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难测》 第1章 他的决绝 夏墨翰一推开包间的房门,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房间里灯光昏暗,他不觉皱了眉头。 沙发上的一对男女,正抱在一起,说着含糊不清的呓语。 男的说:“晚春,你是我一生的追求……” 女的则一边捶打着拥抱她的男人,一边哭着说:“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晚春,我对天发誓,我这辈子,心里只有你……”男的说着,把怀中的女人搂得更紧了。 女人被束缚得难受,她一边挣脱一边说:“你告诉我,你爱的人是谁?你告诉我,你爱什么样的女子……” 夏墨翰冷眼看着面前这对纠缠在一起的痴男怨女,他们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惊醒。这让他感觉自己被无视了,顿觉心中窜起了火苗,但是也察觉出了两人的异样,他端起桌子上的酒水,冲着两人泼去。 夏墨翰冷哼一声,说:“沐晚春,真没想到,在我们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日上,你竟然送给我这么一份,‘特别’的礼物。”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沐晚春顿时醒了一半,她推开面前的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那个刻在她骨头里的人,正漠然地看着她,和她旁边的肖逸景。 沐晚春拼命地摇头,想要解释,却发现喉咙哽住了。 夏墨翰伸出手指,抬起沐晚春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我不过冷落了你几天,你就守不住了,嗯?就算你要找男人,能不能找个比我更好的?” 此时的肖逸景,已经彻底清醒了。此生,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面前的这个男人了;他最不愿面前的男人将他看低了,将他心爱的女人看轻了。 “夏墨翰,我和晚春,只是喝了几杯,我们,”肖逸景的拳头暗暗地握紧了,“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 夏墨翰哼了一声,并没有看向肖逸景,他使劲地捏着妻子的下巴:“是吗?看来我应该再晚来一会儿,这样,就能捉奸在床了?可惜,肖逸景,我不要的女人,也轮不到你。” 夏墨翰说着,扯着沐晚春的胳臂就向外走,他的脸上冰冷如铁,似要冰封他眼前的一切。 肖逸景快步上前,他拉住沐晚春的另外一支手臂,坚决地说道:“夏墨翰,你不可以这样对她,她,她是你的妻子,她不是奴隶!” 夏墨翰站定,双眼迷离地看着肖逸景,轻启薄唇:“肖逸景,离我的女人远点。你记住:就算我不要她了,你也不要痴心妄想!” 夏墨翰拖着沐晚春,像拖着一只行李箱,大步离开了s市最气派的会所“魅皇”。 被拖拽的沐晚春一路踉跄着,长发散乱,遮挡了容颜,可是夏墨翰早就注意到她脸上和身上染了一层红晕,眼神迷离,身体滚烫,肢体僵硬,言行和平常有异。 她和肖逸景,都不是喝醉了,他们,都被下药了。 将沐晚春塞进副驾驶座后,夏墨翰启动了车子,绝尘而去。他将车速飙到极致,一路上闯了几个红灯,还差点和别的车子发生碰撞。 沐晚春双手紧紧地抓住车上的扶手,却仍然免不了脑袋被撞了几次。 婚后三年,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失控的夏墨翰。看着那个紧抿的双唇和深邃的眼神,沐晚春不知道等待她的,将是怎样的狂风骤雨。 夏墨翰虽然不爱她,但是从来没有对她发过脾气,两人相敬如宾,不热切,却也从来没有闹过别扭。但是今天,盛怒之下的夏墨翰,是沐晚春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极速刹车,沐晚春的脑袋再次磕到了,她还没来得及揉脑袋,就被夏墨翰揪了出来,并拖到了卧室,被甩在了床上。 然后,素来以理性和淡然著称的夏墨翰,像一头盛怒的雄狮,残酷又冰冷地摧残着他的妻子。这在他的人生中,是绝无仅有的一次失控。 脑袋一片空白,感觉自己就像被海浪冲到沙滩上的鱼。沐晚晴躺在床上,直直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默默地流泪:她对他的爱,到底还是那么卑微,和热烈。 “沐晚春,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在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和别的男人约会;如果我晚去一步,陪你上床的就是别人了!”夏墨翰哼了一声,厌恶地说,然后便把目光从面前的女子身上收走。 寂静的夜里,沉闷的卧室里,沉默像一只大手,要让人活活地窒息而死。 就在这时候,夏墨翰的手机响了,在宁静的房间里,直刺人的耳膜。 夏墨翰接起电话,声音温柔得像一池春水:“……你要乖一点……我马上去,等我。” 沐晚春的双手紧紧地攥着被子,她使出全身的力气,再借着散乱的长发遮蔽了面容,问他:“你果然,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夏墨翰转过头来,冷冷地盯着沐晚春:“觉得意外了——那我告诉你,我和别人,还有了孩子。” 沐晚春听了,心如刀割。她爱了他十年,结婚三年,如今他有孩子了,却是他和别人的。 “你放心,你若是乖乖的,把那孩子视若己出,你仍是夏太太。”夏墨翰一边穿衣服,一边不动声色地说。 沐晚春的身体不停地抖动着,牙根咬得紧紧地,她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那我算你夏墨翰什么人——一个摆设吗?” “沐公主,你现在才有这样的觉悟吗?结婚前我就告诉过你:我不爱你,如果你不在意,那就结婚;如果你在意,就从我面前消失。可惜,三年过去了,你好像并没有什么长进。所以,你可以滚回你的沐家了,但是,别想拿走我的一分钱!至于夏太太的位置,也请你让出来!”夏墨翰说着,甩门而去。 身体像被拆散了,沐晚春静静地躺在床上,一边流泪一边追忆曾经的过往…… 第2章 逼迫离婚 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沐晚春睁开眼睛,才发现已是上午了。 电话里,沐晚春的好友柳千绿告诉她说,她怀孕了,今天要去医院做孕检。 沐晚春忍着身体的疼痛,撑着坐了起来,追问好友,孩子的父亲是谁,柳千绿怎么也不肯说。 放下手机,沐晚春决定去见医院见柳千绿,她是个小有名气的女明星,孩子父亲的身份至关重要,作为好友,她有义务给出她的意见。 刚走出夏公馆,沐晚春就被一个人拉住了,她诧异地回过头去看,竟然是肖逸景。 使劲挣开肖逸景的手,沐晚春向后退了两步,与肖逸景保持一个适当的距离。 谁知肖逸景上前一步,双手扶住沐晚春的肩膀,怜惜地问:“昨天晚上,夏墨翰,有没有,为难你?” 沐晚春再次挣脱出来,眼角扫了一眼旁边的夏公馆,口气不善地说:“肖二少,你是忘记了吗——我和夏墨翰是夫妻,夫妻之间的事情,似乎没有必要向一个外人,报告吧?” 肖逸景并不理会沐晚春的冷言冷语,他的眼睛注意到沐晚春的脖颈间,有明显的斑痕,眉头紧皱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有爱上你,不是吗?你对他的好,他一直视而不见,就算是块冰,也该捂热了吧?这么一个男人,值得你继续爱下去吗?” “爱或不爱,爱多爱少,那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沐晚春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沐晚春,这还是你吗?你的心里,只容得下这样一个男人,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当年那个敢爱敢恨的沐家公主,还是你吗?”肖逸景看着沐晚春那瘦弱而孤寂的背影,大声喊。 沐晚春转过头来,双眼含着一层氤氲,她定定地看着肖逸景,说:“对,我变了,我变得不是我了:我为了一个男人,我变得不是我了。可是那又如何,我是心甘情愿的。肖逸景,我告诉你:我们的事情,你不要再管了!你管不着!” 沐晚春说完,就向前跑去了,一边跑一边流泪。这么多年了,肖逸景对自己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只是自己的心已经给了他人,她不能,也不想,再贪恋他那里的温情,这对他是不公平的。哪怕是他自己情愿的,那也不行。她不能让他再变成第二个自己。 市一院的楼顶天台上,美丽的柳千绿戴着墨镜,一身素净地坐在天台绿茵下面的椅子上,盯着一处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沐晚春看着神色复杂的柳千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打了招呼走过去,伸手轻轻地抚摸着柳千绿的腹部,说:“谁能想到呢——我们的大明星,竟然要未婚先孕了!这消息一出来,可要占了头条了!真不知道,会是哪个白马王子中了彩,竟有这个福气?” 柳千绿听了这话,取下墨镜,低下了头,半响不语。 沐晚春审视着柳千绿的神色,略一思索,问:“他有家庭?” 柳千绿稍稍抬了抬头,却仍不敢看向沐晚春。 沐晚春的心,没来由地紧了一下,连呼吸也停滞了,她的声音也开始颤抖起来:“我,认识他?” 柳千绿的头低得更深了,那颗长着倾城容貌的脑袋深深地垂着,像挫败的斗牛。 沐晚春的眼睛扫到柳千绿的脖颈上,那条眼熟的项链,它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彩。那是几个月前夏墨翰在巴黎出差时,给她带回来的礼物,说是全球限量款。 沐晚春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身体一时不稳,向后退了一步,连忙扶住了墙壁:他果然是个没有深情的男人,即使买两条项链送人,也不舍得花费心思,竟然买了两条一模一样的,当真偷懒。 “是他……他的孩子?”沐晚春盯着那条项链,却连他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柳千绿终于抬起了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长长的眼睫毛一眨,那豆大的银珠子就一颗一颗,落了下来。 沐晚春的心似被万剪一穿而过,又似被用力甩在地上的镜子。 看着柳千绿一直抚在腹部的手,沐晚春忽而笑了,露出了整齐又洁白的漂亮牙齿:“呵呵,真好!原来我看上的男人,果真是万众瞩目。” 柳千绿上前一步,紧紧地拉住沐晚春的手,一边静静地落泪一边说:“姐姐,对不起……我们只有一次,不过是酒后醉了……姐夫他,把我当成了你……” 沐晚春甩开柳千绿的手,任凭泪水模糊了双眼,她想说话却不能够,她的牙齿不停地打颤:夏墨翰,你真行! 沐晚春的心被撕裂得七零八落,无从拼凑。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是她最爱的人,一个是救过她性命的姐妹,他们竟然,一起背叛了她。可笑的是,他还要她将他们的孩子,“视为己出”! “你们,如愿了!”沐晚春攥着拳头咬着牙说,连脸上的泪水也顾不得抹去,她此刻只想逃离这里。 柳千绿快步向前,再次扯住沐晚春的衣袖,恳求得到沐晚春的原谅。 “我马上就去签离婚协议,恭喜你们:双喜临门!”沐晚春使劲去抽自己的衣袖,想要摆脱柳千绿的纠缠。 哪知用力过大,柳千绿松了手,身体却向后倒去,重重地跌倒在顶楼的水泥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就听到她撕心裂肺的痛苦呻吟。尔后,在柳千绿的身子底下,涌出来一片血迹,殷虹的血迹,像水一样的,涌了出来。 夏墨翰赶来的时候,就看到大片的鲜血染红了柳千绿白色的连衣裙,那触目惊心的情景,激荡着他的脑袋,让他头痛欲裂。 抱起脸色苍白、微弱呻吟的柳千绿,夏墨翰冷冷地看了一眼呆呆地站在一旁的沐晚春,飞奔而去。 沐晚春跌坐在地上,看着那一片殷红,她心疼得无法呼吸,汹涌的泪水汩汩地流着:为什么会这样?她什么都不要了,却还不能干净地离去? 拖着两条僵硬的腿,沐晚春跌跌撞撞地来到了手术室。一走近手术室这边,就看到了夏墨翰靠墙而立,冷峻的脸上阴沉如霜。他一回头,就将目光锁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目光就像两道刺,又像两团火焰,灼得她无法抬头。尽管如此,她也要走近他,告诉他:她不是故意的。 她也果真这么做了,也这么说了。但是,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不回应,也没收回他的目光。 “你果然是个公主,你没有的,也不允许别人有。”夏墨翰看着沐晚春,看着那个泪水像小溪一般潺潺不绝的娇俏公主,他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这是第二次看到她流泪。 第一次看到她这样流泪时,他的心被她的泪水润湿了,他的心也跟着她的泪水,温润地颤动着。 那是六年前他意外出车祸,她是他昏迷十多天后,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当时她的泪水也似这般,怎么也流不尽。 当时他想:这辈子,即使死了,有这么一个人为他流泪,也值了。 但是,他没有死。于是,出了医院,他便在心里向她许诺:这辈子,就娶她吧。 再次看到她的泪水,夏墨翰只觉得这是上天的嘲讽。 “这下,我们两清了。”夏墨翰扭过头来,看向手术室的大门。 这是他的原谅吗?如果是,为什么听到他这样说,她的心却痛得更狠了,她情愿他打她骂她,甚至咬着牙恶狠狠地嘲她吐口水,说这辈子都无法原谅她。 可是,那不是他。 “那么,你之所以要下午去民政局,是因为上午要陪她来医院?”明知如此,沐晚春却想听到他的回答。 他不回答,也不屑于看她。 沐晚春认命地点头,用袖子拭去脸上的泪痕,瞪大了眼睛,拼命抬头向上看去,以压抑不止的泪水,说:“好嘛,下午就去民政局——你们夏家的东西,我一样不会带走。” 第3章 一别两宽 这是他的原谅吗?如果是,为什么听到他这样说,她的心却痛得更狠了,她情愿他打她骂她,甚至咬着牙恶狠狠地嘲她吐口水,说这辈子都无法原谅她。 可是,那不是他。 “那么,你之所以要下午去民政局,是因为上午要陪她来医院?”明知如此,沐晚春却想听到他的回答。 他不回答,也不屑于看她。 沐晚春认命地点头,用袖子拭去脸上的泪痕,瞪大了眼睛,拼命抬头向上看去,以压抑不止的泪水,说:“好嘛,下午就去民政局——你们夏家的东西,我一样不会带走。” 民政局的贵宾专享室里,沐晚春看着那鲜红的结婚证被收了回来,上面盖了个戳,然后被工作人员随意地丢在桌子上。她的心不止不住的疼痛:和他的一切关系,也将随着那被收回的红色,终止了。 工作人员又拿起了两个绿色的本本,盖了戳,分给当事人一人一本。 那个薄薄的本子,此刻躺在沐晚春的手中,似有千斤重,要把她压垮;而它却是她和他关系的最后凭证。 沐晚春看着离婚证上,自己孤零零又落寞的单人照,忍不住向着桌子上的红色结婚证看了一眼,张了张嘴巴,到底还是说了出来:“你好,那个,我能拿回去吗?”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夏墨翰,只见夏墨翰微微点了一下头,于是便那两本结婚证,分别递给两人。 沐晚春打开那刺眼的红色,看到她曾经的宝贝已经变了质,上面加了一个显眼的戳:双方离婚证件失效。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沐晚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原来这样,就是离婚了。虽然心很痛,又很不舍,却也到底,死不了人。 看着天空上飘荡的白云,沐晚春撑起一丝笑意,说:“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和你白头到老,生很多很多,漂亮的孩子……看来,这个愿望,落空了。” “人世艰难,谁也不能总是如意。”夏墨翰看向远方,淡淡地说,似在宽慰她,又似在暗示什么。 “翰……夏先生,我请求你,请求你先不要公开我们,离婚的事情……可以吗?”沐晚春抬头仰望他熟悉的面容,结婚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求他。 夏墨翰看着她红肿的眼睛,不再有他熟悉的灵动和清澈;而她站立的姿势显示出,她与他的,刻意的疏离。 他微一点头:“你放心,我不会主动发布任何消息。但是,你要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而且,这个世界上,总少不了一些好事的人。” 沐晚春点头。身在所谓的上流名利圈里,就是一只蝴蝶落在一朵花上,都有可能引起波涛暗涌。 沐晚春戴上墨镜和大沿帽,看向路口,想要和面前的人说再见,却发现嗓子发不了音。 发现了她的意向,他快步打开他那辆奔弛的副驾驶的车门,就像他之前千百次做过的那样,稔熟又周到。 犹豫了一下,到底是坐了进去。有限的空间里,到处弥漫着他的味道,浓烈而醇厚。 谁也不说话,气氛越来越尴尬,到底还是他先开了口,说她可以继续住在夏家。听着他那充满了磁性的声音,她右手的指甲紧紧地抠进左手的胳臂里,她怕她会没出息地对他哭,请求他原谅她,把一切都重回到以前。 眼角瞥到了她的拘束,他打开音乐,想要缓解有些凝滞的空气。 再次感受到他不易察觉的温柔,她的心再次沉陷:为什么?为什么面前这个依然能够对她温柔,对她宽容的男人,竟然不要她了?似乎没有征兆,忽然,就这样了? “我想要问一个为什么——我不甘心!”沐晚春一口气说完,紧紧地咬住嘴唇,牙齿又抖了起来。 夏墨翰似乎有些吃惊,他没想到,曾经那么高傲的沐公主,这么爽快答应离婚的她,竟然也和耳闻中的世俗女子一样,要什么不必要的答案。 “……”他默不作声,不知道是在思量着答案,还是根本就不想回答。 “你很爱她?”沐晚春再问。 “那都不重要了。你只需要知道,从此以后,我们一别两宽,再无瓜葛。” 呵呵,男人呀!他对你那些不经意的好,未必是真的对你好,不过是他长期的积习,或者说是他长久的教养,表现出来的礼貌罢了。 至于夏墨翰,他对她的一切好,都不过是出于责任和担当罢了,那不是爱。他似乎可以和很多女人结婚,然后,对她们像他之前对她那样,温和,谦恭,充满了礼仪,和仪式感。让人远远地观望,以为这是豪门的夫妻情深,却没有人来问过她,是否幸福,有没有爱。 女人呀,你真的是想多了。而沐晚春,要的也不仅仅是豪门的媳妇,她更想要的,是被爱。 沐晚春深吸了一口气,把脑袋放在右边的车窗上,眼睛看着窗外,泪水再次涌了出来,打湿了她的衣服。 这样也好,他既然不爱她,也真是难为他对她相敬如宾了两年,看在那么爱他的情分了,放手吧!如此,也算是成全了自己。 把沐晚春送到夏宅,夏墨翰就离开了。他临走前,从车上拿出一个档案袋子,递给沐晚春,说这是按照离婚协议,她应该得到的东西。 “我说了,夏家的东西,我一样也不要。”沐晚春固执地回绝。 “我夏墨翰送出去的东西,绝无再拿回来的道理。至于怎么处理,那是你的事情。”夏墨翰比她还固执,把档案袋子塞进她手里,开车走了。 看着远去的车子,沐晚春的心,第一次有了别样的感觉:不再期待他的返回了。 夏家所有的家仆,似乎都还不知道他们两人已经离异的事情,仍和先前一样待沐晚春,连称呼都没有变,仍然唤她为“夫人”。 沐晚春听了,恍然如梦。 呆在家里,看着熟悉的一切,闻着他的气息,沐晚春如坐针毡。 再三思索,最后还是打定了主意,沐晚春决定去趟医院,探看一下柳千绿。 一想到柳千绿,沐晚春就会不自觉地想到,她和夏墨翰已经离婚的事实。于是,怀着万般不舍和酸涩,沐晚春缓缓地取下了,套在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他在外面的女人竟然是她,这让沐晚春怎么也想不到。但是,不管是谁,又有什么区别呢?即使不是柳千绿,也会是其他别的女人。 柳千绿人如其名,五官绝美,气质高雅,性情温婉,确是不可多得的可人儿。 而且柳千绿救过沐晚春的命。那是一年前,沐晚春在某会所游泳时,脚抽筋了,当时已是晚上,灯光昏暗,若不是柳千绿刚好也在,说不定她就真的做了短命鬼。 因着这样的情丝,沐晚春和柳千绿熟悉了起来,然后一起吃饭逛街,一起出入各种活动。虽然和她的交情,远远称不上是交心闺蜜,倒也是好相与的朋友。 捧着一束柳千绿最喜欢的粉玫瑰,沐晚春来到了vip贵宾病房,正打算拧开门把门,却看到门并没有关上,留有一丝微小的缝隙。 第4章 她的秘密 隐约中,传来柳千绿的声音。 只是今天,她的声音里,除了那一贯的娇弱,竟然有几分冷傲和严厉:“王医生,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这件事,我不希望‘别人’知道!” “柳小姐,我懂!即使您不说,这些也是我的本分……只是,白天人多口杂的,而且您又是明星,所以我也就没有告诉您实情:你的子宫内膜实在太薄了,所以以后,您受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即使怀孕了,也可能造成,习惯性流产……” “你说什么——我可能,不能再怀孕吗?”柳千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嗓音一下子尖锐了起来。 “据我的观察和经验,应该是这样的。不过,也不排除,奇迹的发生。”王医生瞥了一眼柳千绿,低声说。 柳千绿死死地盯着王医生,但是她从他的脸上看到了答案,于是揪着自己的头发,使劲地撕扯,从嗓子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吟:“为什么会这样?老天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我不过是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和他的孩子,为什么不肯给我?为什么?” 王医生看到柳千绿这样痛苦,就叹息着劝慰说:“优胜劣汰本就是自然规律,被检测的胎儿发现畸形而终止妊娠,是有必要的。何况,以你的身份,有那样的一个孩子,可能还会拖累你。再说了,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也许上天会眷顾你呢。” “你放屁!”柳千绿扯掉手背上的点滴针头,从病床上跳了下来,她扯住王医生的衣领,瞪着美丽的大眼睛,悲愤地说,“你在劝我流产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流产的危害?” “这……”王医生不敢还手,他怯懦地说,“我当时只负责检查胎儿的情况,并没有想那么多,是你,是你后来主动找到我说,说要吃堕胎药,还交待我……” 柳千绿听了,松开王医生,顿时恢复了理智,冷冷地看着他说:“闭嘴!我从来没有找过你检查过胎儿的情况,我是因为被人推倒,意外流产的。” “啊对对对,您说的是,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王医生唯唯诺诺地点头。 听到这些话,沐晚春的心差点跳出了胸腔,她怎么也想不到,柳千绿肚子里的孩子,那个柳千绿和她的丈夫,不,和她的前夫,一起孕育的孩子,竟然是被检测出了畸形,那么,然后呢? 他们都知道了实情,知道那个孩子留不得,可是他们却隐瞒于她,还拉上她,把孩子流产的责任推到了她身上,以此造成她的愧疚,来逼迫她离婚。 想到这里,沐晚春苦笑起来:他们都是戏精,不但会演戏,还是上乘的看客。他们亲眼看着她是如何地一步一步地,掉进他们布置的陷井里。 她不但掉了进来,还背负着一个又一个的孽债。让她心生不安,心生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她果然让他们得偿所愿,离了婚,没有拿走夏家的一分钱。还对他夏墨翰,对她柳千绿,暗生出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爱与恨,愧疚与不安。如今,偶然听到这个天大的秘密,那些复杂的情绪全都烟消云散了,只有一种情结在血液里沸腾:恨。 你们可以不爱我,欺骗我,背叛我,但是绝不可以把我当猴耍,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中。沐晚春的双手紧紧地攥起来,冰封的心再次沉入海底。 沐晚春悄悄地离开,紧紧地抱着那束粉色玫瑰,路过一个垃圾桶时,将那束美丽的鲜花丢了进去。 护士进去查看病房的时候,柳千绿半靠在病床上,眼睛直直地看着窗外的夜晚,脸上一脸冰霜。 看到柳千绿拔掉了针头,护士忍不住埋怨了几句,说柳千绿不知道爱护身体,并随后再次帮她插好针头。 临走时,护士扫了一眼病床旁边的桌子,没话找话地说:“咦,不是有位小姐给你送花来了吗——怎么没看到花呢?” “什么小姐?什么花?”柳千绿收回了目光,微笑着问。 于是,护士就把沐晚春傍晚时,去护士站询问柳千绿病房号的事情,说了一遍。 柳千绿听了,微笑着说:“她是我的一个粉丝,可惜她不知道我对花粉过敏,就把花拿走了。” “这样哦。”小护士说着,礼貌地退出了病房。 “是你吧?”柳千绿抓起被子的一角,嘴角泛起一丝阴冷的笑意,“即使你听到了什么,那又如何?你既不能改变什么,也不能挽回什么。沐晚春,你还将失去更多,更多,多到你不能承受。遇到我,注定是你的劫数。” 夜幕下的s市,华灯高上,星河闪烁,一如往昔。 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 夏墨翰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偏转脑袋,眼神漠然地看着落地窗外面的夜色,双眼迷离。 忽然,办公室外面传来一阵噪杂的脚步声,和争执。 紧接着,肖逸景便出现在夏墨翰的办公室门口,还在拉扯着肖逸景的,是夏墨翰的助理,夏天。 夏墨翰冲夏天点了一下头,示意他离去,放肖逸景进来。 肖逸景双手成拳,砸在办公桌上,压抑着内心里的愤怒,说:“这么多年,你一直将她的付出视为理所当然,冷落她,忽视她。夏墨翰,她不欠你的,是你亏欠她的。你如果还有一丝人性,你如果不爱她,你就应该放手,给她自由,而不是困住她一辈子,让她失去自我,这不公平!” “这个世界,向来缺乏公平。人生是这样,爱情也是这样。”夏墨翰端起咖啡杯,慢慢地呷了一口。 “可是我要告诉你:你不珍惜的女人,在别人看来,却是稀世珍宝。我不允许你做出出格的事情来伤害她。”肖逸景说。 夏墨翰放下咖啡杯,抬头看着肖逸景,唇边勾起一抹笑意,说:“说得真动听。那我告诉你,现在,她已经不再是夏太太了——我们,今天下午,已经离婚了。” 肖逸景快步来到夏墨翰身边,双手拽住了他的衣领:“这一切,才是趁了你的心意吧!” 夏墨翰看着肖逸景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用力推开他的双手,弹了弹衣领,说:“皆大欢喜的事情,为什么要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来——你敢说,你不爱她?” 肖逸景的右手攥成拳头,狠狠地砸在夏墨翰的办公桌上:“夏墨翰,我再爱她,也不会用卑鄙的手段去得到她;你现在这副嘴脸,真的,很难看。我为晚春不值,你根本不配得到她的爱。” 夏墨翰的眼睛迷离地盯着一处,冷冷地说:“你可以走了。不过我要提醒你:为了她好,你要离她远点。” 肖逸景直直地看着夏墨翰,深吸了一口气,说:“即使你们离婚了,我也要告诉你:我们两个,只是喝醉了;我们,并没有发生什么。你不能因为你所看到的,就污蔑她……” “是吗——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敢说,你能保证她的清白?肖逸景,你的心思,谁人不知?”夏墨翰扫了一眼肖逸景,“不过,现在再说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夏墨翰,你会后悔的——我会让你后悔的!”肖逸景狠狠地看着夏墨翰,似乎要把他看穿。 肖逸景一走出办公室,夏天就进来了。 夏墨翰对夏天说:“这几天,应该不会太平静。你一定要留意着。我和夫人离婚的事情,这阵子务必要保密,我不允许这消息泄露出去。” 夏天点头,说:“我知道的。当前的沐氏,正处在下滑期,沐家的人,各怀心思。这时候,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沐氏陷入危机。只是,boss,你既然对夫人有情,为什么还要离婚呢?就算有了柳小姐,也……” 夏墨翰冷眼看向夏天,夏天于是立马闭了嘴。 “那夫人,如何安排?还有,柳小姐?”夏天又问。 “除了你,夏家不会有人知道我们离婚的事情。夫人的一切安排,照旧。至于柳千绿,你再给她的户头打入一千万;别的一切,也照旧。”夏墨翰说。 夜幕中的s市,霓虹交辉,五彩缤纷,显出别样的风情。 沐晚春行走在喧嚣又迷离的街道上,向着未知的前方走去,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夏家,她已不想再跨入一步;沐家,还不知她离婚的事情,这个像惊雷一样的消息,注定会在沐家引起惊天骇浪。 父亲视她如明珠,定会为她心痛不已。此外,因为和夏家解除联姻,那么,沐家的未来,必定会受影响,甚至会引起沐氏经济的动荡。 翻出手机,沐晚春决定给楚怀瑾打电话,让她收留自己一阵子。 谁知那丫头的电话根本打不通,不用想,她肯定是在哪个场子里撩人呢。 刚挂了电话,肖逸景的电话就又打了进来,今天一天,他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电话进来。想都没想,沐晚春再次拒接电话。 第5章 轩然大波 一直到晚上九点,柳千绿都没有再见到夏墨翰。自从做了手术,他就借口公司有事离开了,然后再也没有一点儿动静了,甚至连一通电话,一条消息都没有发给柳千绿。 等了又等,忍了又忍,柳千绿终于熬不住了,她尽量用了平缓又轻柔,又略带病态的语气,拨通了夏墨翰的手机。 “墨翰,你什么时候,能得空过来一下医院,我一个人在这里,又孤单,又心痛难过!” 夏墨翰沉默着,半响,才说:“我这里临时有些事情要处理。我让夏天给你转了一千万,你先用着。” “可是,我想见你……”柳千绿流着泪说,“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我身边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我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夏墨翰一边听电话,一边闭着眼睛,右手托着脑袋。半响,他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你知道的,我分身无术。我和沐晚春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因为我顾不上她。你是个聪明人,也比她通透,我相信你应该了解这些。所以这样的话,我希望是第一次说,也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做不到,那么咱们就各奔东西。” 柳千绿听了,咬紧牙关,把指甲抠进了肉里,任凭脸上的泪水糊了脸面,不过瞬间,她就换了笑容,说:“对不起,墨翰。以后,我不会任性了。” 柳千绿话音刚落,夏墨翰就挂了电话。 柳千绿紧紧地握着手机,因为激动而全身发抖。她怎么也想不到,夏墨翰竟然会冷血至此,不管是对她,还是对沐晚春,竟然都没有一丝温情。 她原以为夏墨翰抛弃了沐晚春,就会把自己捧在手心里,谁能想到,在她流产的第一天,他竟然对她如此冷漠。除了他亲眼看着自己摔倒在地的那一瞬间,和手术前后,他对自己,再无温情。 难道自己会成为第二个沐晚春?不,我绝不允许!我会取代沐晚春,走进夏墨翰的内心深处,烙下一个刻骨铭心的印记,让他终身难忘,甚至成为他的骨肉,和他融为一体。 柳千绿这相想,她相信以她的手段和能力,她绝对能做到。就像曾经,那些失去的美好一样…… 至于沐晚春,她始终都是柳千绿心里的一道刺,早点拔去,才能让自己早点心安。 用手背狠狠地抹去脸上的泪水,柳千绿发出了一条消息。 很快,就收到了回复,只有两个字:“收到。” 看着那两个字,柳千绿静静地笑开了,笑得花枝乱颤:“沐晚春,我的报复正式开始了,你一定要好好接受我对你的一切馈赠,慢慢地享受它吧,千万不要辜负了我的精心策划……” 夜色微凉。 沐晚春深深地吸了口凉气,脑袋才清醒过来。站在马路上,伸手拦了辆的士,直奔楚怀瑾的的高档小区。 爱热闹又好玩的楚大小姐,一向不喜欢住在清幽的别墅里,她喜欢充满了世俗味和烟火气的市区。 来到楚怀瑾的家门前,熟练地输入了电子密码,进入了房间。 在这里,沐晚春终于不用再顶着那张假面,也不用拘着,更不用对着谁虚与委蛇。 打开浴室的喷头,和着哗哗的水流声,沐晚春终于痛快地哭了出来。 直到哭得脸也麻木了,嗓子也哑了,全身都无力了,沐晚春才觉得轻松了一些。 房门一打开,闪进来两个人,他们缠绕在一起,就像两条分不开的水蛇。不知是谁用脚把门带上了。 就着城市底色中朦胧的灯光,他们一边向前挪动,一边因为亲热而发出一些恼人的声音。 忽然,楚怀瑾的脚被什么绊了一下,嗓子里哼了一声,就向怀中人倒了下去。结果两个人都倒在了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有贼!”楚怀瑾摸到了一只女人的脚,吓得她连滚带爬地躲开了,慌乱中不忘逃生技巧,“大哥,你看上什么了只管拿走就是。你放心,我不开灯,我不看你的脸,我不报警!” “我不劫财,我只劫色。”在黑暗中,沐晚春幽幽地说,说完,欢快地笑了。 “我去——”楚怀瑾全身的细胞从警戒状态松驰下来。然后,拉住被他带回来的男人,把他推搡着送出了房门。 “哎,你们不带这样玩的!”望着面前紧闭的房门,眼巴巴地看着到嘴边的肥肉没了,帅男没好气了踢了一脚房门,却不料,门比自己的脚更硬。 无奈,只好忍着疼痛,窝着一肚子火气,走了。 直到关上了房门,楚怀瑾这才打开了灯。 却看到沐晚春席地而坐,手里握着一瓶酒,一口接一口地向嘴巴里倒。 “咂咂咂”,楚怀瑾双手抱肩,坐在沙发上,“真是难得,千年的铁树开了花,沐公主什么时候变成了酒鬼——我说,你是受了什么刺激?” “你猜!”沐晚春笑了一下,俏皮地伸出手指,指向楚怀瑾。 想了一下,楚怀瑾坏笑了起来:“不会是,你们家那位,在外面,有人了?” 沐晚春冷冷地看了一眼闺蜜一眼,哼了一声,“有人算什么——我们,离婚了!” “什么?”楚怀瑾跳了起来。 待沐晚春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事情的原委,楚怀瑾大骂了一通那对狗男女,顺便祝福他们祖宗十八代。 “离了也好。这几年我看清了,你虽然如愿嫁了他,可到底,冷暖自知。你只是得到了他的人,你从来没有得到过他的心。这样的婚姻,咱们不要;咱们值得更好的男人。咱们一定要找一个,比他好千倍万倍的男人,让他后悔去吧!”说着,楚怀瑾将好友紧紧地搂抱在怀中。 沐晚春苦笑,闺蜜的话到底是些宽慰的话,她这辈子,也许不可能再会爱上一个人,因为她已经用尽了全力,去爱他了。她的爱的力量,已经用完了。 “说起柳千绿那个贱人,我就来气。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就感觉她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莫名的妖气,让人觉得别扭和讨厌。那时候我就告诫你,离她远点,你偏不信,这下认栽了吧?”楚怀瑾一提起柳千绿,就莫名地厌恶。 沐晚春知道楚怀瑾一直就不喜欢柳千绿,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是两个人性格上的迥异,导致了相见生厌。 谁知,楚怀瑾那样的感觉,竟然可能是女性的第六感,毕竟楚怀瑾的人生阅历要比自己丰富,看人也更通透些。 “怀瑾,即使他外面的女人是她,我也没有怨恨她。因为不管是谁,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何况我对她多少了解一些,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总要好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吧?老实说,我心里真的不怨恨她。”沐晚春心里虽然对柳千绿没有恨意,可是说起来,心里到底是禁不住的酸楚和悲凉。 这一夜,这对从小玩到大的闺蜜,躺在一起,搂抱着,诉说着幼时的点点滴滴,心中涤荡着暂时的甜馨。 她们不停地说着,笑着,直到再也说不动了,直至眼睛沉重得再也睁不开了。 清晨,楚怀瑾的手机欢快地唱了起来,它的主人听了,哼唧了两声,把脑袋往被窝里藏了起来,作驼鸟状。 沐晚春终于受不了手机的吵闹,爬过去抓起了手机,睁开惺忪的双眼,却看到呼叫楚怀瑾的竟然是肖逸景。 推了推闺蜜,把手机放在楚怀瑾耳边。 “喂,你吵到我了……你说什么……我知道了。”楚怀瑾接到电话不过几秒钟,就彻底清醒了,她一边接听电话,一边用复杂的眼神凝视着沐晚春。 沐晚春第一次看到闺蜜这样认真严肃的神色,也第一次看到她如临大敌的样子。 挂了电话,楚怀瑾双手扶住好友,轻声说:“今天,无论如何,你都不要出去,呆在我这里。” 沐晚春顿时感觉事情不妙,而且这事情还和自己有关,她迅速抓起手机,却发现手机竟然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了。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沐晚春从好友的神色中,窥到了几分端倪。 “你们离婚的消息,被人散出去了。”楚怀瑾说着,打开手机新闻,给沐晚春看。 看着那一条条醒目的标题,和极富煽动性的报道,以及民政局外面,夏墨翰和沐晚春的偷拍照,沐晚春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直向头顶涌去。 网页上,铺天盖地地,都是关于夏墨翰和沐晚春离异的报道,压倒了一切娱乐八卦。 扫了一眼网页,沐晚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马上用楚怀瑾的手机给父亲打了电话。 “春儿,你们真的,离了?”沐如风一听到女儿的声音,就焦急地问。 “嗯。”面对父亲的询问,即使他没有在面前,沐晚春也想象得到,他该有多么难过。闭了眼,还清晰地记得,在婚礼上,父亲把她交到他手里,他红着眼圈,眼中满是不舍和酸楚。 “爸,沐氏现在怎么样?沐氏的股票……”沐晚春顾不上和父亲诉说那些儿女情长的事情。 “已经跌停了。”沐如风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大手笔,肯定是某个别有用心的人在幕后推波助澜。把时间算得刚刚好,股市这边一开盘,各大网络媒体,就争相发出了报道。” 第6章 形成陌路 “爸,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沐晚春来不及诉说委屈和心酸,因为从小在商业圈长大的她,深知商场的残酷和血腥,和它的风云莫测。 沐晚春知道,今天沐氏股票的跌停,仅仅是个开始。那双看不见的黑手,正在搅弄风云,把沐氏,和与它相关的人,推向未知的黑洞。 “算了,我沐家的公主,不需要豪门间的联姻,如果他心中没有你,早日解脱出来,未尝不是好事。我这就安排一下,你先出国去避避这些风波吧。” 听着父亲温和的话语,沐晚春喉咙哽住了,只好忍着泪水,接受了:“嗯,谢谢爸爸”。 “傻孩子,咱们父女之间,不需要说这种话。”沐如风叹了口气,“都是爸爸不好,没有帮你挑一个好丈夫,是我识人不清;也怪我当初利欲熏心,心里觉着夏氏和沐氏联姻,可以巩固沐氏的影响。” 沐晚春听了,泪如雨下:这怎么能是父亲的错呢?当初明明是自己执意要嫁给夏墨翰的,父亲和她谈了几次,自己都是很坚决地说,此生非他不嫁。 谁知,不过三年,一切如过眼云烟。 “除了夏墨翰,还会是谁呢?”楚怀瑾看着呆坐在沙发上的沐晚春,自言自语地说。 “不会是他。”沐晚春轻声说。 “他都抛弃你了,你倒还替他说话?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了,一提到他,你就没有智商了。那你倒是说说看,整个s市,除了他,还有谁有这样的大手笔,能够手眼通天?” “我说了不是他。”沐晚春一边流泪,一边坚定地说。她认识他多年,爱他如骨,虽然他的心从来没有交付给她,虽然他的脸上总是显着风淡云轻的样子,但是她就是知道:他绝对不是个卑鄙的小人。 他的好与不好,都摆到明面上来。这也是沐晚春对他恨不起来的原因。 他在那场车祸后,从她的眼泪中,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她的深情。 于是,在一个平常的日子里,她带他做完复健后,他们坐在医院外面的长条椅上休息时,他看着她的眼睛,问她:“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得像潭水一样的眸子,将她灼化成一缕轻烟。 她看着他的眼睛,重重地点头。她是喜欢他的,自从春心萌动,他便总是闯入她的心湖,掠起片片涟漪。 “那我娶你,可好?”他仍然看着她,低沉而磁性的声音里,到底多了几分柔情。 听到他这样说,她却慌了。长长的眼睫毛抖动着,她怀疑自己幻听了,却又不好意思开口向他求证。 “沐晚春,你愿意嫁给我吗?”看出了她的慌乱与质疑,他于是再次,轻柔地问。 这次她没有听错,喜悦与甜蜜从心底迸发,将她淹没,她兴奋得想要尖叫,想要告诉全世界,她的美梦成真了。 她紧紧地抓住他的手,拼命地点头,生怕他变卦了: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她害怕是上天和她开的玩笑,更怕是他在逗她。 “等我三年,等我做了夏氏的主人,就来娶你。”他嘴角上扬,语气温柔,眼睛里只有她。 这一刻,沐晚春觉得时间停止了,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他们彼此的眼睛里,也只有对方。 她等了他三年,在这三年里,她以夏氏未来媳妇自居,更加严格要求自己,时时处处小心谨慎,只怕一时不察,失了身份,影响了他。为了成为他的贤内助,她在豪门千金的必修课之外,还学习了很多东西,只为配得上他。 而夏墨翰一恢复健康,就进入了夏氏。他果然是商业奇才,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获得了夏氏家主和众股东的认可;第二年,夏父让位,他便做了夏氏总裁;第三年,他将夏氏帝国的版图又扩充了几成。 三年期到,他如约娶她,豪华又浪漫的婚礼,满足了她的公主心,沐氏的千金沐公主,在婚礼上真正做了一次公主。 很多女子都羡慕甚至嫉妒沐晚春的幸福。 可是谁也不知道,就在婚礼前,准新郎曾亲口告诉沐晚春,说:“三年的时间里,我发现,我始终没有爱上你。我能给你的,只有婚姻,至于其他,我给不了你。这样的婚姻,你还要吗?” 她听了他的话,伤心又无奈。曾经的情伤,再次被撕开,滳着血,让她再次认清现实。 是的。他不爱她。在他车祸前,他曾明白地说过的:他心里有人了,不是她。 沐晚春看着他的眼睛,故作潇洒地说:“这年头,谁还说爱呀,能喜欢一个人就不得了了。” “如果婚后,你能遇到你爱的人,我会放你走。”夏墨翰看着天上的圆月,神色冷清。 沐晚春上前捂住了他的嘴,眼泪止不住的向外涌:他是有多大度呀,才能说出来这样的话?可是他的大度,不过是缘于,他不爱她。他若爱她,那可就不同了。他会像蝴蝶留恋于花的芬芳,他会像鸟儿离不开天空;无论他飞到哪里,心里总会怀着对她的牵绊。 可是没有,既然没有爱,那么也就没有羁绊和留恋。 不爱又怎样,既然他许诺了她婚姻,她要婚姻就是了。她一边流泪一边笑,用力地呼吸,把他身上的味道深深地吸入体内。 “如果你遇到你爱的人了,也请你告诉我,我也会,放你自由。”沐晚春用尽全力,咬着牙说出这句话,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没有那么大度的,她只是,不想被他轻视。 “好。”他将她搂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头,“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和她们,果真不一样的。” 没错,她和很多的豪门媳妇不同,他想要离婚,她再不舍也同意了,而且还是净身出户。原因无他,她爱他如骨,既想要成全他,也不想被他逼迫而受辱。 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夏墨翰的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手在办公桌上轻轻地叩了叩,看着夏天:“关于我们离婚的报道,你给我一个解释。” 夏天的额头渗出了汗水,这是他跟着夏墨翰以来,第一次把事情办砸,而且还是这么大的事情。 “夏总,我昨天给s市的各大媒体都交待过了,他们断不会制造出这样的动静来,他们不敢。” 夏墨翰再次叩了下桌子:“你知道我的脾气,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一个小时,把人给我挖出来。” 夏天点头,然后恭敬地退出了总裁办公室,掏出方帕拭了拭额头上的汗。 究竟会是谁呢?夏天在脑袋里,一个一个地过滤他所想到的人。然后掏出手机,给某媒体大亨打电话:“李总,网上的消息,让夏总很生气,你该知道怎么办的吧?” 坐在办公室里夏墨翰,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拨通了沐晚春的手机。 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沐晚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了电话:“喂……” “抱歉,是我疏忽了。你有什么需要,我都可以答应你。” 沐晚春摇头,这个时候他还能记得她,还能打电话过来,她已经很意想不到了。她还能要求他什么呢?他不是说他们已经一别两宽,毫毛瓜葛了吗? 他还能这样,只是他的大度,和感情无关。 “谢谢,既定的事情,谁也无法推翻。”沐晚春用手抹去泪水,“沐氏股票已经跌停了;夏氏,有没有受影响?” “没有太大的影响。”夏墨翰看着窗外高耸的大楼,他撒了谎,夏氏股票也跌停了。他这个谎言实在不高明,只要她有心,只要她肯上网查看,便明了。但是他却这样说了,像个不顾明天的孩子。 “没有就好。”沐晚春凄然一笑,“那么,就不打搅夏总了。” 不等夏墨翰再说什么,沐晚春就挂了电话。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主动挂断他的电话。 人生真无常呀,前天他们还是夫妻,她还幻想着两人一起度过一个美好的结婚纪念日;昨天他们却离婚了,今天她连他的名字都叫不出来了,她要像一个疏远的路人一样,叫他“夏总”。 沐晚春挂断电话后,夏墨翰静静地看着手机界面,这是她第一次先挂断他的电话,根本就没有等到他再次开口说话。 女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的生物,她爱你的时候,天天把你捧在手心里,不爱了,转身就可以把你当成路人。 沐晚春的这个举动,确实让夏墨翰有过一瞬间的心塞:这么多年了,有谁敢先挂他的电话?她当真做了第一个出头的鸟。 这才是沐家公主的风范,这才是沐晚春的本相。她从十八岁跟他表白以来,一直都在用行动向他表示自己的爱意,她甚至不知羞地说出“只要你未娶我未嫁,我就有权利追求你”这样的话来。 只是可惜,自从六年前他出了车祸后,就丢失了部分记忆,有关车祸前一年的事情,他几乎全忘了,其中就包括他和沐晚春之间的感情纠葛。 但是,夏墨翰知道:除了那一年,他和沐晚春之间的感情经历,一定还有别的人,别的事情,他给忘记了。不过,雁过留声,凭着他手上的一些印记,他相信:总有一天,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第7章 再起风云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夏墨翰站在落地窗前,俯视整个s市,就像他是这座城市的王。 夏墨翰和沐晚春的离异,确实临时决定。但是那个时候,他倒是觉得是最好的时候。他不敢拖,也不想再拖下去。至于现在要面临的一切危机,他早就预料过,只是,没想到,竟然这样来势凶猛。他感觉到了背后,有一双黑手。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夏墨翰就收到了夏天的消息:最先发布消息的,是来自一家不知名的小网站,而那家网站的服务器在海外。也就是说,他们确实是被人,有预谋地黑了。而他,早就被人盯上了。 听到这个消息,夏墨翰并没有太多的意外。他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松了松领带,夏墨翰按了办公室里的座机,问秘书书要了一杯咖啡。 山雨欲来风满楼。未来的这段时间,是要下一盘好棋,看一场好戏了。 只是,夏墨翰想到了沐晚春——不知道这位在商场中长大的沐家公主,是否有能力和勇气面对未来的局面。 沐晚春一挂断夏墨翰的电话,她的继母——云姨的电话就进来了。 云姨一上来就把一堆问题抛向沐晚春,问他们是否已真的离婚,事情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沐晚春算是云姨看着长大的,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却比一些亲妈还细致周到,更没有打骂过她。 “是真的。”沐晚春不想给云姨或者别人,一些虚无的幻想。 “我前几天就听说了,这个像冰山一样的夏墨翰在外面养了一个女人,好像还是个明星,原想着是别人嫉妒咱们才散发的流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谁能想得到呀,就那座冰山还会做出这样不堪的事情来?”云姨听了,气得不停地叹气,“咱们沐家也不是好欺负的,离婚协议书是怎么写的,无论如何不能便宜了他!” 费了一些口舌,沐晚春这才把云姨打发了。 楚怀瑾也跟着骂沐晚春是个傻瓜,竟然真的肯净身出户。 “他有给我补偿的……”沐晚春想起来夏墨翰塞给她的那个档案袋子。 “是什么,夏氏的股份吗?占多少?”楚怀瑾双眼放光地问。 “不知道是什么,我没有看。”沐晚春这才想起来,她把那个档案袋放在卧室里,自己的首饰箱子里了。 楚怀瑾听了,伸出指头狠狠地戳了一下闺蜜的脑袋:“大小姐,咱们嫁人的目的是什么,你真的不懂吗?你真的以为是为了爱情,我呸!咱们的婚姻,是家族间的利益纽带,就算离异了,也得谈好条件,好聚好散。你可倒好,嫁的时候抬进了一座金山,离的时候只穿了一身衣服出来了。你说你是有多傻呀?本以为你嫁给夏墨翰,这辈子就算是得偿所愿了。谁知,还有这一天呀!你说说看,你这样算什么呀?白跟了他这么多年!” 沐晚春苦笑,是呀,她这样子算什么?她确实是够丢脸的,但是她却还要嘴硬地还回去,她说:“其实我一点儿也不亏呀。你想想看,我是嫁给了自己爱的男人,不管酸甜苦辣,我都甘之如饴,我是心甘情愿的呀。可是他呢,只不过是看在我曾经救助过他的情分,他就娶了我。即使他不爱我,但是他到底做了我三年的丈夫,而且对我极好:满足我的一切,没有打骂过我,也没有苛责于我。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如果说遗憾,那么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我没有怀上他的孩子。” 楚怀瑾无奈地摇头,觉得她这个闺蜜是没救了。 傍晚的时候,网上所有报道夏墨翰和沐晚春的一切负面消息都没有了,消失得干净又利索,甚至让人怀疑上午发生的那些事情的真实性。 “这才是夏墨翰的手笔吧?”楚怀瑾拿起手机给沐晚春看,“怪不得你迷他迷成这样了,都被离婚了还要说他的好。好吧,我承认,他确实有他的过人之处。但是,这并不防碍我讨厌他。” 沐晚春无奈地苦笑,看来闺蜜把男女之情看得果然比自己透彻:楚怀瑾曾在沐晚春婚前说苦劝沐晚春,不要嫁给夏墨翰。她说爱上他,嫁给他,会很累的。 “我早就觉得夏墨翰在车祸后,整个人都变了,他好像有什么事情在隐瞒着所有人。而且呀,我还觉得他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了,所以即使你付出再多,你也走不进他的心里。”楚怀瑾严肃地说,“所以说嘛,沐公主你呀,就不要再试图让铁树开花呀,太累了,又伤心断骨的,太痛苦了。” 听到闺蜜这样说,沐晚春心生同感:他也确实觉得,车祸后的夏墨翰和之前发生了一些变化。可是那天车祸发生前,夏墨翰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呢? 看着自己离婚的消息在网上蒸发了,沐晚春却并没有太多的欢喜,她知道这件事情带来的后果,远远没有结束。也许它的恶果,还在酝酿中。 沐氏集团,股东会议正在举行,气氛达到了白炽化。 几乎所有人都要求沐晚春以大局为重,能够和夏墨翰重修旧好,并对外宣布,网络上散布的离异消息纯属谣言。 沐晚春的堂叔沐如山甚至说:只要夏墨翰肯复婚,沐氏愿意在今后的合作中,再作出一些让利;至于夏墨翰在外面养着的女人嘛,只要他夏墨翰愿意,随便他公开好了,只要他能把夏氏总裁夫人的名号,挂在沐晚春头上,其他都好说。 沐如风坚决反对,结婚三年便提出了离婚,还在外面有了女人,这样的女婿,不管他有多么能干,多么前途无量,他沐如风都不打算再和他扯上关系。 “我沐如风,还没有到要卖女儿的地步!当初我同意春儿嫁给他,是希望她能够嫁给爱情。”沐如风口气坚决,不容置疑。 沐如山哼了一声,说:“大哥,你睁开眼看看,咱们这个圈子里,哪个女孩嫁给了爱情?春儿说爱情,是幼稚;你说爱情,就是可笑了。沐氏,可不是你们父女两个人的,是咱们整个沐家的。你这样不顾大局,怎么能做得了沐氏的掌舵人?” 沐如山说完,其他股东也纷纷质疑,一时质疑声四起,局面失控。 沐如风敲了敲桌子,大家这才安静下来。 一个股东看了看沐如山的神色,看到后者点了点头,于是说:“即使网上的消息封闭了,可是早已流传开了,对沐氏造成的影响,已经不可估量了:今天股票跌停,明天开始停盘,大家还是想想,怎么安抚股民吧。” “还有就是,怎样才能挽回与夏氏的合作。”另一个股东说。 沐如山一时觉得头痛欲裂,他使劲按了按太阳穴,仍然觉得太阳穴那里的血管突突直跳,好像要崩开。 就在这时候,沐如风的秘书——周争,敲了敲会议室的门,然后快步走了进来,对着沐如山的耳朵低声耳语。 沐如风听了,深吸了一口气,眉目舒展,然后对着大家说:“周秘书,你说吧。” 周争环顾了一下会议室,这才朗声说:“刚刚,夏氏总裁夏总,给沐总发了一份函,申明:虽然夏总与沐小姐离异,但是不涉及夏氏与沐氏的合作,以前的合作项目继续,具体事宜仍按既定的合同协议进行。” 周争说完,大家面面相觑。不过一会儿,便都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也都缓和了,唯独沐如山的脸色越发不好看。 与此同时,夏氏通过媒体宣布:夏氏总裁夏墨翰与沐晚春离异,属于个人隐私;但是夏氏与沐氏的合作,均不受影响,仍照之前协议进行。 夏氏的这通公告,又引起了人们的热议。大家猜测,虽然几乎一定可以肯定的是,夏墨翰抛弃了沐晚春,但是从他的所作所为来看,他倒不是个寡情的男人。大家还猜测,以夏墨翰的大手笔来看,他肯定不会让沐晚春净身出户,他给的分手费肯定价值不菲,足够沐晚春过一辈子了。 总之,这通公告的发布,让大家对夏墨翰这个冷面总裁的印象,发生了质的转变。即使是沐如风,也觉得夏墨翰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最起码,他在决定离婚后,没有做出落井下石的举动,反而出手相援。这在商场上,真的不多见。 医院里,柳千绿正在输液,她的眼睛里闪着冷漠的光,像刀子一样散发着淋漓的寒意。这样的眼神,和她之前在夏墨翰面前,在沐晚春面前,在几乎所有人面前的,都不一样。她就像是戴着面具的女巫。 自从上午八点钟夏墨翰去公司,顺路看了她一眼,就走了,直至此时,再无音讯。她知道应对夏墨翰,纠缠和一味地撒娇是不行的,甚至适得其反。 柳千绿还知道,一味地讨好他,也是不行的。她从沐晚春的身上就洞悉了:此路不通。应对夏墨翰这样的男人,的确很伤脑筋,但是她不怕,相反,她还乐在其中。 她喜欢挑战,太容易得来的东西,她看不上。何况,柳千绿熟知夏墨翰和沐晚春的一切,包括他们的优势和缺陷。 上午看到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夏墨翰和沐晚春的离婚消息时,柳千绿在心里对沐晚春说:这将是你的名字和他,最后一次联系在一起。如果你就此离开他,我就饶恕你所做的一切;否则,我会剥夺你的一切,让你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第8章 前辈情缘 但是现在,关于夏墨翰和沐晚春的负面消息全都烟消云散了,夏墨翰甚至还发了公告,明示夏氏继续与沐氏的商业合作。 对于夏墨翰的此番举动,柳千绿很不开心,甚至是愤怒:他对沐晚春的心思,远远超过了自己。虽然确实是他提出了离婚,可是如果不是自己在而后面推波助澜,谁知道他会拖到猴年马月呢? 而且走到今天,她柳千绿还牺牲了自己的孩子,她和夏墨翰的孩子,那个可能是他们唯一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走一遭的孩子。 而那个讨厌的公主,却在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了六年,婚前三年,婚后三年,前后就是六年。这六年里,她沐晚春有多得意多幸福,她柳千绿就有多绝望多痛苦。 她本来已经打算把沐晚春挤出他的视线,就罢手。但是现在看来,不行了。她柳千绿要连根拔起沐晚春在夏墨翰心中的位置,她要让他们互生恨意,怀惴不共戴天之仇。 柳千绿紧紧地攥着被子,她现在改变主意了,闭目想了一下,便睁开了眼睛,伸手扯过一支夏墨翰送来的粉色康乃馨,握在手里,任意揉搓它。 “沐晚春,从现在开始,我要剥夺你的一切光环,你的荣誉,你的高贵……直至你一无所有,像个遭人厌恶的乞丐,想要跪地求饶,却找不到债主。” 待到手中那支康乃馨失了原来的光华,凋零又败落,柳千绿才松了手,将它丢进了身边的垃圾桶中。 从包包的夹层里掏出另一部手机,柳千绿熟练地给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送了一条消息:我要看续集。 夏氏集团,高层领导会议室里,各位股东或高管个个面色冷峻,一脸忧思。每个人都如坐针毡,坐立不安。大家交头接耳,烦躁地等待着总裁——夏墨翰的到来。 夏墨翰终于在大家的期盼中,姗姗来迟。 他扫视了一遍会议室,这才朗声说道:“各位,夏氏面临的问题,是由于我的个人隐私引起,对此我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确实如报道所言:我和沐氏千金沐晚春,已经离异了。但是我相信,不过半年,夏氏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夏氏的疆土,将会比现在扩大两成。我夏墨翰在此立誓:如果达不到,我愿引咎辞职。” 夏墨翰说完,大家面面相觑。但由于大家惮于夏墨翰的凌厉,只得噤若寒蝉。 夏家老宅,夏墨翰的父亲夏华清端坐在主位,他的二房女人——阿佩坐在他身边。 夏华清冷眼看着他的长子,哼了一声,说:“你可真给我长脸呀!毫无声响地就离了婚,搅得满城风雨,妇孺皆知,还导致夏氏股票跌停了。我正一愁莫展呢,你倒好,又来了个大手笔,对外承认你们离婚了,还说什么夏氏和沐氏的合作不受影响——你糊弄鬼呢?” 阿佩起身,给夏华清倒了一杯茶,还劝慰他不要生气,说什么孩子们大了,总要历练历练的,哪有一帆风顺的路。 夏华清烦躁地喝了一口茶水,放下茶盏,对着夏墨翰又是一声冷哼:“历练?你倒说说看,你打算如何度劫呀?” 夏墨翰的眼睛扫了一下阿佩,夏华清便明了,于是冲着阿佩挥手,说:“你去看看修儿的功课做完了吗——不要懈怠了。这一点,他可要好好向墨翰学习,墨翰的学业,可从来没有让我操过心。” 目送阿佩离开并带上了门后,夏华清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长叹一声,说:“墨翰,夏家的希望和重担,都在你身上,我对你寄予厚望,自然也会苛责于你。我虽然有愧于你母亲,可是你到底要明白:我身为夏家人,很多事情也由不得我作主,也就是把你佩姨迎进夏家家门这件事,我任性了一回。 可是你是知道的,你佩姨虽然比不了咱们夏家,却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而且也算得上是小康之家。但是,你养在外面的那个女人,据说是个明星,哼,说得难听点儿,不过是个戏子。所以,无论如何,你可不能犯浑,把他迎进夏家门来。” 夏墨翰听了,微微点头。柳千绿的事情,他还没想到这一步呢。 夏墨翰大概说了下他的打算,夏华清听了,也不禁点头,只是到底有些担忧,他觉得夏墨翰的计划,实在过于大胆,甚至说,有点冒险。 “我们哪天,不是在冒险呢?平静的湖水下面,暗流汹涌。看不到的人,永远不知道真相,也没有资格争取明天。”夏墨翰淡淡地说,眼睛似不经意间,向着大门外扫了一眼。 夏华清赞赏地看了看儿子,觉得自己把夏氏交付到他手上,果然是明智之举,虽然当时确实遭遇了来自各方的为难。但是如今,他已然挑起了夏氏,成为新一代的家主,比自己成为夏氏家主时,还要年轻,还要能干。 “那明天的股市……”夏华清脸色阴郁地看向儿子。 “仍然开盘。不开盘,明天就会有人跳楼了;哪怕是跌停,也要开盘。几个跌停,我们夏氏还是承受得住的。”夏墨翰朗声说。 夏墨翰一离开,阿佩就开始询问夏华清,针对此次的意外变故,夏墨翰有什么应对的方法。 夏华清张了张嘴巴,到底没有说出来,他拍了拍阿佩的肩膀,并将她搂在怀中,说:“你呀,别操这些闲心了,只要把修儿培育出来,就是你的功劳。将来等修儿能够独挡一面了,你要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阿佩听了,虽然心中不快,却马上微笑着说:“老爷说的是。把修儿培养起来,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任务了。至于其他的,我也不想多问;也不该我过问。” “哟,你这是生气了?”夏华清拍拍阿佩的手,“明天出去逛逛吧,看上什么了都买回来。钱一花出去,心里的气就消了。” “还是老爷疼我。阿佩心里都明白,只是觉着,自从老爷把担子交给墨翰,我们母子在他的眼里,越发没份量了。”阿佩说着,红了眼圈,“到底是一个爹生的,一个在天上,一个却在地下;我一看到墨翰,再看看修儿,心里总是堵得慌,觉得自己是个不职称的母亲,没有为修儿的前途铺好路。” 夏华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阿佩搂得更紧了:“等着吧,修儿长大了,自然有他的安排。” 阿佩听了,几颗清泪落了下来,打在夏华清的手背上,凉凉的。 夏墨翰的车子一开进夏公馆,管家夏叔就迎了上去。 夏墨翰一边几前走,一边看向夏叔:“可是有事?” 夏叔的脸色有点异常,他表情凝重地说:“夫了来了。” 听到夏叔的书,夏墨翰想到的便是:沐晚春来了。 不过数日,接二连三地发生了这些事情,一环套着一环,早已将夏墨翰和沐晚春的人生轨道改变了。再次相见,早已物是人非了。恍惚间,夏墨翰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态度,再次面对沐晚春。 夏墨翰略一点头,便要走进来。 夏叔快步跟上,说:“先生,不是沐小姐,是老夫人。” 夏墨翰看了一眼夏叔,心下一沉。 夏墨翰在房子里转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母亲,最后竟然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到了站在房间里,对着墙壁上的结婚照发呆的母亲——林心兰。 “妈,您怎么来了?”夏墨翰走过去,搀扶住母亲的胳臂。 不料,夏夫人却一把推开了儿子,她看也不看夏墨翰,冷哼了一声,坐在了床上。 “妈,您是怎么了?”夏墨翰陪着母亲坐在床沿上,微笑着,轻声问。 “夏总,原来你还记得我是你妈呀——那你倒说说看,你离婚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你都没有给我说一声?要不是我在外面散步,听到路上人们议论夏总的八卦,我竟然还不知道,我的儿子竟然都离婚了。”林心兰一脸冷峻,面如冰霜。 “妈,我们的事情,有点复杂……”夏墨翰说。 “确实是有点复杂,听说夏总爱上了一个不入流的三线女明星?”林心兰苦笑,“我竟然不知道,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好儿子,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见异思迁,喜新厌旧。原来你,竟然和你爸爸,是一样的德性——不,你还不如他,起码他看在我娘家的情分上,真情也罢,虚伪也好,到底忍耐了我十年才出轨。而你,婚后三年就变了心……” “妈,事情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这三年的婚姻里,我始终没有爱上她;而她,也未必非我不可。与其这样困住两个人,为什么不放手呢?”夏墨翰这样说着,脑袋里再次浮现出那晚,沐晚春和肖逸景两个人搂抱在一起的情景,顿时心烦意乱。 “呵,夏总说这样的话,真是不同凡响呀。当初娶她的时候,你说除了她,再也不会娶第二个女人,不过三年,就自食其言了。这三年里,晚春对你怎么样,你又对她怎么样,我全都看在眼里。”林心兰说着,眼圈微红,“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如果有一天,你果然和你爸一样,要让那个第三者进家门,那夏总和我这个当妈的,就不必再相见了。” 第9章 惊涛骇浪 “妈,您为什么要这样?”夏墨翰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 “为什么——夏总不知道吗?你爸爸,因为那个女人抛弃了我们母子;如今,我的儿子也要重蹈覆辙了,还有什么比这更讽刺的吗?是我教子无方,白白地辜负了一个好女孩。夏墨翰,在我的心里,始终都只有沐晚春一个儿媳;别的女人,我谁都不会承认。如果你另娶他人,这辈子,我们母子都不必相见了,因为那样的你,只会不断提醒我:曾经你的父亲,是如何背叛了我,并狠心抛弃了我们母子。”林心兰说着,用手帕轻轻地擦拭着儿子的结婚照。 “可是,我们已经离婚了,她已经不再是你的儿媳了。时间会改变一切的,妈,你迟早会接受这个事实的。”夏墨翰说完,便要起身离去。 自从离婚后,夏墨翰便再也没有在这个房间里休息过。偶尔地,路过这个房间在门口停留片刻,或者是进来取什么东西,他都觉得这里压抑又沉闷。 “如果你还认我个母亲,那你就把她追回来,好好弥补。”林心兰头也不抬地说,“错过她,你会追悔一生的。我始终相信:我的儿子,和他的父亲不是一样的人。” 夏墨翰进了自己的房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首饰盒。那个盒子里放着的,是他和沐晚春结婚时,两人的结婚对戒。 沐晚春离婚当晚,躺在曾经的婚床上,应该是一边流泪一边把戒指摘下来的吧? 那天晚上回到家,哪里都不见她的身影,只看到梳妆台上,孤零零地躺着这枚璀璨的钻戒,夏墨翰才意识到:他们已经离婚了。 于是,也缓缓地摘下自己的婚戒,把它们放在一起。 夜幕笼罩着华丽又喧嚣的s市,一轮明月高挂在空中,冷冷地看着人间的悲欢离合。 这一天夜里,偌大的s市,有人欢唱,有人哭泣,有人安享当下,有人恐慌明天。 这一夜,对于很多人来说,注定是个特别的日子,因为他们对于即将到来的明天,充满了…… 虽然得到了夏氏的继续合作通告,但是保守的沐氏,最后的讨论结果,仍是对外发公告宣称:公司有重大事项公布,股东大会决定沐氏股票暂停开盘。 与此相反,夏氏股票仍然开盘,并且一开盘,就有大量资金出逃。夏墨翰一边喝咖啡,一边静静地察看显示屏上的股票数据。 夏天的眼睛不停地在股票数据和夏墨翰身上穿梭,虽然内心焦虑,却不敢发声。 夏墨翰看了一眼夏天,说:“你该给自己泡杯绿茶,败一败火气。” 夏天听了夏墨翰的话,脸上发烫,到底去了茶水间,给自己泡了绿茶。 捧着茶杯,夏天没滋没味地喝了一口,却被烫了嘴巴。他慌乱中看了一眼夏墨翰,不料夏墨翰的脸上挂着一丝笑意,看着他说:“你跟着我经历了多少风波了,怎么还沉不住气?” 夏天连忙放下茶杯,站了起来,咽了下口水,说:“夏总,股市的事情我倒是不担心,自有你坐镇。我只是担心,那双看不见的黑手,他好像并不是针对夏氏,而是针对你个人,他在暗处,我们在明,我们总是要被动一些。就像昨天那个黑客,我们很难找到他,也不好控制他……” “怕是没有用的,既来之,则安之。被人泼了一头脏水,那就正好洗个澡。”夏墨翰不动声色地说,“除了夏氏这边,你也要多注意一下沐氏的动静,这一次,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既然您这么担心沐氏,那您为什么还要和夫人分开?是不是因为上次出差,遭遇到的刺杀?”夏天不知死活地问了一句。 夏墨翰抬眼扫了一下夏天,夏天赶紧低了头,知道自己逾越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而每一秒钟都让不少人汗流浃背。 十点整,几个大媒体的网站几乎同时被黑掉,主页上挂着一则报道,大字标题是:“沐晚春偷情肖逸景,夏墨翰被绿提出离婚”。 网上配了几张沐晚春和肖逸景在包间里的照片,照片虽然因为灯光的缘故而比较模糊,但是明眼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照片中的沐晚春和肖逸景两个人,搂抱在一起,喝酒嬉笑,虽然都穿着衣服,但是怎么看都透着暧昧。 除了沐晚春和肖逸景的亲密照,似乎是为了突显主题,还配了一张沐晚春和夏墨翰并肩而立,却神色疏离的照片。 照片下面,配有一段极富渲染力的文字,叙述着夏墨翰和沐晚春的婚姻,不过是夏沐两家的经济联姻,两人之间并无感情。还举例说明了夏墨翰对沐晚春的冷淡,以及沐晚春和肖逸景长久以来的暧昧。 一时之间,国人哗然。虽然那些小的媒体不敢追随报道,但是单单是这几大媒体的沦陷,已足够造成强大的舆论影响。 一直关注股市动态的夏天,接到公司公关部负责人的电话时,脸色都变了。 看着脸色变了又变的夏天,夏墨翰待他挂了电话,才问:“怎么了?” 夏天拿起摇控,将墙壁上的显示屏切换到网页,然后退开。 夏墨翰静静地看着显示屏上的内容,略一点头,嘴角牵出一丝笑意:“原来,他们果然早就开始布局了。不过手段并不高明,拍得还不够清楚,远远没有我亲眼看到的精彩。” “夏总,原来他们是为了毁掉夏氏和沐氏的合作。”夏天恍然大悟,“只是,他们是想吃掉夏氏,还是沐氏呢?” “那就要看,谁的损失最大了。”夏墨翰忽尔想起了沐晚春,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已经看到了这则报道。 如果沐晚春看到了,不知道她会怎么样呢? “夏总,原来,原来你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天,所以提前和夫人分开?”夏天察看着夏墨翰不动声色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 夏墨翰并不回答,只是眯起眼睛,定定地看着显示屏上,沐晚春和肖逸景,以及自己的照片。 “也许离婚,是我对她最大的补偿。而沐氏这个烂摊子,需要刮骨疗伤才能医得好,如果沐晚春能扛得住,那她就是拯救沐氏的华佗。”夏墨翰轻声说,似在说服自己,离婚的决定是正确的。 夏墨翰知道,这些年,沐晚春爱他爱得谨小慎微,早已爱得失去了自我。即使在他面前,沐晚春的精神都是紧绷的。 而沐晚春在别人面前,比如肖逸景,比如楚怀瑾,都是欢悦的。 就冲着这一点,夏墨翰就觉得:离婚,对他们两个人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夏墨翰绝不允许,肖逸景靠近沐晚春,绝不——因为,他们,不合适。 “可是,boss,我们现在就什么也不做吗?”夏天焦虑地问。 “现在的我们,要像狩猎的狐狸一样,静候时机,一冲而上,给对方致命一击。为了挖出幕后黑手,我愿意在经济上做出一些牺牲。只要能把他挖出来,再踢出去,我才能睡得安稳。现在这点脏水,算什么呢?”夏墨翰说完,把空咖啡杯放在夏天手上,“秘书处冲得咖啡,没有你冲得好。” 夏天接过咖啡杯,转移话题说:“boss,对沐氏,我们真的要,施以援手吗?” 夏墨翰瞟了夏天一眼:“我们对外可以这么说,也可以这么做。但是,你要知道,现在的沐氏已经岌岌可危。偌大的沐氏,早就被沐氏的几位股东搞得支离破碎了,沐如风还是太仁慈了,缺乏钢铁手腕。沐氏破产或分家,是早晚的事情,最多也撑不了一年。授人于鱼,不如授人予渔。可惜了,现在的沐氏,似乎无人为继,没有可用之材。唯独沐晚春还有点商业头脑,可惜了,她到底是个年轻的女子,忽然被架在火上烤,不知道她能承受多少……” “听闻夫人在婚前,很有商业头脑……”夏天话说了半截,就赶紧闪人了。 夏墨翰坐在办公桌前,回味着夏天没说出来的话。 沐晚春作为沐如风的独生女儿,自小跟着沐如风在商业圈里成长,很有商业头脑,也相当有魄力。沐晚春曾帮助沐如风做了几次商业策划,并打理着沐如风设立的一个基金会,在圈子里相当有声望。 可是自从她嫁他之后,沐晚春放弃了这一切,以夏墨翰为中心,小到一日三餐,穿衣戴帽,大到操持酒会宴席,联络商家……只要是夏墨翰需要的,她都新力亲为,从不假借他人之手。 所以,离婚不过短短几天,夏墨翰就感觉,他的生活中,他的生命中,似乎缺失了什么。也因此,内心中,隐隐地,暗含着一股莫名的隐忍,和烦躁。 特别是看到,今天网站上那些头条消息,说什么他堂堂夏氏的总裁,竟然被前妻绿了……只扫了一眼这些标题,夏墨翰就想亲手掐死那些,该死的标题党。 沐如风原本想着,股票没有开盘,加上夏氏发的公告,即使沐晚春和夏墨翰离婚了,沐氏也能够承担一定的经济损失。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第二天,网上竟然会流出这样雪上加霜的消息来。这下,沐氏算是栽了个跟头了。 沐如风知道肖逸景一直喜欢女儿,可是女儿的心中只有夏墨翰,她是个聪明又决绝的女子,自从结婚后,就没有和男生一起单独相处过,一直避讳着瓜田李下的情景。 只是这回,他们两个怎么会混在一起喝酒,他真是想不明白了。 但是现在,沐如风还顾不上为女儿的儿女情长叹息,他的办公室里就涌来了一波人,全是沐氏的高层和股东。 大家涌进来,七嘴八舌,质问沐如风;更有甚者,当着沐如风的面,辱骂沐晚春不知羞辱,公然偷情,有辱沐氏的名誉,怪不得会被夏墨翰抛弃。 马上有人回应说,沐晚春在沐氏的股分也应该被收回,因为这样的人,不配掌有沐氏的股分,更不配做沐氏人。 本就为着前一天的事情费心费力了一天,再加上昨晚一夜没有睡眠,沐如风忽然觉得太阳穴那里的血管突突直跳,心脏也要蹦出胸腔,耳边一片轰鸣,直觉得头重脚轻,身体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第10章 病急投医 得知父亲晕倒的消息后,沐晚春哭着问云姨父亲被送到了哪家医院,沐如风有心脏病,已经多年了,源于多年的压力和劳累。 “我的祖宗呀,你可别去了,你现在成了众矢之的,你一出现,事情会变得更复杂呀!”云姨也急得上火,“你就在怀瑾那里吧,千万不要露面,千万不要让人看到你呵!” 沐晚春还想询问些情况,无奈云姨已经匆匆挂了电话。 望着被挂断的手机,沐晚春抱头痛哭。都是她的错,要不是因为她一时失控,喝了酒,就不会发生后面这一系列的事情。 都是她的错,如果她不是那么小心眼,不去怪罪夏墨翰,那么他们的婚姻还能维持下去,只要她不说破只要她不闹,他们就不会走到今天。 楚怀瑾坐在闺蜜身边,看着她哭,什么也不说,只是不时地扯过一张纸巾,悄悄地替她擦拭泪水。 等到沐晚春哭得嗓子都哑了,楚怀瑾才气急败坏地说:“这根本就是预谋,这是陷害……” 沐晚春无力地摇头,预谋也罢,陷害也好,全是她自己惹的祸事,她被人指责或是辱骂,都是应得的;但是却波及到沐氏和父亲,这才是让她最痛心的。 沐晚春哭了一阵子,突然站了起来,却差点跌倒,楚怀瑾赶紧把她扶住了,问她要做什么。 沐晚春一直在流泪,她哽咽着说:“我得出去,想办法……沐氏,不能因为我,就跨了。” “你一个女人,能有什么办法?”楚怀瑾说着,拉住沐晚春的胳臂。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沐晚春不知从哪来里的力量,竟然挣脱了楚怀瑾,并抓起手机和包包就冲了出去,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了:这是沐晚春自婚后,第一次素颜出门。 天上,乌云密布,渐渐压近,笼罩着本就让人压抑的s市。不知道还要过多久,一场酝酿中的大雨,就要来临。 匆忙中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沐晚春告诉司机去夏氏集团。 司机听了,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沐晚春,惊讶地叫了起来:“您是,沐,沐晚春沐小姐?” 沐晚春听了,并不作声,只是把头转了过去,看向车窗外面。 “沐小姐,这两天您和夏总可是上了头版头条呀……哎,网上说的事情都是真的吗?你们真的离婚了?真的是因为你和肖总,背叛了夏总吗?”这位司机师傅似乎很健谈,一看到是沐晚春,就似看到了新大陆。 司机看沐晚春不理会自己,便拿出手机,找了个角度,把自己和沐晚春一起拍了进去,喜笑颜开的样子,好像捡了钱。 沐晚春一下出租车,就匆忙跑进了夏氏,前台看到是她,愣了下,到底没有阻止她冲进去,不过却马上给夏天打电话告知。 “boss,夫人……沐小姐来了。”夏天快步进来向夏墨翰报告。 夏墨翰略一点头,示意夏天出去。 夏天一出门,就看到沐晚春已经向着这边冲了过来,只是看她的神色和衣着,和平时高贵却温婉可亲的样子,实在大相径庭。因为今天的沐晚春,穿着一件居家服,不但没有像平时那样化着精致的妆容,而且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非常糟糕。看样子,她应该是刚刚哭过。 沐晚春推门进来,快步来到夏墨翰面前,却发现之前凭着一时冲动来到了他面前,此时站在他面前了,却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了。 此时,他端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真皮椅子里,她站在他面前,却感觉自己在被他俯视。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沐晚春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像被剥光了一样,赤裸裸地,没有尊严,没有底气。 沐晚春吐出一口气,终于抬起头来,用复杂的眼神看向他,声音微弱得像耳语:“我请求你,帮一帮沐氏……只要度过这次难关,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夏墨翰上下打量着沐晚春,眼神冷峻:“真让人遗憾,沐家的公主,离开了夏氏的荫蔽,竟然沦落至此了?我不禁开始怀疑:我所以为的你,也不过是假象而已。你的手段,也不过是普通女人所拥有的,并不特别。” 沐晚春咬住唇,任凭夏墨翰羞辱。她来的时候,早就想到了,那天晚上的事情,他还没有平息怒火。 “夏总说的是,离开夏家,离开沐家,我一无所有。”沐晚春睁大眼睛,向着窗外看去,她要努力压抑眼眶中的泪水,冲出眼睛的跃跃欲试。 “那你现在有什么,是能给我的?另外,我想请问沐小姐,你为了挽救你的父亲和沐氏,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呢?你可以放弃尊严,任人践踏和侮辱吗——比如,作为前妻的你,现在为了让我出手援助,你情愿做我的女人吗——我说的是,做我的情人?不求回报,没有对等的感情,随叫随到,如同玩偶?”夏墨翰的眼睛像钉子一般钉进她的躯体,和灵魂里。 即使低着头,沐晚春的身体也承受不住他那凌冽的眼神,她不停地摇头,泪水也跟着滑落下来。 夏墨翰站了起来,起身站在他的前妻面前,伸出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让她蓄满泪水的眼睛对视自己的眼睛:“看吧,你做不到。所以沐小姐不必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又那么动听。那么沐小姐,你觉得,我凭什么帮你?” 沐晚春将头别了过去,避开他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说:“就算看在,我们曾经的情分上,我求你,帮一帮沐氏,不然,我爸爸付出了一生的事业,就要,跨掉了……” 夏墨翰松开了手,轻笑:“哦,原来是我们的情分呀。老实说,如果是我的妻子请求我,我自然责无旁贷;甚至于,伸手相援我的岳父大人,本就是本分。但是现在,我觉得你找错人了:你应该找的人不是我,是肖逸景。” 沐晚春站直了身体,看着夏墨翰的眼睛,凄然一笑:“原来如此,你果然还是记恨我和肖逸景走得太近。可是你是知道的,我只爱过你一个人。我最后再说一次:或许那晚是我失了分寸,但是我们真的没有对不起你。你如果早就想推开我,大可不必这样费心。我沐晚春,可以深爱一个人,却绝不会等到让人心生厌恶任人驱赶都不肯离开。夏墨翰,你说这样的话,不仅仅是在侮辱我,还是在玷污我对你的感情,也是你对你自己的轻视。” “是吗——那你现在,还来找我做什么?”夏墨翰转身坐下,“看在曾经的情分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现在的沐氏,水深火热,岌岌可危,沐小姐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力挽狂澜,而不是儿女情长,讨论孰是孰非。” “谢谢夏总的真诚,您的肺腑之言,我会铭记一生。”沐晚春说着,转身快步离开。 此时,沐晚春的心,因为夏墨翰那冰冷的言语,也跟着变得坚硬起来。 没错,他是个理智的男人,也是个成功的商人;他的话虽然难听,却唤醒了沐晚春的理性,和在沐家多年被培训出来的商人头脑。 是的,这时候,眼泪不解决问题,只会让人乱了思绪,慌了手脚,还会让人看轻。 一边用手背使劲擦去脸上的泪水,沐晚春一边在脑袋里整理那些纷杂的事情。 手拿文件站立在外面和同事聊天,眼睛却不停瞟向总裁办公室的夏天,一看到沐晚春冲了出来,就赶忙走过来,却不知道该对沐晚春说些什么,于是两人就擦肩而过。 夏天在心中唏嘘不已,不过几天时间,很多事情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叹命运弄人,人世无常。 “夏总,沐小姐她,也许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夏天将文件放在夏墨翰的办公桌上,终是忍不住说。 “夏天,让夏荷这一阵子密切关注她的动向,随时报告。”夏墨翰拿过桌子上的文件,淡淡地说,“她虽然已经不是夏家女主人了,但是也不要让某些人对她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情来,到底会影响了夏家的声誉。” “知道了,”夏天在转身离开前,又说了句,“夏总,听说沐如风晕倒了,进了医院。” 夏墨翰挥手示意夏天离开,夏天叹了口气,离去了。 夏天离开后,夏墨翰手捧咖啡,站在落地窗边,看着楼下小如蝼蚁的行人。 不多时,就看到了一个人走出了夏氏集团的大门,迎面碰到了一个人,于是两个人站在夏氏集团的大门口不远处,说着什么。 沐晚春一走出夏氏的大门,就遇到了肖逸景。 肖逸景看到一脸憔悴却坚毅的沐晚春,便迎了上去,他的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怜惜,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晚春,你告诉我,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肖逸景站在沐晚春面前,想要扶住她娇小的身躯,伸在半空中的手,却缩了回来。 “你觉得呢?”沐晚春苦笑着说。 肖逸景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勇气,看着沐晚春的眼睛,严肃又认真地说:“晚春,你是知道我的心思的。我肖逸景对于发誓,只要你愿意跟着我,我愿意舍弃一切,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从头开始……” “你是说真的?”沐晚春脸上的笑意泛开了,她的笑容却让人生出无边的酸楚。 “真的。我厌倦了这个名利场中的争斗,也厌倦了戴着面具像具行尸走肉一般的豪门生活;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去一个没有纷争没有勾心斗角的桃花源,过着神仙眷恋一般的生活。”肖逸景一边说着,一边向沐晚春伸出了手。 第11章 她的觉醒 “肖总,你说得真动听,我也动心了。”沐晚春向后退了一步,“可惜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桃花源。而我,也找不到我心中的桃花源了。另外,我想告诉你的是:如果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也仅仅是因为你是肖氏的二公子;如果你离开了肖氏,我凭什么又要和你在一起呢?难道你忘记了,我们的婚姻,从来都只为了家族利益而联姻,从来由不得我们自己作主。” “晚春,你怎么……”肖逸景怎么也想不到,沐晚春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不是她,这不是他认识了二十多年的沐晚春,这不是为了爱情而嫁给夏墨翰的沐晚春。 “可是,如果你不离开肖氏,我们就永远不能在一起:因为肖家人不允许肖家的二公子娶一个二婚的女人做媳妇。而我,也不会因为被前夫抛弃了,转头就嫁给你,我觉得这是对我们两个人的轻视。”沐晚春说着,看了一眼肖逸景,走开了。 肖逸景怔怔地看着那个因为瘦弱纤细,而显得步履不稳的熟悉身影,在自己面前飘然而去。 一声嘶哑的车辆刹车声响了起来,楚怀瑾从一辆红色的兰博基尼跳了出来,她快步来到沐晚春身旁,和她拥抱在一起,并不停地拍着闺蜜的后背,安慰着她。 眼睛瞥到肖逸景,楚怀瑾松开了闺蜜,冲着那人冷笑:“肖公子,你可真行呀,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跑到夏氏门口,来找晚春!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叫愚蠢!你是还不嫌乱吗?你是怕媒体看不清你的脸,还是想给大家一个石锤呢?” 肖逸景听了楚怀瑾的话,脸上通红,但是他逼迫自己抬起眼睛看向心中的人,苦笑着说:“从那天晚上开始,我没有她的一丝消息,我只是想要确认她现在怎么样了,如果她愿意……” “她不会愿意和你扯上一丝一毫的瓜葛,不然,她就不会嫁给夏墨翰了。”楚怀瑾将沐晚春揽进怀里,“肖公子,你如果是为了晚春,你就离开她的视线,并且闭嘴。” 沐晚春被楚怀瑾拥着向前走去,她一边走一边偏过头去,看向那个一直把她放在心上的人。可惜了,此生注定她要负他了,就好像夏墨翰到底负了她一样。 夏墨翰站在落地窗前,一直看着沐晚春进了楚怀瑾的车子,留下了站在原地的肖逸景,这才抬头看向远方。 天色更加阴沉了,一阵一阵的热风将人包裹起来,让人更加烦躁。 “回你家,我要收拾一番。下午两点,我要在沐氏召开记者招待会,你帮我联系媒体,我有重大消息公布。”一边系安全带,沐晚春一边对楚怀瑾说。 楚怀瑾凝视着沐晚春,她从她的脸上看到了凌厉和坚毅,还有苦涩的哀愁与忧愁。 这不是昔日年少时便在沐氏崭露商业天分的沐公主,也不是昔日初为人妇时眼睛里散出光彩的夏太太,这是在婚后三年,经历感情伤害和人世凶险的沐晚春。 楚怀瑾点头。她明白并理解此时的沐晚春,她的心里一定布满了哀伤,但是她的身份和此时的情景,不允许她躲在一角,蜷缩起来,自怜自艾。 闭上眼睛,将这几天的事情细想了一遍,沐晚春的脑袋闪出一个可怕的想法。拿出手机,细细地查看着网上的消息,特别是那几张照片。 想到这里,沐晚春翻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夏天,你好,我是沐晚春,我想要拜托你一件事。”沐晚春看着车窗外,即将来临的暴雨。 一看到是沐晚春的来电,夏天就打开了外音,并看向夏墨翰。 “沐小姐,请问您有何吩咐?”夏天仍然毕恭毕敬,就像之前沐晚春是夏家主母时一样。 “我想要知道这几天网络上那些消息的来源,和那些照片的来源……”沐晚春声音低沉,语气平静,和刚才冲进夏氏集团时判若两人。 夏天看到夏墨翰点了点头,便说:“我马上将这些资料发送到您手机上。” 看完了夏天发过来的资料后,沐晚春的心里顿时通透了,吐出一口气来,脑袋里的一团纷扰便理顺了。 楚怀瑾一边开车,一边不时地瞥向沐晚春,看她的神色,她便知道沐晚春想到了对策。 再深吸了一口气后,沐晚春又拨通了云姨的电话,询问父亲的情况。 得知父亲仍在抢救中,沐晚春的心再次悬了起来,作为父亲唯一的女儿,父亲对她寄予了很高的期望,她为了讨父亲的欢心,也逼迫自己去做那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比如经商和管理。 但是嫁人后,她就几乎再也没有关注过沐氏的经营了,一心只想做个好妻子、好媳妇,将每天的时间都付诸夏墨翰的身上,他的一日三餐,他的衣食住行,她都亲自去打理,并且乐此不疲。 她像任何一个深爱丈夫的女人一样,她的眼中只有他,他的风吹草动都能让她紧张,甚至担惊受怕。 除了他,沐晚春的心上似乎没有多余的空间再去想别人了,不论是沐氏还是父亲,还是她自己,她都忽视了。 现实的残酷,让她不得不正视她的处境,和她应该走的路。 过去的三年,也许是她这一生中最安逸的三年,世界那么大,她的心中只有他;尘世多烦扰,她的眼中只有他的衣食住行,和二人相处的幸福时光。 如果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她也许还像很多女人一样,在漫长的岁月里,一边生儿育女,一边严防外界女子对她丈夫的沾染和诱惑,并且与那些别有居心的年轻女子,水火不容? 想到这些,沐晚春笑了,她觉得自己忍受不了他人来分享自己的爱人。 但是现在,她曾经视为恩人的好友,抢占了她丈夫的身体,也许还有他的心。只是可惜,这场没有销烟的战场,她只是嗅到了它的烟火味,便结束了。以她的落荒而逃为结局。 这样很好。这样迅速又干脆的过程和结局,简直是上天对她沐晚春的馈赠;不,这是夏墨翰对她的恩赐。 回到楚怀瑾的家中,泡了个澡,收拾一番,镜子里映出那个依然美丽高贵,却有些清冷和忧伤的面容。 当沐晚春指挥人马在沐氏一楼布置现场的时候,沐如山带着一彪人从楼上下来,他一看到沐晚春,眼睛里便显出了几分不耐和鄙视。 “晚春,这个时候,你不好好呆在家里,抛头露面来做什么?”沐如山扫视了一下,用手指着正在干活的人,“你这是要做什么——召开记者招待会?你觉得事情都这样了,凭你一张嘴,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还是以你一己之力,就能够让全国人,闭上嘴巴,或者清洗他们的脑袋?” 沐晚春扫了一眼沐如山,用着戏谑的口吻说:“二叔,我听说你在外面养了个洋妞,还生个漂亮的洋娃娃呢,改天我去瞧瞧小婶子和小妹妹?” 沐如山的脸马上就变了,他恼怒地说:“你听谁说的——这根本就是造谣!” 沐晚春似有所悟地说:“哦,原来这是造谣呀,我还以为是真的呢。可是二叔,如果我说这两天网上的事情也是别人造谣,你信不信?” “我……我信。”沐如山知道自己掉进了沐晚春的话套里,很是憋屈,“可是晚春,只有我信,别人都不信,你能怎么办?” “就算他们不信,我这个当事人,也得出来说几句,我不能任凭别人把脏水都泼到我身上,我还要不争不辩地全盘接收,没有这样的道理,我沐晚春也不是好欺负的人。” “可是,如果因为你开了记者招待会,造成更恶劣的影响,你能承担得了吗?”沐如山仍然不愿意让沐晚春胡闹下去,这时候的沐氏,经不起任何的风吹草动了。 “二叔,你别忘记了,我是沐氏的一分子,沐氏也有我的股分。此外,我还是这两天新闻事件的当事人,我有责任也有义务,让大家明白事情的真相,不要让别有用心的人混淆视听,浑水摸鱼。”沐晚春说到这里,恨不得扇自己的脸,为什么到现在了,她才明白过来呢? 如果不是夏墨翰的冷言相刺,她恐怕现在还不能清醒吧? 可是一想到夏墨翰这两天的反应,沐晚春的心就隐隐作痛:他明明有能力做得更多,并且出来说几句,可是他没有。 至于他发出的那则通告,明眼人一看就明白,那东西不过是些表面文章,他既然和她离婚了,就决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和沐氏互通有无。 他是个职称的商人,却注定不会是个优秀的丈夫,起码他不是她的好丈夫。 “那你得保证,如果因为今天你的所作所为,对沐氏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影响和损失,你怎么办?”沐如山冷笑着问沐晚春。 “如果是这样,那我愿意拿我名下的股分和财产充公,以此作为对沐氏的赔偿。”沐晚春知道,现在的她不能退缩。 “好!”沐如山拍了拍手,冲着沐晚春伸出了大拇指,“晚春呀,你真有你妈当年的魄力,我看好你!你可要记得你刚才说的话,我们大家可都听见了,你要是说话不作数,那以后在沐氏,大家谁还会认你沐大小姐呢?” 自从沐如风进了医院,便是沐如山掌管董事会,他正在快马加鞭扩充他的亲信团,扩张他的疆土,他怎么能允许沐晚春这个黄毛丫头,跳出来抢戏呢? 沐如山在得到沐晚春的承诺后,满心欢喜地上了楼上的办公室。现如今,沐如风进了医院,沐晚春再怎么折腾,也溅不起多少浪花,何况她自己还一身骚呢。 折腾吧,折腾好了,好处也是他沐如山收着;折腾坏了,自然是她沐晚春来背锅。 如果沐晚春因此而被清理出了股东会,那就最好了。 第12章 唇枪舌战 下午一点半,各方媒体已经齐聚一堂,大家都在私下议论着,不知道今天沐氏,会发出什么样的重磅消息。 这是自夏墨翰和沐晚春被爆出离异之后,双方当事人第一次召现场记者会,针对记者的疑问公开解答。 两点整,记者招待会正式开始,现场直播也开始在某电视台播放,心系这场记者招待会的人,都在盯着现场中的沐晚春。 沐晚春穿着白色的上衣,和包臀的黑色短裙,显得干练又不失婉约。 站在台上后,沐晚春向下扫视了一周,然后对着台下深深地一鞠躬,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诸位都是各大媒体的精英,对于新闻媒体有着自己的理解和追求,甚至将自己的青春和热血,都贡献在这个令人可敬的职业上。我想,在座的诸位,比任何人都更加明白新闻的意义和价值。” 在座的媒体人都不约而同地点头。 “现在,作为沐氏的一分子,更作为连续两天上了新闻头条的当事人之一,我想我有必要站出来澄清一些事实,不要让之前的报道混淆了大众视听,造成一些不良的影响,让那些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谋划阴谋的人得逞。”沐晚春义正辞严地说。 “沐小姐,您对之前两天的报道,有什么说法?”一个记者站起来问。 “沐小姐,您和夏总真的离婚了吗?你们是因为什么离婚的呢?”另一个记者问。 “您和夏总离婚,是因为您和肖总的绯闻吗?”又一个记者问。 …… “各位,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惑,更知道大家急于了解事实真相的急迫。容我逐条给大家说明。”沐晚春看着大家的情绪被调动了起来,她的心反而平稳了。 “我想说的是:我爱了夏墨翰很多年,从我少女时代开始喜欢他,一直到现在。我很幸运,能够嫁给他,做了他三年的妻子。但是,令人遗憾的是,我们两个人,性格不合,生活中难免有一些小摩擦。时间久了,大家都觉得心累。我们两个人,也和普通的夫妻一样,会有摩擦,会有小矛盾,会有隐忍,也会对对生心生不满——因为,我们两个人也和很多人一样,缺乏经营婚姻的经验,也因为年轻而缺乏人生阅历,难免会做出一些不恰当的事情。但是,我在这里发誓,之前网上的报道,与事实不符,有失公正。”沐晚春动情地说。 台下的人纷纷点头。 沐晚春接着说:“就在前天晚上,我们的结婚两周年纪念日,我在‘夜色’包了一个包间,我想在那个特别的日子里,跟他说‘我们分开吧’。 不料,当天晚上,肖总和一帮朋友也去了夜色,我们便聊了几句两人的近况。我想遇到老朋友打个招呼,总是人之常情。 不过一会儿,夏总就到了,他对我说,他觉得我们之间出了问题,希望我们两个能好聚好散。 他还说,刚好肖总也在,正好做个见证人,还说我们第二天便去民政局。 我同意了。于是,第二天下午,我们就去了民政局,和平分手。 以上就是事情的经过。” 台下的记者们听了,大家又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看到台下的情景,沐晚春大方地笑着说:“我想在座的任何一位女性朋友,都能理解我当时的想法:面对深爱的丈夫,面对他先提出的分手,即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也会失落,也会不甘心。但是,作为一个骄傲的女生,我断然不会因为丈夫先开口提出分手,就当着他的面,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抱。 我虽然是沐家的公主,可是说到底,我不过是一个渴望幸福的小女生,小女人。在爱情的天平上,我没有任何捷径和魔法,我和在座的各位,是一样的。” “沐小姐,据说夏总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你是否已经得到了证实,因而接受了分手?”一个男记者站了起来,把问题抛给了沐晚春。 沐晚春微微一笑,用手拢了拢长发,轻启红唇,说:“夏墨翰虽然已经是我的前夫,但是我却深知,他的个人魅力征服了很多妙龄女性,更有甚者,想要成为他的谁,或者想要和他在一起,这些都完全有可能。 不过,我认为这些都不是他的错。而且据今为止,我都不知道,他有别的女人。我们夫妻三年,只要他在s市,他从来没有留宿在外面,一次都没有。所以,作为曾经的妻子,我对他,没有丝毫怨言。 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只能说是我们的缘分还不够,对彼此的包容还不够。这,的确是让人遗憾的事情。” 沐晚春说着,嗓音有些哽咽,眼圈也红了起来。 “沐小姐,据说夏总和一位女明星,走得有些近。这个事情,您知道吗?”一位目光带着挑衅的女记者问。 “夏氏和任何一家集团公司一样,总免不了要和一些明星合作,比如代言。所以,作为夏氏的总裁,与合作的明星走得近,我不并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沐晚春握着话筒的手,已经沁出了汗水,她知道台下面坐着的记者中,肯定有些是某些别有深意的人安排来的。所以,她的每一次回答,都是走在刀刃上。 “沐小姐,据说肖氏的二公子肖逸景,一直在追求你,这是真的吗?前天晚上,他也刚好出现在夜色,这是巧合呢还是刻意地安排?”又一个犀利的问题抛了出来。 沐晚春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另一只手手指深深地抠进了肉里,她怕自己一时失察,掉进了记者们的陷井里。 “肖公子的心意,我不得而知。但是我知道在s市的豪门圈子里,一直流传着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婚嫁之人,不得是二婚。我想肖二公子,他应该很清楚这一点,也会遵守这个规矩——因为规矩,本就是为了约束大家的。” 看到大家一时没了问题,沐晚春再次拢了拔长发,正色说:“既然大家的问题差不多都问完了,那么接下来,就让我来说一些,大家也许更感兴趣的事情吧。” 沐晚春的话,吊起了大家的好奇心。大家想要知道的,差不多她都解释到了,那么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是能够引起大家兴趣的事情呢? “这两天网络上流传的报道和照片,经各方查实,并不是国内某家媒体率先报道出来的,而是来自一家国外的代理服务器。根据多方查证,已经证实,那是知名黑客mr.right的杰作。 至于那家众所周知的知名会所,给出的说法是,那一层楼上的监控都坏了,正在维修中。那我就奇怪了,监控都坏了,那么网上流传的,关于我和肖总的所谓的绯闻照,又是哪位有心人拍出来的呢? 难道说,他就站在我们面前,当着我们的面拍的照片,而他却有魔法,甚至穿着隐形衣,我们却看不到他,任由他胡作非为?” 沐晚春说着,让人放了网络上她和肖逸景的照片。 大家再次看着照片,这一看,就发现了问题:从照片的拍摄角度看,拍照的人应该就是站在屋子里,站在被拍照人的面前,拍出来的。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沐晚春和肖逸景有绯闻,他们怎么可能任由别人站在他们面前,肆意拍照? 如果他们有不正当的关系,怎么可能会放任别人进来? 这实在,说不通呀。 这时候,沐晚春请出了“夜色”会所的高管,那名高管证实说,因为当晚电线烧了,沐晚春当晚所在楼层的走廊里,所有的监控全都坏了。而在客人进包间前,包间里经过全套安检,绝对没有发现室内有监控器。 沐晚春知道,大家跟着她的引导,已经意识到了这里面的漏洞。 沐晚春知道,那些照片之所以会出现,不外乎两个原因,包间里确实有摄像头,他们确实是被偷拍了;或者是,她的酒里面,被人下了药,喝醉的她和肖逸景,根本就失去了意识。所以,任由别人摆布,任由别人拍照。 想到这里,沐晚春深知:她被人暗算了。也许暗算她的人,面对的是未知的客人,但是刚好她进了那个包间,于是她就进入了那个套。 再或者,那个幕后人,为了暗算她,在当晚的很多包间里,都安置了摄像头。如果是这样,那么那个暗算她的人,就是要她身败名裂,甚至牵涉到沐氏和夏氏。 看来,那个人不但很了解s市里的豪门圈子,背景还相当地大呢。 “照片和报道都来自于国外的ip,黑客更是界内有名的行家。如此大费周折地布置和设计,想必是早就预谋好的。 众所周知,夏氏和沐氏的联姻,让s市的某些人不痛快,因为我们的联姻,阻挡了他们的道路,妨碍了他们的利益。这三年来,我和我的前夫夏墨翰先生,经历了不少暗算和设计,只是碍于没有十足的证据,所以我们一直隐忍不发。 但是,事情发展到了今天,我沐晚春代表沐氏集团,借着今天这个机会,要对着那些一直躲在黑暗中的阴谋家们说一声:我会奉陪到底! 至于夏墨翰先生,想必他有自己的想法和对策,我在这里不便多言。 至于他们今天泼向我的这些脏水,我沐晚春终有一日,必将奉还!” 沐晚春说到这里,台下已经有人禁不住拍手叫好。 第13章 婆婆的心 谁能想到,距离前一次上新闻头条已是三年前的婚礼,再次出现在媒体面前的沐晚春,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初为人妇,带着幸福和娇羞的小女生了。 她的眼神凌厉又从容,清澈又果敢,台下的人都被她由内到外散发出来的气场镇住了,很多人都在暗想: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是网上报道的那样呢?这肯定是中伤,赤.裸.裸的中伤! 沐晚春越来越从容了,她忽然发现,此时台上的她,是她婚前作为沐家公主时的样子,也是她应该有的样子。 婚后的三年安逸生活,让她远离了商场,也远离了战场,那些安宁恬静的美好,是因为曾经有父亲和夏墨翰为她开辟。 但是,那些美好得像幻像一般的东西,也将随着这次婚变,化为泡影。 “沐小姐,请问您日后在情感上,有何打算?”一个怀揣不良的男记者问。 “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好,何况是感情这样敏感多变的东西。借用古人一句话吧:山重水得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此时的沐晚春,已渐入佳境,她再也不畏别人的目光和探究。 曾经的沐公主,又回来了。 夏墨翰和夏天坐在沙发上,一起观看沐晚春的记者招待会直播。 刚开始的时候,夏天还在替沐晚春暗暗地捏了一把汗,但是越到后面,他越觉得精彩。他从来没有见过到这样闪着光彩的沐晚春,他印象中的沐晚春心中只有夏墨翰,一天到晚想的就是夏墨翰的一日三餐,衣食住行,和普通人家的已婚女子,并没有什么两样。 夏天眼中的沐晚春,他印象中的夏夫人,是个心中眼中只有老公的小女人,温婉又精致,高贵又娇小;和今天他看到的沐晚春,完全不是一个人。 看着看着,夏天也忍不住为沐晚春鼓掌,但是只拍了两个,他就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在boss面前,他唯一的义务就是接受指令,并尽快付诸行动,不能有异议,更不能有什么态度。 夏天忍不住看了一眼夏墨翰,不料他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直播,神色和平常一致,并没有什么感情的波动。 “boss,沐……小姐,今天看起来,和以前,不一样。”夏天到底还是说了出来,说完拿眼睛瞟着夏墨翰。 “嗯。我要喝咖啡。”夏墨翰看着夏天,说。 夏天立刻会意,马上点头出去泡咖啡了。 夏天出去后,夏墨翰眯起那双像深潭一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上那个浑身散发着光彩的女子。 这才是真正的沐晚春,这才是他熟知的沐晚春,她骨子里的品格,到底没有被三年的婚姻生活淹没了。 就这样直直地盯着屏幕上的人,一动不动地,甚至连呼吸都不敢乱了,他怕他错过她的一个微小的举动和言辞。 有多久了,他没有这样好好地看她的脸了? 夏墨翰清楚地记得,在他和沐晚春的结婚一周年纪念日的前一天晚上,他早早地回了家,吃了她亲自下厨做的三菜一汤,然后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安静地看着她收拾晚饭后的一片狼藉。 然后,他拥着娇羞的她,一起洗了鸳鸯浴,亲吻她…… 夏墨翰清楚地知道:他尽管没有她爱他那样爱得炽热,但是他在内心深处,也许早就习惯了她的存在,淡淡地,浅薄地,像一条潺潺不绝的小溪,又像一缕若隐若现的青烟,貌似不着痕迹,却到底存在着。 可惜了,他是个男人,他有他的野心,也有他的打算和追逐,注定他要负了她。 只是,从此以后,就是这样淡薄的情感,也未必会放在哪个女人身上了。 至于柳千绿,那个出现得恰到好处的女人,她的出现本身,就像一个谜,也像一个尘封了多年的秘密,露出来的冰山一角。 夏墨翰嗅出了那个秘密的味道,在柳千绿身上。 记者会即将结束时,沐晚春对着台下再次一鞠躬,恳请各位记者忠实报道,如实叙写。 就在沐晚春就打算走下台来的时候,林心兰——夏墨翰的母亲,一身正装,满身知性和优雅地走上了台来,并走过去挽住了一脸惊讶的沐晚春。 林心兰一脸慈祥的微笑,她笑着看向沐晚春,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掌中。 “妈,您怎么来了?”沐晚春话音出口,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 “你看,你还是把我当成婆婆,这样的场合,墨翰不来,不是应该由我来陪你吗?”林心兰说着,拍了拍沐晚春的手掌。 林心兰拉着沐晚春站定后,环视了一周,微笑着朗声说:“各位,我是夏墨翰的母亲。今天我站在这里,代表夏家来说几句话。 沐晚春是我们夏家千挑万选出来的媳妇,我们夏家不仅把她看成是媳妇,还把她看成是女儿。不管未来如何,我林心兰的心中,只认沐晚春一个媳妇。 所以,我警告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不要再随意欺辱沐晚春,因为她的身后不仅仅有沐氏,还在我们夏家。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绝不允许任何人,来肆意妄为地欺负她。” 林心兰的一番言辞一出,在座皆惊:这是什么意思?林心兰代表的到底是整个夏氏家族呢,还是夏墨翰,还是她本人? 作为夏华清的原配夫人,林心兰早就在多年前,因为夏华清执意要让阿佩进夏家家门,而心怀屈辱地带着儿子夏墨翰搬离了夏家老宅,从此再也没有走进夏家老宅。 林心兰最近一次出现在公众场合上,还是三年前,夏墨翰和沐晚春大婚时。可以想见,在林心兰的心中,沐晚春占了一个怎样的分量。 “请问夏夫人,您刚才的那番话,代表的是您本人的意思,还是夏总的意思呢?”一个记者见空插针地追问。 “你觉得我能够左右谁呢?”林心兰微笑着,巧妙地把皮球踢了出去。 那个记者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悻悻地坐下了。其他人,也不敢再猖狂了,随便问了林心兰几个没有什么份量的问题,也就作罢了。 总之,这场记者招待会,取得了圆满的成功。沐晚春不仅澄清了自己的清白,也像大众的视线转移了过去。 更加意外的是,还获得了林心兰的坚定支持。 沐晚春清楚地知道,林心兰对自己的支持,代表的仅仅是她个人,她连夏墨翰的意志都左右不了。但是外界不了解这些,可能还会误以为,林心兰代表的是整个夏家,再清楚地说,林心兰代表的是夏墨翰。 有了这样的想当然,外界对于已经和夏墨翰离异的沐晚春,也不敢再那么放肆了。 已经出院的柳千绿,坐在家里的床上,冷眼看着沐晚春的言辞凿凿,嘴角上扬,露出不屑的神色:只要夏墨翰不要她了,任凭她沐晚春再折腾,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呢? 但是最后,林心兰的出场,和林心兰的那一番言辞,彻底击怒了柳千绿。 自从看到林心兰上了台后,紧紧地拉着沐晚春的手,那份溢于言表的怜惜和疼爱之情,让柳千绿心里非常不爽,她的双手紧紧地揪在一起,双眼露出冰冷的神色:她恨林心兰! 当初如果不是林心兰,她柳千绿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如果不是林心兰和沐晚春,那么嫁给夏墨翰的,怎么会是她沐晚春呢? 可是现在,林心兰是万万不能动的,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 那么现在能动的人,就是沐晚春了。 柳千绿柳眉一挑,计上心来。 记者招待会后,林心兰提出要去看望沐如风。 沐晚春自从得知父亲晕倒后,还没有去医院探望过。于是,便决定和林心兰一起去医院。开车的司机,自然就落到了楚怀瑾的头上。 三个人刚进了轿车,天空就落下了大雨,霹雳啪啦地砸在车子上。因为大雨而升腾起来的水气,模糊了视线,车子的速度只得降了下来。 林心兰握着沐晚春的手,怜惜地说:“孩子,这几天苦了你的了。” 沐晚春听到这话,心中泛起一阵酸楚,可是到底却没有落泪。时至今日,该流的泪水早就流尽了,再要落泪,连她自己也要瞧不起自己了。 “妈,这不是您的错,我和他走到这一步,只是我们的原因,和别人没有关系。”沐晚春今日再说到这个话题时,忽然觉得有点怅然和空洞,好像离婚的事情,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晚春,我作为长辈,有些事情可能看得比你们要透彻些,我知道墨翰的性情,他是过于理智,缺乏热情和浪漫的人。可是这些年我都看在眼里,他的心里还是有你的。至于那个外面的女人,肯定是她使了什么手段,或者有什么事情拿捏在手里,墨翰才会……”林心兰说不下去了。 一直都闭着嘴巴,安心开车的楚怀瑾听到林心兰这样说,实在气不过了,于是说:“阿姨,您老这样说,就不厚道了吧?人家那小三都怀孕了,是您家儿子逼迫着晚春离婚的。离婚就离婚吧,还搞得满城风雨的,真是太不地道了,没有这样办事的!至于晚春的下家在哪里,我觉得您老真的没必要跟着掺合了。您家那夏总,不好伺候,晚春离开她,是件好事。” 林心兰听了这话,脸色顿时难看极了,她叹了一口气,说:“我说这些话,确实是没有道理的,毕竟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是墨翰的错。我只是觉得,你们果真分开了,是挺可惜的。如果有可能,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在一起……” 沐晚春苦笑,她知道这些年林心兰是把她当成女儿看的,可惜了,婆婆对她再好,都抵不过丈夫的疏离和冷淡。 “把一切都交给时间吧,我相信时间会做出决定的。”沐晚春说。 林心兰知道,现在不管她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她只后悔,没有管教好儿子,做出这样的荒唐事来。 第14章 他的心思 到了医院门口,林心兰执意买了鲜花和果篮。于是,楚怀瑾帮着提了果篮,沐晚春则挽着林心兰的胳臂,三人一起进了医院重症监护室。 云姨一看到沐晚春,就抱着沐晚春哭了起来,哭着说:沐如风这一倒下,沐家的天就算是塌下来了。本来如果沐晚春还是夏家的媳妇,那一切都还有转机,现在可好,沐晚春也离婚了,夏家这个靠山也没指望了。如今的沐家,只剩下他们两个女人,一个是老的不中用了,一个是年轻的没有经过风浪的,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呢? 听到云姨这样说,林心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如果夏墨翰在她面前,她真恨不得甩给他两耳光。 但是一个深呼吸过后,林心兰的脑袋里忽然灵光一现,她猛然觉得:夏墨翰在这个时候提出离婚,莫不是有什么打算?但绝对不是为了那个外面的女人,即使那个女人怀孕了,夏墨翰也不会仅仅因为这个,就提出离婚。 因为,作为母亲,林心兰实在了解自己的儿子,他对那个女人的感情,不是单纯的爱情。 沐晚春陪着云姨流了一会儿泪水,转而宽慰云姨,说虽然父亲倒下了,但是沐氏还在,公司还在运转,即使因为缺少了夏氏的帮衬,沐氏还是一些长期客户的,再加上沐氏原有的家底,还是足够撑下去的。 沐晚春帮云姨擦去脸上的泪水,勉强撑出一个笑脸,说:“云姨,即使沐氏倒闭了,那我们还可以宣告破产,除去负债,剩下来的钱,就算再少,也够我们勉强度日了吧。何况我还年轻,我还有健全的身体和聪明的大脑,找一份工作总不会太难。以前,是你和爸爸照顾我,以后,就换我来照顾你们吧。” 云姨听了,只是抱着沐晚春泪奔,再也说不出来什么了。 楚怀瑾受不了这样的场合,于是翻了个白眼,说:“你们再这样哭下去,会让人误以为是白娘子来了呵……商场如战场,就算沐氏倒闭了,以我楚怀瑾和晚春的交情,还会让你们饿着肚子吗?” 沐晚春和云姨听了,破涕为笑。 “还有我呢——我虽然不当家了,压箱底的东西还是有几个的;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不管晚春的。”林心兰也表明了心声。 又坐了片刻,林心兰和楚怀瑾各自离开了。 沐晚春接替云姨在医院里照看着,让云姨回去休息了。 沐晚春透过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看着满身插着管子的父亲,心痛不已。 多年来,父亲一直守护着沐氏,为了沐氏,早出晚归,鞠躬尽瘁,即使因为压力和劳累得了心脏病,也依然坚持工作,从来没有好好休息过,更不要说好好疗养了。 直到现在,离婚了,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沐晚春才惊觉:自己的人生,已经错过了太多,太多。这其中就有没有尽心尽力照顾父亲的愧疚,还有没有好好打理的人生和生活的遗憾。 这样也好,这些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沐晚春看透了人生,也看透了人性,是上天对她的警告,也是对她的厚爱。 独自坐在陪侍病房里,沐晚春再次理清了近段时间发生的这些事情,才猝然发现:夏墨翰对她的态度,其实早就有了端倪。他其实在一个月前,甚至更早一点,就开始冷淡她了。 而那时候,柳千绿应该还没有确定怀孕。 夏墨翰提出离婚,这里面确实有柳千绿的因素,但是似乎,并不是因为夏墨翰爱上了她,想要让她沐晚春给新人腾位置。 夏墨翰从头到尾,都从来没有说过他爱柳千绿;甚至在夏墨翰逼迫沐晚春同意离婚时,他甚至说过,如果沐晚春能够把柳千绿的孩子视若己出,那么她就还是夏太太。 以夏墨翰的个性,他若爱上了一个人,即使与世为敌,也要宣告全世界,必定不会将那个女人隐藏在身后。 想到这里,沐晚春想起了六年前,夏墨翰出车祸前的那个生日。 那一天,沐晚春早早地到了夏墨翰和母亲住的院子外,按了门铃,便看到夏墨翰一脸欢喜地开了门,待看到是她后,脸上的喜悦便刹时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淡然的笑意,疏离而客气。 沐晚春将新手织的围巾交到夏墨翰的手上时,夏墨翰淡淡地说了句:“不过是一个生日,随便送什么礼物,心意到了就是,以后请不必再这么费心了。” 当时的沐晚春不过19岁,单纯而敏感,听到这样的话,无疑于感觉自己的情意被拒绝了。当即,脸就红了,觉得又羞又气,于是口无遮拦地说了句:“不过生日礼物而已,又不是定情信物。怎么,你不敢收下吗?” “不是定情信物,那我就收下了。”夏墨翰当即便把围巾围在脖子上,关了门,似要出去。 沐晚春追问夏墨翰,是要去哪里,可是要赴约。 夏墨翰愉悦地说:“这回你可猜对了,我去——约会。” 沐晚春看夏墨翰的神色,便觉得他与往日不同,到底忍不住,问:“夏墨翰,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这回你又猜对了,我确实呵,遇到了一个我喜欢的人。”夏墨翰拍了下沐晚春的脑袋,“哪天我要带她来我家,认识我妈,认识你……” “谁要认识她呀——我又不缺朋友!”沐晚春说完,转身就走了。转身的刹那间,泪水便滚落了下来。 自从那天起,沐晚春便知道,夏墨翰有喜欢的人了。可是这位传闻中的女子,谁也没有见过,不但沐晚春没见过,便是夏墨翰的母亲林心兰,也没有见过。 后来,直到夏墨翰出了车祸,养病,进入夏氏,结婚,离婚,这些年,那个夏墨翰曾经喜欢过的女子,一直都没有露面,也不曾听闻有什么消息。 时间久了,沐晚春和林心兰都淡忘了这件事,好似那个夏墨翰曾经说过的,他喜欢的女子,只是他的杜撰一般,不过是信口胡诌的玩笑,并不存在。 但是现在细想起来,那个人,是存在过的。 只是,由于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她消失了。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不知什么时候,夏墨翰已经站在沐晚春的身后了,夏天手里拿着果篮,跟在后面。 沐晚春不知所措地看着夏墨翰和夏天,愣了片刻后,才招呼两人坐下。 曾经同床共枕的夫妻,如今再次相见,竟然成了陌路人,连打招呼都竟有些拘谨了。 夏墨翰询问了一些沐如风的情况后,看着越发昏暗的天空,吩咐夏天出去买两份快餐。 夏天一走,沐晚春感觉更尴尬了,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夏墨翰。 思索再三,才说了一句:“她,怎么样了?” 夏墨翰看了一眼沐晚春,说:“你说柳千绿吗?她应该,已经出院了吧。” 沐晚春冷笑着扫了一眼夏墨翰,忽而觉得放松了,她看着曾经爱到骨子里的男人,说:“原来夏总还是那么忙,要日理万机呢。连心爱的女人,因为怀了你的孩子,意外流产了,都没有时间去照看她。我真庆幸,我不是那个为你怀孕的女人。” 夏墨翰看着沐晚春,过了一会儿,才说:“怎么,你是在怪我没有让你怀孕吗?” 沐晚春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她站起来,丢给夏墨翰一个凌厉的白眼,便想走过去,去看一下父亲。 谁知夏墨翰起身拦住了她的去路,用一只手将她揽进了自己的胸前,另一只手抬起沐晚春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怎么,难道你忘记了,是谁说的,要好好陪伴我几年,所以婚后前两年,你不是一直在积极避孕吗?” “我……”沐晚春一时语塞。 是呵,她曾经天真地以为,这个男人会陪伴她一生,她会为他生几个孩子,在他们身边嬉戏。他曾经以为那些触手可及的东西,都恍如梦境了。 沐晚春抬头,直视夏墨翰的双眼:“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你还会这样,对我吗?” 夏墨翰的眼睛如寒夜的星辰:“不会。” 以夏墨翰的性情,沐晚春原本以为他会拒绝回答,说什么“假设的事情是虚无的,我拒绝回答”之类,谁知他竟然这样说了。 夏墨翰的回答,让沐晚春心痛到无以复加。 恍惚了片刻,沐晚春整理好心绪,才问:“你怎么会来?” 夏墨翰看向沐如风,说:“既然夏氏和沐氏仍有合作,那我作为夏氏的总裁,总得看看我们的合作人,现状如何了——我可不想,让夏氏的投资,白白地打了水漂。” 他的骨子里,是个生意人。 沐晚春苦笑:“如此,多谢夏总了。” 夏墨翰冷冷地说:“不必。如果沐氏到了我可挽回的地步,我会取消一切合作的。所以,沐小姐,你要清楚沐氏的现状,和你的责任。” “多谢夏总的坦诚。只要有我沐晚春在,我就绝不会允许倒闭。”沐晚春坚定地说。 这时候,夏天买来了快餐,竟全是沐晚春喜欢吃的。 看着这些诱人的食物,沐晚春的心五味俱全。她不知道这是夏天的细心,还是夏墨翰的授意。 但是不管怎样,那又怎样呢? 第15章 长辈撮合 在医院里呆了一夜的沐晚春,第二天一等到云姨,简短地和她作了交谈后,就去了沐氏大厦。 沐晚春一进入沐氏大楼,员工们看她的神色就有点复杂。有人恭敬,有人鄙薄,有人视若无物,有人唯恐避之不及。 进到沐如风的办公室,沐晚春简直要气炸了:父亲的办公室里,分明有人动了手脚,把一些重要文件拿走了,甚至连一些办公用品也搬走了。 可以相见,在沐氏,有多少人在盯着她和父亲的一举一动。 深呼吸,凝神沉思,沐晚春告诫自己不要自乱分寸。 沐晚春去找沐如山和其他董事,不料几乎没有人给她好脸色,更不要说给她什么支持了。无奈,沐晚春只得返回父亲的办公室。 打开父亲的电脑,沐晚春细细地查看了一遍重要文件,不禁后背发凉:沐氏,远非表面那么风光了,不仅有很多负债和亏空,还有管理方面的问题。 父亲肯定早已清楚沐氏的现状,并为此积劳成疾了,但是即使如此,父亲的付出,也很难逆转沐氏衰落的趋势了。 想到这里,沐晚春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瞟了一眼窗外的太阳,沐晚春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沐氏的问题,夏墨翰也许早就知道了,所以,他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婚。 想到这里,沐晚春会心地笑了。他果然是个天生的商人。 婚前,他并不爱她,可是依然娶了她,除了她真心爱他之外,他可能看重的是她的家世吧。 他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婚,而且还是以这样的方式,无疑,他是明智的。 想到这里,沐晚春忍不住想为理性而睿智的夏墨翰拍手叫好了。 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甚至因此身败名裂,沐晚春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清醒地痛苦着。 可是,时间不待人,沐晚春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悲凉她的遇人不淑——她要挽救沐氏,即使不能,也要延缓它的分崩离析。 劳累了一天,沐晚春在天黑透的时候,才疲惫地走出沐氏,驱车去医院看望父亲。 隔着玻璃窗,沐晚春看到父亲仍然静静地躺着,他好像睡着了,一动也不动,大概他是太累了吧。 没有看到云姨的身影,沐晚春没有多想,以为她大概是去买晚饭了,或者去上厕所了。 等了片刻,云姨来了。神色有点异样,大概是还劳累的缘故吧。 沐晚春和云姨聊了几句后,提出晚上由她来接替云姨,让云姨休息一下。 正在这个时候,沐晚春的手机响了,是林心兰打来的。 在电话里,林心兰告诉沐晚春说,她在厨房里不小心摔倒了,扭伤了脚,可是夏墨翰和夏天去国外出差了,一时联系不上。她只能麻烦沐晚春了。 云姨听到后,让沐晚春过去看一看,毕竟林心兰待沐晚春是真的好。 “晚春呵,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还是要找个好男人,要么图他对你好,要么图他条件好,单靠自己打拼,真的很不容易。”云姨拉着沐晚春的手,说,“我看你婆婆一直很喜欢你,你这次去了,和她好好说一说,让夏总帮衬一下沐氏,好歹让沐家度过眼前这个难关。不然的话,我们,我们真的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云姨说着,竟然缓缓地跪了下去。 沐晚春赶紧拉云姨起来,不料云姨态度很坚决,说沐晚春只要答应她了,她才肯起来。 无奈,沐晚春只得硬着头皮,含糊地答应了。 按了门铃,不料进来开门的,竟然是笑意盈盈的林心兰。 沐晚春旋即明白,林心兰骗了自己,她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或者是有什么话,要和自己单独说。 林心兰笑着拉沐晚春进了院子。 这一是座在市郊的二层小院,外表看上去很是变通,和附近村民的小洋楼比起来,甚至还要差一些。 自然,和富贵圈里的别墅,就更没得比了。 谁能想得到,s市堂堂有名的夏氏夫人,竟然住在这样简朴的环境里,深居简出,大隐于闹市。 满院的花草,都是沐晚春熟悉的当初模样,林心兰也待自己如从前一般,可是,联接他们二人感情纽带的那个人,却把这一切都斩断了。 花草如旧,人也没变,但是所有的一切,全都变了。 一进了房间,就闻到了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鼻而来。 宽敞的饭桌上,摆满了各种菜式。一看,就是林心兰精心准备的。 “晚春,我知道你这几天也没有休息好,也没有吃好。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所以我才说了谎话,把你哄骗过来,为的就是让你好好吃一餐饭。希望你能明白,我做婆婆的心。”林心兰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沐晚春也不好再推辞。于是坐下来,准备享受久违的大餐。 谁知,一个人影闪了一下,坐在沐晚春的对面,竟然是夏墨翰。 于是瞬间,整个房间的气氛就变了,变得沉闷又压抑。 “墨翰,也好久没有过来,和我一起吃饭了……”林心兰一边盛饭,一边说。 沐晚春不作声,食之无味地吃了一餐丰盛的晚饭。 晚饭后,沐晚春执意要帮林心兰收拾,林心兰也不推辞,就由着沐晚春在厨房里洗涮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夏墨翰靠着厨房的门框,安静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沐晚春耐心地收拾。 无意间转头时,沐晚春看到了夏墨翰。她扫了他一眼,继续收拾。 收拾完毕,当目光再扫到厨房门口时,不见了夏墨翰的身影,沐晚春的心里,顿时一空。 回想起云姨的话,沐晚春的心里有点发虚,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心里更没有底,林心兰会帮沐氏,帮自己,到何种程度。 在房间里和院子里,找了一通,也没有看到林心兰。 倒是在书房里,看到了夏墨翰。他在漫不经心地翻看一本书。 “妈——阿姨,在哪里?”沐晚春发现,有些称呼,一时改变起来,竟然有些难度。 夏墨翰抬头看向沐晚春:“妈,刚才接了一个电话,一个朋友约她去听戏了。” 沐晚春转身就要走,她忽然在心里有点欣慰:林心兰不在,那就不用再说什么了。请求别人的话,沐晚春还是说不出口。毕竟,这不是小事。 拿起包包,沐晚春没有和夏墨翰打招呼,便走向大门。 拉门时,沐晚春发现,大门竟然在外面被锁住了。无奈地回头时,就看到夏墨翰悠然地坐在院子里的腾椅上,喝茶。 “门锁上了,在外面反锁上了。”沐晚春走过来,冲夏墨翰说。 “我知道。”夏墨翰继续品茶,“妈的手机也关机了,大概是不想别人打搅她听戏吧。” “那,那我怎么回去?”沐晚春急了,“爸爸还在医院里,我要回去陪他。” 夏墨翰扫了沐晚春一眼:“今晚,我们回不去了。” 沐晚春明白了,这才是林心兰的盘算:让她和夏墨翰复合。 云姨是这么想的,沐氏的人也有不少是这么想的。 如果夏墨翰爱自己,即使他在外面有了女人,沐晚春知道自己也未必会这么利索地同意离婚。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沐晚春坐在了夏墨翰的旁边,拿出一个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只喝了一小口,口齿间便清香四溢。沐晚春的脑袋,也清醒了。 掏出手机,给云姨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说,自己今晚不回去了。 云姨听到沐晚春这样说,言语间马上就显出了欣喜之情,还告诫沐晚春,让她好好把握机会,尽可能和夏墨翰复合。 挂了电话,沐晚春的心里怅然若失。原来,云姨早知道了。或者这本身就是云姨和林心兰的合谋吧。 之前为了所谓的爱情,沐晚春可以使出浑身解数,巴巴地讨好夏墨翰;现在为了挽救沐氏,为了明显的利益,沐晚春却觉得自己,举步维艰了。 原来爱情,真的需要对待的身份,和价值。 夏墨翰什么也不说,他在等沐晚春先开口。 在喝下第二杯茶水后,沐晚春看向夏墨翰,轻声说:“那个,沐氏现在……” “回天乏术。”夏墨翰看也不看沐晚春,只是慢慢地品茶。 “所以,你那么着急和我离婚,就是因为知道了沐氏的现状,急于和我,和沐氏撇开关系,唯恐受了牵连?”沐晚春的心在滴血,之前的猜测,竟然是真的。 夏墨翰叹了一口气:“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那我只能说:你也太小瞧我夏墨翰了吧。” “那你,是因为爱情?”沐晚春苦笑,更觉无力。 “我的记忆里,不曾爱过谁。”夏墨翰轻启薄唇,淡然地说,似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一般,轻描淡写。 原来如此!他不曾爱过她,也不曾爱上柳千绿。 “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你什么要提出离婚?”沐晚春瞪大双眼,直直地盯着夏墨翰的双眼,似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真正的答案。 第16章 他的心思 “你不必知道。”夏墨翰看着因为情绪失控,而全身抖动的沐晚春。 “我爱了你这么多年,陪伴了你这么多年,却没想到,没从你身上得到任何东西,连离婚的原因,你都不肯告诉我。夏墨翰,你的心,到底有多硬?我真后悔,我竟然会爱上这样的一个人,竟然在你身上,虚费了这么多年的光阴。” 夏墨翰剑眉一挑,单手拉着沐晚春坐着的藤椅,将椅子和人拉向了自己身边。 “怎么,后悔了?现在才发觉,你该爱的人应该是肖逸景那样的?”夏墨翰伸手抬起沐晚春的下巴。 “对,我是后悔了。没有早一点认清你的真面目。”四目相对,沐晚春的眼睛里,再也不见当初的爱慕和温情了,有的只是冰冷的厌恶和鄙薄。 “我的真面目,是什么?”夏墨翰冷笑,他加诸在手上的力量,也不由自主地加大了,疼得沐晚春热泪盈眶。 “冷酷无情的商人。我诅咒你:不配得到真爱,一生只能与钱为伴。”沐晚春说完,泪水夺眶而出,滚到夏墨翰的手心里。 夏墨翰松开手,冷笑:“原来你就是这么爱我的,和我以为的,也不一样嘛。原来你所谓的爱,也是需要回报的。” 沐晚春流着泪水,奔跑着进了客房,并甩上了门,扑到床上放声痛哭。 她原本以为自己失去了婚姻和爱情,是因为自己不够好,也没有能力抓住男人的心,过错在她。 但是现在,当沐晚春意识到,她所遇非良人,真心付错了人,那打击比夏墨翰逼迫自己离婚,还让她承受不了。 他怎么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冷酷无情,不懂感情的怪物? 可是在过去的这些年里,他怎么掩饰得这么好,他骗过了所有的人。也许即使现在,柳千绿还把他当成男神一样供奉着,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 沐晚春在犹豫着,要不要把夏墨翰的真实面目告诉柳千绿。 可是转念一想,沐晚春就笑了:陷在爱情中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听别人的劝告,何况她还是他的前妻。 就像当初,肖逸景多次劝告沐晚春,不要嫁给夏墨翰。 肖逸景曾告诉沐晚春:夏墨翰心思极深,难以揣摩,也极难流露自己的真实感情;嫁给这样的人,她会心累的。 一边痛哭一边追忆曾经的过往,那些曾经的平淡的美好,也似乎因为看穿了夏墨翰,而变得虚伪和可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沐晚春哭累了,就睡着了。 一直站在门外的夏墨翰,听不到室内的哭泣声后,这才悄悄地推门进来,看到睡着的沐晚春,脸上还挂着条条泪痕,长长的眼睫毛因为泪水粘连在一起,更显得娇俏,和惹人怜惜。 夏墨翰忍不住伸出手来,想要抚摸沐晚春的脸庞,手刚一伸出,便停留在半空,僵住了。 夏墨翰坐在床沿上,看着熟睡的沐晚春,心中最柔软的一处,也跟着她的呼吸而变得恬静起来。 “我亏欠你的,迟早会补偿给你。只是现在,你要忍耐一下,你得自己撑下去。”夏墨翰轻声说。 到底忍不住,夏墨翰伸出手来替沐晚春抚去前额上的乱发,他的眼神难得地流露出白日里见不到的温柔和细腻,还有愧疚与看不见的深情。 夏墨翰伏下身,如春风拂柳般,在沐晚春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然后,夏墨翰便起身离去了。他不敢久呆,怕她醒了,看到他,看到他眼神里掩不住的情感,那么他长久以来酝酿的计划,就要败露了。 夏墨翰知道,母亲今晚是不会回来的。 洗漱之后,夏墨翰在沐晚春客房的旁边——他和沐晚春之前的睡房里,睡下了。 但是两个房间的房门,都让夏墨翰打开了。这样,即使分房而睡,即使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堵厚厚的墙壁,夏墨翰却感觉,自己和沐晚春,离得这么近,近得又可以共享这一片天空了。 寂静的夜晚,因为院子里的花香和虫子的鸣唱,而显得格外宁静。 夏墨翰已经很久没有安享这样美好的夜晚了。最后一次来这里过夜,还是上次,半年前,他和沐晚春新春时,和母亲一起度过的团圆夜。 那时候,柳千绿已经通过沐晚春认识了夏墨翰,并开始了若有似无的接近他。 夏墨翰的第六感告诉他:柳千绿视他为猎物,志在必得。那种骨子里流露出来的强烈和贪婪,夏墨翰在第一次见到柳千绿时,就意识到了。 尽管柳千绿以沐晚春的好友自居,言谈举止表现出来的,都是浑然天成的美好和清澈。 另外,不知道为什么,夏墨翰第一次看到柳千绿的时候,就有种诡异的感觉,他似乎认识她。但是记忆中,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女子。 但是从夏天的调查得来的,关于柳千绿的资料来看,柳千绿不是本地人,是一年前才从外地来s市打拼的,之前她从来没有来过s市。 而夏墨翰也从来没有去过柳千绿出生的小城。所以,他们之间,并无交集,更无从结识。 夏墨翰身边的人,所有人,都不曾结识这位女星。 但是夏墨翰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相信自己和这个叫做柳千绿的女星之间,肯定有种莫名的牵连。 而且,这种牵连,应该就是在他出车祸之前。 如果通过她,了解到当年的一些蛛丝马迹,那么夏墨翰就会得知当年车祸的真相,也就会挖出当年陷害他的人。 夏墨翰相信,那场车祸,并非意外,应是人为。 这几年,自从夏墨翰接受夏氏后,他也遭遇到多次意外,有时是小意外,有时是险些要他性命的大事故。 这些意外,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看起来都是意外。这样的巧合,本身就是种画蛇添足的暗示,和无证之实。 夏氏是个大家族,夏墨翰的父亲弟兄三个,还有堂兄弟,各种关系盘根错节,利益关系也相当复杂。 一时之间,夏墨翰不知道到底会是谁出的手。虽然内心深处,早就有几个嫌疑人在脑袋里徘徊。但是,夏墨翰要的是石锤;然后,一击必中,斩草除根。 在商场,家族利益之间的纠缠与暗算,和当年的皇家内斗一样惨烈。看起来,大家争夺的是利益,可是结果却不仅仅是利益,甚至是性命。 沐晚春是夏墨翰人生中的一米阳光,是灰暗的商业生涯中的一抹绿色。 特别是在夏墨翰拉手夏氏后,见惯了商业圈里的倾轧与明争暗斗,他更加珍惜与沐晚春的婚姻,更加珍视这个视他为珍宝的女子。 如果可以,夏墨翰愿意拿出自己的一切,交付给沐晚春,只要她能够陪伴自己一生。 可是,柳千绿的出现,改变了夏墨翰的想法。 同时,沐氏每况愈下的经营现状,也让夏墨翰改变了心意。 夏墨翰不是不想帮沐氏,重振辉煌,但是作为沐氏的女婿,他心有余而力不足。过分的干涉或者渗入,都只会引起不必要的纷扰,甚至会影响到他和沐晚春的关系。 能够拯救沐氏的人,只能出在沐氏。而能够顾全大局,真正为沐氏出力的人,除了沐如风,就只能是沐晚春了。 但是沐晚春,却是他夏墨翰的妻子。这样的身份,在进入沐氏高层,并且在对沐氏进行改造的过程中,总会引来一些猜疑和流言。 而且,那时候,夏墨翰和沐晚春,便会成为夏氏和沐氏集团中,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的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那样的话,夏墨翰和沐晚春将会被置于油锅中,案板上。那么他们的处境,会比他们离婚前,危险数倍。 一是想要挖出当年的真相,寻回失去的记忆;二是揪出夏氏的内鬼,并彻底斩断夏氏的潜在危机;三是送沐晚春进入沐氏,让沐氏焕发新生。 这三桩事,没有一件是容易办到的。若想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三件事情,最简捷的办法,就是离婚。 而柳千绿,便是离婚的直接原因,也是离婚事件的推波助澜者。 想到柳千绿,夏墨翰的眼睛便迷了起来,在黑夜中泛出冷冽的光:这个女人,绝非她的外表一般柔弱。 恍惚中,夏墨翰听到沐晚春在喊叫。顾不上穿鞋子,夏墨翰一跃而下,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沐晚春的房间,并打开了床头灯。 把沐晚春揽在怀中,夏墨翰轻声在她耳边低语:“没事的,都是梦。” 被噩梦惊醒的沐晚春,出了一头细汗。她紧紧地抱住夏墨翰坚实的身躯,嗅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沐晚春的心慢慢地放松下来了。 “我,我,我梦到我妈妈了,她在冲我招手,她说她要带我走……”沐晚春语无伦次地说。 “那只是一个梦。现在沐家,有你的父亲,和云姨。”夏墨翰松开了沐晚春,但是沐晚春的双手,仍然紧紧地拽住夏墨翰的衬衫袖子。 说到父亲和云姨,沐晚春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她惊慌地松手,好像手里握着的是一条毒蛇。 这让夏墨翰的心里,忽然有一丝失落。刚才她对他的迷恋,让他差点想要亲吻她,安抚她。 夏墨翰站起身,口吻冰冷:“一个梦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若睡不着,还是好好想想,面对沐氏的烂摊子,该怎么收拾吧。” 第17章 感情交易 沐晚春跳下床,双手抱住夏墨翰,把下巴放在他的后背上:“求求你,陪我一晚,好不好?” 夏墨翰转过身来,伸手抬起沐晚春的下巴:“好呀,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沐晚春一时脑袋短路。 “就是这个。”夏墨翰说着,已经吻上了沐晚春的唇。 这个吻,漫长而缠绵,热烈又执着。 在过去的几年里,夏墨翰似乎还从来没有这样执着于一个吻,主动又用心。 沐晚春的脑袋一片空白,在昏暗又迷离的灯光下,智商似乎也跟着下线了。 直到感觉呼吸困难,甚至有点窒息了,沐晚春才意识到这样的行为,不妥当。于是她想用力推开夏墨翰。 可惜,在力道上,作为女性的沐晚春处于下风。 焦急又羞愧的沐晚春,无奈之下,用力撕咬夏墨翰的唇。可是,夏墨翰只是闷声“哼”了一下之后,继续那个久违的吻。 反抗无效的沐晚春,放弃了挣扎。流出了两行清泪,滚进两人的唇齿间。 品尝到一股又盐又涩的液体,夏墨翰停止了吻,松开了对沐晚春的桎梏。 沐晚春无声地流泪:“你怎么可以这样——羞辱我?” 夏墨翰想要安抚沐晚春,不料沐晚春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你是我的妻。”夏墨翰上前一步,沐晚春继续后退,直到沐晚春跌坐在床上。 “那是从前的事了。”沐晚春把头扭到一边,避开夏墨翰的视线。 “那又如何。即使离婚了,你仍然是我的女人,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敢打你的主意,除非他找死。”夏墨翰坐在床沿上,盯着沐晚春,温柔的眼神已经褪去。 “你,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沐晚春小声哭泣,她发觉她从来不曾了解过眼前的男人,这个曾经她深爱到骨子里的男人,她的前夫。 夏墨翰吐出一口气:“我可以帮你让沐氏度过眼前的难关。不过,我有条件。” 沐晚春苦笑:“可惜我恐怕不能满足你的条件。”说着,沐晚春抓起包包,就要出去。 夏墨翰并不阻拦,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嘲弄:“大门在外面反锁上了,你能飞出去吗?” 沐晚春站定,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痕:“我知道。不过我记得,我们小时候,曾经从二楼向下跳着玩……” 沐晚春话没说完,就快速走出了房间,并顺手把门锁上了。 明白过来的夏墨翰打开房门跟着上了二楼,一路上急得直喊:“沐晚春,我们有话好好说,你不要做傻事……” 夏墨翰追到二楼的时候,沐晚春的双脚已经放在了楼房的最边沿,她已经脱了鞋子,拎在手里:“你可以不爱我,但是,你不能三番两次地羞辱我。夏墨翰,我不爱你了,也请你放过我。” 夏墨翰缓缓地靠过来,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沐晚春,我说了,我可以帮助沐氏度过难关,只要你肯答应,我的条件。你清楚我的,我说到做到。” 夜里的凉风吹散了沐晚春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颊,显出一种别样的风情:“要帮助灖氏度过难关是这么一个天大的难题,想必夏总的条件不好办到吧?” “我相信,对于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沐晚春,做我的女人吧,还住在我们之前的房子里。如果你觉得住在夏家很为难,我可以在外面买一套别墅……”夏墨翰小心翼翼地说,生怕自己的哪句话,甚至哪个词激怒了沐晚春。 沐晚春伸手理了一下长发,对着夜空大笑:“夏总,你这是何必呢?你不是有了心爱的女人吗——何必要舍近求远,还要大费周章?” 夏墨翰环顾了四周,这才压低了声音,说:“沐晚春,我和柳千绿的关系,远非外人以为的那样,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需要你,呆要我身边,就像以前那样。” 沐晚春摇头,她的身体也跟着摇晃了一下,吓得夏墨翰出了一身冷汗。 “做你的情人吗,夏总?”沐晚春说着,蹲下身子,准备找好一个姿势,跳下去。 “那又有何不可呢——沐晚春,想想风雨飘摇的沐氏吧,想想躺在医院里的父亲吧。如果这样就能挽回濒于破产的沐氏,也能安抚你年迈的父亲,做出这点牺牲,又有何不可呢?难道说,在沐公主的心中,真的以为所有的成功,都不需要付出一点代价吗?”夏墨翰一边说,一边向沐晚春靠近。在沐晚春犹豫的刹那,夏墨翰上前一步,抱住了沐晚春,两个人跌倒在楼房上。 夏墨翰把沐晚春扛下了楼,像扔一件物件一样,把沐晚春扔在了他们之前的房间的大床上。 沐晚春呆呆地看着一脸冰霜的夏墨翰,低声问:“你刚才说的,都算数吗?” 夏墨翰气结,他感觉自己的耐性快要爆表了:“如果你现在开始闭嘴,一切如旧。” 关了灯,躺下后,只听得到两个人不同的呼吸频率。 沐晚春的心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紧张了,紧攥的拳头里,早就沁了一层汗水。 感觉到了身边人的异常,夏墨翰翻了一下身,脸对着沐晚春,轻声说:“你放心,我不会动你,让你这一搅合,早就没有心情了。” 听了这话,沐晚春顿时放松了,舒展了身体,翻了一下身体,丢给夏墨翰一个后背:“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去别的房间?” “给你一点颜色,你就开染坊了,是吧?”夏墨翰说着,伸出手臂把沐晚春揽在怀里,然后,把怀中人扳过来,吻了上去…… 第二天早上,沐晚春醒来的时候,感觉全身酸痛又无力。想起昨晚的种种,她不禁涨红了脸。 沐晚春不得不承认,即使事到如今,她的心中,还有夏墨翰的位置,甚至不增减少半分。她所谓的隔离和淡漠,不过是对这些日子以来,接连发生的事情的难以接受。 沐晚春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林心兰微笑着进来了,看到坐在床上发呆的沐晚春,便说:“墨翰嘱咐我不要吵到你,说你昨晚没有睡安稳。现在醒了,可是睡好了?” 沐晚春的脸更红了,她只是低头应了一声,便急忙起身,“时间不早了吧——我还得赶紧去医院,去接替去姨照顾我爸爸呢。” “你爸爸还在昏迷中。昨晚有人接替云姨照看你爸爸,云姨也是今天早上才过去的。墨翰交待过了:你去医院看过你爸爸之后,让你今天晚上回家里找他,他说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林心兰说着,拿出一串车钥匙,放在沐晚春手上。 吃过林心兰做好的可口早餐,沐晚春开了林心兰的车,去医院看望父亲。 见过云姨之后,沐晚春证实了一件事情:昨晚,林心兰根本不是和什么朋友去听戏去了,而是来到医院,接替云姨照看沐如风。为的就是让沐晚春和夏墨翰合好如初。 云姨拍着沐晚春的手,说:“晚春,难得你有这样的好婆婆。我看墨翰也是极孝顺的孩子,有你婆婆在,你们两个散不了,我们沐氏有夏氏帮衬,应该能度过眼前的难关。” 沐晚春看着云姨眼角细密的皱纹,不好再说什么。 走出病房的沐晚春,决定去沐氏集团,和各位高管与股东再沟通一下,一起商量对策。 沐晚春开着车子,刚出医院大门,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那人竟是肖逸景。 一大早,肖逸景就在医院里等待沐晚春了,自打沐晚春开着车子进来医院,他第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林心兰的车子。想来昨晚,沐晚春也宿在了林心兰的别院里。 肖逸景自从上了车,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沐晚春,他注意到了沐晚春脖颈间的痕迹,还有沐晚春躲闪的眼神。 “你看什么呢?”沐晚春眼睛看着前方,问。 肖逸景叹气:“晚春,我想不到,你竟然自甘堕落至此了。他无情地抛弃了你,让你名声狼籍,沐氏也因此受到了冲击。而你,竟然还会对他投怀送抱……” 沐晚春苦笑:“你说得对,我沐晚春自从嫁了他,这辈子都挣脱不了他了——所以,肖公子,这个时候,你何苦还来找我这样的人呢?” 肖逸景摇头苦笑,从随手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来。 “这是我所有的积蓄。我原想着,如果沐氏真的不行了,有这点底子,就算不能让你衣食无忧,到底还能生活下去。可是现在看来,有他在,这些东西,应该不需要了吧。” 沐晚春心底涌起一股暖流,在心中慢慢地涌动着。深吸一口气,沐晚春把心中的那股暖意压制下去。 “谢谢你了,景哥哥。既然是你的家底,我怎么能夺人所有呢——还是留着,将来娶妻生子吧。我相信,你这么好的人,值得更好的女子来陪伴终身。至于我,很多事情已经由不得我了。景哥哥,我越来越相信:人这一生,有些事情生来就是命中注定的,比如缘分,比如婚姻。就像怀瑾说的那样:我们生在这样的家庭里,我们的婚姻的确就是一场交易。以前,只是我没有看清罢了。他之所以这样待我,也不过是因为他把我们的婚姻本质看得比我透彻。” 听到久违的称呼,肖逸景的心中有酸楚,也有甜馨。 “所以呢——你和他之间,到底做了什么交易?”肖逸景心中隐隐不安,以他对夏墨翰的了解,他断然不会做出有失理智的举动。 “他,让我做他的情人……他就帮助沐氏……”沐晚春的声音低到尘埃里去,她的尊严也低到尘埃里去。 “什么!”肖逸景握紧了拳头,牙齿紧咬,双眼因为愤怒而燃烧起来。 第18章 醋意大发 “既然如此,何必要离婚——这不是多此一举吗?”盛怒之下的肖逸景,实在无法理解行为失常的夏墨翰。 两人沉默了半响,肖逸景终于忍受不了狭窄的空间里凝固的气氛,于是要求下车。 至于肖逸景带来的“雪中送炭”,沐晚春不收,肖逸景也不勉强。 肖逸景下车后,沐晚春回想着他的话,和多年来与肖逸景的相处点滴,沐晚春除了感恩他一直以来的温情与体贴之外,只希望他能早一日遇到两情相悦的女子,与她一起偕手白头,恩爱有加两不相负。 沐晚春赶到公司的时候,作为代董事长的沐如山正在会议室里,主持高管会议。 会议室里没有多余的座位,沐晚春只得返回去搬了把椅子,坐在后面旁听。虽然是董事长的千金,虽然握着沐氏的高额股票,沐晚春在沐氏,仍然没有一席之地。 会议室里,并没有因为沐晚春的到来,而改变原来的喧嚣和纷乱。 自从沐如风病倒,整个沐氏就乱成了一锅粥。大家各自为政,互不通气,更没有意图合力改变困境,力挽狂澜的倾向。 看着焦头烂额的沐如山,沐晚春不禁感慨:父亲病倒后,沐氏便是群龙无首;如若父亲长久不能醒来,或者即使醒来也不能出来主持大局,那么沐氏,将何去何从呢? 沐如山虽则贪婪,但是没有足够的能力,让各位高管和股东信服,因此,他断然做不了沐氏的董事长。 也因为他的贪婪和小气,注定沐如山不能让沐氏走得更远。稍有见识的人,都不会力棒沐如山坐镇沐氏。 想到这里,沐晚春的心向下沉了沉。如果父亲不能出来主持沐氏的日常运营,那么这个沉重的担子,无疑就会落在她的肩上。 似乎是一瞬间,沐晚春便明白了夏墨翰坚持离婚的用意。他把她赶出夏氏,就是为了把她送进沐氏,让她成为沐氏的接班人。如此,桥归桥,路归路,就断绝了沐晚春进入沐氏的阻碍,外人也不便多说什么。 只是,如此一来,那她和夏墨翰的感情,就非断不可了。除非,她愿意把沐氏拱手相送,交到夏墨翰手中。 那是不可能的,沐氏只能作为一个独立的存在,与夏氏并立于s市。沐晚春绝不允许任何人把沐氏吞入腹中,为他人所收购。 想到这里,沐晚春的心中有一股潺潺的小溪流过。再回想起昨晚上,夏墨翰的所作所为,沐晚春几乎就要认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测。 只是一想到柳千绿,沐晚春便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如果一个男人足够爱一个女人,他哪里会舍得让她伤心难过?更不要说,和别的女人发生关系,甚至造成她的意外怀孕。 摇了摇头,沐晚春觉得夏墨翰到底还是不爱自己。至于离婚的真正原因,他不说,那便表明:他提出离婚的动机,不够光明。 只是,夏墨翰打算通过何种方式,帮助沐氏提升以往的声誉和地位呢? 会议持续了两三个小时,也没有得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和对策。大家都一筹莫展。甚至有人在会议上公然炮轰沐晚春,说就是因为她个人的情感问题,把沐氏拉了下来。目前为了挽救沐氏,沐晚春有责任,也有义务和夏墨翰复合。 还有人说,鉴于如此没有责任感的大股东,沐晚春应该把自己的股权交出来,以便对沐氏进行重新整顿。 沐晚春含笑不语,果然呵,在父亲病倒的这几天里,有人已经按捺不住了。现在的沐氏,想要恢复曾经的辉煌,光靠暂时的变革是远远不够的,需要进行釜底抽薪地改造,输入新的血液,任何温吞的改变,都已经行不通了。 会议结束后,沐晚春分别会见了几个父亲的心腹,与之进行了推心置腹的谈话。 大家的反应和沐晚春预想的差不多,大家都希望沐晚春能够进入董事会,进行一些大刀阔斧的变革,对传统的家族企业,进行刮骨疗伤式的改造。 “我需要爸爸的授权书,可是,他现在仍然在昏迷中。”沐晚春黯然神伤,她离开董事会已经三年多了,想要重新进入董事会,甚至作为代理董事长,需要沐如风的授权,或者董事会进行投票决议。 投票决议的结果,沐晚春想像得到。整个董事会,几乎全被沐如山把控。进行一个形式上的投票,没有什么意义和价值。 肖逸景下了沐晚春的车后,直奔夏氏,夏墨翰的办公室。 夏墨翰的办公室里,夏天的妹妹——夏荷坐在一辆轿车内,正在通过手机,对夏墨翰进行汇报,汇报沐晚春的行程。 “夫人离开医院后,开车去了沐氏。在医院门口,遇到了肖氏的肖逸景。肖公子上了夫人的车,两个人聊了一会儿,不知道聊了什么。在聊天的过程中,肖逸景好像拿出了一个文件袋给夫人,被夫人拒绝了。然后,肖逸景就下了车。” 夏天站在一旁,目不交睫地观察着夏墨翰的神色。 夏墨翰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对夏荷说:“你留意夫人,和任何接近她的人的举动,随时向我报告,随时随地。” “是。”夏荷回答。 夏墨翰的眼睛扫到了正在低声接听电话的夏天,他看着夏天对夏荷说:“另外,你要记得:这件事情只有你和你哥哥知道。还有,在外人面前,不要称呼她为‘夫人’,我不想引起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是。”夏荷恭敬地回答。 夏墨翰挂了手机,转向夏天:“怎么了?” “boss,说曹操曹操到,肖逸景来了。”夏天说。 夏墨翰瞪了夏天一眼,夏天赶紧低头:他不该耳朵太尖,偷听到了boss的电话。 夏墨翰示意夏天出去,夏天刚走出办公室门口,就遇到了一脸愠怒的肖逸景。 夏墨翰看着脸色铁青的肖逸景,淡然地说:“你倒真是有闲情逸致,三天两头向我这里跑。你要有时间,倒不如好好想着,如何经营肖氏,毕竟这两年,生意可不好做。” 一向温文尔雅的肖逸景,在夏墨翰面前再次失去了风度,他站在夏墨翰面前,抓住他的领带,面色阴沉:“夏墨翰,你不要仗着她爱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如果你还有一丝良知,就应该放她走,而不是反复地羞辱她,践踏她。你这样做,真的不像个男人。” 夏墨翰的双手紧紧地握着肖逸景的手,微笑着说:“看在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我从来没有怪罪过你的多管闲事。但是今天,我要你记着:不要插手我们夫妻的事情;如果你是为了她好,就请你远离她。” 肖逸景松开了双手,冷笑着说:“夏墨翰,你也配说这样的话——‘夫妻’?你们还是夫妻吗?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你加诸在她身上的一切。” “我也警告你:离她远点。要不然,我会让你的父亲给你点教训。想来,肖伯伯,可是比你明白事理吧。”夏墨翰抬了下下巴,示意夏天把肖逸景赶出去。 夏天领悟,做出一个“请走”的动作。肖逸景愤愤而去了。 “肖逸景最近实在是太清闲了,得给他找点事情做做了。”夏墨翰一想到肖逸景,就烦躁。 “boss,听说你的表妹露莎小姐,刚刚回国,夫人正在为她物色夫婿呢。”夏天马上说,说完之后又想扇自己一巴掌:就算要给肖逸景挖坑,怎么能让自己人也跳下去呢? “露莎——不错,露莎从小到大都一直很粘人,话又特别多,又特别单纯——我马上给夫人打个电话,撮合他们。”夏墨翰说着,就拨通了林心兰的电话。 “妈,露莎不是回来了……我想到了一个人……肖逸景……毕竟,他年纪也不小了……他们性格是不同,这样不是可以互补吗……你相信肖伯伯那边,会同意的……”夏墨翰有生之年,从来没有这样八卦过,也从来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充当红娘,给情敌拉红线。 夏天看到夏墨翰这样热情地给他讨厌的肖逸景拉红线,惊得下巴简直要掉下来了。 “boss,万一,露莎小姐喜欢上了肖逸景,怎么办?”夏天问。 “如果,真是那样,那就够肖逸景折腾了。不过比起外人来,我倒是相信他的人品,他断然不会欺负露莎。即使不能成,也够他消遣的了。”夏墨翰不经意地说。 忙碌了一天后,沐晚春成为最后一个离开公司的人。 给云姨打过电话后,得知父亲仍然在昏迷中,沐晚春的心向下沉去,她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她也不知道夏墨翰到底会不会履行他的诺言,帮助沐氏度过难关。 想起夏墨翰,沐晚春这才意识到,昨晚她答应夏墨翰今天晚上去夏公馆,夏墨翰会告诉她一些重要的事情。想来那“重要的事情”,应该就是如何帮助沐氏吧。 今天上午,云姨的姐姐也从老家赶了过来,帮助云姨一起照看沐如风,两个人轮流照看着,到底能轻松一些。何况他们都是沐晚春值得相信的人,这样,沐晚春便怀着对父亲的愧疚之情,去了夏公馆,夏墨翰的家。 把车子开进夏公馆,沐晚春便看到停车场里,停了一辆粉红色的跑车,女性的车——柳千绿的车。 第19章 她的手段 沐晚春的心向下坠去。她调转方向,打算直接把车开走。 夏叔眼疾手快,顾不上危险,快步跑过去,对着车窗户不停地拍打。无奈,觉得遭受屈辱的沐晚春根本不理会他。 夏叔紧紧地抓住车门把手,沐晚春看到了,只得停下车子,摇下车窗,说:“夏叔,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点要紧的事情没有处理。麻烦你和他说一声,我今晚……” 夏叔看着一脸肃然的沐晚春,轻声说:“夫人,夏叔知道你心里的若。可是,少爷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相信他不是个坏人,他肯定有他的苦衷和不得已。今天,是柳小姐的生日,她没有经过少爷的允许,就擅自来了,我们,也不好把她向外推……” 沐晚春苦笑,是呵,现在他们已经离婚了,他和谁来往,作为前妻的她,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呢?倒是她自己,既然作为前妻,还这样和他含糊不清,才会被人诟病吧。 “所以,我还是走吧。”沐晚春准备换档开车。 “夫人,少爷交待过了,他说无论如何,都要把你留住,不然就是我失职了。”夏叔诚恳地说。 “留住我,那我算什么呢?”沐晚春不想为难夏叔,但是呆在这里,却是为难自己。 “少爷交待过了,让你去你们的房间里等他。饭菜,我会马上送过去。”夏叔说着,一脸慈祥地看着沐晚春,“早上的时候,少爷已经交待过了,说你今晚会回来,让我准备你平时喜欢吃的菜。” 看着夏叔一脸的期待和殷勤,沐晚春于心不忍,听从夏叔的话,下车,默默地走在熟悉的道路上。 一路看来,沐晚春留意到,所有的一切,全都没有改变,仍然保持着她离开之前的模样。 特别是婚房内,每一处都保留着沐晚春离开时的样子。梳妆台上的各色物品,有序地摆放着,首饰盒里的各种首饰,一样也不少。 但是,房间里,分明没有他身上那熟悉的气息了。想来,这几天,夏墨翰并没有在这里睡觉。 这时候,夏叔已经进来了,他把饭菜放在桌子上,说:“自从夫人离开后,少爷就再也没有在这个房间里住过。这一阵子,他不是住在书屋里,就是住在客房里。” “是吗?”沐晚春看着桌子上的菜,竟都是她喜欢吃的。没来由地,鼻子有些酸涩。 “那位柳小姐,今天也是第一次登门……”夏叔不经意地说。 沐晚春不作声,默默地吃饭。 夏叔看着沐晚春,叹了一口气,离去了。 夏叔离去后,沐晚春和着眼泪,不停地向嘴巴里扒着饭菜。她怕她一停下来,就会失声痛哭。 她不想这样。就算是要哭,也要悄悄地,不让他看到。 吃过了饭,夏叔收拾了,夏墨翰还没有来。 很想出去走走,换个心情。刚迈出去一步,沐晚春便惊醒:她已经不是这里的女主人了。连带的,也没有资格去探究他的现状,和他身边的女人。 洗了一把脸,躺在曾经的婚床上,内心深处有一种奇妙的感情,在慢慢地舒展。沐晚春似乎觉得,曾经的过往,恍如前世。 她深爱着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人分享他。可是如今,作为他的前妻,她还有什么资格去探究这些呢?此时,她之所以呆在这里,不过是因为一场交易,她有求于他。现在说爱情或者尊严,简直是自欺欺人吧。 想到这里,沐晚春心中便平顺了。 自从出了医院,柳千绿就很少有和夏墨翰单独相处的机会了。一是,因为夏墨翰和沐晚春的离异造成了夏氏的动荡,夏墨翰比以前更忙碌了;二是夏墨翰借口柳千绿流产,要好好在家休养,尽量不要外出,也不要让外界的负面消息影响了心情。 除了夏墨翰主动看望过一次柳千绿之后,柳千绿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夏墨翰。 有两次,柳千绿包着头巾、戴着墨镜偷偷地进了夏氏,不料却被告知夏墨翰不在公司。失望的柳千绿只得悻悻而回。 今天一大早,柳千绿就向夏墨翰打了招呼,说今天是她的生日,无论如何,他都要陪她度过这个生日,毕竟这是他们在一起以后,柳千绿的第一个生日。 柳千绿想借着这个机会,走进夏公馆,让夏墨翰默许她夏公馆女主人的身份。毕竟,在得知柳千绿怀孕后,夏墨翰曾许诺过的:他会给她一个交待。 既然现在他们已经已经离婚了,夏家女主人的位置空着,柳千绿自然想要尽快上位。 在电话里,听到柳千绿提出在夏公馆里吃晚餐,夏墨翰的脑袋当时就“嗡”了一下——他昨晚就约了沐晚春过来,难道要让她们两个狭路相逢吗? 既然如此,就走着睢吧。有的事情,避不开,那就直面而对。 车祸后的夏墨翰,隐约觉得自己曾经有过心动的人,可是那个人一直不曾出现过,也没有人知道这一段隐情。即使是夏墨翰自己,除了有点隐隐的失意之外,再也没有什么收获。 和沐晚春的感情经历,就像是一杯水和另一杯水的融合,自然而流畅,没有什么心机的设定和套路。婚后两人也是自然而然地相处着,与其说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爱情,倒不如说是长久以来想到依赖的亲情。 但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第一次与柳千绿相见,夏墨翰就对她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虽然不曾相见过,却有觉得似曾相识。夏墨翰知道,这绝非是自己喜欢上了柳千绿的皮相。从小到大,见过各色美女,环肥燕瘦,夏墨翰从未没有为谁心动过。 柳千绿,也绝不会例外。 有了沐晚春的引见后,再次偶遇柳千绿时,夏墨翰已经从柳千绿隐忍的眼神中,窥见了她对自己的欲望。 见过了太多的人情世故和尔虞我诈,虽然柳千绿的眼睛清澈如秋水,神色淡雅优美,夏墨翰却嗅出了一股浓烈的欲望,是为占有。 果不其然,随后的一段时间里,柳千绿再次制造了几次“偶遇”,都是单独和夏墨翰的偶遇。每一次的相逢,柳千绿都在推波助澜地缩短她和夏墨翰的距离;或在谈笑风生中逐渐展露自己的各种优点和才能,不显山不露水地打压身为家族主妇的沐晚春。 这样的心机和手段,夏墨翰一次又一次地忍受着,隐忍不发。只为配合着柳千绿的走向。 两个多月前,柳千绿出演的一部电影,在s市召开首映礼。夏墨翰的夏氏公司刚好也是投资方之一。于是,夏墨翰也列席参加了。 那天晚上,觥筹交错过后,柳千绿就有些醉意了。 借着醉意,柳千绿在出了宴会厅后,就直接坐上了夏墨翰的车子,让夏墨翰送她回酒店。 进了酒店,柳千绿的身体就靠在了夏墨翰的身上,把自己身体的重心也施压到了夏墨翰的身上。 夏墨翰把柳千绿放到床上,转身欲走时,柳千绿抱住了夏墨翰,一边亲吻他,一边诉说自己对他的爱恋和思念。 柳千绿的言行,和平素夏墨翰见到的,宛如两人。但是她那些炽热的言语和近于癫狂的举动,再一次印证了夏墨翰的猜测:这个女人,早就认识他,并且爱慕他。 眼前这个看似美貌娇弱又清纯的女子,她的外貌和她的内心,相差甚远,混和着一种难以言明的矛盾与纠结。 而这个不曾认识的女人,对自己的爱恋似乎远远超过了沐晚春;她对自己的占有欲望,也远远超过了沐晚春。这一点,让夏墨翰很是费解,也很好地勾起了他的好奇心。而越是靠近她,夏墨翰内心里莫名的狂躁与愤怒、撕裂与失望,就喷涌了出来。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复杂情绪,这是只有在单独面对这个女人的时候,才有的情绪。 柳千绿紧紧地抱住夏墨翰,好像怕他逃走一样。夏墨翰用力捉住了柳千绿的双手。 “你先躺下,我去给你买瓶水,你喝醉了,应该醒一醒酒。”夏墨翰微笑着说。 “你不要丢下我,我已经,等你,好久了……我求求你,就这一次,一次就好,求你了……”柳千绿说着,两行清泪像止不住的泉水。 “我知道,我马上回来。”夏墨翰说完,大步走出了房间。 几分钟之后,夏墨翰再次回来了,他的手中拿着一瓶矿泉水,揭开盖子,递给柳千绿。 柳千绿喝过水之后,再次拥抱着夏墨翰,说一些浓烈的情话。那些情话,像滚烫的烙铁,像开满鲜花的荆棘,夏墨翰听着,没有一丝欣悦。他想到了枯坐在家里的沐晚春,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他的归去。 不一会儿,柳千绿变得更加妖娆而性感了,她的脸颊也因为醉酒而更加绯红,眼神也更加迷离,言行也更为大胆起来。 柳千绿吻上了夏墨翰,两个人倒在了宽大的床上…… 第二天醒来时,夏墨翰已经走了。 厚实的窗帘阻挡了外面的阳光,室内光线昏暗;房间里弥漫着昨晚欢爱之后的气息,柳千绿不忍拉开窗帘,不愿离开昨晚他躺下的床,就一直静静地躺着,回味着与夏墨翰的过往,那些触手可及的点点滴滴…… 想起一些美好的往事,柳千绿的脸上恢复了平常的温婉与可亲。 但是,一想到沐晚春,柳千绿的脸就阴暗了下来,她的眼睛闪着冰冷的光,就像经过擦拭的利刃。 柳千绿轻启红唇,浅笑起来:“沐晚春,沐公主,你已经不战而败了。昨晚的一切,不过是一个开始,离结束,还太远,希望你能承受这一切,不要辜负了我的期待。” 第20章 狭路相逢 柳千绿带了很多东西过来,除了精致的蛋糕和各色小吃,柳千绿甚至还特意去超市买了很多蔬菜和海鲜,为的就是在夏家一展身手,让夏墨翰对自己再添几分好印象。 还有就是,以此奠定自己在夏家的地位。要知道,一个男人如果肯让一个女人在他的家里下厨做菜,就是在暗示他肯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作为夏氏总裁的夏墨翰,即使柳千绿为他怀孕甚至流产,也不足以让他先开口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那柳千绿只好自己来添一把柴了。 不料,提了那么沉重的食材进入夏公馆后,管家夏叔却说:晚餐的所有事宜,他都已经准备妥当了,不劳她柳千绿动手,免得在厨房里受了伤,耽误了她的工作,他是担当不起的。 柳千绿虽然极不情愿,也只得忍下了。 把所有食材交给夏叔之后,无所事事的柳千绿想要四处转转,不料却又被夏叔告知,夏总交待过了,让柳小姐在客厅等待。 就这样,柳千绿在夏公馆干坐了几个小时。茶水续了一杯又一杯,柳千绿肚子里的气,也越来越大。 柳千绿本来以为,借着夏墨翰和沐晚春离异的消息,和自己与夏墨翰的漫天绯闻,她初次来到夏公馆,所受到的待遇肯定和别人不同。谁知…… 柳千绿想要找一个家仆聊一下,顺便透露下自己和夏墨翰的关系。哪承想,除了夏叔这个老狐狸,只是一味地给自己添茶倒水之外,竟然没有人到客厅来。 至于夏叔,一问三不知,不主动提问,也拒绝回答什么,太极拳打得很有功夫。 终于等到夏墨翰回来了,谁知他和柳千绿打过照面后,就和夏天躲在书房里,不知道说些什么。 天黑的时候,夏墨翰这才出了书房,陪同柳千绿一起吃饭。 可是坐在又长又宽的餐桌两侧,柳千绿却觉得自己和夏墨翰之间,隔着千山万水。但是,即使是这样,已经很好了。不用很久,她就可以重新投入他的怀抱,独享他的宠爱。 柳千绿静静地吃着饭菜,嘴巴里不辨滋味;她所有的心思,都在夏墨翰身上。她一边吃着饭,一边含着笑意,默默地注视着他。 只希望时光永驻,就此停留。 “怎么——饭菜不合胃口?”感受到了对面那火热的目光,夏墨翰抬头问,目光里含着几丝柔情和宠溺。 柳千绿摇头:“不是,饭菜很好,我很喜欢。只是秀色可餐,要慢慢享用。” 夏墨翰很快吃完了饭,就离开餐桌,到一边打开手机,翻看文件。 柳千绿见了,放下碗筷,陪坐在夏墨翰身边。 迟疑了片刻,柳千绿说:“最近因为一些传闻,酒店里,甚至是在路上,我总会因此遭遇到狗仔,我很困扰……你这里,有没有多余的房间?” 夏墨翰转头,沉思片刻,说:“这里太偏僻了,各方面都不是很便利。我会交待夏天,给你置办一套公寓。” 柳千绿虽然心里不悦,却马上甜笑着谢过夏墨翰;即使不能立刻搬进夏公馆,夏墨翰这么说,也算是默认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这时候,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扎着马尾的夏荷进来了,她看也没看柳千绿一眼,恭敬地对夏墨翰说:“boss,夫人来了。” 夏墨翰挑眉:“夫人?哪来的夫人——你难道不知道,我和她已经离婚了?” 夏荷低头不语。 夏墨翰收回目光,继续看手机:“我这里还没有忙完,让她等着吧。” 听到夏墨翰这样说,柳千绿的心里虽然乐开了花,神色却没有一丝波动。沐晚春,你可真可怜,从高处跌落的滋味不好受吧?你等着,我还要再踩上一脚。 夏荷应了声“是”,就要离开,又被夏墨翰叫住了。 “不早了,你送柳小姐回去。记住:一定要送到了。” 柳千绿站了起来,微笑着对夏墨翰说:“墨翰,我有一阵子没有见过沐姐姐了,我,可不可以见她一面?” 夏墨翰站了起来,疑惑地问:“见她——有必要吗?” 柳千绿走过去,轻轻地扯着夏墨翰的袖子,娇俏地撒娇,好似他们是亲密的恋人。 夏墨翰拍了拍柳千绿的肩头,微微一笑:“去吧。” 看着这两人毫不顾及他人的亲近,夏荷心中第一次生出一股憋闷和反感,对夏墨翰。 夏荷把沐晚春唤了出来,压低声音说:“夫人,是那位来了,想要和你见面。” 沐晚春愣怔了一下,就明白了。 由夏荷引着,沐晚春来到了夏家花园里的一个凉亭,看到了温婉秀丽的柳千绿。她仍然像以前那样甜美而安静,嘴角噙着笑意。 “沐姐姐,好久不见了,你,可好吗?”柳千绿说。 沐晚春冷笑了一声,坐了下来:“我好不好,你不清楚吗?就算你不清楚,手机里的消息,总是看得到吧?” 柳千绿冲夏荷挥手,示意她走开。 夏荷看了一眼沐晚春,走了。 “沐姐姐,如果不是你,我和墨翰的孩子,怎么会失去呢?你没有做过母亲,你怎么能够体会失去孩子的痛?”柳千绿挨着沐晚春坐下后,就狠狠地盯着她。 沐晚春大笑起来:“天下间竟然还有你这样的人,颠倒黑白,指鹿为马。那天我去医院看你,我亲耳听到那个医生说,你怀的那个孩子检测出了问题,注定要流掉。可是为了让夏墨翰逼迫我离婚,你连自己的孩子都要利用。说起来,你那个注定不能出生的孩子,比你更痛吧?” 柳千绿马上变了神色,由先前的温柔变成了冷厉:“是又如何?作为夏家的孩子,只能在万众瞩目中闪亮发光,天生的残弱,注定要被淘汰掉。这是我为了他,为了他们夏家做出的牺牲,你懂吗?那是我的孩子,那是我们的孩子,你以为我不心痛吗?沐晚春,这就是我爱他的表现,为了他,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你能做到吗?” 沐晚春看着灯火通明的夏公馆,摇头说:“你才认识他多久,就敢说爱?我认识了他二十多年,喜欢了他二十年,爱了他十多年……” “那又如何——这么多年,你始终没有得到他的心。沐晚春,你应该庆幸,是我解救了你,让你从无爱的困境中解脱出来。你看,离开了夏家,你的追求者,不是马上就跳了出来吗?有人爱,总比爱别人要容易得多。”柳千绿说。 “我的事情,不劳你费心。我们这样的关系,不必见面,更不必多言。”沐晚春说着就要走。 柳千绿抓住了沐晚春的手腕:“干嘛那么着急呢?沐姐姐,我好心提醒你:你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为了你那可怜的自尊,还是离他远点为好。至于沐家和沐氏,已经到了日暮西山的地步了,就算他要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帮你,也要顾及一下整个夏氏的意见。何况,你们之间,哪来的什么情分呢?” “既然没有,那你怕什么?果然,偷来的东西,总是不由得要心虚。”沐晚春笑。 “沐姐妹,你什么都没有了,还这么狂妄,果然是天生的公主。”柳千绿说完,就对着自己的脸打了一巴掌,然后拉扯着沐晚春,一起倒了下去。 等到众人赶到的时候,只看到沐晚春压在柳千绿的身上,柳千绿嘤嘤啼哭着,还在告饶。 大家进了客厅,众人看到柳千绿的右脸上,印着一道清晰的巴掌印,甚是醒目。 夏墨翰走近柳千绿,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右脸,吹了一口气,然后,把药膏轻轻地涂抹在她的脸上。 看着夏墨翰这样温柔地对待柳千绿,沐晚春的心向下坠去,犹如石沉大海。 “我没有打她,是她自己……”话还没说完,沐晚春就笑着闭了嘴。 柳千绿拉住夏墨翰的手,眼睛一眨,泪就流了出来:“墨翰,我知道是我对不起沐姐姐。可是,该道的歉我也道了,该说的话我也说了,沐姐姐还是不肯原谅我。要怪,只能怪我太爱你了,沐姐姐可以毫不犹豫地离开你,我做不到。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沐晚春听着柳千绿的话,莫名有了笑意,并且笑弯了腰。半响,她才收了笑容,说:“我沐晚春这辈子,只做了一件后悔的事,就是和你结交,引狼入室。怪我识人不清,被人背后插刀。这样一个见异思迁的男人,你想要,就好好收藏吧。王八看绿豆,你们对眼就好。” 夏墨翰脸色一沉:“站住!沐晚春,在我的地盘,你肆意妄为,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你似乎忘记了,今天晚上,作为沐氏沐如风的代言人,你还没有给我一个说法:关于你们沐氏借贷夏氏的资金,什么时候归还?” 沐晚春的脑袋一片空白,她的身体也跟着晃了两下:这个事情,她并不知情。 夏墨翰安抚了一会儿柳千绿,让夏荷送柳千绿回去,并嘱咐了夏天一些事情之后,这才回过头来看向沐晚春。 不待夏墨翰开口,沐晚春就问:“夏氏,借了沐氏多少钱?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是谁负责的?” 夏墨翰沉着脸说:“跟我来书房。” 进了书房,夏墨翰从保险箱里取出一份文件,交给沐晚春。 沐晚春翻了几页,就明白了。这是3个月前,沐如风亲自和夏墨翰签下的合同。在合同中,沐如风和夏墨翰约定:夏氏借沐氏3个亿,一年后带息返回;若到期不能返回本息,沐如风将其名下的部分股份转交夏墨翰。 “可是现在……”沐晚春拿着那份合同,犹如泰山压顶。 “可是照现在的情形看来,沐氏无力偿还。所以,我也就没有想过拿出这份合同,让沐氏雪上加霜。这,就当是我亏欠你的。不过,我毕竟是个商人,决不会做亏本的生意……” 第21章 父亲苏醒 “所以呢,你想要什么?我这里,已经没有夏总看得上眼的东西了。”沐晚春觉得全身发冷,捏着那几页合同的手,不停地抖动着。 夏墨翰走过来,拿走沐晚春手中的合同,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我昨晚才说的话,你又忘记了——看来,柳千绿说得不错:你沐晚春并没有你说的那么爱我,你不但不记得我说过的话,也不想为我付出和牺牲什么。” 沐晚春眼神茫然,无力地说:“我为你付出了十年的青春,如果这还不够,难道你想要我的命吗?或者,你一步一步地紧逼,就是为了吃掉沐氏?” 夏墨翰走过来,抬起沐晚春的下巴,逼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我不要你的命,也看不上沐氏那个烂摊子。我要你的人,随叫随到。” 沐晚春推开夏墨翰的手,鄙夷地说:“真是可笑。我们做了三年夫妻,也没见你对我这样上心,如今离婚了,你也有新人了,却这样对我。你这样做,除了羞辱我,还有什么意图呢?” “我说过,既然做了我的女人,这辈子你都别想逃。即使离婚了,你也不是自由身。你要有这个觉悟,不然,那些整日里缠着你的苍蝇,我会亲手拍死他。” “原来如此。”沐晚春闭目,“好吧,夏墨翰,我认命了。做为沐氏的独生女儿,我愿意用自己来偿还我父亲对夏氏的债务。” “如此,就好。”夏墨翰说着,抬腿就走,看到沐晚春仍愣在那里,转头说,“还不跟上?” “柳千绿那么爱你,你为什么不留下她?”路上,沐晚春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夏墨翰要通过这种方式捆缚住自己,而不是和如花美眷朝夕相对。 “她刚流产,要好好休养。”夏墨翰哼了一声,“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她来,否则,没你的好处。” 还是这个熟悉的房间,里面的一切都是沐晚春亲手置办的,闭了眼睛,也都历历在目;身边的男人身上,仍然散发着她熟悉的味道。可是,再次回到这里,沐晚春已经不是曾经的她了。 曾经的她,身为沐家公主,与她最爱的人比肩而立;即使他不爱她,她也能温和而淡然地面对平静的婚姻生活。 可是如今,离婚后的她,却要因为沐家,被他束缚在手中,变成一只充满忧愁和困苦的金丝雀了。 拘谨地蜷缩在婚床的一侧,背对着夏墨翰,沐晚春只希望睁开眼,天就亮了。 关了灯,夏墨翰躺在床的另一侧,轻叹一口气,说:“夏氏和沐氏的这份合同,我可以视作我的个人作为,财务上也由我个人来填补。这份合同,你就当作不知道吧。” “谢谢夏总的大方。”沐晚春说。 夏墨翰转过身来,在沐晚春背后说:“那接下来呢,你就没有想过,沐氏该怎么办?” 沐晚春闭上眼睛:“我不知道。只希望爸爸快点醒过来,也许,他会有一些主意。” “他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好主意。如果是我,我会采取一些措施,让沐氏置之死地而后生,让它死去,再重新焕发生机。靠着挖东墙补西墙,窟窿只会越来越大。你的父亲,他太过中庸,你不要对他抱有太大的希望。” 沐晚春听了,闭口不言。这个时候,她只希望父亲快点醒来,作为沐氏多年的经营者,他肯定会有一些她想不到的办法。 接下来,夏墨翰和沐晚春便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两人不交一语。 可能是实在太累了,也可能是这张床是她睡惯了的,胡思乱想的沐晚春终于睡着了,她呼吸均匀,睡颜恬静,像是未经世俗浸染的婴儿。 就着窗外的月光,夏墨翰用胳臂支着脑袋,默默地看着熟睡的沐晚春,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容颜。这一刻,夏墨翰的心像吹进了春风一般安然。 他已经习惯了她躺在他身边,他已经习惯了听着她的呼吸入睡,他已经习惯了每日回家看到她为他忙碌的样子……没有她在夏家的每一日,他都不得舒展。 沐晚春醒来的时候,夏墨翰已经在吃早餐了。 来到餐桌前,发现她曾经坐过的位置上,已经备好了她喜欢的早餐,夏天正恭敬地站在夏墨翰身边,向他报告着工作上的事情。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但是处处却又透着和从前的不同。 饭后,夏天送夏墨翰,夏荷送沐晚春,两辆车一前一后地出了夏公馆。 半路上,云姨打来了电话,哽咽着告诉沐晚春:沐如风醒来了,他要见沐晚春。 沐晚春听了,欣喜不已,跟着流下了喜悦的眼泪:父亲终于醒来了,她不再是没有依靠的孤儿了。 “夏荷,去医院,爸爸醒过来了……”沐晚春一边擦泪一边笑着对夏荷说。 “恭喜夫人,沐董事长醒过来了,沐氏就会有转机了。夫人您,也不用那么辛苦了。”夏荷真心替沐晚春高兴。这些天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即使身为局外人的夏荷,也觉得难以接受。 “夫人,”夏荷扫了一眼沐晚春,“boss命令我,监视你……” “我发现了,你不必内疚,他怎么说你怎么做就是了。”沐晚春不想让夏荷为难。 “最近boss在监视很多人,他好像在做一件秘密的事情,具体是什么,只有他和我哥知道……不知道为什么,boss这一年来,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夏荷说。 “是呵,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的心思只在商场上,现在……”沐晚春叹气。 “夫人说的是柳千绿吗——我和哥哥倒是觉得,boss并没有多喜欢她……”夏荷一点儿都不喜欢柳千绿,觉得她是个很不真实的女人,虚伪又有心机。 “他喜欢或者接受什么样的女人,和我都没有关系。总有一天,我和他之间,会断得干干净净的。”沐晚春看向窗外,漠然地说。 现在,沐晚春只希望父亲快快好起来,主持沐氏的工作,让沐氏尽快步入轨道。那她自己,就可以开启新的生活了。 一下了车,沐晚春就跑着奔向父亲的病房。 病房里,已经堆满了人和鲜花果篮。那些来探病的人,除了沐氏的近亲,就是董事会的人。大家各怀心思,神色复杂。 沐晚春挤过人群,来到沐如风的病床前,握着父亲的手,看着父亲一夜白霜的华发,和满脸倦容的神色,就止不住地落泪。 “爸爸,你醒了……” 沐如风轻轻地动了下脑袋,会心地闭了下眼睛又睁开。 云姨一看到沐晚春,就泪眼汪汪地说:“晚春,你可来了。你看看这架势,这哪里是来探望病人的,分明是……” “各位,我爸爸好不容易才醒过来,他需要休息,大家的心意我沐晚春代替父亲谢过了,各位请回吧。”沐晚春站起来说,并对大家鞠了一躬。 “沐大小姐,我们要见的是沐董事长,他既然醒来了,你怎么还能代替他发声呢?”一位董事说。 “是呀是呀,沐大小姐既然在董事会没有席位,就不应该再代替沐董事长说什么了。”另一个人附和着说。 “各位,我理解大家急于见到沐董事长的心情。可是,他病倒这么久了,身体肯定还没有恢复如初,他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希望大家各司其职,再耐心等待一下吧。只要医生说他可以工作了,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沐晚春说着,又对大家鞠了一躬。 病房里的人还在吵吵闹闹。 这时候,在护士的陪同下,主治医生进来了。他不满地看了一圈,说:“病人昏迷那么久,这才刚醒来,你们就围了一屋子,还让他怎么休养?天大的事情,也要等到他的体力恢复了再说。” 医生说着,就和护士一起把一屋子的人向外赶。 大家各怀心思地离去了。 沐如山神色凝重地看着沐晚春:“晚春呀,你就在这里,好好地陪陪你爸爸吧,不要再去公司了,去了也没用。”| 沐晚春点头。 沐晚春向医生询问父亲的情况,医生摇头说:“你父亲是长久以来的积劳成疾,如果能够好好休养,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这次,他昏迷时间太久,可能神经和肢体都会受损,造成行动不便……肯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拼命工作了。” “那医生,你的建议是……”沐晚春听了,先前的欢悦变成了失落。 “我的建议是,最好不要工作了,特别是脑力劳动。”医生接着,又向沐晚春和云姨交待了一些病人应该注意的事项,就离开了。 沐如风任由女儿握着自己的手,静静地看着脸上已经浮现了沧桑的掌上明珠,不由得湿了眼眶:可以想得到,这阵子,他的宝贝女儿,经历了多少辛酸和磨难。 “爸爸,你醒了就好,其他的事情都不要挂怀——你要听医生的话,好好休养。”沐晚春强忍着,不让眼泪滑出来。可是怎么着,都还是忍不住。 沐如风看了云姨一眼,说:“阿云,我想吃你煮的清粥。” 云姨流泪点头,出去了,出去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了。 “爸爸,你有话和我说?”沐晚春知道,昏迷多日的沐如风,现在最担忧的是什么。 沐如风单手紧紧地攥着女儿的手背:“晚春,是爸爸不好,误了你的婚姻。” 沐晚春摇头:“爸爸,是我和他之间出了问题,和别人没有关系,你不要自责了。我是沐家的公主,会有更好的未来的。” “当初,我同意你嫁给夏墨翰,除了你心里眼里全是他,还因为我想着和夏氏联姻,有利于沐氏的发展。可是我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夏墨翰是个心思深沉的人,还野心勃勃,难以揣摩。你跟着他,总要心累的。现在想起来,肖逸景倒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可惜,他是肖家二公子,心思也不在经商上,太过淡然,注定不得重用。” “爸爸,不要说这些了,都过去了。” 沐如风不停地叹气,最后他说:“晚春,听爸爸的话,离开这里,出国去吧,读书也好,工作也好,闲着也好,离开这里,离开沐氏吧。” 第22章 奇葩相亲 “不,”沐晚春哭着说,“爸爸,身为沐氏的一分子,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离开沐氏呢?” 沐如风叹口气:“其实沐氏在半年前,就因为投资失利埋下了经济危机,我为了周转资金,想尽了办法,可还是举步维艰。3个多月前,我找到了夏墨翰,向夏氏借贷。这才暂时解决了燃眉之急。可是谁知,接下来又发生了这些事情,让沐氏雪上加霜。如今的沐氏,大家想的不是如何解决问题,而是如何瓜分利益,各自为大。所以,爸爸已经回天无力了……” 沐晚春伏在沐如风的身边哭泣:“爸爸,不要说了,什么都不要说了,只要你能好好的,沐氏,就任由他们折腾吧,我只要爸爸好好的……” 沐如风拍着女儿的后背,说:“晚春,国外的一切事情,我都打点好了,你只管过去。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我和云姨就会去国外找你,我们一家人,远离这里的是非,好好度过余生吧。” 沐晚春还要再想什么,沐如风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时候,护士进来了,为沐如风换药,并催促沐晚春出去,不要打搅了病人休息。 站在走廊里,通透的凉风吹过,让沐晚春打了个寒颤:沐氏,真的已经不是他们父女能够轻易掌握的了。这一点,在进到父亲的病房时,沐晚春已经知道了。 云姨一通知沐晚春,她就急忙赶到了。可是她还是比那些人晚来一步。为什么? 一是她不是最先得知这个消息的人;二是有些人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 想到这里,沐晚春觉得后背发凉。原来在利益面前,人心是这么脆弱;原来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人心就会跟着风向变化。 沐晚春不知道沐如风还能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和父亲会沦落到何种地步,更不知道自己和夏墨翰的关系,会以怎样的情形结束。 自从闺蜜沐晚春接连遭遇那些让人头痛的事情后,楚怀瑾就再也没有和她一起逛过街了。无聊的楚怀瑾只好一个人横扫街道了。 逛了半天,提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楚怀瑾简直要累吐血了。一个人逛街,真的不是人干的事情。即使买了又买,内心的空虚和孤独,依然无法释然。 至于那些或深或浅,在不同场合认识的风月男子,都是不交心的过眼云烟,哪里能够吐露心声呢? 提着沉重的战利品,楚怀瑾忽然难过极了,想她楚小姐,一直都是众星捧月地被人簇拥着,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连一个可以一起逛街,一起说几句知心话的人都找不到了,人生何其悲哀! 就在这么瞎想的时候,楚怀瑾和迎面而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正要发作开口大骂的时候,对方竟然先开口了。 “瑾姐姐,是你呀?”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一把就把楚怀瑾搂在怀里,又是亲又是抱的。 “你谁呀?”楚怀瑾一把推开了来人。 金发美女一把扯掉头的上假发,忽闪着大眼睛,指着自己说:“我呀,露莎——夏墨翰的姨家表妹!我就是,戴了个美瞳嘛。” 楚怀瑾上下打量了露莎一番,想要拍拍胸口压压惊,却发现双手里拿了东西,腾不出空来——露莎的穿着打扮,实在太,太另类了,有点吓人:除了戴着金色的大波浪假发,还戴了深蓝色的美瞳,还内衣外穿,露着小蛮腰,露着白花花的大腿。 总之,露莎的装扮,怎么看就是一个不良少女,实在辣眼睛。不知道她的家人知道了,会不会打断她的腿。 “你怎么这样,穿成这样就出来了,你不怕警察把你抓住了,告你有碍市容?”楚怀瑾现在对和夏家有关的一切人和事,都没好感。 “瑾姐姐,我今天是来相亲的——你知道对方是谁吗?”露莎凑过来,“是肖逸景。就是那个一直惦记着我表嫂的肖二公子。” 楚怀瑾一听,乐了。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丢:“啧啧啧,你这身行头,我估计他呆不了三分钟就会走人。那三分钟,还是因为他这个人出于礼貌,看在你是个女人的面子上,给你的脸面。你可真行呀,为了恶心他,先把自己和别人也给恶心了。” 露莎露出甜美的笑容,刮了一下楚怀瑾的鼻子:“瑾姐姐,你可说对了,我今天出来就是让他不痛快的,谁让他还是死心不改,总是惦记我家嫂子,还弄得满城风雨,让人家好好的夫妻各奔东西了。不过呢,我有办法,让他一时走不了,乖乖地坐着受我的气。” 楚怀瑾一听,也来了劲:“哎呀,看不出来,你还是正义的化身呢!只是,晚春和夏墨翰已经离婚了。他们两个,再无瓜葛了。这个男娶女嫁,就互不干涉了。我就奇怪了,就你们这样的关系,谁的主意呀,让你和肖逸景相亲,亏他想得出来?” “是大姨。”露莎直言相告。 楚怀瑾冷笑:“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他们已经离婚了,再怎么着,也难以破镜重圆了。至于肖逸景这个傻瓜,我倒是很想看看,被人耍的样子。” 于是,楚怀瑾跟着露莎去了他们约定的咖啡厅,远远地躲在一边,等着看好戏。 过了一会儿,肖逸景就进了咖啡厅,四下里扫了一圈,似乎是没有寻到约会的人,他寻了一处靠近窗户的座位,点了咖啡,抬头看向外面行色匆匆的路人。 咖啡上来后,肖逸景心不在焉地搅动着,目光涣散,神色颓废。 “肖二公子吗?原来你已经到了呀。抱歉呵,我为了今天的约会,早早地起来捯饬,可是花费了不少时间呢。”露莎顶着金黄的假发,大咧咧地坐在肖逸景的对面,翘起了二郎腿。 肖逸景扫了一眼露莎,客气地点了一下头:“请问陈小姐,要喝点什么吗?” “喝什么咖啡呀,这都是老掉牙的架式了,真没劲。哎,要不,今天晚上,我们去喝酒吧,我知道有个好地方,只要肯花钱,什么样的欢乐,都能买得到,保管你去了乐不思蜀,什么烦恼都没了。”露莎说着,把脑袋凑了过来,冲着肖逸景眨眼睛。 肖逸景神态不变:“陈小姐,长辈们的好意,我不敢推辞。只是肖逸景不愿意浪费彼此的时间,所以有一句话不吐不快。” 露莎拍了一下桌子:“肖公子这脾气,正对我的胃口。说吧,什么话?” “我心里,有人了。可是眼下,并没有谈婚论嫁的打算。所以,像陈小姐这样,年轻貌美,出身富贵的女孩子,还是另觅佳缘吧……”肖逸景说得不亢不卑。 露莎不停地咂嘴:“哎哟哟,这可怎么办呀——我对肖公子一见钟情,我喜欢的就是你这一款的,又温柔又体贴,又漂亮又有家底。我刚还想着,这两天见一下双方家长,摆个定婚宴什么的,好好热闹热闹,冲冲我这阵子的晦气呢……” 肖逸景这才正眼看了下露莎,虽然心里早就想要溜之大吉了,但是脸上却还是风淡云轻的。 “陈小姐过奖了。以陈小姐的……条件,肯定能找到一位如意郎君。”肖逸景说着站了起来,“肖某家里还有点事情,就不耽误陈小姐的时间了。” 肖逸景站起来,想要夺路而逃。没想到,露莎眼疾手快,一下子就跳过来,伸开手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肖公子此举,有失风度吧——你不但没有买单,也没有请我喝一杯呢?”露莎瞧出了肖逸景的慌乱,心中很是得意。 肖逸景对着露莎鞠了一躬:“抱歉,陈小姐,是我失礼了。” 说着,肖逸景冲着waiter招了招手,示意露莎坐下,点一杯咖啡。 “你都要走了,我哪里能坐得住,”露莎虽则这样说,却快速地点了一杯咖啡,伸出手来,请肖逸景坐下。 肖逸景苦笑:“陈小姐,和我往日相见的圈内名媛,很是不同。” 露莎咧开嘴大笑:“连你也这样说呀。你看,你漂亮我帅气,你体贴我豪爽;要不,咱们两个凑合凑合得了,反正像咱们这样的年轻人,哪里能遇到什么真爱呢?相看两不厌就是完美了。” 露莎说着,就探过脑袋来,一把抓住肖逸景的手来,要给他看手相。 肖逸景愣住了,他从来没有遇到这样自来熟的女生。等他意识到不妥的时候,想要挣脱,却被露莎死死地按在桌子上。 “嘘——别动!我要看一看,咱们命里相克不,还要看看你的生命线有多长,爱情线开几朵花,事业线到哪里……”露莎一边说一边用心查看肖逸景的手掌。 抽不回来手,肖逸景只得任由露莎折腾,把头转向外面,不再理会这个人来疯的丫头。 “哎呀,原来咱们两个命中注定有一段姻缘呀,你看你看……”露莎惊讶地叫了起来,引得别人侧目而视,肖逸景如坐针毡,可是又好说什么,费力抽回了手,这才发现他的左手,竟然让露莎捏红了。 原来,这位陈小姐,是有功夫在身的。肖逸景就更不想和她再纠缠下去了。 肖逸景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钱来,用咖啡杯压住了,起身就要向外走,这回他干脆连客气话也不想说了——因为没有必要了,这位露莎小姐,不是天生的少根筋,就是故意整他的。 肖逸景要逃,露莎跳起来去拦。 刚好送咖啡的waiter端着刚冲好的咖啡过来,热咖啡洒在了露莎的胳臂上。 一声响彻天际的惊叫声,划破了众人的耳膜,连坐在最远处的楚怀瑾也被吓住了,赶紧站了起来向这边张望。 肖逸景二话不说,拉着露莎就向咖啡厅的洗手间里冲去。 楚怀瑾懵了,他们这是怎么了? 第23章 萧条沐家 洗手间里,肖逸景拉着露莎的胳臂在水龙头下面冲洗。 这时候,咖啡厅的经理也进来了,带来了一支烫伤药膏,并诚恳地向露莎和肖逸景道歉。 看着耐心地照顾自己的肖逸景,和烫红的胳臂,露莎不由得在心里骂自己:自讨苦吃,还遭人嫌弃。早知道,就不答应大姨了。 冲了几分钟过后,露莎自己就有点不耐烦了,要把手抽回来涂药膏。 夏墨翰抓住露莎的手,继续放在水流下面冲洗,并告诫露莎,一定要多冲一会儿,直到没有痛感了,才可以涂药膏。 “肖公子,你可真体贴呀!说真的,我毛躁惯了,得有一个你这样的人,我的生活才不至于这么惊险——要不,你认真考虑一下,咱们在一起吧!”露莎笑嘻嘻地说,但是语气和刚才,已经有一丝不同。 肖逸景不接话。半响,才说:“是我照顾不周,害得陈小姐受了伤遭了罪。我愿意上门请罪,接受长辈的责罚。” 露莎尖坏笑:“不是吧?这就要上门提亲了——这速度,是不是有点快了?” 肖逸景气结,他和她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说什么都是鸡同鸭讲。 “可以涂药膏了。”肖逸景说着,挤出药膏,轻轻地涂在露莎发红的胳臂上。 药膏涂在创伤上,微微地发凉,还有一股清香,沁人心脾,让人感觉很舒服。这种感觉和味道,就像肖逸景这个人,给露莎的感觉。 想到这里,露莎的心,欢快又突兀地,跳动了起来。 回到座位上,肖逸景又是连番地道谦,说得露莎不耐烦了:“打住!道谦的话我已经听腻了。这点伤算什么,想当年我妈送我去学跆拳道的时候,那身上的伤,才叫抢眼呢!可是姐姐,从来不哭。” 肖逸景紧绷的脸,终于缓和起来,露出一丝笑意。 露莎看着肖逸景温煦的脸,贼笑:“那个,我是说真的——要不,咱们处处看吧?我不是你常见的傲娇公主,我一点儿都不娇气的。和我在一起,你不会吃亏的。只要咱们两个在一起了,我保证我表哥他不会再给你颜色看的。” 肖逸景抬头,有点诧异:“你表哥是谁?” “夏墨翰呀。”露莎说完,咬着嘴唇,不再吭声了。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我看着陈小姐,似有几分面熟。”肖逸景的口气跟着冷淡了几分,“赠礼道歉的事,肖某记在心中。以后陈小姐有用得着肖某的,请尽管开口,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我都乐于效劳。至于夏家,和与夏家有关系的人和事,我会尽量避开。” 肖逸景说着,抬腿就向外走。 露莎在后面跟着小跑,怎么叫,都唤不回肖逸景一个回头,他走得决绝又坚毅,简直像是在逃跑。 看着肖逸景渐渐远去的背影,露莎心里有点失落。 “哟,这是什么表情呀,新嫁娘送夫上战场呀?啧啧啧,这个年代了,竟然还有一见钟情的戏码?”楚怀瑾站在一旁说。 露莎回过头来,扯下假发,露出乌黑的齐耳短发:“瑾姐姐,我觉得肖二公子,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不堪。” “你这话呀,和你表哥说去吧。反正吧,这两个坏东西,我一个也不想看到了,看到他们我就来气。”楚怀瑾说着,收拾一堆的购物袋,准备离开。 “瑾姐姐,你说,如果我和肖公子在一起了,那表哥和嫂子,是不是就会和好如初了?”露莎一边说着,一边帮楚怀瑾拎袋子。 楚怀瑾叹了一口气,摇头说:“傻孩子,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远远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哎哟,今天看的这场好戏,够我回味的了。夏墨翰呀夏墨翰,你还有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时候。” 云姨白天在医院里照看沐如风,沐晚春则回到了沐家去收拾东西,她现在还不能告诉别人父亲让她出国的事情,她怕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管家刘叔一看到沐晚春,就喜极而泣:“小姐,你可回来了!” 沐晚春拉着刘叔的手说:“刘叔,这阵子,家里辛苦你和云姨了。” 刘叔不停地摇头:“沐总病倒了,家里就没了主心骨;现在小姐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沐晚春看着刘叔,这才发现不过一阵子没有回来,这位看着她长大的老人,竟然衰老了不少。 “刘叔,你放心,只要我沐晚春呆在沐家一天,我就不会让这个家散了。”沐晚春看着面前的沐公馆,坚定地说。 “我相信小姐。”刘叔说着,擦着眼睛,并陪同沐晚春进了客厅。 刘叔刚给沐晚春泡上一杯茶,一位厨房里做工的老妈子就在门外面喊叫了起来,吵闹着要见沐晚春。 沐晚春让刘叔带她进来,问她什么事。 那老妈子就哭喊了起来,说沐家已经拖了一个多月没有开工资了,她们家里就等着她的工钱吃喝呢,原以为是沐家一时周转不开,没想到,竟然艰难到这种地步了。这个工作,是无论如何不能再做下去了。 沐晚春听了,心中也是一惊:他们沐氏的佣人,很多都是老人了,大家都知道沐家的规矩,从来不拖欠佣人的工钱,逢年过节的还会提前开支,还有礼品和红包。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沐家和沐氏已经这样窘迫了,竟然连公馆里的佣人的工资都开不出来了。 沐晚春神色黯然,心中酸楚不已。她这一年来,因为心思全在夏墨翰身上,竟然很少回家,即使回来了,也不过呆一时片刻就走了。 如果她细心点,对沐氏和沐家多一些关注,这些事情,她绝对不会到现在才知道。 沐晚春从自己的包包里掏出一张卡来,交给刘叔,让他去附近的银行取了钱,发给大家。 刘叔取钱回来后,沐晚春让他把沐家所有的佣人都叫过来,发工钱。 人到齐后,沐晚春看了一遍大家,这才说:“大家都是沐家的老人了,沐家以前怎么对大家的,我就不多说了。沐家现在是遇到了一些困难,所以有些人心里难免会有一些想法。我都理解的。我对大家保证:只要沐家有我沐晚春在,就绝不会亏待了大家。但是,如果谁有更好的去处,不妨早点说出来,不要耽误了好前程。我会按照旧例:给每一个离开沐家的人,多开一个月的工资。” 大家听了沐晚春的话,互相用眼神交流。最后,沐家的佣人,想要走的,竟然有一半之多。那些愿意留下来的,都是跟了沐家多年的老人。 刘叔给大家发了工资,并打发了那些想要离开的人。 晚餐,是刘叔亲自给沐晚春准备的,都是沐晚春爱吃的菜。 看着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却只有自己一个人坐在偌大的餐桌前,沐晚春心中很是悲凉,她看了一眼正在给她盛米饭的刘叔,说:“刘叔,加一副碗筷过来,你陪我一起吃吧。” “小姐,这可使不得呀。”刘叔诚惶诚恐。 “刘叔,陪我吃饭吧,我一个人,吃不下。”沐晚春一想到曾经热闹的沐公馆,竟然如此萧条,就忍不住鼻头发酸。 在沐晚春的恳请下,刘叔陪沐晚春一起吃了一餐丰盛的晚饭。虽然丰盛,可是两个人却吃出了物是人非的味道。 “加加,还是不肯回国吗?”沐晚春在饭桌上,没话找话说。 “是呵,这个孩子!平日里看着她不言不语的,可是很有心思和主见,她决定的事情,别人改变不了。她说国外有她想要的生活,不想回来了。”刘叔提起他这个女儿,就心酸。 “只要她在那边过得好,就好。加加应该知道的,您老在沐家,一切都好,所以,她应该不会太忧心您。”沐晚春宽慰说,“加加从小就是个要强的人,虽然话少,可是行动力强。我以前就觉得,她肯定会有所作为的,看来我果然没有看错。” 刘叔听了,心中舒展不少:“是呀,我没有能力给他们母女更好的生活。加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她自己付出的努力。作为父亲,我很愧疚。” 沐晚春不再说什么了,她怕再引起刘叔一些不好的联想,影响了他的心情。 “刘叔,这段时间沐氏艰难,可是沐家的佣人的工资,难道云姨,也开不出来吗?”沐晚春转移了话题。 刘叔叹气:“哎——以前,这笔钱都是由夫人拨付给我的,由我来打点沐家的一切开支。可是,从上个月起,夫人说,说她跟着别人一起买了点股票,一时套住了,没有现钱,就一直拖到现在……” 沐晚春低头不语:云姨一直守着自己的小金库,多方打理,又是买股票又是买黄金的,这些年下来,怎么着,也小有积蓄,垫付佣人们一两个月的工钱,竟然都拿不出来了吗?还是说,不肯拿? 沐晚春问刘叔:“刘叔,这些年,云姨手头上,一直不宽裕吗?” 刘叔错愕地看着沐晚春,半响才说:“小姐,这些事情,我哪里会知道呢?只是,夫人毕竟也还年轻,经常要出入一些酒会宴席什么的,免不了要买一些珠宝首饰,衣服包包,这些东西,都是要烧钱的,又没个尽头。” 沐晚春点头,刘叔说得没错。像他们这样的富贵人家,哪个每年不需要置办一些行头来充场面呢?何况,云姨又是父亲的续弦,又没有生下一儿半女的,她的心里大约是需要一些外在的东西,来填补吧? 吃过晚饭后,沐晚春打包了为云姨和父亲准备的晚餐,开车去了医院。 提着打包的晚餐,沐晚春直奔父亲的病房。 就在沐晚春握着门把手要打开房间的一刹那,她听到了病房里传来了云姨的哭泣声和抱怨。 第24章 看上他了 沐晚春听到云姨哽咽着说:“自从跟了你,我把沐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把晚春也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可是呢,这么多年了,就因为我没有为你生下一儿半女,所以你就对我,从不交心!不管是什么事情,都避着我,不让我知晓。如今,沐家是这样的光景了,我怎么就不能为自己做个打算?” 沐如风的声音很低微:“这么多年,是我亏欠了你。早知这样,当初,我就不应该有续娶的念头……” 云姨的哭声更大了:“沐如风呵沐如风,二十年过去了,我在你的心中,竟然还比不上一个死去的女人?她就算再好,她也只陪伴了你八年,我呢,我陪了你十多年呀!可是如今,到头来,你的心还是不在我身上,你的心思,全在你的宝贝女儿身上……我真是,我真是,好恨呀……” 沐晚春听了,呆呆地立在原地:原来这么多年,云姨是有怨气的,是有不甘的。 云姨站起来,拉开门冲了出去。在她看到沐晚春的那一刻,她愣了一下,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沐晚春走进来,问:“云姨,这是怎么了?可是这一阵子受累了,身体吃不消了,精神,也不好了……” 沐如风叹气:“都怨我呀,这些年忽视了她,没有考虑她的感觉……你云姨,想把她姐姐的小儿子过继到沐家。可是,眼下这样的情形,不好办呀……” 沐晚春一边盛饭一边说:“云姨有这样的心思,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我会找机会告诉她:妈妈去世得早,幼时的记忆都模糊了。这么多年来,我早就把她当成我的母亲了。爸爸,你放心吧,我以后会加倍对云姨好。” 沐如风满足地笑了:“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如果哪天,爸爸先走了。可是一想到,你们娘俩儿能相依为命,我也就瞑目了。” “爸爸,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呢——医生不是说了嘛,你只是劳累过度,只要好好保养,你还可以长命百岁呢!”沐晚春端着清粥坐在病床上,哽咽着说,“爸爸,你是女儿的主心骨,你若没了,我怎么办?我不允许你再说这样的话了,听到没有?” 沐如风拍拍女儿的手:“听到了,再也不说了。” 沐如风替女儿擦去泪水,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哟,多大的人了,还要在爸爸面前哭鼻子?” 沐晚春破涕为笑:“爸爸,我喂你喝粥吧。” 沐如风要自己来,沐晚春坚持要喂他,舀起了一勺清粥喂到沐如风的口中,沐晚春说:“爸爸,女儿很惭愧,这些年只沉在自己的小儿女情爱中,忽略了很多事情,也忽略了爸爸、云姨和沐家……一想到这些,我就觉得,觉得,很愧疚。” 沐如风微笑着摇头:“世上只有无情的儿女,没有无情的父母。可是对于爸爸来说,晚春一直都是爸爸贴心的小棉袄。说起来,你妈妈当年心脏病突发去世的时候,我简直,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就是因为有你在,我一看到我的晚春,就觉得无论有多难,也要走下去。你已经失去了母亲,不能再失去父亲。” 沐晚春笑着说:“看来我一定是爸爸前世的小情人。” 说着,沐晚春又夹了菜,给沐如风吃。 这天晚上,沐晚春睡在病房里的陪护床上,和爸爸聊了很多:沐晚春小时候的乖巧与可爱,沐晚春少女时期对夏墨翰的痴爱,沐如风和沐晚春的妈妈的相识相爱相惜,沐晚春妈妈的病逝…… 那些曾经觉得难以面对的,无法接受的悲与痛;那些曾经不经意走过的,美好的岁月,现在,在这对父女谈笑中,都变得有温度了,也淡然了。 沐晚春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孩童时候,在父亲面前,她就是个小孩子,什么都可以告诉父亲,可以大笑,也可以大哭,所有的欢快和伤心,都可以告诉他,因为只要有他在,什么都不怕。 沐如风的身体到底还是虚弱的,聊着聊着他就睡着了。当沐晚春感觉不到了父亲的回应时,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沐晚春对着父亲微微一笑。 就在沐晚春将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响了。抓起来一看,竟然是夏墨翰打来的。 沐晚春怕吵醒了父亲,赶忙接听了电话,光着脚跳下了床,并快步走进卫生间。 “……你在哪里?”夏墨翰穿着睡衣,靠床坐着。 “我,我在医院里。怎么,夏荷没有告诉你?”沐晚春的声音有点凉意,和疲惫。 夏墨翰听出了沐晚春言语中的讥讽,她知道了他在监视她。 “夏荷,有事去外地了。”夏墨翰的目光落在他们的结婚照上,“你明天,有空的话,过来一下夏氏,或者晚上,回来一趟夏公馆——我有事和你说。” 沐晚春沉默着,她害怕面对他。这样的应承,让她无力拒绝,却又无法欣然。 “说话!”夏墨翰不耐烦了。 “是什么事?”沐晚春低声问。 “你来了就知道了。”夏墨翰说完就挂了,把手机随手一扔,关灯睡觉。 可是辗转反侧,怎么都找不到舒适的姿势。 沐晚春也是一夜不得安稳,脑袋里纷乱的,是她和夏墨翰的纠缠。 当沐晚春醒来的时候,云姨来了,带来了清粥和小菜,虽然简单,却让人很有食欲。 沐晚春和沐如风一起吃了,一起赞扬云姨的好手艺。 吃过饭,沐晚春就要出去,说想去沐氏看看,有什么可以做的。沐如风叹了口气,劝沐晚春不要介入沐氏的事情。无奈,沐晚春执意要去,沐如风也得随她去了。 云姨送沐晚春出门。 沐晚春将云姨拉到一处角落里,从包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云姨的手心。 “云姨,对不起,这些年是我忽视了你和爸爸,还有沐家……从前,是你和爸爸照顾我,保护我;现在,我长大了,以后由我来照顾你们,保护你们。”沐晚春说。 云姨的眼睛里含着泪花,她不停地点头,并把沐晚春搂在怀里,嘤嘤地哭了。 沐晚春到了沐氏,进去沐如风的办公室,竟然发现,先前看到的很多文件都不在了,而沐如风的电脑也找不开。 无奈,沐晚春到处转了转,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比前几日还怪异了,但是那些并不友善的眼神,都传达出一个意思:远离她。 即使先前那些父亲的亲信们,再见到沐晚春,言谈举止间,也发生了变化。都是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 沐晚春无奈。父亲这次在医院里躺了这么久,而且直到现在,医生也没有传达出可以出院的信息。 那些首鼠两端的人,那些望风而动的人,都在思量过后,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不知道等到父亲再次回到沐氏的时候,沐氏会变成什么样子?沐晚春感觉到了一股秋意的萧肃和冷杀。 沐晚春想起了夏墨翰所说的“非常手段”,和“釜底抽薪”。也许相对而言,她的手段还是过于温和。想到这里,沐晚春也觉得,今天见了夏墨翰,一定要过问一下,他的想法和主意了。 只是,夏墨翰的建议,父亲会采用吗? 露莎一大早就跑到了夏氏,冲进了夏墨翰的办公室,连夏天这个一米八二的年轻男子,都阻拦不了。 说起来,女子会点功夫还是有好处的,起码,在体力上就不会那么被动。 看着瘦小却非常彪悍的露莎,成为手下败将的夏天用手摸了下受伤的胳臂,心中暗想:这位大小姐,将来会嫁给谁呀?不管嫁给谁,都是祸害人家吧? 夏墨翰冷冷地看着夏天,夏天赶紧低了头,关上门出去了。 哎,被boss嫌弃了,看来自己在工作之余,还得注意不能荒废了功夫。 其实呢,夏天不是打不过露莎,只是看在她是boss表妹的情分上,没有下得了重手而已。 “墨翰哥哥,我见过肖逸景了。”露莎坐在夏墨翰对面。 “哦,怎么样?你可让他吃了什么苦头,或者受了什么气?”夏墨翰喝了一口咖啡,饶有兴趣地问。 “墨翰哥哥,我看他了,你得帮我。”露莎趴在办公桌上,撅着嘴巴,可怜兮兮地看着夏墨翰。 “咳……什么?”受到惊吓的夏墨翰,被咖啡呛住了。 “我说我看上他了,我要要他。”露莎站了起来,“你不要给我装蒜呀,我过来就是告诉你一声,从今天开始,他是我的了,你不要再对他动手动脚了。” 夏墨翰拿出手帕来,擦了擦嘴巴,吐出一口气:“谁都可以,反正没有男人能欺负你——但是,他不行,他是个,品行不良的人,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露莎双手拍打着办公桌,怒目横对夏墨翰:“为什么不行,不就是因为他这么多年来一直惦记着表嫂吗?既然你觉得他不好,姨妈也觉得他不好,为什么你们要把他介绍给我,让我去相亲呢?到底是谁存心不良?你们这样做,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夏墨翰按了按太阳穴:“就算你喜欢他,估计也没用,他不喜欢你这样的。” “我什么样的呀——你给我说清楚!”露莎生气了,“要我说呀,表嫂就应该嫁给肖逸景这样的温润君子,反正你们现在也离婚了,你再干涉表嫂的交际,就,不光明了吧?” “所以呢,肖逸景你就别惦记了,没戏!”夏墨翰转过头去,不想再理会露莎了。 夏墨翰真是觉得,只不过是让露莎和肖逸景见个面,露莎这么亲近的人,竟然就投降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失算了! 第25章 剪不断 不管夏墨翰怎么说,露莎的口气,一点儿都没有松动,这让夏墨翰实在憋气。 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夏墨翰最后还是决定,给老妈打了个电话,让老妈劝劝露莎,不要接受肖逸景。 不料,林心兰竟然立即驳斥了夏墨翰的说法。 林心兰悠悠地说:“露莎已经大了,她有自己的分辨能力。何况,我一直觉得逸景那孩子还不错,和一般的富二代不同,他有自己的选择和爱憎,这一点,是难能可贵的。我倒是觉得,他的性情,正好弥补了露莎的欠缺。” “妈,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想的。”夏墨翰心中的闷火更大了。 “怎么了,难道你不是认为他是个不错的人,才让我把他介绍给露莎认识的——墨翰,难道你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让露莎去拖住他?你这样做,不觉得对不起露莎吗?还是说,你现在才发现,你爱晚春入骨,想要想尽一切办法,把她捆绑在你身边吗?”林心兰越说越气大,她竟然误会了儿子的“心意”。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我们是离婚了,可是她,不能离开我的视线,更不能为所欲为。”夏墨翰并不否认。 “墨翰,爱不是这样的。你曾经已经伤透了她的心,你在外面有了女人,还差点生出个私生子来,你还逼得她离了婚。现在你才几天呀,你却又想着把她绑在你身上,这——谁能接受这样的男人呀?”林心兰的气不打一处来,就算她有心让他们夫妻破镜重圆,也不是这样的举动呀。 “妈,我们的事情你不要干预了,我会处理好的,相信我。”夏墨翰宽慰母亲。 “呵,我的好儿子,你,你让我觉得无颜,面对每个人,包括我自己。”林心兰说完,就挂了电话。 夏墨翰的话,和他近乎癫狂的行为,让林心兰心寒。 如果说当初夏华清出轨,想要阿佩进入夏家家门,对林心兰来说,犹如腹背被插入一刀。那么现在,自己儿子的所作所为,则让她觉得丢失了最后的一点脸面,那简直算得上是打自己的脸。 挂了电话的林心兰,呆呆地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流泪。她的心早就死透了,心中所剩的光芒和希望,不过是指望着晚辈们和和顺顺地,不要步了长辈们的后尘,哪知——难道,即使性情不同的父子,在强大的基因里,竟然都有着喜新厌旧、抛弃结发妻子的不良嗜好。 如果自己的儿子,真如他的父亲一样,既不怜惜自己的结发妻子,又想要齐人之福,那么,做为他的母亲,自己该怎么办呢?林心兰问自己。 难道还要去撮合他们,让已经离异的他们,再续前缘,白首到老? 林心兰的心动摇了。不,不能这么做了,沐晚春还年轻,也没有为沐家留下子嗣,她是自由的,她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和未来…… 这样想着,林心兰的泪水流得更汹涌了:“我的傻儿子呀,你竟然和你的父亲一样?希望你不要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沐晚春在沐氏呆了半天,并没有什么收获。其实也不算是没有收获,起码沐晚春嗅到了一点气息,那就是沐氏要变天了,她的叔父沐如山,可能要成为沐氏新一届的董事长了。 其实这样也未尝不可,反正父亲的身体真的不行了,他不能再操劳了。 看惯了商场的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以及沉浮变幻,再加上最近这些事情的发生,沐晚春的内心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沐晚春想要离开这里了,和父亲、云姨一起,开启新的生活,可能会遇到另外一个人,也可能会相依相暖,携手走完剩下的一生。 只是,和夏墨翰之间的纠缠,必须处理干净了,不然即使她跑到天涯海角,他都会找到她的,并让她承受数倍的惩罚。 今天,见到夏墨翰,沐晚春决定好好和他聊一聊。 沐晚春刚打开车门,车子的另一侧,就有一个人开口了。 “咱们聊一聊吧。”柳千绿冷冷地站着,说。 沐晚春扫了柳千绿一眼,坐进了驾驶室,柳千绿也跟着坐进了副驾驶室。 “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我们之间既没有什么共同的目的,也没有共同的利益……”沐晚春看向前方,连眼角都不瞥向柳千绿。 “沐姐姐,你忘记了吗——我们睡过同一个男人呀。”柳千绿浅笑,心情似乎不错。 沐晚春咬着牙说:“无耻之极!我竟然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是我瞎了眼,认你做朋友。” “哼,果然是公主,不过一句话就受不了了,呵!你生在富贵之家,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没有经历过人生的困苦和磨难。所以,我还没有追击呢,你就落荒而逃了,连挣扎都不肯。我以前以为是你不够爱他。现在我明白了,你是出生在温室里的花朵,你太娇贵了,你没有勇气承担残破的婚姻,于是你放弃了。”柳千绿笑着说,“本来我还以为,以你对他那坚贞不渝的爱情,我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可惜了,不过小试牛刀,你就无力抵抗了。沐姐姐,我还有36计呢……” “如果你是来炫耀的,那你可以走了,因为你,确实胜利了。不过,别忘记了,在你后面,还有无数个觊觎他的女人。你确实要做好打抗战的心理准备。”沐晚春冷笑,“毕竟偷来的东西,也会被别人惦记上。” 柳千绿挑眉:“哟,什么时候,一向以高贵自居的沐姐姐,竟然也会睚眦必报了。谢谢沐姐姐的提醒,只是我倒想起来一件事。你自己都知道你们已经分开了,可是为什么这阵子,还要和他纠缠不清?” 沐晚春张了张嘴,没有开口。 是呀,他们已经分开了,可是她还是被他呼来唤去的,甚至还和他有了肌肤之亲,虽然不似先前那般默契,却似乎更加热烈了。 柳千绿“咯咯咯”地笑开了,笑声清脆悦耳:“沐姐姐,咱们这样的关系,其实也没有必要老死不相往来。你是知道的,我最近在调养身体,不能服侍墨翰。但是呢,男人嘛,又是这个年纪,哪里能离开女人呢?他来找你,不过是因为他有洁癖,觉得外面的女人脏……他这样做,我反而觉得,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沐晚春气得浑身发抖,她扶住方向盘的双手也微微地颤动着:“够了!我不会和他复合的,你可以放心了。” 柳千绿冷笑:“即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爬上他的床——难道他会对前妻威逼利诱吗?” “是我欠他的,是沐氏欠他的……”沐晚春吼了出来,“我会尽快和他协商好,解决掉那笔债务。你可以,走了吗?” “原来如此!”柳千绿的脸马上冷了下来,眼睛里夹着寒光。 负债什么的都是借口,不过是找了一个由头,不肯断绝和她的关系罢了。如果他对她早就没了情意,那么负债自然会转化成公对公,即使沐氏破产,也要追偿的。 想到这里,柳千绿的心向下坠去。究竟,她和他之间,横着一个活生生的沐晚春。毕竟,他们之间,有这么多年的剪不断的纠缠。 柳千绿已经等不及了,再这么温水煮青蛙,她会疯掉的。她要把沐晚春从夏墨翰的心中,连根拔起。 “沐姐姐,你现在,是要去哪里呢?”柳千绿说着,系上了安全带,“如果是去夏公馆,那就劳烦你载我同去吧?” 沐晚春觉得自己太阳穴那里的血管突突地跳动着,简直要崩裂了,她闭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说:“我去我朋友那里,不顺路,请你下车。” “真的呀——那真不凑巧!昨晚上我住在夏公馆,刚才才发现,我最喜欢的耳环落在卧室里了,”柳千绿说着,把长发拢在耳后,露出了耳朵,“没办法,昨晚我们情意绵绵的,到底耽误了睡眠,今天起床时,人都是晕晕的。” 沐晚春的脸早已由红变成了白,双手的指甲紧紧地抠进了肉里,她不敢眨眼,她害怕她的泪水会滚出来,在她不最不想看到的人面前,丢失了最后一点虚有其表的自尊。 柳千绿一边叹气,一边慢吞吞地下了车,关上车门后,还冲沐晚春挥了挥手。 沐晚春开出车库后,绝尘而去。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去找谁。她只是僵硬地握着方向盘,凭着身体的潜意识和多年的经验在开车。因为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的眼泪像滚烫的泉水,灼着她的脸颊;她的心在滴血,痛到无法呼吸。 直到沐晚春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慌乱中接听了电话,竟然是个陌生来电。 “喂,你好,我是沐晚春……”沐晚春机械地说。 “嫂子,我是露莎,我回来了。我告诉你呀,我喜欢上肖逸景了。你以后,尽量和他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不然,我会,我会和你公平竞争的……”露莎说起话来像机关枪一样,不给人插嘴的空隙。 沐晚春的脑袋短路了片刻,她就猜测了个大概。一时,心中有万千种情绪汇在一起,像似是把她撕裂开了。 忽然,从沐晚春的车子左侧冒出来一辆车,加速想要超过沐晚春的车子,沐晚春的手抖动了一下,她的车子就不受控制地向着左侧的车子撞了过去。 沐晚春感觉自己的身体轻得像羽毛一样,向前冲去;而后,她听到“嘭”的一声,感觉眼前一黑,身体却像石头一样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第26章 郎心似铁 露莎在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声响,和得不到沐晚春的回应后,顿时懵了:表嫂出车祸了! 胳臂折了都不会哭鼻子的露莎,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一边止不住地流眼泪,一边哆嗦着给夏墨翰打了个电话。 “墨翰哥哥,嫂子,晚春嫂子,可能是,是出车祸了……” 夏墨翰听完后,感觉自己停止了呼吸,也停止了心跳,恍惚中,他脱口喊道:“她人在哪里?什么时候的事情?” 夏墨翰的吼声,从办公室里传了出来,直传进隔壁办公室里夏天的耳朵中。 夏天听到了,飞奔进来。 夏天看到夏墨翰的拳头死死地按在桌子上,两眼圆睁,好似有火焰要喷发出来。 “她最好,不要出事;这件事情,最好和你没有关系!”夏墨翰把牙齿咬得咯咯响,他的声音很低,但是吐出来的每个字,却似有千斤重,让夏天和露莎,不堪重负。 挂了电话,夏墨翰马上给市交通管理局局长打了电话,希望得知沐晚春出车祸的路段。 当夏墨翰和夏天赶到事故现场的时候,露莎已经在了,她担惊受怕地站在事故现场外围,又深感自责和愧疚。眼泪和着鼻涕,双管齐下。 夏墨翰狠狠地瞪了露莎一眼,便冲进了隔离线。 两辆车都变形了,沐晚春的车坏的是后备箱,后面的那辆车坏的是车头。 好在,两位车主的身体并没有太严重的伤害。沐晚春主要伤的是头,她的脑袋碰坏了,额头上的血已经打湿了她的衣服,她紧紧地闭着眼睛,似是熟睡了。后面的车主,伤的是脑袋和脖子。 夏墨翰随着沐晚春上了救护车。 坐在救护车上,夏墨翰的双手紧紧地抓着沐晚春的手,十指相交,捧在自己的胸口上。 鲜血把沐晚春的长发粘连在一起,贴在额头上。沐晚春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的脸,因为仍在流溢的鲜血,格外醒目。 夏墨翰盯着沐晚春的眼睛,默默地说:“沐晚春,我不许你有事!你听到没有,你欠我的债,还没有还清呢!你要倒下了,我管谁去要?” 几个医生坐在另一侧,给沐晚春实施急救。 “医生,她不会有事吧?”夏墨翰问医生,眼睛却盯着沐晚春。 “这个要到医院,进行了详细的检查,才能确定。”医生不肯给出让夏墨翰宽心的话来。 这一路上,夏墨翰感觉时间慢极了,这一时半刻,仿佛漫长的一年,却是把他放在火上烤。 医生和护士把沐晚春推进了急诊室后,就关上了急诊室的门。 一扇冰冷的门,把处于危机中的沐晚春,和失魂落魄的夏墨翰分隔开来。 夏天站在夏墨翰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这么多年了,夏天还是第一次看到boss这么紧张,已经到了凝气敛神的程度,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 “boss,夫人不会有事,交警也说了,事故现场没有那么惨烈,所以……”夏天轻声说。 夏墨翰神色冷峻,像寒冬的冰山,他转过头来,盯着因为流泪已经哭花了妆容的露莎,低吼:“你,没事给她打什么电话?” 露莎不敢直视夏墨翰,更不敢说实话:“我,我,我就是想,想问问嫂子,什么时候方便了,一起逛街吃饭……” 夏墨翰的眼睛像看不透的深潭:“是吗?最好不是别的事情。我告诫你,最近没有事情,不要去烦她。另外,不要去惹肖逸景;否则,我对他不客气。” 尖锐的高跟鞋打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规律的敲击声。柳千绿一边小跑着过来,一边问:“是谁出事了?” 柳千绿想要靠近夏墨翰时,发现他盛怒之下的面容,犹如暴怒中的狮子,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轻轻地拉住他的手,微微一笑,并不言语。 夏墨翰的手被柳千绿握住后,他的手不由得变僵了,随后缓缓地把自己的手,从柳千绿的手中抽出来,吸了一口气,温和地问:“你,怎么来了?” 柳千绿收了脸上的笑意:“我刚好在路上,看到了你的车和夏天,紧跟着救护车,所以,我就猜测,是谁出事了。” “是,沐晚春,她出了车祸。”夏墨翰的脸上没了刚才的冰霜,取而代之的是淡然和无谓。 “怎么会?我以前经常坐沐姐姐的车,她的驾驶技术相当可以……”柳千绿说着,把众人扫了一遍。 “都怪我!可是,我不知道表嫂当时在开车,如果我知道的话,我肯定不会给她打电话了,也肯定不会和她说那些话了……”露莎说着,哭得更厉害了。 柳千绿在脑袋里,过了一遍夏家的所有亲戚,认出了露莎。于是走过去,扶住露莎,温柔地问:“你对沐姐姐,说了什么?” 露莎看着脸色恢复如常的夏墨翰,抹了一把泪水,这才小心翼翼地说:“我给表嫂打电话说,说,我喜欢肖逸景了,希望,希望她以后和他,不要来往了。如果她真的要接近肖公子的话,我愿意,愿意和她公平竞争……” 柳千绿听了,差点忍不住笑出来,她的眼神一触到夏墨翰那阴凉的神色,便正色说:“你这傻丫头,这样的混话,怎么能乱说呢?” 露莎站直了身体,大声说:“我没有乱说!昨天晚上,我去找肖公子,表白自己的心意,可是他当场就拒绝我了,说这么多年来,他的心里就只有嫂子。还说现在嫂子是自由身了,他终于有机会了……” 夏墨翰的眼睛像冰冷的箭射过来:“闭嘴!这里是医院。” 大家一时都闭了嘴巴,安静的过道里,空气像凝固了一般,令人窒息。 “晚春,晚春怎么样了?”林心兰一看到众人,就跑过来问。 夏墨翰迎过去,林心兰抓住了儿子的胳臂:“她不会有事吧?” 这时候,一个护士打开了门,手里拿着一个文件,立在门口,说:“我们刚刚给伤者做检查时,发现她怀孕了,孕期不可查。考虑到车祸和用药的影响,所以家属商量一下,胎儿留不留?” 众人面面相觑。 “当然要留下了,一定要留下,这是我们夏家的骨血……”林心兰说完,喜极而泣,双手合十,对着天空连连拜谢。 “那家属,签个字吧。”护士说着,把笔和《风险告知书》递给夏墨翰。 夏墨翰拿起笔,可是他的手,迟迟不肯落笔。 “我不是她的家属,那孩子也不是我的。”夏墨翰说着,把笔和《风险告知书》还给护士。 护士愣愣地看着夏墨翰,嘴巴嘟哝着:“不是家属,装什么深沉呀?”说着,护士把目光转向夏天。 夏天看着夏墨翰,哪里敢动呢? 露莎见状,冲过去,抢过笔和《风险告知书》,草草签字,并鄙夷地看着夏墨翰。 年轻的护士,全程黑脸,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大概是见怪不怪,都习以为常了吧。 “护士,我嫂子她怎么样?严重吗?她会残废吗?她会失忆吗?孩子会受影响吗?”露莎抓着护士,问了一串的问题。 护士白了露莎一眼,不耐烦地说:“检查过了,没有什么大碍。等医生处理了伤口,出了急诊室,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去了。”护士利索地说完,连忙关上了门,进去了。 “墨翰哥哥,这就是你金屋藏娇的美人吗?你和肖逸景比起来,真是太差劲了!怪不得嫂子即使深爱着你,也要和你离婚。因为你就是块冰,用心捂都捂不热,爱你的人,到头来除了一身伤痕,什么也得不到!可是肖逸景,他温润如玉,是谦谦君子,他的爱与不爱,都可以拿到阳光下面晒,不怕被人非议。可是你呢?你的心思,谁能猜得透?”露莎站在夏墨翰面前,厉声质问。 夏墨翰神色如常:“说完了吗?” “没有!我还没有说完。”露莎指着柳千绿,看着夏墨翰,“不过一年不见,墨翰哥哥,你怎么就变成这样的人了?这个女人,这个戏子,她不知廉耻地接近你、诱惑你,她看中的仅仅是你的身份和金钱,你知道吗?” 林心兰也看着婀娜柔美又温顺乖巧,让人心生怜惜的柳千绿。这个女孩,怎么看都不像人们印象当中,让人生厌的狐狸精。相反地,柳千绿的通身,都有一股惹人垂怜的阴柔和忧愁。 “墨翰,你告诉我:这就是,你,你在外面的女人?就是因为她,你才决定离婚的吗?”林心兰的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煎熬和酸楚:这个女孩,和她第一次见到阿佩,是多么地相像呀。 当年的阿佩,也是这般年轻貌美,乖巧温顺。眉眼中含着一股淡淡的忧愁,让人心生怜悯,哪里恨得起来?要恨,只能记恨那个滥情的男人。 可是,就是那样一个,看起来无害的女生,抢起了自己的丈夫,破坏了自己的家庭,让自己和孩子,在有生之年,再也没有享受过团圆的天伦之乐。 眼下,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儿子,却走了他父亲的情路,抛妻弃子,六亲不认。这是多么地讽刺呀? 林心兰的心在滴血:都怪自己,没有把儿子培养成一个好男人,好丈夫。这所有的冤孽,都要怪罪在自己身上。 “妈,是她。我现在才发现,我爱的人,是她。”夏墨翰说着,过去拉起了柳千绿的手,“我希望,希望我们的感情,能得到妈的认可。至于其他人,我不在意。” 林心兰收回自己停留在柳千绿身上的目光,坐在走廊的长条椅上,冷冷地说:“在我的心中,只有沐晚春一个儿媳妇。我不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我都认作是亲孙子——至于其他的什么阿猫阿狗,我都看不见。你们愿意怎么折腾,都随你们。可是有一样,我林心兰的家里,再也进不得第二个你夏墨翰带回来的女人!” 第27章 不二之友 柳千绿松开夏墨翰的手,来到林心兰面前,双目含泪,跪了下去:“阿姨,我知道您对我有偏见,我知道这是世俗的目光。可是,这些我都不在乎。只要能和墨翰在一起,我什么都能忍受——阿姨,我希望能够得到您的认可,不是为了进夏家的家门,只是为了,能够保全了您和墨翰的母子情呀。” 林心兰别过头去,连眼睛的余光也不想看到柳千绿。 夏墨翰过去,想要拉起柳千绿来。不料,柳千绿执意要跪着,她微笑着说:“我不乞求得到阿姨的谅解和认可,我只希望不要因为我,影响了你们母子的情分。” 露莎听了,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肖逸景和楚怀瑾一起赶到的时候,就看到柳千绿静静地跪在地上,低头不语。而林心兰则视若无睹,像个傲慢的、不近人情的坏婆婆。 “哟,这是怎么了?都还没有听说发喜帖办婚礼,倒先跪上了——就算是要巴结准婆婆,也没必要这么下功夫吧?”楚怀瑾阴阳怪气地说。 露莎一看到楚怀瑾和肖逸景,眼泪就又止不住地流下来。接着,她就把事情的大概经过,和着眼泪,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 “瑾姐姐,景哥哥,墨翰哥哥说,他说嫂子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露莎说着,就伤心地呜咽起来。 在露莎看来,如果沐晚春的孩子,是夏墨翰的,他却否认,那么他该有多渣?如果不是夏墨翰的,那应该就是肖逸景的,那么在露莎看来那么儒雅如玉的好男人,却让人妻出轨受孕,那他该有多渣? 不论是哪种可能,露莎都觉得伤心难过,不能接受。 楚怀瑾和肖逸景面面相觑,随后两人的目光中都含着隐忍的火苗。 楚怀瑾大步走到夏墨翰面前,用手指戳了戳夏墨翰的胸膛:“自然不是你的,是我的!” 肖逸景拉开楚怀瑾,他怒不可遏地揪住夏墨翰的衣服,额头上的青筋都突起了:“夏墨翰,你就是这么爱她的吗——不爱了,连她的名誉都不顾及了,竟然信口胡诌!以前,是我高看你了。我不会向晚春身上泼脏水,说那个孩子是我的。不过,只要晚春愿意,我会立刻娶她。那个孩子,我也会视为己出,让他姓肖,入我肖家族谱。” 夏墨翰直视肖逸景的眼睛,无谓地说:“随便。” 林心兰听到儿子这样说,再也坐不住了,她冲过去,抬起手来,狠狠地甩给了夏墨翰一个耳光:“夏墨翰,你真行!你比你爸爸还狠心!都说虎毒不食子,可是你呢?为了这个女人,竟然连自己的骨肉都不肯认,你够狠!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林心兰的儿子了。至于晚春,我已经没有脸面再去面对她,和她的孩子……”说完,林心兰含泪咬着牙,离开了。 露莎看着姨母的背影,不再像几天前那么挺直了,有些佝偻,有些沧桑,让人心酸。 露莎放心不下林心兰。在拜托楚怀瑾和肖逸景好好照顾沐晚春,并代她向沐晚春表达歉意后,露莎就去追林心兰了。 夏墨翰的眼睛追随着林心兰和露莎,久久不肯转移。 柳千绿的眼睛随着夏墨翰,看过去。她明白:要想进入夏家,她还要过了林心兰 这道门槛。眼下,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只要假以时日,再生下一男半女的,那时候,就算她林心兰的心再硬,也不得不默认了。 直到看不到林心兰的背影了,柳千绿才颤悠悠地起身,过来拉着夏墨翰的手,眉目婉转,温柔如画。 有那么一刹那,夏墨翰觉得这双眼睛似曾相识,也曾温暖他的心,给予他温情和煦的春风和秋阳。 想到这里,夏墨翰不由得握紧了柳千绿的手。 “我还有事,这里就拜托你了,楚小姐!所有的费用,都由我来出。”夏墨翰说着,弯了弯腰,算是表示谢意。 楚怀瑾挥手,丢了一个白眼:“算了吧,夏墨翰,这点费用,我楚怀瑾还出得起,大不了少喝一回酒,少出去玩一把。你的钱,哼,说起来,用起来我怕会咬手呢。再说了,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你和她没有关系,她的孩子也不是你的,你为什么要当这个冤大头?” 夏墨翰没有理会楚怀瑾的热嘲冷讽,他向着手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拉着柳千绿离开了。 “真是个烂渣子——就这样的货色,沐晚春还爱了那么多年,她也是够瞎的了!”楚怀瑾一屁股坐在长条椅子上,狠狠地说,“嫁给爱情,我呸!还不如嫁给钱呢,起码钱不会咬手,钱不会背叛你。” 肖逸景笑起来,先前的气也消了一些:“还是你看得开,也过得洒脱。” 楚怀瑾从包包里掏出来一支棒棒糖,塞进嘴巴里:“谁让你们想要爱情呢,活该受罪生气。咱们这样的人,哪里能遇到爱情?” 肖逸景正色道:“我早就遇到了我想要的人,只是可惜……” 楚怀瑾一点也不给肖逸景留脸面,接过话来:“可惜,她爱的不是你。肖逸景,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你这是单相思,不是爱情!” 肖逸景裂开嘴巴笑:“你说的是,可是,我愿意,我享受我爱她的过程,哪怕是酸涩的,哪怕是让人非议的……” 楚怀瑾撇了撇嘴,吃她的棒棒糖。 这时候,肖逸景的手机响了,是他大哥肖逸致的电话。 “老二,你又跑到哪去了?董事会都开了一半了,还不见你的影子。爸生气了,后果很严重。”肖逸致说。 “哥,我在医院里。晚春,她出车祸了。”肖逸景低声说。 肖逸致叹气:“老二,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她已经结过婚了,她的前夫还是s市数一数二的人物。你就算愿意‘牡丹花下花’,可也得顾及一下咱们肖家吧?夏墨翰那个人,我比你更了解他。即使离婚了,他也绝对不会允许别的男人,染指他的前妻。” 肖逸景看向手术室的方向:“如果她愿意,我会带她离开这里,远离这些是非。” 肖逸致气得差点吐血:“我不管你以后怎么打算,现在——马上回来,开会!你再这样下去,肖氏也没有你的立身之地了。你就算要带着她远走高飞,手里也得有点资本吧?” 挂了电话,肖逸景看向楚怀瑾,想要开口,却被楚怀瑾挥手打住了。 “去吧去吧,男人就没有靠得住的——全是大猪蹄子!” 肖逸景无奈地苦笑:“等我忙完了,我就过来照看晚春,大概要到晚上了……” 楚怀瑾嗤之以鼻:“呵,呵,呵,你还是别来了!你和她,现在这节骨眼儿上,瓜田李下的,被人看到了,不好!” 肖逸景想了一下,说:“她已离婚,我是单身,最坏的局面,不过是些流言蜚语,还能坏到哪里去呢?我不惧这些,只要她肯接受我,肖逸景万死不辞。” “既然这么忠烈,当年为什么不早点表明心迹,把她抢走?无端地生出这些事非,你真是……”楚怀瑾气得说不话来。 肖逸景走后,楚怀瑾一个人无力地坐在走廊里,忽然觉得很想哭。 这时候,医生和护士把躺在床上的沐晚春,推了出来。 楚怀瑾看到沐晚春脸色惨白,额头上还包裹了一个纱布。好在,看起来身体其他部位没有受伤。 楚怀瑾赶紧过去,陪着护士一起把沐晚春安置到病房里。 楚怀瑾看着仍在昏睡的沐晚春,叹口气,说:“你真不是我的朋友。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朋友呢?” 沐晚春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哪怕只是轻微地晃动,都加重了撕裂的痛感。全身像是被拆开了一样,酸痛不已。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眼的白,耀得她睁不开眼睛;接着,沐晚春闻到了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原来,我还没有死。沐晚春闭上了眼睛。自己出了事情,那么则意味着,原本已经不堪重负的沐家,更是雪上加霜了。不知道父亲和云姨,知道了没有呢。 守护着沐晚春的楚怀瑾看到沐晚春动了动,就扑过去,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问:“晚春,你醒了,是吗?” 沐晚春睁眼,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谢天谢地,脑袋没有坏掉,也没有毁容!感谢观音菩萨,感谢老天爷……”楚怀瑾双手合十,嘴巴里念念有词,感谢各路神灵。 沐晚春挣扎着想要起来,被楚怀瑾按住了:“你虽然伤得不重,可是还是要老实地躺着,好好休养几天。你想吃啥,我给你买!” “爸爸,和云姨他们,知道,知道我在医院里吗?”沐晚春忐忑地问。 “大小姐,这时候了,哪里还敢让他们知道呢?好在你伤得不重,不过两三天就能出院了,这两天就是住院观察,看看有没有什么后遗症……”楚怀瑾敲了一下沐晚春的脑袋,“你说你开车呢,在瞎想什么呢——好在车速不快,不然呀,咱们可就阴阳相隔呢!” “是谁,是谁通知的你,让你来照顾我?”沐晚春问。 楚怀瑾翻了一个白眼,叹气说:“是谁?是露莎!你出车祸的时候,不正在和露莎那个傻瓜通电话吗——她在手机里听到了你的惨叫声,和汽车碰撞的声音,然后她又通知了夏墨翰,然后,来了一大堆的人:露莎,夏墨翰,肖逸景,夏墨翰的妈妈,和他的小三……可是呢,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陪你。” 沐晚春看着楚怀瑾,笑了,如三春暖阳:“还好,有你在。我有你这个朋友,便是死了,好歹也有个人为我流泪,照料身后事……” 楚怀瑾捂住沐晚春的嘴巴:“呸呸呸,说这些话,不吉利的!晚春,我知道吗——你怀孕了?” 第28章 反复的他 听到自己怀孕了,沐晚春先是一惊,尔后就是苦笑:“结婚三年,我们都没有孩子;离婚了,却有孩子了。真是造化弄人。” “你打算怎么办,生下来吗?” 沐晚春抚摸着自己平坦的腹部:“我要生下来。想我沐晚春,倾尽所有去爱一个人,早就心神俱累。想来这辈子,再也没有精力去爱别人的。就让这个孩子,来陪伴我的余生吧。” 楚怀瑾叹气:“我早就猜到你会这样想。只是你可要考虑好,带着一个拖油瓶,可不好再觅第二春呀。要不,你和肖逸景你们两个,试试看?” 沐晚春摇头:“我已欠他太多,不敢再耽误他了。从此以后,大家相忘了吧。” “我又猜对了。所以呀,我今天就告诉肖逸景了,我和他说,让他好好工作,不要来打搅你。” 统一了口风之后,沐晚春给云姨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说自己有点事情要处理,今晚就不能去医院里照看爸爸,有劳云姨了。 云姨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宽慰沐晚春,让她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了;医院里有她在,让沐晚春放心。 楚怀瑾本来打算晚上陪伴沐晚春的,结果傍晚时,却被她老妈一个电话诓骗回去了,说什么自己忽然身体不适,晕倒在地,想要见楚怀瑾最后一面。 从小到大,楚怀瑾不知道自己的老妈上演了多少回“狼来了”的故事,对这样的言辞,楚怀瑾早就不感冒了。 于是,楚怀瑾的老妈见打动不了女儿的铁石心肠,于是就大声痛哭,试图用眼泪挽救亲情。 楚怀瑾无奈,在沐晚春的劝说下,只得举手投降,准备接受老妈的又一个套路——回家相亲。 楚怀瑾在临走前,给沐晚春打了晚饭,亲自喂她吃完,这才离开。 闺蜜刚走不久,沐晚春就感觉眼皮有些沉重,索性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那脚步声消息了,却听得“吱呀”一声的开门声——有人进来了。 沐晚春略睁开眼睛,看到来人竟是夏墨翰。于是在夜色中,偏过头去,不再看他,并闭上了眼睛。 夏墨翰关上了门,轻轻地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凝视着“熟睡”的沐晚春。 在昏暗的夜色中,夏墨翰轻轻地伏下身来,把头放在沐晚春的脑袋边,大手探上了她的腹部,轻轻地抚摸着。 沐晚春的身体随之一僵,索性侧了下身子,脸部朝着墙壁,丢给夏墨翰一个后背。 夏墨翰脱了鞋子,躺在沐晚春的旁边,伸出长长的胳臂,将她拥在怀中。 “晚春,对不起,是我负了你。我不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原谅,我只希望你和孩子,能平安如意……”夏墨翰轻声说。 沐晚春听了,泪水安静地涌了出来,顺脸而下,打湿了枕头。 不过一句话,不过他说的一句话,竟抚平了沐晚春心中的千沟百壑,曾经的诸多意难平,一时也烟消云散了。 “原来,我想要的,不过是一句你的一句道谦。”沐晚春心想,“如今总算是等到了,你我此生,不必相见。” “但是现在,我只能负你。”夏墨翰说着,将手上拥抱怀中人的力量,又加了点。 沐晚春使劲去掰夏墨翰紧拥着她的手臂,她不想再装睡了,她装不下去了。或许这个可恶的男人,早就发现了她在装睡。 不料,夏墨翰将她拥得更紧了,他的手臂像钳子一般,怎么都掰不开,沐晚春只得放弃。 “晚春,不要赶我走。我只想抱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夏墨翰说着,将脑袋放在沐晚春的脖颈间。 自从她离开后,夏墨翰才发现,沐晚春的身上,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只要呆在她的身边,就能让夏墨翰感到平静。如果她不在,他的心就悬浮着,觉得似乎少了什么,不得妥帖。 嗅着她的长发,和她的体味,夏墨翰的心归于平静。六年了,他从未爱上她,他只是习惯了有她在身边,习惯了她的一切。 这样的习惯一旦被斩断,夏墨翰从心理上还不能习惯。是的,那不是爱。爱与不爱,夏墨翰自觉分辨得清。爱是浓烈的,让人疯狂的,甚至迷乱的,失去自我的。 而他和沐晚春之间,不是这样的感情。他们之间,就像一条潺潺的小溪,清澈透明,一眼见底,既不浓烈,也不狂乱。 先前因为他的一句话,消散的怨恨全都聚拢起来,并且加重加深。 沐晚春转过身来,抓起夏墨翰的胳臂放进嘴巴,狠狠地咬下去。她怕自己会失声痛哭,惊动四邻。 过分激动的沐晚春,身体不停地颤抖着,连牙齿也因为激动而减轻了咬合的力量。最后,沐晚春松开了嘴巴,双手不停地拍打着夏墨翰。 但是打着打着,她却发现:打在他坚硬的胸膛上,疼的却是她的手。 夏墨翰捉住了沐晚春的手,将她搂在怀中,温柔地说:“这么多年了,这还是你第一次打我。可是,我一点儿都不疼,疼的是你。” “你这个坏人,我都要忘记你了,你却还要来,招惹我……”沐晚春泣不成声。 夏墨翰捧起沐晚春的头,霸道地说:“我不允许你忘记我。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说着,夏墨翰吻上了沐晚春脸上的泪水,轻得像一片羽毛,又像拂过湖面的微风…… 站在医院外面街道上的柳千绿,眼睛直直地盯着住院部的大楼,她紧紧地咬着红唇,即使鲜血溢了出来,流进了嘴巴里,泛起腥咸,柳千绿也感觉不到疼痛。 “沐晚春,你是在找死!到了黄泉路上,不要怪我心狠。”柳千绿咬着牙说。 夏墨翰整个晚上都待在医院里,怀中拥着沐晚春,心中从来没有过的踏实。看着熟睡的沐晚春,夏墨翰心头一紧:那些棘手的事情,他得尽快解决了。 夏墨翰离开的时候,替沐晚春盖好了被子,并替她抚开散乱在脸上的长发。深情地看了一眼,夏墨翰这才离开。 夏墨翰一打开房门,夏荷已经提着早餐到了门口。 “好好照顾她,不要让她有任何闪失。出了事,我唯你是问。”夏墨翰的声音很轻,听在夏荷耳中,却闪着寒意。 夏荷进了房间,把早餐放下后,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熟睡的沐晚春,夏荷的脑袋乱成了一团麻:为什么boss对夫人,会有两副面孔?时而冰冷如霜,时而温暖如春。难道,他是心理扭曲了?还是说,他分裂了? 沐晚春醒来后,还没有顾得及吃夏荷带来的早餐,楚怀瑾就气喘吁吁地冲进了病房。 然后,楚怀瑾就把夏荷打发了,说有她陪着沐晚春,就可以了。让夏荷回去告诉夏墨翰,既不要这么假惺惺地送温暖,也不要那么明目张胆地监视沐晚春。 楚怀瑾来得匆忙,也没有吃早餐,于是和沐晚春一起,把夏荷带来的早餐一起消灭了。 “怀瑾,阿姨怎么样了?”沐晚春担忧地问。 楚怀瑾笑:“呵,她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想让我去相亲,又没有好的借口。我妈这些年,越来越回去了,黔驴技穷啊,没有新鲜花招了。她一打电话,我就知道她要干什么。” 沐晚春笑,这么多年了,楚怀瑾和她老妈,就像猫和老鼠一般,一个跑一个追,嬉笑怒骂中,相互折磨了这么多年,也相互温暖了这么多年。 每每看到闺蜜和老妈这样打闹,沐晚春就心生羡慕。如果,如果自己的母亲还在世上,不知道自己和她,会以怎样的方式相处呢? 好在,沐晚春还有疼爱她的父亲,和视她如亲生的云姨。有他们陪伴,沐晚春很是知足。 “相亲呀——怎么样,有没有感觉?”沐晚春来了兴致。 “哎呀,咱们这个圈子里,来来回回地,就是那么几个人,大家除了长相不同,其他方面,大同小异,有什么区别吗?所谓的相亲,不过就是坐在一起吃个饭,随便聊几句,问问对方的年纪和学历,家庭产业什么的,不过都是一样的。既没有新意,也没有意思。”楚怀瑾说着,挨着沐晚春坐了下来。 “那昨晚,你肯定很晚才睡,今天早上,你实在没必要过来这么早的。”沐晚春说着,拉住楚怀瑾白皙的手。 “我不是,不是想你嘛。”楚怀瑾的神色中闪过一丝异样,一闪即逝。 沐晚春笑:“你这么爱我,哪一天,你的真命天子,会不会吃了我?” “他敢!”楚怀瑾忽尔伤感了起来,“晚春,你说人心是有多么阴暗,为什么很多时候,总有人要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呢?” “啊……”沐晚春不明白,一向洒脱的楚大小姐,怎么会忽然伤秋悲月了。 “没什么。”楚怀瑾说着,开始为沐晚春削苹果。 沐晚春拿起手机,想要给云姨打个电话。不料,楚怀瑾突然冲过来,抢下了手机,说:“你这个人呐,就算是没有怀孕生孩子的经验,也应该知道哪些东西不能动,哪些东西不能吃吧?孕妇,是绝对不可以玩手机的!辐射太大了,对胎儿不好。” 看到楚怀瑾夸张的动作和不自然的神色,沐晚春的心猛然提了起来:“怀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怪不得,你行色匆匆地赶过来,连妆都没有化。” 楚怀瑾不由自主地摸了下自己素颜的脸,笑了起来:“孕妇就是好乱想。我连妆都顾不上弄,还不是因为我妈——她呀,她今天要逼着我和昨晚那个家伙去逛街呢。我只好逃到你这里来喽。难道你不肯收留我?” 沐晚春刮了一下闺蜜的鼻子:“医院是什么好地方?谢谢你来陪我。等我出院了,我的那些化妆品和衣服,还有包包,随便你挑。” “真的?”楚怀瑾说着,抱住了好友。沐晚春不知道,楚怀瑾的眼睛里,流露出沉重的伤感和无力。 楚怀瑾不知道,即将到来的疾风骤雨,沐晚春是否能抗得住? 第29章 故技重施 从医院里出来的夏墨翰,直接开车去公司,也顾不上吃早餐。 谁知,快到公司时,晨堵就开始了。看着前面被堵的车看不到尽头,夏墨翰却没有像往常那般焦急。 趁着堵车的空当儿,夏墨翰想起了沐晚春,想起了她柔顺的长发,想起了她身上那熟悉的味道,想起了她的愤怒和打骂……夏墨翰的心中,像春天盛开了百花的花园,温润馨香。 就在夏墨翰沉浸在昨晚和沐晚春的种种中时,夏天的电话打过来了。 夏墨翰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烦躁:这小子,总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让人讨厌。 “什么事?”夏墨翰的口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boss,如您所料,他们又出手了,还是故技重施:利用网络造势,不过这回,出手的却是狗仔。报道的相关页面,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夏天说着,顿了一下,“boss,这两天,你要不要先回避一下,不要去公司了?” “通知夏荷,让她秘密转移夫人……来不及了。你马上调人去医院,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把那些讨厌的苍蝇赶走。另外,我今天会去公司,你马上过来。”夏墨翰说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沐晚春因为此事而影响了心绪,和肚子里的孩子。 划了一下手机,就看到了页面上的大红标题:“沐晚春意外怀孕,夏墨翰否认孩子血缘,拒绝复婚”。 几乎整个页面都在报道沐晚春和夏墨翰的新闻、旧闻。甚至关于他们婚礼上的情形,以及前阵子两人离异的消息,肖逸景的介入,柳千绿的插.足……全都有报道。 真的是,刨到根上了。来得真快。 未免不让人怀疑,这件事,一早就有预谋。嗅得到阴谋的味道,和气息。 夏墨翰丢下手机,哼了一声:“你们真像一群苍蝇,无时无刻都在盯着我们,真是辛苦了。就让你们再得意几天吧,我会加倍奉还。” 夏墨翰赶到公司的时候,夏天已经到了。作为夏氏总裁助理的他,正在被一群娱乐记者团团围住,戴着墨镜的夏墨翰则躲过那群记者,快步走了进来。 几个眼尖的记者发现了夏墨翰,就叫喊了起来,大家又都像群蜜蜂一样,冲着夏墨翰过来了。 夏天看到夏墨翰故意放慢了脚步,并取下墨镜看向了他。于是马上就明白了,夏墨翰是有意吸引记者的注意。 “夏总,网上的报道属实吗?您的前妻真的怀孕了吗?” “夏总,您前妻腹中的孩子,真的不是您的吗?” “夏总,您是否考虑过复婚?” “夏总,如果您前妻的孩子是您的,您该怎么办——柳小姐该怎么办?” “夏总,您是否会像您的父亲一样,坐拥两位太太,享齐人之福?” …………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出来,砸向夏墨翰。 “各位,大家的问题实在太多了,恕我不能一一回复了。不过我想说一句话:所见非真,所听非实。所有的问题,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大家不必着急,耐心等待吧。”夏墨翰说完,在夏天和公司保安的解救下,总算脱离出来。 这是夏墨翰自离异后,首次直面记者,并当众发表言论。也是这些年,夏墨翰第一次这么有耐心地面对记者,并说了这么多话。 以前的夏墨翰,对记者的态度,永远都是漠视的。 夏墨翰大步进入公司,夏天紧随其后。 “boss,这次的事情看起来很简单,就是夫人出了车祸,刚好被狗仔碰上了。”夏天边走边说,“不过让人奇怪的是,当时在现场的人,就是咱们几个人而已,我相信不会有谁故意把那天,您,说的那些话,捅出去。毕竟,大家都是自己人。” “果然如此吗?除了那个在场的护士,你能确定,所有的人都不会松口?”夏墨翰回头看了夏天一眼。 夏天顿时感觉到了寒意。 “露莎小姐年轻气盛,做事冲动,可能她……或者,柳小姐,出于嫉妒……”夏天小心翼翼地说。 夏墨翰站定,夏天的话,在他的心中泛起涟漪,对,“嫉妒”使人阴毒,使人疯狂。 只是,奇怪的是,自从他留意到柳千绿的存在,一直到现在,夏墨翰都没有抓住她的任何把柄。她真的,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干净和纯粹吗? “boss,那个护士,要不要,我去询问她一些事情?”夏天看向夏墨翰。 “你跟好那个狗仔就够了。其他人,还没有胆识敢出卖夏氏的消息。”夏墨翰脸色阴郁:此时的沐晚春已成众矢之的,整个s市的风暴漩涡。只希望她晚一点得知这次的风暴。 林心兰去买菜时,无意中听到了关于夏氏总裁的八卦,听了个大概,就扭头回去了。 一回家,林心兰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就打电话给露莎,问她是不是嘴巴没有把门,把昨天夏墨翰说过的混帐话,告诉了别人。 失眠的露莎,还在被窝里躺着,听到姨妈如此说,她也跟着着急了:“大姨,我就算再笨,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我怎么会告诉别人呢?就是我妈,我也没有说呀,因为我觉得墨翰哥哥说的话,实在太欠抽了。” 露莎被排除了,那最有嫌疑的人,就是柳千绿了。 一想到柳千绿那副弱不经风、娇滴滴的样子,林心兰就来气。男人抛妻弃子,不顾骂名也要金屋藏娇的女人,骨子里怎么可能有那么纯洁? 林心兰气得心口痛。她的好儿子,一向把她的想法和意见奉为金科玉律的,又孝顺又聪慧的好儿子,怎么就忽然变了,变成了一个只为红颜,顶撞父母,抛弃妻子的坏东西? 而可怜的沐晚春,她眼下的处境,比林心兰当年面对阿佩进门时,不知道要为难多少倍。 林心兰想了想,觉得为了她唯一认可的儿媳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她有必要,会一会那个温柔可亲的柳千绿了。 林心兰通过夏天,要到了柳千绿的电话,打电话过去,告知自己想要和她见一面。柳千绿很是欢喜。 柳千绿为了表示敬重,说要亲自去拜访林心兰,被林心兰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于是,两人约在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茶室。 在经过一番盛装收拾后,柳千绿早早地来到了茶室,耐心地等待未来婆婆。 林心兰坐下后,柳千绿又是倒茶,又是拿点心,很是得体和乖巧。林心兰却不为所动。 看着忙上忙下的柳千绿,林心兰冷淡地说:“柳小姐是当红明星,未来有大把前途,何苦痴缠在我儿子身上呢?他除了有点钱,不过是个抛妻弃子的不良人,有什么值得您如此呢?” 柳千绿并不生气,反而一脸微笑:“我知道阿姨曾经因为感情的事情,受过伤害。所以内心里鄙视我这样的插足者。可是,有句话不是说嘛:恨不相逢未婚时。我和墨翰,就是这样的人。我本来以为此生再也得不到所爱之人,不料上天垂怜,竟然让我遇到了他。从我遇到他的那一刻,我就发誓,此生非他不嫁。” 林心兰冷笑:“原来如此!我听说,你还是通过晚春认识的墨翰,没想到,你用心如此险恶。可见,你的心思有多么阴险。你这个人,远不像你的样貌表现出来的一样。” 柳千绿面不改色:“不管阿姨怎么说千绿,我都不会生气,更不会觉得羞愧。因为有的爱情,确实不占天机,这本就是事实,千绿也不想辨解什么。但是,对墨翰,我无论如何不会放弃。没有他,我,活不下去。” “你活不下去,是你的事情。我断不能看着我的儿子,被人蛊惑了,抱憾终身。”林心兰说着,站了起来,“既然你顽固不灵,话不投机,我和你,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不过有一句话,我要告诉你:你怎么得来的东西,也会怎么失去。” “谢谢阿姨教诲,千绿谨记在心。”柳千绿说着,对着林心兰一鞠躬。 会过了柳千绿,林心兰知道了:柳千绿的心思极深,想让沐晚春孤军奋战,挽回夏墨翰的心,让夏家恢复如初,怕是很有难度。何况,沐晚春伤心已深,她不会主动回到夏墨翰身边了。 看着气愤而离去的林心兰,柳千绿笑了:夏墨翰那么孝顺,为了自己还不是抛弃了妻子,违逆了母亲。看来,他的心中还是有自己的。他只是需要再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然后就会将他和自己的关系,公诸于众。 为了那一天,做出再多的牺牲和隐忍,都值得。 为了夏墨翰,即使面对林心兰的羞辱,她也要含着笑,忍耐下来。因为柳千绿知道:林心兰,是夏墨翰的底线。 既然林心兰动不得,那么想要一劳永逸,就只有釜底抽薪了。能抽动的薪,就是沐晚春,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了。 一天不见沐晚春,沐如风有点想她了。于是想让云姨给沐晚春打个电话,问问她在忙些什么,什么时候有时间能过来医院一趟。 云姨一早就知道了关于沐晚春和夏墨翰的新闻,所以在沐如风面前,也就没有提及沐晚春。 “晚春是个乖孩子,她这两天肯定是有事要处理,有我在,你就放心吧。”云姨把手机放在包包里,给沐如风削苹果。 此时的沐如风已经大好了,行动也自如了,生活也能自理。每天就是打点滴,吃药,按医生说的调理身体。 据医生的说法,再休养十来天,就可以出院在家休养了。 云姨一边削苹果,一边拿眼睛瞟沐如风,她在心里暗想:沐如风本就是因为沐晚春和夏墨翰的事情,刺激病倒了。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比之前他们离异更让人伤心难过。真不知道,沐如风得知了,会怎样? 第30章 最后温情 沐如风接过苹果,吃了一口后,像个孩子似地眼巴巴地看着妻子,说:“你给晚春打个电话,也没别的事情,我就是,就是想听听她的声音……” 云姨“扑哧”一声笑了,拿出手机拨了沐晚春的号码:“你呀,真是个女儿奴。晚春上辈子肯定是你的小情人。” 沐晚春的手机响起来后,楚怀瑾划开手机,看到是云姨,她接听了电话,两个人心有灵犀的都没有提及今天早上的消息。 沐晚春接过电话后,和云姨说了几句,不过是聊些关于沐如风的状态。 沐如风一直伸着手,示意要拿手机,云姨笑着,把手机递给了他。 “晚春呀,爸爸想你了,”沐如风说着,喉咙里有点呜咽。 “爸,我也想你了,”沐晚春鼻头一酸,笑着说,“爸,我这两天有些事情要处理,等到,明天吧,明天我去看你,带你最喜欢吃的点心。” “你知道爸爸喜欢吃什么?”沐如风笑了。 “爸爸喜欢吃的,是s市老街里的小笼包和馄饨,还有海棠糕。爸爸说,那里的小吃,有家的味道,有奶奶做的味道,也有爸爸曾经和妈妈一起走过的岁月……” 沐如风听着,眼睛润了。 “好,明天,我要吃老街里的馄饨和海棠糕,还有……” “还有蟹壳黄,排骨年糕,蛋黄酥……这么多,你能吃得完吗?对了,医生让你吃吗……我可说好了呵,到时候如果医生不让你吃,那你只能看着我和云姨吃了,你呀,就闻闻味道算了。”沐晚春开心地说,她已经有很久,没有和爸爸和云姨一起好好地,吃个团圆饭了。 “好,好!我看着你和云姨吃,我也觉得嘴巴里是甜的。”沐如风笑着说,好像此时此刻,沐晚春已经带着那些好吃的来了。 云姨怕沐如风和沐晚春接电话时间长了,会说漏什么,就催促着让挂了电话。 沐如风依依不舍地和女儿说了“再见”。不知道为什么,沐如风觉得心中很是不安,总是揣着忐忑。他自己宽慰自己,可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又生了病,体力也不如以前了的缘故吧。 沐如风看向云姨,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现最近云姨的精神也不似先前了,眉目中含着一股解不开的忧愁和沧桑,皮肤也失了往日的光彩,整个人看起来,似乎衰老了几岁。想来可能是她这阵子为沐家和沐氏,以及自己的身体担忧吧。 想到这里,沐如风只想快点出院,然后料理完了沐氏的事情之后,就和带着妻子和女儿一起出国吧,远离这里的是非和喧闹。哪怕日子过得没有往日那么繁华,只要一家人守在一起,就足够了。 这些年,经过了这么多年,看惯了商场上的起伏和诡谲,沐如风也觉得心累了。 看着沐晚春欲言又止的样子,楚怀瑾直视沐晚春的眼睛:“你想说什么呀?” 不料,沐晚春竟然转过头去,闭了嘴巴。 楚怀瑾叹气,说:“我觉得我就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问:如果这孩子生下来,到底该让他姓沐呢,还是姓夏?我觉得你纯粹多想了。” 沐晚春点头:“本来,我是打算等到爸爸出院了,就和他一起打理沐氏,度过眼前的难关,然后跟随爸爸和云姨一起出国去,开始新的生活。可是现在,多了个孩子,我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楚怀瑾“哼”了一声:“今天还没有过去呢,你倒开始担心明天的事情了?你也不想想看,夏墨翰是谁呀?如果他要这个孩子,那你肯定抢不过他;如果他不认这个孩子,那就最好了,你的计划不变,不过多了个拖油瓶。你放心,你是白富美,会有很多男人冲过来喜当爹的。” 沐晚春也被逗笑了:“你呀,狗嘴里吐不出好东西。” 楚怀瑾的心比沐晚春沉郁多了,她只希望当下的情形,能够再拖下去,让沐晚春断了对夏墨翰的所有念想。只有这样,即使天崩地裂,沐晚春只要不指望从夏墨翰那里得到任何东西,那么沐晚春就不会被打败了。 可是呢,楚怀瑾哪里想得到,世事难料,很多事情哪里会向着人们希望的方向去发展呢? 沐晚春有洁癖,医院里条件毕竟有限。于是,晚饭后,在沐晚春的劝说下,楚怀瑾回家睡觉去了。 楚怀瑾一打开门,就看到夏荷站在外面,站得笔直,像个战士。 楚怀瑾知道,夏墨翰嘴巴再刻薄,内心里再不爱沐晚春,即使看在曾经的情分上,看在沐晚春肚子里孩子的情分上,也会多少做点什么的。比如,让夏荷过来照看和保护沐晚春。 只是,夏墨翰为什么在众人面前否认沐晚春肚子里的孩子呢?难道就是为了顾及柳千绿的感受——因为夏墨翰过于宠爱她? 楚怀瑾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以夏墨翰的作事作风,他不是这样的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看着夏荷,楚怀瑾的心没来由地刺了一下:这个夏墨翰到底是怎么了?他的言行里,不知道是哪里,似乎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夏荷,你说说看,你们夏总最近是不是有点怪?他对晚春和那位姓柳的贼人,是不是都有一点奇怪?”楚怀瑾问夏荷。 夏荷的脸抽了一下,她怎么可以在外人面前非议boss?这位楚大小姐,向来就是这样的直率,有什么说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可没有这个权利。 见夏荷什么也不说,楚怀瑾也觉得无趣,就走开了。 其实即使楚怀瑾不说刚才那一番话,夏荷自己在心里,也是有个疑问的。并且这个疑问在她心里盘旋好久了。特别是在boss提出离异后。 夏荷也曾质问过夏天,但是夏天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肯实言相告。说这都是boss的隐私,作为属下,听boss的话,办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夏荷知道夏天肯定知道些什么,但是无奈,他的嘴巴太紧了,什么也挤不出来。于是,连带着,夏荷也开始讨厌夏天了,觉得他和boss一样,甚至是他的帮凶和走狗。 沐晚春知道夏荷一直在外面,曾让楚怀瑾喊她进来坐着休息,可是她怎么也不答应。这时候,楚怀瑾也走了,沐晚春再次呼喊夏荷。 夏荷闻迅进来后,沐晚春指着椅子让她坐下。还问她可吃过晚饭,要不要加点水果什么的。 夏荷都一一回答了。 看着沐晚春,夏荷觉得即使她和夏墨翰的婚姻结束了,可是她的人却没有什么变化,还和之前一样,善良,热情,平易近人,总是为他人考虑。 “今天晚上,你就在这里的陪护床上睡吧。”沐晚春说。 “谢谢夫人。”夏荷赶紧起身,低头鞠躬。 沐晚春叹气:“夏荷,不要再叫我‘夫人’了,也不要总是给我行礼,真的不要了。我和他已经离婚了。现在,他还肯让你过来照看我,不过是看在曾经的情分上,也是觉得我们沐家现状如此,没有人手罢了。” “夫人,boss心里还是有您的。只不过,他可能有他的苦衷吧?” “他的苦衷?”沐晚春苦笑,“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能有什么苦衷呢?不过是觉得曾经的生活过于平淡,他厌倦了,想找点刺激罢了。说到底,他也只是普通的男人,并没有我之前以为中的那么好,是我因为怀着对他的爱,所以把他的形象美化了。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我爱上的男人,不过和其他的富二代一样,只不过是他因为得到了我的爱情,被我宠坏了。而我自己,也因为爱情被蒙蔽了双眼……” 夏荷听着沐晚春这样说,心中有点伤感,这得是受了怎样的伤害,才能将曾经炽热的爱情,浇成了这样的冷淡和透彻?沐晚春的伤感中,含着让人压抑的大彻大悟。 晚上,夏墨翰打了一通电话给沐晚春,告诉她自己有事,不能去看她了;如果她有任何需求,都只管向夏荷开口就是。 沐晚春默默地应下了。 然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手机没有挂断,两个人听得到彼此和自己的呼吸声;电磁波在通话中的声音,加重了两个人的沉默和疏离。 “没有别的事,那就挂断了吧。”沐晚春说,她不想也不敢再听他说下去,她怕自己冷漠的心,再次被他点燃起来。 夏墨翰略停顿了一下,说:“好。” “那就这样吧。”沐晚春连“再见”都说不出口了。 “等等。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和夏荷说,让她处理就好了。另外,明天一早,我会让夏天把你转移到,一个安全又清静的地方去……在那里,没有人打扰你,你就安心养胎吧。” 沐晚春听了,觉得很是嘲讽,于是无力地说:“不劳夏总费心了。我有自己的家,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至于孩子,也不劳您记挂了。” 第31章 另有隐情 夏墨翰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他觉得心中憋闷,不由得吐出一口气,尽量放低声音:“沐晚春,是我对不起你,和我们的孩子。可是眼下,却不是你任性的时候。你听我的,明天早上早点收拾了,和夏荷、夏天一起离开医院……” 沐晚春转过身体,背对着夏荷,她不停地深呼吸,以便使自己的情绪不要那么激烈。 “夏墨翰,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的?你是我的谁?难道你真的要让你的前妻,像你的小三一样,被你金屋藏娇,像金丝雀一样被你养起来吗?夏墨翰,我告诉你,我不会同意的。我沐晚春再爱你,也有自己的底线,我不会因为爱你,放弃了自己的尊严。甘愿做你笼中鸟的女人多的是,可惜不是我。你既然放弃了我,就别再指望我回心转意!我们两个人,早就断了。至于孩子,也是我们离婚后才有了,所以,孩子的事情,也不用你管。” 沐晚春的声调很是高扬,她的身体跟着她的言语,做出明显的肢体语言,可以看得出,她有点愤怒了。 夏墨翰凝神屏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下来,但是不自觉地,他的口气到底有些生硬。 “沐晚春,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是我负了你,我终会补偿你的。只是现在,眼下这样的情势下,你要听我的——我,我就算是为了孩子,我也不会害你的。” “真的是这样吗?”沐晚春觉得这么短暂的谈话,已经让她费尽了精力,她感觉虚脱了。 夏墨翰吐气:“就算你不听我的,也要想想我和你爸爸之前签定的合约。我说过了,只要你肯听我的话,我就当没有这个条约……” 沐晚春冷笑:“夏墨翰,不要再提那个见鬼的条约了!作为商人的你,如果要按照合同,从沐氏走属于你的东西,也是无可厚非的。因为商人的本质,本就是追逐利益。我现在什么都不要了,所以你也别指望拿这个合同来拴住我了。我想明白了,那些利益之争,才是导致沐氏和爸爸现状的罪魁祸首。 夏墨翰,我想问你:金钱果然是万能的吗?还是说,因为你有钱,所以可以无视这世间所有的东西,包括感情吗?如果你,心里还有一点良知,我求你放过我,好吗?就算,就算看在,我们孩子的情分上?” 夏墨翰闭目,吐气,说:“不可能。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要求,唯独这个,不行。” “如果我,我用孩子要挟你,让你离开柳千绿呢,你会答应吗?”不知怎么的,沐晚春脱口而出,说出后她就后悔了。觉得自己也是可恶又卑鄙的女人,竟然拿肚子里的孩子来要挟前夫。 夏墨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除了你和她的现状,无可改变之外,其他任何事情,都由你。” 沐晚春听了,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内心深处最后的一丝期待终于被扼杀了。 沐晚春的语气变得轻松了:“呵,这样最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沐晚春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是沐晚春第二次挂断夏墨翰的电话。 被沐晚春挂断电话的夏墨翰,心里滋生出说不出来的烦躁和压抑,他真想飞奔到医院,站在沐晚春的面前,告诉他所有的一切。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 如果他现在这么做了,那么之前所有的付出和牺牲就白费了。更加可能的是,那些站在阴暗角落里的敌手,会做出更猛烈的举措,让他们受到更大程度的攻击。 他要让他的敌人们在现在的情势下,表现得更加疯狂。这样,他才能揪出他们来,一击必中,永绝后患。 再一次,夏墨翰觉得原来感情之事,竟然比商场风云要难于应付,让人无措,让人纠结,让人心神疲惫…… 挂了电话,沐晚春倒头就睡。只是,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总是睡不着。不知道为什么,心一直悬在半空中,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沐晚春想要给父亲或者云姨打个电话,但是又怕自己一时忍不住,把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了他们,让他们平白担心。这样想着,沐晚春就断了打电话的念头。 “明天!等到明天,医生给我换药了,额头上的伤口也好些了,一定要去看看爸爸和云姨。这两天,云姨一定累坏了。”沐晚春这样想。 把手放在腹部上,心中想像着腹中胎儿的样子,想像着孩子长大的样子,沐晚春这才慢慢地放下紧绷的神经,睡着了。 医院里,云姨呆呆地看着,聊着聊着就睡着了的沐如风,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目光呆滞,神思悠远。看她的神色,整个人好像也变得呆滞了,不似先前那么富有神采。 忽然,她那被设置成静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短信进来了。 低头看了一眼,云姨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轻轻起身带上了门,云姨来到医院的一处偏僻角落,那里没有灯光,寂静黑暗。 那里,已经有一个人等着她了。 “还没有想好吗?”那人带着帽子和墨镜,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和无尽的黑夜融为一体,就像幽冥使者一般,让人望而生畏。 “我,你让我再想想吧……”云姨目光躲闪,不敢看来人。 “好吧,你再好好想想,可是我要告诉你:时间不等人。我这里等不及,问你要钱的人,等着你的钱救命的人,恐怕也等不及吧?”那人的声音很低,却让人脊背发寒。 “求求你了,再宽限我两天,就两天……”云姨看着那个人,带着哭腔说。 “可以。反正这件事情,没有你来做,我还可以找别人。反正这个世界上,缺钱的人有很多;为了钱敢豁出去的人也有很多。那些人,可没有你这般心善。另外,我要提醒你:等你拿钱救命的人,他还能等几天?” 云姨捂住脸,嘤嘤地哭泣,她缓缓地跪下来,扯住面前人的衣服:“我求求你了,能不能,能不能先给我一部分,一部分钱,让我拿了钱,让那边的人再宽限几天?” 来人“呵呵”笑了两声:“可以。看在咱们相识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我可以答应你,毕竟你也从未求过我什么。只是,你要想清楚了,拿了钱,这个钱就是定金了,接下来怎么办,我已经替你想好了,你只要听我的,就可以了。” 那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云姨面前。 云姨看着那张银行卡,哆哆嗦嗦地伸过手,可是她并没有立马接过来。好像那张银行卡是条毒蛇一样,她的手竟然错开了那张银行卡,缩回手来,抱着头,呜咽着。 那人将银行卡扔在地上,笑着说:“这个世界上,只有钱,不会背叛人。也只有钱,可以买到你想要的东西。钱,可真是个好东西呀。你记住了,事成之后,我会额外给你一笔钱。有了这笔钱,你这辈子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云姨爬过去,哆嗦着拾起地上的银行卡,捧着它,哭起来。为了不让哭声从嘴巴里飘出来,她使劲咬住自己的嘴唇,直到咬出了血,也浑然不觉。 如果可以,云姨希望有人能砍自己一刀,那样,身体的疼痛,才能减轻心里的压抑与崩溃,和负罪感。 手里捏着那张银行卡,云姨觉得那张卡似有千斤重,拿在手里,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云姨使劲咬着自己的嘴唇,使足身上的劲,对着的自己的脸,狠狠地抽了几耳光,只打得自己眼冒金星,还不觉得解气。 过了半响,云姨掏出手机,给一个陌生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钱,我弄到了一部分,明天,明天我找时间给你。剩下的,我再想办法,求求你们,再宽限两天,我,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云姨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和厌恶。 “好吧,最多,再给你两天。你放心,我们不会要了他的命,不过,他总得长长记性:他身上,有一样东西,是保不住了……”对方的声音,冰冷又狠毒,即使不在对面,也让云姨觉得全身发冷。 “好,我尽快,尽快筹到钱……”云姨说。 失魂落魄地向住院楼走去,低着头的云姨和迎面而来的一个人,碰撞了一下胳臂,嗅到她身上一股淡得似有似无的味道,那是一种高级香水——“永恒之心”。 云姨顾不上,也没有心思去探究那个素不相识的人;此刻的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和悔恨中,不能自已。 回到病房前,云姨特意去了洗手间里洗了脸,又呆了一会儿,来调整自己的情绪。直到觉得差不多了,这才回到了沐如风的病房。 可是,让云姨不解的是:她明明记得出门时,虽然头了房门却并没有关灯。现在呢,房间里的灯竟然关闭了。 恍然间,云姨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毕竟这一阵子,她老是丢三落四的,干过的事情也老是忘记。 第32章 阴阳两隔 沐如风还在睡着。只是,他换了个姿势,脸部朝向墙壁。 云姨看了一眼沐如风,关了灯,在病房的陪侍床上,和衣睡下了。 夜里,云姨辗转反侧,脑袋里不断地浮现出这些年来,她和沐如风的点点滴滴,以及沐晚春对她的依恋…… 不知道过了多久,昏昏沉沉的云姨这才睡着了。在睡梦中,她进入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云雾缭绕,不辨南北,让她心生惶恐,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直到听到云姨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沐如风这才转过身来,调整了姿势,他的胳臂已经因为长久的侧卧,麻木了。 对着云姨所处的方向,沐如风的心揪到了一起,痛得心都碎了,痛得无法呼吸,感觉呼吸对他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云姨是被一阵噪杂的吵闹声惊醒的,那吵闹里夹杂着女人撕心裂肺地尖叫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云姨睁开眼后,看到沐如风不在病床上,没来由地,云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连鞋子都顾不上穿了,云姨将整个病房都找了一圈。可是,哪里都没有沐如风的身影。 云姨来到窗户边,打开窗户向外看去。她看到医院病房大楼前,围了很多人,人群的中心,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尸体,和满地的鲜血。鲜血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因是清晨,天空还是灰蒙蒙的,空气中还透着一股凉意,医院的门诊大楼还没有开门。所以,此刻围在事故现场的,多是医院的病人和家属,还有几个医生和护士。 虽然,看不到那人的面部。但是,云姨的心,已经快要跳出胸腔了。 云姨尖叫着跑了出去,风声在耳边响过,泪水像滚烫的水一般灼着她的脸,她感觉自己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身上有无尽的辛酸与悲苦,却怎么也呼喊不出来。 冲过服务台,服务台上的护士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云姨,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看到电梯在别的楼层,云姨转身奔向楼梯间。她快速地下着楼梯,赤裸的双脚被硌着痛,但是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想冲到那具尸体面前,看看他长什么样子。 冲下楼,一直跑到事发区,奋力挤进人群,站在最前面,云姨只扫了那个人一眼,她的身体就像被人抽空了一般,轻轻地向下倒去。 云姨看到那个男人,面部朝下,他的左手上,戴着一枚结婚戒指。那是一枚,刻在云姨脑袋里的戒指——那是她和沐如风结婚时,自己亲自选择的结婚对戒。自从结婚后,沐如风一直戴在手上,从未取下。 云姨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医院里了,她的姐姐坐在床边,伏在她身边哭泣。 睁开眼睛,泪水像流不尽的水池,云姨直直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让我陪他去吧……” 云姨的姐姐霞姐,一看到妹妹醒来了,就扑到妹妹身上,放声痛哭:“我的天呀,我那可怜的妹妹呀,你怎么这么命苦呀,好不容易找了个好男人,原本可以有个指望的,现在可好了,丈夫没了,又没有孩子,你以后,你以后可怎么活呀……” 云姨听姐姐这么一说,泪水涌得更厉害了,她觉得她的心被切掉了,沐如风走了,她真想陪他一起去,离开这个肮脏又充满了诱惑与卑鄙的世界。可是,她还不能走。她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斩不断的情缘和关系。 “晚春……”云姨想起了沐晚春。从网上的报道中,云姨已经知道沐晚春怀孕了,那个孩子应该是夏墨翰的。 想起沐晚春,云姨紧紧地咬住牙齿,想把泪水憋回去,可是却无能为力,反而涌得更凶猛了。 “晚春,”云姨紧紧地抓住姐姐的手,不停地摇头,“不要让晚春,知道!” 霞姨抱着妹妹,声泪俱下:“这么大的事情,第一个知道的人,不应该就是她吗?这么大的事情,迟早是要知道的,怎么能瞞得过去呢?再说了,眼下沐总不在了,那代替他在沐氏的人,出来主持大局的人,不也应该是她吗?说起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沐晚春!如果不是她,沐氏会接二连三地发生这些事情吗?要我说,沐晚春,就是这一切的源头。她不出来,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怎么平息呢?她不出来,你在沐家的权益,谁来给你保障呢?” “晚春,我,我可怜的孩子……”云姨喊了一声,就又晕了过去。 这天早上,忙到深夜的夏墨翰早早地起床,顾不上吃早餐的他,从夏叔手上提上给沐晚春准备的早餐,就和夏天,一起奔向医院。 开车的夏天,不时将眼神瞟向夏墨翰,他心中有疑问,想要问,可是眼神撩到夏墨翰时,却总是不敢开口。 “专心开车。夫人和孩子,还等着咱们送的早餐呢。”夏墨翰说着,将一直搂在怀中的保温桶,搂得更紧了。 “boss,您准备,什么时候和夫人,复婚?”夏天贼心不死,到底不怕死地问了出来。 夏墨翰的眼睛和夏天的眼睛,在后视镜中相逢:“做好你份内的事情,就好了。其他的,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管的不要管。” 夏天收回视线,心中有点忐忑:“是。是属下失言了。只是,恕夏天愚笨,不知道该如何把握自己和,和夫人,以及柳小姐的关系?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 夏墨翰叹气:“夏天,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不能理解我的苦心,更不能体察我的用意?” 夏天听了,更加觉得惶恐,觉得自己简直愚不可及。 但是,他也真是有苦难言。boss面对两个女人,在不同的场合,是两种脸色和面孔,他有时候也真的分辨不出,到底哪副面孔是真的,哪副面孔是假的。 因为boss天生的沉默寡言,而且不是平易近人的人,作为下属,夏天哪里敢探问boss的情感走向呢? 夏墨翰在外面和柳千绿第一次单独偶遇后,就吩咐夏天:好好盯着这位柳小姐,时刻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只要有点风吹草动,马上向他报告。 那时候,夏天以为夏墨翰是对柳千绿动了心思,想要仿效当下的富豪们,找个女明星做个红颜知己。所以,夏天一边派人盯着柳千绿,一边愧对作为夫人的沐晚春。 直到有一天,夏墨翰对夏天说,以后把柳千绿当作他的女人来看待时,夏天才明白了:自己猜测不假。从此以后,夏天见到笑颜如春光的沐晚春,心中的愧疚就越发浓厚了。 另外,夏墨翰提出离异的时候,夏天感觉boss对沐晚春是真的狠心了;可是现在,夏天又感觉,得知沐晚春怀孕后的夏墨翰,又的确是对沐晚春上了心。 难道说,boss对沐晚春的转变,仅仅是因为她腹中的孩子?那么,除了那个计划外的孩子,其他的一切,都将按着他们协商的那样,向着既定的方向执行? 夏墨翰的眼睛看向前方,轻声说:“无论如何,她到底是我的女人。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夏天撇嘴,心中暗想:这个“任何人”,也包括您自己吗? 车子还没有开到沐晚春所在的医院,夏天的手机响了。 接听电话之后,夏天的脸马上就变了。 夏墨翰扫了一眼夏天:“什么事?” 夏天挂断电话,将脸转向夏墨翰:“我们的人说,沐如风沐总那边的医院,出事了……” “他怎么了?”夏墨翰的心也跟着一紧。 “沐总,他,跳楼自杀了。”夏天低沉地说。 夏墨翰眉头紧皱,他的眼睛迷成一条线,闪着凌厉的光芒:“他们,果然出大招了。” 夏天急忙问:“您是说,沐总并不是自杀的——而是他杀?” “我只知道,一个在医院里躺了这么久的人,不会轻易自杀。就算沐氏危机重重,到底也有些基础。即使出院后的沐如风被赶出董事会,他手中的家底,也足够他度过余生了。何况,他还有个宝贝女儿。”夏墨翰深吸了一口气,“提速,抄近路去医院。现在还不能让沐晚春得知这个消息。我怕她,承受不了。” 夏墨翰马上给夏荷打电话,告诉她:不要让沐晚春接听任何人的电话,任何人!更不能让她接近任何人,和任何人说任何话! 放下电话,夏荷凭着多年的经验,得出了一个结论:出大事了,而且这个大事,还和沐晚春有关。 夏荷想都没想,马上拨了夏天的电话,问道:“哥,发生了什么大事?” 夏天看向夏墨翰,只得支吾着说:“能有什么‘大事’呀?我现在的大事就是,马上把boss送到医院,把夫人接走。” 夏荷还想说什么,却听到了电话被挂断的忙音。 夏荷知道:夏天肯定知道什么,只是碍于他和夏墨翰在一起,或者是得到了boss的授意,他什么也不能告诉她罢了。 走进病房,夏荷看了一眼换了衣装,正在对着镜子涂口红的沐晚春,心中涌起一股难受。 第33章 幽禁前妻 沐晚春两三下涂了口红后,就问夏荷,自己的脸色如何,有没有病人的样子?她是怕沐如风和云姨看到了,会难过。 夏荷微笑着摇头,说:“夫人,一切都很完美。您也和以前一样漂亮。” 沐晚春摸了摸头上的纱布,摇了摇头,说:“夏荷,我知道你在骗我,我没有以前漂亮了。以前的我,是阳光明媚的;现在的我,像一片阴霾的云。自然,没有以前好看了。” 夏荷不吭声。 沐晚春三下五除二地收拾了东西,就要离开。 夏荷站着不动:“夫人,您还要等着医生过来,给您换药呢——您忘记了吗?” 沐晚春摇头:“怕是等不及了,我们现在就走吧。我真的,想爸爸了,我还答应他了,要给他买好吃的……”说着,沐晚春提着包包,就要离开。 “夫了,boss说,让您等到他来了,才可以离开……”夏荷上前一步,拦住沐晚春,为难地说。 沐晚春叹气,走过去拉着夏荷的手哀求她:“夏荷,看在以前,咱们相处了几年的情分上,让我走吧——我不愿意,被他困住一辈子。何况我爸爸还在医院里,我已经两天没有见过他了……” 夏荷站在沐晚春面前,低着头,硬着心肠不为所动。夏荷有一种直觉:有一件大事发生了,还和沐晚春有关。如果放她出去,就算她不怕夏墨翰的苛责和为难,也怕沐晚春应付不了。 正在这时候,夏墨翰和夏天进来了,他们走得太快,以至于沐晚春都感觉有一阵风向她扑来。 夏墨翰把提着的保温桶放在桌子上,对沐晚春说:“快点吃早餐吧,这是夏叔亲自为你准备的,都是你以前喜欢吃的。” 说完,夏墨翰冲夏天说:“你赶紧去找个医生来,帮夫人把药换了。” 夏天应声出去了。 沐晚春立在那里,面无表情,既不动,也不看夏墨翰,她在以自己的沉默表示抗拒。 夏墨翰看着沐晚春说:“夏荷,你来喂夫人吃饭,如果她有剩下,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必呆在夏家了。” 沐晚春漠然地看着夏墨翰,就像看一个陌生人,就好像她从来不认识他一样。 夏荷赶紧过去,打开保温桶,将早餐一一摆放在桌子上,并拿了勺子舀了一勺米粥,转身来到沐晚春面前,轻声说:“夫人,请用餐吧。” 沐晚春这才收回一直和夏墨翰对视的眼睛,从夏荷手中拿走勺子和饭碗,坐在病床上,一口接一口地喝粥。 稀粥刚喝完,夏天就带着医生进来了。 医生很快地给沐晚春换了药,出去了。 取下了头上的大纱布,换了个小纱布,沐晚春的额头,看起来没有那么恐怖了。她把长发放下来,用刘海遮挡着。 这下,沐晚春倒不着急了,她坐在床头,细嚼慢咽地吃起来,吃了煮鸡蛋,又吃了一片烤面包。正当沐晚春的手伸向馅饼时,夏墨翰的手按在了她的手上。 “我还没有吃早餐呢,能给我留下点吗?” 沐晚春将手收了回来,并打了个嗝。但是,此刻的她,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失风度。现在,只要能逃离这里,只要能逃开夏墨翰的手掌,沐晚春什么也不在乎了。至于夏墨翰怎么看待她,她自己是美还是丑,都不重要了。 听到沐晚春打嗝,夏墨翰竟然温柔地笑了,笑着说:“你若还想吃,和我说就是了,没人和你抢,你慌什么?还是说,不是你饿了,是宝宝饿了?” 沐晚春不习惯夏墨翰忽然而至的温柔,感觉那是一个温柔的陷井,于是别过头去。 夏墨翰风卷残云般地吃完了剩下的早餐后,走到沐晚春面前,轻声说:“我们走吧。” 沐晚春坐在床上不肯动,坚持说:“我昨天就,就答应了我爸爸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过去看他。还有云姨,这几天她一直在照顾我爸爸,她应该很累了……” 夏墨翰坐在沐晚春身边,说:“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你觉得你有能力,或者他们会让你呆在医院里吗?” 沐晚春怔了一下,说:“那我,总有权利去医院里,看望我的爸爸吧?” 夏墨翰注意到,夏天低下了头,不敢看向沐晚春那边。 夏荷上前一步,看向夏墨翰:“boss,夫人现在有孕了,您一定要顾及她的感受和心情。听说,孕妇的情绪是六月的天,千变万化的……” 夏墨翰冷冷地扫了一眼夏荷,冲着夏天说:“去把外面的闲杂人等清理了,我和夫人马上下去。” 伸过长长的手臂,夏墨翰将沐晚春揽在怀中,温情脉脉地说:“晚春,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不管任何事情,你只管找我就好。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也包括你吗?”沐晚春推开了夏墨翰的手臂,“如果是的,那就请你放过你,不要圈养我。还有,我有爸爸,我需要爸爸。” “你的孩子,也需要他的爸爸。”夏墨翰说着,将手抚在沐晚春的腹部上,毫不在意旁边还站着个外人,夏荷。 夏荷急忙转过头去,收拾桌子上的残局。 夏墨翰将带来的阔沿帽戴在沐晚春的头上,并给她戴上了墨镜,拥着她离开了病房,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车子里。 夏天开车,坐在后面的夏墨翰一直紧紧地拥着沐晚春,好像怕她跑了似的。 感觉到夏墨翰的转变,也到底仗着肚子里的宝宝,沐晚春靠近夏墨翰,轻声问:“夏墨翰,我只是去医院看一下爸爸而已,我想他了。求求你,好吗?” 夏墨翰顺势把沐晚春搂得更紧了:“晚春,不是我不让你去,只是,只是医院那边发来了消息,说……” 沐晚春抢过话头:“快告诉我,医院那边怎么说,说爸爸他怎么了?” 夏墨翰拍了拍沐晚春的后背,他的眼睛在后视镜中和夏天的眼睛相遇,夏天马上转移了视线。 “沐晚春,你先不要管你爸爸怎么样,因为他的现状已经不能改变了。对于他来说,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和孩子,都好好的。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他会很难受的……”夏墨翰将话题绕开,他希望沐晚春能够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 沐晚春紧紧地抓住夏墨翰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问:“爸爸他,是不是得了什么,不好治的大病?” 夏墨翰定定地看着沐晚春已经潮湿的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让我去看他呢?”沐晚春伤心地哭了,“我是他唯一的女儿,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了……” 夏墨翰将沐晚春拥在怀中,任由她放声大哭。 过了一会儿,夏墨翰才轻声说:“沐晚春,你的身体现在不是你一个人的了,除了孩子,你还要顾及你爸爸和云姨。云姨她因为连日的劳累,晕倒了,现在她,也是个病人。” 沐晚春听了夏墨翰的话,马上止住了哭声。虽然心中很难过,可是沐晚春只得一边流泪,一边说服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放任自己。 “你说得对。”沐晚春点头,“可是,我只想看看他们,哪怕就一眼,可以吗?” 夏墨翰摇头。他要给沐晚春一个足够的时间来消化他未说尽的话语里,那些隐藏着的重大信息,他怕沐晚春一下子接受不了,肝肠寸断,崩溃欲绝。 如果沐晚春再出了事,那么夏墨翰这辈子就愧对沐家和沐氏了,他有何面目,面对沐如风的亡灵呢? 沐晚春像疯了一样,两只手对着夏墨翰不停地撕掉:“夏墨翰,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我不是你的老婆了,你凭什么囚禁我?夏墨翰,我恨你……” 沐晚春话没说完,人就倒下去了,她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晕倒了。 夏墨翰一边联系医生,一边让夏天快速开车,将沐晚春带到了夏墨翰的别馆——清心居,这是夏墨翰悄悄建造的别馆,原本想着等到建好了,让林心兰和沐晚春都住进去。哪里想到,别馆还没有建成,他就遇到了柳千绿,然后就有了这些事情。 医生很快来了,对沐晚春进行了一番检查后说,沐晚春并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是因为过于激动情绪失常导致的暂时性休克,很快就会好转的。但是,因为病人怀有身孕,所以千万不要再刺激她了,以免造成流产。 医生走后,夏墨翰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沐晚春,手掌轻轻抚过她的长发,露出清秀俊俏的容颜。可是此时看着,那清澈干净的面容中,透着一股抑郁。 夏墨翰的唇轻轻地拂过沐晚春的面容,他贪恋她的味道,贪恋她的体香,贪恋她曾经对他的好。可是现在,那些已经习惯了的东西,让他欲罢不能;可惜,她不再给他了。 “晚春,相信我,再过段时间,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像以前那样了。”夏墨翰想起了以前,他们夫妻和林心兰一起吃饭的温馨时光。 那些似乎触手可及的过去,的确已经过去了;但是,夏墨翰觉得,那些过去很快就将成为未来。 第34章 各种猜测 自从警察来后,确认了死者的身份,沐氏总裁沐如风跳楼自杀的消息,就像瘟疫一样蔓延开。 很快,网上就有了关于沐如风跳楼自杀的报道。其中一则报道,它的标题实在过于醒目:“沐如风跳楼自杀,是由于经济危机还是不治之症,还是其他隐情?” 随之而来的,是关于沐如风自杀的原因。外界的猜测有很多版本,不过总结来说,不过是以下几个: 一是:沐如风被检查出得了不治之症,一时想不开,加上沐氏经济下滑,女儿离异,导致心情郁结,于是跳楼自杀; 二是:沐如风因为生病住院,而被架空了在沐氏的领导地位,一时气愤,导致跳楼自杀; 三是:沐如风因为女儿离异,因而得不到夏氏的经济援助,导致沐氏经济严重萎缩,被沐氏高层孤立并架空,从而轻生; 四生:沐氏产生了严重的经济危机,沐如风难辞其咎,加之被沐氏高层孤立,心中无望,于是跳楼自杀; …… 可以看得出,关于沐如风自杀原因的猜测,不外乎就是这几点:女儿离异,导致沐如风失去强大夏氏的援助,造成沐如风在公司的孤立,并因为多年的积弱,被公司高层和股东责难,加上身体的原因,引起了沐如风失去生的希望,选择了自杀这条路。 于是,外界又产生了一个令人恐慌的消息:夏墨翰是导致沐如风惨死的直接原因。于公于私,夏墨翰都是直接造成沐如风现状的罪魁祸首。 甚至有“阴谋论”者认为: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全都是夏墨翰一手导演的,他就是这场大戏的总导演,为的就是抛弃沐晚春,并让沐如风走上不归路,从而坐收渔人之利。如今,夏墨翰的如意算盘全都实现了。他不仅成功换了女人,还将属于沐晚春的财富,尽收囊中。 于是,就有人说了,这就是富豪的生活,大家都是阴谋家,都是可以拿奥斯卡的牛逼演员。只是可惜了沐晚春,在最好的年华里,为了所谓的爱情,失去了一切。 肖逸景得到这个消息时,他正在赶往肖氏集团的路上,刚好遇到了上班高峰,堵车了。闲来无事时,划开了手机,就看到了这条爆炸性的新闻。 肖逸景马上给沐晚春打电话,却发现对方手机关机了。肖逸景马上就意识到沐晚春出事了。 在这个时候,沐晚春的手机是断然不会关机的。除非,她出了什么事情。 肖逸景马上联系楚怀瑾。 楚怀瑾昨晚又睡晚了,肖逸景打电话过去时,她还在被窝里呢,不耐烦地接听了电话,吼道:“肖逸景,你最好是有事情,不然你打搅了我睡觉,我是会杀人的!” “沐如风沐叔叔,在医院里跳楼自杀了。晚春,联系不上了。”肖逸景无力地说。 楚怀瑾听完,直接就从床上蹦了起来,大声吼道:“你说什么?肖逸景,你他妈的瞎说什么?” 肖逸景看着被堵得严严实实的马路,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他恨不能一下子飞到沐晚春身边,为她分担一点事情,减轻她柔弱肩膀上的重压。可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却不知道在哪里了。 打开了车门,下了车,肖逸景边走边说:“我说,沐叔叔自杀了,晚春失联了。” 挂了电话,肖逸景马上联系夏墨翰,他有种直觉,夏墨翰肯定知道点什么。没想到,夏墨翰倒是马上接下了电话。 此时,夏墨翰正站在二楼窗前,静静地看着坐在花园里晒太阳的沐晚春。 夏墨翰接了电话,但是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沐晚春的身影。 “沐叔叔,自杀了。你知道吗?”肖逸景问。 “知道。” “和你有关吗?”肖逸景问。 “没有。” “我联系不上晚春,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她在我这里,她很好。” 肖逸景松了一口气,但是马上他就觉得不对劲了:“夏墨翰,晚春,还不知道沐叔叔出事了?” “不知道。” 肖逸景的心中顿时窜起一股火气:“夏墨翰,你怎么可以这样?晚春是沐叔叔唯一的女儿,她有权利知道,并妥善处理这件事情。如今,沐家上下,从公司到家里,肯定都乱成一锅粥了,你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把晚春关起来呢?” 夏墨翰冷笑:“你也知道沐家乱成一锅粥了?那你说,以沐晚春现在的身体状况,她适合出去做什么?进入沐氏董事会主持公司事务,还是回到沐家,料理沐如风的后事?我告诉你,这两件事情,以她目前的情况看,她都处理不好。有可能,她还会成为众矢之的。而这两件事情,我想在沐氏,会有人急着冒头的,轮不到她来。” 肖逸景深吸了一口气,叹息:“夏墨翰,你知道晚春为什么尽管那么爱你,却还是要执意离开你吗?因为你,从来都不顾及她的感觉,从来只会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来去揣测别人的想法,因为你从来都没有进入她的内心中,去追问她的想法是什么。” “是吗?这样说来,你比我更懂他?可是为什么,她却嫁给了不懂她的我呢?肖逸景,感情这东西,不是可以说得清楚的。我说不清楚,你能说得清吗?我再次警告你:离沐晚春远一点,她是我的女人。即使我们离婚了,我们还有一个共同的孩子。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任何人,任何事情,都不能斩断的。”夏墨翰冷冷地说。 “是吗——原来,你终于肯承认了:那是你的孩子。夏墨翰,你虽然是个成功的商人,却也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不配为人夫,不配为人父。我还是那句话,只要她愿意,我愿意带她走遍天涯海角。”肖逸景再次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并挂断了电话。 被挂断电话的夏墨翰,心中隐约有怒气,但是面对肖逸景这些陈辞滥调,他也似乎无所谓了。只是,想起肖逸景所说的,他真的从不在乎沐晚春的感觉吗?他真的从来没有进入她的内心吗? 正想着,夏墨翰的电话又响了,是楚怀瑾打来的。 要命的是,楚怀瑾说的话,竟然和刚才肖逸景说的,几乎分毫不差。都是问过了一番问题之后,再来责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沐晚春。他们的口气,都是一样的,好像他夏墨翰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把他的前妻当成一个人质来对待了。 夏墨翰忍住火气,不想为难楚怀瑾,毕竟她是沐晚春最好的朋友,也是她唯一可以交心的闺蜜。而且,夏墨翰觉得,说不准哪天,关于沐晚春,他还会找她帮忙。所以,不想为难她。 在听了楚怀瑾的一堆难听话之后,夏墨翰趁着楚怀瑾骂得口干舌燥之际,问道:“你,说完了吗?” 楚怀瑾一听,更来气了:“夏墨翰,你什么意思?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沐晚春的脑袋真是被门挤了,你除了比肖逸景的钱多一点,你的脸比他的长一点,你还有哪点比他强呀?” 夏墨翰气得差点吐血。 正要开口说话,却被楚怀瑾抢先了:“我警告你呀,夏墨翰,你赶紧把沐晚春放了,让她回沐家,沐家现在需要她。我可提醒你呀,如果这件事情你处理不好,晚春她会恨你一辈子,一辈子!” 说完,楚怀瑾就挂了电话。然后又联络了肖逸景,两个人分头行动,肖逸景发动关系,找出夏墨翰隐藏沐晚春的地方,让她早点知道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而楚怀瑾则负责去沐家打探消息,并尽可能地帮助云姨料理沐如风的后事,应对突发情况。 夏墨翰被连番刺激后,气得把手机扔了,夏天闻声赶来,问他出了什么事。 夏墨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夏天问:“夏天,你说,把夫人放在这里,不告诉她沐家的事情,她,会恨我吗?” 夏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了片刻,才说:“boss,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不了解女人,所以……” 夏墨翰挥手,说:“再过一天,等到明天,我就亲自告诉她,在这期间,我会慢慢引导她,让她慢慢地,慢慢地接受,并有点心理准备……” 为了安抚沐晚春,夏墨翰一天都呆在别馆里。 沐晚春醒来后,夏墨翰亲自喂她吃东西,细致周到,耐心体贴,这是沐晚春从未享受到的待遇。沐晚春觉得上天真是嘲讽。 晚上,夏墨翰拥着沐晚春入睡。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冷静理智的夏墨翰,心中隐隐不安起来,即使怀中抱着沐晚春,却感觉自己离她很遥远,而且她会走得更远。 这个念头让夏墨翰吓了一跳。夏墨翰向来喜欢掌握一切,对于计划外的突变,他是排斥的。但是现在,他觉得沐晚春就是他心中的异数,他掌握不了了。 第二天,夏墨翰原本还想陪沐晚春一天,无奈公司有要事要处理。而且此时的夏氏,再次因为沐如风的死,被推到风口浪尖上。夏墨翰不得不去公司,处理这些事情。 夏墨翰一走,沐晚春就央求夏荷,让她归还自己的手机,让自己与云姨和父亲联系一下。 此时已经得知事情真相的夏荷,很是为难。 沐晚春趁着夏荷迟疑的片刻,抢过了夏荷的手机,并跑进了自己的卧室,反锁了房门。 就在沐晚春想要拨号的时候,夏荷的手机竟然响了,没想到打电话的人,竟然是柳千绿。 第35章 惊天噩耗 沐晚春莫名其妙地接了电话,就听到柳千绿说:“夏荷妹妹,我一个朋友刚从法国捎回来几瓶香水,我觉得有一款,正好适合你,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方便了我去找你……” 沐晚春说:“我是沐晚春。” 柳千绿一愣,马上就明白过来了,继而“哈哈”大笑起来:“沐晚春,你可真会躲,外面的世界都水深火热了,你倒是藏了起来销声匿迹,对所有的事情不管不问,你可真行呀!” 沐晚春心中一顿,从柳千绿的言语和口气中,捕捉到了一丝风声,她装作无所谓地说:“柳小姐,做了别人的小三,不知有何感想?被人金屋藏娇,感觉很有脸面吗?” 柳千绿并不恼怒,她继续笑着说:“比起沐公主,我柳千绿这点手段算什么?我倒真是想不到,你的父亲,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不知何故,忽然跳楼自杀,身后事也是一团遭。倒是你沐公主,还有心情躲在那个抛弃你的男人背后,和他共度春宵?你可知道,有传闻说,沐氏和沐如风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都是拜你爱的男人所赐!可是你,为了自己的私念,为了肚子里的孽种,竟然继续和这个男人纠缠不清,沐晚春,你的脑袋真的进水了吗?还是说,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你的眼中再没有第二个人?你的眼中,再也没有别的事情了吗?” 沐晚春听着柳千绿的话,后背涌起一股寒意,直逼入她的骨髓,让她四肢冰冷,全身哆嗦,浑身无力。甚至是连呼吸,也感觉被人抽走了。 沐晚春的牙齿不停地打颤,她张了几次嘴巴,才发出来声音:“你,你说什么?我爸爸他,他怎么了?”说完,她的泪水就滚了出来,再也收不回。 柳千绿叹气,连口气里也显出几分同情与怜悯:“我说,我们可怜的沐公主,你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最疼爱你的人——你的爸爸沐如风,不知何故,在昨天凌晨,在医院里,跳楼自杀了!怎么,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呵呵呵,沐晚春,你可真可怜,你连知情权都没有! 看在你这么可怜的情分上,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吧。几个月前,你的爸爸和夏墨翰签了一份合约,合同约定,夏墨翰借给沐氏一笔钱,大概是几个亿吧。如果沐氏到期还不上,那么夏墨翰将占有沐如风名下的一部分股分。 现在,你爸爸死了,那么自然没有人会主张替他还上这笔钱,毕竟沐氏现在自身难保。所以,你爸爸必须要兑现他的承诺了。这样,夏氏就渗透进了沐氏。所以,有传言说,沐氏出现的这一系列事情,和你爸爸的自杀,都是你爱的那个人,你的前夫的杰作。 沐公主,听闻此言,有何感想?我想这就也许是为什么,夏墨翰之所以要和你提出离婚的原因,你看他和你离婚后,并没有给我正名,他只是借我挤走你。因为他不想再和你有利益上的纠缠。沐晚春,你上当了。” 沐晚春早就体力不支,瘫坐在地上,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团烂泥,怎么都提不起力气。可是她的心中,积聚着无边的悲伤和压抑的痛苦,无处发泄。 “另外,我还要再告诉你一件事:你爱着的那个人,说你肚子里的,不是他的种。哎呀,他当时说这让人寒心的话的时候,可是青天白日的,可是众目睽睽呢——哦,就是那天,你出车祸那天,你进了急救室之后,我,夏墨翰,肖逸景,楚怀瑾,还有你的好婆婆,和夏天。他就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口说的这话。 而且当他得知你怀孕的时候,他还坚决不肯给你签字呢,他说他不是你的家属。最后,还是他的表妹,叫做露莎的,看不下去了,才给你签字的。哎呀,听了这话,连我这个被人憎恨的小三,都觉得心寒呢!”柳千绿说着,不停地咂嘴。 “你,为,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不,不是,很爱他吗?”沐晚春用尽全身的力气,问。 柳千绿“咯咯咯”地笑起来:“为什么,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我发现他利用了我,因为我可怜你——曾经多么骄傲的沐公主,竟然会沦落到今天,竟然比一只狗还可怜。同为女人,我为你感到悲哀。如果我是你,我会手刃仇人,为父报仇。 要知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何况,你为他付出这么多,赔上了你的大好青春,到头来,却不过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用完了就丢弃了。你不为自己感到悲哀吗?沐晚春,你抬头看看天吧,你的爸爸,在天上看着你呢。” 柳千绿说完就挂了电话,并删除了通话记录。 沐晚春的脑袋快要爆炸了,她想明白了一切,这就是为什么夏墨翰死活不让她去医院的原因,这就是为什么夏墨翰不让她联系任何人的原因。 残存着最后一丝理智,沐晚春抖擞着双手,上了网页看了新闻。柳千绿果然没有欺骗她,她的父亲沐如风,确实是在昨天凌晨跳楼自杀了。 沐晚春抹了一把眼泪,把柳千绿的通话记录删除了。她不想让夏墨翰再为难其他人。 给楚怀瑾打了电话,从楚怀瑾的口里确认了父亲去世的消息后,沐晚春咬着牙说:“怀瑾,过来接我,我要,回家……” 沐晚春打开房门后,就倒在了站在门口的夏荷怀中。 夏荷赶紧给夏墨翰打了电话,并通知了医生过来。 夏墨翰正在开会,接到夏荷的电话,把会议交给夏天,自己就冲出了会议室。一路上,闯了几个红绿灯,还差点和别人碰撞上。 急匆匆赶到别馆的夏墨翰,一看到夏荷就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都知道了什么?” 夏荷不敢看夏墨翰的眼睛,低声说:“夫人她,她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抢走了我的手机,给她的朋友,打了电话……” 夏墨翰挥了挥手,示意夏荷出去。 夏墨翰看着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沐晚春,心中一片悲凉,忽然很害怕,她就这么走了。抓住沐晚春的手,放在自己手掌中,希望她快点醒过来。 不过一会儿,沐晚春就醒了,她看着夏墨翰,呆呆地说:“我要回家,看我,爸爸……” “好,等一会儿医生过来给你吃了药,我就送你回去,我陪你一起回去……”夏墨翰的语气很低,他看着憔悴又苍白的沐晚春,都不忍大声说话,怕他声音大一些,就吓坏她了。 沐晚春挣扎着要起来,她一边喘气一边说:“我,要回家,现在!” 夏墨翰无奈,走到门口喊夏荷:“医生怎么还不到?你是怎么办事的?” 沐晚春费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掉下了床,并把床头柜上盛装水果的瓷器盘子打破了。 夏墨翰冲进来的时候,沐晚春已经抓住了一片较大的碎片,抵着自己的脖子说:“让我回家。” 夏墨翰轻声说:“好,我陪你回家。” 他尽量放轻自己的声音,他知道此时的沐晚春,已经像困在笼子里多日的猛兽,她已经被自己折磨得筋疲力尽,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拿出来和自己拼命,或者同归于尽。 “退——后!”沐晚春拼着全身的力量喊出来,瞪大的眼睛里,通红通红的,布满了血红。 “好,我不过去。”夏墨翰把手摊开,慢慢向后退了两步,“我马上开车送你回去,你等着……” 沐晚春摇头:“不,我不再相信你,我要等人,来接我……” 就这样,坐在地上的沐晚春紧紧地握着手里的瓷片,对着自己的脖颈,与站在门口的夏墨翰,眼对眼地对峙着。夏墨翰既不敢走开,也不敢上前。 “晚春,地上凉,你,起来,好吗?”夏墨翰也跟着坐在了地上,可是不管他再怎么说,沐晚春都不再回应他,她只是瞪大眼睛,狠狠地盯着他。 等到楚怀瑾和肖逸景赶到别馆,并冲进房间的时候,沐晚春已经在地上坐了半个小时,她的脖子也被自己划了一条细细的印痕,并渗出了一道鲜红的血迹。 看着沐晚春那失魂落魄又苍白残弱的样子,楚怀瑾抱着她哭了起来:“晚春,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肖逸景从看到沐晚春坐在地上与夏墨翰对峙的样子后,心中就窜出了熊熊烈火,在听到楚怀瑾和沐晚春的哭声后,他的拳头不可抑制地挥向了夏墨翰的脸庞。 令人诧异的是,不管肖逸景怎么打,夏墨翰这次都没有还手,也没有自保,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默默地承受着来自肖逸景的愤怒和惩罚。 立在一边的夏荷,也只是冷冷地看着,并没有打算拉开他们,更没有帮助夏墨翰的意思。 直到夏天赶回来,才奋力拖开了肖逸景。而这时候,夏墨翰的脸上和身上,已经不知道挨了肖逸景多少拳头。 “夏墨翰,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啊?你就是这么对待一个爱了你十年的女人,何况她还怀着你的孩子!你简直不是人。如果我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一个人,当初我就会和你公平竞争,而不是默默地站在一边无所作为,只想着只要你们幸福就好。你,不配得到她的爱;你,不配得到幸福。”肖逸景说着,走过去,把沐晚春抱起来,离开了。 第36章 贪婪的人 没有人阻拦他们,肖逸景抱着沐晚春,和楚怀瑾一起离开了别馆。 满脸鲜血的夏墨翰站在窗前,看着自己的前妻被另外一个男人抱着,放进了车子,开走了。 站在夏墨翰身后的夏天,忍不住说:“boss,您真的舍得让夫人回去沐家?她现在身体不好,还怀有身孕,难道您就不怕她……” 夏墨翰看着那辆载着她的轿车远去了,淡然地说:“我相信她,如果她不能站起来,不能度过眼前的难关,那么接下来的那些更加凶险的困境,她都将无法面对。如果她是那样的女子,那么我也只能舍弃她了。我夏墨翰需要的,是一个可以与我并肩而立的坚毅女子,不是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女人。至于那个未出生的孩子,一切,就要看他的母亲如何应对,还要看他的造化了。” 夏天听了,叹口气,摇了摇头,转身去拿来了药和冰包,想要给夏墨翰处理一下伤口。 直到那一行三人转过一个弯,再也看不到了,夏墨翰这才走过去坐下,让夏天为他处理伤口。 夏天忍着心中的憋闷,轻轻地为boss处理创伤:“boss,您刚才为什么不还手呢?为什么要忍受他们这样的误解和诋毁,还要受这些皮肉伤?” 夏墨翰拿起冰包放在脸上冰敷那火辣辣的伤口,无所谓地说:“夏天,身处高楼,自然要承受一些别人承受不了的东西,和死亡相比,流言蜚语和误解又算得了什么?受这点小小的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为了把那只幕后黑手揪出来,我已经牺牲了自己的婚姻,难道就因为眼前的这点误解,我就要放弃之前所有的努力与牺牲吗?再忍耐一下吧,只有拔了那根刺,我们才能睡得安稳。” 夏天点头,默默地继续为夏墨翰处理身上的伤口。 为夏墨翰处理了伤口之后,夏天来到夏荷的房间,质问她:“夏荷,你为什么要背叛boss?为什么不好好照看夫人,让她和外人联合起来,一起误解并仇恨boss?他们,到底是夫妻,何况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孩子!说起来,他们的未来,还是有着斩不断的千丝万缕。” 夏荷冷冷地看着哥哥,用冰冷地语气说:“他们是夫妻吗?boss他肯承认那个无辜的孩子吗?他受的这点苦,和夫人比起来,算什么呢?说起来,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是他自找的!” 夏天火了,抬起手来狠狠地扇了妹妹一巴掌,吼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这是在帮倒忙——你这么做,会害了夫人和boss的!” 夏荷因为夏天的一巴掌被打得眼睛冒了金星,连耳朵也开始“嗡嗡”响了,她上前一步,抓住哥哥的胳臂,问:“哥,你说什么?你和boss是不是有事情在瞒着我,瞒着夫人,和所有人?” 夏天被夏荷这么一问,反而清醒了,觉得自己说漏了嘴,于是挥了挥手,说:“你不要瞎想。我只是提醒你:我和你,都是boss最亲近的人,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亲人,是他的左膀右臂,千万不要怀疑他,误解他。boss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事情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那时候,你就会后悔你今天所做的一切。“ 夏天说完就走了,夏荷呆呆地坐在房间里,细细地回想着夏墨翰和沐晚春这阵子的点点滴滴,把这些事情都串起来,她还是理不清,为什么他们会走到今天这一天。 在车上,沐晚春问了楚怀瑾关于车祸那天,她进了手术后,外面发生的事情。 楚怀瑾看了一眼被自己搂在怀里的沐晚春,叹了一口气后,把那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原来,她真的没有骗我呵,真是可笑至极!”沐晚春听完后,自嘲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是呵,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荒唐的事情吗?自己原本仇视的小三,抢走了自己丈夫、祸害了自己婚姻的小三,有朝一日竟然会告诉原配说,她同情你,怜悯你。 看来,自己的处境,真的有够悲哀了。 沐晚春追问楚怀瑾她爸爸为什么会跳楼,楚怀瑾说她已经去过沐家了,根据云姨的说法是,沐如风进院后不久,医生就从他的化验单里,发现他得了肝癌,并且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了,加上沐如风之前长期过度劳累,他的身体状况,远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好。即使得到妥善照顾,也活不了三个月。 “三个月?”沐晚春听了,不禁摇了摇头,“爸爸不会自杀的,即使只有三个月的生命,他也不会选择走这条路。一定还有别的原因,一定还有别的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 “晚春,你别这样。”楚怀瑾说,“沐叔叔在天有灵,也不想看到你这样。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不怜惜自己的身体,也要想一想肚子里的孩子……” 说到孩子,沐晚春一边流泪,一边把手抚上了腹部,强行压抑内心里的巨痛,擦了擦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晚春,其实我和肖逸景有讨论过,如果你现在回到沐家,可能确实不如呆在夏墨翰那里安全,因为现在的沐家人,对你很有意见和说法。你真的想好了吗——一定要进入漩涡中吗?”楚怀瑾的内心,也很煎熬。 “我知道。可是我,无论如何,都要陪着爸爸,走完这最后一段路。”沐晚春的手紧紧地握住好友的手。 下了车,沐晚春由楚怀瑾和肖逸景搀扶着,进入了沐公馆。 曾经繁花似锦的沐公馆,如今到处显出一片萧肃之象,到处挂着白色的帷幕和白色的灯笼;曾经的热闹不在,如今不仅门可罗雀,还弥漫着一股难以掩饰的伤感。 走进大厅,就看到了一副巨大的红木棺材,摆放在中正;沐如风的放大遗像悬挂在墙壁上,正冲着沐晚春微笑。 大厅里,除了夏叔和几个仆人外,只有哭肿了眼睛,一身白色孝服、神色木然的云姨坐在地上,一边静静地流泪,一边不停地烧着纸钱。 沐晚春挣开两位好友的搀扶,大喊了一声“爸爸”就扑到了棺材上,放声痛哭。 云姨听到沐晚春的声音,咬着嘴唇爬到她的身边,双手紧紧地抱着她的身体,痛苦地说:“晚春,你去哪里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你爸爸,你打我吧……” 沐晚春看向云姨那一夜如雪的长发,和一夜衰老的容颜,扑过去和云姨搂抱在一起,放声痛哭。 “哼,现在才知道回来,早干什么去了?自己的爸爸病在医院里,都不知道照顾,现在人没了,光知道哭有什么用?再说了,好端端的沐家,落魄到今天这个地步,说来说去,这一切,还不是拖你沐大小姐的福气吗?”云姨的姐姐霞姨,穿了一身孝服,不知从哪里进来,一看到沐晚春就冲着她说这些风凉话。 沐晚春抬眼看去,看到昔日对她和颜悦色的霞姨,正恶狠狠地怒目对视她。沐晚春有过片刻的迟钝和疑惑:霞姨为什么这么恨她? 还没等到沐晚春说话,楚怀瑾就冲了过去,站在霞姨面前,质问道:“你算哪根葱呀,你是沐家的哪门子亲戚,轮得到你开口说三道四?你要真想为沐家着想,就闭上你的嘴巴,没人当你是哑巴。” 楚怀瑾说着,把霞姨推开了。 楚怀瑾这下算是捅了马蜂窝了,霞姨“扑腾”一下坐在云姨面前,呼天抢地地吼了起来,吼声大眼泪少:“我那苦命的妹妹呀,你看看吧,你守了半辈子的男人还没有入土为安呢,人家就要给咱们甩脸色了,啊啊啊……” 沐晚春听在耳中,并不想说什么,只是觉得人性险恶,心如寒冰。 想当年,云姨嫁进来后,就开始救济娘家人的一切:安排工作,给于相比于市场更多的优惠合作条件,甚至直接给钱。云姨的娘家人,把沐家和沐氏,当成了摇钱树和提款机。 而精明狡猾的霞姨更是想尽办法来获取沐家的好处。特别是在霞姨的丈夫因病去世后,她简直就一条能吸人血的水蛭一样,紧紧地吸附着云姨和沐家,甚至都不把自己当成外人了,动辄带着她那早已成年却整日里游手好闲,又擅长吃喝玩乐的儿子,和风骚却虚伪至极的女儿丽娜,住在沐家,蹭吃蹭喝。有时候,他们甚至对着刘叔和其他仆人,也端出一幅家主的姿态来,说三道四,指手画脚的。 更为甚者,贪心不足的霞姨竟然想着让自己唯一的儿子阿强,过继给云姨和沐如风做儿子。刚开始云姨也不同意,后来不知怎么地,云姨竟然也动摇了,不过都被沐如风拒绝了。 楚怀瑾冷笑着说:“不清楚的人,听见了你这几句话,还不知道怎么想沐家呢?我对你们的老底可是清楚得很呐!人都说‘升米恩,斗米仇’,这话用在你身上,可是恰当得很呐!如果没有沐家,你和你那不中用的儿子,还有那个花钱如流水的女儿,还不知道在哪条街上睡觉呢?如今,沐叔叔刚走,你就跳出来让云姨和晚春内讧,你这安的是什么心?” 楚怀瑾这一番话,镇住了霞姨,她吓得拿眼睛去瞟她的妹妹,可是发现云姨无动于衷之后,就不再胡言乱语了,只是干嚎了几声,低下头来往火盘里添纸钱。 这时,霞姨的儿子阿强一步三晃地进来了。眼尖的霞姨赶紧拉他过来,狠狠地掐了他一下,惊得阿强“啊”地一声尖叫起来。 “妈,你掐我干什么呀?”阿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妈的动机。 “阿强,你忘记了——你姨父去世前跟咱们许诺过的,等到他身体好了,出院了,就认你做儿子的。如今,你爸不在了,你这个做儿子,该怎么办呢?”霞姨的眼睛不停地眨巴着,希望她的好儿子能心领神会。 “是的,姨父在医院里曾向我们许诺过的,要认哥哥作他的亲儿子,继承他的产业和财富,还有在沐氏的位置……”阿强的妹妹丽娜,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脸的浓妆艳抹,嘴巴涂得像血一样,眉飞色舞地说着,言语和神色中透着遮不住的欢喜。 沐晚春听了他们这恬不知耻的话,止住了哭声,看向霞姨:“霞姨,这些话,你们从前或者现在说过,我只当没听见。可是以后,再也不许说这样的话了,真的不中听!别说如今我爸不在了,就算他在世,他也断然不会同意这件事的。” 第37章 人走茶凉 “你……”霞姨“腾”地站了起来,用手指着沐晚春,冷哼了一声,“如今你爸是不在了,可是不还有你云姨吗?” 云姨仍坐在地上,流泪,烧纸钱。她顾不上,也没有心情去理会身边至亲的争执,她闭了眼睛,泪水涌了出来。 “这件事,我也不会同意的。姐姐,以后不要再说了。” 霞姨气得直哼哼,扯掉身上的孝服,冲过来接连扯掉了儿子和女儿身上的孝服,冷笑着说:“既然如此,咱们也没有什么理由,给这个天生没有儿子命的有钱人披麻戴孝了!有钱怎么了,再有钱,没有儿子,又能怎么样?就算是死了,也没个摔火盘的,也没有个扛孝旗的。就算是见了阎王爷,他也气短着呢!” 沐晚春走过去,盯着霞姨的脸看了几秒:“贪心不足的人,这才是你们的本面目吧?”说着,抬起头来,对着霞姨的脸狠狠挥了过去。 “这一巴掌,是为你刚才说的那些过分的话。你的话,侮辱了我的爸爸。作为他唯一的女儿,我有权利也有义务,讨要一个公道。” 沐晚春说完,抬起另一只手又扇了霞姨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打你们母子对沐家的忘恩负义。好了,不管以前我们沐家,我爸爸对你们付出过多少,我都不想再讨要回来了,就当喂狗了。从此以后,我沐家的门,不会再让你们这样人面兽心的人进来了,因为会脏了我家的地板。” 霞姨的脸都被打得肿了起来,她捂着自己的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向温柔可亲的沐晚春,一向不与人计较得失的沐晚春,竟然会动手打人? “儿子,你白长了这么高吗——你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老妈,被别人欺负了吗?还有你丽娜,你平素不是最会吵架讲理的吗?怎么这个时候,倒成了缩头乌龟了呢?”霞姨看着她那一对不争气的儿女,嚷了起来。 阿强看了看一身肃穆又凄然的沐晚春,再回头看了看茫然的云姨,最后看了看自己那像泼妇一样的老妈,叹了一口气,说:“妈,算了吧。姨父和小姨一直对我挺好的,再说,你刚才说的话,也确实,过了点头……” 丽娜则躲在老妈背后,她也被吓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冷酷又带着强大气场的沐晚春。 霞姨听了儿子这样说,气得跳了起来,伸手就要打儿子:“你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我白养了你二十多年!人家才给了你多少好处,你就帮着别人欺负我……呜呜呜……” 沐晚春看向霞姨,冷冷的目光像一道箭,她朗声喊道:“刘叔,把他们赶出去,不要打搅了爸爸。” 刘叔带着几个人过来,把嘴巴里不干不脏的霞姨,连同阿强和丽娜一起带走了。 他们一走,大厅里终于安静下来了。 楚怀瑾和肖逸景走过来,各自拿起香来,点燃了,对着沐如风的牌位,拜了拜。 沐晚春走向棺材,想要好好地看一看父亲。不料却打不开棺木的盖子,盖子竟然被封住了。 “云姨,我想看一眼爸爸——为什么棺材封住了?”沐晚春问。 云姨只是流泪,烧纸钱,什么也不说。 沐晚春扑过去,拉住云姨的手:“云姨,为什么,为什么不等我回来,让我再看一眼爸爸?” 云姨的手,和她的身体,不停地哆嗦着,她努力张了张嘴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好痛苦地摇头,不停地摇头。 “是我这么建议的,”沐如山带领着沐氏的高管和股东,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沐如山正要给沐如风上香,被沐晚春拦住了:“叔叔,您到是说说看,您有什么权利做出这个决定?外界传说爸爸是跳楼自杀,可是我前几天去看他的时候,他都好端端的,不但身体好,精神也很好。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他选择跳楼自杀?难道不会是有人别有用心,伪造了这一切?我要查看爸爸的遗体,我要报案,我要让警察来查验他的遗体,我不相信爸爸他,会走上这一步!” 沐如山甩开沐晚春的手,点燃了香,插进了香炉,拜了拜,才笑着说:“大侄女,晚了!你爸爸早在昨天中午就火化了。你所有的怀疑都只能是你的凭空猜测。警察早就在医院查验过了,也定案了,说他就是跳楼自杀,和别人没有关系。晩春呀,你想多了!” 沐晚春听了沐如山的话,如遭五雷轰顶,身心俱创,感觉天塌了下来。她不但没有在爸爸生前见到他最后一面,也没有遵守和他的约定,给他买小吃,陪他说话聊天。而且连他最后的遗容也没看到。 这是为什么?难道这就是老天对她的惩罚吗?惩罚她的不忠不孝,惩罚她偏执于爱情,惩罚她没有遵守与父亲的约定? 沐晚春冲过去,扯住沐如山的衣领,瞪着血红的眼睛质问:“即使如此,你们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火化爸爸的遗体?你们是做贼心虚吗?你们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吗?告诉我,这是谁的主意?为什么要这样迫不及待?” 沐如山“哼”了一声:“为什么?你还有脸问为什么?你爸爸是跳楼自杀的,摔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即使有高超的化妆师,也不能让他面目完好如初了。我们这么做,是为了尊重他的遗体。再说了,你这个亲生女儿,那个时候,却跑到哪里了?这些事情,都是我帮着你云姨料理的,你沐晚春没有出一分力。现在却跑出来质问我们,真是莫名其妙!” 楚怀瑾走上前去,拥住激动不已的沐晚春,低声嘱咐她,让她保重身体,不要动了胎气。 沐晚春看着面前不可一世的沐如山,和他身后气势如山的下属,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她走到云姨身边,悄悄地坐下来,跟着云姨一起,为父亲烧纸钱。 那帮沐氏的元老们,各怀心机地上了香,对着沐晚春和云姨,说了几句或出于真情,或出于假意的宽慰话,就退出了大厅。 众人都走了,沐如山却仍然停留在大厅里。他对着沐如风的遗像,不无遗憾地叹息说:“大哥呀,当初我就劝告过你,无论如何要给沐家留下一丝血脉,来继承你的事业。不管是娶进来,还是养在外面,只要是能生下你的种,将来好歹有人为你养老送终吧? 现在可好了,女儿是泼出去的水,不但没能帮上你什么,还接二连三地做出一些让人非议的事情来,不仅让你跟着受气上火进了医院,还让咱们整个沐氏,也跟着倒了霉,遭了殃。你倒说说看,这样的女儿,养着有什么用?” 楚怀瑾正要发作,被肖逸景拦住了。 肖逸景走过去,对沐如山点了点头,说:“沐总,死者为大!如今沐叔叔尸骨未寒,这些话,您还是不要说了吧,免得冲撞了他老人家,那就不好了。” 沐如山颇有意味地看着肖逸景,说:“肖二公子,你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对你和肖氏,没有什么好处吧?如果被你爸爸知道了,我想他会气坏的。” 肖逸景并不生气,反而彬彬有礼地回应:“多谢沐总的提醒。不过人这一辈子,不可能什么事都要听从别人的意思。不然,那和一个提线木偶,有什么区别呢?” 沐如山气得撇了撇嘴,摇头说:“年轻人,不要后悔你说过的话。” 再次把眼睛放在沐晚春的身上,沐如山甚至还故意扫了一眼沐晚春那依然平坦的腹部上,然后又扫一眼大厅里的人,压低声音问沐晚春:“晚春,你对叔叔说句实话,这孩子,是谁的?” 沐晚春诧异之后,反问说:“那叔叔觉得,会是谁的?” “不会是,”沐如山把眼角扫向了肖逸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晚春,你过来,今天你当着你爸爸的灵位,告诉我,告诉大家:这孩子,是不是姓夏?”云姨盯着沐如风的遗像,忽然提高了声音,神色中除了悲伤,还有一丝悲愤。 沐晚春不知所以地看着云姨,又看了看大厅里的所有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沐如风的遗像上。 “这里的人都是可以信任的人,晚春,你就当着爸爸的灵位,亲自告诉他吧。可怜他,”云姨说着,就激动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可怜你爸爸,直到去世,都不知道你,不知道你,怀孕的事情……” 沐晚春看着云姨眼中和心中那不可遏制的悲伤与痛苦,知道父亲的离世,对云姨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而且从云姨的言语中,似乎透露出一丝讯息:她知道一些事情,却没有告诉告诉沐如风。比如,她可能早就知道沐晚春怀孕的事情,比如她知道沐晚春这两天去了哪里…… “沐晚春,你倒是说呵,那个孩子,是不是夏墨翰的?”云姨走过来,拉住沐晚春的手,流着泪看着她。 沐晚春扫了一遍大厅里的人,确实如云姨所说,“都是值得信赖的人”。于是,沐晚春点了点头。 云姨看到沐晚春点头,她紧绷的身体忽然放松了。然后,她瞟了一眼沐如山,一边拍打着沐如风的棺材,一边笑着说:“老公,你听到了吧?晚春有孩子了,咱们有孙子了!你到了那边,不要忘记了晚春,还有她的孩子,你要好好地保佑他们,健康平安,吉祥如意!” 众人听到云姨这样说,都觉得似乎有些莫名其妙,实在和现场的气氛不相搭。但是,云姨说完之后,她原本僵硬的身体,似乎更加放松了。 沐如山看了一眼云姨和沐晚春,思索了片刻,便大踏步离开了大厅。 沐如风刚走,肖逸致就打来了电话,自然是问他那个“不争气”,又“没有眼色”的弟弟人在哪里。肖逸景想都没想,说在沐家。 肖逸致恨铁不成钢地骂开了:“说你傻,你还真是会装傻,是吧?沐家现在是什么地方?那是全市的风口浪尖。不管你对沐晚春是什么心思,你如果是为了她好,你如果是为了沐家,你赶紧给我滚回来!不然,一旦你被狗仔盯上了,你只能把沐晚春和沐家,再次推上绝境!” 肖逸景哪里想不到这些,他只是想看着沐晚春,看着她哭,看着她笑;他只是想陪着他,哪怕什么都帮不上,只要陪着她,他的心里也能稍稍好受一些。如果让他离开沐家,让她出离自己的视线,让他想象着她所经历的一切,肖逸景就心痛不已。 楚怀瑾看着举棋不定的肖逸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回去吧,这里人多嘴杂的,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样的流言蜚语来。这里有我在,你就放心吧,我会好好地照顾晚春。如果有什么需要劳驾你的,我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肖逸景看着仍然坐在地上泪眼婆娑,不停烧纸钱的沐晚春,皱了皱眉头,同意了。 楚怀瑾和沐晚春苦劝了半天云姨去吃点东西,填填肚子,稍作休息。可是,云姨怎么都不为所动。既不起身,也不言语。她就像个没有灵魂的机器人一样,流泪,烧纸钱。 第38章 心生怀疑 沐晚春折腾了这一天,体力早就不支了,想着肚子里的孩子,她强忍着悲痛,随着楚怀瑾吃了点东西,回到卧室躺下了。 看着卧室里的一切,全都是她最后一次离开时的样子,可是现在再看,却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悲凉和沧桑。 虽然心里和脑袋里有千万种疑惑和困扰,父亲的容颜也不时地浮现在她脑海里。可是,沉重的眼皮却越来越沉重了,最后,沐晚春昏昏迷迷地就睡着了。 在睡梦中,沐如风站在一片无限的田野里,他笑着呼喊沐晚春。沐晚春顺着声音追寻过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和爸爸之间的距离,却并没有因为她的不停奔跑而缩短,反而越来越远了。 “爸爸……”沐晚春失声叫了出来。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双手抱着脑袋,沐晚春再次把这段时间以来,特别是她和夏墨翰离异后,发生的这些事情串在一起想了一遍。 想着想着,沐晚春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重。整个事情,一件接连一件,无缝衔接,完美过渡,把所有的风口都对准了沐晚春和夏墨翰,沐氏和夏氏。于公于私,沐晚春和夏墨翰都是受害人。他们两个人,只是这整个事件的起因,和导火线。但是他们两个,却绝对不是事件的被终止者。 也许,被牵扯的人,还有很多。但是,还会有谁呢? 想到这里,沐晚春觉得不寒而栗。她隐隐地感觉在整个事件的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掌控着这一切,他想要毁灭夏氏和沐氏,从中获得什么,毁灭谁?还是谋取什么? 自己是个后知后觉的人,所以长久以来,都是被推着向前走,经历了这么多的困厄,才只是理了个头绪。那么,夏墨翰呢?他在三年前就接管了夏氏,他的眼界和见识,他的手段和魄力,岂是她一个小女子能相比的? 所以,高深莫测的夏墨翰,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却一直隐忍不发? 但是,不管他知道了什么,不管他在这场黑幕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沐晚春都不会再原谅他,更不会谅解他的所作所为,更不会再投入到他的怀抱中去。 就像凉薄的他,曾经说出的话,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丝毫瓜葛了。 摇了摇头,沐晚春捏了捏自己的脸,为了查明这幕后的一切,为了查明爸爸的死因,她要振作起来,哪怕内心怀着无法压抑的悲痛,她也要理智起来,不能再让自己因为一时冲动,从而放过那些蛛丝马迹,错失了查明一切的机会。 沐晚春整理了一下自己,洗了一把脸,穿上了孝衣,再次来到大厅。 看着混混沌沌的云姨,沐晚春的心痛了一下。人都说:哀莫大于心死,悲莫过于无声。 现在的云姨,正在用她的无声无息表达着她的心灰意冷。 深吸了一口气,沐晚春的眼角瞥到了云姨那漂亮又光洁的脖子上,顺带地,又扫了一眼她的双手。 除了那枚结婚戒指,云姨全身上下,再也不见一件首饰了。这让沐晚春有点恍惚。这样素净的云姨,不是沐晚春印象中的云姨。沐晚春印象中的云姨,喜欢穿戴着着靓丽的衣服和华美的首饰。那些外在的物件,总能让她心得意满,让她心生安全。 什么时候,云姨竟然变了。 “云姨,是你同意让爸爸火化的。”沐晚春看着云姨问。 云姨点了点头。 “我听说,爸爸是因为得知他得了绝症,将不久于人世,一时接受不了,才选择了这么极端的解决方式。是吗?” 云姨抬起了头,用空洞无神的眼睛看着沐晚春,过了半天,她低下了头,并点了点头。 “云姨,你相信爸爸是因为接受不了这个消息,所以才自杀的吗?”沐晚春看着云姨问。 云姨听了,既不抬头,也不点头,也没有再往火盘里放纸钱,她只是漠然地望着地上一的角,怔怔地看着。 “你也不相信的,是不是?你也觉得爸爸不是这样的人,是不是?”沐晚春捉住云姨的手,摇晃着她,问。 云姨挣脱了沐晚春的双手,忽然尖声嚷了起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问我,什么都不要问我!” 沐晚春看到云姨的神色变了,和刚才有着明显的不同,她似乎在害怕什么,她在躲避她的审视,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沐晚春再次捉住云姨的手,哀求说:“云姨,你跟了爸爸这么多年,他肯定会告诉些你什么,你再好好地回想一下,爸爸他在临走前,暗示过你什么?或者是,近来,有什么可疑的人,可疑的事情,发生过?” 云姨看着沐晚春,苦笑了起来:“晚春,你知道吗?你曾经一直是你爸爸的骄傲,他一直以你为荣。这些年,他之所以没有找外面的女人,那并不是因为有多爱我,而是因为他过于爱你,他过于爱你的妈妈,所以他摒弃一切想来诱惑他的女人。可惜了,你并没有过上幸福的生活,你让他伤心失望。可是,他却从不怪你。 晚春,如果你没有离婚,如果沐氏没有发生这些事情,如果我们一家人都还好好地,那该有多好呀。可惜了,这一切,都在你离婚的时候,就注定了。” 沐晚春松开了云姨的说,苦笑了一下:“云姨,原来,你也在怪我,怪我没有守住自己的婚姻,让沐氏和沐家跟着我,遭了殃。” 云姨继续烧纸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也有自己要担的担子。他得到的东西,都是靠牺牲另一些东西付出的。你爸爸是这样,我是这样,你也是……谁都逃脱不了这命运的安排。” 沐晚春默默地看着云姨,觉得她看起来很是陌生,不但她的样貌在短暂的几天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便是整个人的神采和言辞,也有了很大的不同了。想必是这阵子,她的内心经过了痛苦地煎熬和折磨,使得她不得不面对这些难以承受的痛苦。 “云姨,我爸爸可留下什么东西,是给我的?”沐晚春看着垂下眼睛的云姨。 云姨抬头盯着沐晚春看了半天,从袖子里抽出来一片揉成一团的白布,递给沐晚春。 沐晚春把白布展开,竟然是一封血书,只有短短的五个字:春,放弃沐氏。 这是一封写在医院的白色枕巾上的血色,这是沐如风在决定自杀前,用自己的血留给女儿的唯一信息,和警示。 沐晚春看着那几个字,泪水模糊了眼睛,大颗大颗的泪珠滴下来,洒在血书上,把红色的字打湿了。 她不知道爸爸在决意自杀前,面临的是怎样的境地,他的内心又是怎样的决绝,以至于他要做出这么极端的暗示。可以想象得到,那时的他应该还残留着对人世的最后一丝留恋,对他的女儿心中有万般的不舍,想着给女儿留下几个字,既是表达了对她的不舍,又表示了对她的期望和要求。 沐晚春知道在父亲生命的最后关头,他最想对她说的话,是让她离开这里,离开沐家和沐氏。看来,沐如风除了不想让女儿卷入沐氏的纷争外,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沐如风没有说出来的话,沐晚春想到了:爸爸让她离开的原因,大概也就是他为此选择自杀的原因。 想到这里,沐晚春的手掌紧紧地攥了起来,她的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人心呀,人性呀,为了利益,果然是什么手段都能使得出来,果然是可以不顾及血肉亲情和多年的情分的。 云姨苦笑了一声说:“我直到看到这血书时才明白,我这些年对沐家的付出,对你爸爸和你的照顾,竟然都枉费了。果然血肉至亲才是最值得信赖的,我这个续娶的女人,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从来都是可有可无的……” 沐晚春狠狠地抹了一把泪,在心里对自己说:沐晚春,从此以后,你不可以再随便地流泪了,因为泪水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泪水不能打动那些想要残害你的人,更不会改变你的命运!从此以后,你要笑。遇到困难的时候,你要笑,用笑容来鼓励自己;被人欺负的时候,你要笑,你要用笑容告诉那些欺负的人,你没有被打倒;感觉累的时候,你要笑,因为你的笑容可以给你力量,和前行的勇气…… 沐晚春把血书叠好后放进口袋,微笑着看向云姨:“云姨是爸爸的妻子,您在他的心中,自有一席之地,是任何人都不能代替的。如果云姨您要这么说,这么想,那你不但是看轻了自己,也看轻了我爸爸的眼光。爸爸对您的好,您自己心里应该清楚;您自己心里有怨言,我也理解。只是这些话,切不可再对外人说了,因为人心险恶,祸从口出。” 云姨抬头看着一脸淡然的沐晚春,心中不禁惊讶起来:此时的沐晚春,和今天刚进入家门时的她,简直判若两人。此时的她,云姨竟然有些看不懂了。而这样的她,却让云姨觉得脊背生寒。再看沐晚春时,云姨的眼神里就含着躲闪了。 第39章 谋划复仇 “云姨,爸爸不在了,您,有什么打算?”沐晚春在沉默半天后,忽然开口看向云姨。 云姨却被沐晚春问住了,愣了半天,才叹口气说:“我不知道,先把你爸爸的后事处理了,再作打算吧。倒是你,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你和夏墨翰,就这么分了吗?我看报道说,你有孩子了,可是夏墨翰却否认这孩子是他的。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我的心看到的,我不相信那些报道。但是,我要你亲口告诉我:这孩子,到底是谁的?以后,你真的要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吗?” 沐晚春听云姨这样质问自己,心中倒是有了一丝说不出的复杂:她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一向温柔宽容的云姨,竟然在这件事情上,对她孩子的生父,竟然有着迷一样地执着。 沐晚春轻轻地点了点头,淡然地说:“云姨,孩子确实是他的。网上的那些报道也是真的,他确实,否认了这个孩子。所以,这个孩子,是我一个人的。生下来,他就是我们沐家的后代,和别人无关。” 把手抚在腹部,那里平坦光滑,但是那里却孕育着一个鲜活的生命了。就算是为了这个小生命,为了死去的爸爸,沐晚春也决定好好活着,光鲜地活下去,让那些怀着不良居心的人们看看,她沐晚春绝不是一个柔弱好欺的小女生,也绝不是一个只能依靠父亲的产业和老公的光鲜,才能活下去的藤蔓。 云姨笑了笑,轻轻地摇了摇头:“晚春,你还年轻,你还可以有很多选择。听我的,安排了你爸爸的后事,你就离开这里,这里有太多的伤心事了,也有一些你不想看到的人。离开这里,你才能活得更好。这里,有些人有些事,就像无底的深渊,它会拉着你向下沉,它会吞噬你,毁灭你。所以,就算是云姨求你了,就算是为了满足你爸爸最后的遗愿:离开这里吧,孩子!但是,你一定要记得,这个孩子的爸爸,是夏墨翰。不管任何时候,不管任何人问起你,你都要这么回答,你一定要记得……” 沐晚春听到云姨竟然在今天两次提到这件事,她心中有点诧异,但是她仍然笑着说:“谢谢你,云姨,我会记得你的好,记得你从小到大对我的照顾和温暖……” 沐晚春又陪着云姨说了几句话,对着父亲的灵位又磕了几个头,就离开了大厅,和刘叔商量父亲葬礼的详细事宜。 刘叔是个稳妥的人,早就把这些事情想好了,也理顺了,只等着向沐晚春汇报。他详细地向沐晚春交待了一番,沐晚春点头称赞。有刘叔在,她可以省去不少心了。 沐晚春对刘叔深深地鞠了一躬,感谢他这些年对沐家的付出,和如今的不离不弃。 刘叔赶紧扶起了沐晚春,惭愧地说:“如果不是老爷当初收留我,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混个什么样子。在沐家,就像和我自己的家一样。沐家人,也没有把我当成下人看待,只要我这条命还在,只要沐家还愿意收留我,我就在沐家呆一辈子,看一辈子的大门。” 沐晚春的心颤了颤,这个世上除了父亲,还有那么多珍视她的人,她失去了爱情,失去了至亲,却也感觉到了更多的情感。 “刘叔,加加,还是不打算回来吗?”沐晚春看着刘叔也不再年轻的脸,问。 “哎——孩子大了,管不了了,她自己的人生,她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刘叔无力地说,“老爷不在那一天,我给她打电话没有打通,后来才想明白了:咱们和她那里有时差,她肯定是在睡觉呢!我就发了一条消息告诉她说,老爷不在了,问她能不能回来,参加老爷的葬礼。毕竟,她在沐家生活了十多年,老爷和夫人,又对她那么好……” “那加加,她怎么说呢?”沐晚春问,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刘加加了,她的样子还一直封存在沐晚春的脑海中,温柔甜美,文静可人,又多才多艺。真不知道这么些年不见,自己是否还能认出她来? “哎,”刘叔连连叹气,“加加说,她现在正处于事业的关键期,现在一时还抽不出身来。她让我跟你说节哀,要你好好保重身体,不要伤心过度。还说早晚有一天,她要回来向你表示感谢,感谢这些年,沐家人善待我们父女。” 沐晚春笑了笑,刘加加比自己还小几个月,可是她为人处事,却稳重老成,反倒像是她的姐姐。 沐晚春嘱咐刘叔休息一下,不要累倒了,这以后的几天里,沐家的很多事情,还要仰仗刘叔主持呢。 告别了刘叔,沐晚春再次想到了父亲的死因,和网上的那些报道。 沐如风去世的消息,还是他在医院跳楼自杀后,网上盛传的那些天花乱坠的报道。而沐氏,一直以来还没有发出自己的正式讣告。 所以,网上的各种猜测越来越富有戏剧性了,版本又增加了很多个。 在手机上,不停地划着网上的报道,沐晚春的脑袋却越来越清晰了:庞大的沐氏,向来不缺乏人才,更不乏对外公关的公关部。再上层,还有那么多的高层管理人员,和见惯了风浪的大股东们。 可是现在细细想来,自从沐晚春和夏墨翰离异的消息被散布到网上之后,沐氏公关一直处于混乱的无人管理状态,既没有有力的反驳和澄清,也没有做出什么回击。看来,是有心人故意而为,是想混水模鱼。或者说,那些把水搅混的人,就是不想有人站出来做出澄清和反驳。更有甚者,那些想坐收渔利的人,可能就是布局的人。 想到这里,沐晚春脑袋里便理出了一个清晰的脉络。 所有的事情,所有的疑惑与困扰,似乎都清晰了。现在需要的,就是沿着这个方向搜集证据,把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一一揪出来,还给自己和爸爸一个公道。 别了刘叔,回去睡觉的路上,路过楚怀瑾的客房,沐晚春敲了敲门,想和闺蜜聊几句。 似睡非睡的楚怀瑾听到敲门声,赶紧跳下来开门。 看到沐晚春后,楚怀瑾有点意外:门外的沐晚春,和她今天在夏墨翰的别馆里看到的,以及回到沐家后看到父亲灵位的沐晚春,都不一样。 沐晚春进来后,一点都没有绕弯,直接说出了自己对父亲之死的怀疑,这让楚怀瑾吃了一惊。 楚怀瑾没有想到此时的沐晚春竟能分析得如此透彻。其实楚怀瑾的心中也是有一些想法的,只是自己也只是想了想,并没有切实的根据和证据。此外就是,楚怀瑾虽然看惯了商业圈中的阴险,但是她所看到的听到的,也只是互相利用与倾轧,目前来说,她还没有真正地接触到为了利益,残害性命的勾当。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楚怀瑾坐在床上,虽然披了一件外套,却还是觉得全身发凉,从内心深处到骨髓里,都透着凉意。 “爸爸希望我离开,可是,”沐晚春说着展开了父亲留给自己的那个血书,“我沐晚春不是任人欺负、毫无底线的人。如果爸爸还在,我们一家人自会毫无留恋地离开这里,甚至什么都不要。可是现在,是他们欺人太甚,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我沐晚春向天发誓,不揪出幕后真凶,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 楚怀瑾拍了拍手,为好友恢复斗志、重现风采而高兴。 “可是晚春,他们在暗我们在明,而且想来他们早就蓄谋已久,而且牵涉的人可能还很多,还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某些人可能还和你有某些关系,你打算,怎么应对呀?”楚怀瑾有点担心沐晚春,这么做似乎很冒险。 “这件事情,确实要从长计议,急不得。而且,我需要一个帮手……”沐晚春说着走向闺蜜,附在她耳边轻声说。 “什么?这样做也太凶险了吧?”楚怀瑾听了,觉得沐晚春的建议实在不可思议。 “没有办法,我现在几乎是一无所有了。我除了兵行险招,以此博取一个不大的胜算之外,几乎再也没有办法了。除非……”沐晚春说不下去了。 “除非有一个可以完全信任,利益又捆绑在一起,又有钱又有势力的人,可以帮你。那个人,除了夏墨翰,还有谁呢?”楚怀瑾说。 沐晚春看着闺蜜,沉思了一会儿,浅浅地笑了起来:“他呀,你觉得可能吗?” 楚怀瑾也笑了:“此一时彼一时,人世间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沐晚春与好友,相视一笑。 一个大胆的计谋,就在这对闺蜜谈笑之间,确定了。 接着,沐晚春以自己的名义,在微博上发了一个讣告,讣告里写明,沐如风将于后天在s市的xx公墓举行葬礼,希望沐如风的旧友们能够参加葬礼,送他人生最后一程。 此外,沐晚春还在讣告下面加了几句话:“我的父亲,是我在这世上不可取代的亲人和依靠。但是,却有人容不得他的存在,让他离开了。我沐晚春向天起誓:我沐晚春将终其一生,也要查明父亲死亡的前因后果;并将继承他的遗志,进入沐氏,重现沐氏辉煌!” 发送出这条消息,沐晚春感觉自己全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她知道从此以后,她要面对的是永无宁日的生活,和随时随地无法预料到的凶险。可是,即使如此,她也要走下去。人的一生,总要做一些自己都觉得疯狂的事情,不为利益,不问前程,但求无愧于心和一生无悔! 第40章 蝴蝶效应 偌大的沐公馆,在夜半时分,灯光不灭,空荡静寂。 云姨悄悄地走出大厅,来到一个偏僻的地方,给一个没有备注称呼的号码,打电话。 “喂,是我。她好像有所怀疑了,怎么办……可是,她只是怀疑,她手里应该还没有证据……我求求你,放过她,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也不会妨碍到你什么,只求你留下她一条性命……我向你保证,我会让她乖乖地出国,再也不回来……你一定要答应我……” “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电话那端,那个冷酷的声音问。 云姨有些慌乱,她马上就清醒过来,用着坚定的语气说:“我敢肯定,那个孩子是夏墨翰的。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否认,但是以我对沐晚春和夏墨翰的了解,那个孩子肯定就是夏墨翰的。不然,不然他就不会想着要把沐晚春关起来;他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会去关注一个不爱的前妻……” 电话那端的人深吸了一口气,才说:“你说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从此以后,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再联系我了。说起来,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是。”云姨不敢再说什么了。 挂了电话,云姨感觉全身无力,只想一了百了算了。可是,现在对她来说,死亡都是奢侈的事情,她还不能这样做。 夏家老宅里,睡了一觉的阿佩忽然被梦惊醒了,她吓出了一身的冷汗,看了一眼手机,竟然是凌晨三点多了。 外面的天空还是一片灰蒙蒙的,世间的万物生灵,都被笼罩在黑暗中,没有生机,没有色彩。 阿佩抓起手机,走出卧室去喝水。随后在卫生间里看了一会儿手机。这一看不要紧,她看到了沐晚春发的微博消息了。这条消息像在平静的湖水里投下了一粒石子,却发生了不可忽视的蝴蝶效应。 一直握着手机的阿佩再也睡不着了,她靠在床头,推了推身边熟睡的夏华清。 “怎么了,天还没亮呢,闹钟也没响呢……”夏华清含混不清地咕哝着,扯了一下被子,想要继续睡。 “天要变了,你还睡得着——有可能,这事还会波及到夏氏,和你那个宝贝儿子……”阿佩不动声色地说。 “你是说,墨翰?”夏华清一听,马上就清醒了,转过身来看着阿佩,“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阿佩不说话,却把手机递给夏华清,而手机上打开的页面,正是沐晚春的微博。 夏华清从床头柜上摸起自己的老花镜,翻看着沐晚春的微博和下面的评论。 沐晚春微博下面的评论区,早就炸开锅了。各种言论都有,有的支持沐晚春掘坟挖墓,把真相暴露于青天白日之下。有的人则说,沐晚春是在造势,为自己挤进沐氏铺路。 夏华清看完了沐晚春的微博消息后,又顺带地看了下面的评论。看完之后,才叹口气,说:“真没想到,这个沐晚春竟然是这样的人,竟然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她可真不是个理智的人。和墨翰比起来,实在还嫩了点……” 阿佩点头:“说起来,她到底是个女孩子,以前过得太顺了,现在却接连遭受打击,一时沉不住也是难免的。好在呵,墨翰和她离婚了,这些风浪理应拍不到墨翰的身上。只是,怕就怕墨翰太过心软,一时念了旧情,就招来了麻烦……” 夏华清坐了起来,用低沉的语调说:“他敢!有我给他坐镇,他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来。” 说着,夏华清拉住阿佩的手:“说起来,还是你最体贴,也想得周到。倒不像墨翰他妈,却是越老越糊涂了,为人处事,也越来越让我看不上眼了。当初我也是鬼迷了心窝,会娶她那样守旧的女人!” 阿佩听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可是,沐晚春怀孕了。虽然,墨翰否认那个孩子是他的,可是,万一还真就是他的孩子呢?你说,他……”阿佩有些担忧地说。 “他敢!就算是,就算那孩子是他的,又能如何呢?他们离婚了,沐家没有沐如风,我也绝对不会允许他们复婚。现在的沐家,是个烂摊子,她沐晚春何德何能,能在沐家有立足之地?我看她呀,迟早要让沐家那几个老东西给撕吃了。所以,这一阵子,墨翰要远离沐家,远离沐晚春,最好连沐如风的葬礼,都不要去了。随便找个人应付一下就可以了。”夏华清的脑袋彻底清醒了,他从心里感谢阿佩这个贤内助,在这个时候给他吹吹枕边风。 “可是,墨翰毕竟大了,又管了三年的夏氏,我怕他未必会听你的。何况,那个沐晚春可是缠了咱们墨翰那么多年,只怕她到时候一哭一闹,墨翰心一软,就什么都答应了……”阿佩的眼睛转了转,“为了夏氏,为了墨翰,老爷还是要多多费心了。” “我自有主张。”夏华清想了想,说。 “既然老爷都想好了,那就是我杞人忧天了。天还没亮呢,老爷,再睡会儿吧。”阿佩说着,就要关灯。 “关什么灯呀,我还要给墨翰和他妈交待一下。不然,以他妈那个性子,我怕会坏事……”夏华清说着,拿起手机走出了卧室。 走出卧室的夏华清没有看到,在昏暗的灯光中,阿佩的脸上,显露出一副志得意满的奸笑。 夏华清走进了之前夏墨翰住的房间里,关上了门,给林心兰打电话。 一边耐心地等待着那边的人接通手机,一边扫视着房间里的陈设:都是老样子,没有人动过,也没有敢动。可是,夏墨翰已经有十多年,没有住过这里了。他早在十多年前,就跟随着他妈妈搬出了夏家。 “干什么?有事情就快说,耽误人睡觉!”林心兰很不情愿地说。 “那个……你和墨翰说一声,这阵子不要和沐家人有来往了,那沐如风的葬礼,我找人代表夏家去一下就算了,你和墨翰,都不要去了呵……”夏华清说话的语气,到底不像刚才那么硬气。 “夏华清,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沐如风怎么着也是夏家的亲家公,你和他还有那么多年商场上的交情,何况,晚春肚子里还有夏家的骨肉……”林心兰发火了。 “是是是,你说的都是,可是你说的这些,都是以前了!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更是累赘,不认就不认罢。我这也是为了墨翰好,让他不要招惹是非,眼下的沐家已经不是……”夏华清苦心婆口地解释。 “不管现在沐家怎么样,我只认晚春一个儿媳妇,我只认她肚子里的孩子。其他的,我管不了。你是个天生的商人,凡事都要考量得失。可是,我不允许你这样教唆儿子。他是我一个人的儿子。所以,你不要指望让他继承了你那一套,如果他那么做,那我就去死。不信,你试试看。我再说一次,夏华清,我们娘俩儿的事,你不要把手伸得太长!”林心兰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并关了机。 “妈,是谁?”夏墨翰最近睡很浅,他听到母亲的手机铃声后,就醒了。 “哼,是谁——你怕是猜不到,是你爸。你猜他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林心兰冷哼了一声,“他让我们不要参加你岳父的葬礼,还要你远离沐氏和晚春。你说,他说的是人话吗?当初他之所以同意你们结婚,未必是为了你们的幸福着想,他不过是想着以强联强罢了。如今沐氏败落了,他不但不认晚春这个儿媳,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认了,他这样势利,真是令人心寒。” “妈,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不会有人敢伤害她和孩子。”夏墨翰扶母亲坐下,又给倒了一杯水,送到母亲手上。 林心兰摇头:“你心里是这样想的,为什么嘴巴上却要那么说?你就没有想过,让晚春知道了,她会有多么难过呀?” “我会用我的行动告诉她,我心里的想法。”夏墨翰一想起沐晚春那绝望的眼神,和对他恨之入骨的神色,平静的心中就泛起一层涟漪。 林心兰摇头:“儿子,你还是不了解女人呵。女人是要哄的。软刀子磨得久了,就会让女人死心的。” 夏墨翰又陪着母亲坐了一会儿,就继续回房睡去了。但是,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再回想着自己曾对沐晚春的伤害,最后再想着沐晚春离开别馆时的绝望之情,他的心中,很是黯然。 夏墨翰虽然很累,可是脑袋里,不停地闪现出沐晚春的各种神色,有婚前娇悄可爱的,有婚后温柔幸福的,有痛哭流涕的,有伤心失望的,有绝望灰心的……全都一股脑儿涌过来,让他不得安心。 烦躁的夏墨翰只想快点结束了这一切,让生活回归于平静。 此刻,睡不着的,还有柳千绿。 几乎就是在沐晚春发出那条微博消息的同时,柳千绿就看到了。 看到这条消息的柳千绿简直要拍手叫好,她在心中暗想:“沐晚春呀沐晚春,你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这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巴不得你不得好死呢。你倒好,却在这个时候发声,说一些刺激某些人的言语,你就等着死吧!这下倒是省得我出手了,这样也好,我就安心地看戏吧。” 柳千绿兴奋得睡不着了,睡不着的她在暗想着,如果沐晚春被人设计死掉了,那么自己,该如何施展手段,让夏墨翰改变目前这种不冷不热、忽冷忽热的态度,并迎娶自己进入夏家家门呢? 第41章 生死相托 第二天,前来吊唁的来宾络绎不绝,大多是沐家在商业圈经营的人脉,再就是一些亲戚关系。 不管是谁来,沐晚春和云姨这两位沐如风的至亲,都一一行礼答谢了。 关系亲近的,不便回去的,在大厅里对着沐如风的灵牌行过礼,说了一些场面上的言辞,就表示要留在沐公馆住一夜,只待第二天去墓地安葬了逝者。 至于那些关系浅薄,甚至平时都不怎么走动的吊唁者,上了香行了礼喝了茶水,至多吃上一顿午饭,就走了。 将近中午的时候,夏墨翰来了,带着夏天和夏荷,还有林心兰和露莎;他的脸上还带着肖逸景赐给的伤痕。 沐晚春看着这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来了,像对待其他人一般,恭敬地对着他们叩头行礼答谢。眼中的神色和对待他人一般,并无什么区别,既不多一分热情,也没多一分冷淡。 这样的沐晚春让众人很是不适,特别是林心兰和夏墨翰。 夏墨翰原本以为,她会把自己赶出去,甚至出言辱骂,骂自己不配进沐家,骂自己不配面对沐如风的灵位。可是她没有,她非但没有让人驱赶他,还对着他们客客气气,毕恭毕敬。 夏墨翰在沐晚春的眼睛里,看了太多的内容,除了哀伤与悲苦,还有冷冽与理智,以及看似温和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林心兰上了香鞠了躬之后,看着沐晚春对着自己趴在地上叩头回礼后,再也抑制不住地呜咽了,她慢慢地跪在地上,看着沐如风的灵位,抱住沐晚春哭了起来。 “晚春,是我们,夏家对不起你,和你爸爸……”林心兰泣不成声地说。 “妈,是晚春福薄,做不成夏家的媳妇了。你若是不嫌弃,从此以后,我就做您的女儿吧?这样,我沐晚春的孩子,就还是您的孙子,好不好?”沐晚春替林心兰擦去泪水,勉强地笑了一下,却让林心兰更加心疼。 林心兰听到沐晚春这样说,激动得又是哭又是笑,连声说“好”。 夏墨翰听到自己曾经放在心中第一位和第二位的两个女人这样说,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看着遗照上沐如风那熟悉又慈祥的面容,夏墨翰的心也纠结在一起,他不知道曾经那样的选择,造成今日的种种,到底值不值得。 为了自己的私心,和让自己在夏氏集团的位置上坐得牢固而安稳,已经牺牲了沐如风。如果继续下去,下一个牺牲掉的,又会是谁呢? 但是如果不追查清楚那件事情,夏墨翰觉得自己将会终身遗憾,甚至寝食不安。而他自己,极有可能成为别人棋局上的棋子,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被以何种方式,被吞吃掉。 如果是那样,和他有关的很多人也会被连累,比如他的母亲林心兰,他的前妻沐晚春。 夏墨翰不想做一个被动的人,被人任意屠宰,那么眼下,他只能狠着心向前走下去。他只希望,在前面的路上,不要再有一个人因为他而被牺牲掉。 夏天和夏荷看着沐晚春的神色,也都很是不安。可是却又无法用什么言语来表达自己的心思。 这时候,肖逸景陪着父亲和哥哥也来了。 肖逸景的父亲对着沐如风的牌位上了香,施了礼,不免一番唏嘘。 而肖逸景看向夏墨翰的眼神,却非常不友善了。但是沐晚春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他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再接着,楚怀瑾也和她的父母、弟弟一起来了。 午饭后,有些人就回去了。 沐晚春忙乎了将近一天,简直要累坏了。 傍晚的时候,忙得差不多了,沐晚春叫楚怀瑾喊来了肖逸景,三人一起将昨晚上她们初定的复仇方案讨论了一下。 肖逸景听了,马上表示反对。在他看来,既然知道是阴谋,沐晚春就应该在葬礼之后选择远走他乡,再也不过问这肮脏龌蹉的勾当。而不是选择以自身为饵诱敌,将自己陷入危险之地。 “何况,你现在还有了孩子。晚春,就算是为了这个无辜的孩子,你也不要以身试险,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你会后悔的!”肖逸景急得站了起来,他觉得眼前的两个女人都疯了,才会想出这样荒诞的办法来。 “可是,你说,除了这个办法,还有什么好主意?”楚怀瑾“哼”了一声。 肖逸景想了想,扫了一眼沐晚春后,看着楚怀瑾,说:“即使我们有三个人,也是势单力薄。如果可以,拉一个人进来,那情形就不同了。不过,我不觉得让他知道这个计划,会是一件多好的事情,首先我认为他会阻止你们的疯狂计划……” 沐晚春笑了笑,说:“我和怀瑾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我现在,忽然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可以保证我们进退两可。而那个人,也是这步棋的关键……” ………… 夏墨翰看着肖逸景和楚怀瑾从沐晚春的闺房里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这个曾经在沐晚春婚前牢不可破的铁三角,竟然又重新聚集在一起了。 走上前,夏墨翰叫住了沐晚春,说自己有话要她和“谈一谈”。那两个人,很识趣地离开了。但是,他们看他的眼神,非但并不友善,还带着点难以述说的意味深长。 此时的沐家,能够让沐晚春相信的人,少之又少,能让她放心的地方,除了她的闺房,就再也没有其他地方了。 夏墨翰随着沐晚春进了房间,他的脑袋还是脑补刚才,他们三人亲密无间地聚集在这里,神神秘秘地在商讨什么呢?一想到这个,夏墨翰就觉得烦躁。 脱下西装外套,随手丢在了椅子上,夏墨翰躺在了沐晚春的床上,闭上眼睛,似乎想要好好地休息,而不是想要和沐晚春“谈一谈”。 沐晚春坐在床边,看着闭了眼睛眉头都不得舒展的夏墨翰,心中有点酸涩,她马上就压抑住了这股酸楚,用冰冷的语气问他:“你不是,有话和我说吗?何况,躺在前妻的闺房里,这似乎于理不合吧,夏总?” 夏墨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伸出长长的手臂拉住他的前妻,将她一扯,她就倒在了他的身边。沐晚春想要挣扎,被他拉住了,眼睛对上他那双幽深又深邃的眸子。 “我昨晚都没有睡着,因为担心你,可是又不敢冒然来找你,怕你更生气……”夏墨翰说着,又闭上了眼睛,一只手枕着沐晚春的手臂,一只手抚在她的小腹上。 沐晚春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了,并且全身僵硬。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该死地钻入她的鼻子,让她想起了曾经的种种。 “呵,向来以冷漠绝情著称的夏总,竟然还有怕的时候……”沐晚春嘲笑着,想要抽走她的胳臂,却无法动弹;想要拿走他的手,却也做不到。没办法,她的体力比不上他。 夏墨翰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触手可及的沐晚春对他的嘲弄,感觉面前的她远在天的另一端。 “晚春,走到今天,我也有遗憾。可是没有办法了,有的路一旦走下去,就不能回头……如果你要怨恨,就只恨我一个人吧。” 沐晚春轻笑:“恨你,有什么意义?能解决问题还是能让我过得更好一点?还是,能让我的爸爸再回来?” 夏墨翰睁开了眼睛,脉脉地看着沐晚春:“你知道吗——我在准备接手夏氏的时候,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包括牺牲我的身体健康,牺牲我的家庭幸福,牺牲我的婚姻,甚至牺牲我的生命……因为很多事情,由不得我们随心所欲。” 沐晚春的心颤了一下,这话些,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是因为怕她担心吗?还是怕她无力帮他分担? “从六年前的那场车祸开始,我的人生就不再听命于我自己了。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的一切,都和夏氏连在了一起。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所以沐晚春,我一点儿都不后悔,和你离婚——也许我们,根本就不应该结婚。”夏墨翰淡然地说着这些,让沐晚春无力反驳的话,“也许楚怀瑾说得对,比起我来,肖逸景可能更适合你……” “既然如此,你就不该在离婚后,反复地纠缠我,更不该,躺在我的床上,对我说这些私密的话。”沐晚春心中刚才的那一点温润,再次被泼了冷水。 夏墨翰默默地看着沐晚春,他的眼睛因为痛苦而眯了起来,连同眉头也皱在了一起。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说?”沐晚春挣扎着坐了起来,不再看身边的男人。 夏墨翰也跟着坐了起来,看着沐晚春说:“葬礼之后,你马上出国,国外那边,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尽可以放心。我知道你原本想学设计,可是为了我……” 沐晚春打断他的话:“出国的事情,我爸爸早就安排好了,不必夏总费心。我只是心中有个疑问,想要听到夏总的真心话……夏墨翰,你既然是为了柳千绿才提出离婚的,可是你为什么不娶她?难道你的本章,就是为了利用她,逼我离婚?” 夏墨翰诧异地看着沐晚春,说:“我这辈子,绝不会再娶我爱的女人,也不会娶不爱的女人。” 沐晚春冷笑:“夏总这话,可让人捉摸不透了。不过,我也应该知道,我不可能再听到你的什么真心话了;或者说,以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说什么真心话?” 夏墨翰漠然地盯着沐晚春,好似他从来不认识她一样,他怎么也想不到,沐晚春竟然会说出这样冰凉又刻薄的话来。因为在夏墨翰的记忆中,有关沐晚春的,全是她的温情与柔顺,没有扎人的棱角,没有让人不舒的恶毒与尖刻。 “晚春,你变了。我希望你永远像三年前一样,不管别人怎么样,你都不要变,好不好?”夏墨翰说着,紧紧地攥着沐晚春的手,“就算是,就算是为了你自己,为了我们的,孩子……” “孩子是我的,但不是你的,你当着那么多人否认过了。既然你说过那样的话,我便不能赖上你……”沐晚春轻轻地笑着,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掌中抽出来。 “对不起,我不该说那样的话;但是,我有我的苦衷,我既然说出那样的话,就不敢奢望得到你的谅解。”夏墨翰第一次感觉面对沐晚春,自己心虚得很,惭愧得很,“所以,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去保护你,护你们母子周全,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沐晚春挥手打断了夏墨翰的话:“我不需要,也不想得到夏总的任何恩惠,我怕我还不起。只是,如果有一天,我遭遇了什么不测,甚至是,意外死去了,我希望,你能看在咱们夫妻一场的情分上,帮我追查出造成我死亡的真实原因,还我一个公道。” 夏墨翰震惊地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沐晚春,双手伏在她的肩膀上,盯着她的眼睛问:“你都知道了些什么?你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还是你发现了什么?” 沐晚春微笑着说:“爸爸的死,让我觉得人生充满了变故和意外,所以,才会变成了一只惊弓之鸟,总觉得有人要对我不利。呵呵,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妄想迫害症’吧?” 夏墨翰摇头:“我绝对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决不!” “如果真的,发生了呢?你会怎么办?”沐晚春仍然笑着看着夏墨翰。 “我会把他们都揪出来,然后将他们,挫骨扬灰!”夏墨翰看着沐晚春那双清澈如旧,却充满了忧愁和哀思的眼睛说。 “我相信你!”沐晚春笑着说,然后在夏墨翰的脸颊上轻轻一吻,像蜻蜓拂水般一触即逝。 第42章 葬礼前后 夏墨翰走后,沐晚春给楚怀瑾发了一个消息:一切不变。 收到消息的楚怀瑾,咬了一下嘴唇,心中由忐忑不安变成了焦虑和沉重,每一秒钟都让她觉得漫长。她只希望,接下来的几天里,一切都能够按计划中的那样,分毫不差。不然,她可能会抱悔终身。 楚怀瑾对着自己的脸,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她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怎么会答应沐晚春那么凶险的计划…… 睡不着的人,还有肖逸景。他站在自己卧室的窗户前,看着天上的月亮,他的心紧紧地揪在了一起。 此刻的肖逸景,和楚怀瑾一样的想法。他非常懊悔自己怎么那么冲动,竟然跟着沐晚春和楚怀瑾那两个傻瓜一起胡闹?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也不是演戏,哪怕只有一分一毫的误差,都会让沐晚春陷入无法挽回的绝境。 可是,如果不这样兵行险招,把被动转化为主动,那么以后的沐晚春,将一次又一次地陷入危境,就像这一阵子以来,她总是被幕后黑手推到风口浪尖上,一次比一次更艰难。 肖逸景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来,他在深深地自责:如果当初,他早早地向她告白,并和夏墨翰公平竞争的话,就算她没有选择自己,那么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和内疚。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肖逸景的脑袋决定了:等到沐晚春处理好了这件事情,他就要带着她和她的孩子,找一个她喜欢的地方定居,过着平静又闲适的生活,远离这些有钱人,远离这些因为金钱和利益带来的痛苦和灾难。 只是,只是这个美好的想法,希望它不仅仅是个美好的愿望。 第二天,沐家所有的人都起得很早,因为这一天要安排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天还没有亮,云姨和刘叔就先后起来了,安排今天葬礼的那些琐碎的事情。 云姨正在和刘叔商量着,就看到沐晚春走过来了。 云姨看着沐晚春更加消瘦的身形,不由得心中泛起一阵酸涩: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不是自己亲生,可是自己对她的照顾和付出,和亲生孩子相比,只会多不会少。而云姨,也早把沐晚春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而沐晚春对待云姨,也确实很好。无论是感情还是物质,凡是沐晚春给沐如风的,也会给云姨,只会更多更好,不会差不会少。 可是今天,云姨再看沐晚春,却莫名地觉得,她和沐晚春之间,到底是有一条看不见的沟,那条沟恰恰是因为她们之间缺乏血缘这条纽带,而造成的。 “你到底不是一个人了,还是要多注意身体,不要累坏了。不然,你爸爸会责怪我,没有把你照顾好。”云姨走过去,怜爱地拉着沐晚春的手,说。 “云姨,你知道的,我没有那么娇气。”沐晚春扫了一眼匆忙的人们,看着云姨说,“云姨,爸爸不在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沐公馆唯一的主人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看咱们的家……” 云姨听了,不安地问:“晚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离开,离开沐家?那你,打算去哪里呢,可是想好了以后的打算?” 沐晚春淡然地笑了笑:“爸爸的葬礼过后,我自会告诉云姨的。” 说完,沐晚春转身就去忙她的事情了。她走了几步之后,又回过头来对着云姨灿然一笑。 那一笑,似春阳洒在水面上;那一笑,似乎让人忘记了眼前的纷扰,只记得当初的美好与甜蜜了。 云姨看着远去的沐晚春的背影,心头在滴血,可是她只能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在心中默默地祝福她,为她祈祷,愿她和孩子能够平安健康,远离那些见不得光的阴谋与龌龊。 住在客房里的夏墨翰,是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昨晚那样睡得那么安稳了。 电话是夏天打来的,他告诉夏墨翰,说夏氏在欧洲最大的拓展市场,出现了重大问题,国外那边的负责人表示压力很大,需要夏墨翰亲自前往并处理。 夏墨翰的心中有股莫名的火气,这个时候正是非常时期,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这样的重大事故,简直……如果离开s市,飞往国外,处理完这件事情,可能得好几天,那么,他将错过的这几天,正是沐晚春人生中最黑暗,最需要陪伴的日子。 想到这里,夏墨翰就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一团火苗在燃烧。再想起昨天,沐晚春和肖逸景、楚怀瑾三人房内密谈的情形,那团火就烧得更旺了。 思索再三,夏墨翰还是决定自己亲自飞一趟国外,赶紧处理了事情后飞回来,亲自把沐晚春送到国外他早就安排好的地方,直到她平安生子。 夏墨翰来到大厅时,就看到沐晚春正伏在沐如风的棺木前,痛哭流涕,她一边哭一边诉说自己的悔改:她悔改自己早嫁,不曾好好地陪伴父亲生命中的最后几年;她悔恨自己婚后沉溺于情爱,没有考虑到父亲的感受,更不能为他分担责任和压力;她悔恨自己没有好好经营婚姻,导致婚姻挫败,让父亲伤心难过,让他最大的愿望落了空…… 夏墨翰听着沐晚春一桩桩一件件的悔改与自责,他也觉得心中愧疚又自责,因为沐晚春对父亲的愧疚,几乎全部来源于自己。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夏墨翰面对着沐如风的遗像,在心中暗暗起誓:他这辈子,不管走到哪一步,他必在有生之年,尽自己全力,护她母子一世周全。 夏墨翰在临走前,对夏荷千万叮嘱,让她一定照料好沐晚春,决不让她有分毫差池。夏荷一一应下了。 看着忙前忙后的沐晚春,夏墨翰想了想,终究没有上前去再和她单独说什么。 看着一身孝衣的沐晚春的背影,夏墨翰慢慢地走开了,直到别人的身影遮挡了她,他的眼中再也看不到那个淡薄的身影了,这才怀着不舍与留恋,上了车,和夏天一起离开了沐家。 当楚怀瑾告诉沐晚春,夏墨翰已经带着夏天离开的时候,沐晚春的心乱了,也慌了。 他们当初布局的时候,就是把夏墨翰也设成了局中人,而且也是解局人。如今他走了,那么这盘棋局还怎么下? “现在怎么办?”楚怀瑾焦急地问,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了。 沐晚春的手紧紧地攥着,指甲抠进了肉里,她茫然地看着身边匆忙的人们,感觉身边的一切都似要梦境里。 楚怀瑾拉了拉沐晚春的手腕,她才恍然惊醒过来,深吸了一口气,说:“事情,既然已经开了头,就不能再回头了。如今,和我们下这盘棋的人,想来已经布好局了。想要撤回,已经不由我们了。” 沐晚春明白:夏墨翰一大早就被调走,而且还是去国外,那么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是个信号了。 既是对方给她的警示,也是对方接手入局的信号。 沐晚春紧紧地抓住楚怀瑾的手,直直地看着好友的眼睛,“我们现在变主动为被动了。所以,万事要小心谨慎。一旦发现什么风吹草动,就马上撤离。” 楚怀瑾点头,希望今天在葬礼上,不要出现什么意外。 当肖逸景得知夏墨翰已经离开,并打算乘坐专机飞往国外的时候,他的心也提了起来。他再三恳求沐晚春不要参加葬礼,就守在沐家。但是,被沐晚春拒绝了。 沐晚春笑着说:“爸爸去世的时候,我不在他身边;如今连他的葬礼都不能参加的话,那我沐晚春还有什么脸面面对他呢?再者,我不相信那些人会嚣张到这种程度,会在青天白日下直接动手。” 肖逸景叹气,知道自己劝不了沐晚春了,只希望今天一切平安,不要出现什么意外。 时间到了,前来护送棺椁的灵车在刘叔的安排下,着众人把沐如风的棺椁抬上了车,沐晚春和其他亲友们,也都一一上了车,跟着灵车,向xx公墓驶去。 墓地那里,早已安排好了一切。沐如风的棺椁一到,很快就被安排下葬了。 沐晚春看着父亲的棺木稳稳地埋进土里,一点一点地被掩埋,她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地硬下去,冷下去。虽然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虽然内心里痛得让她麻木,虽然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镇定,可是泪水就是止不住地向外涌。 这一段时间里,沐晚春流的泪水,超过了过去的二十多年。沐晚春觉得,她的泪水,就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就这么汩汩滔滔地流着,涌着,早晚有一天,就会枯竭了。 云姨自从看到沐如风的棺木落了地,就扑过去抱着那棺木,不停地拍打着,甚至用脑袋去碰撞那厚重的棺木,同时不停地呼喊着沐如风的名字,让身边的人听了无不动容。 刘叔和几个仆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云姨拉住,但是云姨那呼天抢地的哭喊声,却从未间断。到后来,她的嗓子都哑了,就只剩下干嚎了。 人群中就有人要议论,说沐如风的续妻真是个好女人,他在世时对他照顾周到,他去世时又如此悲痛。而他的女儿却简直不像亲生的,他在世时,既没有好好行孝,去世后,她也没有像她的后妈那样肝肠寸断。 沐晚春只是盯着父亲的墓地看,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对于周边人的非议,她也听不进去了。她的眼中和心中,只有那刻在她脑袋中的爸爸了。 墓地修整完毕后,亲朋好友一一行了礼,又对着家属宽慰了一番,就一一散去了。 第43章 车毁人亡 夏华清和阿佩是在葬礼快要结束的时候来的。两个人挽着手,像是恩爱的夫妻。 林心兰的眼睛不过扫了他们一眼,就再也懒得看他们了。 林心兰的心思全在沐晚春身上。她静静地站在沐晚春的身后,想要宽慰一番,却找不到适当的言词,就只好静静地立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沐晚春悄悄地流泪。 夏华清和阿佩对着沐如风的墓地行了礼,献了花之后,就来到沐晚春面前。 夏华清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说道:“晚春呀,人死不能复活,你要节哀!毕竟,沐家还要靠你撑起来不是?但是呢,你毕竟是个女孩子,从此以后,还是要以家庭为重的,平安福足就够了。你说是不是?” 沐晚春凄然一笑,说:“多谢您!” 夏华清又咳了一下,正色说:“可是今天,我要当着你爸的面,对你说一句:你和墨翰已经离异了,那么以后,你们还是少来往为好,免得外面说些风言风语,惹人笑话!” 沐晚春扫了一眼夏华清和他身边微笑着的阿佩,叹了一口气,说:“您说这话,也是夏墨翰的意思吗?” 夏华清冷笑:“他是我的儿子,我让他往东,他自然不能向西。如今,他出国办事去了。等到他回来,我就为他操办婚事。所以,沐小姐也就不必再枉费心机了!不然会留下把柄,落人口实,那就不好了。” 林心兰听了这话,走到夏华清面前,冷冷地质问:“我竟然不知道,我的儿子,要娶谁了?” “姐姐,墨翰要娶的,是我大哥家的大侄女,她才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他们郎才女貌,很是般配。”阿佩松开了挽着夏华清的手臂,对着林心兰讪讪地赔笑。 “哼,你算什么东西,在我和我丈夫面前指手画脚的,还想操纵我儿子的婚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再说了,这门亲事,墨翰可应下了?”林心兰说着,推开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阿佩。 阿佩听了林心兰的话,脸上又红又热,骚得不行。只得忍气吞声,退在夏华清身后。 夏华清也失了脸面,说:“阿佩也是为了墨翰好……” “她的好心,还是用在她儿子身上吧,我们墨翰,无福消受!另外,我再说一遍:墨翰是我的儿子,你们两个别想把手伸到他身上,不然我会和他们拼命!”林心兰说完,就背过了身体,不再看他们。 夏华清和阿佩只得悻悻离去。 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柳千绿才捧着一束菊花过来了。她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短裙,戴了一副宽大的墨镜,和一个灰色的宽沿帽。没人能看到她此时是什么样的神色,不过想来,也绝对不是什么好看的样子。 沐晚春静静地看着柳千绿献花,行礼,什么都没说。她想看看她会说些什么。 柳千绿看着脸如土色的沐晚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人世间的事情,真是瞬息万变呀。沐姐姐,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可有什么感慨吗?” 楚怀瑾走过去,抓起柳千绿带来的花,仍在了一边,冷声说:“柳千绿,这不是演戏的片场,你怕是走错地方了吧?晚春若不是结识了你这样阴险的女人,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今天的一切,包括沐叔叔生病去世,包括晚春离婚落魄,全都是拜你所赐!你的脸皮是有多厚,竟然还敢跑到这里嚣张?夏荷,给我打死这个不要脸的臭女人!” 夏荷看了一眼沐晚春,沐晚春却摆了摆手,说:“怀瑾,不要管她了。就算不是她,我和夏墨翰迟早也会走到今天的。说起来,柳小姐也是个可怜人,为了拼命抓住一个男人而不惜怀孕流产,可惜那个男人对你,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多情。” 柳千绿冷笑:“沐晚春,你也不要嘲笑我了,我们两个,不过五十步笑百步,彼此彼此!不过呢,我的身价因为这件事情倒是涨了不少;你呢,却是落魄的凤凰,无人问津了。这辈子,你都要顶着夏墨翰前妻的身份,再也没有男人敢娶你,你这辈子也不会幸福了。说起来,我现在都想为你流泪呢,呵呵呵……” “你这个刻薄的女人,真想撕烂了你的嘴巴!”楚怀瑾说着,就要扑过去,被沐晚春拉住了。 “怀瑾,不要因为这些人,失了自己的身份。”沐晚春微笑着看向不慌不乱的柳千绿,“相信我:恶人自有恶人来磨。她现在这么跋扈,不过是一时占了上风,不免有些得意罢了。” “沐晚春,我真是小看你了,事到如今,你还能这样镇定自若,沐家公主,果然不是白叫的。那我就拭目以待吧,看你还能自若到什么时候。”柳千绿说着,理了理衣服,慢慢地下山去了。 直到柳千绿走远了,一直盯着柳千绿身影的云姨才问:“晚春,刚才那位,就是抢走了墨翰的那个女明星——‘柳小姐’?” 沐晚春点头:“是,云姨,就是她。说起来,她以前还救过我的命。有一次,我一个人在泳池里游泳,脚抽筋了,她刚好也在,就把我拉上来了……” 云姨似有所思地点头:“原来如此。” 刘叔摇着头说:“小姐,看情形,那位柳小姐说不定早在和你结识之前,就注意到你了。至于你说她救了你一命,不过是刚好找到了结识你的契机罢了。没准儿,她早就想打姑父的主意,不过是在等机会,结识了你,才好接近姑父……” 楚怀瑾听了,拍了一下大腿:“我去,这个女人!真是,隐藏得够深呀……” 林心兰拍着沐晚春的后背,说:“晚春,你放心,我决不会让墨翰娶了她的,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我看不惯。” 众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就分配车辆准备下山了。 沐晚春在上车前,对着父亲的墓地又恭恭敬敬地磕了头,闭目许愿:希望父亲在天之灵帮助自己,平安度过眼前的劫难,并能顺利揪出幕后真凶,为他报仇,还给自己和父亲一个公道。 云姨和林心兰乘坐刘叔的车回去。因为林心兰想和云姨好好地聊一聊,一是为宽慰亲家母,二是想和云姨商量沐晚春的未来。 沐晚春则坐上了夏荷的车。沐晚春清楚夏荷的车技,不但开得溜,还稳当。 楚怀瑾和肖逸景乘坐一辆车。 到底是年轻人,车速比较快,不一会儿,夏荷和肖逸景的车就把刘叔的车子抛在了后头。 “夏荷,你开车的技术还是这么好,又快又稳当。”沐晚春在沉闷了半天后,主动找夏荷搭话。 “谢谢夫人夸奖,我开车的技术还是跟着我哥学的。哥哥早就说过的,等到夏荷长大了,我的工作,就是照顾夫人,包括老夫人和夫人您。夏荷这些年,能够在夏家无忧无虑地长大,还能读书学习,学得一技之长,得到老夫人和夫人的体恤,经常觉得此生是多么幸运。不然,我和哥哥在福利院里,真不知道会面临怎样的命运。” 沐晚春想不到自己的一句话,竟然引起了夏荷这么多的感慨,于是只好笑笑,不再说什么了。 “夫人,我知道是boss负了你,可是我听我哥哥的意思,boss他是有苦衷的。总有一天,他会亲自向你解释这一切,然后把你和小少爷接回夏家的。”夏荷说着瞟了一眼沐晚春,希望她能有所回应。 “我不会再想这些了,我只希望自己,不要被人利用,平安健康地度过余生……”沐晚春不想就这个话题再说下去了。 “可是夫人,我是亲眼看到的,自从你离开了夏家,boss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他的话更少了,他在家里呆的时间也更少了,有时候甚至通宵都在公司里,要么就去外面喝酒——夫人,你是知道的,他以前不喝酒的,他不喜欢喝酒的……”夏荷还是想替夏墨翰说几句好话,让沐晚春减少一些他在她心中的坏印象。 “小心开车……”沐晚春忽然扭过头来,看到迎面奔来一辆大货车,正冲着他们的车子飞驰而来。 夏荷连忙向一边打方向盘,并去踩刹车,可是来不及了,那辆车的速度太快了,它像一头猛兽一样冲着夏荷与沐晚春所在的车子,呼啸而来。 剧烈的碰撞声和尖锐的刹车声响彻天际,像刀子一样直刺入人的心脏,和耳膜,撕裂人的神经和身体。 夏荷在最后那一刹那,打偏了方向盘,让自己的身体承受了最可能遭受的创伤,而把最大的安全空间和机会留给了沐晚春。 当肖逸景和楚怀瑾赶到事故现场的时候,看到夏荷的车子被挤压得严重变形,夏荷已经停止了呼吸,而沐晚春也受了重创,浑身是血,气若游丝,昏迷不醒。 楚怀瑾一边泪水纷飞,一边尖声呼喊着沐晚春的名字,可是躺在她怀中的人,再也没有睁开她那漂亮的大眼睛,也没有动一下。 而肇事的司机也因为伤势过重,当场死亡。 肖逸景扫了一眼空荡的公路,这里地处偏僻,车辆稀疏,马路中间又没有防撞栏,对面的大货车既然迎面冲过路标,除了是有意而为之,那就只能是他喝酒了或者在打瞌睡。 可是现在,肖逸景也顾不上理会这些了。他和楚怀瑾一个给医院打急救电话,一个给交警打电话。 第44章 宣布死亡 刚打过电话,刘叔的车子就到了。 大家都被眼前的情形吓住了,特别是云姨,她尖叫了一声,差点摔倒在地,被林心兰扶住了。 因为伤势过于严重,大家只能痛苦地看着浑身是血的她们,心中怀着悲恸和压抑的痛苦,一分一秒的流逝,都觉得是那么漫长,漫长到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救护车终于来了,医生和护士费尽心思,才把沐晚春和夏荷从已经变形的汽车里拉出来,采取了一些措施后,把她们送上了救护车。 进了医院后,沐晚春和夏荷被推进了两个不同的急救室。 急救室的大门“砰”地一声关闭了,切断了室内的人和室外的人。室内的人生死未卜,室外的人心如火焚。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其中一个急救室的门打开了,医生和护士先后走了出来,一个医生走到楚怀瑾他们面前,低声说:“人已经不在了,我们已经尽力了。” 楚怀瑾的身体不停地颤抖,她扶住肖逸景,低声问他:“医生说什么?他说什么?” 肖逸景扶起楚怀瑾,瞪大眼睛盯着楚怀瑾,用低沉的语气说:“医生说的,应该是夏荷。楚怀瑾,你振作一点儿,晚春她,她还需要我们!” 楚怀瑾如大梦初醒,她恍然地点了点头:“对,你说得对,晚春还需要我们。” 这时候,护士推着一个推车出来了,推车上面蒙了一层白布。 全身都酸软无力的云姨,用颤抖的手指着白布,看了看刘叔,刘叔会意,缓缓地掀开了白布:那下面躺着的,是闭目入睡的夏荷,她的头发因为流血过多,已经被鲜血粘连在一起,残破的车窗玻璃划伤了她的脸,她的脸上有很多的划痕,惨不忍睹。 林心兰扑过去,叫了一声夏荷的名字,就晕倒了。楚怀瑾只得撑着身体,和肖逸景一起照看她。 接着,云姨也不堪打击,晕倒了。 刘叔只得忍住悲伤,去照顾云姨。 林心兰和云姨先后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们醒过来后,就追问沐晚春的情况。 当他们得知,沐晚春在经过了5个小时的抢救,还是离开了人世后,他们都心如刀割,恨不能代替她去死。他们一致要求要看一看沐晚春的遗体。 在昏暗又冰冷的太平间里,云姨和林心兰匆匆看了一眼静静地躺在那里的沐晚春一眼后,就被楚怀瑾和肖逸景劝慰着离开了。 他们实在怕,怕他们一分一秒地感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让他们如遭五雷轰顶。 出了太平间,林心兰这才想起来要给夏墨翰打电话,可是,电话打不通。想来,是他关机了。 夏墨翰一上了飞机,就感觉又困又累,竟然昏睡了过去。 等到他醒来后,就一直担忧着家里的一切,特别是沐晚春。 可是现在他身在国外的天空,甚至连电话都不能打给她,只能忍耐,等到处理完了这里的一切事务,才能飞到她身边。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去国外出差,夏墨翰感觉心里总是有股隐隐的不安,总觉得似乎会发生事情,他的左眼不停地跳动着,跳得他心烦意乱。 为了分心,夏墨翰提出和夏天下棋。可是,棋局摆好了,他又无心下棋,拿起一粒棋子,举棋不定,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boss,你应该是太累了,要不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夏天发现了夏墨翰的焦虑。 夏墨翰摇了摇头,还是和夏天下了几局棋,但是他没有胜一局,这让他更加烦躁。 夏天撤了棋局,为夏墨翰倒了一杯咖啡。 “对了,给夫人安排在国外的别墅里,有没有设置一个孩子的游乐场?我怕她和孩子会觉得闷,对了,那个游乐场,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要做好细节……”夏墨翰说起来没完没了。他一边说,一边想象着沐晚春和孩子,甚至还有他,一起在那里嬉戏的情景。光是想想,就觉得是多么温馨又幸福的事情呀。 直到这时候,夏墨翰才不得不承认,在他的心中,沐晚春是有一席之地的。自从她离开他,他原本淡然的心思,就一直觉得少了点什么,空落落的,说不清道不明的。 只有逃到他母亲林心兰那里,那种空虚的感觉才能被弥补上,后来他明白了,那个空缺的东西,大概就是母亲所说的“家庭的温暖”吧。而这个东西,植根于内心深处,确实如他母亲所说,是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夏墨翰就一遍又一遍地追问自己:这样做值得吗?他总是坚定地对自己说,我不后悔,我不后悔;可是他的追问本身,就是对自己的质疑了。只是,他不肯承认罢了。 夏天拿起笔记本,把夏墨翰说的都记了下来。 “对了,这两天,尽量抽出点空来,给晚春和孩子捎点礼物回去,可是,买什么呢?”夏墨翰一想起要给孩子买礼物,他的心里就充满了喜悦和期待。 “这个,给宝宝买礼物,会不会,早了点?”夏天不识趣地打断了夏墨翰的臆想。 夏墨翰白了他一眼:“这次回去之后,我以后可能,就不再出国了。国外的事情,你能跑的,你就替我跑了吧。” 夏天听了boss的话,只想抽自己的嘴巴子。 漫长的等待,因为有了这样新奇的谈话内容,不但活跃了飞机上一度的沉闷气氛,也使时间变得快了起来。 这是从来没有的事情。 夏天可以想象的到,夏墨翰以后每次在出差过程中,肯定还是会像今天这样,和自己侃侃而谈;而如果可爱的小宝宝出生后,那么一向冷漠的boss,肯定会比现在还要止不住自己的话匣子。 一想到这个,夏天就忍不住想要偷笑。原来,人真的是会变的呀,连boss这样沉闷又寡淡的人都会变成这样——一改往日的深沉和理智,竟然变得琐碎却温情了。 夏墨翰扫了一眼脸上泛起笑意的夏天:“说起来,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成家了。这样吧,等到忙完了这段时间,我给你放个假,好好找个女人,成家立业吧!” 夏天撇嘴:“boss,这找女人又不像上街上买东西,有现成的等着咱们挑一挑选一选,就可以扛到家里了。这娶妻生子,靠的都是缘分。哪里能说你给我放一个假期,我就能保证完成任务了?再说了,夫人对你,那是多年的情意,你只要点头就可以了。哪里像我……” 夏墨翰看了夏天一眼,他马上就闭了嘴巴。 “还有,回去之后,你马上给我买一本最新的《新华字典》,还有《诗经》和《唐诗宋词》,四书五经,我要好好想一想,给孩子取个什么样的名字……”夏墨翰又忍不住说了出来,夏天赶紧记下来。 “boss,你打算取男孩名字,还是女孩名字?”夏天又凑了过来问。 夏墨翰也没谱了,想了一下,才说:“那就,男孩女孩名字各取一个吧。” “那万一是双胞胎呢?”夏天又嘴欠地说了一句。 “那,那就男孩女孩的名字各取两个吧?”夏墨翰说完,忽然觉得任务好重呀。 “boss,那你,不用考虑考虑,夫人的意思吗?”夏天的嘴巴又不受脑袋控制了。 夏墨翰瞪了他一眼,原本的好心情再次被打破了。 下了飞机,夏墨翰给沐晚春打了一通电话,但是却一直无人接听。不死心的他,连着又拨了两次,还是无人接听。 “事不过三。”夏墨翰在心中对自己说,打过三次之后,他就想着应该是沐晚春不想理会他,或者是这几天过于劳累吧。于是,夏墨翰把手机交给了夏天,自己就和前来接他的欧洲负责人,谈了起来。 和欧洲的负责人以及相关人员进行了会谈之后,夏墨翰还去了工地现场,对相关情况进行了调研,然后又就这些具体问题进行了商谈。 这样忙了一圈之后,夏墨翰这才找了点时间,快速吃了饭。然后,再次拨了沐晚春的电话。 仍然是无人接听。 这回,夏墨翰有点沉不住气了。他开始害怕沐晚春从此以后再也不理会他了,甚至在他还没有回国前,就偷偷地跑了,从此销声匿迹,人间蒸发。 迫不及待的夏墨翰,只得又拨了夏荷的电话,谁知被告知夏荷的手机已关机。 “不对,这件事情不对。”夏墨翰喃喃自语,这么多年来,夏荷从来没有这么失职过,她从来不会关机,更不会让身为boss的他,找不到她。 正在这时候,又一轮的会议开始了,忧心忡忡的夏墨翰只得无奈地进了会议室。 在进入会议室前,夏墨翰交待夏天联系夏荷和沐晚春,问问家里的情况。 夏墨翰刚进去会议室没多久,夏天的手机就响了,是夏华清打来的。 夏天恭恭敬敬地接听了电话,夏华清告诫夏天,务必要他陪同夏墨翰呆在这边,把一切工作都交待清楚了,善后完毕了方可回国。 “另外,现在墨翰不是在开会吗,家里任何人打来的电话,都不要接听,即使接听了,也不要影响了墨翰开会。明白吗?如果欧洲那边的工作处理不好,墨翰就撂挑子跑回来了,那我唯你是问!”夏华清在电话里,严厉地警告夏天。 挂了电话的夏天,心中隐隐生出不安。他觉得,家里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不然,夏华清不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特意交待一番。 心生不安的夏天,想给夏荷打电话问一问。不料,夏荷的手机却处于关机状态,根本就打不进去。 夏荷的任务,就是陪伴沐晚春,寸步不离。如果夏荷联系不上,那么沐晚春? 想到沐晚春,夏天马上给沐晚春打了电话,而这个时候,沐晚春的电话竟然,也关机了。 “不好!”夏天脱口而出。 无奈的夏天,只好给沐晚春的好友楚怀瑾打电话。不料,楚怀瑾竟然也关机了。 再打给肖逸景,肖逸景的手机倒是没有关机,却根本就不接听。 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信号。夏天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重了。 按捺住胡思乱想的思绪,夏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的夏天,想到了林心兰和云姨。她们在葬礼那天,应该都会全程陪伴在沐晚春身边。不管是沐家还是夏家,沐晚春总会选择一家安顿下来。 因为,孝顺的沐晚春,即使想要偷偷地离开s市,隐藏起来,也应该要等到沐如风过了头七吧。 镇定下来的夏天,赶紧给林心兰和云姨先后打了一通电话。 令人诧异的是,他们的手机也处于关机状态。 这时候,夏天再也坐不住了。他赶紧打电话给自己在夏氏的亲信——夏氏的秘书长吴茜,询问她沐晚春的去处,以及s市的近况。 吴茜并没有参加沐如风的葬礼,所以她对葬礼上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晓,但是她却肯定地告诉夏天说,现在的s市风平浪静,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也没有关于沐晚春的什么具体消息。 听到吴茜这样说,夏天的心总算踏实了一点。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如果大家集体失联,却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协商一致,以冷战的姿态报复夏墨翰曾经的种种吧。 再或者,家里和欧洲这边是有时差的,此时的家里,正是凌晨,也许他们都睡下了吧。 想到这里,夏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女人的心性,就是这样的。 “家里有任何消息,马上第一时间通知我,随时随地,不得耽误。”夏天严肃地说。 “知道。”吴茜迟疑了一下,接着说,“昨天下午,就是葬礼结束后,前总裁来了公司,他对个别高层临时开了个会议,会议的内容不过是说现在boss和夏助理不在公司,让大家打起精神来,不要懈怠了。另外,他还特意嘱咐我,没有事情不要给你和boss去电话,免得影响了你们在欧洲的工作。” “就这些?”夏天问。 “就这些。”吴茜回答。 第45章 五内俱崩 挂了电话的夏天,仔细回想着吴茜和夏华清说过的每一句话,这一切都看似再正常不过,可是又觉得哪里,隐约透露着一股诡异。 漫长的会谈总算是结束了,夏墨翰和欧洲这边基本上也达成了共识,只等到明天一早,欧洲这边整理好了文件签字就可以了。 夏墨翰一走出来,夏天就把家里的一切情况全都告诉了他,并把自己的想法也说了出来。 夏墨翰想了想,说:“今天先这样吧,早点休息,明天你先陪我去商场里转一圈,买了礼物之后,过来这边把文件签了,咱们就飞回去。” 实是在太劳累了,夏墨翰和夏天洗漱之后,很快就沉沉地睡着了。 凌晨三点钟,夏天的手机响了起来。在铃声响过三声后,夏天抓起了手机,接听了。 接听手机的夏天,在三秒钟后,石化了。 他强忍着内心里汹涌激荡的情绪,咬着牙听吴茜把她所知道的一切,都讲完了。 “我和boss会尽快回去,你密切关注家里的一切情况,随时联系我。”夏天虽然在竭力保持镇定,但是他却没有意识到,他的声音已经在打颤了。 挂了电话,夏天来到隔壁夏墨翰的房间,急促地敲门。 “怎么了?”一脸沉郁的夏墨翰竟然看到夏天浑身发抖,无声落泪,他赶紧扶住了他,把他拉到房间里。 夏天顺着夏墨翰的胳臂,慢慢地,跪下去,他抱着夏墨翰的双腿,泣不成声地说:“boss,夫人,她和夏荷,都,不在了……” 夏墨翰蹲下身来,双手扶住夏天的肩头,心中涌起一股寒气,他用低沉嘶哑的声音问:“你说什么?他们,都不在了?那他们,去了哪里,啊?” 夏天强忍着内心里的伤痛,咬着牙说:“他们,都——死了!” 夏墨翰听了,顿时跌坐在床上,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有夏天的最后一句话反复地盘旋在他耳中,“都死了,都死了,都死了……” 过了半响,夏墨翰才大笑起来,指着夏天说:“你这个傻瓜,晚春她肯定是恼我了,他们肯定是合起伙来,骗我们的!他们,不过是,想和我们,开个玩笑——不过,这个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 夏天紧紧地抓住夏墨翰的胳臂,布满血丝的眼睛不停地向外涌出泪水:“夫人她,在今天凌晨已经火化了,明天举行葬礼。而夏荷的遗体,还停放在夏公馆,夏叔和老夫人的意思是,等着我们回去了,再作打算。” 夏墨翰听了,仍然不敢相信夏天所说的事实。不过,他内心里却非常清楚,这是真的。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就在他刚好出国的这一天,发生了。 “我会让他们以命抵命!”夏墨翰的双拳攥得紧紧的,他那深邃的眼睛迷了起来,一字一顿地说,“通知飞机那边,我们马上回去。” 夏天听了,赶紧擦着眼泪出去了。 夏墨翰的心紧紧地揪在一起,疼得他连气都不敢出。看着室内昏暗的一切,他觉得自己像置身于梦境中,一切都是那么地不真实,他只希望自己赶紧醒过来,飞到沐晚春身边,然后看着她打他,骂他,恨他,只要她还活着,他就满足她的一切要求,只要她肯呆在他身边,哪怕即使她不肯呆在他身边,只要他能远远地看着她,知道她安在,知道她的一切,那就可以了。 可是,心是那么痛,连皱一下眉头,都痛得他要屏住呼吸了,这怎么可能是梦? 有粘粘的,又湿润的液体滑过脸面,一股连着一股,怎么也止不住。夏墨翰伸手去抚,竟然是久违的泪水。 他有多久没有流过泪?久到他都忘记了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在六年前,他遭遇车祸的时候,他没有流泪。因为,那时候,他感受到的只有身体上的伤痛,没有伤心难过。 最后一次流泪,应该是那一次。 那一天,他和母亲搬出了夏家老宅,在淅淅沥沥的雨水中,他终于忍不住内心里的悲伤和压抑,和着冰凉的雨水,将他对父亲的恨意,和对母亲的怜惜,用安静的泪水,表达了出来。 在那一刻,他攥着拳头发誓:这辈子,他都不要再让母亲伤心难过;这辈子,他都不要亏欠任何一个女人。 可惜,他一样都没有做到。 坐上车后,夏墨翰翻看手机页面,这才赫然发现有关沐晚春死亡的消息,已经铺天盖地,而车祸现场那惨烈的图片,也被有心人传到了网上,因此这件事情,现在已经闹得满城风雨,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沐如风和沐晚春的死亡,就是一场早就蓄谋的阴谋,为的就是获取他们父女身后的利益。有人猜测这幕后主使就是沐晚春的前夫,夏墨翰。不然,他为什么能够在风声前夕,毅然决然地提出离婚,和沐氏断绝关系? 于是乎,网络上一边倒地就是讨伐夏墨翰的口水;而夏墨翰的名字,则是“渣男”、“腹黑男”的代名词。 更有甚者,认为夏墨翰这个人道德败坏,抛妻弃子,买凶杀人,接连杀死三人,害了三尸四命,简直罪大恶极,罄竹难书,应该把他从高高在上的位置拽下来,送进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夏墨翰把手机丢在一边,痛苦地闭上眼睛,他无法想象沐晚春和夏荷是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才咽了最后一口气。他不知道她们两人,在人生的最后瞬间,想到的是什么,想说的又是什么? 夏墨翰双手抱头,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要炸开了一样,只觉得五内俱焚,肝肠寸断,生不如死。 是的,此刻的夏墨翰只想用自己的生命,去代替沐晚春和夏荷的生命,还有那个没有出生就胎死腹中的孩子。 就是在这一刻,夏墨翰有了切肤之痛:人生如梦幻,昨日之实,却是今日之梦,抓不住得不到。他的前妻沐晚春,和那个和他一同成长的夏荷妹妹,都不在人世了。 也就是在这一刻,夏墨翰才顿悟到一个真理:和人的生命相比,那些令人觊觎的财富不过是身外之物,那些令人好奇让人想要窥探的幕后和秘密,都不过是浮云。如果可以,他可以抛弃一切,财富和地位,好奇和疑惑,只要一切都回归到三天前。不,他想让一切都回归到三个月前。 那时候,他和沐晚春还是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那时候,沐如风和夏荷还好好地活着;那时候,他和柳千绿还没有交集;那时候,一切都还在正轨上…… 可惜了,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后悔药,即使有,他也买不到。 当夏华清得知夏墨翰并没有签字确认就跑回来了,他雷霆大怒,决定等到他回来后,好好地教训他一番。 “真是越来越回去了,简直让人失望透顶!为了一个已经没有关系的女人,他竟然丢下公司的事情就冒然跑回来了,成何体统?”夏华清接到欧洲负责人的电话后,就气得吹胡子瞪眼,还气得把桌子上一个瓷器,给顺手摔了。 “老爷,墨翰这件事做得确实糊涂。只是,说起来,他到底还年轻,一时不稳也是难免的。你如今退出来了,老爷对公司里的事情所知也不多,更不好多说什么。不如,让咱们信得过的人,拉一个过来,辅佐墨翰?”阿佩一边给夏华清拍背顺气,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信得过的人,又要稳重的——对了,说起来,二弟华波在b市那边也算是稳定了局面,如今把他撤回来,让他进入董事会做常务委员长,也算是一举两得了。”夏华清拍了拍阿佩的手,“还是你想得周到,那就让老二回来吧。” “老二家的知道了,肯定欢喜得不得了。你可不知道,这几年,弟妹老在我面前哭三道四的,说老二不在家,家里怎么个为难……哎!说起来,女人们哪里会想那么多,只要自家男人在家里护着周全,钱多钱少,都是个团圆。”阿佩笑着说。 “那就让老二尽快回来吧。他一回来,我也能跟着少操点心。”夏华清说。 夏墨翰一下了飞机,就和夏天直奔他的夏公馆。 整个夏公馆里,一片刺眼的白色幔布,把夏墨翰和夏天心中最后的一点侥幸,给扼杀了。 夏公馆的大厅里,停放着一口棺材,里面静静地躺着面目全非的夏荷。 夏天看到棺木里的夏荷,就撕心裂肺地恸哭起来。 夏天和夏荷都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他们在一起相依为命地度过了童年,而后一起被林心兰收养进了夏家,又一起成长和生活。虽然他们并不是亲生兄妹,可是命运的安排,让他们两个人,比亲人还要亲密。 看到夏荷这样痛苦地死去,夏天的心犹如万箭穿心。 林心兰木然地坐在一边,她脸色苍白,神色憔悴悲伤,不过两日不见,夏墨翰感觉她像老去了十年。 想必是她的泪水都已流尽了,她的眼睛充满了红丝,又肿胀乌青,她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夏天和夏墨翰,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夏墨翰,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夏墨翰跪在林心兰面前,直视她失了神彩的眼睛,“妈,晚春呢?她在哪里?” “夏墨翰,你终于回来了。可是,你现在回来,又有什么用?为了夏家的金山,你背信弃义,抛妻弃子。如今,夏荷和晚春都没了,你那无辜的孩子也没了。你告诉我,你果然称心如意了吗?”林心兰说完,使出全身的力气,扬手重重地给了夏墨翰一巴掌。 “妈,晚春她,现在在哪里?”夏墨翰的脸顿时肿了起来,嘴角流着血,也顾不上擦拭,他转过头来,直视母亲。 “今天早上,她已经火化了,明天安葬。”林心兰说,“晚春她走的时候,肯定很不甘心。她这一生,原本富贵尊荣,可是却因为你,她的命运偏离了轨道,被无端改写,甚至死于非命。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所以,你不要再去沐家了,你既无颜面对于她,想必,她也不想再见你了。”林心兰说完,起身走了。 从夏叔那里,夏墨翰知道了整个事故的大概过程。 扶起悲伤得无法抑制的夏天,夏墨翰和夏天开车来到了沐公馆。 不过两天而已,现在的沐公馆比沐如风葬礼前更加萧条冷清了。除了沐公馆几个多年的老仆从,几乎就没有什么了,亲朋好友,也不见几个。想来是人走茶凉吧。 沐晚春的棺椁依旧停放在大厅里,沐如风葬礼后那些还来不及撤去的白色帷布,依然在悬挂着,迎风飘荡。 悲痛欲绝的云姨,已经经不起打击,自从沐晚春去世后,她就一直卧床在床,神思恍惚,不思茶水。 在大厅里料理后事的,是刘叔和楚怀瑾。 泪流满面的楚怀瑾一看到夏墨翰,就像发疯了一样红着眼睛冲过来,指着他的脸破口大骂:“姓夏的,晚春就是被你坑的,没有你,她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她死了,还死得那么惨,全都是拜你所赐!你的心到底是不是石头做的,你竟然还有脸来面对她?” 第46章 安排后事 夏墨翰看都不看楚怀瑾一眼,任由她对自己又打又骂,他只是缓缓走到棺木前,随后趴在那冰凉的棺木上,任由泪水颗颗落下来,打在棺木上。 楚怀瑾冲过去,使劲拍打夏墨翰那紧紧抓住棺木的双手:“你这个坏东西,晚春在的时候,你不爱她,你伤害她,连她的孩子都不肯承认。如今她死了,你倒是会惺惺作态了,简直不要脸!” 楚怀瑾指着夏墨翰的脸:“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你没有给予她帮助。如今她死了,她总算是解脱了。你放心,她不会孤单的,她有沐叔叔陪伴她,还有你们的孩子陪伴她,就算是在黄泉路上,她也不会孤单的……” 夏天走过去,用哀求的语气对楚怀瑾说:“楚小姐,很多事情不是你们大家所看到的那样,更不是你们所以为的那样。boss他,是有苦衷的……” “有什么苦衷?”楚怀瑾吼了出来,“他就算是有苦衷,也不能把老婆孩子做挡箭牌吧?他这样抛妻弃子的人渣,就算日进斗金,就算他功成名就,又有什么意思——还不是孤家寡人一样,遭人唾弃!夏墨翰,我诅咒你,我诅咒你这辈子得不到真爱,得不到幸福,因为你不配!” 夏墨翰缓缓地抬起了头,他像一头失去斗志的猛兽,精神涣散,疲惫不堪:“你说得对,我利用了她,害死了她,我的确不配得到她的爱。如果可以,我宁愿没有遇到她。可是,你们为什么要这样残忍,为什么不等我回来,让我见她最后一面?” “这是晚春最后的遗愿,她一生爱美,她不想最后的样子让别人看到,所以她在临终前嘱托我们,务必尽快处理了她的遗体。”楚怀瑾看着灵堂里沐晚春那满脸微笑的遗照,“这是她生前最后的愿望,难道我们连她最后的请求,都不能做到吗?” 这时候,虚弱的云姨在一个中年阿姨的搀扶下,缓慢地走进了灵堂。她一看到夏墨翰,就有气无力地说:“夏总,我们沐家已经败落了,什么都没了,没了势力,没有钱财,连人都没了。我们沐家,和夏家已经没有关系了。夏总站在这里,不但是对您的辱没,也只会让白发人伤心而已。所以,您还是请回吧。至于晚春,我会把她安葬在她爸爸身边,他们父子两个刚好作伴,也不会寂寞了。” 夏墨翰趔趄着走到云姨面前,然后“扑腾”跪下了:“云姨,晚春她是我的妻子,是我夏家的媳妇,我请求您答应我:把她安置进夏家的墓地。我知道我有很多做错的地方,我知道我亏欠她太多,可是,我请求您……” 云姨苦笑:“夏总,何苦要这样?人死不能复生,人都死了,身后事您又何必要这样折腾。而且,我想晚春她不会答应的。再者,夏总还年轻,又富可敌国,用不了多久,总是还要娶妻生子的。向来只听新人笑,谁能听得旧人哭。您现在这样做,岂不是自找麻烦?所以,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让你把她带走的,因为我怕她死了也不得安生!” 夏天蹲下来,搀扶起来夏墨翰,对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boss,想必夫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的内心是痛苦的,是不甘的。您还是听从沐夫人的,让夫人她安葬在她父亲身边吧。” 夏墨翰想了想,不再说什么。再次走到沐晚春的棺木前,双手不停地抚摸着那冰凉的棺木,如同抚摸她的皮肤一般,温柔又细致。 他在心中默默地对沐晚春说:“这辈子,终究是我负了你。下辈子,你一定要找一个爱你入骨的男人,千万不要再遇到我。如果不幸你又遇到上了我,我一定会数倍偿还给你。不过这一生,我能为你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查明真相,替你报仇,还你公道。” 最后看了一眼沐晚春的遗照,夏墨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沐公馆。 上了车,夏墨翰冷冷地说:“男人的悲伤只能藏在心中,埋在骨头里。夏天,我们的悲伤到此为止。从现在开始,你首要的任务,就是把这件事情给我查个底透,所有与这场车祸有关的人,一个都不要落下!不管是谁,只要参与进这件事情,一个我都不会放过,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夏天的眉眼中隐藏着愤恨和痛苦,他咬着后槽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boss,如果那个幕后黑手,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如果动了他,甚至会影响到你的位置,你该怎么办?”夏天看着前方,问。 “不管他是谁,杀了我夏墨翰的妻子,孩子,妹妹,我夏墨翰绝不会善罢甘休。如果说沐如风的死,是他们在后面推波助澜,那么这次车祸,就是他们直接动的手。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会。这件事,我不会再置之不理的。”夏墨翰拍了拍夏天的肩膀,“在我夏墨翰的心中,你是我的兄弟,夏荷是我的妹妹。所以,这次夏荷的葬礼以夏家千金的规格安置,我会想办法,把她安置进夏家的墓地。” 夏天却拒绝了,他说:“boss,夏荷曾说,她这一生都要留在夏家,照顾夫人和老夫人。我知道夏荷这次没有照看好夫人,她就算是去了那边,她也不会安心的。如果boss能够原谅夏荷的失职,并让她和夫人埋葬在一起,有夫人作伴,我想夏荷就算到了那边,也会感谢boss的。” 夏墨翰点头同意了,他马上打电话给秘书长吴茜,让她联系xx公墓的负责人,声明自己将买下几块墓地,只要位置是他想要的,价钱不是问题。 “boss,你不觉得奇怪吗?今天,肖逸景竟然不在沐家。”细心的夏天,似乎不经意间提了一句。 夏天这么一说,夏墨翰也感觉到了。这个像幽灵一样缠着沐晚春的男人,竟然这个时候缺席了? “有可能是,他也身不由己吧——毕竟,肖家老爷子一直就反对他和夫人走得太近。”夏天赶紧解释,生怕夏墨翰因此上火。 第二天,沐晚春和夏荷的葬礼同时在xx墓地举行。 沐晚春的墓地紧紧挨着沐如风;而夏荷的墓地则挨着沐晚春。虽然是沐家和夏家同时举行葬礼,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却是将一份悲伤叠加成了两倍,比如夏墨翰,林心兰,夏天等人。 沐家人在葬礼过后,就先行离去了。因为参加沐晚春葬礼的很多人,实在是不愿意看到夏家的人。这其中,除了云姨,还有楚怀瑾。 夏家的人在沐家人离开后,又对沐晚春举行了一场葬礼仪式,念悼词,献花,行礼等一应俱全,完全是按照夏家媳妇的待遇来对待沐晚春的。 林心兰看着墓碑上沐晚春微笑的面容,泣不成声:“晚春,你的命好苦啊,我可怜的孩子。你放心,就算所有人都忘记了你,你永远,都在我心里,因为这辈子,你都是我的好媳妇。” 夏天跪在沐晚春的墓碑前,献了一束白色的玫瑰花:“夫人,请您原谅夏荷吧,她没有保护好您,是她失职了。以后,就让夏荷跟着您吧,让她继续保护您。我想有了这一次的失误,她再也不会大意了……” 夏墨翰则献上了一束白色的百合花,他对着沐晚春的墓碑,第一次说出了他内心深处的深情:“晚春,我的妻,我不得不对你说:我对不起你,我做错了,并且这个错误已经无法弥补了。我曾经以为,不管岁月多么漫长,不管人事如何纷乱,你就在我身后,只要我一回头,你就在那里,等着我,永远不会离开我。可是,我错了,错得那么离谱。我以为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可是我错了,因为你本身就是个异数,我掌握不了你。 如果,如果一切都能从头来过,我只希望,有你在我身边。你知道吗——没有你在的日子里,我度日如年,我只希望尽快结束这一切,给你解释清楚,然后你就原谅了我,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像从前一样。可是,你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你放心,等到我死了,哪怕找你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你,向你解释清楚。我要告诉你,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我从来没有爱上过别人……” 林心兰听着儿子那如痴如醉的自言自语,不禁悲从心中起,她拿着帕子掩着脸流泪,无奈地摇头。 人世间的事情向来如此,人生的错过与纠缠也向来如此:人们总是在应该相爱的时候相互折磨,等到错过了,一切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因为错过早已成了定局,错过的人也早已历尽了沧海桑田,那些曾经的误会也都如同过眼烟云,不值一提了。 这时候,姗姗来迟的肖逸景,怀里捧着一大束的白色雏菊,满脸忧伤与悲苦地来到沐晚春的墓前。他看都不看夏墨翰,直接把他推开,然后把夏墨翰带来的鲜花也给丢在了一边。 “夏墨翰,你生前那般待她,已是对她的羞辱与折磨。如今她死了,你却要惺惺作态,当真让人厌恶。你这样表里不一的人,你这样怀有城府的人,怎么能够匹配她那纯粹如莲花般的人?晚春她对你所求不多,不过是一个爱她的人,和一个平凡的家庭,你连这个都做不到,却为何要娶她?”肖逸景说着,转身轮起拳头,对着夏墨翰的身体狠狠地砸过去。 练过跆拳道的肖逸景那一拳头,他用了十成的力道,夏墨翰受了这一拳,闷声倒地,连一声都没有哼。 林心兰看着儿子受了这一拳,什么也没有说,流着泪走了。 “晚春她,在临走前,可说有什么话?”夏墨翰挣扎着起来,那像被打败的斗兽一样的眼睛里,充满了哀伤和悲凉。 “她说,她说她不怪你,但是希望你记得她曾经对你说过的话,还有你的回答。”肖逸景说完,就坐在沐晚春的墓碑前,静静地看着墓碑上沐晚春的遗像,如坐定般,任风吹拂,不言不动。 “她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夏墨翰听了肖逸景的话后,在心中默默地回味着这句话,她曾经对自己说过哪些话,还有自己是如何应答的? 猛然间,沐晚春在最后一次对夏墨翰说过的话,回响在夏墨翰耳边:“如果有一天,我遭遇了什么不测,甚至是,意外死去了,我希望,你能看在咱们夫妻一场的情分上,帮我追查出造成我死亡的真实原因,还我一个公道。” 对,一定就是这句话。 而自己的回答是什么? 夏墨翰想起来了,他曾经看着她那清澈如旧,却隐藏着愁怨和忧思的眼睛,真诚地对她说:“我会把他们都揪出来,然后将他们,挫骨扬灰!” 原来,果然如自己所想,沐晚春早就知道有人意图加害于她。可是,她却什么都不肯告诉自己。 想起这些,夏墨翰的心就紧紧地揪了起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这对曾经人人称赞的天作之合,竟然早就心生嫌隙,连生死相关的事情,都不愿意告知对方了? 那个轻如羽毛拂面的吻,是沐晚春对他最后的馈赠,也是对他最后的留恋。原来,在那一刻,她就已经将自己的生命,交付出去了,而他却一无所知。 如果知道她面临生命危险,他怎么会出国呢?他会把她拴在自己身边,视如珍宝,寸步不离。 可是,她怎么会心甘情愿地答应呢?她不会的,因为她是倔强又刚毅的沐晚春。 所以,似乎眼前的一切,都是无可避免的。 微风吹过,夏墨翰的心中一片悲凉,事到如今,造成这一切的祸首,不正是他自己吗? 第47章 佳人如梦 四年后。 曾经繁华如梦的s市,更加繁华了,而这繁华背后的一切,也更加热闹有趣。 曾经响彻s市的“四大家族”——夏家,沐家,楚家,肖家,四家并立的局面,早已打破,如今只剩下夏家一家独大,其他三家的气势和财力,加起来也顶不过一个庞大的夏氏帝国。 夏氏总裁夏墨翰,用了7年的时间,将夏氏打造成了一个商业帝国,并且这个帝国的版图,还在向外扩展。他早就把目光放在了整个国家,甚至全球。 现在,他又成了s市商业协会的会长,s市经济领域说一不二的人。 他是不可多得的商业奇才,年纪轻轻便站在了人生顶峰,令人侧目。他在这几年的成就,令很多前辈都难以望其项背。 可惜,就是这么一位有才有貌又多金的商业才俊,却是一位孤家寡人。他不但没有妻子,也没有打算结婚的准未婚妻;他的生命,除了工作,再也没有其他内容。 繁忙而疯狂的工作,却也不能够填补夏墨翰内心的空虚和悔恨。即使过去了四年,他也无法忘记沐晚春和夏荷的死。 追查沐晚春和夏荷车祸的真相,成了夏墨翰生命的唯一使命。可惜的是,这场车祸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复杂。 肇事司机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司机陈志生,他的家里除了他自己外,就是一位耳聋的老娘。这个司机曾在多年前,因为和人口角与人打架致人伤残而入狱。出来后,他辗转多方才做了一名货车司机,所以,他很珍惜这份工作。 为了多挣钱,让自己和老娘过上更好的日子,他总是起早摸黑地跑车拉货,不怕累不怕脏。 出事前一天,他已经开了一天的夜车。本来应该轮到他交车换人休息了,可是与他交班的人临时家里有事,来不了。可是车场里人手不够,一时调不出来人。陈志生答应他跑车。 于是,陈志生就在车场里眯了一会儿,就又拉着货车上路了。 当陈志生遇到夏荷的车时,他已经累得打起了盹,根本就睁不开眼睛。就这样,车祸发生了。 根据交警和行车记录仪的记录,那场车祸,的确是一场意外。陈志生也在当场死亡。 夏天陪同夏墨翰,亲自去了陈志生的家里。 当看到陈志生那白发苍苍的老娘,坐在家陡四壁的房间里,抱着儿子的遗像痛哭流涕的时候,夏墨翰一直紧攥的拳头,慢慢地松开了。而他心中那难以纾解的痛苦和压抑,也只得一点一点地,在自己的心间百般迂回后,借着其他事情,发泄出来。 夏墨翰原本以为的仇敌,此刻却像是一团空气,他抓不住也打不,心中的那股愤懑之情,又只能越埋越深了。 于是夏墨翰的心里,有一个结一直打不开。他不能接受,那场车祸只是一场简单的意外。如果是这样,沐晚春和夏荷的仇,他要找谁去报?如果那场车祸真的是个意外,那么上天何其残忍,竟然将那么年轻的两条生命,还有那未出世的孩子,一起带走了。 夏墨翰不敢想这件事情,可是残酷的现实,血淋淋地摆放在那里,却又不得不让他接受。 于是,夏墨翰开始用酒精和香烟来麻醉自己。 至于柳千绿,她除了顶着一个挤走正牌妻子,插足他人婚姻的“小三”之外,她在感情上并没有和夏墨翰更进一步。她依然住在夏墨翰为她买下的房子里;依然仗着夏墨翰这位金主,成为炙手可热的一线女明星;甚至她依然顶着“夏墨翰女友”的名头,可是她不但再也没有和夏墨翰有过肌肤之亲,也没有与他有什么除了商业合作之外的其他交集。 并且,这几年下来,柳千绿接的很多戏,多是在外地,和夏墨翰有了距离的隔阂,他们之间的那点关系,似乎也名存实亡了。 但是,柳千绿并不死心。她不但在公众场合以夏墨翰女友自居,还经常拿着夏墨翰的身份到处捞好处。 对于这些,夏墨翰似乎并不介意。 偶尔地,柳千绿的约会,夏墨翰也会应约前往。然而,不过是吃饭看戏听音乐,偶尔聊几句,但是都无关痛痒。 柳千绿看向夏墨翰的眼神,依然灼热又深情,专注又带着忧伤。和四年前一样。曾经,就是这个眼神,撩拨到了夏墨翰心中的一根弦,那根弦似乎带着记忆,每次他看到柳千绿的时候,总觉得她这眼神似曾相识。 这是一种无法言语的奇妙感觉。这是夏墨翰这么多年来,除了沐晚春之外,感兴趣的第一个女人。也就是因为这奇妙的眼神,让夏墨翰下了赌注,想要从柳千绿身上窥探几年前的车祸秘密。 而现在,再看这双眼睛时,夏墨翰却觉得那双眼睛让他感觉烦躁且厌恶,因为它会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他:沐晚春和夏荷的死亡。 为了亲近夏墨翰,为了改变自己与夏墨翰之间这种原地踏步的状态,柳千绿曾经主动勾引夏墨翰,然而,她失败了。 那时候,沐晚春已经死去了两年,终日靠着酒精和香烟麻醉自己的夏墨翰,似乎也想认清现实,抛弃混沌的状态,于是他接受了柳千绿的邀约,去了她的香闺。 然而,当柳千绿赤裸裸又充满诱惑的身体站立在夏墨翰面前时,他竟然缴械投降了,夏墨翰,不举了。 从此以后,夏墨翰视女人为无物,包括柳千绿。 痛苦而绝望的柳千绿,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可笑却残酷的现实,夏墨翰接受了。他觉得这就是上天对他的惩罚,为的就是让他时刻铭记沐晚春和夏荷的死亡。 从此,夏墨翰对柳千绿唯恐避之不及。 而柳千绿再看夏墨翰,心里多了一种味道,是为苦涩。 当年,沐晚春车祸死亡的消息漫天飞的时候,舆论对夏氏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其中最大的影响就是,董事会有一股暗流涌动,试图搬倒夏墨翰的总裁地位。然而,这股势力最终被夏墨翰消灭于无形了。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夏墨翰躺在床上孤枕难眠,回想着自从他和沐晚春离异后,那些接二连三的事情,特别是沐晚春和夏荷的车祸,以及车祸后沐氏人事的变动,和夏氏内部的暗波涌动,夏墨翰都不得不怀疑,这一切,从始止终,都有幕后人在推动。 “这绝不是意外,更不是偶然!”夏墨翰在黑暗中,脱口而出。 于是,揪出幕后黑手,给沐晚春和夏荷一个交待,将沐如风自杀的真相挖掘出来,又成了夏墨翰烙在心上的重荷,也是他显出点活力的动力。 也是因为这样,夏墨翰才没有听从股东们的建议,仍然将夏氏集团的总部设在s市,而不是搬到首都。 夏墨翰时刻在关注着s市的动态,各方势力与各股暗流的升消与更迭,他寄希望从这些庞大又复杂的关系中,找出点蛛丝马迹。 然而,关于那些事情,即使经过夏墨翰的多方努力,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一切都是干干净净的,干净的让人绝望,干净的让人怀疑。然而,除了质疑之外,夏墨翰,关于沐晚春和夏荷死亡的调查,确实一无所获。 四年后。 喧嚣与繁华长盛不衰的s市,悄然注入了一股新势力,那是一对从国外空降而来的年轻夫妇,传闻说是欧洲某国的贵族,携带重金前来,连s市政/府的高官,都要以贵宾相待。 这对年轻的夫妇,很是低调。但是即使如此,他们的出现,却像一朵飘落水池的花朵,泛起了一阵涟漪,并随风在水池中飘摇,惹人注目。 夏天走进夏墨翰的办公室,将一张晚宴的邀请函放在办公桌上。 “boss,今天晚上的宴会,那对神秘的外国夫妇也会出现。您是否……”夏天很想让夏墨翰出去活动下,这几年来,夏墨翰已经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了,也很少参加那些聚会和活动,他的整个人都要与外界隔绝了。 夏墨翰看着那张烫金邀请函,终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这让夏天很是意外,他马上露出笑颜,愉悦地说:“我这就为您准备宴会的衣服。” 夏墨翰和夏天到了宴会厅的时候,大厅里已经聚集了很多少,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流。 夏天取了两杯酒,递给夏墨翰一杯,并看向大厅一角里几位名媛的方向,说:“那位穿白色礼服的,是赵副市长的千金,她身边那位穿黑色礼服的,应该就是传闻中的那位来自外国的贵族夫人。” 夏墨翰顺着夏天的视线看过去,他看到了赵娉婷的侧脸,和那位黑衣女子的背影。 那背影让夏墨翰眼神一顿,凝固了。 那是位有着曼妙身姿的女子,那黑色长袖的镂空礼服将她的身姿美妙地展露出来,黑色的大波浪长发一直垂在腰际,像是会流动的黑宝石。她只是站在那里,就站成了一幅画,像春风吹过水面一般让人心旷神怡,又像炽热的夏风拂过麦田一样让人心生澎湃。 这样的背影,夏墨翰曾经见过的,那是留着顺直长发的沐晚春娇俏的背影,那是恬静安然的沐晚春,在婚后为他在厨房里忙碌时的背影,这样的背影让夏墨翰痴迷,让他心生宁静,能慰藉他内心深处所有的不安与浮躁。 此时看到这个背影,夏墨翰怔住了。 恍惚中,夏墨翰听到夏天在叫他,转过头来应了一声,就听到夏天说:“传闻这位夫人,无论什么时候都穿得很保守,连手臂和小腿都从不外露。boss你看,今晚的宴会上,只有她裹得最严实。” 夏墨翰扫了一圈身边的女士们,发现果然如此。 “她是白种人?”夏墨翰那迷离的眼睛仿佛不受控制一般,仍然盯着那个曼妙的身影。 夏天摇头:“不是,她是黄种人;她的丈夫听说是个混血儿。但是目前,还没有人知道他们夫妻更多的背景。” 夏墨翰点了一下头,端着酒杯就向着那个背景走去。 赵娉婷一看到走过来的夏墨翰,就微笑着迎了过去:“夏总,好久不见了。” 夏墨翰神色淡然,嘴角上扬,算是一个勉强的浅笑:“最近比较忙。” 说完,夏墨翰偏转脑袋,看向那黑衣女子,问赵娉婷:“这位是?” 第48章 侯爵夫妇 这时候,黑衣女子也转了下身体,看向夏墨翰,她五官精致玲珑,如艺术家鬼斧之笔的雕刻,却透着一股冷漠疏离的冰冷,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一般;她的眼睛清澈明净,却含着淡淡的忧伤与漠然。 赵娉婷笑着介绍道说:“这位就是侯爵夫人木兰。夫人,这位就是夏氏集团的夏总,也是s市商会的会长夏墨翰。” 木兰扫了一眼夏墨翰,将视线聚集到他眼睛略下的面部,点了一下头,她用低沉又略带嘶哑的声音,缓缓地说:“夏总,久仰了!” 夏墨翰发现,自从她看到他,她的身体就没有刚才那么放松了,她端着酒杯的手,关节突出,分明是用力过猛——她在克制自己。 夏墨翰伸出了右手,木兰顿了一下,递出了自己的手指,与夏墨翰的手轻轻地在半空相握。不知道为什么,夏墨翰的手不自由地加大了力度,在她那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背上,用力一捏。 木兰抬头看向夏墨翰,那如霜的眼睛里,明显地带着一股愠意,她那雪白的肤肤上,染了一层红晕,她想抽回她的手,却被夏墨翰死死捏住。 夏墨翰微笑着看向赵娉婷:“赵小姐,我有些商业上的项目,想要和侯爵夫人聊一聊。” 赵娉婷会意,微笑着离开了,离开前还冲着木兰眨了下眼睛。 “不知道侯爵夫人芳名怎么书写?”夏墨翰眼中的笑容泛开了,连心中也荡着一波涟漪。这种奇妙的感觉,让人不饮自醉,甚至想要沉溺其中。 “古人有名句:洞口谁家,木兰船系木兰花。”木兰看着夏墨翰紧握着的手,脸上的不情愿很是明显。 “好名字,像人一样美。”夏墨翰说着,竟然抬起木兰的手,低下头去,浅浅地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木兰的手抖了一下,她强压住内心里的抗拒和不安,故作笑颜:“夏总,初次见面,我倒不知道有什么项目想要和您谈的。另外,夏总此举,有失风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名鼎鼎的夏总,竟然是个花痴。” 夏墨翰听出了木兰口气中的不善,但他却并不松手,他将木兰从上到下再仔细地审视了一遍,脸上是风轻云淡的微笑:“虽是初次见面,我倒是觉得与您,似曾相识。” 木兰使劲抽出了自己的手,面带怒色:“夏总这样的套话,怕是过时了,十多年前,骗骗小姑娘也就罢了。像您这样的身家地位,哪里用得着和异性搭讪?” 夏墨翰的眼睛像激光一样扫视着木兰的全身,让她感觉自己如同案板上的鱼肉,这让她极不舒服。 “您猜对了。刚才那样的搭讪,确实是我人生第一次。”夏墨翰的眼睛一刻也不肯移开,“不过,实在是因为,您的风采,特别是您的背影,和您的眼睛,与我的一位故人,实在太像了。” 木兰脸上的紧绷一时散了,换上一幅故作轻松的样子,耸了一下肩膀,笑起来:“呵呵,又是套路。没想到传闻中像冰山一样的夏总,还有这样的一面。您的话,让我不得不重新认识您了,夏总。不过,我倒是好奇,您那位故人,是您的什么人——朋友,女朋友?” 夏墨翰脸上的笑意瞬间吹散了,他的脸上骤然显出落寞的寂寥和伤感,他看着木兰的眼睛说:“她是我妻子。可惜,她离开了我。” 木兰恍了一下,用手理了一下头发,灿然一笑:“像夏总这样的人中龙凤,大概做您的妻子很有压力。所以,她选择离开,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木兰刚才的灿然一笑,冲破了她身上的孤冷,瞬间化为春日里的繁花,让夏墨翰想起了在厨房里对他回眸一笑的沐晚春,夏墨翰的眼睛便像钉子一样,再也不忍离开那双,有着一样神韵和风情的美丽大眼睛。 “她死了,除了她,还有我们的孩子,还有我的妹妹,死于四年前的车祸。”夏墨翰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木兰的反应,他看到她听到他的话,她的脸色变了又变,她端着酒杯的手,明显地颤了一下。 “那,可真是,非常遗憾。”木兰感觉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她扫了一眼大厅,急欲离开,“抱歉夏总,我要失陪了。” “来日方长,您请便。”夏墨翰说着,向后退了一步,伸手示意木兰走开。 夏墨翰一直看着木兰,神色恍惚地走开了,也没有将目光挪开。 “boss,你对这位侯爵夫人,感兴趣?”夏天顺着夏墨翰的眼睛看过去,别有深意地说,“听说国外的女性是比较开放的,她们很多人都接受婚外情……” “夏天,我要你在最快的时间里,找出他们夫妻最详尽的资料,甚至连他们祖宗十八代,都要给我挖出来!”夏墨翰晃了一下酒杯,看着木兰的背影,一饮而尽。 “boss,你真的确定,要,这样做吗?”夏天迟疑了,毕竟这样的事情,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 “你想多了。不是,你想少了。”夏墨翰将酒杯交给夏天,“我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晚春的影子。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遇到过有人,这么神似她的。” 夏天吸了一口气,揉了揉眼睛:“boss,侯爵夫人是个冰美人,我们夫人是个温柔甜美的公主。她们两个,分明是风格迥异的两种美呀!我怎么没有发现,她身上有夫人的影子?” 夏墨翰拍了拍夏天的后背:“相信我的直觉。我看她的眼睛,就像看晚春一样。而这位所谓的侯爵夫人,她好像不敢直视我,她的眼睛一直在躲闪着我的目光。还有,还有一些别的,你不用知道。” 木兰虽然没有回头,但是她知道背后有一道炽热的目光,一直在注视着她。这让她感觉如芒在背,让她的步履都没有那么稳当轻盈了。 穿过三三两两的人群,不同的与人点头示意或打招呼,木兰终于寻到了她的丈夫,乔治侯爵。 她举起酒杯向他示意,他与人作别后就微笑着向她奔过来,然后搂着她的肩膀,走到一边。 乔治是一位混血儿,他长着浓密的黑发,黑白分明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和立体精致的五官。因于乔治过于高大,被他搂在怀中的木兰,更加显得柳弱花娇。 他们相依相偎,两个人笑颜如花,似初涉爱河的暧昧男女,引起很多人注目。这其中,就有夏墨翰和夏天。 “boss,看样子,他们夫妻感情很好。”夏天有点惴惴了,他甚至觉得他的boss纯粹是居心不良了。但是夏天咬咬牙,还但是默认了这个任务。 夏天想着:如果boss能够因为这个女人走出曾经的情伤,那么夏天也愿意做一些这样的龌龊事,毕竟四年了,夏墨翰因为沐晚春的离世,过得像个入禅的老僧。这样下去,老夫人还怎么抱孙子呢? “在这样的场合,做出这样的举动,你觉得合适吗?”夏墨翰的眼睛变得阴晦了,脸色也跟着阴郁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那个混血佬这样,觉得很做作,让人反感。 夏墨翰迎了上去,拦在这对“恩爱”夫妻面前,并主动作了自我介绍。 乔治侯爵将酒杯碰了一下夏墨翰的酒杯,并没有松开搂着妻子的胳臂,他微笑着,露出惊讶的表情:“哦,夏氏集团的夏总,久仰久仰,果然是青年才俊。我原以为夏总是位老人家,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还是才貌双全呢!哈哈哈……” 木兰听到丈夫这样说,也忍不住用手掩住嘴巴,轻声笑起来,并用胳臂碰了下丈夫:“你又顽皮了哦,这是中国,他们不喜欢随便和陌生人开玩笑的。” 夏墨翰注意到,木兰和她的丈夫在一起时,特别放松,就像是个有了大人保护的孩子一般,完全放松。她连看他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宠溺的笑意。这让夏墨翰很是反感,他从未看到过哪对夫妻,在公众场合如此秀恩爱的。 乔治侯爵耸了下肩膀,向夏墨翰表示了歉意后,又笑着说:“听闻夏总是单身,不知道夏总喜欢什么样的女孩?我有位表妹,又漂亮又可爱,还很聪慧,也很懂生活,不知道夏总愿意让我做一回红娘吗?” 夏墨翰回以勉强的微笑:“侯爵有心了。不过现在,我暂时没有这个想法。我倒是很好奇,你们夫妻是如何结识的?为什么两位长年在国外生活,但是你们的汉语却这样流利?” 乔治耸了下肩膀:“因为我的父亲是位中国人;而我的夫人,也是华裔。说起来,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你因为心中有爱着的人,所以才想接受她,了解她,甚至是她出生成长的国家,和这个国家的文化……这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不知道,夏总,是否有过这样的感受?” 夏墨翰的眼睛在侯爵夫妇的脸上流转,叹了一口气,他说:“我从小到大,无论是生活还是学业,还是事业,都很顺利。所以,我曾经拥有明珠却不自知,更不懂得珍惜。后来失去了,追悔已晚。” 乔治看了一眼他的夫人,耸了下肩膀:“这可真是一件让人遗憾的事情。不知道,夏总失去的明珠是什么?” 夏墨翰的眼睛盯着木兰:“我的妻子,和我的孩子。” 乔治在表示了同情之后,拥着夫人离开了。 夏墨翰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他们夫妇在众人敬慕的眼神中,走远了。 乔治发动了车子,看着靠在车窗上发呆的夫人,轻声笑了起来。 “我曾经以为夏墨翰是一个冷血又残酷,甚至还是个很跋扈的人。但是现在我改变想法了:我觉得,他是一个才貌双全,又很敏锐的人。他的眼睛像猎鹰一样税利,我不知道被他的目光瞄准的小白兔,要用多久就会被他收入囊中。” 木兰回过头来,微笑着:“遇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你会很有成就感的。只是,我要提醒你,不要玩过火了,影响了我回来的大计。” 乔治的右手伸了过来,放在木兰的肩膀上:“我的夫人,您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木兰却把乔治的手拿开,放到方向盘上:“好好开车吧,听说现在的交通法则,越来越严了。” 第49章 木兰珠宝 侯爵夫妇来到s市后,在赵副市长及其千金赵娉婷的指引下,结交了s市的名流圈,包括政界,商界,军界等名流人物。 不过半月,上流圈子都已知晓:来自欧洲的侯爵夫妇,携带重金前来s市做投资,他们的身后不仅有政界,还有国际势力。总之,这对年轻的夫妇来到s市后,把这里的池水搅动了一圈,很多人都想结交他们,借他们的财力和势力,巩固和加强自己在s市的影响。 然而这对夫妇似乎并不想和任何一股势力搅拌在一起,他们对任何人都客气有礼;同时,他们对任何人的拉拢,都一视同仁地拒绝了。 没有人能猜测出来这对年轻夫妇的心意。包括夏墨翰。 那天宴会后的第二天,夏墨翰专程造访了侯爵夫妇的公馆。不料,却被公馆的管家拒绝会见了。 管家直言说,侯爵夫人在睡午觉,不便打搅。另外,他还好心地提醒夏墨翰,侯爵夫人不喜欢交际;所以,没有预约的客人,通常是会被拒绝会见的。 夏墨翰有点沮丧,但是却说不上是失望,甚至是有点欣赏:他也不喜欢凡事不讲原则的商人。 就在夏墨翰准备进入轿车的那一刻,他转过头来,扫视了一遍身后那豪华的别墅。就是这一眼,他看到了站在阳台上,端着茶杯冲他微笑的木兰。 她一袭白裙,长发披肩,像是跌落人间的天使。她冲着他微笑,却似嘲笑。 夏天顺着夏墨翰的目光也看到了木兰,他哼了一声,说:“这不摆明了是下逐客令吗?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外国人,竟然如此不通人情世故——她难道不知道,强龙难压地头蛇?即使他们背着一座金山来,如果不打通好这里的关系,他们怎么能挤进来强插一脚,还想要分一杯羹?” 夏墨翰对木兰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并冲着她招了招手。 “你说错了。她不是不懂这些所谓的规矩,恰恰相反,她很懂。她之所以这样做,不外乎以此暗示别人:她有靠山,她不需要坐在这里与我们谈判,来重新分配利益;她想做的,根本就不是商谈,而是抢夺。或者,她的本意,本就不在商场上,而是其他,我们不可知的地方。” 夏天皱眉:“这样说来,这对侯爵夫妇,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boss,我们怎么做?” 夏墨翰不过眨了一下眼睛,再看时,木兰已经不在了,这让他怅然若失。 “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夏墨翰说着,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夏天刚发动起来车子,夏墨翰的电话响了,是柳千绿打来的。 在电话里,声音柔弱又甜美的柳千绿说:由她主演的电影杀青了,她已经返回到s市,希望夏墨翰抽空拨冗,和她一聚。 柳千绿在电话里幽幽地说,他们已经许久未见了,再不见面,夏墨翰怕是都要忘记了她的样子吧。 夏墨翰听了,心中惶然。他利用了她,现在却想把她踢开。 可是,每一次相见,只要看着柳千绿,夏墨翰都会想起沐晚春,这就让他们每一次的相见,都掺杂着其他复杂的情结,这让夏墨翰挣脱不得。而柳千绿也深知自己的存在,对夏墨翰来说,似乎是一个提醒。除非,夏墨翰能够把沐晚春从心中连根拔去。 因此,曾经对柳千绿忽冷忽热的夏墨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根纯粹的冰棱,他不想再见到她。 “抱歉,我今晚已经有安排了。等我这边的安排吧。”夏墨翰说完,就匆匆地挂了电话。 柳千绿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儿,她对夏墨翰的索求不多,一旦他拒绝,她绝不会再提第二次。单凭这一点,夏墨翰是感谢她的,并且因此对她心生愧疚。 夏墨翰挂了电话后,想:找个时间,给她一些补偿,一笔钱或者一套房子,甚至是一个再进一步的机会,然后,了断了他们之间本就不纯粹的男女之情。 他不想再托了。这样下去,对他对她,都不是什么好事。即使前尘往事不可追,夏墨翰也不想再在柳千绿身上折腾了。 以木兰的名字命名的“木兰”珠宝,终于隆重开业。开业前三天,所有珠宝打8折。一时间,s市全市哗然。 木兰珠宝和意大利著名的设计公司合作,款式惊艳独特;材质更是上乘。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木兰”珠宝吸引了众多的s市市民,更是吸引了不少珠宝收藏迷。上层圈的夫人们,以拥有一颗独一无二的“木兰”珠宝为荣。大家聊起来,有意无意地总想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来,晃一晃别人的眼睛。 但是,“木兰”珠宝有个奇怪又独特的规矩,凡是想购买或者订购“木兰”珠宝中“永恒”和“唯爱”这两个系列的客人,必须出示本人的身份证件,留下个人信息。 定购或购买这两个系列的客户,今生只能购买一次,并且购买的男士只能送给自己结婚证上所示的妻子。 “木兰”珠宝的员工会在规定日期内进行回访,如果所购者与获赠者非法定夫妻,“木兰”珠宝有权收回珠宝,并退全款。 这样的硬性规则轰动了s市。一时间,很多想试探丈夫心意的妻子,都用了各种手段提着老公来到“木兰”珠宝,让丈夫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对妻子的心意。 很多丈夫,或出于真情,或出于被逼无奈,最后都乖乖地拿着户口本或者结婚证,给妻子买了心仪的珠宝。然后,夫妻双双把家还。 还有一些妻子,她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把丈夫带到这里来。于是,她开始思索他们婚姻的意义和价值。 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情人们,即使她们带着身后的金主,财大气粗地来到了“木兰”珠宝,却因为尴尬的身份问题,被“木兰”拒之门外。 就这样,才开业不久的“木兰”珠宝接连上了新闻头条。“木兰”珠宝的名气也跟着流传了起来,甚至压过了那些几十年的老店。 这一天,夏华清陪着阿佩去逛街。 不过几个小时,夏华清的两只手里就提着大包小包,跟在不知疲倦的阿佩身后,叫苦连天了。 看到“木兰”珠宝的炫目招牌,阿佩犹豫了一下,还是进来了。 这一阵子,关于“木兰”珠宝的新闻,阿佩不是没看到,但是莫名地,心里似乎有一根刺,想要在这里拔掉它;又好似她的心里住着一只恶魔,让她身不由己。 特别是那些圈子里所谓的夫人们,故意戴着“木兰”珠宝的新款首饰,伸着手在她面前显摆着,晃得阿佩的眼睛都花了,晃得她的心也跟着飘摇起来了。 阿佩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看上了“唯爱”系列的一只钻戒。她戴上试试,竟然好像是为她定身量做的一般,非常合适。 “我就要这款了,多少钱?”阿佩说着,就拿出了银行卡,甩在柜台上。 服务员微笑着,正要开口把店里的规矩叙述一遍时,眼尖的店长呼啸而来:“抱歉了,女士!这一款的钻戒,上面出了点小问题,我们正要返回厂家处理。” 店长说着,把身边的服务员批评了一通:“你这个人呀,就是记性不好。今天早上才交待的事情,现在就忘记了。这个月的考核奖金,你别想要了!” 店长训完了服务员,马上又陪着笑,告诉阿佩这款钻戒出了什么问题,然后示意她取下钻戒。 阿佩的脸由白变红,再由红变黑。最后,她默默地取下了钻戒。在把钻戒放在店长手上时,阿佩盯着店长,问:“不知道大概什么时候可以返回来?我什么时候可以再过来取走?” 店长愣了一下,带着招牌微笑说:“女士,这个可就难说了,我不能给你保证什么。” “你们经理呢——我要见他!算了,我要见你们老板。我只想问问她,你们把顾客置于何地?莫非她是不想挣钱了?你们这是什么服务——招牌打得那么响,原来却都是糊弄人的?”阿佩说着,忽然从店长手里夺过了那枚钻戒,店长一下子就慌了。 “这枚戒指,什么时候就……”为阿佩服务的那位服务员,话到了嘴边却咽了下去,因为她看到店长在朝她眨眼睛。 “告诉你们老板吧,我要见她。她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是不会走的。”阿佩说着,坐在了一边的高脚凳上。 “不就是一枚钻戒吗——大不了去别家买就是了,走吧。我保证给你买个更大的,更闪亮的。”夏华清说着,就要拉阿佩走。 阿佩甩开了夏华清的手,并把那枚钻戒套在了左手的无名指上。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待遇的夏华清一下子就懵了:为了一枚戒指,至于吗? 这时候,那名柜台服务员走到一边,问别的服务员,店长这是怎么了。 边上的服务员把嘴巴凑到还一脸懵逼的服务员耳边,用手遮住自己的嘴巴,压低声音说:“这位,是夏氏总裁夏墨翰的,小妈;旁边的,是夏墨翰的父亲。” 惹出祸事的服务员听了,脸都白了。她赶紧小跑过来,对着阿佩不停地鞠躬道歉,可惜心意已决的阿佩根本听不进去。只是一心想要和“木兰”珠宝的老板谈一谈。 这时候,店面里的经理也过来了,得知原因后,也是不停地赔礼道谦。 但是,没用。 站在一边的夏华清的脸早就黑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阿佩这样固执,不近人情。她这样的脸孔,和她平素温婉贤淑的样子,相差甚远。连夏华清也觉得无趣。 冲着店面经理挥了挥手,夏华清不耐烦地说:“快去吧,叫来你们的老板。只要他/她来了,把这枚戒指卖给我们,我可以以个人名义出资投资你们店。以后,只要是我夫人看上的首饰,她随时可以拿走。” 经理和店长一看,这个事情不是能由他们处理得了的,于是赶紧联系了他们的上层领导。 接到电话,得知总店再次遇到不遵守规矩的客户时,木兰心里并没有太在意。既然她制定了这条规则,她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形,是不可避免的。 “如果她能够好好说话,并且接受其他首饰打七折优惠,你们就自由处理了吧;如果她蛮横无理,那就打电话给110,并且把她拉入黑名单……”木兰不想让自己纠缠进来,那些人的戾气太重,她不想沾染。 “夫人,那位女士是夏氏夏华清的,二房。”区域经理为难地说。 “哦,”木兰听了,会心地笑了,“我知道了。你们稳住她,我尽快赶到。” 第50章 种下嫌隙 穿着白色的长袖衬衫、黑色长裙的木兰,戴着墨镜赶到的时候,“木兰”珠宝的店面已经清店了,店面里除了店里的工作人员和夏华清、阿佩外,再也没有外人了。 木兰会意了:这一切,怕是夏华清的授意吧;店里的员工,摄于他的权势,也只能接受了。 走过去,木兰问店面经理:“怎么回事?是我们的服务不好,还是我们的商品满足不了客户的要求?” 店面经理看了看夏华清和阿佩,走到木兰身边,压低声音告诉木兰,说面前的这两位,正是s市大名鼎鼎的夏氏集团前总裁,和他的二房太太。 木兰听了,笑了笑,看向店长。 店长倒是镇定,还是刚才那番说辞,告诉木兰说这位夫人选中的那枚戒指,有点瑕疵,要返回厂家处理的。 木兰取下墨镜,笑了:“是吗——据我所知,我们的每一个商品,都是经过了严格的流程和检查的合格产品。任何有些微瑕疵的商品,我们决不会放在柜台上的。你这样说,是要自砸招牌吗?” 店长这时慌乱了,她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咬着牙看着阿佩说:“对不起,老板,是我说错了。我们的商品没有瑕疵,是,是这位女士,她,她没有资格购买我们的,‘唯爱’系列商品,她,她……” 夏华清听了这话,不依了,他指着店长问:“怎么?我倒不知道了,这偌大的s市,还有我夏华清不能买的东西?老子有的是钱,说吧,就那枚小小的戒指,要花多少钱,老子出两倍,不,老子出三倍的价钱,说吧!” 木兰笑了笑,又戴上了墨镜,她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白皙的双手,轻声叹息:“哎——这个世界上,愚钝的人实在太多了。就连三岁的孩子都知道,有些东西是买不到的,有些烦恼也是金钱不能解决的。比如,孩子连睡觉都想抱着怀里的玩具,那些讨厌的永远都写不完的作业,曾经的蓝天白云,随着年龄增长而增多的无奈,曾经的山盟海誓不知不觉就喂了狗……” “你到底想说什么!”夏华清大声而粗鲁地打断了木兰的话。 “我想说的是,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你们想买我的东西,就得遵守我这里的规矩……”木兰的声音也跟着拔高了一个音阶。 “哦,我倒不知道,一个卖珠宝的女人,会制定出什么样的规矩。”夏华清说着,掏出手机翻找夏墨翰的电话,想要给儿子打电话,让他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一点颜色瞧瞧。 而阿佩的神色,早就没了当初时的镇定与跋扈,她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因为一时的冲动和意气,而招惹了不必要的麻烦。 “我的规矩就是,我这里的‘唯爱’系列和‘永恒’系列产品,只卖给先生们户口本上的妻子!至于其他那些不清不楚的女人,”木兰哼了一声冷笑起来,“想必这位先生财大气粗,在s市也颇有些名气,所以我店里的有些员工认识您。为了不让您,和这位——女士,失了颜面,我们的店员竟然想要自砸招牌,说什么产品有瑕疵。不料,您和这位女士,竟然不识好歹,非要让我亲自前来,给说个明白。好吧,现在说清楚了,请问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 阿佩的脸早就兜不住了,她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夏华清听了,气得一时语塞,他用食指指着木兰,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心中的火气:“你,你,好样的!‘木兰珠宝’是吧?从此以后,在s市,夏氏集团和你们水火不容!” 说完,夏华清就要拨夏墨翰的电话。但是,他想了一下,还是挂断了。气急败坏地拉着黑着脸的阿佩,一起离开了。 上了车,夏华清打了几个电话,交待s市媒体的行业大佬,告诉他最近这一阵子,有关他和夏氏的负面消息,一律不准发。 交待完了之后,夏华清还是气得直哼哼,破口大骂木兰是个傻瓜,不懂得遵守商业里的一些潜规则,不肯给他堂堂夏氏前总裁的面子,早晚有一天,他要给她好看。 阿佩也不劝慰夏华清,只是坐在那里悄悄地流泪。 最后看得夏华清也烦了,质问阿佩:“你倒是说说看,他们家这个狗屁的规矩,你到底知道不知道?” 阿佩仍然只是哭,什么也不说。 夏华清恼了,指着阿佩的鼻子骂:“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了?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呀?你明知道人家是这么定的规矩,你却让老子掉进了人家的套子里去,老脸都给丢尽了——我堂堂的夏氏前总裁,竟然在一个,在一个黄毛丫头面前,丢了脸面,咳……” 阿佩听了这话,哭得更大声了,哭得夏华清心头更烦忧。 开车的司机听着女主人的哭声,也只敢看着前方,再也不敢看后视镜了。 过了一阵子,阿佩的哭声这才小了,她嘤嘤地哭诉着:“说起来,我跟着老爷也有二十年了,在s市,谁不知道我阿佩是老爷的人?可是,说起来,就算是过了二十年了,我阿佩也只是个见不得光的女人!就算是,就算是墨修他,说起来,在外面,也落了一些不好听的名声。 老爷,我老了,脸面可以不要了。可是,墨修他,他还小,他不能因为这些流言蜚语枉断了大好的前程呀,老爷!你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就算不为我,也要为他的未来,考量一番呀!” 夏华清听了,只觉得心烦意乱,脑袋里胀得很,太阳穴那里突突直跳。 “那你想怎么样?”夏华清不耐烦地问。 阿佩用丝帕拭了泪水,悠悠地说:“大姐和您,早就没有了夫妻之实,也早就没了感情。你们继续维持着这不实的婚姻,有什么意义呢?” 夏华清听了,长叹一口气,说:“这个事情,我会从长计议的。” 阿佩听了,冷笑一声:“老爷这句话,阿佩听了二十年了,也听腻了。” 夏华清也跟着哼了一声,将头别了过去,不再理会身边人的啜泣和呜咽了。 夏华清在心里默默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在脑袋里转了一圈,将木兰和“木兰”珠宝划进了黑名单。 晚上,夏墨翰来到了夏家老宅,他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踏进这里了。除了夏华清有事找他,他一般不会想到要过来。毕竟,这里承载了太多过往。 “墨翰,你可是越来越忙了呵——我今天要不是一直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又要搪塞过去了?”夏华清一看到夏墨翰,脸上的阴云反而更加沉重了。 “公司最近有点忙。说起来,我也有段时间没有去看过妈了。”夏墨翰说着,坐在了夏华清身边。 夏墨翰一提到林心兰,夏华清的心竟然向下沉了沉,火气也跟着灭了些。 “墨翰,你,你去你妈那里了,帮我跟她说一声:这么些年了,我们一年也见不了几回,感情也早就淡了,这样一直拖着,有什么意思呢——还是,离了吧。”夏华清的声音有些低沉,但是语气中,还是有些请求的意味。 夏墨翰听了,顺手拿起一旁的工艺品把握起来。 过了半响,夏墨翰才放下那个工艺品,淡淡地说:“这些话,还是你当面和妈说吧。你们上一辈的事情,做晚辈的不便参与进来。但是,不管妈怎么决定,我都尊重她。” 夏华清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我不为难你。这个事情,我当面找你妈说。不过,还有一个事情,你是一定能做主的。” 夏墨翰早就看出夏华清脸面上的阴郁,他从一进门就在猜想:夏华清今天不停地打电话让自己过来,到底是有什么大事。 “那就要看是什么事情了——如果是公事,可能要开会讨论;如果是私事,也要看一下,是个什么样的事情。”夏墨翰不肯轻易答应下来,他知道,不轻易开口的夏华清,只要一开口,就不会是什么容易办到的事情。 夏华清叹了一口气,接着把今天在“木兰”珠宝的遭遇,又讲了一遍,这一讲起来,夏华清刚才被掐灭的火焰又给撩起来了,而且越烧越旺。 “想我夏华清在s市这些年,向来都是别人来巴结我,我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女人,我一定要给她好看!墨翰,你要答应我,不要和这个女人在商业上有什么接触,就算是以后在什么场合遇上了,也要给她点颜色看看,替我出口气!”夏华清提起木兰,就恨得牙根痒痒的。在商场这么多年了,就没有遇到过这么不会来事的商人。特别是她那个什么狗屁的规矩。 夏墨翰听了父亲的诉说后,反而淡然一笑:“好,我知道了,我会酌情处理的。” “墨翰,以你在s市的势力和影响,无论如何,都会让她难以在s市立足。”夏华清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墨翰,爸爸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夏墨翰微笑着看着父亲:“爸,你要相信我,我是个商人,我一定会站在夏氏的立场上,好好地应对这件事,和那个,特别的女人。” 夏华清听了儿子的话,心中的气顺多了。 夏墨翰走后,阿佩走了出来,她问夏华清:夏墨翰会如何对付那个讨厌的木兰? 夏华清冷笑了一声,呷了口茶水:“这个无知的女人,惹上了我夏华清就是惹上了夏氏,我的儿子,会让她为今天的言行付出代价的。” 第二天早上,夏墨翰来到了木兰的办公室。 因为夏墨翰早在几天前,就向木兰办公室的秘书处,发出了拜访的名帖,这一回,夏墨翰的到访,木兰并没有拒绝。 尽管如此,木兰并没有马上会见夏墨翰,她很忙碌,似乎一刻也停不下来。直到将近中午的时候,木兰才让她的秘书安安带夏墨翰进到她的办公室来。在这期间,从未有享受过等待别人的夏墨翰,肚子里早就装满了茶水,咖啡和茶叶水。 “夫人您,似乎过于忙碌了?”夏墨翰进到木兰的办公室后,直接坐在了木兰的对面,用敏锐的目光再次打量她。 今天的木兰穿着一套白色的职业装,白色的小西服,白色的小腿裤。一身素净的衣服,更衬得她皮肤雪白红润,秀发乌黑靓丽。 木兰一边忙着整理桌子上的文件,一边扫了一眼夏墨翰,不冷不热地说:“抱歉,让我们大名鼎鼎的夏总等了我这半天。” 夏墨翰扬起嘴角,牵出一个好看的温柔浅笑:“既然夫人知道我的地位和影响力,那为什么却让我坐了半天的冷板凳——说实话,我的肚子里灌满了你们的茶水,都可以养鱼了。” 木兰停了一下,抬头看向夏墨翰,笑了起来:“夏总,你说过的,你过得太顺了。偶尔尝试一下别的体验,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对了,说起来,我很奇怪,我不知道我和夏总之间,有什么可谈的?就目前来说,我还没有打算,和任何一家公司进行商业合作。” 第51章 他的转变 夏墨翰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一直在木兰身上游走:“我也实在很好奇,作为一个商人,你的很多做法,实在有违常理。” 木兰哼了一声,冷笑:“中国人有中国人做生意的门道,我有我的规矩。关于这个,夏总无权过问,更无权干涉。” “夫人的固执和坚持,像极了一个人——我那早已离世的妻子。她也是这样的一人人,对于自己认定的事情,会毫不犹豫地坚持,哪怕看不到美好的未来,她也要去那样做,谁都拦不住,即使牺牲一切,都在所不惜。可是,她却不知道,其实她根本不必要那么做。”夏墨翰说着,声音越发低沉了,但是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木兰,他想从她的脸上,探究出任何微妙的神色变化。 木兰顿了顿,抬起头来,冷着脸说:“如果夏总是来和我谈论你的妻子,那么就请回吧,我很忙。我对别人的私生活,不感兴趣。” “我今天来,想说明两件事。第一:作为夏氏的总裁,我很有兴趣和夫人,进行任何商业上的合作;第二:昨天在你家的珠宝店里,造成不愉快的人,是我的父亲和他的二房。”夏墨翰亮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木兰挑了挑眉:“呵,原来这个世界竟然这么小!不过,我可能要让夏总失望了。第一:我现在没有和任何一家企业联手的打算,我还是喜欢自己作主,不想让别人对我指手画脚;第二,木兰珠宝的规矩是我定的,那么它就对所有的人有效,我不管他是谁。就算他们是你的父亲,和你的阿姨,我也不会徇私的。所以,夏总,你可以走了。” 夏墨翰起身站了起来,他迷离的眼睛里,带着诡异的微笑,他的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俯视着一脸冰霜的木兰:“你能这样回答,我一点儿都不意外。木兰小姐,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改变对我的态度的。” 木兰迎着夏墨翰的视线站了起来,她用冰冷的眼神盯着夏墨翰:“夏墨翰,我尊称你一声‘夏总’,不是因为你的地位,不过是不想沾染是非,自找麻烦。但是,如果你一味地挑衅,拿夏氏来压我,我绝不会退让。另外,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我想你面对一个已婚女子,最好还是称她一声‘夫人’比较好。” 夏墨翰那略带着一丝暧昧意味的眼神,在木兰的冰封下,变得越来越清澈了,他忽然莞尔一笑:“你生气了——你生气的样子,和我的夫人,很是神似!有那么一刹那,我甚至,甚至……” 夏墨翰吞食了后面未尽的话语。 其实夏墨翰想说的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木兰这样动怒的样子,这样严肃生气的样子,他竟然再次想到了沐晚春。他想到她也曾这样用坚毅的目光注视着他,在他面前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白兔,即使摆出了一副与人开战的架势,可是那娇柔果敢的样子,却让人动容,想要伸出手臂,拥她入怀。 木兰的一只手握成拳头,在办公桌上使劲捶了一下,她瞪着眼睛咬着牙说:“夏墨翰,你堂堂的夏氏总裁,真是难为你说出如此肉麻的言辞来。可是,你不觉得,说出如此,如此轻浮的言辞,也是对我智商的侮辱吗?所以,夏总,请你自重!这是你最后一次,在我面前提起你那短命的夫人,再有下一次,我……” 夏墨翰看到木兰的嘴唇因为激动,而不停地抖动着。想来,她是气极了。 “如果我再提一次她,你将如何?”夏墨翰似乎想要激怒木兰。 木兰看到夏墨翰的眼神变得柔和了,她的火气嗖地熄灭了,她耸了一下肩膀,坐了下去:“如果你再提起你的夫人,我会录音拍照,把这些资料交给那些八卦狗仔,让大家来听一听,身家不菲的夏墨翰,竟然不怀好意地纠缠一位已婚的外国籍女士。而他所谓的理由,却是这位倒霉的女人,和他死去的妻子,很神似。到那时候,我的丈夫,甚至于我的国家,都会想要问夏总,讨要一个说法。” 夏墨翰看着木兰眼睛里的微笑变得越来越冰冷,他的心情却莫名地越来越好。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女人生气动怒,他的心里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快乐,和舒适。夏墨翰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这让他很惊讶,然而心中的那股愉悦,却是真心的。 夏墨翰对他面前的女人,越来越感兴趣了。这是个好兆头,也许他能从这个女人身上,治愈了他一直困扰于他的难言之隐。 “会有这么一天吗?”夏墨翰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烈了。 “你可以试试看。”木兰的眼神像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如果她的眼神能杀人,夏墨翰早就万劫不复了。 敲了一下桌子后,夏墨翰竟然对着木兰吹了一声口哨,这样的举动,实在和他夏墨翰长久以来的外在形象,非常不搭。 连夏墨翰自己都觉得自己今天有点神经质了。但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的夏墨翰,心里舒畅极了。 吹了口哨之后,夏墨翰倒着走向门口,手扶到门把手的时候,他对着木兰说:“夫人,我很期待下一次的相见!” 夏墨翰一走出去,木兰就顺手抓起了办公桌上的一个瓷器笔筒,扔了出去。 笔筒落地,应声而破,笔筒里的笔散了一地。 秘书安安闻声赶来,敲了敲门,站在门外问道:“木总,有事吗?” 木兰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没有事,忙你的吧。” 乔治路过安安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安安小跑着出来,对他说:“老板好像,心情不好。” 乔治耸了一下肩膀,皱了眉头:“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安摇头:“不知道。不过,夏氏的总裁夏墨翰来过了,老板让他等了半天,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夏总走的时候,老板就发飙了……” 乔治点了一下头,敲了敲木兰的办公室门,说:“哈尼,是我,乔治。” “请进。”木兰赶紧拿纸巾擦了眼角的泪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大声说道。 乔治看了看破碎的笔筒和散落一地的各种笔,他弯下身来把笔都捡起来,走到木兰身边。 “亲爱的,你失控了。”乔治拍了拍木兰的肩膀,“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有些事情是无法避免的。” 木兰听了乔治的话,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她不停地摇头:“乔治,我已经在尽量控制我自己了,可是,可是,我就是没有办法,平静地面对他。而且,而且我发现,他好像,好像认出了我……” 乔治把木兰搂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身体:“你想多了。我想以他的性情,如果他对你产生了怀疑,他就不会只是这样,仅仅是接近你了……” 木兰听了,止住了眼泪:“乔治,你说得对。以他的脾气,如果他对我产生了怀疑,他确实不止是这样,他会做得更疯狂。” “所以说,你失控了。对于一个正常的女商人来说,利益是首位的,何况他还是个有才有貌的单身男人。你的行为,背离了一个正常女商人的轨道。所以,他对你质疑了,或者是,他对你产生了非比寻常的,兴趣。”乔治说。 “我知道。从一开始我就是这样想的,我不敢接受他,因为我怕他会识破我。”木兰苦笑着说。 “可是你别忘记了,中国有一句古话:‘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如果你能够借助于夏墨翰的力量,实现你回来的目的,甚至提前结束在这里的目的,返回欧洲,不是更好吗?而且,即使到了最后,夏墨翰认出了你,他也不会害你。面对他,你可进可退,我不明白你会什么要排斥他呢——这真的,不是一个聪明的女商人的首选。中国有句古话:‘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你……”乔治说。 木兰捶了乔治一拳,破涕为笑:“你说得对。我发现,现在的夏墨翰,和以前不同了。也许我是该好好了想一想,怎么利用他来借势了。” 乔治快活地眨着眼睛,说:“以我对他的观察,他是个很敏锐的人,在宴会上,我就看出来了。他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你看,但是他的眼神绝对不是一个纨绔子弟的轻佻与挑逗,他是在观察你。或者说,早在我们来到s市之初,他就对我们的一切,都在暗自观察着。他掌握着这个城市的经济命脉,他想要窥探出我们的目的。所以,你要多加小心。” 木兰的心放松下来了:“你说得对。他对我的兴趣,在于窥视我们的目的,而不是我这个人。是我想多了。” 乔治听到木兰这样说,他不由在心中暗叹:“夏墨翰感兴趣的,不仅仅是想知道我们的底牌和目的,还在于你这个独特的女人。” 但是乔治并没有说出来。在宴会那天晚上,乔治就从夏墨翰的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光芒中感受到了:夏墨翰心中对木兰暗潜的情愫,那分明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原始的渴望。 乔治没有说,是因为他怕木兰听了,会提心吊胆,从而尽可能地避开夏墨翰。那么,她可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夏墨翰发现端倪。 乔治还不想让木兰这么快就将自己暴露出来。否则,那就太不好玩了。 乔治想让这出戏更加出彩,他不但是这出戏的导演,还是这出戏的重要演员之一,更是这出戏的观众。这么难得的一出戏,他可不想让它那么早就落下帷幕。他要好好地欣赏着,并乐在其中。 中午时分,除了s市之外的国内各大知名网站,竟然先后报道了夏华清和阿佩在“木兰”珠宝的遭遇,图片中还配了几幅图片,无一例外地,全是夏华清和阿佩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超清“气势”图。 这下子,可把夏华清和阿佩气炸了。 “他奶奶的,这是要翻天了?好吧,给我顺藤摸瓜,凡是和这件事情有关的人,一个不落,全给我记在帐上。老子要一个一个地收拾你们!”夏华清气得直哼哼,这还是这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被气倒。 阿佩看着被夏华清摔在地上的一片狼藉,将手中的银耳莲子汤放在桌子上:“老爷,身体要紧。那些事情,不过三五天就散了。你是见过风浪的人,怎么就沉不住气了?” 夏华清扫了阿佩一眼,心头上的火焰降了一点,顺手端起了那碗银耳莲子汤:“阿佩,通过这件事,我算是切身体会到了,你心中的苦,和你的难处;还有墨修。你放心,我和心兰离婚的事情,我会认真考虑的。” 阿佩听了,一时涌出了泪水:“老爷,这句话,阿佩等了二十年了。” 第52章 她出手了 听到门铃声,林心兰快步走了出来,打开大门一看,站在门外的人,竟然是柳千绿。 “柳小姐,大明星,你敲错了门了吧?”林心兰说着,就要关门。 不料,柳千绿一只手臂伸了进来:“阿姨,我有一个消息告诉您。您听了,一定会觉得痛快的。” 林心兰忽然心中狐疑,但是想了想,她心中也有话想和她说,于是,就把柳千绿让了进来。 柳千绿这是第一次进到林心兰的别院里,她不由得好奇地将整个院子和房间扫视了一遍。 这是个很朴素的别院,和它的外表看起来一样朴素。只是,整个院子和房间里,到处养着各色花草,很是清新明目,让人如同置身于绿色的海洋中,让人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林心兰很是反感柳千绿那探视的目光,于是她直接就问了:“不知柳小姐光临寒舍,有何指教?” 柳千绿并不在意林心兰的言辞,她从包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报纸,铺开了递给林心兰。 林心兰扫了一眼报纸上的大字标题,就笑了:“这样的八卦消息,和那些年轻女明星的花边新闻相比,差远了。我却不知道,何必劳动柳小姐跑到这僻陋的郊区里,说给我这个被人遗忘的老太太知道呢?” 柳千绿浅浅地笑开了:“阿姨,虽然这些年您一直住在外面,可是说到底您仍然是夏氏前总裁的夫人。那个女人,虽然过着让人艳羡的奢侈生活,还生了个儿子,能够和心爱的男人同床共枕,却仍然没有名份,连一枚正经的婚戒都不能正大光明地戴在手上。这样的女人,这样的下场,你难道不觉得痛快吗?” 林心兰这才仔细地打量了柳千绿一番,她这才发现:眼前的年轻女子,看似清纯美貌,干净柔弱,可是她的眼睛里却流露出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尖锐与冷厉,和一眼即穿的野心。 “柳小姐,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我也可以明白地告诉我,我之所以不肯离婚,就是为了拖着他们,让所有的人都知道,那个抢了别人男人的女人,她能得到的也不过是那些我不希罕的东西。而她真心想要的那些东西,那些她穷尽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就是我对她的惩罚。 现在,这份报纸上的消息,也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惩戒。但是,这么多年了,这却是他们那对狗男女得到的第一次正面曝光。说起来,这都是因为他手上的权势可以一手遮天的缘故。如今,他们总算是受到了一点教训。可是说起来,我倒没有特别高兴的。因为老了,很多事情,倒也想开了。” “果真如此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您为什么还是不肯离婚呢——守着一段有名无实的婚姻,将自己裹进去,真的快乐吗?”柳千绿叹息,“如果您真的看得开了,为什么不成全他们呢?” “柳小姐,你不觉得你的话过分了点——说起来,我和你并不相识,你这样莫名其妙地闯进来,对我们的家事说三道四的,合适吗?”林心兰怒了,“如果没有别的事,你请回吧,我这里,不欢迎你!” “阿姨,我这样低声下气地跑过来讨好您,不过是因为苦爱着墨翰。我因为爱着他,所以希望你也能接纳我,以此减少一些他的不必要的烦恼。从前,有沐晚春在,你不接受我,我可以理解。可是现在,她已经死了四年了。在这四年里,墨翰为了她,没有碰过任何一个女人,就算是赎罪,也够了吧? 难道说,在阿姨的心中,墨翰还不如沐晚春的分量重?难道在您的心中,墨翰的余生,都应该在自我折磨和忏悔中度过吗?即使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度过一生,也是应该的?难道说为了一个沐晚春,你就再也不考虑墨翰的幸福了吗? 阿姨,您知道吗——墨翰他,再这样下去,他这辈子就毁了!他,他,自从沐晚春去世后,他就,他就不行了……” “你说什么——墨翰他,不行了?”林心兰一时间觉得天旋地动,她差点没站稳。 柳千绿咬着嘴唇,过了片刻,才点了一下头:“是。沐晚春死后,墨翰沉迷于烟酒,再加上繁重的工作,他的身体已经不如先前了。两年前,他曾经尝试着和我一起走下去,可是,那天晚上……” 柳千绿说不下去了,晶莹的泪花在她的眼睛中打转,她无奈地摇头,闭了眼睛,两颗豆大的眼泪溢了出来。 林心兰缓缓地坐在了沙发上,她不停地叹息。这几年,她也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确实有传闻说自从沐晚春去世后,夏墨翰就不近女色了。甚至有流言说,夏墨翰转了性向,开始喜欢同性了。 “你们的事情,我不管了,我也管不了,随便你们折腾吧……柳小姐,你可以走了。”林心兰看着地上的一处,眼神涣散,神情呆滞。 柳千绿听了,喜出望外。她赶紧走过来,跪在林心兰的面前,拉着未来婆婆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 “阿姨,谢谢您!您知道吗,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待了太久了。您放心,我会比沐晚春更爱墨翰的,我会把他视为我的生命。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的。”柳千绿说着,流出了喜悦的泪水。 林心兰苦笑:“柳小姐,我想问一下。这么多年来,s市的狗仔们,从来不敢报道阿佩的负面消息。可是今天却报道出来了,我就想问一下,这件事情,可是柳小姐,为了向我示好,给我的见面礼吗?” 柳千绿抬起头来,笑着看向林心兰慈祥又端庄美丽的面容:“是,这件事情是我做的。虽然这件事情有难度,也可能会影响到以后我的前途。可是为了给您出一口气,我愿意这么做。” 林心兰拍了拍柳千绿的手,摇了摇头:“你果然是个有野心,也颇有手段的女人。只是我想告诉你:你和墨翰,你们,并不合适。我不看好你们的未来,但是,我不会再横加阻拦了。柳小姐,从此以后,你也不必再来看我了。” 柳千绿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阿姨,你还是觉得,沐晚春的死,是我和墨翰的过错,所以还是不肯原谅我们两个吗?” 林心兰抽掉被柳千绿紧攥的手,站了起来,拿起剪刀修剪一盆花,她一边修剪一边说:“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 柳千绿起身,站在林心兰背后,她拭去了脸上的泪痕,语气冷清又凄然:“阿姨,你知道吗——如果不是沐晚春,我和墨翰,我们,早就在一起了。也许,我们的孩子,都环绕在膝了……” 林心兰只当没听见,只是修剪她的花草。柳千绿只觉得没趣,就离开了。 柳千绿一走,林心兰就绷不住了,她丢下手中的剪刀,伏在沙发上痛哭起来,她一边悲伤地大哭,一边在心中向死去的沐晚春忏悔,希望沐晚春的在天之灵,能够原谅她的自私,理解她作为一个平凡母亲希望儿子幸福的简朴愿望。 驱车离开的柳千绿,心情前所没有的欢快,这么多年了,她总算是逮住了一个机会,攻下了未来的准婆婆林心兰。 柳千绿想着,只要林心兰首肯了她和夏墨翰的关系,那么接下来的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只是,柳千绿盘算着,目前的夏墨翰,可能还是会对她有所抗拒。那么,她还需要一个契机,该如何做呢?柳千绿要好好地思量思量了。 晚上,柳千绿邀请夏墨翰来她的住所,说是有个“惊喜”要送给他。 夏墨翰破天荒地答应了,没有一丝的含糊和犹豫,这反倒让柳千绿有点意外。 之所以答应得这么痛快,夏墨翰是有私心的。因为他想在柳千绿的身上,验证一下自己在生理上,是否恢复了之前的雄风。如果是的,那可能是自己禁欲太久了,久到面对木兰这个稍微有点独特的女人时,就孳生出了那样的心理反应。 再者就是,夏墨翰还想验证一下,自己是仅仅对木兰才有那样的心理反应,还是面对女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 于是怀着这样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夏墨翰来了。 打开门,夏墨翰看到柳千绿穿着一身黑色的吊带睡衣,虽是睡衣,但无论是款式还是质地,竟然让她穿出了礼服的质感。 长发披肩、眼波含情的柳千绿一看到夏墨翰,就像一条水蛇一般缠上了夏墨翰的身体,双手捧着夏墨翰的脸,掂起脚来凑了上去。 不料,夏墨翰推开了柳千绿,伸手将她搂在臂弯里:“我饿了,你这里有吃的吗?” 柳千绿原本失望的脸上,马上恢复了一贯的微笑:“我真傻,竟然忘记了你都忙了一天了——饭菜都好了,我们马上开吃。” 不大一会儿,柳千绿就把准备好的饭菜端上了桌子。那些菜品,色、香、味俱全,却又都是充满着家的味道。和外面的菜吃起来有所区别。 夏墨翰不知道,为了这桌子饭菜,柳千绿忙了很久。为了这一天,她曾经花费了半年的时间,去学习厨艺,在她事业开始走上坡路的时候。 夏墨翰吃得很香,他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这样的好胃口了。 抬头看时,却见柳千绿正笑吟吟地看着大口吃饭的夏墨翰,手中握着筷子,几乎都没有动。 “怎么不吃?”夏墨翰收回他的眼睛。 “看着你吃饭,对于我来说,就是一种享受了。”柳千绿干脆放下筷子,双手撑在桌子上,“我这一生,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和你,天天坐在一张桌子上,吃我做的饭菜。” 夏墨翰仍然快速地吃饭,不作回应。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在他刚才看到柳千绿的那一刻起。 吃过饭,夏墨翰就想走人了。但是看着匆忙地收拾着残羹冷炙的柳千绿,他只得劝说自己暂且忍耐一下。 聪明的柳千绿发觉了夏墨翰的心思,她的心不断地向下沉去。她不明白为什么,沐晚春不在了,他还是不能接受自己,他明明不爱她的呀。 收拾完毕,柳千绿像只小鸟一般依偎在坐在沙发上的夏墨翰身边,一只手放在夏墨翰的肩膀上。 “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肯定意想不到的。”柳千绿说着,把脑袋靠在了夏墨翰的怀里。 “哦?”夏墨翰的身体有些僵了,他甚至想要推开她,但是他没有。 “阿姨,不,我应该叫‘妈’了——妈她老人家,同意我们交往了,她说只要我们两个人好,她不再反对我们交往了。”柳千绿说着,脸上显出一丝娇羞的红晕,“墨翰,我们好久,没在一起了……” 柳千绿说着,把脸凑到了夏墨翰面前。 夏墨翰的心顿了一下,木兰那张冷清的面便晃了一下。 “对了,我忽然想起来,明天还要签一个合同,可是相关文件我还没有看完——我得走了……”夏墨翰说着,推开了柳千绿,大步向外走去。 “墨翰……”柳千绿看着夏墨翰离去的背影,决绝得让人的心发寒。 随着“砰”的一声关门的声响,柳千绿声嘶力竭地尖叫了一声,瘫坐在地上:“夏墨翰,我恨你!” 柳千绿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这样的情形下,沐晚春死了,准婆婆林心兰也同意让自己和夏墨翰交往了,为什么这个冷漠的男人,却反而不肯向前再走一步了呢? 难道是他的心中,还有那个死人的位置吗?他是全s市无人不知的夏墨翰,他怎么可以在四年以后,还对他不爱的前妻念念不忘?直到这时候,柳千绿才悲哀地发现:自己所挚爱的男人,怎么可以这样忠贞于一个他不爱的前妻呢? 柳千绿恨夏墨翰那莫名其妙的忠贞和固执了。 想到这里,柳千绿随手抓起一件东西,向墙壁上狠狠地砸去。此刻的柳千绿,宁愿她所挚爱的夏墨翰,是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就像他的父亲夏华清那样势利和卑鄙。 第53章 墓地相逢 走出柳千绿的公寓,夏墨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此刻的他,脑袋清醒,思维活络。他已经认识了自己的内心:他不是一个对女人已经失去想法的非正常男人,他有想要的女人,那就是木兰。 可惜的是,她已经嫁作人妇了。而且,是一个不好啃的硬骨头。 抬头看着天上的星空,夏墨翰会心地笑了:天上繁星众多,唯有她入我心怀,似天上明月,遮蔽了众多的星光。 “就算她已经结婚了,那又有什么呢?”夏墨翰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已经错失了沐晚春,也许眼前这个从天而降的女人,正是唤起他人生第二春的天使。 “我想要她,我会得到她的。”夏墨翰对自己说,他的手不觉紧紧地攥紧了,嘴角上扬,牵出一个久违的微笑。 网上关于夏华清和阿佩在“木兰”珠宝的报道,因为夏华清的介入,很快就被屏蔽了,这让很多人还没有来得及推敲这场豪门戏码的吃瓜群众,很是不爽。因为这件事,出现得突然,消失得突兀,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尽管如此,在现代网络信息扩展迅速的今天,这件事,还是被广大吃瓜群众在私下无限制地讨论着。 连带地,“木兰”珠宝的名气也跟着迅速地上了头条。很多人,特别是年轻人,把“木兰”珠宝封为年度最励志首饰店,还说“木兰”珠宝是鉴别爱情和人性的“照妖镜”。 因此,“木兰”珠宝这算是免费做了一个广告,生意很是红火,原本的几个店每天都像是赶会一样。于是,木兰决定再开几个分店。 因为物美价廉,又加上这样的口碑,“木兰”珠宝这匹黑马,很快在s市占据了珠宝行业的龙头地位。 而其他珠宝店,因为“木兰”珠宝的出现,生意日益凋零,但如果降价,就实在无利可图。在这样的情形下,木兰趁势收购了一些老字号的珠宝店。 不过两个月,木兰在s市已然成了珠宝行业的大姐大。 有的店想和木兰对抗,还不想低头被收购,但是看着帐面上的数字一天天地不好看,而且这局势越演越烈,而木兰的背后还有那样的势力,那些气不过的店家也只得咬着牙割肉,让木兰收购合并了。 这些,都是后话了。 夏华清看着木兰的珠宝生意不但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反而越做越大,越做越好,心中的火气也越来越大。他想质问夏墨翰,为什么不对“木兰”珠宝进行打压,可是却连他的影子都难得一见。即使好不容易见到了,也被夏墨翰四两拨千金地给应付过去了。 于是,夏华清的火气慢慢地又转变了,从对木兰的讨厌,转变为对夏墨翰的不满。 “哼,我的好儿子呀,你不过才做了几年的夏氏总裁,就对老子不管不问了,你可真行呀。”夏华清坐在家里,不停地长吁短叹,诉说着对夏墨翰的不满。 “是呀,墨翰这孩子,心思极深。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太有主见了。别说是我,就连老爷,他都不放在眼里,更不要说放在心上了。”阿佩听了,在旁边煽风点火。 “哼,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要把他老子,置于何地?”夏华清气得直哼哼,“说不准,墨翰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得了他妈的指示或者授意。不然,他应该不会这样对我的。” “保不定就是这样的,毕竟墨翰是个孝顺的孩子,什么都会听大姐的。”阿佩跟着说。 夏华清摇头:“看来,我得尽快离婚了。不然,我白白地辛苦了一辈子,到最后落得个一穷二白,连儿子都要和我作对了……” “老公,除了墨翰,你不是还有墨修吗——这个孩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够孝顺,性情也好。”阿佩说。 夏华清点头:“说的是呀,我还有墨修——再过几年,墨修再大些,毕业了,就让他进入夏氏吧,我相信,他肯定不会比墨翰差。” 阿佩听了,乐在心中。看来之前她硬着头皮进了“木兰”珠宝后遭遇的羞辱,也是值得的。 自从柳千绿给自己看过那张报纸后,林心兰对报纸上的这位戴着墨镜,看不清容颜的年轻女商人,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不知道木兰是由于什么原因,给她的珠宝店定下这样的规矩,但是她却知道,这样的奇女子,不但是个有趣的人,肯定还是位心思奇妙又清澈的好女子。 林心兰看着报纸上的木兰,不禁想到了沐晚春,还有夏墨翰。 “如果晚春还活着,也许墨翰放开手脚给她自由,她也会活成这样的,活得这样绚丽多彩,充满了自我和自信。她本就该活成这样子的,因为她的母亲就是这样的一个奇女子。”林心兰喃喃自语。 这样想着,林心兰倒是有些期盼,兴许哪一天,就和木兰遇到了。如果真有这样的机缘,她一定要和她好好地聊一聊。 木兰的别墅里。 乔治握着举杯,和木兰干杯:“亲爱的,你真是好样的,没用多久,你就把‘木兰’珠宝的名气打出去了,接下来的计划,就指日可待了。” 木兰微笑着点头,她不过是想了个一个妙招,就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并取得了这样的成绩。接下来,她要趁胜追击,尽管实现她的计划,好尽快返回欧洲。因为那里,才是她的归宿。 细雨像雾一样,淅淅沥沥地洒着,凉爽又舒适。 然而,站在办公室里明亮的落地玻璃窗前,木兰的心却乱了。 可能是天气缘故吧,每天阴雨天,木兰的心绪就不得宁静。以前在国外时,她有很多种方法让内心里的纷扰发泄出来。可是回到s市,她的心似乎更加敏感纤细了;此外,她总感觉有好多眼睛在看着自己,每走一步,她都要谨慎小心,生怕有心人识破了她。 放下手里的茶杯,木兰收拾了一下,走出了办公室。 秘书安安看到木兰走了出来,忙迎上去问:“木总,你要出去?” 木兰点头,说:“今天的一切会议都取消了,安排到明天。一切预约也都顺延。” 木兰戴着墨镜开车离开了公司,来到了一家鲜花店,买了一大束白色的雏菊,开车前往xx墓地。 在路过当年沐晚春和夏荷出车祸的那条公路时,木兰的腿抖个不停,滚烫的泪水止不住地涌了出来,因为使劲咬着牙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的脸都麻木了。 木兰右手握着方向盘,腾出左手来狠狠地掐着自己的大腿。 四年过去了,曾经的凄惨场面早就不复存在了。那被夏荷和沐晚春的鲜血染红的路面,也早就翻新过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会记住你的,夏荷妹妹。”木兰抖动着嘴唇,轻声说,“我会把他们都揪出来,让他们血债血偿,一个,都别想逃过。” 因为下了雨,这天的墓地更显得阴森和空荡,除了墓地的工作人员,几乎没有什么人来凭吊逝者。 木兰把花分成了几份,依次献给了沐如风、沐晚春、夏荷和别的一些人。 木兰站在沐如风的墓碑前,三鞠躬后,她微笑着说:“爸爸,我是晚春,我回来了。你放心,我过得很好,很幸福,也很踏实,有很多爱我的人,和支持我的人。有你和妈妈在天上看着我,祝福我,我会过得更好的。但是,你和夏荷的血,不会白白流掉,我会让他们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来到夏荷的墓碑前,木兰轻轻地抚摸着夏荷的墓碑,脸上的泪水和着天上的细雨,在脸上交织,凉的是雨水,热的是泪水。 “对不起,夏荷。是我连累了你,你本来,你本来可以过得好好的,会有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可是,却因为我,让你的生命……中断了……我是一个罪人……”木兰说着,脸上的泪水涌得更厉害了。 一声清脆的汽笛声响,划破了宁静的天空。木兰赶紧擦拭了眼泪,躲了起来。 林心兰打着一把黑色的雨伞,捧着白色的玫瑰,慢慢地来到了沐如风和沐晚春的墓碑前。 当她看到墓地上那清新的白色雏菊时,她向四下张望了一番,却没有看到一个人。 “会是谁呢?”林心兰猜测着,把可能的人都猜测了一遍,也没想到会是谁? 把白玫瑰一一分了,林心兰蹲在沐晚春的墓碑前,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墓碑上沐晚春的遗照,叹口气,说:“晚春,妈来看你了,还有你的孩子,和夏荷,和你爸爸……我这次来,是来请求你原谅我的……墨翰他,他后悔了,可是他,他总得开始新的生活……晚春,原谅我,我同意让他和那个,那个女人交往了……我知道,就是他们两个,害了你……可是,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晚春,等到我到了那边,我亲自向你赔罪……” 木兰躲在沐晚春的墓碑后面,一棵高大的柏树后面,她隐隐地听到了林心兰的自言自语。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她很想冲过去,和那位善良可亲的老人抱头痛哭,把这些年她的经历都告诉她,可是她的脚却迈不开。 曾经过往,历历在目。 林心兰是个善良又平易近人的知性女性,她在年轻时就很欣赏甚至羡慕沐晚春的母亲,觉得她是一位温婉又果敢,极富商业头脑的聪慧女子,能够和丈夫一起并肩而立,为沐氏献策出力,为沐氏的辉煌立下了汗马功劳。 可惜了,就是这样一位才貌双全的女子,却在而立之年不久因病离世了。 林心兰于是格外疼爱沐晚春这个幼年失母的孩子。在确定沐晚春将要成为自己的儿媳后,林心兰就把沐晚春看作了自己的女儿一般,给她无微不至的关怀,以填补这个可怜的孩子缺失的母爱。 可以说,林心兰对沐晚春的疼爱,甚至超越了自己的儿子夏墨翰。 本指望着这一对璧人可以白头偕老,哪曾想,不过三年,他们的婚姻就发生了这样的变故。接着,更是接二连三地发生了那些让人不敢想的事情。 躲在后面的木兰,望着林心兰的身影,心中很是复杂。 忽然,木兰听到林心兰痛苦的呻吟声。她慢慢地向前走去,远远地张望着,竟然看到林心兰倒在了地上。 慌乱中,木兰的脚也扭了一下子,钻心的疼痛让她的脑袋和后背一下子冒出了汗。可是她也顾不上停下来查看了,一步一晃地来到了林心兰身边。 木兰扶起林心兰的身体,轻轻地唤了她一声:“妈……” 第54章 不再回避 听到声音,林心兰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着木兰的眼睛,恍惚中,林心兰似乎看到了沐晚春那张熟悉的笑脸。 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着木兰的脸,林心兰笑了:“晚春,是你吗?” 然后,林心兰就欣慰地闭上了眼睛,她的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来人呀……救命呀……”木兰的心又慌又乱,她四下张望,用尽全力呼喊。 当墓地里的工作人员和木兰一起把林心兰平放在木兰的车子后,木兰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驱车来到附近最近的医院。 看着林心兰被送进了急救室后,木兰的一颗心这才慢慢地舒缓起来。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林心兰的包包,掏出她的手机,在通讯录里翻看林心兰的联系人。 当看到通讯录里被标注为“儿子”的电话号码时,木兰的手抖得厉害,狂跳的心蹦到了嗓子眼——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像烙在木兰的记忆深处一般。 接连深呼吸了几次,木兰调整了情绪,把手指放在那个号码上面,闭了眼睛,点了一下。 “妈,怎么这个时候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今晚上给我做了好吃的?”电话那端,传来那个充满了磁性的低沉声音。 “妈,你妈她,在医院里。”木兰感觉自己的脑袋一片空白,不过一句话,却好像抽空了她身体里的所有能量。 “你是谁?我妈她怎么了?你们在哪个医院?”夏墨翰马上就明白过来了,他一边向外走一边问。 当夏墨翰赶到医院的时候,木兰仍然坐在急救室外面的长条椅上,双手抱着低垂的脑袋,心中一片怅然。她不知道这几年,林心兰原本健康的身体,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样——原本好好的,忽然就不倒下了? “我妈呢?她怎么了?”夏墨翰跑到急救室这边,看了一眼不辨面貌的女子,急切地问。 木兰抬起头,她的脸上显出沉重的悲伤之情:“妈,你妈她,还在抢救。医生说,应该是,心脏的问题……” 夏墨翰扫了一眼陷在哀伤里的木兰,他很想上前一步,将她拥在怀里,告诉她说:“不要担心,有我在,一切都不要怕。” 可是,他没有。甚至,他连一声“谢谢”也说不出口。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夏墨翰看着木兰的眼睛,觉得自己和她好像是早就熟识的人,他们之间,似乎连说“谢谢”都会显得生疏。 夏墨翰走到木兰身边,静静地坐在她身边,伸出手臂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放心吧,妈不会有事的。” 当夏墨翰的眼睛扫到木兰的鞋子上和裤子上,就发现那上面沾染了污泥,也弄湿了。另外,夏墨翰还注意到:木兰的脚脖子红红的,似乎也肿了起来。 “你的脚怎么了?”夏墨翰说着,将木兰的脚抬了起来,放在自己的两条腿上。 “啊……”木兰轻声叫了起来,她这时候才想到自己的脚扭伤了。顿时,一股子火辣辣的疼痛袭来,让她的脸变了形。 “既然伤了脚,为什么不去看医生,还要坐在这里硬撑?”夏墨翰说着,一手搂着木兰的肩膀,一手抱着她的腿,大步向前走去。 猝不及防地,夏墨翰来了个公主抱。两个人贴得这样近,以至于木兰隐约地嗅到了夏墨翰身上的气味,那是属于他的独特的味道,是醇厚又清爽的男子体味,直窜进木兰的鼻腔,再进入肺腑,停留在心中……和她记忆中的,夏墨翰的味道,是一样的。 面前的人和记忆中的人,叠加在一起,种种往事,一时涌上心头。 倏然间,木兰的身体不由得僵了。有多久了,她的身体没有被男子这样亲近过了。 夏墨翰扫了一眼木兰涨红的脸颊,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医生看过了木兰的脚,说就是扭伤了,所幸没伤到骨头,给她擦了外伤药后,还给开了点消炎化瘀的药。 “医生,她,不用住院吗?”夏墨翰问医生。 “不用,在家休养就行了——注意,这几天少走路,不要再受伤了。”医生头也不抬地说。 夏墨翰再次将木兰抱着,回到了急救室那边等待消息。 “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夏墨翰看着木兰说,他的眼睛里泛着要将人沉溺的温情和宠溺。说着,他又伸手将木兰额前的乱发拂到耳后。 这样的温柔要将木兰淹没了,她抬手将夏墨翰的手推开,直视急救室的大门:“不用,我没事。我要在这里等着,我要确定,确定你妈她老人家没事……” 夏墨翰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此时的木兰,没了前几次见面时的尖锐和冷淡,反而多了些温婉和忧愁。她的神色,像极了离婚前心中怀着压抑与悲苦的沐晚春。 有那么一刹那,夏墨翰几乎就把她当成了沐晚春,真想把她搂在怀里,一边亲吻她一边告诉她:他错了,他后悔了;只要她肯原谅他,回到他身边,他愿意放弃现在的一切。 “你,怎么会遇到我妈呢?”夏墨翰坐直了身体,看着眼神飘忽的木兰。 “哦,”木兰听了,似乎从遥远的思绪中被拉了回来,她也跟着坐正了,勉强地牵动了一下嘴角,笑了一下,“真是巧了,刚好今天我有空,就去了xx墓地,代表我的婆婆去哀悼她多年未见的好友……” “你的婆婆?她的好友?”夏墨翰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才想起在宴会上,打过招呼的乔治。 “嗯。我的婆婆,就是我丈夫乔治的母亲。她的好友,就是赵副市长的妻子。多年前,她们在国外留学时相遇相识相交。可惜了,赵副市长的妻子,在前年离世了,而我的婆婆也因为年迈身体不好,不能前来凭吊故人……”木兰一边说着,一边叹息,“人生无常,世事难料,真让人,难以诉说。” “原来如此。”夏墨翰点头,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赵副市长的千金赵娉婷,竟然和木兰走得这么近。 “但是,这件事情,希望夏总不要告诉别人,因为这里的关系实在太错综复杂了,我不想因为我个人的原因,影响到了赵副市长的仕途——毕竟,这里是中国。”木兰说着,真诚地看着夏墨翰,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波光粼粼,含着夏墨翰前所未见的柔情蜜意。 “好。”夏墨翰点头答应了,“感谢上天,把你送到这里,偶遇了我的母亲,不然,我真不知道今天……我曾经失去了我的妻子,和一位妹妹;现在,我最亲近的人,只剩下我的母亲了……” 木兰听到夏墨翰这样说,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针锋相对地回应他,她只是默默地听着,就像他们是相识多年的老友一般。 “你多次提到你的妻子,你爱她吗?”木兰看向夏墨翰。 夏墨翰怔了一下,苦笑着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我也不知道我是否爱过她,或者说我是否爱过一个女人。我只知道,自从她离开后,我就很想念她,我时常感觉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我后悔我把她推离我的身边;甚至还,造成了她的死亡,还有,我们的孩子,那可怜的孩子,都没有机会看一眼这个世界,也没有人知道它是男是女……” 木兰“哼”了一声,用嘲弄的语气说:“夏总,在我看来,你其实并没有多么爱她,或者说,你根本就没有爱过她。你只不过是对于她的离世,有点愧疚罢了。因为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一条人命,何况,她还怀着你的孩子……不过,说起来,你也没有什么错,不爱就是不爱,没有爱情的婚姻确实,是不道德的,也是没有办法维持的……所以,你不必自责,更不必后悔…… 因为,即使时光可以重来,我想,你还是会那样做的,说到底,不爱就是不爱,不被爱的那一方,注定是要输得一塌糊涂;而被爱的那一方,总是有恃无恐,可以为所欲为,肆意践踏深爱自己的那个人……” 夏墨翰看向木兰苦笑:“怎么——难道你,你也曾经因为深爱一个人,而受到伤害?” 木兰笑而不语。 夏墨翰心中忽然一酸:“抱歉,是我失言了。那天在宴会上,我看到,您的丈夫他,对你很是体贴,所以我……” 木兰摇头:“成人的世界里,总是真真假假的交替。所以,夏总,以后我们再交谈的话,还是不要再提起这些令人心酸的话题了吧?” 夏墨翰点头:“夫人,我很庆幸我的母亲能在今天遇到你。我还是那句话:我很期待和夫人的合作。如果夫人心有顾忌,不想和夏氏有合作,那我可以以我个人的名义,和贵公司合作。我希望夫人可以,好好地考虑一下。” 木兰微笑着说:“谢谢夏总。我会好好考虑的。” 又过了一会儿,急救室的门打开了,林心兰也被两个护士和医生推了出来。 夏墨翰和木兰赶紧迎上去,急切却异口同声地问:“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医生,老人家怎么样?” 医生随着小推车向前走,头也不回地说:“暂时脱离了危险了。不过你们要注意,老人家心脏有了问题,以后要尽量避免她一个人独处。最好,还是要和你们住在一起,一旦发现异常,也好及时发现。” “谢谢医生!”夏墨翰和木兰,又同时说。 夏墨翰扫了一眼木兰,发现她的脸上,有一丝异样的波动。 第55章 关心则乱 看着林心兰静静地躺着,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木兰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她的眼眶红红的,忍着要涌出眼睛的泪水。 吸了下鼻子,木兰看着林心兰对夏墨翰说:“既然,既然老人家没事了,那我就放心了……只是,刚才医生的话,你也听到了。以后,夏总你,还是尽量要多抽出时间来,多陪陪老人家。最好,最好能够和她,住在一起吧。” 夏墨翰看向木兰,他忍不住反问了一句:“夫人,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和我妈,住在一起的?” 木兰忽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神色中显出一丝慌乱:“那个,我猜测的,想来夏总应该是喜欢独处的,所以……” 夏墨翰叹气:“你说的是,以后我要和妈住在一起,不能再让她一个人生活了。” 夏墨翰说完,就沉默着坐在林心兰身边了。病房里,陷入了一片让人窒息的沉默。 木兰觉得无趣,再呆下去只怕会让自己更尴尬,于是起身,向夏墨翰告辞。 “待到家母康复时,我会带着她去夫人府上登门道谢!”夏墨翰认真地说,“希望,您到时候不要拒绝。” 木兰点头,转身走向门口。不料,她那只受伤的脚,在走路的时候明显和正常的走姿不同,身体也跟着晃荡起来。 夏墨翰大步走过来,扶住了木兰的身体,并把她抱了起来:“你这个样子,会加重伤口的,也不能开车了……这样吧,你稍等一下,我让我的助理送你回去……” 夏墨翰说着,把木兰放在一边的陪护病床上坐着,给夏天打电话,把医院里的情况大概地说了一下。 半个小时后,夏天到了医院,和夏墨翰打过招呼后,就开车送木兰走了。 木兰在临走之前,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仍然昏睡在床上的林心兰。 夏天开车送木兰,而木兰的车则找了代驾。 “夏天,你家老夫人,是什么时候开始身体不好的?她又是因为什么才引起的身体不好?”木兰一坐上车,就忍不住开口问。 夏天用审视的眼光扫了一下木兰,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旁边的这个女人,她和他说话的口气,莫名地有些熟络,竟不像陌生人那般的拘谨。另外,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这几年我跟着夏总跑东跑西的,很多时候都不在s市,家里的情况所知有限。而且,老夫人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的,特别是,夫人离开以后,她和boss之间,就有了隔阂……” 木兰若有所思了点了点头:“老人家年纪大了,不适合再独处了。你有空了,多劝一劝夏总,钱财富贵,不过是身外之物了,不要一味地追求它,做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夏天点了,默默地点头。 “真没想到,原来夏总这样的谦谦君子,竟然也是个烟酒之徒,真是让人,意想不到。”木兰说着,她的脸上显出一股难言的忧伤,“人家都说,抽烟的男人很迷人,想来夏总,迷倒了不少年轻女子吧。” 听着身边人的言语,夏天不由得多看了木兰几眼:他竟然有些认同夏墨翰的想法了,旁边的女子,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身上不知道哪里,确实透露着一股让人难以诉说的,熟悉和亲近。 感觉到了夏天的打量,木兰淡淡地笑了一下,又恢复到了先前的冷漠:“说起来,在s市,不会有人没听说过夏氏的名头,更不会有人不知道多金帅气的夏墨翰。所有的人,不管是想要嫁得金龟婿的年轻女子,还是想和夏总攀上关系的商人,都会想着多方探听他的情况,以备不时之需。 我今天也是凑巧了,竟然会遇到老夫人,还刚好看到她晕倒了。哎,看来有时候,人生的相遇,竟是躲不开的。我知道自己因为从小生活在国外,无论是思想还是行为,都和国内的人格格不入。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砺,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中国的一句古话:在哪个山头,唱哪支歌。 所以,我改变了自己的一些想法,我为我之前那些对夏总的无礼感到抱歉,甚至是愧疚。我今天接受了夏总的提议,如果有合适的机遇,我不介意与夏氏和夏总,进行合作和交流。所以,夏助理,请你把我的这些话转告给夏总,说我谢谢他的慷慨和宽容。另外,我很感谢夏助理不劳辛苦,送我回家。” 夏天听了,觉得木兰说得不无道理。于是心里对木兰的怀疑,便减消了。 “夫人您客气了!夏天做的这些,都是份内的。”夏天看向木兰,“夫人还是叫我的名字吧,这样更亲切一些。我也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夏氏和您的关系,会更进一步的。” 夏天把木兰送到木兰的公馆,公馆里的管家便出来迎了,木兰站在门口,冲着调转车头的夏天挥手手别。 直到夏天的车子远去了,木兰这才转过身来,在管家的搀扶下,一步三晃地走进了卧室。 静静地坐在宽敞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阴沉天气,木兰的心也跟着沉重起来。她开始回想自己在墓地与林心兰的相遇,以及此后她与夏墨翰和夏天的相处。 “言多必失呀!”木兰苦笑,她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对她的身份,或者对于她的存在本身产生了质疑,但是她却知道:自己在他们面前,总是控制不住地说错话,或者说一些让人生疑的言语来。 可是,能怎么办呢?有的时候,你想躲开,可是事情却好像故意要和你过不去;你想躲避的人,却也总是绕不开。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有一只无形的双手,在牢牢地把控着这个世界,让你陷进去,拔不出来。 “顺其自然吧。水来土淹,兵来将挡。”木兰在心中对自己说,“早晚有一天,这些事情都会水落石出的,那么自己的身份,也将会被揭开。” 林心兰一醒来,夏墨翰就赶紧凑过去,笑着问:“妈,你感觉怎么样?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林心兰轻轻地摇头,她扫了一眼室内的环境,四周全是白色的墙壁,只有夏墨翰一个人站在房间里。 “我看到,晚春了……”林心兰的声音低弱得像蚊子哼哼一般。 但是,夏墨翰却听到了。 拉着母亲的手,夏墨翰轻声说:“妈,我知道,你又在梦中,见到晚春了,还有,我们的孩子……” 林心兰使劲握了一下儿子的手,同时摇头说:“不是梦,我在墓地,看到她了……” 夏墨翰点点头,脸上的微笑变成了苦笑:“妈,你说的我都信。可是现在,你需要好好休息,好好保重身体,别的,咱们都不要管了,好不好?” 林心兰急得想要坐起来,被夏墨翰按住了。 “我说的是真的,晚春她真的还活着,你一定要,一定要去找她……” 夏墨翰点头:“好,我马上去找她,我现在就给夏天打电话,让他什么也不要干了,就专心找晚春……” 林心兰听了,这才安心地躺下了:“墨翰,你找到了晚春,我这辈子才能安心了。” 夏墨翰看着母亲这样,心中很是难过。他直到这时候才知道,四年前的那场车祸给母亲带来的精神打击,到底有多大。 安抚好了母亲,夏墨翰心情沉闷地走出病房,来到走廊边,对着窗外抽烟。 “boss,侯爵夫人已经到家了,”夏天有点意外,他在夏墨翰的脸上,看出了哀愁与忧伤,“我妈她,可能真是老了,不但身体不好了,精神也大不如以前了。可能,我是得想个办法,让她开心开心了。” 接着,夏墨翰告诉夏天说,林心兰一直坚持说她在墓地看到了沐晚春,她可能是在晕倒前的一瞬间,脑袋里产生了幻觉,或者是她在昏睡中做了一个迷梦而已。 夏天低着头,不敢看向夏墨翰:“boss,要我说,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终身大事。如果你结了婚,顺便还生上三五个孩子,那老夫人的精神面貌,肯定和现在大不一样……” 夏墨翰“哼”了一声,弯起手指敲了一下夏天的脑袋:“说什么呢你——生孩子怎么就是‘顺便’的事情?还生上三五个,你当我是什么,种马吗?” 夏天委屈地摸了摸脑袋:“我就是这个意思嘛,你明白就好,何必要挑刺儿呢?” 夏墨翰叹气:“关于找夫人的事情,你还是要做一做样子的,起码得要做给我妈看,不然,她会不开心的。就当是,给她一个念想吧。” “那,你的私人问题——是不是,也要提上日程了?要不要,让我……”夏天不知死活地说,“要不然,我加派人手,网络全国各地的富豪名媛……” 夏墨翰挥起拳头起,冲着夏天挥了挥,到底没有打到他身上:“怎么——你以为我是皇帝,还要你这位‘大内总管’来帮我挑选妃子?” 夏天伸出手来护住脑袋,怯怯地说:“说起来,这些年,对你一直死心塌地、不离不弃的女人,好像就是,柳千绿柳小姐了……” 夏墨翰听到这个名字,立马变了脸色:“夏天,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这个女人的名字——我对她,不感兴趣。这辈子,也绝不会和她走到一起。记下了?” 夏天赶紧点头:“对不起,boss,是我失了分寸,以后我会注意的。” 夏墨翰拍拍夏天的肩膀,说:“夏天,你也老大不小了,有空的时候,也要想一下自己的私事了。夏荷走了,我们都很伤心,可是,往事不可追,我们总要开始新的生活,你也一样——对了,秘书长吴茜,我觉得她还不错,工作认真负责,长得也漂亮,性格也好,我觉得你可以考虑考虑。” 夏天听了,脸都变绿了,他看着夏墨翰认真的眼神,只得无奈地点头。 “boss说得对,有了‘大家’才能保全‘小家’,有了‘小家’,我们大家才能安心工作,为夏氏发光发热……” 第56章 精神错乱 林心兰住院的第二天早上,柳千绿就过来医院探视了,她提了水果,还买了一束漂亮的康乃馨。 自从一进入病房,柳千绿就像个孝顺又贤慧的儿媳一般,忙上忙下,殷勤体贴地照顾着林心兰,这让林心兰很不自在。 “妈,您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帮您找医生——我有个朋友,是位很出名的心脏病专家,他是这方面的权威……”柳千绿看到林心兰脸色有些暗淡,便小心地说。 林心兰摆了摆手:“我没事,我很好。只是,柳小姐,你刚才的称呼,我不敢当……” 柳千绿听了,顿时脸涨得通红。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停了片刻,才找了个理由说:“那个,水壶里的水没了,我去打点热水。” 柳千绿一走,林心兰的心才落了下来。 虽然那天确实是自己亲口答应了,同意柳千绿和夏墨翰交往;可是,真的一想到她要成为自己的媳妇,林心兰的心里,就没来由地排斥。特别是当她这个活生生的人,蹦到自己面前,不断地刷她的存在感时,更让林心兰反感。 “这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又恬不知耻的女人!她口口声声说她爱着墨翰,不过是贪图他身上的那些世俗的东西而已。”林心兰看着门口,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我逼迫墨翰和她相守一生,我会害了我的儿子的。” 柳千绿打了热水回来后,给林心兰倒了一杯水。 碍于近于让人窒息的气氛,柳千绿微笑着问林心兰:“阿姨,您会不会觉得闷——要不,我给您读书吧,或者给您放一段轻音乐……” 看着百般讨好自己的柳千绿,林心兰苦笑着说:“柳小姐,请你自便!你是个大明星,你的时间比金子都值钱,你实在不应该把你的宝贵时间,浪费在我一个老太太身上。而且,墨翰找了人来照顾我,不用你费心了,真的!还是那句话,‘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我这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回馈给柳小姐,所以,也请柳小姐不要让我老太太为难吧。” 柳千绿那白嫩的双手绞在一起,她压抑着内心的不平,强迫脸上显出平静的样子,甚至还能挤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这个淡淡的微笑,看在林心中眼中,是多么的让人厌恶:只有那些披着险恶用心、又怀有城府的人,才能很好地掩饰她的心情起伏。很显然,面前的柳千绿,有着和她的年纪与身份,和现状极不匹配的笑容。 就是她的这个柔弱无辜的表情,更让林心兰对柳千绿心生反感。说白了,事出异常即为妖。 “阿姨,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您之前,不是同意让我和墨翰来往了吗?为什么现在,您要说出这些让人伤心的话来?难道说,您是要自食其言了吗?还是说,您的心中,另有心仪的儿媳人选了?” 林心兰摇了摇头,说:“是呀,我当时一时糊涂,才说出那样的话来。如今,晚春回来了,你也不必再妄想什么了……” 柳千绿听了,紧张的精神忽而松弛了,她浅笑着说:“阿姨,您在说什么呀——晚春回来了?您是说沐姐姐吗——她什么时候回来了?您在哪里见过她呀?她都和您说了什么呀?” 林心兰深吸了一口气,将一只手抚在胸口上:“我累了,柳小姐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柳千绿无奈,只得收拾了东西,微笑着和林心兰说:“阿姨,即使您要收回那天说的话,也不必如此,您的这个理由,实在太牵强了。因为沐晚春她,确实已经死掉了。阿姨您不喜欢我,也不肯接纳我,您可以找其他的理由,那样我的心里,会好受一点。阿姨,明天我会再来,您今天好好休息吧。” 柳千绿一走,林心兰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但是柳千绿的容貌,和她的言语,却深深地刺激了林心兰。让她更加明白:那个看似柔弱可怜的女人,绝非善良之辈;夏墨翰想要甩开她,看来并非易事。 柳千绿前脚刚走,夏墨翰就到了。他的手上还提了林心兰爱吃的瘦肉粥。 “墨翰,还没有晚春的消息吗?”林心兰一看到儿子,就问。 “没有那么快的,妈。”夏墨翰把粥倒出来,拿着勺子喂母亲,“妈,如果晚春真的回来了,她肯定不会轻易露面的,因为她恨我,她不肯轻易原谅我。所以,我们还在找,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她的。” 林心兰咽了一口粥后,又说:“墨翰,你千万不要和柳千绿走得太近了,她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她看起来良善温柔,其实骨子里是个毒辣的女人,她比阿佩那个女人更狠……你知道吗——前一阵子,你爸在‘木兰’珠宝的报道,就是她找人闹出来的……” 夏墨翰听了,不在意地说:“妈,我知道,她不过是为了讨你开心罢了,所以,这件事情,我也没有理会。你说得对,她和晚春,确实不同。” “你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和她结婚,也不要再接触这个女人了,妈实在害怕,害怕这个女人会害了你……”林心兰说着,嘤嘤地哭了起来。 夏墨翰放下手中的碗,掏出一片手帕给母亲擦拭眼泪:“妈,我都听你的。以后,我不会和她走得太近的。至于和她结婚这件事情,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的。” 病房门口,僵硬地站在那里的柳千绿,因为极度的绝望和痛苦,使得她的面部扭曲狰狞,让人恐惧。 柳千绿之所以再度返回,不过是因为她在路上看到了夏墨翰的车子,想着和他见一面,说几句话,因此才去而复返。不料,却听到了这对母子的对话,那些语句,句句似刀,插在她的心脏上。让她原本以为唾手可得的理想生活,瞬间化为泡汤了。 柳千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她只觉得她的整个世界都被颠覆了,她之前所做出的一切努力都化为乌有了。 坐在停车场里,自己的汽车上,柳千绿瞪着眼睛咬着牙自言自语:“林心兰,你简直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巫婆!如果不是你和沐晚春,我和夏墨翰早就结婚生子了。哪里还用等到现在,让你们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林心兰,你这个巫婆,把自己的儿子当成傀儡一样握在手里,让他对你唯命是从。 你为了拆散我们,甚至装疯卖傻,说什么‘沐晚春还活着,她回来了’这样的鬼话!你简直,是丧心病狂!你放心,我柳千绿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我会想尽一切办法,用尽一切手段,把你的宝贝儿子拉回到我身边的。至于你,我会让你好好活着,好好地看着我们夫妻会有多么地恩爱幸福。哈哈哈……” 医生的办公室里,夏墨翰面色凝重地坐在林心兰的主治医生面前。 “医生,自从我妈晕倒之后,她就开始胡言乱语,说,说我死去四年的妻子还活着,并且,她还在墓地,看到了她,就在她晕倒前……” 医生叹口气,说:“夏总,我们之前就对您的母亲进行了全方位的检查,她除了心脏有点小问题之外,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了。而且,根据我们的观察和检测,老夫人她精神方面也是正常状态,不存在您所担忧的精神问题……她之所以出现您所说的状况,可能是,可能是她长久以来,忧思沉溺于心中的那道伤痛吧。最可能的,就是她把梦境,和现实联系在了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梦境,哪些是现实吧。眼下的状态,只能慢慢地疏导她,让她开怀起来了……” 走出医生的办公室,夏墨翰的心反而更沉重了。他要尽快想办法,治愈了母亲心中的那道伤痛,让她走出来,迎接新生活,她的新生活,和他夏墨翰的新生活。 第二天一大早,柳千绿又来医院探视林心兰了。她的言行和昨天一样,仍然把林心兰看成自己的准婆婆,不辞辛苦,跑前跑后的。 柳千绿的行为,让林心兰更心寒了,她不知道世上竟然有这样隐忍以待的女子,明明才遭遇了别人的恶言抗拒,今天就好像忘记了一般,不但不计前嫌,还比之前更加殷勤了。 这让林心兰一时没了主意。昨天那些话,还是她凭着一时意气,为了儿子的幸福一口气倒出来的。现在这口气没了,再让她说那些恶言恶语,她说不出来了。 “阿姨,您需要什么,或者有哪里不舒服,尽管和我说就是了。墨翰他总是很忙,就算是能够抽出时间来陪你,可他到底是个男人,不那么细心周到,也总有一些不方便的时候。您说是吗?”柳行绿笑意吟吟地坐在林心兰旁边,为她削苹果。 林心兰回以一个微笑:“说的是呀,所以我想着,还是尽快让墨翰结婚,我也就安心了。” 柳千绿依然笑着回答:“不会太迟的,我相信墨翰他,会幸福的;我也会幸福的。要不了两年,您就有孙子抱了,到时候,您可别报怨太累哦。” 林心兰看着柳千绿平静的微笑,不想再和她说什么了;因为她知道,柳千绿的心思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她的脸能够比常人坚硬,她的心,也会比常人冰冷。 戴着墨镜的木兰,手捧着一束白色的康乃馨,站在林心兰的病房门口,静静地听着室内人的一句接一句,看起来她们处得不错,两个人都温和谦让,微笑如风,确实不可多得的婆婆和媳妇温馨画面。 木兰转身,她的脸上泛着难以诉说的微笑:“他们果然还是在一起呀,真好!” 因为墓地那天,耽误了一些公司的事务,所以昨天木兰很忙。今天,她特意抽出时间来看望林心兰,却不料看到了人家婆婆慈祥媳妇孝顺的画面。这让木兰的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楚的意味来。 是的了,林心兰是个善良宽容的老人,不管谁做她的儿媳妇,她都会成为一个好婆婆的。 “沐晚春已经死了,死了四年了。所以,你现在,仅仅是木兰而已。沐晚春,你要记得,你已经死去了,你现在是木兰。为了那些死去的亲人,你要抛弃儿女情长,找出害死他们的幕后黑手,为他们报仇雪恨!这才是你返回这里的唯一目的!”沐晚春,不,是木兰,她用手拭去了眼角的一滴泪水,在心里对自己说。 第57章 豪门无望 走出住院部,看到一个坐在轮椅上晒太阳的老人,木兰将花放在老人的怀里,微笑着说:“阿姨,送给你的花,祝你早日康复!” 收到花的老人一下子愣住了,半响才明白过来,她用干枯的手抓住木兰的手,抖动着嘴唇,和蔼地笑起来:“好孩子,谢谢你!老天会祝福你的!” 木兰走出医院大门,叹口气,扫了一眼医院那硕大的招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她活到现在,早就在医院里经历了风雨和创伤,也看透了人性中最黑暗的可能,和最炽热最朴实的感动。 “从此以后,我还是尽量远离这些商场之外的人事纷扰吧,不然真的是自找麻烦了。”木兰看着进出医院的匆匆人群,在心里对自己说。 木兰刚走出医院,林心兰的病房里又来了两位不速之客——夏华清和阿佩。 阿佩一只手挽着夏华清,一只手捧着束鲜花,站在了林心兰的面前。 柳千绿看着面前的两人,转身看向林心兰,不料林心兰只当病房里的人都是空气,不置可否地吃着柳千绿刚刚削好的苹果,既不说什么,面容里也没有特别地显示出什么。 “姐姐,你感觉好了吗?知道你身体不好了,我和老公……老爷,都很担心你……”阿佩把花放在桌子上,笑盈盈地看着坐在病床上的林心兰,“姐姐,算起来,你也快有60岁了吧,真是岁月催人老呀,我们,都不年轻了,不服老不行了……” 虽然林心兰忍耐着不说什么,但是柳千绿还是看出了她心中的不快。于是,柳千绿微笑着对面前的阿佩和夏华清说:“阿姨的身体底子还是很好的,恢复得也快,医生说阿姨心宽,定能长命百岁。” 阿佩听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扫了一眼柳千绿,鄙夷地说:“哟,这位,不是柳千绿大明星吗?怎么,你最近是被公司雪藏了还是封杀了——竟然这么有闲心?可惜呀,你就是花再多的心思在这里,你也不过是一名戏子,哪里能进得了夏家的家门!墨翰也不知道是怎么的,竟然鬼迷了心窍,看上你这样的人。我看你呀,为了姐姐的病体着想,还是不要出现在她面前,惹她生厌了吧。你说是吧,姐姐?” 林心兰冷冷地看了一眼阿佩,淡然地说:“你和她相比,不过五十步笑百步,彼此彼此吧,有什么值得耀武扬威的?听说,前一阵子,你在一家珠宝店,竟然连一枚戒指都买不来,说起来,真让人笑掉大牙了。我要是你,就在笑话别人之前,好藏好自己的狐狸尾巴,不要被别人攥在手里了。” 阿佩听了,脸都绿了,她的脸叠在一起,眼睛一眨,两颗泪珠就滚落出来。她回身扑进夏华清的怀里,嘤嘤地哭起来:“老爷,你听听,都二十年了,姐姐她,还这样笑话我,还有墨修……” 夏华清拍了拍阿佩的后背,不耐烦地看向林心兰:“你说你这个人呀,什么时候都是一副尖牙利齿的样子,得理不饶人。阿佩一听说你病了,就赶紧拉着我来看望你,还说要问问你,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她来给你准备。还说墨翰忙,不会那么细心体贴,等到你出院了,还是搬到老宅子里,大家一处住着,好歹也有个照应。谁知你,竟然说出这样难听的话来,全然不顾及别人的好意……” 林心兰冷笑:“我竟然不知道,她有什么好意?” 夏华清叹口气,不再针对林心兰了,他看向柳千绿,冷淡地说:“柳小姐,你是一个大明星,又年轻貌美,你若想要找个富豪嫁了,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何苦单恋着墨翰呢?他心里若是有你,何必等到今天,还没有给你一个什么承诺呢? 要我说,柳小姐,别浪费力气了,我的儿子我了解,他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四年前他没有娶你,四年后,你也别妄想了!再者,即使他要娶你,我们夏家,也不会有人同意的。心兰,你可不要一时心软,看在她照顾你的情面上,就答应让她嫁给墨翰呀,我告诉你:我坚决不同意!” 柳千绿一时成为众矢之的,而且说那些话的人,还是关系到她是否能嫁进夏家的关键人物。委屈的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她想极力忍住不要眼泪掉下来,可是她做不到。泪眼巴巴地看向林心兰,柳千绿希望在她这里,寻找到暂时的安慰,哪怕这安慰是虚假的。 林心兰看向柳千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柳小姐,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众多年轻女子想要嫁进来的豪门:势利,薄情,卑鄙无耻,互相倾轧,连他们的婚姻和感情也是这样的。所以,你不要幻想嫁进夏家了,因为你不会得到幸福的。他们不但会看不起你的出身,也看不起你所在的阶层。即使你嫁进了夏家,也不会得到夏家人的肯定。想想晚春吧,她嫁进来的时候,是何等的风光,连夏家都要敬她三分,可是后来呢?她又得到了什么?” 柳千绿知道,再继续呆在这里,得到的除了侮辱,再也不会有别的了。于是,她流着泪水,夺门而出。 林心兰平静地看着奔跑出去的柳千绿,不禁在心里叹息:希望柳千绿通过这次直面夏家的人,明白她的处境,知道她的未来,不要再纠缠着墨翰了。 阿佩关上门,破涕为笑:“姐姐,你可得好好答谢我呀——看那样子,你也不喜欢这个戏子,只是苦于一时心软,不好伸手打笑脸人罢了。如今她吃了这个亏,想来就不会再纠缠你和墨翰了——老爷,你说,我是不是时时处处为夏家着想,为咱们墨翰着想,为姐姐着想?” 夏华清满意地点头,对林心兰说:“心兰呀,你这脾气和心性若是有阿佩的一半,咱们两个也不会走到今日了,说起来,都是你这个人太倔强了,又太要强。你看你,要是和我们同住在老宅里,你的身体我们也能照应着;再不济,有阿佩在,我和墨翰也能放心些。” 林心兰将手中的苹果仍进了垃圾桶,冷冷地说:“不劳你们费心了,我还有儿子,我的身体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差,我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好好地……” 夏华清指着林心兰,无奈地叹息:“你呀你,就是死倔!既然你也不愿意和我们住在一起,也不想接受我的帮助,那咱们,还有什么必要来往的呢——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如果真的确实有那么厌恶我和阿佩,索性哪天,咱们就去离了吧!这样拖着,夫妻不像夫妻,有什么意思呢?” 林心兰冷笑:“这才是你们想说的实话吧——也真是难为你们了,二十年了,第一次提出来。不过,你们也别妄想了,不可能的事情:你们可以幸福恩爱地住在一起,甚至可以白头到老,生死同穴。但是在法律上,你们别指望得到一个正经的名分,我不给!我不答应!” 夏华清气得吹胡子瞪眼,阿佩也气得牙关紧咬无法发作。 阿佩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扶着气极的夏华清坐在椅子上,平静地对林心兰说:“姐姐,就算不是为了我们,你也要为自己想一想了。现在这个社会,和以前不一样了。你还年轻,未来还有一路段要走,你何必要在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里挣扎?那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做出来确实可以逞一时意气,可是到底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快刀斩乱麻,重新考虑未来的新生活呢。我想如果墨翰是个孝顺的孩子,他肯定也会这样说的。” “阿姨你说错了,不管我妈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她的,而不是去逼迫她。”夏墨翰说着,进入了病房。 “墨翰呀,你佩姨也是为你妈好……”夏华清一看到儿子,就脸上堆笑地说。 “哼,是吗——她如果真心为我妈好,当初就不会介入你们的婚姻,让我妈她整日里以泪洗面,郁郁寡欢,让她受尽了痛苦折磨,让她受尽了流言蜚语,”夏墨翰坐在母亲的病床上,握着母亲的手,说,“爸,阿姨,你们能有今日,应该感到满足了吧?你们当初不是说好的吗——你们相见恨晚,只要有爱情就足够了,为什么时至今日,想要的更多了呢?我妈她一个人住在外面,她没有碍你们的眼,也没有防碍你们的爱情,你们为什么还要如此咄咄逼人呢?” 夏华清和阿佩气得说不出来话,只得相互搀扶着,恼羞成怒地离开了医院。 林心兰怜惜地看着儿子,说:“墨翰,你不该顶撞你爸,他最是个要脸面的人,你今天说了这些话,再加上那个女人吹吹枕边风,你在你爸心中的位置,可是会变的呀!何况,墨修也一天天地长大了,总有一天,他也是要进入夏氏的,到时候,你爸心中眼中,可不只有你一个人了……” 夏墨翰伸手将母亲的头发拢到耳后,赫然发现似乎不经意间,林心兰头上的白发更多了,似是一夜之间冒了出来,想来是这几天,她没有染发的缘故吧。 “妈,商场上的事情,你不要管。无论如何,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苦着你的。至于你和爸离婚的事情,你好好考虑考虑吧,我倒真是觉得,既然你们走到今天这一步了,何苦要这样硬撑下去呢,为了一个已经早就没有感情的男人,不值得。妈,你确实应该向前走一步了,不要再陷在这样的泥潭里了。我爸他,不值得。” 林心兰点头:“你说得对,我是得好好地想一想了。” 第58章 再现黑手 坐在车上的夏华清气得直哼哼,他怎么都没想到,他期望最高的长子,竟然当着自己的两个女人的面,说出那些让他能吐出老血的话来。 “不孝子,不孝子……”夏华清骂了两声,就咳了起来,憋得脸都红了。 阿佩一边给夏华清顺气,一边嘤嘤地低声哭泣:“老爷,你看看吧,我是一片好心来的,结果呢——他们这对母子,实在太欺负人了!他们当着你的面,尚且如此,你不在的时候,就可想而知了,我倒没什么,只要能跟着老爷,什么不要都好说。可是墨修呢,他也是你的儿子,他总得有个,身份呀……” 夏华清不耐烦地推开了阿佩:“哭哭哭,你就知道哭,你除了哭,还会什么呀?” 阿佩被夏华清这样一推,反而停止了哭声,她咬着牙说:“老爷,我毕竟是个女人,何况还是个没有身份的女人,我受了委屈,除了跟老公抱怨,除了会哭,我还能做什么?” 夏华清叹口气,摇头说:“墨翰他妈,就是太固执了。还有她教养出来的不孝子,老子总有一天,要他们母子服服帖帖的,让你正大光明地做我夏华清的女人!” 阿佩听了,靠在夏华清的肩膀上,笑着说:“老爷,我一直都相信,早晚有那么一天的,阿佩等着,哪怕是等到阿佩生命的最后一刻。” 夏华清听了阿佩的柔情蜜语,心中的火气也消了一些,他搂着阿佩,许诺要给她和墨修置办一套别墅,和其他的一些产业,算是补偿这些年,对他们母子的亏欠。 看着车外流转的风景,阿佩的眼睛变得越来越冰冷,她的嘴巴也因为压抑不住内心里的欢喜,向上翘起。 摇晃着手中的葡萄酒,柳千绿站在阳台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她的心情似乎不错,好像一点也没有因为今天的那些人和事,而带来什么不快。 “好戏已经拉开了序幕,希望各们入戏的演员和观众们,擦亮眼睛,拭目以待。哈哈哈……所有给我难看、给我难过的人们,你们都别想安稳地度过余生,惹上我,是你们的悲哀。”柳千绿看着外面像蚂蚁一样微小的人们,脸上挂出一丝笑意。 第二天早上,夏华清和二房夫人进入医院看望正牌夫人的报道,又满天飞了。 报道上,是一组鲜明对比的照片,进入医院时的夏华清和阿佩相互挽着手,一脸幸福的微笑。出来时,夏华清和阿佩,一个满脸怒火一个一脸泪水。 在图片下面,是各种版本猜测的描写。这些绘声绘形的猜测和非议,让夏华清火冒三丈。在阿佩的指引下,夏华清将这些网上的报道,曲解为林心兰和夏墨翰母子的蓄意诽谤和造势,为的就是把脏水泼到自己的头上。 “逆子,反了天了,他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是为了给他妈报复我吗?这个不孝的东西,目光竟然这么短浅,不知道主次利害。我要找华波,和董事会的股东们,给他施压!”夏华清说着,就甩门出去了。 “老公,你不要上火呀……”看着离去的夏华清,阿佩的脸上显出一丝冷笑。 网上的报道,夏墨翰并没有告知林心兰,他不想让母亲为这些无谓的事情生气烦恼。同时,他也吩咐照顾林心兰的特护,不要让这些事情告知老人家,让她不快。 “夏天,你觉得弄出这网上报道的人,会是谁呢?”夏墨翰坐在办公室里的椅子上,问夏天。 “肯定不是你,也不会是老夫人,那么,会不会和上次一样,是柳小姐?”夏天揣测。 夏墨翰笑了:“看来我之前真是低估了她的手段,以为她只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而已;现在看来,我需要重新布局,把她引进局中,也许那两场意外的车祸,其中串联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也许,这其中,还真的少不了她这样的角色。” 夏天皱眉:“boss,你之前不是说,不再追究你当年的那场车祸了吗?而且四年前夫人和夏荷的那场车祸,我们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确实是场意外……” 夏墨翰挥手打断了夏天的话:“你说的对,很多事情看起来都是个不可控制的意外。可是夏天,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被处理得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意外本身,就透露着不寻常的诡异。就比如前几天,我爸在‘木兰’珠宝的报道,和今天他们在医院的报道一样。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和四年前,针对沐氏的那些报道一样吗?” 夏天瞪大眼睛说:“这些报道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急速,干净利索,一环扣一环,最后把人推到死角……” 夏墨翰点头:“这个幕后黑手,最擅长的就是这个了,利用舆论造势,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那这次,他们的目标是谁?难道是老爷子?或者是二夫人?”夏天诧异地问。 夏墨翰摇头:“表面上看起来,的确是这样。可是仔细想一想,却不是这样的。夏天,我们的对手再次出招了。” 这天下午,以夏华波为代表的夏氏大股东和董事会的委员们,对夏墨翰的一些宗旨和目标提出了一些质疑,甚至还有人以外面流传着的一些中伤夏墨翰的言论,对夏墨翰的私人生活提出了怀疑。 夏华波在那些人都发了一波质疑和牢骚之后,才站出来说:“大家今天的言论,有些过了。有关墨翰私生活的事情,大家拿到会议上说,是不是不太合适?” “二老爷,您说这话才不合适吧——夏氏当家人的婚姻和感情生活,怎么可能仅仅是他的私人生活呢?外界都在传说总裁私生活不检点,先是结交女明星,后来出入一些不雅场所,结识一些不入流的人。这些,不但是对总裁个人的中伤,也是对我们夏氏的中伤呀!”一个长着长长的白胡子的老人,站起来颤巍巍地说,他是夏墨翰的世叔公。 “外界的传言,多是中伤,既然是中伤,哪有多少的真实性呢?我可以明白地告诉诸位,我的个人感情生活,绝对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不堪。经过这些年的努力,夏氏在s市的商界,早就独占鳌头,所以夏氏也早就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相信这些鬼话的人,还是多动动脑筋,好好地想一想,如何为夏氏添砖加瓦,而不是人云亦云地学着别人说话,无形中成了别人手中的刀,挥向我夏墨翰。我死不足惜,可是诸位也得好好想着,我不在夏氏了,将来由谁来坐在这个位置上,把夏氏发扬光大?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我夏墨翰愿意让贤引退,好好过几天逍遥的好日子。”夏墨翰看着在座的诸位,淡然地说。 夏墨翰的一席话,让那些心中怀揣不轨的人,不得不暂时压制下火苗,在夏华波的眼色中,销声匿迹了。 会后,夏墨翰吩咐夏天把今天在会议室里,那里急于出头的鸟儿们,一一进行了调查,结果发现这些人最近和夏华波走得很近,关系也很密切。 “二老爷他这是,打算逼宫吗?”夏天将收集到的资料交给夏墨翰。 “何止是二叔——恐怕我爸,也参与其中了吧。”夏墨翰扫了一遍那些资料后说,“我忽然明白了,最近的这些事情,都是有人在暗中操作了。先前以为是柳千绿,现在看来,除了她,还有别人在推波助澜,加以利用。” 夏天叹气:“这事情更加复杂了。我原本以为是柳小姐为了讨好你和老夫人,利用自己手上的资源,博得老夫人开心,好同意让你们在一起。现在看来,就连聪明的柳小姐,也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了。可惜她不在夏氏工作,并不了解因为这次舆论风波,给你在夏氏带来了多大的风波。” “螳螂扑蝉,黄雀在后。说起来,柳千绿不过是一个女人,她所擅长的,也是女人们的那套争风吃醋而已,哪里懂得商场上的这些阴谋和倾轧?”夏墨翰说。 夏天点头:“那么boss,要不要我来找柳小姐,告诉她这些利害关系?” 夏墨翰摇头:“不用,顺其自然就好。我们要做的就是顺藤摸瓜,找到这些事件的源头。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木兰虽然没有在医院里看到林心兰,但是她的一颗心即使再冰冷,也不由得日日密切地关注着有关夏氏的一切动向。 如果说夏华清和阿佩之前在“木兰”珠宝的事件被报道,是一场意外的话;现在他们在医院里的行径被泄露,那就纯属于人为了。 木兰看着报道,不由得想起了四年前,沐晚春身陷其中的那场浩劫。 “又是同样的手段,同样的手法,同样的来势汹汹。”木兰放下手机,她的脑袋越来越清晰了:在s市,确实有一只黑手,站在黑暗中,瞪着阴森的眼睛,张着贪婪的嘴巴,准备吃掉别人。先是沐氏,现在是夏氏。 不,确切地说,先是沐晚春和沐如风,现在是夏墨翰。 “难道,是我错怪他了吗?”木兰的心猛然痛了一下,“其实他早就意识到了,他和我一样,早就被人放在了案板上,所以他才想着和我分开,不要让我们被人一网打尽?” 想到这里,木兰,不,是沐晚春,她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了,她的脑袋也跟着疼了起来,她忽然很想跑到他面前,质问他:“夏墨翰,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木兰才慢慢地恢复了正常的呼吸,脑袋也跟着清醒起来:“我不能冒然跑到他面前,更不能无端地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引起他的怀疑。还有那些人,那些躲在幕布后面的人,我不能随便暴漏了自己,成为他们的靶子。” 想到这里,木兰拿起手机,让秘书以她的名义联系夏氏的秘书处,说木兰希望能与夏总进行一场正式的会晤,谈论一下未来的合作可能性。 吴茜一接到木兰公司的要约,就赶紧向夏天请示了。 夏天看到来自木兰公司的正式要约,也吃了一惊。他赶紧向夏墨翰汇报了。 夏墨翰会心一笑:山雨欲来风满楼。能够在这个时候送出友好信号的人,他都当以盟友真诚相待。 因为心里想着木兰的要约,所以即使在下午的公司高层会议上,受到了以夏华波为首的老一辈夏氏股东的夹击,夏墨翰也没有放在心上。 夏墨翰对于未来和木兰的商业合作,充满了期待和信心。他相信,那个叫做木兰的女人,会带给他很多意外的惊喜。 第59章 携手合作 收到要约后,夏墨翰亲自给木兰打了电话,告诉她说:为了表示谢意和自己的真诚,他要亲自去木兰公司会晤。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夏墨翰一个人单枪匹马地跑去了木兰的公司,坐在会客厅里耐心地等待着被接见。有史以来,这还是夏墨翰第一次跑去人家的公司里,坐在冷板凳上,耐心地等待着被接见。夏墨翰没有意识到,自从遇到木兰,他的人生,在很多方面开始了改变,在不经意间,心甘情愿的做出一些让他自己都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木兰一进到公司,就看到了已经坐在会客厅里等待的夏墨翰,她冲他挥挥手算是打了个招呼,然而她就赶紧走进办公室交待今天的工作。 用最快的速度交待下去了今天的工作之后,木兰赶紧走出会议室,想要去面见夏墨翰。 然尔还没有走到会客厅,木兰就调转了方向,她快步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对着镜子审视了自己一番,这才按了座机,让秘书安安给自己和夏墨翰分别现磨一杯咖啡。 咖啡一冲好,木兰就亲自端着咖啡去了会客厅。 会客厅里,夏墨翰正在津津有味地翻看着摆放在会客厅里的书刊。 “这是我从国外带来的咖啡豆,刚冲好的,算是补偿夏总的等待,请你尝一尝。”木兰说着,端出一杯咖啡,放在夏墨翰面前。 夏墨翰伸手接过,两个人的手指在空中接触。 似一股电流,从碰撞的指尖开始,传送到全身,让木兰的心也跟着荡了一下,她的脸倏地红了。 夏墨翰故意无视木兰的脸红心跳,端起咖啡杯中,放在鼻子前嗅了嗅,赞叹道:“这正是我喜欢的咖啡,没想到,竟然和夫人的品味一样,真是荣幸。说起来,除了我的妻子,和我的助理与秘书,还没有几个人知道我喜欢的咖啡的味道呢。夫人,你真是我的,咖啡知己。” 木兰的脸更红了:“不过是杯咖啡而已……” 说着,木兰像往常一样,捏起勺子搅动了几下之后,在咖啡杯沿上轻轻地敲了三下,咖啡杯发出清脆的声音。 夏墨翰看着木兰调皮的小动作,不由得想起了沐晚春曾经为她冲咖啡时,也是这般搅动几下后,拿勺子在咖啡杯上敲击几下,撞击出悦耳的清脆。 夏墨翰曾经问过沐晚春,为什么要敲三下。 沐晚春莞尔一笑,说:“没有什么为什么,不过是个习惯而已。” “夫人,你要为什么要敲咖啡杯呢——而且是三下?”夏墨翰看着木兰,问了出来。 木兰呆呆地看着夏墨翰,一时懵了。她忽然想起来曾经的沐晚春,在给夏墨翰冲咖啡时,便有这样的小习惯,也曾被夏墨翰追问个为什么。 木兰莞尔一笑,说:“没有什么为什么,不过是个习惯而已。” 夏墨翰无奈地笑了:“呵,真让人意外。竟然连回答都是一样的。” 木兰喝了一口咖啡后,放下杯子,看向桌子上的咖啡杯:“夏总,就没有看过夫人的日记吗——或者,她的日记本上,有你想要的答案呢。” 夏墨翰愣了一下,才说:“我家里,有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面放着我妻子的私人物品。自从我们,离婚后,就接连发生了很多事情,那些东西,她没有来得及收拾,就一直放在那里。我也从未想过,去打开它,我怕……抱歉,我又说到这些私事了。” 木兰的心忽而提了起来,她真想抽自己的嘴巴,好好的,提什么日记呀——这不是让夏墨翰通过日记,让他更加深层次地了解曾经的沐晚春吗? 夏墨翰正色,慢慢地品味手中的咖啡,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沐晚春当年为他仔细研磨咖啡豆、冲咖啡的往事了。想到这些,他的心中泛起一股难言的心酸:他曾经以为不爱的人,原来早就在平淡的生活中,走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所谓爱,不过就是将一个人放在心间,并且无可替代,有时是浓烈,有时是淡然,有时是浑然不觉。 不幸的是,夏墨翰对沐晚春的感情是第三种。 夏墨翰放下咖啡杯,抬起头来,一脸正色地对木兰说:“感谢夫人救了我母亲,这份恩情,墨翰铭记在心,终身难忘。关于和夫人的合作意向,我仍然坚持之前的说法:不管是以夏氏的名义,还是以我个人的名义,都可以。” 木兰点头:“多谢夏总的抬爱。‘木兰’珠宝已经在s市立稳了脚,我也把权力下放到各个管理层了;所以,珠宝这一块,暂时不用我操心了。我手里有一笔钱,想投资一个新项目,思来想去,觉得就s市而言,影视娱乐这一块,貌似是块肥肉,我也想挤进来,分一杯羹。不知道夏总,有什么好的建议?” 夏墨翰微笑着说:“夫人果然好眼光,s市是全国的影视基地之一,无论是基础设施还是人脉资源,这里都有得天独地的优势。不知道夫人有何打算——是要开辟新公司,还是想着收购或者入股哪一家老牌公司呢?” 木兰笑了:“我这个人一向懒散,新开一家公司又要等一段时间。我还是从s市里收购一家吧,这样就省事多了。” “看来夫人是有备而来的,不知道夫人看上了哪家公司?”夏墨翰不由得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她看起来怎么都不像富有心机的人,可是她的言行却表明,她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 这样的女人,和他的妻子沐晚春,绝非一类人。想到这里,夏墨翰不由得向椅子后面靠了靠。可是莫名地,眼前的女子,她的身上,总有哪里,透露着一种让他着迷,为之上心,想要了解她、探究她的魅力。 “我向来喜欢捏软柿子——所以,我看上了沐氏集团下属的‘如山’影视公司。”木兰开门见山地说。 夏墨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四年前,我的岳父和妻子接连去世,沐如山坐收渔翁之利,成了沐氏总裁。他一上任,就想做出一些功绩,好让沐氏的人信服于他。于是,他就盯上了影视业,眼红影视业的丰厚获利,花重金打造了‘如山’影视。不料,因为经营不善,这一两年,如山影视已经成了沐如山的鸡肋,他想抛出去,却没人敢接盘,因为他开的价,实在不算厚道。” “那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他会降价的。我只需要得到夏总的扶助,把我拉进这个圈子里来,结交一些人。至于价钱嘛,我会比别家多出一成的好处,单独分给夏总。我说的是夏总,不是夏氏哦——我只想和夏总个人合作,对于夏氏,我没有兴趣。”木兰的眼神于冷淡中透着一丝温情。 夏墨翰点头,他明白木兰的用意。夏氏集团过于庞大,也过于复杂。如果要合作,还要经过董事会开会讨论,流程过于繁杂,时间又可能有点长;最关键的,木兰不想和关系错综复杂的夏氏缠上关系。她需要的,只不过是夏墨翰的东风而已。 想到自己利用对林心兰的救助之恩,来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木兰就想骂自己,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个商人了,见缝插针,唯利是图。 经过半天的讨论与研究,木兰与夏墨翰把合作的具体流程和事项都确定下来了。这时候,已经将近中午了,木兰看了一眼时间,正在饭点上。于是,木兰便诚挚邀请夏墨翰吃午饭。 不料,夏墨翰想了片刻,竟然拒绝了。 “抱歉了,夫人!我母亲还在医院里,她这个人生活得过于讲究,或者说是严谨苛刻,她吃不了医院里的饭。我得去她最喜欢的那家老字号的店里,给她打包一份瘦肉粥,和桂花糕……” 木兰起身,笑颜如花:“来日方长,照顾老人家要紧!对了,妈,你妈她,什么时候出院?” 夏墨翰恍了一下神,回答说:“明天上午。这几天我会找空,再和你约个饭局,一为合作,二为答谢。” 木兰笑着接受了:“随时欢迎!” 木兰走出公司,目送夏墨翰离开。这是第一次,她回国后第一次对他笑脸相迎,笑脸相送。 原来抛开那些前尘旧事,把他当成一个陌生人来看,他确实是个不错的男人,精明能干,孝顺母亲。 夏墨翰的心情也很好,不知道为什么,曾经从来不在乎别人眼色的夏墨翰,竟然渴望看到木兰的笑颜和欣赏。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呢?为什么总想要和她亲近,想要了解她,熟识她呢?夏墨翰的心也乱了,因为他从汽车的后视镜中,看到驱车前来的乔治,搂着木兰亲吻了她的脸。 “该死的!”夏墨翰的心中窜起一股无名之火,只想抓起乔治把他丢进太平洋中,再也不要站在他和木兰的面前,让他心烦。 看着夏墨翰离去的方向,乔治终于松开了对木兰的搂抱。 “谈成了?” “成了。” “恭喜你,离目标更近一步。”乔治说着,拥着木兰走向楼去。 林心兰出院后,夏墨翰原本打算把她接进自己的公馆或者别馆去,和自己一起住。可是老人家死活不同意,说是自己住在自己的房子里习惯了,再换住处,会不习惯的。 何况,林心兰也舍不下自己种的一院子的花草,和她那只养了四年多的老狗——大黑。这只狗,还是沐晚春买来送给林心兰的。 当时,沐晚春已经觉察到了林心兰的孤寂,她想着如果在林心兰那冷清的院子里,多一些活物,不仅会显得更生动,给孤苦的婆婆也能增添一些欢乐;而且随着小狗的长大,它也会起到看家护院的作用。 大黑的到来,果然给林心兰带来了很多欢乐,也让她简单的生活多了一些其他的内容。 大门打开,大黑看到林心兰和夏墨翰后,兴奋地又跳又窜,摇晃着尾巴直往林心兰奔去,然后用自己的脸部,不停地蹭着她的身体。 “哟,大黑这是想我了,我也想你呀。”林心兰说着,蹲下身体拍了拍大黑的身体。 夏墨翰也蹲下身体,拍了拍大黑的身体,酸溜溜地说:“妈,在你的心中,大黑好像比你的儿子还重要。” 林心兰看了一眼儿子,笑着说:“你说得对,因为自从有了大黑,我做的饭菜,就有去处了;就算是晚上睡不着觉,听到点什么响动,我也不怕了;也不会有人再嫌我啰嗦了。是吧,大黑——不管我说什么,你都愿意听?” 夏墨翰听母亲这样说,心里的醋劲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难以抑制的酸涩。他只感觉鼻子一酸,喉咙里也跟着泛起一阵酸楚,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林心兰摸着大黑的身体,叹息着说:“才几天呢,我可怜的大黑就瘦了一圈了——墨翰,你是怎么照看大黑的?你看看,它都瘦了。你肯定都忙得顾不上给它吃饭。” 夏墨翰皱眉起身,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夏天:“夏天,你是怎么回事,连一条狗都照顾不了?你说说吧,就你这样的人,以后怎么成家立业?” 林心兰起身,微笑着说:“算了吧,你们两个呀,谁都不会照顾人。看看你们自己,除了穿得精神外,还有什么能让人放心的——对了,墨翰,有晚春的消息了吗?” 第60章 邀请吃饭 夏墨翰和夏天面面相觑,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聊得好好地,林心兰怎么就又想到沐晚春呢? 被老大扫了一眼的夏天,赶紧识趣了走上前来,对林心兰说:“老夫人,您是知道的,虽然过了四年多了,可是夫人她,大概还是对boss之前的所作所为,不能释怀吧。所以,如果夫人她,一心想要躲避我们,这大海捞针的,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找到的……” 林心兰听了,失望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即使晚春回来了,她也不会轻易见我们的,因为我们,实在亏欠她太多了。时至今日,我已经不指望晚春能够原谅墨翰了,至于你们复婚再回到从前,更是我不敢想的事情了。我只是,想见她一面,问问她,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夏墨翰走过去,揽住母亲的身体,动容地说:“妈,如果你已经见过她了,也知道她还好好地,为什么一定想要找到她呢?也许晚春她想要的,就是现在这样的状态,互不打搅。你说呢?” 林心兰点头,伸手擦去眼角的泪水:“你说得对,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也许晚春她,就是伤心了,就是心寒了,就是不想看到我们了。所以,是我奢望了,没有替她考虑,没有为她着想。墨翰,夏天,你们不要再去刻意地找晚春回来了。如果她不愿意,千万不要为难她。如果上天可怜我,或许我们还能有相见的那一天;如果没有那么一天,我也没有好埋怨的。” 夏墨翰看了一眼夏天,夏天赶紧大声说:“夫人,我饿了,咱们中午,吃点什么呀?” 林心兰会意,连忙笑着说:“吃什么,你们说了算——今天,你们两个大男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我这个厨娘呀,今天要休假。” 夏墨翰和夏天面面相觑,一脸无奈,也只得硬着头皮接受了。 进了厨房,夏墨翰就靠在厨房的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夏天忙得团团转。 夏墨翰一边叹息,一边指责夏天:“你看你,手忙脚乱的,心里有谱吗?厨房里的这点事情,难道会比公司里的事情还要麻烦,还要难?” 夏天回头说:“放心吧,boss,我有神厨app在手,做不了黑暗料理的。” 听到夏天这样说,夏墨翰也就放心了,转身去了客厅看手机。 “你怎么不帮夏天呢——他都没做过饭,你也不怕他烧坏了锅?”林心兰看到儿子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就不由得问他。 “妈,我连各种调料都分不清,也不会洗菜,也不会择菜,你让我帮他什么呢?”夏墨翰反问得理所当然。 林心兰叹息:“墨翰,你到现在都没有反思过,为什么晚春她会那么痛快地同意和你离婚,甚至连一分钱都没有拿你的?你可有想过,爱你入骨的人,为什么在离开你的时候,走得那么决绝那么失望?因为你向来只得到了她的付出和奉献,却没有对等地回报于她。所以说,晚春的心凉了,她爱你的心,也封闭起来了。 墨翰,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一个女人如果对一个男人无感,那么,她连一个微笑都会吝啬施舍于一个男人,更不要说恨了。晚春她在沐家生活了二十多年,她得到的一向都是别人艳羡的,可是她在你这里,却连最基本的信任和尊重,都很难得到。更不要说,得到你的称赞和欣赏了……” 听着母亲的话,夏墨翰想起了沐晚春,微笑如花的沐晚春,抑郁如春雨的沐晚春,绝望失意的沐晚春——冰冷理性的木兰! 他想起了木兰!夏墨翰的脑袋里不时地交替着沐晚春和木兰的脸,他一时分辨不清到底哪个是沐晚春,哪个是木兰;他更不明白为什么,他在想起沐晚春的同时,竟然会想到木兰。 对了,是因为母亲的话——“一个女人如果对一个男人无感,那么,她连一个微笑都会吝啬施舍于一个男人,更不要说恨了。” 一向处于光芒中心的夏墨翰,一向成为女性焦点的夏墨翰,第一次在木兰这里吃了憋,他直此才从母亲的言语中,领悟到了一点什么。 “这么说,她对我,本就没有那个意思。”夏墨翰低声喃喃自语,原来木兰她是会笑的,而她的笑容只为显示和他合作的诚意罢了,无关男女之情。 “你在说什么——谁对你没有意思?”林心兰听么儿子这样说,立马来了劲儿,不由得向儿子这边挪了挪。 “没什么。”自觉失语的夏墨翰赶紧跳了起来。 不料,林心兰却对儿子的这句话上了心。她一把抓住儿子的衣服,满脸喜悦地笑着问:“墨翰,你是不是,有心仪的对象了?” “不是的,妈,你多想了。”红了脸的夏墨翰挣脱了母亲的拉扯,想要躲进厨房,去参观夏天的战果。 望着儿子逃窜过去的背影,林心兰不由得在心头叹息。 多亏了这个好用的神厨app,也多亏了夏天是个很有动手能力的人,这餐午餐,大家给第一次正式下厨的夏天打了个70分。 “夏天,好好挖掘你的厨艺,以后我和我妈的一日三餐,就靠你了。”夏墨翰在给夏天的饭菜打了分之后,补充一句说。 夏天听了,乐滋滋的心情顿时被泼了一盆子冷水。 吃过饭,夏天和林心兰在厨房里一起收拾。 猝不及防地,林心兰问夏天:“夏天,你给我说实话,墨翰他,是不是,有了喜欢的女人了?” 夏天“啊”了一声,脑袋一时短路了,手里的碗掉了下来,还好没有摔破。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夏天想起了夏墨翰最近对木兰的异常,但是碍于木兰的身份,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那就是有了?”林心兰从夏天的神色中,发现了一丝端倪,心中升腾起难言的喜悦之情,“老天保佑,真是万幸!我还以为,他再也走不出来了……” 林心兰说着,对着空中拜了几拜,脸上的虔诚之情,让夏天生出几分恐惧。 收拾完毕后,大家一起坐在客厅里喝茶。 林心兰又说起了她在晕倒后的前一刻看到了沐晚春,还听到了她亲切地叫自己“妈”。 “妈,晚春我们还在找,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她的。只是眼下,你不觉得咱们应该好好地谢谢救助你进医院的那位恩人吗?”夏墨翰转移了话题。 林心兰点头:“你说得是呀。这两天我身体也恢复利索了,哪天约一下她,咱们一起吃个饭吧。对了,墨翰你说,我要送她个什么礼物,当成谢礼呢?” 夏墨翰微笑着说:“妈,这自己拿主意吧。说起来,这位女士,不但是咱们的恩人,也是我的商业合作伙伴。妈,你说,这是不是上天的安排?” 林心兰从儿子的语气中,嗅到了一丝意味。于是,她当下就定好了第二天中午,让夏墨翰约木兰出去吃饭。 “妈,我想吃你做的饭菜了——要不,咱们明天中午,就在这里,吃个家常便饭吧。出去吃饭,倒没有在这里显得熟络。妈,你说呢?”夏墨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林心兰别有深意地看了儿子一眼,点头同意了。 吃过饭,夏墨翰连同夏天两人,就在林心兰这里住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地,夏天便陪同林心兰出去买菜了。林心兰看得出来,儿子对这餐午饭很是重视,她自己也对这餐午饭,充满了期待。 这几天,夏墨翰都极少提到自己的救命恩人,是什么样的情况,只要一提到她,不过寥寥一句就带过去了。想来,夏墨翰总有一些原因,是让他尽量少提及到她的。 夏天也是暗忖:boss这是打算带自己心仪的女人,给老妈相看吗?想到这里,夏天不由得长叹一声,他不知道为什么才貌双全、颜值与智商都在线的夏墨翰,怎么会在情路上这样坎坷呢。 夏墨翰看到木兰的时候,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今天的木兰真的很漂亮,而且别有一种典雅的东方美。她盘起了漂亮的长发,穿着一件月色的长袖旗袍,显出她修长挺拔的身材,直挺的衣领将她的脖子围了起来,显得她的天鹅颈显加修长优美;肉色的长丝袜将她的小腿包裹起来,衬得她的线条更加迷人。头上插着的一支碧玉簪子和碧玉耳环,更显得木兰的温婉端方,高贵温和。 “夫人,你今天,很漂亮。”夏墨翰由衷地发出了赞叹之词。 “谢谢。”木兰淡然地回应,随后上了夏墨翰的汽车。 在路上,夏墨翰的眼睛只要一扫到木兰,他的心就静不下来,他总是想追问自己:如果沐晚春也穿了这样的一身旗袍,她会是什么样子呢? 在夏墨翰的印象中,沐晚春似乎没有穿过旗袍,她总是穿着像公主一样的长裙或者套装。 在车子驶向林心兰的庭院方向时,木兰发觉了异常,于是不安地问夏墨翰:“夏总,我们这里去哪里吃饭呢?” 夏墨翰微笑着说:“今天,我们去我母亲的院子里吃饭。我母亲的厨艺很好,她很会做家常菜,我保证你吃了之后,每天都会怀念的。” 木兰听了,她的心向上提了起来。她害怕四年之后,再次回到那个曾经熟悉的院子,见到那位仁慈和蔼的老人,她会不会做出一些反常的举动,引起他们的猜测? “怎么——你,不愿意去吗?还是,身体不舒服?”夏墨翰注意到了木兰的神色,和刚才有了一些不同。 木兰笑着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打搅老人家,实在很愧疚。毕竟,妈,你妈她,刚刚出院,我怕影响了她休息,更怕让她过于劳累。” 夏墨翰听着木兰的话,感觉到她对他母亲的真心诚意,很是欣慰。 听到汽车的声音,夏天和林心兰赶紧打开了大门,热情的大黑也摇着尾巴出来了。 木兰还没有下车,就感受到了几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让她成为众人的焦点,这让她很不舒服。这时候,大黑窜了过去,挨着木兰的脚,不停地蹭来蹭去,甚至还伸出它的舌头,舔着木兰的小腿。 木兰也一眼认出了曾经的小黑,比以前大多了,也更健壮了。 第61章 团圆饭 众人都被大黑的举动惊住了:大黑是一只很有个性的土狗,它除了不娇气,很好养活之外,最大的特点就是很机警,而且认人,会看家护院。 但是同时,对于吃货大黑来说,除了林心兰之外,唯有经常喂食它吃喝的沐晚春,才会引来大黑这样的热情和欢撒。就连夏墨翰和夏天,还有夏荷,都没有得到过大黑的如此热情。 林心兰呆住了。她不由得看向夏墨翰。 夏墨翰也没想到,大黑竟然会这样喜欢木兰,不由得笑了:“这大黑,看来是知道今天如果没有贵客来,它就吃不到好吃的了。” 林心兰的眼睛仍然在木兰脸上流转。她看到了一张陌生的,却似曾相识的面庞,特别是她的眼睛。 这是张冷艳高贵的人,冰清玉洁的面容里流传着一股一眼易见的忧郁和冷淡,连带的,她整个人都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 夏墨翰走过来,为大家一一做了介绍。 当大家走进院子的时候,惹人怜爱的大黑仍然一路跟在木兰的脚边,欢跳乱跳地跟随着她。 院子里,石榴花和月季正开得如火如荼,大家坐在花团锦簇的院子里,聊了起来。聊的最多的,不过是木兰在墓地偶遇了林心兰,并且及时救助了她。大家再三对木兰表示了感谢,木兰也跟着说着一些客气的言语。 林心兰从儿子那含笑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些端倪。她不禁在心中叹息: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吗——直到这时候,她的儿子才遇到他的真爱,并且心门已开? 聊了一会儿,林心兰冲着夏天使眼色:“夏天,过来给我打下手,择菜洗菜吧。” 夏天会意,赶紧随着林心兰溜之大吉了。 “夏天,你老实告诉我,这位,女士——她到底是什么身份?我看她的样子,不像是个简单的人。可是,在这个圈子里,我还没有见过这样的一个女人呢?”林心兰一进到厨房,就赶紧关了门,悄悄地问夏天。 夏天咽了一下口水,才谨慎地说:“夫人,她就是,那个‘木兰’珠宝的老板。” 林心兰点头,这时候才把前一阵子柳千绿拿来的报纸上,那个戴着墨镜的女子的容貌和刚才的木兰,重叠在一起:“原来是她呀,我也早有耳闻,原来她竟然这么年轻漂亮,还这么有气度。夏天,关于她,你还知道什么——比如,她从哪里来?她的背景?她的家庭?对了,她,结婚了吗?是否有结婚对象了?” 林心兰的语速很快,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出来,让夏天招架不住。 犹豫了一下,夏天到底黑着脸说了出来:“夫人,听说她从小生活在国外,也是外国国籍,她的丈夫是一位欧洲侯爵……” “什么,她已经结婚了……”林心兰听了夏天的话,只觉得两只耳朵嗡嗡地响着,脑袋里顿时一片空白。她怎么也想不到,原本指望着儿子终于从四年前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似乎还有了心仪的女人。谁能料想得到:那个打开他心门的女人,竟然是一位有着深厚背景的已婚女人。 虽然,木兰有着绝色的容貌,家世和身家也和夏氏能够相匹配;看样子,她的性情也是可以的。但是,让人婉惜的是,她已嫁为人妇了。 真是造孽,真是冤家!林心兰想到这里,忍不住,胸中涌出一片苦楚。如果她的儿子真的爱上了这位贵妇,她该当如何呢?是阻止他,是视而不见,还是想尽办法来成全他呢? “夏天,你给我说实话,墨翰他,是不是,是不是对这位,这位夫人,动了心思?”林心兰强忍着心中的悲哀,看着夏天问。 正在洗着青菜的夏天一时懵了,他哪里想得到,老夫人竟然在初次看到木兰,就产生了这样的疑问,而且似乎还一针见血。 “这个,怎么说呢——我看boss他,只是和侯爵夫人有商业上的合作而已,我倒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情意。夫人,你怕是,想多了吧?”夏天看出了林心兰的担忧,也知道她所担忧的原因。 “哎——”林心兰长长地叹息之后,就开始默默地做菜了。 庭院里,大黑仍然围着木兰转来转去,木兰也收起了刚才的拘束和僵硬,和大黑开心地玩了起来。 夏墨翰坐在一边,双眼含笑地看着眼前的情形。曾经,沐晚春也是这样,也是坐在这个院子里,坐在太阳下面,和刚几个月大的小黑(小时候的大黑)开心地嬉戏着。 可惜的是,那个时候的夏墨翰,心里眼中只有夏氏的生意,他的眼中,即使看到这样让人舒心的场景,却没有体会到这是多么平淡,却又弥足珍贵的幸福! “大黑很喜欢你,真让人意外。”夏墨翰不由得说了出来,“看得出来,我妈,也很喜欢你。” 木兰听到夏墨翰这样说,她的手停止了逗大黑,并坐正了身体,恢复到了平时的神色。 “夏总,在路上的时候,我哪里能想得到,今天会来到你母亲的家里,来打搅她。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无论如何,都是不会来的。” “我能猜测得到。”夏墨翰的脸色也跟着冷了下来,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也知道聪明的木兰,肯定能够猜测得到,他言语之后的言外之意。 “在我们生活的国家里,只有非常亲密的亲友和邻居,才会进去别人的私人住宅里,参加家庭聚会。我觉得,我和夏总,只能算得上是商业合作伙伴,而不是私密的,朋友。”木兰一字一句地说,她在表明自己的立场。 “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周到。”夏墨翰赶紧道谦。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面前这个总是冷冰冰的女人,总是打乱他的思维和分寸,让他言行失常。 忽然,从厨房里传来了两声尖叫,木兰和夏墨翰赶紧起身,跑向厨房。 来到厨房里,木兰看到林心兰的左手被刀划破了。她赶紧拉开一个橱柜,在里面的一个盒子里,拿出来一瓶云南白药,洒了一些药粉在林心兰受伤的指头上,并麻利地揭开一片创可贴,撕开,贴在林心兰流血的指头上,然后紧紧地用手指捏住。 整个过程简洁利索,一气呵成,没有一丝犹豫和迟疑,这让在场的其他三人看了,不由得面面相觑。 过了片刻,木兰对夏墨翰说:“夏总,你带你母亲出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和夏天,就好了。” “这怎么可以——你是我们的贵客呀!”夏墨翰脱口而出,“何况,你不是从小生活在国外吗,对于中国菜,你,有研究吗?” 木兰笑着说:“夏总忘记了,我的父母都是华人,他们最喜欢的,自然是中国菜。”说着,木兰取下林心兰身上的围裙,麻利地系在了自己的身上,并把夏墨翰和林心兰送出了厨房。 坐在庭院的椅子上,林心兰看着缩在她脚边的大黑发呆。 厨房里,夏天一边打下手,一边惊讶地看着木兰那精湛的厨艺和流利的动作。夏天觉得,看木兰做饭,就像在看一部优美的记录片一样。而这样的情形,让夏天想起了一个人,沐晚春。 曾经,夏天也喜欢像这样一般,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沐晚春。可惜的是,每当这个时候,夏墨翰总会突如其来的出现在他身后,然后用一个凌厉的眼神,逼迫他离开厨房,连味道都不让他多闻。 直到如今,夏天都仍然记得沐晚春做的饭菜的味道,美味独特,怀有一种家的味道。后来,沐晚春离世后,夏天再也没有吃过那样的味道。 一个小时以后,丰盛的午饭终于摆放在餐桌上了,六菜一汤,有热菜有凉菜,有荤有素,既健康又丰富,而且个个都是大家喜欢的家常菜。 林心兰和夏墨翰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品,都有些出神了。这些菜,沐晚春都曾做过,而且从品相上看,竟然几乎是一样的。 早就忍不住口水的夏天,看着夏墨翰和林心兰竟然还在出神,便忍不住抱怨说:“大家快开动吧,我在厨房里,早就想偷吃了……” 大家听了,都笑了起来。于是,一起提起筷子,开动了。 吃了几口后,夏天连连伸大拇指:“嗯嗯,好吃好吃!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侯爵夫人,您做的菜品,竟然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味道……对了,我想起来了,是夫人的味道,是晚春夫人饭菜的味道……” 夏天说完,在座的其他三人的脸上,瞬间变了颜色。夏墨翰丢给夏天一个白眼,责怪他毫无眼色,嘴巴都塞住了,脑袋也关了门了。 夏墨翰和林心兰品尝了几口后,也是面面相觑:这几道菜,竟然连味道,也是似曾相识!夏天说得没错:每道菜放的调料,和搭配的辅料,都和沐晚春曾经做过的菜,如出一辙。 “木兰小姐,你的厨艺,是从哪里学的呢——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就连我这个做了一辈子中国菜的老人家,都不得不要夸奖你了。”林心兰笑着看向木兰。 一口菜停留在木兰的嘴巴里,一时咽也不下,吐也不是,让木兰很是尴尬。也直到这时候,木兰才惊觉,她作为一个陌生人,初次进入这个陌生的庭院,在别人的厨房里大展手脚,似乎真的太不妥当了。 恍了片刻,木兰嚼了几下嘴巴里的菜,缓缓说道:“我的厨艺,都是从我的母亲那里学到的。她太爱我的父亲了,所以即使在国外,她也经常做饭,而且她很喜欢中国菜;而且我的母亲非常注重于健康饮食,她在食品的搭配上,调料的选择上,都非常地严谨。好像我的母亲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在某个机构,学习过系统的中国菜。所以可能,她和我做出来的菜,无论是卖相,还是味道,应该还是能让大家接受的吧?” 林心兰点头,木兰这样的解释合情合理,似乎也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她做出来的饭菜,和沐晚春做出来的,竟然是那样的想像。林心兰知道,为了提高自己的厨艺,沐晚春曾经在一个很有名气的厨艺机构,学了相当一段长时间的厨艺。 “对了,夫人,你自己酿的葡萄酒,还有吗?”夏天忽然说,“这么好的菜,怎么能不喝点甘甜美味的葡萄酒呢?” 夏墨翰瞪了一眼夏天:“这个,你倒是记得清楚!” 夏天吐了下舌头,不好意思地说:“今天不是,有贵客在吗?何况,不喝点酒,总感觉愧对了这一桌子的好饭菜了。” “有有有,我这去拿。”林心兰说着,笑着站了起来,并拍打了一下儿子的肩膀,“你和夏天,都是一样的。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我都会惦记的。我知道夏天喜欢喝我酿的葡萄酒,今天秋天,我还打算多做一点呢。” 不大一会儿,林心兰拿着葡萄酒出来了。夏天给大家一一倒上,然后,大家碰杯,吃喝起来。 第一次,四年以来的第一次,木兰吃着自己亲手做的菜品,不但吃出了久别重逢的喜悦,还吃出了岁月的沧桑感。这种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让她吃得很慢很慢,好像一吃得快了点,这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就会减轻,或者减少。 木兰看着面前有说有笑的三人,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处,缓缓地舒展开了。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和面前这几位,曾经自己最熟悉的亲人们,再次坐在一起,开怀畅饮,互诉衷肠。 第62章 三人相逢 林心兰自制的葡萄酒,虽然美味甘醇,很好喝,但是它的后劲却很大。 一餐饭下来后,除了一直在悠着点的林心兰之外,其他的三个年轻人,都有点醉意了,特别是木兰,和夏墨翰。 夏天也喝了不少,但是他是一个很有酒量的人。所以,夏天虽然喝的比他们都多,但是却没有他们醉得厉害。 醉得最厉害的人,是木兰。一是,她今天确实过于喜悦了,即使再理智,在夏天和夏墨翰的盛情邀约下,也不由得慢慢地松懈了,喝了一杯又一杯;二是,沐晚春向来不贪杯,无论在什么时候,没有饮酒的习惯,所以她没有什么酒量,也不知道如何做,才能很好地防止自己醉酒。 夏墨翰和夏天睡在了客房里,而木兰则被林心兰扶着,进了夏墨翰和沐晚春曾经住的房间里。 在进入房间的那一刻,木兰的脑袋晃了一下:四年了,这间屋子和这个家一样,和这所庭院一样,不曾发生分毫的变化。 所有熟悉的物件都在木兰面前晃动,让她一时百感交加,五味俱全。 木兰害怕自己下一秒钟就会压抑不住地大哭起来,于是顺着林心兰的胳臂,滑倒在了自己熟悉的床上,脸部朝向墙壁,抓起被子蒙住头就假装睡着了。 看着还穿着鞋子的木兰,林心兰叹了一口气,蹲下身来,帮木兰把鞋子脱了,整齐地放在地上,又把她的双腿向上抬了抬,扶正了,拉好被子。 林心兰并没有着急着离开,她站在木兰身后,环视了一遍这个房间里的一切,最后,她将目光落在木兰身上。 这个初来乍到的女子,虽然她有着和沐晚春完全不同的面孔,可是为什么,她在很多地方,竟然都让人莫名其妙地想到沐晚春呢?比如,一向认人的大黑竟然喜欢她;比如,连夏墨翰和夏天都不知道厨房的哪个柜子里放着药包;比如,她做出来的饭菜,口味甚至和外观,都和沐晚春作出来的一样;再比如,她看向这里的环境时,她的眼神里,流露出来的熟悉和留恋;还有,她虽然高贵冷傲,却似乎不敢直视今天这里的每一个人…… 此外,她还是她林心兰的救命恩人。在那样阴雨的天气里,自己晕倒了,刚好遇到了她。 “难说说,这就是上天的安排——我们失去了晚春,上天又安排了一个这样的女子,来到我们身边?”林心兰在心里说,“可是,她的身上,又有很多东西,是和晚春不一样的。比如,她对墨翰的冷淡,她那高冷疏离的气质,她那精明的商业手段……甚至,连她的衣品,都和沐晚春不同。 又叹息了一声,林心兰这才转过身后,慢慢地关上门,离开了。 这时候,一直装睡着了的沐晚春,才把脑袋露了出来。刚才,她感觉到了林心兰探寻的目光时,简直要吓坏了。她甚至在想:如果林心兰对着自己痛哭流涕,自己会不会一时心软,就把什么都告诉她了?包括自己的整个复仇计划。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那所有的一切,是不是都得重新调整呢?包括她和夏墨翰的关系,她和乔治的关系,以及她对外的立场和称谓……那就更加复杂了吧。而且,她的仇敌,会心生意外和惊喜,把他们一锅端了吧? 木兰摇了摇头,不要。向夏墨翰和林心兰坦白一切,也许是目前来说,最危险的做法了。这样,只要他们有一丝的风吹草动,就会引起敌人的更大反击。 想着想着,木兰就睡着了。 在睡梦中,木兰梦到自己来到了一片烟雾弥漫的树林里,只有她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从身后伸出来很多藤蔓,包裹住了她的身体,勒得她喘不过气来,可是却无法伸出手来推开这些束缚自己的藤蔓。 终于,她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吼声,双手也挣脱了出来,她用力一推,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推不开压在身上的重荷。 睁开眼睛的木兰,猝然发现压在她身上的,不是什么梦境中的藤蔓,却是夏墨翰。他那张放大的冷厉俊颜和她的脸之间,几乎没有空隙。 他还沉迷在酒精的后劲中而不自知,他闭着眼睛,张着嘴巴,似乎在用嘴巴迫切地搜寻什么。当他的唇一触到她的,便迫不及待地挪了过去,封住了她的嘴巴。 木兰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让她无力招架。她忽然想起了在和夏墨翰离婚后的某天,也是在这个房间里,她和夏墨翰发生了最后的亲密接触。 前尘往事一股脑地涌了出来,像浪潮一样把木兰包裹进来。 “不!”木兰从喉咙间发出一声低沉地吼叫,然后使出全身的力气,把夏墨翰推开在大床的另一侧,夏墨翰的身体和墙壁碰撞,发出一声“咚”的闷声。 受惊过度的木兰则连忙跳下了床,并跑出了房间。刚走出房间没两步,她又返回来,穿好鞋子,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然后,又去了洗水间,洗了把脸。直到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木兰这才走出去,来到庭院里,坐在正在花架下休息的林心兰身边。 “睡好了?”林心兰睁开了眼睛,笑迷迷地看向木兰。 “睡好了。”木兰笑着说。 “多谢夫人的善良,挽回了我的生命。今天,你本是贵客,结果却让我们品尝了你的好手艺,说起来,真的很惭愧……”林心兰真诚地说。 木兰跟着客气了一番。 “这几天我在家里呆得闷了,想着哪天出去转转,可是却没有个合适的人陪同,不知道夫人,是否有时间?”林心兰发出了邀请。 “这……”木兰想要拒绝,可是看着老人那恳切的眼神,她又觉得于心不忍了。于是,想了想,木兰答应了。 就在林心兰想要询问一些木兰的私人信息时,门铃响了,大黑一个箭步窜了出去。 林心兰走过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柳千绿。当下,她的脸色就黑了下来。 “你来做什么?”林心兰一手扶着门,并没有打开门来,迎接她进来的意思。 木兰听到林心兰的声音,不禁有些纳闷:来者是谁?听声音,似乎不是林心兰欢迎的人呢。 “阿姨,我昨天有一则通告去了外地。今天一大早就急忙赶回来了,结果我去了医院,却被告知你已经出院了。所以,我想着过来看看你……”柳千绿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林心兰身后的院子。 “你已经看过了,我很好,你可以走了。”林心兰说着,就要关门。但是柳千绿的手也使劲扶住了门框。 “阿姨,墨翰他,是不是在这里——我看到,他的车子停放在外面……”柳千绿想使劲推开大门,连以往的客气和自尊也顾不上了。 “是!墨翰他今天确实是在这里,可是他,不方便见你。另外,我已经说过了,你也听得很清楚了,我,和墨翰他爸爸,都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所以,柳小姐,请你别再纠缠墨翰了。这样做,不但没有意义,也有损你的身份。”林心兰严肃地说,她不想让柳千绿和木兰见面,因为现在这些事情,已经够乱的了,她不想再乱上加乱。 “阿姨,我求求你,让我再见他一次——我要听到他亲口说,说他不喜欢我了……”柳千绿说着,娇俏的面容上已经滚落了几颗泪滴。 林心兰看着梨花带雨的柳千绿,心下一软,放在门框上的手就滑了下来。柳千绿趁势跳过门槛,跑进了院子。 柳千绿一边小跑着,一边大声喊叫着夏墨翰的名字,声嘶力竭,像是一个被薄情男抛弃的坚贞小媳妇儿。 听到柳千绿那哀怨愁苦的声音,木兰不由得笑着起身,并迎了过去。看来,有的事,有的人,真的不是想避开就能避开的。 穿过重重树影花丛,木兰慢悠悠地顺着柳千绿的声音,寻了过来。然而,当她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时,柳千绿已经走进了房间,一转身,没影了。 柳千绿在各个房间里寻找夏墨翰,却不料,在第一个房间里,她看到的是夏天。这让柳千绿更加坚信:夏墨翰确实在这里。 推开一个虚掩的房门,柳千绿看到夏墨翰正在床上酣眠,他似乎是醉酒了,整个房间都散发着一股酒精的甘甜。 柳千绿冲过去,趴在夏墨翰身边,大声哭了起来:“墨翰,你醒醒,你起来告诉我,你是不是果然像他们说的那样——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林心兰站在门口,看到儿子竟然熟睡在这里,她不禁呆住了:他不是应该和夏天,睡在一个房间吗?他什么时候,竟然跑进这个房间了,而且还睡着了? 这样想着,林心兰不由得想到了木兰。她转身回头,竟然看到木兰站在她身后,明目皓齿,微笑着看向她,和房间里的一切。 “晚春,你回来了……那就,不要走了……”夏墨翰低声说着梦呓。 听到夏墨翰这样说,柳千绿一时止住了哭声,身体一僵,呆坐着,大哭起来,她一边痛哭,一边用手捶打着夏墨翰的身体。 “夏墨翰,你是怎么了——都四年,你竟然还记得她的名字,还对她念念不忘,那我算什么?我柳千绿算什么?这么多年来,你要把我置于何地?夏墨翰,你起来,你跟我说清楚!” 夏墨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人竟然是柳千绿,这让他吓了一跳,赶紧坐起来,发现自己竟然在这间房间里,他的心跳又加快了一些。随后,夏墨翰看到了他的母亲,和木兰。 “对不起,我,喝醉了……”夏墨翰懊悔地低下了头,拍了拍脑袋,似是在解释给谁听一样。 “墨翰,你告诉我,你心中还是有我的,是不是?毕竟咱们一起走过了那么多风雨,咱们曾经那么相爱,你说过的,你心中有我的位置的。还有,我们还有了一个孩子,那个可怜的孩子,就是因为那个讨厌的沐晚春,才没有的……你就是为了惩罚她,才逼迫她离婚的……你还说过,只要你一离婚,就会娶我的。可是现在,都过去四年了,四年了,墨翰,我已经不再年轻了,我需要一个婚姻,你答应过我的!为什么到了如今,你什么都没有给我……”柳千绿一边说着,一边逼迫夏墨翰正视自己。 夏墨翰的眼睛看向林心兰,和她身后的木兰。 柳千绿于是也跟着他的眼神,看向身后。在看到木兰的时候,柳千绿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但是她的泪水却继续更加汹涌地向外涌。 柳千绿抬起手来,指向木兰:“这个,就是你的新欢吗?” 第63章 打脸现场 木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好整以暇地说:“抱歉,让这位美人误会了。我和夏总之间的关系,还是请夏总你亲自,给这位美人,做一个解释吧。” 其实,在听到柳千绿的声音那一刻,木兰不由得庆幸,庆幸自己在发现夏墨翰迷糊着来到这个房间并作出亲密动作时,她及时地制止了他,并且离开了房间,并且把自己和夏墨翰的身体都作出了一些清理。 因为,镇定之后的木兰赫然发现,夏墨翰的脸上有自己的唇印,还好,她替他清理掉了。不然,那可就…… 这时候,听到吵闹声的夏天也跑了过来,站在木兰的身后。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将目光集中到夏墨翰身上,每个人,似乎都在期待着夏墨翰说出什么一样。 夏墨翰定定地看着面带微笑的木兰,他忽而笑了起来,轻声说:“这位女士,便是‘木兰’珠宝的创始人,来自国外的侯爵夫人木兰。就是她,恰好在墓地,救助了我的母亲。这,便是我们之间的关系。” 林心兰听了,点了点头。她走过来,看着哭花了妆容的柳千绿,鄙夷地说:“怎么,难道在柳小姐看来,请我的救命恩人过来吃个便饭,也需要向柳大明星做个报告?只不过好笑的是,请问您是以什么身份,对我和我的儿子,发出这样的质疑? 还有,我今天才算是开了眼了,柳小姐和我的儿子,还没怎么着呢,就以当家夫人的身份,想要发号施令了?外界一直传言,柳小姐是如何的贤良淑德、温柔贤惠,何曾想呢,竟然也有如此抓狂的一面?当真是让人惊讶了。” 柳千绿听了,赶紧下了床,擦了脸上的泪痕,对着林心兰和木兰说声“抑歉”。 木兰淡然地笑着,挥了挥手,毫不在意地说:“没什么,柳小姐。谁让你的眼光实在太好了,看中的男人受万众瞩目又财貌双全的,柳小姐日夜惶恐,唯恐一时让别人钻了空子,抢走了年轻有为的夏总。这实在情有可原! 想起来,我当年也是这样的,生怕别人抢走了心爱的丈夫。于是,总是想着如何讨好他,成全他,让自己变得十全十美足够好,这样才有能力匹配他,与他并肩而立。可是后来我才明白,与其这样让自己心累,不如放手。有些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真的不是你的,即使你为了它拼个头破血流,也未必能攥住它一辈子。” 柳千绿听了,忍住心中的情绪,勉强挤出一丝笑来,说:“多谢夫人良言劝告。刚才,实在是千绿唐突了。” 木兰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柳千绿的肩头:“年轻人嘛,总有一时心急失控的时候。这说明,你太爱夏总了,所以总是难免风声鹤唳,一看到风吹草动,心里就乱了。” 柳千绿咬着牙关,只能呆滞的点头。 林心兰走过来,坐在夏墨翰身边,严肃地说:“既然都出丑了,那就无妨再撕开点伤疤吧——墨翰,今天,当着大家的面,请侯爵夫人也来做个见证人。你就告诉大家吧,在你心中,你面前的这位,插足你婚姻的柳小姐,你打算如何安置她?对于你们之间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你今天,就给我做个了断吧!” 夏墨翰看着母亲,随后将目光转到木兰身上,最后是柳千绿脸上。 “我和柳小姐之间,确实有过,有过一些感情,但是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后来我发现,我的心里,没有她。更没有想过,要和她结婚……”夏墨翰看着柳千绿的眼睛说,“我承认,我确实对你,动过心思。可是我后来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不是正常的男女之情……过去的种种,我确实有亏欠过你,但是我说过了,我愿意补偿你……” 柳千绿抓住夏墨翰的衣服,眼泪纷飞,她歇斯底里地大喊:“夏墨翰,我等到今天,是为了你的补偿吗?你难道不知道,我自始至终,想要的只是你的人,你的心吗?你为什么要这样残酷,你为什么要等到今天才告诉我这些,我不接受!我不会同意的,你撒谎! 你肯定是又爱上了别人了,才这样说。你以前不是这样对我的,你为了我,连你的妻子都抛弃了,连你的孩子都不要了……我为了你,为了这一天,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泪,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爱你最深的人,是我!不是沐晚春,也不会是另外一个女人,不会!” 木兰静静地看着这场难得的现场舞台剧,她忽然开心地想要放声歌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却痛得让她无法呼吸,让她痛得睁不开眼睛。 曾经最爱的男人,面对插足他们婚姻的第三者,却说出了这些让人觉得好笑的言辞来。最荒唐的是,就在刚才,就在这张床上,他强吻了她,甚至还在迷梦中,说他还爱着她。心中的那扇久经封存的大门,差点就要打开了。 不过转头,却有别人过来向他索爱了。而且,那个女人还是引起他们离婚的插足者。 他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什么“他对她有感情”,“动过心思”,真是可笑至极! 而这个破坏了别人家庭的小三,怎么可以这么无耻,说什么“她是这个世界上爱他最深的人”,真是无耻。 “抱歉,我想,这是你们的私事,我该,回去了。”木兰说着,冷着脸,向外走去。 夏墨翰和林心兰见了,赶紧跟着也走了出去。 刚走到院子里,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大黑一看到木兰,就冲过来,围着她的脚边打转。 看着大黑,木兰喉咙里一哽,有些酸楚。这里,没有一个人认出来她就是四年前的沐晚春。只有大黑,认出了她。 吸了下鼻子,木兰觉得人生真是可笑:有时候,自以为是的人们,反而不如一只动物聪明,也不如一只动物忠诚。 站起身来,木兰正要抬步走,夏墨翰就站在了她的面前,他的眼睛里,含着难言的情意和忧思:“抱歉,今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让您,见笑了——改日,我一定登门致歉……” 木兰温和地笑了起来:“夏总言重了,本来今天,还打算和你畅谈的,看来是不成了,那就改日吧。只是我要再提醒一下夏总了:关于那件事,最好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毕竟这个事情,关系重大,我不想引起别的风波。” 夏墨翰点头,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木兰。 柳千绿也站在一旁,她虽然一直都是泪眼婆娑,一副惹人怜爱的小模样。可是她的眼睛却犀利又毒辣,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位侯爵夫人,确实对夏墨翰没有什么情意;但是夏墨翰的眼睛却出卖了他,他连看她的眼神都含着别样的意味,不是谁都能捕捉到的。 果然,他又看上了别人,一个有夫之妇! “柳小姐,我知道你是个大明星,哪天方便了,我可要亲自找你索要亲笔签名照哟!”木兰说着,冲着糊了一脸妆容的柳千绿,笑盈盈地挥手说。 柳千绿听了这话,分外觉得刺耳。可是此刻,她在夏墨翰和众人面前积攒了多年的形象,骤然坍塌,无法修复了。于是,她只得咬着牙,点了一下头。 就在这时候,门铃声响起了。 木兰嫣然一笑,说:“应该是我丈夫来接我回去了。” 木兰走过去,打开门一看,果然是乔治。其实木兰被夏墨翰惊醒之后,她就赶紧联系上了乔治,让他尽快赶过来,因为她怕自己会hold不住局面了。 一脸微笑的乔治捧着一束白玫瑰,站在大门品。他一看到木兰,就将她搂在怀中,亲吻着她的脸颊。 “夫人,你今天,过得开心吗?”乔治吻过了木兰之后,亲切地关问。 “很好。只是我累了,想回家泡个牛奶鲜花浴,然后好好睡一觉。”木兰一看到乔治,顿时觉得今天武装在她身上的全副盔甲和负荷,都给卸去了。此时,她只想靠在他的肩头上,什么也不说。 进到庭院里来,乔治将送给木兰的白玫瑰取出来两枝,一枝送给了林心兰,一枝则送给了柳千绿。 当乔治把玫瑰递给柳千绿的时候,他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讶地问:“亲爱的,你的脸,是怎么了?到底是谁欺负你了?” 木兰走过去拉乔治,凑到他耳边,窃窃私语地说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外国语言。 乔治听了,无奈地耸了下肩膀,搂住木兰的肩膀,客气地说:“感谢各位对我夫人的盛情款待,夫人说她今天过得很开心。我觉得这是我们夫妻的荣幸——哦,这里可真漂亮,像一个美丽的大花园,如果有机会,我希望下次,能够和夫人一起来做客。” 大家又客气了一番,乔治和木兰上了车,绝尘而去了。 木兰一走,林心兰的心里就开始了难以抑制的波涛汹涌。 “墨翰,送这位大明星出去吧——我这家门里,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戏剧性的表演,我心脏不好,不敢再接着看下去了,送客吧!”林心兰说着,走向了室内。 夏墨翰走到院子的一个角落里,柳千绿只得跟着走了过去。 “今天我说过的那些话,不想再说第二次了,希望你记住,并且认清自己的未来。以后,只要你有需要,而且在我接受的限额内,我都会同意的。而且,只要有机会,我还会让他们关照你的,就和从前一样。”夏墨翰的眼睛盯着一处,冷漠地说,“从此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找夏天,不要再找我了,我也不希望你再次打搅我的母亲。此外,夏氏集团,你也记得要避嫌了。” 夏墨翰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柳千绿快步上前,扑进了夏墨翰的怀中,低声哭泣:“墨翰,我们是相爱过的,为什么你会这样?到底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你变了心了?我们在一起,有过快乐的时光,甚至还有了一个孩子,为什么到了今天,你只想把我推开?告诉我为什么,好让我死心,好吗?我求求你了!” 夏墨翰推开柳千绿,冷冽地说:“不要再提那些莫名其妙的过往了——尤其是那个死了的孩子!柳千绿,你真是一个,令人恶心的女人——你到底要拿着那个无辜的孩子说多少次呢?我提醒你一下:那个流产的孩子,不是我的!” 柳千绿像疯了一样的摇头痛哭:“夏墨翰,你为什么会这样?你为了推开我,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你还是不是男人?” 第64章 再次树敌 夏墨翰冷笑:“柳小姐,你的这些话,如果听在别人耳中,一定会误以为我是个卑鄙无耻的男人。所以今天,有些话,我还是告诉你吧:那天晚上,我们的确是在一起了。老实说,你真是个风|骚的女人,肯定阅.人无数吧?不过可惜的是,那天晚上我怕你身上有什么脏病,因此,从始至终,我都有采取措施。所以,你所说的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至于是谁的,我也没有兴趣追究。我想你自己心里明镜似的,肯定一清二楚。所以以后,柳小姐,还是不要再提及这些龌龊不堪的往事了吧?” “啊啊啊,你这个骗子,你在骗我,你是骗我的……”柳千绿扑过去,双手像疯了一样地撕打夏墨翰,被赶过来的夏天推开了。 “柳小姐,请自重!”夏天虎着天,冷冷地说。 夏墨翰停住了脚步,对夏天说:“夏天,你马上转一笔钱给柳小姐。另外,那套名山别墅的公寓,也办了手续送给她。记住:从此以后,我和柳千绿小姐,便是陌路人了。不要让她再出现在我的视线内。” 夏墨翰说完,抬脚走进了房间。 柳千绿想要跟过去,被夏天拦住了:“柳小姐,请自重!请你移步,离开吧。” 看着夏天阴沉的脸,和紧攥的拳头,柳千绿一步三回首地,走出了这个姹紫嫣红的庭院。 柳千绿一走出大门,夏天就赶紧关上了门,并给锁住了。 柳千绿无力地坐在院子外面,身体靠在大门上,双门不停地拍打着大门,可是院子里回应她的,除了大黑的狂吠,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无奈的柳千绿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费尽心机得到的男人,竟然会翻脸无情,为了摆脱自己,竟然会说出那些恶毒的言语。被痛苦和仇恨浸透了的柳千绿全身麻木,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她揪住自己的头发,使劲拽,甚至拿脑袋往铁大门上去撞击。 林心兰躲在房间里,蒙头大哭。她怎么也想不到,时至今日,她的好儿子,竟然连番做出这些让人不齿的事情,而且这些事情,甚至比起他的爸爸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院子外面不时地传来柳千绿拍打大门的声音,听在林心兰耳中,如同敲击在她的心坎上。她虽然不喜欢柳千绿,更不想让她嫁给自己的儿子。可是,无论如何,这都是个年轻美丽的女子,不管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也不管他们之间谁是谁非。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夏墨翰肯定是碰了人家,而且可能还是主动的。 不然,以夏墨翰的权势和地位,一个不入流的和他无缘无故的女人,想要赖上他,简直是异想天开。 站在门外的夏墨翰听着母亲那极力压制的低声哭泣,他的心里也非常难过。他实在没想到,因为自己曾经的固执和自私,造成了这么多人的悲剧和痛苦。眼下,他想掐断那些错误,却没想到竟然这么难,而且那个错误带来的痛苦和伤害,竟然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妈,是我错了,你打我吧,你骂我吧,千万不要自己苦着,伤害了身体,何况,你心脏也不好……”夏墨翰站在门外,愧疚地说。 林心兰听着儿子的话,脑袋里一片混乱。她想得太多了,她不但想着还在拍打着铁门的柳千绿,还在想着死去的沐晚春和夏荷,还有今天这个初次相见的木兰。 这些人,全都和他的好儿子有关;全都和他的风流债有关。 “夏天,你变成木头人了吗——快把那个疯女人赶走!”夏墨翰走到窗边,冲站在庭院里,手足无措的夏天说。 那让人烦恼的声音,听在夏墨翰耳中,简直就像打在他脸上一般。 夏天得到了夏墨翰的指令,赶紧打开门,冲柳千绿说:“柳小姐,你还是请回吧。你是大明星,若是被有人心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恐怕会对你不利吧?” 柳千绿听了,咬着牙怒瞪双眼,颤悠悠地站了起来。夏天看不过去,就过去扶了她一把,不料却被她推开了。 “我会记住你们今天的每一个人说过的话,和对我做过的事情。一个人都别想逃。”柳千绿望了一眼面前的庭院,在心中默默地说,“夏墨翰,你真行!我这一生,都在和你纠缠;我这一生,都要和你纠缠到底,你别想撇下我,逃开我!我这一生的梦想,就是和你在一起,不死不休!” 狠狠发抹掉脸上的泪痕,柳千绿走进自己的车子,发动起来,离开了。 夏天看着柳千绿离去的车子,莫名地,觉得柳千绿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在内心深处,夏天明白:柳千绿决不是和沐晚春一样的女子;她看似娇弱,实则有一颗让人揣测不透的内心。 听不到柳千绿的动静后,林心兰起身,擦拭了眼泪之后,打开了房门。 看了一眼一直立在门外的夏墨翰,林心兰叹口气,问:“墨翰,我老实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现在是不是,看上了,那位侯爵夫人? 夏墨翰一怔,望着母亲那张哭过的忧伤面容,想了想,才说:“妈,你想多了。我对她只是稍有好感,有些欣赏她罢了。我对她,并无男女之情。” 林心兰苦笑着说:“好了,我已经明白了你的心意了。多说无益,我只有一句话:千万不要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这位夫人虽然风华绝代、高贵优雅、才貌双全,称得上是多年难得一遇的佳人,可是墨翰,她不是沐晚春,她不是你能够掌握的单纯女人——你,不要过了线,越了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夏墨翰点头应允了:“妈,我听你的。我不会逾越的。” 虽然夏墨翰满口答应了,可是林心兰知道:这个世界上,最难把控的就是感情了,一旦爱上了,脑袋也会背叛自己的。 “哎,随天意去吧。”林心兰在心里说。 乔治一边开车,一边饶有兴趣地扫视着木兰:“看样子,你今天收获不少呀?” 木兰微笑:“确实。不但吃到了我很怀念的美味佳肴,而且还免费看了一场超级精彩有舞台剧。” 乔治耸了耸肩膀:“能够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你已经足够强大了,强大到不会再轻易受伤了。” 木兰收起了微笑:“只是我真没想到,曾经自以为挤走了原配,获得了真爱的柳千绿,不过是他夏墨翰逼迫我离婚的一枚棋子。说起来,她竟然比我还悲哀。看着她,就想起了曾经的自己,也是这样深爱着他,觉得离开他会生不如死。谁曾想到,离开了他,我反而过得更自得,我不但找到了自我,也拾起了自己的梦想。” “亲爱的,你能这么想,我真为你感到开心。”乔治摇头,“不过,据我的观察,你的前夫,和你的情敌,可能不仅仅是你所看到的那个样子。我觉得他们,是有多副面孔的人,他们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不是深藏不露。他们这样的人,是很会掩饰自己的,不到最后,你根本不知道他手里的底牌是什么——同样的道理,你现在对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评价,都还为时过早。” 木兰点头,她同意乔治的说法。她已经发现了:现在的夏墨翰和柳千绿,已经不是四年前的他们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上,都发生了一些改变,比如他们的性格。他们都变了,变得迁就别人了。 呵,时间呀时间,真是一把利刃。 站在窗台前,柳千绿手里端着一杯葡萄酒,悠然地给人打电话,她脸色平静,一脸漠然,似乎完全没有因为下午的事情而改变心境。 “我要你最快,挖掘出那位‘木兰’珠宝的老板——欧洲的侯爵夫人的详细资料,顺便帮我看一看,她有什么黑历史——我要让她声名狼藉遗臭万年,就像曾经的沐晚春一样,不过三两招,她就只能落荒而逃、死无全尸……” 电话那端传来了一个嘶哑的机器人声音:“资料我会尽快传给你。但是,我劝你最好不要动她,因为我不想惹火上身,毕竟她身后有政治背景……” 柳千绿咬着洁白的牙齿,骂了句脏话,然后怒不可遏地说:“那你有什么好办法——总之,我要搞垮她,我想要她难堪,就像对付沐晚春那样,随便用一根小指头,就把她捏死了。” “随便你,不过这件事情,你自己做吧,我可不想引火烧身。”机器人的声音说。 “呵,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小了呵。”柳千绿眯起了眼睛,嘴角泛起一股嘲弄的神色。 放下电话,柳千绿那漂亮的眼波一转,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夏墨翰不是看上她了吗——那就让所有人看看这个女人的感情史吧。我就不信,她在过去的日子里,像一朵白莲花一样纯净无瑕?想要鸡蛋里挑骨头,就总能想到办法,泼一瓢脏水到她身上。到时候,她身败名裂,不仅夏墨翰会远离她,她的生意也会一落千丈;更有可能,她还会乖乖地离开s市,逃回国外去。” 柳千绿沉浸在自己未来的胜利里,欣喜不已。 “我柳千绿得不到的男人,你们谁也别想占有他。因为只有我,才是最爱他的那个人。至于你们,不过是他一生中的过客而已。” 晚上,夏墨翰仍然住在林心兰这里,自从林心兰出院,夏墨翰就住在了这里,因为他实在不放心母亲的身体。 吃过饭,帮着母亲收拾之后,夏墨翰想要和母亲聊一聊,却被母亲拒绝了,说她累了,想要早点休息。 呆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熟悉的一切,夏墨翰再次想起了一个他不得不面对的问题:中午的时候,本来和夏天一起睡在客房的自己,怎么醒来的时候,却跑到了这间房间里?那么本来就在这间房子里因为醉酒而沉睡的木兰,怎么却跑在了庭院里,和母亲在聊天呢? 夏墨翰想不明白了。 滑动着手机通讯录里的名字,当手指触碰到“木兰”的名字时,夏墨翰的手停住了。他忽然有一种无法遏制的冲动,想要和她聊一聊,他也果真这么做了,点了她的名字,手机响起了鸣唱。 可是,几秒钟之后,仍然无人接听,骄傲的夏墨翰便掐断了呼叫,同时他内心里的火苗熄灭了,他的心冷了下来。 与此同时,坐在阳台上,手里握着一杯红酒的木兰,看了一眼安静的手机,嘴角牵出一股笑意:夏墨翰,你也有失控的时候了? 过了半响,木兰也拿起手机,给夏墨翰回电话。而夏墨翰,在这难熬而失意的无聊中,再一次觉得时间一点一滴逝去,竟然是种折磨。 “喂,夏总……抱歉,我刚才在泡澡,没接到你的电话,真是让人遗憾……”木兰淡然地说。 “没什么……”夏墨翰的心情好了起来,“打扰夫人了,我打电话过来,有两个事情,一是为今天那么多的意外,给你道歉,二是,希望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不要影响了我们的合作……” “夏总,你太客气了……”木兰轻声说,“所有的一切,都会按照我们既定的方案去执行……对于未来的合作,我充满了期待……” 挂了电话,木兰的心情,更好了。 站在夏墨翰房间门口的林心兰,偷听到儿子和木兰的对话时,她的心一直向下沉去:自己的猜测没错,她的儿子,确实对那位不凡的侯爵夫人,动了情。只是,可能他现在还不自知而已。 让林心兰惶恐的是:一旦夏墨翰知道自己对木兰动了心,那么他就会为爱发狂…… 第65章 她的身世 柳千绿很快就得到了关于木兰的一切资料。然而,看过资料之后,柳千绿不由得气短了,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在木兰的身上,从里到外都流露着一股令人无法直视的高贵和淡然,疏离和冷漠——这些内在的高贵全都来源于她的家庭,甚至是她那显赫的家族势力。 木兰的的曾祖父是前清高官,民国时便携全家迁居国外,后代中人在军政商中都有显赫表现。 木兰的双亲更是不得了,父亲是当地政|府官员,母亲是当地著名女企业家,还是某著名华人慈善机构的创始人;他的哥哥则是高级军官,年纪轻轻便成为军界要员,前途不可限量。 四年多前,木兰因为意外出了车祸,但是车祸原因不详,应该是被压制下来了。车祸后的木兰,面部和之前有了一些变化,性格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车祸后半年,整容成功的木兰嫁给了侯爵乔治,并在一年后生了一对龙凤胎儿女。 而乔治的母亲,老侯爵夫人,则是地道的欧洲人,拥有世袭的爵位,和硕大的田产与资产。 搜索了一下,柳千绿发现,网上关于这个家族的资料,少之又少;即使有一些零星的介绍,也只是寥寥的几行文字,甚少有图片。柳千绿发现,网络上几乎没有关于木兰的娘家和婆家的人员照片,更不要说有关木兰的照片了。 “真是手大遮天呀。”柳千绿叹息。 叹了一口气,柳千绿松懈下来了。她不得不改变之前的想法,不得不放弃之前那套对付沐晚春的方法了。 “也许,是我多心了。她那样的女人,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样的男人,能入得了她的眼呢?”柳千绿看着她收到的那些资料,问自己,“也许夏墨翰只是出于礼节性考虑,才和她走得近的,并不是出于什么男女之情?” 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柳千绿决定,只身前往,会一会这位神秘的侯爵夫人。 第二天一大早,柳千绿乔装打扮一番,进入了“木兰”珠宝。 戴着遮了面容一半的墨镜,又戴了一顶阔沿帽,就连妆容也区别于平时的淡雅素净,柳千绿特意化了个妖魅性感的妆容。似乎只有这样,当她站在侯爵夫人身边时,才能略微提一提底气。 进到“木兰”珠宝的总店,柳千绿转了一圈,竟然发现她和夏华清的二房阿佩一样,竟然莫名地对店里的“永恒”和“唯家”系列钻戒,特别痴迷。 “这真是一个魔咒。”柳千绿看着站在这两个系列钻戒周围的女人们,不由得心生苦涩,和嘲笑。 想来,这两个系列的钻戒之所以会特别获得女人们的青睐,除了它的独一无二的造型之外,就是它的寓意,和木兰设置的游戏规则了吧。 柳千绿不由得佩服起这个精明的女人了,她真是长了一副玲珑心窍。 “活得如此精致又通透的女人,怎么可能会为了夏墨翰而闹出绯闻,出轨离异,然后嫁给夏墨翰作他的二婚女人?”柳千绿在心里嘀咕着,“难道真是自己猜错了,树错了情敌?” “哟,这不是柳千绿柳大明星吗——你一个人呀,来挑选婚戒吗?”一个眼尖的名媛一眼认出了柳千绿,并上前走了过来。 柳千绿想要躲避,并趁着人多混入人群,逃离这里,不料却因为那个名媛的声音,引来了周边人的侧目注视。 这时候,那位名媛已经站在了柳千绿的面前。 “怎么,柳大明星,是准备要订婚了——准新郞是谁呀?不会真的是夏氏集团的夏总吧?”名媛的言语中,除了冷冰的客气之外,并没有多少恭维和祝福的成分。 柳千绿只得摘下了墨镜,对着面前的人客气了笑了一下:“听朋友说,这家店,还不错,过来转转而已。” “呵,是吗——那么,柳小姐看了半天,可有中意的款式吗?”那位名媛扫了一眼贴在“永恒”和“唯爱”系列旁边柜台上的注意事项,“不过我可要提醒你哦,这两款钻戒,即使你看上了,人家也未必肯卖给你。” 柳千绿冷笑:“人家不卖给我,也未必肯卖给你吧?”说完,柳千绿戴着墨镜走开了。 没成想,刚走过门口,柳千绿竟然偶遇了木兰。虽然,木兰也戴着一副墨镜,但还是被柳千绿一眼认出来了。 “侯爵夫人!”柳千绿低声唤了一声,木兰看了过来。 “哦,是柳小姐。”木兰并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取下墨镜,“真是缘分,您随意。” 看到木兰并没有和自己搭讪的意思,柳千绿快步走了过去,对木兰说:“夫人,我可以打搅你一下,占用你几分钟,和你聊一聊吗?” 木兰站定,看着柳千绿,仍然没有取下墨镜:“呵,可以的。请随我来。” 柳千绿跟随木兰进了木兰的办公室,木兰这才取下墨镜和外套,吩咐秘书安安给柳千绿冲了一杯速溶咖啡。 木兰微笑着看向柳千绿有些拘束的面容,示意柳千绿坐下,问:“不知道,柳小姐,有什么要和我聊的呢?” 柳千绿对木兰的直率有点吃惊,但很快她就让自己平静下来了:“夫人,我恳求你,昨天,在夏夫人家里的事情,请你……” 木兰微笑着点头:“昨天吗——我一直都在家休息,和丈夫一起做菜吃饭,看电影喝茶——昨天,我什么时候去过夏夫人的家里——对了,谁是夏夫人?” 柳千绿会意地笑了起来:“多谢夫人成全。千绿身在江湖中,有很多不得已,也有很多不能说和不能做的事情。还得时刻警惕着那些盯着我的眼睛,不敢稍有差池,只怕一步错步步错了……” 木兰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了:她果然没想到,面前的柳千绿示弱起来,当真把自己演成“小白菜”了,要不是自己以前见识过她的手段,也在昨天亲眼看到她的抓狂,没准自己就再次相信了她的良善和柔弱了。 “那你,有什么需要我效力的吗,大明星?说起来,我还想要你的亲笔签名呢——我有个爱好,喜欢收集别人的签名。”木兰笑着说,脸上洋溢着欢快单纯的光芒,竟让柳千绿觉得有些晃眼,有些,熟悉。 “千绿不敢,签名的事情,千绿随时可以写。”柳千绿的脑袋中忽然闪现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她咬着牙,说了出来,“只是刚才,我看了一圈,竟然发现,夫人的珠宝店,似乎没有明星代言,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还是还没有来得及拍摄呢?” 木兰笑了,明白了她的用意:“恩,不瞒你说,我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明星代言。于是这件事情,就暂时放下了。” “夫人,不知道在夫人看来,千绿是否有资格能担当此任——如果夫人愿意,看在墨翰的情分上,我可以象征性地收点代言费就好了……”柳千绿赶紧说。 木兰收了脸的上笑意,她实在不想假装了:她当真没想到,这个女人的脸皮,还真是越来越厚了,她真当她是夏墨翰的什么人了?经过昨天那一幕,木兰早就明白了:夏墨翰此刻只想甩开她这个包袱,她在她这里,竟然还想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抱歉,柳小姐!我想要找的代言人,可能与你的形象不太相符——我想要找的代言人,她有着冰清玉洁的气质,她未必漂亮诱人,但是让人看了,却有一种,纯粹无瑕的感觉,好像钻石一样晶莹剔透,却又光芒四射。这样的一个人,我至今没有找到……” 柳千绿失笑:“抱歉,我没有了解夫人的心意。”这样说着,柳千绿的心在滴血,这个女人,果然拒绝了她的提议,要知道,找她代言的人不知道要排几里地了。她这样说,还是看在夏墨翰的面子上,没想到,她竟然连夏墨翰的面子也不顾及。或许,她在昨天亲眼目睹了自己和夏墨翰的纠缠,早就看穿了一切。 “柳小姐,可有看中的钻戒,或者其他什么首饰——我可以看在夏总的面子上,给你打五折哟。”木兰说。 柳千绿听木兰这样说,心中一喜,想来木兰并没有因为昨天的事情,轻视了她,以及她和夏墨翰之间的感情。 “多谢夫人。我倒是看上了一款钻戒,是‘永恒’系列中的一款……”柳千绿赶紧说。 木兰笑了:“可以的啊。不过我这里的规矩是:‘永恒’和‘唯爱’系列的钻戒,须由男士亲自购买,而且还必须是送给准新娘或者妻子的,其他人,不可以。” 柳千绿听了,脸色当即变了。果然,木兰这个人,是不会为任何人改变她的原则的。 “其实说起来,柳小姐不能给我们代言,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柳小姐和夏总的关系,有点……尴尬!”木兰无奈地说。 “哦……”柳千绿听了,恍然大悟,她的脸色变了又变,过了片刻,她笑着说,“夫人,外面的那些报道都是不实的,甚至是错误的。” “哦——竟然是这样?”木兰浅笑,“我很乐意听到真实的那个故事。” 柳千绿的左手抓住右手,她的眼神一时也变得茫然起来:“事实上,如果不是夏墨翰的前妻沐晚春,我早就嫁给他了,根本就轮不到她沐晚春。而且,我们才是彼此的真爱,甚至,甚至,我们还拥有了彼此的第一次……只是这些,不被外人所知罢了……” 木兰听到这里,她的身体僵硬了,连呼吸都停顿了一下。 感觉到木兰的诧异,柳千绿笑了起来:“我看夫人的神色,也是被惊住了吧?可是,这都是真的,说起来,沐晚春才是那个可耻的第三者,就是因为她,我和墨翰的感情,和我们的一生,都被改变了轨迹……直到现在,我和墨翰都还生活在沐晚春留给我们的阴影里,和痛苦里。可是直到今天,我还是那个令人唾弃的坏人。夫人,你不觉得可笑吗?” 柳千绿一边说着,眼眶里竟然还挤出了两行清泪。 木兰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手心,恍了一下神儿,她恢复了神色:“这样的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当真,有点惊住了……” 柳千绿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如果不是沐晚春顶着那样耀眼的出身,和夏家家主的势利,我和墨翰,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木兰打断了柳千绿的自怜自艾:“哎,原来又是一个灰姑娘遇到白马王子,却被人拦截的悲伤故事呀!” 木兰说着,站了起来,她已经不想再听柳千绿说下去了,这个女人撒谎的本事真是见长了。如果她不是沐晚春,如果她不是夏墨翰的前妻,她听了柳千绿这样栩栩如生的描述,当真就要信以为真了。 柳千绿看到木兰的神色,知道她并没有十分相信她说的说辞,于是她上前一步,抓住木兰的手,激动地说:“夫人,我说的都是真的,只是这些,不为外人所知罢了,你一定要相信我……” 木兰看着柳千绿:“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能召开一个记者招待会,把你所说的这一切,大白于天下吗——如果你能做到,我会考虑和你合作。” “这……”柳千绿松开了紧抓木兰的双手,“夫人,我会考虑的。” 柳千绿离开后,木兰冷笑了一声,她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支录音笔。拿着这支录音笔,木兰忽然改变了想法:她这次回来,报复的对象中,原本没有柳千绿的;但是现在,她不妨把她加进来吧。 第66章 离异真相 当夏墨翰急不可待的出现在木兰的办公室里,木兰一点都不觉得诧异。 夏墨翰拿着自己做好的方案递给木兰,木兰微笑着接过来,浏览了一遍后,不由得为夏墨翰的商业天才拍手了。只是她有点不明白了:一向对别人视若无物的夏墨翰,竟然会对她上了心,费尽了心思,真是难得。 “多谢夏总的坦诚和尽心尽力。为了答谢你的诚意,我也要表示一下自己的诚意了:我的‘木兰’珠宝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代言人,我打算把这个机会,留给柳千绿柳小姐。”木兰微笑着说,“我想夏总,不管出于怎样的考虑,都会想给她一个机会吧?” 夏墨翰愣了一下:“这样,真的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呢?”木兰笑着说,“特别是在我听了柳小姐给我讲的,她和你的爱情故事之后,我特别感动并且为你们感觉惋惜,觉得你们的爱情是这个势利社会造成的悲剧,所以我更想着为她做点什么。” 夏墨翰听木兰这么说,一头雾水。 木兰把录音笔交给夏墨翰,然后丢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离开了。 夏墨翰打开录音笔,听到了柳千绿和木兰的对话,在她们的对话中,夏墨翰听到了一些柳千绿从来没有对他说过的话。 听完那些话之后,夏墨翰先是觉得震惊,继而是盛怒,最后是心冷。他怎么也想不到,在木兰面前,柳千绿为了获得她的好感,竟然说得出这些莫名其妙的谎言,当真是可恶透顶! 木兰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夏墨翰一脸冰霜地坐在那里,手里紧紧地握着那个录音笔。 “怎么了,难道连夏总也再次被柳小姐的真情感动了?要我说,夏总和柳小姐经历了这些,又空耗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趁热打铁再续前缘呢——或者,只要夏总再向前走一步,你和美丽动人的柳小姐,就可以喜结良缘、白头偕老了。 木兰迟钝,不知道夏总还在犹豫什么,面对如花佳丽,竟然忍心将柳小姐放在一边,一放就是四年——我听说,你的前妻已经去世四年多了,莫非夏总竟然对一个死去的女人,念念不忘?不过,这就奇怪了,听说你也是因为柳小姐怀孕在身,才提出离异的。说起来,柳小姐这个灰姑娘,可真是让人怜惜呀。”木兰看着夏墨翰的眼睛,淡然地说。 夏墨翰听在耳中,觉得木兰的言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让他抬不起头来。 长叹了一口气后,夏墨翰说:“夫人,这件事情,既不是大家以为的那样,也不是柳千绿所说的那样。这件事情,另有隐情。” “哦,真的吗——如果事情不是柳小姐所说的那样,那我就要考虑让她给我们代言,是否合适了;毕竟柳小姐的所言所行,代表的不仅仅是她个人的形象。”木兰说着,在夏墨翰身边坐了下来。 夏墨翰看着木兰,欲言又止。 木兰苦笑着说:“如果这件事情,夏总有难言之隐,我自然不会探听你们的隐私。只是我心里已清楚,柳小姐不合适代言就够了。只是,我即将和夏总长久合作,如果我对夏总却知之甚少的话,我想我会有顾虑的。” 夏墨翰赶紧解释说:“夫人,这件事情,除了我和夏天,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包括我的母亲——所以,如果我告诉了你,我希望你能够,守口如瓶。” 木兰点头。 夏墨翰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迷离,他望着窗外的一处,似在追忆那些痛苦的往事。过了良久,他才告诉木兰那些曾经的过往。 原来,四年多前,在沐如风察觉出沐氏已经失控衰退的时候,他曾经找过夏墨翰私谈过一次,他希望夏墨翰帮他度过难关,夏墨翰答应了。但是夏墨翰非常清楚,即使他出面出资帮助沐如风,也只是延缓了沐氏的衰退而已,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沐氏的困境,毕竟作为沐氏总裁的沐如风,缺乏雷霆手段,而沐氏其他股东,和沐氏家族的其他成员,早就像蛀虫一般,费尽心思钻营,将曾经辉煌一时的沐氏蛀空了。 然而,作为沐氏总裁的沐如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对于沐氏其他家族成员的作法,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到如今,想要力挽狂澜,只能釜底抽薪,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或者找到合适的继承人,进行改革创新。 “这个时候,我和我的岳父,同时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我的妻子——沐晚春。她虽然看似娇弱,又不经人世,更不懂人心险恶,可是她和她的母亲一样,天生就是商业人才。她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开始跟随父亲进入沐氏董事会,参与重大决策,并提出多次富有建设性的建议,甚至还在毕业前,经营了一家高端会所。 然而,这些对于一个庞大的集团公司来说,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年轻总裁,这还远远不够。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公司总裁,她还要学会成长,不但要精通商业,富有商业头脑和敏锐的投资眼光,还要有异于常人的魄力和胆识,还要有铁血手腕,和钢铁一般的心肠……这些对于她来说,想要一朝之间就成长起来,实在太难了。但同时,沐氏也不允许它的接班人经过漫长的成长岁月…… 于是,我提出了假离婚的建议。因为如果我们不离婚,即使晚春顺利进入沐氏管理层,也会因为我们婚姻的存在,而遭到沐氏高层和股东的抵制,因为他们会以为,晚春所有的言行,都是出于我的授意。他们会怀疑我和晚春联手,意图吞并沐氏,将沐氏纳入夏氏囊中。所以,如果要把晚春推出去,我们两人,就必须离婚。 此外,我相信我妻子的能力。只不过在过去的六年里,她将她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花费在我身上,而我也成了她的全世界。若想让她走出来,走进这个没有硝烟的商场里并且笑谈风云,只能斩断她对我的情意,转变她的精力和注意力,并且让她破釜沉舟,想尽一切办法,挽救沐氏。 然而,对于我的这个提议,我的岳父当场就拒绝了。因为在他看来,女儿的幸福更重要,他不忍心让原本生活幸福的女儿,进入这个杀人不见血的商场里……” 木兰听着夏墨翰的话,她的身体越来越冷,她怎么也想不到,当年,在她以为她还沉浸在幸福的乐园中时,她的父亲正在为沐氏鞠躬尽瘁,倾尽全力。然而即使如此,他都不想拉她进入到沐氏的浑水中来。 “后来呢?你们,为什么还是离婚了?”木兰声音低沉,她的嗓音甚至有一丝颤抖,她哪里能想得到,曾经和自己同床共枕的爱人,竟然向自己的父亲,提出“假离婚”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而且,所谓的“假离婚”怎么就变成了真的离婚了呢? “后来,我借给沐氏一笔钱,作为周转资金。可是,我已经料想得到,这笔钱不过是打了水漂而已。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我妻子的好友——柳千绿在刻意接近我。这是一个有点神秘的女人,在她的身上,似乎隐藏着一个有关于我的秘密,关于我结婚前车祸的秘密。为了弄清楚当年我车祸的原因,以及我失去的那部分记忆,我虚以委蛇,假意和她亲近。 可是这个女人相当机警,并且嘴巴很严实,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从她身上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可是让我感觉诡异的是,这个称不得上是国色天香的女人身上,总有一种让我觉得既熟悉又陌生的奇怪感觉,那是一种让人印象深刻的感觉,让人一看到她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就觉得又爱又恨,既想靠近又想推开她的感觉…… 说实话,这种感觉,是我第一次在一个女人体会到。我知道,这是个不简单的女人,不给她一点好处,她的嘴巴是撬不开的。为了我那该死的好奇心和找回失去的记忆,我背叛了我的妻子,和她发生了关系。 就在这时候,我之前给我岳父的那笔资金,已经被消耗殆尽。于是,我想到了一个一箭双雕的计谋:那就是和我的妻子离婚,一方面我可以获取柳千绿的信任,撬开她的嘴巴,获取当年的车祸真相;另一方面,离婚后,我的妻子就可以进入沐氏。而之前,我答应借给沐氏的那笔资金时,我和我的岳父做了一个交易:如果在规定时间内沐氏不能还款,那么我将获取沐氏的一部分股权。 离婚后,我将会把那笔股权作为补偿交给我的妻子。这样,加上晚春之前在沐氏的股分,和他父亲转让给她的股分,那么她将毫无疑问的成为沐氏最大的股东,继而成为沐氏的新总裁。然后……” 木兰抖动着嘴唇,冷冷地看着夏墨翰,接着说:“然后,你那可怜的妻子,就会发奋图强,将她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事业上。而她的心,也将因为你的背叛而失去对爱情和婚姻的信念,她将成为一个心里只有事业和工作,不再信信赖任何人的冰冷机器……” 夏墨翰转过头来,呆呆地看着心如寒灰的木兰,他在她的脸上,看到了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悲哀和痛苦、绝望和冷漠,仿佛不认识他似的。这样的神色,让夏墨翰很心酸。 夏墨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曾经的往事,那些在离异之后发生的事情,犹如昨日,像凶猛潮水,将他淹没。 “你说得没错,我们离婚不久,就发生了很多事情,晚春她,承受了很多的痛苦和绝望,而我那时候,却没有给予她一丝一毫的温情和帮助,她恨透了我,也伤透了心……在我岳父自杀以后,她曾经和我谈过一次话,她说:如果有一天,她遭遇了什么不测,她希望,我能看在我们夫妻的情分上,帮她追查出她死亡的真实原因,给她一个公道…… 那时候,她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我那时候已经感觉到了危机,也明白有人在针对她,想要暗算她。于是,我为她做好了打算,在国外给她安排好了一切,只希望她能够在她父亲葬礼结束后,就送她出国生活。国内的一切,有我帮她看着就够了。可是谁知,在我去国外出差的当天,她就因为车祸去世,陪伴她的,还有我们未出生的孩子,和我母亲的养女夏荷……” 木兰盯着地上的一处,问:“那车祸的原因呢?” 夏墨翰深吸了一口气,说:“回国后,我没有亲眼看到晚春的遗体,我始终不相信她竟然离世了。然而,我母亲和晚春的继母都说亲眼看到她的遗体,不会有错。我追查了很久,可是得到的结果却是,那场导致她们两尸三命的车祸,居然是场意外,肇事者也当场死亡了。我不相信这个结果,然而所有的一切都证实:这就是一场意外……” “然后呢?”木兰说着,从口袋里抽出一块方巾,拭了拭眼角的泪水。 “然后,我就在懊悔和痛苦中度过了四年,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找到解脱的办法,为此,我的身体也出现了一些问题……” 木兰站了起来,走到窗外,看着依然炽热的太阳,和依然美丽的蓝天白云,很快地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所以呢——夏总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给自己的妻子扣上了一顶出轨和谋害柳小姐流产的大帽子,然后就逼迫她离婚了?然而,谁能想到,时过境迁,过去了四年,你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而且还赔了夫人又折兵,成了孤家寡人。当初心心念念的柳小姐,也不过是夏总的一颗棋子而已。原来,比起撒谎的柳小姐,夏总的大手笔,着实让人震惊。”木兰转过头来对夏墨翰说,“抱歉,夏总,现在我明白了这一切,我对你本人,不太信任了。关于我们的合作,我需要重新考虑考虑了。” 第67章 封杀她 夏墨翰听了,神色黯然。 他点了点头:“夫人这样想,实属人之常情。不过,我对这次合作很有诚意。一方面是,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我更相信夫人的能力;另一方面是,我也想让已经衰退的沐氏,重振旗鼓。如果我妻子泉下有知,知道沐氏能够在夫人手里起死回生,她一定很欣慰的。” 木兰苦笑:“多谢夏总抬爱了。收购如山影视,是我势在必行的事情,不管我是否与夏总合作,我认定的事情都不会改变。至于柳小姐的事情,那就真的有些遗憾了……” 提起柳千绿,夏墨翰的血就直向上涌,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个女人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竟然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可笑他之前还天真地以为,只要给她一点甜头,她就会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托盘而出——是他太小看她了。 “抱歉,给夫人带来了不便。我会让她为她的谎言,付出代价的。”夏墨翰说这话的时候,木兰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冰冷的寒意。 木兰伸出手,要走了夏墨翰手中的那支录音笔。这么珍贵的第一手资料,她可不敢让它落在别人手中。经过这些年的颠簸,她已经明白:除了自己,谁都不敢轻易相信。 坐进车子后,夏墨翰立即给夏天打了一个电话,他咬着牙,说了一句话:“通知相关的所有人:从即日起,无限期封杀柳千绿!” “出了什么事,boss?”夏天听出了夏墨翰言语中的萧杀,马上意识到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没有原因。如果她来找我,或者去闹事,直接把她给我拖走,我再也不想见到这个可恶的女人。从此以后,我和她,再无瓜葛。”夏墨翰一口气吐出这些话后,就挂了电话。 被挂断电话的夏天,呆呆地站在那里,有点抓狂。夏墨翰今天不是兴高采烈地跑去侯爵夫人那里,商谈合作的事情吗——为什么一给自己打电话,提到的人却是柳千绿? 不过,这样也好。和那位心思沉没的柳小姐交道这几年,夏天也发觉这位柳小姐绝非善类,既然老夫人也不喜欢她,boss也没有那么中意她,早晚拖着总不是个事儿。 很快,柳千绿就被圈内人封杀了,凡是她参与其中正在制作的影视剧也被暂停了。之前网上关于柳千绿的报道,也几乎全被删除了。 柳千绿一收到这个消息,顿时觉得全身被冰封了,全身的力量和精气都被抽空了,她自己好像穿上华美礼服和水晶鞋的灰姑娘,在她站到王子面前的瞬间时,忽然被巫婆施了魔法,被打回原形,穿着破烂的衣裳灰头土脸地站在一堆王公贵族面前,任由他们唾弃和白眼,像一堆无人理睬的垃圾一样,随时会被人扫地出门。 “到底是谁?”柳千绿坐在地上,对着天花板大喊,她使劲撕扯着自己的长发,想要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因为陷在无尽的愤怒中,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她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变得麻木和扭曲。 直到柳千绿冲进卫生间,对着冷水冲刷自己的身体,直到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变了形,鲜血直流,她才渐渐地恢复了知觉和理智;然而,她那张因为仇恨变形扭曲的面容,却显得狰狞不堪。 “是你吗——夏墨翰?还是你,我的情敌——侯爵夫人?不管是谁,我都要让你们加倍偿还于我。”柳千绿双眼闪着犀利的寒光,嘴角流血,活像一个恐怖的巫婆。 清洗完自己的身体,柳千绿走出来,拿起手机一看,她收到了一条消息。 “让人无限期封杀你的人,正是你爱而不得的男人,夏墨翰。望你好自为之。” 看过消息,柳千绿将手机狠狠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像野兽一样的怒吼:“夏墨翰,你真狠!” 木兰得知柳千绿被夏墨翰封杀的消息时,一点也不意外,更没有一丝一毫的震惊。她沐晚春付出十年心血都捂不热的男人,怎么会爱上一个居心不良,恰好又是一枚棋子的戏子呢?他的心太冰冷,或者在这个人的内心深处,就没有“感情”这个东西。 望着窗外的夜空,木兰心中不由得感叹:时间真是个好东西,它会让你认清自己,也认清别人。曾经以为离不开的人,离开了之后,原来也不过如此。 可是为什么,只要一想到那个人的面容,甚至只是听到他的名字,她的心,还是会隐隐地泛着痛。内心深处,还是抗拒这个人,和他的名字。 说到底,直到现在,她还是没有办法把他当成一个陌路人。 但是说起柳千绿,木兰一点儿都不觉得她可怜,还真应了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在过去的四年里,只要想起夏墨翰带给自己的伤痛,木兰(应该说是沐晚春)就不由得连带地想到另外一个人:柳千绿。 虽然之前木兰认为,只要夏墨翰的心不在她这里,即使不是她柳千绿,也会是别的女人。所以,她其实并不那么记恨柳千绿。 此外,不管是柳千绿栽赃陷害也好,还是夏墨翰的有意为之,柳千绿到底也为夏墨翰怀孕并流产了,作为女人,木兰一直为柳千绿不值。 所以,这次回来,本来木兰并没有将柳千绿纳入自己的视线中,并作为报复的对象之一。但是那天,在林心兰的庭院里,木兰从柳千绿的言语和眼神中看透了这个女人的阴毒。 之后,在木兰的办公室里,在木兰的引诱下,柳千绿又说出了那些让木兰觉得可笑的言语,直到这个时候,木兰才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这个曾经介入她婚姻的女人。 看完柳千绿的调查结果后,木兰皱起了眉头。 柳千绿原名柳叶,是个孤儿,生活在一个四线小城市里。虽然从小就生得漂亮,可是她却是个朴实又沉默的人。离开福利院之后,她就开始自谋生路了。因为没有受过太多的教育,所以她一直生活在底层,做过收银员、服务员、售票员……这些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工作,也曾交往过一个做业务员的男朋友,后来因为男友的暴力,偷偷离开了他。 这之后,柳叶离开了她生活多年的城市,改名柳千绿,进军娱乐圈。然而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是,柳千绿自从进入娱乐圈,就得贵人相助,即使做不了女一号,也多是女二、女三,她并没有从跑龙套开始,也没有经历过那些初入娱乐圈的女生们,不得不面对的“潜规则”。 在柳千绿进入娱乐圈半年之后,她就认识了沐晚春,并很快结识了夏墨翰。在沐晚春和夏墨翰的介绍下,柳千绿很快在娱乐圈引起反响。 特别是在柳千绿以夏墨翰的女友身份自居以后,她就成为娱乐圈一线女星了。这中间,她不过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这样的速度,这样的发展势头,简直像是坐了火箭一般。她只用了一年的功夫,就达到了很多女星要用十年,甚至更久才能达到的影响力。 “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除了外貌,她还拥有什么呢——竟然能在娱乐圈这样的大染缸里出污泥而不染?并且一上来就显得很有来头?”木兰觉得这太不正常了,这里分明透着诡异。 根据收集到的资料,木兰得知:从柳千绿进入娱乐圈一直到现在,除了夏墨翰,她没有任何绯闻,简直干净得像天空中的白雪。 “她的目标很直接,就是接近你,然后搭上夏墨翰,让夏墨翰成为她事业的垫脚石,然后挤走你这个正派夫人,名利双收,好直接好明确的目标呀。”乔治在看到柳千绿的资料后,笑着说,“但是,亲爱的,你不觉得她这样富有心机和目的性的女人,在接近你之前,她需要利用什么来叩开娱乐圈这块铁门呢?” “女人可以利用的东西,无非是这几样:美貌,财力,势力,名声。可是根据她的出身可以想象,她除了美貌之外,再无其他可以利用的东西。可是偏偏,她在这个充满了肮脏与欲望的地方,竟然能够以‘白莲花’自居,那就说明,她身后有支持她的东西,除了金钱,那就是有一股暗势力,在悄悄地支持她,培养她。 可是这几年,除了我被人暗算过之外,夏氏和夏墨翰似乎过得越来越好呀。看来,她并没有动过夏墨翰,她的意图也只是搬走我而已。那就可以说明,她身后的势力,要么受她本人控制,要么通过夏墨翰获利。” 木兰说完,乔治鼓掌叫好。 “总之这个女人,非常不简单。她的野心决不止是我们看到的那样。她所犯下的罪恶,也决不只是我们以为的那样。”乔治皱着眉头说,“你要不要通知一下夏墨翰,他可能,会有危机。” 木兰摇头:“比起她这只聪明的狐狸,夏墨翰却是个狡猾的猎人。我们只需要静候时机,耐心参战和看戏就行了。” 现在,柳千绿被夏墨翰封杀,肯定是她的所作所为,触及到了夏墨翰的底限,他已经不想再容忍她罢了。 如果柳千绿不被封杀,那么接下来,夏墨翰也会想尽办法,和她划分界限。在娱乐圈那个势力又凉薄的小圈子里,这样的柳千绿也迟早会淡出人们的视线,时间问题罢了。 她肯定不会罢休的。木兰想,这样的女人,哪里会接受从万众瞩目的高台上,跌落下来? 只是,有一点,木兰始终想不明白:柳叶这样一个一直生活在底层的漂亮女生,怎么会想到进军娱乐圈的呢?另外,那个在背后支持她的金主,到底是谁呢? 柳千绿自然不会轻易认输。她给夏墨翰打电话,给她的经纪人打电话,给那些合作过的导演和制片人打电话,但是这些人,要么根本就不接她的电话,要么就用一两句打发了她,更有甚者,出言不训,直接就用言语辱骂她。 恨得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柳千绿想了半天,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回到过去,她还得找夏墨翰。 打电话,夏墨翰是不接听的,想来这个狠心的男人,早就把自己拉进了黑名单。无奈,柳千绿只得去夏氏集团堵截夏墨翰。 一连去了几天,柳千绿就没有看到夏墨翰进入公司办公,想来他是出差了。 直到蹲守的第四天,一大早就守在夏氏集团一楼角落里的柳千绿,这才看到那个熟悉却让人又爱又恨的身影,乔装打扮的柳千绿于是奔跑着迎了上去。 第68章 她是旧爱? “夏墨翰!” 顺着声音,夏墨翰一眼就认出了戴着墨镜和帽子,裹着口罩的柳千绿。犹豫了一下,夏墨翰对着柳千绿说:“跟我来!” 跟随夏墨翰来到他的办公室后,柳千绿这才取下遮挡她面貌的那些道具,她用“我见犹怜”的眼神,含情脉脉又楚楚可怜地看着夏墨翰,长长的眼睫毛一眨动,泪珠儿就滚了下来。 “墨翰,如果你要惩罚我,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如果你要我离开,可不可以告诉是因为什么——就请你看在,我们曾经相爱的情分上,告诉我,好吗——起码,要让我死心,好吗?我求求你了!”柳千绿说着,竟然抱着夏墨翰的双腿,跪了下去。 夏墨翰高高在上,冷漠地看着低到尘埃中的柳千绿,怎么也想不到,之前那个宽容隐忍不争不抢的柳千绿,竟然能为他下跪? 夏墨翰蹲下身来,伸手抬起柳千绿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原来爱情都是一样的呵,能让高贵的人放下她高昂的头颅,低下身段来,伏在心爱的人面前,只为追问一下为什么。柳千绿,原来是我高看你了。我告诉你为什么——你的所作所为,打破了我的底限,突破了我的容忍值。而且,我腻了。我不想再面对你这副假惺惺的面孔,听着言不由衷的话,我玩够了,不想再继续下去了。而且,你对我,也没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了。” 柳千绿一边听着,一边摇头。 “不是这样的,你之前不是这样对我说的,沐晚春还在世的时候,你也不是这样对我的……夏墨翰,你为什么会变了?你曾经爱我入骨,为了我,你甚至还抛弃了沐晚春……为什么,不过几年,你就忘记了曾经的誓言?夏墨翰,你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什么——你是不是,爱上了别人?你是不是,爱上了,那位侯爵夫人?” 夏墨翰用力捏住柳千绿的下巴,这力道不禁让柳千绿吃痛。可是她却笑了,一边流泪一边笑。 “夏墨翰,被我说中了吧——你果然又爱上了别人。只是让人可笑的是,你竟然爱上了一个有夫之妇,而且以她的身份,你们两个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夏墨翰,我告诉你,那个女人她不但有丈夫,她还有孩子!你觉得以你们这样的大人物,能够突破世俗的眼光,走到一起吗?而且,你不觉得,那个女人的眼中,根本就没有你吗?原来你竟然和我一样,心中所爱的,不过是爱而不得的东西……” 夏墨翰用力一推,把柳千绿推倒在地上。他厌恶地捏出手帕,擦了擦手,将手帕丢在柳千绿身边。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看似温善的面孔下,包藏着一颗看透人心的眼睛,和怎么都掩藏不住的野心。柳千绿,我是对你动过心,可是那样的心动,却是让人爱恨交织。不知道为什么,我初次看到你,就觉得你既熟悉又陌生,我既想征服你,又想将你踩到脚底任意践踏——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我为什么会对一个初次相见的女人,生出这样的情愫来?是否,我们以前相识过,甚至,相爱过?” 柳千绿听到夏墨翰这样说,她反而沉默了,她咬着牙不肯说一个字,任凭泪水连连,任凭夏墨翰继续说出难听的言语侮辱她。 夏墨翰觉察到了柳千绿的反常,于是走过去,双手抱住柳千绿的脑袋,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笑着说:“看来真是被我说中了——原来我们之前,竟然真的相识呀,也许我们还相爱过吧?在我和沐晚春结婚前,是不是?” 柳千绿闭上眼睛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难道你忘记了,我们初次相见,还是由沐晚春引见的?在此之前,我们不曾相见。夏总这样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哪里是我一个没有背景的小女子,可以结识的?” 夏墨翰松开了柳千绿,他叹了一口气,说:“不瞒你说,在我和沐晚春结婚前,我曾经出过一场车祸,并且丢失了部分记忆。但是在我的内心深处,总觉得,我曾经深爱过一个人,可惜的是,那个人的容貌,我全然不记得了……” 柳千绿听了,低下了头,低声说:“那你,还爱她吗?” 夏墨翰笑了起来:“爱?我连她的容貌都不记得了,更不记得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事情,你让我怎么爱她?有时候,我甚至怀疑,那些隐约的影子,不过是梦境堆积起来的片段罢了。是真是假,还有待考量呢。怎么,你对这个事情感兴趣——你不为我爱过的那个影子,吃醋吗?” 柳千绿双手抓住夏墨翰的双手,一边流泪一边说:“墨翰,看在我们曾经的情分上,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我不要名分,我也不要做什么大明星了,我只要做你的情人就好,只要你不让我不离开你。答应我,好不好?” 夏墨翰拍了拍柳千绿纤细白皙的双手:“你说的似乎很诱人,我可以考虑考虑。但是,你要记得,从此以后,你就是站在阴影中的女人了,我曾经给你的那些,以后不会有了。另外,你要记得谨言慎行,切不可张狂,犯了我的禁忌,更不要随便拿出我的名头,给你自己谋利;也不要指望我,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你,可能做到?” 柳千绿点头,开心地笑了起来:“我知道,我什么都不会问你要的。只要你不离开我就好。” 柳千绿说着,亲吻了一下夏墨翰的脸颊,含着泪离开了。 柳千绿一走出夏墨翰的办公室大门,夏墨翰的脸色就冷了下来,他当即交待夏天,从今日起,派专人严密监视柳千绿的一举一动。 夏天面露疑问:boss这是怎么了?不是才说从此以后,要和柳千绿断了所有的关系吗,怎么这才过了几天,就又忘记了?难道说,还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看着纤纤美人泪如雨下,boss的心就软了? 哎!真不知道boss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更不知道他的心中,到底有谁? 夏天领命离去了。夏墨翰的心却再次翻腾起来了:自己的猜想没有错,柳千绿似乎知道他出车祸的事情,甚至有可能,她就是自己在失忆前,曾经爱过的女人。 只是奇怪的是,夏墨翰曾让夏天仔细地调查过柳千绿,并没有发现她身上有什么疑点。柳千绿成名前,原名叫柳叶,来自一个小城市,是个孤儿。而且她还是在自己与沐晚春结婚后,才来到s市的。 拿资料一对比,夏墨翰和柳叶之前根本就没有交集,也没有相识甚至相爱的可能性。而且,据资料说,柳叶在来到s市之前,还曾交往过一个人渣男友,那个男人不仅霸占她的身体和工资,还多次醉酒暴打柳叶,导致柳叶逃走。 按理说,那样的一个男人,得知柳叶成名后,怎么会不过来敲诈她一笔钱呢?可惜的是,在过去的几年里,一直派人监视柳千绿的夏墨翰,并没有发现那个男人出现过。 并且夏墨翰也曾和柳千绿亲密接触过,他并没有在她身上发现那些暴力留下的伤痕。如果一个男人能把相爱的女人打跑,那就说明他加诸在那个女人的力度,足以留下痕迹。难道是因为现代医疗条件发达,成名后的柳叶为了美观,去了美容院去掉了身上的伤痕? 夏墨翰总觉得真相就在咫尺之间,却又感觉真相像被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他现在只能安静地等待蛰伏,只盼望着哪天东风一吹,那片迷雾便消散了,所有的一切便水露石出了。 只是这样,夏墨翰就不得不与柳千绿再次展开漫长的周旋,他不知道这样的等待,何日是个尽头。老实说,他现在只想和她一刀两断,再无来往。可是为了那个该死的真相,他又不得不妥协了。 坐在家中的柳千绿,已经收拾好了面容,此刻她的脸上显出让人怀疑的冷静与理智,她细细地梳理着自己刚才和夏墨翰的对话,还有他们两人的神色。直到柳千绿觉得自己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时,她才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来。 只是夏墨翰的言行,和他前后不一的言行,让柳千绿的心提了起来:他是不是已经察觉了什么——难道说,他的手中已经掌握了一些资料,或者是他想起了一些之前的事情? 柳千绿丝毫不怀疑夏墨翰对自己的感觉。从夏墨翰对自己的言行和态度中,以及他们在亲近时的表现来看,夏墨翰对柳千绿,一直以来的态度都是若近若远,忽冷忽热,甚至在情爱中也掩藏着恨意和排斥,却又无法做到一刀两断。 柳千绿想到这里,不由得叹息,她一边狠狠地抽打自己的脸庞一边骂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让你不察人心,让你一时鬼迷了心窍,让你有眼不识金镶玉!” 直到柳千绿把自己的脸都打得肿胀了,直到她双手都没有力气了,这才停止了自残。 “沐晚春,我恨你!”柳千绿对着天花板,用尽全力吼叫,“你真是我命里的煞星!我诅咒你,永世不得超生!” 第69章 故友相逢 这天,阿佩竟然打电话约柳千绿去喝茶。虽然不明白对方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柳千绿想了一下,却欣然赴约。想来左右不会是什么好事,过去一趟,看个究竟,也好。 两人坐定后,阿佩看向柳千绿的眼神中,明显含着讥诮。 “哼”了一声之后,阿佩这才开腔:“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站在舞台上熠熠生辉的大明星,不过被封杀了几日而已,就如此憔悴失落了。也是,娱乐圈那样势利的圈子,一向的做法不过是捧高踩低,向来缺乏雪中送炭的情意。 作为局外人,我实在是看不惯这些人的伎俩;特别是那个无情寡意的夏墨翰,竟然全然不顾及你们二人多年的情分,不过是为了一些小事,竟然如此对你?当真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人!作为墨翰的阿姨,我也为你抱不平。如今,你若是肯为我做一些事情,我一定会劝说墨翰他爸爸,让墨翰娶你进门。你看如何?” 柳千绿听了,一时没忍住,竟然将口中的茶水也喷了出来,连忙笑着擦拭了。 “二夫人说的,可是真的?千绿何德何能,竟然劳动二夫人为我着想,实在惭愧了!” 阿佩摆摆手:“无妨,咱们早晚是一家人,为你考虑也是为夏家考虑。只是你需要为我做一些事情。” “哦——什么事?”柳千绿一时来了兴趣。 “左右不过是些小事,对你来说是轻而易举的小事罢了。比如,在墨翰的办公室里装个监听器,或者复印一些他的文件,再不济就是把你们二人的亲密照发给我……你想得到回报,总得投桃报李不是?”阿佩说得很轻巧。 柳千绿笑了:“如果你是墨翰的母亲,漫说是这些小事,就是让我磕头长跪,为你立生祠一日三拜,千绿都甘之若饴万死不辞!可惜了,你到底是二夫人!就凭你的身份,咱们二人本不该坐在一起,今日出来,不过是千绿想看看二夫人到底有何手段罢了。原来你的手段也不过如此,你想要趁着我们二人怄气,就过来挑拨离间,让我跟着你,出卖墨翰,你真是想得太好了,也把我柳千绿想得太简单了吧?” 说完,柳千绿提了包包,毫不回头地走出了包间。只留下气得直哼哼的阿佩。 夏天走进夏墨翰的办公室,向老板汇报说:“boss,二夫人约见了柳小姐,不过她们好像并没有达成一致的协议,二夫人气急败坏地离开了。” 夏墨翰头也不抬地说:“这没有什么好希罕的,当年阿姨也曾多次拉拢沐晚春,终究也没有成功。” “看来这位柳小姐,对你的感情,也是……”夏天说了一半,停住了。 夏墨翰抬起头来看着夏天:“不要妄下断言。继续盯着他们,一个都不要放过。我有预感,最近会有大事发生,他们,应该会有大动作的。” 夏天领命出去了。 似是因为得到了夏墨翰的默认,柳千绿并没有再公开露面,也没有再做出什么惹人的事情来,她像一条冬眠的蛇,蛰伏了起来,隐藏了她的爪牙和利齿,静待时机。 夏墨翰很快制定出了更加详细完备的收购计划,送到了木兰的办公桌上。 木兰快速浏览了那份方案后,露出一丝笑颜:“看过这份方案,我已经深切感受到了夏总的合作诚意,若我再推辞,就显得我不够坦诚了。” 说着,木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递给夏墨翰。夏墨翰握住了那只纤纤玉手,抬起来低头轻吻了一下。 “祝我们合作愉快!”夏墨翰笑着说。 抽回了手,木兰的心狂跳了几下,被他吻过的手指,也觉得火辣辣的。 在夏墨翰和木兰的共同努力下,“如山”影视很快便被木兰收购了,并且价钱也压得极低。“如山”影视也被木兰改名为“木兰影视”。 舍弃了“如山”影视的沐如山,虽然一时觉得丢了这个鸡肋一身轻松,可是到底是他的一份家业,想起来还是会心痛。 但是,此时的沐氏,比起沐如风在位时,差得却不是一点半点。沐如风在位的最后几年,沐氏虽然不能和夏氏相抗衡,但是却是一个完整而系统的集团公司。然而现在,沐如山接手沐氏后,一心只想着自己的个人利益;然而同时,他的个人能力更是不济,把个沐氏集团搞得乌烟瘴气的,偌大的沐氏,早就被大股东们拆分得七零八落,化分成各个子公司了,各自为政去了。 在收购当天,当沐如山和木兰各自签字毕竟,握手照相的时候,木兰的微笑,看在沐如山的眼中,竟然有些刺眼,总觉得这样的微笑中,有股寒意。 木兰笑着对沐如山说:“多谢沐总割爱,我一定会好好经营这家影视公司。也祝愿沐总和沐氏集团蒸蒸日上,财源广进!” 沐如山听在耳中,脊背如芒在刺,很不舒服。而木兰镇定自若又高贵端庄的神色,看在沐如山眼中,心中不由一惊,觉得有些眼熟。 收购签字后,木兰在记者招待会上声明,“木兰”影视的第一部戏,是一部大ip戏,为了满足原著粉对原著的钟爱,木兰决定海选剧中人物,所有的主要演员都将通过网络由粉丝投票决定。 木兰的这个决定,像在娱乐圈中投入了一枚炸弹。一时间,整个娱乐圈都炸开了;连带地,木兰和“木兰”影视上了热搜,霸占头条。很多新人想要在这部戏中露出半角,也都拼命地在网上与“木兰”影视的官网互动,一时把个“木兰”影视的官网捧得红了半边天。 独坐在偌大又冷清的客厅里,柳千绿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屏幕上光芒四射的木兰,心中升腾起一股难平的嫉妒和愤恨。 “又是一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主。如果不是你的出身好,你凭什么站在舞台中心?如果我也生得好,我哪里会是现在这样的情形?如果我生来就是位千金小姐,我和夏墨翰,早就儿女萦膝了……”柳千绿说着,猛抽了几口烟,呛得她咳嗽不止。 林心兰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屏幕上的木兰,怎么看怎么觉得熟悉。忽然,两个面容映入了她的脑海中——沐晚春和她的母亲。 抓起手机,林心兰赶紧给儿子打了个电话:“墨翰呀,我告诉你呀,我为什么每次只要一看到或者一想到侯爵夫人,就总是想起晚春来——因为,晚春的母亲,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气度和风采。还有呀,我那天在墓地晕倒后,我真的听到晚春叫我‘妈’了,后来,即使在昏迷中,我仍然听到她这样叫我……墨翰,你说,救我的那位侯爵夫人,会不会,会不会是被晚春的灵魂附体了?” 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墙壁上硕大的电视屏幕的夏墨翰,此时也在收看木兰的收购现场直播。 夏墨翰听到母亲这样说,他先是一惊,而后不禁陷入了沉思:为什么几乎每次,只要木兰一提到他母亲,她就总是这样说“妈,你妈她……” “妈,你是不是想多了?我有空的时候,就去看你哦……”夏墨翰并没有顺着母亲的言语说下去,因为这件事情,肯定不是他母亲想象中的那样——灵魂附体,亏得他老妈还是位有学识有见识的老人,竟然会过样想了。 看着屏幕上一直微笑着,高贵优雅又迷人的木兰,夏墨翰的眼睛简直没办法移开。她的一笑一频,就像有魅力一般,吸引着他。夏墨翰不得不承认,他对这个女人上了心。 “你的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呢?”夏墨翰看着木兰,心想。 收购会的当天晚上,木兰作为东家,举办了宴会,邀请了s市的行业名流,前来相聚捧场。 不知是从哪里提前得到了消息,柳千绿竟然知道了夏墨翰是“木兰”影视的合伙人。于是,柳千绿想尽办法拿到了木兰的电话号码,在收购会的下午,打了一通电话给木兰。 看到那个熟悉却让人反感的电话号码,木兰压抑着内心的反感,还是接听了。 “喂,我是木兰,请问你是哪位朋友?”机械的客气应对着,木兰觉得真心没趣。 “夫人你好,我是柳千绿——夏墨翰的女友,我们之前有见过面的。” 木兰听了,不由得笑了起来:被夏墨翰抛弃的棋子,还是被他亲自封杀的女人,竟然还往自己脸上贴金,到现在都还以他的女友自居,真不知道她是哪来的勇气和自信。 “嗯嗯,我记得你的,柳小姐。前几天,我们还面谈过,我本想着,让你为我的珠宝店代言的。谁承想:你竟然,被封杀了。木兰初来乍到,还不懂得这里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我也不知道柳小姐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所以,我想,我们这次,怕是不能合作了……” 木兰的话,柳千绿听了,更加心酸,对夏墨翰的怨恨也不由得加重了。同时,她觉得这位侯爵夫人,应该是一个从小生活在温室里的花朵,没有经历过那些风吹雨打,所以她柳千绿不妨加以拉拢和利用。想来,这位面冷心软的女人,可能比沐晚春还好掌控。 柳千绿轻声啜泣了几下,这才叹气说:“多谢夫人抬爱。这次不行,希望下次我们能合作愉快。说起来,都是千绿的错。我也不知道是说错了什么话,还是做错了什么事,竟然得罪了一位大神,所以……夫人,我听说你收购的‘如山’影视,也有墨翰的股分。所以,夫人能不能看在,看在墨翰的面子上,邀请我参加今晚的宴会?并且,也邀请我参演贵公司的第一部大片呢?” 木兰叹了一口气,这才说:“我一直很欣赏柳千绿的演技和容貌,可惜,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木兰初来乍到,还不知道这里的湖水有多深呢,所以不敢轻易出格,唯恐得罪了哪路神仙。所以,关于柳小姐的事情,木兰也是爱莫能助了,抱歉!我这里还有很多事要忙,有空聊吧!” 说完,木兰果断了挂了电话。 被挂断电话的柳千绿,像吃了黄莲一般,有苦难言。原来这位夫人,竟不是一个软柿子。看来她是在计较她们初次相见时的不悦吧?再或者,她也和夏墨翰一样,内心和外表一样冰冷,都是天生的冷血商人。想到这里,柳千绿气得脸都黑了。 晚宴相当奢华,也很热闹,几乎整个s市的名流都应邀前来了。放眼过去,参加宴会的人,非富即贵,都是在各个行业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木兰和丈夫乔治作为东家,热情而谦和地招待着参与晚宴的宾客。 夏墨翰站在一角,静静地看着与乔治站在一起,站成一道风景的木兰夫妻,心中泛起一片涟漪。他看着木兰,不由得想起了沐晚春。如果她还在世,自己和她,也会如此熠熠生辉,让旁人艳羡吗? 可惜,“如果”是不存在的。这样的假设本身,就没有意义。如果沐晚春还活着,他们夫妻还会比木兰夫妻更加让人羡慕,因为他们有孩子了。 一想到孩子,夏墨翰的眼神不由得黯淡下去:这几年,他的身体仿佛被禁锢了一般,面对女色,再也生不出妄念来了。但是,说来奇怪,只有当他面对木兰时,他的身体和心灵,却像被拨动了一般,总是莫名地泛起波澜,撩拨着他的心弦。 此刻,看到笑颜如花的木兰,和她的丈夫乔治站在一处,夏墨翰的心中就非常不痛快,觉得那位外国佬非常碍眼,很想把他踢出去,再也不要看到他。 与几位宾客打过招呼过后,在走向另外一拨儿客人的时候,乔治将身体倾向木兰,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我感受到了某人的眼神像一把利剑,我被刺成了浑身是剑的刺猬。” 木兰听了,不由得笑出声来:“你不是很擅长中国的‘太极’吗,打回去就是了?” 乔治听了,耸耸肩膀:“此刻是我抱得美人归,感受着他那嫉妒的眼神,我很快活。”说着,搂着木兰身体的手臂,加大了力度。 “作为补偿,今晚我会把我的两位挚友,介绍给你认识。”木兰说着,轻吻了一下乔治的脸。 “如果是位先生的话,那还是免了吧。”乔治笑着说。 看着木兰和乔治夫妻举止亲近,言笑晏晏,夏墨翰握着酒杯的手,不由得加大了力度,双眼的冰霜也加重了。 感觉到了boss的异常,夏天顺着夏墨翰的眼神看过去,不由得心生凉意:看来在boss心中,那位侯爵夫人,真的不仅仅是合作伙伴而已。夏天不由得为夏墨翰捏了一把汗。 夏墨翰的眼睛还在追随木兰的背影时,夏天走到他身边,嘀咕了一句:“boss,你看那边,是谁来了?” 夏墨翰顺着夏天的眼神看过去,不由得愣住了:在宴会的入口处,他看到了楚怀瑾和肖逸景手挽着手,一起走了进来。 第70章 乱点鸳鸯 看到这两位故人,夏墨翰不由得想起了沐晚春,和曾经的那些尘封的岁月,那些苦涩的,美好的,单纯的日子。 迟疑了一下,夏墨翰到底迎了过去。夏天连忙跟在他身后。 “多年不见,两位——可好?”夏墨翰站在楚怀瑾和肖逸景面前,语调低沉缓慢,眼神黯然失色,脸上的神色也比刚刚多了几分沧桑与失落。 楚怀瑾和肖逸景面面相觑,看向夏墨翰的眼神中都透着一层冰雪,非常不善。特别是楚怀瑾,她差点想把手中的那杯酒,泼在夏墨翰脸上。酒杯都送出去了,迟疑了一下,她的手又缩了回来。 “我说呢,这还没有进门呢,就闻到一股让人恶心的人肉味,原来这味道是尊驾身上散发出来的。四年不见,这股让人讨厌的味道,倒是越来越浓了……”楚怀瑾说着,抽出和肖逸景缠在一起的胳臂,用手掩住鼻子。 夏墨翰的脸上,仍然像刚才一样平静。他举了一下酒杯,说:“多年不见,没想到你们二位,竟然走到了一起。如果晚春在天有灵,能够得知,她肯定会很欣慰。” 肖逸景微笑着说:“我们的事情,不劳夏总费心。作为故人,我倒是希望夏总尽快结束单身生活,娶妻生子,开枝散叶。毕竟夏氏的版图已经够广大的了。如果只有这些富可敌国的财富,却没有家人一起分享,不免令人唏嘘。” 夏墨翰听了,正要开口回应,却被楚怀瑾抢先了:“哼,他这样石头心的人,晚春一腔热忱捂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捂热的人,他凭什么得到幸福,他凭什么娶妻生子——他也配?要我说,人渣配婊子,他就和那位上不了台面的绿茶婊,正好是一对。他们在一起了,也算是造福大众,为人民行善积德了。” “楚小姐,你……”夏天实在听不下去了,瞪着眼看向楚怀瑾。 “我怎么了?我楚怀瑾作为沐晚春的闺蜜,起码在她临死前陪伴了她最后一场,还替她安排了身后事。我楚怀瑾所作所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也对得起晚春对我的情谊。可是你们呢——你们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却在哪里呢? 哦,我记得了,夏总在沐伯伯的葬礼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去国外出差了。你那么忙,眼里除了钱财和利益,你还能看到什么呢?你连晚春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想起来不觉得羞愧吗?她为你付出那么多,可是你回应她的,却是什么呢?夏墨翰,四年多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你都不曾愧对自己的良心吗?午夜梦回,你都不觉得羞耻吗?” 肖逸景看到红了眼睛的楚怀瑾,不禁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都过去了,那些不堪的往事,还是不要再提起了,因为提起来就是在不断地撕扯伤疤,这样,于你,或者晚春,都不是什么好事。” 楚怀瑾掏出手帕,拭了一下眼角,吸了一下鼻子:“有什么办法呢——我只要一看到这个人渣,就禁不住想起晚春当年遭受的那些令人发指的往事。如今沐家散了,除了我们,还有谁会记得她?还有谁会替她鸣不平?” 夏墨翰赧颜,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撇过头去,却看到木兰和乔治夫妇正看向这边。不知道怎么地,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夏墨翰问楚怀瑾和肖逸景:“晚春她,当真去世了?” 楚怀瑾和肖逸景听了夏墨翰的话,面面相觑,他们异口同声地质问:“夏墨翰,你什么意思?” 夏墨翰再次扭头看向木兰那冷艳高贵的面容,叹气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妈她,总说晚春还活着,甚至,我妈还说她见到了晚春,也听到晚春叫她‘妈’了……” 楚怀瑾哼了一声:“那是你妈幻听幻想了。想来不过是老人家年经大了,整日无事,一时伤怀,想起晚春的好了,一时精神恍惚,有了幻听幻想而已……夏墨翰,说起来,你们夏家,除了你妈对晚春还不错,其他人,全是狼心狗肺……” 楚怀瑾说完,就要拉着肖逸景走开,她实在不想多看一眼夏墨翰。 肖逸景让楚怀瑾先过去,他要单独和夏墨翰再说两句话。楚怀瑾狠狠地对着两人翻了个白眼,快步离开了。 肖逸景对着夏墨翰的酒杯碰了一下,扫了一眼夏墨翰,叹了一口气,说:“我曾经以为你心中全然没有晚春,真的很痛恨你虽然占有她,却不断地给她带来伤害。那时候,我一边嫉妒你一边厌恶你。特别是在车祸现场看到晚春惨不忍睹的样子,我真的,恨不得杀了你。 可是现在,看你的样子,似乎是自己报复了自己。听说这几年,除了工作,你一无所得。我想直到失去晚春后,你才有所触动吧?可惜的是,有的人,错过了就真的回不来了。逝者已矣,看在咱们曾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我倒是希望你,尽快成家,结婚生子,开始新的生活吧……” 夏墨翰苦笑:“谁会想到,四年后,你会这样对我说。如果晚春还活着,她一定会很惊讶吧?肖逸景,你果然像晚春说的那样,是位谦谦君子——只是,你和楚怀瑾,怎么会走到一起呢——我实在不觉得,你们是一对璧人。她脾气太坏,嘴巴也很恶毒……” 肖逸景笑了一下,看向楚怀瑾,此时,她正微笑着和一位名媛交谈。 “其实,怀瑾她,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儿,她直爽,豪放,仗义,无私,刀子嘴豆腐心……只是,不了解她的人,一时发现不了她的好罢了。” 夏墨翰耸耸肩膀,举了一下酒杯,点了点头。 肖逸景一路和人打招呼,来到了楚怀瑾的身边,凑近她的身体,低声说:“我们刚回到s市,一切都要小心谨慎。很多事情来日方长,不要急切莽撞,坏了她的大事,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楚怀瑾点头,虽然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是她的眼睛却不受大脑控制地看向了木兰那边。 “肖二公子,楚大小姐,你们,一起——回来了?”赵娉婷转过身来,不经意间,看到肖逸景和楚怀瑾同框,还如此亲密,端着酒杯的手,竟然有些不稳。 看到赵娉婷这样说,楚怀瑾愣了一下,反而主动挽住了肖逸景的胳臂,微笑着点头和赵千金打招呼。 三人客气了几句之后,赵娉婷就离去了。 看着赵娉婷的身影,楚怀瑾松开了肖逸景的胳臂,逗笑说:“肖二公子,你不觉得,这位赵千金,刚才看到我们在一起,她的脸上表现得有点失落吗?” “哪儿有?”肖逸景扫了一眼大厅里的众人,“如果不是为了给你和她牵线,方便大家以后见面,我才不想来这样的场合呢?无趣得很。” 楚怀瑾拍了拍肖逸景的胳臂,说:“肖二公子放心吧,你的终身大事包在我楚怀瑾身上了,我今晚最大的任务就是睁大眼睛,帮你物色一位绝代佳人,让你尽快脱单,为你们肖家开枝散叶,繁荣昌盛!” 肖逸景不由得叹气摇头:“你呀,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是这样的德性,当心真的嫁不出去。” “我要真的嫁不出去,咱们就凑合凑合得了,反正大家从小玩到大,彼此都知根知底的,就算不能相亲相爱,也应该不会相恨相杀吧。”楚怀瑾说着,把肖逸景的胳臂挽得更紧了。 “楚大小姐,你要再这样贴过来,估计明天整个s市都知道咱们两个,好上了。”肖逸景说着,脸上显出无奈,“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给我提亲说媒了……” 楚怀瑾生气地甩开了肖逸景的胳臂,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因为今晚上,我没有男伴,谁会牵你的手呀?自作多情!” “瑾姐姐,真的是你呀……肖公子?”露莎看到楚怀瑾的喜悦与兴奋还没有缓冲过来,她脸上的喜悦突兀地凝固了。 “你们两个,在一起了呀?”露莎的脸上,分明显出了失望。 楚怀瑾看出了露莎的心思,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开了,她弹了一下露莎的脑袋:“怎么,我们两个不合适吗?还是说,我们两个在一起,你不开心?” 肖逸景听到楚怀瑾这样逗露莎,不禁摇了摇头。 “哪有……”露莎低声说,“不过是多年不见,一时忽然看到你们在一起,有点,意外……” 楚怀瑾把嘴巴凑到露莎耳边:“怎么,你还是喜欢他呀?” 露莎抬头看了一眼肖逸景,撇了一眼嘴巴,迟疑了一下,到底重重地点了点头。 把露莎拉到一边,楚怀瑾坏笑着对露莎说:“刚才我是逗你玩呢!我和肖逸景,也有好久没有见面了,我们两个也是刚回国,因为参加今晚的宴会没有伴儿,我们两个才临时站在一处的。你呀,想多了!” 露莎听了,兴奋得差点要蹦起来,她对着楚怀瑾的脸蛋狠狠地亲了一下:“谢谢你,瑾姐姐!” “谢我作什么,我和他好久没见了,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单着,更不知道他心里有没有别人呢。没准儿,他在国外的时候,已经和别人相亲相爱了,甚至同居了,没准,正要奉子成婚呢。”楚怀瑾故意对两眼放光的露莎,浇了一盆凉水。 露莎狠狠地瞪了一眼楚怀瑾:“他不是那样的人!如果他有心悦的人,他肯定会把她带回来的,还会拉她参加今晚的宴会,把她介绍给大家认识。更不会隐瞒大家的……” 楚怀瑾唏嘘不已:“哟哟哟,说得好像你有多了解他似的。男人呀,都是一个德性。那,大多都是你表哥夏墨翰那样的……” “他不是!”露莎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好了好了,你说他是他就是,你说他不是他就不是。”楚怀瑾不由得叹气,她怎么就没发现肖逸景的好呢? “瑾姐姐,一个男人好不好,不是用眼看的,是用心看的。肖二公子,就是个好男人。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已经凡心暗许了……”露莎一边说,目光一边追随肖逸景的背影。 他还是当初的神采,风度翩翩,谦恭和蔼,只是看一眼他的面容,就觉得心如春风吹过, 舒畅温煦。 “好吧,就算他是单身,就算他是个好男人。可是我告诉你呀,刚才我看赵娉婷看他的眼神,我恍惚觉得,她也好像,看上他了。你可想想看哦,那可是才貌双全的赵千金呀,你看她的出身,她的气度……啧啧啧,你的对手,非常强大!”楚怀瑾再次泼了一瓢冷水。 “男未娶女未嫁,谁能俘获肖公子的芳心,那就各凭本事吧!”露莎说着,和楚怀瑾碰了一下酒杯,一饮而尽。 楚怀瑾看着露莎那豪迈的言行,觉得她把俘获肖逸景当成了一项大业,怎么着,都有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 是的,就是悲壮。想要俘获肖逸景这只老孔雀,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的心,就好像是一块铁板,谁能撬得动? 第71章 乱花迷眼 肖逸景拨开层层人群,来到他的兄长肖逸致身边,低声叫了句:“大哥。” 肖逸致对和他聊天的人说了声“抱歉”之后,就与弟弟走出了人群,来到一处人少的地方,瞟了一眼正看向他们的楚怀瑾,脸色阴沉了下来。 “逸景,不是我说你,你怎么一回来,就又和那位疯疯癫癫的楚大小姐闹在一起了?”肖逸致叹气,“你撒手不管肖家的事业也就罢了,怎么连在感情上,也这样随意?楚怀瑾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出国这几年,怎么自甘堕落至此了?你就算再随意,也该找个干净的女儿家,怎么就……” 肖逸景抬手,打断了兄长对楚怀瑾的诋毁:“哥,我们只是朋友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过,怀瑾是个很好的女生,你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你不了解她。总之一天,会有男人慧眼识珠,发现她的好,视她如珠宝的。我虽然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但是也不想你这样误解她。” 肖逸致叹了一口气,说:“你若这样说,我倒觉得你还不如和楚怀瑾好上了呢!沐晚春都死了四年多了,你还陷在旧情中不能自拔,不但撒手不管肖家的产业,还跑到外国去,学什么狗屁的珠宝设计——这些我和爸妈都可以随你去了;只是在感情上,你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我和爸妈,还有你嫂子,会尽快给你物色合适的女孩子,给你们认识,希望你快点成家立业,不要再这样晃荡下去了!” 肖逸景听了,心中叫苦,可是什么也没有说。 肖逸景冲着楚怀瑾招了招手,楚怀瑾看到了走过来,客气地叫了一声肖逸致“肖大公子”。 肖逸致冷淡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楚怀瑾从肖逸致的脸上,窥到了他对自己的轻视。不过,既然他并没有当面骂自己,那就只当没看到吧。 肖逸景和楚怀瑾跟随肖逸致,来到木兰和乔治面前,由肖逸致为大家一一作了介绍。 “夫人,您真漂亮!”楚怀瑾说着,伸出手来与木兰握手。 “楚小姐,你也别有风采!”木兰微笑着说。 乔治看到楚怀瑾时,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夫人说得是!这位楚小姐的美丽,真是热烈芬芳,动人心魄,让人印象深刻!” 木兰听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扫了一遍楚怀瑾:乌黑的长发像波浪一般随肩而下,漂亮的大眼睛顾盼生波,炽烈的红唇更是性感妩媚,黑色紧身礼服让她的火辣身材更显得突兀有致——总之,现在的楚怀瑾,就像一朵开放在花园里的火红玫瑰,热烈奔放,充满了着一股狂野的性感和直击人心的美丽。 “不过看样子,楚小姐这朵火玫瑰,似乎是名花有主了——楚小姐,肖公子,你们,可是一对儿?”木兰看向楚怀瑾和肖逸景的眼神中,别有深意。 楚怀瑾无奈的耸耸肩膀,肖逸景微笑着解释说:“夫人误会了。我和楚小姐,是朋友。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们两个,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虽然年纪相仿,却并无男女之情。” 木兰惋惜地叹气:“原来是这样呀,真是可惜。我觉得两位站在一处,倒是天生的一对璧人。难道,就没有人这样觉得吗?肖大公子,你不觉得吗?” 肖逸致听到木兰竟然这样说,也只得无奈地点了一下头,说:“感情的事情,哪里是别人说得清楚的?他们既然无意,我们,也只得随他们去了。” 木兰拉起楚怀瑾的手,眼神中流露着欢喜:“这位楚小姐,听说之前在国外读书,学的还是戏剧和导演专业?现在回来,可是毕业了?” 楚怀瑾礼貌地微笑着:“是的,才刚毕业了。想家了,就回来了。这几年,国内影视业发展迅猛,也就想着回来施展拳脚。对了,听闻夫人旗下,刚好有一家影视公司,不知道夫人这里,可需要怀瑾这样的新人呢?” 木兰笑起来,拍着楚怀瑾的手:“这倒是巧了,我们公司最近要拍摄一部大ip剧,会在现场和网络上挑选角色。至于剧作的幕后人员,也需要各位大力举荐,如果有人能像楚小姐这样毛遂自荐,那木兰可是求之不得了。” “祝贺夫人得遇良将,祝贺怀瑾得遇良机和伯乐!”肖逸景说着,举起了酒杯。 乔治也举起了酒杯,目光在这几人间流动:“中国有句俗语,叫做‘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直到今天,我才领略了这句话的深意。中国话,当真是很奇妙!” 当下,木兰和乔治,楚怀瑾,肖逸致都一起举起酒杯,碰杯,饮酒。谈笑中,相互间的关系,就显得比那些点头之交的人们,亲近了几分。 乔治自从得知眼前人是楚怀瑾和肖逸景之后,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情感,便复杂了起来。而楚怀瑾和肖逸景看向乔治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和审视。 最后,在双方的眼神交流中,冒出了一些火花——乔治再看楚怀瑾时,眼神中便多了几分欣赏和赞叹;看向肖逸景的眼神里,则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特别是在乔治留神到,夏墨翰的眼睛也一直看向过边时,乔治的眼睛就开始在夏墨翰和肖逸景之间穿梭,他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了。 “接下来的戏,会越来越精彩的!”乔治轻轻地啜了一口酒,心想,“为了让这出戏更加出彩,我会适时地煽风点火的。” 觉察到了乔治神色的流离,木兰的身体向他那边倾了一些,并挽住了他的胳臂:“亲爱的,作为东道主,你出戏了。” “抱歉,夫人!这位楚小姐太漂亮了,我被她的美貌扰了心波,一时失神了。”乔治也伸出手来,搂住了木兰。 木兰则嗔笑着对乔治咬耳朵:“亲爱的,你的眼睛,看花了吧?” 辞过了楚怀瑾他们,木兰来到宴会中心,发表了一通演讲: “各位女士,各位先生,大家晚上好! 木兰很是荣幸,能够得到各位的青睐,参加今晚的宴会,这对初来乍到的木兰来说,真心不胜感激。 曾经,我的梦想,是像我的母亲一样,成为一名出色的女企业家。今天,我的这个愿望变成了现实,我也有了自己的公司,有了自己的事业。木兰能够走到今天,要多谢各位朋友的支持和帮助。在未来的日子里,木兰还需要大家的鼎力相助。 我从小在国外长大,所以我接受了很多国外的理念和观念,可能对于国内的某些朋友来说,会不太认可。但是没有关系,我们可以求同存异。 今天,在这里。我想向大家发起一个号召,我们‘木兰’影视将要开工了,我们公司需要各种人才,希望在场的各位,能够给我多多引荐一些人才过来;如果有人自荐过来,我和‘木兰’影视将大力欢迎各位的加盟!” 木兰说完,周围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夏墨翰自从肖逸景走后,他的眼睛就一直追随着木兰,偶尔也瞥向楚怀瑾与肖逸景。 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再次看到楚怀瑾和肖逸景,夏墨翰甚至觉得,过去的四年都不过是一场梦幻,如同在昨日一般,沐晚春还活着,只是和他闹别扭了,躲在一个他找不到的角落里,只等着她气消了,她便一个人像一只猫一样,返回到他身边。仍然和以前一样,温柔以待,爱他如初。 夏天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宴会上的所有人,特别是楚怀瑾和肖逸景,他和夏墨翰一样,自从看到他们两位,心中就涌起一般莫名的感觉,觉得沐晚春和夏荷都还活着,只等着他们去找她们。 闭上眼睛,夏荷躺在棺木里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夏天知道:他所幻想的一切,真的不过是幻想罢了。眼前最重要的,还是过好当下,和未来的日子。 想到这里,夏天再次瞥向夏墨翰:他的眼神一直徘徊在木兰身上;这可不是个好苗头。 夏天隐隐觉得:侯爵夫妇的出现,已经在s市搅动起了水花;那么现在,楚怀瑾和肖逸景的返回,又会对夏墨翰造成多大的影响呢? 露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夏墨翰的身边,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就看到夏墨翰的双眼一直锁定在木兰身上,不由得“哼”了一声,咂了咂嘴。 “哎呀,有的人呀,天生薄情,爱上新人,就抛弃了旧人;就像有毒瘾似的,一次又一次地变换口味,一次又一次地始乱终弃!真让人不齿。” 夏墨翰转过头来,扫了一眼露莎:“我刚才看到你过去和楚怀瑾他们打招呼了——什么时候,你倒和她成了好姐妹?” 露莎瞪了一眼夏墨翰:“我的事情不用你管!还有呀,我今天郑重地告诉你:我喜欢肖逸景,这回是真的。他既然回来了,那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追求他了。所以我警告你哦:不许找他的麻烦!不然,我就找你的麻烦!” 夏墨翰偏过头去看向仍然和楚怀瑾站在一起的肖逸景:“说句公道话,他确实不错。不过,他不会喜欢你这样的女孩子……” 第72章 不是夫妻 露莎面露窘态,抢过表兄的话头:“哪有你这样做哥哥的,竟然说我不好——你倒是说说看,我是什么样的女孩子?他又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再说了,你对他有多少了解呀?” 夏墨翰看向站在肖逸景不远处的赵娉婷,留意到她那温情脉脉的眼波,正在肖逸景的身上停留。 “他喜欢的类型,或者他可能接受的对象,应该是赵娉婷这样的,温婉,知性,大度,理性,端庄……”夏墨翰微笑着说,“很明显,你刚好是和赵千金相反的类型——我觉得以肖逸景一贯的口味和他的性情,他应该不太会喜欢你这样的丫头,我这样说也是为了你好,露莎,你又何必自取其辱呢……” 露莎不等夏墨翰说完,就红着脸咬着牙,踮起脚来,对着他的脚狠狠地踩下去,疼得夏墨翰龇牙咧嘴,硬是没有吱出一声来。 露莎看着表兄隐忍吃瘪的样子,吐了下舌头扮了个鬼脸,然后一转身,走开了。 夏天从未看到有人这样对待夏墨翰,他忍住胸腔中的笑意,咳了一下,说:“那个,露莎小姐,长大了,有想法了呵……也更调皮了……” 不料夏墨翰竟然叹息一声,说:“如果肖逸景能接受露莎,我倒是觉得这对露莎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归宿。只是,怕就怕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如果肖逸景不喜欢她,他会很直接地拒绝她的,绝不会给她留下一丝一毫的期盼。所以,不管露莎和肖逸景之间会走到哪一步,我都没什么好担心的……” “确实是这样,肖二公子,当真是位谦谦君子,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只是可惜了……”夏天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夏墨翰的脸色已经变了,只得把未说完的话咽下了。 “夏天,从今天起,你的任务又多了一项:严密监视着楚怀瑾和肖逸景的一举一动,不管他们做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哪怕是和谁吃了什么饭,还是喝了什么茶水……都要给我记录清楚——我有预感,他们这次回来,绝非偶然。就像今晚他们一起出现,参加今晚的宴会一样,绝非过来走个过场,结交一些名流这么简单。” 夏墨翰的眼睛迷了起来,他扫视着参加宴会的所有人,就像一只猎鹰站在高空上,俯视着它的猎物一般。 晚安结束后,在返回的路途中,开车的乔治嬉笑着对木兰说:“亲爱的,天气越来越凉了,你不觉得我一个人孤枕难眠,刚好缺一个给我暖被窝的人吗?我觉得你那位红颜知己,很是可爱,我想……” 木兰捶了乔治一拳,打断了乔治的话:“乔治,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别想!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闺蜜和知己——你别想打她的主意。还有哦,我想撮合她和肖逸景,他们两个互相知根知底,也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真的希望他们两个能在一起,幸福地生活。所以,你不要插足哦,第三者是可耻的。” 乔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亲爱的,感情是不受控制的存在,也不是理智可以决定的。你也听到了,他们否认了对彼此的感情。还当众说明了,你何必要乱点鸳鸯呢?” 木兰苦笑:“年轻时,以为爱情大过天,也可以率性而为。但是现在,我倒真是觉得,感情是可以受理性支配的,也是可以慢慢培养出来的。不然,我们两个,怎么会捆在一起呢?也不过是出于理智的考量,做出的理性选择而已。” 乔治无奈地耸耸肩膀:“好吧,我暂时不会向那位楚小姐伸出魔爪。但是,我的脑袋也许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我不能向你担保,我会做出什么,你觉得出格,而我却觉得是浪漫非常的事情。” 木兰无谓地笑着说:“好的呀,你若不想达成自己此次来到中国的目的,那你尽管放纵自己就是了。不过,你也不要指望依靠我在中国的关系,帮你找到你的亲生父亲。等到你无功而返回去了,就对你的母亲说,你让她失望了,你根本就没有父亲,你不过是你父亲一夜风流的孽债,也是上帝送给你母亲的安慰而已……” 乔治苦着脸叹息:“你这个女人,真是上帝派来折磨我的。你让我想起你们中国的一句俗话:‘唯小孩子与女人,难以相处呀!’我服了你了!亲爱的,你放心吧,我会管住自己的嘴巴,和脑袋的,还有我那不安分的荷尔蒙。” 木兰宽慰地拍拍乔治的肩膀:“乔治侯爵想要风流,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必须得在我达成所愿,离开中国之后,才可以。不然,你就别指望我能帮你做点什么了。” 乔治只得无奈地接受了木兰的说法,低声哀叹:“你这个表里不一的坏女人!别人都在称赞你,欣赏你,巴结你,羡慕我,恭维我,只有宝宝自己知道,心里有多苦呀!守着这么一个漂亮的坏女人,不能亲她,不能睡她,还不能睡她认识的人,我这辈子,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木兰听着乔治喃喃自语,忍不住笑开了。 是的,木兰和乔治之间,并不是真正的夫妻,他们只不过是各取所需,临时建立的合作关系而已。除却这一点,他们还是相识多年的朋友。乔治的母亲,和木兰(也即沐晚春)的母亲,在他们还是少女时,就是好友了。 宴会第二天,楚怀瑾就迫不及待地联系肖逸景,说她想见木兰一面,她有很多话想要和她说。 肖逸景站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的景色,叹息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也和你一样,想要见到她,追问她这些年的生活。但是,我们得想好怎么见她;我们不能冒然行事,不然会给她和我们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样吧,你收拾一下,我去接你,我们去‘木兰’珠宝逛一下,看看能不能偶遇到她。” “好好好,这个主意好!肖逸景,你越来越靠谱了,不得不说,我也越来越喜欢你了——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到我35岁的时候,我若未嫁你若未娶,咱们真的凑合凑合算了,嗯?” 肖逸景笑着点头:“好。” 楚怀瑾和肖逸景像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手挽着手进入了“木兰”珠宝的总店。他们一进来,店员马上就笑着迎着过去。 “两位是要看婚戒吗——我们店刚进了一批新款式……”店员热情地介绍说。 楚怀瑾玩味地看着肖逸景。不料,肖逸景竟然微笑着看向楚怀瑾和店员,说:“是的,我们想看看婚戒的款式,如果方便的话,可能,我们还想要定制,因为,我是一位珠宝设计师,我想给我的心上人,亲自设计一款独一无二的钻戒。” 店员连忙应许,说“木兰”珠宝与世界顶级设计公司和钻石矿业公司合作,可以满足客人的多种需求。 就在店员给楚怀瑾和肖逸景介绍产品的时候,木兰来到了店里。她一眼就从楚怀瑾和肖逸景的身影中,认出了他们。 木兰走过来,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并邀请他们去她的办公室喝茶。 走进木兰的办公室,待木兰关上门后,楚怀瑾上前一步,和木兰拥抱在一起,久久不肯松开。 “晚春,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楚怀瑾哽咽着说,红了眼圈。 木兰,不,应该是沐晚春,她的喉咙也哽住了,拍着挚友的后背,她一边笑一边哭:“又见到你们了,真好!” 肖逸景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这对多年的好友拥抱在一起,眼睛也有点潮湿了:为了这一天,他们三人,已经等待了四年多了。 直到沐晚春和楚怀瑾又哭又笑了多时,肖逸景这才走过去,伸出双臂,将她们二人拥抱在怀,笑着说:“你们这对好姐妹,已经冷落我多时了,我也需要一个,爱的抱抱!” 听到他这样说,沐晚春和楚怀瑾破涕为笑,神色缓了下来。 木兰亲自冲了咖啡,倒好之后,三人这才坐下来,先是各自述说这几年的经历,述怀;然后,就说起以后的打算。 “怀瑾加入‘木兰’影视,剧本和演员任你挑选,费用和所需时间也由你来调度。总之,你一定要好好打磨出一部好的作品,作为你进军影视业的敲门石。这,也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沐晚春一直握着楚怀瑾的手,说,“咱们之间,说一声‘谢谢’,显得太见外,我也就不说了。从此以后,只要是我沐晚春有的东西,你和逸景随时说一声,不管是什么,我都给。” “真的吗——那把你那对宝贝儿给我吧,你可舍得?”楚怀瑾笑着问。 沐晚春叹口气,伸起手来,戳了一下好友的脑袋:“你呀,只看到了他们可爱乖巧的时候,哪里知道他们磨人的时候有多让人心烦意乱?再说了,你若真想要,还是自己生吧!我看你们两个,都老大不小了,要不,你们两个凑合凑合得了。这样,我也能省下一个大红包了!就是你们的结婚戒指,我也能省下一对了……” 楚怀瑾叫了起来:“哪有你这样做朋友的,为了省下一个红包,就硬要把我们捆绑在一起?不过,我和肖逸景说好了,如果等到我35岁,他还未娶,我还未嫁,我们就凑合凑合得了——不过,可不是现在哦!” “早几年晚几年,有什么差别,我看趁着现在我还不算太忙,你们两个,捆绑成夫妻得了。”沐晚春笑着说,“你们的婚戒,随便在我这里挑选。再过个一年半载的,你们有孩子了,咱们就可以指腹为婚了,以后咱们就亲上加亲了;而且呀,肥水不流外人田,多好呀!” “晚春,快打住吧——你可不知道,昨晚上,我碰到露莎了,就是那个谁,夏墨翰的姨家表妹,和我说呢,她看上肖公子了,想要追求他呢!我可不敢坏了肖二公子的好事,好歹让他也感受一下被美女倒追的快乐嘛!”楚怀瑾把矛头指向了站在一边看热闹的肖逸景。 第73章 三人同行 肖逸景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她不过是个孩子,说些一时心起的糊涂话,哪能当真了?” “得了吧,肖公子——你喜欢晚春的时候,可比当初露莎喜欢你的时候,小多了吧?你能说,你情窦初开的时候,也不过是小孩子的一时情起,不可当真?”楚怀瑾逮住话头,不想饶过肖逸景。 肖逸景无法反驳,只得咳了一下,涨红着脸说:“现在,我还不想考虑这个事情——晚春,我也想来你这里,帮你打点一二,给你节省一点精力,去全力作你想做的事情,早日离开这个让人伤怀的地方。远在国外的一对宝贝儿,还等着你尽快回去,和他们团聚呢。” 提到那对龙凤胎的儿女,沐晚春的心就泛起一阵酸楚:为了筹谋这个复仇计划,她已经牺牲了很多,包括没有付出一个母亲对孩子应有的责任和义务。但是一想到父亲和夏荷死于非命,躺在冷冰的地下,而谋害他们的仇人却不知所踪,更没有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沐晚春的心就在滴血。她不能独享偷来的幸福,她要为父亲和夏荷讨好公道,不然,她将终生饱受愧疚和不安。 另外,仇敌一日不落网,她沐晚春就要一日顶着别人的名字和面貌,痛苦地活着。为了给父亲和夏荷报仇,为了让自己可以早日安稳地以自己的名义活在这个美好的世界上,沐晚春不得不狠下心来,离开那一双可爱的儿女,回来复仇。 在国内,除了楚怀瑾和肖逸景、乔治,再也没有人知道她沐晚春不但没有死,还回来复仇了;再也没有谁知道她沐晚春不但没有死,还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儿女,在国外幸福地生活着。 听了肖逸景的话,沐晚春当下就应允了,她早就想把“木兰”珠宝委托给肖逸景来打点了。现在,沐晚春不但让肖逸景做首席设计师,还让他做“木兰”珠宝的ceo,全权负责管理和运营。 肖逸景马上拒绝:“晚春,我可以做设计师,但是我不能越俎代庖……” 沐晚春打断了肖逸景的话:“无论是你,还是怀瑾,不管我给予你们多少,都是理所应当的。没有你们两个,我沐晚春早就死了,更不要说活到现在,还活得这么好。所以,只要是我沐晚春有的,就是你们的。你们不问我要,是情分;我给你们,不过是本分而已。你或者怀瑾如果拒绝,我会伤心的……” 肖逸景无奈,只得接受了,他说:“晚春,‘木兰’珠宝是你和你母亲的心血,我现在只是代为管理,有朝一日,你要收回的哦!” 沐晚春笑着答应了。 欢快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中,已近中午了。 沐晚春送楚怀瑾和肖逸景下去,顺便送给他们一人一份珍藏版的珠宝,说是见面礼。 这时候,已经是饭点了。楚怀瑾和肖逸景极力邀请沐晚春出去吃饭。 沐晚春本想拒绝的,觉得这时候还不适宜和这对好友太过亲近,害怕让有心人看到了联想到什么,那可就要坏事了。 但是看着这对生死之交,沐晚春实在不忍拂了他们的好意;另外,自己也很想和他们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谈笑风生。她已经有很久,都没有在别人面前,像今天在他们面前这样撕掉面具,露出本我了。 那么今天,就率性一次吧。沐晚春想到这里,终于点头同意了。 于是,沐晚春一行三人,来到了一家环境幽静雅致的私人小厨。这里,是乔治自己开的法国餐厅。环境很好,而且私密性也做得相当到位。 店面经理认得沐晚春,给他们安排到了一间环境最是优美清静的包间。 夏墨翰正想打电话给夏天,让他给自己叫外卖的时候,夏天的电话反而先到了。 夏天告诉夏墨翰,说:今天上午,楚怀瑾和肖逸景来到了“木兰”珠宝店里挑选戒指,偶遇到了木兰,然后三人进了木兰的办公室,一直谈到中午。然后,一行三人,又乘车来到了一家私人小厨,吃饭去了。 夏墨翰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气来,马上说:“继续盯着,不可放过任何细节。另外,你想办法弄到他们三人在包间里的细节,包括他们吃了什么菜,说了什么话,还有他们的神色……总之,我要尽可能的详尽……” 一边说着,夏墨翰一边向办公室外走去:他也要去一趟那家饭店。说起来,他和木兰认识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有单独和她一起吃过饭。夏墨翰不仅觉得自己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也觉得木兰和楚怀瑾与肖逸景的关系,太过亲近了——这样一对比,总感觉哪里透着怪异。 因为沐晚春熟悉这家饭店的菜品,所以菜品都是她点的。各色菜品端上来之后,楚怀瑾和肖逸景不由得暗叹:过去四年了,她依然记得他们的口味和禁忌,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欣喜。 夏墨翰赶过去的时候,所有的包间都满客了。这位财大气粗的夏氏总裁,自然不愿意坐在大厅里,让别人看着他吃饭。 于是,夏天只能和饭店经理交涉,说请他务必想出办法来,不要扫了他们老板的兴致。因为他们老板也是听朋友说,这家私人小厨非常不错,这才特意赶过来的。 “抱歉,我们这里一般都需要预约的。本来只剩下一间包间了,没想到今天我们老板娘过来了,所以就……”饭店经理一看到夏墨翰的气势和他外面停着的轿车,就知道眼前这位主子,非富即贵,是尊大佛,哪里敢怠慢了,于是连忙小心翼翼地解释。 “既然是老板娘,为什么不把她占的那间包间让出来呢——她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我们老板可就没有她那么多的时间和心情了。”夏天故意提高了声调,“哪有这样做生意的呢?不管客人,却先要满足自己的老板?” 沐晚春听到外面的吵闹声,赶紧走了出来,一出来看到夏天正在和饭店经理理论,而夏墨翰则阴着脸,站在一边,一脸的烦躁。 沐晚春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夏墨翰。就在沐晚春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夏墨翰却看向了她,并叫住了她:“夫人!” 无奈,沐晚春只得转过身来,脸上堆起勉强的微笑:“夏总,好巧呀!” 饭店经理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赶紧向沐晚春说明了情况,并提出建议,如果作为老板娘的她和夏墨翰相识,不如就让他们拼一下桌子吧。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沐晚春只得接受了。将夏墨翰和夏天,带进了他们所在的包间。 当楚怀瑾和肖逸景看到夏墨翰与夏天的时候,他们两人都吃了一惊。 夏墨翰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品,从旁边拉起一把椅子,强行挤进沐晚春和肖逸景之间,坐了下去,同时也招呼夏天挨着他坐下。 肖逸景无奈,只得向着楚怀瑾那边挪动了椅子,让夏天也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夏墨翰微笑着看向楚怀瑾与肖逸景这对故人,说:“真没想到,四年不见,咱们三人还能有这么一天,竟然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一餐饭。不过说起来,这都得感谢侯爵夫人来牵线了。希望今天,通过这餐饭,我与两位能够一笑泯恩仇,过去的种种,就算是过去了。如何?” 楚怀瑾看到夏墨翰那淡然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她站了起来,想要拉扯肖逸景和她一起离开。 夏墨翰直接忽视楚怀瑾和肖逸景的举动,他看着沐晚春,笑着说:“夫人,我和这两位故人,因为我妻子的事情,生出了一些嫌隙,不过事情已经过去多年了。现在,我只是肚子饿了,想在这里吃一餐饭,我并不想生出什么是非来。希望夫人,看在咱们一起合作的情分上,可以满足我的口舌之欲。可以吗,夫人?”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沐晚春若是不答应,那就实在说不过去了。何况,说起来,作为侯爵夫人,她起先认识的人是夏墨翰,而不是楚怀瑾和肖逸景;此外,作为侯爵夫人,她和夏墨翰还有生意上的合作关系。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舍弃夏墨翰而迁就楚怀瑾。 沐晚春淡淡地笑了笑,说:“不管三位之前有多大的过节,今天我们坐在一起,只为饱餐裹腹,共诉美好未来,不追忆过往。楚小姐,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和肖公子,可以坐下来,好好地品味我丈夫饭店里的美食吗?” 肖逸景轻轻地拍了拍楚怀瑾的肩膀,示意她坐下来:“怀瑾,不要拂了侯爵夫人的好意,更不要搅了夫人的雅兴。毕竟,能得到夫人的盛情邀请,来品尝美食,是你我作为下属和公司新人的无尽荣兴,不是吗?” 楚怀瑾无奈,只得重新坐好,低下头来,兀自吃喝起来,再也不看夏墨翰一眼。 夏墨翰挑了一下眉头:“夫人,听肖公子的意思——楚小姐和肖公子,已经为你所招揽,为你所用了?” 沐晚春微笑着点头:“是的。昨晚在宴会上,我就很欣赏他们。今天在珠宝店里偶遇,我们畅谈了半日,真是相见恨晚!值得庆祝的是,我已经说服他们两人来我公司施展拳脚,和我一起打造属于我们大家的美好未来!夏总,你说,我何其荣幸,一下子得到两位贤才的鼎力相助?所以我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才想着要和他们一起吃个便饭,庆祝我们合作愉快。夏总,你说,今天中午这餐饭,我不应该请吗?” 沐晚春说得头头是道,既解释了她和楚怀瑾与肖逸景在一起吃饭的原因,也打消了夏墨翰心头的疑虑。 夏墨翰点头:“确实是一件值得庆祝的美事。只是,s市四大家族中的楚大小姐和肖二公子,竟然能同时进入夫人旗下公司,为夫人效力,这样的大事,不但应该值得庆贺,更让人惊叹夫人的魅力,和手段。要知道,即使墨翰身为夏氏总裁,不论是楚大小姐,还是肖二公子,非但对我没有什么敬畏,还相当排斥呢。哪天方便了,我倒要向夫人学习学习,这招揽贤才的本事。” 第74章 露馅了? 沐晚春点头答应了,她希望夏墨翰听了她的解释,不要起了疑心,怀疑她与这对故交的关系。否则,那就麻烦了。 楚怀瑾“哼”了一声,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和肖逸景虽然与夏总相识多年,但是向来相看不爽。究其原因,不过是夏总向来张扬,从不把人放在眼里,更不要说尊重他人,礼贤下士了。” 肖逸景轻轻地咳了一下,示意楚怀瑾打住。楚怀瑾扫了一眼沐晚春,看到她正漫不经心地吃着,一脸淡然,也就住了嘴。 夏墨翰看着沐晚春面前的菜式,笑着说:“夫人吃的这些菜式,都是我妻子喜欢吃的,看来这家饭店,以后我也要常来了。” 沐晚春笑着说:“夏总若是喜欢,木兰自然非常欢迎。这家饭店,是我丈夫的小店,他这个人,对生活相当挑剔,又极会享受。因为他喜欢法国菜,所以就开了这家小店,说起来,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味罢了。” 夏墨翰皱眉:“哦,那他可真是一个极会生活的人——只是,怎么不见侯爵呢?” “他今天有事,外出了。”沐晚春说着,将菜谱递给夏墨翰。 夏墨翰扫了一眼菜谱,告诉了沐晚春他要的菜式,沐晚春听后,眼中起了波澜。夏墨翰点的那些菜式,都是以前他们最喜欢吃的。 很快地,夏墨翰点的菜上来了一道:法国蜗牛。 夏墨翰将盘子推向沐晚春那边,微笑着说:“夫人,这道菜,你们没有点;作为法国菜式中的经典美味,怎么能少得了这道菜呢?希望夫人能赏脸,和我一起品尝。” 沐晚春表示了谢意,正要动手时,夏墨翰却拿起钳子,将蜗牛肉剥离出来,蘸上调味汁后,放进沐晚春的盘子里。 沐晚春一边慢慢地咀嚼口中的美味,一边暗自追思几年前她陪夏墨翰吃这道菜时,一直都是她将蜗牛肉剥出来,放在他的面前,由他享用。如今,她顶着一幅他不认识的面孔,以他人夫人的身份坐在他身边时,竟然能够享受他的绅士风度了。想来,当真可笑可叹! 只是,刚咀嚼了几下,沐晚春的脸色便在不经意间,变换了一下:她吃到了多年不曾吃过的洋葱和大蒜,食物停留在口中,她的眉头也跟着皱了一下,忍耐着咀嚼了几下,闭着眼睛咽下了。 沐晚春自从对夏墨翰心有所属以后,为了让自己变成完美的女子,她做了很多牺牲和忍耐,其中一点就是再也不吃洋葱、韭菜、萝卜和葱姜蒜等等这些让人产生气味和尴尬的食物了。 夏墨翰一直以为是沐晚春自己不喜欢吃,或者是她的身体会产生反应,其实不是的。但是这个习惯形成之后,她再闻到这些食物的味道,或者放在嘴巴里后,她的身体就会排斥,觉得恶心,甚至会呕吐。 “夫人觉得,味道如何?”夏墨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沐晚春的神色,“真是抱歉,刚才也没问夫人在饮食上有什么禁忌,是我疏忽了。” 沐晚春摇头:“没有,很好吃。” 虽然这样说,但是沐晚春的神色已经出卖了她,她的反应就好像一个人喝了一口陈年老醋一般,或者是吃了一个青涩的柿子一般。 夏墨翰看到沐晚春的这个表情,不由得想起了曾经和沐晚春在外面应酬饭局时,沐晚春有一次无意中吃到了洋葱,就是这样的神色。她靠近夏墨翰,来遮掩自己脸上的神色,然后赶紧找了个借口,匆忙上了洗手间,用随身带来的漱口水漱了嘴巴,这才返回宴席中。 对于沐晚春的那次反应,夏墨翰特别深刻。从此以后,再有应酬,不管吃什么,夏墨翰都要先品尝一下,告诉沐晚春那道菜的食材之后,沐晚春再决定是否要尝一尝。 回想到这里,夏墨翰会心地笑了起来。 沐晚春很想忍耐到夏墨翰离开,可是她实在坚持不住了,嘴巴和喉咙里的不适,让她如刺在喉,身体上也似乎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动。她知道这是她强大的心理暗示,可是她就是摆脱不了这样的心理反应。 终于,沐晚春一脸不安地抓起放在一边的包包,说她忽然想起公司里有事情要交待,她需要出去打个电话交待一下;于是她便抓起包包匆匆离开了包间。 夏墨翰看着像风一样的沐晚春,心中一个地方,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隐隐地痛,也跟着泛起酸楚和悔恨。 “我忽然想到,有一道菜我要特别嘱咐一下厨师,你们请慢用!”夏墨翰的嗓音低沉又沉郁,一边说着,就跟了出去。 楚怀瑾也想要跟出去,被肖逸景一把按住了:“怀瑾,这道菜真不错,你也尝尝看?” 夏墨翰站在洗手间外面,听着里面传来沐晚春的呕吐声和流水声;再过了一阵子,就是漱口声和流水声。 闭上眼睛,夏墨翰觉得一切如同昨日;睁开眼睛,却如南柯一梦。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去了后厨。 沐晚春返回后,看到夏墨翰缺席,便问夏天他去了哪里。夏天还没有回答呢,夏墨翰便大踏步进来了,笑着对大家说,他另外叫了一道好菜,让大家耐心等待。 第二道菜上来了,是芥末拌黄瓜,夏墨翰仍然邀请沐晚春一起来吃。 沐晚春推辞不了,只得咬着牙夹了一块黄瓜。虽然她在心里给自己鼓足了勇气,然而,当放进嘴巴里时,她仍然控制不住地皱起了眉头,咀嚼了几下,赶紧咽了下去,然后抓起桌子上的水,直灌下去。 夏墨翰一脸的愧疚:“抱歉,夫人!因为你刚才说你在饮食上没有什么禁忌,所以我以为……没想到,你并不太喜欢这道菜,竟然和我妻子的口味一样。” 沐晚春听到夏墨翰这样说,放下了手中的水杯,尽量压抑口中的不适,她平静地说:“没有,我只是呛到了,这道菜,我平时,也是喜欢的。” 夏墨翰笑了笑,不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吃菜,偶尔和夏天说一两句,点评一下菜式的味道。 因为夏墨翰和夏天的突然降临,沐晚春和楚怀瑾、肖逸景他们三人也没有办法再说一些私密的话了。 夏墨翰和夏天吃得很快,不过半个小时,就吃完了,和大家打过招呼,就离去了。 他们一走,包间里剩下的三人,这才感觉松了一口气。 “这个夏墨翰,当真是讨厌,他竟然像只馋嘴的猫一样,闻着味道也来到这里,真让人讨厌!”楚怀瑾说。 肖逸景什么也不说,只是暗自察看着沐晚春的反应。 夏墨翰一走,沐晚春心中一直悬着的那颗石头这才落了地。她和夏墨翰毕竟夫妻三年,朝夕相处,日夜相对;彼此的生活习惯和一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琐碎小事,大概也只有彼此才会有记忆深刻吧? 只是沐晚春不确定,向来对她淡薄如水的夏墨翰,是否会记得她的那些小日常?毕竟,这些年来,是她爱他入骨,把他的一切都铭记于心。而他呢?又有多少精力和闲暇会关注她的这些小事呢?想来,他既不知道她的爱好,也不知道她的品味,更不知道她心中所想。 即使如此,沐晚春一回想起夏墨翰看向自己的眼神,她的心中,还是隐隐不安。 “以后,咱们再相见,还是要多加小心吧。夏墨翰这个人,心思极深,也不轻易流露他的真实想法。所以,以后咱们,还是尽量避免这样的接触吧。”沐晚春轻声说。 “晚春,你对他,真的已经没有感情了吗?我看你在他面前,恍如陌路人。面对他,你比怀瑾还要镇定自若。你真的打算,不和他相认了吗?”肖逸景看着沐晚春,问。 沐晚春摇头:“没有爱意,就不会心生痛苦;再次面对他,自然就坦然多了。我反而觉得,这样相处,让我感觉很舒服。以前,我太过爱他了,爱得太过卑微,也太谨慎,让人压抑,患得患失,心力交猝。” “那孩子们呢——你也不打算将孩子们的事情告诉他?或者说,他对于孩子们来说,也是一个虚无的存在吗?”肖逸景叹气,“不管是对于孩子们来说,还是对于他来说,他们都有知情权,毕竟,他们有不容忽视的血缘关系……” 楚怀瑾拍了下桌子,瞪向肖逸景:“肖逸景,你脑袋进水了?难道你忘记了,当初他是怎么对待晚春的吗?难道你忘记了,晚春是怎么死里逃生的吗?难道你忘记了,为了那对龙凤胎孩子,晚春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折磨?说到孩子,他也配做一个父亲吗?肖逸景,你难道忘记了,晚春第一次出车祸时,夏墨翰当着我们的面,说过的那些绝情冷血的话吗——他说,晚春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这句话,你还记得吗?” 沐晚春和肖逸景听了楚怀瑾的话,都低头不语。是呵,过去的种种,太过于痛苦,现在提起来,就像撕扯掉身上的旧伤,再洒上一把盐。 “我和他,如今只是商业合作伙伴而已,除了共同的商业利益,再无其他关系。至于孩子们,等到他们长大了,我会选择合适的时机,告诉他们的。至于他们做何选择,我不会干涉。但是现在,他们是我一个人的孩子,与他,没有关系。”沐晚春说,“我之所以接近他,利用他,也只是希望能够通过他,尽快结束这里的一切,尽快回到孩子们身边……”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楚怀瑾说着,端起酒杯,起身来到沐晚春身边,两人干杯,并一饮而尽。 “哈哈,真是痛快呀!”楚怀瑾放下酒杯,和沐晚春抱在一起,又是哭又是笑。他们谁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哭,又为什么要笑?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包间里的欢笑和哭泣也戛然而止。 夏墨翰站在门口,他扫了一眼包间,最后将视线停留在包间里一个小柜子上,那上面放着他的车钥匙。 “抱歉,我的车钥匙落下了……你们,继续!”夏墨翰说完,轻轻地带上门,他那一直停留在沐晚春和楚怀瑾惊慌面孔上的眼睛,也终于被关闭的房门隔断了。 第75章 开始复仇 开车的夏天,间或地扫视着自从坐进车子,就一直沉默不语却一脸冷峻的夏墨翰。夏天知道,这餐饭,夏墨翰吃得很有深意。只是他不明白,此时的boss在想什么。 “夏天,你说,晚春她,会不会根本就没有死?她就像我妈说的那样,她已经回来了,可是她却躲着我们,不肯和我们相认。”夏墨翰漠然地看着车窗外流动的风景,忽然说。 夏天吓了一跳:“这不可能吧?我们亲眼看着夏荷下葬的,也看到了车祸现场惨烈的视频和图片资料。而且,老夫人和沐夫人也亲眼目睹了夫人的遗体……所以,夏天从未这样想过。虽然夏天很期望那场车祸从未发生,可是……” “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他们要那么匆忙地处理了晚春的遗体,连一天的时间都不肯耽误?此外,晚春去世后,楚怀瑾和肖逸景都出国了,可是为什么这位侯爵夫人刚一收购了‘如山’影视,他们就一起回来了?而且,他们也不过是昨晚才刚相识,仅仅只有一面之缘,今天就能够一起约出来去吃私房菜了?你不觉得他们三人的关系,相当亲密吗?他们三人的关系,让你想到了什么?” 夏天拍了一下脑袋,惊叫一声:“哎呀,天!boss,你这么一说,倒真让我想起来了。之前夫人和你尚未结婚时,她和他们这两位相处的情景,就如同今天这般,亲近,私密。即使,夫人即使和boss在一起时,也不见得有如此的轻松自在……而那位高贵冷艳的侯爵夫人,也一直面如冰霜,一副拒他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可是为什么,她却偏偏对只有一面之缘的楚大小姐和肖二公子,却这样亲近呢?那种感情,既不是出于礼貌,也不是出于老板对下属的亲近。” 夏墨翰点头:“就是这样的。我堂堂夏氏总裁,以个人名义投资她的‘木兰’影视,并对这起收购案鞠躬尽瘁,侯爵夫人对我也没有这样热情和感激。可是,却偏偏对这二位,青眼相加。这,不让人奇怪吗?” “所以,你是怀疑,怀疑那位侯爵夫人——她和夫人之前是故交?所以,连带地,她爱屋及乌,特别欣赏楚大小姐和肖二公子?或者说,他们三人之前本就相识,却故意装作并不相识?”夏天看向后视镜中的夏墨翰。 夏墨翰摇头:“除了你所想到的,我还能想到一点。我怀疑,那位侯爵夫人,就是沐晚春,我的妻子,夏氏的夫人。” 夏天听了,脑袋懵了,舌头也打卷儿了:“boss,你在说什么呀?你不会和老夫人一样,是魔怔了吧?再说,这位侯爵夫人,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和夫人完全不同。boss,你怎么会这样想呢——你不会是爱上她了吧,所以才这样给自己找借口?我倒是觉得,她和咱家的夫人,分明是两个人。” 夏墨翰意味深长地苦笑:“夏天,你难道忘记了——晚春和夏荷是出了车祸的,如果晚春没有死去,如果她还活着,她的身体和面容肯定会因为车祸发生改变,她甚至会,整容。如果她因为车祸受伤不得已整容了,或者是她出于某种考虑去整容,而且特意把自己变成另外的样貌——这样的她,即使站在你面前,你可能也认不出来她吧? 至于性情和气质的改变,那就更好解释了。一个人在短暂的时间内,经历了那么多:丈夫的背叛导致离婚,父亲离奇自杀,自己在死神面前走了一趟……孩子,也肯定是没保住了。这所有的一切,都压在她一个弱女子身上,你觉得她还能像以前那样,天真纯粹、幸福欢快吗?” 夏天听了,不住地点头。 “可是boss,如果侯爵夫人真的是我们家的夫人,你,怎么办?”夏天多嘴地问了一句。 “我们夏家的夫人,自然应该站在她丈夫的身边,夫唱妇随,琴瑟和鸣,”夏墨翰的眼睛犹如一汪潭水,深不见底,“我知道,如果她是晚春,那么让一切都回归以前的轨道,肯定不易。但是我愿意为之付出一切,包括我的生命,只要她肯原谅我,并且回到我身边。” 夏天听了,忍不住叹息,他很想说一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可是到底没有说出来。 “假以时日,这所有的一切,总会有真相大白的时候。夏天,记住:从今天起,你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盯着他们三人,不分昼夜地盯着他们。但是无论如何,不要打草惊蛇。还有,不管他们三人对夏氏,或者我,提出怎样的要求,你都马上接受,不容质疑。”夏墨翰的眼睛眯了起来,他要为自己的错误赎罪。 此外,夏墨翰没有告诉夏天的是,他对这位侯爵夫的微妙感觉。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发自内心的渴望和亲近。初次相见时,他已被她的冷艳容貌和冷淡的气质所吸引,以为那只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欣赏。现在想起来,她之所以能够吸引他,不过是他的第六感,和他对她压抑了四年的思想和愧疚的爆发。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夏墨翰才清楚地认识到:那个在他心里生根发芽、落地开花的女人,就是沐晚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夏墨翰早已将沐晚春视为自己生命的另一半了。 第二天一早,沐晚春就在公司的管理层会议上,将楚怀瑾和肖逸景介绍给大家认识,并说明了他们各自的职责,并提出希望:希望相关人员和部门,全力配图他们的工作。 有了这两位得力干将,沐晚春顿时觉得一身轻松:她终于可以静下心来,从s市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中,梳理一下线索,揪出曾经的幕后黑手。 肖逸景不仅是位天才的珠宝设计师,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管理人才。短短半个月,他就重新定制了一套规范的工作流程,并执行下去。公司里的事务也更简约流畅了。 而楚怀瑾自从开始接手工作,就按照之前和沐晚春商议的方案着手,先是在现场海选演员,接着将这些演员的相关资料上传到网上,让广大民众投票决议。这一系列的活动,让“木兰”影视赚足了眼球,也吸引了很多有能力却没有资源的优质演员的加盟。 总之,“木兰”影视这场戏,还没有上演,就已经收获了大把的粉丝关注,也因此收获了更多的投资商参与进来。沐晚春和楚怀瑾更加坚信:他们的第一部剧作,肯定能大获全胜,名利双收。 沉寂了一阵子的柳千绿早就想着投奔“木兰”影视,来打破自己被冰封的现状。可是,当她得知,侯爵夫人竟然将公司的第一部剧作全权交由楚怀瑾负责时,她就犹豫了。 柳千绿知道,以自己和楚怀瑾的过往,那位牙尖利齿的楚大小姐,不但不会给自己什么好处,还会当众奚落自己,让自己更加难堪。想到这里,柳千绿咬住红唇,狠下心来,劝告自己低下身段来,再次去求助木兰。或许,看在夏墨翰的情分上,她多少会给自己留下一点情分,交付一下楚怀瑾,给自己分一个女配的角色。 柳千绿拨打木兰的电视,却一直无人接听。几次之后,就觉得无趣。想来是人家懒得理会她罢了。 纵使知道侯爵夫人的心思,柳千绿还是厚着脸皮,去公司去找木兰。 沐晚春知道,不直接告诉柳千绿她的心思,只怕她还会来打扰她。于是,只得接见了她。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沐晚春抬腕看了一下手表,扫了一眼柳千绿,客气而疏离地说:“柳小姐,我今天还有个会议,所以只能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抱歉了!请问,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柳千绿站在沐晚春面前,腆着脸皮小心翼翼地说:“夫人,我听说你这里在制作一部大ip剧作,能不能,看在咱们的情分上,也让我参演呢?” 沐晚春冷笑:“柳小姐,说起来,你我之间不过是见过几次面而已;至于夏总的情分,老实说,我们之间也不过是认识而已。所以,你所说的这个情分,在我这里没有。作为公司的第一部剧作,我们公司全员肯定会全力以赴,绝不敢掺杂什么水分,更不会让柳小姐可能习以为常的‘潜规则’流窜进来,坏了我们公司的名誉。我可不敢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毕竟一只老鼠坏锅汤的道理,我还是懂得的。所以,我只能说,让柳小姐白跑一趟了。” 柳千绿听着沐晚春的话,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黑。她握住的拳头里,指甲使劲抠进肉里,以身体的疼痛来提醒自己保持理智和端庄。 “既然如此,那千绿,就不占用夫人的时间了。”柳千绿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柳小姐,希望你不要埋怨我,我之所以这样做,也不过是就势顺势:你是知道的,作为一个外来者,我也不敢和那位封杀柳小姐的幕后大人物相抗衡。毕竟,不得罪一个可能合作的大人物,这才是我的明哲保身之道。柳小姐,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呢?” 柳千绿看向沐晚春:“夫人说得对。既然我们都是局中人,那么都要遵守它的游戏规则。千绿绝对不会对夫人有一丝怨言,千绿更要感谢夫人的直言相告。” “既然如此,我倒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柳小姐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弄清楚那位大人物是谁,然后想个办法解除了你们之间的误会,让他高抬贵手,这才是重要的。”沐晚春淡淡地说。 “千绿谢过夫人指点。”柳千绿说完,冷着脸离开了。 看着柳千绿一脸落寞孤寂的样子,沐晚春不由得在心里说:“自作孽不可活。你以为你抢来的男人,会视你如珍宝吗?且不说你们的出身和背景,他那样心如冰霜的男人,你即使背负一座大山来到他面前,他也不会轻易和你交心的。与其这样,还不如远离他,提升自己的光华,与他并肩而立,让他即使不爱你,也不敢轻视你。事到如今,柳千绿,你抢来的爱和男人,你可曾后悔过,可曾遗憾过?” 想到这里,先前柳千绿假借好友之名,接近并抢夺夏墨翰带给沐晚春的阴霾,像被和风舒卷一般,不过眨眼间就消散了。 站起身来,看前窗外的景色,沐晚春做了一个深呼吸,顿时觉得心情好多了。 爱情也好,婚姻也罢,只要你能跳脱出来,不为其所困,就能解放自己的身心,不受伤害,不受刺激,不受影响。说起来,原来只有爱,才能给原本聪明美貌的女子,带来致命的伤害。 没了爱,才会发现并惊觉:原来人生,自有更广阔的天地,等待着自己去打拼,去折腾,去发现并享受它的美好。 再次想到夏墨翰,沐晚春的嘴角牵出一股笑意:“夏墨翰,我真的放下你了,我不再以你为中心,也不再当你是全世界。离开了你,我沐晚春才是真的我自己,才是完整的我自己。再次相见,你我之间,不过是商场上,和成人的世界里的互相利用罢了。你曾经对我做过的事情,我也会加诸在你身上,让你感觉一下,冰与火的转换,不过在于人的一念之间。到时候,我希望你能承受得住。” 第76章 是假离婚 夏天的工作之一,就是监视侯爵夫妇、楚怀瑾和肖逸景。但是自从接受这个任务以来,夏天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侯爵乔治经常在外地,楚怀瑾和肖逸景各自忙着工作,侯爵夫人每天也是忙于工作。 自从那天亲眼目睹了,侯爵夫人和楚怀瑾与肖逸景三人一起同行外,再也没有发现他们三人类似于这样的亲近接触。 有时候,夏天忍不住怀疑:是不是boss这几年太过于思念夫人,或者是他还陷在追悔中不能自拔,所以一见到这位侯爵夫人,就把自己内心里压抑多年的情感倾注到她身上了? 但是,这样的话,这样的猜测,夏天不能问夏墨翰,也不能对别人说。只好继续盯着这几人。 珠宝公司和影视公司,因为有了肖逸景和楚怀瑾的打理,沐晚春终于可以放松一下自己长久以来的紧绷神经了。 这天,沐晚春起床后,看了一眼日历,发现这天竟然是父亲的60大寿,如果他还在世的话。 双手抚脸,长久地叹息之后,沐晚春决定今天不去公司了,去墓地看望一下父亲吧,她刚好有一些心里话要对他说。 洗漱后,沐晚春特意穿了件便装:上衣是白色的丝绸衬衣,下面是一条紧身的牛仔裤子,脚上穿了一双平底运动鞋。扎了一个简单的马尾,镜子里的女子看起来清爽又干练,比起一身职业装或者穿了礼服装的她,要年轻几岁。 在花店里,沐晚春买了三束鲜花,一束是白玫瑰,一束是白菊花,一束是白色马蹄莲。她想把白玫瑰献给夏荷,白菊花献给父亲,而马蹄莲则是献给赵娉婷的母亲。 因为是工作日的缘故吧,去墓地里祭拜的人并不多,沐晚春就是想避开人多眼杂的环境。 戴着的墨镜,占去了沐晚春脸庞的一半;她又特意戴了一顶帽子,遮挡自己的面容。 沿着小路走过去,沐晚春一边观察着墓地里的动静。好在,在她父亲和夏荷的坟墓周围,并没有人。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沐晚春将那束白菊花献给了父亲,将那束白玫瑰分成两份,一份放在了夏荷的墓碑前,一份放在自己的墓碑前。 取下墨镜和帽子,蹲下身来,沐晚春看着墓碑上那三张熟悉的面孔,她的心痛得不能自抑,但是她的眼中只有凌厉的冰雪,因为她的眼泪早就在过去的几年,流干了。 “爸爸,夏荷,我又来看你们了。公司的事情都已经在按部就班地正常运转了,我最亲密的两位老朋友楚怀瑾和肖逸景,他们也回来了!有他们在,我不是孤单的一个人了。有他们在,我就可以放下心来,专心地着手收集资料,找出残害你们的罪人了。我会把他们揪出来,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还给你们一个公道,以告慰你们的在天之灵。” 沐晚春走过去,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墓碑上,自己那张熟悉又陌生,年轻漂亮、充满着朝气的笑颜,沐晚春的心忽然硬了起来:“不过几年时间而已,就改变了一个人的性情,也改变了她一生的命运轨迹。不过一夜之间,很多人的命运,都跟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命运真是深不可测的存在。只是,我不服!我既然活了下来,我就不会顶着一副任何人都不认得的面孔,在世界的一个角落里苟延残喘,草草度过一生。我回来了,我不仅要复仇,我还要让自己活得,比之前更灿烂,更幸福。我要让你们知道:我不是可以任由你们拿捏的泥巴!” 深吸了一口气,沐晚春站起来,对着面前的三座墓碑,三鞠躬。然后,抱起放在地上的那束马蹄莲,转身,准备离去。 然而,就在她回过头的那一瞬间,她的心提了起来,一时,忘记了呼吸。 夏墨翰捧着几束花,正站在沐晚春的面前,他看向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惊讶和质疑。 就在沐晚春迟疑的时候,夏墨翰走向了她。 扫了一眼放在墓碑前的鲜花,夏墨翰的嘴角向上扬起,他想要露出一个微笑,却挤出来一丝苦笑。 “夫人,谢谢你——谢谢你能来,看望他们。” 沐晚春的眼睛看向别处,淡然地说:“前几天,我婆婆说她做梦了,梦到她的老朋友了,所以想让我有空了,过来祭拜一下。买花的时候,就想到了,夏总的夫人和妹妹,还有岳父,也都在这个墓园里,所以就想着,一起来看一下……” 夏墨翰点了一下头,他从刚才在墓地里看到她背影的那一刻起,一切就了然于胸了。自然,夏墨翰也看出了沐晚春在看到他时的慌乱和诧异,还有假装出来的镇定自若。但是,他既不想多说什么,也不想让她难堪。 “夫人的心意,你不必说,我和我的亲人们,都已知晓。”夏墨翰说着,将拿来的鲜花一一献上,恭敬地放在三座墓碑前。 沐晚春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夏墨翰献花、行礼。 “爸,今天是您的60大寿,我来看你和夏荷,还有晚春了。我本来不记得的这个日子的,还是我妈今天早上打电话过来提醒我的。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你们已经离开四年多了。这四年,不过弹指一挥间,却是我的人生中,最难熬过的日子。爸,晚春,夏荷,我后悔了,我后悔四年前的选择,我后悔我失去的一切……如果你们在天有灵,希望你们能够原谅我,并保佑我,早日追查出四年前的那些真相,以告慰你们的在天之灵。”夏墨翰说着,走过去,蹲下身,抚摸着沐晚春墓碑上的遗照。 站在夏墨翰身后,沐晚春看着面前这个曾将他放在心坎上的男人,第一次听到他说出这样温柔又细腻的言语,心中却平静得泛不起波澜了。 在他蹲下身的时候,沐晚春笑了:这个在她“沐晚春”面前从来没有放低身段的男人,竟然也有这一天。可是,又有什么意义呢?她已经将他视为路人,不再为他牵肠挂肚,也不再为他心痛流泪。 如果自己就这么干站着,沐晚春觉得似乎不太合适了。 于是,勉强地笑了一下,她说:“夏总,尊夫人,看起来,很温婉端庄呀。只是,造化弄人,毕竟,还这么年轻……” 夏墨翰听了,站起来转身,看向一脸淡然的沐晚春。 “上天有时候很无情,它总是在我们混沌无知的时候,夺走我们最好的东西;等到我们失去了,并且追悔莫及的时候,它才跳出来嘲讽我们曾经的愚蠢。不过有时候,上天的这种残酷,为的就是让我们反省并学会弥补……” “哦——那么夏总,你失去的最好的东西是什么?再者,对于夏总来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实在不知道,现在的夏总,还有什么人生缺憾,还有什么需要弥补的?”沐晚春微笑着说,她的脸上挂着一丝不易捕捉到的冰冷和讥笑。 夏墨翰上前一步,走到沐晚春面前,盯着她的眼睛,说:“我失去的最好的东西,就是我的妻子,和我们的孩子。” 沐晚春大笑,笑得露出了牙齿,却笑得没有声音,她只是在用一种姿态去表明她对夏墨翰说辞的嘲笑:“夏总的深情,想来躺在地下的夫人,应该能听得到吧?只是,我倒是觉得,死者为大,不管夏总是出于什么目的说出这样的话来,但是站在他们的墓碑前,夏总还是说实话比较好。毕竟,在这个世上,让人受伤或者受害的,从来不是死人,而是活着的人。他们已经死了,夏总也不必说这些好听的话,他们听不到。” 夏墨翰从沐晚春的神色和言语中知道,她不信他,并且轻视他。可是这时候,不管怎么解释,都不会让她相信。他能做的,就只有行动了。 “夫人,我和我的妻子,我们,并没有真的离婚。我们的那一纸离婚证,只是权宜之计,连那张离婚证,也是假的,离婚证上盖的印章是废弃的印章。”夏墨翰看着沐晚春说。 沐晚春的身体晃了一下,她嘴角那嘲讽的意味更明显了。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说,她也不想就着这个话题和夏墨翰再说下去了,没有必要了。随便他怎么想,怎么说吧。现在的她,又不是他的谁。 “哦,竟然是这样呀——那,可真是可惜了,不知道尊夫人对于这件事情,是否知情?”沐晚春说着,眼睛迷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惋惜之情。 夏墨翰叹息说:“她在车祸之前,并不知晓这件事情。她应该伤心极了。不过现在,我在这里对她说明白了,我想她就知道了。” 沐晚春无谓地耸耸肩,无话可说。 “夫人,乔治侯爵呢——我好像,很少看到他与你一起同行?”夏墨翰问。 “他很忙,他在国内也投资了一些行业。所以,总是避免不了要出去;有时候,也要回到国内,看望他的母亲,并处理一些事情。”沐晚春解释。 抱着马蹄莲,沐晚春一路找寻,来到了赵娉婷母亲的墓碑前,恭敬地献上鲜花,行礼。接着沐晚春看着赵夫人的遗像,述说了乔治母亲对她的思念,并说自己会把赵娉婷视作妹妹,尽力照顾她,让长辈之间的情谊在他们这一代之间,连绵下去。 夏墨翰也跟着沐晚春走了过来,他看着赵副市长夫人的遗照,不无惋惜:遗照上的夫人,温柔漂亮,端庄知性,一脸和蔼。 夏墨翰认识这位副市长夫人,为人很低调,也很谦恭。她在世的时候,本人比照片上的还要好看,并且亲切。 “夫人,今天晚上,我要参加一个宴会,是一个商业圈里大佬云集的宴会。不知道夫人,有没有意向,和我一起参加。如果夫人去了,我会给你引见一些人,和资源。不知道夫人,意下如何?”夏墨翰问。 沐晚春迟疑了一下,就答应了。她不能再让夏墨翰对她产生什么疑问了。 在墓园里,稍作停留后,夏墨翰和沐晚春一前一后,开车离开了。 快到市中心的时候,夏墨翰给沐晚春打了一通电话,询问她是否有时间,一起吃午饭。 沐晚春拒绝了。她不能和他走得太近了,她怕招惹口舌,也怕离他太近了,他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谢谢夏总了,不过公司里,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而且,我还需要回去换身衣服,参加今晚的宴会。” 沐晚春的拒绝合情合理,夏墨翰只得接受了。 看着沐晚春的车子拐上另外一条车道,夏墨翰的眼睛尾随着那辆记在脑袋中的车子,心中升腾起一股懊恼,说不清楚那懊恼从何而来。 第77章 亲密接触 沐晚春一回到公司,就给楚怀瑾打了一通电话,询问她和肖逸景一件事:他们回国后,是否去xx墓地祭拜过。 正在看剧本的楚怀瑾听了好友的话,不由得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哎呀,我们刚回来的第二天,就参加了你的晚宴,那时候还没有倒好时差呢,那之后就开始忙着工作上的事情,我还没有顾得上……” 沐晚春叹息着扶额:“那,肖逸景呢?他去了没有?” “他?估计也忙得够呛……”楚怀瑾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时候,你们两个人,务必找时间过去祭拜一下。因为,这里的有心人实在太多了,只要我们有一丝疏漏,就会被他们抓住把柄。”沐晚春叹息,她的心中早就有种隐隐的不安,“怀瑾,不知道为什么,这阵子我觉得,夏墨翰看我的眼神不对了,我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楚怀瑾冷哼:“他?本性难移的色胚!那天晚宴的时候,我就发现,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儿,透着一股色色的样子。要不是看着那么多人,我真想骂他一通。” 沐晚春苦笑,她想对好友说,夏墨翰看她的眼神绝不是出于对一个女人的轻薄和垂涎。他看向她的目光里,含意和内容都太丰富,她看不透。 柳千绿不知道是从哪里得知,这天晚上的宴会,夏墨翰会参加,她赶紧给夏墨翰打了电话,表明自己想参加晚上的宴会,作为他的女伴。 “不需要了,我已经找到同行的女伴了。”夏墨翰冷冷地说。 “是谁?”柳千绿握着手机的手一时抖了,手机差点滑落到地上。 “那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情。你还是想一想,你的本分是什么?顺便再想一想,你心里有什么话,有什么事情,是我想听的,也感兴趣的。如果你一天想不清楚,想不明白,就不用联系我了。”夏墨翰一边说,一边拿着一支笔在手上转动。 “好的,我知道了。”柳千绿低声说,长发垂肩,显得她的身形更加娇弱孤单。 连“再见”都没有说,夏墨翰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夏墨翰闭上了眼睛:他不知道,他和柳千绿这样藕断丝连地,到底会给他带来什么?她的嘴巴那么严,她真的会说出一些事情,是他一直都苦苦追寻的吗?还是这样拖得久了,他不但不会得知他所想知道的那些往事,而且会让他在感情之路上,更加艰难?比如,让沐晚春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比如,让柳千绿对他的情感越来越深,无法自拔? 傍晚的时候,夏墨翰去沐晚春的公司接她。 看到沐晚春姗姗而来的时候,夏墨翰的心,一下子舒展开了,他的眼睛再也移开不了。 沐晚春穿了一件浅紫色的长袖拖地丝绸礼服,宛如天仙下凡一般,尽显飘逸不凡的气质,与她本人那清冷疏离的气质相得益彰。那头乌黑茂密的长发,经过精心打理,像波浪一般披肩而下,滚动着波光。 “夫人,你今天很漂亮。”夏墨翰微笑着,说出了发自内心的赞美之词。 “谢谢。”沐晚春听了,并不为意,语气客气淡然。 夏墨翰心头的火苗因为沐晚春的冰冷而减弱。转念一想,夏墨翰倒释然了:想来,这几年,称赞她的人不在少数;她不但受得住这些赞美之词,应该也听腻了。 走到宴会门外,夏墨翰微笑着看向沐晚春,抬了抬自己的左胳臂,沐晚春领悟,走向夏墨翰,挽起了他的胳臂,一齐走进宴会厅。 宴会厅对面的马路上,柳千绿坐在自己的座驾中,眼睁睁地看着夏墨翰和那位高贵美貌的侯爵夫人,相互挽着,走了进去。 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柳千绿眼睛里的寒意越来越明显了。 “夏墨翰,你又爱上了别人吗?你怎么可以这样,任意践踏我的感情?侯爵夫人,你得到的已经够多了,为什么还要抢我心爱的男人?你看起来优雅富贵,却竟然这般恬不知耻,你简直罪该万死!”柳千绿咬着嘴唇,心想,“你们两个,一个是我爱而不得的男人,一个是我无法接近无法抗衡的富豪,既然我柳千绿针锋相对斗不过你们,那么,就不要怪我狠心手辣了——我柳千绿得不到的,那就毁灭它。” 想到这里,柳千绿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收拾一下,今天晚上,有活儿了。” 这对俊男靓女一进入大厅,就引起了不少人侧目。一则是他们的外形实在过于耀眼,二则是他们两人在s市有着不可忽视的身份和地位。 注意到不少男士看向沐晚春的眼神中,隐含的或者明显的探视和欣赏时,夏墨翰的心中窜起难以控制的自得和醋意。 沐晚春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里的所有人,探寻着下一步,她可以结识的人,可以合作的人,和应该远离的人。 在夏墨翰的引见下,沐晚春认识了一些她之前并不相识的商业人士,并相互交换了名片,并和有些人约定了商谈的时间。 转了一圈之后,沐晚春终于可以躲在一个角落里,坐在一张沙发上,稍作休息。望着眼前觥筹交错、笑语叠起的浮华场景,沐晚春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今晚,她喝的有点多了。对于熟悉的人,还可以表示出拒绝的意思。但是对于夏墨翰引见的那些并未谋面的人,沐晚春知道,多少喝一点才能表示自己的“诚意”,这是国人的酒桌文化,她若推辞了,倒显得她乖张了。 期间,夏墨翰也曾向那些人表示,沐晚春向来没有酒量,要大家多包涵一下。但是,夏墨翰对沐晚春的怜惜不但没有为她解围,反而成了别人的笑料:大家笑夏墨翰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英雄救美。 沐晚春听到他们这样起哄,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喝了一杯又一杯。夏墨翰看在眼中,虽然心中焦虑,但是也并没有直言相阻,更没有替她喝掉。因为他知道,他若那么做,不知道又要在这个圈子里,留下什么口舌。 “夫人,你感觉怎么样了?”夏墨翰站在沐晚春面前,看着脸上泛起红晕的沐晚春,心中充满着无限怜爱和心疼。 沐晚春摇头:“我没事——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了呢?” 夏墨翰看出了沐晚春的心意,他扫视了一遍大厅,说:“你若身体不适,我们,现在就可以告退了。” 夏墨翰扶起沐晚春,向宴会主人和一些关系不错的人打过招呼后,就双双离开了。 夏墨翰和沐晚春不知道的是,在他们一起离开时,有不少人怀着各自的心思,看向这对郎才女貌的佳人。 沐晚春真的是喝醉了,她一坐上夏墨翰的车子,眼睛就闭上了,脑袋靠在座位上,随着车子晃动。 夏墨翰一边开车,一边看向一脸醉态的沐晚春。现在的他,心里有点愧疚:她喝多了,他是有责任的。可是另一方面,他却又因为她的醉酒,而心生期待。 在一条岔路口,夏墨翰犹豫了:他不知道他应该把沐晚春送到她的别墅去,还是应该趁着她的醉意,借机把她掳走…… 车子马上就来到了岔路口,夏墨翰甚至来不及认真思索,就向着一条路奔去了——那是 通往夏墨翰别馆的路。 自从四年多前,被夏墨翰软禁的沐晚春被楚怀瑾和肖逸景接走之后,这里再也没有住过人。偶尔,夏墨翰会过来看看,但是却从来没有在这里过夜。 把沐晚春抱在怀里,夏墨翰直奔楼上的卧室——沐晚春曾经住过的房间。 沐晚春像一只嗜睡的小猫儿,自从被夏墨翰抱在怀中,她就向着他的臂弯里钻,脑袋向他的胸膛里蹭。 她的这些举动,让夏墨翰的身体顿时有了反应,身体也跟着产生了一股躁动。身体和她接触的地方,流动着一股又一股的电流。这样的身心反应,是他熟悉的,也是他久违的。原来他的身心,只为她怀中的人悸动;原来,他不是不举了,只是没有遇到那个正确又合适的人。 打开灯,将沐晚春轻轻地放在宽大舒适的大床上,夏墨翰坐在床边,手指留恋地抚摸着她的脸,如同抚摸一匹绸缎,爱不释手。 她的脸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绯红,像是成熟的桃子;她脸上那细细的绒毛,让她的脸看起来越发像一只可口的桃子。 她的红唇似乎更加红润动人了,似是一棵刚洗净的樱桃,只待有缘人来采摘。 因为醉酒,沐晚春呼吸的口气中,散发着香甜的酒味,闻起来,香甜中透着一股醇厚,夏墨翰忍不住低下头去,吻住了她的红唇,双手拥住了她那柔软的身体。 被打搅了迷梦,沐晚春的口中发出一股抗拒的嘤咛,听在夏墨翰耳中,反而引发了他体内浓烈的荷尔蒙,他亲吻和拥抱她的力量也加大了。 亲吻了良久,夏墨翰才松开了沐晚春。看着怀中人,她的脸早就因为醉酒和他的亲吻而变得更红了,她不安分地扭动着,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姿势,也想挣脱他的桎梏。 沐晚春的反应,撩拨着夏墨翰的心,他拉开她礼服的拉链,映入他眼帘的,是她雪白的肌肤,和她皮肤上清晰可见的伤疤——那些伤疤,零星地散布在她的全身,像一条条可恶的虫子,分布在那白雪一般清爽,白瓷一样细腻的肌肤上。 她的胸口上,是一片像梅花一样的红色胎记。这个印记,在夏墨翰和沐晚春的新婚之夜中,已经印在了夏墨翰的脑海中。这是独属于她的印记,也是独属于他的印记。每次亲热,他总要亲吻她那个独特的印记,一次一次地烙上属于他自己的权利。 现在,再次看到这个让人刻骨铭心的印记,夏墨翰一下子清醒了,他体内的燥热也一下子消散了。充斥着夏墨翰的脑袋的,除了意料中的惊喜,还有无法撕扯的羞愧和痛恨,他恨自己曾经的愚蠢和残酷。 把沐晚春的礼服脱下来,打了温水,给她擦洗了身体,并拿了一套睡衣给她穿上,盖上了毯子。夏墨翰这才停下来,静静地坐在床边,盯着他那失而复得的睡美人,连眼睛都不肯眨动。 一闭上眼睛,夏墨翰的脑袋中就浮现出沐晚春身上那些让人触目惊心的伤疤:她为什么不肯好好地治疗呢?以现在的医疗手段来说,消除它们应该是有办法的,可是她为什么却选择让那些伤疤陪同着她呢? 她是一个追求完美无缺的人。却容忍一身的伤疤,分布在全身,这是为什么? 直到这时候,夏墨翰才明白:为什么她一向衣着保守,不肯展露自己的肌肤——因为她身上的伤疤。 第78章 夏总挨打 这一夜,夏墨翰静静地守在沐晚春身边,陪伴着她,几乎没有合眼。 期间,沐晚春不停地做梦,她从一场噩梦中转到另外一场噩梦中去,赞转反侧,不得消停。 起初,沐晚春在噩梦中惊呼:“爸爸,不要离开我……爸爸,你不要走……”、 沐晚春的惊叫吓得夏墨翰一个啰嗦,他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身体,安抚着她;她紧紧地抓住他的手,不肯放松,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 过了一阵子,沐晚春这才再次沉睡。但是紧握着夏墨翰的手,一直不肯松开。 当夏墨翰再次被沐晚春的呓语惊醒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沐晚春陷在迷梦中,她的四肢不停地挥动着,握住夏墨翰的那只手,仍然没有松开。 她在梦中一边哭泣一边喊叫:“墨翰,救救我们的孩子,救救孩子……孩子,不要离开妈妈……” 夏墨翰听了,他的心碎了一地,犹如万箭穿心,他紧紧地搂抱住沐晚春,轻声安慰着她,想要把她从噩梦中摇醒,然后和她相识,求得她的原谅,重新追求她,让她回到他身边。 就在这时候,沐晚春的语调变幻了,她用决绝又充满愤恨的语气说着梦话:“夏墨翰,我不会原谅他的,不会……” 听到沐晚春在睡梦中这样说,夏墨翰的心向下一沉,他知道想要求得她的原谅,恐怕很难。他现在能做的,只是尽一切可能地弥补于她。待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再和她相认吧。 拥抱着沐晚春,夏墨翰感觉自己好像重获至宝,他暗暗发誓:再也不放开她。 沐晚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她从来没有起得这么迟。这一夜,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好像做了很多梦,全是一些让人悲凉的梦境,好像自己在梦境中很伤心,很痛苦,也很孤单。可是一早醒来,却什么也记不得了。 睁开迷离的眼睛,沐晚春发现自己并没有在自己的别墅里,而是在——夏墨翰的别馆里。这个房间,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是四年前,夏墨翰曾经幽禁自己的所在。 扫了一眼身上的睡衣,沐晚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夏墨翰是否趁着她醉酒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甚至他已经发现了什么? “你醒了?”门开了,夏墨翰一脸温和地站在房间门口,“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要趁热吃。” 抓起被子遮挡住自己的身体,沐晚春冷冷地看向夏墨翰:“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是谁帮我换的衣服?你,有没有对我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夏墨翰的脸色淡然而温和:“我本来想送夫人回去的,但是我不记得你家的地址了,没有办法,只能把你送到这里来,毕竟以夫人的身份,不适合醉酒后住在酒店里。至于你的衣服,是我这里的阿姨换下来的,她做过早餐之后,就去买菜了。” 夏墨翰说起谎言来,竟然信手拈来,毫不脸红心跳:他不光替她换了衣服,连早餐也是他打电话让夏天送来的。 夏天把早餐交到夏墨翰手上,夏墨翰就让他返回了,连房间都没有让他进来。他怕沐晚春看到夏天会被吓住了。 沐晚春听到夏墨翰这样说,她的心才慢慢地舒缓下来了。她想:以夏墨翰的脾气,一旦怀疑甚至确认她就是沐晚春的话,他决不会这样客气地对她解释,他只会像以前那样,简单粗暴地撕破她的真面目,和她相认并再次控制住她。 精神松驰下来后,沐晚春扫视了一遍房间:这里仍然和以前一样,甚至在衣柜里,都存放着之前夏墨翰为她准备的衣物和日常用品。 吃过可口的早餐,沐晚春用坚决的语气和言辞,表达了她要马上离开的态度。 夏墨翰无奈,只得为她拿来一套崭新的衣服,说:“这里所有的衣物,都是之前照着我夫人的喜好和尺码买的。这些衣服,我夫人一次也没有穿过。真没想到,四年之后,它们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沐晚春心情复杂地接过衣服,拿进房间换上了。没想到,竟然刚好合适。 夏墨翰看着换过衣服后的沐晚春,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如果夫人不嫌弃,就当是墨翰的一份心意了,也请夫人不要拒绝——这里所有的衣服,请夫人挑选,有喜欢的,就请夫人一起带走吧。” 沐晚春坚决推辞,她怎么会收下他买下的衣服,让自己看着徒增烦恼? “夫人,你若是不肯收下,这些衣服,不过是些摆设罢了。我的夫人已经离开我了,这些光鲜的衣服即使再漂亮,除了让人看着心生遗憾和追悔之外,再无他用。夫人若是怜惜这些衣服,或是同情墨翰的遭遇,也该收了它们,只当是日行一善了。” 夏墨翰那得体又动情的言辞,让身为“侯爵夫人”的沐晚春无法拒绝,只得客气地挑选了两套衣服,由着夏墨翰包好带走。 夏墨翰发动车子,亲自送沐晚春回去——回到“木兰”珠宝的办公室去。 沐晚春知道,不管是夏墨翰送她回到哪里去,只要被人看到,总会引得一些人诧异的眼神,和好奇的揣度。但是现在,她已经顾不了这么许多了。 地下停车场里,当夏墨翰为沐晚春打开车门,沐晚春那婀娜多姿的身影走出来时,她正好看到肖逸景已经停好车子,看向他们。 肖逸景的拳头不由得攥了起来,他冷着脸大步走过去,照着夏墨翰的脸挥了过去,一下接着一下,又狠又准又稳当。 夏墨翰看到肖逸景黑着脸向他走来时,就已经预料到了他会下手,但是他没有想到,肖逸景会下死手。但是,不管肖逸景在他身上用了几分力道,夏墨翰从始直终,都没有逃避,更没有还手。 肖逸景一口气打了夏墨翰十几拳后,火气已经灭了不少,他于是停下手来,厉声质问夏墨翰:“你怎么不还手?是觉得没脸吧?你确实应该觉得没脸了:作为夏氏堂堂的总裁,本来年轻有为,意气风发的,却迷恋于女色,辗转于皮肉之乐,我真为你害臊脸红!” 沐晚春冷冷地站在一边,风轻云淡地看着,既不言语,也不流露出多余的神色。 沐晚春知道肖逸景看到她和夏墨翰在一起,肯定是误会昨晚他们在一起了,并且自己还是以“侯爵夫人”的身份和夏墨翰,在一起了。而肖逸景的愤怒,一方面源于夏墨翰的“喜新厌旧”,一方面在于提醒她沐晚春,远离这个好色又薄情的男人。 夏墨翰站直了身体,用手抹去嘴边的血迹,他扫了一眼把自己作为局外人的沐晚春,然后看着肖逸景,说:“我不还手,是因为你和楚怀瑾都是晚春最好的朋友。我相信晚春看人的眼光。并且,在她出车祸的时候,也是你们两个人陪伴在她身边。你们两个,是晚春的生死之交。所以,看在这个情分上,不管你们对我说什么,还是做什么,我都不会把你们两个怎么样的。只是,我要告诉你:肖逸景,我爱过的女人,只是沐晚春而已。现在,我更加确信:我只爱过她一个人。为了让你们原谅我,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肖逸景看着一脸真诚的夏墨翰,用眼角扫了一眼沐晚春。 “你这些哄骗女人的甜言蜜语,我是不会信的。因为你的所作所为,实在可恶。”肖逸景说着,转身看向沐晚春。 “抱歉,夫人,我这一生,只打过一个人,就是你面前的这个男人。只是,他实在可恶,他留恋花丛,抛妻弃子,阴晴不定,反复无常。这个男人,夫人最好离他远一点。” 肖逸景说完,就走了。 “夏总,你不为自己解释吗?”沐晚春含笑看着一脸狼狈的夏墨翰。 夏墨翰叹气,为沐晚春那份装傻充愣折服。既然她这样想看他的囧态,他又何必为自己辩解呢? 吐出一口气,夏墨翰悠悠地说:“肖逸景是个谦谦君子,他之前就暗恋我的夫人,见我没有好好对待她,自然心生怨怼,我对此并不埋怨他。现在,作为夫人的下属,他见我和夫人走得近了,就以为我对夫人有想法,故此觉得我非良人。” 沐晚春忍不住笑了:“那夏总觉得自己,是否良人?你对我,又是否真有想法?” 夏墨翰一时愣住了:他实在没想到,沐晚春现在竟然变得这样皮了。不管他怎么回答,都会落入她的圈套。 “日久见真情。夫人还是自己,用心体会了,再下断语吧。”夏墨翰绕过了沐晚春的圈套,“夫人,我这副尊容,就不送你上去了。你多保重,再见!” 夏墨翰说着,钻进了车子,一溜烟,跑了。 沐晚春刚走进办公室,肖逸景就拿着一份文件敲门进来了,让沐晚春签字。 签完了字,肖逸景迟疑了一下,对沐晚春说:“晚春,不管你要做什么,我和怀瑾都义无反顾地支持你。只是,我们都希望你,不要再在感情上受伤害,夏墨翰他,绝非良人……” 沐晚春起身,笑着说:“逸景,我不是以前的沐晚春了。我早就不爱他了,自然就不会为他受伤。昨天晚上,我们一起参加了个宴会,他把我送到了一家酒店,今天早上又去接我上班,仅此而已。” 肖逸景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去了。肖逸景知道:不管他再说什么,沐晚春和夏墨翰之间的感情纠缠,绝不会避免。有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它的过程,甚至是结局。 这天下午,安分了几天的柳千绿又开始骚扰沐晚春了——她不停地给沐晚春打电话,沐晚春只得把她拉进了黑名单,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和柳千绿之间,还有什么需要联系的。 谁知,不死心的柳千绿竟然用了另外一部手机,拨通了沐晚春的电话。 “侯爵夫人,我是柳千绿。我手上,有你和夏墨翰的私密照片和视频,绝对劲爆,我想,你会感兴趣的。”柳千绿的声音,低迷又诡异,还带着一丝冰冷。 这样的声音和个人形象,与柳千绿展示在世人面前的,完全两样。沐晚春知道:这样的柳千绿才是真正的她,阴毒,狠辣,伪善。 自从柳千绿看到夏墨翰和侯爵夫人并肩进入宴会厅,她的心就凉了。当他看到他搀扶着她,进入车子,驶向那所她都不曾入住的别馆时,埋藏在柳千绿心底的嫉妒和愤恨像毒蛇一般,将她吞没。 看着别馆的灯光熄灭后,柳千绿对夏墨翰的情义像火苗一般,被人一口气吹熄了。她不是沐晚春,她不会为了爱一个男人,倾尽所有,并让自己走向毁灭。 那天夜里,夏墨翰夜不能寐,一夜无眠的还有她柳千绿。那一夜,柳千绿明白了:沐晚春爱而不得的男人,也不是她柳千绿可以独自占有的;起码,现在不是。 “要么占有你的爱,要么毁灭掉你。”柳千绿在黎明前,看着那所精致的别馆,咬着牙说。 于是,柳千绿的脑海中,立即跳出一个念头来:利用夏墨翰和侯爵夫人的关系,大作文章,为自己谋取利益,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这样一来,即使不能独享夏墨翰的爱情,起码也得到了一些补偿。 第79章 给她下套 “哦,是吗?”沐晚春一手接听电话,一手把玩着办公桌的一个小玩艺,“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去找夏墨翰呢?老实说,我觉得他比我更有钱,也比我更豪气。” “他是我爱的男人,我怎么会让他为这种事情烦恼?作为爱他的女人,我只能为他斩荆劈莿,鞠躬尽瘁,怎么舍得让他心烦呢?”柳千绿的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恶毒。 “你想怎样,柳小姐?”沐晚春放下了手中的小玩艺,问。 “我要和你单独谈一谈,说一说,咱们的交易。” “好。看来我在这里,是无论如何都绕不开柳小姐了。”沐晚春冷笑,“那就今天晚上见吧,不见不散。” 放下手机,沐晚春的脸上挂着一丝舒心的笑意:这个柳千绿,她沐晚春不想和她再有瓜葛,也不想再为难她。没想到,她竟然这样死缠烂打,想在自己身上捞到什么好处。只是,这次她想错了。 眼睛转动一圈,沐晚春计上心来,这回,她要让柳千绿自食黄莲,有苦难言。 当柳千绿应约赶到s市最豪华高端的a会所时,接待她的服务生将她引了进来。 这是一间宽敞舒适的包间温泉,房间里云雾缭绕,环境优雅,温泉周围种植着各色花草,犹如置身于大自然,让人心旷神怡。 柳千绿扫了一圈,没有看到一个人。于是,放下心来,欣赏着包间里的景物。 直到听到身后的水声,柳千绿这才发现:约她前来的人,已经泡在温泉里了;原来刚才她沉入水中了。 “柳小姐,还不赶紧脱了衣服,下来一起泡泡——让我们,赤诚相见。”沐晚春擦了把脸上的水花,说。 柳千绿迟疑了一下,进入更衣间换了衣服,而后折回温泉室,走进温泉。 “夫人,想来你很会享受嘛。只是,你不觉得你得到的太多了?”柳千绿一进入温泉,就没有好言语。 沐晚春一边笑着,一边撩拨水花:“柳小姐,人生苦短,你为什么要纠结于得失呢?即使身处仙境,你也无法体会它的美妙,这真是你的遗憾——我只能说,你是个心思太重的人,这辈子,你大概也无法体会到身心愉悦的快乐;更不能享受独处的乐趣。” 柳千绿对沐晚春的说教嗤之以鼻:“夫人,我真是佩服你,明明知道我手里握着你的把柄,那些照片和视频,可以让你身败名裂,遗臭万年;你却还能怡然自得。真不知道,你的心是有多大。” 沐晚春向柳千绿这边游了过来,定定地看着她:“柳小姐,你倒是说说看,你手中握着的那些把柄,尺度有多大?有没有你现在看到我的这个尺度大?或者,是我和夏墨翰,一丝不挂、赤膊上阵的画面?” 柳千绿被气得脸都青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她的情敌,竟然这么不要脸!亏得她是堂堂的侯爵夫人,她当真不怕事情闹大了,她要被驱逐出境,狼狈遣返? 见柳千绿不理会自己,沐晚春又一脸轻松地反问她:“柳小姐,你倒是说说看,就冲着你握有我的把柄,你打算怎么办?或者说,你想怎么办——你,想让我给你什么?” 柳千绿靠在岸边,撩起一捧水花,皮笑肉不笑地说:“夫人果然是个聪明人。其实,我要的不多。第一:你离开夏墨翰,从此再也不要和他来往;第二:从此以后,你公司的影视剧,我都要参与进去,角色任我挑选。第三:这件事情,只有我们两人知道,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晓。” 沐晚春听完,哈哈地笑了起来,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在她面前,狮子大开口,直言不讳自己的贪婪,并粉饰自己的野心。 “你不同意?这三条,你只能舍掉一条,舍掉哪一条,你自己选择吧。”柳千绿听到沐晚春的笑声,她的心顿时失去了原有的底气。 沐晚春第一次发现,柳千绿的野心和贪婪,竟然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幽深,像个无底洞。她知道,一旦自己满足了她,她这一生,都将被她牵制。 “如果,我让你进入我的影视公司,那么柳小姐是否也得做出点牺牲和承诺呢?比如,放弃一些东西……”沐晚春想要查看一下柳千绿的底线。 “你想要什么?你不会是真的爱上了夏墨翰,想要和他双宿双飞?”柳千绿的脸瞬间扭曲了,一扫之前的镇定,“我告诉你,不可以!他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夏墨翰的夫人,只能是我!” 沐晚春看着柳千绿激动的神色,挥了挥手,说:“柳小姐,你想要的,并不是做夏墨翰的夫人,而是做夏氏总裁的夫人吧?其实呢,你想多了。我只是仰慕夏总而已,我怎么舍得了侯爵夫人的身份呢?如果柳小姐处在我的位置上,你觉得你会如何选择呢?” 柳千绿吐出一口气来,神色黯然:“如果侯爵夫人只是,只是想和他,相处一段时日,千绿,也无话可说,毕竟侯爵夫人光彩夺目,让人无法释怀。但是,如果我,默认了你们的关系,那么侯爵夫人也要记得一点:助我快速入主夏家,成为夏氏夫人。如果夫人能做到,那么你和他之间,不管相处多久,我,我都不会介意的……” 沐晚春听到柳千绿这样说,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原来她所说的爱夏墨翰入骨,全是假话。她所想所念的,不过是借助于夏墨翰,达到她登峰造极的目的。而为了达到她的目的,他夏墨翰在柳千绿眼中,也不过是一枚棋子。即使把他抛出去,推向另外一个可以帮助她达成目的的女人怀中,也在所不惜。柳千绿和很多挤破了脑袋也要嫁进豪门的女人相比,并没有什么不同。如果说不同,那就是她的野心更大,手段更毒辣。 另一方面,沐晚春觉得夏墨翰也是够蠢的,竟然被这个女人所蒙蔽,亏得他一世英明,亏得他心如寒铁。沐晚春实在不明白:这个算不得上是倾城倾国的柳千绿,到底是哪里迷恋住了夏墨翰,时至今日,还和她纠缠不清。 沐晚春“呵呵”地笑了起来:“柳小姐的大度,真让人,感动!木兰铭记于心!只是,如果夏总拒绝了我的情意,那么咱们之间的这份交易,也就只能不作数喽。” “那是自然。”柳千绿压制住心底的雀跃,她早就从夏墨翰的眼神中,看出了他对侯爵夫人的情意绵绵。如今侯爵夫人送上门去,他哪里会拒绝她呢? “那你手里那些视频和照片呢?不打算归还于我吗?”沐晚春问。 “夫人急什么,只要咱们达成交易,各得所需,那些东西自然全部销毁。但是,绝不是现在。”柳千绿老练地说。 沐晚春点头,只得应下了。她已不是四年前那个柔弱的小女子了,即使柳千绿抛出那些照片和视频,她也无所畏惧。她相信自己有能力也有办法,化解掉柳千绿带给她的危机。 泡在温泉中,柳千绿看着素颜也如仙子的沐晚春。不禁在想:从相识到现在,一直站在云端上不可接近的侯爵夫人,竟然被她柳千绿玩弄于鼓掌之中,真是痛快,心里满满地都是欣喜之情。 两人泡在温泉里,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相顾无语。享受了温泉之后,柳千绿想起了一些事情,就先行离去了。 看着柳千绿抖动着妖娆的身躯,走出了自己的视线,沐晚春会心一笑:柳千绿呀柳千绿,你不犯我,我不犯你,你若来犯,我必奉还! 泡好温泉后,沐晚春给楚怀瑾打了一通电话,告诉她:马上给柳千绿打电话,通知她明天上午去剧组试镜。 听到沐晚春的话,楚怀瑾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亲爱的,我不是听错了吧——你竟然让那位绿茶婊,来我这里试镜?你难道不知道,她在我眼中就是一坨巴巴吗?” 沐晚春笑脸如花:“听我的没错,我就是要让她知道,她越想得到的,就越快会失去。” 电话那端的楚怀瑾马上意会,奸笑着说:“哦哦哦,我明白了,她越得意,摔倒的时候就越响亮。遵命,夫人!小的马上照办。” 于是,楚怀瑾让她的秘书给柳千绿打电话,通知她明天上午去公司试镜。 柳千绿接到通知她试镜的电话时,她欣喜不已:这个高高在上的侯爵夫人,还不是被她牵制,为她所用?她不过略施手段,就让她乖乖地听命为自己,连行动都这么利索。 只要她柳千绿如愿嫁给了夏墨翰,就可以把她踢开,用点手段,让她像沐晚春一样,身败名裂,死于非命。 她们这些从小生长在富贵之门的千金小姐们,实在太娇贵了,哪里经得起什么大风大浪?他们也实在缺乏像野草一样的茂盛生命力,只要用力一折,她们就断送了自己手中的一副好牌,甚至丢掉性命。实在让人鄙薄。 而柳千绿却是长在路边的野草,随风生长,向利而行。为了获取那些千金小姐们一出生就直接拥有的东西,她牺牲了很多,她不能让任何人截断她现在好不容易得到的基石。任何人,只要阻挡了她柳千绿的路,她势必让他/她付出不能承受的代价,让他/她痛不欲生,悔不当初!任何人! 柳千绿喜欢看的戏,不是影视剧,而是现实中的那些直逼人心的戏码。她最喜欢看到的就是,那些她仰望的人,从高高的云端摔下,掉进万丈深渊,再也爬不出来。比如,沐晚春;比如,侯爵夫人木兰。 第二天一大早,柳千绿提前来到了“木兰”影视,告诉前台她要找楚怀瑾。本来,以柳千绿的惯例,她应该距离见面时间推迟一些时间的,只是她太想出头了,她怕去得晚了,落下什么口实,白白地错过了机会。 取下墨镜,柳千绿的脸就是一张名片。 前台打了一通电话后,告知柳千绿,楚小姐已经在楼上,让她上楼去。 柳千绿刚走出几步,就听到两个前台小姐在身后嘀嘀咕咕。 “不是传闻,她得罪了某位大人物,被封杀了吗?” “就是呀就是呀,这才几天呀,就解禁了吗?” “是不是又换了金主了?这次的金主更厉害?” “……” 听到身后传来的议论声,柳千绿转过身去,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两位前台,将她们的样子记下了:总有一天,她要让这两人为她们的多嘴付出代价。 第80章 双面人 柳千绿看到楚怀瑾的时候,楚怀瑾正坐在办公桌前,一边吃早餐,一边看剧本,穿着休闲的衣着,全然没有当初富豪千金的派头了。 “哟,当真是我们的楚大小姐呀!啧啧啧,几年不见,真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知道上进了呵——当真不容易。怎么,楚家也要落魄了吗?连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云端的大小姐,也要开始想着赚钱贴补家用了?”柳千绿说着,大咧咧地坐在了楚怀瑾面前。 柳千绿恨沐晚春,连带着厌恶她身边亲近她的人。但是现在,却不是她把楚怀瑾视为仇敌的时候。她之所以说出这样一番冷言冷语,是想试探一下楚怀瑾对自己的态度。 楚怀瑾扫了一眼柳千绿,一边喝粥,一边漫不经心地问:“我倒是好奇呢——柳小姐,你前阵子不是被封杀了吗——这才几天呀,竟然又死灰复燃了?来,说说看,这次是傍上了哪座金山?难道这个大人物,比夏氏总裁夏墨翰还要牛叉呀?” 柳千绿伸出食指来,放在嘴边:“嘘——这是个秘密。” 楚怀瑾无谓地撇了下嘴巴:“好吧。你先看一下剧本,准备好了,一会儿就试镜。不过我可告诉你,不管你背后是哪座金山,只要你的活儿不好,我可不给你留情面,哪怕他是天王老子,我也不给他半分情面。柳小姐,记住我的原则:我不管你是怎么进来的,只要你戏好,一切都好说。戏不好,给我舔脚趾头,都不行!” 柳千绿对着楚怀瑾伸了个大拇指:“楚小姐若真是这样的人,那实在是娱乐圈的一股清流呀,可敬可佩!” 楚怀瑾冷“哼”一声:“不用拍我马屁,你心里想什么,我清楚得很。你不就是怕我恨你做了小三,害死了晚春吗?我这个人虽然很记仇,不过却也公私分明。做好你的本分就是了。记住:没事别在我眼前转悠,我看到你就心烦。” 说完,楚怀瑾就低了头,一边吃东西,一边看剧本。 柳千绿看到楚怀瑾这样说,心里就踏实了:她是真怕楚怀瑾给她穿小鞋,不然她肯定要遭受一些苦难,甚至白白地在剧组里受苦受累,却什么也落不着,又无处吐苦水。 待所有人都就位了,试镜就开始了。 等到柳千绿试镜的时候,楚怀瑾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坐着,和身边的一干人马静静地观察着柳千绿的反应。柳千绿试的,是女二的戏。 让楚怀瑾意外的是,柳千绿一进入戏中,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从表情到台词到肢体语言,都非常到位。 除了楚怀瑾之外的其他人,都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给你五分钟,你再看一下女一号的戏,再试一次镜。”楚怀瑾说。 柳千绿一愣,马上就反应过来,对着大家一番客气后,拿起剧本,走到一边研究去了。 五分钟之后,当柳千绿再次试镜时,她的表演,再次征服了台下座着的各位。连楚怀瑾都不得不对柳千绿露出了欣赏的目光。 柳千绿对自己的表演很满意,只是她还是有点担心,害怕楚怀瑾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因为有着这样的担心,柳千绿试镜结束后,就一直呆在外面等着,想逮住楚怀瑾,追问一下结果。 等了半天,终于逮住楚怀瑾休息的时候,柳千绿一把拖住楚怀瑾的胳臂,急切地询问:“楚小姐,你打算怎么发配我——是女二还是女三,还是,直接让我落选呀?” 楚怀瑾看着柳千绿一脸慌张的样子,“扑哧”一下笑了起来:“真没想到,堂堂的柳千绿大明星,也有跑龙套的时候?更好玩的是,就是一个龙套,你都这么在意呀?整个s市谁不知道,您柳小姐是夏总的人,你若是想要红,还不是夏总一句话的事情?您何必这么巴巴地讨好我这么一个,没有名声没有业绩的新人导演呢?” 柳千绿听了,不以为意。只是讨笑着问:“楚小姐,过去的恩怨都过去了,你大人有大量……” 柳千绿的话还没有说完,楚怀瑾就打断了她的话:“柳小姐,你不要瞎想了,我提前告诉你吧,我倒是觉得,你比之前那几个试女一的演员,强多了。所以呢,在家耐心等着吧,我想不是女一就是女二,最差不过就是女二了……” 柳千绿听了,激动万分,她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上前一步,紧紧地抓住楚怀瑾的双手:“楚小姐,你说的是真的?谢谢你,谢谢你,楚小姐,我会尽全力的,请你相信我的职业素养!” 楚怀瑾拍了拍柳千绿的手:“我相信你的水准。晚一点,我会让我的助理,把剧本发给你。你呢,这一阵子就好好休息,在家好好琢磨琢磨,把人物想透了,不要辜负了我的期望哟……” 柳千绿在楚怀瑾的微笑中,欢喜地离开了。她还不时地转过身来,冲着楚怀瑾招手微笑。 楚怀瑾看着柳千绿那满足又简单的笑容,不禁在心里冷笑:“柳千绿,你现在越是开心,到了明天,你就会越失望越愤怒。我楚怀瑾再大度,都不会容忍一个害得晚春家破人亡的帮凶。晚春她自己,也不是以前的她了,她会把你曾经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都回报给你,让你好好地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痛不欲生。” 这天下午,处理完公司的事务后,沐晚春单枪匹马地来到了夏氏集团。 前台被沐晚春的夺目光彩所折服,但还是公事公办地询问她是否有预约。 沐晚春笑着说:“没有。烦请小姐帮我通报一下,就说是‘木兰’公司的木兰夫人。” 前台将电话打到了夏天办公室,夏天一接到电话,就赶紧向夏墨翰汇报了。 夏墨翰听说“木兰夫人”来了,赶紧让夏天亲自下去迎接。他本来是想亲自接她上来,但是又怕和她过分的亲近,给她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此外,夏墨翰的脸上,还残留着前几天肖逸景赠送给他的光辉印记。 一切如旧,都和四年前一样。走在熟悉的环境中,沐晚春真心怀疑曾经的过往,都是梦境。然而,物是人非,更让人徒增忧愁。 进入夏墨翰的办公室时,沐晚春闻到了她熟悉的咖啡味道,那是夏墨翰最喜欢的咖啡,也是她曾经最喜欢的咖啡——曾经的她,喜欢夏墨翰喜欢的一切,迷恋他所喜爱的一切。 不过现在,她已经不喜欢喝咖啡了,她喜欢喝茶。咖啡让人沉迷,清茶让人清醒。 看到夏墨翰的脸上仍然留着肖逸景所赐的伤痕,沐晚春扫了一眼,只当没看到。 夏墨翰和沐晚春一起坐在办公室里的会客沙发上,接过咖啡的沐晚春,只是象征性地小啜了一下,就放下了。夏墨翰的脸随着那杯放下的咖啡,有点沉重了:她到底不是以前的她了。 沐晚春将带来的报表文件,递给夏墨翰查看,这是他们合作以来的经济报表。作为合伙人的夏墨翰,自然需要过目。他没有提出来,不等于她可以忽视。 夏墨翰扫了一眼就放下了。这倒让沐晚春有点不明白了:他这人不是一向公事公办,铁面无私吗? “我相信夫人的人品,更相信夫人的能力。”夏墨翰说着,端起咖啡,慢慢地品味着咖啡,细细地欣赏着面前的美色。 感觉到夏墨翰温柔的眼神,沐晚春有些不自在了。她只想完成任务赶紧开溜。 拿起手机,沐晚春将昨天录下来的她和柳千绿对话的视频,转发到夏墨翰的手机上。 “这是什么?”夏墨翰问。 沐晚春无奈地笑着说:“不知道柳千绿小姐是从哪里听到了消息,她竟然怀疑夏总和我关系暧昧。于是昨天晚上,柳小姐前来质问我,并说如果我肯答应让她进入我的影视公司,保证她星途顺畅,她情愿割爱,毫不介意我和夏总之间的关系。还说,这件事情,务必不能让第三个人知晓。 我想着,以夏总的尊贵和英俊,柳小姐的说法我断然不能接受,这也是对你们感情的亵渎。以我和夏总的合作关系,我怎么能让你们二人,因为我的原因,破坏了你们之间来之不易的感情呢?我想,以夏总的势力和人脉,柳小姐想要拍戏,想要红,那还不是夏总一句话的事情?也真是难为柳小姐了,她竟然会想到木兰影视。” 听着沐晚春含沙射影的话,夏墨翰牙关紧咬,双手成拳:那个该死的女人,她在想什么,她到底想做什么?她口口声声说爱他,说她离不开他,可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把他当成商品一样推给其他女人?可笑的是,蠢笨的她,竟然不知道她所谓的情敌——侯爵夫人,是沐晚春。 夏墨翰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沐晚春那暗含讥诮的眼睛:“夫人,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吧。我向你保证: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会打扰你了。” 沐晚春耸了下肩膀,站起来说:“如此,甚好!老实说,我只是欣赏夏总的魄力和才能,除此之外,我对夏总,并无想法。不想,柳小姐竟然如此多虑,把我当成情敌了。这可真是,一个笑话。” 夏墨翰看着沐晚春脸上风淡云轻的笑容,心中只有愧疚和无地自容。他在她面前,一次比一次尴尬,一次比一次丢脸。她不但不像过去那样仰望他,而且还嘲笑他的窘迫和滥情。 “夫人,请相信我:虽然这几年,我一直都和柳千绿藕断丝连,可是我们之间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些男女之情。我们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夏墨翰一脸抑郁又悲哀地看着沐晚春,他想向她表明真心,那么就得实话实说。 “哦,这样说起来,夏总倒是够坦诚的。不过,我倒是不明白,柳小姐身上,有什么是夏总想要得到的呢?”沐晚春也有一丝好奇了。 夏墨翰向沐晚春那边挪了挪,看着她的眼睛说:“夫人,在我和晚春结婚前,我曾经发生过一次车祸,那次车祸后,我失去了一些记忆。我不但想找回失去的记忆,也想查出那场车祸的原因,我想知道那场车祸到底是人为,还是意外。不知道为什么,在我初次看到柳千绿的时候,我就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我和她,似曾相识。特别是她那双眼睛,我好像见过。并且,我们两个,可能还是熟悉甚至亲近的人……” 第81章 她是初恋? 沐晚春听完,不由得感叹:“呵呵,真没想到,夏总和柳小姐的说辞,竟然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真让人意外呀!原来夏总的夫人沐晚春,真是一个无知又无趣的可怜人……” 夏墨翰诧异地问:“你说什么——柳千绿对你说了什么?” 沐晚春吐出一口气来,苦笑着说:“柳小姐曾经对我说,她和夏总才是真爱,还说你们拥有彼此的第一次,还说如果没有沐晚春那位千金小姐,你和她,早就在一起,儿女成群了。她说,你们之间,沐晚春才是真正的第三者……” “她竟然这样说?她竟然这样说!”夏墨翰的拳头握了起来,他的心也似乎豁然开朗: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她果然在多年以前就和他相识,甚至相爱过。那么,有可能,她知道车祸的事情,甚至还知道关于车祸的内幕。 只是为什么,竟然没有一个人认识她?如果他们之前相爱,为什么她在他出车祸之后,却躲了起来?如果他们相爱,为什么他手里,没有留下她存在的印迹?如果他们相爱,她为什么不来找他,让他们再续前缘?却要在他婚后出来以陌生人的身份,插足他的婚姻? 这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一起涌向夏墨翰的脑袋,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看着眉头紧皱、一脸落寞与失意的夏墨翰,沐晚春的心中泛起了难以抑制的酸楚:自己曾视作星辰的男人,竟然也有如此落寞的时候?然而,他的落寞与孤苦,却不是为了她。 而他所执着的,原来是他们婚前的历史和过往,特别是他心仪之人。为了探知那个秘密,他竟然将她推了出来,导致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一桩接一桩,让她无法招架,导致她家破人亡。 沐晚春清楚地记得,夏墨翰在车祸前,面对自己的追求,曾直白地告诉过她:他心有所属,希望她不要蹉跎岁月,浪费青春。 他甚至还特别对她说过:“我觉得肖逸景对你很上心的,他人也很好,你们两个,才是合适的一对佳人。” 那时候,沐晚春只当他所说的,是拒绝她的托词。因为,没有一个人见过夏墨翰所说的那“心仪”之人。更没有人知道,那个何其幸运被他爱上的女生,是何方神圣。夏墨翰把那位神秘的女生藏得太好了,因此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夏墨翰所说的这位女生,不过是他杜撰出来的,让人对他退避三舍的托词罢了。 车祸之后,夏墨翰丧失了部分记忆,特别是他车祸前发生的事情,和那位只存在于夏墨翰口中的心爱之人。 车祸后,沐晚春花费了三年时间陪伴他,慰藉他。夏墨翰被感动了,另外一方面,他在那三年中,并没有爱上任何人。于是,两个门当户对又郎才女貌的年轻人,结成百年之好,自然是一桩美事。 婚后三年,夏墨翰和沐晚春相敬如宾,举案齐眉。虽然在婚后她一心一意,把所有精力和热情都花费在夏墨翰身上的沐晚春,仍然没有让夏墨翰爱上她,但是他对她足够温柔和体贴;除了出差,从不外宿。凡出门,必定事先向她报备。 沐晚春曾经以为,这就是上天对她的馈赠吧。她从情窦初开的懵懂少女,就将关于爱情的全部美好都加诸在他身上的这个人,真的做了她的白马王子。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她又是那么地幸运。 然而,一直以幸福自居的沐晚春哪里会想到:她眼中温柔体贴又有才有貌的天赐夫君,在婚后,心中别有天地。 说起来,她沐晚春不是更可悲吗?作为他的妻子,他什么都不告诉她,什么都隐瞒着她。为此,他牺牲了她,让她家破人亡,失去了她唯一的亲人——她的爸爸。真不知道在他心中,曾置她于何地? 将眼睛瞥向别处,沐晚春不让眼睛中的酸涩泛滥出来。她要在他面前,保留下她最后的尊严。真正的沐晚春,已经死了;早在四年前,就已经死去了。 原来,他所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他曾经热烈而执着地,爱过一个女生。而那个女生,很可能就是柳千绿! 呵呵,人生真是充满了讽刺和峰回路转!原来,这世间,真有所谓的命运之手。 “夏总,我该走了。”沐晚春起身,她那一贯高扬的头颅低垂着,她那一贯挺直的身躯也变弯了,她像一个失去斗志的战士,走在未知的沼泽地里,神色黯然。 夏墨翰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幽黑的眼眸定定地望着她:“夫人,我承认之前是我错了。之前是我,在感情上过于浮浪了……” 沐晚春用另外一只手,使劲推开夏墨翰的手,无奈地说:“夏总,您客气了,你我之间,除了商业上的合作,再无其他。我无意探听你的感情,倒是我,多事了。” 挣开夏墨翰的手,沐晚春抬起头,挺起胸,一脸肃然地离开了。 夏墨翰没有追出去,他没有脸面追出去。一拳砸在墙壁上,也没有疼感。想来,应该是心里的痛苦太过繁盛,压制了肉体的疼痛。 夏墨翰知道:他和沐晚春之间,又多了一道无法跨越的沟界。这,又是他亲手造成的。他当初隐瞒于她,就应该想到这样的后果。 冲出办公室,夏墨翰大声叫喊夏天的名字。 夏天快步跑出他的办公室,看到脸上怎么也压抑不住的狂躁的夏墨翰,他吃了一惊:这么多年,他还没有看到夏墨翰如此失控。 “夫人出去了,你跟在她后面,不要跟丢了。”夏墨翰看着夏天的眼睛,说,“侯爵夫人木兰,就是沐晚春。” 夏天感觉自己像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都懵了,他想询问夏墨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张开了嘴巴,却说不出来话。 夏墨翰的眼睛像利刃,发着寒光:“还不快去!” 夏天刚走到地下停车库,就看到沐晚春的车子已经发动,正向外驶出,于是赶紧上了车,跟在后面。 这时候,刚好有一辆车跟在沐晚春的车子后面,遮挡住了夏天的车子,让他便于跟在她的车子后面。 夏天知道,夏墨翰绝对不会乱说话。但是他不明白:夏墨翰是怎么得知木兰夫人的真正身份的?再者,沐晚春是怎么死里逃生,金蝉脱壳的? 就在夏天瞎琢磨的时候,夏墨翰打过来了电话,他告诉夏天说:虽然侯爵夫人并没有亲口承认她就是沐晚春,但是他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她就是沐晚春。 夏天知道,夏墨翰不愿意说出来的理由,肯定是有他的原因。 “夏天,晚春的身份,除了你之外,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不然晚春她,会招来仇恨,甚至是杀身之祸。”夏墨翰嘱咐夏天,“包括老夫人,也不能让她知道。听懂了吗?” 夏天点头:“我知道的,boss。” “你这一阵子的主要任务,就是盯着晚春,还有楚怀瑾和肖逸景。我不相信他们三个人再次重聚,仅仅只是为了谋生和挣钱而已。”夏墨翰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不久的将来,s市就要掀起一股血雨腥风。而这阵风雨之后,不知道会留下怎样的局面。 “知道了,boss。”夏天再次点头,他早就从夏墨翰的神色和声音中,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交待完夏天,夏墨翰的脑袋子就冒出了柳千绿那张让人厌恶的脸庞来。 “可恶的女人!”夏墨翰咬着牙说。 抓起手机,夏墨翰拨通了柳千绿的电话。 这时候,心中满是欢悦的柳千绿正在一家专卖店买衣服,地上已经堆积了几个高档服饰 店的包装袋。而柳千绿正穿着一款新上市的品牌裙子,对着镜子照来照去。 这个时候,柳千绿开始后悔了,后悔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有带助理一起出来,帮自己提东西,帮自己挑衣服。 听到手机铃声,柳千绿赶紧跑过去抓起手机,这个时候,她可不敢错过任何电话,万一错过一个电话,就可能错过了一个机会。 看到来电人是夏墨翰时,柳千绿脸上的喜悦简直要溢了出来。她故意走到店铺的沙发上,坐下去接听电话,连声音都比刚才要大了起来,连带地,气势也提高了几分。 “墨翰……”柳千绿的声音不由得于温柔中,流露着一股嗲声嗲气。 听到柳千绿这么开口,店员也识趣地走到一旁。整个s市,谁不认识夏墨翰,谁不知道他有个挤走正牌夫人的情人——大明星柳千绿呢。 两个店员听到柳千绿开口的称呼,忍不住面面相觑,吐了一下舌头。 “我不管你在哪里,半小时之后,我要在你的公寓里,看到你的人。”夏墨翰说完,就挂了电话。 被挂了电话的柳千绿,一下子懵了:夏墨翰这是什么意思,他想她了吗? 老辣的柳千绿虽然被挂了电话,心中有火气,但是听到夏墨翰居然说要在公寓里见她,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了。这么几年了,夏墨翰还从没在白天,对她说过这样的话,提出这样的要求。 “嗯嗯,知道了……好的,老地方见,吻你!”柳千绿对着电话,面不变色地说完了这几句话,才一脸娇媚地放下了手机。 “这件衣服,我也要了——把吊牌取下来,我穿走就是了。”柳千绿心情大好,顿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和可爱。 提着几个大袋子,柳千绿急匆匆地走了。 看着满载而去的柳千绿,两个店员不由得窃窃私语。 “这才是有钱的生活,买东西都不带眨眼的……” “还不是要靠她身后的男人?女人呀,找到一个肯为她花钱的男生,真是本事呀!” “我看这位大明星,也不过是夏总人生的一位过客罢了,不然这都几年了,没有婚约,也没有提过结婚这件事。” “那又如何?大家各取所需,互惠互利就够了。反正他们这种人,活一辈子,顶别人几辈子了……” 柳千绿匆忙回到公寓,刚放下手中的袋子和包包,还没顾得上洗漱呢,夏墨翰已经不耐烦地按响了门铃。 犹豫了三秒钟,柳千绿硬着头皮打开了门,她怕身上过于浓重的脂粉味让他生厌。从“木兰”影视出来后,她还没有来得及卸妆,换上一个淡妆。 “你来了……”柳千绿打开了门,一脸欢喜对上夏墨翰的一脸冰霜。 感受到夏墨翰身上的寒气和暴戾,柳千绿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她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夏墨翰。 柳千绿不禁在心里思索着:他到底是遭遇了什么,竟让他如此生气?那么,他来她这里,是寻求发泄和慰藉的吗? “今天,你去了‘木兰’影视?”夏墨翰猛然转身,柳千绿的脑袋撞在了他的胸膛上。 她摸了摸被撞疼的脑袋,犹豫着,点了点头。 夏墨翰向前一步,逼得柳千绿向后退了一步,他铁青着脸,质问她:“怎么,你难道不知道之前对你下封杀令的人,是我吗?” 柳千绿睁大了眼睛,她原本还想着,不要撕破两人间的脸面。没想到,现在撕破了那层窗户纸的,竟然是他。 第82章 重大情况 柳千绿觉得夏墨翰手中握有一把无形的寒剑,刺入了她的胸口,她颤抖着问他:“墨翰,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我不是别人,更不是你的仇敌呀,我是你——爱的人呀……” “哦,我倒不知道,原来我爱的人是你。”夏墨翰上前一步,用食指和拇指托起了柳千绿的下巴,让她直视他像寒潭般的眼睛。 柳千绿觉得自己的下巴,快要被他捏碎了,她双手抓住他的手腕,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墨翰,你,你不但派人监视我,还这样对我,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你心里的话,那些我想听的话,你却不肯直言相告。”夏墨翰松开手,“我问过你:为什么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感觉似曾相识。是不是我们之前就相识,甚至相爱过?可是,四年多过去了,你一直没有告诉过我。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你只是凑巧,长了一双让人心动的眼睛而已……” 柳千绿抚着下巴,泪水像珠子一样滚落下来:“所以,你就这样对我?” 夏墨翰坐下来,漠然地看着楚楚可怜的柳千绿:“整个娱乐圈,谁不知道封杀你的人是我夏墨翰?你倒是跟我说说看,你有什么手段和能力,能逼迫‘木兰’影视的侯爵夫人,甘愿冒着跟我作对的风险,让你去试镜?” 听到夏墨翰这样说,柳千绿明白了:原来他是为这个,来质问她的。那么想来,他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那位侯爵夫人,对你说了什么?”柳千绿伸手拭去了眼角的泪水,她知道眼泪在他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过多的泪水,只能激怒他了。 “你以为她会告诉我什么?”夏墨翰“哼”了一声,“看来你还真是有手段,竟然能抓住她的把柄。来,分享一下,她有什么把柄,是握在你手里的?以后在商场里,说不定,我可以拿这个逼迫她就范。” 柳千绿的身体抖了一下,她的心稍微稳了下来:看来,侯爵夫人还算识实务,没有把她们两人说的话,告诉夏墨翰。 “没有。我什么也没有做,我只是听说他们在海选演员,而且不考虑之前的成绩和作品,也不顾及演员背后的靠山,于是我就去了……”柳千绿哪里肯实话实说。 夏墨翰叹了一口气:“好吧,既然你对我没有实话相告,那我也无话可说。我还是那一句话:好好想一想,有什么话是你想要对我说的,也是我想听的。想到了,随时找我;想不到,就不必再相见。另外,从今天起,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敢录用你。哪怕是一家小小的饭店,也不敢录用你做洗碗工了。还有,从现在起,你所有的帐号都已被冻结。这套房子,留给你好好反省吧。” 说完,夏墨翰起身,拔腿就走。 柳千绿自知怎么也挽留不下他,只得随他去了。看着他那坚毅又熟悉的背影,柳千绿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声,柳千绿大声痛哭起来:她不知道她和夏墨翰是怎么了,他们两人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他们之间没有了沐晚春,也没有更进一步。 沐晚春死后,他再不曾许诺过她什么,除了名和利。似乎,留着她呆在他身边,只是为了提醒他曾经发生的一切。 如今,从天而降一位侯爵夫人之后,他们二人的关系,似乎进入了死胡同。他的眼波中有那位夫人的影子。虽然,他们似乎连暧昧都没有,却让柳千绿从夏墨翰的眼睛中,嗅到了危机:他的眼中有她,他的心也随着着她牵动。 一定是她!一定是她施了手段,在夏墨翰面前说了一些关于自己的坏话,甚至还是些添油加醋、火上浇油的话。那些话未必有多么露骨,却可以让夏墨翰气急败坏,怀疑她,质疑她。 是了,她这样一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贵天仙,和她柳千绿年纪相仿,却手握重金,长袖善舞;而她柳千绿想要凭着几张照片和视频,来逼迫她就范,她怎么会咽得下这口气呢?何况,看她对夏墨翰的态度,她确实未必看上了夏墨翰;更不愿意让她柳千绿握着这份把柄,日夜提心吊胆。 想到这里,柳千绿懊悔不已,她实在低估了这位侯爵夫人的手腕,以为她会为自己所胁迫,成为自己再次走上人生巅峰的垫脚石。 柳千绿只想抽自己的耳光!她把侯爵夫人看成了沐晚春,没想到她不是软柿子,反倒是一颗看不透、拿不住的金刚石。 “我不会坐以待毙的!”柳千绿吸了下鼻子,拨通了一个电话,她要查实一些事情。 十分钟后,柳千绿的手机响了一下,她马上接通了电话。 “今天下午,就在你满心欢喜,上街购物的时候,那位侯爵夫人去了夏氏集团,会晤了夏墨翰。之后,这位夫人生气地离开了夏氏。”那个柳千绿熟悉的电子声音说。 “果然是她。”柳千绿冷笑了一声,“俗语说的果然不错:不会叫的狗,咬起人来才厉害呢!” 放下手机,柳千绿打定了主意:既然他们不肯成全她,那么,大家就鱼死网破吧。 翻开通讯录,柳千绿用自己的备用手机,给夏华清的二房——阿佩,打了一通电话。 夏天一直在可视范围内,保持一定安全距离跟踪着沐晚春。 沐晚春开车穿过市区,上了高速公路,在高速公路上飙了一会儿车,她心头那根紧绷的弦才慢慢松驰下来。 看着路上飞奔而过的车辆,沐晚春的心空落落的。这还是她回国后,第一次这样失控,这样无力。 她以为再次面对夏墨翰,自己会心如止水,视他如陌路。不曾想,她还是会为他生气,为他愤怒,为他心醉。原来这些年,她将对他的爱与恨,都冰封在心里了,只待遇到一个契机,那些压抑在内心深处的爱与恨,就会冲破冰封,破冰而出。 “夏墨翰,我不会原谅你的!”沐晚春一边开车,一边大声呐喊。这声喊叫,让她压制在内心中那隐忍的情绪,引爆了出来。 当车子来到一个岔路口时,沐晚春毫不犹豫地将车子开到了一条偏僻的岔路上,当她下了高速,将车子开到一片荒地上时,沐晚春感觉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自己,全身的力量被抽空了。她伏在方向盘上,望着车子外面的空旷大地,失声痛哭。 跟在沐晚春后面的夏天,也停了车。因为相距有一段距离,他不知道沐晚春在车子里做什么,但是他也不敢再向前走了,他怕暴漏了自己。虽然内心很是纠结,但是夏天思考了一番觉得,即使这位侯爵夫人果真是沐晚春,她现在应该不会做傻事。如果她要做傻事,也不会托到现在。 沐晚春哭了半响,哭得脸都麻木了,哭得眼睛都肿了,哭得嗓子都哑了,这才慢慢地停止了哭泣,走出车子来,望着飘浮在幽蓝的天空上的朵朵白云,望着面前那些叫不上名字的成片成片的小花儿,她贪婪地吸了一口这里的清新空气,躺在了草丛上。 闭上眼睛,鼻子和胸腔里充斥着泥土和花草的清香,耳边是草丛里的低声鸣唱,沐晚春的内心忽然平静极了。她再次明白了自己此次回国的目的,至于她和夏墨翰之间的儿女情长,根本不值一提。 想明白了这点,沐晚春睁开了眼睛,慢慢地坐了起来,她望着面前这片给予她内心平静的土地,竟然有点舍不得了。看着西天上那燃烧得像一团火的晚霞,沐晚春不禁追问自己:什么时候,她才能停下脚步,像现在这样安坐在一方净土上,静看花开花落,闲听鸟语虫鸣? 就在这时候,沐晚春的手机响了。她赶紧走向车子,抓起手机一看,竟然是乔治打来的,赶紧慌忙接听了。 “亲爱的,我这边,出了点状况……”乔治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和无力。 “乔治,怎么回事?”沐晚春的心提了起来。 “亲爱的,那位夫人她,她有一些状况,可能是你意想不到的,也让我措手不及。现在,我不敢轻易接近她。所以,如果可能,你还是亲自来一趟吧。”乔治一边说,一边叹息。 “哦?是什么情况?”沐晚春的心跳得厉害,她害怕听到一些她无法接受的信息。 “这位夫人她,她有爱人,而且还有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乔治的话让沐晚春如遭五雷轰顶,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也跟着摇晃了几下,差点跌倒在地。 “这样啊……”沐晚春吐出一口气来,她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她想起她的爸爸了,那位已经逝世四年多的老人了。 “所以我想,她不会愿意让我们接近她,打破他们现在的生活,毕竟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怕我一旦接近了她,并把我的来意说明,她,她会……”乔治的舌头打弯儿了。 “她会否认,甚至还会逃跑。”沐晚春叹了一口气,“乔治,你呆在那里,千万不要打草惊蛇,我马上飞过去,和你会合。” 沐晚春的心再次跌落到谷底。她调整情绪,开起车子,沿原路返回。 在回去的路上,沐晚春给她的秘书安安打了一通电话,交待她马上给她订一张飞往m市的机票,并帮她整理好行李。 沐晚春一回到公司,就换了一套便装,提着安安整理好的行李箱,由安安亲自送到了机场。 在临别前,沐晚春交待安安,说:对于自己这一阵子外出这件事情,务必要保密。公司的事情,交给安安和楚怀瑾、肖逸景,她很放心。实在处理不了的,才可以打电话给她。 “对了,如果有人追问我的行踪,你就说,说我这阵子身体不舒服,去休养了。”沐晚春本来想对安安说,如果夏墨翰打电话追问她去了哪里,就这样告诉他。但是话未出口,沐晚春就改变了说法。 安安点头,一一记下。 沐晚春转过身,很快就淹没在行色匆匆的人群中了。 躲在机场一个角落的夏天,眼睁睁地看着沐晚春进了安检中心,这才走出来,给夏墨翰打电话。 “boss,夫人她,马上要飞向m市,只身独往。” “m市?那不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乔治前两天去的城市?”夏墨翰的眉头皱了起来:她这是怎么了?在他这里受了气,就想着飞奔向她那个所谓的“丈夫”的身边,寻求安慰了? 一起到这个,夏墨翰的心里就窜起了火苗,让他失控,让他抓狂,让他,嫉妒。 第83章 再见云姨 “夏天,你马上给我订票,我要和她乘坐同一架航班……”夏墨翰马上说,却没发现自己说出的话,都没有经过大脑。 夏天无奈地提醒夏墨翰:“可是boss,如果这样,你和,和夫人,遇上了怎么办?你会当面揭穿她的身份,并和她相认吗?” 听到夏天这样说,夏墨翰心里的火苗弱了下去,他痛苦地抚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很想飞到沐晚春的身边,告诉她他早就认破了她的身份,并告诉她他们两人当年是假离婚婚,她和他,还是夫妻。然后,将她接进夏家,仍以夏氏夫人的身份对外,仍像当年一样,和他并肩而立。 可是,这个美好的想法只想到一半,夏墨翰就给否认了。且不说现在的沐晚春还没有原谅他,何况她还顶着一张陌生的面貌,顶着一个复杂的背影和身份,如果他们两人硬要在一起,那也是困难重重。再者,如果四年前的车祸,确实是有人故意而为,那么,他们一旦得知沐晚春的身份,她的处境就非难危险了。甚至比四年前,更危险。 夏墨翰无力地叹息:“哎……夏天,你先去,跟着夫人乘坐同一个航班,千万不要跟丢了。我乘下一个航班……” 夏天挂了电话,赶紧去买机票。为了防止沐晚春认出自己,他特意购买了经济舱,以避免和乘坐商务舱的沐晚春相遇。 飞机到达m市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戴了口罩,贴了假胡子的乔治,一眼就认出了同样戴着口罩的沐晚春,他大步上前,帮着沐晚春提了行李,引导她走出机场,上了车。 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沐晚春,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乔治:“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治叹了口气,直到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乔治这才对沐晚春说出了实情。 “我得到消息后,就连忙从b市飞过来,经过几番寻找,这才找到了她。但是现在,她已经改名换姓了,她不但有了自己的家庭,还有一个女儿,那个孩子已经有十几岁了,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她在十多年前,就已经背叛了我爸爸。可是,却没有人知道,还一度以为她是个好女人,好继母。哼,这个世界上,善于伪装的人还真是不少。只是可笑,我们总是被人欺骗,被人误导……”沐晚春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很是酸涩。 沐晚春不知道,父亲去世前,是否得知这个事情。如果他知道,为什么会选择隐忍?如果他不知道,上天对他是否有一丝不公呢? 乔治拍了拍沐晚春的手:“亲爱的,你不要多想了。也许,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也许,那个孩子,是她这几年才收养的呢?而那个男人,也是你父亲去世后,她才遇到的呢?” 沐晚春点头: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想追究太多了,只要弄清楚她爸爸当年惨死的真相,就够了。其他的,她不想探听了,也没有意义了。再者,逝者已矣,活着的人也要前行。即使她沐晚春是沐如风的亲生女儿,她也没有权利让云姨为她父亲守节。那样的年代,早就过去了。 回到乔治住的酒店,沐晚春要了一间房子,匆匆洗漱后就睡下了。 可是她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她既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让她可以尽快见到那个人;但同时,她又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这样她就可以延长听到那些她可能无力承受的残酷真相。 就在这样的矛盾与忐忑中,沐晚春昏昏睡去了。 沐晚春睡着了,搭乘下一个航班的夏墨翰,这才匆匆赶到了m市。 夏墨翰看到夏天,说的第一句话是:“他们住在一起了?” 夏天差点没让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他咳了半天,终于在夏墨翰那凌厉的眼神中,拼命止住了咳嗽,咽了口唾沫,说:“应该是没有。夫人她,另外定了一间房。” 听到夏天这样说,夏墨翰的心才稍微踏实了。随后,他们去了沐晚春和乔治所在的酒店,定了距离他们最近的房间。 因为这样的要求,酒店没有多余的空房,夏墨翰无奈只得和夏天挤一间房了。好在房间里有两张床,倒也不互相影响。 谁知,夏天想错了。 一整夜,夏墨翰都翻来覆去地,不是不停地叹气,就是忽然坐起来,甚至跳下床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有过两次,夏墨翰甚至想走出去,敲开沐晚春的房间。 夏天只好静静地躺在床上,假装睡着了。有什么办法呢,他又不能戳穿夏墨翰,不然他的火气会更大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夏天的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乔治给沐晚春打电话,电话铃声吵醒了还在沉睡的沐晚春。在电话里,乔治告知沐晚春,他们吃了早餐就得出发了。 夏天一连叫了夏墨翰几声,他都没有听到。夏天只得提高了声调,大声叫了一声:“boss,夫人他们已经去吃早餐了。” 夏墨翰马上睁开眼睛,匆匆洗漱之后,就连忙和夏天一起,走出了房间。 “boss,你想吃点什么呢?”夏天一边走,一边问夏墨翰。 “哪里有时间吃早餐,一会儿要把人都跟丢了。”话音刚落,夏墨翰的肚子叫了起来,他昨晚连晚饭都没有吃。 夏天听到了夏墨翰肚子的抗议声,连忙说:“那一会儿,我在路上买点早餐。” 就在他们要走出走廊的时候,乔治和沐晚春出现在大厅里,夏墨翰一把抓住了夏天,把他按住了。 直到两人走出大厅,夏墨翰和夏天这才快步向前走去,紧紧跟在沐晚春他们身后。 看到沐晚春和乔治上了一辆车,夏天赶紧招手叫了一辆的士。 上了车之后,夏墨翰不禁埋怨夏天:“你怎么不知道租一辆车呢?打车总是不方便的。” 夏天只得忍气吞声,暗自叫苦。他昨天一直跟着沐晚春,哪里敢分心去做其他的事情? 但是,作为下属,只要boss不满意,那就说明工作没有做到位。 掏出手机,夏天给吴茜发了个消息,让她尽快在m市给他办理好租车业务。 沐晚春和乔治乘坐的车子,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终于在一个小区里停了下来。 戴着墨镜的乔治,抬了下下巴,告诉沐晚春:他们面前的这栋楼房,就是云姨的现居地。 沐晚春取下墨镜,她的脚步异常沉重,抬不起来。 乔治拍了拍她的肩膀:“该要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刚好,这个时候,她一个人在家,有什么话,说起来也方便些。” 这是一橦陈旧又衰败的普通六层小高层,与周围林立的高楼大厦相比,显得相形见拙。这让沐晚春有点吃惊:以当年云姨在沐家的主母地位,即使父亲不在了,以她多年的积蓄和积累,也不可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 见到沐晚春怀疑的眼神,乔治双手一摊:“真的,她就在这栋楼里。见到她本人,你会大吃一惊的。” 怀着复杂的心情,沐晚春跟着乔治上了楼。来到六楼,乔治敲了敲一家的门。 过了片刻,房门打开了。 映入沐晚春眼中的,是一个面目消瘦又一脸憔悴与灰暗的中年大妈,她的脸上和脖颈上,有明显的淤青,分明是被人殴打所致。面前的中年妇女形象,与沐晚春记忆中的云姨,犹如天壤之别。 她一脸诧异地望着站在她面前的沐晚春和乔治,问:“你们,找谁呀——你们是不是敲错门了?” 沐晚春上前一步,双手拉住云姨的手,眼睛一热一涩,泪水就滚了下来。这反倒把云姨给吓住了。 沐晚春拥着云姨进了门,乔治也跟着进来了,并关上了房门。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后,沐晚春一头扑进云姨的怀里,失声哭了起来,把云姨的心都哭碎了,莫名地,她的眼睛也跟着湿润了。 云姨扶起沐晚春的头,眯着眼睛端详着沐晚春,摇了摇头,说:“孩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沐晚春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再次溢了出来,她看着云姨饱经沧桑的脸,和发白的头发,颤抖着嘴唇,轻声说:“云姨,我,我是,晚春呀……” 云姨听到这个名字,石化了。她呆呆地看着沐晚春的脸,双手抚过那张陌生的脸庞,再次摇头:“不,晚春不长这样,晚春她,晚春不在了……” 听到云姨这样说,无奈的沐晚春只得颤抖着双手,解开了上衣的前两颗纽扣,扒开衣服,露出了胸前那像梅花一样的红色胎记。 云姨那双混沌的眼睛里顿时亮了起来,她抚上沐晚春胸前的胎记,重重地点头:“你是,晚春!你是晚春,你还活着……” 说着,云姨“扑腾”一下子跪在地上,双手合什:“谢谢菩萨保佑,谢谢菩萨……”又是念叨着又是不停地磕头。 沐晚春流着泪把云姨搀扶了起来,两个人抱住头,又开始痛哭。 乔治本想过去劝阻的,可是看着她们两人的样子,压抑在内心里多年的情绪不趁着现在发泄出来,也不合情理。 终于,两个人哭着哭着却笑开了。云姨伸手拭去沐晚春脸上的泪痕,沐晚春也为云姨擦了擦泪水。 如果说看到沐晚春胸前的胎记,云姨还有疑虑的话,那么当她抱着沐晚春痛哭了一场之后,她的心里基本上就确定了:眼前这个面貌陌生的女子,应该就是沐晚春,她的眉目中仍然有沐晚春的样子。这个世界上,除了沐晚春,再也不会有人这样抱着她痛哭了,那劫后重生的喜悦和对曾经灾祸的无能为力,全在刚才的哭泣中,表达了出来。 沐晚春知道云姨心里还存有疑虑,于是拿出手机,给云姨翻看她的照片:她出车祸后,被肖逸景运出医院送上私人飞机的照片,以及她在国外医治、整容的照片,还有她与乔治结婚、生育孩子的照片,以及她在国外与肖逸景和楚怀瑾的合影等。 云姨看着那些照相,泪水又止不住地向下滚落。看着那些让人惊心的照片,云姨想象得到沐晚春曾经经历了什么,她的心像被利刃刺中一般疼痛。 “晚春,你,你受苦了……”云姨说着,再次把沐晚春拥入怀中,“可怜的孩子,你爸爸和妈妈若是知道了你受过的苦,他们还不要心痛死了……” 沐晚春拍着云姨的手,笑着说:“云姨,那些都过去了。我还能活着,还生下了孩子,还能活得好好地,受过的那些苦难,也值得了。” 云姨终于收起了泪水,她看着乔治,问:“你,嫁给了这位先生?那孩子们,也是你们两个的?可是看孩子们的样貌,又不像……” 沐晚春回眸一笑,看了一眼无奈得耸耸肩膀的乔治,摇了摇头,对云姨说:“云姨,我和乔治,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乔治的母亲,是我母亲在国外留学时的挚友,她为了帮我掩藏身份,不得已才想到的办法……孩子,是,夏墨翰的……” 云姨叹了一口气:“真是造孽呀!那,那夏墨翰他知道这些事情吗?” 沐晚春摇头:“他不知道,我回来后,并没有和他相认,也没有这个打算。” 云姨再次叹息:“晚春,这些事情,以夏墨翰的手段和势力,你是隐瞒不了多久的。何况,他是孩子的父亲,他有权利知道孩子的存在,他也有义务尽到父亲的责任。” 沐晚春苦笑:“云姨,我对他,没有任何期望了。等我处理完国内的事情,我就回去,陪着孩子们长大,再也不回来了……” 听到沐晚春这样说,云姨的心提了起来:“晚春,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呀?” “复仇。”沐晚春轻启红唇,从牙缝中吐出这两个字。 第84章 私生女 听到沐晚春这样说,云姨不由得后背发凉,她的身体也跟着哆嗦了起来,她抓住沐晚春的双手,颤抖着嘴唇说:“晚春,我求求你了,你回去吧,就当不认识这里的人,就当那些恶人都死了,就当……” “就当我沐晚春从来就没有醒过来吗,就当我沐晚春已经死了吗,云姨?”沐晚春望着焦虑的云姨,无奈地反问。 云姨拉住沐晚春的双手,渐渐地松开了,她的头无力地耷拉着,眼睛无神地看着地面,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 从云姨的反应来看,她应该是知道些什么,沐晚春甚至可以从云姨刚才的反应得出一个结论:她的父亲沐如风,即使死于自杀,然而却是因为一些人和一些事,一时想不开或者是走投无路了,才选择的自杀。 沐晚春抬起头来,这时候才仔细地打量了这个房子:家里除了一些必要的家俱外,再无多余的杂物。房间虽然陈旧,却收拾得很干净。在一些小地方,还特意做了一些别出心裁的装扮,可以看得出主人的用心和对这个家庭的爱护。 房间的墙壁上,除了一个十几岁的女孩的照片之外,再也看不到别人的照片了。看那女孩的眉眼,她和云姨倒有几分想像。想来,那个女孩,是云姨的孩子无疑了。 “云姨,关于爸爸的死,你都知道些什么?”沐晚春收回眼睛,看向云姨。 沉默了半响,云姨忽然跪下,抱着沐晚春的双腿痛哭:“晚春,我求求你,看在,看在我照顾你那么多年的情分上,不要追究这些事情了,好不好?云姨不会害你的,孩子!” 沐晚春的心像被一根刺划开,流血。 “云姨,看来你还是知道一些内幕的,是吧?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不看在你和我爸爸夫妻一场的情分上,说出你知道的一切,让爸爸他死得其所,让他死得瞑目?云姨,你觉得,我沐晚春从鬼门头爬出来,就是为了躲起来,苟且于人世,顶着别人的面貌和身份,对发生在这里的一切,可是不闻不问吗?我做不到!我的良心让我做不到!”沐晚春的眼神变得冷峻起来。 “我……”云姨哑口无言了。 “云姨,这照片上的孩子,长得和你很像,她是你的亲生孩子吧?那孩子的爸爸,是谁?”沐晚春的眼睛定在墙上的照片上。 “她……”云姨的头再次低下了,她的声音轻得像一根针落在地上,“她叫明心,是我的孩子,是我在14年前,生下的孩子……” 沐晚春的眼睛眯了起来,有点涩,好像是被风吹进了灰尘;她的心,犹如在刀尖上趟过,鲜血淋漓,让她不能呼吸。 云姨流着泪,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前因后果。 原来,在15年前,沐如风因为忙于工作,经常出差,鲜少在家,更顾不了家庭和妻子与孩子。而一手操持家务,还要照顾继女的云姨,心中是苦涩的,孤寂的。于是,在几位好友的建议下,她办了一张健身卡,闲来无事,经常出入健身房。 就这样,云姨的人生,迎来了第二春。一个叫做何伟的健身教练,走进了云姨的眼中,闯进了她的心中。 而那时,云姨也不过三十出头,加上她注重保养,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几岁,又长得年轻漂亮,一身富贵,举手投足中也见端庄仪态,出手也大方。这样的云姨,自然引起了钓鱼人何伟的注意。 何伟那时二十七八岁,长得人高马大,风流倜傥的,一又迷人的桃花眼,冲着你笑一眼,让人的心都酥了。何伟不但是个专业的健身教练,人还服务态度好,嘴巴甜,不笑不说话,见面先冲你一笑,让人无端地生出好感来。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他其实是个职业钓鱼者。他以健身教练这个职业做掩护,专挑那些富贵多金又闲又寂寞的中年女子下手。云姨不是何伟的第一条鱼,也不是最后一条鱼。 谁知,在与何伟相处的过程中,云姨爱上了何伟。而何伟在得手后,却对她若即若离、忽冷忽热的。为了维持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云姨只得在何伟身上下本钱,给他买奢侈品,衣物,甚至直接送银行卡。 不料,云姨的举动招致何伟的贪婪越来越深,他就像个吸血鬼一样,仅仅把她当成了摇钱树,从没有付出过真感情。就在他和云姨交往的过程中,还同时与多名富婆、富姐保持着不正当的关系。 当云姨偶然从手机里发现了何伟与他人的亲密关系后,她想到了痛斩情丝。但是,何伟哪里肯放过她这棵摇钱树?她向后退一步,他向前追两步,再次施展魅力和手段,把云姨哄得团团转。 更要命的是,就是在这时候,云姨怀孕了。 嫁给沐如风之后,云姨多年都不曾有孕。她去了很多家医院,医生告诉她说:她是不易受孕体质。虽然多年来,云姨一直视沐晚春如亲生女儿,可是她在内心深处,还是渴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他/她身上流着自己的血脉,他/她的眉眼中总有和自己想象的地方。 怀着矛盾又复杂的心情,云姨舍不得流产,就一直拖着。直到拖得月分大了,不能流了。 前几个月,云姨的身形还看不出来怀孕的迹象;待到显了身子了,她就借口身体不适,以国外疗养为名躲避了几个月。那时候,沐晚春已经十五岁了,已经不怎么粘着云姨了。 没想到,孩子在七个多月的时候,竟然早产了。于是,云姨出了月子后,就带着孩子匆忙回国了,待她回国后通过关系,把孩子交给一家人收养。 就这样,那个没有名分的孩子,一直在外面被人养到了十岁。 而一直拿着孩子的事情纠缠云姨的何伟,早就沉迷于赌博,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务,成日里被债主追打。他几次三番去找云姨,希望她看在孩子的情分上,帮帮他。哪知一次又一次,没有尽头。特别是在沐氏出现危机之后,沐氏窘迫,云姨手上的钱也越来越少了。像个无底洞一般充填不尽的何伟,成了云姨心口的一根倒刺。 然后,沐如风去世,沐家调零,云姨拿走了属于自己的财产后,离开了沐家,替何伟还了债务。而后,她接回孩子,与何伟一起,来到了m市,买了一套房子,以一家三口的名义开始新的生活。 谁知,死性不改的何伟竟然再次沉迷于赌博,欠了一屁股赌债的何伟,被赌场的人堵在家中,拿刀架在脖子上。云姨无奈,只得卖了那套价值几百万的别墅,租了这套旧房子,聊以度日。 然而,曾经的富太太生活,让两手不沾阳春水的云姨没有什么讨生活的技能。好在,过去在沐家生活时,她很喜欢花艺,也曾系统地学过一段时间。于是,云姨就在附近的一家花店打工,赚取生活费,艰难度日。 沐晚春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她曾在父亲住院后,回到沐家,当时家里的仆人们,连工资都结不出来了。当时沐晚春还想不明白,为何沐家竟至如此地步了。原来萧条的沐氏,本就在艰难维持着;而云姨却将多年的体己和积蓄,都花在这个人渣和那个孩子身上了。 沐晚春吐出一口气来,想说点什么,可是什么也说不出来。那句老话瞬间跳了出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想来,这些年,云姨花在何伟身上的钱财,应该价值不菲。可是现在,除了一个正需要花钱的孩子和渣男情人外,人到中年的她,手无长物,空空如也。怎么不让人替她感到悲哀? 得知这些事情,再回想到云姨对自己多年的体贴和照顾,沐晚春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了。还能说出什么呢?云姨已经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代价,而且这代价似乎还没有完结。那个何伟就像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终有一天,会吞食掉她的。 “他人呢?他现在在哪里?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就这样守着这个人渣,和刚刚长成的女儿,悲惨度日?曾经的富太太,一身的珠光宝气,从来不会为生活发愁的日子,你难道不怀念吗?”沐晚春看着墙壁上,那个洋溢着青春气息的漂亮女孩脸上,流露着让人心疼的忧愁和落寞。 “我,我只希望他再也不要回来,”云姨的脸上显出麻木的愁苦,“这都是我造的孽,这都是我的报应。可是明心她,她是无辜的,她这么聪明懂事的孩子,不应该受这样的煎熬,不应该顶着一个私生女的名号,让她一辈子抬不起头。我与何伟,不配作她的父母……晚春,好孩子,看在云姨以前照顾你和你爸爸的情分上,带明心走吧,只要她能逃离这里,就是现在让我死,我都瞑目了……” 云姨一边说着,一边跪在沐晚春面前,不停地磕头。 沐晚春和乔治想要拉她起来,可是怎么也拉不起来。 “晚春,我求求你了,只要让明心跟着你,哪怕只是给她一口饭吃,我都心满意足了。晚春,我求求你了,只要你能接走她,让她开始自己的生活,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云姨一把鼻涕一把泪水,哭得沐晚春的心,也跟着伤怀起来。但是,一想到父亲的死,她不得不逼迫自己心硬起来。 “云姨,我可以把明心接走,送到国外,给她最好的教育和资源,让她拥有一个高贵的出身和背景,成为站在云端上的公主,漂白她所有的过往。可是云姨,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对于一个背叛了我父亲的女人,和她的私生女,我为什么要这样仁慈?云姨,如今的沐晚春,已经不是你认识的沐晚春了,我是从鬼门关里走出来的人,我的心,也不再如以前那么柔软了……” 听到沐晚春这样说,云姨停止了哭泣,她看着一脸冰霜的沐晚春,和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的乔治,云姨知道:她必须得拿出一点东西来,作为交换了。 “你想知道什么?”云姨的声音,含着一丝悲怆。 “爸爸最后的时光,只有你陪伴在他身边。那就说出你知道的一切,比如:他为什么会选择自杀?他为什么让我放弃沐氏?”沐晚春看着云姨问。 第85章 无耻之徒 云姨擦了一把泪水,苦笑了一下:“晚春,你果然不是以前的你了。现在的你,很像你那漂亮能干的妈妈。只是可惜了,如果在你爸爸还在世的时候,你就这么有魄力和果敢,沐氏和你爸爸都不会是现在的状况了,那个夏墨翰也不敢这样对你了……” 沐晚春摇头说:“云姨,你错了。没有人天生就有魄力和担当,不过是没有人替你扛起责任来,你只得咬着牙流血流泪也要顶着自己头顶上的那座大山罢了。以前的沐晚春是个糊涂的幸福人,现在的沐晚春是个聪明的无心之人。” 尾随沐晚春和乔治一路前来的夏墨翰下了车,就想跟着沐晚春进入楼内,被夏天拉住了。他们二人躲在小区的凉厅里,时不时地观望着沐晚春进入的单元。 不到半个小时,吴茜租来的车子,就开了进来,夏墨翰和夏天进入车子,盯着沐晚春进入楼道的单元门口。 就在夏墨翰坐在车子里,等得没有耐心的时候,一个长相帅气却一脸痞气的中年男人,进入了楼道。 这男人一边上楼梯,一边吹着花哨的口哨。 室内的云姨一听到这熟悉的口哨声和脚步声,吓得身体发抖。她紧张地说:“晚春,他回来了。那个活阎王回来了……” 云姨想把沐晚春和乔治藏起来,可是家里就这么大,能藏到哪里去呢? 沐晚春握住云姨的手,镇定地说:“云姨,不要怕,有我在。”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咚咚咚”的砸门声。那人一边砸门,嘴里一边不干净地骂骂咧咧地。 “快开门呀,臭婆娘,你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门外的男人叫骂着,用脚使劲儿踹门。 云姨听到这样的声音,抱着头伏在沙发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害怕得身体瑟瑟发抖。 沐晚春对着乔治使了个眼色,已经戴上墨镜的乔治上前一步,一把拧开了门,门外男人的脚落了空,身体跟着晃了几下,差点摔倒。他看着乔治,先是惊讶,随后气急败坏地指着乔治就要上手,却被乔治一把扭住了手,让他疼得嗷嗷直叫。 就在这男子惨叫的时候,乔治一把把他扭送了进来,并关上了门。 “你们,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私闯民宅?”何伟的手腕虽然疼得让他冒了汗,可是嘴巴和气势上还要装作嚣张的样子。 这时候,坐在沙发上的沐晚春已经戴上了墨镜,她可不想让这个人渣看清楚她的长相,再被他敲诈。 “我们是谁,你马上就会知道了。”沐晚春说着,从文件袋里拿出几份文件,在何伟面前晃了一下,“四年前,这个女人拿着所谓的‘水晶之恋’钻石作抵押,骗取了我们两千万,随后就消失了。后来,当我们见到真正的‘水晶之恋’时,才得知我们上当了。为了找到她,我们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还有金钱。说说看吧,你是她的什么人?你可有什么财产可以帮她偿还债务?” 何伟听了,顿时蔫了。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又像个被打败的斗鸡。过了半响,他才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揪住云姨的衣服和头发,把她提了起来,使劲地把云姨的脑袋向沙发前面的茶几上撞去,一下一下又一下,直撞得“砰砰砰”响,没几下,云姨的脑袋就被撞破了,鲜血从额头一直向下流,流过脸颊,滴在茶几上。 乔治看得心惊肉跳,他不安地看向沐晚春。然而沐晚春却只是端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暴力,无动于衷。 何伟一边打云姨一边骂她,骂她是个骗子,骗了自己的青春和感情,甚至还骗取了自己的精子,生下一个赔钱的苦瓜脸女儿。自己的一生就这样让她们母女给毁了。 云姨呢,她则默默地承受着何伟的暴力,眼睛死死地看着稳如泰山的沐晚春。 终于,沐晚春冷冷地说了一句话:“够了,你要把她打死了,就由你来偿还那笔债务了,反正你们,是夫妻嘛。” 听到沐晚春这样说,何伟立刻松开了云姨,他对着云姨吐了一口唾沫,狠狠地说:“我跟这个老女人才不是夫妻呢!我这么年轻这么帅,怎么会看上她这样又穷又老的女人呢?这个心机婊,趁着我喝醉了就强/暴了我,还偷偷摸摸地生了一个孩子。不过,我可不承认啊,我们也没有领结婚证,最多,我们就是同居,随时都可以一拍两散。我没有义务承担她的债务,法律上可没有这个规定呀……” 何伟一边说着,一边又狠狠地踹了云姨一脚:“这个心机婊,骗了我半辈子还不算,还想让我跟着她搭上下半辈子,做梦吧!” 说完,何伟跑进房间里,拿起一个行李袋,取了几件衣服和一些稍微值钱的东西就准备出走。当他来到客厅,看着像条死鱼一般的女人仍然伏在茶几上时,一脸厌恶地走过去,取下了她身上唯一的首饰——戴在食指上的戒指。 云姨动了动,把手伸出何伟,张了张嘴巴,想要求他把戒指还给她,可是她的嘴巴都被磕肿了,她动了几下,最终放弃了,无力的手臂垂了下来。 何伟还想再踹她几脚,看了看一脸严肃的沐晚春和乔治,到底没有落下脚去。 他指着一滩烂泥一般的云姨,鄙薄地说:“只要我出了这个门,咱们就老生不相往来了呵,你的债务你自己扛吧,别想找到我,我马上就换手机号。孩子呢,反正是你自己愿意生下来的,她过好过坏,是死是活,都跟我没有关系。你以后,也别指望因为我是孩子他爸,就能从我身上抠出一分钱来!” 说完,何伟谄笑着看向沐晚春:“小姐,不不不,公主,不不不,夫人……”何伟觉得没有一个称呼适合沐晚春,他于是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嘴巴。 “姑奶奶,这个老女人欠你们那么多钱,也不是没有办法偿还你们的。你看看,她虽然看起来老了,可是她身上还是有点东西是值钱的,比如心呀肝呀眼角膜呀这些的,现在不是有很多有钱人,找不到合适的器官吗——她身上的这些零件,都是好的,一件一件地取下来,肯定能值不少钱吧……”何伟恬不知耻地说,“还有呀,你们看墙壁上这丫头,她是我闺女,长得多漂亮呀。你们可以把她带走,好好地培养培养,不出两三年,做个‘公主’呀明星呀什么的,肯定赚钱!不过你们可得保证呀,我女儿赚的钱,有一半可是我这个做爸爸的……” 沐晚春实在听不下去了,她冲乔治抬了抬头,乔治意会,走过去一把揪住何伟,把他连拉带托地,丢出门外。 “你们要记得呀,有朝一日我闺女火了,我可是会找到门上的!”何伟站在门外,大声喊。 乔治打开门,狠狠地盯着他。感觉到寒意的何伟,赶紧拍拍屁股溜走了。 “云姨,我替你打发了那个可恶的渣子,也会想办法让他永远不敢骚扰你,我还会带你离开这里,不管你是想要陪着明心出国也好,还是去国内任何一个地方开始新的生活也好,我都能做到。现在,你可以说点什么了吗?”沐晚春看着一脸是血的云姨,隐忍着心中的心痛和怜悯,她逼迫自己强硬下去。 “你要把明心送出去,给她最好的一切。你,真的能做到吗?”云姨的嘴巴肿了,说话也含糊不清。 “云姨,你要相信我,我有足够的能力,这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事儿。我还要告诉你,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复仇,为了复仇我准备了四年,我带了一笔财富回来,我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占领了s市的珠宝行业,成为行业老大。我还借助于夏墨翰的力量,收购了沐如山的‘如山’影视;下一步,我还会做出一些大手笔,我要让当年的那些幕后黑手,都浮出水面,让他们血债血偿……”沐晚春取下墨镜,坚定地看着云姨说。 云姨笑了起来:“晚春,我信你。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如愿的。因为即使你做不到,你还有夏墨翰,还有你在国外的势力……我信你,我什么都告诉你。明心是我唯一放不下的,如果你把她安置好了,即使让我现在去死,我都没有怨言。” 接下来,云姨告诉了沐晚春她所知道的一切。 原来果然如夏墨翰所说,沐氏早在夏墨翰移情柳千绿之前,就已经出现了入不敷出的状况了。为了挽救公司,沐如风东奔西跑,鞠躬尽瘁,可是却没有一家银行愿意再次借贷,反而催促着尽快偿还之前的本金和利息。至于沐如风之前结交的商场朋友,更是一个一个地唯恐避之不及,不要说借钱,连见面都不敢见了。 夏墨翰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借给了沐如风一笔钱,两人还签了协议。 然而,夏墨翰借出来的这笔钱,支撑了一段时间之后,沐氏又开始捉肘见襟,难上加难了。 这个时候,沐氏内部出现了两股声音:一股是反对沐如风继续作为沐氏总裁的;另一股则是希望将沐氏各个划分出去,各自为政,化整为零。 而不管是哪个声音,都是希望沐如风下台,交出权力。而这两股声音的幕后策划和推动者,都是沐如山。他早就惦记着沐氏总裁的位置了。只是苦于一直没有时机,现在他终于等到了机会,哪里肯放开这个来之不易的时机呢。 沐如山是沐如风的堂弟,虽然不擅长管理和经营,但是他最擅长的就是玩弄权术,愚弄人心。 为了将沐如风逼到死路上,沐如山甚至贿赂了各大银行,就是希望各个银行不要给予沐如风借贷。此外,为了制造气氛,沐如山还收买了一些传媒,在外面煽风点火,为沐氏制造一些负面消息。 听到这里,沐晚春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了,她问云姨:“原来他竟然连传媒都收买了。那么,我和夏墨翰离婚前后那些推波助澜的报道,应该全都是他的手笔吧?” 云姨摇头:“或许有,但是我不确定。” “云姨,我去医院看过爸爸,他那时候精神很好。在他去世前,他还说要让我买来他喜欢吃的小笼包、馄饨和海棠糕呢。如果爸爸想不开想要自杀,应该不会拖到那一天。再说了,即使沐氏不景气,即使破产了,我们也不至于流落街头,我妈妈生前还留下了一笔遗产,这件事情,只有爸爸和我两个人知道。就是靠着妈妈留给我的那笔遗产,我们出国去,也可以过得很好。所以,他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或者是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沐晚春分析说。 “没错,你爸爸自杀的前天晚上,的确发生了一些事情。”云姨无声地流泪,“那一阵子,何伟又去赌博了,他欠了人家一笔钱,被人捆了。那些人通过何伟的手机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说,如果不还钱,就要剁了他。他无论再坏,始终是我爱过的男人,始终是明心的爸爸。可是他欠的那笔钱,数额实在太大了。我一时去哪里来凑齐那么一笔钱呢? 就在这个时候,沐如山的妻子,也就是你的婶娘,约我喝茶。我从她的语言中听出来,他们夫妻早就知道我出轨的事情了。可是他们一直都没有揭穿我,更没有告诉你爸爸。想来,他们就是要利用这件事情,让我为他们所用。 你婶娘给了我五十万,我没有骨气,接下了。可是这笔钱,只能让他们对何伟手下留情,仍然赎不回来他的人。于是,我就想到去向沐如山借钱。他答应给我一大笔钱,只要我为他做一件事情。 那件事情,就是,就是把他给我的药,放进你爸爸的饮食中。过不了多久,你爸爸就会引发心脏病,猝死。而那种药物,医生是检查不出来的。” 第86章 云姨失踪 沐晚春听着云姨的话,气得直发抖。她哪里能想到得,逢年过节还一起吃饭的堂叔和婶娘,竟然会做出这样天理不容的事情来。乔治听了,也很震惊。 “我虽然很需要钱,可是我怎么能为了钱,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毕竟,我和你爸爸才是夫妻。即使他爱的一直是你的母亲,可是他对我,也是极好的。” 沐如山是沐如风的堂弟,他虽然不擅长管理和经营,但是他最擅长的就是玩弄权术,愚弄人心。 为了将沐如风逼到死路上,沐如山甚至贿赂了各大银行,就是希望各个银行不要给予沐如风借贷。此外,为了制造气氛,沐如山还收买了一些传媒,在外面煽风点火,为沐氏制造一些负面消息。 听到这里,沐晚春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了,她问云姨:“原来他竟然连传媒都收买了。那么,我和夏墨翰离婚前后那些推波助澜的报道,应该全都是他的手笔吧?” 云姨摇头:“或许有,但是我不确定。不过我想,除了他自己,他应该还会借助于其他力量,谋害你爸爸和你。” 沐晚春点头,以沐如山的能力,他一个人未必有这样的本事,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父亲和自己逼到悬崖边沿——他肯定借助了其他势力。 “云姨,我去医院看过爸爸,他那时候精神很好。在他去世前,他还说要让我买来他喜欢吃的小笼包、馄饨和海棠糕呢。如果爸爸想不开想要自杀,他应该不会拖到那一天。再说了,即使沐氏不景气,即使破产了,我们也不至于流落街头,我妈妈生前还留下了一笔遗产,这件事情,只有爸爸和我两个人知道。就是靠着妈妈留给我的那笔遗产,我们出国去,也可以过得很好。所以,他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或者是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没错,你爸爸自杀的前天晚上,的确发生了一些事情。”云姨无声地流泪,“那一阵子,何伟又去赌博了,他欠了人家一笔钱,被人捆了。那些人通过何伟的手机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说,如果不还钱,就要剁了他。他无论再坏,始终是我爱过的男人,始终是明心的爸爸。可是他欠的那笔钱,数额实在太大了。我一时去哪里来凑齐那么一笔钱呢? 就在这个时候,沐如山的妻子,也就是你的婶娘,约我喝茶。我从她的语言中听出来,他们夫妻早就知道我出轨的事情了。可是他们一直都没有揭穿我,更没有告诉你爸爸。想来,他们就是要利用这件事情,让我为他们所用。 你婶娘给了我五十万,我没有骨气,接下了。可是这笔钱,只能让他们对何伟手下留情,仍然赎不回来他的人。于是,我就想到去向沐如山借钱。他答应给我一大笔钱,只要我为他做一件事情。 那件事情,就是,就是把他给我的药,放进你爸爸的饮食中。过不了多久,你爸爸就会引发心脏病,猝死。我虽然很需要钱,可是我怎么能为了钱,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毕竟,我和你爸爸才是夫妻。 我没有答应沐如山,没有向你爸爸下黑手。那天晚上,我心里很矛盾,怎么也睡不着。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可是等到天快亮的时候,我睁开眼睛却没有看到你爸爸。我四处寻找他,结果他,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跳楼自杀了…… 后来,我是从何伟那里才知道,何伟在赌场被人下了套,那个人其实就是沐如山。何伟欠的钱,其实就是欠沐如山的钱。从头到尾,沐如山都试图从我身上下手,让我结束了你爸爸的生命,我虽然一直都在犹豫,但是始终下不了决心。 晚春,你要相信我,你爸爸的死,真的不是我下的手。我哪怕再鬼迷心窍,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云姨说完,沐晚春的心早就千疮百孔了。她虽然心有怀疑,沐如山和她爸爸的死脱不了干系,起码他在后面制造了一些小动作。哪里能想到,他竟然打起了这样的主意? “那就是说,在沐氏,最希望爸爸离开的人,就是沐如山了……”沐晚春喃喃自语,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沐如山竟然如此狠毒,竟然毫不顾及亲情伦理,为了自己的私欲要将堂兄弟置于死地。 “对,就是他。他那天晚上还对我说,如果我不做,也会有别人来做这件事情,”云姨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晚春,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我和沐如山分开后,迷迷糊糊地向病房走,在走廊里我撞到了一个女人,我当时没有留意她长什么样子,可是她的身上,有一股很特别的香水味道……” “是什么味道?”沐晚春问。 “那个味道,我在你爸爸的病房里隐约地闻到了,很淡,淡得好像没有一样。要不是我在走廊里闻到那个味道,我甚至会忽视这个味道。后来,在你爸爸的葬礼上,那个味道,我又闻到了——那就是,柳千绿身上的味道……” “云姨,你确定,那个人是柳千绿?”沐晚春抖动着嘴唇,问云姨。 “我确定。你爸爸死后,我崩溃了,失去了理智,什么都没有多想。后来,你也不在了。我越来越觉得,你和你爸爸的死,肯定没有那么简单。我找了很多柳千绿的资料和她的照片,我甚至还参加过她的粉丝会,拿到了她的亲笔签名照。她的身上,就是那样的味道。只不过,那天晚上,那个味道要淡很多;而在其他场合,那个味道就浓一些……”云姨肯定地说。 沐晚春怎么也想不到,原来在爸爸去世前,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竟然有那么多人,企图不轨。 如果云姨所说不假,柳千绿很可能在那天晚上见过沐如风。如果她真的趁着云姨不在,她会对爸爸说些什么呢?她又会做些什么呢? “云姨,你回来的时候,除了那个味道,还发现有什么异常吗?爸爸他,可有什么异样?”沐晚春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滚了下来。 “有的。我记得我在出去见沐如山前,病房里的灯是亮着的,我怕你爸爸要上厕所,或者喝水,就没有关灯。可是我回来的时候,那个灯却是灭着的。那时候,你爸爸的呼吸很均匀,应该是睡着了。我怕打搅到他休息,就没有开灯,我也和衣睡下了。整个晚上,你爸爸都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情况,直到,直到早上起来,我没有看到他……” 沐晚春闭上眼睛,紧紧地攥着拳头,在心里默默地说:“不管是谁,你们一个都别想跑掉!” 乔治走过去,亲吻了一下沐晚春的额头,将她拥进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低声说:“亲爱的,你还有我,还有一双可爱的孩子,还有你的生死之交……” 沐晚春重重地点头,在乔治的怀中,无声的流泪。 乔治提醒沐晚春,他们不可以在这里停留太久,否则会引起一些人的猜测。于是,沐晚春只得离开这里。 在离开前,沐晚春交待云姨,收拾她和明心的证件与行李,晚上她会让乔治过来把他们母女接走。 云姨对沐晚春千恩万谢,沐晚春心中五味俱全。 然而,等到晚上乔治亲自去接云姨母女的时候,却发现屋里没人。他敲了几下门,却没有人过来给他开门,房间里也没有什么动静。无奈,乔治只得拿出他的万能钥匙,打开了房门。 扫了一眼房子,乔治就明白了:云姨母女已经不在了。房间里一片狼藉,乱七八糟的。 沐晚春得到这个消息时,心中大惊。她不知道云姨母女会去哪里?以他们现在的状况,独自离开虽然不是最明智的选择,却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如果,他们母女抢先一步被有人心接走的话,那么,就可能要坏事了。 “现在怎么办?”乔治看着一筹莫展的沐晚春,问。 “我先回s市。你想办法调取监控,看看她们究竟是去了哪里?是她们母女独自逃离了,还是有人把她们控制住了?” 乔治推开手说:“亲爱的,我已经留意到了,那个小区太过陈旧,那里根本就没有监控……” “小区里没有,那小区附近的马路上总该有的吧。那么大的人,又不是一只蚂蚁,不可能不留下蛛丝马迹的。”沐晚春的心情郁闷到了极点。 害怕夜长梦多,沐晚春当晚就飞回了s市。她一下飞机,乔治就打电话告诉她:他找关系调查了附近的监控,还去了火车站和机场问询过,全都没有发现云姨母女的信息。这对母女,凭空消失了。 这天晚上,沐晚春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沐晚春顶着一对熊猫眼去公司。 一走进公司,沐晚春就看到前台那边,前台小姐正在和一位女生进行“不友好”的对话,两个人的言语间,已经擦枪冒火了。 “怎么回事?”沐晚春问前台。 前台一看沐晚春,赶紧回答:“夫人,是这样的。这位小姐并没有预约,可是她想见肖总。我打电话问了肖总,肖总说不认识她。这位小姐,就想要应闯进。” 在前台说话的时候,沐晚春已经扫了一眼那个“闹事”的女生,发现这女生竟然是夏墨翰的表妹陈露莎。 露莎今天化了一个淡雅的妆容,怀里捧了一束火红的红玫瑰,还提了一盒生日蛋糕。这时候,沐晚春才忽然想起来:今天,正是肖逸景的30大寿。 “我认识你的……”露莎看着沐晚春,尖叫了起来。 第87章 有点儿虐 沐晚春被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哦,你……” “你是从国外来的侯爵夫人木兰。在那天你举办的晚宴上,我见过你的。”露莎装作很熟络的样子,想要打感情牌,“夫人,今天是肖逸景的生日,我就是想送给他一个惊喜嘛,望夫人成全!” 沐晚春被露莎的样子逗笑了,她笑着说:“那你跟我进来吧。” 一边走,沐晚春一边打量着露莎。几年不见,这小丫头到底是长开了,已经从小姑娘长成小女人了。前有胸后有屁股,就连面庞,也少了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成年女性的妩媚和干练。 “你是肖公子的——女朋友?”沐晚春想试探露莎的口风。 没想到,露莎并没有冒领这个名头,她无奈地噘着嘴摇头:“目前还不是。不过我有信心,迟早能把他拿下来的。” 看到露莎志在必得的神色,沐晚春笑着问她:“你喜欢肖公子什么呀?” 露莎想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他什么,反正他什么我都喜欢吧。可是让我说,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我就是觉得他最好了,比谁都好,千金不换!” 听到露莎这样说,沐晚春不禁感叹:年轻就是好呀,可以随心所欲地喜欢一个人,只是喜欢他这个人本身,和任何外在的东西,都没有关系。就好像当年,她自己那么喜欢着夏墨翰一样。 “夫人,肖逸景虽然是你的下属,可是你也得考虑一下他的终身大事呀——你不能让他太忙了,你得让他有一点自己的私人时间,不然我怎么能把他约出来呢?”露莎看着沐晚春说,“这一阵子,我几乎每天都来约他,可是他什么时候都在忙着工作,晚上要加班,周末也要加班。夫人,你倒是说说看,他是因为没有对象而无聊,所以才要让自己忙成这样呢?还是说他就是因为这样忙,所以没有时间谈恋爱?” 听到露莎这样说,沐晚春差点笑喷开了,她忍住笑,逗露莎说:“好好好,以后呀,我不让他再这么拼命工作了。只是,你觉得,你真的能拿下他吗?” “当然能了!我又不丑又不傻,各方面都配得上他。最主要的是,我自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他了,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不改初衷,再也没有谁像我这样痴情了。等到他接受了我,我肯定像个宝贝一样宠着他,把他捧在手心里……”露莎睁着眼睛幻想。 猛然间,沐晚春在想:如果露莎去追求肖逸景,肖逸景会是什么反应呢?大概是哭笑不得或者左右逃窜吧?他是个少见的好男人,他应该有更幸福更多彩的未来,而不是将他的精力都花费在她身上,一个注定爱而不得的女人身上。 想到这里,沐晚春觉得,儒雅温柔的肖逸景遇到露莎这样活泼可爱的女生,他的生活里应该会增加几分亮丽吧。至少,会和原来一成不变的日子,不同吧。 “肖逸景!”沐晚春还在沉思的时候,眼尖的露莎已经看到了肖逸景,于是喊了一声。 肖逸景一看到和露莎站在一起的沐晚春,心中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自从他回国后,沐晚春就总是想把他和楚怀瑾捆绑在一起。后来觉得这似乎行不通了,就想着给他们介绍异性朋友了。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的?”肖逸景一看到露莎,心里就发虚,尤其看到她两只手都没有闲着,那架势就更让他有压力了。 “我在外面等了半天,前台都不放我进来。还好,我遇到了侯爵夫人,她带我进来的。”露莎说着,俏皮地吐了下舌头。 “可是你为什么要带着这些东西——大清早的,谁会吃这些东西?还有这些花,你不觉得太过招摇了?”肖逸景不满地皱起了眉头,眼角瞟了一眼沐晚春:真不明白她是怎么了,什么阿猫阿狗都会放进来。 “我以为你晚上又要加班,晚上肯定约不动你。所以才想着,送了鲜花和蛋糕过来,了表心意……”露莎的声音越来越低了,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女孩儿。 看到露莎失了刚才的气势,沐晚春一方面觉得好笑,另一方面又觉得心酸。这样的场景,似乎太过刺眼又太过熟悉了,她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肖逸景拖着露莎进了他的办公室,关上门后,他一脸无奈地说:“露莎,我跟你说过了,我们不适合。” 露莎放下蛋糕后,将还带着露珠的鲜花往肖逸景怀里一送,尴尬却无畏地笑着说:“肖公子,你想多了。我就是看你这么大年经了,如果过个生日都还要加班的话,就实在太悲哀了。我是圣诞老人派来的天使,就是为了让你过一个开心的生日而已。你可不要想多了,我陈露莎好歹也是名门之秀,追求我的人都有三里地了,我可没有看上你哦。” 肖逸景听到她这么说,也不去计较她说了些什么。他冷着脸对她说:“礼物我收到了,你可以走了。” 露莎有点失望,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向温和绅士的肖逸景,竟然会这样对她。但是她马上攥紧了拳头,上前一步,看着肖逸景说:“肖公子,你是收到礼物了,可是,我还没有看到你开心地吃蛋糕的样子呢——所以,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肖逸景气结,他哪里见过这样大脾气的女生。亏得他刚才还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伤了她的心。原来这个丫头,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傻瓜。看来,他刚才说的话,还没有明确地表明他的态度和立场,或者说,这个丫头的脸皮太厚实了。 “抱歉,我不吃甜食。何况早上吃甜食,对身体不好。我已经三十了,更要注意保养身体,如果你是为了我好,就不应该勉强我做我不愿意的事情。另外,陈小姐,我不觉得我和你之间有多么熟悉,孤男寡女,瓜田李下,这样的忌讳,你要知道一二。不然吃亏的可是你。”肖逸景的耐心快要被消磨光了,他还从来没有对一个女生说出这样尖刻的话来。 “你也知道你都三十了。三十又怎样?还不是没有‘立起来’?古人都说,三十而立,成家立业。你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怎么成家呀?一个连女朋友都没有的人,却要拒绝别人的一番好意,真是不知所谓。”露莎的心里,早就不好受了,她要不是把所有的底气全都洒了出来,她早就哭着跑出去了。 肖逸景看着一脸委屈的露莎,听她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哭腔,他怕自己再说一句话,她就会当面大哭,甚至会在地上打滚,一边哭喊一边控诉他。想到这里,肖逸景不禁打了个寒颤儿,他可不想她做出这样的举动来,不然他可真是没脸了,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 吸了一下鼻子,肖逸景认命地说了一句话:“那你说吧,你到底要我怎样,才能满意地离开?” “那你就吃一口蛋糕嘛,好歹不要让我白跑一趟嘛。”露莎眉开眼笑地说。 肖逸景点头,露莎连忙打开蛋糕盒子,切下一块蛋糕送到肖逸景嘴边。肖逸景犹豫了一下,到底张开嘴巴吃了下去。 看着他脸上那股“视死如归”的神色,露莎忽然笑开了,在他这里受到的那些气,全都烟消云散了。 “有那么难吃吗?”露莎说着,伸起手指抠了一小块,欢快地吃着,吃完了还用舌头舔舔嘴唇,“真甜呀,又香又甜,有一股,爱情的味道。我感觉丘比特正拿着他的箭,射向我们……” 肖逸景的脸顿时被阴沉了下来,他真是对她过于仁慈了,给她一点颜色,她就想开染房了,看样子她的嘴巴又要开始胡言乱语了。 “你已经占用了我十分钟时间了,你该走了。”肖逸景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肖公子,你真的,不喜欢我吗?我哪里做得不对,你给我指出来,我改就是了……”露莎吸了一下鼻子,撅起了小嘴巴,可怜巴巴地看着肖逸景。 “你很好。可惜,你不是我喜欢的那一款。所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改变对你的看法,更不会爱上你。你不用改变什么,你越是改变越会失去自我。所以,陈小姐,你又何必在我这里自寻其辱呢?”肖逸景决定最后一次对露莎这样谆谆不诲地教导。 露莎的脸涨红了,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在男人面前,还是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被羞辱得无地自容。她咬着下唇,狠狠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肖公子都这样说了,那我陈露莎也不能再这么枉费心思了,之前我为你做过的那些事情,就当是喂了狗了。我做的那么多事情里,哪怕只有一件,能让你刻骨铭心,那就不枉我的付出了。”露莎说着,猛然抓起蛋糕,往肖逸景的脸上捂去。 蛋糕落地,肖逸景的脸被蛋糕糊满了,连头发和衣服上也沾染了一些。 看着肖逸景的狼狈相,露莎开心地大笑起来,直笑得肚子痛,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肖逸景看着笑得脸部都变形了的露莎,心中冒出一股火气,他很想把她痛骂一通,但是他却没有开口。他只是默默地收拾脸上和身上的蛋糕,等到露莎停止了笑声,他才漫不经心地问她:“觉得这样很好玩吗?解气吗?如果你解气了,那咱们也就两不相欠了……” 露莎听到他这样说,眼泪涌得更凶了。她扑过去,捶打他。肖逸景却像块木头一样任由她打骂,无动于衷。这样的反应,让露莎更加伤心绝望。她已经知道独恋的结果了,她为这样的结果而心醉。再好的迷梦,也有醒来的一刻。现在,梦碎了,她也醒了。 她恨肖逸景太决绝,不给她留下一分一毫的幻想,直接击碎她的绯红的肥皂泡沫。 而肖逸景却在自责:他应该更早一点,更明确地告诉她自己的心意,早一些斩断她对自己的情意。 坐在办公室里的沐晚春,则在发呆:她不知道那么可爱活泼的露莎,和晚期直男癌患者肖逸景在一起,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她有点好奇,而且期待。 怀着这样的心情,沐晚春走出办公室。哪知她一出门,就看到露莎一边小跑一边哭泣着,从她面前飞奔而去了。 不用想,肖逸景那个家伙肯定是说了或者做了什么,让露莎伤心了。 叹了一口气,沐晚春只好退回办公室,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情路最是艰难,外人再清醒也帮不了陷在情爱之河的男女。 第88章 她不懂他 快下班时,沐晚春打电话给楚怀瑾,让她以向她汇报工作的名义,去她的别墅,路上顺便买点吃喝玩乐的东西,给肖逸景过三十大寿。 “哟,我这忙得,都忘记他的生日了。”楚怀瑾一拍脑袋,“放心吧,我就是吃喝玩乐的祖宗,这事交给我,你就算是找到人了,你就等好吧。说起来,自从肖逸景他妈去世之后,他就不怎么过生日了。你这么别有用心,当心他会错了意哦,以为你良心发现了,想要吃回头草了,那可就麻烦了。” 沐晚春被她逗乐了:“你又不是他,他可没有你这么弯弯曲曲的想法。朋友之间想太多了,会失去很多乐趣的哦。” “哼,男女之间,哪有那么多的纯粹的友谊,就你会信这种鬼话吧!”楚怀瑾好心提醒沐晚春,如果肖逸景真的会错意了,或者沐晚春太白痴了,那他们这朋友,恐怕也做不下去了吧? 挂了电话后,沐晚春立刻给肖逸景打电话,让他晚上去她的别墅里,她要和楚怀瑾给他过一个生日。 “只是,今天晚上,你方便吗——你的家人,或者其他的朋友,有约好的吗?”沐晚春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自作主张了。 “没有的。自从我母亲过世后,我的家人,就不再为我过生日了。即使我爸爸,他也未必记得这个日子。”肖逸景说得很淡然。 沐晚春听在耳中,却觉得有些悲凉。那么多年里,都是肖逸景给予她温暖,她的心全给了夏墨翰,而她那么多年都一直在忽视肖逸景。即使把他当成朋友,她付出的也实在少得可怜。想到这里,沐晚春觉得曾经的自己,实在可怜可恨又可悲。 沐晚春决定:从此以后,她将对肖逸景和楚怀瑾这对生死之交,付出更多的心血和关怀,不然她连自己都不会原谅的。 打过电话后,沐晚春先行回去了,肖逸景处理完工作后,开车来到了沐晚春的别墅里。这时候,沐晚春和楚怀瑾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只等着这个寿星来吃蛋糕和长寿面了。 楚怀瑾看着忙碌着的沐晚春,问:“晚春,你觉得肖逸景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他需要一个女人,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沐晚春头也不抬地说。 “打住!肖二少他需要的,不是结婚对象,他需要的是爱情。如果他只是为了结婚而结婚,他不会等到现在,还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楚怀瑾随手捏了一个吃的,塞进嘴巴里,“如果他只是为了繁衍后代就随便找个女人结婚生子,那他就是个坏人,因为那个女人不会幸福的。你愿意做那样的帮凶吗?” 沐晚春无语了。楚怀瑾说得对,只要肖逸景的心门紧闭,不管他娶了谁,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悲剧。 这是肖逸景第一次来沐晚春的别墅,当他被管家带进来的时候,他看到桌子上除了摆放着一个漂亮的生日蛋糕外,还有一束白玫瑰和一枚闪闪发光的钻戒,还有其他吃食和几瓶酒。 “肖逸景,感动吧?”楚怀瑾说着,把手搭在肖逸景的肩膀上,“那,蛋糕和玫瑰是我送的,钻戒是晚春送的。虽然你也一把年纪了,至今连初吻都还在,你的初夜更是遥遥无期。但是,你至少有我和晚春这对患难兄弟呀!” 肖逸景感动地笑着说:“是,你说的对,我们是青梅竹马的患难兄弟。”他特意把“青梅竹马”这几个字咬得更重一点。 在这里,他们不用再提防别人,也不用戴上虚假的面具,他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就着简单的零食,蛋糕和小酒,三个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朋友,把酒言欢,开怀畅饮。 吹过生日蜡烛后,肖逸景闭上眼睛真诚地许下一个愿望。然后,切了蛋糕,大家一边吃喝一边说笑。 等到气氛差不多的时候,沐晚春到底还是没有管住自己的嘴巴,她问肖逸景:“我今天看到露莎哭着跑了。你是不是,不喜欢她这样吵闹的女孩子呀?那你觉得我的小姐妹,赵娉婷,怎么样?我觉得她,对你有意思。” 楚怀瑾听到沐晚春这样说,在桌子底下踩了她一脚,痛得沐晚春大叫一声。 “肖逸景,你可别听晚春瞎说:喜欢你的人多了,你总不能都娶进家门吧?再说了,你又不喜欢人家,娶了人家还不是祸害人家吗?”楚怀瑾拍着肖逸景的肩膀说,“咱们不是有了君子约定嘛:等到我35岁了,我还没有把自己打发出去,咱们两个就凑合凑合得了。我又不粘人,又不问你要钱,也不需要你哄,我多好养呀!” 楚怀瑾说着,就靠在了肖逸景的肩头,闭上眼睛,醉了。她今晚可能实在是太高兴了,喝得有点猛,有点多。 沐晚春看着脸上也泛着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的肖逸景,问他:“你跟我说,你喜欢赵娉婷吗?你愿意娶,她这样的女人吗?我告诉你呀,我看出来了——她喜欢你!你如果也喜欢她,我去作红娘……” 肖逸景摇头说:“晚春,你还不如怀瑾了解我。她知道我的喜好,她知道我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那位赵副市长的千金,她什么都好,可是我不,不想要她!我才不要做政客的女婿,太麻烦了,比商业圈里的千金,还要麻烦。我情愿选择,一个人。一个人多好呀……” 话还没有说完,肖逸景就闭上了眼睛,和楚怀瑾抱在一起,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看着这样的肖逸景,已经处于半醉状态的沐晚春,心中更加不忍了。她走出房间,想到外面去吹吹晚风,让自己清醒一下。 谁知她刚走到院子里,管家就跑过来了,告诉她说:夏氏总裁夏墨翰到访,说有要事。 听到夏墨翰的名字,沐晚春的酒就醒了一半。 “带他去会客厅,告诉他,我稍后就到。”沐晚春淡淡地说。 沐晚春用最快的速度,洗漱过去,换了一套衣服,这才袅娜地走进会客厅。 “你喝酒了?”夏墨翰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你可知道,自从你来到s市,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他们想探究你的来历,想要揭穿你的底细,打击你,排斥你,驱逐你。他们想要看着你一个外来者,如何登高跌倒,如何被他们踩在脚下……” “夏总,深夜到访,不知道有何贵干?”沐晚春将眼睛瞥向一边,看也不看夏墨翰一眼。 既然她并没有和夏墨翰相认,他也没有认破她,他这样说话,不觉得过分亲近了吗?他以为他是谁呀——救世主吗?他凭什么用这样的腔调跟她说话? 夏墨翰听到沐晚春这样说,心里又酸又涩:她以为他还没有认破她,还在和他装作商场上的合作伙伴,想要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不想与他分享什么知心话,更不想让他进入她的生活中。 “侯爵,还在外地出差吗?”夏墨翰叹口气,问。 沐晚春点头:“是的呀。夏总也是知道的,现在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我们初来乍到,这里寻不到更好的机遇,只能向外开拓疆土。” 夏墨翰点头,但他并没有接住沐晚春的话说下去,他话头一转,问:“夫人,停在外面的车子,可是肖氏的二公子,肖逸景的?” 沐晚春一愣,当下心头窜起一阵火气:“对,是他的车子。今天是周五,刚好是他的生日,于是我就邀请他来我的家里,想要表达一下,我对于下属的关怀……” 夏墨翰挤出一丝笑意:“夫人的想法,不必和我解释。只是如今,侯爵不在家,你在晚上邀请异性下属前来居所,确实引人遐想。” 沐晚春坐不住了,他总是这样,不过三言两语就刺激了她,让她心生暗气:“我和他之间,如何如何,似乎也并不碍夏总什么事吧?说起来,夏总还没有告诉我——您这么晚造访,所为何事?” 夏墨翰从随身带来的文件袋子里取出来一份文件,冲着沐晚春扬了扬:“我知道夫人想要占领s市的商机,这是我花费了一周的时间,做出来的评估报表。我一做出来就去你的公司,可是你已经不在了。我想周末,你应该,是在家里吧。但是我等不到明白,想要让你尽快看到,听到你的想法,于是就送过来了。” 沐晚春起身,接过了评估报表,浏览起来。最让她心动的是,沐氏的主业,沐如山现在的经济支撑——沐氏房地产,赫然在列。而且还排在首位。 看到这份数据详尽的报表,沐晚春的心简直要乐开了花。她听了云姨的话之后,第一个要报复的对象就是沐如山。夏墨翰送过来的这份报表,简直是雪中送炭,来得太及时了。 压抑住内心里的喜悦,沐晚春随手将报表放在桌子上:“夏总,我一介女流,对商场上的事情,并没有什么经验。而且,我也不贪心。夏总的这份礼物,我,恐怕不敢接受。再者,我丈夫现在在外面出差,这样重大的事情,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最后,最重要的是,我们夫妻,并没有那么多的资金,来运筹这样的大事。” 沐晚春的神色尽收夏墨翰的眼底,他不动声色地说:“我说过,我会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我只要夫人身后的政治势力添一把火就够了。夫人没有的,我刚好有;夫人有的,我刚好没有。我们这样优势互补,相得益彰,甚好甚好!” 沐晚春不由得拍起手来:“这样就好。只是,我听说夏总的夫人,就是沐氏的千金,为何夫人不在了,夏总也不顾及先前的情分了,竟然想着瓜分沐氏仅存的产业呢?这样说出去,恐怕对夏总的名声,不太好。” 夏墨翰嘴角上扬,他真想为沐晚春鼓掌,她可真为演戏,总想在不经意间探问自己的心意。 “商人的本性就是追逐利益。我是一个商人,我所在意的是我付出多少,回报能有几成。只要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我都会尝试。何况,我的夫人和沐如山并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一个家族而已。这样的关系,如果都动不得的话,那么我夏墨翰在s市,就不用做生意了。”夏墨翰的语气很是冰凉,“何况,那个沐如山虽然也是沐氏的元老,可是他却是我岳父的对头。我岳父在世的时候,可是没少受他的气。如今沐如山手中握着的,不过是抢夺了我夫人和岳父的权益罢了。我这么做,恰恰是我对沐如山的报复,更是我弥补对逝者的愧疚。” 沐晚春点头:“很好。那么,夏总需要我的时候,只管开口就是了。” 夏墨翰眉毛向上一挑:“我的母亲和我说了几次了,她说上次邀请夫人去家里吃饭,结果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她心里一直过不去。她老人家恳请夫人,明天中午务必去寒舍共进午餐。” 沐晚春马上就想拒绝,可是看到夏墨翰那双闪着星光的眼睛,她只得点头答应了。 “哟,这是谁呀?半夜三更的,独闯人家闺房,不怕瓜田李下之地,难以辩解吗?”不知道什么时候,楚怀瑾和肖逸景二人,已经来到了会客厅。他们二人身上,还散发着香甜的酒气。 第89章 他吃醋了 “你们二位,也在呀?”夏墨翰没想到,楚怀瑾竟然也在。刚才心中的妒火,不觉减轻了三分。 “是的呀,楚小姐和肖公子一回国,就放弃了自己的家族事业,降身屈尊,为我效劳,木兰感激不尽。今天,刚好是肖二公子三十大寿,所以我就做主,请他们一起过来,了表心意……”沐晚春解释,“初次见面,看到他们二人郎才女貌地站在一起,我便觉得他们真是天作之合……” 夏墨翰扫了一眼因为醉酒而勾肩搭背的楚怀瑾和肖逸景,不悦地看向肖逸景:“肖二公子,这是心悦楚大小姐吗?如果真是这样,那还是烦请肖公子对外发出通报,这样你名花有主,别人也就不会白白惦记着了。说起来,我的表妹陈露莎,好像自从你回来后,她一直就对你殷勤有加,你这样与众多女子纠缠不清,是男人所为吗?” 肖逸景看到夏墨翰,就想冲上去狠狠地揍他的脸,这家伙实在太不要脸了,他自己还一身脏呢,却要倒打一耙! 全s市都知道他夏墨翰,有个挤走正牌夫人的小三柳千绿;现在,他还没有处理好那位小三呢,就要转身另觅佳人了。这样喜新厌旧,流连于美色的男人,真该打!何况,他现在色迷迷惦记的女人,还是被他夏墨翰抛弃并差点死掉的正牌夫人。 挣开楚怀瑾的胳臂,肖逸景摇晃着身体走近夏墨翰,冲着他说:“你不要瞎说,我和怀瑾,我们清清楚楚地,不容你泼脏水。至于你的表妹露莎,我今天已经很明确地告诉她了: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她听明白了,也做出了相应的反应。我想以后,陈小姐她,不会再接近我了;而我,也不会因为她是一个女孩子,就再三迁就她的任性。” 夏墨翰点头:“那就好。你喝多了,侯爵不在家,你一个男人即使没有喝酒,也不适合在这里呆得太久。但是,你喝酒了,怎么开车回去呢?还是我来送你回去吧。反正我知道你家在哪里。” 说着,夏墨翰架起肖逸景的肩膀,把他的身体重心挪到自己身体上来,拖着他,冲着沐晚春打了招呼就急步离开了。看那样子,似乎是身后有狼一般。有史以来,这还是夏墨翰第一次这么主动积极地帮助肖逸景。 夏墨翰和沐晚春的管家一起,把肖逸景扶进了夏墨翰的车子。 夏墨翰看着沐晚春,提醒她说:“夫人,不要忘记了你我之间的约定,明天,夏公馆,不见不散。” 沐晚春倾了一下身体,微微点头。 目送着夏墨翰的车子远去了,楚怀瑾把手搭在沐晚春的肩膀上,别有深意地问:“晚春,这个夏墨翰这么晚过来你这里,是有什么企图吧?” 沐晚春不以为然地说:“他是过来给我送评估报表的。我之前曾和他说过,想要在s市立足,想要收购一些公司,他想和我合作。他说他需要我的政治背景,而我需要他的经济手腕和势力,我们是互惠互利的合作关系。你,不要想多了。” 沐晚春的最后一句话,听在楚怀瑾耳中,特别引人想笑。 “不不不,作为朋友,作为趟过男人河的女人,我好心提醒你:夏墨翰这个人,心机极深。不然他不可能这么年轻就掌控夏氏这么多年,而且还越做越好。起码比你爸爸和你堂叔做得好多了,甚至比他那个狠毒的父亲也好很多。这样的一个男人,你觉得他对你,仅仅是合作关系吗?何况,s市这么多人,纵横商场的妙龄女人也大有人在。他为什么单独对你青眼有加?他,不会是看上你了吧?或者,他已经看穿了你的身份?” 沐晚春摇头:“我了解他的秉性。如果他早就识穿了我的身份,他不会一直隐忍不发,还允许我和乔治以夫妻相称,以夫妻相处。另外,如果他知道了我们还有两个孩子,他不会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做,就这样无动于衷的。他不是这样的人,他肯定会有所行动,最起码的,他会把孩子带走……” 楚怀瑾不由得叹息:“也许,他变了呢?现在的沐晚春,拥有美貌与财富,还有头脑。他肯定不能像之前那样对待你了吧?女人呀,在她爱的男人面前,智商永远不够用呀。但愿你说的,都是事实吧。” 夏墨翰的车子里,肖逸景躺在后排椅上,其实他并没有真的醉倒而不醒人事。自从他看到夏墨翰的那一刻起,他就清醒了。 忽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过,车子向前倾去,肖逸景的身体也不由得向前倾去,差点把他滑落出来。 打开车门,夏墨翰站在肖逸景的头边,他冷声说:“你下来,我有话对你说。” 肖逸景不想再装睡了,他摇晃着身体走出了车子。 两个人站在夜晚有些清洌的空气中,脑袋都比刚才更加清醒了。 夏墨翰看着肖逸景,郑重地说:“我只说一遍,我希望你记在骨子里:离这位远道而来的侯爵夫人远一点,她是我的女人。” 肖逸景大吃一惊,但他马上镇定下来,他嘲笑地看着夏墨翰,淡然地说:“真是奇怪的笑话!既然你都称呼她为侯爵夫人了,那你就应该清楚,她可不是你能够占为己有的女人,她是外国的侯爵夫人。她有你不可触碰的政治背景。说起来,倒是你应该远离她吧?至于我,我是她的下属,上司出于对下属的体恤,在他生日当天一起吃个便饭,我不认为,这是不合常理的事情。倒是夏总,说的话,有点莫名其妙。” 夏墨翰气结,但是却不能把话挑明。他压抑住想要喷发而出的火气,轻轻地点了点头,改变了口气,说:“那好吧,我再说得清楚一点:她是我看上的女人,我想要她。我已经了解过了,她和侯爵根本就没有感情,他们迟早会分开的。所以,她是我夏墨翰看上的女人,也是我要娶进夏家家门的女人。你,不管是作为下属,还是作为异性,都要离她远一点。” “大言不惭!”肖逸景说完后,转身坐进了车子里,他可不想和夏墨翰费话。 夏墨翰看到肖逸景这副神色,很想把他轰出去。可是转念一想,为了在沐晚春那里捞回点好印象,只得忍气吞声地,把这个讨厌的家伙送回家去了。 这天晚上,沐晚春和楚怀瑾相拥着睡在一张床上,就像他们曾经在少女时代那样,想到哪儿就聊到哪儿,这样聊着,让他们感觉过去的多年,就像梦境一般不真实。 只是,沐晚春绝口不提她去了m市见到云姨的事情,更没有提到云姨所说的那些事情。她知道,云姨那些话里隐藏着一个惊天的阴谋,死而复生的她想要复仇,肯定要经过一些荆棘之路,她不想再把楚怀瑾和肖逸景拉进来了。 楚怀瑾本来是想陪同沐晚春一同前住夏公馆的,可是想到她们一同前往,会引起别人的猜测,于是只得和沐晚春分道扬镳了。 沐晚春的车子一开进夏公馆,她的心跳就加快了。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和四年前一样。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刻在她的脑袋里。她曾经以为她会淡然地面对曾经的种种,可是她想错了。她看到夏墨翰的时候,心中有一根隐忍的尖刺;她看到曾经熟悉的环境时,心中会泛起酸楚。她不得不承认,曾经的那种段情,她还没有彻底放下。 沐晚春一下车,夏墨翰就迎了上来。他笑着告诉沐晚春:他们今天中午有口福了,因为今天的午餐是两位重量级的人物给他们做的。 沐晚春猜测着,会是s市哪位星级厨师呢?在等待午饭的时间里,夏墨翰领着沐晚春转了一圈夏公馆。他只是静静地和她同行,并没有多余的语言。 反倒是沐晚春,心中起伏不定。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她曾在这里的每一处都留下足迹,可是那些过往,就像融化的冰雪,早就寻不到踪迹了。 刚走过一圈,夏天就过来寻找夏墨翰和沐晚春,通知他们午饭已经好了。 沐晚春的一只脚刚踏进餐厅,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了,心脏差点跳出了胸腔:坐在餐桌上的,除了夏墨翰的母亲林心兰,还有失踪了的,云姨。 云姨扫了一眼沐晚春,就将眼睛别了过去,与林心兰说笑起来,就好像没有看到她一般,又好像不认识她似的。 瞥了一眼夏墨翰,沐晚春明白了:云姨就是被夏墨翰给接走了。只是不知道,云姨有没有向夏墨翰说出自己的事情。应该没有吧?不然,夏墨翰为什么还不揭穿她? 落座前,夏墨翰特别向沐晚春介绍了云姨,说云姨是他夫人的继母。 云姨冲着沐晚春淡淡地笑了笑:“你好,侯爵夫人!我听墨翰他妈说,是你救了她一命,看来,你和夏家,真是有缘分呀!” 大家都笑了起来。林心兰向沐晚春客气地说:多谢她之前的救命之恩,很抱歉上次在郊区院子里吃饭时,发生的那些不愉快。 直到这时,沐晚春的心才放了下来:云姨应该没有向夏墨翰说出,她和乔治也曾去过m市的事情。 看着桌子上那些菜式,沐晚春就知道了:桌子上的菜,都是林心兰和云姨做的。原来夏墨翰所说的她有口福了,是这个意思呀。 大家刚拿起筷子,管家夏叔进入餐厅对夏墨翰说:柳千绿来了。 “让她进来吧。”夏墨翰的声音里,听不出来任何情绪。 沐晚春不知道这个时候,沐晚春来夏公馆,意欲何为?她更不明白,夏墨翰对柳千绿又是什么意思?但是不得不说,她和柳千绿之间,还真是纠缠不断呀!上次,她去林心兰那里吃饭,她去了。这回,她来夏墨翰这里吃饭,她又像只闻着味儿的猫一样,又来了! 不知道这回,她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呢?想到这里,沐晚春甚至有点小期待呢。她想要看一看,这个柳千绿在众人面前,还会玩出什么花招来? 但是不管她柳千绿今天会如何表现,她沐晚春今天绝不会放过她的! 第90章 揭穿她 林心兰一听到儿子竟然让柳千绿进来,她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但是碍于有云姨和“侯爵夫人”在,她只得压抑着怒火,挑眉问夏墨翰:“墨翰,今天这样的场合,你让她来,合适吗?还是说,你有什么打算?” 夏墨翰微笑着看向母亲,夹了一筷子菜放在母亲的碗中:“妈,相信我。” 云姨的眼睛和沐晚春的眼睛在空中碰触了一下,便悄然地躲开了。 云姨微笑着看向林心兰,慢条斯理地说:“心兰,墨翰他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他的事情你还是放开些,我相信他会把握分寸的。儿子嘛,毕竟是男人,有的话有的事情,他们放在心里不说,不等于是他们不相信我们,更不代表他们是在做坏事,他们有可能是不想让我们作长辈的担心罢了。我看墨翰就是这样的好孩子。” 林心兰听了,只是长叹一口气。她看了一眼云姨,想说什么,到底没有说出来。 柳千绿一进来,扫了一眼围坐在餐桌上的人,当她看到云姨的时候,她的脸色当即一变,由微笑变为愕然,再转为微笑,她脸上的这突变也不过就是一瞬间,让看到她的人甚至都误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来得早不如早得巧呀。只是,不知道我今天有没有这个口福了……”柳千绿温柔地微笑着,看向夏墨翰,她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情,快要溢出来了。 夏墨翰顺手抬过来一把椅子,微笑着看向沐晚春:“夫人,麻烦你向那边挪动一下,给千绿腾出一点空间来。” 沐晚春只得故作淡然的样子,挪动了椅子,让柳千绿的座位插在她和夏墨翰之间。马上,属于柳千绿身上的独特气味就弥漫开来,进入每个人的鼻腔中。 一闻到这个味道,沐晚春便不由得想起了云姨的话,以及她特别提到的柳千绿身上的气味。 柳千绿落座前,乖巧地向林心兰和“侯爵夫人木兰”打了招呼。林心兰面对柳千绿的讨好,反应很冷淡,眼睛一转,鼻子“哼”了一声,再也不看柳千绿这边了。 含笑看向云姨,柳千绿毫不避讳地问她:“云姨,你不是在沐姐姐葬礼后就离开了s市吗?如今,怎么又回来了?” 云姨淡然一笑:“人老了,就总是念旧。虽然在外面呆了四年,可是沐家发生的事情,特别是晚春和她爸爸的去世,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总是忘不了。当年,我虽然不能阻止悲剧的发生,可是,我却无能为力。现在,我想回来,每日面对他们父女的灵位,为自己赎罪。于是,我联系了墨翰,希望他看在晚春的情分上,准许我回来,能让我经常祭奠他们父女。” 柳千绿听了,轻轻点头:“云姨,你还真是有心了,把沐姐姐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看待。真不知道,你若真的有个女儿,你会怎么疼她呢!” 柳千绿的言辞,听在云姨和沐晚春耳中,就是一种挑衅和宣战。这让她们极其厌恶。 沐晚春深吸了一口气,柳千绿身上那股素雅却奇特的味道,让她又想起了云姨的话。 “柳小姐,你身上的香水味,很是奇特,我也很是喜欢,可以给做个介绍吗?”沐晚春的言辞和动作中,透着一股欢乐。 难得引起一个女性的共同话题,柳千绿于是压抑住内心里的小雀跃,开心地分享说:“这款香水,是我几年前从国外买的,国内是买不到的。它的味道虽然很淡,可是让人觉得很舒心。它有一个别致的名字,叫‘蓝色记忆’。研制这款香水的调香师,是特意为他的妻子创作出来的这款香水。这里,还有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哦?那我们一定要洗耳恭听了。”沐晚春作出谦恭的姿态来,这更让柳千绿窃喜,她想着如果“侯爵夫人”钟爱这款香水,她便可以投其所好,拉近距离,以后她东山再起,便指日可待了。 “调香师和他的妻子本是青梅竹马,长大成年后他们就结婚了,幸福地生活着。可是很不幸地,他的妻子得了一种病,她的记忆只有几天。她总是问他的丈夫他是谁?无论他的丈夫如何解释和证明,她总是怀疑他在骗她。为了让她记住自己,他研制了这款香水,喷在他们二人身上。这样,当妻子怀疑的时候,就让她闻一闻他们两人身上的香水。就是靠着这款香水,她的妻子终于不再怀疑他丈夫的身份了……” 沐晚春听完,动情地说:“这真是个悲伤却美丽的故事。它的名字,也确实很贴切。不知道柳小姐身上的这款香水,又是为了记住哪一段过往呢?” 柳千绿恍了一下,微笑着说:“我的人生,从遇到墨翰才真正开始。从遇到他的那一天起,我的每一天,都是新鲜的。” 这情话说的,酸倒了不少人的牙。林心兰当即翻了个白眼:这样轻佻的女子,怎么能入得了她林心兰的眼呢?当初沐晚春多爱夏墨翰呀,可是她的爱是克制的隐忍的包容的,她从来不会当众说出这样让人酸掉牙的话,更不会向他施压。 云姨则嘲笑地说:“人都说戏子无情,看来是真的。柳小姐之前和我家晚春还情如姊妹,没过多久,你就上演了一场抢夫大战,让晚春伤透了心,她不但失去了婚姻,还丢掉了性命。可怜她,出车祸的时候,还有孕在身……” 柳千绿那双美丽的眼睛马上变得冰冷起来:“云姨,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沐晚春的不幸,不是我造成的。你怨不着我。当爱情要走的时候,谁也强留不住。你说这些话,我只当是你的怨言,不和你争辩了。但是下次,你如果再说这样诽谤我的话,我不会客气的。” “你想怎么不客气?”云姨情绪激动,看她的脸色,她已经做好了在饭桌上开战的准备。晚春是我丈夫的亲生女儿,自然也是我的亲生女儿。任何人欺负她,就是在欺负我们沐家,在欺负我。我自然不会答应的。你口口声声说墨翰爱的是你,那你倒问问他,他打算什么时候娶你进门呢?你再问问他,时至今日,他心中所爱之人是谁呢?” 云姨的话,让夏墨翰一时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就连一脸风淡云轻的沐晚春,也好奇地微笑着看向夏墨翰,想要听听他会说些什么。 夏墨翰扫了一圈饭桌上的人,最后他目光坚定地看着云姨,然而眼睛的余光却看向云姨旁边的沐晚春,他的语气像誓言似的那般庄重:“云姨,我知道你的心中,一直放不下岳父和晚春的事情。你放心,我夏墨翰今天当着你的面,还有我妈,和侯爵夫人的面,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查出当年那些事情的真相,还他们一个公道。至于爱情,我想说的是,我少有慧根,也是在晚春车祸之后,才慢慢明白,我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现在,我更加确定的是:我早就爱上了沐晚春,只是我不承认罢了,我以为那不是爱情,以为爱情只有轰轰烈烈的样子,却不知道原来爱情也有像流水一样的平淡……” “你既然早就知道你爱的人是晚春,你为什么还要和这个虚伪又阴毒的女人纠缠不清呢?”云姨的目光咄咄逼人,这是她作为长辈代沐晚春质问夏墨翰。 “因为……因为,我曾经怀疑,柳小姐她,是我爱过的一个女人。可惜的是,直到现在,她都没有亲口告诉我,她之前是否认识我,是否遇到过我,是否爱过我。”夏墨翰的眼睛眯了起来,里面有一股淡淡的忧伤,“不过现在这都不重要了。既然她不愿意说,那应该就是我的一厢情愿和猜测吧。即使是真的有过,那又如何呢?那不过是我在年少时的轻狂罢了。这段过往,我现在也不想追究了。” 柳千绿怎么也想不到,夏墨翰会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如此薄情,如此让她无法下台的话来,她气得全身无力,抖动着嘴唇,问他:“夏墨翰,你今天把我叫来,就是为了羞辱我的吗?” 夏墨翰转过头来,盯着柳千绿那双刻在他骨子里的眼睛,问她:“那些话,我早就问过你了,也问过有几次了,是你死活不肯正面回答我。既不否认也不肯定。如果你不是我所以为的那个人,那你于我夏墨翰,便没有丝毫价值……” 柳千绿气结,她压抑住想要喷涌而出的愤怒火焰,和扑上去撕掉他的冲动,气得她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夏墨翰,就算,就算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可是我到底,到底和你相爱一场,我甚至还,还有了你的孩子!而且那个无辜的孩子,还因为沐晚春把我推倒而流产了。可怜的孩子,都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上,走一遭……” 夏墨翰冷笑着摇头:“柳千绿,你不要乱说话!我早就告诉过你了,那个孩子,不是我的。是谁的,你如果自己不清楚,那就自己去调查调查吧!另外,我已经从你的主治医生——王医生嘴巴里问出来了:那个所谓的可怜孩子,不过是个畸形的胎儿,你在晚春到来之前,就吃下医生给你的流产药,却想将祸水引向晚春。为的,不就是离间我们夫妻吗?你的愿望达到了。可惜了,你因为习惯性流产,可能再也做不了母亲了,即使一个畸形的孩子,你也生不了了。” 他竟然调查她!把她的老底都调查清楚了!!!并且还把这些内幕公布在众人面前,让她连块遮羞布都没有,好像被人脱光了一样站在光天化日之下。 柳千绿简直要气晕了,她哪里想得到,这样的话,竟然出自她挚爱之人,她的心像被条条荆棘划过,她的自尊也被他踩在脚下,任意踩踏。 沐晚春也没有想到,夏墨翰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在震惊之余,又有点为柳千绿不值。她费尽心机得到的男人,又待她如何呢?在柳千绿抢夺夏墨翰这件事情上,沐晚春已经一点儿都不恨她了。 但是,如果柳千绿和她沐晚春父亲的去世有关,那么,她沐晚春绝不轻饶她。 柳千绿伸手指着沐晚春,一边流泪一边质问夏墨翰:“夏墨翰,你口口声声说你爱的是沐晚春,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你竟然拿一个死人来搪塞我?你爱的不是沐晚春,而这别的女人,就是这位大名鼎鼎的侯爵夫人吧?” 夏墨翰冰冷的眼眸盯了柳千绿两秒钟,他扬起手掌,冲着柳千绿的泪脸狠狠地扇了过去:“拿开你的手,不要指着她,她不是你能侮辱的。你不要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会打你,只要你触及了我的底线,我不介意忽略你的性别。” 柳千绿被夏墨翰突如其来的巴掌打懵了,她的身体向后打了一个趔趄,随后跌倒在地,她的脸上,一个清晰的巴掌赫然印在上面。 “夏墨翰,你打我?你竟然为了这个有夫之妇打我?夏墨翰,你拍着你的胸口,你敢说,你现在爱的女人不是她吗?”柳千绿顾不上脸上那火辣辣的疼痛了,内心的肝肠寸断,将她吞噬。 第91章 她是黑洞? “柳千绿,我丈夫去世前的那天晚上,你是否去过他所在的市一院?是否,进去过他的——病房?”云姨的提问,打破了大家的惊愕。 柳千绿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她咬着牙,一脸恨绝地看着云姨:“没有!怎么,连你也要向我身上泼脏水了吗?可惜,你别忘记了,你的继女沐晚春早就死去了。你也不过是寄人篱下的一条老狗,想咬到我,做梦吧!” “就算晚春不在了,起码我们沐家还有一座宅院,足够我容身了。所以,你不必替我操心。只是,柳千绿,你说过的话,和你对晚春做过的事情,我都会记在脑袋里,一件也不会落下。”云姨说着,起身,推开椅子,“抱歉各位,我对柳小姐身上的香水味道,实在有些过敏,可惜了这一桌子的好饭菜,我全然没有胃口了。你们在吧,我出去透口气。” 云姨说着,走了出去,再也不看这里的谁一眼。 看着云姨出去了,沐晚春也起身告退,也说是出去透口气。 林心兰看着好好的一餐午饭,竟然又被柳千绿弄成了这样让人憋气的样子,她气得转身走进卧室去了。 花园里,沐晚春和云姨站在一起,背对着餐厅这边。 “云姨,你怎么来到这里了——是夏墨翰接你来的吗?”沐晚春问。 “是的。那天你们没走多久,夏墨翰和夏天就来了。夏墨翰说他听人说,偶然看到我在m市,还说我在那里过得不好,他于心不忍,说看在你的情分上,想帮我一把。当天,他就让夏天把明心送出国了,然后我也随他回来了。”云姨拍拍沐晚春的手,“晚春,你放心。你的事情,我没有告诉他,他也没有和我提起过你。你现在的情况,他一无所知。” 听到云姨这样说,沐晚春的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 “晚春,夏墨翰回来之后,就在调查当年的那些事情,包括你爸爸去世的事情,和你出车祸的事情,除了沐如山,他还在调查柳千绿。可能现在,他手里已经收集到一些资料了。今天这餐午饭,就是墨翰向柳千绿开火的前奏。也是他向我表示他要替你和你爸爸复仇的诚意。”云姨继续说,“所以晚春,你不要把所有的担子都压在自己一个人身上,你可以借助于夏墨翰的力量,达到你的目标,千万不要苦着自己了。毕竟,你是个女人,要学会心疼自己。” 沐晚春苦笑:“云姨,他不是一个傻瓜,他怎么能甘愿被我利用呢?” “傻孩子,男人有时候傻起来,不是你能够想像出来的。我已经把我所知道的,全都告诉了夏墨翰。现在的夏墨翰,心中对你和孩子,怀有极度的愧疚感和负罪感。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先打败沐如山那条毒蛇。你看着吧,过不了多久,夏墨翰会做一些你想做却无法做到的事情的。你需要做的,只不过是推波助澜而已。”云姨坚定地说。 沐晚春点头。有时候男人只需要别人一两句的挑拨,他就会一点就着,继而燃起熊熊大火。之前两次,她向夏墨翰说了几句柳千绿的坏话,他不就是把祸水浇到柳千绿身上了吗? 想到这里,沐晚春忽然很想笑:原来做个“坏女人”竟然这么简单,而且有趣好玩呢!以后,她要多试几回,这样的乐趣果然比做个一本正经的“好女人”有意思多了! “你车祸后,我身心受到了打击,觉得无颜再住在沐家,就留下刘叔一个人照看沐家。没多久,刘叔也病倒了,他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哪里还有钱看病?他求助无门,只好硬着头皮去找夏墨翰。许是他良心发现,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夏墨翰每年都会拨给沐公馆一笔钱,用以修缮公馆,维持公馆的日常生活。这几年,要不是有夏墨翰的救济,沐公馆只怕早就成了老鼠窝了。 如今,我回来了。我肯定要住回沐家。只要我还活着,我就替你,替你爸爸照看好沐家。我只盼望着哪天,你和你爸爸的事情水落石出了,你和孩子们就能重新回到沐家了,咱们一家人,好好地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听着云姨的话,沐晚春只觉得心中酸涩,想哭,却笑了出来。 “云姨,如果等到那么一天,你就不要再守着沐家了,你还年轻,明心还需要你——你应该开始新的生活,抛开这些过去,这些不开心的过去,抛开沐家,活成你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沐晚春说着,握着云姨的手,“只是云姨,你如果回到沐家去,那些人,可能会重新找上你,怕你乱说话,怕你把那些你知道的事情告诉夏墨翰,你的处境会很危险——不如,你就住在这里吧。这里是夏墨翰的地界,没有人敢怎么样的。” 云姨微笑着摇头拒绝了。明心已经被夏墨翰安置妥当,开始新的生活,那样的生活是云姨想给却给不了的。如今,经历了这么多,云姨心中所系,只有复仇。只有为沐如风和沐晚春讨回公道,她那颗悬空的心,才能落下地来。 她此次回来,就是为了引起“那些人”的注意,甚至造成他们的恐慌。这样,他们就会再次出手,只要他们出手,他们的尾巴就会露出来,夏墨翰和沐晚春才能逮住他们,并将他们一网打尽。 云姨握着沐晚春冰冷的纤细手掌,知道她这是车祸之后身体虚弱造成的体寒,心中很是心痛。她只希望这段不能相认的日子快点过去,以后大家住在一起,她一定要给予沐晚春更多更好的照顾和温暖,让她感知这个世界里的温情和美好,让她那颗破碎的心,再黏连起来,甚至重新塑造一颗热烈的心脏出来。 但是有一件事情,云姨打算暂时先隐瞒沐晚春。那就是关于夏墨翰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的事情。既然夏墨翰想要让沐晚春慢慢地原谅他,接受他,他就要付出一定的心血与努力。至于沐晚春到底能不能原谅他,那是沐晚春自己的事情。云姨不想多加参合。毕竟这件事情,受伤最深的人是沐晚春,其他人,都不能感同身受。自然,也没有发言权。 餐厅里,柳千绿枯坐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抱住夏墨翰的腿,一边流泪一边质问他:“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就是因为你心中眼中有了新人,就要这样对待我这个旧人了吗?” 夏墨翰蹲下来,右手手指捏住柳千绿的下巴,让她那双冰冷绝望的眼睛对上自己的嘲笑眼神:“你不是很会揣度人心吗?为什么一到自己身上,就变得这样愚不可及呢?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不是我的。为什么你却听不明白呢?我夏墨翰有洁癖,更加珍惜自己的种子。 我们之间那唯一的一次,我有采取措施,没有将种子洒在你的体内。只是那天,你过于兴奋了,对于这样的细节,怕是记不得了吧?哦,我想起来了,你那天喝酒了,装作醉后失态的神色勾引我,我成全了你。只是你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我夏墨翰岂能任人摆布?更不会做你石榴裙下的冤大头。想必是你太过风流,连孩子他爹姓什么都不知道了吧?想把那笔风流债算到我夏墨翰头上,你也真敢!” 柳千绿听到夏墨翰这样说,她心中沉积的抑郁之气更加浓烈了。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孩子定然不是他的。只是不是他的,会是谁的呢?柳千绿又恨又气又急,恨不能回到四年前,让自己的手段变得更加高明更加隐讳,甚至不惜一切手段,怀上夏墨翰的孩子。哪怕那个孩子是个畸形的,也在所不惜了,只要他姓夏。 只是可惜呀,千金难买后悔药。她当时没有让夏墨翰爱上自己,现在也没有。她空等了四年,枉费了四年。 让柳千绿恼恨又切齿的事情,就是既然夏墨翰这样肯定那个孩子不是他的,那么那个该死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呢!? 看着柳千绿的眼神飘忽起来,恼怒的夏墨翰再次使劲捏紧她的下巴:“我再问你一次,十年前,你是否认识我?你和我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没有?” 柳千绿看着夏墨翰那双冰冷的寒眸,忽尔笑颜如花,一边流泪一边欢快地笑着:“夏墨翰,原来这么多年,你的内心深处,一直有一个黑洞。那个黑洞,连沐晚春都填补不了,真是可笑。亏得你刚才还说你深爱她。” 夏墨翰忍无可忍,再次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可恶的女人,告诉我,是或不是。最多两个字而已,有什么难的?” 柳千绿摇头,脸上的笑容越发明艳了:“夏墨翰,死心吧。我这辈子都不会告诉你的。你就在自己的猜测中,自我折磨吧。你这一生,就算爱的人是沐晚春那又如何,你的心中,还不是有所欠缺吗?只要一想到这一点,我就会觉得无比兴奋和满足。因为你和沐晚春,都徒留遗憾,无法弥补。” 夏墨翰甩开柳千绿,拍了拍手:“你这个对自己都狠辣的女人呀,我怎么会爱上你?那个人,怎么可能会是你?就算是你,又能如何呢?” 柳千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是呀,就算她是他心中的感情黑洞,又如何呢?他们已然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他们已然相互伤害过了,即使他们曾经有过什么,又能改变什么呢? “你走吧。从此以后,不要再犯到我手里,如果犯在我手里,不要怪我不讲情面……”夏墨翰起身,看向几乎没有动过的饭菜,眼中的冰霜又加重了。 柳千绿慢腾腾地爬起来,她冷笑着问:“夏墨翰,你对我,哪里有过情分?你对我,只是虚伪的应付和揣度,从未交付过真心,你也从未像对待沐晚春那样待过我。你对我最好的时光,不过是想利用我推开沐晚春的那段日子。沐晚春一去世,我的价值就没有了,你再也没有好好待过我;不然你我之间,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个田地?” 夏墨翰再也不想看柳千绿一眼,他高声喊叫夏天,让他把柳千绿打发出去。 柳千绿一看到夏天,心中的寒意就封到了骨头里去。她在心中默默地对夏墨翰说:“夏墨翰,既然你这样绝情,休要怪我翻脸无情了。我既可以爱你入骨,又可以恨你入髓。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我既然得不到你,那我就毁了你吧。到时候,你也不要怨我绝情了。” 第92章 借东风 柳千绿跟着夏天,慢悠悠地走出来。她一边走,一边贪婪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这里是她梦寐以求的地方,是她幸福的终点。 只可惜,今天这次来,却断送了她多年以来对于爱情的追逐与渴求,她的梦想断了,她多年的经营和盘算也落了空,她听得到梦想催然倒地的声音,宛如她的心像布被撕裂开一样的声音,清晰又刺耳。 当沐晚春转过身来,用一种漠然的眼神看向柳千绿的时候,柳千绿的心中,再次窜起了一股火苗,迅速变成了熊熊烈火,是一种叫做“嫉妒”的大火。 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子,她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流,不过一瞬间,她们已经在目光中,确定了对方的意图,并把对方视作自己的敌人。 柳千绿的眼睛像一池冰水,“侯爵夫人”在她的眼睛中,是一只被冰封的白色蝴蝶。 “这个女人,果真是我的死敌。从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嗅出了让人产生敌意的第六感来。”柳千绿默默地对自己说。 当柳千绿注意到云姨看向自己的目光里,也含着让人生出寒意的敌意后,她明白了:她与别人的战争已经开始了,在她还没有发觉的时候。云姨就像一条冬眠蛰伏的蛇一样,现在,她苏醒了。她要咬的第一个人,就是她柳千绿。 柳千绿走了之后,云姨和沐晚春也先后告辞了。他们心有灵犀地,一前一后错开,为了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 大家都散了,林心兰这才走出来,她一看到夏墨翰,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夏墨翰迎了过去,林心兰抬起手来,扬起的胳臂和巴掌,却落到了空中。她的儿子,高过她那么多,站在他面前,林心兰除了无力之外,就是感觉自己已经老了,而她的儿子正值丰盛的年纪,她早就不能操纵他的人生,甚至连话语权都没有多少了。 夏墨翰知道母亲对自己很失望,回首过往,他又何尝不觉得自己荒谬呢?现在,知道了一些真相的夏墨翰,已经在尽力弥补曾经的缺憾了。特别是在她确认了沐晚春的身份后,特别是在他从云姨口中得知了沐晚春在车祸后的经历,尤其是沐晚春为了保住腹中的胎儿,所付出的巨大牺牲和身心折磨之后。 当云姨告诉夏墨翰,他和沐晚春有了孩子,并且还是龙凤胎之后,夏墨翰的心汹涌澎湃,久久不能平静。他恨不得立刻冲到沐晚春身边,向她赎罪,向她认错。只要她能让自己看一眼孩子们,哪怕只是看看照片就够了。他不敢奢求她原谅他,并不敢指望她回到他身边,一切从头开始。 “妈,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只需要静静地等待着,就好了。”夏墨翰走过去,将他的母亲拥在怀中,“妈,你不是说晚春还活着吗?你要保重身体,等到哪一天她原谅我了,说不定她就会主动回到夏家的。” “会有那么一天吗?”林心兰反问,她怎么觉得儿子做的一切,她都看不懂了。 沐晚春一坐进自己车子的驾驶室里,她就马上拿出手机,给乔治打电话,告诉他说,夏墨翰已经把云姨接回来了,也已经安排好了明心。而且根据云姨的说法,他们现在的身份,还没有引起夏墨翰的怀疑。 沐晚春让乔治从m市飞到b市后,再返乘回s市。这样即使有心人在留意着乔治的去向,也不会看得那么透彻了。 伤心欲绝的柳千绿,在返回的路上,一边回想着夏墨翰说过的话,一边仔细地回想着自从她通过沐晚春接触夏墨翰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以及他们的相遇相识相爱。但是想了一遍,柳千绿还是不能接受这几年来,夏墨翰一直在欺骗和利用自己的事实。 “可恶!”柳千绿的脑袋跟着自己的思绪飘了过去,害得她的车子差点撞到对面飞奔而来的车辆,她不由得骂了句脏话。 回到居所后,柳千绿马上联系了她另一部手机里的“隐形人”,告诉他调查五年前,自己和夏墨翰在“帝都”酒店那一夜的监控视频资料。 “怎么?曾经的一夜风流,现在才想着要回味一下了吗?回味曾经,不如现在都推倒他。”那个熟悉的电子机器人的声音调侃说。 “让你查你就查,废什么话?你放心,少不了你的钱,只是要快。从我们进入房间后,一直到第二天我醒来,这一夜的视频,我都要看到。”柳千绿的脑袋都要爆炸了,她恨不得马上知道那一夜发生了什么。 打完电话,开车转了一个弯,柳千绿看到了戴着墨镜,正在一家专卖店试衣服的阿佩。柳千绿忽然改变了回家让自己冷静一下的想法。 停好了车子,柳千绿快步来到专卖店,走到阿佩身边,轻声说:“夫人,好久不见了,我想和您聊聊。” 闻声抬头,阿佩瞟了一眼柳千绿,就接着看衣服了:“和你,有什么好聊的。柳大明星不是拒绝了我的提议了吗?除了那个,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我手里握有一些资料,想给夫人您。我想您会感兴趣的,关于夏墨翰的,丑闻。”柳千绿凑近阿佩,压低声音说。 阿佩抬头挑眉:“哦,正好,我忽然想吃点心了。柳小姐,咱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柳千绿跟随阿佩来到了一间茶室,看样子,阿佩是这里的常客,老板给了她一间最是幽静又优雅的包间。 “说说吧,柳小姐怎么改变主意了?”阿佩品了一口茶水后,漫不经心地问。 “此一时彼一时嘛。环境和人都在变化,我也要看清形势,懂得审时度势嘛。这一点,想必二夫人,最有体会吧?”柳千绿冷笑着看向阿佩,既然她看低她柳千绿,那她也不必看她的眼色了。 听到“二夫人”这个称呼,阿佩脸上的淡然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冰霜。柳千绿想要看到的就是阿佩最真实的面目,现在,她如愿了。 “说说看吧,你手里有什么?如果你那里没有我想要的,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阿佩嘴巴紧抿,眼神里闪着寒意。 “我手里有夏墨翰和那位大名鼎鼎的侯爵夫人的暧昧照片,还有夏墨翰和她相处一夜的视频资料……”柳千绿看向阿佩说。 阿佩挥手打断了柳千绿的话:“呵,原来柳小姐这是吃醋了呀?只是可惜,你们之间的情情爱爱,分分合合,我不感兴趣。你若是没有本事抓住夏墨翰,又没有背景可以依傍,却来找我,想要我帮你出气,你这算盘可是打错了。” “二夫人,和夏墨翰闹暧昧的女人,可是那位有背景有财势的侯爵夫人!如果是别人,我怎么会来找你呢?你要想清楚,这位夫人可是大有来头,如果她和夏墨翰结盟了,到时候夏墨翰的势力还会继续扩张。再过几年,你的那位二少爷想要再挤进夏氏集团,你说夏墨翰会给他那同父异母的弟弟安排一个怎样的位置呢?” 阿佩拍了一下桌子,瞪目怒视柳千绿:“放肆!我们夏家的家事,岂容你一个戏子说三道四的?柳千绿,你的激将法在我这里不管用,你想借助我的手,打倒你的情敌,可惜,我不会借你东风的。” 说着,阿佩就要起身离开。 “二夫人,就在刚才,我已经让人把那些资料,统统发到你的邮箱里去了。至于你看或者不看,那是你的权利。”柳千绿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二夫人,作为长辈你还是宽容一些的好。没准儿,过不了多久,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还得管你,叫一声‘小妈’呢!哈哈哈……” “贱人!”阿佩被激怒了,她扬起来就要打柳千绿,却被柳千绿抓住了她的手腕。 “二夫人,您年纪大了,火气太大了,引起高血压可就不好了。”柳千绿说完,甩开阿佩的手,“二夫人其实不必如此动怒,您和千绿其实是一样的处境,只是老天眷顾,您给夏家生了一位少爷罢了。说到底,您和我,都是一样的人。五十步笑百步,这就大可不必了吧?” 柳千绿说完,扭着水蛇小腰离开了。在走出包间的房门时,她故意转过头来,笑盈盈地说了句:“二夫人,记得看您的邮箱哦!” 阿佩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纤纤细手却被震疼了,她气得龇牙咧嘴的:这个可恶的柳千绿,果真是个戏子,最会揣摩人心了。想她阿佩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雨,没想到却要被一个臭丫头利用,她哪里肯咽得下这口气?那夏墨翰岂是那么好对付的?如果她现在就和他撕破了脸面,他怎么会善待她和墨修呢? 抚着起伏不定的胸口,阿佩坐着想了一会儿,她不由得笑了起来:柳千绿呀柳千绿,我正瞌睡着呢,你就送来了枕头,当真是贴心呢!只是这些资料,我得好好想想怎么利用。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公然发给媒体,让外界一致讨伐夏墨翰和夏氏,我没有那么傻,做出这样糊涂的事情来。 返回到座驾后,柳千绿的眼睛里闪着冰冷的光。她刚才就是故意激怒阿佩,好让她一时气极,将那些资料交给媒体,这样那位高高在上的侯爵夫人可就难逃此劫了。舆论的声讨,会让她声名狼籍,甚至离开这里。 即使阿佩把这些资料交给夏华清,也是好的。在柳千绿看来,夏华清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让夏墨翰接近这样的一位已婚女子的。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柳千绿还得再物色一下别的人选。万一夏家内部消化了这些资料,并没有引得满城风雨,那岂不是辜负她的一番美意了? 猛然地,柳千绿起起了云姨在夏墨翰家质问她的话。 “柳千绿,我丈夫去世前的那天晚上,你是否去过他所在的市一院?是否,进去过他的——病房?”云姨的话,如同一颗惊雷,炸响在柳千绿的耳边。 她在怀疑自己?柳千绿不觉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你个狡猾的沐如山,竟然跟我玩这套。”柳千绿忽然想明白了。那天晚上,四年多前的那个晚了,也就是沐如风跳楼自杀前的那个晚上,柳千绿确实去过沐如风的病房。 而且,在柳千绿顺利完成任务,走出沐如风的病房后,却在病房的走廊里,遇到了失神而茫然的云姨。她们两人迎面相对,不交一语。 在与云姨碰面的那一刻,柳千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真的害怕云姨会忽然抬起头来,认出自己。 但是她没有。一直沉陷在绝望与茫然中的云姨,只顾着自己伤心绝望,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如今,云姨却说了那样的话。那句话,提醒柳千绿,她陷在危境中了。 第93章 借刀杀人 “沐如山,你再狡猾也不过是只狡猾的狐狸,我柳千绿却是逮狐狸的猎人。我若是出了事,你也别想逃。”柳千绿恶狠狠地想。 想到这里,柳千绿给沐如山打了个电话。过了半响,沐如山都没有接听电话,柳千绿于是再次拨打过去,等到柳千绿觉得又没指望的时候,电话被接听了。 “喂,哪位呀?”沐如山的声音里透着不耐烦。 “沐总,真是个大忙人呀!听说沐氏最近刚买了块好地皮,可喜可贺呀!”柳千绿不得不和沐如山客套着。 “哪里哪里。只是,您是哪位?”沐如山懒得打哈哈了。 “沐总真是贵人多忘事呀——看来,沐总早就把我柳千绿拉进黑名单了吧?”柳千绿心里不由得怨恨起来,“可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沐总的。四年前,沐如风和沐晚春还在世的时候,咱们可是喝过几次茶呢!” 沐如山一听到柳千绿自报家门,并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的口气马上就改变了:“柳小姐,好久不联系了。今天联系我,是有什么好事吗?” 柳千绿冷笑一声:“好事倒是没有。我这里却有一件让人倒胃口的事情——沐晚春的继母回来了,还是被夏墨翰给接回来的。” 听到这个,沐如山的脑门马上就冒出了一层冷汗,他结巴地说:“这个女人,她她,她怎么就回来了呢?并且还和夏墨翰扯上关系了?” “还有一个消息。收购你的影视公司的那位侯爵夫人,现在和夏墨翰来往甚密,他们甚至还有私情呢。我想说的是,在收购您的影视公司这件事情上,夏墨翰也出了不少力呢!”柳千绿就是要把她所揣度的当成既定的事实,告诉别人。 “什么?原来夏墨翰这个小子,也参与这件事了?我说呢,为什么感觉她一个年轻女人做出的预算和方案那么老道,在谈判的过程中有理有据的,让我们措手不及呢!”沐如山越说越生气,当时他的影视公司虽然不景气,但是完全可以卖个更好的价钱。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时除了那位把价钱压得很低的侯爵夫人木兰之外,再也没有一家公司有意向收购沐如山的影视公司了。沐如山当初忍痛把影视公司处理掉,也是心疼了一阵子的。 原来这一切,都是夏墨翰这个坏小子从中作梗!放眼s市,除了他,还会有谁有这样的势力。 “我这里有他们亲热的照片和视频,他们两个人还曾相处一室,共度良宵。如果谁敢说他们两个人清白,我柳千绿的脑袋就拧下来给他当球踢。”柳千绿适时地添加了一把柴火,“s市的四大家族,早就只有他夏墨翰的夏氏一家独大了。而他们两个人,一个有经济势力,一个有政治背景和国外背景。如果他们两人联手,那么整个s市,还有谁可以与之抗衡呢?到时候,你们沐家和肖家,还有楚家,早就成了夏墨翰的囊中之物了。沐总,你可要早作打算呀,别让自己一辈子的心血都付诸东流了,到头来,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沐如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血压也随之高升。 “柳小姐这么说,可是有什么证据吗?”沐如山的语气明显和刚才不同了,“要知道,夏墨翰可不是一般人,夏家岂会让一个已婚女子二嫁夏家?” 柳千绿没想到沐如山这只老狐狸竟然不好糊弄,只得硬着头皮向下编了。 “夏墨翰确实不是一般的人。他比他的爸爸还有手腕,他为利而生,为了利益他什么都做得出来。他的毒辣,沐总也是亲眼见识过了的。为了吞并你们其他几家,和一位貌美又具有利用价值的侯爵夫人搞出些暧昧来,这对他来说,有利可图,为什么要拒绝呢?” “柳小姐,你那里,可是有什么计策吗?”沐如山的语气,分明地带着几分“诚恳”的意味了。 柳千绿笑了起来:“我已经说过了,我手上有夏墨翰和侯爵夫人的暧昧照片和视频。接下来的事情,就要看沐总的安排了。这样的事情,对于沐总来说,还不是小意思。想当年,沐如风和沐晚春还在世的时候……” “行了,你把那些照片和视频发给我吧。我知道接下来怎么做,不用柳小姐教我了。”沐如山有点烦躁了。 沐如山刚买下一块好地皮,正要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出什么差池,坏了他的大事。 柳千绿笑吟吟地说:“沐总,那些东西,我刚才已经发到您的邮箱里去了。您有空了,好好欣赏欣赏哦。” 从想到沐如山的那一刻,柳千绿就想要利用他,并马上把她手里的所谓的夏墨翰和木兰的不雅视频和照片,一并发到了沐如山的邮箱里。不管沐如山是否听从于自己,柳千绿都要把那些资料发送给他。 就算沐如山拒绝了她,也没有关系。就像夏华清的二房阿佩一样,他们嘴巴里说的话,哪能和他们心里想的一样呢?只要他们对夏墨翰怀有芥蒂,那些照片和视频,早晚有用得上的那一天。 即使是普通人,面对这样的八卦,都会怀有好奇之心,更不要说对夏墨翰怀有敌意的阿佩和沐如山了。只要把那些资料送到他们手中,迟早有一天,他们会看,还会借此生出些事端来。就算妨碍不了夏墨翰什么,也够让他恶心的了。 出于这样的考量,柳千绿才会想到联系阿佩和沐如山。她柳千绿区区女流之辈,即使没有势力,她也会想出办法来,坐山观虎斗,看夏墨翰如何被别人搞得焦虑,生气,愤怒,绝望。 在挂掉电话的那一刻,沐如山忽然觉得自己上了柳千绿的当了。这个时候,即使他知道是夏墨翰在背后算计了他,他都不能再想着从夏墨翰那里讨好到什么好处了。如果他出手,让夏墨翰上了八卦新闻,即使让夏墨翰沾上了丑闻,他自己也要承受夏墨翰的报复。这时候,沐如山可不敢接招呀。 “这个可恶的戏子!竟然想要借刀杀人,真是不知所谓!”沐如山识破了柳千绿的伎俩,不由得恨得牙根直痒痒。 最后,沐如山决定:不管夏墨翰曾经对自己做过什么,他都要忍气吞声,暂且把那些曾经的恩怨放在一边,先把手上最重要的事情处理好了,再说其他的。 等到忙完了这一切,柳千绿这才筋疲力竭地回到了自己的居所。一进门,她就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想要好好地泡个热水澡,洗去身心的疲惫和无力。 谁知,柳千绿刚脱掉衣服,她的手机就响了——她等的资料到了。 “你要的那一夜的视频资料我已经找到了,不过时间有点长,我可没有那么多的闲功夫慢慢地帮你看,你自己好好地观赏吧。”那个熟悉的机器人的声音,响在柳千绿的耳畔。 “有劳了。”柳千绿懒懒地说。 老实说,此时的柳千绿,根本就不指望从那一夜的视频中,能看出什么来。夏墨翰想要抛弃她,想要抱得新人归,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和那一夜的事情,能有多少关系呢?虽然他说得那么咬牙切齿,说得那么引人遐想。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推开她罢了。她柳千绿不是沐晚春,会有这么天真幼稚。 并且,自从来到s市后,柳千绿唯一的男人就是他夏墨翰了。而且,也就是因为那一夜风流,她便怀孕了。如今他硬要泼她一盆脏水,她能有什么办法? 尽管如此,柳千绿还是忍不住想要快点看完那个视频。于是随便冲了个澡,就裹着睡衣打开电脑,耐心地看起了那个有点庞大的视频资料。 视频是从柳千绿和夏墨翰进入酒店的走廊开始的。当时,装作醉酒的柳千绿像条藤蔓一样,挂在夏墨翰这棵高大挺拔的“橡树”上。单是看到这一幕,柳千绿那颗被夏墨翰伤透了的心,又开始冒出火花来。 当房间的门被夏墨翰带上后,酒店的走廊上,便没有什么可看的了。不过是过一阵子,便有客人进入某个房间,或者客人从某个房间出去。 看着这样的无聊画面,柳千绿的心里并没有她那冷静的面容那么平静。她在回忆她和夏墨翰的每一次相见,甚至他们的每一句对话。然后再把他们的对话和他们的神色,甚至是一个不经意间的微笑或者皱眉,都要咀嚼一番,细细地品味,反刍。 直到这个时候,柳千绿不得不承认,她爱夏墨翰入骨,早就将他视为自己一生的唯一良人与最好选择。 可惜,他非良人。夏墨翰和柳千绿认识的商业圈中的富豪们几乎都一样,他们唯利是图,心中眼里只有利益。即使她再爱他,也抵不过他眼中的利益。她于他,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陪衬。她没有足够的光环,与他并肩而立。而他,也不想将他身边的位置指给她。 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也许早就注定了。早在他们出生之后,当他们的身份被这个残酷而冷漠的世界划分为两个世界之后。即使她经历了千山万水,走过了一路的荆棘和坎坷,一身伤痕一身褴褛地来到他面前。他们还是,不能做对待地相爱的两个人。 即使没有沐晚春,他们也还是不会在一起的。她和夏墨翰之间,隔着的,哪里是一个沐晚春呢? 想到这里,柳千绿的眼睛忽然有点涩,鼻子也跟着酸了起来。她眨巴了一下眼睛,两滴泪水竟然涌了出来,顺着脸颊缓缓下滑。 虽然直到现在,柳千绿才承认这个。但是这样的认知,却像一把刀,刺入她的胸膛,让她生不如死。 “夏墨翰,就算你不是我够得着的人,我也要在你的心上刻下我的名字,让你终身难忘!如果你不爱我,那么就让你恨我吧。起码这样,你还能记着我。如果你对我,连恨都没有了,我这一生,何其悲哀。”柳千绿用手狠狠地抹去脸上的泪痕。 面前的视频,看得柳千绿无聊透顶,可是她仍然坚持要看完,不然她实在不甘心,平空让夏墨翰拿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 看到夏墨翰出来的时候,柳千绿的心跟着晃了一下。这个男人,才刚刚和自己做了最亲密的事情,却在事后急切地走出房间。 看着夏墨翰那熟悉的身形和面容,柳千绿不由得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着夏墨翰的身体,像爱抚珍贵的宝贝。 夏墨翰走出房间时,他的脸上显出一丝不悦。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间,便毫不犹豫地走开了,他的步伐坚定又沉稳,没有一丝的迟疑与留恋。 这样的决绝,看在柳千绿眼中,生出了几分寒意。原来如此,果然像夏墨翰自己说的那样:他从始至终,都不爱她。他接近她,是有目的的,是为了验明她的正身。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柳千绿的一厢情愿和臆想罢了。 就在柳千绿暗自伤心的时候,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子出现在走廊上,并进入了监控画面。 他环顾前后,看到没人,便来到柳千绿所在的房间门口,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卡片,刷了一下,门一打开,他就像一条蛇似的,闪进了房间里。深情难测 第94章 他是谁? 看到房门再次被关上之后,柳千绿的脑袋当时就懵了。她呆呆地看着完无一物的监控画面,那上面除了走廊和走廊两旁的房间之外,再无一人。 柳千绿的指甲狠狠地掐在肉里,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监控画面,脑袋里一片空白。她的心中生出一股入骨的凉意,从心脏那里,传遍全身,将她整个身体都包裹在冰雪中。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那个男人依然戴着口罩和帽子,闪出房间的时候,柳千绿才松开了一直掐在手掌里的指甲。殷红的血液潺潺地流了出来,从手掌中心流出手腕,柳千绿却全然感觉不到疼痛。 当那个男人在临走前,再次看向走廊前后的时候,柳千绿将视频暂停了。 电脑屏幕上,是那个该死的男人最清晰的面貌。可是因为是夜晚,又因为他把自己武装了起来,柳千绿实在看不出来他的真实面目。 但是这样的一个男子轮廓,和柳千绿脑海中的任何一个男人,都重叠不上。 但是不管他长着怎样的面貌,柳千绿都要找到他,并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坐在那里,柳千绿冥想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来。 他到底是谁?他怎么会在那个时间顺利地进入柳千绿所在的房间?他进入她的房间,除了占有了她的身体,他还做了什么?他的目的是什么?他的背后,是有谁在指使他? 最初,柳千绿怀疑这个男人是夏墨翰找来的,目的就是为坑她的。可是转念一想,夏墨翰即使再不爱她,也不屑用这样的办法来打发她。从他与柳千绿发生关系后,他也曾温柔地对待过她,也曾说过甜言蜜语,虽然那些不过是为了利用她,挤走沐晚春。 但是,柳千绿从夏墨翰的眼神中,看出了他对她的复杂情结。但是这所有的一切,都在柳千绿告诉夏墨翰她怀孕了之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当夏墨翰得知柳千绿怀孕后,他的神色是错愕的,那错愕中含着冰凉的审视和质疑。当时,柳千绿误以为是夏墨翰不想扶她上位,怕引起舆论反响,对自己不利。 原来,当他听到这个消息时,他在内心里已经把她当成了一个与人滥交的荡妇。 呵呵,原来如此! 明白了这一点,柳千绿的心里,竟然有点释然了。原来他是在意她的,在意她是否忠诚于自己。 笑着笑着,笑容便凝固在了脸上。 即使夏墨翰对她有意,可是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意呀?即使在他喝了酒,他也在坚守着他的底限:决不让她怀有他的孩子,让自己处于被动的位置上。 可是对于他完全抛在一边的妻子沐晚春,他却让她怀有他的孩子。即使他嘴巴上不肯相认,可是他的心里却清楚得很! 原来,在他夏墨翰的心中,她柳千绿只是个可以取得片刻欢愉的过客,他的原配妻子沐晚春,即使他再不爱,也拥有为他延绵子嗣的权利。 真是天壤之别的对待!柳千绿冷笑着,嘲讽夏墨翰的决绝和残酷到冰冷的理智。 原来,早在四年前,在夏墨翰的心中,在对待沐晚春和她柳千绿这对原配和小三之间,早就有了结果。如果沐晚春不是因为出了车祸,连带着腹中的胎儿一起死去,那么,现在光明正大地站在夏墨翰身边的,应该就是沐晚春了。至少,会是他们的孩子! 柳千绿一边笑一边哭,她笑自己终于看清了夏墨翰,从此再也不爱他了;她哭自己太傻,竟然白白地等待了四年多,还一直对他怀着热烈的期待,以为他们会开花结果,白头到老。 就这样,柳千绿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直到把自己胸中埋藏的各种情绪都发泄出来了,她才想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得行动起来。 拨通了那个铭记于心的号码,柳千绿恨绝地说:“帮我找到一个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管花费多少代价,不管耗时多久,我都要找到他。” “我已经收到你发给我的图片了,是从视频上剪下来吧——实在太模糊了。何况,还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恐怕……”那个让人讨厌的电子合成的声音说。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哪怕我就是卖了房子,流落街头,我都不会少了你的钱。”柳千绿说,“但是你要快。” “只要钱到位了,干什么都会快的。现在可是大数据的时代,哪怕是一只老鼠,就算它钻进了洞里,我也会把它揪出来。”电子合成的机器音,轻松地笑着说。 放下手机,柳千绿仍然盯着屏幕上的那个男人,她要把他记在心上,刻在脑袋里。哪怕是走在大街上,她也要凭借那双只露在外面的眼睛,认出他来,然后像对待一只让人厌恶的老鼠一样,将他捆绑起来,慢慢地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 夏氏集团,夏墨翰的办公室里。落地玻璃窗外,是s市的华灯高照,霓虹闪烁。 夏墨翰坐在办公桌后面,一边翻看一份文件,一边听夏天汇报工作。 “boss,据监听小组来报:柳千绿自从离开了咱们的公馆,先是偶遇了二夫人,两个人喝了茶,谈了不到一刻钟,柳千绿就先出来了。再接着,柳千绿又打了一通电话给沐如山,电话内容不详。”夏天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夏墨翰的神色。 “内容不详?为什么不监听她的电话?”夏墨翰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夏天,“这个女人,极富心机,很难揣摩。以后,我要知道关于她的一切尽可能详细的资料,包括她的一日三餐,和生活起居。” “是。”夏天小心翼翼地说,“沐如山已经顺利购买到了那块地皮,正在筹备开工的事情,他把这块地皮看成沐氏翻身的机遇了,所以……” “所以你赶紧去活动活动,让各大银行都不得再借贷给他。我倒要看看,他沐如山的老底到底有多大?他以为他得了东风,抢占了先机,等到那块地皮的市区规划公布了,他就可以狠赚一笔。哼,真是做梦!他比起沐如风来,还是差得太远了。这样一个卑鄙无耻的跳梁小丑,迟早把沐氏亏个底朝天。”夏墨翰嘴角露出一股冷笑。 “是,boss。”夏天说着,就要走出去。 “等等。这个事情,你再过几天,再去做吧。我要让沐如山再得意几天,我要看看他从高处摔下来的嘴脸,到底有多难看。”夏墨翰起身,叮嘱夏天,“夏天,云姨那边,你要密切关注着。她这一回来,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要睡不安稳了。” “都布置好了,boss,你就放心吧。就等着鱼儿上钩了。”夏天一脸的紧绷,终于放松下来了。 得知沐如风的妻子返回s市的消息后,连出气都觉得别扭的人,是沐如山。他前一阵子从一个老朋友那里得了内部消息,得知郊区一个地方要搞开发,政|府力度很大。于是他花费了一大笔资金买下了一块地皮,想要盖楼获得暴利,重振沐氏辉煌。 谁知正在兴头上呢,就从柳千绿那里得知云姨回来了;而且她还是被夏墨翰给接回来的。这个消息无疑于晴天霹雳,炸醒了正在美梦中的沐如山。 她嘴巴里的那些东西,可千万不能掏出来呀,而且最不能告知的人,就是夏墨翰。 柳千绿的电话,让沐如山如坐针毡。怎么想怎么觉得哪里透着一丝诡异,让他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想了半天,沐如山最后决定,要去沐公馆见见故人,探听一下她的口风,再作计较。 当天晚上,沐如山抽空去了一趟沐公馆,开门的人是这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的沐公馆的管家刘叔。 刘叔一看到沐如山提着礼物按门铃,很是吃了一惊:这么几年了,沐如山再也没有来过这个家了。 “二老爷,您老,来了。”刘叔客气地将沐如山迎了进来。 坐在客厅里的云姨,看到沐如山的时候,没有一点吃惊的样子。只是她没有想到,沐如山会来得这么快。甚至连一天都不愿意多等。 “沐总,今天这是刮了什么风呀,竟然把您这位日理万机的大忙人,给刮来了?”云姨示意刘叔给沐如山倒茶。 “大嫂这么说,不是见外了?我再忙,也得过来看您呀——怎么着,听说,还是夏墨翰把你接回来的?”沐如山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开了。 云姨笑着点头:“是呀,谁能想得到。晚春活着的时候,他看不到她的好;晚春不在了,他倒是想起我这个无处可依的前岳母了。” 刘叔倒好茶水,就出去了。沐如山一直看着刘叔走出客厅,这才收回视线。 “哼,我可不相信夏墨翰会这么好心?以前,也没见他对沐家的人有多上心。如今,我们沐家和他毫无关系了,他竟然会想到你了?”沐如山撇着嘴巴摇头,“无利不起早呀,这小子,不会是憋着什么坏水吧?” 云姨苦笑:“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能有什么东西,是让他夏墨翰来惦记的呢?他夏墨翰富可敌国,可能是想起以前对晚春的不好,心怀愧疚吧。于是想着弥补,可是沐家除了我这个没用的女人,还有什么人呢?” 沐如山把身体向云姨那边偏了偏,压低声音厉声说:“那件事情,你可不能说出去。说出去了,对谁都没有好处!你可千万记着:我的手上,握着你的小辫子呢!你的事情只要一公布出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哪怕是对死去的大哥,也是一种羞辱。就算是为了死去的人,你都最好闭上嘴巴。” 云姨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说:“那样的事情,我情愿这辈子都不要想起来,更不会对别人说。” 沐如山满意地点头,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坐正了身体:“你能这样想,那就最好了。鱼死网破的事情,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沐总严重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云姨的脸上,仍是淡淡的。 沐如山的脸部松弛下来了,他尝了一口茶,却厌弃地吐在地上,连连摇头:“这什么茶叶呀,都生出霉味来了——我说小嫂子,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呀,这日子怎么就过成这,这么的穷酸了?对了,你咋就回来了呢?你那小白脸呢?你们的孩子呢?你不会是一个人跑回来的吧?” 云姨的脸早就变了又变,最后她哀怨地叹气:“我这个人,看男人的眼光,实在不好……” 沐如山的身体不由得又向云姨这边欠了欠,他的脸上显出猥琐的小人得志样来,并且不停地咂嘴。 “啧啧啧,小嫂子,谁会想到,你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呢?想当年,你嫁给我大哥的时候,我就觉得可惜了,一朵鲜花让老牛拱了。后来,我向你暗送秋波,你理都不理,还说什么我再骚然你,你就告诉我大哥。哎呀,我原本以为你是贞节烈妇,谁知道,不过几年,你就守不住了,竟然学别人偷人了。” “小嫂子,是不是我大哥年经大了,满足不了你呀?你说你偷人就偷人吧,竟然找了那么一个专钓富婆的小子,不光掏空了你的身体,连你的小金库也给掏空了吧?”沐如山那双色迷迷的眼睛,不停地扫着云姨的身体,好像他的眼睛是x光,可以透视人的身体一般。 第95章 请君入瓮 “有些事情,还真是不能光看表面。”云姨淡淡一笑,算是默认了沐如山的言辞。 这下,沐如山的言行更加放肆了。 “刘云呀,你当年若是跟了我,哪会沦落到今天这一步呢?即使大哥不在了,我也不会亏待你的呀,更不会让你的日子,过成这样。” 云姨静静地听着沐如山的侮辱,脸色竟然和先前一样,仍然淡淡地笑着,像是听别人的故事一般。 “你说的是呀,我确实后悔了。如果当年我真的跟了你,即使你大哥不在了,我的日子确实不会像现在这样艰难。如今,我竟然要靠着别人来接济过日子了。”云姨说着,鼻子一酸,湿了眼眶,“如山,如今你是沐氏的当家人,你倒是帮帮我呀!你拔出一根汗毛来,也够我这辈子生活了。何况,我是过了几年苦日子的人了,我只求有屋遮雨,一日三餐不愁就够了。” 说着,云姨的一只手,悄悄地抚在沐如山伸过来的手掌上,并拍了几下,连眼神中也透着一股诱人的波澜和柔情来。 沐如山一把抓住了云姨的手:“这还不容易?只是,你要如何报答我呢?” 说话间,沐如山使劲一拉,就把云姨带了过来,再用力一拉,云姨就被带进了沐如山的大腿上。云姨想要起身,却被沐如山按住了。 “刘云呐,你还没回答我呢——我要满足你了,你,可怎么报答我呢?” “只要你能让我过上以前的日子,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云姨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好像有水波在荡漾。 “真的?”沐如山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他抬头看了一眼大门那边,忽然抽回了双手,坐直了身体,“小嫂子,你放心吧,看在死去的大哥的情分上,我沐如山也不会亏待你的。” “那你,打算怎么安置我呢?”云姨继续问。 “我在外面给你买一套房子,离开这个丧气的地方吧。每个月,我再给你一些零花钱。你只要忠诚于我,我绝对不会亏待了你的。对了,还有你的女儿。你可以把她接过来,和你一起住,我会把她当成我的孩子一样对待。阿云呀,你相信我吗?”沐如山说得天花乱坠,其目的就是先稳住云姨,让她不要被夏墨翰所蛊惑了。最好能把她的女儿控制在手里,这样就不怕她耍花招了。 云姨冲着沐如山眨了一下眼睛:“我信你。只是,我一直都不明白,我还没有下手呢,沐如风他怎么就,跳楼自杀了呢?除了我,你们还使了什么手段?要知道,在他去世前的两天里,他已经看透了商场起伏,告诉我说等到他出院了,就退出沐氏高层,把沐氏的经营管理权交给董事会,他打算带着我和晚春去国外。我听沐如风的口气,他在国外还悄悄地置办了家业,足够我们这辈子衣食无忧了。” 听到云姨这样说,沐如山脸上的奸笑马上凝固了,他一脸严肃地说:“小嫂子,你说什么呢?这样的话,可别再提起来了,不是什么好话,也不会引来什么好结果。这件事情,我沐如山这辈子都会烂在肚子里的,你也别指望我会告诉你什么。大哥死了,他就是自杀死的,跳楼自杀嘛,连警察和法医都确认的结果,那还有假?” 云姨无奈地点头:“说的是,反正他是死了。可是好处却全都落到了你头上,我作为他的妻子,除了这座房子,我什么都没有得到,甚至连我应该得到的股权,和红利,也没有拿到一分一毫。” 沐如山的眼睛里闪着狡猾的光芒,他似有所悟地点头:“原来如此,原来你是和你那个野男人把我给你们的钱,全都折腾光了,这才想到回来,再从我身上榨出点什么来吧。我告诉你们,休想!以前给你们的钱,就是我最大的底限了;再多出一个子来,也没有了!你告诉你的野男人,不要惦记我的钱,我的钱会要了他的命的。” 云姨赶紧过来拉住沐如山的胳臂:“如山,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和他,早就断了。那个男人,除了空有一副好皮囊,竟然是个吃喝嫖赌的混帐,这样的男人,我还跟着他做什么?至于我们的孩子,我也丢给他了。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抛开过去,重新开始的。说起来,我名义上到底还是沐如风的妻子,这座公馆也是我的产业。如今,我回来了,不是名正言顺吗?” 沐如山上下打量着云姨,冷笑了起来:“人心总是贪婪的。如今你想的是回到沐家,再过几天,你可能就会想要沐氏的股分和分红了吧?” 云姨笑了起来:“本就是我的东西,如今我想要拿回来,不应该吗?” 沐如山的心开始向下沉,他此时才发觉他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他想把她金屋藏娇藏起来,用一点零钱打发了她。现在看来,怕是不能够了。这个忽然回来的女人,野心应该不会小了。 “阿云,你难道忘记了,属于你的东西,早在四年前,我就一次性买断了。我们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股权转让书的呀?更何况,当时是你求我跟你作交易的,为了就是救你的野男人的性命。”沐如山这时候已经有点后悔了,他不该这么冒然来到这里的。 “哦,有这回事吗?可是当时,沐总为什么竟然会答应了呢?沐总当时不为什么不向我的丈夫和媒体揭露这件事情呢?”云姨走回去,坐在椅子上,喝起了茶水。 “刘云,你不要逼人太甚。如果你只是想要衣食无忧,我可以在董事会上提出来,每月从沐氏拨出一笔钱给你,但是其他的,你就不要再妄想了。至于咱们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情,你不说,我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你要说出来,咱们都没有好处。”说着,沐如山弹了弹衣服,傲慢地走了。 沐如山一走,云姨就收了脸上的伪装,她坐在沐如山刚才坐着的位置上,低下头来,看了一眼桌子,那里正一闪一闪地,安装着一个窃听器。 云姨将她与沐如山的对话监控,全都交给了夏墨翰。在这个时候,云姨早已将自己的生死和名誉都置之度外了,只要能给沐如风和沐晚春他们父女一个公道,让那些直到现在都活得逍遥自在的恶人得到惩罚,还能让沐晚春处于安全的境地,云姨什么都愿意做。 听完了沐如山和云姨的对话,夏墨翰基本上确定了一件事情:第一、沐如风的自杀,绝对没有那么简单;第二、沐如山知道内情,但是他不肯轻易说出来;第三、沐如山参与了沐如风的死亡事件。 “沐如山,就算你是只缩头乌龟,我也要把你从你的壳里提出来!那些你想烂在坟墓里的话,由不得你不说了!”夏墨翰默默地在心里说。 夏墨翰和沐晚春都在想一件事情:如何让沐如山身败名裂,或者间接施加某种压力,让沐如山得不到来自银行的贷款,以至于断掉他的资金链,让他陷入困境,再适时地制作一些动静来,让沐如山名声扫地,人财两空。 不料,就在夏墨翰和沐晚春等待的这一夜里,s市发生了令人震惊的消息——沐如风的夫人刘云向媒体实名举报沐如山,说他在她的沐公馆里,被沐如山调戏,沐如山甚至直言要包养她。 刘云甚至还拿出了一些照片来举证她的言辞。在那些照片里,沐如山色迷过地看着刘云,他的手掌抚在刘云的手掌上,甚至还拉扯住刘云的衣衫。 第二天一大早,这个八卦消息,像一颗炸弹一样,抛进了s市,引起了喧然大波,炸醒了很多人,也炸晕了很多人。 首当其冲地,沐如山的名声一落千丈,除了背上为了利益残害兄弟的嫌疑,再加上一条“引诱兄妻,乱|伦淫秽”的臭名。 当天,沐氏的股票刚一开盘,就跌停了。众多八卦娱乐记者围堵在沐氏集团的大楼下,一时闹得沸反盈天的。时隔四年多,沐氏再次登上了头条,仍然是被丑闻缠绕。只是这一次,这个丑闻的力度,更加让人吃惊。 夏墨翰一得到这个消息,就沉默不语。他实在没有想到,云姨竟然会破釜沉舟到这个地步,只为了拉沐如山一同下水,保全沐晚春不被有心人识破身份。 “夏天,你去联络各方关系,务必让他们把这个消息全都围绕在沐如山身上作文章,扯得越多越大越好,但是一定要最大限度地减少云姨的曝光度,快去!”夏墨翰眉头紧皱,这个时候,他必须要出面了,希望沐晚春可以停止她的打算,先静观其变。 当整个网络和s市在铺天盖地地传播这条消息时,沐晚春在办公室里和客户进行视频通话。当她结束了视频会议后,就接到了楚怀瑾的电话,告诉她云姨和沐如山上了今日头条的消息。 沐晚春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感觉头重脚轻,她一下子瘫坐在了椅子上。半响,她才咬着嘴唇说了一句话:“云姨她,现在在哪里?” 这句话一出口,沐晚春的泪水就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颗接着一颗,止不住了。 第96章 以牙还牙 “云姨她,现在沐公馆。想必,也有一些八卦记者堵在那里吧。”楚怀瑾忧虑地说。 想到云姨竟然要被媒体攻击甚至围堵,沐晚春的心就像刀割一般。想当年,她被人置于浪尖上,那种被放在火上燎烤的滋味,如同昨日。 可是这回,分明是云姨为了帮她揪出沐如山的把柄,并把他置于万劫不复之地,才甘愿自曝丑事,甘愿将自己置于漩涡之中。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坚毅呀! 想到这个,沐晚春的心就更加难受了。她甚至自责:自己不该找到云姨,并拿自己和明心作赌注,去逼迫云姨回到这个伤心地,甚至以身犯险。 “晚春,这个时候你一定要沉住气。云姨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和死去的沐叔叔。如果你一时情绪失控,跑回沐家和她相认,甚至为她发声,都是不理智的行为。你这样做的后果,只会让云姨的处境更加凶险!”楚怀瑾不得不提醒沐晚春,在这个时候务必保持冷静。 “你说的对,我不能乱,这个时候我不能自乱阵脚!”沐晚春一边接听手机,一边用手使劲地掐自己的腿。 “晚春,这个时候,需要我和肖逸景做点什么吗?”楚怀瑾急切地问。 “吁——”沐晚春闭上眼睛,深呼吸,她逼迫自己保持清醒,“怀瑾,你去找夏墨翰,把那些咱们收集到的关于沐如山的把柄,全都交给他。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咱们操心了。” “明白。这个时候,我们要让沐如山稳坐在今日头条的宝座上,下不来。那些消息,正好当成柴火烧起来。”楚怀瑾立即明白了沐晚春的用意,沐晚春不便做的事情,她都可代劳。 楚怀瑾一放下手机,就带着她早就准备好的资料袋,直奔夏氏集团找夏墨翰去了。 将资料袋放在夏墨翰的办公桌上,楚怀瑾一脸严肃地坐在夏墨翰的对面。 “楚小姐,这是何意?”夏墨翰扫了一眼资料袋,问。 “我是亲眼看着晚春去的。那个情景,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虽然你们都说晚春的车祸是意外,但是我却不信。那些陷害晚春和沐叔叔的人里面,我笃定:沐如山肯定占了一份。如今他出了这么大的丑闻,我楚怀瑾不出来踩上他一脚,怎么对得起我最好的朋友呢?可惜,我势单力薄。如果夏总能够看在你同晚春夫妻一场的情分上,为她讨回一个公道,楚怀瑾不胜感激。”楚怀瑾的眼神很冷冰,她的眼睛看向窗外,不屑看夏墨翰一眼。 “那我收下了,我替晚春谢过你这位挚友了。接下来的事情,你们,都不用费心了。我向你们保证,用不了多久,沐如山必定走投无路。我会让他度日如年,生不如死。那些他做过的,承认的不承认的,我全算在他的头上。他若是觉得自己冤枉,就让他找阎王去理论吧。”夏墨翰淡漠地说,却是在通过楚怀瑾向沐晚春表达他的心意。 就在沐如山焦头烂额,花重金公关想要撤掉那些八卦报道的时候,更加劲爆的消息爆出来了:沐如山先后在外面养了三个女人,其中的两个女人,一个生了儿子,一个生了女儿;而那位尚未生出子嗣的“小五”,还是位在校大学生。 沐如山,这位沐氏总裁,过着有名有实的“土皇帝”的生活。 有图有视频有真相。这下,网络上就更加热闹了。而沐如山的名声,就更臭了。 本来,看到早上的报道后,很多人还以为是沐如山被人套路了,还对他怀着一种同情心,甚至是觉得云姨此次回来,就是为了争取家产的。这些报道不过是为了让别人同情她,继而为她争夺家产造势。 如今这个报道一出来,整个舆论就转向了,大家一致讨伐沐如山人面兽心,不仅家外有家,把自己当成前清王爷妻妾成群,还意图勾引兄嫂,败坏伦理,实在可恶。 这时候,就连沐如山的妻子也跟他反目了。她跑到沐氏集团,站在沐如山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一直骂到他祖宗十八代上。 站在外面的职员们,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冷眼看着老板被老婆骂得头破血流。大家都想看笑话,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因为沐如山的失势,可能意味着沐氏的动摇,那么沐氏可能又要经历一番风雨,重新洗牌了。 多难多灾的沐氏在十几年之间,已经从曾经的四大家族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波动,从辉煌走向衰退。而沐氏的每一次波动,都是由沐氏的高层人员发生变动引起的。 又急又气的沐如山,看着老婆叉着腰,指着他的鼻子骂,心中的火气窜得老高,连脑仁都疼了。 沐如山上前一步,攒出全身的力气,抬起手来,扇了他老婆一巴掌。 “你这个泼妇,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有总裁夫人的样子没有?若不是你这个母老虎飞扬跋扈,一天到晚地提防着我,我沐如山何至于要在外面安家?你若是有夏华清的夫人林心兰一半的明理,老子光明正大地养了二房三房,何至于闹出这样的笑话来?” “沐氏里里外外都闹成一锅粥了,你不但不帮我理清楚这些事情,还跑过来火上加油,你可真是够聪明的呀!就你这样的气度,这样的胸襟,何德何能,做沐氏的总裁夫人?我可告诉你,老子要是完了,你们,全都跟着老子一起玩完!” 沐如山这一席话,吼得他的老婆马上就气短了,她不但止住了叫骂声和哭泣声,而且还捂着被打得红肿的脸,低声下气地问沐如山:“老公,你说,眼下,咱们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当然是止住网络上的报道了,然后想办法平息下去这些糟心的事情,尽快筹措出资金来,启动咱们的新项目呀!”沐如山一眼都不想再看他的夫人了。 “可是,那些消息都是网络上报道上,铺天盖地的,哪里能堵得住呀?再说了,你的那些丑事,明明白白的,能怎么办呢?”沐如山的老婆说着说着,就又要哭开了。 沐如山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快回去吧,坐在家里不要出来了,再也不要露面了。你什么都不要说,什么也不做,就算是帮了我的忙了。” 无奈,沐如山的老婆只得悻悻离去了。看着自己老婆的背影,沐如山不停地叹气:这就是自己当初卯足了劲追到手的豪门名媛妻子,她除了会花钱,会吃喝玩乐之外,就只会冲自己发她的大小姐脾气了。 沐如山丑闻的揭露,并不是某些八卦记者捕捉到的,而是各大媒体几乎同时收到了匿名人发来的资料。所以,当沐如山花重金让各大媒体撤销这些报道时,他们都乐得拿钱。反正这个事情,比起那些明星的八卦来,还不够吸人眼球。 简直就像幻觉一般,不过三天,关于沐如山的那些丑闻全都被删除了。偶尔,还有一些漏网之鱼的小网站,还在挂着网页。不过,相比前几天的声势,几乎可以忽略不提了。 毕竟,在所谓的“上流社会”人群中,类似这样的报道和丑闻,几乎偶有发生,大众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boss,关于沐如山的那些报道,大网站都删除了那些消息。咱们是不是……”夏天站在夏墨翰面前,向他汇报关于沐如山的动态。 夏墨翰连头都没抬,只管低头看文件:“不用理会他。先让他消停两天吧。猫捉老鼠的乐趣,就在于给老鼠一点希望,而不是绝望。不然,就算是便宜他沐如山了。我现在,很有兴趣,撩逗他一番。” 听到boss这么说,夏天立刻就想为沐如山唱挽歌,他觉得沐如山这回要栽倒了,他落在夏墨翰的手里,这辈子都别想再爬起来了。 看着网络上关于沐如山的负面报道,不过几天就消歇了,沐晚春很是沮丧。云姨豁出名誉打开的沐如山的缺口,竟然在一夜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真的是来像一阵风,去似一阵风。 “这样的人,本该天理不容。可是,老天,你为什么会让这样的恶人,享受人间繁华却让善良无辜的人,受尽人间凄苦呢?”沐晚春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一边喝酒,一边流泪质问天上的明月。 沐晚春不敢闭上眼睛,只要一闭上眼睛,她的脑袋里就出浮现出爸爸浑身是血跌落在地上的画面,或者是夏荷一身血污地坐在驾驶室里的情形。 乔治走过来,端着一杯酒,与沐晚春的酒杯碰了一下,说:“亲爱的,你们中国有句老话,叫做‘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不要着急了,沐如山那样的人,自会有人惩罚他的。即使不是老天,也会是别人。” 沐晚春抹了一把眼泪,不由得苦笑:“乔治,你为了实现你妈妈的愿望,也真是,够拼了呵——你都成了一个中国通了!” 乔治跟着叹气,摇头说:“哎——我有时候很想问一下上帝,为什么要让一个不懂得爱情的丘比特天使,拿着爱神之箭乱射呢?男女之情,情到浓烈时不能自抑,干柴烈火,一时冲动享受了从精神到肉体的愉悦之后,放在心里一辈子是真爱。随后忘记,各奔东西,却也是人们真正的内心想法。爱的时候是真的,不爱了也是真的。可是为什么,你们女人一定要追问个为什么呢?难道说,我走过的千山万水,都要追问每一朵花的来历,每一颗小草的过往吗?” 沐晚春无言以对。男人和女人,甚至于说每一个人,在对待爱情上,都是不同的。你很难说,到底哪种处理方法,才是唯一的标准答案。沐晚春没有答案,也不知道标准答案。她选择的是遗忘。 而乔治的母亲,选择的,却是追问。然而,在追问之前,她要先找到她曾经的爱人,即使他已经变成了一把枯骨,或者是一座坟墓。 乔治的父亲,是中国人。是多年前,出国留学的穷留学生,因为缘分结识了乔治的母亲,一位美丽聪慧的外国贵族女子。 沐晚春长长地叹气,问乔治:“乔治,我可以借你的肩膀,靠一下吗?” 乔治耸了一下肩膀,笑了:“哎,亲爱的,说什么呢——我可是你的丈夫呢!我的肩膀,不给你靠,还能给谁靠呢?” 乔治说着,上前一步,搂住了沐晚春消瘦的身材,吻了一下她的前额:“亲爱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只要你有需要,我随时都在的。” 沐晚春将脑袋放在乔治的肩膀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他们站在落地窗前,一句接一句地聊着;他们相依在一起,就像那些结婚多年的夫妻一样。 不,沐晚春和乔治这样相依着,他们的亲近感,比那些结婚几年的夫妻,还要亲切,还要融洽。 远处,一辆黑色宝马车内,夏墨翰坐在驾驶室内,远远地看着月光下的这对璧人,眯起来的眼睛越来越凌厉,简直能杀人于无形之中。他的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手掌上的指关节突兀得像要跳出皮肤一般。 “我会尽快结束这一切的。”夏墨翰咬着牙,狠狠地说。 第97章 揭露身份 这一天,乔治开车前往他的私人小厨。出去这阵子,他的胃已经品尝了多种地方物色食物。可是,他心里想念的,仍是他的私人小厨里,那些私房菜的味道。 于是,在回到s市的第二天,乔治就迫不及待地,开车前往他的私人小厨。 离目的地还有一条街的时候,乔治的车子被一辆车别了一下,那正是夏墨翰的车。 乔治正想开口大骂,这些不遵守交通规则的马路杀手。不料,瞥了一眼对方,开车的人,竟然是夏墨翰的司机,夏天。再扫了一眼,就看到了夏墨翰,他坐在夏天后面,打开了车窗,目光冷冷地,正看向乔治。 “shit!”乔治不由自主地骂了一句。随后就眼睁睁地,看着夏墨翰的车子在他前面,飞驰而去了。 乔治不由得摇了摇头,心中对夏墨翰的印象分,又扣了五分。真不知道那么美丽聪慧又善解人意的沐晚春,怎么会被这样冷漠又怪异的男人迷住。这样一对比,乔治也觉得,这个夏墨翰实在比不上那位温文尔雅又体贴有加的肖逸景。 “也许,她应该换一下口味了。”乔治暗想,要不自己为他们两人制造一些机会吧? 来到了私人小厨,乔治停好了车子,就拨通了沐晚春的手机,他一刻都不想等待,他要告诉沐晚春,她看男人的眼光真是太low了。对于乔治来说,一个不遵守交通规则的男人,绝对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合适人选。 “亲爱的,你知道吗,我刚才在路上……”乔治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看到了停在私人小厨外面的一辆宝马车,正是刚才别了他一下的那辆,夏墨翰的车子——车牌号码,他都记下了! “怎么了,乔治?”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的沐晚春,问。 “哦,没什么。刚才我在来私人小厨的路上,还在想着,今天中午你想吃点什么呢?要不要我给你送过去?”乔治转移了话题。 “不用了,乔治。你一直在外面奔波,好好享受你的美好时光吧。”沐晚春笑着说,“我知道,对你来说,美食与美人,都是上天对你的恩赐。” “嗯哼,还是你最懂我。”乔治说完,送给沐晚春一个飞吻。 挂了电话,乔治刚一走进小厨的大厅里,就看到夏天正坐在一处,静静地看着他。 乔治赶紧迎了上去,露出让人愉悦的微笑:“先生,欢迎光临小厨!请问,您想吃点什么呢?” 夏天站了起来,扫了一眼乔治,露出一个复杂的眼神:“侯爵,我家boss,在包间里,久候您多时了。” 说着,夏天走在前面引路。 当夏天把乔治引进一个包间,并顺手带上了门之后,乔治看着面前一脸肃然的夏墨翰,不由得在心里说:“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往往还会比想象中的要快一点。” 夏墨翰起身,走向乔治,他难得地露出一丝微笑,伸出手来,想要与乔治握手。 乔治见状,忙递上了自己的右手:“夏总,竟真的是你,可真让人意外呀——那次宴会上,我对夏总一见倾心,相见恨晚。只可惜,我总是出差在外,竟然没有机会再次相遇。哪里想到,夏总竟然来到了我这个小厨,真是我的荣幸!” 夏墨翰没有想到,这个乔治竟然这么油嘴滑舌的,当下心里就对他产生了几分厌恶。这种厌恶之情,马上就由夏墨翰的眼神传递到了他的手掌中,他的手仅仅与乔治握了一下,就快速地抽了回来。 如果不是在乔治的地盘上,如果不是夏墨翰有求于他,他现在只想洗手。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夏墨翰对与人握手,产生了难以抑制的反感与排斥。 留意到了夏墨翰神色的变化,乔治不禁耸了一下肩膀。他当然知道夏墨翰不仅仅是为了吃一餐午饭,才刻意驱车来到此处的。想必,他在来之前,早就对这间店主人的情况,了如指掌了。 “不知道夏总,今日过来,是想吃点什么呢?作为尊贵的客人,我愿意亲自为夏总下厨。”乔治马上恢复了脸上的微笑,丝毫都不在意夏墨翰的变脸。 “如果能吃到侯爵亲自做的饭菜,那真是我的荣幸。只是,如果哪天能有幸,再次吃到侯爵夫人亲手做的饭菜,我会觉得三生有幸的。”夏墨翰坐了下来,他不想再和乔治打哑谜了,今天他要逼乔治向他摊牌。 乔治耸了一下肩膀,带着歉意坐下来说:“夏总,除去夫人一直很忙,我也很疼爱她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我是不忍心让她下厨的。想必夏总也会理解的,她那么,高贵又美丽的女子,只应该放在心尖上好好疼爱。我哪里会舍得让她那双像葱根一样漂亮的双手,沾染这些世间俗物呢?只要看着她那双纤纤玉手,我宁愿天天吃猪食。至于别人,那就更不要妄想了,不可能的。夫人是我的心肝肉儿,她不是厨师。” 夏墨翰听着乔治的话,眼睛越来越冷,他早就咬紧了牙关,努力克制着早就攥紧的拳头。 “侯爵,有的事情,看来不说破是不行了。前几天,你和夫人前往m市的目的,我已经了然于心了。关于我妻子沐晚春的事情,云姨也告诉了我所她知道的一切。”夏墨翰盯着乔治变了又变的眼睛,继续说,“我之所以隐忍不发,不是因为我不想和她相认,而是时机不到。更不想打草惊蛇,将你们置于凶险之境。但是,我的忍耐是有底限的。我希望你和她,还是保持合适的距离,比较好。毕竟,我才是她的丈夫,也是孩子们的父亲。” 乔治耸了耸肩膀,摊开双手装傻:“夏总所说,我实在——无法理解,更不知从何说起。” 乔治早就想过他和沐晚春的身份,会被人识破。而那个最先识破他们身份的人,应该就是最熟悉沐晚春的亲人或者朋友,更进一步说,那个人最有可能就是,夏墨翰。 但是现在,真的被他识破了。乔治却只能和夏墨翰打哈哈。因为他不知道现在的沐晚春会对夏墨翰作出怎样的回应。乔治现在,不敢接招。 夏墨翰微微一笑:“我很感谢侯爵这些年对他们母子的照顾,来日,夏墨翰定有重酬。只是现在,时机不到;我还不能与我的妻子和孩子们相认。但是侯爵你,最好不要趁火打劫,更不要做出一些有损我们夫妻感情的事情来。不然,我夏墨翰不会善罢甘休的。恩归恩,仇归仇,这一点,我分得很清楚。” 乔治听到夏墨翰这样说,简直牙根都要痒起来了。可是他,非但不能将这些话反击回去,和夏墨翰打嘴仗,还不能撕破脸皮,引发夏墨翰的怒火。因为乔治非常清楚:夏墨翰不但识破了他们的身份,还洞悉了他们的计划和目的。 “那么,夏总,现在有何打算呢?”乔治的手指轻轻地叩着餐桌,并不看向夏墨翰那双犀利的眼睛。 “你们两个,继续保持现在的身份,再也不要让别人知道你们回来的目的和计划。再者,我要你们,还有楚怀瑾和肖逸景,远离你们的复仇计划,你们只需要作为旁观者就可以了,我不需要,也不准许你们任何人,再向前走一步了。我保证,一个月之内,我会让沐如山变得一无所有,生不如死。”夏墨翰盯着乔治,无视他躲闪的眼睛。 听完夏墨翰这番话,乔治终于抬起了头,他靠在椅子上,摊开双手,问夏墨翰:“接下来呢?夏总打算,怎么走呢?” “我会从沐如山的嘴巴里,掏出来一些,你们意想不到的东西来。了解了那些内容之后,再说吧。”夏墨翰说着站了起来,“侯爵,等到我达成了我妻子的愿望,并能顺利与他们母子相认之后,我会满足你所有的,合理的愿望。只要我夏墨翰能做到的,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乔治这时候决定,不再对夏墨翰装傻了,因为已经毫无意义了。在聪明人面前,非但不能自作聪明,也不能永远装傻充愣。 乔治满意地笑着点头:“不知道夏总现在,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夏墨翰走了两步,站在乔治面前,看着乔治的眼睛说:“侯爵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让我看看孩子们——的照片……” 夏墨翰的眼神变了,他那热烈的眼神中,含着热切的诚恳和真切的请求。看到夏墨翰这样的眼神,乔治的心,不由得像被什么扎了一下。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么高傲那么冷清的夏墨翰,竟然会流露出这样的眼神来。 乔治不忍心拒绝夏墨翰的请求。 但是,乔治却撇了一下嘴,他无谓地笑着说:“如果我,拒绝呢?毕竟,事关重大,我好像,做不了这个主。” 夏墨翰的眼睛,由先前的热切,一下子变得黯然失神。他低下脑袋,看着地板,就好像一个犯错的孩子一般无助,惹人怜惜。 看到夏墨翰这样的神色,乔治忽然想抽自己一个耳巴子,为什么要这样戏弄他呢?他完全理解夏墨翰此时此刻的心情,就好像他一直在渴求亲生父亲的消息一样。 就在乔治懊恼的时候,夏墨翰已经挪动了脚步,想要离开这个包间了。 “喂,我说你这个人呀,实在缺乏幽默细胞,一点儿都不好玩。”乔治说着,划开了自己的手机,找到一个加了密码的相册,解了锁,把手机递到夏墨翰面前。 夏墨翰颤抖着双手,接过了乔治的手机。 这个相册里,是一对双胞胎孩子的成长照片。只是扫了一眼这对孩子,夏墨翰的心简直要蹦出胸腔来了。 那对孩子,女孩的眉眼和夏墨翰印象中的沐晚春,有着一样的神情,一样的气度,一样的温柔与乖巧,一样的脸盘与眉目;而那个男孩,他长得,简直就是缩小般的夏墨翰本人,有着棱角分明的五官与漆黑如墨的眼睛,他现在的模样,和夏墨翰小时的照片,简直是从一张照片上打印出来的一般。 夏墨翰的双手抖动得厉害。他腾出一只手来,抓住另外一只手,想让双手稳住,想更加清晰地看清楚手机里的那双儿女。可惜,他整个身体都站不稳了,只觉得双腿酸软,全身无力。夏墨翰只得扶着桌子坐下来,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眼睛瞪得大大地,恨不得钻进手机里,左搂右抱着那一对,天使般的孩子。 第98章 一对儿女 这对可爱又乖巧的孩子,是他夏墨翰的骨血,是他和沐晚春的孩子,是他们生命的延续。这对孩子,简直是上天对他的恩赐。这是夏墨翰从未有过的体验,他觉得知足而踏实,他甚至觉得,哪怕现在就要他死去,他也甘心了。 四年多前,当夏墨翰得知沐晚春和夏荷一起去世的消息时,他的心像被碾碎了一般,再也缝合不好了。从那以后,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夏墨翰,在人前冷冰如霜的夏墨翰,就像少了魂魄,失了活气,过得连个平常人都不如了。因为他的生活里,少了烟火气息;他的生命里,少了一个爱他入骨又默默付出的女子。 而那个曾经带给他烟火气息的女子,已经被他亲手推开了;并且,她还带着他们的孩子,一起离开了这个冷酷又残忍的世界。 夜深人静的时候,夏墨翰总会想起沐晚春来。想起她曾经对他的好,想起有关她的点点滴滴。甚至于,夏墨翰也曾幻想过,如果没有发生这一切,他们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样子?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呢?是像他多一些还是像她多一些呢? 但是这些幻想,也是对他的惩罚。每一次幻想,都会撕裂他的心,让他痛不欲生,连呼吸都觉得痛。 当夏墨翰认破沐晚春的身份时,他已经暗自庆幸她还活着。为此,多少个夜晚,他都兴奋得难以入眠。只要一看到她那张完全陌生的面容,他的心就像被揉碎了一样。他决定尽一切可能地,弥补她。 后来,从云姨那里,夏墨翰知道了他和沐晚春,竟然还有一双儿女在国外,那种激荡人心的欢快,简直要把夏墨翰乐疯了。但是,为了他们的安全,他一直忍耐着,不敢轻易去接近沐晚春;更不敢冒然跑到国外,亲自探查那对孩子的存在。 现在,乔治把照片给他看了。夏墨翰才相信:云姨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沐晚春为此做出的牺牲与痛苦,也都是真的。夏墨翰无法想像,沐晚春在车祸后所承受的痛苦与折磨,来自肉体与精神上的双重磨难。 看着屏幕上的一双儿女,夏墨翰连眼睛都不舍得眨动一下。他那颗被冰封住的心,被重荷包裹的躯壳,忽然遇到了春暖花开,变得柔软而轻盈了。 夏墨翰忍不住笑了,发自内心的微笑。够了,只是看了这对宝贝一眼,这一生就足够了!那是他的孩子,他和沐晚春的孩子。纵使隔着千山万水,他们的血脉,也相连在一起。 乔治没有想到夏墨翰竟然会如此的不淡定。面前的夏墨翰,和乔治印象中的夏墨翰,以及他所想像中的夏墨翰,完全对不上了。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呢?乔治不懂了。 就在乔治胡思乱想的时候,让他更加诧异的事情发生了:他看到夏墨翰的眼睛红了,里面是一片温润的潮水。 夏墨翰别过脑袋,伸出手来,擦拭了溢出眼角的两滴清泪。他回过头来,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柔和了,他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着手机上那一对宝贝儿,心也变得格外柔软了,他甚至觉得此时此刻,他的呼吸都是温馨而甜蜜的。 “侯爵,这对孩子,谁是老大,谁是老二?”夏墨翰虽然是在问乔治,却挪不开自己的眼睛。 看着这样的夏墨翰,乔治的语气也不由得变得柔和起来。 “儿子是老大,叫沐阳;女儿是妹妹,叫沐澜。在国外,为了不让别人对他们的身份起疑,两个孩子平时用的都是英文名字。沐阳的英文名字是andy,沐澜的英文名字是sunshine。他们的中文名字,只有极其亲近的人,才知道。”乔治的声音很低沉,似在说一个惊天秘密。 “真好,真好听的名字。”夏墨翰闭上眼睛,在脑袋里刻下两个孩子的模样。 乔治张了张嘴巴,想要说出一些宽慰夏墨翰的言语来,可是却说不出来。就在这个时候,夏天敲了敲门,在外面告诉夏墨翰:公司有要事,夏墨翰得赶回夏氏了。 最后再看了一眼孩子们,夏墨翰将手机递给乔治,可是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手机上,孩子们的照片。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发给你一张,孩子们的相片……”乔治好心地说。 夏墨翰摆了摆手:“不需要了。起码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我不想,不想给你们,带来任何的危险。” 说完,夏墨翰抬起脚步,大跨步走出了包间。夏天看到夏墨翰红了眼睛,不敢追问,只是有些忧虑地看着他,随后跟着他的脚步,大步向外走去。 看着夏墨翰远去的身影,乔治不由得叹气,为夏墨翰与沐晚春的悲欢离合,更为那一对聪明可爱的天使,自出生就没有享受过真正的天伦之乐。 “夏天,我改变主意了。我要你明天,就执行既定的计划。你要记住,这次,务必一击必中。事前的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不然,我唯你是问!”夏墨翰一坐进车子里,就给夏天交待了任务。 “是,boss。”夏天虽然不明白boss和侯爵谈了什么,但是他从夏墨翰的神色中看得出来,他们之间肯定是谈了一些非常私密的事情,不然夏墨翰不会轻易改变之前的谋划,更不会显出这样的神情来。 是的,夏墨翰变了。在看到那对宝贝儿之后,他的心就乱了。他恨不得现在就满足沐晚春的一切愿望,帮她复仇成功,并求得她的谅解,让沐晚春和那一双儿女回到他的身边,和他们母子三人,幸福而平淡地,度过余生。 所以现在,夏墨翰不想耽误时间了。他要加快复仇的进度,缩短复仇的时间。因为他现在,一刻都不愿意多等了。 夏墨翰一走,乔治的心就乱了。毫无疑问,夏墨翰洞悉了他和沐晚春所有的秘密。那么接下来,他肯定会帮沐晚春实现复仇计划。 只是,乔治不知道沐晚春是否会愿意夏墨翰帮她做这些?此外,乔治不知道沐晚春是否会让孩子们和夏墨翰相认。 乔治的头都大了。他觉得都怪自己太鲁莽了。他应该在夏墨翰说出那些话之后,找个借口溜出去,给沐晚春打个电话,征询一下她的意见。毕竟,她才是女主角。 但是,听夏墨翰的意思,他又不想让沐晚春明白他已经识破她身份的事实。想来,他是怕沐晚春因此而疏远他,更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吧。 “听天由命吧!”乔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无奈地说。 想了一会儿,乔治给肖逸景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夏墨翰已经得知了沐晚春的一切情况,以及他不想让沐晚春明白他已识破她身份的意愿。 “我早知道,这一天会到来的。”肖逸景轻声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静观其变吧。放心吧,乔治,夏墨翰他不会乱来的;而且,他会比任何人都更加小心谨慎的,因为,同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第二次。” 乔治的这通电话,肖逸景一点儿都不意外。他认识的夏墨翰,有这样的神通和手段,也会做出这样的反应。 挂了电话后,肖逸景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他绕着办公室转了一圈。当他路过沐晚春的办公室时,他放慢了脚步。他看到沐晚春正在和她的秘书安安说着什么,而她的办公桌上面,放着一摞文件,像小山似的。 沉浸在工作中的沐晚春,只顾着和安安交谈,并没有看到玻璃门外面的肖逸景。 “这样也好。有夏墨翰在,晚春的愿望,也能快点实现。她一个弱女子,原本就不该承受这些重荷。”肖逸景走了过去,心想。 安安一走出办公室,沐晚春的心就空了。她眼睛空洞地盯着办公桌上的一角,呆呆地发愣。 沐晚春在想:如何才能再次把沐如山提出来,放在舆论上拷问呢?另外,通过什么办法,来阻止沐如山对那块地皮的开发呢? 这个时候,沐晚春还不想借助于赵副市长的力量,毕竟她是在报私仇,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了赵副市长。毕竟,他所在的位置上,要考虑和顾及的事情更多。 “除了让沐如山自己露出尾巴来,再就是需要一个更强有力的势力站出来,那么在s市,就只有……”沐晚春默默地想,她想到了一个人,夏墨翰。 想到这个名字,连带地,那个人的样貌再次映现在沐晚春的脑海中。 沐晚春自然知道,整个s市,最有能力与沐如山叫板的人,就是他夏墨翰了。只是,沐晚春不想,她不想主动接近他,她怕他。他那双眼睛,像寒潭一样深邃,好像能把人的灵魂看透。 而且,如果要借助于夏墨翰的力量,作为侯爵夫人的她,该如何开口呢?难道,要让她告诉夏墨翰,说她也看上了沐如山手中的那块地皮吗?这样的话,他会信吗? 想了半天,沐晚春的脑袋都痛了。 掐着自己的左手虎口,沐晚春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乱了分寸。 这一天,似乎格外漫长。不论是对沐晚春来说,还是对夏墨翰来说,甚至是对乔治或者夏天来说。 第二天早上,s市土地管理局的副局长被“双规”了。这个消息比沐如山的八卦更让人震惊,原因很简单:官场上的人,一旦被抓,牵涉的人就实在太广泛了。就好像沿着一根藤蔓,揪到了一连串的葫芦一样。 听到这个消息的沐如山,吓得脸都白了。他将来到他办公室里向他汇报的下属,统统打发出去;他一个人坐在老板椅里,抱着头暗自忧愁。 “完了,这下真的要完了……”沐如山喃喃自语。 第99章 走投无路 沐如山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因为沐如山手上的那块地皮,正是重金贿赂了这位副局长,他才有机会拿到手的。 然而这件事,对这位常在河边走的副局长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大事儿。这位副局长,是因为作风问题被人举报的,匿名举报人的揭发材料中称,这位副局长,据可查的情人,就有数十位之多,而他几乎给每个情人都买了房产。由此可见,他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数额之巨大,令人咂舌。这个缺口一打开,这位副局长的问题,就一股儿骨地被抖落出来了。 沐晚春得知这个消息时,心中的石头一下子就落了地。她有一种预感:这位落马的副局长,肯定会牵连到一批人;而那一批人中,应该就会有沐如山。因为沐晚春知道,沐如山手中的那块地皮,正是通过贿赂了这位副局长,才到手的。 其实,垂涎那块地皮的人,何止他沐如山一人。有小道消息的人,又何止他沐如山一人。不过令人奇怪的是,其他几家看上这块地皮的公司,都只是参与了这件事情,让这块地皮被炒得更热乎了一些。 而只有沐如山一人,真的向这位副局长大人,献出了真金白银,拿到了这块地。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得知这位副局长被抓,沐晚春的心就踏实了,她有预感:沐如山要载跟头了。只是沐晚春不知道:这次事件的背后,到底是何人在操控?毕竟,这可不是明星和富豪们的八卦娱乐。没有一定的势力和实力,与证据,没有人敢捅这个马蜂窝。 而这个敢捅马蜂窝的人,肯定是个了不得的人。 沐晚春不知道,这个敢捅马蜂窝的人,正是夏墨翰。夏墨翰从云姨口中得知,沐如山曾想拉拢她,置沐如风于死地的那一刻起,夏墨翰就对沐如山动了杀心。 夏墨翰知道,对付沐如山这样的人,就得打在他的七寸上,这样才能让他疯狂起来,痛不欲生,甚至生不如死。 和夏墨翰预料的一样,不过一天时间,那位副局长就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精神压力,全招了。这其中之一,就是他最近批的那块地皮,正是沐如山通过贿赂他,拿到手的。 这位副局长的余生,注定是在高墙之内度过了。而那些,和他相关的很多人,自然也要接受调查,或者间接因为他的入狱,改变人生轨迹。 这些人中,就有沐如山。 沐如山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当他得知那位副局长被“双轨”的事情之后,就如坐针毡,恨不得穿越时空,回到过去,把这件“历史性的错误”给纠正了。 踌躇了半天,沐如山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去检察机关去自首吧。争取得到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因为沐如山这个人,一向就不相信任何一个人。现在这样的处境下,他哪里敢相信那位副局长,会保全他呢?沐如山想得到,这位副局长犯下的问题,不是一般人可以想像得到的。他为了保命,肯定会将他沐如山这样的小人物吐出来,争取减刑。 叹了一口气,沐如山焦头烂额地走出了沐氏集团,直奔市检察机关,找到相关人员,交代了自己贿赂这位副局长的事实。 他沐如山可不想坐牢,不然,别说那块地皮要飞了,整个沐氏,和他沐如山的身家性命也玩完了。 在检察机关里呆了半天,沐如山全力配合检察机会的要求。立即让秘书交了罚款,并接受和配合了检察机关的所有要求。真的比一个三岁的孩子,还要听话。 走出检察机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沐如山差点要哭了。钱财城可贵,自由更无价! 然而,人心总是贪婪的。走进沐氏集团的大楼,沐如山的心思就又变了。他要保住那块地皮。虽然那块地皮,他是行了贿赂,可是他的集团公司,是完全具备资质能力的。这一点,沐如山还是有底气的。 果然,检察机关并没有对沐如山手中的那块地皮,做出什么处理。这时候,沐如山心里想的念的,就是赶紧把楼房盖起来,让那块地皮真正地发挥它的价值,并成为他沐如山的资产。 可是,让沐如山恼火又头痛的是,他刚一回到办公室,先前与他签定借贷合同的z银行,就打电话过来说,z银行要求解约。对方给出的说法是:沐如山隐瞒了一些事实,银行方不了解沐氏集团的实际经济情况,因此那份合同应视为无效合同。 被一家银行拒贷,那么那就意味着整个s市的其他银行,也会把沐如山列为黑名单。 果然,这天下午,当沐如山联系其他银行的行长,并说明意图的时候,其他银行都表示了拒绝,有的是隐约的含蓄拒绝,有的则是直言相拒。 这一下,把沐如山的如意算盘给打乱了。那块地皮,现在在沐如山眼中,成了烫手山芋。 可是他沐如山却非要吞下这个庞大的烫手山芋不成。不然,沐氏集团也是死路一条,马上就面临着裁员和机构精简的局面,甚至会慢慢地耗空,继而崩盘。 可是,沐如山手里没有那么多的流动资金,来支撑起这块地皮的前期投入。该怎么办呢?当前的s市,能够有这样雄厚资金实力的人,本就寥寥无几,何况是在这样的情势下呢? “老公,要不,你去找找夏墨翰吧——整个s市,也就他有这样的财力了。”沐如山的老婆,刚好提了吃食过来,她站在丈夫身后,看着一夜白头的沐如山,战战兢兢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找他?你这个没脑子的女人,竟然也想得出来?”沐如山大发雷同,指着老婆的鼻子,恨她怎么竟然长了一副猪脑袋。 “对,就找他。夏墨翰这个人,除了有财力,行事作风也与众不同,出人意料。他这个人,唯利是图,心里眼中除了钱财,再也没有别的了。想当年,他还不是为了推开晚春,才做出那些没脸的事情吗?如果不是他变了心,咱们沐家还和夏家是姻亲呢!如果大哥还在,沐氏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说他会不会帮呢?” 沐如山冷笑一声:“如果大哥还在,大哥也沦落到这个境地,我估计,他夏墨翰,是不会伸出援手的。不过……你说得对,夏墨翰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他的眼中只有利益,没有骨肉亲情——这样的人,兴许,他真的就和别人不一样呢?也许我让给他一些好处,那么……” 沐如山想到这里,心中升腾起了一股希望,就像落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绳索一般。于是,沐如山马上收拾了一下,准备了一些文件资料,和秘书前往夏氏集团大楼。 听到沐如山来访的消息后,夏墨翰暗自冷笑:沐如山,你的脑袋倒是反应得够快的。只是,你这回落在我的手里,就别想飞出升天了。 “告诉他,我在忙着呢,让他喝点茶水吧。”夏墨翰告诉夏天,他要让沐如山好好地坐一回冷板凳,消磨一下他的心理,好在谈判的时候,压一压他的气势。 接待来访的文员小姐倒是殷勤得很,不停地给沐如书和他的秘书倒茶。可是,沐如山哪有心情坐下来,细细地品味茶水呢?他早就坐不住了,站起来,在会客厅里走来走去。 但是,沐如山却又不好意思催促夏墨翰。现在的沐如山,哪有什么脸面了呢?夏墨翰没有拒绝他的到访,他就要感恩戴德了。 直到夏墨翰把手上的事情全都处理完了,他才想起沐如山来。 这个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夏氏集团的员工们,也都陆续下班了。接待沐如山的文员,也开始坐不住了,总是伸着脖子向外面看看,或者盯着办公桌上的座机,看它什么时候会响起来。 “沐总,你说夏总,会不会,忘记咱们了呢?”沐如山的秘书,小心翼翼地问。 这一问,沐如山的火气就更大了。他哪里知道呢?他若是知道了,还会这么焦虑地干坐在这里吗? 夏墨翰喝了一杯咖啡,这才让夏天把沐如山叫进来,把他的秘书也给拦下了。 “夏总,多谢你于百忙之中,还能拨冗一见,我沐如山感激不尽。”沐如山一看到夏墨翰,就谄笑着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要握手。 不料,夏墨翰却没有伸手,他冷淡地看了一眼沐如山:“沐总既然知道我很忙,那咱们就开门见山吧——沐总前来,所为何事?” 沐如山看着一脸风轻云淡的夏墨翰,他的内心更加焦灼了。迟疑了一下,沐如山硬着头皮说了实话。 “夏总,审批我那块地皮的张副局长,进去了。我也受到了牵连,之前和我签约的z银行,单方撕毁了合约……现在,我的流动资金,一时运转不来,所以,我想向夏总开口,借我一笔钱,让我应下急……” 夏墨翰不待沐如山说完,就冷笑了一声:“这个时候,沐总能想到我夏墨翰,真是我我的荣幸。不过,沐总过于自信了,外界传言我夏墨翰眼中除了利益,毫无人情可言。这不是传言,这是真的。我和沐总,非亲非故的,我为什么要帮你?” “这……”沐如山实在没想到,曾经跟着沐晚春唤他“二叔”的夏墨翰,今天相见,竟然视他如路人。 “墨翰,就算,就算看在你和晚春夫妻一场的情分上,你,你就帮叔叔一把吧!晚春她在天有灵,也会代我感谢你的。毕竟,沐氏集团,也有晚春她爸妈的心血。墨翰,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厚着脸皮来找你的。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沐如山说着,走过去拉住夏墨翰的胳臂,被夏墨翰瞪了一眼,他倒是松了手,却顺势跪在了夏墨翰的面前。 “沐总,这又是唱的哪出戏?”夏墨翰转身,坐到沙发上,“我和沐晚春,确实做过夫妻。不过,这都是哪辈子的事情了?多年以前,我们就离婚了。别说是你,就是沐如风当年遇到困难,我也不曾帮过他。原因无他,我是个商人,我要考虑的,不是人情,是利益。如果沐总只想从我这里得到好处,我夏墨翰为什么要帮你呢?” 沐如山的脸早就挂不住了,他没想到夏墨翰会冷血如此。他慢慢地爬了起来,来到夏墨翰面前,半弯着腰,咬着牙,说:“夏总说得对,是我老糊涂了。如果夏总能借给我一笔资金,让我解了燃眉之急,我愿意,我愿意以高出银行,5个点的利息,不,10个点的利息,表示对夏总的感谢……” 夏墨翰不满意地摇头,挑眉怒视沐如山:“沐总,你把我夏墨翰当成要饭的了?这点利息,我夏墨翰看得上眼吗?” 沐如山一脸无奈地看着夏墨翰,哭丧着脸说:“不知夏总,有什么意见和想法?” “借钱可以。不过,我有两个条件:第一:我要你们沐氏20%的股分,第二:我要知道沐如山是怎么死的。我只给你一个小时的考虑时间,逾期不候。”夏墨翰说完,喊了一声站在外面的夏天,给他打一份外卖,泡一杯咖啡。 第100章 关门打狗 听了夏墨翰的条件,沐如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这样的条件和要求,简直是要人命。 20%的沐氏股分,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可是如果不答应夏墨翰,那么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沐氏,迅速地倒闭,宣告破产。 与其慢刀子等死,还不如一刀捅进去,是死是活也就听天由命吧。思考了半响,沐如山最后咬着牙决定:答应夏墨翰的要求。毕竟夏墨翰的钱到位了,他的沐氏才能盘活了。不然,他沐如山现在就想跳楼了。 沐如山还没有开口呢,夏墨翰的晚餐就送到了——这是s市一家有名的菜馆的菜品。夏墨翰淡然地吃着晚饭,只当沐如山不存在。 闻着饭菜的香味,沐如山这才发觉他已经一天没有吃过一口饭了。这时候,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沐总,要不要,也过来吃一口——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夏墨翰看着沐如山,指着自己面前摆放着的各种美味佳肴,好心地说。 沐如山摆摆手,他现在哪有心情吃饭? “夏总,我想好了,我同意你的要求,给你沐氏20%的股分……”沐如山眼一闭,决绝地说。 “那好吧,那就说一下,沐如山是怎么死的。”夏墨翰头也不抬地说,“外界一直传言,是我把他老人家给活活气死的。我想关于这件事情,沐总应该心如明镜,希望沐总亲口告诉我,不要让我夏墨翰平白替人背锅。” “这……”沐如山思索再三,才咬着牙狠心说了出来:“当年,我大哥晕倒住院,不外乎两方面的原因,一个是沐氏出现经济危机,一个就是你和晚春离异的消息刺激了他。可是我知道,即使如此,他也不会轻易走上自杀那条路,因为即使破产,他也舍不得撇下晚春一个人。再者,我听闻,晚春的母亲生前在国外留下了一批遗产,足够他们安度余生了。 那个时候,我使了一些手段,得到了沐氏董事会的支持,就想着取代了大哥,成为沐氏新的总裁。可是,我知道,只要大哥还活着,只要晚春也在,那这件事情就会有阻力。于是,我收买了刘云,想通过她对大哥下药,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去。可是,刘云总是迟迟不肯动手。 这个时候,那位柳千绿柳小姐找上了我。她说她可以与我合作,一起铲除沐如风和沐晚春。于是,我们就互相交换了消息,我把我所知道的,全都告诉了她,包括刘云出轨并有了私生女的事情。 大哥住院后,我设局让刘云的野男人何伟在赌桌上,输了几百万。然而,我又找人绑架了何伟,告诉刘云说,如果不及时还钱,就剁了他。大哥自杀的前一天晚上,我又找了刘云,拿何伟和他们的女儿来逼迫她,结果她还是没有动手。不过那天晚上,在我约刘云商谈的时候,柳千绿趁机进了大哥的病房。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更不知道大哥为什么要跳楼自杀,但是我敢肯定,柳千绿肯定说了一些什么,刺激到了大哥……” 夏墨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沐如山:“那你可知道,柳千绿为什么要这样做?” 沐如山扫了一眼夏墨翰,赶紧又收回了目光:“那还用说嘛,还不是她过于爱你,醋意太烈。想着铲除了我大哥,晚春就没有靠山了,你们夫妻两个,就再也不能破镜重圆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位柳小姐,真的是位狠角色,她对晚春的恨和忌惮,甚至超过了我,她的行为,不像是一个为了上位的小三所为,倒像是,和晚春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夏墨翰扫了一眼沐如山:“那你可知道,沐晚春是怎么死的?她的死,有什么怪异之处吗?” “夏总,你是怀疑晚春的死,不是意外,也是人为的?如果让我说,那我就觉得,柳小姐她,肯定有嫌疑。毕竟那个时候,大家都知道虽然你和晚春离婚了,可是晚春却怀着夏家的骨肉,虽然传闻你,否认了那个孩子。所以,那位柳小姐大概想着,即使她如愿嫁给了你,那晚春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个隐患……”沐如山口无遮拦地说,毕竟事到如今,这些死无对证的事情,就算他不说,精明的夏墨翰难道会想不到? 沐如山的最后一句话,点醒了夏墨翰:整个s市,想要杀掉沐晚春的人,除了沐氏的人,还会有谁呢?那就是那些不想让沐晚春,生下她夏墨翰的孩子的人。那个人,应该来自于,夏氏集团,或者,柳千绿。 想到这里,夏墨翰的心向下一沉。 夏墨翰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晚餐,这才开始让夏天动手草拟他与沐如山的合作协议书。协议书还没签好,一直等在外面的沐如山的秘书,却闯了进来。 “沐总,不好了——检察机关的人,要传唤你了,还说咱们的那块地皮,也要被收回,重新划分并拍卖。”秘书急得口齿不清,连门都没顾上敲,一推开门,就这样说。 “你说什么?”沐如山话音刚落,就觉得眼前一黑,晕倒了。 晕倒的沐如山,被送进了医院,检察机关的工作人员也跟了过去,严密监视着他。 “这个柳千绿,如果不是太过于贪婪,那么就是她对晚春怀着深切的仇恨。然而,她对她的仇恨,来自于什么呢?”沐如山一离开,夏墨翰就坐在办公室里,反复地听着刚才他与沐如山的对话录音,他从沐如山的言语中,发现了一些端倪。 夏墨翰实在想不明白,作为一个想要上位的小三,柳千绿何以对沐晚春怀着那么深切的敌意与仇视——非要置她和她父亲于死地?难道仅仅是因为她过于爱自己吗?夏墨翰百思不得解。 沐如山一醒过来,就被检察机关的人带走了,接受更进一步的审查。 三天后,沐如山被放了出来。不过三天而已,沐如山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形容枯槁,一脸憔悴,完全失去了人气和活气,连脑袋也没有之前那么灵光了,好像老了十多岁。 没有人知道,沐如山在里面经历了什么,他不肯说,但是大家都猜测,曾经富贵如云的沐如山,肯定经历了一些非人的待遇。 “他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人。”大家都这样想。 那块地皮经过国土资源局的再三审核,虽然仍将使用权交还了沐氏,但是沐氏的名声却臭了。 这样的沐如山再次回到沐氏,马上引起了董事会的质疑。沐氏集团,再次陷入内讧,引发分崩离析,面临崩塌。 这个时候,沐如山唯一的指望——夏墨翰,也反悔了。他说他不愿意和一个“不干净的人”合作,他怕沐如山的名声牵扯到他,那么,他夏墨翰就算赚了他沐如山的钱,也得不偿失了。 沐如山又急又气,却又无可奈何。他唯一庆幸的是,夏墨翰没有将他蓄意谋杀沐如风的事情举报给监察机关,不然,他将面临牢狱之灾。 然而,沐如山没有想到的是,这正是夏墨翰向他报复的高明之处。夏墨翰就是想要沐如山眼睁睁地看着沐氏破产倒闭,一身自由却无力挽回。这对他来说,比要了他的命,更痛苦。 银行的贷款没有争取到,沐氏也没有借到一笔相当数额的资金来启动新的项目,很快,沐氏就面临着破产的危机了。 沐如山勉强硬撑着。可惜祸不单行,沐氏的其他产业也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了牵连,不仅没有获得正常的收益,还在短时间内,接连亏损了不少。 在这样的情势下,沐氏集团早就乱成了一锅粥,董事会里各自为政,多数人都主张申请破产。沐如山眼看着沐氏江河日下,一天天地衰落,除了哀叹之外,却无力回天。 就这样硬撑了不到一个月,沐如山不得不面对沐氏即将破产的命运,宣告沐氏破产。 夏墨翰以绝对优势,收购了沐氏,将沐氏更名为“嘉和”集团,交由夏天打理,这个新的集团公司,并不隶属于夏氏集团。 这下,夏墨翰在s市商场上的地位更加举足轻重了。昔日s市的四大家族,已经沦为历史了。 沐如山在沐氏被收购后,沦为整个s市的笑柄,他从高高在上的沐氏总裁变成了一个不入流的臭虫。他之前的那些情人,早在他破产前就想尽办法吸尽了他的血汗,等到他出事,就一拍屁股不见了。 这还不够,沐如山还没有从破产的阴影中,走出来呢,监察机关再次找上了他,说是沐氏的前会计举报他偷税漏税,并且数额重大;此外,沐如山还涉嫌重婚罪与其他违法事项。 没多久,沐如山数罪并罚,监察机关不仅没收了他仅有的财产抵债,还判他入狱十年。 在沐如山入狱前,他的妻子提出离异,沐如山含泪签字答应了,眼睁睁地看着妻子带着孩子,毫无留恋地离开了他们的家。 这个时候,沐如山才真切地体会到了“墙倒众人推”和“人走茶凉”的悲凉。 在监狱里度过了几个不眠之夜,沐如山才认清了现实,并将所有的矛头指向了一个人——夏墨翰。因为只有夏墨翰,才是沐氏破产的得益者。也只有他,才有这个能力,破了他沐如山的城堡,一举击溃,并将他的城堡在一夜之间,轻松易主。 可是如果夏墨翰仅仅想吃掉沐氏,他为什么要这样大张旗鼓,甚至收买了沐氏的会计,接连运用了一连串的动作,害得他入狱呢? 沐如山想不明白了。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夏墨翰所做的这一切,只为了报复沐如山曾经对沐如风和沐晚春的陷害;他怎么也不想不到,此时的夏墨翰,竟然深爱着沐晚春;他更想不到,沐晚春还活着。 陷入冥思苦想的沐如山,几乎要崩溃了,他想不明白他之所有走到今天这一步,到底是因为得罪了谁,还是谁想从他身上获利,还是这一切都只是上天的安排? 纠结在千头万绪中的沐如山,经受不住精神和肉体的双击打击,沉入自己无法理清的纷扰中,没有多久,就疯了。他总是缩在牢房的一角,目光涣散,浑身颤抖,口中间或喊叫一声:“是谁?是谁在陷害我?” 回答他的,只有凝固的空气。 第101章 爆出绯闻 沐晚春明明白白地看清了夏墨翰对付沐如山的手段,狠,准,稳,一击必中。这果然是夏墨翰的行事风格。 只是,沐晚春没有想到,此时的夏墨翰,手段竟然如此凌厉,竟然不给对手丝毫的机会,一击致命,绝无生还的可能。 沐如山入狱了,沐晚春的心中,没来由地轻松了;却也空了。沐氏,她的父母曾经为它倾注了毕生的心血,就这样成为历史了? 沐晚春追问自己:如果真的报了仇,她果真就能快乐吗?她不知道了。起码现在,看到沐如山的悲惨下场,沐晚春的心中,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欢快。 沐晚春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一边喝着绿茶,一边看着电视上一脸微笑的夏墨翰——此时的电视上,正在直播夏墨翰为“嘉和”集团剪彩,与夏墨翰站在一起的,便是“嘉和”的总裁夏天。 看着这样的夏墨翰,沐晚春没来由地觉得晃眼。这样的微笑,这样淡然的一个人,和记忆中的影子,混在了一起。 曾经,年少的沐晚春,迷恋的就是一脸淡然又恬静的夏墨翰,如果他偶尔能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她的少女心就会跟着冒出一串粉色的泡泡来。 看着屏幕上的夏墨翰,沐晚春觉得恍得隔世。她曾经以为自己深爱他,原来不过是对于爱情的一场幻想,把对于爱情的一切美好,都寄托在了一个,不合适的人身上罢了。 柳千绿坐在沙发上,一边涂着墨黑如夜的指甲油,一边观看电视上的直播。 看到夏墨翰露出温柔的微笑,柳千绿的心也跟着酸楚起来:这样的微笑,她已经有多久,没有看到了呢? 站起身来,放下手中的物件,柳千绿温柔地抚摸着屏幕上的夏墨翰,口中喃喃自语:“夏墨翰,你果然是我看中的男人!可是为什么,这几年,你都不能用心来爱我呢?我给你全心全意的爱,哪怕你只要回报我十之一二,我也心满意足了。可是你,你的心,到底是被什么蛊惑了?” 柳千绿说着,攥起拳头来,狠狠地砸向电视屏幕,直到屏幕破裂,她的纤纤玉手也流出血迹沾染在屏幕上,还不肯罢休。屏幕上,那个男人的微笑,似乎带着一股魔力的蛊惑,让她既心动又痛心,既想追随又痛恨。 恼羞成怒和无尽的恨意,堵塞在柳千绿心中。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做的一切,在夏墨翰眼中,竟然还不如他的助理夏天。如今,夏天都成了“嘉和”集团的老大了,她柳千绿却还不如夏墨翰身边的一只狗。 如果他爱她,那么现在的“嘉和”集团,岂不成了她柳千绿的囊中之物。但是夏墨翰,竟然把这么大的一笔财富,交给了夏天这个外人。怪不得外界有人传闻,说夏墨翰自从沐晚春死后,就转了性,连性向都转变了。难道说,真如外界所言:夏墨翰和夏天,有基情? 想到这里,柳千绿的脑袋都要炸开了,她怎么会爱上这样的一个男人?她在夏墨翰看来,竟然如此鄙薄,连一个男人都不如? 柳千绿用尽全力捶打屏幕,大声吼了出来:“夏墨翰,你不要怨我,这都是你的错,是你对不起我的!” 夏家老宅,夏华清和阿佩也在看着电视直播。 “老爷,墨翰真是厉害呀,他真是老爷的好儿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是,他用夏氏资金收购的沐氏,怎么就要另起灶火,与夏氏分家呢?”阿佩的声音里,含着清晰的挑拨。 “他敢!”夏华清虽然这样说,可是他的心里却并没有多少底气,他的声音慢慢地弱了下去,“我想,墨翰之所以让‘嘉和’独立出去,就是为了给墨修打基础,等到墨修毕业了,就交给他,让他自己去打理吧。” “墨翰若是这么想,那可真是墨修的福气,竟然有他这样的好哥哥。”阿佩谄笑,可是心里却气得发恨。 夏华清的心里也很不痛快,话是那么说的,但是儿子接连背着自己做了几件大事,这让夏华清这个做父亲的昔日总裁,心里很是不畅快。 这天下午,夏华清借口出去转转,就让司机开车,径直去了夏氏集团找夏墨翰,他要当面问儿子把“嘉和”分出去的原因。 了解了父亲的来意后,坐在父亲身边的夏墨翰,淡然地喝了一口咖啡:“爸,收购沐氏是我的个人行为,收购资金也全是我个人的,所以,‘嘉和’与夏氏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你说什么?作为夏氏的总裁,时至今日,你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你就没有觉悟,把你和夏氏融为一体吗?”夏华清气得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若不是年纪大了,他真想甩给他的好儿子一巴掌。 “可惜了,我从来没有这样的觉悟。毕竟,我有我的打算和想法。您若是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可以通过董事长提出来。”夏墨翰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完就返回到办公桌前,再也不看夏华清一眼,气得夏华清气哼哼地离开了。 一直气鼓鼓的夏华清一回到家,就吹胡子瞪眼的。 阿佩从他的脸色中,就知道他们父子肯定没有谈拢,甚至还可能生出了嫌隙。她不禁在心中暗笑:她的机会,终于来了。 当天下午,网络上就爆出了劲爆的消息来:夏氏总裁夏墨翰,竟然和侯爵夫人木兰有私情,两人竟然在几个月前,就同处一室,共度良宵。这则报道上,有当事人的亲密照片,还有两人共赴夏墨翰私宅的视频。 这则报道的爆炸性,简直像一颗原子弹,引发了广泛的传播和议论。原因无他,这则报道,包含了一则头条的共同特点:人物具有流量性,含有引人猜想的绯闻,人物关系复杂等。 沐晚春看到这条消息后,气得头都痛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过去了好久的事情,竟然会被有心人拿出来,大作文章。 虽然沐晚春确定自己和夏墨翰之间,没有发生什么。可是网络上晒出来的那些照片和视频,却是真的。就说是别人了,就是肖逸景也怀疑自己和夏墨翰发生了什么,并且还暴打了夏墨翰一通。事后,楚怀瑾看她的眼神中,也含着莫名其妙的“我懂的”的意味。 沐晚春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子上,托着越来越浓重的脑袋,不停地叹息:她就不该接近他的。事到如今,就算她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看到这则报道,柳千绿笑了。她没有想到,这则报道竟然来得这么迟。不过,聊胜于无吧。柳千绿细细地察看自己涂好的黑色指甲,嘴角牵出一股笑意:夏墨翰,这下,我看你们怎么办? 当夏墨翰看到这则报道的时候,他竟然有点莫名地开心,连眼睛都格外明亮了,窗外的阳光也显得格外明媚。 夏墨翰的新助理——易安,站在一边,暗暗察看着boss的神情:“boss,我们是否要公开发声?” 夏墨翰摆手,微笑着说:“不用理会,我自有道理。” 退出夏墨翰的办公室后,不明就里的易安,给夏天打了一通电话,询问这件事情如何对待。 夏天“呵呵”一笑,交待易安不用管,说“boss自有安排”。 听到夏天也这样说,易安彻底懵了,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同时易安开始感叹:不管什么工作,没有做好交接准备,真的会让人措手不及的。 夏墨翰和沐晚春的沉默,让网络上的绯闻事件,越闹越大。在幕后人的推动下,广大吃瓜群众以为当事人,这是默认了事情的真实性。 紧接着,网络上出现了一股势力,雇佣水军狂喷,说夏墨翰和侯爵夫人木兰,为了利益,早就勾搭成奸,不顾及伦理道德,在s市的商业圈引起了极坏的影响。 看到事情越演越烈,沐晚春再也坐不住了,她忍不住给夏墨翰打了一通电话,质问夏墨翰为什么不制止这股祸水,任由事情发酵并无法控制,是何居心。 夏墨翰听着沐晚春的指责,心中却是欢悦的,有多久了,她都没有和自己联系了。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她从来不主动联系他。而他,却要时时刻刻地克制着联系她的冲动,他怕过于和她接近,会致她于危险境地。 这次,她联系他了,却是来质问他的。尽管如此,夏墨翰的心里,却难掩发自内心的欢喜。是的,就是欢喜,单是听到她的声音,感受着她的情绪,他就这样欢喜。这样的情感,除却爱,还能是什么呢? 意识到自己对沐晚春的爱意,夏墨翰的心中,除了欢喜,又添加了一股味道:酸涩。她曾经全身心地爱着他的时候,他视而不见;如今,她的心上,再也没有他的位置了,他却要奢望她能回心转意,如从前那般爱他。 天道有轮回,真是可笑。夏墨翰想笑自己笨拙青涩的青春,更想笑上天对他的眷顾,让他可以重新来过。 “夫人,这件事情,我会好处理好的。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夏墨翰恳求说。 “这样的风口浪尖上,你还要多少时间?夏总是在盘算着,拿着一笔钱去攻关,是否划算吧?” 沐晚春奚落夏墨翰,只当他是个利益至上的商人。绯闻对他来说,也许是不花钱的广告,是个很好的噱头,能让更多的人关注他从而获利,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她是女人,在名义上,她还是有夫之妇。这对她来说,却是致命的打击。不仅会影响到她的名誉,甚至还会牵连到她的未来。沐晚春怕了,她怕自己被人曝光,被人挖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夏墨翰叹气,却仍在耐心地向沐晚春恳求:“夫人,请你相信我,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 夏墨翰的话音刚落,沐晚春就挂了电话。 不过几秒钟,沐晚春还没有从夏墨翰的电话中,缓过情绪来,她的手机又响了,是乔治打来的。 “亲爱的,你和夏墨翰的事情,在网上闹得可真是,够凶猛的呀。”乔治一边说一边笑,“我猜想,你现在肯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了吧?而那位新闻的男主角,却躲在一边,无所作为?” 沐晚春听到乔治这么说,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个讨厌的家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来打趣她。要知道,他们才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他乔治侯爵是她名义上的丈夫,是那个“被绿”的人呀! 第102章 深情告白 “乔治,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沐晚春气得直瞪眼,这个时候,她最亲近的两位老朋友,楚怀瑾和肖逸景,竟然像人间蒸发似的,对这条炙手可热的消息,置若罔闻,一直都没有联系她说起这件事情,沐晚春自然也不好意思联系他们讨论这件事情,到底该何去何从。 “亲爱的,你就等着吧,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希望你收到的时候,不要太惊讶了。”乔治神秘地说。 说完,乔治就挂了电话,留下一脸懵逼的沐晚春,还在回味乔治的话。 沐晚春其实是冤枉了她的那对老朋友——楚怀瑾和肖逸景。 肖逸景早就窥探到了夏墨翰对沐晚春的深情,而现在的沐晚春,心中所想所念,除了复仇,就是那一双儿女了。这样的沐晚春,绝情断爱,把自己包裹了起来,与一具行尸走肉无异。这些年,即使肖逸景用尽全身的温煦与包容,即使乔治用尽所有的幽默与善良,即使楚怀瑾拼尽所有来冲刷沐晚春脑中沉淀的爱恨,也无力改变沐晚春心中的执念——那是用亲人的鲜血和生命沉积下来的执念:复仇,拒绝情爱。 “也许,夏墨翰对晚春感情的转变,可以改变她。”这是肖逸景看到这条绯闻时的第一个想法。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沐晚春走到今天这一步,夏墨翰“功不可没”。 “这下有好戏看了。就看夏墨翰怎么接招拆招了,他若是表现得好,没准儿,他还能抱得美人归,还能意外地收获一双儿女,当个便宜的老爸。”楚怀瑾看到绯闻的消息时,心中是这样想的。既有企盼,还有寄托。 因为怀着这样的期待,肖逸景与楚怀瑾,自然没有必要和沐晚春联系,他们都担心自己一时口误,让好友生出别样的想法,那就不好了。 就在大家都在猜测头条上的绯闻事件真实性的时候,事件的“受害者”——侯爵乔治,却在自己的“facebook”上公开发表言论,说,他与夫人早在来到中国的第二个月,就协议离婚了。他们两人,早就恢复了单身,而且还成了彼此的好友。只是,考虑到双方家庭的关系,才不得已一直没有公开说明。作为前任,他由衷地祝福他的前妻,寻得良人,双宿双飞。 乔治的这番言论,一下子激起了千层浪。谁都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向着这个方向发展,除了夏墨翰本人之外。 夏墨翰的本意,就是按兵不动,他就是要看着身为当事人的乔治,该如何处理这件棘手的事情。在夏墨翰看来,乔治也只有这样做,才能让陷入事件中的他们三人,脱身而出。而且,这样一来,夏墨翰就可以和所谓的“侯爵夫人木兰”自由出入了,再也不用顾及别人的眼光了,也不用让沐晚春再背负别样的负担了。乔治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夏墨翰在得知这个消息时,心中的雀跃顿时显现。他眉宇之间的阴郁,也一扫而光。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和沐晚春再进一步。 压制不住内心的雀跃,夏墨翰立马以个人名义在网络上,发表了一则消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绯闻事件中的两位男士,一位是绯闻事件中“被绿”的丈夫,他公开说,绯闻事件的女主,和自己没有男女关系了,女方是自由之身。那么如此一来,这个绯闻也就只是单身男女之间的暧昧或者其他了,不存在什么道德问题了。这样一来,那则绯闻的负面性,也就不攻而破了。 而作为绯闻男主角的夏墨翰,却公开发出这样的“示爱”信号,无疑于公开说明,绯闻的确实性,而且有意与绯闻女主,再进一步,甚至公开关系。 这一下,网络上的绯闻事件更加热闹了。不少吃瓜群众甚至公开说:夏墨翰与木兰,才是门当户对的一对天生丽人。双方都曾结婚,也都曾离异,在感情上也算是旗鼓相当了。夏墨翰娶了这样的女子,那些对夏墨翰怀有想法的女子,也算是能勉强接受吧。 看到乔治与夏墨翰公开发表这样的言论,肖逸景和楚怀瑾那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他们想着,以后沐晚春的身份即使被夏墨翰识破了,夏墨翰怕是只会更加愧疚于她,对她的爱意只会增加不会减少吧。何况,他们还有一对可爱得像天使般的孩子。 得知这个消息,变得异常兴奋的人,还有夏华清。 本来,夏华清看到夏墨翰与“侯爵夫人”的绯闻报道时,是不置可否的。因为,商业圈本就是一个利益圈,大家之间为了利益,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有的关系说得清,拿得出来,而有的关系则未必了。 如今,“木兰”是单身,以她的财势与才貌,也算是匹配自己的儿子了。夏华清长舒了一口气,前几日与夏墨翰因为“嘉和”而涌出来的火气,一时也消散了。看来,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嘉和”本就是夏墨翰让夏天暂时代为打理的。 气愤不已的人是阿佩。 阿佩本来想拿这个绯闻,加剧夏墨翰和夏华清这对父子之间的矛盾,却万万没想到,不过两天,这件被放在浪尖上的绯闻,竟然出现了惊天逆转。不但没有因为这件事让夏墨翰被泼上污水,竟然有可能给他引出来一桩好姻缘! 阿佩气得胸口疼。这个夏墨翰怎么总是得到上天垂青,什么好事都让他给遇上了。如果夏墨翰果然和木兰结了婚,那么以他们夫妻二人的势力与手段,只怕将来夏氏不但会被他们吞下,甚至整个s市都成了他们两人的囊中之物了。 想到这里,阿佩强忍着心中的烦躁,给远在国外的儿子夏墨修打了一通电话,在电话中告诉他说自己病重了,甚是想念儿子,希望他尽快处理了在国外的事情,休学回国。 夏墨修一听到母亲这样说,当下心中焦虑不安,连忙和学校请了假,就坐飞机飞回s市。 夏墨翰的公开言论,沐晚春看过后,气得要炸了。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一个乔治,一个夏墨翰,竟然像唱双簧似的,这样一唱一和地,完全没有考虑她这个“绯闻”事件女主角的感受。 回想着乔治最后一次给自己打电话时,说过的那些话,沐晚春明白了——看来,乔治早就想好了。这个小子,怕是早就想甩开她这个包袱,刚好趁着这件契机,抽身而出,好过他自己的潇洒生活,一个就是方便他公然泡美女,一个就是方便他神出鬼没地去全国各地,找他那位便宜老爸。 想到这里,沐晚春反倒释然了。这么几年了,乔治他们母子两人,为了掩护她和孩子们的身份,一直让她和乔治以夫妻身份对外,想来,无论如何,她沐晚春和她的孩子,给乔治的生活,甚至是人生和未来,都带来了不可估计的麻烦。最起码的,乔治应该找到一位相爱的女子,相亲相爱的度过他们自己的一生,而不应该过多的牵扯到她的事情中来。 “原谅我,乔治。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一直以来的任性和执着,原谅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这样想着,沐晚春的心一片明净:是时候,让她和乔治的“夫妻”关系做个了断了。这次的“绯闻”事件果然是个良好的机会;乔治他,做得很好。 至于夏墨翰,沐晚春一时还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瓜葛。毕竟,只要一接触到,内心里的沉郁和苦楚,就莫名地泛滥起来。 “他非良人。”沐晚春低声告诫自己,即使这次自己以陌生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即使他爱上了拥有这副皮囊的自己,可是曾经发生的一切,沐晚春还是不能忘怀。这次,她不允许自己,再轻易向他靠近,更不能,爱上他。 至于网络上那些疯传的暧昧和议论,沐晚春已经不在意了。再热闹的新闻,都会变成旧闻的,比如她曾经和夏墨翰的感情,比如她父亲的死亡,比如她和夏荷的车祸。 各个网络的娱乐记者分批围堵在夏氏和木兰的公司楼下,想要趁着夏墨翰和木兰下班时,探问他们的感情近况。 得知八卦记者围堵在自己和沐晚春的公司楼下时,夏墨翰第一个念头就是,无论如何不能再让外界刺激沐晚春了,他怕她一时承受不了,会受伤害。 想到这里,夏墨翰马上走出办公室,告知易安,他要马上在夏氏一楼召开记者招待会。 夏墨翰的话,让易安吓了一跳。但是他马上就从boss的眼神中,看明白了一切,也理顺了这件绯闻背后的感情。 半个小时后,记者招待会准时召开,马上吸引了全城的各家记者。 站在一楼的主席台上,一身黑色西装的夏墨翰,抬头扫视了一眼全场,台下马上就寂静下来了。 夏墨翰深吸了一口气,用他那低沉却充满磁性的声音,动情地说:“我曾经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我的妻子爱我胜过爱她自己,可是愚蠢的我却视而不见。直到失去她以后我才明白,我失去了什么。每当我想起过往,总是追悔莫及。如果时光倒转,如果上天给我一次机会,让她回到我身边,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挽留住她,我会告诉她说:其实,我早就爱上你了。如果你能原谅我的过往,那么,我会尝试一切办法,让你重新爱上我。 如今,我遇到了一个人,并深深为她着迷。我知道,除了我做得还不够,还因为我曾经那段失败的感情,让她,也让我自己,看着彼此,却望而却步。今天,我夏墨翰在这里,想对她说,曾经的过往,也都成为过去,让我们彼此打开心扉,开启一段新的感情吧。 如果,你能走向我,哪怕只有一步,剩下的路,不管是一万步,还是一万公里,都由我来走吧。你的过往,你的一切,也都交付给我吧,不要独自扛着,我怕你吃不消,毕竟,你只是一个女人。 在此,我恳求各位媒体朋友,给我和她留下一点私人空间,让我们顺其自然地发展,不要再过多地窥探我们的隐私,更不要去打搅她。因为她,实在是一个很低调的女子。” 夏墨翰说完,台下响起了一片雷鸣般的掌声。不少人已经看到,夏墨翰的眼睛,红了,眼睛中含着一片氤氲。 朝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夏墨翰快步离开,台下的记者哪会放过他,一齐像潮水一样涌向他,却被易安早就安排好的保安拦住了。 很快,夏墨翰这位霸道总裁的深情告白,就在网络上传疯了。不少人开始对夏墨翰,路转粉,甚至黑粉转真爱。 谁能想像,一向以冷酷势利著称的夏墨翰,竟然也会有如此深情的一面,不但真诚,而且实在。 看着夏墨翰的告白视频,沐晚春的心像一颗种子,破土而出,马上长成苍天大树。她的泪水,安静地流了下来,一直落在脖子里,凉凉的,提醒她,这一切不是梦。 吸了一口气,沐晚春一时觉得自己的内心,五味混杂,不知道哪种滋味更多一些。 第103章 风雨欲来 看着夏墨翰的告白视频,肖逸景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总算可以放心了。这回,他不仅看到了夏墨翰的真心,还隐约看到了沐晚春的美好未来。肖逸景知道,沐晚春那颗尘封的心,如果还能透进一丝光亮,那只能是,来自于夏墨翰的深情,融化了沐晚春那颗被冰雪覆盖的心。 坐在办公室里的楚怀瑾,抱着ipad,泪水涟涟地刷了一遍又一遍的告白视频,直到她的泪水一波又一波地涌了出来,直到她的鼻子都被自己擦红了,她才相信那个冷酷得没有人性的夏墨翰,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而她,可不是被夏墨翰铁树开花的深情所感动,而是为沐晚春可以预见的美好未来欢喜不已。 吸了一下鼻子,楚怀瑾赶紧打电话给肖逸景,让他也赶紧看一下视频,和她一起分析一下现在的夏墨翰。谁知,楚怀瑾的话还没有说完,肖逸景却打断了她的话。 “他说的是真的。我们认识他近三十年了,他这个人虽然寡淡冷漠,却一向说一不二,不肯轻易说谎。这次,他说的话,不单单是针对这次的风波,我想他还是在向晚春示爱。此外,他可能还在向我们传递一个讯息:很可能,夏墨翰早就认破了晚春的身份,只是出于某种考虑和顾忌,他才一直没有说破而已。” “啊——那,那晚春怎么办呢?”楚怀瑾大叫起来,如果真是如此,那沐晚春该如何面对夏墨翰呢? “据我的猜测,肯定是云姨告诉了夏墨翰一些什么,或者是夏墨翰自己查证了什么。只是,出于某种考虑,他才没有揭破晚春的身份。”肖逸景轻声说。 “哦,我明白了——沐氏的破产,沐如山的入狱,应该就是夏墨翰的手笔,他收购沐氏,不单单是为了扩充自己的势力,还可能是,代替晚春向沐如山报复……”楚怀瑾说到这里,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向门外看去。 “我也是这样想的。如果真如我们所想,那么晚春的复仇之路,就不会那么艰辛了。”肖逸景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其实为了沐晚春考虑,他是不主张她回来复仇的,一是太过凶险,二是他不想沐晚春再次面对夏墨翰,和那些她不想面对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好了。在我看来,晚春的仇人,除了沐如山,就是柳千绿和他夏墨翰了。只是我真不知道,夏墨翰会如何对待柳千绿和他自己呢?”楚怀瑾叹了一口气,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即来之,则安之。如果这里容不下晚春了,那她起码还可以出国,她还有一双儿女,还有我们这对老朋友。人生在世,除了爱情,还有其他更珍贵的东西。”肖逸景温和地说。 “是呀,她还有我们呢。”楚怀瑾动容地说,现在她也越来越觉得肖逸景,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只是可惜,她对他毫无男女之情。不知道,谁会有幸,抱得暖男归呢? 网络上的这一波三折,柳千绿看在眼中,恨在心头,她全身上下的每个毛孔里,都散发着浓烈的愤恨和不甘。 她恨夏墨翰这个她爱而不得的男人,竟然如此对她,原来他不是不会爱上女人,他只是不爱她罢了。她恨那些生来就坐拥一切的富贵千金,比如沐晚春,比如木兰;他们凭什么一生下来,就拥有别人追逐一生都无法拥有的东西:财富,地位,美貌,男人的爱。 “我恨!”柳千绿一边像野兽一样吼了出来,一边将捏在手中的手机,狠狠地砸在墙壁上。 直到现在,柳千绿才明白,什么狗屁的外界传言,说什么夏墨翰转了性向,是个gay。他只是一直压抑着自己对木兰的感情,不想外界探知,对木兰不利而已。他的沉默隐忍,是为了保护他心爱的女人罢了——这样的行为,不是深爱,又是什么? 想到这里,柳千绿心头的怒火燃烧起来,她恨不得让夏墨翰和木兰与自己同归于尽,一了百了;即使化成灰,她也要和夏墨翰纠缠在一起,生死不分。 失控的柳千绿,看到房间的一切东西,都抄起来狠狠地向地上砸去,向墙壁上砸去,直到她折腾累了,能拿到手里的东西全都被她毁掉了,房间也被她糟蹋得不像样子了,她才颓然地坐在地上,无声地流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千绿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她咬着牙,狠狠地说:“夏墨翰,我不会放过你的,决不!” 正在这个时候,柳千绿的手机响了,从一片混乱中,柳千绿翻找到了手机,虽然屏幕被摔得粉碎,却还可以使用。 看着屏幕上的熟悉号码,柳千绿的眼睛几乎要冒出火花来了,她咬着牙低声说:“你最好,有好消息告诉我!” “吁,自然是好消息了,夏华清的小儿子夏墨修,不久就要回国了,他现在,正在赶往机场的路上。”那个被处理的机器声音笑着说。 “果然是个好消息,看来,有人比我更沉不住了。”柳千绿笑着说,她的笑容里透着一股阴暗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不过,你要做点动作出来,给那位二少爷挂点彩,我要让他老妈急得跳墙。” “这还不简单?”对方的声音含着笑。 “最好做到明面上,让他亲爱的妈妈一看到,就心疼得哭叫。”柳千绿的眼睛里闪着冰霜,“对了,那个该死的家伙,你还没有找到吗?” “快了。他很快,就会出现在你面前,任凭你千刀万剐。”机器人的声音里透着莫名的欢快。 夏墨翰和木兰的绯闻,在这一天里,越演越烈,成了大众见面时谈论的首选话题。可是,没有人注意到,网络于关于他们绯闻的报道,却在迅速地消退。这些,自然是夏墨翰的意思,他虽然成功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也将他与沐晚春成功地捆绑成了一对商业cp,可是他却深知:沐晚春不喜欢这样的喧闹,更不想过早地暴露自己。除非不利己,夏墨翰也不想这样造势。 第二天早上,那些铺天盖地的网络报道,几乎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了。看到这个情形,沐晚春的心中,对夏墨翰不免产生了一丝好感:他这个人,也有心细如发的时候。 但是,无论如何,沐晚春都决定,除了必要的来往,她还是不想和夏墨翰,有什么来往了。 将近中午的时候,夏墨修回到了夏家老宅。 当他看到母亲堆起一脸的微笑,给父亲倒水的时候,夏墨修不禁疑惑了:他的母亲,虽然看起来面容有些憔悴,但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到“重病”的程度呀。 看到儿子风尘仆仆地站在自己面前,白净的面容上,竟然还带着一些伤痕,阿佩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双手抚摸着儿子脸上的伤痕,心痛地问:“修儿,你脸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 “爸,妈,不碍事的。这是在国外,赶往机场的时候,遇上了车祸,擦伤了一点皮肉,不要紧的。”夏墨修宽慰二老。 “我的修儿,你又瘦了,也更高了……”阿佩用丝巾拭去眼角的泪水,说着扫了一眼夏华清,“老爷,你看看,咱们的修儿……” 阿佩说音未完,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而坐在一旁的夏华清,却仍然坐着喝茶,没有起身,仍然端着太爷的架子,只是冲着儿子点了一下头,轻声问了一句:“修儿不好好呆在国外上学,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夏墨修看到父亲这样问,于是松开了母亲的胳臂,来到父亲面前,恭恭敬敬地给夏华清行了一个礼,再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爸,儿子墨修也是一时冲动,就回来了。之前是母亲打电话告诉我说,她这几日身子不太舒服,儿子心里惦记着,就飞回来了。回来之前没有征得父亲,和母亲的同意,是儿子的不对。” 夏华清扫了一眼阿佩,让她的身体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却赶紧撑起一个微笑,说:“我这几天不过是精神不好,也睡不好。哪里想到我的好儿子,听我说到这个就特地跑回来看我了。从此以后,妈再也不敢乱说了……” 话已说到这份上,儿子也确实站在面前了,夏华清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夏墨修陪同夏华清说了一会儿,便别了父亲来到了母亲的房间。 一进入母亲的房间,夏墨修关上了房门,轻声问母亲:“妈,儿子出去这一年,你在家里可好?我看你脸色不好,可是有什么烦恼的事情?” 不料,阿佩苦笑着说:“我一切都好。只是最近不知怎么的,总是魂不守舍,总是想你。你一回来,我的病也就好了。修儿,妈老了,总是想你。你若是能陪伴我一段时间,我这心也就安稳了。” 听到母亲这么说,夏墨修的心反而不踏实了。他知道,母亲一定有她的难言之隐,不便于告诉自己罢了。 “修儿,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阿佩看着儿子,问。 “妈,我之前不过告诉过你吗——我这辈子只想读书做学问,搞点研究发现。家里的事业,有大哥就行了,千万不要让爸指望我,我的兴趣不在这里。”夏墨修说。 听到儿子这样说,阿佩的心都揪在了一起。她知道,她这个天真烂漫的儿子,果然还是小孩心性,他不争不夺,那就由她这个做母亲的,来替他争取吧。不然,即使他是夏家的少爷,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阿佩不相信,以夏墨翰的心性,他会为墨修考虑。 夏墨修前脚一进了夏家老宅,易安就连忙报告了夏墨翰。 夏墨翰抬起头来,嘴角上扬,他微微一笑:“看来,有人沉不住气了。最近咱们的动静确实大了些,他们忍耐了多年,一时沉不住气,怕是要出大招了。易安,你要多加派些人手,把那边的动静给我盯紧了,连一只苍蝇都不要轻易放过了。” 易安领命:“boss放心,整个s市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呢。” “那就好,大戏就要开始了,我已经准备好了,就看他们打算怎么开唱了。”夏墨翰心思沉稳,可到底有几分担忧,为沐晚春。他知道,那边若是有动作,肯定是来头不小的大动作,而且说准会一击而中。 而现在,他们大概已经猜测到了,他夏墨翰的软肋,就是沐晚春。虽然他们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第104章 见家长 夏墨修回到夏家的第二天,林心兰亲自去了一趟夏氏找夏墨翰,告诉他说,网络上关于他和木兰的绯闻,她已知晓,她还深知他的心思,她的儿子,应该是爱上了那位“远道而来”的木兰。 林心兰端坐在儿子面前,仔细地端详他,可是她却发现,自己并不是那么了解她面前的儿子了。 “墨翰,你若是心中有她,明天中午,带她一起去‘凤凰楼’,让她正式认识一下,夏家的长辈吧。”林心兰看着儿子说,“你若是带了她来,我就认下她这媳妇了,夏家所有人也都认下她了;你若是带不来她,那么以后,我不准你和任何女人再闹出这样的绯闻来。否则,你便不是我的儿子了。” 林心兰说完,定定地看了儿子一眼,就走了。 夏墨翰回味着母亲的话,知道她定然是觉得自己行为过于荒唐,对自己非常失望吧?但是一想到母亲对“沐晚春”的执念,和她说她肯认下“木兰”的话,夏墨翰决定无论如何,明天也要带沐晚春正式见一下母亲。 可是,自从绯闻事件之后,沐晚春除了给他打了一通电话质问他的不作为之外,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了。想来,她早就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纠缠了,更不想和他产生任何的感情交集。现在这个时候,他要想个怎样的办法,才能让她情愿赴约呢? 沐晚春的办公室里。 当处理完了手头上要紧的文件之后,沐晚春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觉得体力确实不如以前了。好在,有楚怀瑾和肖逸景帮她打理公司的事务,她才没有那么忙碌。 现在,沐晚春手上的两大主业,“木兰”珠宝和“木兰”影视,早就在s市站稳了脚步,这些都利益于她那一对好友的默默付出。 想到这里,沐晚春再次坐下来,叹了一口气,只希望快点从柳千绿那里找到突破口,尽快弄清楚父亲死亡的真正原因,然后,她就可以毫无牵挂地离开这里了。至于“木兰”珠宝和“木兰”影视,它们本来就是她打算送给那一对好友的礼物,他们受之无愧。 正在沉思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夏墨翰打来的。 沐晚春扫了一眼手机,迟疑着要不要接听。想了一下,终是接下了。她虽然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牵绊,可是却不代表她是怕他,或者是她不敢。 “喂,夏总,有事吗?”沐晚春一接起电话,口气就显得非常的冷淡,甚至透着不耐。 沐晚春这样的态度,夏墨翰早就预料到了,他笑了起来,轻声说:“我确实是,有一点小事情,想要和夫人面谈。” 听到“夫人”这个称呼从夏墨翰口中说出,沐晚春只觉得讽刺,顿时有些恼怒,强压着心中的火气,沐晚春吐出两个字来:“何事?” “是关于乔治侯爵的。”夏墨翰说。 听到乔治的名字,沐晚春心中的火气更大了:这个乔治,自从那天打了一通电话,告诉她说要送她一份“礼物”之后,就销声匿迹了,想来是跑了,甩下这个烂摊子要她和夏墨翰来收拾。 “他怎么了?难道他欠夏总钱了?不过,你应该知道的:他早就和我离婚了,我们之间,早就毫无瓜葛了,他在外面的任何事情,也都和我无关了。”沐晚春说完,就想挂电话。 “我知道乔治总是出差的原因了——他,是在找他的亲生父亲。我这里有他想要的线索,但是我有条件:明天中午,在‘凤凰楼’一起吃饭,我便告诉你。”夏墨翰说。 “你……”沐晚春一下子惊呆了,她不明白夏墨翰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看来,她还是低估了他的手段了。 “只是吃一餐午饭吗?”沐晚春不想和夏墨翰单独相处,尤其是在这样的时候,她不想再次被人看到,让人落了口实。 “只是吃一餐午饭。不过,除了你我二人,还有,我妈。”夏墨翰说,“我妈她,想见见你了。上次在郊外我妈那里,那餐饭,我妈很是过意不去。” 沐晚春想笑,却笑不出来了。夏墨翰这个意思,是想让她“见家长”吧?就着网络上的势头,把他们二人的关系,确定下来吗?如果是,那么她更应该去了,刚好趁着有第三人在场,说清楚吧。 “好。我同意去。”沐晚春痛快地答应了,这倒让夏墨翰有些意外。 放下电话,沐晚春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僵硬了,她有点后悔不该答应夏墨翰的。可是,乔治生父的线索,是乔治来到中国的重要目的,也是他母亲的终身愿望。此外,如果夏墨翰真的向她表达了爱意,她也刚好当着林心兰的面,表明心意。 虽是这样想,沐晚春却觉得,有一丝烦躁。 当沐晚春来到“凤凰楼”,进了包间,却只看到夏墨翰一个人,坐在偌大的房间里,低头看着放在桌子上的一个首饰盒。 “你来了。”夏墨翰一看到沐晚春,他的眼睛就亮了起来,赶忙起身,为她拉椅子,并倒了一倒热水。 “那个,乔治的事情……”沐晚春直奔主题。 夏墨翰苦笑,有点失落:“乔治的事情,我会告诉你的。只是不是现在,等到吃过了午饭,我会说的。” 沐晚春收回视线,看向别处。 “我这里有一份礼物,想送给你。”夏墨翰说着,将放在面前的首饰盒,放进沐晚春手中。 打开首饰盒,映入眼帘的,是一套首饰。这套首饰,是当初他们大婚时,夏墨翰从国外精心挑选,送给沐晚春的。这套首饰,是用钻石镶嵌而成的,有王冠、项链、耳环、戒指和手链,价值连城。大婚时,沐晚春戴着这套首饰,看着与自己并肩而立的爱人,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她把自己都给感动了。 他们离婚后,这套首饰,一直就放在夏家。 如今,这套首饰,夏墨翰取出了戒指,他怕吓坏了沐晚春。但是,她还是被吓坏了。 再次看到这套首饰,前尘往事,像打开闸门的洪水,全都向沐晚春的脑袋涌来,她不但觉得全身冰冷,呼吸不畅,连捧着首饰盒的双手都颤抖了。 咬紧牙关,沐晚春逼迫湿热的泪水不要涌出来:“抱歉,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说着,沐晚春放下首饰盒,起身,就要向外走。 不料,就在这个时候,林心兰进入了包间。她一看到桌子上的首饰,身上似背负着一座山石。林心兰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微笑着说:“墨翰,你不是傻了吗——木兰小姐名下,可是有一家s市最大的首饰店,什么样的首饰她没有见过呢?我倒是觉得,你今天送给木兰小姐一束鲜花,她会更开心呢?” 夏墨翰再次将首饰盒推向沐晚春那边,他笑着看向母亲和沐晚春:“妈,我若要表明心意,就要更直接更彻底一点才好。你是知道的,儿子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再说,儿子也不年轻了。何况,这套首饰,也该有个主人了,她,也当得起这套首饰的主人。” 听到儿子这么说,林心兰只得收回了眼睛,肃然而坐,心中却不是滋味:这套首饰,不管怎么说,是儿子的前妻用过的,还是他们大婚时所用。他这样大咧咧地送给新人,合适吗?知道这套首饰来历的人,自然也就明白了他的用心。可是,这样,真的合适吗? 何况,在林心兰心中,一直愧对沐晚春。但是,自从上次在墓地昏倒后,林心兰心中就有了一个念想:沐晚春还活着。她不知道这只是自己的幻想,还是真实的。 林心兰心中觉得有些涩,她默默地祈祷:晚春,到底是夏家,负了你。若有来世,就让我代墨翰为你偿还吧。 “哟,墨翰倒真是大方得很呐,把这套压箱底的首饰都拿出来了,看来咱们墨翰,这次,是认真了?只是,可惜了沐晚春的深情了呵。”阿佩一进入包间,就看到了那套首饰,嘴巴里就泛着一股酸味。 “这就是,大哥找的新嫂子吗?”夏墨修挽着母亲,也跟着凑热闹来了。 沐晚春看到包间里一下子涌出来的夏华清和夏墨修母子,心中堵了起来。她怎么也想不到,夏墨翰说好的“见长辈”,竟然还包含了夏华清和阿佩。 察觉到沐晚春的排斥,夏墨翰凑过来,拍了拍沐晚春的肩膀,低声说:“不过一餐饭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沐晚春收拾好情绪,站了起来,由夏墨翰一一为大家正式地,做了一个介绍。 “大哥真是好眼光!这位嫂子,我看着也很是喜欢,看来真是应了那一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夏墨修的话,为沉闷的气氛增添了一些活气。 阿佩故意咳了一下,还在桌子下面扯了扯夏墨修的衣衫,示意他不要乱说话了。 夏华清清了一下嗓子,环视了在座的诸人,最后他的眼睛在夏墨翰和沐晚春之间穿梭,他朗声说:“如今,大家眼看就是一家人了,那么有的事情,索性早点交代清楚,免得以后掰扯不清。墨翰呀,我同意你们的婚事,也不计较她以前的感情经历,我保证让你们的婚礼风光无限,甚至完全可以超过当年你和沐晚春的婚礼盛况。” 听到夏华清这样说,沐晚春本来想一走了之的。但是她知道,以夏华清的秉性,他的话,肯定还有下文,不妨听他说说看,他和阿佩,到底有什么目的。于是,沐晚春反而淡然了,她一脸微笑地坐着,看着大家。 “爸,这些话,可不可以,以后再说?”夏墨翰觉察到了沐晚春的异样,她此时的神色,说明她不仅仅是生气了。 夏华清摆了摆手,无视儿子的言辞,继续说:“不过墨翰,要想让我,让夏家认可你们的婚事,我是有条件的。第一:我和你妈,要尽快离婚;第二:你收购的‘嘉和’要交给墨修,全权负责。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阿佩听了,露出得意的神色。夏墨修则一脸的懵懂。 “爸,家里的生意,我是不会接手的,我的理想是……”夏墨修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母亲狠狠地扯了一下衣服,打断了他的话。 “我不同意。”夏墨翰看着父亲的眼睛,“你和妈的事情,你们自己作主,我不会参合。但是,‘嘉和’不是夏家的,这一点我早就说过的。我只是让夏天暂时代为管理‘嘉和’,以后,它自会回到它的主人手中。如果爸以此要挟我来顺应你的心,那恐怕儿子是做不到了。” “夏墨翰,注意你说的言辞!你若是不把‘嘉和’交给墨修,我是不会让这个二婚的女人,进入我们夏家家门的,你可以试试看!”夏华清气得拍了一把桌子,把桌子上的餐具都拍得震动了。 夏墨翰起身,紧紧地拉起沐晚春的手,另外一只手拿起了首饰盒,扫视了一遍大家,笑着说:“我若是知道您会这样想,今天,就不会白跑这一趟了。不管你们承认不承认她,我今生,非她不娶。” 说完,夏墨翰就拉着沐晚春,快步离开了包间。 第105章 遭遇暗杀 包间里,林心兰冷笑着看向夏华清和阿佩。 “夏华清,你真是好手段,连你亲生儿子的婚姻,都要算计。上一次,是算计沐家;这一次,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我把话放在这里:你若是不同意墨翰的婚事,这辈子,你都别想和我离婚了!” 林心兰说完,拿起自己的包包和衣服,也走出了包间。 走出包间,夏墨翰仍紧紧地拉着沐晚春,毫不顾及来往人探究的目光和错愕。而沐晚春则觉得此时的自己,像是被放在聚焦灯下,任人窥视的戏子。 被夏墨翰拉住走了一段路程后,沐晚春使劲儿挣脱了夏墨翰的手,这才发现,她的手早就被他宽厚的手掌,握出了一层汗。 “呵,真是可笑的一家人,全都是——疯子;毫不顾及他人感受的——疯子。”沐晚春说完,大步向前走去,她只想赶快逃离这里,逃离这家人的气息。 夏墨翰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沐晚春的胳臂,看着她的眼睛,痛苦而无奈地说:“我知道我事先没有征得你的同意就这么做,确实是,是我太急躁了。可是我真的,真的,等不及了。那些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样,都是真的,我也决不会收回的。” 沐晚春再次挣脱了夏墨翰的手,她冷笑着看向他:“真的?夏总的真心,什么时候是真的,什么时候是假的?我想问一下,夏总对前夫人,可有过,真心?” 夏墨翰向后退了一步,他一脸苦涩,自嘲着笑了起来:“我知道,夏墨翰愧对沐晚春,愧对我们的孩子,愧对我们的婚姻。我今天,提出这样的要求,是我,妄想了。夏墨翰此生,再也不,再也不会提出这样的妄念了……我这样的人,就该孤苦一生……” 看着夏墨翰失魂落魄的样子,沐晚春脸上的嘲讽也凝固了。她从未想过,夏墨翰也会有今天这副样子。只是不知道,他是失意于“木兰”的拒绝,还是失意于他将少了一位合作伙伴。可是看着他这副神色,她的心,没来由地,被针扎了一下。 “夏总说笑了,夏总这样的大人物,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呢?”沐晚春故意作出一副清淡的样子来,“我知道,夏总之前在网络上那样说,不过是为了照拂我的颜面罢了。不过,老实说,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也算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那些污水,当真不算什么。夏总,您过虑了。” 沐晚春说完,就大步向外面走去。夏墨翰捧着首饰盒,跟在后面。他怕沐晚春一时气愤,会影响了情绪,或者出了什么意外。 出入酒店的人,和酒店的服务生,见到他们,不由得侧目扫视,想从夏墨翰和沐晚春两人的神色和言谈中,看出点什么端倪。 “不要再跟着我了……”沐晚春看到夏墨翰一直跟在她身后,忽然转过头来,涨红了脸咬着牙说。 “我,我也要离开这里……”夏墨翰低了头,不敢和沐晚春对视了,他觉得她眼神里的轻视,灼伤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 就这样,沐晚春与夏墨翰两个人,一人在前一人在后,前面的人一脸冰雪,后面的人一脸萧肃。这样的情形,沐晚春以前,从未想过会发生。如今,却发生了。 走出酒店大门,沐晚春停下脚步,扫了一眼身后的夏墨翰,看着他低头慢慢地踱步,觉得他和以前,判若两人了。从此以后,尽量避免和他有私人接触吧。 夏墨翰抬起头来,看着她像一只轻盈的蝴蝶,就要在他面前飞走。就在这个时候,夏墨翰忽然发现,在酒店的前方,有两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正匆忙向他们这边走来,两个人都将右手插进上衣口袋里,目光凌厉萧杀,盯着他和沐晚春的眼睛,就像在看一只猎物一般。 夏墨翰跨步上前,一把拉住沐晚春,将她向酒店里面拉。可是她的身体却在抗拒,夏墨翰回过头去,发现沐晚春的身体并没有随着他的步伐跟上来,而后面紧随而来的两个人,也加快了脚步。 夏墨翰使出全身的力气,把沐晚春向前一推,推进了酒店大门。就在这个声音,响起了刺耳的枪声。 沐晚春回过神来,向身后看时,就看到夏墨翰倒在地上,睁大眼睛看着她,他的身体下面,涌出一片血泊,刺目的猩红,像一朵不断扩张的彼岸花。 “夏墨翰……”沐晚春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 这时候,酒店的保安已经冲了出来。那两个凶犯连接开了几枪之后,就快速离开了现场。 沐晚春扑到夏墨翰身边,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夏墨翰,我不允许你死去,我不允许……” 夏墨翰向沐晚春伸出染了鲜血的手,他的手中还紧紧地攥着那个首饰盒,他轻声唤了她的名字:“晚春……” 沐晚春的心颤抖了一下,接过了那个首饰盒,把嘴巴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夏墨翰,我不允许你死,你还没有见过,我们的孩子……” 脸色苍白的夏墨翰听了,露出一丝微笑,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随即赶到的林心兰,看到这一幕,她只觉得全身一软,瘫坐在地上。 沐晚春一直紧紧地攥着夏墨翰的手,泪水像一条潺潺的溪流,没有尽头地流着。从他倒下的那一刻时,一直到夏墨翰被推进急救室,她都不曾松开。 直到急救室的大门关闭,沐晚春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的身体趔趄着向后退去,一直到她靠上墙壁。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呼喊:夏墨翰,你一定要活着! 直到这个时候,沐晚春才看清自己的心:原来,他一直在她的心中,从未走开。只要他能平安地活着,那些爱恨纠缠的过往,她都愿意抛开了,不再怨恨他,不再无视他。 林心兰静静地坐在急救室外面的长条椅上,两眼空洞地看着急救室的大门,就像一个没有魂魄的木偶。 沐晚春勉强撑起身体,向林心兰走过去。她拉住老人的手,泪水打在老人干枯的手掌上。 “妈,我是晚春;我,回来了。” 听到沐晚春这样说,林心兰这才转过头来,看向她。看着看着,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抬起手来抚摸着沐晚春的脸庞,颤抖着嘴唇,问:“你,真的是晚春?” 沐晚春扑进林心兰的怀抱里,不停地点头,她已经不能言语了。 “好孩子,果然是你,果然是你!我就知道,我们的晚春还活着,我还亲耳听到她叫我‘妈’了,那都是真的,都是真的……”林心兰热泪涟涟,她的猜测果然没错,沐晚春还活着,她只是换了一副面貌。 可是,有的人,即使换了一副陌生的面貌,她的人,她的心却不会改变。哪怕只是一眼,就能认出来,还能走进心里。 直到这个时候,林心兰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次见到“木兰”时,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她是沐晚春呀! “回来就好,好孩子,在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还能与你相识,就算让我马上死掉,我也能瞑目了,”林心兰怜惜地替沐晚春拭泪,“怪不得墨翰他,会这样对你;想来他,早就认出你了。晚春,这都是墨翰他欠你的,你不必心生负担。墨翰他,不会有事的。” 听到林心兰这样说,沐晚春的心更痛了,眼泪涌得更凶猛了。如果她能放下对夏墨翰的怨恨和执念,早日和他相认,他们两人,何至于走到今日这个地步? 夏华清、阿佩母子赶到医院的时候,沐晚春和林心兰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他们只是坐在一起,悄悄地流泪。 “墨翰怎样了?他到底是招惹上了哪路神仙,才惹下这样的祸事?我早就告诫过他了,做人不可太猖狂,要注意分寸注意分寸,他就是不听!这才几年呀,他就已经被暗杀过四次了!这样下去,他还能有命吗?”夏华清一来就在发飙。 听到夏华清这样说,沐晚春的心更紧了:她竟然不知道夏墨翰遭遇过暗杀,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也从来没有听外界有所传言。 阿佩走过去,问林心兰夏墨翰伤在哪里,严重不严重。林心兰则直接无视她的问题,和他们“这一家三口”。 “墨翰若是不在了,恐怕才会趁了某些人的心意吧。”林心兰看着急救室的大门,说。 “心兰,你是怎么说话的?我是墨翰的父亲,我怎么会这样想?”夏华清气得直瞪眼。 “不是你,还能是谁?”林心兰扫了一眼阿佩。 夏墨修连忙走到林心兰身边,宽慰她说:“夫人,大哥吉人自有天相。您放宽心吧,他肯定会没事的。” 阿佩则甩给林心兰和儿子一个白眼,过去把夏墨修给拉开了,告诉他说,出去给大家买点吃的,这么一折腾,大家的肚子早就唱了空城计了。 夏墨修很快就买回来了一些吃的,可是除了阿佩之外,哪里还有人吃得下。连夏墨修也跟在一边,不停地合什向上天祈祷。 两个小时后,急救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了,医生告诉大家说:夏墨翰中了两枪,一枪穿过了他的胳臂,一枪中在胸口。好在他命大,子弹离他的心脏,只差了半公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了。 听到医生这样说,大家的神色才稍稍缓和下来了。 沐晚春则在心中对夏墨翰说:“从此以后,你,不欠我的了。” 手术后,夏墨翰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林心兰赶走了那一家三口,只留下沐晚春和自己,照看夏墨翰。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夏墨翰,全身插满了管子和仪器,沐晚春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涌出来。她抓起夏墨翰的手,与自己的手指十指交叉,她一边流泪,一边对夏墨翰诉说着这几年她的经历,她觉得,他能听得到。 林心兰则握着儿子的另一只手,一边落泪,一边静静地听着沐晚春的诉说。 从沐晚春断断续续的言语中,林心兰知道沐晚春因为车祸,毁了面容,于是做了整容手术。此外,她还生下了一对孩子,是她和墨翰的孩子!听到这让人惊喜的消息,林心兰的心,早就百感交集,涌起万千情绪。 “墨翰,你醒醒吧,我再也不恨你了;只要你能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还有我们的孩子,你还没有看过他们一眼呢!沐澜长得很像我,现在的她,就和小时候的我,一模一样;沐阳他,只要你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是你的骨肉,因为他,就像是,就像是照着你的样子,刻出来的一般……” 第106章 重归于好 夏墨翰中枪的事情,很快就在网络上报道了。 夏墨翰的助理易安正在外地出差,他一看到消息就马上飞了回来。正在会议室开会的夏天,则马上中断会议,直奔夏墨翰所在的医院。 当夏天在急救室外面的走廊上,看到沐晚春和林心兰抱头痛哭的场面,他马上就猜测:在这样的情形下,沐晚春肯定会把她所有的秘密全盘托出,告诉林心兰。而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赶紧查清事情的原委。 所以,夏天站在走廊一角,停留了一会儿,就马上离开了医院,他一边让人清理医院,不让人接近夏墨翰所在的急救室,并且也妥善安排好了病房,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得知夏墨翰受伤入院的消息时,柳千绿正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家西餐厅里,食之无味地嚼着一块牛排。 听到邻近桌子议论夏墨翰中枪受伤的消息时,柳千绿的心跟着一紧。她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他会受伤,并且可能会死去。丢下手中的刀叉,柳千绿抓起手机,翻看网络上的消息。 “夏墨翰,你就要死去了吗?”柳千绿的心揪了起来,“我还没有看到你被人围攻,失魂落魄的样子呢;我还没有看到你悔过的样子;我还没有看到走投无路的样子,我还没有原谅你,你不可以死!” 但是,当柳千绿看到网络上的图片后,她的心凉透了。 网络上,被疯传的是两张图片,一张是夏墨翰倒在血泊中的照片,一张是木兰仆倒在夏墨翰身上、痛哭流涕的照片。 扫了一眼照片,柳千绿将手机甩在餐桌上,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继续吃起西餐来。只是,她握住刀叉的手,格外用力,仿佛要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尽似的。 “夏墨翰,你真是该死!你就算是流尽身上的最后一滴血,我都不会为你流泪的!”柳千绿一边不辨滋味地往嘴巴里塞食物,一边狠狠地想。 回到夏家老宅的夏华清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一时却坐不下来。他虽然不喜欢夏墨翰的一些行事作风,但是现在倒在医院里的人,毕竟是自己委以重任的儿子,叫他怎么能不心疼? 坐在一边的阿佩看到夏华清这个样子,表面上虽然装作很是着急关切的样子,但是心里却在思虑:这一次,夏墨翰到底会挺过来吗?如果他大难不死,那么夏氏又会发生怎样的变故呢?如果他真的死了,夏氏又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测的事端呢?这次,事情会向着自己希望的方向,顺利发展吗? “老爷,你且放宽心吧,墨翰不会有事的。”阿佩走到夏华清身边,宽慰说。 夏华清一把推开阿佩,将身上的火气都发到她身上:“你知道什么呀?墨翰他就算这次大难不死,以后也不见得就能风平浪静的。从他接手夏氏到现在,他已经被人暗杀四次了!加上他刚毕业那年发生的车祸,已经五次了!一个人,一辈子能有多少的运气和福气呢?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是被人盯上了!以后,他哪里还能安生得了呢?你说,他如果不把那伙惦记他的贼人揪出来,我就算是死了,又怎么能安心呢?” 阿佩看着丈夫一脸的担忧,小心翼翼地问他:“老爷,你觉得,墨翰他,这是得罪哪路神仙了?” 夏华清顿了顿,一甩袖子,高声说:“他做过什么事情,我哪里知道——他得罪了那路人,我又怎么会知道?” 阿佩听了,虽然脸上表现出担忧的神色,却在心中窃喜。 夏墨修并没有跟随父母回到夏家老宅,他一直在医院里等待着,他想看到大哥醒来。但是,却被夏天的人,拦在外面,不得进来。 三个小时后,夏墨翰醒过来了。他看着围住在自己身边的母亲和沐晚春,脸上露出欢喜的微笑,他抬起手来,抚摸着沐晚春的脸,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晚春,你,原谅我了吗?”夏墨翰抖动着苍白的嘴唇,轻声问沐晚春,他的声音低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一般。 沐晚春不停地点头,泪水跟着又溢了出来,落在他的手心中。 “嫁给我,好吗?”夏墨翰又问,眼神中盛满了期待与不安。 沐晚春摇头:“你不是说过了吗,我们,我们根本就没有离婚的……” 夏墨翰的眼睛一下子潮湿起来,他微笑着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快活地说:“晚春,听到你这样说,我就是死,也值得了……” 沐晚春抬手捂住了夏墨翰的嘴巴,轻轻地摇头:“我不准你这么说,你知道吗——我们,还有一双儿女,你还没有见过他们呢。” 夏墨翰握住沐晚春的手,满足地说:“晚春,这是我听过的,最动听的情话。” 沐晚春一时涨红了脸,她不好意思地看向林心兰。林心兰却在微笑着看向他们二人。 夏墨翰伸出手来,握着母亲的手:“妈,这是你的媳妇,沐晚春,你见过的,也认识的。我们,还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孩子……” 林心兰微笑着接过话来:“我知道,男孩叫沐阳,女孩叫沐澜,男孩像你,女孩像晚春。” 夏墨翰满足地点头,他的胸中升起一般热流,似要把他的那颗冷漠的心,融化了。 “妈,你和晚春,还没有吃午饭吧?我让人,给你们买饭来……”夏墨翰看着室内的灯光,忽然说。 林心兰笑着站了起来,别有深意地说:“还是我去买吧,他们外人,不知道我想买什么,更不知道咱家人,都喜欢吃什么。” 说着,林心兰走了出来,并将门关上了。 林心兰一走,夏墨翰使出全身的力气,将沐晚春拉向自己的怀中,沐晚春迟疑着,看向他的伤口,他的左胸那边,缠绕着一层白色的纱布,纱布上还浸出了一些血迹。 “你身上有伤,会弄疼你的……”沐晚春说着,身体向外面挪了过去。 “那点伤,不算什么。我现在,只想抱着你……”夏墨翰说着,再次拉紧了沐晚春的手,“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 沐晚春的脸又红又烫,她躲开他的眼神,问他:“你跟我说,你是什么时候,识破了我的身份,要知道,我的脸……” 夏墨翰抚摸着沐晚春的脸,坏坏地笑了起来:“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身上有一股魔力,吸引我去探索你。从妈在墓地昏倒开始被你送到医院开始,我就怀疑你了;然后,在妈那里吃饭那次,我更加怀疑你的身份。直到那一次,你喝醉了,在别馆里,我情不自禁,于是就,看到了你身上的胎记,所以我就……” 沐晚春的脸由红变成黑色,她掐了一把夏墨翰那条完好的胳臂:“夏墨翰,你果然,果然趁人之危了,你这个,坏东西……” 夏墨翰痛得咬住了牙:“夫人,如果不是我发现了你的身份,你的处境会更加危险的……” 接着,夏墨翰告诉了沐晚春,正是他识破了沐晚春的身份,并从云姨那里得知了沐晚春的一切秘密,他才针对沐如山,做了那么一个局,让他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夏墨翰怜惜地看着沐晚春的眼睛,深情地说:“晚春,你是我的女人,是我孩子的母亲,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不想,也不愿意,让你一个人涉险。以后,你的事情,都要告诉我,好吗?” 沐晚春点头,心中有一股暖流流过,她轻轻地把身体挪过去,将头放在夏墨翰的头边。 “晚春,答应我:以后,我们不管有什么事情,都要告诉对方,不要隐瞒,好吗?”夏墨翰抚摸着沐晚春的头发,温情地说,“我们之间,已经错过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我不想,再一个人品尝孤独了,更不想一个人在以后追悔莫及。” 沐晚春把嘴巴放在夏墨翰的耳边,轻轻地吹着空气:“我都答应你。” 夏墨翰伸出手臂,将沐晚春搂住,感受着她的体温,她的气息,她的情意,夏墨翰觉得满足极了。这次中枪,虽然是意外,却得来这意外的收获,让他和沐晚春早日相认,这可真是,天大的美事。 病房的门被打开了,护士进来看到夏墨翰醒了,并且和沐晚春抱在一起,不禁摇头说:“原来醒了呀,为什么不告诉医生呢?到底是身体重要还是谈恋爱重要?” 听到护士这么说,沐晚春赶紧要抽身而逃,却被夏墨翰一把拉住了。夏墨翰冷眼看向护士:“既然醒来了,说明身体自然没有事了,那么自然,还是感情重要了。” 护士过来查看了一番,关上门走了。临走之前,还特意交待夏墨翰:虽然他没有大碍了,但是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乱动”,拉扯到了伤口,就有他受的了。 “现在的护士,都这么八卦吗?”夏墨翰看着护士离去了,不满地说,“是夏天还是易安给我安排的病房和医生护士?他难道不知道我的喜好吗?还是说,我不看着他们,他们都是这么懈怠吗?” 夏墨翰的话音刚落,夏天就推开了病房的门,闪了进来。 夏天一看到夏墨翰和沐晚春挨在一起,当即就想逃跑,一时又觉得不妥,就转过身体,看着夏墨翰,关切地问:“boss,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夏墨翰吐出一口气,不悦地说:“夏天,你才离开我几天,事情倒办得这么不尽心了——夫人和老夫人,直到现在还没有吃午饭呢,你怎么不给安排?还有,我对你安排的病房也不满意——负责这间病房的护士,很八卦,我不喜欢。” 夏天听到夏墨翰这么说,张了张嘴巴,无话可说。 第107章 诱敌深入 “怎么,离开了我这几日,办事就这么不尽心了?”夏墨翰的语气很浅。 夏天听了,不安地看向沐晚春,露出求救的神色来:“夫人,你倒是帮我,说句话呀……” 沐晚春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冷脸看向夏天:“夏天,你倒是说说看,我是哪门子的‘夫人’?” 夏天听了沐晚春这话,脸色马上就变了,他一脸惊慌地看向夏墨翰,想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他和沐晚春是否已经相认了。如果他在这个节骨眼上说错了话,坏了boss的追妻之路,那他这辈子,就别想安生了。 夏墨翰静静地躺着,漫不经心地看着夏天,看他如何回答沐晚春。 夏天抓了抓脑袋:“夫人,自然是,boss放在心上的‘夫人’了。” 沐晚春听到夏天这么说,便一时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走过去,拍了拍夏天的肩膀,说:“夏天,我不逗你了。” 听到沐晚春这样说,夏天的心这才踏实了:现在的夫人,是他们夏氏的夫人沐晚春,才不是什么狗屁的侯爵夫人呢!看情形,boss已经和夫人相认了,并且得到了夫人的原谅吧。 “晚春,我口干了……”夏墨翰说完,又冲着夏天眨巴了几下眼睛。 沐晚春会意,于是走出了病房。 “事情查得怎么样了?”夏墨翰的声音更低沉了,眼眸中闪着寒光。 “这次,还是和前几次一样,那些杀手,都是从国外请来的职业杀手。他们失手后,就自杀了,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想来,想要boss性命的人,手伸得很长呢。”夏天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继续盯着吧。如果能查到,就最好了;如果不能查到,我也会将这笔债,算到那个人的头上去。已经五次了,我不会再姑息他们了。这一次,倒也多亏了他们,不然,我和晚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相认呢……”夏墨翰说,“这件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夫人和老夫人。我怕他们,会承受不住;也不想让他们,参与其中……” “我知道。”夏天说着,坐在夏墨翰身边,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动容地说,“boss,你明明知道他们可能要出手了,为什么不穿上防弹衣呢?” “我如果不中枪受伤,这出戏,还怎么向下演呢?”夏墨翰悠悠地吐出一口气,“你把消息散出去,就说,说我一直昏迷,怕是不行了。散出这样的消息出去,我倒要看看,是谁,沉不住气了……” “我知道。只是,如果这样做,那么夫人和老夫人,她们这几天……”夏天话未说完,就止住了,因为医生在护士的陪伴下,一起进来了。 医生指了指夏天和夏墨翰,脸色很不好:“你们还真是,存心考验我的医术吗?病人和亲属,没有一个配合医生的……” 夏天听了,只得陪着笑脸说好话。夏墨翰则闭上了眼睛,假装睡觉。 这位苏医生,连同他带来的护士和助理,全都是易安之前从国外秘密请回来的,安排在这家医院,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快。 打发走了夏天之后,苏医生耐心地告诫夏墨翰:这次中枪,他真的很危险。要不是命大,他早就见上帝去了。所以,无论如何,这阵子都要安心休养,不要过度劳累。 正说着,易安推门进来了。他一看到夏墨翰安然无恙,一颗提着的心,这才落了下去。然后,易安拍拍苏医生的肩膀,和他来了一个热切的拥抱。 “谢谢你,老同学!只是,我们boss身份特殊,这次的枪杀案件,我们想揪出幕后主使,所以,还要请老同学配合呀。”易安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份事先拟定好的文件,递给苏医生。 苏医生扫了一眼文件,瞪着眼睛说:“我擦,你们,早就设计好了?” 夏墨翰睁开眼睛,看向一脸惊诧的苏医生,又闭上了眼睛。 易安点头:“就是因为我们早就设计好了,才把你这位大神,请回来呀。” 苏医生无奈,只得掏出钢笔,在文件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自己的大名。写完之后,他将文件甩给易安:“真不带你们这样玩的,这样的事情,以后别来找我了。对了,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s市?” 易安扫了一眼安静装睡的夏墨翰,叹气说:“那就要看,我们boss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了。” 苏医生气结,推门而出了。 当晚,易安作为夏墨翰的助理,亲自在夏氏的网站上发表了一则通告,说夏墨翰身中两枪,其中一枪中在心脏位置,手术虽然成功了,但是至今,夏墨翰都没有苏醒。夏氏,将全力追捕行凶者,和幕后的黑手。 看到这则消息,夏华清当即瘫坐在椅子上,再也起不来了。他老泪纵横,追悔莫及。早知他的爱子会遭遇这样的悲剧,他就应该老当益壮,继续在夏氏呆着,帮儿子把好关,不要让他行事为人如此果敢,惹上了祸事。 看到网上的消息,和夏华清的举动,阿佩的心中像开了花一般。她装模作样地宽慰着夏华清,说什么夏墨翰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夏华清的心中充满了悲哀和无法消散的伤痛,此刻听到阿佩这么说,他把所有的火气都朝她发了出来,并让她“滚”。 阿佩装作生气的样子,掩面垂泪离开了大厅。进了自己的卧室之后,阿佩赶紧给夏墨修打了一通电话,追问他一直呆在医院里,是否见到了夏墨翰,他是否还没有脱离危险。 夏墨修无奈地叹息:“妈,我一直就待在外面,医生不让我进去看,想来,大哥还没有脱离危险吧……” 听到儿子这么说,阿佩的心终于放松了,她告诉儿子说,既然如此,就早点回来吧。 夏墨修听到母亲这么说,虽然心中放不下兄长,可是也只得暂且这么做吧,等到明天再过来看看吧。 一直关注着夏墨翰和夏氏动态的柳千绿,在看到网络上关于夏墨翰现状的报道和猜测时,心中升腾起一股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挫败。她怎么都想不到,那个让她爱在骨子里,恨在骨髓中的男人,真的,要死了。 “夏墨翰,你就要死了吗?”柳千绿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她的泪水不可遏制地涌了出来,“可笑的是,你竟然是为了救那个女人而死,如果你真的就这么死了,我不会为你流泪的,绝不!” 柳千绿说着,将化妆桌上的一切东西,全都推落到在上。 提着饭菜返回的林心兰,一走进这层夏墨翰的专属病房楼层,就看到沐晚春一个人站在外面,神色茫然。 “孩子,你怎么在外面呢?”林心兰伸手去拉沐晚春的手,怜惜地说。 “妈,我,”沐晚春一开口,才发觉她竟然叫了林心兰“妈”,顿时红了脸。 林心兰听了,满心欢喜地应下了:“晚春呀,你这一声‘妈’,叫得我,心里乐开了花呀!若是有一天,还能,还能让我看到孩子们,那么,就算死了,也再也没有遗憾了……” 听到婆婆这么说,沐晚春的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她刚才担心的事情里,就有这一桩。沐晚春想早一点弄清楚父亲的死亡真相,然后一家人可以团聚在一起。可是看到夏墨翰中枪之后,沐晚春才知道,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呢。 沐晚春张了张嘴巴,说:“妈,孩子们在国外,相对安全一些。我每日都在想念他们,可是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我不得不,不得不,狠心把他们留在国外……” 林心兰一边叹气,一边将沐晚春搂进怀中:“可怜的孩子,这些年,是我和墨翰亏待了你们母子。晚春,你放心,我和墨翰,会加倍补偿你们的……” 沐晚春点头,她知道,她的两个孩子,会有很多人爱他们的。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当林心兰和沐晚春都得知了易安发布的,关于夏墨翰的消息后,她们都心有灵犀地没有谈及此事。这两个与夏墨翰的命运连接在一起的女人,她们深知:现在的形势,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时候了。此后这一段时间,至关重要,他们的一言一行,都牵一发而动全身,每一步路,都要走得恰到其分,不然,他们可能在强大的敌人面前,会全军覆没。 关于这一点,林心兰在走出病房,想要给大家买饭菜时,就发现了。林心兰一走出病房,就被夏天安排的人带进了隔壁的休息室,告诉她说:现在是非常时期,夏天交待过了,不让她离开这个楼层。他们需要的一切东西,都由他们去采办。 看着夏天这样的安排,林心兰当下就明白了:接下来,她的儿子,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当楚怀瑾和肖逸景一前一后,给沐晚春打电话来询问她,夏墨翰伤势和病情时,沐晚春第一次,在好友面前,沉默了。 “抱歉,这件事情,我,不能说。”沐晚春语气淡漠地说。 楚怀瑾吐出一口气,笑着说:“好吧,晚春,听你这口气,你和夏墨翰,不但相认了,恐怕也和好了吧?只是我可提醒你呀,现在整个s市,都在关注着你和他的消息呢,你还是小心谨慎吧。” 沐晚春谢过了楚怀瑾,肖逸景的电话就到了,也是询问夏墨翰的真实情况。沐晚春采取了同样的态度和说辞。 肖逸景听了,不禁皱眉,他虽然不知道夏墨翰的真实情况,但是从沐晚春并不轻松的口气来看,即使夏墨翰脱离了危险,也面临着重大危机。 深吸了一口气,肖逸景就明白了:夏墨翰现在,如果已经脱离了危机,那么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凶手,进行毁灭式的报复。想到这里,肖逸景的心不由得向下沉了沉。看透了富豪圈内家族之间的明争暗斗,肖逸景不禁为夏墨翰和沐晚春,捏了一把汗,不知道这一局,他们面对更加狡猾和毒辣的敌人,是否能够全身而退? 第108章打草惊蛇 果然不出夏墨翰所料,第二天,夏氏股票猛跌,直到跌停了。 整个s市,都在谈论夏墨翰的伤势和夏氏的未来。很多人都觉得,没有夏墨翰的夏氏,注定要和曾经的“s市四大家族”的其他家族一样,走向没落。 而夏氏集团的高管内层,从一早就开始吵闹,大家一直吵了一天,都没有吵出个结果来。夏氏高层在这场从早到晚的高层会议上,最大的争执就是,现在的夏氏,该由谁来管理? 拥护夏墨翰的一方说,即使现在夏墨翰仍没有脱离危险,但是就不代表夏氏立刻马上就需要一位新的总裁出来。这其中为首的,就是以易安为首的“年轻派”。 而反对夏墨翰的一方,也就是拥护夏华波的一方则说,夏墨翰现在生死未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即使他恢复了过来,以他一贯的行事作风,也不再适合做夏氏的总裁。因为现在的商场,讲究的是合作和互惠互利。而夏墨翰这次中枪受伤,也就是因为他的恶行,付出的代价。 拥护夏墨翰的一方,多是夏墨翰提携起来的青年新秀;而拥护夏华波的人,除了夏氏那些上了年纪做事又老派的董事外,就是被夏华波收买的高层管理者。 会议室的现场视频,被夏天切到了他的ipad上,递到夏墨翰手中。夏墨翰扫了一眼就放下了。 “这些人,真是目光短浅。”夏天低声说。 夏墨翰扫了一眼他病房隔壁的房间,沐晚春和林心兰正在那里。 “等到我回到夏氏之后,我不希望再看到那些讨厌的嘴脸。”夏墨翰淡淡地说。 “易安会处理好的。”夏天连忙说,“我瞧二老爷的架势,倒真是有点迫不及待了呢。只是,他也不想想,这些年的夏氏,都是谁打出来的江山?” “二叔他,论才情论气魄论手腕,都要高明我爸许多。可是这些年,却一直居于我们父子之下,想来他心中的怨气,早就冲天了吧?现在,他想趁着我倒下了,我爸老了,赶紧把夏氏接手过来,也是人之常情。”夏墨翰半躺在病床上,淡淡地说。 “无论如何,二老爷这次的表现,实在让人——怀疑。”夏天说出了自己的疑虑,“boss这次被暗杀,恐怕,是自己人动的手。” 夏墨翰听了,没有言语。 出现这样的局面,早就在夏墨翰意料之中。这次,正好借机清除那些被“有心人”安插进来的眼线和党羽。 不过,夏墨翰觉得自己低估了夏华波的手段和实力。他回来这段时间,竟然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安插了那么多的亲信进来。看来,夏华波早就有此野心了,而他的部署,也肯定早就展开了。 夏天出去后,夏墨翰闭目养神,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亲叔叔夏华波,会利欲熏心到这个地步,连他这个亲侄子,都能下得了狠手?可是想到沐如山对待沐如风和沐晚春的事情来,夏墨翰就想通了:像他们这样的人,生在富贵之家,注定要少恩寡情的;为了利益,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情,毫不顾念血缘之亲,骨肉之情,这样的事情,从来都不新鲜。 吐出一口气来,夏墨翰决定,他要快刀斩乱麻,将隐藏在夏氏的隐患给摘除了。不然,他的余生,连同沐晚春和他们的孩子,都不得安宁。 在夏墨翰住院的这几天里,除了夏天和易安之外,就只有沐晚春和林心兰,才能自由出入夏墨翰的病房了。 其他人,即使连夏华清和夏墨修,连同阿佩和夏华波,柳千绿……都没有进入到夏墨翰所在病房的楼层,更没有看到过夏墨翰本人。 所以,外界关于夏墨翰的传言,都是一些负面的消息。说什么,夏墨翰危在旦夕,救不回来了。甚至还有人在揣测,夏墨翰早就死了,只是为了稳定人心,才没有将他的死亡消息发布出来。 在这样的传闻下,以夏华波为首的夏氏高层,再次在董事会施加压力,以图掌控夏氏。夏华清早就在老宅里坐不住了,他冲进了夏氏,面对一团乌烟瘴气的董事会,气得拍桌子瞪眼睛。他想让大家都各按其事,按部就班的工作,耐心等待夏墨翰的苏醒。 可是,自从夏墨翰中枪出事后,他连一面都没有见到自己的亲生儿子,他每次去医院探病,都被易安的人挡在外面,他一方面担忧夏墨翰的伤势,另一方面却在生夏墨翰的气:他竟然让自己的助理将亲生父亲挡在外面,究竟是何居心?还是说,真如外界所言,夏墨翰已经不行了,易安这个助理,在“假传圣旨”? 怀着难以言说的心绪,夏华清第一次觉得自己作为父亲,是如此地失败。尽管这样,他在董事会仍然坚持说,希望大家以大局为重,再给夏墨翰一些时间,不要内讧。 夏华清的言辞,和他对夏墨翰的极力袒护,让夏华波和阿佩都气得牙根直痒。 不欢而散的董事会终于结束后,夏华波冷着脸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给阿佩打电话,将会议上的情况告诉了她。 “墨翰生死未卜,能不能醒过来尚且不可知,没有一把手的夏氏,早就乱成了一盘散沙。都到这个地步了,他还在替他的好儿子说话,让整个夏氏,再等一等——他可真是偏心呀!”夏华波语气冰冷,“我早就劝过你,早点动手,不要等到夏墨翰翅膀硬了,就不好下手了。你看吧,今天这副局面,已然很难收拾了。” “我不是没有下手,只是数次失手,夏墨翰早就有了防务。没有万全之策,我也不好轻易下手呀。”阿佩叹息,“前几次是他命大,这回我看他是躲不掉了,这么久了他都没有露面,连他亲生老子都不见,想来,这次,他是在劫难逃了。你只需要耐心等待,最多不过十来天,夏墨翰要再不露出,夏氏,就是你的了。” 听到阿佩声音里的喜悦,夏华波皱了眉头:“你不要开心得太早,我这个侄子,比他老子狡猾多了。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眼下,你没有要紧的事情,就不要联系我了……” 阿佩听到夏华波这样说,口气马上就变了:“华波,这个时候,我有事不找你,还能找谁商量呢?就是因为是在风口浪尖上,有什么风吹草动的,我也只能找你呀——怎么了,夏墨翰要倒下了,你倒想着,推开我了?你可别忘记了,我可不是一个人,我还有我的好儿子,墨修呢!” 听到阿佩这样说,夏华波只好苦笑着劝慰她:“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是怕夏墨翰有什么阴谋,或者有心人拿住了咱们的把柄,到时候,就不好了。阿佩,你说是吧?咱们之间,来日方长。” “这话还差不多。我听你的,没事,不找你。”阿佩的腔调,像一个对着男友撒娇的女生。 挂了电话后,夏华波懊恼地扯掉了领带,甩在了办公桌上。他心里很是不安,总觉得即将要发生什么大事。 正在这个时候,夏华清推门进来了,他直接了当地告诫他的弟弟夏华波,不要过于贪心了,免得消化不了。 兄弟二人冷言冷语地呛了几句,最后夏华清一脸怒气地离开了。 走出夏华波的办公室后,夏华清很是懊悔,他不该把整个夏氏的担子都交托到年轻的儿子一人身上,说起来,他到底年轻,很难得到公司老人们的信服,比如夏华波。 眼下,夏华清只想让夏墨翰赶紧好起来,赶紧回到夏氏主持大局。想到这里,他再次赶往医院,想要探望夏墨翰,看看他现在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形。 可气的是,夏华清再一次被易安的人,给挡下了。 夏墨翰气得脸都绿了。他懊恼地指着拦他的人,骂个不停。可惜,拦住他的那几个人,就是直直地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骂了半天后,夏华清也觉得无趣,只好离开了。 夏华清再次打电话给易安,询问他夏墨翰的伤势。易安的回复仍然是以前的说法:“boss他已经脱离了危险,医生说没有大碍了,只是尚未醒过来。” 躲在医院一角的柳千绿,看到夏华清被夏墨翰的人给拦住的画面,不禁疑惑了。 柳千绿得知自从夏墨翰被枪击中进了医院之后,“木兰”都一直陪同在夏墨翰身边,她心中的嫉妒快要把她燃烧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夏墨翰为什么要对这个冰冷的女人,如此上心?竟然将她放在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之前? 过了半响,柳千绿逼迫自己清醒下来,去梳理这其中的可能性。 “事出异常必有妖。”柳千绿的脑袋忽然闪了一下,“这个女人肯定和夏墨翰关系非常,她肯定知晓夏墨翰的某些秘密,而这些秘密,是夏华清都未必知道的。到底是什么呢?” 忽然,两个人的面容闪进了柳千绿的脑袋里:楚怀瑾和肖逸景。 想到这里,柳千绿失声大笑:他们两人,是s市曾经的四大家族的公主和公子,他们为什么会为与他们毫无关系的“侯爵夫人木兰”卖命呢? “沐晚春。”柳千绿吐出这个名字后,心脏狂跳起来,这个名字,和这个名字的主人,她是有多久都没有想起来,又有多久没有念叨过这个名字了呢? 凭着直觉,柳千绿想到的第一个缺口就是云姨,而她的缺口则是,她曾经的情人——何伟。 两天之后,柳千绿从m市返回s市,她志得意满,心里藏着一个天大的猜测,等待她去证实。 而这时候,躺在医院里已经三天的夏墨翰,终于对外宣告,他“苏醒了”,他不仅好转了,一周后,他就可以出院了。 夏墨翰康复的消息,马上传遍了s市。 这天下午,夏墨翰在病房里,召开了一次别开生面的视频会议。在视频会议里,夏墨翰完全没有提及自己被枪击的事情,反而说,他因为身体的缘故,公司的日常事宜,暂时交由他的助理易安,全权处理。如有疑惑,可亲自联系他本人商议。 露面的夏墨翰,给整个夏氏吃了一颗定心丸。夏氏马上恢复到了夏墨翰在位时的状态,夏氏的各个管理层,都对夏墨翰表现出了原有的毕恭毕敬。 第109章 何伟被抓 夏华波沉静地坐在董事会的会议室里,冷静地看着屏幕上,坐在病床上的夏墨翰,布置公司的有关事宜,他的手紧紧地攥着一支笔,险些要把笔掰折了。 夏华波不得不承认,他和阿佩的如意算盘,又落空了。不但如此,让夏华波更为担忧的是,在这短短几天里,他和阿佩表现得太急切了,锋芒太盛了。这可能会让他之前的精心布局,和隐藏的部下,都付诸东流。 夏华波的猜测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在视频会议里,夏墨翰指出了在他受伤住院后,夏氏的某些部门,某些人员的严重工作失职;以及这几天里,因为工作不力,对夏氏造成的严重后果。并当即对这些人员做出了处理。此外,夏墨翰还着重说明了一句:他还要在医院里休养几天,这阵子,夏氏的所有工作,全权交由易安代为处理。 视频会议后,易安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马上拔去了夏华波的人员,要么撤职,要么裁员,决不姑息。 不过一天,夏氏内部的整个局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夏墨翰再次把整个夏氏牢牢地握在了自己的手中,夏华波几乎成了一个光棍司令。 看着儿子的大手笔,夏华清背着手,慢悠悠地在公司里度步:他的好儿子,果然没有让他失望。想来,这次事件,他是有备而来的,怪不得他会连自己这个亲生老子,都躲着不见了。想到这里,夏华清心里有点失落。 得知夏墨翰不但没有“生命垂危”,反而好了,还在病房里开起了什么视频会议,阿佩心中的火气压抑不住地向上窜——这次居然,又失手了! 随手抓起一件瓷器,狠狠地砸到在上,阿佩的脸色黑得像一片乌云。 仆人听到声音,赶紧跑进来,却看到阿佩不经意地说:“是我不小心,碰落到地上了。” 仆人听了,赶紧收拾了。 阿佩心中的火气一时被压制了,她换了一身衣裳,抓起包包,走了出去。 在阿佩常去的那间茶室里,她终于坐不住了,给夏华波打了一通电话。 坐在办公室里,正心烦不已的夏华波接听了电话,却不耐烦地质问她:“这个时候,还打电话过来,你这不是添乱吗?” “呵,这个时候,我倒是想问问你,我们好不容易布下的局,怎么就又,又失手了呢?你知道吗,为了这一天,我等了多久吗?为了那天的计划,我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阿佩心头的火气直向上涌,她的脸也涨红了。 夏华波的火气也跟着上来了,他站了起来,做着大幅度的手势:“你只关心夏墨翰死了没有,却没有问一下我这里什么情况?你知道吗——夏墨翰不但没有死,他还活得好好的;他不但把整个夏氏都牢牢地抓到手里,还把我给架空了!我夏华波,为了夏氏任劳任怨几十年,到头来,还不如我的晚辈?呵呵,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说着,夏华波将办公桌上的文件,全都推到了地上。 听到夏华波这样说,阿佩的口气反而松了下来:“你别生气了,这件事情,我们还要,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什么时候是个头?”夏华波自嘲说,“他越来越厉害,而我呢,却越来越老了,我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等?你没有看到墨修,都马上要毕业了吗?就算你们等得及,我却等不及了。” 阿佩宽慰了几句夏华波,这才挂了电话。可是沉闷地坐在那里,心却乱得很。是呀,夏墨翰会变得越来越难对付,而她的儿子,也马上要进入职场了。 “我不会放弃的。我付出了这么多,等待了这么久,我决不会轻易认输的。”阿佩咬着牙说,她的眼睛里闪出冰冷的光。 苏医生亲自帮夏墨翰清理了伤口,并包扎好之后,叹了一口气,说:“这样的工作,对我来说,是种侮辱。不过,我看在易安的面子上,也勉强接受了。只是夏先生,什么时候可以放我们离开呢?” 夏墨翰宠溺地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沐晚春,拉着她的手,看都不看苏医生,说:“我很认可苏医生的医术,而且我自认为,我付出起苏医生的价码。所以,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苏医生听了,气得吐出一口长气,甩着脸离开了。 沐晚春不解地问夏墨翰:“翰,既然你现在都没有什么大碍了,为什么要苦留人家呢?我看得出来,苏医生医术高明,现在让他留在这里,未免大材小用了吧?” 夏墨翰将沐晚春的手放在嘴边,亲吻了一下,搂住沐晚春的腰,说:“我正是觉得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才要留下他。我这么拼命赚钱,不就是为了享受最好的东西吗?” 沐晚春听到他这么说,不由得摇头叹息。她竟然不知道,他是这样霸道的人,还要强买强卖了? 夏墨翰没有告诉沐晚春实情,其实他是在担心:这次他大难不死,恐怕“那些人”还会做出更为疯狂的举动来,到时候只怕还会面对流血这样的事情。他确实,需要一位好医生,而且还是能保守秘密的医生。 云姨得知夏墨翰平安的消息后,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前几天当她得知夏墨翰受伤时,沐晚春就在他身边,她的心差点就要跳出来了。因为她不知道那歹人的目标,到底是夏墨翰,还是沐晚春。 现在,得知夏墨翰无事,而且还和沐晚春朝夕相处了几天,她就明白了:这对小两口应该早就相识了。那么,从此以后,沐晚春就有人保护了。 一身轻松的云姨,想要去寺庙给夏墨翰和沐晚春烧香拜佛,祈求他们平安如意。 谁知,云姨的车子刚开出沐公馆,就被人拦住了。拦住她的人,是柳千绿。她的车子放在一边,云姨的车子一开出来,她就站在了马路中央。 看到柳千绿的脸,云姨真想冲过去把这张让人厌恶的人给撕破了。可是,她只是鄙薄地扫了她一眼,打开车窗,冰冷地说:“这位小姐,我可是买了保险的,你这样冲过来,如果是为了碰瓷敲诈我,我可是会从你的身体上碾过去的。” 柳千绿摘下墨镜,来到云姨的车窗旁边,不以为然地笑着说:“云姨,我去了一趟m市,遇到了一位故人,他呢,告诉我了一些事情,给我说了一些话。我现在,只是想和你一起喝杯茶而已,有必要这么紧张我吗——我又不吃人的。” 听到柳千绿说起“m”市,云姨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柳千绿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而且,她肯定还是有备而来的。 “你想怎么样?”云姨朝着沐公馆望了一眼,警惕地看向柳千绿。 “云姨,我说了,我没想怎么样。我只是,想和你,喝杯茶水,聊聊天。”柳千绿拍了拍云姨的车窗,“我在前面,你的车跟着我就好。” 柳千绿说完,走进了车子,并发动了起来。她笃定:云姨会跟着她走的。 在茶室坐定后,云姨立即问柳千绿,她到底想干什么。 柳千绿慢慢地品了一口茶之后,这才悠悠地问云姨:“云姨,我想问你,夏墨翰把你从m市接回来那天,在你房子里的那两个人,到底是谁?” 云姨怎么也没有想到,柳千绿会提及这个,她的脸马上就变了色:“你怎么会问这个?” 柳千绿从云姨变幻的神色中,瞧出来:那天,在夏墨翰之前找上她的人,肯定有问题。 “这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告诉我,那一男一女,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去找你?”柳千绿盯着云姨问。 云姨叹了口气,说:“都是一些过去的丑事了,我不想提起了。” 柳千绿从包包里掏出几张照片和一张借据,放在云姨面前。 “呐,我在m市遇到了一个人——他是云姨的故人何伟。他呢,说最近手头有点紧,于是我一时好心就借给了他一百万。他呢,就告诉我说,那天在夏墨翰之前去找你的人,竟然是,侯爵乔治,和他的,前妻。云姨,你给我说说看,他们以前从来没有到过咱们国土,怎么就会和你扯上了关系呢?”柳千绿说着,将何伟在借据上签字的照片,推到云姨面前。 “如果云姨的回答能让我满意,这笔钱,就算是我做了慈善了;如果云姨不肯配合,那么这笔钱,我可是要收利息的——我的利息,可是有点高哦。”柳千绿一边盯着云姨说,一边慢悠悠地敲着桌子。 云姨冷笑:“你果然,别有用心。只是,我不知道你说的那是什么人。那天,在墨翰来之前,确实有人找过我。可是他们,并不是你说的什么侯爵;而是,我的债主。几年前,何伟赌博欠了一屁股外债,我没有办法,只好拿着一挂假首饰去变卖。没想到,他们竟然没有认出来。谁能想到,过了几年,他们还是找到了我。” 柳千绿笑着问:“那么,他们怎么就答应,放过你们了呢?” “还不是多亏了墨翰刚好赶了过去,替我们,还了债。不然,我和何伟,那个时候,应该就死了吧。” 柳千绿拍了拍手:“好,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柳千绿变了脸色,当即打了一通电话。在电话里,柳千绿告诉对方说:“好好招待他,我要看直播。” 就在云姨要走的时候,柳千绿的手机响了,电话那端和柳千绿开启了视频聊天。 云姨忍不住扫了一眼,就看到柳千绿的手机屏幕上,是何伟被捆绑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被几个人轮流折磨的情景。听着何伟一声接一声的惨叫,云姨的心揪了起来,头皮发麻。 云姨收回了视线,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柳小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既然敢拿你的钱去消遣,就该承受这样的皮肉之苦。我没有花他一分钱,和他也没有一分钱的关系了。你现在为了他找上我,真的不明智。” “哦,如果是这样,那是我,占用您的时间了。”柳千绿说着,抱歉地笑笑,“不过我真的很好奇呢,夏墨翰为什么会看上那位所谓的侯爵夫人呢——说起来,她还是有妇之夫呢?难道真如外界传言,夏墨翰也是个吃软饭的——他,看上了侯爵夫人的财产?” 云姨火了,高声呵斥说:“柳千绿,我不许你这么说墨翰!他不爱你,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配得到他的爱!” 柳千绿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我不配得到夏墨翰的爱,那谁配得到呢?沐晚春吗?她就配吗?或者,是那位,侯爵夫人?” “你有什么资格提起晚春的名字?你这个可恶的小三!”云姨说着,抓起桌子上的茶水,泼向柳千绿,然后,快步离开了茶室。 “你这个可恶的老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不会放过你的。”柳千绿一边狠狠地说着,一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第110章 谜底之前 夏墨翰的病房里,易安给夏墨翰打电话报告说:夏氏内部,已经得到了清肃;夏华波已经被架空了,成了孤家寡人。 “另外,我们发现:这阵子二老爷和二夫人,接触得,有点频繁。”易安谨慎地说。 夏墨翰听了,并没有就着这个话题说什么,而是说:“还有别的事情吗?” “还有就是,那位柳小姐,去过m市,还带回来一个男人,何伟。”易安毕竟跟随夏墨翰的时间不长,所以他很注意措词。 “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给我盯紧她。”夏墨翰瞥了一眼病房隔壁的房间,压低声音说,“关于这个女人的事情,不要让夫人和老夫人知道了。” 放下手机,夏墨翰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半躺在病床上。 夏华波和阿佩联手,对于夏墨翰来说,他一点儿都不觉得惊讶,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夏墨翰。只是让夏墨翰不解的是:如果他们联手打倒了自己,接下来,他们会如何分配利益呢?要知道,夏华波野心勃勃,而阿佩一心想要扶持上位的人,必定是她的儿子夏墨修。 难道到时候,他们还要继续斗法吗?如果真是这样,夏墨翰觉得阿佩这个女人想得就实在太简单了,她们母子二人,无论如何,都不是夏华波的对手。 至于柳千绿,夏墨翰本不想再动她的。他让易安派人盯着她,只是为了防止她做出“出格”的事情来。现在看来,她就是吃准了他会对她心软,所以就在不停地试探他夏墨翰的底线。 夏墨翰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气:“柳千绿,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正在这个时候,夏墨翰的手机响了,是云姨打来的。在电话里,云姨告诉夏墨翰,柳千绿绑走了何伟,想要拿何伟逼她就范,告诉她沐晚春和乔治曾去过m市找她的事情。 听云姨一边哭泣一边说,夏墨翰的眉头越皱越深,最后,他告诉云姨:把事情交给他就好,他会尽快处理好一切。 挂了云姨的电话,夏墨翰连忙给夏天打电话,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放下手头的事情,亲自过去把何伟的事情给摆平了。 夏天很快就找到了柳千绿关押何伟的地方,派去的人三拳两脚就把柳千绿找来的混混给打跑了。 何伟一被松了绑,就跪在地上,给夏天磕头,并说着一些感恩戴德的话。 夏天朝何伟吐了一口唾沫,对着他那张祸害过无数女性、如今却满是血污的脸上,狠狠地挥了几个拳头,打得他满地找牙。 夏天很是气愤,就是这么一个扶不墙的烂泥男人,不但害了云姨这么多年,还连累了沐氏一家。他这样眼里只有钱财,又只想吃喝玩乐嫖赌的男人,活着,只会带给别人无穷的祸害。 但是,因为夏墨翰只是交待夏天把何伟从柳千绿手里救出来,并没有吩咐该如何处理他,所以,夏天打了何伟一通之后,就带着人马离开了。只留下何伟一个人,瘫在地上,一边哭喊一边破口大骂。 何伟在骂云姨,他知道就是因为云姨的原因,他才会被柳千绿算计,被人打骂。 夏天虽然离去了,但是他却留下了两个人,盯着何伟。只要他有什么不轨的举动,夏天就会亲自送他去他该去的地方。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何伟就一身褴褛、一脸血污地出现在沐公馆门前。 刘叔看到何伟时,还以为他是一个乞丐,好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放进他手里。 何伟收下了钱,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告诉刘叔,他要见沐公馆的女主人。 就在刘叔审视何伟的时候,准备出门买菜的云姨恰好看到了何伟。她强忍着起伏的情绪,交待刘叔去忙别的,说她这里有一些衣服,刚好送给何伟。 何伟跟着云姨一边走,一边两眼放光地打量着沐公馆。这是他第一次进入沐公馆。看到这样气派宽阔的别墅,何伟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芒。 进入客厅,何伟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还试了试沙发的弹性,并随手抓起茶几上的水果盘,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何伟一边吃,一边继续打量着房子的装饰。吃了几口,也看得差不多了,何伟一边赞叹一边质问云姨:“阿云呀,你有这么好的房子,一个人住在这里面多无聊呀,怎么不喊上我,给你作个伴呢?对了,明心呢?她是不是真的做上了大小姐?那我就是大小姐的爸爸了?哈哈哈,谁能想到,我何伟慧眼识珠跟了你这个老,咳咳咳……老天爷,我何伟受了那么多苦,也该是时候享受享受了吧?” 就在何伟得意的时候,夏天带着人进来了,他们一进来就控制住了何伟。 夏天走过去,用胶布封住了何伟的嘴巴,然后抽了他几个嘴巴子,这才对云姨说:“抱歉夫人,这个人,欠了我们很多钱,我们一路追踪,竟然寻到了这里,还好他没有抢劫什么财物,更没有伤害到夫人。他欠我们的债,我们会想办法让他偿还的。” 夏天说完,就让人把何伟带走了。留下一脸诧异的刘叔,和惊魂未定的云姨。 “夫人,这个人,竟然是个坏人呀?看来以后,我们真的不能善心泛滥了。”刘叔看了一眼云姨,一边叹息一边说。 “说的是呀。”云姨说着,开始收拾被何伟弄乱的客厅。 云姨知道,这次何伟落到夏墨翰手中,再也不会找她的麻烦的。 夏天把何伟带走后,遵照夏墨翰的意思,把他交给蛇头,带他去非洲做苦力,这辈子,他都别想回来了。 得知是夏天带人救走了何伟之后,柳千绿一直在盯着何伟,她想看看他下一步会怎么办。果然,他马上就找到了沐公馆。这正中柳千绿的下怀。她就是想要看看,何伟找到云姨后,他们会怎么办——云姨会怎么办?夏墨翰会怎么办? 可是,何伟前脚刚进入沐公馆,后脚就被夏天给带走了。 柳千绿知道,何伟落到夏墨翰手里,这辈子算是完了。柳千绿才没有功夫去理会何伟的生死呢,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夏墨翰会这样帮云姨? 联想到夏墨翰以前对待沐晚春和沐家的事情,再回想到夏墨翰现在对待云姨的态度,柳千绿总是觉得,不知道哪里透着一股诡异。 夏墨修总算见到了他的兄长,夏墨翰。他看到夏墨翰后,脸上露出开心的欢喜。他一边絮叨着自从夏墨翰受伤后,他们一家人是如何地为他担忧。 看着弟弟一脸的单纯,夏墨翰的心中却有点涩。虽然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虽然他们的母亲互相怨恨,但是却并不防碍夏墨修对兄长的尊敬和喜爱。 “墨修,你下周,就要过生日了。说说看,想要什么礼物?”夏墨翰终于得了一个插嘴的机会,于是问弟弟。 夏墨修搔了搔头,不好意思地说:“我都这么大人了,还要什么生日礼物呀——我只想着大哥快点好起来,不要让爸爸担心,就好了。” 夏墨翰听了,心中有点复杂。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夏墨修,总算可以得到一时安静了。没想到,林心兰从家里煲了鸡汤送过来,还要亲自看着儿子全部喝完。 夏墨翰无奈,只得一边慢慢地喝汤,一边没话找话。不知怎么地,就谈到了夏墨修。 林心兰叹息:“墨修这个孩子,心性单纯,志向也不在商场上,倒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像他妈和你爸。只是可怜他,是个早产儿,生下来就是一身的病,直到他六七岁上,因为开始习武,体质这才慢慢好转。” 听了母亲的话,夏墨翰这才知道夏墨修竟然是这样的情形:当初,夏华清执意要让阿佩进夏家家门,林心兰便带夏墨翰搬离了夏家,再也不过问夏家的事情。所以,对于这些上一代的恩怨情仇,夏墨翰所知不多。 “不过也怪呀,如果说墨修早产吧,当初他出生的时候也有六斤五两呢!想来,是他妈在孕期里,营养过盛吧,肉都长在他身上了,呵呵……”林心兰说着,笑了起来。 “妈,传闻说,说阿姨在跟爸以前,是和二叔,在交往的,是吗?”夏墨翰忽然问。 林心兰的笑容马上就凝固了,她叹口气说:“过去的事情,谁知道呢?不过阿佩年轻的时候,确实很漂亮,也确实有不少追求者。可是她最后选择了你爸,却连个名分都没有得到;也许,是我该放手了。等到你出了院,我就和你爸,去办离婚手续吧。” 林心兰的无心之言,夏墨翰却听在了耳中。忽然,一个念头,在他脑袋里,一闪而过。此后,林心兰又说了什么,夏墨翰都只是安静地微笑着,不时地点一下头,或者应答一下。 好不容易喝完了鸡汤,夏墨翰觉得吃撑了。林心兰这才满意地嘱咐儿子好好休息,提着保温饭桶,离开了。 听着林心兰远去的脚步声,夏墨翰立即给夏天打了一通电话,给他交待了一件事情,并且叮嘱他:一定要亲自处理这件事情,切不可走漏了风声。 躺在病床上,夏墨翰思绪万千。他感觉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似乎只要推开那一扇门,真相就扑面而出了。可是这时候,夏墨翰的心中,却隐隐地有一丝不安。他不知道,那个真相,会牵扯到多少人,更不知道事情是否会一发不可收拾。 第111章 再次求婚 夏墨修生日的前一天,夏墨翰出院了。 出院后的夏墨翰,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到夏氏。一进入夏氏集团的大门,疾步如飞的夏墨翰,就得到了所遇职员们的顶礼膜拜,夏氏又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即,夏氏,只有一个老板,那就是夏墨翰,夏氏非夏墨翰不可。 这么着急来到夏氏的夏墨翰,并不单纯是为了在他出事后回归夏氏,彻底肃清此前的不良影响。今天的夏墨翰,有大事要做——再次向沐晚春求婚。 严格来说,夏墨翰和沐晚春婚前,夏墨翰的求婚仪式,一点儿都不特别,既不浪漫,也不够庄重。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夏墨翰因为车祸受伤,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在此期间,除了林心兰的悉心照顾外,就是沐晚春的殷勤周到了。 夏墨翰出院前,有一天和沐晚春坐在医院的小花园里,沐晚春耐心地给夏墨翰按摩身体,夏墨翰看着微风吹过她的长发,她的脸上流露出天使般的恬静和温柔,那一刻,夏墨翰的心中,涌动着一股无以言明的暖流。 “你喜欢我,是吗?”夏墨翰看着沐晚春的脸,忽然微笑着问。 沐晚春听了,心差点要跳了出来,她的脑袋嗡嗡响,她的脸烧得像团火。尽管如此,她还是看着他的眼睛,抿着嘴,轻轻地点了点头。 夏墨翰脸上的笑意更浓烈了,他抚摸着她的长发:“好。那就说定了,以三年为期。三年后,你若还是这样想,而我,也没有爱上别人。我就娶你。” 听到夏墨翰这么说,沐晚春激动得差点要跳起来。她上前搂住他,不停地问他:“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没有在逗我吧?” 看着沐晚春天真无邪的模样,夏墨翰对着她的耳朵,再次说:“真的。我不喜欢说谎,特别是感情的事情。” 那一刻,沐晚春觉得自己幸福得要飞起来,连天上的白云和耳边的风,都是那么的可爱。她紧紧地搂抱着夏墨翰,对着他的脸,亲了又亲,连羞涩都抛到了脑后。 可是,那三年里,沐晚春一边以夏墨翰的女友自居,将自己的全副身心都交付在他身上,另一边却在时刻担忧着,哪一天他忽然告诉她说:他爱上了别人。 那三年,沐晚春就是这样在幸福与担忧之间,不停地切换着。 直到三年后,有一天,夏墨翰问沐晚春:“三年了,你还爱我吗?” 沐晚春重重地点头。她的嗓子哽咽了,无法开口。她在等待着他来给她判刑。 “我也一样。我的心意,和三年前,也是一样的。”夏墨翰说着,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首饰盒子,打开后,是一套首饰,在阳光下,闪着璀璨的光芒。 “我收下了。”沐晚春赶紧收下首饰盒子,生怕夏墨翰反悔似的。 夏墨翰冲沐晚春勾勾手,沐晚春向后退了两步,把首饰盒子藏到身后:“你给了我了,不是你的了……” 夏墨翰听了,忍禁不禁地说:“想什么呢,傻瓜?把戒指给我,我给你戴上呀。” 沐晚春听了,赶紧取下戒指,却自己麻利地戴上了,然后伸着手指给夏墨翰看:“你看,刚好合适!既然我都戴上了,就再也不取下来了哦。” 夏墨翰看着沐晚春俏皮的样子,将她搂在怀中,对着她的耳朵说:“傻瓜,我是按照你的尺寸定制的,当然合适的。你放心,我自己选择的女人,断不会中途就换人的。我这个人,念旧,特别是对人。” 听着夏墨翰难得的情话,沐晚春的心乐得冒泡,感觉天空到处都飘荡着红色的泡泡。那个时候,沐晚春觉得,夏墨翰就是这样的性格,他这样的人,注定他的情史和其他男人不同,是纯粹的,只有她一个人就够了。 哪里想到,后来,夏墨翰竟然会遇到柳千绿,发生那些想破脑袋都想不到的事情。 夏墨翰进入办公室,打开保险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财产赠送公证书——他要把“嘉和”集团,以及他名下的一些资产,赠送给沐晚春,作为他的求婚礼物。 夏墨翰拿着那些文件,捧着99朵的蓝色妖姬,来到了沐晚春的办公室。 自从下了车,进入沐晚春的办公大楼,夏墨翰一路上,听到的全是女人们的尖叫,和男人的赞叹。夏墨翰还没有走进沐晚春的办公室,沐晚春就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 沐晚春有点疑惑,大清早的,是谁不好好工作,制造了这些动静? 还没有走出办公室,夏墨翰倒径直走了进来,将那一大束有点骇人的蓝色妖姬,递到沐晚春面前。 沐晚春一时愣住了,觉得今天的夏墨翰有点异常。 “本来我是想送999朵花的。可是算了下,如果真的捧着那么多的花,我一个人抱起来有点吃力,可是这种事情,怎么能假于他人之手呢?所以,夫人,就委屈你了——只要,你能明白为夫的心意……”夏墨翰含情脉脉地看着沐晚春。 沐晚春听到“为夫”两个字,简直没把魂吓掉了。她赶紧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却看到办公室外面鬼鬼崇崇地站了一排人在偷听。那些人中,就有含着微笑的肖逸景,和冲她吐着舌头的楚怀瑾。 “你这是做什么?”沐晚春的脸红了。 “你猜——”夏墨翰说着,单膝下跪,“晚春,嫁给我吧!” 沐晚春上前去拉夏墨翰:“你不要闹,好吗——你不是说,我们,我们没有离婚的吗?” “你答应了,我才起来。”夏墨翰第一次感觉自己,有点无赖。但是,他却享受这样的感觉。 “好好,我答应了,你起来吧。”沐晚春说着,把夏墨翰拉了起来,她于甜蜜中,还带着一丝愠怒:什么时候,他竟然把电视里的情节学来了?这还是他吗? 夏墨翰拥沐晚春入怀,在她耳边说:“我们虽然没有离婚,但是我既不想委屈你,又不想让那些不明真相的人诋毁你,所以我想再给你一次婚礼——明天,刚好是墨修生日,我想在‘凤凰楼’和你定婚,同时为墨修过生日,你,可同意我这样的安排?” 沐晚春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他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竟然都安排好了,却还要假意征求她的意见。夏墨翰呀,他果然还是本性不改,真是做总裁久了,霸道习惯了呀! “你都安排好了,还来问我?”沐晚春假装生气了,板着脸,认真数着手里的花,到底有几朵。 夏墨翰再次将沐晚春搂在怀中,对着她的耳朵吹气:“夫人,就这一次,听我的,嗯?以后,我都听你的。” 沐晚春受不了他这样的轻佻,马上就投降了:“好,听你的。” 第二天,凤凰楼。 再次来到这个地方,与夏墨翰手牵着手的沐晚春,心中感慨良多。若不是上次在这里,夏墨翰遭遇枪杀,他们今生,还不知道要错过多久呢? 看着夏墨翰淡然的笑容,沐晚春决定了:此生,再也不与身边的这个人,分开了。 夏墨翰和沐晚春进入包间的时候,这餐家宴的其他人都到齐了——夏华清,阿佩,夏墨修,林心兰。 他们虽然到了,却不交一语,只有夏墨修一个人,一边在打手机上的游戏,嘴巴里一边跟着游戏自言自语。 主角到场之后,大家寒喧了两句,就各自坐下,开始上菜;而夏墨修的生日蛋糕,也摆放到了桌子上。 林心兰拉着沐晚春的手,露出慈祥的笑容:“孩子,这真是应下了那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墨翰这辈子能遇到你,是他的好造化。他若负你,我绝不饶了他!” 阿佩看着林心兰改变了当初的态度,心中很是不解,想来是夏墨翰为了保护自己的心爱女子,不惜为她中枪,如此这样才改变了当妈的心意吧。 “姐姐,照我来看,这位侯爵夫人,当真与咱们墨翰是绝配,你看,两个人都是二婚,身家背景也相当。比起当初的沐晚春,不知道要般配多少了。”阿佩忍不住,说了句风凉话。 “不管她是谁,她都是我今生唯一爱过的女人。从此以后,她就是我的命,我绝不让任何人再欺负她,侮辱她。否则,不管她是谁,都要付出代价。”夏墨翰看着沐晚春的容颜,淡淡地说,然而他的声音中却含着一丝凌厉。 阿佩和夏华清听了,不禁变了脸色。他们都不知道,夏墨翰怎么会为了这个女子,发生这些改变。 菜上来之后,大家也都收起了各自的情绪,吃喝起来,倒也其乐融融。 夏墨修起身,来到夏墨翰和沐晚春身边,给他们敬酒,祝他们幸福美满。 夏墨翰却替沐晚春喝了酒,说她酒精过敏,不宜碰酒。夏墨修看到夏墨翰这样护着新嫂子,一时兴起,竟与夏墨翰喝了一杯又一杯。 夏墨修兴许是喝得太多了,摇晃着身体,说去外面透透风,去下洗手间。 过了一阵子,夏墨修还没有回来,阿佩有点担心,就去外面寻他。找了一圈,却在洗手间里看到夏墨修倒在地上,躺在血泊中。 阿佩看了,尖叫一声,差点要晕倒了。 强忍着着心中的伤痛,阿佩想要给夏华波打电话,却发现手机还在包间里。 正在这时候,夏墨翰赶来了,他连忙打电话给易安,让他安排苏医生的人,抢救夏墨修。 没过多久,苏医生的人就赶到了,阿佩和夏华清一起跟随着夏墨修,上了救护车。看到夏墨修被苏医生的急救车带走了,夏墨翰的眼睛里露出一股冰冷的光。 而在救护车上的阿佩,她看着面前一身血迹的儿子,她的心,却像被火燎烤着,她想给夏华波打电话,可是身边却有夏华清,她只得闭上眼睛祈求,让她的儿子,和她儿子,平安度过眼前的劫难。 第112章 揭开身世 沐晚春想要陪同夏墨翰一起去医院,被夏墨翰婉拒了,他实在不想让沐晚春看到,即将发生的事情。 沐晚春知道夏墨翰不想让她去的原因——他的家庭,实在太复杂了。可能一句话说错了,就能引发一声战争。既然如此,她也乐得清闲,不去就不去。 沐晚春一走,夏墨翰和林心兰一起,急忙赶往医院。 夏墨修一被推进急救室,阿佩立即冲进了洗手间,她赶紧给夏华波打了一个电话,想要告诉他夏墨修受伤进医院的事情。 夏华清一接到电话,就不耐烦地说:“我不是告诉过你了: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联系我了。不过现在说起来,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来找我呢?我如今没有权势了,已经是虎落平阳了……” 阿佩颤抖着嘴唇说:“墨修他,受伤了,流了很多血,现在在医院……” 夏华波听了,冲着阿佩嚷了起来:“你是怎么搞的,明明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在哪家医院?身边都有谁……” “我也不想的呀!可是现在,我怎么办?他们全家都来了,都在医院里,华波,你快来,我快撑不住了……”阿佩说着,哭了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洗手间里走进来一个人,用疑惑的眼神扫了一眼阿佩,把阿佩吓得赶紧捂住了嘴巴,眼泪也跟着在眼睛里打转。 阿佩刚一走出洗手间,来到急救室前,就看到护士从急救室出来,冲着他们嚷:“家属呢——病人什么血型呀?他需要输血!” “他是b型血。”夏华清脱口而出。 “不是,他不是……”阿佩急忙争辩,尔后她赶紧扑过去,抓住护士的手,低声说,“护士,他是,他是ab型rh阴性血……” “啊,熊猫血呀?还不知道医院里的血浆,够不够用呢……”护士嘀咕着,又进了急救室。 夏华清冲了过来,他扯住阿佩的胳臂,大声质问她:“你刚才说什么——你说墨修不是b型血,那他是什么血型?他是什么血型?” 这时候,夏墨翰和林心兰也走过来,一齐看着阿佩。 阿佩捂着脸,蹲坐在地上,只是哽咽,什么也不说。 夏华清把阿佩从地上拉扯起来,掰开她的手,揪住她的头发,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你快说呀——你到底对老子,隐瞒了什么?墨修他的血型,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墨翰走过来,冷冷地看向阿佩:“阿姨,你是b型血,爸是o型血,你们两个人,怎么会生出ab型rh阴性血的孩子来呢?难道说,墨修的血型,你是记错了?” 林心兰听到儿子这么说,她看向阿佩的脸色,也不由得变了。 “你这个贱人!”夏华清说着,照着阿佩的脸,狠狠地扇了过去,一下接着一下,直打得阿佩嘴角流血,脸庞肿了起来,仿佛要将全身的愤怒,都发泄出去。 阿佩静静的承受着夏华清的愤怒,既不说话,也不哭泣。仿佛自己是一个木偶,没有疼痛没有感情。 正在这个时候,夏华波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他一看到兄长正在拼命地打着阿佩,他的脚步却变得缓慢了。 短短的十几米距离,夏华波硬是走了许久,久到他的耳朵里,不停地回荡着夏华清打骂阿佩的声音。 走到夏华清面前,夏华波轻声说:“大哥,你不要打她了,你打我吧——墨修,是我的孩子……” 夏华清止住了打骂,回过头来,顺手甩给夏华波一个耳光:“我已经猜到了……” 夏华清还要继续打夏华波,却被后者抓住了手腕:“大哥,你再生气,事实就是事实,墨修他,确实是我的孩子,他身上流的,是我的血……” 听到夏华波这样说,夏华清差点没有气背过去,他用颤抖的手指,指向夏华波:“你,你还有脸,说,说出这样的话来?” “大哥,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不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吗——当初,你明知道我和阿佩在一起,还要从中插上一脚,用你的财势抢走了她。可惜,她就算是跟了你,你也没有给她幸福,甚至,甚至都过去二十年了,她连个名分都没有!你说,你配得到她的心吗?你配让她给你生儿育女吗?”夏华波越说越激动,抡起拳头,朝着夏华清挥去。 两个兄弟,就这样扭打在一起。 阿佩看着他们打了起来,坐在地上,哭得更厉害了。 林心兰推了推夏墨翰:“墨翰,你快去把他们拉开——不嫌丢人吗?在这样的地方?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料,夏墨翰却无动于衷,只是站在一边,冷冷地看着扭打在一起的长辈们,甚至还坐在他们面前的长条椅上,漠然地看热闹。 直到这个时候,林心兰才发现,整个楼层,除了他们这一家人之外,再也没有外人经过了。甚至连个护士和医生,都没有。也没有人出来阻止他们的吵闹,意识到这个,林心兰转过头来,看向儿子:难道这一切,都是墨翰的设计? “你们,打够了没有?没有打够,就接着继续打;或者中场休息一下也可以。如果打够了,那是不是得坐下来,讨论一下,关于墨修和阿姨的去向,以及他们未来的遗产继承问题了?”夏墨翰终于开了口。 夏墨翰的话,惊醒了在场的所有人,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夏华清使出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打了一拳他的弟弟,这才摇晃着站了起来,擦了一把脸:“你们这对狗男女,想要让我替你们养儿子,你们做梦!墨修他,别想继承我一分钱的遗产,休想!还有你,从今天起,收拾了你的脏东西,离开我们夏家,滚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去,除了你的东西,夏家的一花一木,你都别想带走!至于你,夏华波,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呀!怪不得,这些年,你一个劲地撺掇我分散墨翰的势力,原来你不仅仅是在为你自己谋划,还在为你的亲生儿子打江山呀!哈哈哈,可惜,苍天有眼,没有让你们这对狗男女得逞!” 阿佩爬过来,拉扯着夏华清的衣衫,哭着哀求他,不要把她赶走,更不要把夏墨修的身世公布于众。 “老爷,只要你不赶走我们母子两个,我保证,从此以后,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也不和姐姐争名分了……我的墨修,他还这么年轻,他的路才刚开始,他不能,他不能背负上,私生子的名声呀……”阿佩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地不停地磕头。 “呵,阿佩,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敢和我提条件,你凭什么,我们两个,可还没有拿到结婚证呢——你别想拿走我的一分钱,夏家,你也别想再回去了……”夏华清说着,使劲推开阿佩。 夏华波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拦住他的兄长:“大哥,你不能这样对待他们母子,你要是这么做了,你让他们以后,怎么面对世人?” 夏华清笑了起来:“那你们当初欺骗我的时候,就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吗?哦,看样子,你们就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你们大概是想着,要欺瞒我一辈子,这样不管是你夏华波拿走了夏氏,还是墨修拿走了夏氏,夏氏都是你们父子两个的,是吧?你们这对狗男女,真是好计谋呀!” 听到夏华清这样说,林心兰好似恍然大悟似地,冲了过来,质问阿佩:“阿佩,你告诉我,你和老二,这些年,有没有,有没有,有没有谋害过墨翰?” 阿佩的头低了下去,看向别处。 林心兰抓着阿佩的衣服,不停地摇晃她,质问她,可是她就是什么也不说。 夏华清见状,又把拳头挥向了夏华波,他一边打,一边骂:“你们这对狗男女,你们的心真是够狠的,竟然对墨翰下得去死手呀?你们还是人吗——墨翰他,可是我唯一的骨肉呀!” “够了,你们可以停下一会儿吗?”夏墨翰说着,站了起来,他走向阿佩和夏华波,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穿梭,“阿姨,二叔,你们介意,和我单独谈一下吗?我可以说服爸让阿姨和墨修继续保持身份,也享受现有的一切;甚至,我可以把我自己的股分,分给阿姨和墨修。不过,我有个条件,你们要把曾经做过的事情,全都告诉我。否则,我不仅会让阿姨和墨修离开夏家,还会公布这一切,到时候,就连二叔,也会失去现有的一切,至于阿姨和墨修,你们这辈子,会成为过街老鼠,遭万众唾弃……我夏墨翰,说到做到。” 阿佩看了看夏华清和夏华波,最后她对着夏墨翰,重重地点了点头。 在医院的一间vip病房里,阿佩和夏华波向夏墨翰父子交待了一切。他们承认,他们对夏墨翰进行了四次暗杀,为的就是让夏墨翰退位,让夏华波上位,为将来夏墨修上位作准备。 听完了阿佩和夏华波的叙说,夏华清只恨自己识人不清,养虎为患,害了儿子,差点让他丢了性命,自己差点白发人送黑发人,丢失了唯一的血脉。 夏华清气得直拍桌子,直言要把阿佩和夏华波送进监狱去,让他们品尝一下牢狱之灾。林心兰也气不过,她哪里想得到,这么多年来,她们一直想要揪出的幕后黑手,竟然是身边的至亲!她气得差点要晕倒了。 “你说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恶毒,墨翰他,是你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呀……”林心兰泣不成声。今天若不是因为夏墨修出了意外,受伤住院,他们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得知这惊天的秘密呢?那他们,更不知道夏墨翰还会遭受怎样的意外和飞来横祸? “不行,你们两个,必须得付出代价!”夏华清咬着牙说。 “华清,看在,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放过我们吧?我求求你了……”阿佩说着,又下跪给大家磕头了。 夏华清和林心兰的心,早就被这无法想象的秘密给凉透了,他们对面前的这两个人,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扒了他们的皮,吃了他们的肉。特别是林心兰,赶到现在,她才知道,她唯一的儿子,在这些年里,竟然遭遇了这么多次的生命危险。 “阿姨,我夏墨翰说话算话,只要你告诉我,当初——就是我毕业那年,出车祸的前因后果,我就履行我刚才的承诺,不但让爸放过你们,还会履行我答应的那些……”夏墨翰静静地听完,对阿佩说。 “好,好,墨翰,我什么都告诉你,我什么都告诉你……”阿佩看着夏墨翰,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第113章 她在哪里 “那个时候,我想着墨翰快要毕业了,他一毕业就要进入夏氏,占据一席之地。而我的墨修,还那么小……于是,我就想着,趁着他还没有进入夏氏,除掉他,拿下这个隐患。于是,我就想到要利用他身边的人,”阿佩说着,看向夏墨翰,“那个人,就是你当时的女朋友——白雪。”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夏墨翰不由得在嘴里念叨了一遍,可是这个名字,他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更没有听别人说起过。 “她现在在哪里?为什么她好像在我的世界里消失了,没有留下一点的痕迹?”夏墨翰问阿佩。 阿佩苦笑着说:“那是因为,你认识她的时候,她没有告诉你她的真名字,她告诉你的,应该是个假名字,连同她告诉你的一切,应该全都是假的。因为,据我猜测,她当时也不知道,你就是夏氏集团的少爷夏墨翰。而你,怕因为自己的身份,影响到这段感情的纯粹,也没有告诉她你的真实身份。所以说,你们两个都用了假身份,和对方在交往。我想,这就是为什么,你一直找不到她的原因……” 听到阿佩这样说,夏墨翰不由得质疑自己:当时自己喜欢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孩?而自己当时,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和这个叫做白雪的女孩交往。 “那她到底,是什么人?她住在哪里?现在在哪里?我出了事以后,她为什么不来找我?”夏墨翰有一连串的问题想要弄明白。 “这些问题,我也不明白。我只知道,你们两个,每次约会,都是在你的大学附近的一家电影院里,也就是在那里,我派去跟踪你的人,发现了你们的关系。于是,我就让人绑架了那个女孩,利用她的手机给你打了一通电话。那天晚上,你在赶去救她的路上,出了车祸。而你出车祸的路段,其实之前就已经被我的人,做了手脚。所以……”阿佩轻声说。 “所以,所有人只知道我出了车祸,却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了车祸,也不知道我当时已经有了心爱的人……”夏墨翰的头一片混沌,直到现在,这个让他纠结了数十年的疑惑,这才慢慢露出了水面,只是,他连生命都可以豁出去的女孩,到底是谁呢?她现在,又在哪里呢? “我接到电话,说你出了车祸,我就让人放了那个女孩子……后来,我再去找那个女孩子时,却发现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本来就是为了利用她来对付你,既然她悄悄地离开了,我也没有必要大张旗鼓地去找她了。何况,那个时候,你因为车祸已经失忆了,她对你来说,已经是个陌生人了。”阿佩继续说。 夏墨翰苦笑,原来他念念不忘的人,竟然是这样的人呵!亏得他,为了找到她,还牺牲了沐晚春。他当真是个可笑的,又可怜的人。但凡她心中有他,怎么会不顾他的生死,悄悄地躲藏起来呢?她若心中有他,怎么会不来找他呢? 从阿佩和夏华波那里,得知了一切后,夏墨翰就软硬兼施,想让夏华清同意,他刚才对阿佩的许诺。夏华清自然不同意。 “爸,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会给阿姨买一套别墅,让她安度余生,墨修既然想做学问,那就让他去国外好好读书,他的未来由他自己作主。我会从我个人的夏氏股分中,分出一部分来,分别交给二叔、阿姨和墨修,作为他们生活的资本。你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持沉默,不要公开墨修的身世。这个,你应该可以做到吧?你如果真的公布了出去,夏氏必定会受牵扯,我想你也不愿意,因为你当年的错误选择,对夏氏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吧?除了经济损失外,还要搭上夏氏的名誉……”夏墨翰冷冷地说,“爸,阿姨和二叔当时的关系,你不可能一无所知吧?既然你选择了她,放弃了我妈,那么这条路,就算是跪着,你也要走完它。这个,就算是,对你错误的惩罚吧。” 听着儿子的话,夏华清老脸满是愧疚,他不由得低下了头,不停地叹息着。 “我同意墨翰的说法。墨修是个好孩子,他不应该因为此事,受到牵连。这段不光彩的过往,咱们,就烂在肚子里吧。从此以后,夏家的人,不可以再说起此事。墨修,仍然是我们夏家的孩子。”林心兰擦了擦眼睛,说。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夏墨修,站在门口,他的脑袋上,包扎了一层纱布,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眼睛里充满了惊愕和惶恐。他扫了一眼病房里的家属们,含着泪水,转身离开了。 阿佩看到儿子,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跟着跑出去了。 夏华波看着夏墨翰,无奈地说:“墨翰,你真是好手段呀——夏氏在你手里,我们,都可以放心了。”说着,夏华波也离开了。 夏华清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的儿子,问:“墨翰,今天的这一切,都是你的安排?” 夏墨翰点头:“是。不过,之前,都是我的猜测而已。没想到,竟然都是真的。我已经被人暗杀了五次,我不想让我的家人,跟着我一起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所以,就只能揭开这道伤疤,看一看,到底是谁在幕后捣鬼。爸,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夏华清摇头,他愧疚地看着儿子,叹息说:“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年我,没有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你和你妈,哪里会受这些年的苦?你二叔他,也不会做到这种程度了。” 林心兰听了,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问夏墨翰:“墨翰,墨修的伤势,到底严重不?” 夏墨翰说:他只是让人把夏墨修打晕了,地上的血迹和他头上的伤,都是做出来的,夏墨修,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并没有伤及脑袋。 林心兰叹息:“墨修是个好孩子,如今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以后,该怎么面对大家呢?” “该来的,总是得面对。”夏华清说着,也走了出去。 夏墨翰看着父亲微微垂下的脑袋,和不再挺拔的身姿,忽然发现,他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不再有曾经的气势了。 离开医院后,夏墨翰跟随母亲去了郊外的庭院。 坐在庭院的阳光下,夏墨翰只觉得曾经发生的一切,都恍如梦境。正在落寞中,林心兰从房间里走出来,手中拿着一个盒子,她从盒子里取出一方丝帕,递到夏墨翰手中。 “这个,就是你车祸后,一直攥在手里的东西。我想,这块丝帕,应该就是当时,那个女孩子送给你的。你车祸后,我就收了起来,怕你触物伤情。”林心兰说。 夏墨翰打开丝帕,这是一方白色的丝绸帕子,却因为沾染了血迹,白色的丝帕显得有些发暗。夏墨翰知道,那上面的血迹,应该是他自己的。 丝帕上面用丝线绣了几枝柳叶,和一只穿梭柳枝的燕子。画面清新雅致,别有一番韵味。 “墨翰,过去的就过去了,别要惦记了,珍惜当下才是真的。晚春还能回到你身边,你们还有一双儿女,过去的那些往事,就不要再追究了。”林心兰看着儿子,心痛地说,“如果不是那个女孩子,你怎么会在阎王殿里走一回?” 夏墨翰折好丝帕,放进口袋里,笑着说:“妈,我都听你的。不追究了,不想了。” 第二天早上,夏墨翰再次来到沐晚春的办公室,又送上了一束火红的玫瑰。 沐晚春一脸娇羞地接过了鲜花,正要问夏墨翰昨天的事情,夏墨翰却一脸疲惫地拥她入怀,低声说:“晚春,对不起,过去那些年,是我负了你,此后余生,我用命来爱你……” 一股暖流在心中涌起,沐晚春的眼睛润了起来,这句话,她不知道等了多少年,她以为今生是等不到了,谁知上天竟然如此怜惜她。 “墨翰,我不要你用命来爱我,你只要你,心中有我一席之地,就好了。”沐晚春说着,也紧紧地拥着夏墨翰,“墨翰,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墨翰松开沐晚春,两个人相拥着坐在一起,夏墨翰将昨天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沐晚春哪里会想到,昨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她一时有点消化不了。但是,最让她动容的事情,竟然是夏墨翰曾经遭遇过五次暗杀,而她只知道其中的两次,也只参与了这两次。原来,在曾经陪伴他的那六年里,他隐瞒了她这些惊心动魄的事情。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来平复心中的悲痛,沐晚春脉脉地看着夏墨翰:“那个,那个白雪,留给你的丝帕呢,我能,看一下吗?” “我说过了,以后都听你的。”夏墨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方丝帕,放进沐晚春手中。 展开丝帕,沐晚春的心差点要蹦了出来,她失声叫了起来:“这方丝帕,怎么在你这里?” “你认识它?”夏墨翰的心也提了起来。 “这是加加的丝帕。当年,爸爸从国外回来,给我带回来了一些小玩意,其中就有两方一模一样的白色丝帕,我将其中的一方丝帕,送给了我们沐家的管家——刘叔的女儿刘加加。我在上面绣了几朵红梅,加加在上面绣了几片柳叶和一只燕子。我的那方红梅丝帕,一直保存在沐家的百宝箱里。而加加也将她的这方丝帕,视为珍宝,从不轻易给人看。只是,它怎么到了你的手上呢?”沐晚春说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刘加加,她现在在哪里?”夏墨翰问。 第114章 杀人灭口 沐晚春折起那方丝帕,叹息说:“不知道。” 夏墨翰的心向下沉去,有种不可诉说的失落和惆怅。他想起来,出院后,当他第一次以沐晚春男友的身价,拜访沐家时,他就没有见过这么一个人,这个叫做“刘加加”的女孩子。 每次去沐家,都是刘叔热情地引他进去,再微笑着送他走。甚至有一次,夏墨翰就想问一下沐晚春,这些年,刘叔一直呆在沐家,为什么却从来没有见到过他的家人。话在嘴边,硬是没有说出来。 沐晚春看到夏墨翰有些落寞地神色,知道那件事情,那个送给他丝帕的,叫做“白雪”的女孩,恐怕这一生,都将牵引着他的思绪,成为他心头不可抹去的秘密。 想到这里,沐晚春心中有点酸涩。她真想看看,那个白雪,到底是何方神圣。她身上究竟有什么,是让夏墨翰魂牵梦绕的。 “墨翰,你跟我去沐家吧——那里,保存了一些,我和加加少女时候的照片,你去,认一认,也许她就是……你要找的人呢?”沐晚春起身,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冷淡了,“也许你看了她的相片,就能想起来,那些失去的记忆了呢……” 夏墨翰上前一步,将沐晚春搂在怀中,他满怀愧疚地说:“晚春,抱歉,我不应该,不应该揪着事情不放……” 沐晚春摇头说:“没有,你没有错。那是你的过往,你应该,也有权利知道,曾经发生的事情。” 怀着复杂的情绪,夏墨翰跟随沐晚春去了沐公馆。 刘叔一看到夏墨翰的车子,就赶紧打开了大门,笑着招呼他进去了。只是,刘叔透过车窗看到沐晚春时,神色有点诧异。 这是沐晚春从国外回来后,第一次返回沐公馆。 云姨一看到夏墨翰带着沐晚春回来,就赶紧支开了所有人,并将他们带到了云姨自己的卧室里。 云姨拉着沐晚春的手,左看看右看看,尔后母女两人,搂抱在一起,失声痛哭。夏墨翰的心情,也跟着有些黯然。 哭过之后,沐晚春带着云姨和夏墨翰,进入到自己曾经的卧室,找出了自己放在柜子里的,加了密码的百宝箱子。 输入密码,打开百宝箱,沐晚春取出一方丝帕,那是一方和夏墨翰手中那一方,一样的手帕。不同的是,沐晚春手上的这方,上面绣着几朵红梅,和她的名字。 将丝帕递到夏墨翰手中,夏墨翰将两方丝帕放在桌子上对比,确认无疑,它们是一样的材质,甚至连时间,也应该是一样的。 云姨疑惑地看着夏墨翰和沐晚春,皱眉问:“晚春,我记得这丝帕,不是你爸爸从国外带回来的吗?你那时候刚好在学刺绣,于是就自己绣了这图案。只是,这丝帕,有什么问题吗?” 沐晚春勉强地笑了一下,却问云姨:“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对了,云姨,我刚才看到刘叔,他看起来老了一些,加加她,现在在哪里?沐家就算是刘叔的家,可是加加她,才是刘叔唯一的亲人呀……” 云姨叹息说:“可不是吗,这些年,沐家出了这么多事情,都是刘叔一个人在撑着,特别是前几年,整个沐公馆,也就只有刘叔一个人在打理,他年纪大了,身边又没有人照顾,可不是越来越显老了?至于加加,这个孩子,也真是倔强,不知道和刘叔闹了什么别扭,这些年,愣是没有回来过……” “云姨,会不会,这个,加加她,出了什么事情,甚至,已经不在人世了呢?”夏墨翰插嘴说。 云姨先是诧异,然后却坚决地摇头否认了:“不会的。根据刘叔的说法,每隔一阵子,加加就会联系刘叔,询问家里的事情,报个平安。我听刘叔的意思,加加就是在国外,只是太忙了。顾不上回来,也顾不上管他。刘叔虽然也有遗憾,但是我看刘叔的样子,对加加这孩子,是很自豪的……” “云姨,加加在国外,到底做什么工作?这些年,就算再忙,总能抽个时间回来一趟吧?我觉得加加这样的行为,不太合常理。以前,加加对刘叔,是很体贴的。她又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子,对别人是这样,对刘叔就更好了……”沐晚春陷入了沉思。 “晚春,你说得对呀。加加这个孩子,长得漂亮,又温柔善良,又有礼貌又聪明,见过她的人,没有不喜欢她的。所以,我想着,她是不是在国外成家了,既要工作还要照顾家庭,所以不能分身……”云姨试探着说。 “这些都是你们的猜测。真相到底是什么,可能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吧。”夏墨翰听了大家对刘加加的说法,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对这个刘加加,更加好奇了。 这时候,沐晚春取出一本相册,和夏墨翰坐在一起,指着一张沐晚春和一个清秀淡雅的女孩合影的照片,说:“这个,就是加加了。” 夏墨翰看着那个和沐晚春挽着手的女孩子,她脸上含着一丝浅笑,面容清秀,目光深沉,好像那双眼睛里,含着化不开的忧愁,但那丝忧愁却被脸上的笑容,掩盖了。 “晚春,你不觉得,她这双眼睛,似曾相识吗?”夏墨翰问。 “加加的这双眼睛,很漂亮,好像会说话;又好像,能看透人的心思。我的很多心事,都被她看穿了,我在她眼里,一点秘密都藏不住。”沐晚春的声音里,含着一丝苦涩,“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我15岁那年,她比我大一些,和你同年。那一年,刘叔把加加从老家接过来,因为刘叔离婚后,加加一直跟着她妈妈,后来,她妈妈再嫁,她就来到了沐家,和刘叔一起,住在沐家的花园里,帮刘叔打理花园。她心灵手巧,又勤劳又聪明,沐家所有人都喜欢她。可惜,她大学一毕业,就离开了s市,去了国外。这些年,我也很怀念和她一起成长的那几年,欢快的时光……” “她是什么时候离开s市的?”夏墨翰问。 “就是,就是你出了车祸的,那几天。她好像很着急,那个时候,我全身心都在你身上,就没有过多的关注她……”沐晚春想起来,还觉得有丝遗憾。 “这么巧?”夏墨翰笑着说。 正在这个时候,夏墨翰的手机响了,是夏天打来的。他告诉夏墨翰,柳千绿抓住了一个男人,关在郊外一个荒废的垃圾场里,正在折磨他。而那个男人,就是柳千绿之前的男友,高飞。 “盯着他们。我马上过去。”夏墨翰交待夏天。他有预感,这个高飞和柳千绿之间,肯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怎么了?”沐晚春问。 “接下来,可能有一出好戏要登场了,你愿意和我一起看吗?”夏墨翰笑着问沐晚春。 “既然是好戏,那当然不能错过了。”沐晚春说。 郊外一家废弃的垃圾站里,柳千绿坐在一间破败又零乱的房间里,一边抽烟一边拿着一根皮鞭,抽打她面前被捆绑住的男人,那男人被剥光了衣服,只剩下一件内裤,他的四肢被束缚着,他的嘴巴也被胶布封着,他浑身上下,血肉模糊,没有一片好肉。 柳千绿每抽打一下,那男人就颤抖一下,嘴巴里也跟着发出一阵呜咽。 握着皮鞭,柳千柳上前,吐了一口唾沫在他脸上,狠狠地抓住他的头发,不屑地说:“高飞,你现在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了吧?四年前,你在‘皇家’酒店,强|暴我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吧?你的一时冲动,毁了我的一生。你说,我该怎么对待你,才能出得了这口恶气呢?” 高飞的脸已经肿得不成人形了,他眯起被打肿的眼睛,嘴巴里呜呜地乱叫着。 柳千绿扯掉高飞嘴上的胶布,高飞拼命地呼吸,和咳嗽。 “说吧,你想说点什么?”柳千绿拉过椅子,坐在高飞面前,“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痛快的,我会慢慢折磨你。只要我一想起,你这个人渣对我做的事情,只要我一想起,我竟然怀了你这个人渣的种,我就恨不得千刀万剐了你!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嫁给夏墨翰,做起了夏氏总裁的夫人。我之所以沦落到今天这一步,都怪你!” “柳小姐,我只是,只是看到你的房间门,没有关上,所以,一时性起,才,才做了混事,你,你饶了我吧……”高飞一边说,一边哭着求饶。 “哼,你的一时性起,却毁了我的一生,我不会原谅你的,我这一辈子,最不会做的事情,就是原谅别人。”柳千绿说着,又封上了高飞的嘴巴,抡起皮鞭,又开始抽打他。 “你再这么打下去,会出人命的。”一个清冷又犀利的声音,响在柳千绿的耳边。 回过头去,柳千绿看到了夏墨翰——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还有她的情敌。 看到夏墨翰和木兰,柳千绿扔了皮鞭,抓起放在一边的一把匕首,狠绝地刺向高飞的心脏。 夏墨翰意识到柳千绿的行动,快步上前阻止,但是他到底慢了一步,高飞被刺中了,鲜血涌了出来。就在柳千绿要继续刺向高飞的时候,夏墨翰的手抓住了柳千绿握着匕首的手腕。 “你再刺下去,他会没命的。怎么,难道你想坐牢?”夏墨翰盯着柳千绿那双因为愤怒而变形的眼睛,“何况,他可是你的旧情人,有什么仇恨,要下得了这狠手?” 柳千绿看向夏墨翰的眼睛中,含着愤恨和绝望:“这个畜生,见我红了,就一次又一次的,敲诈我,像个吸血鬼一样地纠缠我,除了杀了他,我没有办法了!” “果真如此吗?”夏墨翰说着,扫了一眼高飞。 命悬一线的高飞,用尽他全身的力量,不停地摇头,嘴巴里也不停地呜呜着。 第115章 揭开谜团 守在外面的夏天和他的人,一听到里面的动静,就赶紧冲了进来。 “夏天,这个人不能死,他的嘴巴里,有我想知道的秘密。”夏墨翰冲夏天说。 夏天点头。走过去,扯开了高飞嘴巴上的胶布,扫了一眼遍体鳞伤的高飞,又看了一眼柳千绿,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下手竟然这么狠毒。 “她不是,她不是,柳叶,她不是……”高飞说着,就闭上了眼睛。 “他说什么?”夏墨翰问夏天。 “他说,柳小姐,不是柳叶。”夏天看着浑身上下充满了戾气和杀气的柳千绿,朗声说。 夏墨翰笑了起来,看向柳千绿:“哦,这倒是奇怪了,柳小姐不是柳叶,还能是谁呢?难道,她竟然是个赝品?” 柳千绿听了,脸色马上变得惨白。而沐晚春的心,也提了起来。 高飞被夏天送到了苏医生那里,经过苏医生的妙手回春,总算是捡回来一条命。 走出急救室的苏医生,身心俱累地看着夏墨翰,问他:“夏总,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s市?” 夏墨翰拍了拍苏医生的肩膀:“快了,快了。” 苏医生无奈地叹息着。 “对了,苏医生,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情,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夏墨翰说着,递给苏医生一个袋子,“我要尽快知道化验结果。” 苏医生打开袋子,扫了一眼,就明白了。他耸了一下肩膀,无奈地说:“我落在你的手里,尽干一些没有价值的事情。” “苏医生,这件事情对我,至关重要。完成了这件事情,你就可以离开s市了。”夏墨翰许诺说。 “很快,今天下午,我就给你结果。”苏医生的眼睛里,闪着一丝光亮。 柳千绿被夏墨翰软禁起来了,她被关在一个封闭的小房间里,由夏天的人,看着。 夏墨翰和沐晚春都守在医院里,他们都在等着高飞的醒来,他们的心,都一直提着。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就在高飞的嘴巴里。 下午三点钟,高飞醒过来了。他用微弱的声音告诉夏墨翰和沐晚春,柳千绿不是他曾经的女友,柳叶。 四年前,高飞在电视上,看到柳千绿的脸时,很是震惊。这个时候,柳叶已经失踪很久了。当时,看着电视上的柳千绿,高飞怀疑她就是柳叶,在她离开自己后,因为某种机缘做了明星。 那个时候,高飞欠了一屁股外债,就想拿着他们曾经在一起时的亲密照片,狠狠地敲诈一下柳千绿。于是,高飞来到了s市,跟踪柳千绿。 那天晚上,当夏墨翰离开酒店后,高飞用偷来的房卡,打开了柳千绿所在的房间大门,强|暴了她。事后,他还特意察看了她的身体,却发现,这个和柳叶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根本就不是柳叶。她们除了长着同一张脸之外,其他地方,毫不相同。 可是,让高飞疑惑的地方却是,在网络上看到的柳千绿个人资料,却几乎和柳叶的一模一样。这是为什么呢?一个大胆的想法闪过高飞的脑袋:柳千绿杀死了柳叶,顶着她的身份和脸,活在大众面前。 这个想法把高飞吓傻了。想到柳千绿的身份,和当时她身后的夏墨翰,高飞赶紧离开了s市,再也不敢回来了,更不敢去骚扰柳千绿。 “我怀疑,柳叶,已经死了。就是这位柳千绿柳小姐,下的手。”高飞的声音很低,很弱。 “这只是你的猜测,我会查明真相的。”夏墨翰站了起来,拉起沐晚春走出了病房。 “你怎么想的,墨翰?”走出病房后,沐晚春看着一脸肃然的夏墨翰,问。 “我,我没有想什么,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找到证据。”夏墨翰的眼睛里有一丝疲惫,他知道,他离他想要的真相,越来越近了。 苏医生的办公室里,苏医生将化验报告交给夏墨翰后,夏墨翰只扫了一眼,他的手,就抖了起来。沐晚春凑过去,看了一眼,失声叫了起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苏医生吐出一口气:“这就是我的化验结果,我用脑袋担保:绝对不会出错。错的是你们的眼睛而已,或者是你们的心。怎么样,夏总,我可以离开s市了吗?” 夏墨翰苦笑着说:“我恐怕,还要挽留苏医生一段时间。” 苏医生气结,无语。 拿着那张化验单,夏墨翰走进了关押柳千绿的房间。 柳千绿一看到夏墨翰,就冲了过去,质问夏墨翰为什么要软禁自己,还说如果自己犯了法,他应该把自己交给警察,而不是私设刑堂。 夏墨翰悄悄地坐在一边,静静地听柳千绿说了半天,这才开口说:“高飞他,没有死,你恐怕很失望吧?” 柳千绿听了,装作不在意地说:“他没死,那又如何?他多次敲诈我,我只是,给他一点教训而已,是他活该。” “他告诉了我一个秘密,关于你的。”夏墨翰走近柳千绿,抬起她的下巴,直视她的眼睛,“他说,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前女友柳叶,你只是,顶着柳叶的脸,顶着柳叶身份的,一个冒充者。” “他撒谎,他为了洗掉自己的罪过,才这样说的。这个人渣,他,他确实是我的前男友……”柳千绿说着,身体不停地哆嗦着,连口齿都不清了。 “更让人意外的是,柳千绿小姐的dna,竟然和沐公馆刘叔的dna,相似度高达99.999%。这可真是个,天方夜谭。”夏墨翰说着,将化验报告丢给柳千绿。 柳千绿拾起化验报告,一边看一边不停地摇头:“这不是我的化验报告,不是,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夏墨翰叹了一口气,拉起一把椅子坐在柳千绿面前,轻声说:“今天,我在沐家,看到了刘加加和晚春的合影,她的眼睛,真漂亮,可是却含着淡淡的忧伤。于是,我很好奇,就让夏天去查找这个刘加加的身世,结果却发现,这个可怜的女孩子,却有一个没有人性的母亲。她为了嫁给一个富豪,竟然把亲生女儿当成陪嫁品,带了过去。可怜的女孩,小小年纪,却被母亲当成筹码,沦入继父的魔掌中……” “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柳千绿抱着脑袋,捂着耳朵,哭了起来,“夏墨翰,我求求你,看在我们曾经的情分上,不要再说了……” 夏墨翰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心向下一沉:“好,不说了。我还记得,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的眼睛,似曾相识。今天,再看到刘加加的眼睛,我才想起了那些失去的记忆:我曾经在年少时,认真地喜欢过一个女孩子,她告诉我说,她叫白雪。而我,为了隐藏自己的家族信息,就撒谎告诉她说,我叫夏天。她送给我一方丝帕,上面绣着几片柳叶,和一只漂亮的燕子。” 说着,夏墨翰掏出那方丝帕,露出丝帕上的图案:“我当时想着,等到我毕业了,等到我有能力了,就向她求婚。可惜,她没有等到。在我毕业前夕,我出了车祸,失去了记忆,而她,也没有来找我。我们就这样,把彼此弄丢了。后来,我娶了别人;再后来,我就遇上了你。然后,晚春也因为车祸,和夏荷,离开了我们……你说,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柳千绿不停地摇头,她的泪水像珠子一样滚落:“我不想的,我不想这样的!都是沐晚春,都是她害的我,我决不原谅她,决不!” 一直站在门外的沐晚春,听到柳千绿的咆哮后,推门进来,她将那方绣着红梅的丝帕展开,一边流泪一边问柳千绿:“墨翰说,说你是加加,我不相信。你怎么会是加加呢?加加不长这个样子,加加她,她不会这么对我的,加加她,她不会抢我爱的人,她不会抢我的丈夫……” 柳千绿抹了把泪眼,笑着看向沐晚春:“你是沐晚春?原来你是沐晚春呀,原来你没有死呀——沐晚春,你的命,可真大呀!怪不得呢,你会跑到m市去找云姨,怪不得夏墨翰会帮你,会接受你,原来你是沐晚春,呵呵。真可惜,我没有早一点看穿你的真面目,不然,我会像上一次那样,再杀你一遍!” 沐晚春的心痛到无以复加,她一边摇头,一边看着柳千绿流泪:“加加,你为什么会这么恨我?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因为我恨你,我嫉妒你,我嫉妒你生来就是公主,而我生来却是蝼蚁,我的命太卑微,连我的亲生母亲,都把我当成货物:她为了自己的利益,把我推向那个恶魔。我逃了出来,来到了沐家,遇上了你。我真恨,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你这样的福气,我恨你拥有的一切。可惜,你就算是公主,也掌握不了自己的感情,你告诉我说,你喜欢了一个人,可是他的心里却没有你。 于是,我就想着,如果我能获得他的爱情,那我就战胜了你。于是,我故意接近他,百般示好。果然,他爱上了我。可是,这样的爱情再美好,又有什么意义?因为你沐晚春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其实是夏墨翰,他其实是夏氏的大少爷。所以,我以为,他和我一样,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而我刘加加,既然没有一个富贵的出身,那我就要嫁给一个富豪。于是,我就想要摆脱他。刚好,这个时候,有几个小混混绑架了我,他们用我的手机给那个傻瓜打了一通电话,让他单独去关押我的地方,来赎我。那个傻瓜,他果然单枪匹马地去了,然后,他出了车祸。那帮人关了我一夜,就把我放了。 第二天,我知道他出车祸了,还生死不明。这个时候,我发现我的银行卡上,忽然多了一百万。我知道,那是一笔封口费。我拿着那笔钱,去了一个小城市。在那里,我遇上了一个富二代,他对我很好,我觉得上天对我还不错,就在我决定嫁给他的时候,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你们的结婚盛典。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爱上的,竟然是一位阔少爷。我真的好恨呀!我恨沐晚春和你,从始至终,都没有把你的真实身份告诉我。我还恨自己眼瞎,有眼不识金镶玉。 于是,我决定回到s市,我要抢回原本就属于我的男人。离开前,我打掉了已经四个多月的孩子,并为重新回到s市作准备。就在这个时候,我认识了一个叫做柳叶的女孩子,她长得很漂亮。可惜的是,她和我一样,天生没有好运气。她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后,一直做着低贱的工作,还找了个徒有其表的坏男人。 那个男人总是虐待她,她趁着他喝醉逃了出来,遇到了我。为了回到s市,为了接近你们这些上流社会的人,我需要一个新面孔。而柳叶正是我的最佳目标。因为她无亲无故,无权无势,她这样的人就算是死了,也没有人会在意的。于是,我杀死了她,毁了她的脸,抢走了她的身份证,并做了微整形。等到我长得有几分像她了,我就利用她的身份,花了一笔大价钱去韩国整容。直到我的脸,和她的脸一样漂亮,我才重新回到了s市,并且做了一个演员……” “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如此不择手段。你不是我认识的刘加加!”沐晚春说着向后退了一步,她怎么也想不到,柳千绿,不,刘加加,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且平静得像讲故事一样,镇定又心安理得。 刘加加狂笑不已:“沐晚春,你真可笑,你对我了解多少呢?竟然敢说出那样的话来?老实说,我还真是,不忍心对你下手呢。只是,谁让你竟然怀了墨翰的孩子呢?就算你们离了婚,我也不允许你借着孩子,再接近他。” “所以,你就制造了那起车祸,是吗?”夏墨翰的声音,冷得出奇,他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没想到,自己在年少时,爱上的那么美好的女孩子,竟然有这么邪恶又毒辣的心肠。 第116章 大结局 “是,那场车祸是我安排的。”刘加加不以为然地说,“我曾经找过夏华清的小老婆阿佩,想激怒她,借她的手除掉沐晚春,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却被她拒绝了。我想,她应该和我想得一样,只是她不想在我面前,展示自己的真实想法罢了。于是,我找到了陈志生,就是在那场车祸里,当场死亡的肇事司机。 陈志生年轻的时候,有一个相好的。那个倒霉的女人被几个混混轮|奸了,陈志生为了报仇,失手打死了其中的一个混混,于是坐了牢。等到他出来后,几经周折才当了一名货车司机。可是命运仍然不肯放过他,有一天,他那个相好的女人告诉他说,他入狱后,她生下了他的孩子。可是那个孩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孩子需要做手术,不然就不能活。 陈志生东拼西凑,也拿不出来多少钱。于是,我就找上了他。我给了陈志生一个价值百万的古董,他给了那个女子换了钱。我只要求他帮我做一件事,那就是趁着你们从墓地回来的时候,让他的大货车撞向你们的汽车,要了你的命。” 沐晚春听着,她感觉全身被冰霜裹着,好像掉进了冰窟窿:“你真是个魔鬼!”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在陈志生身上,查不到什么漏洞。原来他拿命换来的钱,根本就没有经过他的手。可恶的女人,你害死了夏荷,还让晚春毁了容。”夏墨翰的拳头攥了起来,眼神冷得能杀死人。 “那么,我爸自杀的前一天晚上,你去他的病房,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沐晚春咬着牙,不让自己崩溃。 “哦,那个晚上呀。我什么也没有做,我只是告诉他说,他的掌上明珠,被软禁了,因为你想要夏氏拯救沐氏,夏墨翰没有答应你。于是,你就以死相逼,甚至拿肚子里的孩子去威胁他。”刘加加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只是说了这些吗?”沐晚春问。 “此外,我还告诉他说,他的妻子在外面养了一个小白脸,连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而且呀,这个小白脸为了得到钱财,不停地恐吓云姨,云姨没有办法,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搭了进去。我还告诉他,他的堂弟沐如山为了成为沐氏总裁,就在拿这个小白脸的事情威胁云姨,让云姨给他的药动动手脚,除掉他。”刘加加欢快地笑着说,“我哪里想得到,这个见过大风大浪的沐氏总裁,竟然会想不开,跳楼自杀了。哈哈哈,我后来听说,你爸爸死后,沐如山照旧,给了云姨一笔钱作为酬劳。云姨呀云姨,也许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如果不是我在后面推了你爸爸一把,她哪能得到这笔钱,去填补她那个野男人的窟窿呢?” “你真是个疯子!”沐晚春咬着牙,狠狠地说。 刘加加“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怎么样,沐公主,受不了这个故事了吧?可是,这都是真的,这些都是我做的,我也从不后悔。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杀死你!” 沐晚春抹了一把眼泪,笑着说:“你不但没有杀死我,也没有杀死我和墨翰的孩子。我们两个的孩子,你想象不出来,有多可爱有多漂亮。” 沐晚春说着,滑开手机,让刘加加看一张相片。那张相片上,是一对年纪相仿的双胞胎孩子,他们像天使一样,可爱极了。 刘加加看着相片,笑着说:“果然是你们的孩子,可爱极了,也漂亮极了。他们长得,真像你们。只是,这又能怎么样呢?沐晚春,为了这个见异思迁的男人,你承受了那么多痛苦,你失去了那么多,甚至还失去了自己的容貌,你这辈子,都要顶着一张别人不认识的脸,痛苦地面对自己,和你的孩子们。哈哈哈,夏墨翰,你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忘记我了吧,你就算不爱我,我也到底,成了你心中不可抹去的一道伤疤,哈哈哈……夏墨翰,沐晚春,只要你们想起我刘加加来,你们这辈子,都要有遗憾了。如此,我今生就无憾了!” 夏墨翰叹口气,冷冷地说:“你这个女人,漂亮的外表下面,竟然隐藏着一颗如此丑陋又肮脏的内心。对付你这样的女人,我有的是办法。” 听到夏墨翰这样说,刘加加忽然冲过去,扯住他的胳臂,深情地说:“墨翰,你是爱我的,对不对?你曾经爱我胜过爱你的命,对不对?” 夏墨翰甩开刘加加的手,厌恶地说:“少年情事,怎可当真?何况那个时候,我并没有看清你的真面目。若是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有这些不堪的经历和龌龊的心,我连看你一眼,都嫌脏。你这样的女人,不配得到爱情,更不配得到幸福。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轻易死去,我会想办法把你送进监狱,和那里的跳蚤、杀人犯作伴,过着没有未来的日子,直到你寿终正寝。” 刘加加绝望地喊了起来:“夏墨翰,你不能这样对我,你是爱过我的,我是你的初恋,你不可以这样……” 夏墨翰拉起沐晚春,快步离开了这里。 “墨翰,你打算怎么处理加加?”沐晚春在路上,问夏墨翰。 “她做的恶太多了,而且她已经没有人性了。如果放任她在社会上,还不知道会危害到什么人呢?所以,我会让易安想个办法,把她送进监狱,让她呆在那里,反思一辈子。”夏墨翰淡淡地说。 今天,在得知刘加加做过的事情后,也得知她就是自己的初恋后,夏墨翰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而遇到刘加加,就是他人生噩梦的开始。如今,这个噩梦醒了。 很快,刘加加就被以偷税漏税和故意伤害、杀人未遂罪名,送进了监狱,被判处无期徒刑。当然,她的名字仍然是“柳千绿”。 沐晚春实在不愿意,让年迈的刘叔,在经受多年的思女之苦后,再经受这样的沉重打击。她决定:从此以后,将刘叔视为自己的亲人,让他安享晚年,为他养老送终。 柳千绿进了监狱的报道,成为网络上的头条。吃瓜群众怎么也想不到,昔日的大明星,竟然会做出那些残忍的事情,一时柳千绿的名字,遭万民唾弃。 而进了监狱的刘加加,因为她特殊的身份,和做过的事情,受到了狱友的排斥和折磨,过着暗无天日、没有未来和希望的日子,那些都不用说了。 夏墨翰在夏公馆里,召开了一次家庭聚会,不但邀请了夏家最亲近的人,还特别邀请到了楚怀瑾、肖逸景和乔治等人,向他们说明沐晚春的真实身份,和这些年她的经历。大家听后很是震惊,一时一片唏嘘,并都纷纷表示,欢迎沐晚春以夏氏夫人的身份,重新回到夏家,回到公众视线中来。 不料,沐晚春却拒绝了。她说经过这些事情,她已经厌倦了尔虞我诈的商场生活,她要把“木兰”珠宝送给肖逸景,把“木兰影视”送给楚怀瑾;而她自己只想和一双儿女,安逸度日。 至于夏氏总裁夫人的身份,她也并不为意。她说,她如今已经变了面貌,如果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公布于众,那么将引起强烈的反响,不但对夏氏,还会对社会舆论造成不良的影响。所以,她愿意以“再婚”的身份,重新回到夏家,重新回到夏墨翰身边。 “晚春,委屈你了。”夏墨翰说着,当着众人,怜惜地吻了一下沐晚春的脸,“只是,孩子们怎么办?” “孩子——沐阳和沐澜,自然是我的孩子了,不过,你可以做他们的干爸。”乔治冲着夏墨翰,坏坏地笑着说。 夏墨翰简直要气晕了,他真想让时间倒转,回到四年前,给自己几个大耳巴子,把自己打醒。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形下,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沐晚春笑着点头:“我看乔治这个办法可行。我们‘再婚’后,把孩子们接回来就好了,只是,以后孩子们估计只能称你为干爸,或者‘夏爸爸’了——毕竟,他们两个,叫了乔治好几年的‘爸爸’呢,恐怕一时半会儿,他们改不过来,更不能理解这其中的变化吧。” 夏墨翰听了,一脸的生无可恋,却又无可奈何。 不久,夏墨翰和沐晚春举行大婚,一双儿女也被接了回来,林心兰和夏华清看着这对可爱的孩子,幸福得泪花连连。特别是夏华清,他看着一对孙子孙女,老脸红得发烧,他真后悔以前对沐晚春和对沐氏的绝情。 大婚这日的盛况,盖过了四年前的那场婚礼,婚礼之隆重浪漫让民众开了眼,也让沐晚春再次做了回公主。 毫无疑问地,沐阳和沐澜这对小天使,做了婚礼的花童。 当参加婚礼的来宾,看到这对花童时,都被他们的可爱萌化了。当大家得知,这对孩子是“木兰”夫人与乔治所生时,又感到很诧异,因为这对孩子的外貌,一点儿都没有白种人的影子,特别是沐阳,他简直就是浓缩版的夏墨翰。 “表哥,这个小家伙怎么长得和你一模一样呀?”眉头攒在一起的露莎,好奇地问夏墨翰。 夏墨翰气结,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这就是缘分。不然,我怎么能遇到他妈呢?” “是这样吗——我怎么觉得,这个逻辑有点乱呢?表哥,咱们理一理这个混乱的逻辑吧——哎,表哥,你怎么不理我呀?”露莎尖叫。 在看到夏墨翰的那一刻,沐阳和沐澜就明白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才是他们的亲生父亲。这一点,他们的乔治爸爸早就告诉他们了。可能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吧,这对孩子和夏墨翰只呆了半天,就和他混熟了,亲切地称他为“夏爸爸”。 沐阳和沐澜也被夏墨翰改了姓氏,落了户口。这对小家伙可喜欢在奶奶的庭院里玩了,他们特别喜欢大黑,大黑也很喜欢和他们玩。 看着可爱乖巧的孩子们,和一脸笑容的林心兰,夏华清很是懊悔,自己当年的滥情,想借着孩子们,与林心兰和好。被林心兰看穿后,就再也没有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阿佩则随着夏墨修去了国外,安度余生了。她是觉着,再也没有什么脸面,面对夏家人了。而夏墨修虽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却并没有和夏华波有过多的来往,反而感恩于夏华清的养育之恩。 夏墨翰正大光明地把“嘉和”集团过户到沐晚春名下。但是沐晚春已经厌倦了商场上的纷扰,仍让夏天打理公司,仍然做“嘉和”的总裁。 而乔治,在夏墨翰的帮助下,寻找到了他的亲生父亲。只是,他早已成家立业,有老伴相伴,有一双孝顺的子女。乔治不想打扰老人平静的生活,只好躲在一边,偷偷地抓拍了几张老人的相片,寄给了等待多年的母亲,以解相思之苦。 幸福美满的沐晚春,除了钻研她喜爱的设计专业外,还热衷上了一件事情:做红娘。不久,沐晚春在做红娘这项“幸福事业”上,便大获丰收:把夏天和赵娉婷凑成了一对;把肖逸景和露莎凑成了一对,把楚怀瑾和乔治凑成了一对。 看着这三对老朋友,天天和爱人黏糊在一起,卿卿我我的样子,沐晚春就在他们耳边吹风:快点结婚吧,将来生了孩子,大家可以先定个娃娃亲,将来好做亲家,大家永远不分离。 不料,没人理会她。受挫的沐晚春,只好投进夏墨翰的怀抱里,寻求安慰。 夏墨翰亲亲沐晚春的脸颊,怒视那些“过河拆桥”的人,他冷着脸,对夏天和露莎说:“喂,我命令你们,今年年底,必须结婚了呵!不带这样撒狗粮的!” 乔治耸了下肩膀,笑着对楚怀瑾说:“亲爱的,你看,他不敢命令我们……” “可是亲爱的,我想结婚了呢!”楚怀瑾说着,吻上了乔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