至是个人渣混蛋,我还是等了下去,因为他一直哄我迟早会让我成为欧太太,可是结果你也看到了,最终我什么都没有得到。可是苏怔呢?他说他没法给我承诺,但是他会让我现在过得很快乐,他做到了,我也感受到了,所以我没理由再去强求未来。"
于玮彤想通了这一点,所以才愿意重新跟苏怔在一起。
何欢觉得她讲得很有道理,也替她高兴,可是她和周沉之间的问题不同。
周沉已经不年轻了,而她肚子里已经怀了周沉的孩子。
"我想跟他好好走下去,看着我们的孩子慢慢长大,也陪着他一起老,可是我怕他没有信心,我怕他像之前那样又半途退缩。"
何欢轻轻将手支在耳朵上,日光柔柔,她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其实仔细想想,苏怔和周沉虽然是父子,可他们真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苏怔一个人在香港长大,没人管,自由散漫惯了,唯一的人生信条便是"活在当下",所以工作也好,感情也罢,最重要的前提是要开心。
这是苏怔的真性情,不强迫自己,也不勉强别人,所以他带着最纯粹的心思跟于玮彤交往,他不管她的过去,也不考虑她的未来,只要"现在开心"就好。
当然,天地良心,他也没有排斥跟于玮彤结婚,只是他不急,也不觉得婚姻是爱情必经的阶段。
一个男人娶了那个女人并不代表就是爱她,就是对她负责任,苏怔清楚这一点,因为他自己的父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所以他顺其自然,如果哪一天他和于玮彤之间的感觉已经到了要挂上"夫妻之名"的火候,他会很愉快地带着她去领证。
这是苏怔对感情的态度,纯粹,干净。
而周沉呢?周沉生来就肩负重任,周鸿声把他当z传媒的继承人去培养,就像一群同在草原上奔跑的羊,总有一头会成为领头羊,跑得比别人快,看得比别人远,而周沉便是这头羊,所以他习惯了站在高处去考虑事情,眼光太远,心思太广,导致他在处理和何欢的关系时把"未来"这个词放在了很重要的位置。
他觉得如果自己无法陪何欢走完一个完整的"未来",那么干脆自己在最开始的地方就选择退场。
这是周沉对何欢的爱,深沉,宽广。
可是无论是苏怔还是周沉,你能说他们其中有谁错了吗?
没有,哪一种都没有错,只是态度不同而已。
何欢和于玮彤回到病房,奇怪的四人组合又坐了一会儿,眼看时间不早了,于玮彤提出来别叨唠周先生休息,意思是要离开。
苏怔让她先出去,自己转身走到周沉的床前面。
"喂,拜托你个事呗?"
"什么?"
"之前我妈去找过于玮彤,估计说了些挺难听的话,我估摸着她是到了更年期了,简直冥顽不灵,我觉得现在跟她沟通有障碍,不过她愿意听你的话。"
周沉大致猜到这小子的意图了,苦笑:"你是让我去劝她别干预你和于玮彤的事?"
"嘿嘿,大概就这意思吧!"
"那你可真高看我了,你妈那性格我也有些沟通不了。"周沉见到苏卉就头疼,怎么可能与她没有沟通障碍呢。
"不过只要你觉得自己做得没错,那就好好坚持下去,有时候长辈提的建议未必完全靠谱。"
苏怔一听这话两眼都冒光了,重重拍了一下周沉的肩膀:"得,还是你说话中听,第一次觉得有你这样的父亲似乎也是件挺不错的事。"
"......"
周沉一直盯着苏怔的背影,直到他消失,他还在看着门口的地方。
何欢用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傻了吧唧的,别看了,人都走了,不就喊了你一声父亲嘛!"
"......"
"看你这没出息的样,是不是快激动得跳起来了?"
周沉嘴角勾了一下,拍了拍还打着石膏的右腿:"倒是想啊,可这样子怎么跳!"
何欢难得见这男人愿意附和自己开玩笑,冷不丁凑过去,说:"周沉,其实你真是个挺好的父亲。"
"抬举了,不敢当!"
"真的,特别是你和苏怔在一起时,我能够感觉到你对他那种深沉隐秘的爱。"
这种爱不张扬,不标榜,不计较回报和成效,自然也不会给苏怔带来任何压力,但就是这种爱,日积月累,慢慢渗透,终有一天会让苏怔明白周沉对于他生命的重要性。
"行了,别跟我耍嘴皮子,你是不是刚才偷跑出去吃拉面了?"周沉突然话锋一转,何欢始料未及,一时暴露了马脚:"你怎么知道?"
"一闻就知道了,你身上全是香菜和醋的味道。"
"......"
ps:
今天或者明天就完结了……加油加油……
428 出院,代价太大
周沉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之后终于熬不住出院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之前那个男护工已经被辞退,重新换了个稍年轻本分一点的回去料理周沉。
出院那天老爷子也去了,看到何欢正在病房帮周沉收拾东西,稍稍放心了一点,原本想把周沉接回浣葛山庄。但见何欢在他也就不这么建议了,得给他们创造在一起的机会。
"我下午还有事,就不送你回去了,让这丫头陪着你吧。"周鸿声对周沉说。
一旁的何欢听了有些为难:"我一会儿也得走的,不陪他回去。"
"你不陪谁陪啊?还真打算一个人一直住外面?"老爷子的声音有些严厉,何欢还是忌惮他。只能吞下声音去不说话。
回去路上,何欢陪着周沉坐在后座上。
周沉因为手术在医院里闷了大半个月,现在终于可以回家了,他心情看上去挺舒畅。
"我果然是闲不住的人,这段时间躺在床上感觉快发霉了。"
"......"
何欢白他一眼:"你好像也没闲着吧,每天电话邮件不断。"
有时候公司有紧急的文件需要处理,方秦会直接把文件带去医院给他看。
周沉无奈笑笑:"没办法,就算我只剩一口气,这些事也没人可以替我做。"
他身处高位,外人眼里只看到他的风光,却不知背后的压力和艰辛。
何欢偷瞄了周沉一眼,这段时间他明显瘦了一圈。眼窝凹陷,下巴还有几天不刮的胡渣,整个人看上去虚弱又疲倦,而这一切似乎都是何欢造成的。
若那天她不上出租车跑,周沉应该不会出车祸。
若那天在浴室她不丢下他不管,他也不会摔了那么重一跤。导致刚断的腿又挨了一刀。
"对不起..."何欢声音低低地道歉。
周沉一时没听清:"嗯?"
"我说对不起,让你腿受伤了。"
"别傻了,这跟你没关系。"周沉试图舒缓她的内疚感,可何欢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周沉看着她的模样好笑又好气,忍不住捏住她的手,她还想缩,他却不愿意放。
"如果你真觉得抱歉,那就别再气我了,什么叫你不陪我回去?你不回去还能去哪里?"
"我在外面租了房子!"何欢梗着气,这段时间她确实也一直独自住在外面。
周沉更恼了,收拢她的五指:"把房子退了,搬回来!"
"我才不,那里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
"怎么没有关系,那是你的家。我们还没有离婚呢!"周沉蛮不讲理似的,反正他在这女人面前已经没什么原则可言。
"我们还没办离婚手续,你还是我的太太,我不允许我的太太和孩子住在外面的出租屋里。"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带着一贯的命令,不像是在开玩笑。
何欢被他吼得有些懵了。
周沉趁热打铁:"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气,但我腿毛也给你拔过了,该发泄的都已经发泄了,差不多就行了,而且孕妇不可以经常生气,你大着肚子一个住在外面我也不放心。你要是真觉得不想住回来,也行,我搬你出租屋里去住!"
横竖周沉这次就要黏住她,不能再让她跑了。
何欢的肚子已经很明显,周沉怎么放心再让她一个人住外面。[.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不行,我觉得我们还是..."
"没有什么不行,就这么决定了,下午我陪你去把东西收拾回来,顺便把房子退了。"周沉直接替何欢下了决定。
何欢还在犹豫,周沉干脆将她的手拉到自己膝盖上:"你不是觉得过意不去吗?那就回来陪着我,我这腿最起码还得在家躺两个月,你不照顾我?"
"......"
"所以就这么决定吧,下午我们去收拾东西!"
何欢看了他一眼,到底还是心软了。
"明天吧,今天你刚出院,很累了,明天上午我们再去。"
"好!"
......
何欢推着周沉走进前厅,护工拿着行李跟在后面。
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还是她离开前的样子,可是自己已经好几个月没回来过了,隐约又有些陌生。
"把行李拿去放掉吧。"周沉偏头对身后的护工说,又转向何欢:"推我去房间。"
因为腿脚不便,周沉还得暂住在一楼客房,就是之前他住的那间。
何欢把他推进去,他自己撑住拐杖挪到床上坐下,突然想起什么事来。
"那天你突然出现在客厅门口的草坪上,是偷偷跑回来看我?"
"才不是,谁偷跑回来看你了?"何欢支吾着躲闪,"人家明明是回来拿东西。"
"拿东西?拿什么?你走之前可把什么都带走了,连根头发丝都没剩下!"
"......"
"不对,也不是什么都没剩下,至少还剩了两样东西。"周沉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诡惑,何欢被他看得发毛。
"我剩什么了?"
"一张pi的婴儿床,前段时间门店打电话打到了家里的座机上,说给你提供一次免费孕检。"
"啊?"何欢这才想起来,当初买这张床的时候享受了很大的折扣,当时店员的要求是让她办一张会员卡,办理会员卡的时候需要填写个人信息。
这么一想何欢就明白过来了,看来还是留在pi门店的信息出卖了自己。
"难怪你会知道我怀孕的事!"
"如果当时pi没有给我打电话,你打算瞒我一辈子?"
"差不多吧,反正不会主动告诉你!"
周沉恨得牙齿都发痒了,这丫头犯起狠来可真是一点都不含糊,可是就算这样他还是不能拿她怎么办,活生生折她手里了。
"以后不准这么任性,我也会尽量改掉我身上的坏毛病。"周沉口气软软的,又捏住何欢的手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半边脸贴在她隆起的小腹上,里面跳动着他的骨血心脏。
那感觉简直太美妙了,他爱的女人真的替他怀了一条小生命,只为这一刻,他先前所有的坚持都可以放下了。
周沉将何欢缓缓拉到自己床边坐下,她还算乖,没有逃避,因为周沉伏在小腹上听宝宝心跳的那种触感似乎带着某种魔咒,让她所有神经都软了,瘫了,麻了。
那一刻她感觉到他们是密不可分的一家人,妈妈,爸爸,宝宝...
"何欢,我们重新再来一遍吧。"
"嗯?"
"所有的事,我们重新再来一遍,之前都太仓促了。"
周沉去揉她碎碎短短的头发,有几根挂在她的眼梢上,他忍不住替她抚掉,一不小心就掉进了何欢那双依旧清亮纯然的眼波里。庄医乒弟。
就是这双眼睛啊,就是这双眼睛让周沉喜欢上她,渐渐痴迷。
"何欢..."周沉的呼吸已经不知不觉变得浑浊起来。
何欢还没发觉,傻乎乎地回应:"嗯?"
结果下一秒周沉的手指便已经移到她下巴上,捏住,抬起来,将唇落上去。
熟悉又陌生的触感,这几个月内两人第一次亲密,周沉本只想浅尝一下,无奈这丫头的味道太美,他就忍不住将舌头缠了进去。
周沉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变成了一块海绵,不断吸水膨胀,又像生出了无数小触角,每一寸都变得敏感异常。
何欢快要被他吻得窒息了,渐渐感觉到这男人胸口的热气和急迫。
"不行..."她揪紧被单想要将他推开,可是周沉不撒手。
他已经几个月没有碰过她了,这段时间在医院,所有欲念是被他硬生生地捆绑起来的,如今一个吻就足够让他功力散尽了,欲念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吞噬了他的理智。
"行的,宝宝已经超过三个月了..."
这种时候让他停简直就是要他命,所以不行也得行。
缠吻间周沉的手已经伸入何欢的t恤里......
何欢轻吟出声。
神呐,原谅她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自从被周沉开过荤之后她心里的小妖精就已经越来越管不住,这段时间又太久没亲密,被这么一弄自然就有了反应。
结果就是干柴碰到了烈火。
后面一切都太顺利了,两人已经形成了某种默契,半分钟后两人已经衣衫褪尽地倒在床上。
因为顾忌周沉的腿不方便,何欢主动跨坐到他腰上。
这是周沉第一次看到何欢不着片缕隆起的孕相,小腹往前凸着,圆鼓鼓如白瓷一样的皮肤,连肚脐的形状都被顶着往前突起。
怎么这么大啊!
何欢骨架小,虽然怀孕了,但除了肚子有变化,其他身形还是一样,所以她穿着宽松的t恤根本看不出太多,可现在脱了衣服才发现她的肚子真的很大。
周沉忍不住用手掌在她的小腹上擦过去,再捏住她的腰肢,轻轻扶着她想让她坐下。
"如果感觉到任何不适,马上告诉我......"他的声音已经粗哑不堪。
何欢咬着下唇点头,撑着床坐下去一点。
唔―
涨涨的撑开一些,不行......她半途还是一下子又缩了回来,趴到周沉身上。
周沉被弄得简直想死了,轻拍她的后背,问:"怎么了?"
"不敢。"
"......"
"还是别做了好吗?"
周沉狠狠咽一口气:"好,孩子重要。"
"嗯,两个呢,代价太大..."
"什么?"
"两个..."
"什么两个!"周沉将何欢软趴趴的身子从自己胸口捞起来,扶住她的肩膀。
"何欢,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何欢嗔笑着又趴下去,就趴在周沉的耳边上,一字一句地回答他:"两个啊,异卵,双生......"
周沉那一会儿思绪像是长了翅膀,滋溜一声就飞远了,目光放空,久久不能回神。
何欢笑着去捏他的下巴:"傻了啊?"
是啊,傻了啊!
"真的两个?"
"当然,这种事骗你干嘛!第一次去做孕检的时候就知道了。"何欢忒得意,可是周沉恨不得掐死她。
胆儿够肥啊!
"你到底还有什么事不敢瞒我?"
偷偷停了避孕药敢瞒着,有了孩子敢瞒着,怀了双胞胎也敢瞒着,这丫头根本就是个心有猛虎的兔子!
骗子!
这样肯定就做不下去了,正如何欢所说,两个呢,代价太大。
周沉轻轻地将她从自己身上拉下来,拉到旁边躺下,又把手臂给她枕着,然后周沉就看着天花板大喘气。
这丫头太能折腾人了,简直身心俱损。
这样躺了好几分钟,两人一直没说话,周沉的呼吸渐渐平息了。
"什么时候停的药?"
"全年过年前吧。"
"居然停了这么久?"周沉真不知该气还是该高兴,"为什么要瞒着我停药?"
"因为我想有孩子啊,你看你家大业大,我不赶紧生个一儿半女出来,在周家的地位怎么能稳!"
"......"周沉瞪她一眼,"我要听实话!"
"呵―"何欢往他怀里一钻,"真要听实话啊?"
"嗯。"
"有一半原因是我想为你生,还有一半原因是为了你父亲,他之前一直不喜欢我,我知道你夹在中间很难做,所以我想赶紧有个孩子,我觉得要是有个孩子他应该会喜欢我一点..."
结果现在不是一个,一下子来了俩。
周沉心疼地抱住何欢:"估计我爸知道你怀了双胞胎得高兴坏。"
不就高兴坏了么?
晚上周沉给老爷子打电话,说了何欢怀双胞胎的事,他一大把年纪激动得大晚上就要从浣葛山庄赶过来,好不容易被周沉劝住了。
结果第二天两人还没起床,别墅的门就被老爷子敲响了,身后除了跟着周业之外,还跟了两个从山庄里带过来的阿姨。
阿姨从车内拎出大包小包,简直把最好最豪的都带来了,从顶级血燕到上好的花胶。
除此之外周鸿声还给何欢预约了两个星级陪护,会在她产前三个月伺候左右,另有一支12人组成的私人医生和营养师可以供她差遣,除此之外更预留了邺城最好的妇产科医院总统套房和全套加密改装。
这些何欢已经觉得够过火了,可老爷子还是觉得不放心,找好日子重金聘请了高僧要来诵经祈福。
短短几个小时,周沉太太怀双胞胎的事登上了各大主流媒体,何欢一时便成为了众人眼中钦羡不已的亿万豪门儿媳。
一切都超出了何欢的想象和控制,原本要去退出租屋的计划也被打乱了,当天下午周鸿声便联系了产科要带何欢去做产检。
周沉虽然腿脚不便,但他也坚持一起跟去了。
医生给何欢做了四维彩超,确保宝宝发育一切都良好,只是何欢有些偏瘦,交代要多补充营养。
更振奋人心的事是何欢肚子异卵双胎,性别已经可以看出来了,是一女一子,刚好可以凑成一个"好"字。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何欢也呆住了,她真的没有料到自己居然这么生猛,不对,是周沉居然这么生猛,一次就全配齐了,有男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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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还有1-2章结局,有兴趣的可以继续追茯苓的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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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9 圆满,在他怀里 (结局篇)
?;这下子何欢想低调都低调不起来了,但好在她手机号码已经换了新的,之前很多朋友和同学都联系不上她了,.
周沉从晚上开始就不断接到各路人马打来的电话,都是给他道喜的。但基本拍马屁的占大多数。
何欢看他躺在床上一个个敷衍应付,渐渐力不从心起来。
待周沉又挂完一个电话,何欢笑着说"无关紧要的人就别接了吧。"话刚说完,周沉捏在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机在何欢面前晃了晃。
"这个也不用接吗?"
何欢看清楚屏幕上的名字,苦笑一声"随你。"
周沉嘴角勾了勾。接起来"喂..."
"喂,周先生啊,我是何欢的妈妈。"
"我知道,沈太太你好。"周先生还是叫江秀瑜"沈太太",可按辈分他应该喊她一声"妈"。
当然,江秀瑜也不敢在意这些细节,口气还挺讨好"周先生您客气了,这么晚打您电话就想问下我家欢欢的事,那丫头把电话号码改了,我也联系不上她,只能叨扰给您打电话。"
江秀瑜说得滴水不漏。
周沉睨了一眼何欢,笑着回答"她挺好的。正站我旁边呢,需要把手机给她吗?"
"真的?那太好了,麻烦麻烦。"
周沉于是便把手机递给了何欢,何欢真是不想接啊,但江秀瑜都已经把电话打到周沉那里了,只能硬着头皮接过去。
"喂......"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
江秀瑜听到她的声音激动万分"欢欢啊。妈总算联系上你了,这段时间我都担心死了,你个臭丫头也真是的,一声不吭就玩消失,害得周先生到处找你,现在好了,总算回来了,还怀了双胞胎......"
何欢即使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江秀瑜在那头的激动劲。
"好了好了,总算苦尽甘来,欢欢啊,妈可告诉你,不能再耍小性子了,现在你已经不是小孩了,很快就要成为两个孩子的妈妈。就算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也得好好跟周先生过日子,而且你好日子都在后头呢,现在给周家添了一男一女,将来周太太的位置就能坐得稳了......"
江秀瑜喋喋不休似的,把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事都在电话里跟何欢说了一遍。
何欢听着听着就觉得味道不对了,看了周沉一眼,见周沉也正盯着她,不免有些尴尬。
"好了,我要打算休息了。"何欢打断江秀瑜的话,她真是一点都不想听她讲这些。
好在江秀瑜也没再多唠叨。
"行行行。怀孕的人是嗜睡,身子要紧,早点休息吧,妈就不多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江秀瑜又嘘寒问暖一番,何欢正准备挂机,那头又讲"等等,把手机给周先生吧,我还有些话想跟他讲。"
周沉从何欢手里接过手机。
"怎么了?"
"接吧。"
周沉只能再接起来,态度依旧谦和"喂,沈太太。"
"周先生,岳林听说您之前出了车祸,腿受伤了,一直想去看看您,但又怕不合适。要不这样吧,我和岳林明天上午去您那里,刚好也去看看欢欢..."
周沉顿了顿"你们客气了。"
"应该的,欢欢已经嫁给了你们周家,按理讲我们也是一家人,现在欢欢又怀了身孕,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过去看看。"
"......"
周沉挂了电话,何欢瞪着眼睛看他。
"我妈说什么了?"
"她明天和沈岳林会来这看你!"
"......"
第二天上午果然"贵客临门"了。
沈岳林携同江秀瑜抵达周沉的别墅,另外还带了许多冬虫夏草和孕妇吃的名贵补品。
周沉依旧以礼相待,何欢也没拉着脸,毕竟上门是客,她对江秀瑜只是有些厌恶,并没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所以气氛还算不错。
沈岳林和江秀瑜坐下来聊了一会儿,眼看便是饭点了。
周沉腿不方便,出去吃肯定不大可能,于是提议留他们下来吃顿便饭,没想沈岳林满口答应了。
厨房那边有现成的食材,下人做做也很方便。
很快午饭便准备好了,周沉带着入席,又叫下人去开了一瓶红酒。
平时话不多的江秀瑜那天显得特别活跃,到底是何欢让她扬眉吐气了,在桌上竟然主动向周沉敬酒。
"周先生,我知道欢欢这丫头是真心喜欢你,想跟你过一辈子的,你也对她很好,现在又有了孩子,这是你们的福气,但是有些话,我今天借着这酒劲还是想说出来..."
江秀瑜似乎心里憋着什么事,旁边的沈岳林拼命拉她的衣袖,要阻止她说下去,可江秀瑜喝了点酒已经有些微醺,加之话已经到嘴边了,不吐不快。
"你拉我做什么?反正周先生已经是我女婿了,有些话说说也无妨,都是一家人!"江秀瑜甩了甩衣袖,替周沉倒了一杯酒,然后看着他,笑了笑。
"我这杯酒是替欢欢敬你的,感谢你对她的照顾,我也知道我们欢欢的脾气,吃软不吃硬,前段时间怀着孩子又赌气跑出去,肯定给你添了许多麻烦,所以我在这里替她说声对不起!"
何欢这话听得心里实在不是滋味,狠狠剐了江秀瑜一眼。
周沉却被江秀瑜说得过意不去了。
"沈太太,你言重了。"
"没有,没言重,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我知道她这些年跟着我过得很憋屈,也吃了很多苦,只怪我这个当妈的没有用,要她跟着我寄人篱下......"
江秀瑜越说越离谱,旁边沈岳林急得不断拽她的胳膊阻止她口无遮拦,她却无动于衷。
这场合其实不适合说这些事,但可能是酒精作用,也可能是某些事情触动了江秀瑜的情绪,她这些年居然也难得放开了一次。
"我知道她一直不肯原谅我,怪我当年要跟她父亲离婚,但每个人的选择不同。好在欢欢命比我好,让她遇到了你,现在又怀了孩子,怎么说她都已经是你们周家的人,不过有一点我觉得还是得提一提..."江秀瑜缓了缓神,似乎在整理思绪。
"当初你们只领了证,没有办任何形式的婚礼,更没有在众人面前承认我们欢欢是周太太,关于这一点我心里一直有芥蒂。"
周沉一愣,何欢听完也一愣。
江秀瑜却苦涩一笑"周先生你别笑我在乎这些虚礼啊,我就是个思维守旧的妇人,我也只有欢欢这么一个女儿,只希望她别步我的后尘,堂堂正正地嫁出去,你们要在所有亲朋好友面前承认她是周家人。"
江秀瑜说到最后几句声音就已经开始哽咽了。
她在沈家受尽了委屈,一是这些年没有为沈岳林添个一儿半女,二是她在沈家没有地位身份,因为不曾被沈家人承认,所以她无论如何也要给何欢在周家求一个正名。
"周先生,我知道你对欢欢很好,但是这还不够,你得让周家上下都承认她是周太太,所以给她办个婚礼吧,这是我今天来的目的。"
江秀瑜讲完,等待周沉的答复。
周沉表情严肃,将何欢的手握到掌中,郑重其事地对江秀瑜承诺"好,我会给她补办一个婚礼,让她在所有人面前堂堂正正地跨入周家大门。"
"好,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江秀瑜说完便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嘴唇轻抖着,眼圈湿红起来。
何欢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她完全没有料到江秀瑜会替她说这番话,心里有怪异的情绪升起来,鼻子也有些发酸。
周沉感觉到身边的人情绪有些触动,只能更紧地握住她的手。
饭后江秀瑜和沈岳林又坐了一会儿,打算要走。
周沉和何欢送他们到前厅门口,最终被江秀瑜叫住"你们回去吧,周先生腿还没养好,欢欢你还有孕在身。"
说完便握住何欢的手,又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忍不住感慨"时间真快啊,妈还记得小时候抱你去买菜的情景,那时你才三,四岁的样子吧,总喜欢抱着我的头叫我唱戏给你听,可是一转眼你都要有孩子了,真是老了......"说着说着江秀瑜的眼眶又红了起来。
何欢心里密集地疼,抽口气,本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笑了笑"你不老。"
"老了啊,都快要当外婆了......可是妈高兴,是真的高兴!"然后江秀瑜就咧着嘴笑,何欢这才察觉眼前的女人真的老了。
她早就已经不是当年戏台上那个芳华绝代的青衣,她成了沈岳林的太太,定期出入高档美容院,用昂贵的护肤品,可是时间悄悄溜得这么快,江秀瑜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已经可以看到很明显的鱼尾纹。
"行了行了,你们都回去吧。"江秀瑜用手捻了捻眼角,她今天是真的失态了。
何欢站在门口目送他们上车,上车后江秀瑜还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她挥手"回去吧,好好养胎,照顾好自己。"
何欢心口已经被某种莫名的情绪收得生紧,直到沈岳林的车子离开,她一直绷紧的身子才敢微微软下来。
周沉坐在旁边的轮椅里面,伸手捏过她已经出了一层汗的手心。
"傻丫头,想哭了吧?"
"才没有!"她试图狡辩,眼泪却已经不争气地掉了下来,赶紧别过头去想擦,却被周沉扳过来。
"行了,哭出来会舒服一点。"
"我不要...我才不要因为她哭..."何欢还在较劲,周沉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扫过去。
"她是你的母亲啊,可能有些方式不对,但别怀疑她对你的爱。"
......
下午周沉陪何欢听胎教音乐的时候提出来"我们补办一场婚礼吧。"
何欢讶然"你还真把我妈的话当真了?"
"没有,就算你妈不提,我也会提,之前我就说过重头再来一遍,自然也包括婚礼这个环节。"
何欢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大愿意。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太招摇。"
"我明白,会尽量简单一些。"周沉把耳从何欢的小腹上拿开,轻轻摩挲着她的肚子,"你给了我这么珍贵的东西,我也应该为你做些什么。"
周沉要和何欢补办婚礼的事很快传到了周鸿声耳朵里,老爷子觉得也应该办,且要大办,热热闹闹地迎娶何欢进门,连人带孩子,结果被周沉否定掉了。
最终商定下来等何欢生完再办,毕竟双胞胎要比其他孕妇娇贵一点,身体状况也多一些,而办婚礼肯定会要劳心劳力,周沉怕累着何欢。
老爷子想想也对,要是为了办个婚礼伤着他的宝贝孙子孙女,那就得不偿失了。
......
不过就算不办婚礼何欢也没闲着。
她之前报名了普通话等级考试,这也是将来要当音乐老师必须获得的证书,考试时间就在十二月左右,所以她得抓紧时间练习。
那段时光真是美妙啊,周沉难得因为腿伤歇在家里偷得一些清闲,而何欢一边养胎一边准备普通话等级考试。
两人朝夕都腻在一起,不去想太多过去,也不思考未来,感情和生活仿佛被抽离了许多东西,轻得如一层薄纱,裹在人身上没有任何压力。
这或许才是最好的婚姻吧,摒去太多杂质和顾虑,只是单纯地共同生活在一起。
进入十一月的时候周沉的腿便能着地了,每日会有专业的医生到家里来陪他做复检,而他做复检的时候何欢便跟着上门服务的瑜伽老师做孕妇瑜伽。
那场景也真是绝了,一个复检,一个瑜伽。
有回苏怔过来蹭午饭的时候刚好看到这样的场景,就在客厅门口的草坪上,周沉跟着医生复检,而何欢就在草坪上铺了一块瑜伽垫,跟着老师做各种复杂又怪异的瑜伽动作。
冬日的阳光从容地铺在两人身上,他们彼此之间没有交流,唯独目光偶尔碰撞,但苏怔还是能够觉出两人之间深浓的亲密和默契度。
这大概就是婚姻的好处吧,看得苏怔心痒痒。
刚好周沉复检完了,正坐在草坪的椅子上休息,苏怔拿了一瓶水走过去,见周沉的目光正停留在不远处何欢的身上,那么温柔细腻。
苏怔笑了一声,把水递给周沉,也看了一眼何欢,只见何欢正仰躺在瑜伽球上,高高隆起的肚子简直大得惊人。
"喂,真看不出来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生猛,有时间教教我呗,怎样才能像你这样一枪中两?"
"去!"周沉喝了一口水,将瓶子往苏怔头上砸了一下"没规矩!"
......
等周沉的腿再好一些,何欢便带他去了一趟她在外面租的房子。
房子是小蕾家以前的老祖产。
何欢是那时候上教师证考试培训课的时候认识小蕾的,两人同桌,慢慢熟悉起来,发现倒也情投意合。
后来何欢从周沉的别墅搬出来,她便拜托小蕾给她找房子,刚巧小蕾家这屋子空着,便清出来租给了她。
周沉和小蕾帮着何欢把出租屋里的东西收拾了一番,一些生活用品肯定不要了,只搬走了她的换洗衣服和备考教师证的那些书。
司机将几箱子东西搬到车上去,周沉向小蕾道谢"麻烦你前阵子照顾何欢。"
"我们是朋友嘛,照顾她也是应该,不过她对我不够义气!"小蕾瞪了何欢一眼,略显委屈,"我那天在考场门口第一次看到你们就知道关系不一般,只是没想到你藏得这么深,明明已经结婚了,而且还是这么厉害的老公,当初却还骗我说你是被渣男初恋骗财骗色!"
小蕾也不管周沉在场,狠狠地揭何欢老底。
何欢嘿嘿笑着,反正现在就算周沉知道了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
年底的时候商场大促销,p专柜的客服又给何欢打了电话过来,先是热情询问一番宝宝的情况,继而开始游说何欢去专柜给宝宝添置其他用品。
何欢想了想,之前她已经买了一张床,但不够啊,现在肚子里有两个,还得另外再买一个!
她去询问周沉的意见,周沉也有时间,答应陪她去p再购置一张。
原本只打算买一张床,结果何欢觉得这也喜欢,那也喜欢,完全可以理解嘛,小婴儿的东西本来就做得极其可爱讨人,加之准妈妈的心理,感觉什么都需要,何欢就取舍不了了。
周沉见她为难,干脆把她喜欢的都买了下来,还是每样都双份哟。
p的店员喜得合不拢嘴,知道是遇到金主了,直接将何欢的银卡会员升级到至尊钻石卡。
临走的时候打包了七个纸袋子,司机一趟都拿不下,店员主动提出来帮他们拎去车库,一排人恨不得站在专柜门口跪送他们,弄得何欢很不自在。
两个p的店员一直拎着东西送到周沉的车子旁边,并帮司机把东西全部放到后备箱,这才弓着身走到周沉和何欢前面。
"感谢周先生和周太太的惠顾,你们订购的婴儿床下午便会有人上门安装,另外我代表我们p全体店员预祝周太太孕期顺利,母子平安。"
说完朝着何欢深深鞠了个躬,弄得何欢好不尴尬。
回去的路上何欢还在想p的服务态度。
"上次我一个人去买那张床的时候她们可没那么热情,知道我想买打折商品的时候好几个都对我爱理不理。"
"哈哈......"周沉捏住她的手指,"这很正常,人都喜欢往上攀的,既然你以前习惯了被人轻视,以后也要习惯被人这么热情相待。"
何欢苦笑"你是在教我怎么适应做周太太吗?"
"算是吧,不过你现在这样也挺好,不需要刻意去做什么改变。"
......
下午一吃过饭,p的售后人员果然就来上门安装小床了。
之前何欢买的那张是白色木质挂蓝帐子,这次买的是白色木质挂粉帐子。
一粉一蓝,两张小床并排摆在前段时间刚装出来的婴儿室里面,顶上都悬挂了一个床铃。
窗外的风吹过来,床铃叮当响,两床帐子轻轻摇晃。
何欢觉得那画面美极了,忍不住走过去,撩开新装好的那张小床帐子,打算打开床铃的开关试一试,却无意中发现床铃下端悬挂着一个东西。庄爪每亡。
一枚金色的细圆环,上面镶了几颗碎钻。
"喜欢吗?摘下来试试!"周沉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从后面抱住何欢。
何欢已经意识到什么了,不敢转身看他。
周沉却腾出一只手去解开圆环上的绳子,何欢借机看到他的无名指上已经套了一只一模一样的戒指。
周沉很快将床铃上悬的那枚戒指解了下来,慢慢套到何欢的无名指上。
戒指很细,四周镶了一圈简单的素钻,怎么看都不像是周沉拿得出手的东西,可何欢心里极其喜欢,嘴上却调侃"真小气,你这种身份不是应该送我一颗鸽子蛋吗?"
"鸽子蛋不适合你,不过别小看这枚戒指,内环里面刻了一排字,是我亲自刻上去的。"
"真的?"
何欢赶紧将戒指摘下来,借着阳光看到内环壁上果然有几个凹凸的字母——frvrlv,。
"还记不记得你曾经问过我,永恒的爱用英文怎么说?"
"记得!"
"那现在知道答案了吗?"
"嗯!"
何欢回过身去,主动吻上周沉。
这男人从未对她说过一个爱字,即使这种求婚的时候他也不愿意说,可是他却愿意把爱刻在戒指上,带着他的承诺,套在她指端一辈子。
......
何欢的预产期在一月份,可双胞胎顺产的话危险性太大,所以周沉还是坚持让她剖腹产。
周鸿声给何欢提前预留好了病房和医生,剖腹产的手术安排在预产期的前三天,高僧都说那日子特别好,结果何欢居然在手术的前一晚突然羊水破了。
这下可好,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整个周家上下全部乱套了。
周沉半夜里起来开车送何欢往医院赶,去的路上她倒是丝毫没有痛感,可周沉已经紧张得车子都差点开不好了。
何欢"奇怪,怎么这么早就要出来了?"
周沉"医生预产期算错了?"
何欢"不知道啊,可能吧,医生是根据我最后一次生理期推的,不准也正常!"
周沉"那你之前在p的资料上填孕期4天,这也是根绝生理期推的?"
何欢"那倒没有,我哪会推这个啊,当时填4天是因为我察觉出自己怀孕的时间刚好是4天..."
周沉"......"
仔细想想,原来她早就知道自己怀孕了,比周沉提出离婚还要早许多。
这个奸诈的坏东西!
何欢的手术差不多天亮的时候做完,剖腹产,母子女都平安。
一儿一女,平均.公斤一个,这在双胞胎里面算非常标准的体型。
周鸿声乐得不成样子,当场就在手术室和病房门口派发红包,说要大伙儿都沾沾周家的喜气。
何欢出月子的时候刚好是春节,双喜临门,教师证考试的成绩也都全部出来了,居然一次性全科通过,也不枉费她当时那么努力。
周沉为此答应履行自己的承诺,要带她去卡布里,无奈宝宝太小,何欢又有些不舍得了,于是将卡布里的行程往后退,打算等宝宝过了半周岁的时候再去。
周沉大婚的日子定在春节后的三月份,冰消寒退,正是一年好时光。
虽然何欢极力强调婚礼一切从简,低调再低调,但毕竟是周家喜事,也不能太寒酸,加之媒体在婚礼前一个月就开始大肆报道何欢和周沉的婚事,想低调都难。
只是婚礼全程是不对外公开的,没有邀请任何一家媒体和记者,只请了各自来往亲密的朋友和亲属。
这是何欢的意思,周沉尊重她,一一照办。
婚礼前一天,何欢带着周沉和两个孩子,去了一趟何海的墓园。
还是老规矩,何欢给他带了一瓶烧酒,还是以前他常吃的那个牌子,在墓碑周围撒了一圈,磕了三个头,告诉他,她过得很好。
何欢在从墓园回去的路上收到沈澈的短信。
"明天婚礼我就不去了,提前预祝你们合合满满,百年好合。"
最后落款——哥哥。
这是何欢记忆中第一次沈澈自己承认他是她的哥哥,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所以只能说缘分这东西太奇妙,两个在一起相处了十多年的人,最终也不敌周沉这几个月。
何欢的婚礼采取传统的中式风格,嫁衣是出自制衣坊老师傅之手。
她依旧是去给老人唱了一曲戏词,结果讨了一件嫁衣。
大红的绸缎,袖口和领子绣了大朵牡丹,镶金线,下摆是游摆的凤,喜气中透着贵气,华美慑人。
周沉的新郎褂子也是出自老师傅之手,只是要比何欢的简单,湛青色绸缎,无绣花,穿在他身上显得硬朗又有气势。
虽然婚礼只是小范围之内,但从现场布置,吃食用具等,各个环节都很讲究。
何欢和周沉还行了拜堂之理,拜完堂向周鸿声和江秀瑜行礼敬茶。
周鸿声自然是喜得合不拢嘴,当面给了何欢一个大红包,红包里是一把钥匙,老爷子给何欢的结婚礼,在闹市区买下一户大平层,足足多平方,那地段给何欢将来开一间音乐培训室教小孩子,正合适!
何欢没料到老爷子会送这么重的礼,一时不好意思收。
周沉替她收了"拿着吧,爸的心意。"
轮到江秀瑜的时候她已经哭红眼睛了。
婚礼上最难过的应该就数嫁女儿的父母,如今何海已经入土为安,江秀瑜一人坐在堂上接受他们的喜茶,完了红着眼睛再次叮嘱周沉"欢欢以前受了不少委屈,以后希望你能够让她幸福。"
这话说得何欢一下子就哭出来了。
有多大的恩怨过不去呢,毕竟还是亲生母女。
何欢也不顾周围许多人在场,一头扑到江秀瑜怀里。
"妈......"
一声妈喊得江秀瑜简直心里像是被穿了几百个孔。
不容易啊,十六年了,终于又等到何欢喊她"妈",结果母女俩抱着哭成泪人,周沉劝都劝不住。
......
婚宴期间司仪还给新人和宾客准备了一个助兴节目——抛绣球。
其实这也是没办法啊,西式婚礼可以抛捧花,中式只能抛绣球了,何欢也觉得挺有意思,大大方方地站到席位中央,抱着手里的绣球闭着眼睛随便转了一个圈,几秒后落下。
人群中响起掌声和起哄声。
何欢回头,见不远处一脸错愕的于玮彤正抱着绣球站在那里,而在几步之遥的地方,苏怔嘴角微微上扬......
三个月后周沉终于抽出时间可以陪何欢去卡布里。
这片曾经在何欢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小岛,在她钢琴声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小岛,直到亲临才发觉她远比自己想象中的美好。
周围环绕的浩大水域,悬崖上种了大片橄榄树和柠檬树,何欢和周沉就住在那片葱郁围绕的别墅群中。
夜晚黑幕降临,小岛上可以看到许多星星。
白天一起逛沙滩,周沉看何欢在沙滩上撒野,穿着裙子和防晒服,好像还是那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
晚上夜幕降临,何欢枕着周沉的手臂,听窗外的海浪声和鸟鸣,时远时近,她渐渐闭起眼睛快睡过去。
周沉见她睡衣沉沉,赶紧找机会问"明天想去岛上哪里玩?"
何欢嘴里支吾一声,回答"哪儿也不去。"
"什么?"
"我哪儿也不去,就在你怀里。"她迷迷糊糊回答,转眼已经沉入梦乡里。
梦里她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舍友拿着一本书深情并茂地在读上面一段文字。
"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但那人,我知,我一直知,他永不会来......"
何欢梦到这时忍不住将头往周沉怀里钻了钻,双手缠住他的手臂。
谁说那人不会来?
她正躺在他怀里......
ケ全文完グ
p:
呼----今晚熬夜到凌晨点半,终于码完了结局,整个人心情很怪异。
先不说了,如果对茯苓还有兴趣的话可以追下我开的新文,此前大家收藏的新文一夜一世,后会无期被我删了,更名为婚纱为祭,讲述初恋和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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