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洛篱》 第1章 楔子 本不该出现的那枚黑子 青山尽拢烟雨中 九天浮华世间梦 是非曲直谁能断 一死一生一场空 晋国西南群山之间,无数条溪流汇聚成河,蜿蜒穿过整个晋国,至晋国国都洛城附近,河面达到十几丈宽,水流也渐渐平缓,才有了船只航运,自大晋建国,定都洛城起,这条河便被命名为洛河。 洛河上游群山绵延,河道落差极大,经过不知几百几千年的冲刷,一段河道在一处山坳间形成了一个方圆近百丈的天然胡泊,湖水清幽,就像一颗明珠镶嵌在两岸的翠绿之间,景致颇为幽美。湖边有一村落,六十余户,村民以打猎捕鱼为生,可奈何山路崎岖难行,村民捕获猎物,要步行两百余里才能到最近的市镇,换取一些生活物资,也不知这个村落是何时建成,村民几乎不识文字,也就没有什么历史记载,你要是问他们这个村子叫什么,村民会理所当然的说,这里叫“家”,但是你要是问那个胡泊,他们会告诉你,那叫落星潭。 西岸山腰有一道观,名叫清静观,面水而建,可观前并无道路,也没有村民前来烧香礼拜,观中平台之上,有一石桌,四方石凳,桌上刻了一副棋盘,棋子杂乱无章的散落在棋盘之上,一个两鬓略见斑白的老年道士,手边摆着一罐黑白混杂的棋子,身后站着一个手捧茶盘的少年,师徒二人都望着山下,从这里可以看到落星潭还有那个村落的全貌,到了晚上,繁星满天时候,看向湖面,天上星辰倒影在湖面上,颇为奇妙,或许落星潭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此时,山下正下着雨,清静观里确实未见一滴雨水,群山笼罩在一片烟雨之中,在师徒二人看来,说不出的轻松惬意,老年道人伸手自棋罐中取出一枚棋子,放在眼前,看到是一枚黑子,摇了摇头,说道:“世道怕是要变了呀~~~”,随后,把棋子落入棋盘之中,落子之处,正在点、线之间,不着边际。 身后的小道士说道:“师父,你下错了。” 老道反问道:“哦?怎么错了?” 小道士答道:“你教过我,棋子都要下在点上,每个棋子都有它们自己的位置,可是这个子放在了空格里,这不对。” 老道依旧没有回答,仍是反问道:“那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小道士说道:“合规合矩,礼法之内,道理之中,便是对。” 老道微微一笑,轻捋胡须,道:“那何为礼法?又是谁定的规矩?” 小道士说道:“不管谁定的规矩,你在下棋,就得守着棋盘上的规矩~” 老道抬头,望向山林深处,悠悠的道:“那,有谁告诉你,为师是在下棋了?” 小道士一时语塞,看着自己面前毫不讲道理的师父,想说话,可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记得涨红了脸。 没等小道士说话,老道再次开口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什么是对,又有什么是错?世间种种,都有道理可言,都有规律可循,可总有些例外。” 老道收回了望向远山的目光,看着棋盘中那枚黑子,继续说道:“总会有些,不知道为何,本不该出现的,它,却出现在了这里。” 老道随手一挥,站了起来,走回观舍,小道士一脸不解的看着师父离开,没再说一句话,再低头看着棋盘,那枚黑子已经被师父的一挥之下,移动到了附近的一个两线相交的点上,那个点,四面不相连,与棋盘其他黑子都不相关,四周都看不出棋路布局,说不出的别扭,他将那枚黑子拿在手里,想要另寻一处“正确的位置”摆放这枚棋子,可他看遍了整个棋盘,都想不出来这个棋子应该下在哪里。他想把棋子放回棋罐之中,可不知缘由的,心里居然有一丝不忍,思量半天,又将棋子放回了那个不着边际的空格之中。 老道躺在观舍的竹椅之上,脸上露出了一抹讳莫如深的笑容。 …………………………我是不正经的分割线………………………… 随手摸起来的黑子,是老道的卜的一卦,黑,世道要变。 一个本来不该出现的,却要出现了(如同恩卓的这本书) 你不知道该把它放在哪里,因为它本来就不是规则之内应该存在的那一个。 所以,在哪都别扭。 棋子在棋盘之上,那就是生,回到棋罐之内,意为灭,生死之间,小道士也没能替它决定。 我希望能写一本好书,讲一个好故事,不过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评判的标准不同,我只能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写出我能看得过去的故事。 网络作品千千万,要不要订阅,您说了算~~~ 对了,工作烦累,佛系写作,先建个书名抢个位置,我可以保证不稳定更新,但是一定会写完。 第2章 一死 雨水过后,雾气也渐渐消散,阳光重新洒落在山林间,很多草叶尖尖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雨滴。昆虫鸟兽都重新开始活动了起来。 草丛里,一阵窸窣的声音,一只棕毛的狐狸钻了出来,毛发被残留的雨滴微微的沾湿,这是一只母狐狸,它的肚子鼓胀着,显然已经接近生产。 这场雨下了一整个晚上,到了第二天晌午时分才停,半夜外出觅食的雄狐狸还没有回来,它忍不住饥饿,看着雨水停歇,忍不住想出来看看,说不定能够逮到一只肥硕的鼬鼠。 它低着头,轻轻嗅着,想要寻找猎物的气息,可突然间,它警觉的扬起头,灵动的眼睛左右张望着,它似乎闻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这不是丛林里生灵的气息,它心里生出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凭借着敏锐的嗅觉,它望向了这股气息飘来的方向,那个方向上并没有看到什么动物,远远的看见似乎有一蓬枯草,它的四腿微微弯曲,做好了逃走的准备。可就在这时,它的头顶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响,它迅速抬头看去,可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觉得颈部一阵剧痛,它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强忍剧痛,转过身子,才看清楚,刚刚袭击自己的,是一只满身圆斑的花斑豹。 这花斑豹趴在树上一条粗枝之上,早就远远的看到了狐狸,它一直在等待着时机,也偏巧,狐狸走到了它附近的树下,它正准备等狐狸再靠近一点时候,从树上跳下,直接扑倒狐狸,可那狐狸似乎是觉察到危险,看样子要跑,它只好提前跳下,不能直接把狐狸扑倒,但是它的利爪已经在狐狸脖颈处划出了三条深深的伤口。 那只母狐狸看清眼前的花斑豹以后,不顾脖颈的重伤,再次伏地身子,做出了攻击的动作,这只是它迷惑敌人的举动,它肯定是无法打败体型比自己大了很多倍的花斑豹,若在以前,它凭借自己的小巧灵活,可以很容易的摆脱花斑豹,但现在不同,不说它已经受了极重的伤,单只是它那隆起的肚子,就让它没可能像以前一样灵动,此时,花斑豹离它只有几步的距离,那花斑豹并没有太多耐心与狐狸对峙,直接一跃而起再次挥起前爪,锋利的爪尖似是闪着寒光,狐狸一缩身子,却没能躲过这一击,利爪从它耳下穿了进去,它翻腾了几下,倒在地上,这一次,它再也无力爬起,倒在地上抽搐着,它很想活下去,很想保护住自己的幼崽,它很后悔没有等到自己的伴侣回来……可是生命已经在一点点的流失。 朦胧间,狐狸看到花斑豹也是摔倒在地,翻腾几圈后,再次跃起,后腿上方,插着一根羽箭,花斑豹看了一眼后腿,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一蓬枯草,这时,枯草中再次射出一支羽箭,但是这次的花斑豹早有防备,一侧身躲了过去,也未作停留,逃进了丛林深处。 这天一大早,卢老三看着雨势稍小,穿了蓑衣,带着弓箭和短刀,准备上山捡一些野菌子,顺便碰碰运气捕点野味,以他的经验,有些离巢较远的鸟会在树上靠树叶挡雨,所以他也会随时留意着树梢,到中午时分,他远远看见那只花斑豹爬上树,在一个较大的树杈上趴了下来,他一点点的向着这边靠近,时不时地蹲在地上,以蓑衣做掩护,花斑豹和狐狸看到的那蓬枯草,也就是他的这件蓑衣,待到他跟花斑豹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弓箭射程之内时,他缓缓的调匀了自己的呼吸,抽出了一支羽箭,可没等他那支羽箭射出,花斑豹突然从树上跃下,他心中一惊,却发现花斑豹似是扑杀什么猎物,待到花斑豹从地上站起,他瞄准花斑豹前胸心脏位置射出一箭,这一箭一旦射中,花斑豹就算不死,也必受重伤,可谁想到花斑豹在他羽箭离弦之时,第二次扑向猎物,身体前窜之时,羽箭就射在了花斑豹的后臀,花斑豹倒地翻滚的瞬间,他再次张弓搭箭,待花斑豹站起时再次发出,却被躲了过去,花斑豹未做停留,转身便逃,卢老三一身蓑衣,本就不便追捕,从里中树木繁密,花斑豹几个转身,便不见了踪影。 似这种猎杀失手的情况,对一名猎人来说再平常不过了,卢老三心态虽好,也还是难免觉得可惜,毕竟这么大一只花斑豹,抬回去自己家吃不完,多余的皮、肉还可与别家换些米面。他紧跑两步,看到那只棕毛狐狸倒在地上,脖颈处的鲜血还在汩汩往外流着,口鼻也是冒着血沫,四爪时不时抽搐一下,再看它腹部隆起,也着实可怜,卢老三取出一支羽箭,从棕毛狐狸的脖颈下方穿了进去,箭尖穿过了狐狸的心脏,卢老三嘴里嘟囔了一句:“让你少受点痛苦,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了。” 以打猎为生之人,对动物本没有太多的怜悯之心,对他们来说,垂死的动物,仅仅就是赖以饱腹,维持生存的食物而已,卢老三在看到狐狸隆起的腹部时,不自觉的就想起自己婆娘怀胎十月的辛苦,心下不由得一酸,只是他没办法做到大慈大悲的就地安葬,这毕竟可以让自家妻儿可以有两天的饱食。这一趟并没有捡到太多野菌子,不过好歹收获一只野狐狸,他用细绳绑了狐狸的后腿,吊在肩上,就下山回家去了。世间事本就是如此,你若怜悯,可出家为僧,素食礼佛即可,无非都是为了活下去而已,只是对人世间的看法,以及活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卢老三穿着蓑衣,背后的棕毛狐狸倒吊在身后,这一路摇来晃去的,流出来的血沾在蓑衣上,再被蓑衣雨水稀释,滴在了卢老三回家的路上。 …………我是无可奈何的分割线………… 本来只是想着佛系写写的,第二章计划着是两三天发出来的,可是我发现除了我自己的两个小号以外,居然还有两个人收藏了,其中一个居然还浪费了一张推荐票给我,诶呀……我觉得好像不写的话,会对不起这张推荐票,还有那两个在我声明“不定期更新”的情况下,还收藏了这本书的朋友,这里弱弱的问一下,你们确定不是不小心误点了收藏的吗?就因为你们的一个手抖,我不得不无可奈何地来写书给你们看…… 世间有诸多良善,其实猎人在狩猎的时候,也会刻意不伤害带仔的动物,大多都是源于生而为人的悲悯,也为了可持续发展,不做杀鸡取卵之事,可是这死于其他猛兽爪下的棕毛狐狸…… 没办法,还是要带回去,卢老三不可以悲天悯人的把母狐狸带着幼崽一起就地安葬,原因是……如果埋了,那我们这本书直接就可以完本了…… 一死一生一场空,第二章是《一死》,第三章那肯定就是《一生》,因为我就是这么计划的,至于第四章会不会叫做《一场空》呢?我还没想好,这要真是写了《一场空》,那我开篇的四句歪“诗”就给用完了,这都一场空了,或许四章就可以完本了诶?我完成一部“作品”,你们看完“一本书”,大家皆大欢喜,可我看了一下我写了一小部分的故事线路,才想起这四句歪“诗”只是后面故事的引子…… 空即是有,有即是空,前面“空”完了,后面的故事就有了。 那不小心点了收藏还是订阅的,诶!~~~你们出来说两句话呗~~~~一个人写书怪孤单的…… 第3章 一生 村民的房子结构大多比较简单,外堂有锅灶饭桌,烧饭饮食都在这里,里屋除了一个小过道外,就是一盘大火炕,外堂灶台的烟道会通过火炕下方,院墙也就是跟一个成年人一样高,有时候打的猎物多了,吃不完的肉会腌制好挂在院墙上,打到猎物回家,为了屠宰方便,多数村民家院子里还另有一方灶台,也方便夏天时候煮饭使用。 卢老三到家时候,自家媳妇正坐在院子里给孩子喂奶,见到一身蓑衣的丈夫回来,就要站起来接着,卢老三见了,连忙说道:“没事没事,你先奶孩子,等下把孩子哄睡了,给我热点饭,饿啦。”他有点不忍心让自家媳妇看见那只带仔的狐狸,背着身子把狐狸放在院里灶台边,用斗笠遮住,才把蓑衣脱下,到院墙边挂了起来。 媳妇笑了笑,问道:“打到啥啦?” 卢老三随口说道:“一只狐狸,你先去哄孩子睡吧,我去收拾一下。” 媳妇应道:“嗯,你收拾,饭好了叫你!” “诶~” 媳妇走进里屋,卢老三去井里打了桶水,加到锅里,又在灶下添柴烧火,才把狐狸拎到案板上,也未做迟疑,用小刀从狐狸咽喉处开始,顺着一直向下划,小刀划到那隆起的腹部时,他手中的小刀顿了一下,这还是他第一次给一只带仔的动物开膛,他闭了闭眼睛,心里想着如果不是想着给自家刚生娃的媳妇加点营养,或许也会好好的安葬了这只可怜的狐狸。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小刀的动作更轻柔了。 本就臌胀的肚子,小刀切过,肚肠都流了出来,卢老三更是不忍了,他轻轻地掏出了狐狸幼崽的胎盘,捧在手上,走出院子,想找个地方挖坑埋下去,他刚走出院门没多远,突然觉得自己手心里的胎盘似乎轻轻地弹动了一下,他的心也随着一颤,翻过胎盘,再看去,他看到胎盘表面又动了一下,难道狐狸幼崽还活着? 他马上又跑回了院子,用小刀轻轻地划开了胎盘…… 居然真的有一只狐狸幼崽还在动着,其余的六只幼崽都已经死去,他愣愣地看着那只可怜的小东西,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在在堂屋热饭的媳妇,看着卢老三跑出跑进的,这下又盯着案板发愣,好奇得走了过来,看到还在动着的小崽子,“呀”地一声叫了出来,那只狐狸幼崽身上只有一层极短的绒毛,眼睛也没睁开,不断地蹬着小腿。 她不解地看着卢老三,那眼神里还带着一些责怪的意思,或许卢老三看懂了这个眼神,也或许是他自己觉得心里难受,张口解释道:“不是打的……” 妻子看了一眼棕毛狐狸脖颈处的伤口,毕竟她也是经常进山的人,看出那些伤口不是刀伤或者箭伤。 “这……这也太可怜了呀……它能活下去吗?”女人毕竟心软,呢喃着说了这句话以后,就想到了自家养的大黑狗,那只大黑狗也是刚下完崽,四只小狗崽正趴着吃奶,她轻轻捧起了这只狐狸幼崽,放进了大黑狗的窝里,大黑狗看见主人靠近,微微抬起了脑袋,看着主人在自己腹下放了一个小东西,它挪动了一下身子,对着那个小东西嗅了嗅,然后伸出大舌头对着小狐狸舔了又舔。 媳妇还在担心大黑狗会不会就把小狐狸吃掉,等看到大黑狗舔着小狐狸,小狐狸也拱来拱去的,找到了一个**叼住,开始吮吸了起来,大黑狗还是在舔着它的小身子,似乎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卢老三一直怀着愧疚的心,慢慢地放了下来,一旁的媳妇却是带着些激动地笑着,眼角还含着泪…… 再看向躺在案板上的棕毛狐狸,媳妇说什么都不同意他继续收拾,硬是逼着自家男人出去挖了个深坑,把死去的狐狸母子埋了才满意。 回来的路上,媳妇说,葬了老狐狸,就是纯纯的善事,这种肉吃下去,只怕自己是连野兽都不如了,给孩子积点德,心里觉得比吃一整头野猪都美,卢老三疼爱地看着自己媳妇,他这时候才放下了屠宰带崽狐狸的愧疚感。 再回到家,夫妇两个蹲在狗窝前,直到看着小狐狸吃饱了,靠着大黑狗的肚子睡着,才回屋吃饭,卢老三埋葬了老狐狸以后,心里就顺了很多,心情好了,吃饭也香。 狐狸是一种机敏狡猾的犬科动物,动作灵活,擅长奔跑,嗅觉听觉极灵敏,平时主要以小动物为食,但也会吃一些植物,一般寿命十几年,世界上有很多种狐狸,像体型最小的沙狐,长着大耳朵的耳廓狐等等,而灵狐一族,是狐狸中的异类,它们好奇心重,却又极是谨慎,灵敏异常,喜欢尝试一些新奇的食物,如果不是因为意外或者搏杀,它们可以活到七八十岁,年长的狐狸甚至会生出与人类一样的情绪、思维。 猎人捕猎,除了直接捕杀之外,还会用挖陷阱、下套、放置捕兽夹等手段,这只可怜的公狐狸,就在追一只肥硕鼬鼠时候,不小心踩中了隐藏在草科里的一只捕兽夹,尖齿瞬间就刺穿了皮肉,直刺至腿骨。 这本来是用于捕捉大型野兽的夹子,若不是灵狐骨骼较一般动物都要坚硬得多,这一夹力道之强,早已将腿骨夹碎。它想要尽快的逃脱,可是无论它怎么努力,根本没办法打开。 捕兽夹铁链的末端,被绑在附近的一棵大树上,挣扎半天后,这只可怜的狐狸绝望了,可它还惦记着留在洞里待产的母狐狸,想着自己本来过不了几天就能见到自己可爱的幼崽…… 如果无法挣脱,等到猎人,或者其他野兽来到,它只有死路一条,它无论如何都得逃离这里,母狐狸还在洞里饿着肚子等自己回去呢!可是,逃脱的办法,似乎也只有一个了…… 公狐狸强忍着剧痛,开始低头啃咬起自己那只被困的前爪,几次疼得要昏厥过去,想要放弃,可是它知道,多啃一下,就可以离自己见到母狐狸更近一步,停下来,就可能永远都见不到了…… ………………我是很疼很疼的分割线……………… 普通狐狸一窝七八九十十几个仔都有可能,这一窝灵狐,活下来了一个,所以本章标题《一生》,实际上两层含义,“生存下来一个”和“老狐狸一生完结”,当然,甚至可以再牵强的加第三层含义,就是“小狐狸的一生开始了”。嘿嘿嘿~~~~咱们中国的文字,就俩字,可以蕴含太多太多意思,您可以慢慢想~~~~海阔天空的想~~~~别控制!就是这么好玩! 这一章里提到的情节,现实中都存在的,并非胡诌,小时候还上山下套子捉过野兔的朋友们,评论区可以举个爪啦,捕兽夹我也用过,小时候农贸市场两块钱一个的老鼠夹子,被那玩意不小心夹断手指骨的也常听说,夹老鼠那是贼好使……诶?啥?谁说老鼠夹子不算捕兽夹了…… 断臂逃生这个,不仅仅是动物会做,人类也会。 看到这里,我所谓的“一死一生一场空”,用了两个“一”了,也不差第三个“一”了,不过我想你应该可以想象到为什么是叫“一场空”了吧?想到的读者,请你去注册个作家账号,开始写书吧!放心,绝对比我写的好! 第4章 一场空 传说中很多动物在受伤或者生病时,会自己寻找草药,作为智力极高的灵狐,它也不例外,啃断了那只前爪,忍着剧痛,用嘴巴咬住断肢,减缓了血流的速度,在草丛中搜寻,一炷香功夫以后,它很幸运的找到了一株野生三七,它趴在地上,用没有受伤的前爪,把那株三七草刨了出来,之后一边嚼食,一边用沾着草药汁的舌头舔着断肢。 灵狐体质本就不凡,再加上草药的效力,伤口的血终于止住,受了如此重的伤,这一番折腾,使得它元气大损,伤口的血刚刚止住,也不宜乱动,它趴在地上幽怨地看着那只捕兽夹,呼吸之间,体力一点点的恢复着。 林子里觅食的,自然不会只有狐狸。 受伤的狐狸,比平时更加警惕,它听到自己西南方不远处,有窸窣的声音,敏锐的狐狸觉察到似乎有危险靠近,它抬起头,凝目四顾,在它受伤的地方,出现了一只土狼。 狼喜欢群体狩猎,有的负责追赶,还会有几只负责围堵,当狐狸听到自己西南方的声响,然后又看到东边那只土狼的时候,它知道几只潜行的土狼,已经在向着它悄悄的围过来了,若是在平时,它根本不会惧怕几只普通的土狼,甚至能咬死一两头,饱餐一顿,可是这一次,它重伤之下,根本不是土狼的对手,侧着耳朵听了一下,用仅剩的三条腿,向东跑去,西边和南边的土狼急速地追了过来,这时候,狐狸折而向北,此时,原本等在东边的那头土狼,也放弃了潜伏,果然,在它受伤之后,土狼对它已经形成合围之势,就是不知道北面会不会有埋伏。 灵狐本就擅长奔跑跳跃,智力又高,虽然失了一只前爪,逃命的时候,速度也不算太慢,在它左转右突之下,原本潜伏的几只土狼也都现出了身形,可奈何狐狸实在灵活,这几只土狼从合围之势,变成了扇形追逐,逼得狐狸不得不向北逃…… 狐狸暗觉糟糕,这片丛林它很熟悉,北边是一处悬崖,如果跑到悬崖边,那估计自己只有死路一条了,它现在的状态让它无法战斗,自己转头影响任何一头土狼,都无法短时间打败对方,只要第二头土狼一到,那自己依旧是死,它,只能继续向北跑。 不出意外的,狐狸被五六头土狼围在了悬崖边,它背靠悬崖,看着面前的土狼,前身微伏,做出随时扑击的动作,土狼越靠越近,就在这时,狐狸突然诡异地向左转身,朝着离悬崖边最近的一只土狼扑了过去,一口咬住那只土狼脖颈右侧,然后推着那只土狼,坠下了悬崖…… 可能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伴侣和未出世的幼崽了,它恨极了放置捕兽夹的人类,也后悔着自己离开伴侣跑到这里觅食,下坠的过程中,狐狸这样想着……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中开始下起了雨,清凉的雨水滴落在狐狸的脸上,它微微睁开了眼睛,这一刻,它感觉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自己没有一点力气,看了一眼身子底下的土狼尸体,知道自己坠下时候,压在土狼身上的举动,让自己捡回了一条命,它张开嘴,接着天空中落下的雨水,虽然不能解渴,但是清凉湿润的雨,让它稍稍恢复了一点点力气,他侧着脑袋,咬破了土狼的毛皮,撕扯下一块肉,咀嚼吞下,就是这一个动作,让它几乎耗尽了刚刚恢复的一点气力。 这场雨,一直下到了第二天中午方停,土狼的一条后腿已经被狐狸啃食得只剩骨头,另一条后腿也被从身体上撕扯了下来,灵狐的恢复能力虽然强悍,但它受伤实在太重,这接近一天一夜的雨,也只能让它很勉强得挪动一下身体,不过有食物,有水,想要恢复行动能力,也不会太久。 又过了三天,这只狐狸叼着一大条野狼腿,返回了自己的洞穴,它并没有见到母狐狸,也没有看到生产的痕迹,它知道自己的小崽子们应该就在这两天出世,可自己耽搁了这几天才回来,却没有见到自己的伴侣和孩子,它一下就慌了神,四处嗅着,跟着残留的气味,找到了三天前的那处战场,它嗅出了花斑豹的气味,知道花斑豹是向着丛林深处去了,可母狐狸鲜血的气息,却是朝着下山的方向,他没有丝毫犹豫,用仅剩的三条腿,一跳颠地,顺着气味找了下去毫无意外的,它看到了人类的村落。 它已经想到了那个最坏的结局,可是贸然闯进人类村落,它不敢,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丢掉了再看到母狐狸的可能,虽然这种可能极其渺茫…… 等到天色全黑下来,狐狸顺着气味,来到了卢老三的院子,因为卢老三媳妇担心那只狐狸幼崽,把狗窝移到了堂屋灶台边上,否则重伤之下的狐狸,肯定会被大黑狗发现。 狐狸并没有弄出太大动静,它在院子东南角的墙边,还挂着那件蓑衣,蓑衣上还有大片母狐狸鲜血的气味,它又在院子的灶台边,闻到了更浓的气息,那混杂着很多动物血液的气味,以及气味中所含的浓浓死意,让它感到万念俱灰,再看到灶台边墙壁上挂着的几张动物毛皮,它彻底绝望了…… 从自己外出觅食,若不是踩上了人类放置的捕兽夹,自己不至于断爪,不至于坠崖,也不至于害得母狐狸离洞觅食,现在,本相依为命的伴侣,未出世的幼崽,都没了,只剩下自己的半幅残躯…… 它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灶台,带着对人类的滔天恨意,顺着矮墙,跳上了房顶,站在房脊顶端,扬起头,对着满天星辰,发出了一声无比悲凉的哀鸣…… ………………我是很难受很难受的分割线……………… 遭遇大难,急匆匆跑回来,最后,却是“一场空”,“空”完了,后面的故事就有了,当然,从本书第一个字开始,就已经给您讲着故事了。 大鱼吃小鱼,野狼扑兔子,猎人捕杀动物,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同样都是为了生存下去而已,这无可厚非…… 那只捕兽夹,是不是卢老三下的?这不重要,只要是来自于人类的就可以,有一种情绪,叫做迁怒…… 这里面,存在着误会,其实卢老三一家所做,对这只断脚狐狸来说,应当是恩情,可却被当做是刻骨的仇恨,这样的事也不少,吕伯奢盛情款待曹操,可曹操听到磨刀声,以为要谋杀自己,把人全家杀尽,才看见绑在一旁的大肥猪,还有苟杳吕洞宾的故事……好人心,真的永远都可以被人识得吗? 因果,循环,世界的发展就是这样的,哲学里好像这么讲过…… 我一开始没想着每天都更新的,但是这还不断的有人订阅,除了我自己之外,居然还会有别人投推荐票,虽然只有一个两个的,但是好像觉得不更新有点对不起掉进这坑里的小伙伴们…… 还有,四章了,我依旧还是用着创世的默认封面,我真的不懂美工,我期待着能等来一个会做美工的书友。 还在等着我这本书的第一条评论…… 第5章 俱焚 在寂静的夜里,这一声悲鸣,传遍了整个村子,很少会有野兽闯入人类村落中,更少有听到距离如此近,如此凄厉的悲鸣…… 一时间,村里的狗都叫了起来,村民被吵醒了,有听到那一声悲鸣醒来的,也有被狗吠声惊醒的,猎户家的狗,多数都有过跟随主人进山打猎的经历,虽不全都是训练有素猎犬,但也非是一般家养宠物一般,像今晚这样全村狗一起狂吠的情况从未出现过,大家纷纷点起了油灯,有的甚至点起了火把,整个村子搜寻了一遍,可除了疯狂吠叫的狗以外,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的异常,或许是有野兽闯到村子附近,惊动了家犬,后来被村子的动静给吓跑了吧……村民如是猜想着…… 闹腾半夜,大家都熬不住了,纷纷回家继续睡觉去了,可是卢老三家不同,刚出生的小儿子一直哭闹个不停,大黑狗也是一直不安的跑来跑去,时不时地低声呜咽着。 卢老三心下奇怪,再次穿衣,带着大黑狗,到处查探,老三媳妇也是穿了衣服,抱着孩子跟着出来,卢老三心疼媳妇,不让她出院子,他自己带着大黑狗又绕着院墙外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才回屋,闩好了门,安抚了大黑狗好一阵,让它回到窝里躺下,几只小狗崽子哼哼唧唧了一阵,挤在大黑狗身边,很快又睡着了。 再回到里屋,媳妇坐在里边炕沿上,怀里的孩子吃着奶,也还是有点不太安分,见卢老三进来,一边哄着孩子,一边说道:“你说今儿夜里到底咋回事啊?这一下下闹得我心慌得很。” 卢老三把鞋踢进炕洞子里,收脚上炕,坐媳妇对面,挑了挑炕沿上放着的油灯灯芯,那油灯其实是隔壁老耿家摔断了把的茶壶,他捡回家,捻了根粗棉线从壶嘴里放了进去,充当灯芯,这加一次灯油能用好多天,比小碟子里放灯油好用的多。 他心里也是有些心绪不宁的,那一声悲鸣,别人家兴许还没听真切,可狐狸就站他房顶上叫的,他本身就是个猎人,警惕性本来就强,不过熟睡中醒来,听出了叫声极近,却没听出来方位是在自家房顶,况且狐狸这种动物,就很少出声,而且它还会模仿其他动物叫声,那一声悲鸣,卢老三也分不出是什么动物,不过身为家里的顶梁柱,他把油灯挑得亮了一些,觉得心头的不顺似乎稍稍缓解了一点,安慰自家媳妇:“没多大事,本就是靠着山,靠着林子,有兽类跑到附近也正常,哪家的腊肉没被小兽偷过啊,今年咱家还没做腊肉呢。” 媳妇没怀孕之前,也是经常进山的主,这一怀孕生子,性子就柔了下来,轻拍着怀里的孩子说道:“理儿我都明白,可就是不知道为啥的,心里总是乱跳……” 卢老三说道:“好啦,全村猎犬一起吠,那气势,就算老虎来了也得给吓跑咯,你放宽心就是,来,睡啦~~~” 媳妇瞪了他一眼,道:“没看孩子吃着奶吗?我放得下来嘛我……要不你来奶孩子,我睡觉!” 卢老三讨个没趣,悻悻得连声称是,合衣躺下,隔着油灯看着自家媳妇,油灯的光线照得媳妇脸上红扑扑的,说不出的好看。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几句话,卢老三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媳妇看着也是无奈,闹腾了这一夜,夫妇俩都累了,怀里孩子还在吃着奶,她斜倚着堆在炕尾的越冬棉被上,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灵狐误以为卢老三一家把母狐狸屠宰,吃掉了,就想摸进去咬死卢老三一家人,可屋门都是闩起的,窗格子也钻不进去,绕着房子前后一转,都没发现机会,心里越想越是悲哀,跳房顶一声长鸣,就想惊动他们打开门出来,然后它就找机会扑上去,一定要咬死对方,然后自己要么战斗而死,要么撞死在灶台边,伴侣和幼崽都没了,自己剩这半幅残躯,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可它没想到的是,一声悲鸣,引得全村狗吠,饶是灵性十足的它,也被惊了一跳,接着村民家家户户点起了灯,更有人举着火把满村跑,它只得伏在房脊烟囱后边,等到全村都安静下来,它才起身,恰巧看见卢老三带着大黑狗出院门,老三媳妇也抱着孩子走到了院子里,它才悄无声息地从房顶落下,潜进里屋,躲到了炕洞子里,屋里油灯放在炕沿上,炕洞子里黑漆漆一片,若不是打灯去照,根本无法发现,等到卢老三进屋,把鞋踢进炕洞子里,它依旧没发出一点动静,直到卢老三的鼾声响起,它才悄悄地钻了出来。 狐狸本想是趁卢老三不注意,扑过去咬断卢老三的喉管,再转身攻击卢老三媳妇,可当它跳上床沿的时候,看到了那盏“油灯”,灵性十足的它,虽然不知道油灯为何物,但是它知道火焰的危险,曾经在山林里捡食猎人烤剩的骨头时,就被未燃尽的火堆烧伤过,身上的一大块毛被火焰烧没了。 它转过身,轻轻推那个茶壶样的油灯,它识图推到炕上,用火焰引燃被褥,可没想到茶壶竞被它推倒了,火油侵染了一大片的被褥,就连它爪子上都沾了些…… 冲天而起的火光,一下子把卢老三夫妇惊醒,狐狸看到爪子上的火油,大概有点明白这东西能烧,既然已经抱定必死之心,它再没多想,翻身在火油上一滚,顿时全身都成了一个大火球,紧接着,它纵身一跳,扑进了刚刚爬起来的卢老三怀里,瞬时间,卢老三前胸的衣服就烧了起来,他赶紧扑打,可没拍两下,他看到那团火球扑向了自己媳妇,他于是也顾不得自己了,赶紧爬着,就想去抓住那团火球…… 老三媳妇也是被吓蒙了,这电光火石之间就发生这么多事,她怀里还抱着孩子,只堪堪得向后挪动了一点,待看清楚情况时,就见到一只身上着火的怪物冲向自己,也许是母亲的天性,她本能的转过身子,躬身将孩子护在胸前…… 卢老三的手伸进了火球中,抓住了狐狸的尾巴,可是空间就这么小,他自己却是扑倒进了炕上那一滩火油之中,狐狸虽然被扯住尾巴,但它半个身子依然是撞在了老三媳妇的背上,卢老三拼命地往后扯,把狐狸拉到近前,死死的抱在怀里…… ………………我是不应该发生的分割线……………… 开头这几章写的挺沉重的,凡事都有个“缘起”,这些都是在为后面的故事做设定,人生都不会永远一帆风顺,苦的甜的都享受过,才不枉来这世上走一趟,故事也是一样。 误会了,恩将仇报了,错杀了,这都是现实生活中我们曾经听说过的,为什么不允许我故事里面有呢?其实把事情看全面了,不要因为冲动丧失理智,是我们去支配情绪,而不是情绪支配我们的行动,就可以避免很多错事,大家看小说,图个乐呵,有时候也可以一起想一下,或许会有所收获。 见过火炕的小伙伴,尤其是北方老乡们,应该很多都见过炕沿下面的“炕洞子”吧?炕前是过道,所以炕沿下就经常留两个洞子,脱了鞋就把鞋推到炕洞子里,不至于在炕前走动时候碍事,我记得我小时候,爷爷的夜壶就是在炕洞子放着,冬天晚上好使得很,具体怎么用的……我就不描述了…… 小时候见过爷爷用的油灯,就是个酒瓶子,插了一根棉线捻子,火油没有汽油那么容易烧着,但淋到布料上就会烧得很快了。 本来只想偶尔写一章,可是第一章发出去以后,我看到有人收藏,有人投推荐票,于是心想为了这两个书友,也要写的勤快点,所以每天一章的更新着了,我听说有机器人帮着收藏和投票,所以一直在呼唤看这本书的书友留个言,到现在为止都没人留言,所以我想应该都是机器人吧……所以,我就拉了个朋友来看,所以,从今天起,这本书有了真正的读者了!!!! 这特别值得庆祝,我去买一挂鞭炮放放去! 第6章 长生 那一声悲鸣,惊醒的不只有村民,清静观中的小道士也醒了过来,他揉了揉眼睛,披上外衣走出观舍,来到那处平台之上,却看到老道坐在石桌前,看着山下,他轻轻叫了一声:“师父~~~” 老道士应了一声,指了一下对面的石凳,让小道士也坐了下来。 他们看到了村民家家户户亮起的灯,也看到了举着火把到处搜寻的人,他们也看到了屋脊上那只狐狸,直到卢老三家里屋火光大作,小道士一下站了起来,似乎是想冲下山去,却又定住了身形,看向了老道士,唤了一声:“师父……” 老道士依旧是望向村子,依旧是语气平静地说道:“缘法未到,况且,就算现在冲过去,也救不了人,早烧完了。” 小道士急道:“可是……可是师父,你也不是凡人呀!” 老道士道:“这是世间因果,世外人难管世间之事。” 小道士愈发着急:“可这因果是错的!师父你以卦入道,他们夫妻两个那么善良,你一直看着的,不可能算不到啊!” 老道士从棋盘上摸起那枚不着点线的黑色棋子,放在手指间轻轻摩挲着,说道:“世间意外、冤死之人也不少,错的因果还少吗?他们当此一劫,也是因果使然,顺应天道。” 小道士依旧不解:“师父你算的是天机,私窥天机是大忌讳,那为什么还不敢违背天道?” 老道说道:“为师以卦入道,入的依旧是天机大道,得天地道法认可,为师窥见的天机,是天地道法给我看的……” 小道士还想再说,可老道并没有给他机会,接着说道:“为师道号‘静观道人’,仅止‘静观’而已,世人一生,诸多磨难,可谁知道这一场磨难之后,会不会就是一次大的福缘?匆匆一世,数十载而已,若无‘终’,便不会有‘始’这一说,阴阳轮转,祸福相伴,我们跟世人不同,世人看的是‘眼前人,身边事’,我们,看的是‘世间道’,先人终将逝去,活下来的,才是明天。” “可是小狐狸……”小道士脸上依然焦急,可是他说到“小狐狸”之后,就急得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 那静观道人道:“天地大道认可的,必有大气运,可是,它……为师看不透,或许是天道不让我看吧。” 其实,他自己也无法确定,究竟是天道不让看,还是连天道都不懂它,他每次要给这只小狐狸卜算的时候,都似是隔着几千里的迷雾,什么也看不见,他只能通过给小狐狸身边的人卜算,来猜测小狐狸可能会遇到什么,但也仅仅是可能…… 小道士心下颇惊,以卦入道的师父都无法看透一只小狐狸,他没有再说话,皱紧了眉头,继续望向山下。 卢老三家,大黑狗被惊动了,撞开了里屋门,冲进来时候,正看见卢老三媳妇后背着火,上窜的火苗,瞬间就引燃了她一头长发,后背从腰往上,连同整个脑袋都烧着了,她再也抱不住孩子,可怜的小婴儿被摔在地上,哇哇得哭了起来…… 炕上的卢老三抱着狐狸到处翻腾,整个炕上能烧的东西,基本上都被引燃了,甚至还有些着火的火油星子,溅落在炕外,整个里屋,热浪逼人,大黑狗身上的毛都被燎的卷曲了起来,它汪汪地狂叫了几声,看着卢老三夫妇在火中打滚,地上的小婴儿一直在哭,额头上落了一滴炕上溅过来的火油,还在燃烧着,极通人性的大黑狗冲到婴儿边上,伸出舌头舔灭了那一滴火油,拖着孩子就往外边退。 大黑狗一直把小娃娃拖到了院子里,又跑回去,里屋已经一片火海,除了烈火的燃烧声,再无其他动静,大火逼得它无法靠近,更不用说冲进去了,于是它开始一只一只的往外叼它的小狗崽儿,可它毕竟只是一只通人性的狗,不是人,它无法识得“数字”,甚至不知道自己生了几个崽,叼完了最后一只,又一次跑了进去。 火,肯定会有人救的,有人是出于本心良善,也有人只是怕大火牵连到自己。 卢老三隔壁,是自己二哥的院子,最先提着水桶跑进来的,也是住得最近的卢老二,他跑到门口时,正看见大黑狗把哇哇哭着的婴儿拖出来,他看了一眼火势渐大的里间屋,停在了院门口,脸上神色复杂,仿佛是被吓傻了,又像是在考虑自己这一桶水,到底要不要浇进去,他看见大黑狗一只又一只的把小狗崽叼出来,放在婴儿身边,直到大黑狗最后一次跑进去…… 很多村民赶到,卢老二老婆把地上的婴儿抱在了怀里,大家伙一起打水,大火很快被浇灭,卢老二第一个跑了进去,随后里面就传出了他呼天抢地的哭喊声。 其他村民进去一看,也都震惊于眼前的惨状……能烧的基本都烧完了,两具接近碳化的人类尸首,已经无法分辨出哪个是卢老三,哪个是他媳妇了,唯一的区别就是其中一句尸首怀里抱着一条小狗一样的动物尸体,当人们把这两具尸体分开后才发现,那具动物尸体只有三条腿…… 大黑狗倒在外间屋,身上的毛都被烧没了,也已经死去。 来救火的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沉默了下来,联想到不久之前那一声哀鸣,就有人嘀咕说是不是这卢老三上山,打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东西吧?也有跟卢老三交好村民在后悔,恨自己刚才为什么不点着火把仔细搜一下…… 有人想,或许是卢老三倒霉,这野兽才跑进他家,暗自惋惜,也有人暗自庆幸,这野兽进的不是自己的家…… 卢老二扑在其中一具尸首旁边,捶胸顿足地哭喊着:“三弟……你们死得好惨啊……哥哥我来得晚了啊……大哥命苦,护着你我兄弟到了这里,被野熊咬死了,现在你也……” “我们老卢家命苦啊……你二哥我也无能,就你争气,给我们老卢家留了条根,可是你……” 众人这才开始注意卢老二媳妇怀里哭着的婴儿,卢老二结婚三四年了,依旧没有子息,原来是老二无能,现在老二媳妇怀里抱着的,是他们老卢家最后的血脉了。 “三弟啊……你放心,二哥一定帮你把孩子健健康康养大……”卢老二依旧是伏在地上哭喊着…… 周围村民听着,一阵唏嘘感叹,也不知大家心里都怎么想的,不断有人上来安慰着卢老二,也有人过去看了看卢老二媳妇怀里的孩子,知道老二媳妇没有奶水喂养,家里刚生过孩子的,就说孩子饿了就到家里去,自家孩子和老三家孩子一起喂,有人问老三家孩子取名了没有,没等媳妇说话,老二接过话答了一句:“卢长生!我们卢家的长生!” 没有人纠结到底是卢家老三取的名字,还是老二临时取的,但是小长生这名算是定下了,孩子除了额头上有一个半圆形的伤口外,别的地方倒是没有伤到,一个村妇看孩子哭得可怜,撩起衣服给卢长生喂奶,孩子估计也是哭得累了,也或者是有奶吃了,渐渐的安稳了下来。 天已经开始见亮了,村民也都走的差不多了,几个卢老三生前要好的哥们留下来帮着料理后事,才有人留意到,墙角边还有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抽泣着…… ………………我是冷眼看世间的分界线……………… 老子《道德经》里面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不是不仁慈,而是不以仁慈与否做考虑,顺应自然规律,静观道人也就是这样做的。 不在一个层面上,所考虑的也就不一样,有人看的是一方得失,有人看的是世间大局,处在什么样的位置,就会有什么样的考量,就会有什么样的眼光,如同围棋,你在局内,所看所思的都是局内之事,而你跳出棋盘之外,以更高的眼光去看,才发现另有乾坤,所谓的格局,所谓的高度。 小子妄言,各位看官轻拍~~~~ 第7章 阿篱 这小女孩是文福山家的独女,名叫小颖,她蹲在墙角,正一手抓着一只小兽,脸上兀自挂着两道清晰的泪痕,来救火的大家都是灰头土脸的,小颖也不例外,眼泪流过的地方就显得特别明显。 火灭之后,文福山留下来帮忙,他急匆匆跑来救火,并没有注意到自家闺女,这时候注意到,以为小颖受伤了,马上跑过去,问小颖怎么了,小颖把手里的两只小兽放在胸前抱着,哽咽着挤出四个字“就剩两个……”,然后又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文福山把女儿搂在怀里,不断的安抚着。 小颖抽泣着说完,大家才知道,跑过来的卢老二媳妇抱起地上的婴儿以后,却没人顾得上婴儿身边的几只小狗崽子,小女孩跟着文福山跑进来以后,被眼前场景吓呆了,村民都是着急忙慌的打水救火,那几只小狗崽子被吓得挤作一团,大家跑来跑去,就没有人没留神,把它们给踢散了,小颖也是心善之人,冒着被救火村民踩踏的危险,跑进去想救那几只小狗崽,可是她一个六七岁的小娃娃,两只手却也没能救下全部的狗崽,抓住两只,回头想往外跑,却被人撞翻在地,左手那只小崽子也不知道被人踢到哪去了,被人扶起来以后,她又顺手抓了一只体型较小的狗崽子,跑出去,站在墙角,她看着地上剩下几只小狗崽干着急,可是她又不敢再跑进去了,之后,小狗崽一只接一只的被踩死,她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这时候,大家才再看向院中那几只小狗崽,都已经不活了……在场众人有从卢老二那里听说,孩子是被大黑狗拖出来的,可大黑狗却死在了火场中,不由得都是一阵唏嘘感慨的同时,称赞着小颖的善良勇敢,文福山心疼女儿,打水来,用湿毛巾给小颖擦干净脸上的灰土,轻声跟女儿说着:“阿颖乖!不哭了啊,不哭……” 卢老二家没有养狗,本来想着等这一窝狗崽子大一点,断奶吃食了,就挑一只回家养着,现在就剩下两只,他蹲在小颖面前,对小颖说道:“颖丫头啊,要不是你,这两只小崽子都活不下来的,你已经很了不起了!”,转头又对文福山说道:“小颖是个好孩子啊,长得水灵不说,心善,又勇敢,这两只小狗崽子,我也给养着!一定给养的好好的!” 卢老二看着小颖手里的两只小崽子,那只大一点的,回去喂点稀食应该能养活下来,至于小的那只,跟一个大一点的老鼠似的,身上才起一身白色的绒毛,估计是养不活了,想着拿回去也活不了两天,拿回去也只能是个扔货。 小颖受夸,文福山跟卢老二谦虚几句,心想这狗崽子毕竟也都是人家卢家的,救出来了也应该给还人家,就跟小颖说道:“阿颖好样的!这一晚上也把你折腾个够呛了,还困着不?把小狗狗给你卢二伯,咱们回家?” 小姑娘都喜欢这种萌萌的小动物,小颖也不例外,父亲这么说,她有些不情愿地把小狗崽子递了出去,卢老二伸手接着,就在这时候,小颖看到那只小一点的幼崽圆溜溜的眼睛里似有水雾,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两个小爪子抱着她的手指,不愿意松开,她没来由的一阵心疼,缩回了左手,抬头看向父亲,说道:“大的给二伯,小的我养,好不好?” 文福山也觉得这只小的怕是先天不足,也没什么活头,他担心拿回去以后再养不活,小颖要难过,就有点犹豫,可卢老二正不想要这小崽子呢,张口接话说道:“小颖心善,这样咱一人一只,都把它们养大,好不好?” 文福山待说些什么,可是看着女儿一脸满足得点头说“嗯”,也不想抚了小颖的心情,轻轻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对卢老二说道:“那就我们给养着吧,折腾这一晚,我先把丫头送回去再过来帮忙。”,卢老二回头看了其他留着这里帮忙的乡亲,说道:“也没多少事,大家都在呢,带小颖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这怕是也把小颖吓个够呛,先回去吧!” 父女二人回家路上,小颖两只手捧着那小崽子,时不时地低头看一下,那小崽子一直抱着小颖的大拇指不肯撒手,也是一直等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小颖,小颖对着小崽子说道:“这么小就离开了妈妈,你好可怜啊……不怕不怕啊!以后有我陪着你呢~~~” 文福山听了这话,心里一酸,小颖妈妈生下小颖,产后风寒,落下病根,身子越来越弱,但还是强撑着,直到小颖断奶,对着丈夫说了一句:“这我就放心了……”,然后就撒手离去,文福山一个人把小颖拉扯大,也没有再找续弦,想对女儿说点什么,可又不知如何开口。 这时候,小颖跟文福山说道:“爹,它这么小就离开了自己的爹和娘亲,我们就叫它阿离好不好?” 文福山答道:“离开的离啊?这不太好吧?” 小颖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又抬头说:“篱笆的篱,好不好?” 村民养狗大多都会给自家狗取个名字,都是些什么“大黑”“阿黄”之类的,想着这小崽子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取什么名字都无所谓,低头看着女儿天真的小脸,不愿伤了小丫头的心,说道:“丫头喜欢就好!” 听了父亲的回答,小丫头开心了起来,对着手里的小崽子说道:“听到没?你有名字了,你叫阿篱,阿篱~~~你说好不好?你开不开心?” 小崽子看着阿篱兴奋的样子,眨了眨眼睛,歪着头,似乎在理解小女孩的话。 这一晚实在太折腾了,文福山是真累坏了,回到家中,把干粮架到锅里,生火热了下,跟小颖对付着算是吃了个早饭,然后衣服也没脱,躺到炕上补觉去了,这一觉直睡到晌午时分,醒过来,看看小颖不在炕上,就喊了几声,也没见答应,他穿鞋下炕,从里屋到院子都喊了一遍,却没见到小颖,若是平时,小丫头白天自己出去玩,他也不会太担心,可昨晚发生的事情太过凄惨,他心里一个咯噔,脸也没洗,头发也蓬乱着,就跑了出去…… …………我是致敬母爱的分割线………… 我一直认为母爱是无比神圣的,也是世间最值得尊重的感情,无论是人,还是动物…… 在这里,向所有的母亲致敬! 生命是珍贵的,无论是人,还是狗崽子。 写到第七章了,故事大体设定已经确定了,但是每一章细写,对我来说都挺难的,我不敢说自己写的是一个多么精彩的好故事,只想用心给大家讲好一个故事。 第8章 弃与留 文福山睡着以后,小颖就在忙着给阿篱做窝,家里有个破了一半的瓦盆,被她给搬进屋,用细茅草在盆里一圈一圈的摆,摆完以后还不算,又找了一张兔子皮,盖在了茅草上,小阿篱趴在窝里,蹭着身子底下柔软的兔毛,似乎还挺享受,这只才出生四天的小家伙,身上一层白色绒毛,但是已经十分灵活,小颖跟它说话,它就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小颖,极是乖巧,小颖逗弄着它,它就总是抱着小颖的手指要往嘴巴里塞,小颖猜它应该是饿了,想起之前参与救火的人说,让卢老二抱着孩子去吃奶,她想了一下,也抱着小崽子跑出去,挨家去找哪家小狗生了仔。 几十户的村子,村头喊一嗓子,村尾都能给你回一吆喝,文福山跑出门就想喊,只是想到村里刚发了一场大火,他这么跑出来大吼大叫,恐惹人不快,就溜达小跑着见人就问,没多久,就有人说见小颖抱个小狗崽到处问谁家有奶,他循着方向,不多会就在张疯子家找到了蹲在狗舍前的小颖和张疯子。 这张疯子也是个苦命的主,他爹是锦阳县宋员外家长工,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主家三小姐跟他好上了,怀了孩子,又听说有人上门说媒,吓得背着家里人跟张疯子他爹跑了,一路逃到落星潭山里,俩人都饿坏了,摘了些野蘑菇生火烤着吃,又中了毒,所幸被进山打猎的村民救了回来,就在村里落户,他爹人壮实,又勤快,他娘又是村里唯一一个能读书识字的,村民和善,这一家人就在村里住下了,几个月后就生下了张疯子,有个读书识字的娘,就得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张紫枫”,只是或许在娘胎里那一顿野蘑菇给闹的,有时候脑子会不灵光。 好景不长,四年后年节,张疯子他爹进城拿腊肉换粮食,结果碰上宋员外府上管家,被打了个半死,他娘在家等了两天没见丈夫回来,就央求着村民带她回城去找,才打听到丈夫下落,回到自己娘家,宋员外是非要把两个人沉塘,可宋老夫人心疼闺女,以死相逼,宋三小姐也承诺不再见张疯子父子,才保了命,陪着进城的村民把张疯子他爹带回村,他的伤倒是不致命,就只是一条腿瘸了。 这一家人就剩爷俩,一直在村里生活着,小时候的张疯子,经常被同龄小娃娃笑话,说是没娘的孩子,小家伙愣劲上来,也不废话,冲上去就跟人打架,所以“紫枫”这个名字就被小孩给倒过来叫成“疯子”,村民都知道这家人命苦,对他们的生活也颇多照顾,张疯子这一茬的孩子长大了些,懂事了,架是不打了,倒是这个“张疯子”的外号却留了下来,再叫的时候却是多了些亲切,小伙伴一起进山打猎,这张疯子冲得最猛。 张疯子性子烈,可他家母狗却是全村最温顺的一只猎犬,兴许是家教太严的缘故…… 蹲地上的小颖看见文福山,脆生生的叫了一声“爹”,文福山见闺女没事,这才放下心来,也跟着一起蹲了下来,张疯子见了文福山,就招呼文福山过去蹲下,对文福山说道:“这小崽子看着不像是狗啊?” 这一晚上闹腾,回家也没注意看,此时再看到这只小崽子,才觉得奇怪,卢老三家这一窝崽都快断奶了,怎么会有这么一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乍一看去,跟刚出生的小狗崽子差不多,可细看起来,就觉得它嘴要比一般小狗幼崽要长,看似圆溜溜的眼睛,细看眼角,却像是“丹凤眼”的感觉,看上去颇为好看,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蹊跷,他心里觉得似乎有点不妥,搓着下巴,轻生答道:“是有点不太像啊……” 张疯子道:“就算是狗,也不是卢老三家那一窝的。” 文福山道:“蹊跷的很啊,卢老三家也没人问了,要不,给它丢去林子里?” 两人说话声音虽轻,但是却没避着小颖,这话被小颖听见了,她可就不干了:“不行!!!爹爹不能把阿篱扔出去!它这么小,丢出去可咋活?” 文福山想起那只三脚小兽的尸体,对着女儿心疼地说道:“可是万一它是个很坏很坏的野兽呢?” 小颖急得快要哭出来了,拉着文福山衣袖,央求道:“它不是的,它是阿篱,它不是坏野兽,阿颖没娘了,爹爹没有把阿颖丢了,阿篱也是这么小就没娘了,我们也不能丢下她啊,求你了,爹~~~” 这话让文福山一下有点难受,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张疯子开口了:“老文啊,照我说,这小东西还不一定能不能活下来呢,” 小颖听到这话不乐意了:“它有名字,它叫阿篱!~~”这是真把小崽子当家人了,张疯子憨憨一笑,道:“是是是,阿篱阿篱~~~别着急扔,先养着看,真是野兽,能养的熟了,可比猎狗好使多了啊!要是最后养不熟,再说!” 小颖马上跟了一句:“爹爹,阿篱能养熟的,真的,它很乖很乖!”然后转头对着狗窝里叫了一声:“阿篱,你说对不?” 说来也是蹊跷,那被取名叫做阿篱的小崽子,停下了吃奶的动作,轻轻的“吱”了一声,仿佛真的在回应小颖的话,然后又继续吸奶水去了,这一声虽然轻,但是围着狗窝的三个人都听见了,小颖是一脸兴奋,晃着文福山的袖子,说:“爹你看见了没,阿篱它答应了,阿篱能养熟的!”张疯子也稍稍有点吃惊的表情,说了句:“诶?有门~”,文福山也是皱了皱眉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是“吱吱”叫着的分界线………… 之前故事大纲里,这个小姑娘我就没想好叫啥名字,写到这里了,想起有个朋友,叫刘颖,就干脆偷偷借她名字一用,就借了“刘”的一半加一整个的“颖”,这个张疯子呢,就是个叫紫枫的疯子,人特好,就是嘴毒…… 交代了一下张疯子的身世,后面也会用到,我书里前面的很多设定,都是在挖坑,以后会填的。 第9章 五界 在世人看来,山上只有树木鸟兽,清静观并不是真正存在于这一方天地,在这里,可以看得无限远,静观世界。 清静观中平台之上,小道士嘟着嘴坐在石桌旁,从三脚狐狸那一声悲鸣到现在,他一直在想,他不明白为什么世外人不管世间事,也不懂什么格局和高度。 静观道人也来到石桌旁坐下,看小道士模样,笑着轻轻摇了摇头,说道:“生气了?” 小道士没有回头,赌气回答到:“徒儿不敢生气,就是不明白。” 静观道人笑着说道:“泡壶茶来,为师给你讲个故事!” 静观道人对徒弟并不严苛,也没有那么世俗的师徒规矩,小道士在师父面前偶尔也会使使性子,这下虽然心里不顺,但师父要喝茶,又说要给自己讲故事,慢腾腾生火烧水,鼓捣一阵,才端着茶壶茶杯回到石桌边,给师父倒了一杯茶,又坐回了之前的位置,静观道人轻轻抿了一口茶,给小道士讲了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在远古时候,这世间仅有一界,经过几十亿年的演变,就出现了人族,当时的人族繁衍近万年,成为世间主宰,可他们的数量越来越多,砍伐猎杀,没有节制,后来,资源渐渐的匮乏了起来,生存环境也慢慢地变化,很多种生灵灭绝,人们才意识到了危险,所以呀,当时的人和其他各种生灵都在琢磨着,要怎么样继续生存下去,不断的进行各种尝试。 慢慢地,就有人发现无论是光、空气、水中,都有一些很奇异的能量,他们把这种能量叫做元气,有人找到了吸收这些能量的方法,他们把这种方法叫做修行,修行到一定的程度,会不自觉的进入到另一层空间,有的动物跟人生活在一起,灵智较高,又喜欢模仿人类,居然也进入了仙界,那一层空间的能量更加充沛,到了这一层空间,就不再需要用食物来维持生存了,慢慢的,到那个空间的人越来越多,于是开始有了一定的秩序,有人定了一些规则,把那一层空间定义为“仙界”,相对的,那个越来越贫瘠的生存空间,就被称为“人界”,在仙界的人,通过不断的吸收天地元气,衰老减缓,修炼到高深层次的,就几乎不再衰老,有一次,一个老头拉住了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喊哥哥,就把那年轻人吓得一愣,抬手就要打,可总觉得那老头似乎面熟,之后才知道,这老头大哥修行得道,飞升仙界,他又过了50多年才进入仙界,而在他哥哥看来,他只是刚刚飞升不到两个月而已,慢慢的,仙界人终于明白,仙界的时间概念跟人界不同,就这样过了十几年以后,仙界中人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似乎不再那么热衷于男女之事,即便是有夫妻,能够生育儿女的也是少之又少,所以仙界人数的补充,几乎全都是靠着人界中人的修行飞升。 最开始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如何从仙界再回到人界,直到有人发现,通过不同的方式调用天地元气,可以发生一些很奇妙的现象,于是,就有了“术法”,再有人发现通过特定的符号,可以刻画灵阵,无意中,有人通过刻画灵阵,穿越界壁,回到原来的人界,接下来,就有很多人开始了不同的尝试,他们发现了其他三界,分别是佛界、妖界、魔界。 生活愈发艰难,人界中信奉佛家的就多了起来,因为修行方式不同,修佛之人就会进入到与仙界不同的一层空间,那一界都是都是些和尚尼姑,所以被称为佛界,那些不小心掌握了吸收元气方法的动物、植物生灵,也会进入另一层空间,那里被称作是妖界,以灵力见长的龙族、战力无敌的凤族为尊,那一界的妖族,大多都有着人类的外形,过着跟人类一样的生活。 最后一界,就是魔界。修行不仅可以从大自然中吸收元气,也可以以特殊方式,从其他生灵身上抢夺,甚至通过极其邪恶的方式修行的,都会进入魔界,魔界中纷争不断,所有生灵都是嗜战好杀,所以那一界中,随时都在上演着战斗与死亡,生灵不断死去,生灵数量就比其他几界要少的多,但能活下来的,都是无比强大的存在,直到莫邪老祖强势镇压之下,魔界才有了秩序,没有人通过刻画符阵到达过魔界,魔界中人,是自己从魔界中走出来的。 仙界、妖界、佛界不断往来于人界,不断补充着人界的资源,使得人界慢慢开始复苏了起来,同时,三界都在不断的寻找适宜的弟子,以求补充各界中的人数,于是三界就有了竞争,正在这时,莫邪祖师以大神通打开了魔界与人界之间的界限,他们不需要慢慢地发展弟子修行,只需要不断杀戮,掠夺就够了,一时间,人界生灵涂炭。 人界是其余三界存在的基础,当魔界屠戮人界之时,妖族与仙族各出强者,与魔族爆发了极其惨烈的战争,魔族战力固然强大,只可惜数量太少,最终被妖界、仙界镇压,所剩残兵退回了魔界。 那一战就发生在当年的人界,大陆被撕裂,很多地势较低的陆地也被海洋淹没,所有人界生灵全部灭绝,整个人界到处充斥着混沌的尘埃…… 与世无争的佛族,并没有太多的参与到这场纷争的正面冲突,仙族与妖族都损失惨重,仙界大帝自陨以封禁魔界通道,祖龙、祖凤与莫邪老祖同归于尽,普通妖族、仙族更是死伤无数。 这一战,人界尽毁,仙族和妖族难以再有补充,仙、佛、妖三族商讨,举三族之力,重塑人界。 大战之前,三界在争夺修行者的事情上,产生过一些冲突,为了公平起见,由妖族负责重造人类,由仙族负责重造虫、兽,与世无争的佛族净化人界生存环境,把世间种满了各种植物。 三界约定,除了留下一些各自修行法门的传承以外,不得干扰人界的繁衍发展,不插手人界之事。 讲到这里,静观道人对徒弟说道:“这就是为师不插手的主要原因。” 小道士虽然憨直,听到静观道人说是“主要原因”,就问道:“那还有别的原因呢?” …………我是不插手正文的分界线………… 这个故事,起源于跟朋友的一次玩笑,那时候瞎编,没啥,但是既然要讲给大家听,那就希望让故事更加完整,所以故事的背景也要交代一下。 我们人类的发展,如果继续损害自然环境,终有一天,我们不得不“移民”,有钱的买宇宙飞船,没钱的我……只能自行钻研休仙之法…… 考虑这个故事背景的时候,我想到了大陆板块漂移,想到了各国传说中的大洪水,盘古的开天创世,想到了女娲造人补天…… 其实总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每天一更,凭我业余空闲时间,以及写作能力,似乎有点难度,如果硬是要我每天一更,那可能我会开始水字数,可能更写不好,所以不断跟自己说:“我不是为了签约而写书,不为了几万几十万字的篇幅,只是来讲个故事的!” 就怕讲的不好,你们这些听故事的人要揍我,所以我决定,讲完就溜…… 第10章 不给你看 静观道人看着徒弟清澈的眼神,面色不再如之前那般戏谑,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把这些原因告诉他。 小道士被师父盯得有点发毛,本来想催问的话,就没能问出口,还好,静观道人又把目光转向山下,缓缓说道:“祖龙王有一仆从,也在最终那场大战中殒命,但它临死前带出了一条信息。” 小道士好奇的瞪大了眼睛,问“什么信息?” “妖族的修炼之法,来自于祖龙王和祖凤王,而祖龙、祖凤的修炼之法,得自天道,他们二人开始修炼的时候,人族还不知道什么是元气,当时是机缘巧合,他二人发现被认为是天地道法的大道,从中看到了元气流动,从而修炼化形,他们还学会一种法门,就是在自己陨落以后,自身传承会游离于这一方天地之间。” 小道士吃惊的“啊”了一声,问道:“那,有谁得了这份传承吗?” 静观道人说道:“那时候,为师只是个跟你一般大的孩子,那仆从自战场中坠落后,见到的人,便是为师,他给了为师一封玉简,那封玉简可以指引找寻龙凤传承的方位,那时候年少轻狂,也是贪心,就妄想得到传承,没有把这个信息传出去,而是自己游历世间,寻找那两份传承,很幸运,远远的看到过一次祖凤传承,那是一团金黄色的能量体,为师只看了一眼……” 说到这里,静观道人停了一下,眯了下眼睛,继续说道,“那一眼,就只是一个瞬间,但为师感觉,仿佛是过了很多年,祖凤传承对为师说了很多话,但是为师都没有听懂,只觉得脑袋随时要炸裂一般,待一切消散,为师只在传承中领悟到了占卜天道之法,为师手中那封玉简,也碎成齑粉。” “从那以后,为师就四处占卜,几千年参悟,占卜之术也更是精进,找寻龙凤传承,可是它们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近万年以来,一无所获,直到不久前,我们来到这里。” 小道士忍不住又插了一句:“龙凤传承在这里?” 静观道人摇了摇头,道:“不是在这里,但是为师总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特别,那个雨天,看到卢老三穿了蓑衣进山,为师一时兴起,就给他起了一卦,这一卦,却是算到了他一家有此大难,以天眼之术观这一卦,就看到了那两只狐狸,但是,为师并没有看到那只侥幸存活的小狐狸。只是看到公狐狸为了报仇,害死了卢老三夫妻,劫难自有缘法,可为师看那缘法,有一段却始终无法看清,仔细看时,却是突然道心不稳,险受反噬,朦胧间,天眼下的世间尽皆被墨色染黑,唯独眼前这一段缘法,却是依旧明亮,为师卜卦近万年,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再卜一卦,却是卜出来一个无可奈何……” 他低头看了一眼石桌之上那枚不着点线的黑色棋子,皱了下眉头,接着说道: “等到小狐狸出世,你也觉得不可思议,为师猜想,这就是为师无法看清的那一段缘法,为师又起了第三卦,就卜那只小狐狸,居然是空卦!这是为师入道以来,第一次在人界生灵身上算到空卦。” 小道士听到这里,也是一惊,急急地想说点什么,可只是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为师当时确定,这只小狐狸必定不是凡物,这段缘法,似乎意义深重……” 静观道人再饮一口清茶,深呼一口气,道“如果是要救下卢老三一家,可以先救公狐狸,让它带着猎物回去,母狐狸就不会出来觅食,顺利产下小狐狸,那么小狐狸就会在猎杀中长大,相比于让它留在兽群之中,天道似乎更希望它在人类身边长大,而且,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包括那只大黑狗,全死了,这段缘法,把知道这段秘辛的所有人,都灭了口……” 小道士被吓了一跳,急急说道:“那,那我们……” 静观道人摇了摇头,说道:“算天算地,唯独不可算己,所以为师为你卜了一卦,你没有危险,但是你身上有些缘法,为师居然也开始看不清了,由此,为师猜想,小狐狸与我们之间,应该会有些羁绊,但应该不是坏事。” 小道士这才放下心来,小手抚着胸口,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静观道人看了不禁莞尔一笑,接着说道:“这种大造化之物,由它留在人类身边也好,比在兽群里会多些人情味,人类与兽群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人类要多些感情,多些思考罢……” 听完这些,小道士才恍然的点头,长长的“哦~~~”了一声。 静观道人并没有告诉小道士,他那一眼看去,觉察到了天地道法对他的敌意,既然这只小狐狸受天地道法所护,那必将会有大机缘,那无后的卢老二,跑来救火,却因为看到地上婴儿而迟疑,想来也非是纯善之人,那小狐狸被小颖带回家悉心照顾,而非是留在卢老二手里,或许也是为了能让小狐狸活下去,也或者想让小狐狸留在心善之人身边。 静观道人也没有告诉小道士,他是世上最后的一只大鹏鸟,当年祖龙的仆从除了带给他龙凤传承的信息,还求他帮忙照顾他们大鹏一族参战前藏起来的卵,可是当他赶到时,几乎所有的大鹏卵都因为大战波及,仅剩一只完好,他用了七千年,才找到法子将其孵化,又过了一千多年,这只大鹏鸟方始化形成人,大鹏鸟灵智增长极慢,化形后居然只是个婴儿,几百年过去,这婴儿才只长成十多岁人类孩童的样子,长得慢也是大鹏族的特点之一,他不忍心告诉这孩子,世上再无他的同类,他注定要孤独一生…… …………我是几句叨逼叨的分界线………… 用了两章,交代了一下本故事中的世界背景~~~ 动植物的存在,食物链循环,最终细菌分解,地球资源应该会良性发展吧? 可人类会伐林开荒,烧柴做饭,就连离开人世,都还要消耗燃料,也不给细菌留一口吃的…… 我们不仅仅是在食物链顶端,还是食物链的终点…… 更不用说我们还能制造很多很多的化学产品,例如几十、上百年才能自然降解的塑料制品,例如臭氧杀手,氟利昂…… 对了,你们知道什么是氟利昂,什么是氯氟烃,还有我们制造泡沫塑料常用的发泡剂不?据说这发泡剂,成本低,质量好,而且在破坏臭氧层方面,有奇效…… 爱护一下我们的生存环境吧,不然的话,只能考虑跟我一起修仙了~~~ 第11章 多尾 或许是阿篱那一声回应,也或许是因为小颖的坚持,文福山最终还是同意把阿篱留下,小颖每天就抱着阿篱去张疯子家吃奶,晚上就直接把阿篱的小窝抱到炕上,给阿篱做了一床像模像样的小被子,阿篱就在小颖的照料下慢慢地长大。 大了一点的阿篱,雪白的毛发覆盖了全身,没有一丝杂色,它的尾巴很长,甚至都超过了身体的长度,尾巴上的毛更加蓬松,显得尾巴特别粗,可奇怪的是,阿篱不许任何人摸它的尾巴,即便是小颖也不行。 他们也就知道了阿篱是一只狐狸,文福山想起在卢老三家里烧焦的那只小狗一样的尸体,心下不禁会嘀咕,猜想那应该也是一只狐狸,那么那只狐狸跟阿篱是什么关系?留下阿篱,到底是福是祸?他总觉得有些不妥,可是看着小颖每天跟阿篱玩的那么开心,他也没忍心再提起这件事。 当旁边人在说话的时候,阿篱就喜欢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两只耳朵支棱着,仿佛一直都听得特别认真,而且,它特别喜欢爬到高处,墙上、房顶,甚至是粗树枝上,它最喜欢的就是爬到文福山家院墙外一株高大的梧桐树上,蹲坐在一条打横的树枝上,看着村子里忙忙碌碌的人们。 时光荏苒,小颖十岁了,她已经开始跟着文福山进山打猎了,最开始,她都会带着阿篱一起,可是阿篱对于猎杀动物没有任何兴趣,进了林子以后,就会跳到树上,文福山父女二人在地上走,它就在树枝间跳跃跟着,比猴子还要灵巧,文福山怕它吓跑猎物,想喊它下来,可阿篱就是爱答不理的,小颖看着气得跳脚的父亲,只是捂着嘴巴咯咯地笑,文福山就气鼓鼓地让小颖管管阿篱,可小颖总是回答说:“我跟阿篱是朋友,我可管不到它~~~” 这么几次以后,再进山打猎,文福山就说什么也不让阿篱再跟着,小颖每次跟着父亲进山,阿篱就会跳到梧桐树枝上,一直等到小颖回来…… 初夏,天气渐渐地热了起来,一个流浪的老乞丐来到村外,他一身衣衫尽是破洞,似是多年没有换过,也没有洗过,头发花白,额头眼角虽已现皱纹,但精神看起来并不如何衰颓,他手里抓着一张弹弓,腰上挂着几只死鸟在晃,应该是用弹弓打的。 他绕着村边,仰着头在树上寻找着下一个猎物,于是,他看到了趴在梧桐树上的阿篱。 阿篱正趴在那条大树枝上睡着,老乞丐看着阿篱一身白色毛发被微风吹动,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他蹑手蹑脚的靠近了些,取出一颗石子,放进扣碗里,左手执弓,拉开弓弦,瞄准了阿篱,手指一松,左手手腕一翻,脱弦的石子就向着阿篱射了过去。 这弓弦一响,阿篱耳朵一动,就醒了过来,待听到石子破空,它慌忙一翻身,从树枝上直坠了下来,长长的尾巴甩动,老乞丐分明看到,这只狐狸,不止一条尾巴! 阿篱落地,并没有受伤,它伏低前身,警惕地盯着那老乞丐,老乞丐似乎还在回想阿篱落下来的那一瞬间,在阿篱落地以后,他竟是愣了一下,待看到阿篱对他摆开的架势,才回过神,只见他左手一松,弹弓脱手,收回双手似要有所动作,阿篱本能地觉察到危险,再没停留,迅速转身,如箭一般窜出,跳上了附近一家墙头,又是一个纵身,跳上了房顶,拉开距离后,它觉得稍稍安全了些,转头看了一眼那老乞丐,那老乞丐还在原地,稍显错愕地看着阿篱,阿篱站在房顶,心中略有所感,抬起头,看着远处山腰,眯了眯眼睛,转回头,从房顶跳下,老乞丐急忙追着绕过那栋民房,可哪里还有阿篱的身影。 阿篱所望之处的山腰,清净道人心下稍觉讶异,暗忖道:“难道它能看到?或是能感应到?”他也看到了阿篱坠下时散开的尾巴,这才知道,阿篱,竟然是一只多尾灵狐!! 果然是天地造化之物!活到七八十岁的灵狐,就可通人性,得机缘者,百年间可修炼化形,这说的是普通灵狐,任何一族都可能诞生天资卓越的后代,灵狐一族也一样,它们的后代,有的在成年后,尾巴会分裂成多条,论天资能力,三尾强过二尾,四尾强过三尾,自古至今,灵狐一族最强的,是一只五尾火狐,据传战力不逊于当年的祖龙王或者祖凤王,只可惜当年与魔族一战时,这只五尾尚未化形,妖界本是由祖龙王、祖凤王携手统治,那一战之后,龙族与凤族都想成为妖界独尊,大小冲突不断,妖界混乱了近百年,五尾火狐趁势而起,龙凤二族被镇压,五位火狐成为整个妖界的妖皇,其实力之强,可想而知。 只是,静观道人没有看清楚阿篱究竟是几尾,自己的卜算之力又对阿篱无效,他不由得对阿篱生出了浓浓的好奇之心,游历世间近万年,他从未对任何一个生灵有过如此强烈的好奇心,他甚至都想去抓住阿篱,数一下它究竟有几条尾巴…… 三年来,这老乞丐是第一个尝试捕捉阿篱的人,看那老乞丐没有找到阿篱,心下十分着恼,绕着村子转了半圈,坐在地上呼呼喘着粗气,静观道人感觉这老乞丐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卜了一挂,过了一会,再看向山下时,眼神里景然带着一丝笑意,他悠悠的自言自语道:“缘法将至啊……” 那老乞丐没有找到阿篱,许是年纪大了,跑这半圈,给累得坐到地上,他撩起脏兮兮的衣角给自己扇着风,心下十分着恼,这可是多尾灵狐啊!没有成形的多尾,要是捉到它,驯化以后,那就牛x了啊!不过一般野兽,应该不会在人类村落边久留,更不应该会在紧靠着村落的树上睡觉,那么这只狐狸,应该跟村里人有关系,或许就是某家人养的,也说不定! 第12章 老丐 六十余户的村落,远离市镇,居然多了个乞丐,那老乞丐自称说是在城里被大户人家打了,之后就迷迷糊糊地跑山里去了,饿的时候,摘野果、啃野草,后来遇到个心善的猎人,送了他一张弹弓,就在林子里打点鸟兽,撞见这个村落,终于算是又见到人了,找不到出林子的路,进村子讨口吃食,村民心善,生活虽不富足,但匀一口吃食给这老丐,还是拿得出来的。 “从泉州郡来的啊?那也不近呀~”有村民唏嘘道。 离村子最近的市镇就是泉州郡,最初只是一个山货交易的市集,周边山上的猎户还有赶山客都会去,发展了几百年,居然发展成了一个不小的郡城,落星潭这边赶着马车进城,不到子时就得出发,将近四个时辰的路,才能赶上早市。 “家里还有啥人不?”也有村民会问。 “没了……”那老丐说完这俩字,就红了眼睛,好一会才摸一把鼻涕眼泪,继续道:“家里闹瘟疫,老婆子走了,儿子儿媳带着我逃了出来,又碰上山贼,就剩老头一个,活着没意思了,跳河没死成,这一折腾呀,把我老头也给吓破了胆,不敢再死了……” 那几个村民听了这话,也不禁跟着长吁短叹起来,这家人都死完了,剩这老头也算是死过一回了,虽然心里难受,可终究还是活着好。 “走到这里,看这一片山水,又碰上你们这样的善人,这里果然是人杰地灵啊!”老丐又是一阵感叹,村民看这老丐一身破烂衣裳,花白的头发粘了污垢,结成一条条的,实是邋遢到了极点,听老丐身世可怜,说话又讨喜,本来村里很多人都是逃荒逃难才到这里的,对这老丐也就没有太多排斥,还有人给老丐指了一间荒弃多年的院子,留他住下来,老丐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千恩万谢。 近河的村落,井不需要打多深就能出水,不过很多村民还是喜欢去落星潭取水,毕竟那里面是清澈的活水,煮饭、饮用似乎比井水更甜。这老丐吃了村民的饭食,就在村里溜达,见着有人取水,就去帮忙,村里人觉得老丐实在邋遢,也不愿让他帮忙担水,老丐就跳进落星潭,花了足足一个时辰的时间,把自己洗了干净,又跑来要帮忙,村民看他心诚,也就接纳了他。 老丐就这么住了下来,每天帮村民做些活计,讨些吃食,有时候就自己拿着弹弓盯着树梢,打几只栖息的野鸟,只是它再也没能见到阿篱的影子,这天跟着张疯子去落星潭,张疯子见他年老,也不让他帮忙担水,老丐就悻悻然的跟在一边,唠唠叨叨地东拉西扯,张疯子自己一个人担水也是无聊,老丐在一边絮叨,他也不恼。 “那天见一白毛狐狸,诶呀那个漂亮啊!还会爬树,不得了不得了啊~”絮叨半天,终于进入了正题。 “可不是,那狐狸可是吃俺家老狗奶长大的呢,那时候才巴掌大,活像只大耗子,没想长这么大!”张疯子说起阿篱,也来了兴致。 “啊?那狐狸是村里养的?我听说狐狸可不好养熟啊!~” “我们也这么想,还差点就给扔出去呢,不过这狐狸灵性着呢,比养七八年的老猎犬还聪明,还亲人!~~” “是你家养的啊?那天远远见着一眼,可漂亮极了!”今天算是问对人了,住下来就是为了那只多尾狐狸,村里人不懂,他可是知道这多尾狐狸的妙处。 “不是我家的,是村西头老文家姑娘捡回来的!”卢老三夫妇为人很好,四邻和睦,那一场惨烈的火灾,村民都不太愿意谈起,更何况还有个劫后余生的卢长生,被卢老二带回去当亲儿子一样养着,大家都有意淡化那一场灾难,好让这孩子不至于在阴影中长大。 “哦?那他家……”老丐想问“他家在哪”,但临到话头还是止住了,改口说道:“他家有福啊!~~” “哈哈哈,那可不!福如山啊~~~”基本是看着阿篱长大的张疯子爽朗地笑道。 再回到村里,老丐就留意着哪家姓文,就这么几户人家,不难找。 他来到文福山家门前,大门闭着,门上一个铁搭链挂着,并未上锁,但是他不敢开门进去,要是赶巧文家人回来,在别人家院里撞见,那可就难看了,他在外面转了几圈,看四周无人,就抱块石头,来到院墙外,那院墙刚好一人高,用石头来垫脚,站上去踮着脚尖,刚好能瞄到院子里面。 很普通的一个猎户院子,没见有养狗,也没有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白毛狐狸,也没见什么特别的地方,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后脊背有点发凉,回头看时,就见阿篱弓着身子,站在他身后一个柴堆顶上,那美丽的眼眸里闪着寒光,他心中一惊,脚下不稳,从石头上摔了下来,他顾不上摔成两瓣的屁股,马上抬头再看柴堆,柴堆顶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阿篱的影子,是自己看花眼了吗? 他扶着老腰爬起来,坐石头上揉捏半天,才又站了起来,不管刚才看到的是不是阿篱,至少是已经知道哪家养的了,他不由得翘起嘴角,“嘿嘿”笑出了声。 把石头搬开,丢在了柴堆旁,又在地上一阵踢腾,待检查看不出什么痕迹以后,走到文福山大门口,靠着门板坐了下去。 …………屁股被摔成两瓣的分割线………… 啥?你屁股也两瓣?啥时候摔的呀………… 死过一次的人,不敢再寻死了,我觉得啊,寻死这事,应该一次就够了,不管成功或者失败…… 生命的意义在于什么?亲人朋友都不在了,空只剩下自己,是挺悲哀的,没什么希望了,没啥盼头了?我觉得啊,活着,至少还能感受到悲伤,还能有机会去思念曾经陪在自己身边的人,过上几年,帮身边的人多挑几担水,多看几眼漂亮的小洛篱,也会有些开心事的,哪怕屁股被摔两瓣…… 第13章 山 这趟进山,收获不小,十岁正是不知疲累的年级,小颖乐颠颠的在前面走着,腰间挂着两只野兔,还挎着一篮子的野山菌,文福山则是扛了一头肥壮的獐子跟在后面,这一路追着小颖,他当爹的不想在女儿面前显弱,硬是从山上一路扛了下来,累得他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 已经可以看到那株大梧桐树了,可那熟悉的粗树枝上,却没有看到阿篱的影子,小颖急跑到树前,微张着小嘴,又仔细朝树上看去,依旧没有看见阿篱,以往每次回来,阿篱都会在这里等她,可今天是怎么了? 小颖急得喊着“阿篱”,同时四下找寻着。 那老丐坐在文福山家门口,就没有离开,阿篱从柴垛上离开,却并没有走远,只是在一处房脊背面趴下,偷瞄着那老丐,过了一会,那老丐似乎睡着了,阿篱依旧还是紧紧盯着他,当小颖第一次喊“阿篱”的时候,它看到那老丐似乎动了一下,之后就就不再有动作,再听到小颖着急的声音之后,才从屋脊上退下,向着梧桐树的方向掠去。 小颖拎着个篮子在原地转着圈找,文福山才跟了上来,终于把肩上扛的那头獐子扔在地上,两只手杵着膝盖,想劝小颖说兴许阿篱在家里睡着了,可嘴巴是张开了,却只顾着喘气了…… 阿篱几个纵跃,就出现在了小颖的视线中,就这么一小会功夫,小颖都快给急哭了,一看见阿篱,啥都不顾了,手里的篮子扔在地上,就朝着阿篱跑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獐子扔地上,摔一下也还是个整的,可文福山见小颖把篮子给扔了就跑,只抬起手“唉~~~”了一声,见野菌子撒了一地,就再也没力气撑着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小颖这一跑,眼泪就绷不住了,带着哭腔再叫了一声“阿篱”,文福山听得都是心里一酸。 阿篱扑进小颖怀里,将脑袋搭在小颖肩膀上,任由小颖在它身上蹭着,“阿篱你去哪了呀,你可吓死我啦……呜呜呜……我还以为我把你弄丢了呢……呜呜呜” 小颖哭了一阵,才发现自己把阿篱那柔软如锦缎的白色毛发弄湿了一片,又伸出衣袖,在阿篱身上轻轻擦着,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阿篱,我找不见你,一下没忍住……” 阿篱抬起头,漂亮的眼眸中似乎流露着温柔的神情,它伸出石头舔了舔小颖的脸颊,似乎在安慰小颖,又似乎是在表示,它并不嫌弃小颖的眼泪。 像是无价之宝失而复得一般,小颖又开心了起来,她都忘了身后的文福山,抱着阿篱朝自己家方向走去。 文福山就被晾在梧桐树下,喃喃地说道:“呃……就……就这么走了???”他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家姑娘走远,摇了摇头,把野菌子都捡回框里,才又扛起那头獐子,一手挎着篮子,跟了上去。 小颖走近自家巷子,看到自家门口坐了个人,那人衣衫破烂,靠墙躺着,乍一看到,还被惊了一下,但猎户家的儿女,本就胆大,再者也是听说村里来了一个老乞丐,似不是什么恶人,她怕老人是得了什么病症,才倒在这里的,疾走了两步,走到老丐身边蹲下,伸手推了几下老丐的胳膊,轻声唤道:“老伯伯~~~您怎么了?” 这人正是那老丐,听得叫唤,他慢慢张开眼睛,就看见小颖抱着那只白毛狐狸,一脸关切的蹲在自己面前,心下明了,这就是狐狸的主人了,念头一转,有气无力的哼哼了一阵,说道:“诶呀……这天还没吃着东西呢,就想来看看有啥活能帮忙的,再讨口饭吃,可走着走着,就觉得天璇地转的,再也记不着事了……”说到这,似是才注意道小颖怀里的阿篱,“诶?这小兽好美的皮毛啊!”说着,就抬手想要去摸,可阿篱身形灵动,闪电般滑上了小颖的肩头,又跃到了矮墙上,一脸警惕地盯着那老乞丐,这一下动作极是灵巧,就连小颖都没反应过来,左手都还保持着怀抱阿篱的姿势。 小颖见这一幕,以为阿篱认生,又或者是阿篱怕脏,才躲开老丐的手,也不疑有他,小姑娘心地极是纯善,看这老丐可怜,安慰道:“老伯伯您别怪,阿篱从不让别人摸它的,等我爹爹回来……”她想说等她爹爹回来以后,给那老丐拿些吃的,话到嘴边,才想起自己把老爹给扔在梧桐树下了,“呀”了一声,就待回头去寻,却见文福山肩扛着獐子,手挎着篮子,一脸幽怨地走到巷口了,急忙跑过去,接过了篮子,文福山酸溜溜地说道:“一见了阿篱,爹爹都不要了?哪天要是把爹爹弄丢了,看你咋办!”小颖也是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小脸红扑扑的,撒娇道:“哎呀,对不起嘛爹爹,我找见阿篱心里一高兴,就给……再说啦,爹爹像大山一样,怎么会丢?” 文福山待想再说个玩笑话挤兑一下自己女儿,可突然想到再过几年,小颖也是要嫁人的,心里突然就是一空,这玩笑话就说不出来了,只是疼惜地看着自己女儿已见清秀的脸庞…… 这时候,那老丐哼哼唧唧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文福山见了,疑惑地看向小颖,小颖一手拎着篮子,一手牵着父亲衣角,边走边把刚才老丐的话复述了一遍,两人走到家门口,文福山对老丐说道:“老人家这是饿啦,进家里休息一会,吃点东西吧!” 那老丐回道:“哎呀,这如何使得啊……”话虽如此,可他扶墙站着,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 文福山道:“没啥使不得的,家里就我跟丫头俩人,方便着呢。” 小颖接了一句:“还有阿篱!” 听这话,那老丐看向了站在墙头的白毛狐狸,文福山疼惜地看着女儿,宠溺地道:“是~~~还有阿篱,咱家有三口人!” 小颖这才满意,重重点了点头,“嗯~~~”转头又望向阿篱,叫道:“阿篱,你是咱家第三口人!嘿嘿”。 文福山解开门上搭链,推开门,走了进去,小颖扶着老丐,跟在后面。 “老伯伯您慢点,小心门槛。” “诶!好……谢谢你啊,小仙女!~~” 小颖听了老丐这一声“小仙女”,甚是开心,咯咯笑道“阿篱!你听见没?老伯伯叫我小仙女吶!诶?阿篱?” 此时,阿篱似是没听见小颖的话,依旧是站在墙头死死盯着那老丐,那老丐也见了阿篱的眼神,心里竟自有些不安,不自觉的干咳了两声。 小颖也觉差异,以往也会有小伙伴来家里玩,也会有大人来家里串门,但那时候阿篱虽然也不靠近,但顶多就只是趴房顶或者墙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从没有过这样一直站墙头冷冷盯着客人的情况,不过看这老丐,也不似是坏人模样,难道是因为这老头是村外来的? “阿篱,别怕,老伯饿坏了,来家里吃完饭就走啦~~~”小颖对着阿篱安慰道。 阿篱听到叫唤,转头望了望小颖,似是思考了一下,才慢慢趴了下来,它的眼神已不似开始那样冰寒,却还是盯着那老丐。 小颖见阿篱趴了下去,就没再多想,扶着老丐在院中矮桌边,说道:“老伯伯您且稍坐,我去烧壶热水,给您冲杯野山茶!” 文福山把獐子放在院中石台上,取出小刀就着石台磨几下,对着老丐说道:“老人家稍坐啊,我得先给这獐子去了内脏,不然时间长了,肉会腥。”又对着小颖喊道:“丫头,你先把干粮放锅上热着,洗几个青椒,等下我给你炒樟子肉吃!” “别忘了切个大块的,煮了给阿篱!~~” 文福山应道:“是啦是啦!什么时候少过阿篱的口粮啊!” 那老丐听这父女俩的对话,轻捋着下巴上凌乱的胡须,脸上挂着笑,似也觉得颇为有趣,转头又看向阿篱,却突然发现,趴在墙上的阿篱,明亮的眸子里依旧带着浓浓的敌意,不由得心下暗忖“果然是天地灵物,这么记仇?还是说,你什么都知道?” …………我是如山一般的分割线………… 这一章的标题,我想了好久,最终还是定了这一个字----山。 父爱如山…… 你小时候有没有趴在父亲背上睡着过?可曾想过,这如山的背,也终有一天再也背不动你? 饿晕的老丐,即便是素不相识,也会有人给他分一口饭吃,你并不会求任何回报,他也给不起你什么回报,可你依旧还是愿意帮他一把,这就是阿篱看到的人间~~~~ 第14章 因由起 饭菜要等一会才能好,水却是已经烧开了,小颖在里屋娶了一撮野山茶,放到一个竹杯里,加了热水,给那老乞丐端了过来,放在桌上,说道:“老伯伯,您先喝口茶顺顺胃,小心烫啊。”看见正在剥獐子皮的父亲,想了一下,又跑去堂屋,掰了一块大米面做的饼,小跑着回来,捧着那块饼子,对老乞丐说道:“饼子还冷,也有点硬,不过现在能吃的,家里就只有这个了,您拿热茶润着,先垫一下吧!” 那老乞丐接过饼子,脸带赞许地说道:“小姑娘有心了!这是救了老头的一条命啊!” 接着,他又问了小颖的名字,几岁了,还夸小姑娘长大了一定会是个比天仙还美的姑娘,小颖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慌得说了句:“额~~~我去热饭……”就跑进了堂屋,文福山就在一旁忙活,见小颖逃也似的走了,笑呵呵地跟老乞丐说道:“小丫头片子,脸皮薄,老人家您多担待!” 那老丐也是呵呵一笑,捋着胡子道:“诶~~~无妨无妨,这一带山美水甜,养出的人也是不一样呀!” 文福山赞同地说道:“嗯,确实,我们这村里人,就很少见生病的,要是有个郎中来了呀,不进山打猎,也得饿死自个儿~~~” 这句玩笑话说完,两人都是一起笑了起来,文福山是继续低头做着自己活计,而那老丐,却是偷眼扫了一下阿篱,趴在墙上的阿篱,依旧是冷冷地盯着老丐,老丐心中再次一凛,暗忖:“是记着那一弓之仇吗?还是说,真的已经通了灵性了?”。 文福山为人善良憨厚,小颖也是天真无邪,这老丐到底是不是饥渴无力而晕倒,其实只要细细一观便知,那爽朗的笑声,中气十足的,那杯野山茶,他只是嗅了一下味道,也没有去试过温度,大米饼子虽然硬,但他捏在手里,并没有饥饿之人的急切,这父女二人没有多想,但阿篱清楚,或许它无法想得这么深,但两次见到老丐,都没有发生过什么愉快的事情,更何况,它一见到这老丐,就会有莫名地觉察到危险,这是她与生俱来的灵性,倒不是因为怕生。 文福山切了一大块后腿肉,让小颖煮了给阿篱吃,因为怕吃生肉会让狐狸恢复野性,文福山一直特别在意,从不让阿篱吃生食,当然,狐狸本是杂食动物,所以阿篱也会吃些植物,就无所谓生熟了。 肉煮好了,小颖用一支筷子扎了,放冷水里去了一下热气,因为家里有生客,今天的阿篱没有跟在身边看她鼓捣,小颖心里不快,她对着阿篱喊了一声,阿篱才从墙上跳下,绕开老丐老远,才走到小颖身边,将肉叼起,接着又绕回到墙上,嘴里的肉放在墙头,恢复了盯着老丐的姿势,小颖看到阿篱的样子,再看向老丐的时候,眼神里就多了一些怨气。 吃饭的时候,老丐问起小颖的母亲,文福山怕小颖难受,只是叹息着说命苦,走得早了,可即便如此,也还是令小颖垮下了嘴角,闲聊间,老丐讲述了自己的遭遇,还有一些外面城市里的见闻,小颖才又恢复了些许兴趣。 老丐并没有久留,吃饱喝足后,跟文福山说再进山时候带上他,也帮他一起打猎,文福山口上答应着,心下却想:“这可不敢带你过去,帮不帮得上忙还两说,要是碰上猛兽,不一定还能带得回来。” 站在门口,目送老丐远去,小颖嘟囔着说道:“我不喜欢这个老伯伯。” 文福山一呃,问道:“为啥呢?” 小颖回头看向阿篱,说道:“因为阿篱不喜欢他!”此时阿篱站在墙头,扬着脑袋看向老丐离去的方向,听见小颖提到自己,发出一声轻叫,从墙上跃了下来,跳进了小颖怀里,说来也奇怪,此时的阿篱,已经算是成年了,虽然身形匀称,可也不算轻了,就这么从墙头跳进小颖怀里,并没有让小颖感觉到冲撞。 接下来的几天,那老丐经常绕着文福山家转,也有时候似是无意路过,也在门口墙边停留一下,碰上小颖或者文福山就来搭话,只是他再没看见过阿篱,有一天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两只皮桶,挑着跑来文家,说是从落星潭打的水,特意给送过来,文福山看老头累得狗一样喘着粗气,急忙想上来接下,但阿篱比他更快,从侧面扑向老丐的脖子,那爪子甚至在老丐脖子上留下了几条血痕,那老丐被它这一扑,连带惊吓,失了重心,摔在地上,两桶水也都打翻在地,哼哼唧唧得似是爬不起来,水和着地上的土,弄得老丐一身是泥,文福山忙呵斥阿篱,将老丐搀起,一番询问检查,确认没有伤到筋骨,忙让到家里,取出衣物要老丐换上,那老丐推让不受,文福山看着老丐狼狈的模样,对阿篱更是来气,又是一阵呵斥。 小颖本来里屋间午睡,听得吵闹,也跑了出来,正见文福山呵斥阿篱,坐在矮凳上的老乞丐一身一脸的黄泥,摆着手说自己没事,没关系,文福山虽然心里有气,可是这时候他觉得怎么也得做个样子,毕竟自家宠兽伤了客人,对阿篱再次斥道:“宠你惯了是不是?果然畜生就是个畜生,养了三年的狗都比你强!”他想阿篱并不能听得懂这些斥责的话,这样做一是想安抚老丐,再一个也算是让阿篱有个怕性。 阿篱不一定听得懂,可是小颖却能听懂,把阿篱从小养到大,朝夕相处三年多,这是自己最亲近的伙伴,家人,啥时候舍得骂过一次,本就不喜欢这老丐,听文福山这么说阿篱,就来了气,就喊道:“我不要你这么说阿篱!~~~”声音中都带了哭腔。 从小到大都极是懂事乖巧的小颖,何时用如此语气对自己喊过?看了一眼快要哭出来的小颖,想起那天小颖见到阿篱,就把自己给扔在了梧桐树下,心里不由得动了几分真气,见脚边放着老丐拖进来的扁担,一边弯腰捡,一边说道:“我就不信了,畜生还要强得过人了!”小颖见父亲捡扁担,就知道父亲要打阿篱,也俯身去夺,文福山没料到小颖会来夺扁担,没收住劲,把小颖带得一跤摔在地上,阿篱见小颖摔倒,前腿一弯,就想扑上来,却听倒在地上的小颖哭喊着:“我不许你打阿篱,不许你打!~~~” …………我是护着阿篱的分割线………… 前天晚上,见小区邻居群里有人求助,要找人帮换锁,指纹锁不会装,于是利欲熏心的我,谈好5毛钱劳务费,给人家装好,于是没录音,也没码字,拎着工具就去了,一切搞定以后,结果人家劳务费也没给我结……说要请我吃饭……饭我有啊……就是没钱……损失了5毛钱,好难过…… 这就是我昨天断更的理由……大家放心,以后我每次断更,都会有超级充分的理由的,例如键盘距离我三米多远,我实在是够不着,或者因为没钱交电费,打开电脑上不了网等等……你们信不信不重要,放心,我一定会骗过我自己的…… 连续三天在新书榜榜首了,感谢各位小伙伴的推荐票!说真的,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在,可能这一章还要缓两天…… 第15章 缘法至 阿篱顿住了身形,它从未见小颖与父亲吵架,更别说像眼前这样的情形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再看向那老丐,见他并未看向小颖或是文福山,而是在看着自己,眼神微眯,一边嘴角极快地跳动了一下,它也不知为何,心下突然感觉,自己的存在,有可能会给小颖一家带来祸事,这只是天生的灵性,是直觉,能够觉察到,却不代表它能想得明白,还有自己的尾巴…… 它抬起头,再次望向了清净观的方向。 那一片山林,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一样的郁郁葱葱,可它总是觉得那里似乎不是那么简单,这已经不是它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 就在这时,地上的小颖喊道:“阿篱,你快跑,爹爹要打你,你快跑啊!” 只有自己离开,才能让父女二人停止争执。 阿篱再不停留,越过墙头,不见了身影,那老丐见阿篱跑走,急忙站起来就想去追,可突然想到自己刚才还在装可怜的,眼角余光看到文福山有些诧异的眼神,脑海中突然意识到,就算追出去,也不一定能捉到这只白毛狐狸,相反还会让文家父女生疑,急忙向着阿篱逃走的方向喊了句:“诶,不怪你诶!”接着,腿脚无力,右脚一绊,把自己绊摔倒在地上。 文福山父女突见老头摔倒,都有些愕然地停下了争夺扁担的动作,其实也算不上争夺,文福山怕弄伤小颖,没敢用太大力,小颖又是死命抱住扁担另一头不撒手,不然的话,十岁的小颖怎么能跟文福山这个老猎人僵持。 那老丐摔在地上,也还在哼哼着续道:“这怪我冒失呀,可你跑什么呀……” 文福山才松开扁担,再一次把老头从地上拉起,好家伙,这一摔,老丐胸前原本仅仅是淋湿,现在也成了跟后背一样的满是泥土,摔下去时候,下巴也杵在地上,不知道是地面软,还是脸皮厚,只见粘土,不见有伤。 小颖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抓起扁担,拖着两个皮桶就往门外走,文福山忙道:“你要去哪?” “我去找阿篱!”小颖边走边气鼓鼓地说。 “那你拖着扁担干啥?” “扔!”好干脆的回答。 “你回来!不许去!” 这一次,小颖没再回答,却也没停脚步,继续往外走。 见小颖快要走到大门口了,文福山有些急了,可手里还拖着一个老乞丐,他又不敢放手,只怕一松手这人又得摔在地上,忙喊道:“阿篱自己会回来的!你回来,我保证不打它!” 小颖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自己父亲:“当真?” “说话算话!” 小颖站在大门口,想到自己从未跟父亲吵过架,再抬头看着自己父亲那关切而又焦急的眼神,也觉心下歉然,看了看自己手里拖着的皮桶和扁担,一发狠,朝着门外就一件件的丢了出去,然后哼了一声,拍拍身上的土,气鼓鼓地进了里屋,这一路硬是没再正眼看过老乞丐一眼。 文福山再扶着老乞丐坐下,道:“让您老见笑了……” 老丐回到:“哎呀,无妨无妨,小孩天性使然,有点脾性是好事,长大了不挨欺负!呵呵……咳咳” 文福山听老丐咳嗽,忙轻拍他后背,替他顺气,等老丐气喘匀了,才放下心来。 那老丐还是拒绝了他拿出来的干衣服,说道:“也是天热,老头我去落星潭冲一冲就好了,刚好凉快一下。” 陪着老丐休息了一阵,老丐要走,文福山也没再留他。 送走老丐,再回来坐下,想着刚才那一阵闹,自己女儿一天天大了,也不知道还能留在自己身边几年,心里五味杂陈…… 山腰处,清靜观中石台之上,老道捋着胡须,深邃的眼神里暗含精光,想起他之前给老丐起的一卦,幽幽地说道:“果真是缘法将至!” 小道士闻言,开口询问道:“师父,是不是我们可以让阿篱来玩了?”大鹏一族是天生的战士,但因为灵智生长缓慢,极易受人蛊惑,闯下祸事,这小道士是世间最后的一只大鹏鸟,静观道人将其藏在清靜观里,千百年间都只是读书修行,跟着他一起静观世间冷暖,却从未让他接触外界人,毕竟还是个孩子,也盼着自己能有个玩伴。 静观道人说道:“有可能,不过,你可否答应为师一件事?”他与小道士虽是师徒,却从未有过一般师徒之间的说教,更多的时候是引导,教他如何判断,此时跟小道士说话,也是商量的口吻。 小道士疑惑地问道:“什么事?” “阿篱本不是不该出现在这世上的,但天地道法让它活下来,而且留在人类村落里,它出生之前的事,我们不要告诉它,好不好?” 小道士不解:“为什么不能说呢?它自己的身世,它有权知道啊!” “它出生以前的事,并不美好,新生,无所谓善,无所谓恶,你教它向善,它就善以待人,反之则恶,可世间道法,阴阳相对,没有阴,也就无所谓阳,只看得见善,就不知道什么是恶,当那些不好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它就不懂得如何判断了,你看,它一直被小颖细心呵护着长大,眼里看的,一直都是村民的善良朴实,都是小颖跟文福山的父女之情,如果让它知道,它的父亲是因为人类而断足,间接导致它母亲和其他兄弟的死,那会如何?现在既然知道那段往事的都不在了,我们也不要让它伤心,好不好?” 话说到这,小道士就明白了,就算不为了那些因果,只为最后那句“不要让它伤心”,他也愿意保守这个秘密。 …………我是缘法的分界线………… 请人帮忙给阿篱画了个相,应该这几天就能画好了,到时候再换一次封面~~~ 今天搞回家一只蜜袋鼯,小家伙贼可爱,但是怕生,不给摸,于是想起了阿篱…… 急了还会“吱吱”地叫,得,以后就叫它吱吱吧…… 某天,它会不会化形? 第16章 露珠 过了一会,小道士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对静观道人说道:“师父,那这个老乞丐一直在欺负阿篱呀,而且他对阿篱不怀好意的!我可不可以去打他?” 静观道人捋着胡须,轻笑一声道:“一直被小颖护着,它会以为世间万物皆美,人心尽善,这个老乞丐也会让阿篱多看一眼不一样的人心,而且啊,要不是他这样胡搅蛮缠,阿篱也不会跑走呀!” “那,师父,让阿篱过来,我们教它不好吗?” “为师教过你什么吗?” 小道士低头沉吟了一阵,颇有些埋怨地回道:“啥都没教过,整天云里雾里的,啥都让我自己看,啥都让我自己想,一点都不像那些书里写的‘师父’,问你烧红的木炭好不好玩,都让我自己去玩玩试试,害我烧伤了手。” “哈哈哈,那你现在再玩木炭,还会被烧伤吗?”这老道笑声中居然带了几分调皮的语气。 小道士嘟嘴道:“烫过了就害怕了呀,再没碰过,再说了,现在烧红的铁拿在手里都不会烧伤了,师父你又明知故问。” “人教人,不如事教人呐,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不是不仁慈,而是圣人不需要用‘仁慈’二字来考量,他们不是蔑视百姓,而是给百姓以自在、自然的生存和发展环境,规则虽存在与天地之间,但存活于这规则之下的方法,都是由生灵摸索出来的。” “那还要圣人干什么啊?那要让阿篱顺其自然,我们是不是啥都不能跟阿篱说,啥都不能做了啊……” “傻孩子,你觉得没用的,不一定对阿篱、对小颖来说没用吧?另外别忘了,它身边的一切,都是自然,包括我们,以及我们会做的事!~~~” “师父啊,为什么‘无为道人’能成仙界的大人物,而师父你却就天天带着‘清静观’到处流浪啊?”小道士想起了自己师父提起过的无为道人,问道。 “道心所致啊,为师有为师想做的事,无为有他自己爱做的事,诶?说起来,也好久没见他了,只怕要去找他耍两天了,顺道去偷他个宝贝,回来给阿篱当见面礼。” “那可不行啊师父,你去那里是几天时间,可在这里就是几年了,阿篱还没来呢,你不能走啊!”小道士想到阿篱突然离家,现在很多事情都不确定,他自己又怕做了错事,着急地说道。 “嗯,还要过几天才去的!”静观道人答道。 想到礼物,小道士突然道:“那,师父,我怕也要送阿篱一个礼物。” “哦?要送啥?”静观道人好奇地道。 “呃~~~嗯~~~我把清静观送给阿篱!”小道士认真地说道。 “咳咳……额……清静观送出去了,你住哪?还有啊,这清静观不是你的东西,你不能送别人,你要送礼物,得送你自己的东西!”老道颇为无奈! “我自己的东西啊?那我有啥?”小道士低头在身上摸了半天,兜里啥都没有,身上长袍、头上发簪都送不出手的,接着,他又跑回屋里找了一圈,才又出来,对着师父喊道:“师父,我知道要送什么给它了!” “哦?什么东西?”老道颇为感兴趣的问道。 “我把师父送给它!属于我的东西,最好的就是师父了!” 老道有些哭笑不得:“说能当礼物送人的,得是属于你的东西,要送的是‘东西’,人不能送!” “啊?好吧,那我再想想……”说着又转身往屋里走,临进屋前,还喃喃自语了一句:“师父不是个东西,那我送啥呢?” “你……你……”老道被这傻徒弟给气的,完全丢了之前那种气定神闲的仙人模样,脱下一只鞋子,朝着小道士扔了过去。 那老丐在小颖家门口拎了扁担和皮桶,悻悻地离开,一边走还一边揉着老腰,似刚才摔得不轻,不过,待走到无人之处,单手一翻,那扁担和皮桶居然就消失了,先前揉着老腰的可怜相也不复存在,挺起了腰杆,手里捏了个法决,闭上了眼睛…… 阿篱离开后,就在不远处躲着,偷偷瞄着那老丐,正看见老丐那神奇的举动,不由得吃了一惊,待见那老丐闭眼一阵,忽然转头朝自己这边看了过来,接着看到老丐手里法决一变,猛地觉察到危险,转头向着山林里窜去,进入林间,回头看时,那老丐居然也跑出村子,跟了过来,那身形灵健,哪还有半点老弱的样子! 阿篱在山林中跑了好一阵,可那老丐始终能锁定它的方位,若不是仗着跑得快,只怕那老丐早就捉住它了,心下越来越急,它看到老丐那一手本事以后,也不敢跑回村里了,怕给小颖一家带来麻烦,或许,只剩下半山腰那个奇怪的地方能去了。 那里虽然奇怪,但是好几年了,都没有对自己或者村里人做过什么,虽然不知道那里会不会也存在危险,但两害相权取其轻,它调转方向,朝着清净寺的方向跑了过去。 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它并没有感觉到那个地方存在着什么危险,现在面临的最大危险,是身后那个被甩开一段距离的老丐。 突然间,那种一直在自己前方的奇怪感觉消失了,阿篱猛地顿住了身形,警觉了起来,四肢微微弯曲,做出随时可以纵跃而起的姿势,同时美丽的眼眸灵动地探查着四周,鼻翼微动,这一刻,灵狐一族敏锐的感知力被它发挥到了极致,它回头,发现之前那种奇怪的感觉,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阿篱转过身子,警惕地向前探索着,可那种奇怪的感觉就在自己身边,它在原地转来转去,四周都是草木林立,没发现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不过它知道,这就是那个一直给它奇怪感觉的地方,可究竟哪里奇怪呢? 阿篱却还在原地搜索着,它不知道自己继续逃的话能够逃到哪里,直觉告诉它,现在自己距离最安全的地方很近很近了,老丐已经越来越近了。 终于,阿篱发现一处不一样的地方,在一棵小草尖叶上,居然挂着一滴露珠。 现在已是午后时分,也并未曾下雨,周围水汽不盛,也不见其余草叶上有结露的样子,唯独这一滴露珠晶莹剔透,圆溜溜得挂在草叶尖尖上,未沾一点灰尘。微风轻拂间,草叶微微晃动,似要把那露珠甩落,可那露珠一直都是稳稳地挂在那里,折射着林间的光影。 似乎已经听到老丐踩断枯枝的“咔嚓”声了,如果再发现不了这里的蹊跷,那自己只能继续逃亡,随时会滴落下来。 “或许,这滴露珠,就是最不凡的地方。”阿篱盯着露珠看了又看,最后大起胆子,伸出舌头,向着露珠舔了过去…… …………我是偷懒两天的分界线………… 我觉得,我应该先为我这两天没更新道个歉…… 这书要是没人看,那我暂停个几星期都不会觉得愧疚,当时发现上了一次榜首,就喊了几个朋友来投投票,死皮赖脸的要了两天推荐票以后,就没继续讨要了,可没成想,居然真的有朋友跟着往后看了……哎呀我滴个娘啊,你们是想来给我治懒癌的吗?不得不说,有点疗效…… 这段时间晚上录音任务还是有点重,状态也不怎么好,而且码字还不太顺,现在码字一章得用我三个小时,时间精力真的不太够用,等我把录音任务完成一些,码字应该也能顺了。 现在每次见到能多了一张票,多了一个留言,就知道,给我治懒癌的你们又在给我下药了…… 更新这一章,证明我还没有放弃治疗,所以,你们……药不能停啊…… 第17章 一念桥 触碰到露珠的瞬间,阿篱的舌尖并没有感到清凉,而是觉得整个世界都是一颤,它本能的眨了下眼睛,脚下不再是青绿的草叶,而是一道长长的石阶,似乎有几百级,自己正站在最下面的一级,抬头去看去,石阶尽头有一个灰袍人影,看不真切,但耳边却听到了一句:“既然到了,就进来吧。”再仔细看时,那人影竟自转身走进了山门之中。 那建筑台基竞是悬在空中,也或者说是仅仅凭这一道石阶,支撑在地面之上,这,但也会有种说不出的蹊跷神奇,青石瓦砖,红木柱梁,飞檐翘角下,铜铃微摇,对开的山门敞开着,只是举例太远,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阿篱回头又看向刚才老乞丐追来的方向,可没想到,它回头的瞬间,就看见那老乞丐已经跑到自己面前了,此时那老丐已经抬起左脚,下一步的落脚点,就会在自己身边! 阿篱本能的扭头向后一窜,可本应是顺着向上的石阶,自己这一步跳出,面前竟已是山门入口,阿篱再吃一惊,回头看时,几百级石阶依旧,所不同的是,现在自己是站在顶端,向下俯视,而自己刚才所站立的地方,哪里还有那老丐的影子…… 静观道人这次是有些震惊了,这道阶梯来自那场灭世之战以前,甚至更为久远,来历已经无从考证,是被人界一个小宗门在地底遗迹中发现的,共三百六十级,修行天赋越高,到达尽头所需要踩过的级数就越少,有人走过几十级,本来还在远处的终点,可谁知下一步跨出,人就已经站在了顶端,发现这道阶梯的妙用之后,这个小宗门就改名叫“问天宗”,这道阶梯被命名为“登天梯”。 任何门派都不例外,天赋越高的弟子,就越能得到更好的待遇,拜更好的师父,得到的门派资源自然越多,门派记载中那些走过登天梯的人之中,天赋最高的就是问天宗宗主,他走了四十九级就登上了顶端,而阿篱这一步跨出,竞已至顶,名副其实的“一步登天”。 灭世之战以前,有人走完过整整三百六十级阶梯,但是当踏上最后一步时,他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那时候人们不知道他们的去向,也有人走过足足三百五十九级,看着最高点就在眼前,再跨一步就将与这个世界无关,是生是死,是福是祸都不可知,就看自己能不能放得下自己的亲人、朋友,能不能忍得住那下一步未知的诱惑,忍得住,就原路返回,做一个普通人,忍不住,就可能是身死道消,因此,这三百六十级阶梯,又被称作“一念桥”,一道通向未知的桥。 直到那次灭世之战,人们才知道,那些完整走完“一念桥”而消失的人,都去了魔界,灭世之战中,魔界通道打开,他们再次返回人界,给人界带来了灭顶之灾,神、妖、佛三界才知道“一念桥”的秘密,“入而至顶,则为登天,执而到底,毁于一念。” 登天梯,对任何一个人都只有一次作用,登梯至顶的人,再次踏入,也就会如一个毫无修行潜质的普通人一般,将三百六十级阶梯一步步走完,而走完最后一级,同样会进入魔界,换言之,对于走过登天梯的人来说,这就仅仅是“一念桥”,通往魔域深渊的桥。 灭世之战以后,魔界通道被封闭,其余四界为了防止再有人通过修炼入魔,对于各自弟子的修行过程把控极严,因此,进入魔界的通道,只剩下了这个“一念桥”,有人提议将一念桥彻底毁掉,但仙界专司炼丹铸器的逍遥道祖却认为,此“一念桥”只是单向通道,若得好生看管利用,也不一定只有坏处,于是,逍遥道祖将空间法宝“清静观”与“一念桥”炼化后,交给喜欢云游世间,却少管世间事的徒弟看管,也就是静观道人。 清静观本是空间法宝,从外界进来,可以随意出现在观内任何一处,静观道人有意探查阿篱的修行资质,才让它进来就踏上这一念桥的,没想到阿篱居然是一步登天…… 阿篱到了山门前,依旧保持着警惕,冷冷的眸子查探着四周。 山门两侧刻着一副对联,上联为“闲看天地无情事”,下联为“静待世间有缘人”,加上“清静观”三个大字,刚好算作横批,阿篱很诧异,村民都没几个识字的,它也从未了解过文字,可当它看到这副对联,它居然看懂了,确切说,不是它看懂了对联,而是对联让它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如果阿篱能说话,她很想说一句:“真的是妙不可言!” 蹊跷的建筑,古怪的阶梯,神奇的对联,还有那故作高深的老道士……阿篱还没有走进山门,就已经确认了这座清静观不简单,而且自己在山下时候所觉察到的异样,就来自这个地方,它想着,存在了好几年,对自己都没有过恶意,这次自己闯了进来,躲过了老乞丐的追捕,那老道士又似是等了自己很久的样子,应该没什么问题,于是,它跨进了大门之中。 一进门,阿篱首先闻到了一股鸟类羽毛的味道,这是小道士身上的味道,本来极淡,但是阿篱依旧可以分辨得出来,面前是一个圆形水池,池底是一幅阴阳鱼的图案,对面房屋,正中是清靜殿,供奉的着一尊人像,看服饰样式与那高深的老道士相仿,清靜殿两边各有耳房,再看向右前方,在那石台之上,那老道士坐在石桌前,正端着一只茶盏送到嘴边,旁边站着一个小道士,看到阿篱进来,极是兴奋地对着阿篱招手道:“阿篱阿篱!!!快上来!这里好玩!” 阿篱迟疑了一阵,并没有走向石台,而是一纵身,跳上了房顶,四周看去,全都是山间林木,看不得远,那老乞丐也不知道跑去那里了。 小道士见阿篱并没有理他,有点着急,再次喊道:“阿篱阿篱~~~那里不好玩,来这里,这里才好玩!” 听他叫喊,阿篱才低头望向石台,它首先看到的是石台上刻的那一幅棋盘,其他棋子都是在两条支线的相交点,唯有一颗黑色棋子,极其随意地放在了棋格中间。 老道士依旧在自顾自地喝着茶,那小道士一脸笑意地冲着自己喊着。 “嗯?他居然知道我叫阿篱?” …………我是一念之间随手画下的分界线………… 一念生,一念死…… 一念归故里,一念弃苍生…… 一个明明没有那个能力,走了一条自己不该走的路的人,为了虚无缥缈的希望,而放弃自己所有亲人朋友的,可不是入魔吗? 很多事情,就毁在一念之差。 很多玄幻文,一层一层的突破修为,打怪升级,故事的线路是明天强了一点,明天的明天又更强了一点,装个波,打个脸,扮猪吃虎,衣锦还乡…… 然后,我们的阿篱可能不太一样,想写一个完整的故事,不断的挖坑,填坑,没错,“一念桥”也是一个坑。想到这一点的朋友们,你们的想象力已经比我强好多啦,去写书吧,别浪费了自己能力! 当然,本章里面也还有些小坑,也为了后面故事的逻辑自洽,你们有发现啥了不? 欢迎讨论! 第18章 中宫台 小道士见阿篱迟迟不肯下来,不禁有些急躁,对着师父说道:“师父,阿篱会害怕我们吗?你快让阿篱下来玩呀!” 跟着师父几百年了,虽然看了很多世间事,但身边却从没有过一个朋友,也难怪小道士会兴奋急躁。 静观道人却没有回答徒弟的话,只是放下手里的茶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道“唔~~~那老家伙找不到阿篱,下山去啦!你招呼一下客人,为师要去补个觉啦~~~”说着,到背了双手,竟是向着观舍走去,边走还边唠叨着:“年纪大了,就是容易犯困啊!~~~” “诶!师父~~~” 静观道人还是没有搭理他,进了观舍,房门就在他身后关了起来。 小道士颇为无奈,要怎么招呼客人啊? 清靜观里的客人,几百年间就只有无为道人一个,那无为道人来了之后也只是喝茶下棋,于是他端起了静观道人刚放下的茶盏,试探着对阿篱说道:“阿篱,你喝茶不?” 没等阿篱回应,他意识到这是静观道人刚刚用过的茶盏,马上又念叨:“诶呀,不能给你用师父的杯子。”说着,他竟然直接将那个茶盏丢到了院子里,那脸上的表情,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 阿篱见他这动作,也是一呆,心说这怕不是个傻子吧?然后它就看到那小道士左手一翻,手里竟然又出现了一个茶盏,它一下瞪大了眼睛,心里嘀咕“这……这什么情况?” 小道士没有注意到阿篱的诧异,他把茶盏里倒满了茶,又伸直了手臂,对着阿篱道:“好了,阿篱,你喝茶不?” 见阿篱没有反应,小道士想了想,自言自语道:“书上说茶满欺人,敬客人要奉茶八分。”说完,缩回手臂,把那茶盏里的茶喝掉一些,又是一脸笑容地对着阿篱:“好了,可以喝了!” 看到这一幕,阿篱直接给这小道士定性了:“这就是个傻子!”它缩了缩脖子,明亮的眼眸里露出了嫌弃的神情。 小道士见状,以为阿篱不喜欢喝茶,将那茶盏放在石桌上,再抬手时候,手里多了一只木头雕刻的大公鸡,“那你喜欢玩具不?这是我自己刻的,你拍拍它的脑袋,它就会打鸣!”说着,它用手拍了一下那只木鸡的头,那只木鸡竟然真的张开了嘴巴“喔喔喔”地鸣叫了起来…… 小道士把自己平日里做过的玩具,还有师父和无为道人给他的一些小东西一样一样的拿了出来,不一会就摆满了石桌,接着,又摆满了石台…… 阿篱听老道进屋前说的话,大概知道这两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对自己没有恶意,甚至是在帮自己,后来看到小道士的表演,它很好奇为什么那些东西一样接一样的凭空出现,可到这里好一会了,就看这憨货表演,想着有些不耐烦了,它不知道山下小颖怎么样了,不由得有些烦躁了起来,仰起头四下张望,莫名其妙的进了这里,该怎么出去呢? 小道士看着阿篱不再注意自己这边,又有些着急,袍袖一挥,满桌满地的小玩意消失不见,再抬头对着阿篱说道:“阿篱阿篱,你在上面看不到什么的,只有树,你得在这里看!” 阿篱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小道士在说瞎话,站这么高都看不见,到你那里能看见啥? 小道士也不知是不是猜到了阿篱的想法,道:“这叫‘中宫台’,有阵法加持,”他手指分别点向身周八个方向,继续解释道:“立于中宫,看向乾宫、坎宫、艮宫、震宫、巽宫、离宫、坤宫、兑宫八个方向,都不会有遮挡,想看哪里就可以看到哪里!” 阿篱天生灵性,虽不知道小道士所说的什么乾宫、坎宫是什么意思,但是看着小道士把四周指了一遍,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小道士怕阿篱还是害怕自己,又说道:“你来看嘛,真的很好玩的!那个……我站到院子里去,你来这里看~~~”说着,他跳下石台,走到院子中站定,再抬头看着阿篱。 这要是在以前,阿篱不会信小道士的话,但今天不一样,自从它触碰到那滴露珠以后,就发生了很多奇妙的事情,于是对小道士的话信了几分,此刻再见到小道士站得远了,它才跳了下来,正落在棋盘之上。 刚刚站定,它就赫然发现,自己身周视野竟是再无遮挡,就好似是自己站到了山顶最高的树梢上一般,近处,旁边的观舍,院子里的小道士也都看不见了,它心中诧异看向刚才小道士站立的方向,想着寻找小道士的身形,不可置信的是,小道士的身形又出现了,依旧是站在原地,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小道士看到阿篱看向自己,对着阿篱说道:“好不好玩?站在中宫台上,方圆百里地,你想到哪里,就可以看到哪里,不信的话,你看看小颖家试试!” 刚才阿篱就感觉到了,它能够看到村舍,不过没有细看,这时候听到了小道士的话,再看向村落的方向,集中精神找到了小颖家,然后,它突然发现,那房舍、院子竟不似是那么遥远,仿佛现在自己就站在小颖家墙头一样,文福山和小颖并不在院子里,于是它就想看看屋里的情况,令它震惊的是,它的视线竟然穿透了石墙的阻隔,看到了躺在炕上睡着的小颖,文福山就拿着蒲扇斜坐在炕沿上,轻轻给小颖扇着风。 这座道观,真是太奇妙了!难怪自己在家时候,总觉得远处半山腰上有些异样,原来是有人在看着自己…… 小颖并没有发现阿篱在看着她,并不是因为她睡着了,阿篱能感觉到,因为它是天性感知力超群的灵狐后代,而且它还是这一族天赋极高的一个。 这时候,小道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就是在那里看见那个老乞丐欺负你的,可是师父不让我去帮忙,说有缘的时候,你自己会来的,现在你来了,师父他没有骗我!” “阿篱,我有礼物要送给你的,我可以过去石台上吗?你不要害怕我,好不好?” 阿篱回过头,看着这个一脸天真的小道士,看来,这一老一少对自己好像真的没有恶意,小道士见阿篱没有动作,试探着向前走了两步,见阿篱没有要逃开的样子,才大着胆子走到了中宫台之前,从脖子上取下一个紫色水滴形状的晶石,说道:“我记事时候开始,脖子上就有这个东西了,师父说这叫紫龙晶,当你心里烦躁的时候,把它握在手里,很快就能开心起来了!” 小道士终于又回到了石台之上,阳光斜照在紫龙晶之上,那漂亮的紫色水滴,竟似是有一圈淡淡的紫色光晕环绕,看起来漂亮极了。 “呃……你也没有口袋,要不,我帮你挂在脖子上吧?”小道士说着,抓着悬挂紫龙晶的手向着阿篱伸了过来,可阿篱却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心,看着小道士向自己伸手,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小道士看到阿篱的样子,怕又把阿篱吓跑,忙又把手缩了回来,带着些许歉意地说道:“阿篱别怕,嗯……我把它放在这里,你自己拿去吧!”他轻轻地将紫龙晶放到了石桌之上。 静观道人并没有睡觉,听到小道士居然把紫龙晶拿出来要给阿篱,有些后悔没有告诉小道士这块紫龙晶的来历,忍不住在心里骂道:“你个傻货……那紫龙晶哪里是只有静心凝神的作用啊!” …………我是要出差的分界线………… 明天……要去考察……我……不一定能更新…… 周末总得是要写一些的…… 上周好歹是新书榜首,这周是第二,没干过第一,话说,你们手里还有推荐票不? 不过,我是个不称职的写手,这点我承认…… 算啦算啦,不去在意那些名次啦,能进排行榜都够我开心的啦,上过榜首,也够我吹好久的啦! 第19章 九 紫龙晶乃是龙祖遗物,据传乃是佛修妙禅大师以毕生功力净化的一滴邪龙精血所化,龙祖将紫龙晶镶嵌在焚天剑的剑柄之上,没想到这无意之举,竟让焚天剑生出了灵智,灭世之战后,焚天剑不知所踪,静观道人游走世间数千年,无意中找到了这块紫龙晶,后来就把紫龙晶送给了自己徒弟,期待着将来能找到焚天剑,或许到时候凭借焚天剑,能够找到祖龙传承。 现在看到小徒弟竟然把紫龙晶拿出来要给阿篱,他可有点呆不住了,不过阿篱只是看了一眼面前的紫龙晶,并没有一点想要的意思,反而是再次向后退了一步,他才放下心来。 小道士见阿篱后退,还是能感受到阿篱的戒心,不免也是觉得有些尴尬,或许等后面熟悉一些了再给阿篱也好。 “啊,我忘了,阿篱你不好拿,我先帮你收着,等你化形以后再给你哈!”说着,小道士才又把紫龙晶收了起来。 阿篱再次将目光看向山下,文福山斜靠着墙,也迷迷糊糊地似是睡着了,只是手里的蒲扇还时不时地扇动一下。 再把目光看向下山的路,那老乞丐已经快回到村子了,阿篱眼睛一眯,它有些奇怪,为什么这老乞丐死追着自己不放。 小道士也看着山下的老乞丐,带着一脸同仇敌忾的表情,愤愤地说道:“那个坏老头,敢欺负阿篱,我想揍他!可是师父不许……” 阿篱扭头看向小道士,它想问这老乞丐为什么就一直盯着自己不放,可是它能听懂别人说话,却没法说给别人,正在这时,老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阿篱不是凡尘之物,想要抓你的,将来可能不只是这老丐一个。” 阿篱一惊,难道这老道士能知道自己心里所想? 老道继续说道:“你本有灵,自有天道护着,灵狐一族,善感知,善魅惑,灵巧机敏,你们族类啊,天生便能吸纳天地元气,寿命比普通野兽长,但是大多也不过四五十年,有天赋的,有大机缘,且修行得法,寿命可达百年以上,修炼百年可变化,或幻为人,或幻为兽,但你们族类大多数都远离人类世界,习性相差太远,所以能化为人的是少之又少,因为它们不知道什么是人,怎么做人,所以能够真正化形成人的,就更难了,你更是不一样,你所遇的机缘,表面看起来都合乎清理,实际上,你受天地道法所护,可以躲过大灾,你能活下来,仅是天地道法所护,也不够,还依赖人类的善念,而且,你也是有大机缘的。” 的确,母狐狸被咬,没被花斑豹吃掉,被卢老三及时捡走,而且很及时开膛破肚,不然它就跟其他幼崽一样,闷死在母亲腹中了,如果晚一些放到狗窝,那么它也无法保持温度,如果不是刚巧大狗生崽,有奶,也有小狗一起挤着,它也难熬过最开始的时间,后来失火,没有被救火的人踩死,因为体型最小,更容易被小颖抓在手里,也是机缘,后来到了张疯子家,张疯子那几句话,没娘的小颖那一阵哭,也是机缘,或者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阿篱能懂人言,这老道云里雾里的一堆唠叨,它大概的明白了一点事情,但老道没有解释老丐为什么死盯着自己不放,这老家伙到底是不是能知道自己心里想什么? 那静观道人一笑,对着阿篱说道:“你不是凡物,更不是一般的灵狐,人类表达自己心意,可以用语言,或者眼神、表情,老道我也不是一般人,也大概能明白你心里所想。” 这老道接着跟阿篱说道:“那老丐初到时,最开始想要打你,大概只是以为你是普通的野兽,但你落下时候,他看到了你散开的尾巴,所以才会一心想要捉住你。” 听到这里,阿篱不自觉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很小的时候,它只是觉得自己尾巴特别敏感,不希望别人触碰,后来看到身边的动物都只有一条尾巴,它于是也从来不敢让尾巴散开,一直都聚拢到一起,这就好像是天生六指的人,会刻意藏起自己的手一样。 “灵狐一族,有天生异类,成年后会生多尾,依老道所知,尾数越多,天生灵赋越强,阿篱,你有几条尾巴呢?”若是寻常动物,静观道人都不需要细看,都能知道它有几条尾巴,可是他却看不清楚阿篱的尾巴,他修行万年,从未在人界生灵身上遇到这种情况,震惊之余,也难免自己心里好奇,怕阿篱有所顾忌,补了一句:“在你很小的时候,我们就在关注你了,可是直到现在,也只是知道你不止一条尾巴,你放心,我能帮你,但并无恶意。” 这是第一次有人跟阿篱说起它的尾巴,而且似乎自己多尾并不是什么缺陷,而是好事,而且它很小就能感觉到这半山腰的异样,却从没有人要去害它,再加上刚才那憨憨小道士一通示好,阿篱心里的戒备更是减轻了好多,此刻,听到老道如此说,它更想知道更多关于自己尾巴的事情,于是,它第一次在人前,将自己的尾巴散了开来! “呃……九……九……九条??!!”小道士忽然震惊地指着阿篱,结结巴巴地喊道。 老道士也是被震惊了,九尾!这是什么逆天的存在啊!要知道,现在妖界实力最强的妖皇,也才是五尾呀,五尾火狐!这阿篱,九尾,九为数之极,它得是个什么品种啊? 静观道人捋着胡须,沉思片刻,对着阿篱郑重地说道:“以前,我们以为,五尾灵狐就是最顶级的存在了,可你却是九尾,这件事如果传出去,绝对是举世皆惊!那些比你强大的妖族,会害怕你的成长,可能会趁着你弱小,将你扼杀,也可能会有心怀不轨之人,想要将你捕捉,加以训练,让你为他们做一些事情,如果你愿意还好,可你不愿意,那你依旧可能面临杀身之祸!” …………我是偷偷跑来更新的分界线………… 不是我吹牛哦!这本书真的会有人看的!例如帅到惨绝人寰的小哥哥们,还有美到天诛地灭的小姐姐们…… 最近工作忙的厉害,下班回家后录音任务也重,那边断更会有处罚,我时间协调不过来,所以这里更新慢一点了…… 现在我写一章两千多字,得需要三个多小时,慢慢等我顺了,或者那边录书任务没那么重了,更新就会顺好多,他们都有读者群,我也有个群,群里两个人,一个是我,另一个还是我~~~哈哈哈哈 别想着打我哈!我是不会告诉你们我在哪的!放心,这本书有完整的故事线路,不会太监的! 明天,还会更新,我保证! 第20章 经祸知福 一个小孩子,听别人说自己将来会很厉害,自然会很得意,阿篱也是如此,如果不是老丐的出现,阿篱可能不会太在意老道的担心,直到今天老丐挑着水送去小颖家,它隐隐觉得自己可能给小颖带来灾难,这时候再听老道的话,它也就信了几分,可自己还是有些听不明白,还有,自己应该怎么做呢? “阿篱,你本不是凡物,这老丐大概还不知道你是九尾,而且,他道行也不深,否则你也没有机会逃到这里,天地之间缘法自然,既然你来了这里,老道我愿意教你一些修行的法门,等你强大了,可以不再怕人欺负,你可愿学?” 什么是修行?阿篱不禁生出了这样的疑问,好像是可以变得更强,还有,化形为人?如果真的能够化形为人,那么是不是可以跟小颖一起长大了? 想到小颖,它再次看向山下,小颖还在睡着,那老丐又跑到小颖家院墙外,垫着石头往院子里望着,对于是否修行,如何修行,阿篱没有概念,它并不如何想回答老道的话,它现在只想去扑咬那老丐,可是好像打不过他…… “看来,这老丐一时半会还不会死心,要不,你在这里住两天吧?无论什么时候想要下山,从山门出去就好了!”老道说着,伸手指了一下山门。 阿篱并没有想过要留在这里,可是它看着在小颖家外面转悠的老丐,一时间也不太敢下山,旁边一直安静的小道士突然开口道:“师父,要是阿篱不愿意在这里,你就让我去把那老家伙打跑不就好了吗?不行的话,就直接打死他!” 阿篱听了这话,心里一惊,它虽然很讨厌那个老丐,可是,它并没有想过要那老丐死,虽然它见过文福山打猎,可是它从不参与,它知道文福山一家为了生存,就需要打猎,可它还是不愿意看到死亡的发生,更害怕看到人类的死亡…… 老道士心说:果然,阿篱出现,小道士的心态也生了些许变化了,不过看阿篱的样子,它并没有想用死亡来结束一件事情,这一点,非常难得! “无为清靜法,何谓无为?何谓清靜?世间万事都循着自己的法则,顺应自然大道发展,就是无为,换一个角度,老丐真的有那么讨厌吗?如果不是他,你跟阿篱能见面吗?一处的恶缘,未必就要成为另一处的恶果,我们修行,修身亦修心,若有一身好本事,心不善、不诚、不真,则为祸人间,若诚心,仁善,则可护世间太平。” “徒儿明白了……”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这似乎是很好的一课。 虽然因为老乞丐把自己追到这里,让阿篱知道了一点关于多尾的事情,但它想,就算没有老乞丐,自己也可以通过露珠进来这里,所以在阿里看来,老丐并没有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它斜眯着眼睛,又看向了山下那个鬼鬼祟祟的老丐,它记起再次看见老丐时候,心里隐隐觉得可能会给小颖带来厄运的感觉,它带着这种疑惑,看向了静观道人。 静观道人领会到阿篱的意思,看着山下的老丐,表情有些凝重,缓缓说道:“说起来,该庆幸,这老丐只是一个不成器的散修,但凡修行之人,都会知道妖皇是五尾火狐,他想捉你,但是他自己道行太浅,否则,你也跑不掉。” 老道又看向了阿篱,继续说道:“如果,来到村里发现你的,不是这老丐,而是一个心狠手辣的高手,那就有可能不仅仅是小颖,甚至整个村子都会遭殃,九尾啊~~~” 接下来的话,老道没有说出来,作为五界中顶尖存在的妖皇,五尾而已,可你阿篱是九尾啊,等你成长起来,那比妖皇得强大多少个级别啊?如果不是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一直身边人的善良淳朴,看着天道如何护你,我都想趁你弱小的时候将你抹杀…… 老道沉吟片刻,再次开口:“天地大道,必赏其善,罚其恶,你是超脱于世间的存在,无论如何,以后都请保持你最初的心境,记住世间对你所有的善!” 小道士他从未听过师父对谁如此认真的说出“请”字,听这话,他心情也沉重了起来,目光凝重地看着阿篱。 阿篱并没有切身感受到老道的心情,但对老道的话也能懂几分,只是,超脱于这个世间的存在,难道说,自己以后要离开小颖吗? 如果真的有更厉害的坏人来,自己怎么反抗?小颖肯定会护着自己,到时候小颖会怎么样? 它看向山下,小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呢喃着叫了一声阿篱,阿篱的耳朵一抖,立即就想冲到小颖身边,然后才想起来,自己是在距离小颖很远的山上,那老乞丐还在小颖家附近转悠,它所以,它犹豫了…… 醒过来之后的小颖,跑到院子里喊了几声,见阿篱没有回来,就知道阿篱肯定跑的远了,于是她推开门,走了出来,那老丐见了小颖,满脸笑容的跑了上来,对小颖说道:“小丫头,对不住啦!我不知道怎么就惹到那小兽了,它……” 没等他说完,小颖就跑开了,阿篱就是因为这个老家伙才跑掉的,她一见就来气,根本就不想跟他说话,那老丐见小颖跑开,又踢踏着要追上来,小颖听得声音,转过身来,气鼓鼓的对老丐说道:“都是你害阿篱跑掉的,你别跟着我!” 见老丐又要张口,小颖又说道:“也不许你跟我说话!!!” 老丐悻悻然闭上了嘴。 小颖跑到梧桐树下,没见到阿篱的影子,又在村里跑了个遍,依旧没找到,她已经急哭了,再次回到梧桐树下的时候,见那老丐斜靠着树干,悠闲地看着自己,更是生气,哭得更厉害了,她忍不住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就扔过去砸那老乞丐。 那老丐见石头飞过来,一侧身躲开,急道:“诶诶诶,小娃娃,你打我干啥?是你爹要打那白毛狐狸,它自己跑进山里去了,与我何干?” 小颖带着哭腔喊道:“要不是你跑我家去,我爹怎么会要打阿篱!” 老丐抬起两只手,在小颖面前摇着,说道:“诶诶,是我的不是还不行?这下我跟你说了白毛狐狸上山了,你不去追,要跟我在这里耗到天黑吗你?” 小颖听到阿篱的去向,稍稍松了一口气,可是又听老丐的话,抬头看了看那渐渐落下的夕阳,心又慌了,也根本不顾天黑以后的林子会不会有危险,瞪了那老丐一眼,就往上山的方向跑了过去。 那老丐看小颖跑过去,对着小颖后背捏了个法决,小颖听得身后动静,转头看见老丐奇怪的举动,但并没有多想,抬起袖子擦了一把眼泪,对老丐说道:“不许你跟过来!” 那老丐手扶下巴,抬头望着天,完全不理小颖。 小颖盯着老丐,后退了几步,见老丐没有要跟来的意思,才又转身向着林子跑去。 站在中宫台上的阿篱看到小颖进山,更是着急了,它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静观道人,静观道人回给她一个颇为为难的眼神,接着说道:“你放心,今天小颖不会有危险,不过,她留你在身边,就一定要承受因你而来的危难,这道缘法,老道我不方便插手,有些事情,让你自己亲眼看一看,亲身经历一遍,或许你才能明白。” 阿篱心里急得要死,哪还能听得进去老道的唠叨?它再看向小颖时候,小颖已经一边跑着,一边进了林子,再看向梧桐树下的时候,阿篱突然一个激灵,那老道居然不见了! …………我是又来叨逼叨的分界线………… “你在我身边,我就会坦然接受你带给我的所有,不管是痛,还是甜!”这是我当年对某个人说过的一句话,现在身边没有人听我这句话了…… 很多父母担心自己孩子受累,就替孩子包办了一切,怕孩子受伤,就让孩子远离了一切危险,我始终认为,很多事情,只要不造成严重后果,就应该让孩子自己去经历一下…… 好吧,我是一条前脚叉腰,后脚撑地,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单身狗…… 第21章 天黑后的森林 小颖听到阿篱的去向,稍稍松了一口气,可是又听老丐的话,抬头看了看那渐渐落下的夕阳,心又慌了,也根本不顾天黑以后的林子会不会有危险,瞪了那老丐一眼,就往上山的方向跑了过去。 那老丐看小颖跑过去,对着小颖后背捏了个法决,小颖听得身后动静,转头看见老丐奇怪的举动,但并没有多想,抬起袖子擦了一把眼泪,对老丐说道:“不许你跟过来!” 那老丐手扶下巴,抬头望着天,完全不理小颖。 小颖盯着老丐,后退了几步,见老丐没有要跟来的意思,才又转身向着林子跑去。 站在中宫台上的阿篱看到小颖进山,更是着急了,它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静观道人,静观道人回给她一个颇为为难的眼神,接着说道:“你放心,今天小颖不会有危险,不过,她留你在身边,就一定要承受因你而来的危难,这道缘法,老道我不方便插手,有些事情,让你自己亲眼看一看,亲身经历一遍,或许你才能明白。” 阿篱心里急得要死,哪还能听得进去老道的唠叨?它再看向小颖时候,小颖已经一边跑着,一边进了林子,再看向梧桐树下的时候,阿篱突然一个激灵,那老丐居然不见了! 看向小颖进山的路,没有发现老丐跟随,再看遍了整个村子,依旧没有找到,它带着哀求的目光,看向静观道人,在一旁的小道士也着急地喊了一声:“师父!~~” 静观道人手捻胡须,思忖片刻,缓缓说道:“这一次,小颖不会受到伤害,这一点我可以保证,只是我依旧不能插手,至于原因,你以后会知道的。” 听老道这么说,阿篱有些生气了,看着天色渐渐要黑了下来,山下的文福山开始洗菜做饭,三年来小颖带着阿篱出去,玩到天黑才回家也是常事,他并没有多想,可阿篱却能看得见,小颖往林子深处走着,带着哭腔喊着阿篱,它再也忍不住了,转头看了一眼小道士,她想老道士不帮忙,你小道士能不能靠得住? 可是那憨憨的小道士,被阿篱这一眼看得一愣神,几百年来,他几乎从未单独离开过清静观,他心里觉得自己应该去帮忙,也想去帮忙,可也还没到说走就走的程度,毕竟师父还在身旁。 就在小道士一愣神的工夫,阿篱就已经放弃求助,毕竟这是自己的事,与旁人无关,它从中宫台上约下,眨眼间就冲出了山门。 小道士这憨货才缓过神来,张嘴想跟阿篱说点什么,只看到阿篱冲出山门的一道残影,他半张着嘴,有些埋怨地看着师父,说道:“师父,为什么不能帮阿篱啊?” “你觉得,要怎么帮?是帮它还是害它?” 小道士一呃,他不太明白师父的话。 老道看着小颖的方向,缓缓说道:“是我们帮了阿篱,打跑了老乞丐,好让阿篱能够继续留在村子里吗?如果以后来了更厉害的人物,又怎么办?” 小道士不以为然的道:“不会啊,我们帮了阿篱和小颖,阿篱肯定会感激我们啊!” 老道微微笑了一下,道:“感激是一回事,继续留在小颖身边又是另一回事,它在小颖身边一天,九尾的身份就多一天暴露的危险,如果真的有更厉害的存在,来抓阿篱,给小颖一家带来不可逆的伤害,那就会将阿篱彻底推向善的另一边,那可是九尾啊!到时候,一个比妖皇还要强大数倍的存在,还受天地大道保护,试问一下,你怕不怕?这个世界怕不怕?” “所以师父就想着,在危险可控的情况下,让阿篱自己看到给小颖带来的危险,然后离开小颖?” 静观道人摇了摇头,道:“不,为师只是希望它能够真正隐藏九尾之前,暂时离开这个世界!” “啊?”小道士有些惊愕与不解。 老道士无奈的看了徒弟一眼:“傻瓜,清静观不就是世外之地吗?只要它能好好成长,它想躲去哪都好。” 听完这句话,小道士才抚胸道:“哦,吓死我了……可是,今天帮不上阿篱,总觉得心里难受啊!” 静观道人:“修行之路,须得顺心意,想帮就帮吧,不过怎么帮,什么时候帮,就得动动脑子了~~~” 小道士挠了挠头,在这件事上,动脑子对他来说有点难度…… 阿篱冲出清静观山门的一瞬间,眼前一晃,就再次回到了山林之间,眼前还是青草绿树,那滴晶莹的露珠挂在草叶尖尖,被阿篱带起的风吹得轻轻摇动着,它辨认了一下四周环境,朝着小颖进山的方向,极速掠去。 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不过林子深处的光线已经极暗了,晚风带着潮冷的湿气,吹进了小颖单薄的衣衫,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又一次轻轻地喊了一声“阿篱”,再望向四周,她发现,自己迷路了! 这时候的她,已经不敢再大声喊叫了,夜晚的丛林,是动物的天下,她的声音能够吓跑小鸟,极会引来凶残的野狼,她环抱着胳膊,四周看去全都是树,抬头也看不见天空,她想起了父亲那宽阔如山的脊背,想起了父亲粗糙而又温暖的大手,不自觉得轻念了一声:“爹爹……” 小颖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嘴唇也开始颤抖了,她感到了恐惧,她似乎都能听到不远处有老虎的脚步声…… 出了清静观之后,阿篱一刻未停的急速奔跑,快如闪电,这一路它的脚都没怎么沾过地,都是从一棵树直接蹿到另一棵树,直到它看见小颖蜷坐在一棵树下,抱着膝盖正在哭泣。 阿篱并没有在附近发现老乞丐的气息,它直接噗地一声落在小颖身前。 小颖被这一声给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才发现原来是阿篱找过来了,她脸上受惊的表情还没褪去,阿篱就直接扑进了她的怀里,伸出舌头,舔着她的小脸。 这一刻,小颖忘记了害怕,仿佛天黑、迷路都无所谓一样,她搂紧了阿篱,又哭了出来:“阿篱……阿篱对不起!都是我没有护好你,你怎么一直不回家呀……爹爹不会打你了呀……呜呜呜……” 阿篱被小颖紧紧抱着,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它发现小颖无法像老道一样感受到自己心里的想法,它想安慰小颖,可是却不能说话,只能伸出舌头,想要再次舔舐小颖的脸颊,可就在这事,她突然有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一下挣脱开小颖,跳了出去。 还没等它落地,听得身后“嘭”的一声,再回头,只见小颖晃了晃身子,倒了下去…… ……我是蹦蹦跳跳的分界线…… 有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总是蹦蹦跳跳的来看小阿篱~~~ 其实今天干完活,本想偷懒的,可是又担心她来了看不到,会失望,于是,再码一章~~~ 我会好好协调时间的码字的~~~ 第22章 筹码的价值 落在地上的阿篱,看到小颖身子倒了下去,一下子心里就慌了,它甚至都忘记查探四周,一纵身,又朝着小颖跳了过去,可就在它身体离地的瞬间,又是“嘭”地一声巨响,在它身子底下炸开,枯叶混着泥土四下散开,紧接着,它听到不远处一声恼怒的咒骂。 那爆炸的气浪直接将它掀得在空中翻了个跟斗,之后重重得摔在地上,它不顾疼痛,落地后马上一个翻身,站了起来,弓着身子,朝着那咒骂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那老丐手里捏个法决,正恶狠狠的盯着它。 好奇怪,为什么它到这里的时候没有感觉到老丐的存在?老丐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造成的爆炸?但这时候也容不得它多想,灵敏的直觉告诉它,如果它在原地不动的话,那老丐肯定会再次施为,它也不能靠近小颖身边,怕再次把伤害引到小颖身上,所以它再次跃起,闪电般爬上了身边的一株老树,接着跳到另一棵树上,果不其然,爆炸声再次响起,不过这一次却是炸了个空。 阿篱在小颖附近的树上窜来窜去,一边躲避着那吓人的爆炸声,一边观察着小颖的状态。 小颖躺在地上,双目紧闭,不过好在并没有流血,看胸口仍有起伏,阿篱稍稍放下心来,可是要怎么对付这老丐? 三年多以来,阿篱从未攻击过任何人,没有咬伤过任何动物,它根本不知道如何对抗这可恶的老丐,它再看向清靜观的方向,希望那一老一少两个家伙能够来帮忙,可是想想自己离开前老道说的话,似乎这俩人也指望不上,可怎么办才好呢? 阿篱知道,如果自己跑远,那老丐一定会追,可它又不敢离开小颖太远,如果其他野兽闯到这里,小颖就危险了,可是自己一直在巨树之间跳来跳去,绕着圈子,那老丐就站在树下捏着法决,时不时得攻击自己一下,时间一久,自己体力耗尽就麻烦了,不行,一定要让这老丐也跑起来,等老丐也跑累了,那时候再来想办法唤醒小颖。 可没等阿篱行动,那老丐先一步失去了耐心,他并没有追向阿篱,而是跑到了小颖身边,左手抓起小颖,右手就卡在小颖脖子上,对着阿篱恶狠狠地说道:“小畜生,乖乖束手就擒!我给这小丫头留一条命,否则的话……”说着,他右手加了些力气,狞笑着继续说道:“嘿嘿嘿,我就先弄死她!” 如果阿篱会说话,它一定会告诉老丐,先放开小颖,它会跟老丐走,可是它不能,那老丐也不能如静观道人一样理会到阿篱的想法,那么…… 那老丐抓住小颖之后,见阿篱停下身形,心下暗喜,心想自己为啥不早一点拿小颖威胁阿篱呢?不过还好,自己还是及时地想到了,再这么追着阿篱施法,自己的灵气就得耗干了,可他的话刚刚说完,这自恋劲刚刚上来,就见阿篱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转身朝着林子深处跑了…… 老丐脸上的狞笑瞬间就变成了惊愕……这什么情况?就这么跑了? “我c!!!!” 他气恼得丢下小颖,甩开两条腿,朝着阿篱跑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阿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果然,这老丐本来目标就是自己,你拿小颖威胁我,我根本不管小颖,回头就跑,就是要让你觉得你自己手里筹码没那么重要!你不来追我,还能咋滴?留着小颖的命,或许将来还能用她来找到我,或者是再次威胁我,真伤了小颖,那我就没有出现在这附近的理由了! 阿篱虽然跑开,但是却并没有离开太远,而是以小颖为中心,在绕着一个更大的圈子,这样既可以消耗老丐的体力,又能将小颖附近的野兽都吓走,老丐那个凭空弄出爆炸的手段,大多数野兽都会害怕。 跑了一阵,阿篱发现,这老丐除了时不时制造爆炸以外,没有其他的攻击手段了,而且他施法的频率也已经开始降低了,仔细听来,老丐的呼吸声都有些粗重了,它知道,再跑一会,这老丐估计就得脱力了。 一人一兽,就这么绕着一个越来越大的圈子跑着,终于,阿篱很久都没再听到爆炸声了,可老丐还在追着自己,它稍稍松了口气,准备向着远处再跑一阵,把老丐累趴下,自己就可以回去小颖身边了。 不对,老丐不断的施法,才能吓跑野兽,现在爆炸声消停了,小颖那边可能就危险了! 再跑了一阵,阿篱越来越担心,甚至它脑海中都出现了饿狼用腥臭的舌头去舔小颖那可爱的脸蛋的画面,它再不迟疑,猛然加速,把身后的老丐甩得更远一些之后,转了个方向,朝着小颖的位置疾蹿了过去…… 近了一些,又近了一些…… 直到阿篱看到了刚才的那一株老树,以及老树下被炸开的一个土坑…… 可是,原本应该昏迷在地的小颖,现在居然不见了! 跃在半空中的阿篱,心里一急,突然觉得有些晕眩,没有抓住自己的下一个落脚点,摔到了地上,它爬了起来,顾不得抖去身上的泥土,快步跑了过去。 地面依旧保持着刚才的痕迹,并没有野兽闯过的样子,也没有闻到血腥味,阿篱在周围嗅了一圈,也没有闻到小颖离去的气息,再跑到刚才小颖晕倒的地方,它俯下身子,仔细地嗅着…… 远处,又隐隐传来了老丐踩断枯枝的声音…… …………我是不知去向的分界线………… 挟持了人质用来威胁,可被威胁的人根本就不在意,那这筹码还有啥意义吗? 经常见着电视剧里,一人拿刀架在一个人脖子上,威胁着说:“你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ta!!” 然后对面就说:“你杀呀!~~~无所谓!反正我目标是要你死,你要杀你就赶紧的!” 基本没见过哪个家伙真的就一刀下去的…… 你劫持的筹码,对我毫无价值,我就不搭理你,你能咋滴? 第23章 劝 脚步声越来越近,阿篱还在小颖摔倒的地方仔细嗅着,并没有野兽身上的腥臭味,不过,却有一股极淡的鸟类羽毛的味道。 这味道太淡了,阿篱一开始,并没有太在意,毕竟在森林里,飞鸟太常见了,而且飞鸟似乎也不会伤害到阿篱,不过…… 阿篱突然觉得这个味道特别熟悉,它仔细的想了一会,对了,这种味道,它在清靜观里闻到过!这是那个在自己面前耍宝的憨道士身上的味道! 阿篱不自觉得抬起头,朝着清靜观的方向望了一眼,眼神里似是含着感激。 老丐的脚步声已经出现在阿篱身侧了,阿篱再不停留,纵身朝着远处奔跑一阵,见老丐并没有追上来,猜想老丐应该是累得追不动了,于是她转了个身子,朝着清靜观的方向奔去。 那老丐就停在刚才小颖晕倒的地方,他没有再继续追阿篱,而是站在原地看着阿篱的身形消失在几棵树后。 他站直了身子,并无半分疲累的神色,呼吸也是平稳如常,他转过头,朝着刚才阿篱看的方向望了一眼,手捻胡须,脸上露出了一丝讳莫如深的笑意。 很快,阿篱就到了那一滴露珠之前,入夜后的森林中,纵然是阿篱目力极好,也看不到那一滴露珠,不过它依旧能感觉到露珠的存在,它用鼻尖轻轻地蹭了一下那滴露珠,紧接着,眼前一阵恍惚,眼前一亮,眼前已经是清靜观的山门。 “咦?怎么是山门?”!阿篱转头向身后看去,台阶依旧,可是它这次上来,却是出现在了山门之处! 虽然心中好奇,但是它担心着小颖,没有多想,就冲进了山门之中。 一进院子,它就嗅到了小颖身上那熟悉的味道,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几分,只不过,越是到了这个时候,它越是着急见到小颖,它看到静观道人站在中宫台上,但是它并没有理会,而是脚步不停,循着小颖的气味,继续朝里面跑去。 直到进了大殿左边的观舍,看到小道士呆呆地站在炕前,一动也不动,一脸凝重的看着炕上躺着的小颖,它再不停留,直接蹿到炕上,低下头,用脑袋轻轻地推了推小颖的脸颊。 小颖没有任何动静,阿篱着急了,它凑近了,鼻翼颤抖,嗅着小颖的气息,它感觉到了小颖的呼吸,可是小颖一直这么睡着不醒,这可怎么办? 它扭头,用期盼的目光看向旁边的小道士,它想开口问:“小颖到底怎么了???”可是它说不出来…… 这憨道士就这么站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阿篱开始有些生气了,看向小道士的目光,也渐渐地寒了下来。 也不知是看到了阿篱的目光,还是小道士脑袋突然开窍了,他似恍然大悟般,抬手摸了摸自己后脑勺,说了一句:“对了,师父,去找师父啊!”说完,他直接跑了出去。 阿篱见小道士突然发了神经似的跑出去,也是愣了一下,看了看身边的小颖,才想起小道士刚才的话,对呀,那老道士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而且,他说过小颖今天不会有事的啊! 阿篱跑到院子里,那老道依旧站在中宫台上,双眼微眯,看着山下,它几步窜到了老道身边,张嘴咬住了老道的裤脚,就往后拖。 老道低下头,看着阿篱,似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要让我去救小颖么?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你,居然也会为了一个人类,蹲下来叼我的裤脚……” 阿篱继续扯着老道的裤脚,可它又如何扯得动……只听那老道再次开口道:“且稍安勿躁,听老道说几句话~~~” 阿篱根本不理会,反而加大了力气努力地朝后拖着,那老道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柔和地说道:“我会救小颖的,但是有几句话,我必须先要说与你知道!” 阿篱终于停下了撕扯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眼睛,望着老道,嘴巴却没有松开。 老道看着阿篱已经含着泪水的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蹲下了身子,轻轻地说道:“继续留在小颖身边,你会给她带来危险的,你可知道?” 阿篱自然知道,因为小颖的受伤昏迷,完全是因自己而起,可是,这本不应该发生的啊! 它松开了老道的裤脚,眼睛里的泪水终于滴落了下来,心里不断地想着“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老道微微皱起了眉头,但声音却依旧柔和:“你是灵狐,是妖兽,九尾灵狐,这是逆天的存在,你的身份就是最大的危险,你可知道?” 自从老丐出现以后,阿篱就隐隐有一种自己可能给小颖带来危险的感觉了,可是这时候它只想说,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只希望小颖好起来! 老道再次叹了口气,说道:“小颖是肉体凡胎,她有属于她的人生,她的生活,可你不一样,你化形后将不会再老去,小颖却难免生老病死。” “死”这个字,是小阿篱这时候最害怕听到的,它伏下身子,试图用两只前爪捂住自己的耳朵,心里想着“我不要小颖死去,不要!我要她跟我一样不会老去!” 老道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再次开口:“这是大道规律,人生一世,酸甜苦辣,生老病死全都尝遍,这是无法改变的,小颖出生的时候并不顺利,她娘产后风寒,导致小颖先天不足,好在天道宽容,亦或是注定跟你有这一段缘分,让她能够健健康康的长大,只是她的身体无法承载天地元气,而且修行世界险难重重,那会更早的害了她性命,对她来说,做一个普通人,快乐无忧地活这一世,就是最难得的事情了。” 老道的话,阿篱听懂了,可狗屁的天道算什么宽容?让小颖照顾着自己长大,却不能陪着自己一起老去,这属实是一件无比残忍的事情,难道自己还要去感恩? “世间万物,不尽相同,世上找不到第二个阿篱,也不会有第二个小颖,你不能要求别人必须有与你一般的生活,这对小颖是不公平的,她是人类,以人类的方式生活下去就是她的幸福,可你……”说到这,老道顿了一下,又接着问道:“你觉得小颖善良吗?” 阿篱的脑海中闪过了一幕幕过往的经历,它都能记得那时候,小颖每天抱着它跑去张疯子家吃奶的样子……虽然有些不明白老道为何由此一问,但阿篱还是认可的点了点头。 “你是九尾,我都不敢想象你成长起来会有多么强大,更何况是那些心存歹念的人?如果你真的被坏人抓走了,也变坏了,必是这世间的一场灾难,那时候,甚至可能小颖都会因你而死,这世间有好人,也有坏人,好人不一定做一生的好事,坏人也未必做的全是坏事,有坏人,才让好人看起来更好一些,你在人世间长大,好的坏的都看得到,无论你将来会变得如何强大,你一定要记得这人间的善,可好?” …………我是困得不想叨逼叨的分界线………… 睡啦~~~ 第24章 谈 静观道人看着阿篱长大,也看到了它身边都是些善良淳朴的人,但他依旧对于未来的阿篱有着几分顾虑,甚至是有些担忧,毕竟是超过妖族至尊强者的九尾,而且,他不仅看不透阿篱身上的缘法,甚至那些与阿篱有关系的人,他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可以随意卜算了。 从阿篱的出生,一直到进入清靜观,天地大道似乎对阿篱太过于偏爱了, 他曾经为老丐卜算过,事情到了现在,跟他卜算的结果没有太大的出入,阿篱的确因为这老丐而进入清靜观,可刚才老丐看向清靜观的那一眼,还有那一丝讳莫如深的笑,让他感觉,那老丐似乎是知道清靜观的存在,现在再看之前发生的事情,似乎那老丐的一切举动,都是为了把阿篱从村子里赶到清靜观一般,这老丐究竟是什么人? 阿篱自然会愿意记得小颖的善,它再次点了点头,这些道理她能理解,可现在,它心里只是在想:“你这老道可真能唠叨,到底啥时候唠叨完了,去救小颖啊?” 老道没有理会阿篱的抱怨,而是继续说道:“你的九尾决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也不能让小颖知道,万一小颖说漏了嘴,被坏人听到了,会惹祸上身的。” 阿篱自然明白,它点头。 “你继续留在村里的话,总还有可能会被人看到你的尾巴,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留在清靜观,学习吸纳天地元气之法,等你真正能够藏起尾巴时候再下山。” 如果阿篱是九尾的事情被发现,再来人伤了小颖,那阿篱的心性极有可能会发生变化,可究竟会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静观道人又无法卜算,也难怪他会如此担心。 阿篱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它再次点头,也不管老道是不是看见了,又叼住老道的裤管,往后拖着。 静观道人理会到阿篱的心思,站起身来,笑着说道:“好……好……这就去救你的小颖!”说完,他就迈步走向了观舍,阿篱见老道终于要救人了,急忙转身,先一步跑进了观舍之中,跳到了炕沿上。 进了观舍,静观道人站在火炕边,看了看阿篱,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他看见阿篱的眼神,又把话给缩了回去,这怕是再多说的话,会适得其反。 小颖只是被震晕过去,并没有受伤,静观道人只是用一根手指按在了小颖额头上,片刻间,只听小颖一声轻哼,睁开了眼睛。 阿篱瞪大了眼睛看着老道,心说就这么简单?这一手好像有点厉害啊!要是教我学会了,我就不用求你救小颖了! 老道微微一笑,说道:“想学?回头教你!~~~” 阿篱并没有理会老道,没等老道移开手指,就跳到了小颖枕头边上,用鼻尖轻轻地抵了一下小颖的脸颊。 小颖微眯着眼睛转头看,见到是阿篱,一下子又惊又喜,就要翻身撑着坐起来,可刚起到一半,又觉头脑晕眩,摔回了枕头上。 这一下把阿篱吓了一跳,它颇为埋怨地看了老道一眼,心里想到:“还以为你有多厉害,连这都治不好,这就是你的本事呀?” 老道一时语塞,幽怨地嘀咕道:“换你,刚睡醒,也得头晕……” 倒下去的小颖,稍稍缓了缓神,这次再没着急爬起来,而是转身把阿篱搂在怀里,也不多说话,就一个劲的哭,阿篱想要安慰小颖,可小颖无法体会到它心中所想,所以就只是由她抱着,用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脸颊。 一旁的老道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一挥手,炕沿上出现了一杯温茶,接着,他转身走出了观舍。 小颖哭了一会,稍稍松开了搂着阿篱的手,坐起身子,问阿篱这是哪里、爹爹有没有找她之类的话,可阿篱怎么能回答…… 小颖抱着阿篱走到院子里的时候,老道正神态悠闲地躺在一张竹椅上,小道士则是坐在中宫台的石凳上,望着山下,小颖疑惑地环视了一圈,之后走到老道身边,轻轻问道:“请问,是您救了我们吗?” 小颖只记得自己身前突然一震,就觉得天旋地转,再醒来时候,就见阿篱在自己身边了,她并没有见到一旁隐藏的老丐,只以为是在林子里遇到了其他危险。 老道指了一下小道士,答道:“是他带你回来的,也不能说是救,算是结了个善缘吧!” 小颖看向小道士,对着他轻轻躬身,说道:“谢谢你!” 先前看着山下老丐的小道士,听到小颖出来,就转过身来,毕竟之前没有与外人相处过,突然看到小颖对他行礼致谢,急忙手忙脚乱得回礼,口中连连说道:“呃……不用谢……” 小颖看着小道士的样子,一阵错愕,小颖再次看了一下四周,又对着老道问道:“请问,这是哪里呀?” 老道坐起了身子,一挥手,小颖面前多了一把椅子,柔和地说道:“你才刚醒来,坐下说话吧!”老道这是有意为之。 这一下把小颖吓了一跳,山村偏僻,虽听过世上有修行者,可以上天入地,想要什么,一伸手就有了,不过毕竟只是传说,她从未亲眼见过,眼见老道这一手,不禁瞪大了眼睛,问道:“老伯伯,您是仙人吗?” 老道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啊?我竟然见到仙人了……”小颖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张得似能塞下一只鸡蛋,“那……那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传说中那些修行者可以飞来飞去,厉害极了,只是修者世界毕竟太过遥远,城镇里的人闲了倒是会聊起某些修行者的事迹,但这个村子里哪有那么多闲人去讨论这些?现在自己居然见到仙人了,她震惊之余,心里开始有些兴奋了起来。 老道看着小颖神态的变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对着阿篱说道:“我能不能单独跟小颖说几句话?” …………我是赶紧发一章的分界线………… 看到有小伙伴在投推荐票,我赶紧先发一章出来…… 继续码字去,明天可能时间又协调不出来,所以今晚熬夜多写一章吧…… 第25章 一念之间 听了这话,阿篱立即瞪圆了眼睛,摇了摇头。 小颖颇为诧异,心道:“平时小阿篱虽然很通人性,但是没见过它这样摇头过呀……” 老道叹了口气,说道:“有些话,怕你听了难受,既然你不愿意,那就一起说与你们吧……” 阿篱望着老道的目光,带有几分警惕,它在想这老道支开自己,会不会是想说谎话要骗小颖? 老道见了阿篱的目光,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世间有修者,也会有仙人,有妖,有佛,也有魔,这些,你知道么?” 小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轻轻答道:“过节会拜仙人,在故事里听过,原来这些不仅仅是故事呀?” 老道摇了摇头,笑道:“你没见过的事,别人讲给你听了,这可不就是故事吗?可故事,不一定都是假的呀?” “哦~~~”小颖想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个理,接着又问道:“那些修行者真的会飞吗?” “也不一定,多数不会,得看道行,也有些特殊法门,可以借物御空。” “那,修行者是不是都很厉害啊?”小颖忍不住插话。 “嗯~~~相对于普通人来说,算是吧!” “那仙人爷爷,你能教我修行吗?学好本事,我就可以保护爹爹和小阿篱了!” 老道苦笑着摇了摇头,如此心善的姑娘,却无法承载天地元气,无法修行,否则他真的愿意帮助小颖。 “很遗憾,你的身体,是无法聚纳天地元气的,天地之间会诞生各种生灵,资质极佳的,才能像你说的‘很厉害’,但是那些很厉害的人,都是万中存一的,大多资质一般者,硬着头皮去修行,妄想能通过修行道路上的机缘,改变命运,但这千万年间,又有几人成功?你的身体……”老道说道这里,停了一下,看了看阿篱,又看了看小颖,问道:“你会不会特别特别希望成为一名修者?“ 小颖托腮,歪着头想了一下,说道:“修行者好像很好玩,很厉害的样子,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很想呀,不过,修行是不是会很苦啊?还有,爹爹怎么办?” “有些修者,过分执着于修行获得力量,会进入魔道,到时候会六亲不认,杀戮成性,我先前跟阿篱说,你是先天不足而无法修行,你跟我来。” 说着,小颖只觉眼前一花,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她已经出现在清靜观外,眼见长长的石阶,悬空的道观,惊奇得再次睁大了眼睛。 静观道人指着那条长长石阶说道:“这条石阶,共有三百六十道,可以修行的人,不需要走完,就可以到达我们现在站的地方,不能修行的人,只剩最后一阶的时候,前进一步,就是魔道,若不想入魔,就需要折返退下去,你要不要走一遍?” 小颖听完这话,觉得颇为神奇,而阿篱却是觉得有些诧异,自己刚踏出一步,就到了最顶端,之前为了躲那老丐,来不及细想,现在又听老道说起,才想起问老道为什么。 老道领会到了阿篱的疑问,似是解答,又似是解释给小颖听:“天赋越高之人,到达顶端所踏过的石阶就会越少,若是无法修行之人,遇到最后一步,若不甘心,非要踏过去,那就是魔道,所以,这条石阶,叫做‘一念桥’,是人是魔,均在你一念之间。” 听着老道的话,小颖觉得颇为新奇,问道:“只需要走上去就可以了吗?”。 “是的。” 听到老道的回答,小颖抱着阿篱就向上走去,老道伸手阻拦道:“阿篱已经走过,切不可再走一遍。” “咦,你走过了呀?”小颖有些吃惊。 阿篱点了点头,于是,小颖把阿篱放地上,跟阿篱说:“那你在这里等我哦,我上去试试。” 老道见小颖把阿篱放下,抬手一挥,他跟阿篱就到了最顶端的山门之处,他对着小颖说道:“我跟阿篱在这里等你。” 虽然相隔甚远,老道的声音就仿佛在自己身边一样清晰可闻,小颖左右看了一下,再抬头望了一下站在顶端的阿篱,喊了一句:“阿篱你等我!我来咯~~~”接着,迈步踏上了台阶。 一阶, 两阶, 十阶, 百阶…… 已经相当于连续爬十几层楼那么高了,可是,小颖依旧没有没有到达山门那里,额头上已经见汗了,老道说资质越高的,需要的阶数越少,只是小颖对于什么天赋、资质全然不懂,自己走过了百余阶仍未到顶,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水平,调匀了呼吸,再次抬脚往上走去。 阿篱心里已经颇为焦急了,它只走过一阶,就到了最顶,小颖已经走过了百余阶了,还没到,难道真的如老道所说的,小颖先天不足,无法修行? 阿篱的心中,比小颖更加紧张。 一百五十阶, 两百五十阶…… 小颖的腿都有些酸了,背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沾湿了,看着终点越来越近,即便对天赋什么的没个概念,也大概的觉得,自己的修行资质似乎真的很差…… 三百阶, 三百五十阶…… 膝盖都有些疼了,似乎多跨出去的每一步,都好难…… “还有十步,就能到顶了,阿篱就在上面等着我”…… 阿篱看着苦苦坚持的小颖,心中越来越急,它特别想冲下去,可是它知道,自己不能过去…… 每一步都无比艰难,终于,三百五十九阶…… 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摸到阿篱的小脸了,静观道人站在阿篱身后,表情异常平淡,他没有开口说话,阿篱却是急得“呜呜”地低鸣着…… 再跨一步,就能到阿篱身边了! 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三百多级石阶,好长……好长…… 果然不能修行吗?不甘心啊…… 走过了三百五十九级了,只剩下最后一阶,这一阶踏上去,会如何? 小颖双手扶着膝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对着面前那最后一道石阶,抬起了右脚…… …………我是有水字嫌疑的分界线………… 走个石阶而已嘛,我用了接近600字,我水字数了吗? 想起一句话,叫“一条路走到黑”…… 可这条路走起来,真的没那么轻松啊…… 之前的三百多步,每走完一级,都会想“下一级就能中奖”,可是并没有,那么下一步的概率就更大了,于是,眼前就只剩下一步了的时候…… 我很想把这一段里,小颖和阿篱的心理活动都描写得生动些,甚至是字字入骨一般的感觉…… 真写出来了,那叫精彩,写的不好,那就是水字数了…… 我是真的没想要水字数啊!~~~~ 第26章 再见 这一路,小颖随时都在想着自己可能下一步就会出现在山门处,出现在阿篱身边,一直把登顶作为目标,这样走过了三百五十九级阶梯,现在阿篱就在眼前,下一步就是终点,小颖抬起了脚…… 一念之间,便是魔道…… 静观道人看到小颖抬起的右脚,眼神微眯,心想,难道这也是缘法吗?难道是要小颖入魔道?那么这只小狐狸将来会如何? 阿篱并不清楚魔道究竟有多么可怕,但是它记住了“六亲不认、杀戮成性”这句话,而且听到“魔道”二字,就本能地觉得排斥,它不希望小颖变成这样的人,此时眼见小颖又要继续往上走,它心里大声呼喊着:“不要!不要再踏前一步了!”可是小颖又如何能听得到…… 小颖的动作虽缓,但是她并没有停下,眼睛虽然看着阿篱,但是眼神却有些迷离。 时间已经不多了,阿篱看了一眼老道,可是老道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并没有想要阻止小颖的意思,再看向小颖,她的脚已经开始往下落了。 阿篱绝对不能允许小颖坠入魔道!最后的刹那间,阿篱前腿狠得一弯,之后重重地把脑袋砸到了地上…… “啪”地一声,耳朵里听来并不如何响亮,但是好似有一股强大的能量,直接震到了老道和小颖的心里,两人都觉得好似一记重锤砸在胸口,都是不自禁得一颤。 小颖的动作定住了,迷离的眼神中渐渐又恢复了清明,老道则是紧锁眉头,双唇微张,一脸惊异地看着阿篱。 此刻,阿篱的下巴贴在地上,嘴里已经渗出了鲜血,眼睛则依旧瞪得大大的,满眼都是乞求地盯着小颖,一眨也不眨。 小颖的眼神完全恢复了以往的清明,看到自己即将落下的脚步,还有跪伏在地的阿篱,她想起了老道说过的“魔道”,心里再次一惊:“有些事不可以强求,我的身体不能修行,哪怕就算能够修行,我会离开爹爹吗?” 她看着阿篱的眼神,有了些许感激的神色,终于收回了即将落下的右脚,这一刻,小颖心里无比轻松,或许下一步踏出,可以获得无上的力量,可得到力量了又如何?自己本来就没想过要修行飞升,这一刻,她好想扑进爹爹的怀里,再也不离开。 未知的世界,或许会有绝世的精彩,可这代价不能是舍弃自己的家人,小颖的脸上挂起了一丝微笑,看着依旧跪伏在地的阿篱,小颖朱唇轻启,郑重地说了三个字:“谢谢你!” 小颖转身,沿着台阶,一步步向下走去,在她看来,那一级阶梯的距离,就好似是云彩之于土地,阿篱和老道在一个世界,她在另一个世界…… 她与阿篱的距离越来越远,她的心,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似乎刚才一番经历,让她成长了很多很多。 “什么修行,什么成仙,这都不是自己想要的,如果可以,神仙的世界,就让阿篱去替我玩一圈,也挺好的!” 静观道人把阿篱和小颖带回了清靜观中,再次坐回到竹椅之上,小道士托来了两杯香茶,小颖和静观道人分别接过。 “阿篱会成仙吗?”小颖问道。 “阿篱生来就是仙,甚至说,远胜于仙……”老道回答。 “会有人欺负阿篱吗?”小颖再次问道。 “我怕阿篱会欺负别人……”老道微微笑着,算是回答了小颖的话。 两人不再说话,老道品着手里的香茶,小颖则是托着茶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阿篱趴在地上,用脑袋轻轻蹭着小颖的脚踝,它并不喜欢呆在低处,但是这一刻,它觉得自己可能是最后一次像这样蹭着小颖了。 良久以后,小颖再次问老道:“我以后还会见到阿篱吗?” 没等老道说话,阿篱就拼命地在心里喊着:“能!一定能!一定要再见到你的!等我学会了怎么彻底隐藏我的尾巴!”当然,小颖是无法听到它内心所喊的。 不过静观道人可以,他没有直接回答小颖的话,而是捋了一下胡须,微笑着说道:“阿篱说可以!” “真的吗?阿篱?”小颖眼睛里满是兴奋,弯腰抱起阿篱,接着,又略带疑惑地对着阿篱说道:“他,能听到你说话?” 阿篱点了点头,小颖脸上的兴奋变成了惊奇,接着又看向老道,老道也是微笑着对小颖点了点头。 小颖再看向阿篱,微微笑着的小脸,却滑下了一滴泪水,几次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篱低下头,轻轻蹭着小颖的脸颊,又是一滴泪水,落在了阿篱无一丝杂色的毛发上。 小颖抱着阿篱,轻轻嘀咕着“要开心,不要闯祸,别被欺负,遇到危险了就跑……”直到听到小道士说了一句:“小颖的爹爹他们进山来找了……” 小颖身子一颤,或许,差不多到了要跟阿篱分开的时候了,她把阿篱放在竹椅上,自己也蹲了下来,抚摸着阿篱的额头,轻轻地说道:“阿篱要变得很厉害哦!~~~” 阿篱轻轻得再次点了点头,它心里说着:“一定会再见的!” “一定要再见哦!~~~”小颖并不能听到阿篱心里的话,或许这就是心有灵犀? “那,我先回去了哦,爹爹一定担心坏了~~~”说完,小颖站了起来,又转身对着老道说道:“老伯伯,我要怎么去找我爹爹呢?” “我可以送你去他身边,不过……”静观道人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仙凡有别,这里的事情,传出去,会给你和你家人惹来祸端。” “我明白,一开始我还想回去要跟爹爹说是您救了我和阿篱呢,不过走完那一条台阶以后,我就觉得还是不说的好,不然我爹怕是会觉得我得了失心疯吧……” 小颖再转头,看向阿篱,轻轻说道:“小阿篱,再见咯!~~~” 如果可以,阿篱不愿意离开小颖,可是…… 它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刻意收拢的尾巴,再转头,眼神中带着不舍与伤感,一层水雾渐渐模糊了它的视线,心中默默念着:“等我……” 阿篱再次弯曲了前腿,慢慢地将小脑袋伏低,额头贴到地面的石砖上…… …………我是依依不舍的分界线………… 狐狸一年多就算是成年,鸟兽长大以后离开母亲也是自然规则…… 任何一件事,一念之间的不同,就会是完全不同的走向…… 如果,小颖那最后的一步落下了…… 如果,阿篱跟着小颖离开清靜观…… 故事有着无限的可能,人生,也是如此~~~ 第27章 洛篱 小颖是出现在树林里,左右望着,她还没有缓过神来,她只记得老道对着她轻轻挥了挥手臂,接着眼前的建筑以及阿篱就消失不见了。 最先找到小颖的是邻居赵伯,接着赵伯取出竹哨吹响,两短一长,表示安全,各自返回。 这一路,小颖除了抱住赵伯哭了一场以外,再没有出过一声。 文福山在下山的路上等到了小颖,还没等开口责怪,小颖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泣不成声,所有焦急、生气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小颖念叨着,阿篱走了……走了…… 文福山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女儿,只是用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小颖的头发。 阿篱站在中宫台上,看着这一切,直到看着文福山背着小颖下山,看着小颖在父亲背上睡着,它的眼睛也湿润了…… “一路上,会遇到很多人,发生很多事,每个人都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你与小颖毕竟不同,如果你只是一只普通的狐狸,最多也只能活十几年,可你不是,暂时离开,是为了让小颖避免本不应该发生的伤害。” 阿篱幽怨地瞪了老道一眼,心说:“都知道的道理,何用你说?心里明白不代表不会难受!” 老道讪讪地笑了一下,接着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被折腾了一晚上,好困啊……睡去了……不然又得长皱纹了!” 阿篱心想:“这什么破神仙?还得睡觉的?” 一直安静在一边的小道士看着师父走进观舍,才朝着中宫台走了过来,可没走两步,就听师父的声音从观舍传出来:“小混蛋你也给我睡觉去!” “啊?”小道士不解,“什么时候晚上必须要睡觉了?”师父可从没管他什么时候睡觉,要不要睡觉,不过,他看到阿篱的样子,似乎有些疲惫,猜想师父是不是为了能让阿篱休息,才不让自己打扰它的? “呃,那个,里面有好几间观舍的,都收拾干净了的,阿篱你想去哪间都好!” 小道士也回了观舍,可没一会又抱着个蒲团跑了出来,拿到中宫台上,对阿篱说:“这个给你,你要是还不想去睡,就在蒲团上休息一下,对你来说,这石头可能怪冷的……” 阿篱还在朝着山下望着,没有任何反应,小道士看着阿篱的样子,不由得心里一疼,放下蒲团之后,轻手轻脚地往后退着,似乎怕吵到阿篱一般。 直到村里最后一盏灯熄灭之后,阿篱依旧愣愣地望着…… “师父!!你教我啊!教我怎么听懂阿篱说话呀!求你教我啊!” 第二天一早,阿篱就被小道士给吵醒了,它还是趴在中宫台,身上盖了一条毛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是谁帮它盖上的,它竟然都没有觉察到。 “哎呀,那是用心去感应到的,还有,人家阿篱不想跟你说话,你能听到什么啊你……”老道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阿篱又看向山下,小颖已经起床了,她坐在院子里,两手托腮,望着山林发呆,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泪珠,这时,文福山叫小颖吃饭,小颖应了一声,才对着山林轻轻说道:“阿篱,我要当一个好猎人!你也要好好的学本事啊!学好了本事一定要来找我啊!” 阿篱心里轻轻应着:“一定!” 太阳蹿过山头,天边还有几缕仍为散尽的红霞,阿篱从毛毯里钻了出来,轻轻一抖,那洁白的毛发在初晨的阳光下似乎闪着银光,它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想了一下,不再刻意收拢,而是自由地散开。 “这就是我本来的样子,可惜小颖没有看到过。” “人类与动物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多了很多种感情吧?”静观道人突然出现在了阿篱身边,发出一声感慨,被惊了一下的阿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老道也不以为忤,在桌边坐下,小道士端来两杯清茶,先放在阿篱身边一杯,才又给自己师父倒了一杯,老道瞪大了眼睛:“你这小混蛋……” 这师徒俩的关系本就没那么拘谨,老道虽不要求徒弟尊敬师父,要先给自己斟茶,但阿篱这一来,直接超越了自己的地位,这让他有点哭笑不得,本来还想骂两句,可小道士给了他一个白眼,拎着茶盘就走了…… 阿篱看小道士给自己和静观道人一样的杯子,而不是像村民一样给自己个小食盆,显然是把自己当人一样看待,心下稍稍一暖,不过它并没有在意这先后的问题,老道去骂小道士,它并没有理会,而是低头,舔了一下杯中的清茶,只觉入口极润,清香宜人,它略带感激地看了小道士一眼。 老道看着阿篱把这杯茶喝完,微微笑着摇了摇头,也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阿篱对着老道,心里想着:“你啥时候教我本事?还有,怎么样能不让别人看出我是九尾?” 老道轻捻胡须,对阿篱说道:“修行不是一天的功夫就能成的,要不被别人看出你是九尾,就得修炼化形,这不难,就算不教你,你自己吸收天地元气,积累够了,也一样能够化形,不过……” 老道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妖族出现五尾,已经是天地极其难得出现的了,现在居然出现了九尾,我担心这世道要有大变化,我得去跟我师兄聊聊这事,修行需要慢慢积累,聚元之法回头教给你,我一来一去应该用不了几天,对你们来说就是几年,你可以慢慢练着,你化形成人应该不会太久,既要成人,就应该有个人类的名字吧?” 他看向阿篱,见阿篱并没有反对,捋须想了一下,说道:“你生在洛水之畔,小颖又叫你阿篱,那你就叫洛篱如何?” 阿篱并不太在意自己名字的事,不过想到可以化形成人,也免不了有些兴奋,没等它回答,就听得小道士在身后说道:“好听!洛水河畔的阿篱!”它转头看向小道士,见小道士满脸的兴奋,可随即,又变成了一脸苦相:“师父啊……我都没有名字呀……” …………我是道歉的分界线………… 最近单位有些紧急项目,两天没能码字了…… 其实我也知道自己斤两,不敢说自己能写出多么漂亮的故事,但也还是希望写下的每一章都能把自己本事发挥到最好,不为了什么任务而去逼着自己每天更新…… 不过不管怎么说,有人跟着看洛篱的故事,我断更就是不对,所以,我来道歉了…… 第28章 我姓韩 “呃……你要名字干啥?”静观道人跟阿篱还没说完呢,小道士倒是来插嘴了,可这么多年都没有让小道士离开自己身边,只要一张嘴,就知道是跟彼此说话,从未想过关于名字的事。 “阿篱都有名字,为什么我没有?”小道士颇为委屈地说道。 老道想着:既然清靜观里多了个阿篱,似乎应该给小道士取个名字了,可取名字这事,好像有点麻烦啊…… “那你想叫啥?” “我?……”小道士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吧?名字不都是别人给取的吗? 阿篱想着小道士耍宝时候那憨憨的模样,不由得心里想到:“叫阿憨”。 “这不好……”老道回道。 小道士不知道老道回答阿篱,有点不解的问道:“啊?什么不好啊?” 老道没解释,而是说道:“你看了那么多书,还想不出一个名字啊?” “这……”小道士挠着头,书是看了不少,可没想过要给自己取个什么名字啊…… 老道看了一眼小道士,随手甩出一本书,翻开看了一眼,丢给小道士,说道:“清风,明月,名字都不错,你选一个。” 小道士接过书,看了一眼封面,上面写的是《地仙祖记》,这本书他看过,记载了一些“地仙之祖”镇元子飞升后的故事,这“清风”和“明月”是镇元子座下两名小道童,这名字是不错,可是…… “这……我不要,这都是道士的名字啊!”小道士把《地仙祖记》丢在桌上,愤愤地说道。 “你不就是个道士吗?”老道皱着眉看着小道士。 “我不是道士吧?师父你没说过啊!”小道士有点不服气。 “你看你跟我一样都穿着道袍啊!” “可……这是……师父你没给过我别的衣服啊!”小道士幽怨地争辩道。 老道脸上一热,小道士化形之后,他不仅懒得给人家取名字,甚至都懒得去给小家伙找衣服,就搞了些大大小小的道袍丢给小道士,小道士倒是没有在意过,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清靜观里生活,但却并没有过什么冠巾传度,也没教他守些什么清规戒律,只是习惯性的觉得他就是个小道士,他还是嘴硬道:“你是我徒弟,又一直生活在道观里,不是道士是什么?再说当道士有什么不好?” 小道士回道:“是没什么不好啊,可你说我还小,不能出去,等我长大了,我肯定得出去呀!以前只是在道观里看山河,长大了,我就自己去走遍山河,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说到后面,竟是挺了胸脯,扬起下巴,一幅壮志满满的样子。 老道看到小道士的样子,不禁心下一乐,随后,他捻须忖道:“浩气走山河,宁静以致远,那你不如就叫‘浩宁’,如何?” 小道士手托下巴,认真地想了一下,喃喃念叨着:“浩气走山河,宁静以致远……浩宁……”接着,他兴奋起来:“浩宁!这个名字好!哈哈哈!我有名字了,阿篱,我叫浩宁!” 阿篱缩了缩脑袋,一脸嫌弃地想:这家伙是不是真的有点傻啊…… 小道士高兴了一阵,随后眉头一皱:“那,我姓什么呀?阿篱姓洛对吧?要不我也姓洛?”他转头拉了老道士衣袖,说道:“师父,我姓洛,叫洛浩宁怎么样?” 老道有点哭笑不得:“你为什么非要扯上阿篱?” “那我姓什么好呀?阿篱,你说我姓什么好?” 阿篱心里调皮地想道:“你姓憨……” “韩浩宁吗?”小道士嘀咕了一会,在想这个名字咋样,想了一阵以后,又问师父道:“师父,韩浩宁,这名字好听不?”。 老道有些无奈了,起身往观舍走去,也不再看自己徒弟,只边走边说:“你爱姓啥就姓啥,懒得管你……” 小道士嘟起了嘴,对着师父背影吐了吐舌头,再看向阿篱,脸上又挂起了笑容:“阿篱,你说姓韩,我就姓韩!记住哦!我叫韩浩宁!” 刚说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对阿篱说道:“阿篱,你刚跟我说话了吗?我听到了诶~~~”接着,他又转身往师父观舍跑去,边跑边喊:“师父!我能听到阿篱说话了!阿篱对我说话了啊!~~~” 可还没等跑到观舍门口,又站定了脚步,想了一下,回头又对阿篱说道:“阿篱,那……之前,你是不是还说过我傻?” 阿篱一脸嫌弃地偏过了脑袋,小道士脑海中再次出现了阿篱的声音:“不是我说你傻,你是真的傻!又憨又傻……” “啊?”小道士的皱起了眉头,嘀咕道:“真的傻?”过了一会,他挥了挥手:“唉呀,无所谓啦!”再转身,跑过去推开了静观道人观舍房门,对里面喊道:“师父!我真的听到阿篱对我说话啦!” 里面传来了静观道人的声音:“那不是你听到,是阿篱想让你知道的!” 阿篱看了一下观舍的方向,心想:“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得问问他啥时候能教我本事?”不再理会小道士,转头再看向山下。 吃早饭的时候,文福山问小颖昨晚都发生了些什么,小颖没有细说,只是闷闷地回答:“那乞丐老伯伯要抓阿篱,阿篱走了……” 文福山满心疑惑,为什么小颖不吵着要去找阿篱,可是看着小颖的样子,又怕她哭起来,索性忍着没问,想起昨天下午,自己要打阿篱,小颖竟破天荒的跟自己起了争执,这狐狸真不应该养在家里,或许阿篱走了也是一件好事,他虽然不想找那老丐理论,但毕竟小颖进山也是因他而起,心里对老丐也生出了些怨气。 吃过早饭,文福山就喊着小颖进山打猎,他不放心把小颖一个人放在家里,也想让小颖有点事做,尽快忘掉不开心的事,小颖并没有一点闹脾气的样子,反而是帮着父亲收拾好了碗筷,又给父亲装好了弓箭筒。 文福山看着忙活着的小颖,觉得似乎这一夜之间,小颖竟是成熟了很多…… 老丐坐在这几天住的那间荒弃的小屋前面,没有再去小颖家周围转悠,也没有跟着小颖进山,而是看向清靜观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第29章 说缘 小道士浩宁新得了个名字,巴不得别人多喊他几声,阿篱不搭理他,他就在院子里搞出动静,静观道人如往常一样地说:“你老实点!”或者是:“小混蛋你闹猫呢?”这小浩宁就是不搭理,非得老道喊哥:“浩宁,信不信我打死你?”他才开心的答应下来。 老道被浩宁吵得睡不着,又披了衣服,来到中宫台,跟阿篱一起看向村子,当他听阿篱说老乞丐邪笑着看清靜观的时候,心里觉得有几分诧异,于是,他也观察起了那老丐。 此时,老丐刚啃完了一只烧鸡,也不能说是啃,因为就连鸡骨头都被他嚼碎咽下了,他拿起缺了口的破碗喝了口水,嘴唇动了几下,似乎说了点啥,只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随手一挥,地上的破被褥就不见了,他推开破旧的木门,再次朝着清靜观的方向看了一眼,接着眼角含笑,摇了摇头,往门外一步跨出,就从原地消失了…… 阿篱一惊,四下张望,都没有看到老丐的身影,它不解地看向老道,老道眉头紧皱,语气凝重地对阿篱说了一句:“在这里等我!”往前垮了一步,就从中宫台上消失了。 阿篱的道行,在中宫台上往外看去,自然不如老道看得远,这老丐三次看向中宫台,每次都是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静观道人就有点疑心了,直到老丐这一步跨出,人再出现时,已是百里之外,阿篱看不到,但是静观道人却能看到,之前他以天眼神通看这老丐,只是一个不成器的散修,但老丐这一步百里的神通,可不是一个散修所能做到的,甚至很多人界正宗的门派长老都做不到,显然这老丐隐藏了实力。 “阁下慢行!”静观道人出现在老丐身后,对老丐喊道。 那老丐也不转身,“等了你好几天了,你怎么才来……” 静观道人心中一凛,之前自己给这老丐卜卦,因为这老丐与阿篱有些缘法纠葛,在卦象上看有些模糊,不过也是算有所得,而老丐的表现,明显跟他的卜算相去甚远,隐藏自身卦象,甚至是虚造卦象这事,别说人界修者了,就算是仙界大多数人都做不到,眼下这老丐似是故意引自己出来,他不由得暗自戒备,语气谨慎地问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那老丐转过身,语气颇为戏谑地说道:“诶呀……你猜猜看~~~” 静观道人一愣,猜?这什么套路啊?心中虽有所不愿,但还是上下打量了一下这老丐,只见他一身青灰色衣袍油腻破旧,似是多年没洗,肩、肘还有膝盖都打了补丁,脚上趿拉着一双烂草鞋,左脚的还算完整,右脚只前脚掌夹着半只,后脚跟竟似是磨断了一般,他想来想去都没记起仙界有哪位大能会是如此不羁,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正思索间,只见那老丐一拍脑门,说道:“诶呀,差点忘了,刚才还吃了只烧鸡呢……” 那老丐拿出一只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接着,探出下巴,弯腰,屁股撅起老高,对着地面吹了一口气,这一口气竟吹得地面尘土扬起,未等散尽,只见一只芦花鸡拍着翅膀蹿了出来,跑到空站定,左右张望一下,待看到那老丐,咯咯叫了两声,跑到老丐身前,低头对着老丐的草鞋轻轻啄咬了一下,那老丐脸上笑容无比温暖,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把破了一半的蒲扇,对着那只芦花鸡扇了一下,口中说道:“去罢去罢,可莫又被人捉来吃掉呦!”芦花鸡听罢,不再久留,转身离去。 “一身红尘世间游,不禁荤腥不戒酒。普济天下不平事,笑谈佛祖心中有……莫非阁下便是济公活佛?”静观道人恍然问道。 那老丐轻摇破扇,笑着摆摆手:“唉~~~什么活佛不活佛的,和尚我名叫济癫!” 静观道人心下凛然,济癫和尚在灭世之战以前便以仁慈普济,广传盛名,说他是佛,却是爱管不平事,说他是仙,却又自称是和尚,据传济公活佛吃肉不假,但是他吃的是死物,张口却是吐出完好无损的生灵,他确实喜好饮酒,但据传他那个看似普通的酒葫芦却是另有乾坤,济癫和尚特立独行,放荡不羁却从未行过恶事,此下听到济癫的话,不由得恭敬一礼拜下,口中说道:“晚辈静观,拜见济癫大师!” 济癫和尚蒲扇虚抬,扶住静观道人,依旧是满面笑容地对静观道人说道:“静观道人,和尚我听说过你呀!都说你师兄比你强,可我看你也不弱呀!” “大师谬赞了!不知大师……”他想问济癫和尚为何来此,又为何要捉阿篱,为何又突然离开,可话刚出口,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念头“莫非济癫就是为了把阿篱从人类村落中惊走?” “和尚我跟尼姑讲禅机,与娼妓说因果,佛祖抓我去,叫我参禅,我在禅床上翻跟斗……就爱在这世间走,那天见着那小家伙,叫啥来着?”他用破蒲扇在脖子后面挠了挠,似突然想起来,接着道:“对了,叫阿篱!见它生得漂亮,一时起了玩心,本来想捉弄它一吓,可没想,竟发现它是多尾……藏得深呀!那一瞥,它尾数应该不止是三四吧?” “却如大师所见,阿篱它是……”九尾的事情不敢多传,但现在阿篱既然离了人界,而且面前的是济癫和尚,他并不想过于隐瞒,可没成想,济癫和尚打断了他的话。 “哎~~~不可说!不可说~~~,和尚我期初不知它在人界是所为何事,待见到它生于人家,长于人家,其心颇善,不忍将来受他人利用,或是村民因它所害,也巧了,感觉似是有人在旁观视,却不知是谁,是善是恶,直到阿篱去而又返,直到那小姑娘安然下山,和尚我才得心安。” 济癫和尚摇着破蒲扇,笑盈盈地看着静观道人,静观道人心下了然,回道:“晚辈亦是因此所感,但本心从缘,从法,从因果,不敢擅专,眼下阿篱暂住清靜观,也知晓了其中厉害,前辈大善!不知前辈是否愿意将阿篱带在身边,以作点化?” 济癫和尚摇了摇头,说道:“和尚我自在惯了,再说我这一身红尘,惹人嫌弃,不过,”他顿了一顿,稍稍皱起了眉头,接着说道:“这小狐狸若是长大,恐妖皇不喜吖,将来若有一战,恐世间因此受难,你说呢?” 第30章 由它 静观道人想了一下,郑重说道:“不瞒大师,晚辈因索寻龙凤传承,来到此地,无意间遇到阿篱险之又险的出生,隐隐间似有天道相护之意,后见阿篱自幼喜欢村口那株梧桐老树,因此晚辈觉得,祖凤传承似乎是被阿篱所得,因此机缘才异变多尾。” 济癫和尚一拍脑袋,插口说道:“哦……你这一说我才想起,当日和尚想要捉弄这小家伙的时候,它就是趴在那株梧桐树上!难怪呀……难怪……” 静观道人接着说道:“正是!因龙凤传承于我三界抵抗魔族有诸多益处,自前次灭世之战至今已近万年,阿篱有诸多大机缘,且得天道相护,晚辈恐世道将变,因此,晚辈也不敢独断,正拟回仙界与师兄师尊商议。” 济癫和尚脸色郑重,不再如先前般嬉笑,说道:“那依你之见,这小狐狸本心可善?” “大善!”静观道人毫不迟疑地回答,“小颖一家都是朴善之人,且阿篱自小至今从未杀生,纵是小颖随父进山打猎,阿篱也不愿跟随!” 济癫和尚听完,摇着破扇,沉吟一阵,说道:“若是如此,不可让它就此夭折了呀……” “晚辈也是如此之想!” “它将来可能胜过妖皇吗?”济癫和尚问道,其实他这么一问,也是在好奇阿篱是否是超过五尾的存在。 “可以!”静观道人并未隐瞒。 济癫和尚倒吸一口冷气,现在还未化形的小狐狸,被静观道人说能胜过妖皇,很显然,它是五尾之上,哪怕仅仅只是多了一尾。 “以你静观道人的神算,也算不得这小家伙的命数?”济癫和尚问道。 静观道人颇为为难的回答道:“完全看不清,算不明……” 济癫和尚皱眉看天,心想这天地道法孕育出阿篱这个小妖怪,到底是为啥?良久之后,才又开口道:“若是它无法长大,就此夭折,或者它实力远超妖皇以后,再被妖皇所见,那么,或许世间会少一场灾难。” 听到“夭折”二字,静观道人一惊,阿篱虽不是他养大的,却也是他看着阿篱成长的,此刻又因缘际会的跑到了清靜观,他决不想看着阿篱夭折死掉,沉思一会后,他开口说道:“兴许,阿篱跟妖皇不一定要打呢?” 济癫和尚哈哈一笑,说道:“哈……你是静观世间事,和尚我是疯疯又癫癫,这小家伙实在可爱,未来如何,都由它~~~” 静观道人看着济癫和尚,似在眼前,又似极其遥远,再凝神间,这济癫和尚竟已是不见了踪影,只远远地还有济癫和尚的声音传来:“疯癫如何?苦难又如何?世人修仙向极乐,不如黄粱梦南柯……佛如何?魔又如何?莫嫌甜少,莫怨苦多……” 声音缥缈,即便是静观道人都没有分清楚这济癫和尚究竟去向何方,这济癫和尚留下的话,也破有深意,人人想修仙,可得正道者又有几何?还不如睡一觉,黄粱那一场美梦真实,可那句“佛如何,魔又如何”却是有些搞不懂了…… ………… “阿篱,再说一遍,我叫浩宁!”小道士满脸悲愤地看着阿篱,他不止一次地去暗示阿篱喊一声他的名字,可阿篱根本就不搭理他,他又开口让阿篱喊一次他的名字,阿篱依旧不回头看他,只是耳边似乎飘过了阿篱的声音:“傻子……”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幻听,或者是他以为阿篱会叫他傻子,所以潜意识里以为阿篱在回答他的话,直到几次之后,他才确定了这两个字确实是阿篱叫的…… 静观道人看着这两个小家伙,有些苦笑不得,不由得轻叹了一声,这俩小家伙听到静观道人回来,一齐跑了过去,浩宁边跑边说着:“师父,阿篱它……” 没等说完,脑海中出现了阿篱的声音:“你一边去……”,还没说完的话硬生生地就给噎了回去,脚步也停了下来,脸上的委屈之意更浓了。 阿篱似是感知到了小浩宁的委屈,接着,小浩宁脑海中再次响起了阿篱的声音:“浩宁,你滚一边去!” “阿篱终于叫了我的名字啦!”浩宁心道,这一下,小浩宁又开心起来,满脸兴奋地答了一句:“诶!我这就去!”说着,他转身就往一边跑,跑了两步,似乎又怕打扰了阿篱跟师父说话,又折头朝着观舍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着:“阿篱叫我名字咯!阿篱叫我浩宁!!!” 静观道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叹道:“唉……这货真是个傻子啊……” 阿篱跳上了老道肩头:“你快教我修行,快教我藏好尾巴!” 静观道人脸露苦涩,摇了摇头,道:“哎呀,这修行哪会有那么快啊!” “那你还不赶紧开始啊!”阿篱想道。 老道又是无奈地摇头:“你先等一下,我跟你说,诶诶诶……” 阿篱见老道还要它等,把锋利的小爪子刺在了老道的耳朵上,说来也怪,静观道人修行近万年,没有什么能够伤到他的,可是阿篱的小爪子刺在自己耳朵上,自己居然感觉到好生疼痛。 “你你你……你先放开……” “不管,你教不教我修行?” “我教……教还不行嘛我?哎……给你……”说着,静观道人随手捏出了一本书,歪着脑袋往肩膀上送,阿篱见老道居然拿出一本书来给自己,心下又是一恼,想道:“你这老家伙跟那老丐一样坏!你给我书我看得懂嘛我?”它的小爪子又加了一分力道。 “诶~~~停停停!你看得懂啊!你把书翻开,自然就能懂啊!”静观道人并没有说假话,他的道藏当然不会是人间普通书本,只要翻开,看到哪一页,自然能懂。 阿篱将信将疑地松开了小爪子,看了看那本书,又看了看老道,见老道似乎不像骗人的样子,它才叼起那本书,蹿到了中宫台上,也没去在意书名,用小爪子艰难地翻开了一页…… 第31章 浩宁被夸了 老道也跟着走了过去,在石凳上坐下,开口说道:“本来,我是不管世间事的,可你机缘巧合地跑进了清靜观,呃……严格来说也不算机缘巧合,不过也都没跳出缘法之外。你身上的玄机,我看不明白,你的出现,我也不知道将会给这五界带来什么,想来想去呀,我觉得,还是应该回去仙界见一下我师兄跟师父,你要不要跟我一……”话没说完,只觉肩头一沉,接着耳朵又是一痛,这一下比之前更重,似乎都要被刺得破皮出血了,他不由得“哎呦”出声,刚想问阿篱为啥又发火了,脑海中响起了阿篱的声音:“你不是诓我吧?随手丢给我一本书,里面就净是些善呀恶呀,什么‘非义而动,背理而行’,什么‘忠孝友悌,正己化人’,这算什么修行?” 静观道人心里想着:感情这小家伙拿到书就看,根本没听自己说话啊……不过它不再像之前一样戒备自己,闹腾一下也不能算是坏事,不过这小家伙也太无赖了点……自己确实是应付阿篱,没想到自己随手一拿,竟是拿出来一本《太上感应篇》(注:读过这部道家经典的朋友应该知道这本书究竟写啥的,咱这里如实引用哦~~~),这本书确实不是讲怎么修行,而是罗列了世间二十六条善行和一百七十条恶行,作趋善避恶的标准,他确实是想都没想就拿了一本丢给阿篱去应付它,可这哪敢承认,忍着耳朵疼痛,念头飞转,道:“呃……不是呀……不是的……这……你得修行为人嘛,这《太上感应篇》就是为人法则之一呀!你得先知道什么是人,怎么做人,你才能化形啊你……” 阿篱听完这话,松开小爪子,歪着头回忆了一下书里的内容,质疑老道:“你这话不对!” 静观道人疑惑问道:“哦?怎么不对了呀?” “新生娃娃不知道什么是人,也不知道怎么做人,他们是不是人?村东程家大儿子是个傻子,话都不怎么会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做人,那他是不是人?” “新生娃生而为人,如同你出生便是狐狸一样,傻子是不是人也不需要质疑,他就算死了也是个人……” “那这《太上感应篇》对于新生儿和傻子有什么意义?善恶一定要遵循书上的标准吗?”阿篱继续提问。 静观道人回答道:“善恶自然有标准,不过这个标准不在书上,而在人的心中,多看世间事,多读世间书,你可以不做,但是你不能不懂。” 似乎是这么个理,阿篱心里想着。 静观道人长篇大论也不说了,干脆简短对阿篱说道:“你要不要随我一同前往仙界?” 阿篱眼睛一亮:“到了仙界,能更快化形吗?” 静观道人想了一下,又摇了摇头,道:“虽然仙界元气浓郁,但那对于普通修者来说没有什么用,此一去也得有个十几日时间,仙界一日,人界一年,再回来时候,人界已是十几年之后了。” “那不去,去了就看不到小颖了!”阿篱想道。 静观道人心想,也确实,于是说道:“那也好,那就在观里等我回来,可好?” “不行啊,你还没教我怎么吸收元气呀!” 静观道人回答道:“你们灵狐一族,天生便可吸纳元气,只是普通族类灵智不足,不知元气为何物,亦不知如何利用,积累的元气只是帮助你们增加寿命罢了,可你不同,受天地大道护佑,天生九尾,一步登天,你天资卓绝,修行起来肯定会一日千里,所谓元气……”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依旧爬在他肩膀上的小阿篱,继续说道:“你的修行,一定会非常快,所以你千万不能急,世间万事皆有规律,天地之间自有道理,普通的凝元聚气对你来说太简单了,但是在这之前,你需要明白一些道理,何谓人?何谓天地?事物发展的规律如何?你不仅仅要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修道者,首重修心,知晓规律,懂了方法,以后你的路才会更宽,天地才会更为广阔!” 阿篱歪着脑袋,那宝石般的大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消化静观道人的话。 静观道人一笑,继续说道:“这些话不管你现在是不是能理解,都要记住,关于元气,也可以说是能量,水有灵,气有灵,火有灵,光也有灵,你们灵狐凝元聚气的法门与生俱来,今后你要只要对身边事物多细心观察,用心体会,自然能领悟,人类的修行法门不适合你,我也不能教你,确切说是不敢教,因为那会把你带偏,嗯……举个例子吧,就好像你本来明天就会跑,而我今天却教你要用单脚跳,那你什么时候能够奔跑呢?” 阿篱确实有些心急,她一心想着赶紧化形为人,就不用再天天为了怎么隐藏自己的尾巴苦恼,可以早点跟小颖一起玩,听了静观道人的话,虽然不能完全明白其中道理,却也不再如之前那么着急了,她从静观道人肩膀上跳下,蹲坐在石桌上,心里念道:“你走了以后,我可以下去跟小颖玩吗?” 静观道人摇摇头,说道:“谁都不敢保证会不会有坏人看到你的尾巴,或者其他人看到了,把这个消息传出去,那都会给小颖引来祸端,你也不愿意看到的,不是吗?” 阿篱听完,转头看了一眼山下,神态有些失落。 静观道人心中一叹,说道:“后殿有藏书阁,让小浩宁帮你拿书来看,闲了就多多用心感知这个世界,不会太久的。我离开之后,清净观里会设下禁制,防止你忍不住跑下山去,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那你要是永远不回来了,我岂不是要被永远困在这里了?”阿篱有些不乐意。 静观道人想了一下,说道:“这道禁制,禁兽不禁人,若你能化形,自然可以出去。” 阿篱又问道:“那如果小颖又遇到危险怎么办?我得去帮她啊!” 没等静观道人回答,之前“滚到一边去”的小浩宁抢着说了一句:“有我呢,我保证小颖安全!” 阿篱想道:“就你那智商,你行吗?” 小道士有点委屈,不过随即他又感应到阿篱的想法:“算了,不管智商了,这家伙看起来好像比我厉害一点……” 静观道人有点哭笑不得,那边的小浩宁却是弱弱的问了一句:“额……阿篱,那个……你刚才是夸我了吗?” 第32章 迷路 景观道人满头黑线,阿篱听了,也是一愣,不禁问自己:“我夸他了吗?什么时候的事啊?我刚才还在担心他的智商呢……” 阿篱转头看向浩宁,眼神中带着些许疑惑,但是它看到小浩宁脸上带着无比认真的表情,心下稍稍有些歉意,又想到这老道走了以后,只有浩宁跟它在这清静观,而且还得让人家小浩宁帮它取书,说不定以后要用到小浩宁的地方还多,不应该把关系弄僵,于是它对着浩宁:“嗯……算是吧……” 其实,阿篱也大可不必担心,大鹏一族寿命悠长,灵智成熟极慢,化形几百上千年,就在静观道人身边囫囵吞枣的看书,似懂非懂地站在中宫台上看着事件事,心思单纯之极,况且终于有了一个伙伴,别说阿篱挤兑他几句,就算阿篱跳起来用爪子给他挠个大花脸,他都不一定会生气。 感受到阿篱的意思,几乎想要跳起来,然后在院子里跑几圈,再加上一点欢呼,不过看到师父的眼神,他硬生生把那一声欢呼给吞了回去,不过兴奋的深情堆了个满脸。 静观道人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回头你顺着以前你读书的顺序,一本本的拿给阿篱看,它要是有什么不懂的……”说到这里,静观道人不由得一呆,本来他想说的是让浩宁帮阿篱解读一下,可话到嘴边了,又突然想,让浩宁去解释那些世间道理,也太难为他了,于是,他改口道:“不懂的就记下来,回来给我看……” 静观道人之所以不教阿篱聚气修炼的法门,为了不让阿篱的修炼有所局限,是主要原因,却不是全部,他游历世间上万年,各种法门了解无数,能够让阿篱早些化形的办法也有,只是遇到道行高深的仙族或者妖族强者,依旧有可能会被看穿,还有一点就是,教一个孩童塑优良品行,要比教它高深的道法重要很多,就如同“有道无术,术尚可求也,有术无道,止于术”,有精神和品德的修养,外在修为还可以求到学到,反之则止。 …… 不同于凡人,静观道人返回仙界不需要收拾什么行李,他跟阿篱和小浩宁交代完以后,就动身离去。 在阿篱看来,清静观只有方圆十几丈大小,几间观舍用于休息,一间大殿供奉香火,不过这里不会有人求拜而已,阿篱看着静观道人进了后殿,良久不再出来,不由有些奇怪,它并不知道,清静观后殿另有乾坤,藏书无数,殿宇庞多,再往后走,甚至有山有水,通往仙界的阵法在大山更深处,只不过有些禁制,阿篱和小浩宁没办法接近而已。 小浩宁带着阿篱到后殿以后,阿篱惊奇地看到了眼前那一大片建筑,还有远处完全不同于洛水河畔的风景,小浩宁看着阿篱的样子,兴奋得给说着此处乾坤,完全就是一个小孩子在炫耀自己玩具一般,可阿篱只听他说完此处的乾坤玄妙,就没有继续理会他的唠叨,直接窜上了附近殿宇的房顶,四处望了一会之后,就跑的没影了,小浩宁追了一会,甚至化身为鸟都没能跟上,最后只能自己一个人悻悻返回。 阿篱满脑子都是新奇,离开那些殿宇之后,进入山林,树木花草并不算特殊,只是空气特别清新,阿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只觉一阵甜醉之感,说不出的畅快,它朝着更远处跑去,天快黑的时候,到了那条大河的岸边,河面宽近百丈,水流湍急,更远处青山连绵,但是阿篱过不去,它踩着岸边岩石,来到水边,按说这种水流速度,河水会卷起泥沙,可这条河河水清澈,似没有一丝杂质,阿篱看向水面,它的倒影随着急速流动的河水飘摇着,夕阳余晖下,河面波光粼粼,隐约可以看见水底的砂石,但却看不出深浅,它伸出舌头,饮了一口河水,河水冰凉,它只觉一股清冽甘甜人口,一种极轻微的舒爽感觉流遍全身,这种感觉说不出的奇妙,它抬头看了一眼夕阳,带着满脑子的新奇,又沿着河岸朝上游跑去。 这一路跑过,有悬崖峭壁,也有延绵沙滩,风景各有不同,太阳落下,弯月升起,柔美的月光撒遍整片山林,阿篱全身白色毛发在这月光下竟似是微微泛着银光,小家伙玩心太盛,一路好奇地边走边玩,时而跳上树枝,啃咬几片树叶,在树丛里窜来窜去,时而又跳下河水,被水流冲出去好几里地,它也没有一点害怕的感觉,直到太阳再次升起,阿篱跳上树梢,看着满天红霞笼罩了连绵无尽的山林,清晨的风轻拂着,树枝微摇,这一刻,阿篱竟有了一种主宰天地的豪迈感觉…… 阿篱就这么边跑边玩,也不知道过去几天时间,一开始它还奇怪,自己竟没有饥渴的感觉,也没有一丝疲累,偶尔跑下河边喝几口水,也只是为了享受一下那种全身舒爽的感觉而已,并非是口渴,也在奇怪为什么自己没有见过一头鸟兽,甚至虫蚁鱼虾也都没有见过,后来想想,这里是清静观后山乾坤,没有其他生灵或也正常,走着走着,它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地方,它仔细观察四周,风景树石确是眼熟,这地方似乎走过,可它并没有嗅到自己的气味,它疑惑地继续沿着河岸走了一阵,更加确定自己曾经走过这里,再跳上了旁边最高一棵树的树梢,再望出去,才注意到河岸线以一个相同方向的弧度弯曲着,之前虽然也有看到,但是却并没有在意,此时方自猜想,难道这条河流是一个大圆?绕着清静观一周? 想到这,阿篱背对河岸,朝着山林里处跑了过去,又是几天过去,它居然又跑到了河边…… 这清静观哪去了?丢了?阿篱方才发现,自己迷路了…… 第33章 朋友 小浩宁在树林里已经跑了很多天了,那天阿篱跑进后山,他没能追到,后来化作飞鸟,依旧没有看到阿篱的影子,于是他就返回观舍等着阿篱,可是左等右等,一直都没见阿篱回来,不过后山的林子虽密,却没什么危险,一开始他并没有太担心,就在院里躺椅上睡了一夜,等到次日清晨依旧没见到阿篱返回,他不由得有些着急了,想再去找,又怕在他离开的时间里,阿篱返回清靜观,于是强逼着自己耐心的继续等着。 一天,两天…… 五天时间过去了,阿篱依旧没有回来,小浩宁再也耐不住性子,又跑进林子里去找,这片小乾坤空间依旧无法容纳他的本体,他只能变成一只翼展丈许长的巨雕,飞上天空,朝着下方搜寻,可下面丛林茂密,巨大的树冠几乎遮盖了所有的地面,他只是一只化形的小妖,没有静观道人那样的神识,于是他放弃了飞行,变回了小道士的模样,在林间穿梭,一遍又一遍的喊着阿篱,可这时候的阿篱,正在沿着河岸线玩得欢呢…… 小浩宁找了几天,直到一天深夜,腿脚酸软,嗓子都喊不出声了,他沮丧地坐在地上哭了起来,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清晨的阳光穿过枝叶的间隙,照在了小浩宁脸上,他猛地惊醒,揉揉眼睛,看看自己已经满身泥土了,可阿篱还是没找到,他心里一急,眼泪再次流了下来,他张嘴再喊阿篱,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声,他只好放弃,起身再次变成巨雕,盘旋一阵,突然发现远处河边树梢上,似乎有一个白色光点闪过,他大喜过望,立即朝着那个方向飞去。 可等他到了地方,依旧没能发现阿篱的身影,从天上望下去,依旧只能看见连绵不绝的茂密树叶,他又在林间徘徊一阵,还是一无所获,无奈之下,走到河边,本想跳进河里扑腾一阵,可他突然想到,阿篱会不会在河边?这条河是唯一没有枝叶遮盖的地方,于是,他沿着河岸飞翔,期待能够再次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 他绕着河岸飞了一圈又一圈,直到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依旧一无所获,他只能颓然落下,把自己泡在河水里,手捏法决,吸收着河水里蕴含的天地元气,恢复着力量。 身为九尾灵狐的阿篱,喝几口水,呼吸空气就能吸收天地元气,但是浩宁不行,他需要通过法决才能做到。 阿篱再次穿过了丛林,它依旧没能找到清靜观的所在,它生气地想:“这什么破地方啊?那老道是不是天天在林子里捉迷藏玩?”不过也无所谓,自己在林子里越玩越精神,似乎力气也越来越好,那就干脆继续溜达呗~~~ 阿篱沿着河岸溜达了半天,隐约看见河面上似乎飘着个圆圆的东西,黑乎乎的,一动不动,难道是块石头?之前没有注意到河面中间存在凸起的石头呀!可如果是飘着的,这么急的河水,那东西却是一动也不动,会是个啥? 它紧跑几步,靠得近些,才看清那原来是个人,赫然就是好多天不见得憨浩宁,河水清澈,可以看见浩宁是盘腿坐在河水里,晃荡这么多天,终于见到认识的人,小阿篱也有一点开心,就对着小浩宁念道:“憨憨!你在这里干什么?” 正在入定的浩宁,没有感受到阿篱的心思,阿篱见浩宁没有反应,不禁有些气恼,来到近前,转过身子,用后腿不断地蹬起石子,飞向水里的浩宁,大部分石块都落到了水里,小浩宁并没有觉察,直到被一块寸许大的鹅卵石砸中脑袋,才一下惊醒,他急忙就想站起,可在这湍急的流水之中,突然受惊,再也无法稳住身形,翻腾着被水流冲出去十几丈远,咕咚咚灌了几口河水,才慌忙又稳住身形,站起身来。 岸上的阿篱看浩宁被自己捉弄的狼狈相,眼神中流露着狡黠地笑意,小浩宁看清是阿篱以后,惊喜地叫了一声:“阿篱?我真的找到你了吗?” 阿篱心中嘀咕:“切~~~明明是我找到你了好吧……” 小浩宁从水里一跃而起,跳上岸来,朝着阿篱就奔了过来,嘴里喊着:“我真的找到你了!”待靠近时候,双手张开,似是想把阿篱抱在怀里,可阿篱怎么会让他扑到,见他靠近,直接一窜身,跳到岸边一块大石头上,一脸嫌弃地看着满身是水的浩宁。 浩宁扑了个空,踉跄地停下脚步,见了阿篱的表情,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河水,嘿嘿笑了笑,说道:“我……我一开始以为我做梦着呢……” 阿篱心下“哼”了一声,那神情有些傲慢,小浩宁接着说道:“阿篱……你……累坏了不?” 阿篱心里回应:“没有啊~~~这里这么好玩!” 浩宁说道:“我……我找了你好几天了……” 阿篱想到自己确实跑出来好多天了,如果这小道士是小颖,那一定要担心死了,它心里不由得也生出一丝歉意,不过还是傲慢地想道:“谁让你来找我的?我还没玩够呢!” 小浩宁心思单纯,找了这么多天,终于见到阿篱,没有一丝生气的情绪,心里只有高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阿篱说道:“额……我是有点担心你,所以才自己要来找你的,”他顿了一下,眼带期冀地对着阿篱继续说道:“嗯,不着急回去,不着急,我……我能跟你一起玩吗?” “我为什么要带你一起玩?”阿篱依旧装作一副傲慢的样子。 小浩宁心下戚戚,微微嘟了嘟嘴,低下头,低声说道:“我……我想和你一起玩,我从小跟着师父,一直都在观里,没有出去过,我……我从来都没有朋友……” 说到后面,小浩宁的情绪越来越失落,胸口有些发堵,他搅弄着衣袖,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阿篱看到浩宁的样子,想起最初见到浩宁时候,它在自己面前耍宝,还有自己说他是“憨货”,他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那么在意自己说他“似乎比自己厉害一点”…… 这一次,确实是自己好奇贪玩,跑进后山这么多天,看小浩宁的样子,也大概猜到他在找寻自己,心中的歉意越来越浓了,只是还是嘴硬,不想表现出来,只在心里用依旧傲慢的语气对着浩宁想道:“哼,谁说你没有朋友了!” 浩宁一愣:“呃?……” 阿篱依旧傲慢:“哦,看来你并没有把我当朋友,哎呀~~~算了算了……” 听了这话,浩宁才反应过来,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啊?!阿篱你把我当朋友吗?” 阿篱用理所当然地语气回道:“当然啊!” 小浩宁微张着嘴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满脸惊喜的申请,瞪大眼睛看着阿篱,好一阵,突然一跃而起,化身巨雕飞上了高空,天空中传来小浩宁略带一丝嘶哑的声音“阿篱把我当朋友了!我有朋友咯……” 阿篱仰头看着天上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一脸蒙圈…… 第34章 下一本 阿篱让浩宁背着它飞回去,这可难为坏了小浩宁,在这清静观中,他没办法变成本体,因为他的本体实在是太大了,巨雕体型说来也不算小,可是当阿篱站在他背上的时候,他生怕把阿篱摔下来,愣是紧张到忘记了怎么扇动翅膀,好不容易飞起来了,阿篱还在叫他飞得再高些,再快些…… 浩宁的担心有些多余,因为阿篱站得很稳,而且阿篱一点都不害怕。 站在浩宁背上的阿篱,这是它第一次从空中俯瞰世界,虽然只是一个后山的小乾坤,但是阿篱却并没有觉得很新奇,也没有一丝胆怯,似乎飞在天上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一般,而且还有一种久违了的感觉。 “为什么我来到这里这么多天,都没有觉得饿?”回到清静观之后,阿篱对浩宁问道。 “你呼吸了呀……”小浩宁理所当担的回答道。 “呼吸能当饭吃啊?” 浩宁想了一下,才对阿篱道:“嗯……师父说,一切生灵都需要能量,而空气、阳光、大地、水等等,都蕴含着能量,但不是所有生灵都能够直接吸纳,没有修行过的生灵需要靠吃饭补充能量,你在外面时候,元气稀薄,也没有修行的法门,那是需要吃饭的,不过清静观里的元气要比外面浓郁得多,你身体需要的能量足够了,那就不会饿了。” 浩宁说到这,突然想到了什么,接着问道:“诶?阿篱,你能吸纳元气了?” 阿篱想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只觉得空气很新鲜,河水清甜,这就是元气浓的原因吗?” 浩宁右手抬起,搓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果然跟师父说的一样诶,你天生就对元气有着特殊的感知力,你可以……” 没等他说完,脑海中又感应到了阿篱的想法:“也就是说,我在后面林子里玩,就是修行了?就能更快的化形成人?” 浩宁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在他看来,修行时候是需要吸纳元气,而吸纳元气需要手捏法决打坐,然后转化储存的,可是阿篱都不能结印,也不懂修行法门,就能直接吸收元气,他并不明白其中道理,见阿篱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心想必须得说点什么,不然得让阿篱看扁了,于是开口道:“书上说,吸纳元气,吸收之后还得储纳的,才能让自己修为得到提升,另外关于修行,好像不仅仅是吸纳元气那么简单。” 阿篱听小浩宁提起“书”,想起静观道人临走之前说过的话,语气带着些急切的问道:“是那本书?快拿给我看看!” 浩宁扁了扁嘴,有些难为情得说道:“我忘了……” 阿篱的眼神中立马流露出生气的神色,浩宁跟着又道:“师父说,万事都没有捷径可言,所谓的捷径,只是前人的经验,或者是你自身以往积累的能力,在未来遇到的事情上给你提供了帮助罢了,师父说的肯定不会错的,师父叫我带你看书,那就先看书好了,师父总说,不明白的事,就去问书……”说道这里,浩宁停了一下,偷眼看了看阿篱,有点不好意思地继续说道:“我……那天我听师父的,对着《黄帝阴符经》问了半天,《黄帝阴符经》也没有说话,还被师父敲了脑壳呢……我后面才知道,师父说的问书,其实就是让我去看书,从书里面找答案。” 阿篱有点不屑地想道:“跟我说这些干啥?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憨啊?” 浩宁小脸微微一红,接着说道:“师父说我其实不笨,只是聪明的还不太明显,以后会很聪明,很厉害的!” 阿篱斜了一眼浩宁:“那你还不赶紧带我去找书啊!” 浩宁一拍自己脑门,说道:“诶,对啊对啊!我去给你拿书去!” …… 浩宁进书阁好一会,才拿了一本极薄的小册子出来,似乎除了封面,里面就只有三五页纸,阿篱一脸不解的看着浩宁。 “找到了,找到了!阿篱,你先看这本,这本书叫《老君说常清静经》,讲万物始源,教自然之法,读之可明天地道法,诵之可得善神功德,不过……”浩宁想了一下,面带苦涩地继续说道:“不过这本书有点难,我读了两年才能诵……” 阿篱用小爪子翻开书页,见整本书就只有五页纸,寥寥几百字,心说:“这也能叫书?” 浩宁道:“哎呀,不少了呀!师父说,哪怕只有一个字,也不可小看,当然叫书呀……” 阿篱一心想着赶紧修行得道,化形成人,好出去跟小颖玩,只是它对于修行完全不得法,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静观道人让它多看书,也罢,看书是现在自己知道的唯一一条路,先看看找到如何吸纳元气吧。 浩宁在一边嘀咕:“师父说,檀香可凝神静气,这本书这么难,我帮你燃一柱檀香,阿篱你等一下啊!”说完,他就翻手拿出一个香炉,一柱檀香,将香炉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把点燃的檀香,慢慢地插好,动作细微缓慢,一丝不苟,做完这一切,他跟阿篱说道:“好了……” “嗯,好了,下一本!” “额?”浩宁有些不解。 阿篱继续想道:“嗯啊,我看完了,下一本!” 小浩宁有点懵:“你……你就看完了?” “嗯,就这么几百个字,看完了!” 小浩宁摆手:“不对不对,我看完这本书都用了一年多,阿篱你莫诓我!” 阿篱有些不耐烦:“说看完了就是看完了,我还能诵给你听!”怕浩宁不信,阿篱真的合上书本,背诵了起来:“老君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阿篱就这么内心默诵着,浩宁盯着阿篱,眼睛越睁越大,自己读了两年才能背诵的经文,阿篱竟然这么快就能背诵了? “功满德就,相感帝君。诵持不退,身腾紫云。”阿篱背完了最后一句,接着继续念道:“可以了吧?下一本呀!” 半晌,小浩宁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摆摆手,对阿篱说道:“不行不行,师父说,读通能诵还不是目的,要读懂能解才行!” 阿篱无奈,但见小浩宁始终转不过这个弯,耐着性子解了书中意思:“所谓大道的造化,乃是大道中自然而然大道无形的运作,丝毫没有一点自私的作为,这样才能做到“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的境界……” “教人神清,气明,不怨不贪,自心清净,内外相承……” “应清且静,无畏、无为、无事、无欲……” 浩宁再次被惊得张大了嘴巴…… 没等浩宁说些什么,阿篱叼起书本,对着浩宁续道:“哎呀,就跟《太上感应篇》一样的,都是讲些道理而已,而且还都是些基本道理,下一本!” 浩宁机械得接过了《老君说常清静经》,讷讷的说:“额……下一本……”他依旧有些发懵…… 第35章 一滴眼泪 就这样,小浩宁一本接着一本的给阿篱拿着经书,从《道德真经》,到《通玄真经》,一个月下来,浩宁拿给阿篱的经书已经有十几本了,阿篱的小爪子翻书不易,索性就让浩宁给它一页一页的翻着看,最开始时候,在它看完一页时候会点点头,浩宁见了就翻看下一页,过了几天,阿篱都懒得点头了,让浩宁估计它刚好看完的时候直接翻页,这时候小浩宁就惨了,他就算再厉害,也没法准确知道阿篱看完某一页的时间,翻页早了或者晚了,阿篱都要跟他发脾气,甚至有时候会跳起来对着浩宁就是一爪子划过去…… 当然,并不是说阿篱性格暴虐,实在是这么看书太无聊了,它靠着偶尔逗弄下浩宁,好让看书不是那么太无聊,可它没想到,这浩宁平时耍宝卖萌,还有些趣味,可一见到书的时候,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拿书都是双手捧着,满脸肃穆,翻书时候也都是小心翼翼,因为在他看来,读书是一件非常神圣的事情,可阿篱不同,它只想能尽快从书里找到修行之法,能够尽快化形成人,好出去外面的世界,跟小颖一起玩耍,或者满世界游荡。 浩宁虽然有些无奈,但本性憨厚,面对着阿篱的逗弄,他并不生气,而且他也知道阿篱爱闹的心性,这么多年以来,终于有个活泼的小伙伴陪着,这对他来说就更难得了,可一个月下来,浩宁见阿篱读书并不如何认真,终还是忍不住,对阿篱说道:“阿篱,师父说,书籍经典都是前人无数代的心血,只有绝对精华之作,才会随世流传,书里面蕴含了无数道理,读书时需恭谨认真……” 阿篱白了浩宁一眼,浩宁怕阿篱又要跳起来挠人,往后退了一步,小嘴一扁,想了想,接着又道:“师父还说,死读书而不求甚解,囫囵吞枣,还不如蒙起被子睡大觉……” 阿篱歪过头:“哦,那不看了,你去给我拿被子来吧。” 浩宁语塞:“你……你怎么不按道理说话呀……” “说话都得按道理吗?做事都得按套路来吗?那活着有什么意思?” 连续三问,小浩宁有点招架不住,他本来想要跟阿篱说说道理的,下意识想要反驳,可是这几句话一过脑子,他竟没能想出来如何应对。 “何谓道理?前人说的话就是道理吗?若说天地大道便是道理,那么这道理就存在于这天地之间,书里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不如阅变人生百态,识世间千人’,”说着,阿篱用爪子推了推面前的《冲虚经》,继续道:“这里面小故事挺好玩的,什么‘愚公移山’,什么‘杞人忧天’,可这小故事哪里来的?世间有几万万人,每个人一生都有几千几万件事,这小册子写得完吗?” “额,可是……可是……”小浩宁有些急了,他觉得阿篱的想法与师父的嘱咐相悖,可他又觉得阿篱的想法是对的…… 他想到了中宫台,千百年间,他在中宫台上陪着师父看了好多世间事,于是它指着中宫台说道:“这里,这里可以看到好多好多世间事呀!” 阿篱看小浩宁着急的样子,心下有些不忍,翻了个白眼,继续念道:“有一个故事,这书里就没有,中宫台上也看不到!” 浩宁皱了皱眉,问道:“什么故事?” “一个小道士,被一只小狐狸在脸上挠了一把,小道士还在笑,这故事,书里有吗?” 浩宁听了阿篱的话,一下没反应过来,刚张嘴想说啥,就见阿篱跳过来,一爪子挠在他脸上,只不过尖尖的指甲是收起来的,并不是真的挠他。 小浩宁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摸摸脸颊,可脑海中响起了阿篱的声音:“你笑不笑?你要不笑,姐还挠你!” 浩宁有点尴尬,但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摸了一下自己脸颊,回道:“你挠我的事,怎么会被写到书上呢……” “对呀!我挠你的事,这对你,对我来说,难道不比别人的事情更重要,更有意思吗?我们为什么一定要不断的去看别人的故事?” 浩宁有些沉默了,确实,读书明理,读的是别人的书,明的是前人的理,终不是自己的人生,就如同看过千万人,依旧不如有一人在自己身旁来得珍贵…… 自己在清静观待了太多年,看过了好多,也错过了好多,可是要怪师父吗? 本性憨厚纯善的浩宁,也知道自己成长期漫长,普通人从出生到百年,自己才长大一岁的样子,他盼着能遇到陪着自己一起长大,一起老去的伙伴,但是每每看到世间的悲欢离合,他也会跟着难过,一年又一年过去,他从未见过自己同类,虽然师父从未对他讲明,时间久了,他也隐隐猜到些什么,觉得自己这一生注定是会孤独终老,直到阿篱的出现…… 阿篱闯入清静观,他跑过去拿出好些小玩意去讨好阿篱,第一次有其他生灵注视自己那么久…… 第一次想要把自小随身带着的紫龙珠送人…… 第一次为另一个生灵而跑到后山,累个半死,也急个半死…… 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自己当朋友…… 阿篱看浩宁低着头,掐弄着自己的手指,怕浩宁哭出来,赶忙对浩宁念道:“诶!憨憨浩宁,你快帮我化形呀!等我化形以后,我们一起出去玩呀!好不?” “啊?”小浩宁心里正越想越难受呢,突然听到阿篱这句话,猛地一抬头,睁大眼睛问道:“当真?” 阿篱认真地回道:“嗯,当真!” 浩宁满心的兴奋难以自抑,小脸红扑扑的,挂满了笑,却有一滴眼泪落了下来…… 第36章 阿篱有理 的确,书里的世界再多彩,也不如自己的一番闯荡,别人的故事再美好,始终不是自己的,人活一世,永远活在别人的故事里是最悲哀的事情。 灭世之战以前,大鹏一族有自己的栖息之地,并不会缺少伙伴,大家都是一起长大,漫长的生长期并不奇怪,可是,当这一族只剩下小浩宁一个的时候,他应该如何生存? 小的时候,想不到太多,但毕竟过了那么多年,从囫囵吞枣的看书,到慢慢有所感悟,再到看多了世间事,浩宁渐渐也猜到了一些事情,他知道老道是为了自己好,也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 阿篱的出现,让浩宁心里多了些牵挂,静观道人留下两个小家伙在清静观,浩宁终与有了第一个朋友,他如何不开心?当这个朋友说要跟他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他心中涌起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可又想到帮阿篱化形的事,他哪有那么大本事啊,想到这,开心与激动的情绪退下,转而紧皱眉头,表情转成为难与自责,嗫嚅道:“我……我不知道咋帮你呀……”。 阿篱看着浩宁情绪的变化,稍稍有些过意不去,心里念道:“哎呀,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些了,你跟那老道看过好多好多故事吧?要不你给我讲故事吧!” 这小阿篱果然不是个爱学习的主。 小孩子总是对讲故事与听故事乐此不疲,浩宁很开心阿篱会想听他讲故事,又转笑道:“好呀好呀!我……”说道这,又卡住了,眼神低垂,撅着小嘴说道:“我没讲过故事……” “你就说说你以前看过的事情,你觉得什么最有意思,印象最深,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随便听听呗~~~” “嗯……我……”几百年间,确实看过了好多事,现在让浩宁述说印象最深的故事,浩宁满脑子都是关于阿篱的事,他自己都闹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不由得愣神。 阿篱看浩宁为难,又转问:“呃……你是不是知道我出生以前的故事呀?” 浩宁点了点头,阿篱眼神满是期待的继续问道:“那,我是怎么到那个村子里去的呀?你见过我的爹爹妈妈不?” 浩宁嘴巴微张,阿篱出生之前的故事,充满了悲伤,一切都循着因果,发生的都是那么自然,可是似乎都是不应该发生的呀,在任何一个环节中,自己或者师父稍稍干预一下,或许那一场场悲剧就不会发生,可这些都不敢说给阿篱听呀…… “我爹爹是不是一只英武不凡的帅狐狸?或者是不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大妖怪?我妈妈是不是特别温柔可爱?她有没有暴力欺负我爹爹?” “呃……”浩宁紧张了起来,呼吸急促,小脸憋得有些发红,心里想着:“怎么办?阿篱的爹爹虽是被恶狼逼下山崖的,可它因为人类的铁夹子受伤在先,阿篱的妈妈因为等太久,饿极了跑出来觅食,才伤在花斑豹爪下,卢老三救了阿篱,阿篱的父亲却与卢老三夫妻同归于尽……是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人类啊……如果阿篱知道,它会不会记恨人类?又会不会怪自己没有出手帮它们?” 好在阿篱并不会读心术,它看到浩宁的样子,大概猜到那段故事不会太普通,也不会有多甜蜜,自己是灵狐,却在人类村庄长大,还有自己那奇怪的九条尾巴…… “阿……阿篱,那个……我不能跟你说谎,可是……我……我又不能说给你,我……”浩宁结结巴巴地说道。 阿篱的心里越发的好奇,它偶然间听到过村民聊天,知道自己是被从卢老三家里救出来的,知道卢老三还有个儿子,叫小长生,可没人知道卢老三家里怎么会有一只小狐狸,也没人知道那一场大火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 “是不是我爹爹妈妈都死了?”阿篱问道。 浩宁嘴唇微张,但还是僵硬地点了下头。 阿篱心里一紧,接着又问:“那,是不是卢老三他们救了我?” 浩宁迟疑一阵,又点了点头。 “我爹爹妈妈是怎么死的?卢老三为什么没有救他们?你们……”阿篱本想问静观道人和浩宁为什么不救自己爹爹妈妈,看着小浩宁心慌意乱的样子,它明白,那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这个故事,自己到底要不要知道?到底应不应该知道呢? 浩宁的脸色,时而沮丧,时而忧伤,低垂的眼眸中,充满了哀戚、懊丧,它想起自己来到清静观,浩宁和老道是如何对待自己的,想起因为自己把他当朋友,而激动得飞上天的傻鸟,“他们对我好像都很好,或许那时候发生的事情,他们也无能为力……”阿篱心中想着。 “好了,我不问你了,不过……” “不过什么?”浩宁如释重负,瞪大了眼睛,急切地问。 “我们做个约定!” “嗯?什么约定?” “我这次不问你啦,不过你要答应我,你永远都不可以对我说谎,还有,以后到了必要的时候,或者是我一定要你告诉我的时候,你必须毫无保留的把事情经过讲给我,不可以骗我!” 浩宁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点头答应:“嗯嗯,我答应你!那你以后也不对我撒谎,对不对?” “那不一定!得看我心情!” 浩宁一愣,不解的问道:“那……这是为什么呀?” 阿篱有些调皮的回道:“因为我是狐狸呀!狡猾的狐狸!还有,因为我是女孩子呀!还有还有,因为我比你小呀!” 浩宁觉得阿篱说的好有道理,似乎事情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 “你真不知道该如何化形?” 浩宁摇头道:“真的不知道……” “那你是如何化形的?” 浩宁并没有自己如何化形的记忆,他再次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师父说我还是大鸟的时候,它总坐在我背上念书,说那时候的我都比现在聪明……” 阿篱眨了眨眼睛,读书那么枯燥,可以让这小憨憨念给自己听呀!怎么自己就没想到呢? “那你也念书给我听呀!我多听一些,说不定我也就能化形了啊!” 浩宁瞪大眼睛:“诶?真的吗?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那是因为你姓‘憨’~~~从今天开始,你念书,我听!” 浩宁想了一下,重重的点了点头:“嗯!” 第37章 汪洋 后山的天地元气并不比前殿的浓郁,不过阿篱喜欢。 浩宁拗不过,被阿篱拖到后山河边,像讲故事一样,把自己读过的典藏一本本的讲给阿篱听,阿篱不懂如何修行,但是它记得自己在后山游荡的那段时间,那清新的空气,清冽的河水,还有泡在河水里恢复元气的小浩宁…… 时间一天天过去,浩宁似不知疲倦一般,把自己看过的书一本接着一本的背给阿篱听,从记事起就在读书背书,现在有阿篱在听着,他更是丝毫不觉得枯燥乏味,大道典藏三千,这里的三千并非确数,实际何止几万册,从天地法则,到人间至理,包罗万象,阿篱静下心来仔细聆听,细细地想,才慢慢明白了自己先前想得太过于浅薄了。 渐渐得,阿篱对世界,对自身有了更多的感悟,它开始静下心来,去重新感知这个世界,普照大地的阳光,除了带来温暖之外,似乎还有一点不一样的感觉存在,阿篱集中所有注意力,尝试着去感知这些不同,它闭上眼睛,用身体去感受这片阳光的时候,突然间,似有一道炸雷响起,阿篱被震得头晕目眩,再醒来时,发现自己静静得悬浮于一片平静的水面之上,清澈透明的水,能看见水底细腻的沙,水面平静无波,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一般,阿篱环顾四周,每一个方向都是相同的景象,这种单调让它觉得很是无聊乏味,它飞快得掠过水面,很久很久都没有任何变化,若不是那迎面的风,阿篱甚至以为自己始终停留在原地,阿篱想要飞上高空,或者向着水面一头扎下,可水面总是跟自己保持同样的距离,这种诡异的情形让阿篱有些不安与焦躁了起来,它再次朝着一个方向飞去,这一次,水面不再平静,阿篱发现水面出现了晃动的波纹。 阿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停下身形,带着些许不安地看向脚下的水面,波纹依旧,可是水面并没有风,到底要发生什么事?阿篱心中不由得警惕了起来,就在这时,水面的波纹更加明显,甚至有的时候还会撞出几朵浪花,难道,这水里会有什么怪物出现吗? 阿篱想要尽快逃离这片水面,一向灵敏的它此时却没有任何的方向感,它没管那么多,只顾着朝一个方向飞着,它有些焦急地想要找到一片陆地…… 阿篱的速度越来越快,水面的波动也越来越大,阿篱心中的恐惧也愈发地强烈了。 阿篱不知道自己飞出去多远,但是依旧没有看到岸边,身边并没有没有狂暴肆虐的风,极目望去,整片水域都似是沸腾了一般,随处可见惊涛骇浪! 阿篱停下了身子,心想既然逃不掉,那就看看到底会出现什么怪物…… 阿篱立在半空,尖尖的耳朵竖起,警惕地看着波涛汹涌的水面,然而,它等了很久,除了水面依旧翻滚,没有怪物,也没有其他事情发生。 惊慌的感觉慢慢散去,很奇怪,那些巨浪竟也渐渐平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篱心中想着,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仔细观察起脚下的水面,它看着慢慢恢复平静的水面,它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自己刚进入这个空间时候,水面平静如镜,当时的自己只是感觉有些新奇,而当自己飞了好久都找不到出口,心里开始有些慌乱的时候,水面才开始泛起涟漪,当自己越来越恐慌的时候,水面的波动开始加剧,难道说,这片水域的波动是随着自己心情而变化? “该如何验证一下?”阿篱心里想着,这时候很难再有刚才那种慌乱的感觉了,那么,其他情绪呢?生气?阿篱回想当初那老丐想要用弹弓打自己,以及后来闯到小颖家里,害得小颖跟父亲吵架,再到老丐施法炸晕小颖的那个场景,恨恨地跟自己说:“再见到那老丐,我一定挠他个大花脸!” 果然,脚下的水面再次波动了起来,“难道,这水面真的跟我情绪相连?”阿篱再次凝神,水面再次恢复平静。 阿篱心中一动:“我是不是可以控制这些水呢?”阿篱想着,凝眉低头,朝着水面伸出小爪子,心中念着:“上来,上来!”果不其然,水面鼓起,一道水柱缓缓地升高,再升高,直到触碰到阿篱伸出的前爪。 “好奇妙的感觉!”阿篱清亮的眼眸中泛出一抹异彩,接着,它小爪朝天一挥,心中大喊一声:“去!”那道水柱竟真的笔直射向了天空~~~ “好玩诶!”阿篱忍不住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它小爪子乱挥,引着水流四处飞射,玩了一阵,她突然很想让小颖看到这一幕,想让小颖一起玩,于是突发奇想,引起一道水流,让那道水流在空中形成一个水球,静静得浮在半空中,阿篱在心中念着小颖的模样,像是捏泥人一样,那个水球渐渐地变成了小颖的雕像,阿篱站在这个雕像面前,忍不住有点想哭…… 阿篱引着水流,让小颖雕像靠近自己,接着,让手臂弯曲,把自己放进了雕像的怀里,阿篱在这雕像怀抱中,似乎找到了一丝丝温暖的感觉。 “小颖,等着我哦!”阿篱轻轻念着…… 第38章 我忘了 再次醒来的阿篱,发现自己还是趴在河岸地面上,耳边依旧是小道士浩宁背书的声音,太阳已经西斜,在河面上洒下一片金光。 “是……做了个梦吗?”阿篱心中想着,不过,以往的梦,醒过来以后很难完整记起,可今天的这个梦却异常真实,梦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清晰。 似乎是那一片阳光?自己感觉那一片阳光中似乎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可并没有看清楚具体是些什么。 “等等,老道说过,天地有灵,天地元气说白了就是能量,难道……”想到这里,阿篱打断了兀自叨叨不休的浩宁:“小憨憨!天地元气到底是什么样的?” “哈?”专注背书的小浩宁被脑海中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一愣神,吞吞吐吐地道:“呃……天地元气……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你好好想想,不用怕,要是说错了,我打死你!”阿篱狡黠地念着。 “啊??我……”小浩宁有点蒙,浓浓的眉毛蹙到了一起,眼神中带着些许愕然。 阿篱瞅了他一眼,略带安慰的语气念道:“跟你开玩笑的啦,你试着说说,你看到的天地元气是什么样的?” “哦,那我想想看哈,”浩宁听阿篱说跟他开玩笑,又开心了起来,他凝眉思索半晌,才试着开口说道:“那个……天地元气是要感知,只用普通眼睛是看不到的,天地之间存在的元气,就只是能量,可以吸纳体内,但是纳入体内的元气就会有很多种形态了,有的人看起来像是雪花,有的像是火焰,也有像雨滴的,像沙土的,形状不一定相同,颜色也不一定相同,但是不管是什么形态的元气,最终都汇集到气海之中……” “等一下,你说啥?气海?气海在哪?”阿篱想到那一片连绵无际的水面,难道那就是所谓的气海? “嗯,气海在……我也不知道在哪,静思内视就有,挺奇怪的……”浩宁回答道。 “果然,那就是所谓的气海了。”阿篱心中想着,接着问浩宁:“那,你体内元气是什么样子?” 浩宁挠挠头道:“我的元气积累,挺奇怪的,气海里是一座不断变高的山,师父说他也没见过我这样的……” 阿篱眼中闪着好奇:“一座山?能给我看一下吗?” “呃……你看不到的,进入别人气海,要到凝神境后期,用大神通分一缕心神,通过我的神识,才能看到。” 阿篱不无失望的“哦”了一声,可随即,它似乎想到了些什么,急切的问道:“你说什么?一座山?不是一片山?” “嗯啊,就是一座山呀。”浩宁有些不解。 “那,那山有边缘吗?”阿篱追问。 “有呀,山的边缘就是气海的边界呀。”浩宁回答。 阿篱脑补那座山的样子,印象中,山的边缘应该是平地,它再次问道:“山上是什么样子?山的边缘又是什么样子?是平地吗?” “山……山就是山呀……”浩宁迟疑道,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哦,对了,跟这里的山不一样,我气海中那座山,就只有石头,没有花草的,边就是边了呀,看起来是一片混沌,到了山边,再往外就撞脑袋了。”说到这,浩宁摸了摸自己脑袋,看样子当时撞得不轻。 阿篱心中暗自嘀咕:“混沌?那我气海中那些像雾一样的,是气海的边缘吗?不对,看出去只有几里地的样子,但是一直飞过去却找不到边……”想到这里,它告诉浩宁自己也有气海了,但是却找不到边,它跟浩宁描述了一下自己气海的样子,那些雾气,那些沙,还有那一望无际的水面。 “呃……等……等一下,沙?水?还有雾气?”浩宁瞪大眼睛,颇为吃惊地问。 “嗯,怎么了?”阿篱看到浩宁的表情,在想是不是自己的气海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不由得心里一紧。 “那个……一般气海形态,都只是有一种形态的,像我,固体就永远只有固体,不会有两种形态同时存在的情况呀!还有,你的气海怎么会那么大?一般我们都能看到气海边缘的呀!” 阿篱也有些愕然,不过,“多”和“大”似乎都不是坏事,何况那老道说过自己本就不凡,不由得傲慢地哼了一声,道:“哼,我能是一般人吗?” “对对对!阿篱不是一般人的!师父说过,阿篱很厉害的!”浩宁语气极是兴奋。 “那,是不是表示我就可以化形成人了呀?”阿篱急切地问道。 浩宁想了一下,答道:“是可以了,但是还不够。” “怎么不够了?你快教我,快教我!”阿篱跳过去,小爪子推着浩宁。 浩宁认真地想了一下,说道“妖族修行前期跟人不同,人族修行最开始是感知境,能感知天地元气,接着是养经境,通过吸纳天地元气,游走周天经脉,让经脉变得更宽,元气流动更通畅,之后是聚气境,将自身经脉中的天地元气,凝聚为自身气海,依据气海形态不同,而分为不同的血脉。而妖族,感知境之后是聚气境,形成自身气海以后,是塑经境,我们不是养经,而是将气海内的元气按照不同的方式进行引导,塑造不一样的经脉,一般妖族都按照人类的经脉形态塑经,所以一般妖族化形后,都比普通的养经境要强大一些……”说到这里,突然感觉阿篱的眼神有点不对,他隐隐觉得阿篱好像要揍他的样子,不安地问道:“额,阿篱,你怎么那么看着我?” “这就是化形,对不对?”阿篱语气有点冷,浩宁小声回答道:“嗯……” “那我之前让你帮我化形,你为什么说你不知道怎么帮我?”阿篱说着,它已经抬起了小爪子,尖尖的指甲露了出来,如果浩宁不给它一个满意的回答,它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给浩宁一张惊世骇俗的大花脸。 “别……别,阿篱,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帮你……”浩宁的声音竟有些颤抖,似乎真的害怕阿篱一爪子挠过来,继续道:“我……我不知道怎么进入感知境呀,还有,化形要元气外引,在体外塑经,还要化元气为血肉,这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做啊……”说到后来,浩宁的语气竟带了些哭腔,他怕阿篱生气,怕阿篱误会他。 “那你当时是怎么做到的?” “我……我忘了呀……” 第39章 凝骨 魔界已经沉寂万年,但是静观道人这些经历过灭世之战的人并没有忘记魔族的凶残,佛、妖、仙三界都在发展着自己的实力,时刻防备着魔族的反扑,同时,他们都关注着人界,因为这里是他们的本源。 万年以来,三界的实力都保持在基本平衡的状态,各自在人界寻找和培养有修行资质的弟子,在人界中,人类灵智最高,其次是兽类,再次才是植物,所以人族的优秀弟子足够佛族和仙族需求,他们不会对兽类和植物动心思,实在是培养难度太大,于是妖族提出兽类植物都应属妖界,仙佛两族不可插手,他们也欣然接受,静观道人跟远古妖族的渊源,守护仅存的一只大鹏鸟蛋几千年,最终得以孵化,他不舍得把浩宁交还给妖族,藏下妖族最后的一只大鹏鸟,本就是犯忌讳的事了,现在,又出现了一个例外。 阿篱就是这个例外,在人类社会中出生,长大,而且有超越妖皇的资质潜力,一旦成长起来,将可能会如当年的龙祖、凤祖一般,成为最核心,最强大的战力,可是,妖皇能容得下阿篱吗?没人知道。 如果妖族发现了阿篱,要带阿篱进入妖族培养,因为有约定在先,其余两界不好插手,静观道人想让阿篱活下来,并能够得以成长,哪怕最终阿篱被妖族带走,也算是跟阿篱结下过善缘,他是看着阿篱出生和长大的,他担心妖皇会为了自己的地位,从而扼杀阿篱的成长,甚至可能让阿篱夭折。 他想让阿篱留在人族,让阿篱跟人类多一些羁绊,为了避免妖族发现,他需要一件能够屏蔽阿篱妖族气息的法宝,而且是要能够让妖皇都无法探查的高级法宝,自然需要去找自己的师兄,他善于堪卜,看破天机,自然也擅长屏蔽一类的阵法,有他和师兄合力炼制,想屏蔽阿篱的气息不算难事,因此,在他拿到这件法宝之前,他并不希望阿篱太早的化形入世。 只是他低估了阿篱的智慧,当阿篱气海成型之后,就缠着浩宁去藏书阁找相关人体经脉、聚气化形的书,虽然没有那种按步骤写明如何化形的典籍,阿篱和浩宁还是找到了很多关于人体经脉,以及元气搬运的资料。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六年时间,在这六年里,阿篱不断的吸纳天地元气,随着不断的积累,阿篱发现气海中的雾气越来越浓,直到化为雨滴,落入那一片清水之中,水越积越多,越来越深,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些饱胀的感觉,把清水再次压缩,一碗水被压成芝麻大小的白色沙粒,沉入水底,小浩宁还是没有停下背书给阿篱听,因为这是自己师父安排的任务,渐渐地,阿篱心中也有了些明悟。 兽类化形并不难,多多积累,方法得当即可,那些道家典藏并非无用,因为那里面有太多的人生至理,融合了太多的世间法则。 当一个人,很简单,疯子傻子都是人,但是当好一个人,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心智慢慢成熟,对天地法则也有了新的认识,她开始有些感激静观道人了。 这天晚上,月色明亮,阿篱独自趴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回想着在村子里的一点一滴,感悟着几年来从浩宁嘴里听过的几万本道藏,它听着潺潺的水流声,心境越发清亮。 它微微闭上眼睛,用身体去感知这个世界,不知不觉间,它的气海与体外的天敌元气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阿篱敏锐的感知到这种变化,灵识进入了自己的气海,它发现气海第一次在它没有主管控制的情况下动了起来,那雾气,竞是围绕着它的灵识转动,脚下的水面也荡起了层层波纹,一圈圈的向外扩散着,而水底的细沙则是向着中间靠拢,聚积到它灵识形成的身体脚下,仔细感知之下,才发现,那些细沙、水流、雾气化作一种奇妙的能量,朝着自己身体靠近,很奇妙的感觉,阿篱并没有干涉这些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些能量在自己灵体周围越来越浓,形成丝丝飘带一样,阿篱想伸手抓一下,可它抬起小爪子的时候,不由得有些泄气,这小爪子能抓得住才怪呢,怪不得大家都愿意修成人形呢,这里的一切都能随心意变化形态,但是它的意识体始终都只能是一只小狐狸。 它不止一次的用细沙、雾气和水流来凝聚成人形,那这些奇异能量是否也能由自己控制呢? 阿篱开始尝试着去沟通这些能量,果然,能量的移动方向开始发生了变化,仔细感知之下,阿篱发现三种能量各自不同,细沙化作的能量更加凝实坚韧,水流的能量则是灵性十足,有一种通透流畅的感觉,她玩心大起,用细沙的能量凝聚成骨,用水流能量汇聚成经脉血管,在气海空间之间内,很快,一幅巨大人体骨骼形成了,那些经脉血管如同蜘网一般,密密麻麻得绕满了那副骨架。 河边,静静趴在地上的阿篱,身体中忽然溢散出些许光点,如同萤火虫一般绕着阿篱的身体旋转,光点越散越多,阿篱的身体竞有些虚幻了起来。 从藏书阁取了书,整准备往河边走的浩宁,看到那边天上出现好多星星点点的光,越来越多,越来越亮,说不出的好看,接着,那些光点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人形,距离太远,隐约间看着似是骨架,接着,那个巨大的人形越来越凝实,天空中居然汇聚起一团团的乌云,将那个巨大的人形裹了起来,情形变得有些怪异,惊愕之下,浩宁想到阿篱就在那个方向,暗叫一声“不好”,变成巨雕朝着河边飞去。 气海中,阿篱歪着脑袋看着那副巨大的骨架,口中呢喃:“好丑……”,接着又想到那些雾气所化的能量,她引着那些能量汇聚,变成血肉,附着在骨架与经脉之上,终于慢慢地看起来像个人了,阿篱想着,要把她做成小颖的样子,那就可以天天来看小颖了! 第40章 成形 在阿篱完成最后一缕发丝之后,它想要让这个巨人动起来,不断的朝着巨人输送精神力,可没想到,这一下就停不下来了,这个巨人居然主动的吸取阿篱的精神力,根本无法停下来。 天地道法,即是自然,是规律,兽类本就应当以本来兽身存活一世,但非要改为人身,则是突破了世间法则,与天地道法相悖,必将引来雷劫,天空中的浩宁远远望去,只见乌云之中,密密麻麻的闪电不断亮起,最终竞似连成一片,整团劫云都亮了起来。 闪电暴虐地劈在那巨大的人身之上,阿篱已有所感,经过了最初的慌乱之后,她意识到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化形成人,闪电想要毁灭这个本不应该出现的人身,阿篱则不断的吸取着周围的能量,修补被闪电劈坏的位置,抵抗着闪电的力量。 四周天地元气不断朝着阿篱的方向汇聚,接着是河里的水,地面岩石,不断地朝那巨大的人体飞去,空中的浩宁也感受到了那股巨大的吸引力,他本能的定住了身形,心中诧异之下,突然想到,莫非阿篱要化形了?在这后山之中,只有他和阿篱两个生灵,在他看到乌云中密布的闪电之后,猜想阿篱应该是要渡劫了,只是,这动静有点太大了点…… 空气朝着河边移动,越来越快,浩宁觉得有些支撑不住了,当他看到河水、岩石,甚至靠近河边的树木都被巨大人形吸得飞上半空,风越来越大,他不得不逃回了前殿,站在屋顶担心地张望着。 不断的对抗之间,巨大人体越来越凝实,它不断地吸引着周围的能量,越来越多的岩石和树木飞来,被雷劫劈成齑粉,内中蕴含的能量被吸收进身体,随着雷劫的淬炼,巨大的身体越来越凝实。 劫云中密雷滚滚,越来越亮,不断的收缩,最后形成了一个一人多高的白亮光茧,光茧之中,只见一个秀美如画的女子,闭目而立,如凝脂一般的肌肤,似吹弹可破,却又灵气十足,腰身只堪一握,双腿匀称修长,一头长发如瀑般垂下,随着周围元气流动微荡,再看那秀眉似箭,明净清澈的美眸轻启,漫天繁星都似被夺去了光芒,微尖的下巴轻轻一扬,那俏皮中带点娇媚的神情,没来由的惹人爱怜。 她轻轻抬起玉臂,看着那柔润如玉一般的手指,微微弯曲,口中呢喃:“这~~~是我吗?” 光茧中的能量再次化作点点星光,汇入阿篱身体之中,皎洁的月光之下,阿篱想要去河边,以水面为镜,看看自己的模样,可她四周一看,顿时被吓了一跳,原本茂密的丛林,现在已经是一片狼藉,极目看去竞找不到一棵完整的树木,再看脚下,只觉似踩在极细小的沙灰之上,不远处隐约似还能看到河床的形状,却看不到任何一点潮湿的模样了。 阿篱回想起自己化形的过程,心里突然有点惊慌,这如果被静观道人和浩宁看见了,会不会要打死自己呀…… 浩宁趴伏在清静观主殿房顶,身子还在止不住的发抖,太可怕了……狂风肆虐,参天巨树被连根拔起,剧烈的震动之下,就连阵法护持的主殿都似有些摇摇欲坠,这太吓人了……他见河边动静渐渐小了些,不敢怠慢,又变成巨雕往那边飞去。 此时的阿篱左右望去,没有发现浩宁的影子,就像个恶作剧闯了大祸的孩子一般,只想着赶紧逃离犯罪现场,可一跑起来,觉得身上一阵清凉,这才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 这当狐狸时候还好,有厚厚的皮毛,不怕被人看了害羞,可是变成人形,这全无遮挡的坦诚相待,似乎真的不太好,何况,还有个傻憨憨的浩宁,她似乎隐约听到了浩宁远远喊着“阿篱”往这边跑的样子,这可咋办呢…… 心念一动,阿篱再次变回了狐狸的样子,现在没有了树木的遮挡,再看清静观的方向,月光之下果然一个小黑点朝这边飞来,阿篱赶紧就地打滚,一身白色毛发沾满了灰尘,在这夜色之间,满地都是这样的灰尘,浩宁眼色再好也没法分辨了,阿篱绕了个圈子,跑回了清静观前殿。 毁了后山林子,阿篱并不怎么怕老道责罚,要是老道回来,大不了就跟他争争道理呗,“谁让你把个后山弄得这么脆弱呢,再说了,是你非要留本姑娘在这里的,还设下了禁制,再再再说了,是你老道要我化形的,说化形以后才能出去,那我就只能在这里化形呀!那这林子都变成了一堆杂灰,弄脏了本姑娘的皮毛,还没找你算账呢!”阿篱如是想着。 小浩宁虽然猜到阿篱是要化形,可是看这么大动静,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急急地飞了过来,却没见阿篱的影子,只见了满地的灰尘,他不由得心中一紧,双唇嗫嚅,带着哭腔喃喃道:“这……这难道阿篱被劈成灰了吗?” 小浩宁心中着急,一边大喊着阿篱的名字,一边跑着搜索着四周,可到处都是只有灰尘,那里还能见到阿篱的影子。 小阿篱在地面上,跟满地灰尘一个颜色,但是天空中的浩宁却很显眼,所以阿篱偷偷溜回清静观前殿,并没有被浩宁发现,它朝着山门就跑了过去,可没想到,看起来敞开的大门,竞似有坚韧薄膜一般,把她给弹了回来,她才想到老道临走之前跟她说过,这里被设下了禁制,化形后才能出去,那看来,自己需要变成“洛篱”才行,可是……衣服…… 管不了那么多了,老道说化形了就能下山找小颖去玩了,先去“借”老道的道袍披着,到山下见到小颖以后再换一件就好了! 仙族无尘无垢,老道的衣服并没有阿篱想象中那样有奇怪的味道,道袍虽然宽松,不过拿腰带一绑,也显得腰身曼妙,这次走到山门,再无阻挡,时隔八年,阿篱终于走出了清静观。 (第一卷《狐》完) (第二卷是阿篱到世间闯荡的故事,不过要停一段时间再写,因为俺要重新梳理好故事脉络,让整本书更完整,故事更有可读性,哎呀呀呀……不敢说会写到有多好啦!只希望超越自己现在的水平,就ok啦!~~~大家有啥意见,想法欢迎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