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妃很飒得宠着》 第1章:剥皮那点事 凤炎城,万兽崖。 “贱人,凭你也想成为无极少主的未婚妻?他是我的!” 云凌烟狰狞着脸,揪起云惊鸿的头发,迫使对方的脸拧向自己,目光阴鸷道,“云惊鸿,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条我父母收养的狗!” “堂……堂姐,我,我没想嫁给无极少主……” 散乱着秀发的云惊鸿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堂姐,两道被匕首划下的血痕让精致绝美的脸添上几分可怕。 云惊鸿忍受着火辣辣的疼,不明白平日温婉的堂姐为何变得如此可怕,满心是不解和委屈。 云凌烟看着被毁的脸,依然不解气,一脚踢倒云惊鸿,目光落在的云惊鸿后背,嘴角扬起残忍的笑容。 云惊鸿痛得几乎昏厥。 迷迷糊糊间,耳边传来云凌烟阴诡的声音。 “就凭你也配拥有焰凤图?!” “记住,你只是一个没人要的狗!” 锋利冰冷的匕首刺入她的后背。 “啊……好痛!求求你,堂姐,鸿儿好痛!” 撕心肺裂的疼痛让云惊鸿低声求饶,但匕首依然毫无情感的剥离皮肉。 云凌烟修长的手指,拎着印有焰凤图的人皮,优雅的笑着:“挑断这废物的手筋脚筋,扔下去!” “堂姐……不要,不要,鸿儿会听话,会乖乖的……求你!啊……” 悬崖上的凸石上低落的水滴,不偏不倚滴落在昏厥少女的脸颊上,原本紧闭的一双凤眼,猛然睁开…… “唔……疼死老娘了!” 如果没有记错,她应该是身中数枪,被推下了公海! 想起自己数年并肩作战,一起走过枪林弹雨的兄弟,竟然为了那么一丁点钱出卖自己!可恶! 一股诱人的香味,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株鲜红欲滴的果实长在她右手边,果实上带着淡淡的金色光芒的花纹,触手可得。 饥饿辘辘的云惊鸿,急急摘下塞进嘴里,果实瞬间变成浆汁流入云惊鸿口中。 甘甜的味道还未来得及回味,体内有一团烈火般的气体在体内乱撞! “嗯!啊——” 云惊鸿疼痛得全身扭曲,骨节变形,受伤的地方却正在逐渐修复,就连右肩上被挖走的皮也逐渐展现出艳丽的焰凤图。 同时,原身所遭遇的一切如汹涌大海般向她涌了过来。 下腹陡然燃起火热,让她难受想要爆炸,几乎摧毁她所有理智。 恍然间走进一个山洞,入眼竟是一个绝美男人! 云惊鸿的理智正一点点崩溃,如同发现猎物的野兽,直接扑了过去,撕开对方衣服。 躺在地上的男人脸色惨白,冷峻的脸庞越发冷漠,蒙上了一层冰渣,薄唇吐出。 “滚!” 男人声音阴鸷,浑身散发着滔天怒意。 云惊鸿见对方眼神冰冷盯着自己,有些下不了手,干脆将一旁的衣服盖在对方脸上,附身在他耳边道:“放心,你不吃亏的!老娘也是第一次!” “女人,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男人瞬间气势全开,压迫感让人窒息,宛如修罗。 “乖……省点力气。”云惊鸿嘴角挂着一抹邪魅笑意,“这种事还是很辛苦的!” 山洞里,寂静幽冷,山洞外,兽声此起彼伏。 两个人的身影映在洞璧上,顷刻间幽冷的山洞仿佛掺杂了柔和温暖的气息。 事后,云惊鸿呲着牙拿起男人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丝毫没有留意身后男人眼神幽暗的盯着自己。 “清酒服用天山雪莲的花心,能够压制你五年的毒性!”云惊鸿回头妖致一笑,“一夜换五年不亏。” 她睨见一旁的玉佩,拾起一掰,双手用力,玉佩一分为二,扔下一半。 “若你还觉得吃亏,五年之后,可以拿着玉佩寻我,我会给你彻底解毒!” 云惊鸿转身潇洒离开,不带一丝情感。 男人闭目努力的让自己平息自己的怒火,却是徒然。 浑身痛楚加剧,如同跌入冰窖之中。 一想到之前受到的屈辱,男人整张脸阴沉,眼底的温度越来越冷,看着身边的半块玉佩,心底的怒气云名其妙又蹭了起来。 “主子!” 两个黑衣人前后赶到,当他们看到躺在地上几乎被剥光的君墨渊,微微一愣,一人将带来的复元丹送入男人的口中。 “属下来迟,请主子责罚!”两人跪在君墨渊面前,眼睛不敢乱砍。 “吩咐下去,找一个后背有焰凤图且毁容的丑女,挖地三尺也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云惊鸿走到灵犀湖,洗净满脸血污,两条渗血的刀疤破坏了原有的绝美,平添了一股戾气。 原身的愤怒情绪瞬间让云惊鸿气息不稳,蹙眉,强制压制下去。 此时的云惊鸿全然不知有人正挖地三尺的找她,她只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循着记忆找回云家。 可没想到,消失三天后穿着男人衣服回到了云家的消息如同带了翅膀,传遍了整个凤炎城。 云惊鸿本就是凤炎城继承人,自可幼丧父丧母,幼年被人下毒,虽未死,智商却宛如稚儿。 收养自己的二叔却是披着人皮的狼,不但鸠占鹊巢,还想彻底取代! 呵,好的很啊! 云家终于找到正当理由,趁云惊鸿体力不支晕倒之际,连夜送到天启城的别院,让她自生自灭。 “傻子果然是傻子,还是个失了身子又毁了容的傻子!”张嬷嬷看着逐渐醒过来云惊鸿,冷嘲热讽道,“连累我们一起发配到别院!晦气!” “张嬷嬷,你怎么能这样说小姐?”青竹皱眉,忍不住回了一句,“毕竟她是主子。” 张嬷嬷反手给了青竹一个耳光。 其他丫鬟翻箱倒柜,说是帮忙收拾,其实是想捞点油水。 “那是小姐娘亲的遗物,不能拿!” 云惊鸿一脚踹向张嬷嬷的膝窝。 这身体体质不是一般差,下脚的力度软绵绵的,得练。 云惊鸿暗想。 “啊!你这个傻子居然踢我!给我上!” 张嬷嬷吃疼大喊一声,丫鬟一拥而上。 “小姐!你快跑!”青竹上前护着云惊鸿,焦急地说道,“别院都是他们的人!” 云惊鸿一手拉开青竹,直接赏了她们一人一脚,顺势揪住张嬷嬷的后衣领向后一拽。 不等张嬷嬷反应过来,云惊鸿一脚废了她的盘灵石,张嬷嬷怒气攻心晕了过去。 这一幕,青竹惊的张大嘴巴,也让另外个丫鬟吓得浑身发抖。 盘灵石是修炼的根本,如盘灵石被毁,就如同凡人一般的废物。 云惊鸿朝着众人微微一笑,因脸上刀疤,让她成了索命的阎罗。 解决了张嬷嬷,云惊鸿成功震慑住众人,其他人将张嬷嬷和护卫的尸体抬了出去,清理好现场,战战兢兢站在院门外等候差遣。 “小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青竹给云惊鸿披上披风,担忧问道。 “留在这里。” 然后,伺机而动。 云惊鸿看向凤炎城的方向,是本家所在。 医毒是她最引以为傲的资本,需要时间来融合这个世界的医术。 在没有强大的实力之前,她不会轻易送人头。 这一住,便是四年。 第2章 不过才刚刚开始 四年后。 “不好了!不好了!” 云惊鸿惬意地躺在竹椅上,示意旁边的小男孩不准分心之后,这才看着冲进来的青竹,眼中露出一丝深沉的眸光。 “小姐!那个!就是……”青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云上宗派人来接你回去!” 云惊鸿挑了挑眉,并未从凳子上起身,而是将平直的目光落在了青竹的身上。 “他们当然急着让我回去。” 青竹听到云惊鸿的话,立刻就明白了,“小姐!原来您一早就知道了啊!” “君家天才君陌炎,三岁灵根觉醒,得到整个缙云大陆的瞩目,却在两年前变成了废物,云凌烟想要除掉我嫁给君陌炎,如今君陌炎成了废物,云浩天会让他的两个宝贝女儿嫁过去?” “那他们也不能让小姐去啊!”青竹气得直跺脚,“当年他们把小姐赶出云上宗,现在又要把小姐往火坑里面推吗?” 云小宝赶紧放下棋子,一脸期待的看着云惊鸿。 “哇!真的吗?我们要去凤炎城啦?小宝好想去!风叔上次带回来的糖葫芦就是从凤炎城买回来的!” 云惊鸿落下手中的白子,随后伸手拍了拍云小宝的头,“专心下棋。” 云小宝赶紧抱着自己的头,吸了吸小鼻子。 “娘亲好坏,明明就是你先分心和青竹说话的。” 看似怕自己的娘亲,但是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此刻已经弯成了月牙形。 云惊鸿丹凤眼微扬,眼眸之中同样带着笑意。 这小家伙算是意外的礼物。 四年前她霸王硬上弓之后,把那男人的种都带走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体质流产之后就无法受孕,或许也不会留下这个小家伙。 偏生这个小家伙也是个妖孽体质。 两岁的时候灵根就已经觉醒,那简直比君陌炎还要吓人的天赋。 不过云惊鸿一直觉得是因为她自身的原因,才会生出这么妖孽的云小宝。 只是小家伙的体质也与常人不同,从出生开始,这体内就带着剧毒。 却不是她身上的毒,只能说恐怕和那男人有关。 云惊鸿眼眸微沉,这云上宗确实要回去,因为只有云上宗才有帮小云解毒的雪岭花。 “来的是何人?” “是旁系所出云啸莫。” “哦?还是云凌烟的死忠粉,这是生怕他的云凌烟嫁给了君家的废物了。”云惊鸿看着棋盘上的棋局,不过才刚刚开始。 谁输谁赢还无法定论的时候。 “落风已经在凤炎城准备好,到时候小姐住得不舒服,直接去无忧阁就行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叫嚣声,“玛的!好了没有!别给脸不要脸,赶紧给我滚出来!” “小姐!您看!”青竹气愤不已,“这个云啸莫太猖狂了。” “哼!娘亲,你看小宝去教训他们!”云小宝说着就想往外面冲,但是被云惊鸿给拎住了后领。 “娘亲,你就让我出去嘛,小宝也想去看看这个猖狂的坏蛋!” “好,那我们走,看看他究竟有多猖狂。” 云惊鸿微微勾起嘴角,原本被云凌烟划破的脸,上面还带着很明显的伤疤。 这时候这笑容让原本就不该笑的她,看着越加的冰冷。 第3章:好戏才开始 “完了,惹上娘,这个云啸莫肯定死定了。”云小宝说着突然拉住了云惊鸿的衣袖,“娘亲脸上的疤什么时候去掉?” “丑了?” 云小宝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娘亲是宇宙第一美少女!可是回去他们肯定会嘲笑娘亲,小宝不喜欢。” 云惊鸿微微一笑,“想要治好脸上的伤不难,不着急。” 她虽然在意容貌,但是更喜欢看到敌人眼中惊慌失措的表情。 云惊鸿走出房门,看到院子里云啸莫毫不客气地踩踏着她种的药草,随之一根银针直接从指尖射出。 “啊!” 云啸莫一声大叫,脚下一软,整个人跌倒在药圃里。 身上沾满了药草渍和泥水。 他狼狈地站起来,一抬头正好看到站在门前的云惊鸿。 红色的罗裙,长发竖成一髻,婀娜却又英姿飒爽,几乎在瞬间撞进了云啸莫的眼中。 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脸,但是就是看到这样的身形,就足以让人垂涎三尺。 他一直知道云凌烟美,如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眼前这个女人轻纱覆面,更是带着一种朦胧之美。 “小姐,这就是云啸莫,要带您回去。” “你是云惊鸿?!”云啸莫不由得大喊出声,“嗤……没想到是你这个傻子。” “我家小姐是二小姐,你……” “嗤……”云啸莫看着云惊鸿的时候眼中带着轻蔑的笑,“不愧是被玩过的女人,这身子,啧啧……” “你!”青竹愤怒不已,但是却被云惊鸿拉住了。 云啸莫看云惊鸿一句话都不说,反倒是那一双眼睛,让他后背都渗出了冷汗。 明明是一个废物,还是个傻子,他竟然会有恐惧的感觉。 目光落到一旁云小宝的身上,他直接啐了一口,“竟然连野种都生了。” 云小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抬起头看着云惊鸿问道,“娘亲,这个矮矬穷是谁?他也是云上宗的人吗?” 然而云啸莫正好转身朝门外走去,听到云小宝的话,直接怒斥道,“你这个野种,说谁矮矬穷!” 云小宝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云啸莫,眼睛里净是无辜。 “你好奇怪我,我又不在和你说话。” “你找死!让我替这个傻子好好管教你!” 云啸莫一声大吼,朝着云小宝大步走来,手高高地抬起,一看就是准备一巴掌狠狠甩下去的样子。 只是还没走两步,云啸莫感觉膝盖又是一个吃痛,又一次腿软跌倒在地。 “你是笨蛋吗?为什么走路都能够摔跤?”云小宝还叹了口气,随后看向云惊鸿,“娘亲,他好笨。” 云惊鸿低头看着云小宝,眼中同样闪过一丝寒光,“随便玩。” 云小宝一听双眼一亮,“太好了!” 云啸莫接连两次摔跤,却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摔跤,狼狈之际。 “赶紧给我滚出来!”看他回去的路上不好好教训这个野种! 怒吼之后云啸莫转身就出了院子。 “小姐!你刚才就应该直接废了他的双脚。” “好戏才开始的时候就玩死了,漫漫长路,你陪我玩吗?” 第5章:还没有玩够 云啸莫倒在地上,整个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之气。 对方下手果决,确实没有一点点迟疑。 其中一个黑衣人直接朝着马车冲了过去,长剑直接朝着马车劈了下去! 马车被劈成两半的同时,马车内的人恐怕也无法幸存。 然,已经跳至半空的黑衣人,突然身体一僵,随后整个身体下落! 嘭的一声! 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剩下的五个黑衣人眼中露出一丝凝重的表情。 然而就是在那一瞬间,不远处的树上,君陌炎眼神微微一动。 云惊鸿收起手中的银针,“躲在树上看戏,很有意思?” 轻描淡写的声音从马车内传了出来。 一双柔若无骨的手掀开马车帘,云小宝率先跳下了马车。 他叉着小肥腰怒斥道,“哪条道上的!我云小宝的女人你们都敢碰!” 黑衣人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小萌宝,面面相觑。 这只是说要杀了云惊鸿,这还有个孩子,也要动手吗? “你!你!你!还有你们!”云小宝把六个黑衣人点了个遍,“你们怎么能够把他直接杀了!我还没有玩够!” 黑衣人几人对视一眼,提起手中剑再一次向云惊鸿和云小宝,主人没有下达停止的命令前,一个不留。 “住手!” 一道冷漠的声音传来。 黑衣人的剑锋几乎同时收住,将马车团团围住。 云小宝抬眼看见一袭红衣男人从树上飞下,脸上带着的银色半边面具,在阳光下散发着刺眼的光亮。 他看着面具下宛若冰霜的眸子,瘪了瘪嘴。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冒出来的傻子让他很不爽,心里却有种奇怪的反应,有种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冲动。 云小宝这样想着,也是这样做的。 他跳下马车,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老大人的模样打量着眼前红衣衣男子。 君陌炎垂着眼,看着只有大腿高度的小团子,粉雕玉琢,好似画中金童,一双灵动的双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亮。 血液瞬间凝聚,这孩子的长相…… 君陌炎微微皱眉,抬眸看向马车,寒冷气势瞬间迸发,宛如一座高山,快速压了下来。 同时,云惊鸿缓缓走出马车。 君陌炎眼神一凝,飞身上了马车,想要摘除女子脸上的面纱。 四年前的羞辱成为他的梦魇,更是他的执念,若不杀掉那个女人,他这一辈子都会被其所控制。 云惊鸿向后退了一步,轻易地躲开了对方的攻击,顺势跳下马车,站在云小宝身边。 君陌炎眼中闪过一次惊愕,只要他出手,没有人能够躲过他的袭击,而且他没有在这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一丝的灵力波动。 “不准欺负我女人!” 云小宝奶凶奶凶地朝着君陌炎的方向大喊一声,但小孩子特有的软糯声,让人心头一软。 君陌炎挑了挑眉,回头看向云小宝。 “你女人?” 不知为何,他平静了这多么年的心,泛起了一丝涟漪。 云小宝一只手叉在腰间,一只手指着君陌炎的方向道:“是个男子汉就跟我打,欺负女人算怎么正人君子?!” 第6章:果然是这个丑女人 君陌炎看着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脸,黑巾下的薄唇微微一勾,再一次袭击云惊鸿,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奶娃能怎么救这个女人。 一道极细的银光让君陌炎闪了下神,他快速用剑将其弹开,离他不远处的地上插着一根银针,他依然没有感觉到灵力的波动。 “主子!” 黑衣人没想到云家傻子二小姐居然会武。 君陌炎大手一挥,云惊鸿整个人不由自主飞入他的怀里,他反手一扣,将其锁在怀中。 云小宝没想到这个男人这样不要脸,他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朝着君陌炎的方向袭击过去。 蚂蚁与巨象的对决,让黑衣人眼中带笑。 很快,他们笑不出来了。 云小宝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动极其强大,瞬间风沙走石,狂风肆虐。 君陌炎并没有丝毫惊愕,小奶娃身上的灵力波动与他体内的灵力相互呼应。 果真是他的孩儿。 半柱香后,强烈的风势戛然而止。 云小宝几乎虚脱地挂在君陌炎的身上,委屈的噘着小嘴,眼角含泪,可怜巴巴的模样。 软乎乎的小身子让君陌炎的心微微一颤,骨节分明的大手不由自主揉上他的头顶,头发柔顺的触感越发让他心软化。 “放开我,坏蛋!娘亲……” 云小宝娇软甜糯的声音,眼眶里泛起憋屈的泪光的样子让君陌炎心尖颤抖,软得一塌糊涂,但他看向云惊鸿的眼神越发阴寒复杂。 “你敢动他一分一毫,我让你绝子绝孙!”云惊鸿眼底逐渐蒙上一层冰渣。 她手里的银针朝着君陌炎下身刺去。 云啸莫死之前报了名号,这些人依然要杀她们母子,恐怕是知道她的身份的。 小宝的灵根强大,因身内寒毒,也只是爆发力强,遇到真正的高手,只有被杀的结局。 所以,就算她与他同归于尽,也要让小宝有一线生存希望。 君陌炎没想到云惊鸿居然敢对他下如此狠手,脸色微变,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放开!”云惊鸿有些恼怒吼道,“我知道你是来杀我的,孩子无辜,放他离开!” “我不要,我不要离开娘亲,坏蛋!”云小宝听见这话,吓得哇哇大哭,双手不停地捶着君陌炎的胸口,双脚不停踹着他的腹部,“你是大坏蛋!放开我的娘亲!” 怀里又踢又踹的小团子,君陌炎嘴角微微上扬,将其丢给马车上里瑟瑟发抖的青竹。 “护送他们回云上宗。” “是,主子!” “你到底想做什么?!”云惊鸿心里一颤,紧抿着嘴角看着眼前的红衣男人,“一会想杀我们,一会儿又送我们回去?” 面具遮住了他大部分的容颜,但一双幽深的双眸和不薄不厚的唇瓣足以让人神魂颠倒。 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半路会杀出这样一号人物! 君陌炎嘴角扬起的笑意越发深沉,大手一扯,衣棉撕裂的声音让整个事件安静下来。 黑衣人几乎同时背朝着主子们的方向。 后背的凉意让云惊鸿脑子一片空白,直至一只薄凉的手指在她暴露的肩膀上轻柔滑动,让身体颤栗的触感让她羞愤地想要杀了对方,却被对方牢牢控制。 同时,君陌炎将她脸上的面纱扯掉,露出一张刀疤脸。 焰凤图,刀疤脸…… 多年的梦魇,果真是这个丑女人! 第4章:真的是错觉 “娘亲,小宝要和你一起玩!” 云惊鸿勾起嘴角,让她回去嫁给一个已经残废的君家大少吗? 这一点就敬谢不敏了,但是她可以还给他们一份大礼。 帝都君家,掌握整个曜日帝国的军政大权,原本这继承人的位置非君陌炎云属,但是两年前的意外,已经让君陌炎失去了一切。 更重要的是,这君陌炎并非嫡出,而是庶出,如今一朝失势,这嫡出的君城月该有多得意? 看着眼前破败的马车,再看看云啸莫座下的灵兽,说不上是最顶级的,好歹也是灵兽。 “快点上去,磨磨蹭蹭的。”云啸莫说着就准备去拽云惊鸿。 云惊鸿一个转身,已经上了马车,破旧的布帘已经隔绝了云啸莫疑惑地视线。 刚才难不成是他的错觉,这云惊鸿上马车的速度怎么那么快? 仔细感受了一下,并未感觉到马车上有任何的灵力波动。 他摇了摇头,看来还真的是错觉。 马车一路狂奔,从天启城到凤炎城,会穿过一片小树林。 “娘,这是你之前带我来抓鱼的小树林。”云小宝透过马车上的窗户,看着外面的小树林。 然而就在窗帘被掀起来的一瞬间,原本闭目养神的云惊鸿突然睁开双眼。 这林子里面有人,而且人还不是少数,潜藏在这树林里面,是为了等她经过? 前方,云啸莫骑在灵兽上,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喝酒,丝毫没有注意到,这片小树林已经埋伏了不少的人。 云小宝也同样放下了帘子,“娘亲,小宝能感觉到有六个人,是不是很厉害!” “嗯,六人,足够解决我这个废物了,不过还有一个看好戏的,所以事实上是有七人。” “什么人这么坏,竟然在旁边看好戏。”云小宝哼了一声。 云惊鸿气定神闲地将轻纱重新戴在脸上,这东西还真的是累赘,果真应该尽快把这条疤给除了。 想到当年那一张被毁的差不多的脸,如果不是她精通医术,又机缘巧合下认识了自己的师父,恐怕也不能够恢复到现在这样。 不过她现在确实还是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 原本平静的树林里面,只剩下马蹄声,突然之间,数道强劲的灵力朝着马车直攻而去! 灵力擦过云啸莫座下的灵兽,灵兽嘶吼着一个抬腿,直接把云啸莫从后背上颠了下去! “什么人!” 云啸莫跌落在地上,赶紧拔出长剑。 然而当看到六个灵力完全在他之上的黑衣人出现的时候,双腿不停地颤抖。 他勉强靠着长剑才能够站在原地。 “什……什么人……” 云惊鸿挑了挑眉,这么有气无力?还不如直接弃械逃跑来的干脆。 “小姐……” 云惊鸿摇了摇头,示意青竹安静下来。 她就是想看看,究竟是谁这么不要命的想要来取她的命。 “你……你们知不知道……我……我是云上宗的人,你要是……杀了我……你……”云啸莫语不成句。 “一个不留。”冷冰冰却公式化的声音传进马车内,“要杀的就是你们。”黑衣人长剑一挥,鲜血从脖子里面喷射出来。 第7章:无极少主 “现在看清楚了吗?我不过是个毁了容的女人。”云惊鸿冷笑一声道,“你告诉君陌炎,不用杀我,我可以与他合作,假成亲!” “你不愿意嫁他?!”君陌炎声音低沉,阴鹫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女人。 没了面纱,露出她鲜明的轮廓,从侧面看去,雪白肌肤,红唇齿白,长相极美,甚至让他惊艳,只是那双犀利如刀的双眸,冷漠的没有丝毫温度,脸上刀疤突起,让她原本柔和俏丽的轮廓染上几分戾气和冷冽。 却不知道为何,吸引了他的目光。 “云家这么多年都不管我死活,突然将我接回本家,不就是因为云凌烟不肯嫁给君陌炎吗?” “当年云凌烟为了嫁给君陌炎做了不择手段的事情,就因为这天之骄子成了废物,就不想嫁了,真是讽刺。” “所以云家巴不得我活得好好的,顺顺利利嫁给君陌炎,所以你们只能是君陌炎派来杀我的。”云惊鸿笑道,“你也瞧见了,我孩子都三岁了,但云家与无极少主的婚事必须完成,假成亲是最好的结果。” “只要你说出你的野男人是谁。”君陌炎想起小团子与自己七八分相似的脸,声音不由得放柔,“或许无极少主考虑孩子的份上,不让你嫁了。” 云惊鸿挑了挑眉。 四年前,只是一场他为她解毒,她为他续命的交易而已。 没必要再将那个无辜之人牵扯进来,对方体内寒毒还没有完全驱除,怪可怜的。 “死了。” “死……死了?!”君陌炎右手紧握,青筋暴起,咬着后槽牙。 这个死女人! “恩,死在山洞里,被野兽咬死的,我的脸就是被野兽抓伤,毁容的,他是为了救我死的。” 云惊鸿脸不红心不跳地编排着,却不知与她有肌肤之亲的男人正站在自己面前。 君陌炎听着这话,又气又好笑,忍不住扣住她腰身的手,狠狠掐了她一下。 传言中的傻子,居然如此聪慧有趣。 更重要的是,多年被梦魇所扰集聚的戾气,居然在他抱着她的瞬间,消散无影。 他有些不明白,这么多年执着找她是真的为了当年的羞辱之仇? “这门亲事不是你想的这样简单!”君陌炎低头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玫瑰香味,道,“不如与我修炼,等你有了漠视一切的实力,无需再怕云上宗与无极少主。” 云惊鸿眯着眼睛看着眼前面具男子。 “你是纯阳之体?”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子,若想要修炼就必须与纯阳之体结合。 “恩,如何?” “一见面就撕女人衣服,一见面就让人双修,你说你是纯阳之体你就是?当我是傻子?!”云惊鸿冷笑一声道,“据我了解,无极少主也是纯阳之体!” “你……” 不等君陌炎反驳,一股淡淡香味没入他的鼻息之间,瞬间没了力气,软绵绵倒在地上。 云惊鸿看着对方昏死过去,拿出银针将四周的黑衣人射去,众人毫无反抗之力倒在地上。 她快速跳上马车,抓起缰绳,驱赶马车朝着凤炎城狂奔而去。 君陌炎见马车离开,才睁眼起身,冷冽的眼中逐渐染上一丝兴味 云惊鸿等确定后面没有追兵,快要临近凤炎城外,她才将速度慢下来,钻入车厢内换衣服。 一块黑玉从她身上掉落下来。 云惊鸿才想起面具男人晕倒时,将什么东西塞进她的怀里,原来是这块黑玉。 “娘!” 云小宝看见自家马车缓缓走来,急急奔了过来。 云惊鸿跳下马车,软软的小身子扑进了她的怀里。 第8章 磕了三个头 怀中的小娃娃抱着她的大腿,抬头看着云惊鸿,小嘴一扁,委屈巴巴的道:“娘,你可算来了,你有没有打跑那个怪叔叔!还有这些叔叔,他们都好凶!” 看着云小宝还装模作样的挤出两滴眼泪来,云惊鸿的嘴角抽了抽,随即眼角弯弯,看着已经换了衣衫的那些黑衣人,晃了晃手中的黑玉令。 那人见到黑玉令脸色瞬间一遍,单手拿剑抱拳,单膝跪地,低头行礼道:“黑鹰参见主人。” 谁持有黑玉令,就能代表他的主子。只是……他不知道这黑玉令怎么会到这小丫头的手上? 云惊鸿看了看手中的黑玉令,没想到它还挺管用的。 “走吧,去云上宗。”云惊鸿淡淡的道。 黑鹰起身,一脸憋屈的看着云惊鸿,他能说不吗? 看穿了黑鹰的想法,云惊鸿笑容更加灿烂,“不能。 一行人刚进城门口,还没往前走两步,一个娇俏的身影便伸手把她拦了下来,“什么人,居然敢学我姐姐带着面纱?” 云惊鸿纳闷的看着眼前人,“姑娘,你姐姐可以戴面纱,这世间女子便都不能戴了吗?这是什么道理?” 女子冷哼一声,“凤炎城中,只有我姐姐可以戴面纱。你想进城?可以,面纱摘掉。” “我若说不呢?”云惊鸿反问道。当真是奇了,这丫头如今越发胆大了,仗着她姐姐和云上宗的势力,肆无忌惮啊? 没错,眼前这姑娘就是变成灰,她也认得。 云婉儿! 云婉儿咬牙切齿,“你凭什么说不?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这面纱我想戴便戴。”云惊鸿说着,身子微微靠近云婉儿,说话间,吐出的气带动着面纱抖动,煞是好看。 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气的火冒三丈,“关你屁事。” “你!”云婉儿说着后退两步,抽出腰间的佩剑想要将云惊鸿的面纱砍成两半,云惊鸿也没躲,就站在那里。 看着云惊鸿站在那里也不躲闪,云婉儿冷笑一声,这还真是个傻的,一点都不知道躲! 剑距离云惊鸿还有两寸的时候,云惊鸿双指捏住云婉儿的剑尖,微一用力。 “当啷!” 剑尖应声而断!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倒吸一口凉气,原以为这是个傻子,眼看着自己都要被砍了还不知道躲,没想到居然是个高手! 云小宝叹了口气,低头将剑尖捡起来,放到云婉儿的手里,“可惜了,这么好的剑,拿回去用糯米浆糊粘粘,还能用啊。” 说着踮起脚尖,想要拍拍云婉儿的肩膀,发现自己身高实在是不够,只能背着手,摇头做惋惜状,站在云惊鸿身边。 云婉儿看着手中的剑尖,又看了看被掰掉了一块的佩剑,怒火中烧,“你居然敢折断我的剑!你可知我的剑是云上宗家主亲手送与我的!你有几条命敢对云上宗家主不敬!” 云上宗家主这名头一出,周围百姓议论纷纷,对这女子的身份也清楚了不少。 “这不是云婉儿吗,这姑娘得罪了云婉儿,只怕是不能善了哟。” “这话怎么说?” “你这消息怎的这般不灵通?云大小姐要和君家联姻了,你说云上宗以后的地位当如何?” “难怪呢,见到这姑娘戴面纱反应这么大,原来是云婉儿。” “谁不知道云婉儿把她姐姐看成是天仙般的人儿,她有云上宗撑腰,一向张扬跋扈,你看看这城里,甭管相貌多丑陋的女子,都不敢戴面纱,只敢戴帷帽的。” 周围百姓议论纷纷,云婉儿更是得意了,“今儿你弄断了我的剑,你向我跪下,磕三个响头,再把面纱摘了,吃进去,我就饶你一条命。” “这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云婉儿将手中的剑扔了,双手环胸,看着云惊鸿。 云惊鸿看着云婉儿一脸得意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头,好像很为难。 “娘……”云小宝拉着云惊鸿的手,一脸担忧的看着云惊鸿。 周围百姓劝道:“姑娘,我劝你还是听云小姐的话吧,这世上没什么事是比活着更重要的了。” “是啊,请罪完之后就快走吧,别在来这里了。”有个大娘上前好言相劝道。 云惊鸿很是感谢这个大娘,看的出来,这大娘是真心为她好的,知道普通人是轻易惹不得云上宗的。 可是…… 她可不是普通人啊。 回头看了看黑鹰,那厮翻了个白眼看天,好似什么都没看见似的,云惊鸿无奈叹气,放开云小宝的手,双膝微微弯曲…… “娘……”云小宝眼中的担忧更重了。 就在云婉儿饶有兴致等着云惊鸿跪下的时候,蓦地,眼前人突然不见了。 “人呢?”云婉儿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 话音还未落,整个人膝窝就被人踢了一脚,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紧接着,刚才不见的人又突然出现在人的眼前。 云惊鸿惊讶的捂住嘴巴,“呀,云小姐,你给我下跪作甚?我可受不起啊,快起来快起来……” 说着就要上前去扶云婉儿,哪知云婉儿居然在地上咣咣的磕了三个响头。 那声音大的,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见。 “哎呀云小姐你这是作甚?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我可没有压岁钱给你啊!”云惊鸿说着,看向云小宝,“小宝?” 云小宝心不甘情不愿的从袖口里掏出一个铜板来,“呐,这是我的私房钱,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给我娘磕头的份上,让给你吧!” 铜板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云婉儿气的银牙都快要咬碎,抬起头来,额头上因为刚才磕了三个头有着好大一块灰尘,让人看着忍不住想笑。 人群中有人噗嗤笑出了声,有这一声开头,周围的人再也控制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你……你敢!”云婉儿站起身,手指着云惊鸿。 她不知道云惊鸿是怎样做到的,以那样快的速度绕到她身后踢她的膝窝,又重新站到她面前。 她也不知为何,明明自己是想要站起来的,却硬是被她按着磕了三个头! 最奇怪的是,她根本没有丝毫灵力! 第9章 一群废物 云婉儿对着身后的手下道:“给我把她砍了!大卸八块!” 手下们齐声称是,腰间的剑唰的一声出鞘,一齐冲向云惊鸿。 云惊鸿看了一眼黑鹰,这该死的居然还不上来保护她,有没有把她的黑玉令放在眼里啊! 周围人见她居然还有心情看别人,不由得摇了摇头,这怕真是个傻子了。 待得那些人冲上来的一刹那,云惊鸿足尖轻轻一点,也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身影穿梭在众人之中,他们居然都不动了。 云婉儿看着那些一动不动的手下,瞬时呆愣住,“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上啊!” 可是那些人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话来,也动不了。 “废物!”云婉儿气急,拿过身旁人的剑,二话不说照着云惊鸿就砍了过去。 云小宝小小的身子不被人注意,躲到云婉儿的身旁,小脚微微向前一伸—— “啊——”云婉儿尖叫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摔了个狗啃泥,摔下去的时候脸还划到了被定住的手下的剑上,被划了好大一个口子,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旁边的丫鬟赶忙拿了帕子想要去给云婉儿擦拭,却被云婉儿一把推开,“杀了她!给我杀了这个贱人!” 丫鬟赶忙称是,掏出随身带着的匕首,挥舞着上前。 “云婉儿身边的丫鬟也都是好手,这姑娘今天怕是走不了了。”有人小声嘀咕道。 丫鬟的匕首要刺向云惊鸿的一刹那,就被云惊鸿握住了手腕,紧接着她的手腕像是被谁施了法术一般,转了个弯,匕首直直的向云婉儿射了过去! 云婉儿下意识的偏过头,哪成想这不偏头还好,这下竟直接撞在了匕首的刀尖上,另外的脸上又划出了一道好长的血口! “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剁碎了喂狗!”云婉儿其得两眼猩红,看着云惊鸿像是要吃了她似的,闷头朝她冲了过来。 云惊鸿灵巧一躲,云婉儿直撞在了丫鬟的怀里,主仆两个一起倒在地上。 “我是云上宗的三小姐,你居然敢这么对我!”云婉儿指着云惊鸿嘶吼道:“你可知得罪了云上宗,会是什么后果吗!” “云上宗如何,三小姐又如何?难道你还真想把我杀了不成?”云惊鸿说着,看了看被她点了穴动弹不得的云婉儿手下,“还是说,你觉得你这些废物手下能碰到我一根头发?” 云婉儿气的一口银牙就快咬碎,指着云惊鸿刚想要破口大骂,旁边的丫鬟提醒道:“小姐,二少来了。” 二少?君二少? 云婉儿一听这个名字眼睛都亮了,赶忙让丫鬟把她扶起来,踉跄着走到君陌银身边,拉着他的衣袖,“姐夫,您可来了。” 君陌银皱眉看了一眼两颊都被划伤了的云婉儿,眉头皱了皱,眼中的嫌弃显而易见,将衣袖从云婉儿的手中抽走,“你是?” “姐夫,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婉儿啊,云婉儿。”云婉儿泪眼朦胧的看着君陌银,“我姐姐,凌烟,云凌烟,和您有婚约的啊……” “你也说了,我们之间只是有婚约而已,还未成婚,故而你叫我这一声姐夫,还为时尚早。”君陌银淡淡的说道。 云婉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干笑着说:“姐……二少说的是。” “二少,你是不知道这女子有多过分,她居然学我姐姐蒙着面纱,还把我打成了这样……”云婉儿指着自己的脸,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我的脸成了这样,二少,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君陌银顺着云婉儿指着的方向看去,云惊鸿就站在那里,饶有兴致的看着云婉儿在那里哭啼啼的装腔作势,也不说话。 方才他已经在旁边看了个大概,惊讶于云惊鸿的身手和速度,靠近了才察觉,这女人居然没有灵力? 身上毫无灵力就已经有如此身手和速度了,这若是有灵力,那该如何…… 不由得对这女人产生了兴趣。 眼见君陌银没把她放在眼里,而是一直看着云惊鸿,云婉儿咬了咬下唇,不甘心的道:“二少……” 君陌银这才开口道:“是你伤了她?” 这不是废话吗,方才云婉儿哭哭啼啼半天都是放屁了不成? 云惊鸿冷哼一声,没打理他。 见她不打理自己,君陌银眼中带着一丝失落,未在说话。 眼见君陌银不给自己做主,云婉儿不干了,“二少,这只是个没有灵力的废物,连普通百姓都算不上,就这样出手伤我。” “您是要和云上宗有婚约的人,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我受欺负而袖手旁观吗!”云婉儿眼中带着怨毒,君陌银看了一眼云婉儿,她说的也不无道理。 就算这云婉儿自己不想搭理,可是她身后的云上宗…… 正要开口说什么,云惊鸿蓦地看向自己,君陌银还以为是对她,没想到…… 她竟直接越过了他,向自己身后的马车走去。 “这不是君陌炎的马车吗?” “是啊,你说以前这君陌炎是多威风凛凛的一个人,怎么现在成了这幅样子。” “哎,还不是他自己倒霉,偏偏……”后头的话那些人没有再说下去,云惊鸿就好像没听到一样。 拉着云小宝的手对着马车上的人娇滴滴的说:“夫君,你怎么才来啊,人家等你等的好苦。” 众人下巴都要惊得掉了,马车停下,马车旁的守卫见状连忙拔剑对云惊鸿道:“云惊鸿拉着云小宝二话不说上了马车。 可一进马车,云惊鸿的眉头明显的皱了一下。 怎么这世间的男子都以戴面具为荣吗? “夫君,你这马车走的可真慢,我和小宝都被人欺负了呢。”云惊鸿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外面的人听到。 马车外的君陌银蹙眉,“姑娘可是认错了人?这是我大哥,容貌尽毁,也已残废,怎会是你的夫君呢?” “不是说君陌炎要娶云上宗那个傻子吗?残废配傻子,天生一对儿啊!” “这个姑娘身手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是云上宗那个傻子。” “姑娘,你怕是认错人了吧?” 第10章 去云上宗 车内的云惊鸿闻言掀开车帘,“我自己的夫君,会不认识吗?就算是我认错了,我的儿子总不会认错爹爹吧?” 话音刚落,云小宝抱着车里的人的大腿,柔声叫道:“爹爹……” 君陌炎一挑眉,云小宝这软糯糯的声音叫的他心都酥了,还没等他答应,脖子上蓦地冰凉,低头一看,是一把匕首抵在吼间。拿着匕首的云惊鸿正眯眼笑着看他。 他自然不畏惧这小小匕首,只是这孩子叫的一声爹爹让他…… “乖儿子。”听他答应了,云惊鸿这才放下匕首。 “都说着君陌炎残废又毁容,和那个云上宗的傻子二小姐十分登对。但是他现在都已经有了妻儿了,这二小姐还能嫁吗?”有人小声议论着。 “这你就不懂了吧,就算是残废毁容又怎么样,到底是曾经的无极少主,还是能保一个女人和孩子的荣华富贵的。” “你的意思是……”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二少,难道这件事您就不管了吗!”云婉儿捂着自己的脸,还想要讨回一个公道。 君陌银眼睛瞥了一眼马车,心中有些不是滋味,顿了顿,这才严肃的回头对云婉儿道:“待会儿回了云上宗,自是给你个公道。” “姑娘,我们要去云上宗,你若跟着我们去,只怕那云三小姐不会放过你。”马车向前驶去,君陌炎见周围无人,小声和云惊鸿说道。 “不是还有你护着吗?”云惊鸿笑着回答。 见她如此说,君陌炎苦涩的低着头,“若我还是从前的无极少主,自然会说一不二,现在恐怕……” “无妨,我跟着你们就是。”云惊鸿毫不在意。 云上宗。 云浩天老早就等在了门口,见马车过来,满脸堆笑着上前去,殷勤的道:“二少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我们在此恭候多时了,二少,请吧。” 瞧瞧,这狗腿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女婿呢。 真真是对不起云上宗家主的身份! 一行人进了院子,根本没人搭理还在后面马车上的君陌炎。 就连小厮,都只是拿了板凳过来放在马车边,转头就走了。 倒是云浩天,请君陌银往里走的时候,回头看到了刚下马车的君陌炎,云惊鸿在君陌炎后头下马车,没被云浩天看到。 “这不是那个残废吗?二少您怎的把他带来了?”云浩天皱眉道,丝毫忘了从前他是怎么巴结君陌炎的。 从前君陌炎还是无极少主的时候,他一心想让自己的女儿云凌烟嫁给他,百般讨好,送了不少奇珍异宝。现在眼看他继承无极少主无望,对他不只是嗤之以鼻,还不忘啐上两口给君陌银表忠心。 “到底是云上宗和君家的联姻,总不好不带大哥来商议一下。”君陌银淡淡的回答。 “二少果然大人大量,当真有嫡子的典范!”云浩天伸出大拇指对君陌银好一阵夸赞,带着君陌银去了云凌烟的院子。 “你说你,之前还想杀云二小姐,还以为有多大的能耐,现在看来,人家压根也没把你放在眼里嘛!”云惊鸿小声在他耳边说道。 这个仇,她可还没忘呢! 派了那么多杀手,这是生怕他们失手不成! 话说完,连个眼神都不给他留,对着旁边的云小宝说了句:“乖乖在这儿呆着,别乱动”就跟着大部队往前走了。 她如今只是来探探路,找找云凌烟的院子在那儿。毕竟这么多年没回去了,只怕她搬到了更好的院子也说不定。 左右她现在身份也没暴露,找到路之后先去找家客栈休息,日后再做打算。 云小宝乖巧的点头,表面答应的很是勤快,却是人小鬼大的跟了上去。 看着那鬼鬼祟祟却又机灵的小身子,君陌炎眼中的柔光更浓。这股子聪明劲儿,还当真是他的孩子呢。 烟雨院。 这是自打云惊鸿被云凌烟扔下悬崖后,云浩天重新给云凌烟辟出来的院子,里面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衬得她华贵大方。 本来就想衬托她身份的院子,为了日后嫁给君陌炎做准备,没想到如今换成了君陌银。 不顾好在云凌烟也是对君陌炎没什么感情的,她要的,只是未来君家的继承人,想要嫁的,只是无极少主而已。 面纱刚戴好,丫鬟就来禀报,“大小姐,君二少来了。” “好。”云凌烟微微点头起身,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君陌银一行人走来。 “凌烟见过二少。”云凌烟十分温婉大方的行礼,君陌银微微抬手,“大小姐不必客气。” “不知为何,大小姐要一直戴着面纱示人?”君陌银早就听闻云凌烟喜欢戴面纱,却不知是何缘故。 云凌烟藏在面纱下面的脸上带着害羞的笑:“二少见笑了。幼时我曾读过一个话本,说是女子在未嫁人之前以面纱覆面,日后由娶进门的夫君掀开,更显庄重,若所遇非人,面纱将永不摘下,以此作为遇见良君的美好寄托。” “原来如此。”君陌银点了点头。 云婉儿站在众人身后道:“说起这事儿我就来气!”云婉儿走上前来,对着云浩天和云凌烟哭诉道:“二叔,大姐,还请你们给我做主啊!你们看看我的脸!” 见云婉儿伤的这般重,云凌烟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怎么弄的!” “快去拿药!”云婉儿对身边的丫鬟催促道。 云浩天见状也皱了皱眉,“这是怎么弄的?” “还不是她!”云婉儿手指着身后的云惊鸿,“都是这个贱人!她学大姐的样子戴面纱,我看不过去想要教训她一下,结果他就把我的脸……” “婉儿!”云凌烟见云婉儿口不择言,忙出声阻止,“就算是你气愤至极,也不可口无遮拦,丢了云上宗的脸。” 云婉儿点头称是,不过还是对云惊鸿不依不饶,“她面相丑陋戴面纱学姐姐就算了,干嘛还要毁我的脸!二叔,姐姐,你可一定要给我主持公道啊!” 第11章 保她 “这位姑娘,不知我这妹妹如何惹到了你,你要下这般狠手?”君陌银在身旁,若是她们不能替云婉儿讨一个公道的话,只怕是会被君陌银看轻了些,认为他们云上宗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住,日后还谈何看重云上宗? “她口出秽语,还妄想让她身边的人打我,我只不过是还手而已。”云惊鸿的视线越过众人,盯着和她一样戴着面纱的云凌烟。 心中的恨意滔天,面上却是云淡风轻,好似从不认识她一般。 “怎么,现在这世道,居然有了被人打了还不能还手的道理?”云惊鸿反问道。 这话让云浩天脸上有些挂不住,“放肆!你这般无礼,可有把我云上宗放在眼里?” “放在眼里如何,不放在眼里又如何?”云惊鸿说着往君陌炎的身边靠了靠,“我是君家的人,你能耐我何?” 君家的人? 看她站在君陌炎身边,云浩天嗤笑道:“不过是一个残废罢了,你还能指望他保你不成?” “若我真的要保她呢?”君陌炎冰冷的声音里带着威严,那是做了许多年无极少主所带出来的,刻在他骨子里的威严。 “你有何资格保他?别忘了,现在要继承君家的,可是二少,二少还没说话,你插什么嘴!”云浩天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这话说的,不止把君陌炎贬低到了尘埃里,还捧了一下君陌银,不知道他听了这个马屁可还满意? “我大哥说的对,他可以保这位姑娘。”君陌银这话一出口,自己也愣住了,他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向云惊鸿,只觉得她站在君陌炎的身边有些刺眼。 对面的云凌烟见状,双手紧紧握成了拳,银牙也咬的死死的。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野丫头!居然能吸引到君陌银的视线,别让她知道她是谁! 不过……她对眼前这丫头总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已经许久没有过了。 不只是熟悉,还有种直觉上的忌惮。 君陌银的话出口,云婉儿捂着脸上的伤,不可思议的看着君陌银,“二少!你可是君家嫡子!怎可为这种人求情!你忘了她是怎么伤了我的脸吗!” “我和大哥皆要保她,你有何异议?”君陌银低头看着跪在那里的云婉儿,“莫要看我大哥如今已然残废,可他依旧是我的好大哥,不许有人对他不恭敬!” 瞧瞧,好一出兄友弟恭的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二人乃一母所生呢。 君陌炎面具下的唇角也嘲讽的勾了勾。当真是会做戏呢。 不过他也愿意配合着,就当是为了……说着,他回头看了看云惊鸿,鬼使神差的拉了拉她的手。 云凌烟看着二人拉着的手,及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对身边的丫鬟吩咐了两句,丫鬟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走了。 “方才都是误会,误会。”云浩天见君陌银如此说,忙上前打着哈哈,对君陌银拱手道:“从城外回来,舟车劳顿,想必大家都饿了吧?前厅已经备好了酒菜,二少请,请。” 一行人去了前厅吃饭,因着君陌炎的缘故,云惊鸿也跟着去一起用饭。 只是饭桌上,她丝毫没有存在感,也不受人待见。 “不知这位姑娘和大少是什么关系?”云浩天试探的问道。 因着君陌炎已经不是君家继承人,碍着他还是君家人的关系,云浩天还是叫了一声大少。 “这是我夫人。”君陌炎淡淡的回答道。 云浩天和云凌烟交换了一个眼色,皆是不解的问:“夫人?” 彼时云凌烟已经将脸包扎好了,脸上顶着两块大大的纱布。纵然她也想戴面纱,但是云凌烟在此,她想了想,还是算了。 “岂止啊,还有个小野种呢。”云婉儿在旁边讽刺说道。 “野种?”云浩天父女二人更是惊讶。 君陌炎给了云婉儿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云婉儿连忙噤声。 “是我儿子,并非什么野种。”君陌炎声音寒冷如冰,让人遍体生寒。 “君家的孙子,自然不是野种。”云浩天陪着笑脸,给君陌炎倒酒,又转头对云婉儿道:“婉儿,这里是我二房的家宴,你一个三房的丫头跑来凑什么热闹,还不退下?” 云婉儿闻言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云凌烟,后者对她摇了摇头,她只得站起身来,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大少已经有了夫人,可还记得我云家还有个丫头?”云浩天问道。 云惊鸿心中暗自冷哼,就连她的名字也不愿意叫了。只怕若非想让她和君陌炎联姻,只怕是连她这个人都想不起来了! “知道,要和我这个残废联姻。”君陌炎眼神锐利的看着云浩天,“一个智障二小姐和我这么一个残废结亲,当真是门当户对。” “大少莫要这么说,怎么也是我们云家的二小姐,我们云家上下也都是金尊玉贵养着的。”云凌烟说话时轻轻柔柔,丝毫不见当初把她推下悬崖时的阴狠模样。 当真端的是一杯好绿茶。 正当大家说着话,旁边云凌烟的丫鬟走了进来,和云凌烟交换一个眼色,云凌烟起身道:“父亲,二少,你们慢用,凌烟先去更衣。” 说完,和丫鬟一起走了。 “说吧。”云凌烟方出前厅,方才那温文尔雅的气质转瞬消失不见,转而带了一丝戾气。 “小姐,什么都没查出来。”丫鬟面露担忧之色,小声说道。 云凌烟惊讶道:“怎么可能!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什么都查不到?一定是你们没有尽心,再去给我查!花多少银子都无所谓!”她就觉得,这个人一定在哪里见过,而且和她,定有什么瓜葛! 丫鬟领命退下,云凌烟长舒一口气,调整了心绪,又回了前厅。 饭后,云浩天打着君陌银要和云凌烟再熟悉一下和商量大婚之日如何操办的由头,硬是留下君家人在家里住上一日。 云惊鸿心中担心云小宝,君陌炎见状对她说:“放心,我已经安排黑鹰去安置小宝了。” 倒还算是个办事妥帖的。这么个细心的人,干嘛非要杀她呢? 第12章 暴打白嬷嬷 云上宗的人倒还算是识趣,知道给她和君陌炎安排到一个院子里去。只是……她想回自己的院子看看。 还没走近,就听到老嬷嬷的声音传来,“求求您别打了,老奴知错了……” “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活该挨打!贱骨头,我不打的你皮开肉绽都对不起我在大夫人手下这么多年!”鞭子打在人身上的声音一下下的响起,随之而来的事老嬷嬷不停求饶的声音。 这声音,不是从小照顾她长大的常嬷嬷又是谁! 当初就是怕她跟着自己在别院里吃苦,这才没带着常嬷嬷去别院的,没想到自己不在家的这段日子,常嬷嬷过的居然是这样的日子! 云惊鸿放轻了脚步,只听见打人和求饶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还有丫鬟补上两脚,“我呸!分明就是懒了不想干活,这可是上好的云水纱,你就这么喜欢了?把你的杀了都抵不过这一匹料子的钱!想把它洗坏了,被人打死以后都不用干活了?想落得清闲?我偏不如你意!” 说话间,又丫鬟上前抓住常嬷嬷的头发,逼她回头看向自己,紧接着带着灵力的两道耳光啪啪的打了下来,打的常嬷嬷是头晕目眩,嘴角霎时流出血来。 “我……我不敢……了……”常嬷嬷说话已经有气无力,旁边拿着鞭子的老嬷嬷却还是不解气,挥起鞭子就要再次打上去,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抓住,动弹不得。 “谁?谁敢动我?不想活了是不是?”早在方才刚进院子里的时候,云惊鸿就已经认出来,这个嬷嬷乃是当年董明霞的陪嫁嬷嬷,也是从小伺候她一起长大的老嬷嬷,姓白。 虽说姓白,心却是黑的。 当年董明霞身为二房的人,对自己的母亲爹爹唯命是从时,白嬷嬷也是一样的低三下四,倒是没见得又这般心肠歹毒的一面。 后来母亲爹爹死后,他们二房鸠占鹊巢厉害起来了,这白嬷嬷也开始颇受人尊敬,开始拿乔摆架子起来了。 一时之间,除了董明霞和云浩天,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了。 如今她在教训下人,蓦地被人抓住手腕,她当然气急败坏。 只是话音刚落…… 脚下一空,方才扬起鞭子时,微微后仰的身子被这样的惯性带的摔了个四脚朝天,鞭子在她手中划出一个美丽的弧形,紧接着正正的落在她的眉心处。 她的鞭子上还帮着小小的流星石,就是为了打人时能让被打之人更痛。 没想到今次倒是落在自己的脑门上了。 “哎哟!”一声,白嬷嬷的眉心上顿时肿起一个大包,在两只眼睛中间,看着好不滑稽。 “好久不见,白嬷嬷。”白嬷嬷躺在地上,看着站在头顶上的云惊鸿,她笑的天真又无邪,还挥手跟她打招呼。 “你!你你你!”白嬷嬷愣的躺在地上起不来,手指着云惊鸿,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我!我我我!”云惊鸿学着白嬷嬷的口吻,蹲下身来,拍着她的脸,“怎么,做了亏心事,怕鬼敲门了?” “你这个死丫头,谁让你进来的!还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白嬷嬷一个打滚从地上爬起来,握紧手里的鞭子质问道。 云惊鸿无奈的看着白嬷嬷,好似一个白痴一般,“我说你啊,怎么就这么大岁数了分不清楚状况呢?” 她用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尖,“你好好看看我,不管怎么样,到底还是这云上宗的二小姐,你不过是一个奴才,又什么资格叫我死丫头?”说话间,云惊鸿站起身,一脚踹在白嬷嬷的胸口处。 白嬷嬷重新倒在地上,突觉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云惊鸿单手抓着白嬷嬷的衣领,对早就已经傻眼了的常嬷嬷道:“嬷嬷,您来。” 常嬷嬷半晌才反应过来,泪流满面的走到云惊鸿跟前,手摸着云惊鸿已经毁容了的脸,“小姐,小姐,你怎么成这样了,呜呜……这若是夫人看见了,得多心疼啊……” “没事的嬷嬷,您不用担心,倒是她。”云惊鸿给常嬷嬷一个安心的笑,单手提起白嬷嬷,将她整个人转了个个儿,让她跪在常嬷嬷面前,“还不给我家嬷嬷叩头认错?” “你休想!”话音刚落,云惊鸿照着她的背猛的一拍! 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这一口老血喷出来之后,白嬷嬷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早都已经傻了眼,没想到一向废物的云惊鸿居然变得这么强? 白嬷嬷一直跟在董明珠身边吗,耳濡目染自然也跟着修炼了些,虽说玄灵者初阶和那些高手比已然不算什么,但是比他们这群人来说,还是强的太多了! 只不过是几下,便将白嬷嬷重伤至此,还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云惊鸿身上有灵力的存在。 这若是有灵力了,那还得了? 他们吓得瑟瑟发抖,云惊鸿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抓着白嬷嬷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我最后跟你说一遍,给我的嬷嬷道歉!” 白嬷嬷此时说话都已经满口鲜血,饶是如此,她依旧不肯低头。 有丫鬟偷偷跑了出去,将这里发生的事告诉了云凌烟。 “什么?云惊鸿回来了?还打伤了白嬷嬷?”云凌烟闻言,声调都变了,赶忙带着身边的可儿和乐儿去了荆竹苑。 刚走到荆竹苑门口,就看到云惊鸿要再次对白嬷嬷动手,当下不由得出声道:“住手!” 见云凌烟来了,云惊鸿冷哼一下,倒还真是停了手,只是抓着白嬷嬷的头发并未松开。 白嬷嬷见云凌烟来了,知道这是自己的救星,老泪纵横的看着云凌烟,“小姐……” 一开始云凌烟还以为丫鬟不过是为了让她赶快过来瞧瞧虚张声势,没想到白嬷嬷居然伤的这般重。 鼻青脸肿不说,身上更是没一块好地方,下巴上都是吐出来的鲜血,染红了前面的衣襟,看着当真是触目惊心。 到底是董明霞的贴身嬷嬷,白嬷嬷也可以说是看着云凌烟长大的,二人是有些感情的。 第13章 滚吧 “嬷嬷,你怎么伤成这样了……”云凌烟心疼的说道。 还没等白嬷嬷说话,云惊鸿便抢先一步道:“堂姐,打从小起,我也没因为自己是凤炎城的继承人而苛待过谁,反而是宽厚仁慈大度,我父亲母亲也是。” “自然,别人不惹我,我也不会去招惹旁人。”云惊鸿指着白嬷嬷道:“今天若非我碰到,你的嬷嬷怕是要把我家嬷嬷给打死了!我为我的人讨公道,又有什么错?” “妹妹,”云凌烟被云惊鸿这幅样子给吓坏了,“妹妹可莫要动气,伤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本来云惊鸿被毁了容之后,这脸就有些骇人,如今发怒起来,更是让人看着恐怖。 想到自己之前对她做的种种,如今云惊鸿又回来,而且完全看不出来当年痴傻的样子,云凌烟心中有另一个不好的预感…… “伤不伤我的身子,我自己说了算。”云惊鸿轻蔑的笑道:“让不让她给我的嬷嬷叩头认错,堂姐你说了算。” “妹妹,咱们都是一家子姐妹,何必闹的这么不愉快呢。你看,白嬷嬷也已经被你打成这样了,要不你就高抬贵手,算了吧。”云凌烟赔着笑脸求情道。 云惊鸿偏就不吃这一套,“我若说不呢?” 一而再的被拂了面子,云凌烟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妹妹,我同你好说好商量,给你台阶你下便是,可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云凌烟从腰间抽出自己的莲花剑,唰的一声,剑带着凌厉的声音出鞘,白嬷嬷眼中带着些许欣慰。 云惊鸿却好似没看到一般,“堂姐,你若是动我一根汗毛,你大可试试。”说着,她把白嬷嬷转过身来,手握成拳,只等着云凌烟一动,她瞬间就可以把白嬷嬷的灵根毁掉!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云凌烟脸色一变,将剑放下,道:“好,我不动你,你也不许动白嬷嬷!” 倒还真不是她怕了云惊鸿或是怎样的,而是这白嬷嬷到底跟了董明霞这么多年,是董明霞的知心人,若她真有了什么好歹,只怕董明霞会伤心死的。 如此,她还真不能拿白嬷嬷去犯险。想到这儿,她对白嬷嬷道:“嬷嬷,您就低个头,认个错吧。回去,回去我让母亲好好补偿你,可好?” 云凌烟柔声劝着,白嬷嬷闻言泪流满面,自家小姐都这么说了,她还有什么可固执的?更何况,她家小姐都已经为她委曲求全这般了,若是她再不肯低头,那真就是罪过了! 白嬷嬷闭眼,强压下心中的耻辱,对坐在自己面前的常嬷嬷叩头认错,“对不起,我不应该打你,请你原谅我吧。” 常嬷嬷哪见过这种场面,当下不知该如何是好,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家小姐。 其实云惊鸿也不过是想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自己也并没有真的打算要了她的命的打算。 毕竟…… 白嬷嬷跟了董明霞这么多年,又是她的心腹,董明霞做了什么,只有她最清楚。 眼下若是将她真的打死了,那可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滚吧。”云惊鸿大手一挥,放人走了。 云霞苑。 “怎么回事!怎么成这样了!”刚进院里,董明霞就带着人赶了出来,看到奄奄一息的白嬷嬷,惊慌不已的问道。 云凌烟将荆竹苑的事儿说了,董明霞闻言拉着云凌烟的手,“好女儿,为了白嬷嬷,你是受苦了。” “没事的娘,白嬷嬷是您的心腹人,虽说受了重伤,可她若是落在云惊鸿手里,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连累了娘,那可就糟了。”这也是送白嬷嬷回来的路上,云凌烟想到的另一处关窍,不由得庆幸,自己当时还好保留一丝理智,让白嬷嬷服软,救下了她。 “好女儿,你的打算娘都知道。”董明霞拍拍云凌烟的头,十分欣慰,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白嬷嬷,“你先回房去吧,娘……去看看。” 回到她的烟雨院,云凌烟关起房门,转手就将丫鬟手中的茶杯打翻,眼中泛起浓浓的杀意。 旁边的可儿和乐儿忙跪倒在地,生怕小姐的怒气波及到她们。 深呼吸了几次之后,云凌烟这才平静下心绪,可儿乐儿见状忙将云凌烟扶到椅子上休息,重新斟了茶。 “她怎么还真的就回来了,而且还变得这么强。”云凌烟手扶着额头,闭着眼睛蹙眉道。 可儿乐儿对视一眼,也是茫然摇头,“奴婢也不知,只是二小姐披着男人衣服回来时,也没见她有如此厉害的身手。” “莫不是……她偷偷在外面拜师了?”可儿猜测道。 这个想法很快被云凌烟否定,“不会,若真是拜师,又岂会只有身手而非任何灵力?” 云凌烟深深叹了口气,乐儿也跟着点头道:“是啊,没有灵力就已经把白嬷嬷打的那样惨了,这若是有了灵力……” “所以,我们要趁她还没有修炼的时候,尽快……”云凌烟说着,做了个杀的动作。 两个小丫鬟心中一惊,咽了咽口水。 虽说当年她家大小姐也做过这样的事,把那云惊鸿推下悬崖,可是谁也没想到,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她居然还好好的回来了。 这一次若是在失手,恐怕云惊鸿会不死不休啊? 毕竟现在看来,那云惊鸿早已经不是那个痴傻少女了。只要一想到她对白嬷嬷下死手的样子,他们就后怕。 “去查查吧,云惊鸿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她身后还有没有其他人撑腰,以及……”云凌烟眼中杀意再起,“她突然脑子灵光了是怎么回事!” “是,小姐。” “记住,不论花多少钱,我只要真相,莫要再说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二人再次应声,云凌烟已经没那个心情再去想别的了,随意的挥挥手,让二人退了下去。 与此同时。 荆竹苑。 “小姐。”常嬷嬷噗通一声跪在云惊鸿面前,“这么多年,奴婢终于等到您了。” 云惊鸿赶忙将常嬷嬷扶起来,看着已经白了头发的常嬷嬷,心中一阵酸楚,也忍不住掉下泪来。 第14章 怼他 倒也不是她和常嬷嬷的感情多深厚,算起来,这还应该是她穿越过来第一次见到常嬷嬷。 许是原身主人心疼了吧。 “嬷嬷,您再这样,咱们主仆二人可就要抱头痛哭了。”云惊鸿强撑着一丝笑说道。 “看到青竹把你照顾的好,我也就放心了。”常嬷嬷回头看了看青竹,“青竹也长大了。” 青竹笑着上前拉住常嬷嬷的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和她相视而笑。 主仆三人温存了片刻,常嬷嬷担忧的说:“小姐,你今日如此为难那白嬷嬷,夫人和大小姐指不定要怎样呢!届时您可怎么办啊……” “放心吧嬷嬷,我自有办法。”云惊鸿笑着安慰常嬷嬷道。 常嬷嬷以为她在安慰自己,还想要说什么,被云惊鸿给打断了,“嬷嬷,我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姐了。” 青竹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是啊嬷嬷,小姐现在可厉害了,您刚才看到了不是!” 既然已经回来了,那住在荆竹苑已经无可厚非。当君陌炎派人来询问的时候,云惊鸿想了想,还是跟着来人去了一趟客房。 “如你所见,我就是云惊鸿,那个要和你联姻的云家傻子二小姐。”云惊鸿坐在君陌炎的对面,大方的说道。 “可你看起来并不像是痴傻的人。”君陌炎心中惊讶,面上却没有任何表露。 他早就认出这个女人就是当年那个和他春宵一夜的女人,但没想到她居然就是自己要娶的云家二小姐。 传说中云惊鸿智力不过幼童,如今看来,外界的传言还当真不可信呢。 若是传言为真,那么如今她这幅样子又如何解释? “难不成君大少也相信所谓的传言吗?我认为你不是那样人云亦云的人。 “本少自然不是,只是传的太久太多,假的也成真的了。” “那你就把那些传言当个屁,放了吧。”云惊鸿眯眼笑着说道。 见此,君陌炎对云惊鸿更是好奇了。今儿云惊鸿在荆竹苑大打白嬷嬷的事,此时已经传遍了整个云上宗,就算是君陌炎想不知道都难。 只是…… 今天他已经当着云上宗众人的面说云惊鸿是他夫人,孩子也不是野种,那这门亲,怕是想要毁了都不行。 之前还觉得悔婚是个麻烦事,现在看来,倒是有趣的很。 “行了,该和你说的都和你说了,我走了。”云惊鸿手扶着桌子站起身,回头对君陌炎说道:“今儿谢谢你替我解围。不过你要是不想和我成亲的话,大可以和我直说,用不着拐弯抹角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君陌炎闻言挑眉,“你怎知我不想娶你?” 云惊鸿转身看他,他眼底一片清明,不似骗人。 这人有病吧?想娶还派人杀她? 真是个方脑壳! 翌日清晨。 “惊鸿,你跪下。”一大早的,云浩天便让云惊鸿在众人面前跪下。 云惊鸿自然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却依旧腰杆笔直的站在那里,“凭什么?我云惊鸿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你算哪根葱,让我给你跪?” “你!”云浩天指着云惊鸿,眼里满是惊讶,气的胡子都吹起来了,“我是云上宗的家主!” “你这个家主怎么来的,自己心里知道,别拿着鸡毛当令箭。。”想当初他还只是个二房的老爷,对当时还是家主的父亲百般讨好,那小心翼翼的嘴脸这才过了几年就忘了? 云浩天气的直拍桌子,“反了反了!居然敢对家主这么说话!我!”他冲外面的家丁喊道:“都给我过来,把她按趴下,上家法!” “我看谁敢!”异口同声的声音响起,有一声是来自云惊鸿的。 另一声,是来自君陌炎的。 陌一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君陌炎走进来,身后跟着的事陌二和陌三。 “君大少。”云浩天见识君陌炎来了,也只是叫了一声算打招呼,根本没把君陌炎放在眼里。 “我在处理家事,君大少也要来管一管吗?”云浩天说话毫不客气。 “惊鸿是我的夫人,有何不可?”君陌炎反问道。 是了,昨天云惊鸿戴着面纱站在君陌炎身边的时候,就已经承认了她是他夫人。只不过如今未戴面纱,脸上的伤疤让人看着有些怕人,不过……到底还是一个人的。 “你二人并未成婚,云惊鸿就还是我云上宗的人,君大少,等什么时候你们拜堂了,再来插手不迟。”云浩天挥手,准备让下人把她按下去。 切。 云惊鸿轻蔑的笑了笑,“当初你们造谣说我是个穿着男人衣服回家的破鞋时候怎么不说我是云上宗的人?把我扔在别院里怎么不说我是云上宗的人?派人去别院里杀我怎么不说我是云上宗的人?现在要给我点颜色瞧瞧了,这才承认我是云上宗的人了?你要不要点你那个大碧莲?”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声声质问,说的云浩天是哑口无言,指着云惊鸿“你”了半天愣是没再多说出来一个字。 “今儿我云惊鸿就把话放在这儿,谁敢动我你们试试!”云惊鸿一声怒喝,回头看向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家丁们。本来还畏惧云浩天的人见此情形,相互对视一眼,默契的低着头往后退了一步。 “一群废物!”云浩天指着那些家丁恨铁不成钢的说。 云惊鸿也没那个心思和云浩天多废话,“二叔,我知道你一大早上动这么大气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着白嬷嬷吗?” “白嬷嬷被我打了你要讨公道,那常嬷嬷被白嬷嬷打了呢?” “家仆之间拌嘴打架,你凑什么热闹!还把人打成这样!” “怎么,二叔心疼了?”云惊鸿掩面笑了笑,眼里满是不怀好意,“知道的你是替二婶讨公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白嬷嬷有点什么事才如此气急败坏呢。” 云浩天被这话骚的老脸一红,带着灵力的巴掌就要甩向云惊鸿。 云惊鸿站在那里也不躲,君陌炎见状眼神微眯,身旁的陌一身形快速一闪,把云惊鸿拉到身后,陌二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第15章 糟小孩子坏得很 到底是云上宗的家主,灵力不容小觑,饶是陌二是一等一的高手,在云上宗家主面前,也稍微逊色了些许。 二人僵持许久,旁边一直站着不吭声的君陌银说话了,“好了,不过是一个家仆被打,何至于这般劳师动众,用饭吧。” 君陌银发话,云浩天岂能不给面子?冷哼一声,将手收了回来,请君陌银上座,大家一起用了早饭。 用完早饭后,君家一行人这才离去。 董明霞知道今早发生的事之后,气的在屋里将桌上的碗盏全部都砸碎,“小贱人!打了白嬷嬷还这般理直气壮!” “娘,您就别生气了,左不过君家人已经走了。他们能护的住一个早上,难不成还能日日在府上护着不成?”云凌烟在旁边拍着董明霞的背,轻声安抚道。 好半晌,董明霞这才顺过气来,“不过那小贱人有句话倒是提醒我了,你爹他不会真对白嬷嬷……” “哎呀娘!您想什么呢!白嬷嬷跟了您多少年了,哪次事情白嬷嬷不是帮您办的妥帖周到?您怎么还会怀疑她呢?”云凌烟皱眉反问:“白嬷嬷可是和您从小一起长大的,那般忠心。您若是在怀疑她,这世上可还有谁是您能信得过的?” 就在他们说这件事的时候,一道人影从暗中闪过,一路躲躲藏藏,回到了荆竹苑。 青竹小声给云惊鸿禀报方才的事,云惊鸿冷哼一声,“女人果然是敏感的,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嘴,董明霞还真就上心了。” “若是别的倒也罢了,这白嬷嬷身份不一般,若她们二人真有什么,那可不就是大大的打了董夫人的脸吗?”常嬷嬷在旁边出声道。 这个道理云惊鸿当然明白。经过昨天晚上的调养,常嬷嬷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一半,现下已经能下地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了。 “常嬷嬷,你这几年一直都在云上宗,你能不能帮我调查一下云凌烟?”云惊鸿小声问道。 常嬷嬷走近了些,“小姐可是有什么想法?” “当年父母兄弟失踪后惨死,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而且,当年云凌烟那般害我,我虽有记忆,却也记不太真切。毕竟我那时……”云惊鸿话说到一半,常嬷嬷连连点头,无奈的深叹了口气,“怪老奴那时没能护好小姐,小姐这么美的一张脸……” “不过没关系,只要小姐回来了就好。您放心,虽说老婆子我身份和当初已经有天壤之别,但在这院子里还是有几个老姐妹的,她们能帮上一二。” “辛苦你了常嬷嬷。”云惊鸿从手上摘下一个镯子递给常嬷嬷,“你把这个拿去当了,若是有什么需要打点的,别省着。” 常嬷嬷刚想要推辞,云惊鸿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头对青竹说道:“一会儿你和我一起去客栈,把小宝接过来给嬷嬷看看。” 已经一晚上没看到小家伙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再加上……他们的身家,可都在云小宝身上呢。 青竹行礼退下,安排马车去了。 客栈里,云小宝正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旁边桌子上放着一碟子蜜饯瓜子和水果。 对面是说书先生坐在那里给云小宝一个人说书。 云小宝时不时的叫上一声好,说书先生说的更卖力了。 云惊鸿打开门,看到的便是这幅雷人景象。 靠在床上的云小宝根本没注意到云惊鸿来了,云惊鸿靠在门上,眯眼看着云小宝在那里逍遥自在赛神仙。 “好!赏!”说书先生讲完一段,云小宝大声叫好,从手里拿出来两锭碎银子扔给说书先生,说书先生伸手接过,连声道谢。 “云老板好生大方,可否也给我些赏银啊?”云惊鸿适时的出声道。 “赏!”云小宝大手一挥,说完才发现这声音怎么不对劲? “娘亲!”小炮弹一闪而过冲进她的怀里,抱着她的大腿抬头看着她,一双大眼泪汪汪,“你一晚上都没来陪小宝,小宝好想你啊!”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小孩子坏得很!”云惊鸿一把将云小宝的后脖颈拎起来把她扔到一边,“我看你很惬意啊,哪儿想我了?” 云小宝奋力挣脱开云惊鸿的魔爪,笑嘻嘻的指着心口位置拍马屁,“这里。” 说书先生适时的拿着赏钱退了下去,还贴心的给娘俩关上了门。 母子二人拉着手坐在床上,云小宝两下蹬掉鞋子盘腿坐在床上,“娘,你回云上宗了吗?昨天晚上有没有被欺负?” “多谢关心,目前为止,好像还没人能欺负你娘。” “那就好,害得我好担心呢。”云小宝拍了拍胸口,舒了口气。 云惊鸿不再和云小宝多废话,拉着他的手和他一起走出房间,“行了,你就不用在这里装模作样了,走吧,和我回去!” 就算云惊鸿再讨厌云浩天一家,可是她爹娘曾经失去的,她要夺回来,父母兄弟的仇还未报,和云凌烟的恩怨未清。 这些纠葛在那里,她如何能放得下,如何能不回去! 云小宝将大包袱递给青竹,自己背着他时刻带着的小包袱,跟在云惊鸿身边,二人手拉着手回了云上宗。 “哟,是破鞋生的小野种啊,回来了?”刚进家门,就碰到了在院子里瞎溜达的云婉儿。 “杂种在和谁打招呼?”云小宝歪着头,疑惑的问。 “和你啊!”云婉儿毫不犹豫的回答。 院子里的丫鬟见状不由得捂嘴偷笑。云婉儿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她的脸上还贴着纱布,那日被云惊鸿划伤脸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今日又被云小宝这样羞辱,她岂能甘心! “你个小野种!”云婉儿利剑出鞘,云小宝却脚下生风一般,三两下闪身躲过云婉儿的进攻,小拳头带着灵力一拳打向云婉儿的下腹。 云婉儿没想到这个小家伙居然会有这么快的身手,还是个奶娃娃时便如此厉害,灵根已经觉醒,长大了还得了? 只是恍惚间,云婉儿弯身捂着肚子,一脸惊诧的看着云小宝。 第16章 打探消息 “哎,我知道你很羡慕我,那有什么用呢?你已经老了。”云小宝刚好能够到云婉儿的肩膀,他轻轻拍了拍,做安慰状。 这一下可把云婉儿气的一口老血就要吐出来,杀人的眼神看向云小宝。 “老阿姨,不要太生气,越生气越难过,越难过越生气,老的就更快,你就又生气……”云小宝收回手,背在身后,无奈摇头说,“无限恶性循环,你说这可咋办呢……” “我杀了你!!!”云婉儿站起身,举起手中的剑对着云小宝就要砍下去,奈何云小宝左躲右闪,身子飞快,云婉儿根本连云小宝的边都碰不到。 云小宝一直在绕着院子跑啊跑,云婉儿就在后面追啊追。 到底是小孩子,云小宝跑了十圈都不累,云婉儿已经撑不住气喘吁吁了。 “阿姨,你就承认老了吧,你这么追,又追不上,是作甚呢?”云小宝站在假山的一边,对着另一边叉腰喘粗气的云婉儿问道。 云婉儿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手指着云小宝,话还没说上一句,就只觉得嗓子干的快要冒烟,一阵剧烈的咳嗽后,嘴角已经有了鲜血。 “啊!血!”云小宝夸张的捂着嘴,“阿姨,你不是要死了吧!” 被云小宝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戏弄之后,云婉儿终于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婉馨苑。 “姐姐,你是不知道那个小野种有多气人……”云婉儿躺在床上,拉着云凌烟的手哭哭啼啼道。 “好了,先别难过了,姐姐知道你不容易。”云凌烟出言宽慰,“只是现在她要嫁给君大少,有他撑腰……” “姐姐难道还会怕一个残废不成!日后姐姐嫁入君家,那可就是少主夫人!他们夫妻两个是要给你行礼问安的!”云婉儿有些激动,不明白云凌烟怎会这样软弱。 这还是之前她一心崇拜的云凌烟吗? 云凌烟明白云婉儿的意思,“你要知道,现在我还并未嫁进君家,一切都还是未知数。若我真是对她做了什么,被君家知道,落得个苛待堂妹的名声,你觉得……” 只说到一半,云婉儿便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到底也是世家出来的小姐,一点就透。 “姐姐当真不肯管我?”云婉儿眼中有着浓浓的愤恨。 云凌烟装作为难的样子,“妹妹何苦逼我……” “好,既然姐姐不管我,那我就不必拜托姐姐了!”云婉儿扭头不看云凌烟,对她冷声道:“还请就姐姐慢走,恕妹妹身子不好,不能相送了。” 云凌烟倒是不计较,起身回了自己的烟雨院,路上,她问可儿:“查的怎么样了?” “小姐,据别院那里的人说,云惊鸿自打入了别院之后,无事不会出门,倒是小少爷会时不时的呆着青竹出去玩。”可儿回禀道。 “她真的不出门?”云凌烟皱眉不信,看她的性子,怎么可能会不爱热闹? 可儿点点头,“当真,奴婢怕打听的不清楚,仔细问了别院许多人,回答都是一致的。奴婢还特意赏了他们许多银子,他们说,偶尔云惊鸿也会出去,但是因为她是被扔到别院里不被待见的人,所以他们也都随着她去,根本不会管她的死活,也就没人跟着。” 没人跟着……那岂非没人知道她去了何处吗? “那你在去周围住户那里查一查,还有镇上的商户们。看她平日里爱去哪些铺子,铺子有没有什么异常。”云凌烟安排道。 另一边,荆竹苑。 “娘,青竹姐姐这些天总是问我要银子,再这样下去,咱们看就要被青竹姐姐给掏空啦!”云小宝打开自己的小包袱,递给云惊鸿看。 云惊鸿摸着云小宝的小脑袋,解释道:“青竹姐姐在帮娘亲调查事情。” “是姥姥姥爷的死因吗?”云小宝仰头问道。 “小宝真聪明,就是这件事。” “那有查出来什么吗?” 还没等云惊鸿说话,青竹从门外跑了出来,话刚要出口,见小宝在旁边坐着,欲言又止。 “无妨,直说吧。”云惊鸿对青竹示意道。 “是。小姐。”青竹行礼回答。 “当年家主其实已经发现了云浩天夫妇俩的小动作,有所防范,将少爷托付给一个农家收养,只是后来还是被发现了,带回云上宗。”青竹在云惊鸿耳边小声的说。 “可知那户农家在哪儿?” 青竹摇头,“奴婢得知这个消息便去打探了,奈何递消息的人并不知道农家姓甚名谁,也不知村子在哪儿。” 这可就难查了…… 正当云惊鸿愁眉不展的时候,青竹又在旁边说道:“小姐,奴婢还查到一事,是关于君大少的。” 君陌炎? “说。” “君大少体内的毒是打出生就有的,很是奇怪,故而这些年一直精心养着。未曾想君大少三岁便灵根觉醒,这让君家的人很是意外惊奇。本以为靠着这强大的灵力能压制体内毒素,却不想五年前……” 五年前突然毒发,还碰到了她。 云惊鸿挥手示意青竹不必再说下去,她还没忘了那日发生了什么呢。 看来那时候他躺在那里动也不能动,是毒发的时候被她占了便宜。 算了算,当初她趁火打劫之后,告诉了他五年内毒不会复发的办法,现在算来,也就是今年了。 不知道下一次毒发会是什么。 “那君陌炎在五年前,身子还是好的吗?”云惊鸿突然想到。 青竹一脸崇拜的点头,“小姐猜的正是呢。五年前君大少毒发,后来变成了残废,只能坐在轮椅上,灵力也大不如前。” 不知是不是因为那次自己趁火打劫的缘故……还是君大少故意让人以为他残废了,其实他还是很厉害的? 就算自己的这些猜想有一个能中,那也得是要问过君陌炎才行。 不过……自己这段时间打探消息倒是没有白费,果然回了云上宗,一切都变得轻松了些。 “对了青竹,你再帮我送给消息给君陌炎。” 青竹领命退下,过了半日又回来,递给了云惊鸿一张字条。 后日,万宾楼。 第17章 给她治脸 将纸条烧了,云惊鸿问:“云凌烟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目前还没有,只是那个云婉儿。”青竹靠近云惊鸿耳边说:“她的脸到现在还没有结痂,找了许多大夫都看不好。现在整日在房间里撒泼哭闹,奈何云浩天和董明霞根本就不管她。” 哼,云婉儿不过是三房的小姐,当年就连她的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如今云浩天鸠占鹊巢当了家主,云婉儿以为只要讨好云凌烟便可以保她一生无忧。 没想到如今只是这点小事,他们就不肯帮忙办了,云婉儿心里一定会很失望吧? 反正距离后日还早,她不介意去会一会云婉儿。 “小姐,你把她的脸弄成这样,现在去找她,不是……”青竹没有说后面的话,但云惊鸿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拍拍她的肩,示意她无事,便带着人去了婉馨苑。 刚到婉馨苑,就看到一个大夫背着药箱灰溜溜的出来了,见到云惊鸿,拱手作了个揖,忙不迭的跑了。 “都给我滚出去!滚出去!”云婉儿的怒吼响彻在整个婉馨苑,站在房间门口的,是三房的叔叔婶婶。 “婉儿啊,你这么砸东西也于事无补啊,爹娘会给你找更好的大夫的。”三叔云浩宽在旁边劝道。 三婶穆秋河也在一旁附和,“是啊,你这脸,爹娘总会想办法给你治好的。” “有什么用!还有什么用!这都看了多少大夫了!没一个管用的!”云婉儿一甩衣袖,将身边的一个茶盏砸了个稀巴烂,“云惊鸿,我跟你势不两立!” 这话正好被云惊鸿听个正着。她伴着一地的狼藉走进婉馨苑,对云婉儿道:“或许我能治好你的脸,你确定要和我势不两立?” 三叔夫妇回头,云惊鸿就站在他们身后,蹙眉不悦的问:“你怎么来了?还嫌害的我家婉儿不够吗?” 穆秋河是个妇人,站在那里没说什么,倒是云浩宽,上前想要为女儿讨公道。 他抽出剑来,带着灵力的剑气逼人,直奔云惊鸿的面门而去! 云浩天到底也是云上宗的人,再不济也是个玄灵者三阶,云惊鸿没有丝毫灵力,靠的不过是自己的身手罢了,对付高灵者三阶还算勉强,但若是对上玄灵者的人,那可就只有跑的份了。 更何况,云浩宽还是玄灵者三阶。 云惊鸿堪堪躲过这一招,和云浩天保持安全距离站定后说道:“三叔,你若是想要给女儿讨公道,那我就站在这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你女儿的脸,可就没什么办法能治好咯!” “满口胡言!”云浩宽手中的剑指着云惊鸿,“当初你害我婉儿毁容,如今又岂会给她医治!别以为我会上你的当!” 穆秋河也上前一步,站在云浩宽身边说道:“就是,莫说你能不能治,只怕是你连医术都不会,你又怎知要给婉儿如何诊治?” “你们好好看看,仔细看看。”云惊鸿指着自己的脸,“我还是当初那个痴傻的云惊鸿吗?没有灵力我也有如此身手你们就不好奇吗?为什么我能说给她治你们就不想试试吗?” 夺命三连问让三房的夫妇相视一眼,她说的,好像有道理啊? 这里的确透着奇怪,不过既然她回来了,而且还是这幅模样回来,想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不论她的目的是什么,今天能给云婉儿来诊治脸,应该对她们不会有恶意。 想到此,夫妇二人走到一边研究了一下。 “如果她没有恶意的话,让她给婉儿诊治也无不可,反正那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大不了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了。”穆秋河看着了眼屋内还在哭泣的云婉儿,说道。 “她肯定是要有条件的,不知会不会对咱们构成威胁。”云浩宽有个更精明的打算。 “只要不是什么大事,也就答应了吧。婉儿日后还要出嫁,若是顶着这么一张脸,只怕不会有良婿前来上门提亲,我怕到时候……”到底是娘亲,想的就是比父亲多一点。 这话说的倒是中肯,云浩宽连连点头,“那就先这样,咱们要不要问问婉儿的意见?” “能治当然是好,婉儿怎么会不同意?”夫妻俩人一边说着,边向屋内走去。 刚把这件事和云婉儿说了,云婉儿便将手边的枕头砸了出去,“不行!我不同意!” “婉儿,现在已经没人能给你看诊了,之前的大夫说了,你脸上一直不留疤,许是因为之前的剑上有毒,你就让云惊鸿试试吧?”穆秋河苦口婆心的劝道。 云婉儿死活不同意,“不行!剑上的毒没准就是她下的!我之前去找姐姐和二叔,他们怎么都不肯帮我。如今我还要自己送上门去给云惊鸿,让她把我吃了不成!” 自从那日在城门口被打了,云婉儿想要去找云惊鸿算账,但只要一想她根本就没捞到什么便宜,也就只好作罢。 想着平日里自己没少给云凌烟拍马屁哄她开心,于是撺掇着想让云凌烟给自己出气。 哪知云凌烟是个没心肝的,根本就不把她这件事放在眼里,她就算是在再不甘心,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现如今云惊鸿来了,她怎么可能答应让她来给自己治伤? 云浩天叹了口气,也跟着上前去劝。夫妻两人来回轮流着劝,总算是把云婉儿给说服了。 “小姐,他们到底还要商议到什么时候啊,这都快一个时辰了。”青竹垫脚看着屋里的动静。 有下人给他们上了茶,云惊鸿就坐在外面的石凳上边喝茶边等着。 这已经是第二壶茶了。 云惊鸿吹了吹杯中的茶,淡淡道:“不急,慢慢来。” 刚把这杯茶喝完,三房的一家三口便都出来了。云婉儿眼睛哭的又红又肿,看到云惊鸿,气的她恨不得吞了她。 “你不用乌眼鸡似的瞪着我,你还得指望着我呢。”云惊鸿放下茶杯,走到云婉儿身边,将她带着的面纱摘下。 之前一直用纱布包着,本来以为上点药,过两日就会结痂,没想到这么多天过去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18章 卧底 再这样下去,只怕伤口会溃烂都说不定。便只能用面纱挡着,这几日都未曾出门。 “看看,这风华绝代的小脸,怎么变成这样了。”云惊鸿啧啧嘴,一副惋惜的样子。 “还不都是因为你!”云婉儿上前想要揍云惊鸿,被云浩宽给拦下,“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要我们做什么,你给婉儿治伤?” 云惊鸿看了一眼云浩宽,“瞧瞧,还得是三叔最明事理。” “我嘛,也不是那般小气的人。就算是云婉儿之前再怎么羞辱我,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云惊鸿背着手说道:“只要你答应我,从此之后你做我的卧底,日后为我所用,我就帮你。” “卧底?”一家三口一脸懵逼的看着云惊鸿。 云惊鸿点头,给他们解释道:“没错,之前你们一直都和二房那几位关系很好,想来有些事你们也都知道一二。那就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还有,日后他们有什么动向,你们都一一报给我,自然了,我不希望这件事被他们发现,打草惊蛇。” 说完,她微笑着问:“如何?” 云浩天低吟了一会儿,“这倒是不难,不过,你买通家主身边的人,不是更为方便?为何要舍近求远来找我们?” 云惊鸿岂会不知这个道理?一来二房那边的下人都是多年来跟着他们的老人了,就算是有新人进来,那也都是有人来给他们互相作保的,不会有背叛之人出现。 就算是有,也不可能是极亲近的人,那必然不会知道他们最秘密的消息,那便不是最有用的。 而三房的人,平日便和二房走的近,云婉儿又那么巴结云凌烟,再加上他们在这云上宗也算是半个主子,下人不知道的秘密,他们主子可知道的不少。 这对云惊鸿来说,不论从哪里算,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因为我能帮她,”云惊鸿指着云婉儿,“那就是有恩于你们,让你们做些什么,你们自然会尽心尽力帮我。”云惊鸿轻描淡写的算是回答了。 能在云浩天手底下讨生活这么多年的人,也绝非善类,云惊鸿不想说实话的心他又怎会不知? 想了想,既然她不愿意说,自己也就不愿问:“好,那就听你的,日后若是二房那边还有什么动静,不论是有益还是无益于你,我均报给你。 有了云浩宽的确切答复还不够,还要问问云婉儿的有意思,“那么你呢?” 云婉儿主意和心思向来是多的,有拿的很定。在加上夫妻两个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对她百般宠爱,恨不得从她天上摘星星给她。 如此溺爱,云婉儿就算是惹了再大的祸事,也会有人替她撑腰的。 见云惊鸿问她,云婉儿冷哼一声,“知道了。” 她这一句知道了,云惊鸿便明白什么意思,“那,我进屋去?”她指了指房间。 就在一家三口说话的时候,丫鬟们已经将房间重新整理好了。此时再进去,已经干净整洁。 云婉儿坐在床上,云惊鸿仔细看了看她的伤口,幸亏一直戴着面纱而非纱布,一直都能透气,否则再这么捂下去,只怕她都救不了这张脸。 “你的剑有毒,你可知道?”云惊鸿问道。 “还不是你下的,少在这里假惺惺了。”云婉儿白了她一眼,回答。 云惊鸿放下手,用帕子擦了擦后,斜眼看她。“可不是我,我没那个机会给你的剑下毒。” “那你的意思是……”云婉儿想了想,“另有其人?” 云惊鸿点头,“嗯。” 那会是谁呢? 看来,就算是她不在云上宗,这里也未必有表面看着那么和谐嘛? “你这个毒很奇怪,一般的药治不了,一般的解药也解不了毒,你等我回去给你配个解药吧,最多两日。”云惊鸿站起身来对云婉儿嘱咐道:“这段时间,少吃辛辣的东西,忌口,能明白吧?” 穆秋河看了一眼已经眉头紧锁,在思考会是谁下毒的云婉儿,见她没什么反应,自己连忙答应着,“放心吧,这些日子婉儿一直都在忌口呢,这没什么的。” “好。”云惊鸿起身告辞。 “小姐,你不是说,云婉儿的脸不难办吗,怎么还要两日?”走出婉馨苑,青竹不解的问道。 “傻丫头,我不得用点时间考虑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真心帮我?”回到荆竹苑,云惊鸿找到常嬷嬷。 “常嬷嬷,我可能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坐在常嬷嬷的床边,云惊鸿拉着她的手说。 自从上次被打之后,常嬷嬷身体大不如前,云惊鸿也心疼她,平日里就让她休息,悉心给她医治,让她能在荆竹苑安享晚年。 常嬷嬷起身,沧桑的脸上看着云惊鸿满是爱怜,“小姐,你这么说,可就是扎煞老奴了,有什么吩咐,您就说吧。” 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常嬷嬷闻言蹙眉问:“这样可行吗?” 云惊鸿很有把握的点头,“放心吧,一定能行,只要按照教您说的去做就好。” “好,那我今儿晚上就去。” 云霞苑。 “老不死的,你来干什么!”一个偏房内,白嬷嬷躺在那里,却是动也不能动,只能逞口舌之快。 走到她床边坐下,看着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的白嬷嬷,常嬷嬷无奈摇头说道:“你瞧你,之前是多威风个人,现在也只能耍耍嘴皮子威风。” “还不是因为你身边的那个小贱人!”白嬷嬷啐了一口,“你等我伤好了,我定要她百倍千倍的偿还回来!” “是吗?那你恐怕要失望了。”常嬷嬷将被子给她往上掖了掖,“瞧你,都多久了,连床都下不了,你说你家夫人,可有尽心给你医治?” “那是自然!”她和她家夫人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姐妹,夫人才不会看着她就这样受苦! 只是……饶是夫人找了许多大夫,也依旧束手无策。听说隔壁院子也找了许多人给云婉儿治脸,也丝毫没有起色。 她已经躺了半个多月,身上躺的快要散架。 第19章 真诚待人 启初夫人倒还是来常常探望,后来就渐渐的不来了,只留几个丫鬟轮流伺候着她吃药用饭。 她吃喝拉撒都在床上,丫鬟们也嫌弃不已,后来她就只好少吃少喝,尽量不让那些丫鬟过来给自己端屎端尿,免得听她们背后说自己那些恶心话。 故而白嬷嬷说这话时,多少也是没有底气的。 常嬷嬷跟着先夫人在这云上宗摸爬滚打多少年,一双烈火里淬炼出来的眼睛看人毒得很,一下就抓住了白嬷嬷的心虚。 “瞧你,夫人又没说不管你,你何必这般虚张声势。只是你一直这样,对夫人也就没什么用了,久而久之,夫人身边若是有更得力的人在身边,你岂不是就要躺死在这里了?”常嬷嬷适时的点拨几句,成功的把白嬷嬷心中的不安更加放大。 好半晌,白嬷嬷才心虚道:“你休要挑拨我和夫人之间的关系!我和夫人的情谊岂是旁人可以比得上的!你今天来这里,难不成就是和我说这些话,来看玩笑话的?那你就快滚吧!” 见她说了这么多,嘴唇都已经干裂的不行,想来是一天都没怎么喝水了。 常嬷嬷贴心的给她倒了点水,喂她喝了,润润嗓子。 手里拿出一个小白瓷瓶来,白嬷嬷警惕的问:“这是什么?” “当然是药了。” “你想毒死我是不是?”白嬷嬷惊恐的睁大了双眼,高声对外面喊着,“来人呐!有人要毒杀我!快来人!” “别喊!”常嬷嬷蹙眉捂住白嬷嬷的嘴,“你还想不想起来了?” 白嬷嬷呜呜的叫着,不明白她这什么意思。 常嬷嬷叹了口气,将瓷瓶中的药吃了一小点点,“没事吧?” “吃了它,你会舒服很多。”将白嬷嬷放开,常嬷嬷把药给她吃了下去。 只一瞬间,白嬷嬷就觉得通体舒畅,比之前舒服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是我家小姐给你的。她说,只要你肯为她所用,她保证,七日之内,让你下床活蹦乱跳,依旧是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嬷嬷,荣华富贵。”常嬷嬷说完,将那白瓷瓶塞到常嬷嬷手里,“你好好想想吧,我明日再来看你。” 常嬷嬷说完,转身出了偏房,回到荆竹苑,将事情禀报给云惊鸿。 “辛苦嬷嬷了,您先下去休息吧。”云惊鸿让丫鬟扶着她回房休息,青竹给云惊鸿将钗环卸下,“小姐,明日就是要见君大少的日子了,小姐打算怎么办?” “真诚待人,以德服人。”云惊鸿这八字真言让青竹听了捂嘴偷笑,“小姐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万宾楼。 刚上了二楼的雅间,就看见君陌炎已经坐在里面了,云惊鸿很惊讶,“我已经提早来了一刻钟,没想到还是没有君大少到的早。” 行了一礼之后,云惊鸿在他面前坐下,云惊鸿让青竹下去自己吃点小菜,君陌炎见状,让身旁的黑鹰也跟着下去了。 “这黑玉令,是你给我的。”云惊鸿将黑玉令放在桌上,“这个东西给我好像也没什么用,你还是拿回去吧,它好像对你很重要。” 君陌炎收起手中的折扇,用它将黑玉令推了回去,“既给你了,哪儿还有再要回去的道理。更何况,你一个没有灵力的人带着孩子,总归危险。” 不论怎么说,她也给自己生了个玉雪可爱的孩子。于情于理,他都要保护好她们母子。 见他如此说,云惊鸿也不在推辞,将黑玉令收好,“那我就暂时先替你保管着,等你什么时候想要回它了,在和我说。” “好。”君陌炎点头,“不知今日你找我来,所为何事?” “你还记得,五年前你是怎么毒发的吗?”云惊鸿小声问道。 提起这事,君陌炎脸上一片阴霾,眼神也变得冰冷。 只要想起五年前,他就会想到眼前的女子是如何强行和他欢好!那被压在身下的滋味…… 不过,若非五年前的那一晚,自己也不可能有一个孩子留了下来。 闭上眼,平静了一下之后,君陌炎这才声音有些沙哑的回答:“记得。” “那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被人下毒的吗?”云惊鸿又问。 君陌炎仔细回想了一下,只记得那日,君陌银过来找自己,然后二人商谈了一会儿。 那天的事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滚了无数遍,并无大不妥,他不明白云惊鸿问他这事儿做什么。 他摇摇头,云惊鸿哦了一声,又问:“天山雪莲的花心你可用了?” “用了。”他淡淡的回答道。 “那……我给你诊个脉?”云惊鸿看了一眼他白皙的手腕,问道。 若他对自己心有疑虑,不让她诊脉也行,不过……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而且她最近看小宝那小家伙的眼睛,怎么和他的这么像? 好吧,虽然他还是带着面具示人,可一点也不妨碍那双美丽的桃花眼四处散放魅力。 君陌炎看着云惊鸿,她要给他诊脉? 想想也是,当年只凭借一 夜 欢好便知他体内的剧毒,尝试了她说的天山雪莲的花心,也果真压制了他的五年毒性。 倒不如让她试一试,或许能让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如此想着,他将手腕伸了出来。 “那个……我能不能看看你的脸?”云惊鸿搭脉前,小心翼翼的问道。 “为何?” “你我二人早有婚约,让我看看你的脸,不过分吧?”云惊鸿找了个很好且不能让人拒绝的理由。 “不行。”君陌炎惜字如金的拒绝道。 云惊鸿扁扁嘴,没说什么,手搭上他的脉,闭眼仔细感受他的脉象。 蓦地,她睁开眼,“你这毒,是天生的?” 君陌炎眼中一片茫然,“没有啊?” 他之前的身体一直都很好,只是五年前中了毒才会变成这样,难道说…… “根据你的脉象上来看,应该是你母亲怀你的时候便已经中了毒,大夫医术高超保全了你们母子,却让你生来带毒。”云惊鸿解释道。 不止如此,她还发现,君陌炎身上的毒,居然和云小宝身上的毒,一模一样! 第20章 考虑一下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云惊鸿很是奇怪。 君陌炎更是不解,“那为何之前我没有丝毫异样?” 云惊鸿又搭了君陌炎的另一手脉,闭眼仔细感受了一下后,道:“君大少,这下你不摘面具,我也不得不动手了。” “望闻问切,望你理解。”云惊鸿一脸坦诚的看着君陌炎。 她这幅模样不像是开玩笑,想了想,他将面具摘了下来。 看到君陌炎脸的那一刹那,云惊鸿倒吸一口凉气。 他……怎么和云小宝长的这么像! 之前只是看眼睛觉得像,现在看了整张脸……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海中闪过,她心里咯噔一声,忙将这个不好的念头甩开,专心给君陌炎看病。 看了下他的眼睑,又摸了摸他的脖子,让他伸出舌头看看舌苔。 “之前的毒应该只是在你体内压制着,你的体质特殊,加上三岁灵根便觉醒,有灵力压着,这毒倒是也不碍事,能和你友好共处,只是……”云惊鸿顿了顿,“五年前,有人将毒引子放到了你身上,你这才被这毒牵制住了。” “毒引子?”君陌炎不解,“可是和药引子有相同的作用?” 云惊鸿打了个响指,“没错,药引子是让药更好的发挥作用。那么毒引子,便是使你体内本来压制的毒,更快发作的东西。” 只是这个毒引子是什么,她还不知道。 再加上,这个毒,实在是世所罕见,她研究了云小宝这么多年,都只研究出来一二,还不能完全解毒,只能让云小宝压制着。 他和云小宝身上的毒相似却不相同,让人只觉得棘手。 “那你可有办法解毒?”既然都已经知道这是为什么了,是否就有解毒之法了? 云惊鸿无奈摇头,“我的把握也不是很大,只能尽力一试。” “尽力便好,君陌炎在此谢过。”这么多年,找了多少大夫都束手无措,他已经看淡了。 只是没想到,其他大夫连个所以然都说不出来,只能开些补药将养着,她倒是能分析出来些东西,可见她也是个厉害的。 “那……既然我要给你解毒,恐怕咱们之间就必须要经常见面了。”云惊鸿顺势说道。 本来这次来找他,就是要谈合作的,既然他身上的毒她有可能解,那她顺理成章提这件事也无不可。 “你什么意思?”君陌炎一挑眉,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云惊鸿嘿嘿一笑,一脸的狡黠:“咱们合作,假结婚怎么样?” “假结婚?”君陌炎更不明白了。 云惊鸿点头如捣蒜,“是啊,咱们本来就有婚约,成亲便是。但咱们婚后你玩你的,我干我的,咱们互不相干,只是在外人面前扮演恩爱夫妻即可。” “然后呢,我给你解毒,你帮我做点我做不到的事。” 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君陌炎了然一笑,问:“还有你做不到的事?” 说到这儿,云惊鸿脸上有些严肃,眼底黯淡,“你也知道,当年我是云上宗的继承人,我爹娘……” “后来他们被我云浩天所害。我虽清楚,却没有任何证据。而且你也看到了,我的脸……” “之所以变成这样,也都是拜云凌烟那个小人所赐。我想要讨回公道,只能靠自己。而你,和君家,能帮我不小的忙。”云惊鸿说的坦然,没有丝毫隐瞒。 因为她知道,以君陌炎的实力,就算是她自己瞒了,他也会想方设法查出来。倒不如现在说个干脆,坦诚相见,日后也免了许多口角之争,还能给他一个好印象。 君陌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却没给云惊鸿确切的答复,“你容我回家考虑一下。” “应该的。只是咱们已经有婚约,虽说不知能不能作数,但为了以防万一,咱们先说好,日后若是我真的嫁了过去,咱们还是相敬如宾的好,免得让外人看了笑话。”这个外人,不只是云家的,还有君家那些曾经嫉妒君陌炎的人。 到底是曾经凤炎城的继承人,这些话他还是能听明白的。 黑鹰推着君陌炎走了,云惊鸿看着他坐轮椅离开的背影,长舒了口气。 一直等在雅间门外的青竹见君陌炎走了,忙进屋问道:“小姐,君大少怎么说?” “他说考虑一下。” “这还考虑什么啊?他身上的毒估计只有小姐才能解。若说还有谁的话,怕是只有小姐的师父了。”青竹小声嘟囔着。 “师父好久都没下山了,只怕神仙才能请的动他老人家。” 云惊鸿听了这话,捏了捏青竹的小脸蛋,“若是让师父听了你这话,八成是要拿着他的药杵子打你,到时候你可别找我哭啊。” 青竹揉了揉被捏痛的脸蛋,“人家说的是实话嘛。自从上次师父见了你,扔给你三本医书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老人家,也不知做什么去了。” “谁知道呢。”云惊鸿拉着青竹的手,让她坐到对面去,“吃饭。点了这么一桌子菜,君陌炎那家伙居然一口都没吃,弄的我也不好意思。” “肚子饿死了,快吃吧。”云惊鸿说着,给青竹夹了一个鸡腿,“小姐,这个我不吃,留着带回去给小少爷吧。” 青竹把鸡腿放到一边,笑着说,“我吃别的就好了。” 她还真是有什么好东西都不忘了给云小宝。 主仆俩人吃完饭,拎着一个大个食盒回去了云上宗。为了避免让云上宗的人发现她们带了东西回来,青竹特意走的旁边小门,云惊鸿则是走正门。 “哇塞!娘亲,你去吃好吃的怎么都不叫我呢!”云小宝看着青竹拿回来的食盒,一个一个往外拿出来的菜,撅着小嘴不满的叫道。 “娘亲是出去谈事情请人吃饭,不方便带你。这不是给你带回来了么。”云惊鸿看着云小宝十分没出息啃鸡腿的样子,不由得扶额。 她从没给这孩子缺衣少食过,怎么每次见到好吃的都跟没见过似的呢。 正当她为了云小宝这点出息头疼的时候,只见她拿了另一只鸡腿给常嬷嬷,“嬷嬷,给你吃鸡腿!” 第21章 收服白嬷嬷 他的小嘴里塞满了腿肉,小脸脏兮兮的,油乎乎的小手举着鸡腿,一脸认真的样子煞是可爱。 常嬷嬷愣了一下,随即怜爱的道:“嬷嬷不吃,小少爷,你在长身体,你吃吧。” “不嘛,娘亲说过,人要尊老爱幼。您是老,我是幼,所以咱们家都要尊您爱我。”云小宝回头看着云惊鸿,“娘亲,小宝说的对不对?” 云惊鸿用力的点头,“小宝说的真对!” 听了云小宝的话,常嬷嬷感动的不行,带着老茧的大手摩挲着云小宝的头,“若是夫人小姐您生了这么好的小少爷,一定会很开心的。” “是啊,娘一定会很喜欢,也很疼小宝的。”云惊鸿看着云小宝,同样感慨道。 常嬷嬷伸手接过云小宝的鸡腿,眼中含泪的咬下一大口,面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嗯!好吃!” 云小宝也很开心。 看着祖孙二人其乐融融的样子,云惊鸿吐出一口浊气。现在,能安排的人,都安排了,就等着他们的回复了。 不过两日,白嬷嬷就给了照顾她的丫鬟一个玉镯子,让他来找常嬷嬷,就说,之前她说的事儿,她答应了。 “就知道,她撑不了多久。”云惊鸿起身,让青竹拿着她随身带着的药包,去了云霞苑。 看着云惊鸿的背影,常嬷嬷的心中总有个疑问。 以前小姐并不是擅医术的人啊,怎么现在如今变的这么厉害了?而且性格……也和从前不一样了。 云霞苑。 云惊鸿偷偷去了偏院,刚一进屋,就闻到屋子里一股恶臭,伴随着尿骚味涌入鼻腔。 “咳咳。”饶是青竹之前听说过白嬷嬷如今的惨状,现在一进这屋,也忍不住的反胃恶心。 云惊鸿赶忙拿出一个小瓶子给青竹闻着,又递给她一块帕子遮面,青竹这才好了些。 她自己也是如此,做完这一番事之后,她将后窗打开一些,前面的窗户还是紧闭着的,跟之前并无两样。 虽说白嬷嬷现在在这里没人管也没人问,但保不齐就有那一两个嘴快眼尖的,偷看到了她们过来,把这事儿说出去,那可就不妙了。 “说吧,你怎么样才肯医治我?”白嬷嬷躺在床上,已经瘦的不成人样,身上也脏污的厉害。 蓬头垢面,裤子上也都是污秽,让人看了直想作呕,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过来这些日子的,就算常嬷嬷来了,她还能挺上个两三天才来找自己。 “我说了,只要你做我身边的内应,和三房的里应外合,给我透露消息出来,我就让你重新做回你夫人身边最得意的嬷嬷。”云惊鸿左右都没找到干净地方,索性站着说。 白嬷嬷冷哼一声,“让我背叛夫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若无可能,你也就不会找我来了。”云惊鸿拿出之前的瓷瓶,白嬷嬷只看见,两眼都放了光。 “你这样说,无非是想让自己心里的负罪感没那么重罢了。无妨,我就权当你是被我逼的,你是迫于无奈,你只是想身子好起来,如何?”台阶都已经铺成这样了,若是再不下,是不是就有点过分了? 果然,白嬷嬷的脸上有些松动,咽了口唾沫,“那你会保证把我治好?” “那是自然,不止治好你,而且,你日后所有的大病小痛都可以来找我瞧,不要钱。”云惊鸿打着包票。 半晌,白嬷嬷才咬牙说道:“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治好我,让我再回到夫人身边!”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不会有除了三房以外的人知道咱们的秘密。”云惊鸿保证道:“三房的人也有把柄在我手里,你不用担心他们不牢靠。” “好!”白嬷嬷伸手问云惊鸿要拿瓷瓶,云惊鸿收回手,重新拿出一个瓷瓶过来,“你用这个药,更管用。” “你都没有搭脉,如何知道怎么治我的病?”白嬷嬷警惕的问道。 将药倒在白嬷嬷的嘴里,云惊鸿解释,“你可忘了,你这一身的伤,是谁打的?” “是你!”白嬷嬷手指着云惊鸿,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说:“是你动了手脚!让我变成这样,现在还逼我背叛夫人!” “是我动的手脚没错,让你变成这样的,却是你家夫人哦。”云惊鸿往后退了两步,“若是你受伤之后,你家夫人好吃好喝的照顾着你,给你派大夫尽心医治,也就没我什么事了。奈何……” 云惊鸿十分惋惜的叹了口气,“也不知你家夫人是蛇蝎心肠还是怎么,居然对你这旧仆不念半点情分,任由你在这里自生自灭,这才给了我空子钻。”说完,云惊鸿耸肩摊手,表示她也不想这样做,是她家夫人逼她的呢。 “你胡说!夫人……她派大夫来给我医治了,也安排丫鬟伺候我了……”白嬷嬷越说,心里越没底气。 是啊,一开始夫人是很着急,可是后来见她一直不好,夫人也就没了耐心,到后来,甚至不曾看过她一眼。 “所以啊,你也就没必要对你家夫人念旧情了。”云惊鸿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现在,我才是你的主子,记住了吗?” 说完,云惊鸿对青竹吩咐着,“你在咱们院里,找两个靠谱的丫鬟,记住,一定要嘴严实的,每天过来伺候白嬷嬷吃药。简单的给她收拾一下就行了,该脏的地方,还是得脏。” “云惊鸿!你什么意思!”最后一句话惹怒了白嬷嬷。 “难不成你是个傻的?你之前都那样了,变好了总要有一个度不是?变干净也是有个过程的。让你一下子好了干净了回到董明霞身边,她不起疑心才怪呢!”云惊鸿啧了一下嘴,看着白嬷嬷那怒不可遏的样子,一种看见了智障的表情。 这点弯都转不过来,到底是怎么做到董明霞贴身嬷嬷的位置上的? 当年的董明霞怕也是个傻的吧? 听了她的解释,白嬷嬷没做声。 从云霞苑出来,云惊鸿转道去了婉馨苑。 云婉儿见云惊鸿来了,态度还是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不过嘴倒是停了下来,没在说那些刻薄话。 第22章 可以 云浩宽夫妇两个围在云婉儿身边,看着云惊鸿给她涂药,“惊鸿,你仔细看看婉儿的脸,这伤口周围怎么开始有些红肿呢?是我们哪里还做的不够好吗?” 云浩宽是个会问话的,没问是不是云惊鸿用的药对不对,而是问他们做的哪里不够好。 他们又不是大夫,只要按照医嘱来行事,怎么可能有不周到的地方,那定是药出了问题啊。 云惊鸿戴着面纱的脸上笑了笑,“放心吧三叔,这只是普通的消炎,过几日就会好的。” 亲自给云婉儿上了药之后,云惊鸿将手中的药瓶递给云浩宽,“这个药,每日涂三次,一定要厚厚的一层,就像我方才那样。” 云浩宽伸手接过,转头递给云婉儿的身边的翠儿,翠儿收好仔细放着,站在云婉儿身后,听着云惊鸿的话。 “涂完药之后,一定不要吹风,在屋里坐上个一炷香的时间,然后再将药,轻轻的用帕子擦掉。剩下一点,薄薄的一层,就不要动了。”云惊鸿想了想,又让翠儿把药递过来,在自己的手上示范了一遍。 “就像这样。”云惊鸿把手递给翠儿看一遍,“等最后的这些药都吸收进去之后,就可以该干嘛干嘛了。”云惊鸿仔仔细细的解释着,云婉儿听完之后都呆了。 等云惊鸿走了之后,她这才拉着云浩宽的手,“爹,咱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云浩宽自然明白云婉儿的话,“是啊,从前也没听说她会这一手啊。” “之前云凌烟和我说过,她怀疑云惊鸿有问题,不然她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变成这样?还会了医术?” “要不咱们查查?”旁边的三婶说道。 云浩宽摆摆手,“罢了,既然现在咱们和惊鸿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她说什么,咱们做什么便是。” “可是老爷,她让咱们和二房作对,现在二房是家主啊,和他们作对,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当年的事情,孩子们不知道,他们这群大人是最清楚不过的。 那些恩恩怨怨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若是再被翻出来,只怕云上宗又要变天了,到时,云上宗还能不能保住现在的地位都说不定。 “惊鸿也只是想查一查当年的真相罢了,不会做什么的。”云浩宽如是说。 “可是……”三婶还想在说什么,被云浩宽给打断,“我说够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她已经给婉儿治伤了,咱们还能如何?” “就是啊娘,您就别在说了。”云婉儿捂着脸,这几日她看着镜子,虽然伤口依旧狰狞可怖,甚至还有红肿的迹象,似乎一切并没有身改变,反而更糟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脸,其实是有变化的。看来云惊鸿并没有骗她。 从婉馨苑回到自己的荆竹苑,坐下刚喝了口茶,云小宝从外头捧着一包桃酥回来了。 “又出去买吃的了?”云惊鸿见状,打开油纸包,拿出一块尝了一口,不禁点头,“嗯,好吃!” “好吃吧,面具爹爹给我买的!”云小宝得意的笑着,“哦对了,他还给我一张纸条。”说着,他用油乎乎的小手在衣袖里掏啊掏,拿出纸条的时候,纸条都已经被他的小油手弄的脏兮兮的了。 打开纸条,上面是君陌炎苍劲有力的字迹:“可以。” 只这两个字,云惊鸿就能明白君陌炎的意思。 将纸条收起,云惊鸿揉了揉云小宝的头,“做的好。” 现在,君陌炎、云婉儿和白嬷嬷都能成为她的助力,她就不信,云浩天的秘密到底还能藏到几时! “娘,这云惊鸿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怎么咱们查了这么久都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云凌烟焦急的在房中来回踱步。 云惊鸿在别院的时候,平日里不怎么出门,所以周围去的商铺也不多,甚至连邻居知道的消息都很少,根本查探不出有用的消息来。 这么几年,云惊鸿在别院做了什么都是一眼望到头的,她是如何变成这样的居然无从查起,着实让人烦忧。 “急什么。你越心急,就越没有有用的消息。”董明霞虽说安慰云凌烟,心里其实也跟着着急。 “对了娘,白嬷嬷你有没有去看过?这么长时间不管她,若是她被云惊鸿利用了可怎么办?”云凌烟突然想到这么个事儿。 一说白嬷嬷,董明霞的就满脸嫌弃,“快别提了,本以为她跟了我这么多年能有用些,哪知这次受了这么点小伤就在床上一病不起了。换了大夫也治不好,我还费那个心做什么。” “娘,你这么做可就不对了。”云凌烟赶忙劝道:“白嬷嬷知道我们太多事,若被云惊鸿策反,到时我们的处境会很被动的!” “她不过是个废物,能策反的了谁?能掀起什么风浪?”董明霞十分不屑。 不过是打了白嬷嬷一顿,以后她还能怎么样不成? 被她这样无所谓的态度弄的十分无奈,云凌烟道:“娘,之前云惊鸿是个痴傻的,任由我们摆布,你现在看她还是个痴傻的吗?” 被她这么一说,董明霞这才觉得有些害怕。 “那……我要不要去看看?”董明霞试探着问。 “快去啊!我和您一起去!”云凌烟赶忙拉着董明霞去了偏院。 大一开门,董明霞就被屋中的气味熏了出来。躺在床上的白嬷嬷见到董明霞,欣喜急了,“夫人!您来了!” 董明霞捂着鼻子,站在门口,一脸嫌弃的道:“嗯,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好多了夫人,我一定会好的,回去伺候您,您放心。”白嬷嬷堆起笑脸说。 见她成了这幅模样,就算是她真回去了董明霞也不想再用了,看一眼回去之后只怕想想都恶心,哪儿还用的着她伺候。 “不用了,你伤好了之后,我给你一笔银子,你出去养老吧。”董明霞扯出一丝尴尬的笑来,说道。 白嬷嬷一愣,“夫人,您是嫌弃我吗?” “怎么会呢,娘是心疼你,想着你伤好了以后再回来伺候娘,怕您累着。”云凌烟赶忙在旁边打圆场说道。 第23章 怕别人听不到吗 云凌烟偷偷的拉了拉董明霞的衣襟,董明霞连忙跟着点头附和,“是啊是啊,我是怕你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我想跟在夫人身边。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您离开我怎么行?”白嬷嬷其实还是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下的。毕竟能做云上宗家主夫人身边的嬷嬷,那日子过的可总比外头普通妇人舒坦多了。 虽然要伺候夫人,可多数时候也用不上她做什么,除了贴身伺候的那些事,其他的都可以使唤别人去做。 她才舍不得这里的荣华富贵呢。 再说,就算是给她一笔银子,那能给多少?五十两?总不会超过七八十两银子,总是会花光的。 在这云上宗,有厨房花房和其他丫鬟婆子的孝敬,有月钱,有时候还会有赏,岂止是七八十两? 董明霞眼见打发不走白嬷嬷,面上有些不耐烦,“你都已经伤成这样了,以后还怎么伺候我啊。” “那就让我陪在您身边啊,遇到事情什么的,有人给您出个主意都行的。”白嬷嬷还抱着一丝希望。 “不用了,我有烟儿。”董明霞拒绝道。 云凌烟眼见白嬷嬷的眼神不对,连忙岔开话题,“这白嬷嬷伤还没好呢,怎么就扯到这上来了。你看这些丫鬟也是,怎么能不好好照顾嬷嬷呢,一会儿我定要狠狠的责罚那群丫鬟才是!”云凌烟拉着董明霞的手,董明霞有些不耐烦的答应了一声,“嗯,是太没规矩了,你好好养伤,我心里还是疼你的,你可要快快好起来才是啊。” “是,夫人。”白嬷嬷答应一声,董明霞转身走了。 “她现在怎么成了这样!”董明霞皱着眉,一脸嫌弃,若非自控能力强,她怕是都要吐出来了。 云凌烟拍着董明霞的背,给她顺气,“还不都是云惊鸿弄的?打伤了白嬷嬷,让你身边没了得力的人不说,还下了您的脸面。” “小贱人,当年偏偏她就投身在大房肚子里,害的你不是云上宗的嫡出小姐,没有焰凤图,嫁不了无极少主。还是你爹有手段,把大房的人都……”话还没说完,就被云凌烟捂住了嘴,“娘,你小声些,怕别人听不到吗。” 董明霞拉着云凌烟的手,无奈的说:“可怜我这才情双绝的女儿,怎么就投身到了娘的肚子里,若非如此,焰凤图是你的,继承人也是你的,那无极少主……” “好了娘,现在我不是有了焰凤图吗,再说,我也要和君二少成亲了,他就是日后的无极少主,做不做嫡女,又有何分别?”云凌烟柔声安慰着董明霞。 “可你的焰凤图到底是假的啊。”话说到这儿,董明霞蓦地想起一件事来。 云凌烟看着董明霞突然睁大的双眼,明白了董明霞想要说什么。 婉馨苑。 “妹妹,这几日可好些了?”云凌烟来找云婉儿,关切的拉着她,左看右看,“看起来比之前是好多了,你是不知道,姐姐这些日子有多担心。” 说着,递上手中的一个小木盒,“这是姐姐特意找人给你配的药膏,据说对你脸上的伤疤很是管用。拿到了之后我还不敢轻易给你拿来,特意找了许多大夫,都说这是难得一见的好药,妹妹快试试。” “谢谢姐姐了。”云婉儿装作很是欢喜的样子打开木盒,闻着里面淡淡的香气,又将木盒递了回去,“姐姐,你这药膏太贵重了,妹妹不敢收。” 云凌烟将木盒塞到云婉儿的手中,“这有什么不敢收的,我的就是你的,自家姐妹,说话无需如此客气。” 听了这话,云婉儿心中冷哼,“真的?那君二少也可以是我的吗?” 云婉儿这话让云凌烟的笑僵在了脸上,半晌都没出声。 见她如此,云婉儿暗自翻了个白眼,面上还是带着笑,“瞧把姐姐吓得,我怎么可能敢和姐姐争啊?我也没那个资本不是?” 云凌烟尴尬的笑了笑,“妹妹可莫要说笑了,妹妹的才情也是凤炎城数一数二的呢,有多少世家公子想要和妹妹提亲,只怕三叔三婶不肯呢。” 客套话说完了,云婉儿将药膏放在一边,“姐姐今日找我来,可是有什么事?” 之前她受伤那么多天都没说来看她,让她给自己讨公道也没个影儿,这会儿来送药膏,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瞧妹妹说的,没事还不能来和你说说话了?”云凌烟拉着云婉儿的手,“不过话说回来,还真有一件事要你帮忙。” “姐姐你说,只要妹妹能做到的,绝对不推辞。”云婉儿心中知道,定是为了云惊鸿的事。 果不其然,云凌烟凑到她身旁,小声的道:“这次云惊鸿回来,全然不似之前那般痴傻,我怀疑……她身上的焰凤图,会不会也长了出来。” “什么?”云婉儿装作吃惊的捂住嘴巴,“怎么会?焰凤图不是已经被姐姐给……” 云凌烟点点头,“虽说那只是长在皮上的东西,可那是打娘胎里就带出来的,谁能保证她的皮肤长好了之后就不再有?” “姐姐的意思是……”云婉儿想了想,“要试试她?” “这几日天气正好,你可以请她出去郊游,爬山或者拜寺庙都好。届时我跟着你们,找个机会,把水泼到她身上,你带着她去换衣服,到时候就能看到她身上到底有没有焰凤图了。”云凌烟把暂定的计划告诉云婉儿,就看云婉儿肯不肯配合了。 云婉儿面露难色,“姐姐,你也知道我这脸是被她打的,她怎么可能会和我一起去出游啊?” 现在她们背地里虽然是达成了合作关系,面上可还是仇人呢,她怎么请的动云惊鸿啊,这不是为难她嘛。 想想也是这么理儿。不过为了计划能顺利达成,云凌烟想了想,“那不如我也和你们一起去,就说姐妹之间要培养一下感情,想来她也不会拒绝。” 她们哪里有什么感情好培养的?这话说出来都不嫌臊得慌。 “那姐姐安排吧,她去……为了姐姐,我也去!”云婉儿答应道。 第25章 咱们一起去 云凌烟欣慰的拍了拍云婉儿的手,“好妹妹,姐姐没有白疼你!” 姐妹俩又说了会儿家常后,云凌烟心满意足的走了。 翠儿拿着那药膏,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姐,这药膏……” “扔了。”云婉儿毫不犹豫的吩咐道。 翠儿有些不解,云婉儿冷哼一声,“你以为她会这么好心?她敢送药,我还不敢用呢!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下三滥的东西!” 这么一说,翠儿立刻就明白了,“那奴婢这就扔了去。” “隐秘点,莫要让旁人看到。”提防归提防,面子上总还是要过的去的。翠儿刚想要行礼退下,云婉儿便拉住翠儿,对她道:“找个咱们院子里靠谱的丫头,把今天的事告诉云惊鸿,让她早做准备。” 翠儿领命退下,不过半个时辰,云惊鸿就知道了这件事。 “小姐,这云婉儿还真算是个守信用的人,那边刚有动静,她就递了消息过来。”青竹也没想到,云婉儿那么恨云惊鸿,恨不得杀了她的人,现在居然真的和她统一了战线。 云惊鸿将手中的线咬断,把衣服扔给云小宝,让他去试试。转头对青竹说道:“你以为她是傻的?上次我说她的剑上有毒,她就已经对云凌烟疑心了。再加上我这些日子费劲心思给她医治,谁是对她好的,她就算瞎了也能看出来吧?” “还是小姐厉害,两下就能点到要害。”青竹拍马屁道:“不过小姐,你怎么知道那剑上的毒就是云凌烟下的呢?” “我可没那么厉害的本事。”云惊鸿见云小宝穿衣服很是费力,帮他把衣服用力一拽,这边继续回答道:“不知道是谁下的毒,扣屎盆子还不会吗?” 青竹惊讶的张大嘴巴,倒吸一口凉气,半晌才反应过来,“小姐你这是故意的?” 把脏水往人家身上泼? 云小宝的头总算是露了出来,他眨巴着大眼睛看向青竹,“青竹姐姐,娘亲的手段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不知道吗?她惯会说这种模棱两可,还引人猜忌的话,让人家打的头破血流,她自己在旁边看热闹。”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云惊鸿用手戳了一下云小宝的头。 云小宝顺势倒了下去,不料尺寸没掌握好,咣当一下磕到了后面的床杆上。 哇的一声,云小宝哭了起来,云惊鸿幸灾乐祸的大笑,青竹和常嬷嬷心疼的不得了,抱着他又是哄又是揉的。 正如云婉儿所说,下午的时候,云小宝好不容易睡了午觉,云凌烟就来了。 “小少爷这儿磕了一个大包,小姐你也不想想办法。”青竹心疼的看着云小宝,语气里有些埋怨。 “不过是小孩子的磕磕碰碰,没事儿,过几天就好了。”云惊鸿满不在乎的说。 青竹有点着急了,“小姐你这一身的医术,给别人用得,却不肯给小少爷治一治头上的包!” “都跟你说了没事儿的,瞧你,瞎操心。”云惊鸿摆摆手,见青竹还站在那儿,皱眉看她,半晌,她才无奈的说:“好好好,那你去找点冰,给他敷一敷,就好了啊!” 见她还这般漫不经心,青竹气的一跺脚,转身走了。 刚出门,就又转了回来,“大小姐来了。” 话音刚落,云凌烟就笑意盈盈的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食盒。 “妹妹,我来看看你,不唐突吧?”云凌烟熟络的很,把食盒递给青竹,“这是拿给小宝的,青竹,你看找个地方放起来,等小宝起来吃。” 小宝正躺在床上睡着,云凌烟转过头看去,“睡着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云惊鸿给云凌烟倒了茶,问:“姐姐找我何事?” “你看,你回来这么些天了,姐姐也没说带你出去逛逛。这不,过两日灵山寺有个法会,你要不要去瞧瞧?” “法会有什么好逛的,姐姐想去,便自己去吧。”云惊鸿婉言拒绝。 云凌烟佯装生气的道:“妹妹这便见外了不是?咱们都是一家子姐妹,从小一起长大,我自己一个人去多孤单呢,你陪我嘛,到时候叫上婉儿,咱们三个一起去!” “别了吧?云婉儿恨不得杀了我,我又不是个傻的,把自己送上门去任由她打骂吗?姐姐,我可没灵力。”云惊鸿忙不迭的拒绝。 “妹妹这话可就说差了呢。”云凌烟拉起云惊鸿的手,苦口婆心的劝,“你离开了这么多年,我和婉儿都很想你。那日在城门口,你蒙着面,婉儿认不得你,把你认错了也很正常。再说了,谁家姐妹不拌嘴打架啊,这不是很正常吗,话都说开了就好了。也就没事了。” 拌嘴打架?当初云婉儿可是招招都往死里下手,回来后也没见她有多顾念姐妹情分,照样往死里整她。 若非现在自己能给她治伤,让她和自己统一战线,只怕这会儿被吃的骨头都吐不出来了吧? 云惊鸿尴尬的笑着,还想要拒绝,云凌烟忙不迭的道:“你就当是给姐姐我一个面子。放心,我到时候定会管好婉儿,不会让她欺负妹妹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云惊鸿若是再不去,只怕是不识抬举了。 半晌,她才为难的点头答应,“好。” “妹妹这是答应了?那可太好了!我这就去准备咱们出游用的马车和东西去!”云凌烟高兴的拍手,起身便走,还不忘了转过头提醒云惊鸿,“糕点记得给小宝吃啊!” “好。” 待得云凌烟走后,青竹冷哼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真是没安好心!” “小姐,你怎么还答应了呢?三小姐不是给你递消息了吗?”青竹有些着急的说。 明知道这次去绝对没好事,怎么还能答应呢! “这叫将计就计,懂不懂?”虽然不知道云凌烟要干嘛,但她总能猜出来一二。 定是不简单。 青竹捧着食盒子,“那这东西……” “打开看看。” 打开盒子,里面都是精致的点心。云惊鸿看了看,没什么异样。 又用手闪了闪这食物的味道,仔细闻了闻,也没什么。 第26章 贝贝 最后,她想要尝上一口,被青竹拦了下来,“小姐,还是别了吧,谁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若是伤着了可怎么好。” 本来云惊鸿想着,这云凌烟应该没那么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拿带毒的糕点来给他们娘俩。 后来想想,云凌烟也不是没干过比这更歹毒的事,带了一帮手下也一样没什么。 将糕点放回去,“那你就看着处理了吧。” 青竹点点头,将糕点拿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扔了。 法会定在五日后,中间云婉儿悄悄来过一次,告诉她云凌烟想要偷看她焰凤图的事。 “小姐,咱们怎么办?”若是让云凌烟看到她的焰凤图长了出来,只怕更不会放过他们了。 青竹很是担心,旁边的云小宝撑着下巴,满不在乎的说道:“娘亲的毒那么多,吃两个不就好了。” 他这般云淡风轻让青竹可吓了一跳,忙捂着云小宝的嘴巴,急切道:“小少爷,话可不能这么说!那毒岂是能随便乱吃的!” 云小宝耸耸肩,青竹这才放开云小宝,对一脸赞同的云惊鸿道:“小姐!您别听小少爷胡说!不如,您弄点好的胭脂水粉,盖住不就好了?” 云小宝一听这话,拍手道:“这个可以!铺上厚厚的一层粉,谁也看不出来!” “你当那粉遇到水不会掉下去吗?”云惊鸿无奈翻了个白眼,这又不是粉底液,涂厚点泼到水还没什么的,只怕那些粉沾到水就会掉了吧? “呐,别说我不帮您。”云小宝放出他的小蝎子,“贝贝,你去给娘出个主意!” 小蝎子摇着尾巴嗖嗖的跑到云惊鸿跟前。 吧唧,吐出点口水出来。 云惊鸿眼睛一亮。 “贝贝的口水!小宝,也亏你想的出来啊!”云惊鸿揉着云小宝的头,高兴的说道。 贝贝的口水无毒,但功效厉害,其中一个就是可以加到胭脂水粉里,不仅可以让胭脂水粉颜色更加明亮,还能遇水不掉。 “贝贝,你给娘多吐出点口水来嘛。”云小宝戳着贝贝的后背,青竹见状,连忙把云惊鸿自己调制的胭脂水粉拿来,递给贝贝。 贝贝往小盒子里面吧唧吧唧吐了些口水,而后一仰头,十分骄傲的重新钻到了云小宝的袖子里。 “这回你放心了吧?”云惊鸿问道。 青竹点头,“嗯!但是小姐,贝贝的口水……会不会有点……恶心啊。” 她的说话声音很小,但还是被贝贝给听到了。 贝贝从云小宝的袖口里伸出头来,挥舞着他的小钳子,青竹一见,连忙缩脖道:“我可什么都没说啊,贝贝,你回去歇着吧,钳子挺累的了,呵呵……呵呵……” 贝贝这才缩回云小宝的袖口。 “呼……”青竹这才拍了拍胸口,回头,嗔怪的看着云惊鸿,“小姐!贝贝吓唬我你也不帮我!” “我帮你做甚,你和它说好话不是很溜吗?”云惊鸿眼皮都不抬的道。 “那万一我被贝贝的钳子夹到,你可就没有这么可爱的丫鬟了!”青竹急了。 别人不知道贝贝钳子的厉害,她可是最清楚不过了! 之前她带着云小宝上街,被一个乞丐欺负了,她害怕大叫,那会儿云小宝还没有这么强的灵力。 眼见她就要被乞丐拖走,贝贝突然窜了出来,小钳子一把夹到那人的鼻子。 乞丐嗷呜的叫了一声,捂着鼻子跑了,云小宝非要拉着青竹追上去看热闹。 待得乞丐跑到一个胡同里,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那乞丐就浑身发黑,躺在地上,动也不能动了。 这若是让她挨上贝贝一钳子…… 咦…… 青竹光是想想,就打了个冷战。 日子很快过去,云惊鸿前一天晚上沐浴,以备胭脂水粉能更好的涂在身上。 常嬷嬷伺候着云惊鸿沐浴,看着她身上的焰凤图,不由得感慨道:“这焰凤图啊,只有咱们长房的嫡女身上才有,可不知这云凌烟怎么也有了的。若非如此,小姐也不会嫁给君陌炎那个坐轮椅的。” “鸠占鹊巢,他们不得好死!”光是想一想他们长房之前受的委屈,常嬷嬷眼泪就充满了眼眶,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云惊鸿握住常嬷嬷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柔声道:“嬷嬷,你放心吧,我会给爹娘他们讨回公道的。” “不,小姐。”常嬷嬷连连摇头,“你万不可如此想。” “为什么?”云惊鸿转过身来,带动着水哗啦啦的响,疑惑的看向常嬷嬷。 常嬷嬷放下手中的毛巾,认真的道:“当初你爹娘拼死也要保你平安,大少爷也是拼尽全力护着你,是要让你平平安安过一生,嫁一个自己喜欢的如意郎君,而不是为了给他们报仇而牺牲自己的幸福,过不属于自己的日子。” 她苦口婆心的劝,她是亲手照顾云惊鸿长大的,已然把云惊鸿当成亲生女儿来看。如今她有心要去做冒险的事,她怎能放心? “嬷嬷,爹娘当年想必是受尽苦楚,我若是不替他们讨回公道,于心何安?又如何有脸面对爹娘?还如何活在这世间?”云惊鸿知道常嬷嬷关心自己,可这让她内心过不去。 “嬷嬷您放心,等这些事都结束之后,我就带着小宝,还有你和青竹,咱们找一个地方过逍遥日子去。咱们找一个田间小屋,白天种地,晚上就在院子里看星星!冬天咱们就在院子里堆雪人,吃烤地瓜,好不好?”看着常嬷嬷一脸担忧的样子,云惊鸿开始给她描述以后的美好日子。 知道云惊鸿这是在安慰她,常嬷嬷也没在说什么,只得叹了口气,“既然小姐拿定了主意,那老奴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小姐,万事都要小心为上啊,可万万不能大意。” “老奴虽说只有一把老骨头,可到底也能为小姐做些什么的。” “放心吧嬷嬷,我不会让自己,还有大家都置身险境的。”云惊鸿给常嬷嬷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云惊鸿重新靠在木桶里,闭上双眼,想着明天该如何应对。 第27章 小乞丐 沐浴完后,云惊鸿对常嬷嬷道:“明日去法会,我就不带小宝一起去了。嬷嬷你是带着小宝出去逛逛也好,在家也罢,都由着你们。上次给您的钱,可还够花?” “够用够用,小姐您就放心吧。”常嬷嬷连连点头。 为了不让常嬷嬷担心,云惊鸿没有让她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少家底,都是一点点给,所以常嬷嬷以为他们还是过的苦日子,不舍得花钱,故而上次给她的钱都还有不少呢。 云惊鸿放心了,嘱咐青竹好好给她的焰凤图遮一遮,为了保证颜色均匀不备云凌烟起疑心,甚至整个后背都扑了粉。 刚收拾完,换好了衣服,那边云凌烟就派人来催,云惊鸿嘱咐了云小宝,让他好好跟着常嬷嬷,不可以到处乱跑让嬷嬷着急之后,这才出了门。 刚出门,就碰到了云婉儿她们。 “妹妹,你可算来了,都等了你好久呢。”云凌烟见她来了,忙不迭的上前去拉着她的手。 云婉儿站在云凌烟身后,见她来了,哼了一声,把头扭过去,看也不看云惊鸿。 这戏做的还真足。云惊鸿见云婉儿的样子,莫名觉得她可爱的紧。 云凌烟戴了面纱,云婉儿便戴了长帷帽,云惊鸿……也是戴了面纱。 之前她戴面纱的时候,云婉儿还替云凌烟教训了她,结果反被伤了。故而今天云惊鸿再戴面纱的时候,云婉儿除了脸色不好看之外,也没在多管闲事,说什么了。 姐妹三人上了一辆大马车。毕竟只有这么几个人,一人一辆马车总归是不好,排场太大了不说,东西还多,不方便。 现在他们一辆,丫鬟们一辆,不过才两辆马车而已,低调又方便。不得不说,云凌烟的安排倒是极好。 马车上,云惊鸿和云婉儿是冤家,谁也不和谁说话,云凌烟想要说话调节一下这车上的尴尬气氛,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车厢里就这么沉默着,倒是让人觉得憋闷的紧。 “妹妹,现在在马车上,没有外人,你就把帷帽摘了吧,别闷着。”云凌烟想了半天,这才开口对云婉儿说道。 云婉儿冷哼一声,摘下帷帽,下意识的看向云惊鸿,后者却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你什么意思?”云婉儿不满的问道。 云惊鸿不理。 “我问你话呢!” 依旧没有回应。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云婉儿不满的上前想要推坐在前面的云惊鸿一把,哪知马车突然长啼一声,前蹄抬起,马车夫吓得连忙勒紧缰绳,车厢剧烈的震颤了一下,云婉儿当即摔了过去。 幸亏云凌烟扶着才没有大碍。 “你怎么回事!”云婉儿惊魂未定,吓得脸色惨白,问着外面的马车夫道。 “三……三小姐,不是小人不小心,是……外面有人……撞了上来。”马车夫也被吓着了,结结巴巴的说。 “怎么回事?”云凌烟掀开车帘,缓缓地走了下来。 “求小姐们可怜,给我口吃的吧!”马车前是一个小乞丐,他此时正跪在地上,不停的叩头。 周围百姓纷纷围观,不知所以的看着这乞丐。 “你乞讨也该看着点路才是,为何直直的往我马车上撞来?”云凌烟下意识的觉得不对,问道。 小乞丐眼神闪躲,回答的含含糊糊,“我看这马车富丽堂皇,向来车上的小姐也定是人美心善,肯赏我口吃的,这才拦下马车。” 云婉儿和云惊鸿交换了个眼色,云惊鸿立刻会意。 想来这小乞丐,应该是云凌烟安排,来试探她焰凤图的人吧? 不过这小乞丐能干什么? 云凌烟冷哼一声,“富丽堂皇你就可以横冲直撞吗?我们家的钱难不成是大风刮来的?说给你就给你吗?” “你们家这么有钱,给我点又怎么了!”小乞丐涨红了脸,大声喊道。 “我们家有钱,那也是我们家的,给你,是恩惠。不给你,那也是应该!”云惊鸿跟着一起下了车,见那小乞丐强词夺理,忍不住上前说道。 虽知道他可能是来给她下套的,但听他这么说,云惊鸿还是气不过。 他弱他有理吗?他们家有钱就应该给他吗?那世界上穷人这么多,他家每个人都给点钱,那他家岂不是要家底都掏空了? 小乞丐胡搅蛮缠起来,“你这么有钱凭什么不给我!你们手指头缝里流出来一点都够我吃上几个月的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知不知道?” “你现在快要死了吗?还没死呢在这儿费什么话!”云惊鸿毫不客气的怼回去,“我们再有钱那也是我们自己的,辛辛苦苦赚来的。我自己辛苦赚来的钱凭什么你要我就给?凭什么你是乞丐我就给?” “我看你也有手有脚的,哪怕你去码头上给人搬搬抗抗都比你在这儿要饭乞讨强得多!明明可以靠自己的劳动去赚钱,却想不劳而获在这里乞讨,当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云惊鸿越说越生气,就差指着小乞丐的鼻子骂了。 小乞丐被云惊鸿骂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到最后手指着云惊鸿,“你不给我钱也就算了,还这般侮辱我!我……我跟你拼了!” 说话的时候,小乞丐眼角余光看向云凌烟,云凌烟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小乞丐冲向云惊鸿,直奔着她去。 没想到云惊鸿根本不怕,左躲右闪,小乞丐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旁边一直看着的云凌烟惊讶不已。 虽然之前听白嬷嬷说过,云惊鸿身手不错,但没想到她能这么厉害。 小乞丐虽说只是玄灵者初阶,但比云惊鸿一点灵力都没有可强多了。 怎么能这样呢? 云惊鸿自然也能看的出来小乞丐不对,躲闪两下之后便不再玩,此时她正好躲到云婉儿的身旁。 反手将云婉儿的剑抽了出来,抵在他的脖子上,“识相的话就快滚,别到时候要不到钱,反而丢了命。” “你……你泼妇!”小乞丐手指着云惊鸿,破口大骂。 “对付你这样的人,讲道理是不行的,还不快滚?” 第28章 落水 小乞丐半晌没憋出来一句话,转头灰溜溜的走了。 周围围观的百姓连声叫好,指着小乞丐议论纷纷。 将剑还给云婉儿,云婉儿十分嫌弃的用帕子擦了擦,将帕子扔掉了。 云凌烟是最后一个上车的,上车前,云婉儿和云惊鸿已经交换了一个眼神。 方才云婉儿没吭声,一直暗中盯着云凌烟的动静。 果然,这小乞丐是她安排的。 上车后,云惊鸿对云凌烟道:“堂姐,下次再有这种事情,不用多废话,直接把人打跑就是了。” “是啊,妹妹说的对。”云凌烟尴尬的说。 “我方才,虽然没怎么还手,但把剑架在他脖子上的时候,可是悄悄的给他下了点毒呢。”云惊鸿大眼睛眨巴眨巴,一脸无辜。 “毒……毒?”云凌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云惊鸿拉着云凌烟的手,安慰道:“姐姐别生气嘛。他那样的人,就是该给点教训。放心吧,我那毒,一般人死不了。只是不知道这小乞丐,身子板弱的很,能不能挺的过去呀?” “也是我太冲动了。若是这小乞丐还有其他家人跟他在一起,知道了是咱们给他下毒害死了他的命,这他们家人找来咱们云上宗,讹上一笔钱,那可怎么是好啊。”云惊鸿说着,十分担忧的叹了口气,“姐姐,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早知道,就给他钱,打发他走好了。” 云凌烟被云惊鸿这一番话吓了个半死,却还要分心出来应付她,只得连连点头答应着,“妹妹说的是啊,下次小心些,可别再这般冲动行事了。” “姐姐说的是,我都记下了。”云惊鸿乖巧点头。 之后一路上倒是风平浪静,没什么大事,总算是到了灵山寺,也已经晌午了,灵山寺的法师带他们先去用了斋饭,下午再参加法会。 斋饭过后,他们在后面的厢房稍作休息。趁着这个机会,云婉儿偷偷跑过来,告诉她,云凌烟可能就要下手了,让她小心些。 “好,我知道了。”云惊鸿小声回答着。 既然说是要将计就计,她总不能一直呆在这房里,不然的话,怎么能让云凌烟的计划实施呢? “妹妹,听说这后山的树林不错,还有小溪,咱们过去看看好不好?”正想着,云凌烟就来了。 打开厢房门,云惊鸿笑着答应道:“姐姐说好,那必然风景是好的,咱们过去看看?” “叫上婉儿吧。”云凌烟说着,带云惊鸿一起去找云婉儿。 三姐妹在树林里闲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个小溪边。 “这条小溪清澈见底,夏天的时候特别凉爽,还能去捉鱼呢!”云凌烟带着他们往小溪边走,热情的介绍到。 “只可惜现在的天气有些凉了,不然的话,还真想去玩一玩呢!”云惊鸿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回答。 走到小溪边,云惊鸿果然在里面看到了鱼,转身去找了树枝,回头对青竹道:“看我给你插上个鱼上来?” “小姐!还有别人在呢。”青竹捂脸,不忍心见她家小姐这般模样。 哪里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云凌烟在旁边摆手,“都是自家姐妹,无妨,本就是出来玩的,开心就好。” “就是嘛。”云惊鸿往后退了两步,手拿着树枝,往前助跑,准备把树枝往远处扔。 脚步刚一停下,树枝扔出去,后面的云凌烟瞧准了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树枝和鱼上的那一刹那,猛地将云凌烟推了出去! 虽说云惊鸿有思想准备,云凌烟会在这里动手,但怎么也没想到会突然来这么一下。 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小溪里面掉了下去! 小溪水流有些急,连带着云凌烟往前冲了过去。 “小姐!”青竹急了,当下就要跳下去救人。 “青竹!”云凌烟一把拉住青竹,“溪水很凉,你莫要着急,咱们先回去找人来才是最要紧的!” “可是小姐!” “放心,她绝对会没事的。”云凌烟拉住想要去救人的青竹,拉着云婉儿跟着她一起往灵山寺山顶跑去。 边跑还边佯装道:“救命啊!救命啊!” 到了灵山寺,云凌烟哭哭啼啼的把事和几个法师说了,法师闻言,立刻带人下山去寻,让他们在厢房里等着。 云凌烟和云婉儿一起回了厢房,进屋后,云婉儿道:“还是姐姐这个法子好,若是云惊鸿有那个命回来,姐姐正好看看她身上的焰凤图还在不在。若是没那个命……姐姐也可高枕无忧了!” “还是你聪明。”云凌烟舒坦的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我这好妹妹,能不能回来。咱们就等着看吧。” 青竹急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若是小姐回不来,她可怎么像仙逝的老爷夫人交代啊! 不行,她得跟着去找找,万一那些人不尽心可怎么办! 刚出门往树林里走,青竹蓦地发现前面的人影好像很眼熟。 定睛一看,不是君陌炎和黑鹰是谁! 此时黑鹰正推着君陌炎的轮椅,吃力的往下走。青竹见状,忙不迭的向着他们跑去。 “君大少!君大少!”青竹大声喊着,黑鹰听到声音回头,青竹跌跌撞撞的跑来,一张小脸都哭花了。 见他们停了下来,青竹又加紧跑了两步,连裙角被草划了也不在意,冲到君陌炎面前就跪了下来。 “求君大少救救我家小姐!”青竹给坐在轮椅上的君陌炎磕了个响头。 君陌炎示意黑鹰把她扶起来,青竹站起来之后,擦了擦眼泪,简短的把事情说了说。 君陌炎脸色一变,“这么久了?黑鹰!” 黑鹰点头称是,忙叫跟过来的属下们一起去找,他和君陌炎一起往小溪边走去。 “你先回厢房等着吧,万一你家小姐被人救上来,回屋去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你跟上去,若是出了事,也是添乱。”君陌炎安慰道。 “是,大少。”青竹行了一礼,她跟在云惊鸿身边这么多年,自然之道此时应该做什么。纵然自己现在心急如焚,可是添乱的事情,她从来不做。 第29章 没有焰凤图 “让咱们的人配合着灵山寺的人,好好找。”君陌炎嘱咐黑鹰道。 这可是小宝的娘亲!若是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小宝可怎么办。 还有…… 君陌炎看着当年被云惊鸿掰下来的那半块玉佩,在手上不停的摩挲着。 见他又望着那块玉佩发呆,黑鹰就知道,他定是又想起五年前那个女人了。 黑鹰沉默不语,只是推着君陌炎往小溪边走去。 不过半个时辰,君陌炎的手下带着浑身湿透了的云惊鸿回来了。 云惊鸿此时已经冻得浑身发抖,嘴唇都是紫的,见到君陌炎,强扯出一丝笑来,“好巧啊,君大少,没想到你也在……阿嚏!这儿啊?” 见状,君陌炎解下身上的披风,扔给旁边的手下,让他帮云惊鸿披上,“山上本就冷,你还穿的这么少。快回去吧,青竹很担心你。” “多谢君大少。”云惊鸿行了一礼,匆匆回了厢房。 青竹一早就听说云惊鸿被找了回来,正在给云惊鸿烧洗澡水。听说她回来了,忙不迭的放下手中扇火的扇子跑了出去。 “小姐!”青竹眼泪汪汪的看着云惊鸿,见她浑身湿透,心疼的不得了,一把抱住她,“您可算回来了,可真是要吓死奴婢了。” “好了,我这不是没事么。快放开我,我这还湿着呢。”云惊鸿将青竹推开,青竹擦擦眼泪,“我这就给小姐去打水,让小姐泡澡。” 说着,她吩咐身边的丫鬟看着火,去给云惊鸿打水,自己去伺候云惊鸿换身干净的衣裳。 另一间厢房内。 “什么?她回来了?”云凌烟惊讶的拍案而起,“都被推下去这么久了还能上来?” “青竹偶然间碰见了君大少的人,是他们给救上来的。”乐儿出去打听消息,禀报道。 “君大少的人?那不就是君二少也来了?”君陌银若是也来了的话,那不就能和他见上一面? 乐儿摇头,“只有君大少来了,似乎是来上香。” 那就没什么必要了,云凌烟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走吧,既然她命大能回来,咱们正好去看看她身上的焰凤图。” 云婉儿闻言跟着站起身来,和她一起出了门。 厢房内,云惊鸿正在泡澡,听到外面有声音,回头去看,是云凌烟她们来了。 “快把门关上,别把妹妹冻着了。”云凌烟吩咐身后的可儿赶忙关门,当真是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云惊鸿想要起身,被云凌烟按了下去,“妹妹快别起来,好好泡泡热水澡,把身上的寒气驱一驱,若是落下病根可怎么好。” “是啊,本来就是个毁了容的人,若是留了病根不能生养,君大少还怎么娶你。”云婉儿在旁边适时的刻薄几句。 “妹妹这话可就差了,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云上宗的二小姐,当年好歹也是大房嫡出,不管怎么说都是能嫁进君家的。”云惊鸿说着上下打量了一下云婉儿,“不过妹妹现在这脸,只怕也是要难痊愈吧?” “没毁容的时候就不怎么好看了,再多上两条疤,你说那些穷书生会不会看上你啊?”云惊鸿嘴上也不饶人。做戏嘛,自然是要做全套的。 “你!”云婉儿手指着云惊鸿,脸色气的涨红,还想说什么被云凌烟给拦了下来,“好了,都是自家姐妹,怎么还斗起嘴来呢。” 她上前两步,接过青竹手中的瓢,给云惊鸿的肩膀上浇上热水,“咱们姐妹嫁得好,日后自然能帮衬云上宗更上一层楼,所以啊,我们当姐妹同心才是。” 说话间,她低头看着云惊鸿泡在水里的皮肤,仔仔细细看着,身后雪白,只是当初被她削去的那块皮肤周围,有一层淡粉色的伤疤。 应该是长肉时候留下的。 见状,云凌烟放心多了,将瓢扔给青竹,拿了帕子擦手,“都知道了吗?” “姐姐教训的是。”云婉儿见云凌烟已经看完了,就不再斗嘴,乖顺的很。 云凌烟又闲话两句就回去了,反正目的也达到了。云婉儿临走前和云惊鸿交换了一下眼神,嘴里却冷哼一句,面上还是和云惊鸿水火不容。 回去后,云婉儿急切的问道:“怎么样,她身上可还有焰凤图?” 云凌烟得意的一笑,“没了,看来咱们当初下手利落是对的。现在她就算不是傻的又如何,没了焰凤图,她什么都不是。” “那姐姐就可以放心了。”云婉儿笑着说道。 心中却还是有些失落。 虽说云婉儿现在和云惊鸿统一战线,但心里还不算是和她同心。只是…… 云惊鸿说的对,云凌烟靠不住,云浩天更靠不住。就算是日后云凌烟嫁给了君陌银,只怕到时候想的都是他们二房的荣华富贵,三房只能吃他们碗里的残羹剩饭。 她就不同了,若是三房全心全意帮她,那他们三房也算是有功于她,她自然不会忘了他们的恩,日后有什么好的,也能帮衬她一二。 故而云婉儿就算是再对云惊鸿先前的事有任何不满,现在也只能和她一条战线了。 那如果云惊鸿真的没有焰凤图,她受伤的胜算就少了一成,这可如何是好。 因着云惊鸿落水,接下来的法会是云凌烟和云婉儿同去,云惊鸿在厢房里休息。 她们是女儿家,没有长辈陪伴在外过夜总是说不过去,故而就算是云惊鸿还在休息,她们也还是赶在入夜之前回了云上宗。 翌日,云惊鸿得了风寒的消息传来。 “我还以为她回来之后有多厉害,不过是落水就着了风寒。”云凌烟讥讽道。 董明霞在旁边煽风点火,“只是着了风寒而已,过几日就好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娘亲糊涂。”云凌烟凑近了些,小声说道:“这风寒可大可小,小的,过几日也就好了。若是这风寒一直不好,也能变成肺痨,要人性命呢。” “你的意思是……”董明霞吃惊的捂着嘴巴。 “娘懂得。”云凌烟惬意的喝着茶,眼角眉梢藏不住的得意。 第30章 气死你 “小姐好端端的出门,怎么就染了风寒呢。”常嬷嬷边把药给云惊鸿端来,边絮叨着。 “常嬷嬷,您就不用替娘亲操心了,她自己心里都有数的。”云小宝在旁边边磕着瓜子边漫不经心的说。 青竹也是习以为常,“是啊常嬷嬷,小姐自己就是个大夫,怎会不知自己的身体呢?” “医者难自医!你们两个,不关心小姐也就算了,还在这里说风凉话,也不许我担心,真是!”常嬷嬷恨铁不成钢的指着两个人,想要骂,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只能跺了跺脚。 看着常嬷嬷端来的药,云惊鸿皱着眉,“嬷嬷,我不过是普通的风寒,能不喝药吗?” 也不知她是从哪里弄来的药方,闻着就苦的很,让人不想喝。 “不行!受了风寒不吃药怎么能好的了!快喝了它!”常嬷嬷把药碗往前递了递,云惊鸿无奈叹气,接过药碗,让青竹过来帮她捏着鼻子。 自己则是咬了咬牙,心一横,将药一饮而尽。 云小宝忙不迭的把刚嗑好的一小碟瓜子仁拿过来,给云惊鸿一股脑的倒了进去,又给她塞了两个蜜饯。 “娘,怎么样?”云小宝关心的问道。 云惊鸿苦着一张脸,“还行。” 青竹递过来一杯水,正当云惊鸿咕嘟咕嘟喝的时候,董明霞母女来了。 “妹妹,你可真是受苦了。”云凌烟快步走到云惊鸿的床前,故作心疼的拉着她的手,“看看,这一生病,小脸都惨白了。” “多谢姐姐关心。”云惊鸿强压下心中的恶心,回答道。 受苦还不都是拜你所赐,要不是你从背后推我,我何至于掉到河里? “你生病了之后啊,烟儿很是挂心,这不,特意带了大夫过来,给你瞧瞧。”董明霞说着,让早就等候在外头的大夫进来。 “不用了二婶,大夫看诊还要花钱,我过几日就好了。”云惊鸿婉言谢绝道。 “那怎么行,生病了怎么能不看大夫呢。当他给你诊脉,再开个方子,过几日君家要宴请凤炎城里的达官贵人,你还要跟着去呢。”董明霞把她的手腕拿出来,放到床边,眼神示意大夫过来看诊。 云惊鸿咳嗽了两声,“君家要宴请?为何?” “君家夫人要过生辰了,今年不比往年,是整数生辰,君家的意思是要大办。”董明霞回头看了一眼云凌烟,“我家烟儿和君二少有婚约,自然要跟着去贺一贺。” “既如此,那姐姐去便是,我就不跟着凑热闹了。”此时大夫已经诊完脉,去一旁开药方了。 将手臂收回来,云惊鸿抬头看着站在你一旁的云凌烟,“姐姐可要好好表现才是啊。” “妹妹也是要同去的呢。”云凌烟顺手接过大夫开的方子,“妹妹和君大少有婚约,若日后真的嫁入了君家,免不得要和君夫人打交道呢。自然也应该同去的。” “姐姐,大夫给我开的方子,我不拿着吗?”云惊鸿没理会云凌烟话里的意思,看她把方子放进自己的袖口里,反问道。 云凌烟尴尬的笑了笑,“方子收好了,是为了给妹妹抓药嘛。” “劳烦姐姐费心了,青竹还算能干,抓药这点事她还是能办的了的。”云惊鸿用脚指头都能猜到云凌烟打的是什么主意。 只怕就连这方子都不会是什么好东西,青竹要真是按照这个方子抓药,哼! 云凌烟趁机讥讽道:“妹妹这里家徒四壁的,缺食少穿,只怕是付不起这药钱,还是我来替妹妹抓药吧。” 家徒四壁是不假,可也不看看是为了什么! 青竹想要上前和云凌烟理论,被云惊鸿抓住,“是啊,妹妹如今这般寒酸,知道的说妹妹是孤女在云上宗无依无靠不受待见,不知道的,还以为云上宗也般穷苦,连个人都养不起了呢。” 这挤兑的话一出,可是把董明霞他们刻薄到家了,董明霞腾的一下站起来,颤抖的手指着云惊鸿,“你……你瞎说什么!” 云惊鸿无辜的眨巴眨巴眼,“难道不是吗?二婶,你看我这里穷的,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怎么去参加君夫人的生辰宴会啊?我还是别去了。” “这病,也不用治了,就让我听天由命吧。” 董明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刚想要破口大骂,就被云凌烟给拦住,“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娘最近是太忙了,没顾得上你这边,娘心里还是很疼你的。” “是啊,之前二婶对我和我爹娘可是殷勤的不得了,现在我爹娘没了,二叔成了家主,自然不用对我这个孤女百般殷勤,我都懂得。” 这话让云凌烟脸上也挂不住了,“妹妹,我和娘亲自问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何苦这样挖苦我们!” “是吗?那看来是我记忆出错了,当年推我下悬崖……”话还没说完,就被云凌烟给打断,“你想要什么,直说便是!何苦在这里提那些陈年往事!” 还有大夫在这里呢,大夫背着药箱,见这情形他是不宜再待下去了,行礼告辞。 云惊鸿云淡风轻的道:“我要的也不多,三房有什么,我也有什么就是了。还有,若是我没有几件像样的衣服,我是不会去参加君夫人的生辰宴的。” “反正我一个丑女,去不去也没什么分别,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已。” “倒是二婶和姐姐,若是不带我去,怕是会被君家人问起来吧?毕竟姐姐也说了,我是君大少的未婚妻啊。君大少再残疾,也是君家人呢。”云惊鸿皱着眉,佯装为难的样子,“这若是让人传出去,说姐姐你对君家不恭敬,被君家人知道了,你嫁不成君二少,可如何是好?” 董明霞气的胸口剧烈的起伏,她这是吃定了他们想要嫁入君家,这才处处拿这个说事,让她们受尽牵制! “二婶,这你们可要想好了啊。”云惊鸿一脸笑意,十分为他们好的样子,“若是姐姐想让我好的快一些,带我去参加君家,那可要好好的给我送药呢。” 第31章 脸色铁青 眼看董明霞在云凌烟的搀扶下才没被气到背过气去,云惊鸿也就不再说其他话来气她了,免得在她这院子里倒下去,还得她伺候。 “青竹,送客!” “夫人,大小姐,请。”青竹面带微笑,礼数周全的伸手。 董明霞气的拂袖而去,云凌烟也是狠狠的剐了云惊鸿一眼,离开荆竹苑。 青竹送客回来,兴奋的说:“小姐真厉害,几句话就把那母女俩气的脸色铁青,牙根直痒呢!” “这有什么,他们脸色铁青的日子还在后头呢!”云惊鸿冷哼一声,“云凌烟送来的药,都倒掉。” 这个不用她说,青竹自然明白。 云霞苑。 董明霞刚回到房间,便一把将桌子上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贱人!杂种!”董明霞气的脸都歪了,云凌烟站在一边什么都没说。 云浩天正在看书,听这动静从里屋走出来,看见这一地狼藉和气的浑身颤抖的董明霞,赶紧上前问道:“这是怎么了?” “你还说呢!当年我就说斩草除根你偏不信!”董明霞手指着荆竹苑的方向,“你还说什么,做不过是个傻的好掌控,现在呢!你看看现在呢!” 她已经被气的发晕了,说话也是前言不搭后语,云浩天问站在一旁的云凌烟:“到底怎么回事?” 把发生的事情说了个大概,云浩天也是气的不行,“打她进了家门我就瞧出她不安分,如今居然敢欺负到我妻女头上来了!真是无法无天!” “爹,现在云惊鸿伶牙俐齿的,而且还有身手。这可怎么办啊?”云凌烟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主意来了。 “无妨。”云浩天摆摆手,“你不是说了吗,她现在身上没有焰凤图,对你就构不成威胁。死了就死了。” 死了就死了? 云凌烟听了这五个字,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那荆竹苑那边?”云凌烟犹豫着。 “左不过是快要死的人了,送她些好东西,让她安静的走完这最后一程又何妨?咱们家又不缺那点东西。”云浩天冷哼一声,云凌烟立刻会意,下去准备了。 荆竹苑。 “你好大的胆子!大小姐亲自来给你们那个破鞋送药,她居然还敢不感恩戴德出来迎接?这是什么道理?”可儿手指着青竹破口大骂道。 “破鞋说谁?” “说你呢!” 青竹丝毫不控制脸上的笑意,“行了,我知道了。” 可儿说完这话被云凌烟瞪了一眼才反应过来,带着灵力的巴掌就要甩向青竹,被云凌烟给拦住。 “可儿,算了。妹妹尚在病中。病人嘛,总是要多照顾些的,你说对吧,青竹?”云凌烟咬着后槽牙,想着爹爹说过的话和手里的这碗药,硬是把这口恶气给忍了下去。 青竹行了一礼,“还是大小姐明事理,不像某些人,狗仗人势。” 而后伸手接过可儿手中的药,“大小姐,我们这地方破败不堪,只怕是不方便招待大小姐。等什么时候夫人想通了,给我们送些能招待人的物件时,我们必定好好请大小姐喝上一杯茶。” 跟着云惊鸿久了,青竹也从原来唯唯诺诺的小丫头成长为了伶牙俐齿的大姑娘,说出来的话能把人挤兑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你放心,该你们的东西,娘亲一定会给你们的,不会亏待了的。”云凌烟在这里真是片刻都待不下去,转头就走。 “送大小姐。”青竹手里端着药,行礼。 待得云凌烟走后,青竹立刻把药找了个花盆给倒了。 翌日,董明霞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来了。 “二婶,你来了?”云惊鸿从床上坐起身,咳嗽了两声,“这是有什么事吗?” 董明霞冷哼一声,“你不是说这屋子里东西太破,让我给你换吗?呐,这不是来给你送东西来了?” 她回头对着下人们打了个眼色,下人们立刻将手中捧着的东西找地方放起来。 大到摆件陈设,小到茶具碗盏,无一不换了新的。 “这可都是按照三房那边布置的。他们有什么,你也有什么,甚至比他们的还好,你可满意?”董明霞冷着一张脸问道。 云惊鸿四下看了看,这一个多时辰的收拾,房间的确比之前看起来强了不少,“多谢二婶操劳,只是我的月钱……” 董明霞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她会惦记这个。 身后的丫鬟将手中的钱袋递给董明霞,董明霞把钱袋子往青竹身上一扔,青竹赶忙接着。 “这是打你回府以来的月钱,我还足足填了三倍,算是补偿你之前在别院住的辛苦。这下,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二婶,你这么替我操劳,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了。”云惊鸿给青竹打了个眼神,青竹立刻会意。 从钱袋子里拿出一锭碎银子来,左不过就二两银子。 递到董明霞的手里,“夫人,这是我家小姐谢你的。” 说是谢,无非就是赏钱。 董明霞看着那不到二两的散碎银子,气的一口老血就要吐出来。 又想到之前云浩天说的话,冷哼一声,“你自己留着用吧!”拂袖而去。 董明霞走远后,云惊鸿嘱咐青竹,“青竹,你去问云小宝借她的贝贝一用。” “小姐,这是为何?” “你让贝贝把它的钳子放在水里涮一涮,或者让贝贝在水里游一圈。然后用干净的帕子把董明霞送来的东西都擦一遍,包括茶具碗盏。”一番吩咐下去,青竹瞬间明白了,“奴婢知道。” 行礼退下后,青竹忙不迭的将云小宝的贝贝借了过来。云小宝一开始还不同意,青竹把话说给他听之后,聪明如他,也立刻明白了娘亲的意思,二话不说,把贝贝放在干净的水里游了一圈。 将所有东西都擦完之后,发现没有异常,青竹这才禀报道:“小姐,这些东西都没毒,而且小宝还用你之前配的药重新擦洗了一遍,咱们能更放心的用。” “快,把那个花瓶拿来我看看!”听了青竹的禀报,云惊鸿这才两眼放光的让青竹把放在桌子上的一个勾着金边的琉璃花瓶拿过来。 第32章 买衣服 她老早就看到这个花瓶了,她特别好奇那上面的金边到底是不是金丝堆上去的。 青竹“哎”了一声,小跑着把花瓶拿过来,云惊鸿仔细研究,发现还真是金丝堆上去的! “嗯,看来董明霞还真是没糊弄我。行了,都放那儿吧。反正咱们家也不缺这点钱。”云惊鸿把花瓶递给青竹,青竹边放回去,边问道:“那小姐还为何要这般为难他们?” “你是不是傻?”云惊鸿皱眉,“那都是咱们的体己钱,平日里不能随意乱花,免得暴露。” “若是让他们知道咱们私下里有这么多钱,难道不会疑心吗?” 说到这儿,青竹一拍脑袋,“所以这些都只是个幌子?而且他们给了咱们钱,自己的那些家底就都不用动了?” “真聪明!” “不让她们出点血,他们也是不知道我云惊鸿的厉害!”云惊鸿冷笑着,那笑让青竹直打冷战。 一连几天,云凌烟送来的药都被青竹给偷偷倒掉。青竹也是嫌麻烦,每次都往一个花盆里倒。 直到…… “小姐!你看这盆花!”青竹捧着那盆每天被倒药的花,急匆匆的来到云惊鸿面前。 云惊鸿皱眉:“怎么了?” 将事情简单说了,云惊鸿淡淡的:“知道了。” “知道了?”青竹不解。 “这还不明显吗?这是云凌烟在药里下了毒啊。只不过这是慢毒,没个一段时日发现不出来。” “也是你嫌麻烦,只管着一盆花糟蹋。你但凡多浇几盆花它也不至于这样。”云惊鸿看着那花,觉得真是可惜了。 青竹这才想起来,之前云惊鸿说过,云凌烟定是要在药里面下毒的。 起初她还没在意,现在看来,这居然都是真的? 而且这些天,在云惊鸿自己的调理下,她的风寒早就已经好了,只不过是懒得动弹,才一直装病躺在床上不起来。 “那小姐,这盆花?”青竹还捧着那盆花。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救活它。你下次倒药的时候找个墙根倒了就是,别在祸害它了。” “是。”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云凌烟从外面走了进来。 “妹妹,你病好点了吗?娘亲说,君夫人的生辰宴在即,让我过来瞧瞧,你若是还没好,我们也好和君夫人打声招呼。”云凌烟由远及近的走来,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让人觉得甚是好闻。 “放心吧姐姐,我全都已经好了。”云惊鸿翻身下床,在地上蹦了两下。 云凌烟的笑容尴尬在脸上,咽了咽口水,好半晌才说道:“妹妹身体真是好啊,这么严重的风寒,几日就好了。” “那可真是多亏了姐姐的药呢!”云惊鸿特意提到那些药,果不其然,云凌烟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见她没说话,云惊鸿“贴心”的说:“姐姐,我还没有像样的衣服呢。姐姐忘了之前答应我什么了?” “若我好了,可是要带我去买衣服呢!随便挑!”云惊鸿说着,还夸张的做了个手势。 最后的三个字让云惊鸿心头一紧,难不成…… 到了成衣店,见云惊鸿那副架势,云凌烟就知道,自己的预感的确很准。 “妹妹,咱们不如换家店?”看着云惊鸿在尚衣轩里挑来挑去,这个不行那个不好,最后直接一挥手,让他们把所有的好货都拿出来的架势。 云凌烟深知自己的荷包肯定要不保。还不如趁她还没挑上可心的东西前,把她弄走,换个便宜点的店,这样起码她还能剩点银子。 “为什么?”云惊鸿回头,明知故问的道:“姐姐是不喜欢他们家的吗?” “可是这家已经是凤炎城最好最全的店了。如果姐姐连他家的东西都不喜欢的话,别人家也就不用去了。”云惊鸿手里拿着一件薄羽纱的衣服问道。 身旁掌柜的还在一旁帮腔:“是啊,大小姐,您也是咱们店的老顾客了,知道咱们家衣服的质量和做工,那是别人家都没法比的!” “姐姐,你经常在他们家买衣服啊?”掌柜的话让云惊鸿心里笑到炸裂,真是会补刀的好掌柜! 云凌烟脸上的笑马上就要撑不住了,咬紧了后槽牙,“是啊,那妹妹喜欢,你就挑吧。” “好嘞!姐姐你也来挑啊!”云惊鸿拉着云凌烟一起过来。 然后…… 她一口气挑了十几件衣服,掌柜的喜笑颜开,任由云惊鸿怎么折腾怎么试都是笑脸相迎,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云惊鸿也是真的够给力,买了八件衣服五条帕子,最后拉着云凌烟的手撒娇,“姐姐,这些妹妹都好喜欢,你都买给人家嘛,好姐姐了……” 这般撒娇说好话,再加上掌柜的在旁边站着,拒绝也不是那么回事。 若是拒绝了,面上无光,这掌柜的指不定要怎么出外头瞎说。 自己在这里买好衣服,妹妹一次买个几件衣服都舍不得?怕是会让凤炎城的其他贵女们笑掉大牙! 若是买了,她的钱…… 正犹豫着,云惊鸿还在那里撒娇,掌柜的还在一旁帮腔,“二小姐穿上这些衣服当真是漂亮极了!若是二小姐有空,咱们还可以给你量身定制衣裳!价格不贵!只比这成品衣服贵……” 话还没说完,云凌烟赶忙咬牙打断掌柜的话,“就这些,我们今天没什么空。” 云惊鸿转过头去,无辜的眨眨眼,“姐姐不是说今天陪我随便逛吗?掌柜的想给我做衣服呢,我还没被量身定做过衣服呢。” 云凌烟深吸了几口气,极力的让自己淡定,掌柜的还在这儿呢,她不能对她怎么样。“妹妹,你今天试了太多衣服,也累了,等哪天有空,咱们再来也不迟啊?这店又不会跑了,是不是?” 如此耐心,倒是难为云凌烟了。 云惊鸿也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点点头道:“那好吧。那就这些衣服吧。掌柜的,帮我包起来,谢谢。” 掌柜的连声答应着,让身后的小二将他们挑的衣服包好,递到云惊鸿的手里。 第33章 这么多银子 回到云上宗,云凌烟借口身体不舒服,赶忙回了烟雨院。 到了烟雨院,云凌烟连喝了三杯茶水,这才去了云霞苑。 “什么?都花了?一文不剩?”董明霞一听,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见到云凌烟点头,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在了椅子上。 “娘!”云凌烟赶忙上前,将董明霞给扶了起来,“去,找你爹,找你爹!”董明霞睁开眼睛,气息不稳的说着。 云浩天接到消息赶紧过来云霞苑,见到董明霞瘫在椅子上,赶忙关切的问:“怎么了夫人?” “咱们家的家底儿要被掏空了!” “凌烟再怎么去尚衣轩买衣服,那也是偶尔去,可是这云惊鸿,一下子买了八件!”董明霞说着就心痛,又要晕过去。 被云凌烟给扶了起来,“三百两银子啊!” 相较于他们母女俩的反应,云浩天倒是平静了些:“不过是三百两银子的事儿,花了又何妨,别没的让自己气坏了身子,那就不值当了。” “爹这话说的对,娘,这次是我不好,我也太沉不住气了,左不过咱们这么多年没少在那云惊鸿身上搜刮了去,就当还钱了。”云凌烟在董明霞身后给她拍背,帮她顺气。 董明霞深呼吸了好几口气之后,这才算是缓过神来,“我是怕日后她还要这要那,动不动就拿你要嫁进君家的事威胁你啊!” 上次就是这样,骗了一屋子的陈设,还骗了这么多件衣服,以后还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呢! “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云浩天冷哼,才不管那么多。 荆竹苑。 “娘亲,这些都是你今天买回来的衣服吗?”云小宝看着那八件衣服,一脸惊喜的问。 云惊鸿傲娇的一仰头,青竹也在旁边兴奋的说:“可不是!小少爷,你都不知道那云凌烟在付钱的时候,脸黑的哟……” 那表情,光是想想就能让人笑出声来。 云小宝放下衣服,垂头丧气的道:“可惜啊,我没能看到这精彩的一幕。” “无妨,等过几日去君家,你还是能看到的。”云惊鸿拍拍云小宝的头。 “真的吗?”云小宝闻言,瞬间来了精神。 “那是自然!”云小宝可是在君陌炎跟前盖了章的儿子,虽然不是亲的吧,可他们的合作关系已然达成,若是想让她顺利嫁入君家,那就只能认下这个儿子。 至于孩子的亲爹……反正已经“死了”,那就不管了! 既然是君陌炎认下的儿子,那怎么能不出席君家的宴会呢? “娘,我也想要新衣服。”云小宝嘿嘿笑道。 云惊鸿就知道这小子在这儿等着她,“不行!” “为什么!” “你的衣服已经够多了!” “可是没有这么好看的衣服!” 母子二人对视了一眼,脸上带着一模一样狡黠的笑容。 旁边的青竹见状,浑身打了个冷战,往常嬷嬷身边靠了靠,“嬷嬷,我总觉得不妙啊。” 常嬷嬷点头表示同意。 果不其然,翌日,云凌烟又咬牙切齿的带着云惊鸿母子二人又去了一趟尚衣轩。 这一去,又买了八件衣服。 足足花了云凌烟五百两银子! “这小孩子的衣服怎么比大人的还贵!!”董明霞气的发疯,顺手想要砸碎手边的花瓶,被云凌烟给拦下,“娘,砸碎了这花瓶,还要买,得不偿失。” 董明霞气的不行,云凌烟解释道:“那掌柜的说,小孩子的衣服不比大人的衣服,用料要讲究,足够柔软,做工也要格外精细,故而贵了些。” 听完云凌烟的解释,董明霞捂着胸口,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左不过买这一次,就这样吧,我先回房歇息了。” 如此一番折腾,君家宴会总算是来了。 在此之前,云惊鸿还以她没有像样的首饰为由,又去搜刮了云凌烟好几套首饰,可把云凌烟气的不轻。 而就在这几天,白嬷嬷的身子也已经大好,见白嬷嬷已经没有什么事,加之身边的人伺候的都不太顺心,董明霞倒是很乐意让白嬷嬷回到自己身边。 殊不知,此时的白嬷嬷心已经不在她这儿了。 赴宴前夜。 白嬷嬷特意趁着夜深人静,来到荆竹苑。 摘了兜帽,白嬷嬷小声的道:“小姐,咱们长话短说。这次去君家大宴,她们母女定是要给你使绊子,只是具体要怎么做,老奴不知道。您可要小心应对,凡事长个心眼啊!” “多谢嬷嬷提醒,我会的。”虽然没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消息,但是她能告诉她这些,就已经很好了。 虽然她早就知道,那对母女定会不安分。 翌日清晨,云惊鸿早早的就把云小宝给拉了起来,给他收拾打扮,自己也开始捯饬起来。 她脸上的疤还在,纵然涂再多再厚的粉,也盖不住那脸上的疤。故而,她也就不再遮挡,索性戴了面纱。 “小姐,你医术那么好,为何还要一直戴面纱,而不是把自己的脸治好呢?”青竹一直都在劝云惊鸿,奈何云惊鸿总有自己的道理,就是不肯给自己治伤。 “我有自己的考量,反正戴面纱也不碍事,这样就挺好。”云惊鸿将面纱戴上,“走吧。” “小姐您忘了,之前三小姐……”青竹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云惊鸿知道她想说什么,“放心吧,这次云婉儿又不去,没人会找茬的。” 一行人就这样出了门,到了门口,云凌烟看着云惊鸿的满头珠翠和戴着的面纱,嫌弃的皱了皱眉头。 满凤炎城谁不知道,她云凌烟是最爱戴面纱的,故而凤炎城的女子出门都只是戴帷帽,偏偏她,不肯给自己面子,愣是和她一样。 见云凌烟表情不对,云惊鸿眨眨眼,无辜的问:“姐姐可是不愿意我和你一样戴面纱?那我就摘了吧?反正我的脸毁容了大家也都知道,只是有的人还没见过,不知道会不会吓着那些人?或者说你有个毁容了的妹妹,对你名声不好?” 最后一句话可是踩到了云凌烟的痛点,她忙不迭的说:“无妨,你我姐妹,无需说这么多。” 万没想到,到了君家后,她没想让云惊鸿摘面纱,有的是人想等着看她们出丑! 君家。 “云上宗到!”她们刚一下车,门外小厮通报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大家纷纷回头驻足,好奇的看向门口。 谁不知道云上宗的两个女儿都要嫁入君家,那可是亲的不能再亲的联姻了。 凤炎城有多少户人家想要把女儿嫁进君家,居然没有一家能成,反倒是让云上宗一下子塞进去两个! 不过他们再不甘,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云凌烟,那是天之娇女,身上带有焰凤图的,嫁入君家嫁给未来继承人,那是无可厚非的。 只是云惊鸿…… 一开始大家还都不愿意,直到大家知道君陌炎残疾之后,谁都不愿意让女儿嫁给一个残废。 嫁便嫁了吧。 第34章 宴会风波 现在谁不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笑话来讲,不过……他们倒是好奇了,这毁容了的云上宗二小姐,变成了什么样! “这云上宗的两个小姐真是好姐妹,戴面纱都一起的。”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道。 “是啊,一个常年戴着,一个毁容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都是多国色天香的美人呢。” “也不知道那毁容了的到底变成什么样。你看那满头珠翠的,真是可惜了那么好的首饰!” 这样的流言蜚语落到云上宗一行人耳朵里,心中恨的牙根痒痒,面上都是云淡风轻。 反而是云惊鸿,面上心上都是一脸的淡然,丝毫没有把这些话放进耳朵里。 旁边的云小宝听到这些话,上前想要和人理论,被云惊鸿一把拉住,她始终目视前方,和云凌烟一样,跟在董明霞身后,去了正厅,拜见君家夫人。 “君夫人。”董明霞先是行了一礼,身后的两姐妹也跟着行礼。 君夫人见董明霞来了,满脸笑容的走上前来,“姐姐来了?我可是等了您好久呢。”边说,边拉着董明霞的手到一旁坐下,两姐妹站在董明霞身后,云小宝站在云惊鸿的身边,一言不发,倒是显得成熟稳重,比一般四岁的孩子识礼的多。 饶是大人在旁边如何谈话,他都始终面不改色,眼睛目视前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是炎儿的孩子吧?”两位夫人寒暄了一阵后,君夫人这才把目光放在云小宝身上。 云小宝见点了自己的名字,云惊鸿轻轻拍了一下他,他会意,走上前,得体的行礼,“见过君夫人。” “叫什么夫人呢,该叫祖母才是。”君夫人一脸和蔼,“瞧瞧这小模样,和我们家炎儿长得真像!一看就是我们炎儿的宝贝儿子!”说话间,君夫人从手上褪下来一个镯子,向前递去,“来,乖孙孙,这是祖母给你的见面礼。” 云小宝回头看了眼董明霞,董明霞说着客气话,“我们家惊鸿和君大少还没成亲呢,哪儿能收夫人您的礼呢。” “瞧您这话说的,不论以后惊鸿过不过门,这是我们家炎儿的孩子总归是事实!见面礼早晚都是给!”君夫人这话说的董明霞脸色一变,不过转瞬即逝。 “小宝,既然君夫人给了,那便收了吧。”董明霞心中暗自嘀咕,什么叫以后过不过门,难不成,云惊鸿以后嫁不进君家? 看来一会儿要和君夫人好好套套话。 这厢正想着,云小宝已经接了礼,又礼数周全的谢了礼,重新回到云惊鸿身边,拉着她的手站好。 “哎呀呀,这孩子礼数这般周全,看来都是平日里惊鸿教的好啊。”君夫人看云小宝,真是越看越满意。 只是云惊鸿听了这话,心中有些不痛快。 回头仔细看云小宝的那张脸。 之前君夫人没说,她还没觉得,现在她这么一说,她也觉得,这云小宝和君陌炎越看越像。 心中有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对,不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云惊鸿闭上眼,深呼吸口气,将心中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甩走。 一行人又寒暄了会儿,便去了饭厅。 因着今儿是君夫人的整寿大宴,来道贺的人很多,饶是如此,因着两家即将联姻的关系,云上宗的人也是坐的离君家人最近的位置,足以见得云上宗的地位。 董明霞坐在君夫人的右手边,之后依次是姐妹二人和云小宝。。 吃饭的时候,姐妹二人也没有摘掉面纱。 对面的王家大小姐王筱娟见状,冷哼道:“真是丑人多作怪,人家凌烟蒙面是为了日后的夫君,你再怎么遮也掩盖不了你毁容的事实。” 王筱娟是云凌烟的闺中密友,之前云惊鸿还没毁容变痴傻的时候,也曾在她身后拍马屁,如今她变成这样,转而投奔到云凌烟那儿去了,当真是个墙头草。 云惊鸿不愿意搭理这样的人,云小宝却不肯让自己娘亲吃亏,边吃饭边云淡风轻的道:“我娘亲毁容了好歹知道遮面示人,不像某些人,长的丑还打扮的花枝招展,没半点自知之明的出来吓人。” “小杂种你说谁呢?”王筱娟再傻也能听得出来这话是讽刺她的,一拍桌子,指着云小宝怒吼。 云惊鸿给云小宝夹了一筷子菜,云小宝微笑看她,乖乖吃掉。 见他根本不搭理自己,王筱娟有点尴尬,声音也冰冷了不少,“我跟你说话呢你听没听见?” “我儿子又不是小杂种,为何要回答你的话?”云惊鸿抬头,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他是君大少的儿子,你叫他小杂种,把君大少置于何地,又把君家置于何地?难不成在你眼里,君家都是杂种不成?” 这帽子扣的可真大,王筱娟脸色顿时变了,下意识的看向坐在主位的君夫人。 他们王家在凤炎城也算得上是排的上号的人物,可是和君家一比,还是微不足道,若把君家得罪了…… 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君夫人……我,我没那个意思的,我只是……”王筱娟慌张的解释,“这孩子他出言不逊……” 君夫人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王大小姐,再如何出言不逊,那也是我们君家的孙子,容不得你这般放肆。” “小心,祸从口出。”君夫人说完,离席而去,“我去更衣。” 正主就这样离开,席上的人尴尬不已,云小宝冷哼一声,“偷鸡不成蚀把米哟!” “小宝,你去哄哄君夫人。”云惊鸿捅了捅云小宝,云小宝会意,从椅子上爬了下去,跟着君夫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待得他们都走了后,王筱娟看着云惊鸿,恶狠狠的说:“整个凤炎城谁不知道你当年是披了一件男人的衣服回来的!你就是个没人要的破鞋!你说这孩子是君家的便是了?你当君家人都是那么好骗的不成?” “既然他们不好骗,他们都承认了,你咋呼什么呢?”云惊鸿反问道。 第35章 有人不消停 “你!”王筱娟气急败坏,顺手将手中的茶杯向云惊鸿扔去。 世人皆知云惊鸿现在没有丝毫灵力,都等着看茶杯砸到她的头上,看她狼狈出丑的样子。 万万没想到云惊鸿只是微微一歪头,茶杯砸到了她身后的地上。 紧接着,云惊鸿以惊人的速度闪到了王筱娟的面前!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耳光打了下去! 从云惊鸿躲开茶杯,到王筱娟挨打,没人看到是云惊鸿是怎么做到的,就连王筱娟自己,都没看到她是怎么出手的! 白白挨了这么一巴掌,让王筱娟愤怒不已! “你不过就是个没有灵力的废物,居然还敢打我?我看你是活腻了!”王筱娟说着,带着灵力的身手挥向云惊鸿。 到底是王家大小姐,再怎么不济也是中灵者巅峰,身手不容小觑。 云惊鸿冷笑,手腕一抖,手中的银针夹在指尖。 云凌烟眼神凌厉的看到了云惊鸿的动作,忙不迭的喊道:“住手!” 一声尖叫让二人猝不及防,想要收手都已来不及,还好,王筱娟堪堪躲过了云惊鸿的一针。 云凌烟快步跑到王筱娟身边,张开双臂,急切的道:“妹妹,今儿是君夫人的生日宴,再怎么说,也要给君夫人的面子不是?就别动手了。” “凌烟!她不过是个没有灵力的废物,怎么可能伤到我!你……”话还没说完,就被云凌烟给喝住:“闭嘴!” “凌烟?”王筱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还是闭了嘴。 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姐姐见我何时为难过别人?”云惊鸿将针收起来,重新回到座位上。 从前是如此,她还是凤炎城继承人的时候,她就没有为难过谁。饶是众星捧月,也依旧谦逊待人。 如今亦是如此,从不悲怀伤秋,却不想天不遂人愿。 从前她有资本凌驾于他人之上,她没有。现在她没那个资本,自然更不会。 偏偏有人不消停! 挖了她的焰凤图,推她下悬崖,断了她的手,让她生不如死。 现在她的跟班又出言讥讽,挑起事端。 呵! 短暂的风波过后,云惊鸿已经没了心情吃饭,索性去找云小宝,不知道这孩子把君夫人哄的怎样心花怒放。 待得云惊鸿离开饭厅后,王筱娟脸上闪过一丝怨毒,跟着出了饭厅,找到一个丫鬟,给了她些银子,又将自己身上的金丝钗和翠玉镯给了她,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 丫鬟犹豫了好久,终是点了头。 君夫人的房间。 彼时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云小宝正在她的身边给她捶腿。 虽然力道手法都不如府上贴身伺候的丫鬟,可是这么个软软糯糯的小团子在旁边,用他的小拳头给他捶腿,那感觉和丫鬟的到底是不一样。 尤其是云小宝的嘴又甜,直把君夫人哄得心花怒放,把什么烦恼都给忘没了。 云惊鸿听到房间里传来君夫人爽朗的笑声,呼了口气,还好没什么大事。 虽说她不是君陌炎的亲娘,到底也是君家的夫人,场面还是要过的,总不能刚一见面就弄的冷眉冷眼的。 循着声音走过去,要到君夫人的房间,就要穿过一个长廊,刚走到一个拐弯,方才拿了王筱娟银子的丫鬟就端着茶水走了过来,猝不及防的扑了云惊鸿一个满怀。 “云小姐!对不住对不住!是奴婢不好,奴婢没有看到……”丫鬟赶忙将手中东西放下,拿帕子给云惊鸿擦衣服。 “您没烫到吧?”丫鬟眼中满是自责和担忧,生怕云惊鸿会动怒。 见她这般担惊受怕的样子,云惊鸿忍不住想起之前自己也过过的苦日子,摆了摆手,“罢了,一件衣服而已,我换了便是。” 还好她带了要换的衣服,就在他们家的马车上,取一件去厢房换了便是。 丫鬟连忙叩头:“多谢云小姐宽宏大量!奴婢带您去厢房,去拿衣服给您换上!” “带路吧。”云惊鸿不疑有他,跟在丫鬟身后走着。 只是这越走,云惊鸿就越觉得不对劲。 这方向,怎么看也不像是厢房啊? “云小姐,这里便是了,您将衣服脱下,奴婢这就去取新衣服给您换上。”丫鬟说着便想上前替云惊鸿脱衣服。 云惊鸿摆手,“不必,你先去把衣服拿来吧。我等着便是。” “可是您的衣服都湿了。”丫鬟没想到云惊鸿会拒绝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无妨,我身体好着呢,湿一会儿不碍事,你且去吧。”云惊鸿道。 丫鬟见说不动云惊鸿,只得退下去马车上给她拿衣服。 待得丫鬟一走,云惊鸿便皱眉打量起这间房间。 书架,书案,书案上还有笔墨纸砚,以及烹着的茶。 怎么看,都是一个书房,而非普通厢房。 定是有鬼! 正想着,门被人推开了。 正想着衣服怎么这么快就拿回来了,回头,居然是君陌银? “二少?你怎么会在这里?”云惊鸿皱眉问道。 君陌银也没想到云惊鸿会在这儿,“这是我的书房,该是我问你来这里有何事?” “我的衣服湿了,丫鬟带我来这里换,说是厢房。”云惊鸿言简意赅的说道。 这下,云惊鸿就算是再傻,也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还好自己留了个心眼,没将衣服都脱了让丫鬟拿走,不然的话,自己就是浑身上下长满了嘴,怕也是说不清了。 君陌银点点头,“既然走错了,那你就去厢房吧。” 还没等云惊鸿走出去,门外就是一阵嘈杂,“君夫人,我就说这云惊鸿不是什么好东西,您还不相信!” “这还没过门呢,就开始勾引起自己的小叔来了,这样的人,自然不配嫁进君家!”说话的是王筱娟,话音刚落,门就被人推开了。 门外,是君夫人和云家母女还有云小宝,以及一些其他来参加宴会的女眷。 王筱娟本以为云惊鸿会只着亵衣在里面,毕竟衣服湿了是要换的。 没想到她穿戴整齐,顿时惊讶不已。 第36章 生意别做了 “你,你怎么?”王筱娟手指着云惊鸿,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云惊鸿冷哼一声,“怎么穿着衣服?”她打量了一圈,周围人都是看热闹的神情,“看来你带了这么多人来看戏,结果什么都没演,让大家失望了。” 说着,她走到王筱娟面前,微笑着道:“王大小姐,我自问与你无冤无仇,当初你也曾巴狗似的跟在我后面讨好过,就如你今日对云凌烟一般。” “怎么如今我变成了这幅模样,你踩上一脚便也罢了,还要用这种毁了女子名节的事情来陷害我?”她越说声音越冰冷,脸色跟着沉了下来,周围女眷听了这话议论纷纷。 王筱娟脸上挂不住,“你莫要胡诌!什么诬陷,我方才就在饭厅里,何来诬陷你?倒是你在二少的书房里,是大家都看到的铁一般的事实!” “腿长在你身上,还是我把你绑来这里的不成!”王筱娟狡辩着,反正那丫鬟现在已经不知道哪儿去了,抓是抓不住的。 云惊鸿不想和她在废话下去,看着已经回来的青竹,喊道:“青竹,把人带过来!” 青竹答应了一声,拽着那丫鬟的头发把她拖到了书房众人面前,把人往地上一扔。 “这丫鬟,你可认识?” “君家的丫鬟,我怎么会认识?”王筱娟有些心虚。 不承认?很好! 反正她也没打算她能承认。云惊鸿指着跪在那里瑟瑟发抖的丫鬟道:“你给了她银子,让她把我的衣服弄湿,再带到这里来。我为了换衣服自然要把脏衣服脱下去,这时候君二少再进来书房,你带着人来捉奸,坐实了我未过门就勾引男人的名声。我说的可对?” 她说的这些,就跟之前亲眼见到她是如何安排丫鬟的一样。 丫鬟听到之后,咽了口唾沫,和王筱娟对视一眼。 王筱娟也蒙了,没想到云惊鸿会猜的这么准。 “你说了这么多,可有证据?”王筱娟还在嘴硬。 “人心不足蛇吞象。”云惊鸿拉起丫鬟的手,手腕上的镯子让王筱娟恨的牙根直痒。 “这镯子,我记得今天是戴在你手上的,怎么这会儿跑到丫鬟这儿了?你的呢?” 今天为了让丫鬟帮忙,王筱娟把自己的首饰给了她不少,其中就有这个镯子。 本以为这镯子值钱,丫鬟会舍不得戴,给家里人送去换些银钱什么的。 哪曾想到这丫鬟心比天高,戴着镯子招摇起来了? 这下可好,直接把她给暴露了出来! 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丫鬟把自己给供出来! 王筱娟二话不说,上前啪的给丫鬟一个耳光,“好你个小贼!我说我的镯子怎么丢了找不到,原来是被你给偷了!” 丫鬟被的眼冒金星,嘴角都流了血出来。 自己帮她做事被抓,现在还要被打。更何况,她一直都是君家的丫鬟,自然是应该君家来处置,何时轮到她一个王家的人来教训了? 她的心中满是不甘,抬头怨毒的看着王筱娟,右半边脸肿的老高,泪流了满脸,“你个狠心的毒妇!明明是你给了我钱和首饰让我陷害人,现在又来说我偷你东西!” 如此指正算是坐实了王筱娟的陷害,云惊鸿无奈道:“我不知哪里得罪了你,要你处处刁难我。你可知,君二少是和姐姐有婚约的?你这样要把姐姐置于何地?” “我是无所谓,可你有想过君家,有想过姐姐吗?若是因你而破坏了君家和云上宗的联姻,你担待的起吗?” 她的话字字诛心,君夫人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最宝贝的就是自己这个儿子,如今王筱娟居然利用她的儿子来陷害人,还想破坏和云凌烟的联姻,她怎能容忍? “王大小姐,想来日后,我们和王家的生意应该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了。今儿的饭你也吃的差不多了,回去吧。”毫不留情的逐客令让王筱娟的脸色瞬间惨白。 “君夫人,真的不是我,这丫鬟都是攀诬人的,她偷了东西不想承认还要赖在我头上,您可不能听她胡说呀,君夫人……”王筱娟被君家的下人给请走,边往前走还边回头高声叫嚷着。 君夫人被她吵的头疼,忍不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好半晌才缓过神来,对身后的众位女眷们道:“大家都散了吧,今儿也都累了。” 好好的一个生日宴,被王筱娟这么一闹,全搅合了。 “惊鸿,我让刘嬷嬷带你去换衣服,她是我身边的人,你可以放心。”君夫人说着,对身后跟着她的嬷嬷打了个眼色,嬷嬷瞬间会意,上前对云惊鸿做了个请的手势。 厢房里,云惊鸿边换衣服边对嬷嬷道:“嬷嬷,今日的事,并非我本意。” “老奴知道,二小姐也是受了委屈,您不用自责。”刘嬷嬷给云惊鸿系上口子,淡淡的回答。 之后二人都不再说话,从厢房出来的时候,碰上了等在门口的君陌炎。 这是君家,他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 刘嬷嬷见状,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今日的事,你做的不错。”君陌炎夸赞道。 “多谢夸奖。”云惊鸿走上前去,从黑鹰手里接过他的轮椅,按照黑鹰的指印,推他去他的院子。 “小宝呢?”君陌炎很想那个小家伙。 云惊鸿冲着君夫人的方向努了努嘴,“哄君夫人开心呢。本来是想开开心心过生日,结果闹了这么一遭。” 话音刚落,就听见前面传来一声冷哼,云惊鸿识趣的闭嘴。 君夫人是原配正妻,君陌炎是庶子。正妻和庶长子之间,向来都是不睦的,会有嫌隙甚至是仇恨,那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是。 两人一路无话,云惊鸿就这么默默的推着君陌炎往前走。其实她很想问一句,既然他已经答应了和她合作,那接下来,他有什么想法可以和她商量一下? 又觉得这么问好像是在问他要什么时候娶自己似的,甚是别扭。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正出神着,她的眼角余光瞥到了君陌炎腰间戴着的半块玉佩上。 第37章 半块玉佩 那块玉佩……看起来很眼熟。 蓦地想到五年前的那个男人。 是了,五年前的那个男人,也是身中剧毒,她告诉他压制毒性发作的办法。 而君陌炎,也是五年前中毒的,而且,也是用天山雪莲的花心压制毒性。 之前自己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却一直没有往这方面想。 难不成? “你腰间那个玉佩,能不能给我看一下?”云惊鸿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尽量不让它颤抖。 聪敏如君陌炎,哪怕是背对着她坐着,也能察觉出她声音中极力压制的激动。 她看出这块玉佩了是吗? 本以为她早就反应过来了,只是她装傻而已。现在看来,是自己高估她了。 “玉佩?可有什么不妥?”君陌炎淡淡的问,从腰间将那半块玉佩取下。 云惊鸿伸手接过,旁边的黑鹰自然而然的走到君陌炎的身后推轮椅。 仔细看着这玉佩,和她身上的那半块,不是同一块是什么! 当年自己亲手掰下的玉佩,这么多年也时常看着,虽然觉得那一夜的事儿不算事,也觉得云小宝没爹没什么不好,但总还是想知道那晚的男人是谁,也想过有朝一日能不能与他再相见。 未曾想。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玉佩的样子已经深深的刻在脑海里,触感也是烂熟于心。是以她才拿到玉佩看都不看就能知道。 这是另外的那半块! 怎么会在君陌炎的手里! 那不成,君陌炎是云小宝的爹? 不会这么巧吧! “这玉佩看着挺眼熟的,是哪位故人所赠吗?”云惊鸿将玉佩重新交还给君陌炎。 君陌炎重新将它系在腰间,“不是,这是我娘的遗物,我一直都贴身带着。” 他娘的……不对。 他娘娘的……也不对。 他母亲的……遗物? 云惊鸿咳了咳,“挺特别的,少了半块。” 君陌炎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她,见她局促的样子有心想要逗一逗她,“本来是不少的。偏偏当年我中毒的时候动弹不得,被一个姑娘压在身下狠狠的……” “事后,那姑娘告诉了我如何压制毒性,又将我身上的这块玉佩掰了半块。”君陌炎看着云惊鸿越来越红的脸,手抚摸着腰间的玉佩,“就剩下这半块了。” “你记性还真好啊。”云惊鸿扯出一丝笑来,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尴尬。 “那是当然,那女子在我身上的感觉,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君陌炎越说越露骨,云惊鸿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她咽了口口水,“那你还记不记得,那女子长什么样子?” 她问的小心翼翼,一颗心都快要跳到了嗓子眼。 只见君陌炎摇了摇头,“天太黑了,我没看清。” 闻言,云惊鸿这才舒了一口气。 “怎么,你好像很失望?”君陌炎见她呼气的样子,心中莫名的烦躁起来。 “没有没有没有。”云惊鸿连忙摆手,“我觉得挺遗憾的,要是能找到那个姑娘,也能把玉佩重新要回来不是。” 她这话很是敷衍和口不对心,君陌炎想要逗一逗她,“那你是很想让我找到她了?” 嗯?她怎么有种掉到坑里去了的感觉? 都已经说到这儿了,她要是不顺着说下去,露馅怎么办? 她很是为难的点了点头,“是啊,找到了,好把你母亲的遗物拿回来嘛。” “想不到夫人居然如此为我着想,为夫甚是感动。”君陌炎笑着说道。 云惊鸿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我们日后可是合作关系,为你着想很应该。” 两人一起往前走,不过多时云惊鸿发现,黑鹰推君陌炎去的方向是君夫人的院子? “今天是她的生,我理该去贺一贺。”君陌炎解释道。 到了君夫人的院子,君陌炎的轮椅刚一出现,还在君夫人身边的云小宝就跑了过来。 “爹爹!”小炮弹一样扑进君陌炎的怀里,君陌炎一把将他的小身子抱住,低头看他,“跑慢点,也不怕摔着。” 云小宝嘿嘿的笑起来,这才回头叫云惊鸿,“娘亲。” 见云小宝如此喜欢君陌炎,云惊鸿的心仿佛被人揉了一下。 虽然云小宝从前从来不说什么,但孩子的眼神骗不了人。 逛花灯时,逛庙会时,但凡他看到有一家三口的,有爹爹扛在肩膀上的小孩子,他都会羡慕的多看上两眼。 云小宝知道,自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没有爹爹,也从来没问过爹爹去哪儿了。 现在有了君陌炎,他叫的欢快,不知道是否真的已经把他当成爹爹了。 一家三口跟着君陌炎去到君夫人跟前。因他坐着轮椅不便起身,君陌炎便拱手作揖道:“陌炎祝夫人生辰快乐,容颜永驻。”说完回头示意黑鹰。 黑鹰将早就准备好的一个锦盒递了上去,君陌炎解释道:“这是鬼医亲手调制的玉露膏,用了之后能润泽肌肤,永葆青春。” 鬼医? 这个名头一出来,云惊鸿和云小宝对视一眼。 君夫人一听,瞬间喜上眉梢,“陌炎有心了。鬼医的东西据说可遇不可求,难得你能找来这么一罐。” “娘亲,你什么时候做的玉露膏给爹爹?我都不知道。”云小宝小声问道。 “我没做,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云惊鸿在他耳边小声回复道。 云凌烟母女看着一家三口出现,有些不大高兴,董明霞见状道:“君夫人,方才惊鸿扰了您的寿宴,实在是不该。凌烟说了,为了赔罪,想特意给您献舞一曲,不知您可否愿意一看啊?” “当然了!”君夫人闻言,连连点头,“凌烟这孩子,才艺双绝,听闻舞跳的也甚美,我还没见过呢!” 说着,对旁边的刘嬷嬷道:“去,把二少爷请来!为娘过生辰,他还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刘嬷嬷答应一声,忙不迭的就去了。 云惊鸿和君陌炎耳语道:“怎么,这君陌银这么用功?自己娘过生日还要看书?” “他在书房干什么,自己知道。”君陌炎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第38章 跳舞 见他那样的笑容,云惊鸿瞬间反应了过来,倒吸一口凉气,“不会是……” 君陌炎回头看她惊讶的表情,无奈地笑了,“你小脑袋瓜里想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云惊鸿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起来。 “是的。”君陌炎点点头。 云惊鸿更是好奇了,“他不是没纳妾么,怎么就在书房……” “通房丫头不行啊?” 原来如此! 看站在一边的云凌烟那一脸娇羞的样子,云惊鸿忍不住蹙眉道:“那云凌烟以后嫁过来,岂不是要和一群小妾打擂台?” “怎么,你心疼了?” “我心疼她?笑话!”云惊鸿冷哼,“我巴不得她日日独守空房,和君陌银一双人脑打成狗脑才好呢。” 君陌炎摇摇头,“果然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我是女子,云小宝是小人,你别养啊。”云惊鸿呛道。 “这可是你说不想合作的,那我现在就和夫人说,联姻取消。”君陌炎作势要开口,被云惊鸿一把按住了肩膀,把他狠狠的往回一拉,“君大少方才说的对。” 这下君陌炎高兴了。 刘嬷嬷去了一盏茶的时间,这才带着君陌银回来了。 彼时云凌烟也已经换好了舞裙,就等着君陌银过来看呢。 云凌烟的舞裙做工极其精美,水烟纱的裙子勾勒出她身上的曲线若隐若现,戴着面纱的脸只露出一双顾盼生辉的眼,只一瞧,便能把人的魂勾了去。 方才被刘嬷嬷叫来还不大情愿的君陌银,见状瞬间不厌烦的情绪消散了大半。 云惊鸿坐在君陌炎的旁边,对他道:“你瞧君陌银那样子,看来是对云凌烟还挺满意的。估计以后为了云惊鸿把那些通房丫头都散了也说不定。” “都散了倒未必,这里头有两个可是他十分喜欢的,还有一个,是从初次就伴着他的,也不会散。”君陌炎对君陌银的情况十分了然。 “第一次是和丫头啊?醉酒吗?还是被下了药?”云惊鸿吃瓜脸把君陌炎惊呆不小,“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对这样的事情怎的这般好奇?” 一般闺阁女子,提到这件事都会脸红到脖子,哪儿有她这样,还好奇的打探的? 不过想想也是,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把他压在身下了。 不然也没有云小宝这个可爱的娃娃了。 “咱们都这么大岁数了,说说又如何?”云惊鸿白了一眼,“你瞧你瞧,云凌烟都还和君陌银眉来眼去呢。这哪儿是跳舞给君夫人看啊,分明就是冲着君陌银来的。” 大家坐在庭院中,任傻子都能看的出来这舞是跳给谁的。君陌银眼睛都快要长到云凌烟的身上去了。 和之前在云上宗对云凌烟那冷淡的态度比起来,那可真是大相径庭。 一舞毕,云凌烟对着大家行了一礼,带着跳舞后的呼吸不稳,说道:“舞跳的不好,让大家见笑了。” 君陌银连连拍手叫好,君夫人见状,也跟着点头称赞,“不愧是凤炎城第一美女,更是第一才女!实至名归!” 听了君夫人的夸奖,再看君陌银的反应,云凌烟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之前见君陌银的注意一直都在云惊鸿的身上,云凌烟还着实嫉恨过一段时间,生怕自己的婚事就这样吹了。 是以董明霞这才出主意,让她在君夫人的生辰宴上好好的舞一上一曲,一是再次名扬凤炎城,二是把君陌银的眼睛和心给抓过来。 可是今天宾客走的早,再次扬名凤炎城是不太可能了,但是最重要的目的已经达到。 一行人在君家呆了整整一天,直到天擦黑了,董明霞这才带着姐妹俩和云小宝回家了。 云小宝临走前,非要缠着君陌炎给他拿了好些零食回去,回去的时候抱着那些零食欢天喜地的,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好似今天过生日的不是君夫人而是他。 “都走了?”古炎斋里,君陌炎正在灯下看书,问出去打探回来的黑鹰。 黑鹰点头,“是,大少。那咱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君陌炎闻言,将书放在一边。 “接下来啊……”他回头看了一眼黑鹰,“咱们总这么和夫人分开,也不是回事儿啊。” “少爷的意思是?”要把夫人娶进门吗? 可是君陌银都还没娶妻呢,君夫人怎么会允许君陌炎娶妻在君陌银的前面? 知道黑鹰担心的是什么,君陌炎摆手示意他不用担心,“我是大哥,理应在弟弟前面成亲。更何况,我不成亲,弟弟也没法娶妻不是?” “其实少爷知道的,夫人是想要您和二少一天成亲。”黑鹰说道。 他岂会不知?同一日成亲既是双喜临门,又可以省下一笔钱。再加上君陌银现在已经被凤炎城的人传言是君家继承人,只要在婚宴上让君陌银的风头盖过他,想来凤炎城对君陌银是继承人的说法会更加尘嚣而上,到时…… 只怕君家碍于百姓们的悠悠之口,和他身患残疾的事,真的把那个废物抬成继承人也说不定。 他怎么可能会让那对母子如愿? “放心吧,他们会同意让我先成亲的。”君陌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荆竹苑。 哄了云小宝睡着后,云惊鸿把之前的那半块玉佩找了出来。 “小姐,你怎么把这块玉佩找出来了?”青竹好奇的问。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小姐找它出来了。 “青竹。”云惊鸿将玉佩放下,拉着青竹的手坐在自己对面,认真的看着他,“你觉得,要是君陌炎就是五年前那个……” 话还没说完,青竹就蹦了起来,“什么?” “嘘!!!”云惊鸿慌忙捂住青竹的嘴,“你小声些!” 青竹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连点头,云惊鸿这才放开手,对她道:“我也只是猜测,还不确定。” “小姐怎么会这么想?” 云惊鸿指了指玉佩。 青竹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小姐,玉佩都已经在君大少身上了,您觉得呢?”青竹一脸呵呵的看着云惊鸿。 第39章 王家倒了 云惊鸿眨了眨眼,看了青竹好一会儿,又眨了眨眼。 青竹点点头,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啊!!”云惊鸿把整个人都扔在床上,用枕头把自己的头捂住,双腿在床上乱蹬。 “小姐,虽然你很不想承认,可这就是事实。”青竹拍拍云惊鸿的肩。云惊鸿起身,头发蓬乱的看着青竹,“现在咋办?” “您是小姐,怎么还来问我了呢?”青竹耸耸肩。 她又没遇见过这种事,怎么会知道嘛。 云惊鸿表示她也没遇见过啊!! “你说现在君陌炎知道这事儿不?”云惊鸿总觉得最近君陌炎看她的眼神不对劲,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她的感觉告诉她,君陌炎知道了。但是……他又没问,自己总不能好意思巴巴的跑去问人家,“云小宝是你儿子,你晓得吧?” 那不是找死!! “应该不知道吧。”青竹想了想,“若是知道的话,肯定早就让小少爷认祖归宗了。”哪儿来至于这么放着云小宝在云上宗呆着呢。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不过…… 现在还不是让他们父子相认的时候。 五年前的那个晚上,他的眼神都快要把她吃了。 前段时间回云上宗的时候,他还派人想要把她给杀了呢。 这要是知道云小宝是她儿子…… 光是想想就打了个寒战,她还能活? 不经过他的允许就生下他的孩子? “小姐,你想什么呢?”青竹五指张开,在云惊鸿面前晃了晃。 云惊鸿回过神来,“没什么,只是觉得,暂时还不能让他知道。” “好,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太晚了小姐,睡吧。”青竹给云惊鸿放下帷帐,吹熄了灯。 这几日她都忙着君家生辰宴的事,根本都没时间去云婉儿那边看看,现下可算是得出空来,终于能去看看云婉儿。 云婉儿的脸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见她一直都在坚持擦药。之前受伤的地方已经长出新肉来,形成一个淡粉色的疤。 “这个是祛疤的,之前的药没用完的话就可以扔了,用这个就好。”云惊鸿仔细看了一下云婉儿的脸,“你很细心,想来伤口愈合的时候定是奇痒难耐,你也能忍住不去挠。” “还是你给的药管用,没当我忍不住的时候,擦上一些,总能管点用。”云婉儿对云惊鸿已经没了那么深的敌意,说话也温和了不少。 云惊鸿笑了笑没说什么,蓦地,云婉儿道:“生辰宴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回来云凌烟对你怨念颇深。” “没什么啊,应该是她看见我在君陌银的书房里,心里不舒服了吧?”云惊鸿仔细回想,并无不妥。 而且她还舞了一曲让君陌银对她大有改观,不应该对她有什么怨念啊? 仔细想来,应该也只有那一件事了。又不是她愿意的,还不是她的小跟班王筱娟做的好事? “听说君家自从不再和王家有生意往来之后,王家其他生意上的合作商也都不和他们来往了。”云婉儿小声的说道。 这事儿云惊鸿倒还真没留意过,不过云婉儿之前和王筱娟一样是云凌烟的跟班,关系也还不错,多少也知道一些。 王家到底是有些势力的,云凌烟失去王筱娟这个跟班也是失去了一大助力,也难怪了,王筱娟是因为陷害她而被君家惩罚的,云凌烟怪到她头上也不奇怪。 “那王家不是要倒了?”云惊鸿反问道。 云婉儿撇撇嘴,“那谁知道呢,王家几辈子打拼下来的家业,应该这么快就倒了吧?” 既然不能这么快就倒了…… 二人又闲话了一会儿,云惊鸿告辞悄悄的又回了荆竹苑。 “青竹,你去找落风。”云惊鸿小声吩咐道。 “小姐,可是有什么事吗?”自打回了云上宗之后,小姐就好似忘了有落风这个人似的,从未让她联系过。 落风有好几次都找到她,问主子是不是把他给忘了,他都快闲的长毛了。 这下总算是有让他去办的事了,落风还不得高兴坏了? “嗯,你去让落风,把王家的生意都接过来,然后……”云惊鸿看了看她给云小宝绣的帽子,总觉得不好看。 将绣线用剪子一点一点的剪断,拆掉。她抬头看了看青竹。 青竹瞬间明白云惊鸿的意思,行礼退了出去。 之后的几天,云惊鸿的耳朵里不时的传来王家逐日落败的消息。 不过两个月,落风就将王家几辈子积攒的家业,全都掏空了。 王家落败的那日,云惊鸿还特意去看了看。 昔日的王家大小姐王筱娟,披头散发,神色呆滞,脸上带着斑驳的灰,不知道是几天没洗脸了。 脚上的绣花鞋已经破了洞,露出一个大脚趾来,身上的衣衫也已经破败不堪。 她一脸痴傻的笑着,看到一个人,就拉住她,板着脸严肃的问:“你知道我是谁吗?王家大小姐!还不给我跪下!” “你有病吧?”那人一把将王筱娟的手甩开,啐了一口。 王筱娟也不在意,就这样在街上走,逮住一个问一个。有的人脾气不好,甚至还会动手打她。 当青竹把这些告诉云惊鸿的时候,她吹了吹茶盏中的热气,喝了一口,道:“那还真是可怜。” “可怜什么啊!她那是恶有恶报!小姐,你就是太心软了!”常嬷嬷在旁边蹙眉道。 青竹闻言眉头跳了跳,“常嬷嬷,您怕是不知道,这些事就是小姐的手笔吧?” ??? 常嬷嬷一脸问号的看着她。 青竹一脸无奈的点了点头,“嬷嬷,您可是被小姐那人畜无害的样子给骗了呀!” “是的,嬷嬷。”云小宝拿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 常嬷嬷笑了笑,“既如此,那老奴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只要咱们小姐别被人欺负了就行。” “剩下小姐怎么欺负别人,那都是他们活该!” 毫无底线的维护让云惊鸿心头一暖,不愧是一直伺候原主长大的嬷嬷,这般心疼她。 她心疼自己,那自己也当然会全力的护她。一如当初在荆竹苑将常嬷嬷救下,暴打白嬷嬷一样。 第40章 将计就计 不过话说回来,白嬷嬷自从回到了董明霞身边,倒还真是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给过她。 她依旧是董明霞身边最得力的嬷嬷,之前受伤时慢待她的下人,都已经被她打发走了。 或是发卖,或是赶出府中。董明霞心知那段时日她受尽了苦头,因此对她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知道这样的包容,会不会让她觉得心生感激,忘了之前答应云惊鸿的事。 “嬷嬷,你有时间,去找一下白嬷嬷吧。”云惊鸿吩咐道。 常嬷嬷答应了一声,入夜后,白嬷嬷偷偷来到荆竹苑。 白嬷嬷跟在董明霞身边一辈子,怎会连云惊鸿找她来做什么都不知道? 那岂不是白活了这几十年? “二小姐。”白嬷嬷跪在云惊鸿面前。 “起来吧,你到底是府里的老人了,连云凌烟都甚少跪,更不用跪我。”云惊鸿淡淡的说。 青竹将她扶起来,白嬷嬷低头道:“二小姐找老奴来,老奴自然知道是为了什么。” “那你说说看,你可还记得当初你我的约定?”云惊鸿问道。 白嬷嬷一直低着头,回答道:“自然记得。这段时间老奴未传消息过来,是因为有些消息实在是无关紧要,怕扰了小姐清净。今儿有个消息刚想要告诉二小姐,常嬷嬷就先来找老奴了。” 云惊鸿靠在身边的软枕上,声音微微挑起,“哦?那可是巧了,说来听听?” “是。”白嬷嬷走近些,小声嘀咕了几句。 “她还有这本事?”云惊鸿觉得甚是有趣。 白嬷嬷点头,“是,云上宗的旁系依靠家主生存,之前是您的父亲,现在是现家主云浩天,自然唯他们的命是从。更何况云凌烟是他们的掌上明珠,讨好她是必然的。” “所以,只要云凌烟动动手指头,他们就会忙不迭的扑上去?”云惊鸿反问。 以前,她还是继承人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呢。 所以这并不奇怪。 “二小姐说的是。老奴已经将消息送出,具体要怎么做,哪里需要老奴帮忙的,您就尽管说,老奴必定万死不辞。”白嬷嬷连忙表忠心。 云惊鸿摆摆手,“不用,你就继续做你的管事嬷嬷,其他的你不用管,需要的时候,我会让人去找你的。” 话至此,白嬷嬷行礼退下了。 翌日,云惊鸿去了婉馨苑。 “这几天云凌烟经常找我,让我把你约出去。”云婉儿将屋内所有人都遣了下去,这才小声说道。 云惊鸿点点头,“我今儿来找你,就是这个事儿。” “白嬷嬷已经告诉你了?”云婉儿没想到云惊鸿这么快就知道了。之前她说已经把白嬷嬷收为己用,还以为是吹嘘,没想到竟是真的。 “是。下次云凌烟再来找你,你不用推脱。假装为难答应了就好。然后……”云惊鸿和云婉儿说了一会儿,悄悄回去了。 两日后,云婉儿找上云惊鸿,两人在荆竹苑里冷嘲热讽了一会儿,云婉儿这才去找云凌烟,说事情都已经办妥。 云凌烟不疑有他,来荆竹苑找云惊鸿,先是为之前云婉儿说话不好听道歉,之后又好言相劝,说一家子姐妹和和气气的出去玩,也是化解姐妹之间的嫌隙。 嫌隙吗?呵,怕是不止吧? 她和云婉儿之间从前或许有嫌隙,可那早已经是过去时了。就算有,那也是装出来给云凌烟看的。 而她和云凌烟…… 那是深仇大恨,血海深仇! 不过她还是点头答应了,云凌烟拉着云惊鸿的手,夸她大度,有胸襟。一番客套之后,欢欢喜喜的走了。 待得云凌烟走后,常嬷嬷担忧的问道:“小姐,您真的要兵行险着吗?” “不将计就计,怎么能让她们放松警惕?”云惊鸿满不在乎的说道。 常嬷嬷倒是不这么觉得,“小姐不去,便是最好的法子,您若是咬定了不答应,她们也会拿你没办法。” “那是自然。可她们定会找别的时机来下手。只要我出府,她们定能寻到机会。”云惊鸿看着常嬷嬷反问道:“我总不能一辈子呆在云上宗里不出去吧?” 常嬷嬷被这话问住了。的确,只要她还活着,必定是会出云上宗这个大门的。 就算是一直不出去,那小姐总是要嫁人的吧?出嫁当天,新娘总不可能不出门子? 若是选在成亲那日动手,不管他们有没有得手,那都是大大的不吉啊! 如此想来,她还真是非去一趟不可了。 “可是小姐,你没有灵力,该如何保护自己?”常嬷嬷想了想,最后咬了咬牙道:“不如让老奴跟着您去吧!” “您?”云惊鸿没想到常嬷嬷会这么说:“为何?” “老奴虽无能,只有初灵者巅峰,可好歹也能防身,替小姐挡一挡,让小姐安全逃离追杀啊!”常嬷嬷一脸严肃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云惊鸿被常嬷嬷这认真的模样感动的不行,她拉着常嬷嬷的手,道:“嬷嬷,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您现在看我是没有灵力,可我手底下的人各个都很厉害,还用不着嬷嬷你来出马呢!” “小姐手底下的人?”常嬷嬷很惊讶,“小姐你什么时候……” “嬷嬷,你不知道的事啊,还多着呢!”云惊鸿拍了拍常嬷嬷的手,“总之,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自己有事的。为了小宝,为了您,我都会平安的!” “小姐……”常嬷嬷还想说什么,旁边云小宝背着手,对常嬷嬷道:“嬷嬷,您就放心吧,娘亲不会出事的。” 有风落和其他那么厉害的叔叔在,只怕是还没人能近的了娘亲的身。 云小宝都这么说了,常嬷嬷只能点头同意,留在家里照看荆竹苑。 君家。 “嗯,知道了。到时候你和陌七带人暗中跟着。”君陌炎听了黑鹰的禀报,吩咐下去。 而后又问黑鹰,“上次嘱咐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已经开始安排了,君陌银身边的一个丫鬟已经开始吃药调理了,想来下个月就能有好消息。”黑鹰回禀道。 第41章 出去玩 “很好。”君陌炎一直都很放心黑鹰。 五日后。 “妹妹,咱们可以出发了吗?”云凌烟一大早就过来找云惊鸿。 云惊鸿回头看了一眼青竹,青竹将包袱背在身上,点了点头。 她的那些东西都是青竹和她亲自收拾的,昨天晚上为了确保无误,青竹还特意重新检查了一遍,之后就一直都没动,所以是没问题的。 “出发吧。”云惊鸿起身准备出门。 回头看到云小宝扁着嘴看他,无奈的回身蹲下来和他说:“这次是特殊情况,才没办法带你。等过几天,我单独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那你回来给我做鸡翅包饭。”云小宝依旧是不甘心的样子,“要青竹姐姐亲手做的,你做的不好吃。” 云惊鸿刚想要答应云小宝,听到他后面的那句话不开心的眯眼看他,“鸡翅包饭还是我发明的呢,怎么就不好吃了?” 云小宝双手环胸,小脑袋一扭,哼了一声,“是你发明的不错,但是你的手艺没有青竹姐姐的好,还是要青竹姐姐做给我吃才行!” “好,小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奴婢会做好多好吃的鸡翅包饭,好不好?”青竹听到母子俩的对话,柔声对他说。 这下云小宝开心了,用力的点头答应着:“好!” “走吧小姐。”得到云小宝的答复,青竹走上前去,牵着云惊鸿的手离开了。 看着主仆俩离开的背影,云小宝叹了口气,“我也好想出去玩啊。” “老奴来陪您玩。”常嬷嬷拉起云小宝的小手,“小姐做的那些玩具,老奴都没见过呢。” 出门上了马车,云凌烟为了显示身份,特意自己一个人坐一辆马车,正好给了云婉儿和云惊鸿机会,让她们坐上同一辆马车,说话也不用可以防备着她了。 马车上,云婉儿担心的问道:“你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放心。”云惊鸿指了指青竹放在马车上的包袱,“那些,可都是秘密武器。” “那就好。”听她有准备,云婉儿就放心了。 云惊鸿嗯了一声,而后道:“相信云凌烟应该会安排你离开是非之地,所有你的安全我也不用过于担心。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多留个心眼,别被云凌烟利用了。” 闻言,云婉儿冷哼一声,“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该怎么做。云凌烟……呵。” 当初她的剑上为何会带毒,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对于身边的人,云凌烟向来都是防备和豁得出去的。 她最爱的,只有她自己。 就好比之前的王筱娟,当初那般为她着想,甚至在君家大宴上对云惊鸿处处讥讽不放过,也是为了讨好她。 这才被君家针对,断了所有生意。 虽说只没了君家的生意,倒还能坚持。可是后来王家被神秘人搞得倾家荡产,王筱娟流落街头的时候,也没见她出手相助过。 现在想来,那剑上的毒,很有可能就是云凌烟下的。 至于是为了让云婉儿的剑能更好的对付敌人还是为了防备她,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那剑,是伤到了她的脸,害的她差点毁容。这对云凌烟来说,百利无一害。 她怎可能还对云凌烟那般死心塌地? 见她的神情,云惊鸿已经明白了云婉儿的心思。既然她看的通透,有些话也不用说的太明白。 马车一路出了城,向郊外驶去。因着路程不远,故而这群人也没下车休息,直奔郊外而去。 到了目的地之后,下人们开始在河边搭帐篷,身后是茂密的树林。 空气很好,很适合郊游。 当然,也很是适合暗杀。 “云凌烟还真是会找地方。也真是难为她了,为了杀我,费尽心思。”云惊鸿在河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对云婉儿说道。 旁边的青竹见云惊鸿这么大咧咧的说出来,忙不迭的道:“小姐,小声些,莫要被她听去了。” 若是让她听到,定会知道她们有所防备,到时候就不妙了。 “就属你最小心了。”云惊鸿放下手臂,笑着看青竹,“不过你这样小心也是好事,心思缜密,不愧是我的人。” 青竹被云惊鸿夸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妹妹!过来吃饭了!”云凌烟从远处喊他们过去吃饭。 云惊鸿和云婉儿对视一眼,一齐走了回去。 “小心她在饭里动手脚。”云婉儿小声提醒道。 云惊鸿点头,没吭声。走到帐篷边,小火堆已经架了起来,上面放着一个陶瓷罐,里面是煮着的东西。 “出来玩,吃的肯定不比家里,但肯定是别有一番滋味。”云凌烟顺手拿起一个碗来,舀了一碗汤,递给云惊鸿。 又舀了一碗,递给云婉儿,最后一碗才给自己。 看似随手拿的碗,但是…… 云惊鸿还是从里面闻出了一些门道。 这药不是毒,但是喝进去之后会暂时察觉不出来什么,但是等过一会儿,就会让人四肢酸软无力,好似玩累了一般,不仔细根本察觉不出来。 借着药碗的遮挡,云惊鸿给云婉儿交换了一个眼神。 云婉儿顿时会意,假装喝了点,实际上嘴唇连汤都没碰到。 云惊鸿亦是如此。 “二位妹妹怎么喝的这么少?是不好喝吗?”云凌烟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啊。” “我们是怕喝的太多,一会儿没有办法更衣,就尴尬了。”云婉儿笑着解释道。 说话间,云惊鸿拿出来一个小药丸,不着痕迹的递给云婉儿。 云婉儿伸手接住,瞧瞧的握在手心里。 “没事的,更衣的地方我早就安排好了,妹妹们不用担心,多喝些,这汤可新鲜呢。”云凌烟招呼着,二人不再推辞,借着喝汤的时候,将药塞进嘴里。 云凌烟眼看着二人将汤喝了进去,这才放心。 “一路上都累了,喝些汤解渴。”云凌烟起身,看着前面的河水道:“这里面有许多鱼,不如咱们下去捉些回来,一会儿吃鱼吧?” “姐姐,这样不好吧?”云婉儿不好意思的笑着,“咱们都是女孩子,这样下河……” 第42章 难得惬意 “无妨,这里又没有其他人来。再说,出来玩就是要高兴嘛,自己捉的鱼,吃起来才有滋味呢!”云凌烟说着,褪去了鞋袜,上前去拉云婉儿的手。 见状,云婉儿也不再推辞,褪了鞋袜跟着一起去了。 “妹妹,你不去吗?”云凌烟回头,见云惊鸿还坐在那里,问道。 “喝水有些凉,我怕肚子痛。”谁知道河水里还有什么埋伏,她才不去呢。 云凌烟放开云婉儿的手,去拉云惊鸿,“没关系,这天气热得很,下河踩踩水,那才叫一个凉快透心呢!不会着凉的,相信我!” 这般力邀,说是没什么问题,鬼才不信。但是……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若还是不去,只怕会让云凌烟起疑,也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也罢,自己的准备那样充分,就算是云凌烟想动手也不会得逞,那还在意这些作甚? 出来玩嘛,要的就是开心。 思到此,云惊鸿也就不再在意,跟着一起去了。 “这才对嘛,咱们姐妹多出来一起玩玩,嫌隙也就都没有了。”云凌烟站在中间,拉着一左一右两个人一起去了河边。 凉凉的河水在给这闷热的天气带来一丝凉爽,踩下去,的确很舒服。 云凌烟用手撩起水来,向着两个人泼去。 “哎呀!姐姐,你泼我!”云婉儿大叫一声,弯腰撩起河水回击云凌烟。 只是回击的时候,她用了些灵力,水花大了些,旁边的云惊鸿也被波及到了。 云惊鸿大声叫着,“好啊,你泼姐姐也就算了,还要连累我!” 说着,她也开始弄起河水来。 说好的下河摸鱼,变成了三人在河里嬉笑打闹。 不远处,树林中的阴影处,黑鹰站在君陌炎的身后。 看着眼前的景象,君陌炎冷哼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姐妹三人的感情有多好。” “其实各自心怀鬼胎。”黑鹰在身后补充了一句。 “黑鹰,你跟了我这么久,眼睛也是越来越毒了。”君陌炎感叹道。 黑鹰低头,“属下不敢。” “这没什么,是好事,我在夸你。”君陌炎跟着伸了个懒腰,“咱们休息的地方在哪儿?” “在后面。”黑鹰回答:“要去休息吗?主子?” “嗯,看这样子,云凌烟可能还不想动手。大概是要等到天黑吧?” 黑鹰不明白,“天黑他们不是要回去了吗?动手不会太晚吗?” “或许她就是想要在回去的路上动手呢?”君陌炎解释道:“看样子咱们来的太早了些,早知道就在家里休息,不出来了。” 黑鹰推着君陌炎向他们休息的地方走去,“偶尔出来走走也好,老是闷在家里,容易有心事。” 黑鹰这话一语双关。君陌炎回头看黑鹰,“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属下不敢。” “你除了这四个字还有没有别的?”君陌炎淡笑一声,“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让我去想那些事。” 为了不让云凌烟发现,他们的休息的地方在树林深处,虽离河边有些远,但好在够隐蔽,也能看的到他们的动向。 反正君陌炎去了河边也只能看一看,玩儿不到什么。 到了休息的地方,君陌炎看到手底下的人都在那里百无聊赖,有的在聊天。 想了想,对黑鹰道:“虽说是为了保护夫人,但也算是难得出来了。反正现在没什么事,就让他们也跟着放松一下吧。” “是。”黑鹰点头。 君陌炎对属下一向很好,这些黑鹰都知道。 黑鹰把君陌炎的话吩咐下去,大家听后,脸上都有些喜色,对君陌炎行了一礼,便都高高兴兴的玩儿去了。 虽说是游玩,但他们的耳朵和眼睛可一直都是盯着云惊鸿那边,不能被人发现,也不能因为玩就疏忽了他们应尽的本分。 有的三三两两去捉鱼,还有的则在森林里打猎。 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转眼就已经黑天了,云凌烟用帕子擦了擦嘴,道:“天黑了,咱们该回去了,太晚了,爹娘会着急的。” “是啊。咱们是该动身了,再晚城门也会关的。”云婉儿顺着云凌烟的话说道。 二人对视了一眼,云凌烟几不可闻的笑了笑,云婉儿看到后,就知道,云凌烟要动手了。 之前还在纳闷,怎么这一天都没什么动静,还以为云凌烟忘了此行出来的目的。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云婉儿和云惊鸿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见后者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就知道她已经晓得云凌烟的意图了。 一行人刚上了马车,就被一群黑衣人团团围住。 “下来!”黑衣人手中带着兵器,对着马车上大声喊道。 云凌烟掀开车帘,很是淡定,“什么人?” “哟,还是个小妞?”黑衣人演戏很是到位,“放心,我们不要你们的命,只是想和你们玩玩,顺便……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留下!” 云婉儿听到声音走下马车,对黑衣人厉声呵斥道:“你们可知我们是什么人?敢抢我们?不想活了?” “管你是什么人,爷爷我只想和你们快活快活!”话说完,其他黑衣人哈哈大笑起来。云惊鸿和云凌烟也下了马车,云凌烟站在云惊鸿前面,伸手拦住云惊鸿。 看起来是在保护云惊鸿。 “你们想要钱,给你们便是,放我们走即可。”云凌烟不想和他们多纠缠,随手将荷包拿了出来,扔给带头的。 “我说了,要钱,也要人!”黑衣人将荷包接过,顺手揣在兜里,对身后的弟兄们喊道:“兄弟们上!” 身后的黑衣人乌压压的冲了过来,云凌烟一把将云惊鸿往后一推,大声喊道:“妹妹,你没有灵力,你快跑!” 若是真想让她跑,推她走,或者说快跑便是了,干嘛还要加上一句她没有灵力? 岂非是把火力全都引到她这里来? “那个小妞没有灵力,先拿下她!”带头的人听到这话,带着兄弟往云惊鸿那里冲去。 “婉儿,咱们也快走!”云凌烟走到云婉儿身边,拉着她的手就跑。 一时间,她们三人瞬间被冲散,独留下云惊鸿一人逃命。 第43章 欢聚小树林 云惊鸿就是用脚趾头都能想的出来,那些人定是追着她来跑。 废话,云凌烟找来杀她的杀手,不追她追谁? 为了将戏做的逼真,云凌烟拉着云婉儿没命的跑了好久这才上了一棵树上去休息。 “行了,咱们就在这儿看热闹就好。”云凌烟气喘吁吁的道。 云婉儿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 这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不远处在这儿守了一天的君陌炎手下的人。 见状刚想要上前,被一群黑衣人给围住。 那些黑衣人各个手带兵器,君陌炎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来杀他的。 得,云惊鸿还没保护呢,这群人就来杀自己了。 “黑鹰,这群人能解决吗?”君陌炎淡定问道。 “小菜一碟。”黑鹰同样淡定。 眼见他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黑衣人们怒了,“一个残废,死到临头了还敢说大话?” “是不是大话,试试就知道。”黑鹰站在君陌炎身边,拿出一个骨哨,吹响。 树林里早就藏好了的人瞬间涌出,比他们的人多了一倍不止。 “娘的,他们也没说对方会带这么多人来啊?”其中一个黑衣人咒骂道。 “老大,看样子他们各个身手不凡,不然咱们还是快些撤退吧?”另一个人问道。 方才咒骂的黑衣人跟着附和,“是啊老大,他们虽然给的钱多,但是没命花也是无用啊?” 还没等说完,另一波黑衣人出现了。 是追杀云惊鸿的。 云惊鸿也是匆忙跑到这里的,没想到君陌炎居然在这里。 “你在这儿干嘛?”云惊鸿问道。 “等你。”君陌炎回答。 等她? 云惊鸿稍一想,便明白了,走上前去,“你是来保护我的吗?” 又看了看和君陌炎手下对峙的那帮人,“不过看来你也有很大的麻烦呢。” 现在的情况是—— 杀云惊鸿的黑衣人,杀君陌炎的黑衣人,和保护他们的黑衣人。 眼前的阵容让云惊鸿的眉头突突直跳,还好她没让落风的人先出现,不然的话,四伙黑衣人欢聚小树林,打起来都分不清谁是谁家的人,再打错了可就不好了。 如果可以的话,云惊鸿很想发一个捂脸哭的表情包,来表现她的哭笑不得。 半晌,她才道:“那个,要不然,咱们一波一波轮流着打吧?不然的话,打乱套了也不太好是不是?” 追杀云惊鸿那边的黑衣人提着手中的大刀指着她,“他娘的,你跟我在这儿玩呢?老子今天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就是来杀你的!你给我拿命来!” 他说着就要冲向云惊鸿,被云惊鸿给紧急叫停,“你看你急啥呢,我这不也是给你出建议呢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方才的人给打断,“建议你奶奶个腿!”说话间,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冲向云惊鸿。 此人是高灵者巅峰,云惊鸿仗着自己的身手快堪堪躲过,君陌炎眸光紧缩,对身后的黑鹰叫道:“黑鹰!” 黑鹰得令对身后的护卫一挥手,护卫们迅速去到云惊鸿那边帮忙。 这头追杀君陌炎的人见状,趁这个时机也跟着上前去杀君陌炎。 君陌炎的人又分了一半的人来保护他。 这下场面可是十分热闹了,云惊鸿趁乱跑到君陌炎的身边,站在黑鹰旁边,蹙眉看着这群人道:“你说他们这是为了点啥呢。” 君陌炎回头看了眼云惊鸿,冷哼一声,“为了好玩。” “看不出来你也会讲冷笑话啊。”话音刚落,一个飞镖设了过来,黑鹰抽出手中的佩剑一挡,“少爷,夫人,咱们还是先撤比较好!” 云惊鸿觉得此话十分有理,和黑鹰一起往山下走去。 奈何这山崎岖不平,君陌炎的轮椅推着实在是费力。“黑鹰,不如咱俩给他抬下去吧?”只有这样才是最快的。 黑鹰点点头,和云惊鸿一起合力将君陌炎往山下抬。 这边他们跑着,那边的人发现了云惊鸿他们在逃跑,立刻分出来一部分人马出来追。 眼看要追上了,云惊鸿大声喊道:“你就别看热闹了快出来!” 话音刚落,树林里出来另一波黑衣人,挡在他们的面前,让云惊鸿和君陌炎有充足的时间往山下去。 君陌炎不用多想,都能知道这些人是云惊鸿的人。 不由得低声笑了,“看来这下才是真正的大乱斗呢,四拨人一起开打,这下更分不清谁是谁了。” 云惊鸿回头看了一眼,惆怅道:“是啊,要不是为了咱们能顺利逃跑不分心,我也不想让我的人出来。” 在落风带着人出来的那一刹那,树林里热闹非凡。 杀云惊鸿的,保护云惊鸿的。杀君陌炎的,保护君陌炎的。 两边阵型分布的相当整齐,保护派彼此互相帮忙,追杀者也是一个鼻孔出气。 但是……追杀者的这边,显然身手不如保护派的强。 不过多时,追杀者的人剩下的寥寥无几。 看着打斗快要接近尾声,云惊鸿和君陌炎站在那里,不跑了。 落风和陌五带着人回来了。 “怎么样?”君陌炎问道。 “都差不多了,一群臭鱼烂虾。”陌五冷哼一声,“就这样的还敢出来接暗杀的活,还不如回去多练两年。” 云惊鸿双手环胸,“早知道我就不让我的人出来了,让他们解决多好呢。” 落风在一旁看着没说话,云惊鸿回头对落风道:“把杀咱们的那个头头带来,我问他几句话。” 这些话,云惊鸿一定要当着君陌炎的面来问。 让他知道知道,他当初的决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困扰! 落风点头,将黑衣人头头拎来。云惊鸿无奈叹气,“说吧,谁派你来的?” 那人头往旁边一扭,硬气的很。 “不说是吧?落风,我不想动手,你来吧。”云惊鸿四下找了找,最后在不远处找了个石头坐下。 落风从最开始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手中拿了一根银针,照着黑衣人身上的穴位一扎! “啊——”黑衣人痛苦的哀嚎响彻整个树林,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依旧一句话没说。 第44章 不高兴 他不开口,落风也不急,从腰间掏出一个瓶子来,打开,往他的身上伤口处开始倒瓶子中的液体。 比方才凄厉的惨叫声传来,那人浑身抖如筛糠,怨毒的看着落风,“你够阴的!” 只是这四个字?落风等了一下,见他没说他们想要的,又打开另一个瓶子。 方才那个瓶子里装的是高浓度的酒,这一次…… 装的是云惊鸿特制的辣椒水! 采用的是变态辣的辣椒,熬的浓浓的辣椒水,光是打开,那个味道就已经让人上头了,更别说往伤口上浇。 落风将辣椒水往那人身上倒去,哀嚎响彻整个森林,那人的牙关都在颤抖,好半晌才缓了过来。落风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云惊鸿则是坐在不远处,用树枝在地上画画? 那人看着云惊鸿,咬牙切齿道:“行,算你狠!你过来,劳资告诉你,到底是谁派我来的!” “要说就在那儿说!”云惊鸿不耐烦的道。 相较对他的不耐烦,云惊鸿倒是对落风态度温柔不少:“落风,把你那两瓶好东西给黑鹰,让他去审审那边的人。” 落风点点头,走到黑鹰跟前,将瓶子递给他。 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 黑鹰伸手接过,道了声谢,将瓶子扔给陌五,又在君陌炎身后站好。 “大少,这人怕不是个哑巴?怎么一句话都不说的?”而且那一张冰块脸,都能把人在这夏天里冻成渣渣。 “或许只是不爱说话而已。”君陌炎回答道。 被折腾了一番的黑衣人,看着云惊鸿,咬牙切齿道:“是云啸武派我来的!” “云啸武?”君陌炎皱眉,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那是云啸莫的弟弟!”云惊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给他解释道,“你把人家哥哥杀了!他就把恨意安在我头上了!” 云惊鸿拿着手中的树枝走到君陌炎面前,毫不客气的用树枝指着君陌炎,“你说你,早知道咱俩得合作,你当初非得杀我干啥?还要牵扯无辜,这回好了,明明是你杀的人家,他弟弟恨我,我这锅背的怎么这么冤呢?” “不高兴?”君陌炎将云惊鸿手中的树枝抢了过来,折断,扔到一旁。 “废话!换你你个高兴吗!” “既然不高兴……”君陌炎低头想了想,“去看看,那些人里头,有没有云啸武。” 既然是来给他哥哥报仇的,他应该是会出现。 黑鹰示意陌一去找一下,陌一在森林里找了半晌,都没看到。 “那等有机会,我去替你打回来,可好?”君陌炎反问道。 云惊鸿双手环胸,“你还是先把自己的人弄好了再说吧。” 那边,陌五已经将那些人都处置完了。 “问出来了?”云惊鸿问道。 陌五点点头,和君陌炎交换了一下眼色,并没有告诉云惊鸿,杀他们的人是谁。 不说拉倒,云惊鸿也不想操这个心。 既然这些人都解决的差不多了,那他们也能安心的回去了。 “我这边的人就自己带走了,你那些人怎么办?”云惊鸿准备把那些逮到的人交给落风带去无忧阁。 君陌炎回答道:“不用担心,陌一会安排好的。” “谁担心了。”云惊鸿小声的说了一句,“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云凌烟只怕是等着我的死讯呢。” “你怎么知道云凌烟等的是你的死讯?” “这事儿就是她和云啸武策划的,你觉得她会想让我活着?” “你都知道?” “不知道会有这些准备吗?”云惊鸿双手叉腰看着君陌炎,一脸的咬牙切齿,“我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君大少,你可得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过失,想着怎么补偿我吧!” 说完,云惊鸿扭头离开了。 落风也很是靠谱,和君陌炎微微行礼之后,带着那些人向着云惊鸿相反的方向走去。 来无影去无踪,真是好个忠心的属下。 如此,君陌炎对云惊鸿的兴趣更浓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驾驭的了这样的手下?没有灵力却有那么好的身手,医术还这般精湛,到底是从何处学的? 她身上有太多秘密,让他忍不住想要去探寻。 方才的河边,云凌烟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和云婉儿在马车上等着云惊鸿的消息。 “姐姐,怎么还没有消息?会不会是云惊鸿已经出了什么事?”云婉儿问道。 云凌烟拉着云婉儿的手,说:“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咱们在等一炷香,若是她还没回来的话,那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青竹一直都在下面等着,之前云惊鸿就说了,跑的时候不要跟着她,安全了之后就回去,观察云凌烟他们的动静。 是以青竹也不知道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不过有落风在,她想小姐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不远处,树林中传来沙沙的声音,不由得让人瞬间提高警惕。 “什么人!”云凌烟握着腰间的佩剑,厉喝道。 “姐姐,是我呀。”云惊鸿的声音由远及近,青竹听了很是高兴,云婉儿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反而是云凌烟。 一张脸倏地惨白。 怎么会! 那么多人杀她一个,为首的还是高灵者巅峰,都没能杀的了云惊鸿? 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云凌烟从马车上下来,拉着云惊鸿的手,强装出欣喜的样子来,“妹妹,你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你可有受伤?” 云惊鸿在地上转了个圈,借着月色给云凌烟看,“姐姐不用担心,妹妹一点事儿都没有!好着呢!” “天色太晚了,再不回去只怕城门都要关了。姐姐,咱们还是快些回家吧,不然二叔二婶该着急了。”云惊鸿体贴的说道。 “妹妹说的正是呢。”云凌烟强颜欢笑道,拉着她的手上了马车。 和来时一样,她依旧是自己一辆马车,剩下的两姐妹一辆马车。 待得马车缓缓行驶后,云凌烟对身边的可儿道:“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儿点头,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下了马车,闪身躲进了夜色中,而后消失不见。 第45章 来日方长 马车上,云婉儿对云惊鸿道:“若非知道你有准备,我也以为你今天会交代在这里。” “是啊,要不是你告诉我,我也不会准备这么充分。”经过这件事,云惊鸿他们两个算是彻底成了好盟友,二人之间互通消息。 不过更多的,还是云婉儿提供消息给云惊鸿。 也正如云惊鸿说的那样,云婉儿的脸已经彻底好了,且一点疤痕都没留,甚至皮肤还比以前要好了许多。这是让云婉儿死心塌地的给云惊鸿传消息的重要原因。 “行了,咱俩也不用互相吹捧了。”云婉儿认真的道:“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这次失败了,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什么时候善罢甘休过?”从前是推她下悬崖,今天是派人暗杀。 哪次不是奔着她的命来的?只怕自己不进棺材一日,她云凌烟睡觉就一日不踏实! 她岂能让云凌烟如愿? 马车快走到城门的时候,可儿回来了。 她上了马车,给云凌烟禀报道:“小姐,武少爷那边派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什么?”云凌烟惊讶不已,“怎么会这样?” “带去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可儿叹了口气,“死的就不用提了,那些受伤的人都被人喂了哑药,现在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更别提问他们到底发生什么了,” “那其他人呢?就都死了伤了?”云凌烟一脸的不可思议,云惊鸿会下手这么狠毒吗? 可儿回答道:“奴婢数过了,留在那里的人数不对。想来是有些还活着,但是被人给带走了。” 不用说都知道,一定是云惊鸿带走的。 云凌烟深深的叹了口子,用手抵住额头,随意的挥了挥手,“知道了,下去吧。” 直到回了云上宗,云凌烟也是一句话都没说。 董明霞老早就等在了烟雨院,见云凌烟脸色不好,回头看向可儿。 可儿摇了摇头,董明霞就知道,这次计划没成功。 命人倒了杯水给云凌烟,董明霞道:“女儿啊,你也别太着急了。现在的云惊鸿可不是从前那个傻的了,咱们肯定是要多费些心思和精神的,一次失败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云凌烟喝了杯中的水,坐在椅子上,深深叹了口气,“娘,这些道理我都懂,只是……” “怕什么,来日方长,只要她还没出嫁,咱们就有的是机会。再说,想让她死的,又不止咱们一个。”董明霞指的是云啸武。 这次云啸武知道没能杀死云惊鸿,只怕会主动来找云凌烟,让她继续给自己出主意。 到时候他们只要顺水推舟就行了。 “娘,这次和她出去,就已经失败了,只怕下次再想把她约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怕什么,她还能一辈子不出府?”董明霞冷哼一声,“就算是平日里约不出来她,那七月初七乞巧节什么的,逢年过节的,她能不去街上?” “只要她出门,咱们就有机会。”董明霞安慰道:“行了,你今日也累了,娘不多说什么,你早些休息。” 待得董明霞走后,云凌烟对可儿道:“去把云啸武给我叫过来!” “可是小姐,都已经这么晚了,怕是……”不太合规矩。 话还没说完,云凌烟就怒道:“到底你是小姐我是小姐?还不快去!” 旁边的乐儿给可儿打了一个眼色,可儿扁扁嘴,行礼退了下去。 “小姐,您心里有气奴婢知道,一会儿武少爷来了您打他骂他都可以,可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当的。”乐儿给云凌烟倒茶,柔声安慰道。 不过多时,云啸武就来了。一进门,吊儿郎当的对着云凌烟作揖行礼道:“姐姐。” 云凌烟看见云啸武这样子就来气,走上前两步对着云啸武啪啪就是两个耳光。 “你还好意思叫我姐姐!”云凌烟怒气冲天的两个耳光打的云啸武一个趔趄,好悬摔倒。 脸颊上一边一个巴掌印清晰可见,云啸武却不敢伸手去捂,茫然的看着云凌烟,问道:“姐姐,怎么了?” 云凌烟双手叉腰,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 “你找的都是什么废物!连个云惊鸿都杀不了,还被人给抓去了!”云凌烟手指着云啸武的鼻子,厉声道:“他们受不住刑把你供出来就罢了,若是敢把我供出来,我要了你的狗命!” 从云凌烟的只字片语中,云啸武明白了大概,“姐姐是说,他们没成?” “若成了,此时我是在和你喝酒庆贺而不是对你兴师问罪!”云凌烟手撑着额头,已经没心思在和云啸武扯皮了,“当初是你自己拍着胸脯说,你找的人都是顶尖高手,我这才放心没派我找的人,现在你的人被抓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云凌烟对云啸武挥挥手,“滚!” 云啸武自知再待下去云凌烟看他会更烦躁,她的品阶比自己高一点,若是打起来,他还真打不过。 如此想着,云啸武灰溜溜的跑了。 “小姐,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虽说方才被云凌烟吼了,可儿却不怪她,知道她是因为心情不好才这样的,平日里,小姐对她和乐儿都是很好的。 云凌烟在乐儿的搀扶下坐在椅子上,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还能怎么办,云啸武若是个有脑子的,自己就会来找我重新商议杀云惊鸿的事。” 乐儿不解的问道:“现在云惊鸿怕是已经知道武少爷就是杀她的人了,定是已经恨上了武少爷。现在他们二人是水火不容,必有一人要死才能解决这场争斗。” 可儿也听明白了,“所以武少爷若想杀云惊鸿,定会再来找小姐联手。” “嗯。”云凌烟无力的点了点头。她们两个分析的一点都没错,不愧是跟了她手底下多年的人。 另一边,荆竹苑。 云惊鸿和青竹在给云小宝洗澡,云小宝吃了青竹做的鸡翅包饭,很是心满意足,任由主仆二人在他的身上搓来揉去。 第46章 害羞了 “你说你一个屁大点的小孩,怎么身上这么多灰呢?怎么搓都搓不干净。”云惊鸿皱着眉头,用毛巾在云小宝的身上不停的搓来搓去,奈何身上还是有许多的泥。 云小宝摇头晃脑的道:“娘亲不是说过么?人都是女娲娘娘用泥捏出来的。身上没泥,那还是用泥人吗?” “你这小子,读书不多,顶起嘴来怎么一套一套的?”云惊鸿用毛巾打了一下云小宝的额头,溅起来的水花崩了云小宝一脸。 他哎哟一声捂住额头,转而对云惊鸿道:“娘亲,我看别的小朋友到了年纪都会上学,我什么时候才能上学啊?” 之前在别院里的时候,他还小,而且也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接回云上宗,是以他才没上学。 否则以他的天资,早就可以去学堂了。 “等咱们安定下来以后再说吧。”云上宗也不是云惊鸿想要一直待下去的地方。老是带着孩子换学堂总归是不好,还不如自己买了书在家教。 好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总不至于连个小孩子都教不了。 没想到这话在云小宝的耳朵里就变了味道,“娘亲是想等和爹爹成亲之后在给我找学堂吗?” 成亲二字一出口,云惊鸿脸上腾的一下变红了。 五年前的那一夜再次涌入脑海挥之不去。成亲之后……万一君陌炎发现了这就是他的孩子,该怎么办? “你很喜欢爹爹吗?”云惊鸿问道。 云小宝仔细想了想,“还好吧,虽然是个残疾,但他还是帅的,对小宝也好,对娘亲好像也有意思哦。”说完,还挑了挑眉毛,一脸八卦的样子。 此话一出,云惊鸿的脸红的彻底,将毛巾扔下一旁,对青竹道:“你来给小宝洗澡。”说完,落荒而逃。 看着云惊鸿的背影,云小宝用手撩起木桶中的水,水花四溅,一如他现在兴奋的样子。 “哦!娘亲害羞咯!” “小少爷,您就别逗小姐了。”青竹也跟着笑着说道。 翌日一大早,荆竹苑的一个丫鬟过来,捧着一个小木盒,上面还有一张纸条。 “你说这是君大少给我的?”云惊鸿惊讶的问,伸手接过木盒。 丫鬟点头,“是的,小姐。” “你是君陌炎的人?”云惊鸿只消一想,便明白了过来。 丫鬟叩头道:“奴婢白玉,见过夫人。” 她也没想隐瞒自己的身份,直接跪下给云惊鸿请安。 “之前倒是没看出来你是君大少的人。”云惊鸿不疑有他,打开木盒子,里面是一个玉兰花簪子。 上面的纸条写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莫生气。” 这三个字看的云惊鸿眉头的青筋直跳。 这怕不是个直男吧?不会写点好听的话来哄她?还莫生气! 气出病来无人替吗? “行了,我知道了,下去吧。”云惊鸿随意的挥挥手,又将簪子随意的扔在桌子上,纸条烧了。 白玉见状,没说什么,行礼退下。 待得白玉走后,青竹问道:“小姐,要不要去查一查白玉的底细?” “用不着。”云惊鸿淡淡的道:“她既然没瞒着,还能拿来这簪子,想来是君陌炎派来的人没错。” “小姐,我看这女子灵力远在老奴之上,应该是君大少派来保护小姐的。”旁边的常嬷嬷跟着说道。 常嬷嬷是在云上宗多少年的老人了,看人的眼光不会错的。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青竹也跟着放心了。 之前白玉一直都是做些粗活,也近不得云惊鸿的身。 现在知道她是君陌炎派来的人,那她也就不必去干粗活了。 “把她调来我身边伺候着吧。”云惊鸿吩咐道。 青竹不解,“是奴婢伺候的不好吗?为何小姐会要白玉过来伺候?” 云惊鸿知道她多心了,拉过她的手,道:“我身边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来伺候,你是人,不是神,也会累的。现在常嬷嬷年纪也大了,就算你们两个轮流,也还是劳累。多一个人,总能帮你们分担些。” 原来如此,青竹笑着说道:“小姐如此为奴婢着想,真是奴婢的福气。” “好了,不用在这儿感动了。” 是夜,云惊鸿正在窗边教云小宝念书,蓦地听到房中有声音,回头一看,居然是黑鹰推着君陌炎走了过来? “你……怎么过来的?”且不说云上宗守卫森严,旁人轻易是进不来的。就说君陌炎这腿脚,也不能悄无声息的进来啊? 黑鹰把君陌炎送到这里之后,身形一闪,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这个人从没出现过一样。 君陌炎双手环胸,“你就让我在这样的距离和你说话吗?不怕被人听到?” 云惊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带着云小宝和他一起进了内室。 还派白玉和青竹在门口守着,这才蹙眉道:“大半夜的,你来做什么?” “看你啊。”君陌炎见云惊鸿头上戴着的首饰,不悦道:“我送你的簪子呢?怎么没戴?” “不过是一个簪子,就想把人打发了?那不能够!”云惊鸿冷哼一声,将书扔到云小宝面前,“看你的书!” 云小宝哦了一声,拿起书来,假装认真的读,其实暗地里是在偷偷看他们二人说话。 君陌炎叹了口气,“那簪子,可是我亲手所制,白玉没和你说吗?” “爹爹,你还会做簪子?”云小宝闻言,放下书,一脸兴奋的问:“那你会做剑吗?木剑也行!”说着,他还比划了一个出剑的动作。 “小宝想要吗?爹爹给你做!” “好啊好啊!”云小宝点头如捣蒜,看到云惊鸿飞过来的眼刀,又闭了嘴,坐回去,捧着书,假装认真的读。 君陌炎四下看了看,在云惊鸿的首饰盒里找到了那支簪子。 自己转着轮椅过去,拿起簪子,又转了回来,到云惊鸿面前。 “低头。”君陌炎的声音低沉,好似有魔力般,云惊鸿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簪子戴在她的头上,烛光的衬托下,更显得头发乌黑光亮,如绸缎般。 “嗯,是好看。”君陌炎很满意。 第47章 没成亲呢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云惊鸿的脸再次红了起来。趴在门边偷偷看热闹的云小宝小声对旁边的青竹道:“青竹姐姐,今天娘亲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啊?” “你说的啊,娘亲害羞了呗。”青竹也捂着嘴偷笑,拉着云小宝的手,“走了小少爷,咱们不要打扰他们了。” “油嘴滑舌。”云惊鸿想把簪子拔了,不料被君陌炎握住手腕。 挣脱不开,便只能放手,不去拔簪子。 “云啸莫的事,是我不好。”君陌炎柔声说道:“我没料到会突然杀出来个云啸武给他报仇。” 云惊鸿一说这事儿就来气,“你哪儿是要杀云啸莫啊,你那是想杀我好不好。” “要不是云啸莫蠢,我怕是早就死在你那个面具手下的剑下了。”不过说起来,他那个面具手下可挺大胆的,还敢调戏她? “面具手下?”君陌炎低声笑了,合着她是把当初戴面具的自己当成手下了? 云惊鸿点头,“就是他啊,要是没有云啸武的事我都忘了。你手底下的都是什么人啊,居然敢调戏我?” 那故作风流的样子她可还记着呢!若非现在君陌炎出入都要靠轮椅,她怕是以为君陌炎就是那天那个面具男。 君陌炎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云惊鸿,“居然还有这等事?那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把他杀了!” 说着,低声喊道:“黑鹰!” 黑鹰从暗处现身出来,君陌炎刚想说话,被云惊鸿给拦下,“哎!你干嘛啊?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干嘛要杀了人家?” 她对黑鹰连连摆手,让他退下,生怕慢了他就会被君陌炎下令去杀了那个人。 待得黑鹰离开之后,君陌炎这才说道:“调戏你还不是大事?你可是我夫人!” “还没成亲呢!”云惊鸿脸上不自在的说道。 君陌炎见她这别扭的样子,又想到云小宝,和五年前那一夜的…… 心底里最柔软的一处好似被人戳了一下,拉着云惊鸿的手,“早晚会成亲的。” 被拉着的手迅速的抽回,云惊鸿瞪了他一眼,“轻浮!” 君陌炎低头笑了,“好了,不逗你了。你还生我的气吗?” “你觉得呢?” “那怎样才能让你不生气?” “承认错误,认真的、诚恳的、真心的悔过。”之前和他合作,是为了调查家人的事,可没代表她忘了之前君陌炎要杀她的事! 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的。 君陌炎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好,那我仔细想想,怎么才算是认真的、诚恳的、真心的悔过。” “去吧,反正,我可不是用一根簪子就能打发的人。”云惊鸿冷淡的挥了挥手,“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我要睡了。” “你不送送我?”君陌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就他这幅模样…… “你能进来,就能出去,要我送你作甚?”她去,是帮他翻墙还是给他抬轮椅?扯淡! 行吧,君陌炎也不面前,召了黑鹰进来,把他推了出去。 找到没人的地方,君陌炎从轮椅上站起来,跳上墙头,黑鹰把轮椅递给君陌炎,君陌炎伸手接过,黑鹰再跳上墙,扛着轮椅跳下去,君陌炎也跟着一起跳下。 二人落地后,君陌炎又自己坐在轮椅上,拿了个毯子盖在腿上,被黑鹰推着走。 主仆二人一路无话,回了君家。 黑鹰是君陌炎的心腹,亦是贴心人,有些事,就算是君陌炎不说,他也能猜上个七八分。是以,君陌炎从未说过,为何他腿脚灵便却还要坐轮椅示人,他也能明白,从来不问。 荆竹苑。 君陌炎走后,云惊鸿拿下那根簪子,坐在床上发呆。 那声低沉的“好看”二字,总是在她耳边绕来绕去。还有君陌炎说话时,那深情温柔的脸。 光是想想,脸上又觉得一阵发烧。索性将簪子扔在首饰盒子里,不去管它。 翌日清晨,云惊鸿坐在妆台前梳妆。 青竹刚想用别的簪子给云惊鸿戴上,却被她给拦了下来,“戴这个吧。” 是那支玉兰花簪子。 青竹笑着接过,“小姐就是口是心非。明明心里喜欢的不得了,还要说讨厌。” 云小宝靠在床边的栏杆上,叹了口气,“女人不都是这样吗,明明心里很想要,嘴上硬的很。” “你个小大人,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云惊鸿被云小宝这话弄的哭笑不得,回头问道。 “这是明摆着的事实啊。”云小宝冲着云惊鸿的头上努努嘴,“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云惊鸿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扯出一丝笑来,“你说是就是吧。” “娘亲,今天咱们去哪儿玩?”云小宝一脸期待的问道。 “只是去街上逛逛,顺便去趟无忧阁。” 一听无忧阁三个字,云小宝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是找落风叔叔吗?那咱们要在无忧阁呆多久?一天吗?还是一直住下去?” 云惊鸿戳了一下云小宝的额头,“想什么呢?还一直住下去,鼻涕泡都给你美出来。” “只呆一日,傍晚便回来。”云惊鸿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动身了。 见云小宝还垂头站在那里,一脸不高兴的样子,问道:“你去不去?” 一日也是好的!听到云惊鸿的问话,云小宝小短腿腾腾腾两下倒腾开了,跑到云惊鸿的身边,拉起她的手,“当然去了,我的美丽娘亲。” 马车从云上宗门口驶离,云啸武的人看到后,立刻回去禀报。 “少爷,她们已经出门了,咱们要动手吗?” 云啸武仔细想了想后,摆手道:“现在先不。之前暗杀失败,她现在定是有所防备。咱们且在等上一段时间,等她放下戒备,再杀她个措手不及!” “少爷英明!”来人脸上满是对云啸武的崇拜。 看的云啸武一阵皱眉,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无忧阁。 门口的人络绎不绝,云小宝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牌匾上的三个大字,都觉得心情特别好。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夸张的道:“嗯,无忧阁真好,连门口的空气都是甜的!” 第48章 前尘往事 云惊鸿给云小宝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拉着她的手进了无忧阁的大门。 进店之后,立刻有小二跟了上来,客气的问道:“客官,需要什么?” “天王盖地虎。”云惊鸿淡淡的说道。 “宝塔镇河妖。”小二一愣,随即对上暗号,领着云惊鸿去了楼上一处最隐蔽的房间。。 到了房间之后,云惊鸿又道:“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小二拱手行礼,“姑娘请稍后,小的这就去通报阁主。” 不过片刻,落风就来到了房间。 刚一进门,一个小炮弹就冲了过来,一把将他的大腿抱住。 紧接着,一个兴奋的小奶音响起,“落风叔叔!你有没有想我!” 落风一把将他抱起,云小宝抱着落风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亲的落风是眉开眼笑,“想了,想的叔叔我心肝脾肺都跟着疼了。” “你这么想我啊?哎呀那我以后天天来找你好不好?”云小宝捂着自己的心口,“这么多天没见你,我都快得相思病了。” “叔叔也是,小宝……”落风抱着云小宝的小身体,两个人呜呜的假装哭了起来。 见这情形,云惊鸿无奈的扶额。 当初在树林里,杀伐果断没有一个字的落风是何等无情冷漠,再看看现在。 原形毕露!!! “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云惊鸿实在是看不下去他们两个在这里卿卿我我,忍不住出声道。 落风咳了咳,将云小宝放下。云小宝拉着落风的手,抬头看他,两个人用眼神示意着。 ——你快点和娘亲说啊,说完和我玩。 ——放心吧,一盏茶的时间搞定。 “行了,你们两个别眼神交流了。难舍难分的。”不用想都知道他们两个再干嘛,“小宝,你先出去,找小二给你拿点好吃的,等娘亲和落风叔叔谈完事就让你过来。” “好嘞!”一听说有吃的,云小宝回答的干脆又利索。推门出去,还贴心的把门带上。 “小姐。”待得云小宝走后,落风又回到了之前冷漠的样子,给云惊鸿行礼。 云惊鸿摆摆手,“行了,就咱们两个人,你就别端着了。” 又不是没见过他对云小宝怎么样,还想在她这儿假正经?哼哼! 这幅样子只怕是骗骗别人还行。 二人坐下,云惊鸿问道:“让你查的消息,如何了?” “还没有什么头绪。不过君陌炎的事,我倒是查出来一些。”落风回答道。 云惊鸿斜睨了他一眼,道:“让你查的事没查出来,别人的事你倒是上心啊。” “顺手的事。”落风挑眉,“不过我查的也不是很清楚,等到日后有机会,小姐你到了君家,可以亲自问他。” “我什么时候到君家都是个未知数,先说你查出来的吧。”云惊鸿道。 “君陌炎的腿,小姐应该已经知道是怎么弄的了吧?” 云惊鸿点了点头,落风接着说道:“据我调查,他娘当初中的毒,就是如今君夫人下的。” 这很合逻辑,云惊鸿也想过,想来君陌炎应该也能知道这件事。 毕竟他能把白玉放在她身边,想要查出这些也不难。 “当年君陌炎的娘亲和君家家主一见钟情,本想娶她为正妻,她的身份也能配的上君家家主。”落风这一番话,牵扯出一段前尘往事。 当年君家家主刚和老家主说想要娶君陌炎的娘亲为正妻,就被告知老家主已经为他选了另一门亲事。 那个女子比君陌炎娘亲出身要高贵许多,娶了她能有助于更加稳固君家在凤炎城的地位,是以就算是君家家主再喜欢,也不得不放弃。 更何况那个时候老家主已经给他提了亲,甚至还定下了日子,只是还没告诉他,没想到他就已经看上了君陌炎的娘亲。 家主不吃不喝三日来抗衡,却还是无济于事。 只因君夫人曾经遥遥一见过家主,对他暗自心生爱慕,回家和父亲说了这事,君夫人的父亲本想着要如何成全女儿,没想到老家主就已经上门提亲了。 百般抗拒下还是无济于事,君家家主只能娶现在的君夫人过门。而君家家主还是忘不了君陌炎的娘亲,二人情根深种,君家家主发誓一定会对她好,这才让君陌炎的娘亲点了头,入府为妾。 君陌炎的娘亲入府之后便是专房之宠,君家家主对君夫人更是没有半分情谊,成亲许久甚至都没圆房,还是被老家主骂了一通之后才勉强圆房。 是以君夫人心中怨念颇深,对君陌炎的娘亲恨之入骨。 而有了专房之宠的君陌炎娘亲,在不久之后就怀了孕。君夫人深知这将会是影响自己地位的大事,故而找人买了毒,下在君陌炎娘亲的饮食里。 因着用量不大,等到快生产的时候才发现中了毒。 君家家主着急的不行,不惜花重金请来最好的大夫。花出去的钱自然是有他的道理,还真的就保住了他们母子二人。 只是毒一直在君陌炎娘亲体内,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这才导致君陌炎从出生开始,就身带奇毒。 君家家主找了许多法子都没有用,看过的人都说,本来母亲体内的毒不是什么大碍,但是怀孕的人,吃的东西用的东西都和常人不一样,没准改变了毒性也未可知。 小的时候,因为君陌炎的体质特殊,他和身上的毒还能友好相处,直到三岁那年,他的灵根觉醒。 灵根觉醒后,有灵力压制着,倒也不碍事,只是君陌炎的娘亲,产后虚弱,在加上体内有毒,在君陌炎六岁的时候撒手人寰。 君家家主悲痛欲绝,大病三个月,寻遍了灵丹妙药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之后的君家家主如同行尸走肉般,那夜,君夫人灌醉了君家家主,这才有了君陌银。 为了这两个儿子,君家家主也不能再颓废下去。君夫人百般讨好,只可惜君家家主本就对她无意,再加上君陌炎娘亲的死,君家家主也不是没怀疑过,因此对她就更没有半分情意。 只是维持表面上的平和罢了。 第49章 日子不好过 “原来如此,难怪君陌炎两兄弟一直都是面和心不和,积怨这么深,不斗的你死我活才怪呢。”云惊鸿撑着下巴说道。 落风继续说道:“当初君家家主本是要让君陌炎继承君家的,他的无极少主名号也是由此而来。” 虽是庶长子,但架不住家主喜欢。再加上他三岁便灵根觉醒,乃是能光耀君家的最合适的继承人。 在以灵力说话的地方,灵根觉醒的越早,谁修炼的机会就越大,天资越聪颖,日后就能给家族带来荣耀。 是以,就算是君夫人再怎么不开心,她的君陌银没那个本事,这个哑巴亏也只能咽下。 后来君陌炎残废后,君家家主见君陌炎恢复机会渺茫,这才将继承人重新定位君陌银。 云惊鸿叹了口气,“这大家族的内部争斗还真是让人头痛。” “说的好像你家内部争斗不让人头痛似的。”落风瞥了一眼云惊鸿,好整以暇的道。 云惊鸿顺手抄了个茶杯扔向落风,落风单手接住,嘿嘿笑道:“行了,我把该说的都说了。你还有啥问题?” “你把别人家的事打探的一清二楚,我的事儿呢?”云惊鸿很是不满的道。 “你这个调查起来着实棘手了些,只能说你那个二叔做的太隐秘了,我啥也没查到啊。”落风两手一摊,表示他也很无奈。 云惊鸿深吸了好几口气,却还是没能压的下心中的火,走到落风跟前。 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落风的耳朵,用力的那么一提! “哎哟!”落风惨叫出来,身子顺着云惊鸿手中的力道倾去,“疼疼疼,错了错了,我错了小姐……” “哼!”云惊鸿用力的放开了手,落风捂着耳朵,疼的连连抽气。 “娘亲!你又欺负我落风叔叔!”云小宝推开门,走到落风身边,爬上旁边的椅子,在落风的耳边轻轻吹着,“好风叔,小宝给吹吹,就不疼了啊。” “小宝……”落风回头,眼泪汪汪的看着云小宝。 云小宝也用同样的眼神看落风。 半晌,二人抱头痛哭,“风叔啊!其实我在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啊!娘亲出去玩都不带我,还不给我好吃的!上次青竹姐姐的鸡翅包饭还是我牺牲了自己的自由换来的呢!” “小宝啊!风叔的日子也不好过啊,费尽心思给你娘打探消息还要被揪耳朵,你看这耳朵给我揪的……都红了啊啊啊!” 一大一小两个人抱头痛哭的场面真是辣眼睛,云惊鸿翻了翻眼睛,喊道:“都给我闭嘴!” 两个人瞬间分开,坐好。 “行了,我今天的事儿也问完了,小宝,你和你风叔玩吧,玩完让你风叔送你回家,我先走了。”云惊鸿甩下这么一句话,带着青竹回了云上宗。 看着云惊鸿的背影,两人相视一笑,击掌道:“太好咯!终于没有人管咱们咯!” 云上宗,荆竹苑。 “你说君陌炎他会不会是装瘸呢?”云惊鸿在窗边看着青竹给花浇水,蓦地来了这么一句。 青竹站起身来,回头看着云惊鸿,“小姐怎么会这么问?” 她放下手中的水壶,走到屋里,站在云惊鸿身边,“小姐可是想到了什么?” “没,就是有一种感觉。”云惊鸿眼中带着迷茫,“你说他既然都知道君夫人母子做的事,他有没有可能是在厚积薄发,伺机报仇?” “就和小姐一样?”韬光养晦,专做什么都不知道,其实背地里已经有了一大票人和实力? 云惊鸿回头看向青竹,“怎么什么都能扯到我。” “不过话说回来小姐,别人家的事都查的这么清楚,怎么老爷的事……”话到此,见云惊鸿的脸色不对,青竹闭嘴,不再说什么了。 “让你查的雪岭花,查的怎么样了?”云惊鸿问道。 这个药是云上宗独有,早年间还有十株,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了。 青竹四下看了看,无人之后她才悄悄的道:“小姐,我让白嬷嬷打听了,但是她好像也没什么结果。” 白嬷嬷在云上宗许多年,又是董明霞身边的人,她都没什么结果,应该只有云浩天才知道雪岭花在什么地方了吧? 如此想着,云惊鸿在青竹耳边小声了几句,青竹听后,行礼退下。 三日后,白嬷嬷来了。 “如何?”云惊鸿见她进门,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白嬷嬷无奈摇头,“什么都没问出来,好像家主也不知道雪岭花放在了哪里。” “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家主吗?”云惊鸿皱眉,十分不解。 白嬷嬷冷哼一声,“小姐又不是不知道他这家主是怎么来的。真正家主能知道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会全部都知晓?” 是啊,偷来抢来的家主,根本不算是名正言顺。有许多只能在真正的家主间,口口相传的东西,他自然不会知晓。 “老奴趁夫人把家主灌醉了之后,在家主身边确认了许多次,家主都说不知道,看来,小姐只能另想它法了。”白嬷嬷也感到无能为力。 “你家夫人没发现什么吧?”云惊鸿小声的问道。 白嬷嬷摇摇头,“没有,家主和她一起喝醉的,夫人酒量根本就不如家主,强撑着不想让家主扫兴才没倒下的。家主睡着了之后,她立刻就趴下了。” 这点白嬷嬷倒是清楚的很。 “那就好,记住,以后我安排给你的事,你可以不用着急做,但是一定不能暴露自己,知道吗?”云惊鸿叮嘱道。 “是。”白嬷嬷自然明白云惊鸿的意思,趁人不注意,悄悄的退了下去。 待得白嬷嬷走后,青竹焦急的问:“这可怎么办呀小姐,就连云浩天都不知道雪岭花在哪儿,那小少爷体内的毒……” “云浩天不知道,不代表这个家里所有人都不知道吧?”云惊鸿脑中一闪而过一个好主意,她挥了挥手,青竹凑近些,云惊鸿又叮嘱了她几句。 青竹竖起大拇指,“小姐,你这个法子厉害的很呢!”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小姐我是谁。”云惊鸿得意的哼了一声。青竹见状也跟着笑了,转身退下,去办云惊鸿交代的事。 第50章 误会 “娘亲!”云惊鸿正在房间里研究怎么给君陌炎配制解药,门外云小宝突然踹门走了进来,一脸的怒气冲冲。 “怎么了?”云惊鸿头都不抬的问道。 她这幅样子让云小宝更加生气,他很想要夺过娘亲手中的小药勺,可是他不敢。 因为他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有多严重。 可他还是不甘心!他走上前去,一张小脸都快要贴到云惊鸿的身上了。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云惊鸿伸手把云小宝扒拉到一边去。 云小宝跳着脚道:“青竹姐姐最近问我要钱越来越频繁,而且还是很大很大笔银子的要!” “那又怎么了,她要你就给呗。”云惊鸿依旧头都没抬。 云小宝要气疯了,“怎么了!你说怎么了!” “那可是我的血汗钱呐!”云惊鸿终于舍得给云小宝一个冰冷的眼神,云小宝赶忙改口,“那可都是娘亲你的血汗钱呐!就这么让青竹给拐走了?” 从门外回来的青竹听到这话不乐意了,“小少爷,您没有证据可不要乱讲话,奴婢才没有拐走那些银子呢,奴婢是有要事的。” 云小宝走到青竹面前,小小的身体还不到青竹的腰。仰起头来,小手指着青竹,一脸悲切的道:“你可知娘亲赚这些钱有多辛苦!结果你到头来偷偷拿走,只为了给你自己做嫁妆!” “青竹姐姐,你什么时候谈恋爱我都不知道,你现在居然要偷偷攒钱做嫁妆!”云小宝痛心疾首的样子让青竹无语,“小少爷,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谈恋爱了?” 话说这个词还是小姐说出来的。记得小姐那时候说,青竹大了,该谈个恋爱了。一开始她不懂,还是云惊鸿给她解释了,她才明白的。 没想到就被云小宝给记住了。 “那你说,你要那么多钱是做什么用!”云小宝质问道。 云惊鸿放下手中的药勺,回头对云小宝道:“是我让的,可以吗?” “可以。”云小宝瞬间立正站好。 娘亲现在的表情很严肃,这不是个好预兆。 “给你青竹姐姐道歉。”云惊鸿淡淡的说道。 云小宝立刻转身,给青竹90度鞠躬,“对不起青竹姐姐,我不应该误会你。” “然后呢?”云惊鸿三个字一出,云小宝垂头丧气的走到门外边,开始扎马步。 云惊鸿给青竹使了个眼色,青竹看了眼门外的云小宝,心疼的说道:“小少爷不过是有口无心,小姐您就别罚他了。” “连自己的家人都不信任,这是不可原谅的事,去吧。”云惊鸿冲着门口示意了一下。 青竹叹了口气,从茶壶里倒了两碗茶水,放在云小宝一左一右两个肩膀上。 “对不起小少爷,早知道我就应该和你说实情了。”青竹很是自责。 只是一开始云惊鸿只是告诉她,没钱了就去云小宝那儿拿,也没说要告诉云小宝怎么回事。 她就以为,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他的好,就没说。 如果一开始…… 见她自责,云小宝嘿嘿一笑,“青竹姐姐说什么呢,本来就是我的错啊。我不应该误会你。” “可是……” “没关系啦!青竹姐姐你快回去帮我哄哄娘亲吧,我也能少蹲一会儿,嘿嘿。”云小宝笑看着青竹,青竹连忙答应了一声,去了屋里。 “怎么样了?”云惊鸿问道。 青竹回头看了眼扎马步的云小宝,道:“钱花出去,的确是有收获的。” “雪岭花,就在咱们云上宗的温泉那里。”青竹小声的说道。 “怎么会在那儿?”云惊鸿也没想到那个地方。 青竹回答道:“我花了很多银子,问了在家里做了几十年的老人,他们有的也不知道,后来我问了许多人,将线索串联在一起才知道的。” 云小宝一直听着屋里的话,原来青竹姐姐要了那么多钱,是为了给娘亲办事。 他还怀疑青竹,真是不应该。 不过雪岭花在温泉,倒是很奇怪。 都说雪岭花长在西域的苦寒之地,怎么会长在温泉那里呢? 到底是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他们都不得而知,但是这雪岭花,他们必须要得到! “你今天晚上留在家里照顾小宝,我带着白玉去拿雪岭花。”云惊鸿安排道。 青竹很不放心,“小姐,你只带白玉去,出了危险怎么办?”她小声道:“还是让落风派些人手跟着你吧。” “不用。”云惊鸿拒绝道:“带太多人去反而惹人嫌疑。” 还不如就她和白玉两个人,白玉望风,她去采雪岭花。 虽说没人知道雪岭花在那儿,可是作为云上宗的专属温泉,平日里还是有侍卫把手的。 她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关于雪岭花的事,因此今天晚上她还是打算自己去。 青竹听她这么说,只能点头答应,回头看了眼还在扎马步的云小宝,心疼道:“小姐,先让小少爷起来吧,这都一盏茶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让他蹲上半个时辰,长长记性。”云惊鸿的严厉大家都知道。 平日里怎么嬉笑玩闹都行,可一到动真格的,谁也劝不住。 云惊鸿走到云小宝面前,对他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个道理你可懂?” 云小宝乖巧的点头。 “娘亲知道,你很爱钱,但是你不能因为这样就去伤害和怀疑你身边最亲近的人。” “你青竹姐姐跟了咱们这么多年,忠心耿耿,就算是想要偷偷的攒嫁妆银子,那也是无可厚非,娘甚至还会给她一大笔银子做嫁妆。” “可是小宝,你这样怀疑人,是会伤了你青竹姐姐的心的。” 云小宝低头承认错误,“娘亲,我知道错了。” “好了,看在你也给青竹姐姐诚心认错,你青竹姐姐也原谅你的份上,就让你扎马步半个时辰好了。”云惊鸿揉了揉他的头发,一脸的慈爱。 半个时辰,已经是云小宝被罚以来最严重的一次了。 时间很快过去,青竹赶紧把顶在云小宝肩膀上的水拿了下去,抱着他回到床上,让他好好歇一歇。 第51章 去温泉 青竹给云小宝揉着腿,云小宝嘴唇蠕了半晌,还想给她道歉,被青竹看穿小心思,“好了小少爷,奴婢不生你的气。”手中的动作没停,她问道:“腿疼不疼?” 云小宝赶紧摇了摇头,想了想,抱住青竹的脖子,在她颈窝蹭了蹭。 毛茸茸的头骚的她直痒,青竹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放开她,青竹继续给她揉腿。 晚上,云惊鸿换上了夜行衣,云小宝已经睡了,今天扎的半个时辰马步,已经让他累的不行。 “小姐,你可一定要小心啊。”青竹不放心的说道。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云惊鸿再次检查了一下身上带的东西,都齐全了,可以出发了。 对着身后的白玉一摆手,白玉跟在云惊鸿的后面,也是一身夜行衣。 将二人送到院中,云惊鸿一个跳跃翻上了墙头。白玉虽没有云惊鸿那么好的身手,但是她有灵力,也是轻轻一跃,跟着跳了上去。 二人翻墙落地都是无声,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青竹为了不引人怀疑,等到二人走了一炷香之后,这才将蜡烛吹熄,造成他们已经睡了的假象。 云上宗温泉。 守卫们三三两两的聊天。这里是云上宗的专属温泉,除了云上宗的人,根本没人来。 云浩天他们平日里不会上这儿来,旁系的那几家若是没有云浩天他们的带领,也根本没有机会来这里。故而在这里的守卫是最清闲的。 所以这些人谁都没想到,会突然之间出现一个云惊鸿。 白玉拿出之前青竹给她的地图,交到云惊鸿手里。 哪条路最近,可以避开守卫,守卫换班什么时辰,上面都标的清清楚楚。 除了雪岭花的所在。 看来青竹还真是没少下功夫,做的面面俱到。 看了一下地形之后,云惊鸿点点头,做了一个ok的手势。 白玉没看懂这手势是什么意思,但能猜出来云惊鸿大概想要表达什么,应该是可以走了。 果然,云惊鸿猫着腰,手脚麻利的闪身到一旁去,有守卫正好往这边看过来,看到了云惊鸿的身影。 说话声戛然而止,仔细看了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怎么了你?”有守卫问道。 “刚才好像人影过去了。”方才那人说道。 守卫哈哈笑着拍他的肩膀,“那你一定是看错了,谁会大半夜的来这儿啊。” “万一是有贼呢?” “贼会来这儿偷东西?你想多了!”那人说完,拍着他的肩膀转了回去。 趁此机会,云惊鸿和白玉上前,捂住二人的嘴。白玉一掌将那人打晕,云惊鸿则是用一根银针扎进她身前人的睡穴,那人只一下,便躺在地上睡了过去。 利索的解决掉二人之后,云惊鸿按照方才青竹画的地图,轻松绕开所有守卫,找到青竹口中所说的,只属于云凌烟的那一处温泉。 温泉周围热气缭绕,让人看的不是很清楚。 当然,这只是对没有丝毫灵力的云惊鸿而言,灵力高的人,对这些热气可以视若无物,对面有什么都可以清楚的看到。 “白玉,听青竹说,云凌烟的这一个温泉很是难得,不止能让人放松身体,还能给人治伤,你要不要来试试?”云惊鸿对着身后的白玉说道。 白玉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还是在这儿给您把风吧。” “那我就下去了?”云惊鸿笑着将夜行衣脱掉,只着一个肚兜,玉足迈进了温泉,舒服的呼了一口气,“唔……舒服。”说完,她回头招呼着白玉,“你进来泡泡嘛。” 哎?人呢? 此时已经不见了白玉的踪影,只有她的衣服还在温泉边。 算了,她不想进来拉倒。云惊鸿往温泉深处的角落里游去,边游边不忘了看看四周,以免有哪些角落被人落下。 四周什么都没有,看来只能是在温泉的另一头能找到雪岭花了。 到达温泉尽头,云惊鸿闻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是雪岭花的香味不错。 看来,云凌烟也是个懂情调的人,雪岭花的香气不算浓郁,但是有宁神的功效,在这里泡着温泉放松,闻着雪岭花的香味,倒也是一种享受。 可是世人都只知道雪岭花的香气有宁神的功效,别的什么用处都没有。而且这东西还极难采摘,生长的位置又十分特殊不好养活,故而没什么人把雪岭花放在眼里。 能出现在这儿,估计是因为有温泉的关系吧?云凌烟应该也是托人带过来的。 云惊鸿仔细数了数,嗯,雪岭花一共五枝,还好,够云小宝和君陌炎用的了。 如此想着,云惊鸿起身出了温泉,走到雪岭花旁边,伸手想要去采。 她只着肚兜出来,让躲在一直看着云惊鸿的君陌炎浑身紧绷,下意识的往后退,脚却不小心踩到了草地上的树枝。 “咔嚓”一声,让云惊鸿瞬间警觉。 “谁?”她轻声问道。 肯定不是这里的守卫,若是守卫的话,早在看到她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把她抓起来了。 君陌炎也不躲,直接从后面走了出来。 “是你?”熟悉的面具让云惊鸿皱起了眉头,“你来这里干嘛?” “看你啊。”面具后的眼睛不自觉的往云惊鸿的身上瞟,云惊鸿这才意识到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立时红了脸,啐道:“无耻!” 说着,她赶紧以最快的速度重新进到温泉里。 与方才下温泉时候的轻柔不同,这回下来的时候,她的动作慌乱,弄出了水花的声音。 守卫们顿时警觉起来,“谁在温泉里?” 听到声音的云惊鸿暗道一声不好,很快,守卫的脚步声响了起来,云惊鸿赶紧跑到温泉的另一边,把自己的衣服和鞋子拿进温泉里,以免被人发现。 守卫们似乎并不知道是哪个温泉里有人,四下寻找着。 彼时,君陌炎站在温泉边,低头道:“你就不会逃走吗?我记得你身手很好。” “要不是你,我这会儿已经走了。”云惊鸿没好气的说道。 君陌炎低声笑了笑,“你都是有娃的女人了,还这么不禁逗。” 第52章 双修吗 云惊鸿忍不住一个大白眼给他,“这和有没有娃有什么关系吗?” 君陌炎低头笑了笑,没吭声。 单看他面具下的眼睛就知道他一定在笑,云惊鸿也不在意,只是皱眉问道:“我说,你就那么恪尽职守吗?你家主子似乎已经不想杀我了,你还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我好像没说我是来杀你的。”君陌炎低头看着温泉里的云惊鸿,说道。 若是可以,云惊鸿真想把他脸上的面具摘下来看看,那到底是怎样一张可恶的脸! 可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 云惊鸿听到脚步声已经近了,她咬牙切齿的道:“你现在站在岸边,就是在杀我!” 且不说偷不偷雪岭花这件事,单是她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很引人怀疑了。 而且她现在的身份是云上宗一个不受宠的二小姐,和如今的云凌烟身份大不相同。 那些守卫若是知道云惊鸿在云凌烟这里泡温泉,只怕不用禀报,这些守卫就会把她给打的非死即残! 君陌炎挑了挑眉,“是这样吗?” “那看来我得付出点实际行动才能让你相信我没有恶意。”说完,君陌炎也跟着进了温泉里。 云惊鸿没想到他会这样做,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守卫已经将其他的温泉都找了,只剩下云凌烟的温泉还没来。 “看看那边!”守卫们冲着这边跑来。 声音越来越近,云惊鸿就是想跑都来不及。 无奈,她只得拉着君陌炎,二人一起沉入温泉池水里! 守卫们跑来,只看得到水面上的涟漪,却没有任何人。 “头儿,找了这么半天都没看到,会不会是咱们太敏感了?”有守卫问道。 “不对,这温泉水怎么会有动静?一定是有人进去过!”守卫头头指着温泉说道。 说话的人挠了挠头,“或许是风吹的也说不定?” 话音刚落头就被人打了一巴掌,“你站在这里能感受到风吗?”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月光也很亮,一点风都没有,十分平静。 “那现在怎么办?”守卫问道。 “你们几个,在周围找找看,或许人逃出温泉了也说不定!”头头指挥着,又指着方才那个说话的人道:“你,跳进去!” “啥?” “万一那个人藏在温泉水里呢!” 那人连连摆手道:“头儿,您可饶了我吧,这可是大小姐专属的温泉池!我进去了被大小姐知道的话,她是不会放过我的!” 这倒是实话,但是…… 此时他们已经在温泉边谈了两分多钟了,云惊鸿最长闭气时间不过三分半。 眼看自己的气就要不够了,他们还在温泉边没有走。 她的心跳如擂鼓,手死死的抓着君陌炎的衣服。 二人在温泉池里相拥,此时的云惊鸿只着肚兜,温泉水和她柔软的身体紧紧包裹着他,让他忍不住心猿意马,下半身也控制不住的…… 云惊鸿感受到他的异样,咬紧牙关,心中暗道:流氓! 君陌炎是可以在水里睁眼的,看着在水里紧闭双眼的云惊鸿,知道她要支撑不住了。 就在云惊鸿快要憋的冲出水面时,温泉水中,冰凉柔软的触感在她的唇上,往她的嘴里渡了一口气。 云惊鸿惊讶不已,而就在此时,守卫们突然都撤退了。 “那边有动静!去看看!”守卫头头领着剩下的人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应该是一直在给她把风的白玉?云惊鸿如此猜。 这死丫头,早干嘛来着!现在才出现! 不管那么多了,待得守卫都走了之后,云惊鸿冲出水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君陌炎看着她被憋的喘不上来气的样子,在面具下笑的灿烂,还没等说话,脸颊就被人打了一耳光。 “无耻!”趁人之危! “我刚才是在给你渡气,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还打我呢?”君陌炎十分无辜的道。 看着他的面具还戴在脸上,云惊鸿皱眉,怎么他这面具是焊在脸上的吗? 在水里呆了那么长时间不掉,被她打了一巴掌也不掉? 云惊鸿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温泉里想的是什么。” 都是成年人了,这点话还是懂得。 君陌炎凑近云惊鸿,说话时的热气喷洒在云惊鸿的耳边,“要不要双修?” “修你大爷!”云惊鸿推开君陌炎,“我说了,就算是全天下的纯阳之体都死绝了我也不用你!” “可是我想要你这个纯阴之体啊。”君陌炎把厚脸皮发扬到底,“要我说,你的身手不错,还没修炼就已经到了这地步,若是跟我双修,还真没什么人能打得过你。” “要双修也行,让我看看你的脸。”云惊鸿伸手想要去摘君陌炎的面具,被他给握住了手腕。 想要挣脱,奈何他带着灵力的力气大的根本让云惊鸿无法动弹,他笑着说道:“不摘还有点神秘感,摘了就不好玩儿了。” “摘不摘的,双修时用的不都是那玩意儿,有啥区别?”云惊鸿不屑的说道。 这车开的猝不及防,老司机都懂得不能再懂。 “那你是同意了?”君陌炎才不在乎云惊鸿话里的意思,他在乎的是她同不同意。 云惊鸿点头,“我说了,你把面具摘了我就同意。” 笑话,都把面具焊在脸上了他能同意摘下去?都什么年代了还在这儿装神秘。 君陌炎一脸受伤的眼神看着云惊鸿,“你这小娘子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吧。那当初你家娃娃的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 “没事儿你提他作甚?”云惊鸿急了,皱着眉头反问道。 “话说他真的死了?”君陌炎问道。 “死的透透的了!”说这话时,云惊鸿有些心虚。 刚开始那是不知道云小宝可能就是君陌炎的孩子,所以她才和他说,云小宝的爹死了。 这若是让君陌炎知道她在外面这样胡咧咧,怕是会把她给…… 不过没关系,反正君陌炎也不知道他就是云小宝的爹,她想咋说就咋说,哎嘿嘿…… 很不幸,眼前的面具男就是君陌炎,只可惜云惊鸿不知道。 云惊鸿的话让君陌炎额角的青筋凸起。这死丫头,说话怎的这般…… 口无遮拦! 第53章 挺诱人的 平静了许久,君陌炎才说道:“没事儿,死了就死了,和我双修后,我会把你儿子当成亲生儿子的。” 云惊鸿冷哼一声:“很用不着,我儿子不需要便宜爹爹。” 君陌炎深深觉得,他如果再和云惊鸿说下去的话,他可能会被她气死。 彼时已经许久没听到守卫的声音了,想来他们是不会再来这里了。君陌炎从温泉池里站起身,修长的身形背对着她,上岸后,被温泉水打湿了的衣服紧紧贴在他结实的胸肌上。 还真的……挺诱人的哈。 “上来。”君陌炎将手递给云惊鸿,想把他拉上来。 云惊鸿没伸手,而是道:“你转过去,我把衣服穿好。” 君陌炎笑了笑,转过身子,用灵力将他身上湿透了的衣服烘干,边说道:“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这是害羞的问题吗?”云惊鸿没好气的说:“还是说你有看姑娘穿衣服的癖好?” 听到云惊鸿从水里站起来的声音,君陌炎转了回来,“我只有看你穿衣服的癖好。” 云惊鸿白了他一眼,跟这种人真是没什么好聊的。 上岸后,云惊鸿觉得…… 她这衣服穿了跟没穿,好像没啥太大区别。 湿漉漉的衣服紧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君陌炎双手环胸,上下打量着,:“嗯,不错,我喜欢。” 云惊鸿一个耳光挥了过去,却被君陌炎一把握住手腕,紧接着一个用力往回一带,将他带进怀里。 她被君陌炎禁锢住,刚想开口,君陌炎低沉着声音道:“别动。” 而后,他用灵力将云惊鸿的衣服也给烘干。 “资源浪费!”云惊鸿小声嘀咕道。 这么多灵力不要可以捐给她,而不是这样浪费用来烘干衣服。 谢谢。 君陌炎将她的话听了个一字不落,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猜也能猜的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有些懊恼的云惊鸿,道:“和我双修,我保证,以你的资质,你很快也能烘干衣服。” 将他推开,云惊鸿握着手中的雪岭花,不再搭理他,转头就走。 按照来时的路往回走,一路上倒也没碰见守卫,在回云上宗的必经之路上,云惊鸿这才碰到了白玉。 白玉早已等候在那里,见到云惊鸿来了,赶忙跪地请罪,“对不起,小姐!” 云惊鸿大度的摆摆手,“无妨,这也不是你能控制的。” 说完,将她扶起来,见白玉还是一脸愧意,拍拍她的肩,“真的没事,要不是你刚才及时把守卫都给引走,我怕是还要憋死在温泉里了。” 白玉这才放心了些。 二人并肩往回走,寂静的街道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和月光投射的影子。 “小姐,雪岭花拿到了吗?”沉默了许久,白玉才问道。 扬了扬手中的雪岭花,云惊鸿笑的灿烂,“你看。” “那就好。”白玉脸上这才带了些许笑容。 不过…… 只要一想到温泉池里的那个男人,她就恨的咬牙切齿! “对了,问你个事儿。”云惊鸿对白玉说道:“你是跟在君陌炎身边的人,你有没有见过一个戴面具的男人?” 面具?白玉皱眉想了想,“在奴婢的印象中,只有大少才戴面具。” 呵呵,又是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 云凌烟如此,君陌炎也如此?他俩咋不凑成一对儿呢!真是浪费了这自恋的好基因! “不是,是个护卫。”云惊鸿大概比划了一下那个人的身高,还有他脸上戴的面具。 白玉仔细想了半晌,还是摇头,“奴婢当真不知。来云上宗之前,奴婢也并未近身服侍过大少,只是跟在大少身边久了,又是个女儿身,方便出入云上宗,这才被安排在小姐身边。” 这句话让云惊鸿迅速的捕捉到了一个信息。 “你家大少身边服侍的丫鬟很少?” 白玉点点头,“奴婢当初也是因为大少搭救,无处可去才被买到身边来的。” 她曾经也是个清白人家的姑娘,家里还有些银钱,是以才能修炼。后来家道中落,爹娘都去了,自己又被周围的人欺负的走投无路,落难之时被君陌炎出手相救,看她还有些灵力,便被买了回来。 “大少身边的护卫和照顾的人,基本都是男人。”白玉补充道:“但是奴婢真的没见过有小姐说的,戴面具的男人。” 这倒是奇怪了,看来有机会,她要去问问黑鹰。 或者是陌一陌九他们。 黑鹰那个家伙太听君陌炎的话,太忠心了,估计问不出啥来。 说话间,二人已经回了云上宗,墙边的守卫三三两两的打着瞌睡。 云惊鸿和白玉轻手轻脚的找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一跃而起,翻身上墙。 又轻飘飘的跳下,回到了荆竹苑。 青竹一直守在云小宝身边,等着二人回来。听到开关门的动静,青竹站起身来,只点了一根蜡烛。 “小姐,怎么样?” “你小姐我出马,还能有不成功的?”云惊鸿将雪岭花交给青竹,让她先去好生养着,等她将其他药都配好,她在用这雪岭花。 青竹小心翼翼的捧着雪岭花出去了。 另一边,烟雨院。 云啸武在和云凌烟密谋要如何对付云惊鸿的事。二人密谈了一夜,除了他们二人之外,谁也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 就连云凌烟身边最亲近的可儿和乐儿也不晓得。 翌日,云凌烟前去荆竹苑。 刚进荆竹苑,墙角一盆不起眼的小花吸引到了云凌烟的注意。 青竹背对着她,似乎在很认真的对待它。 一盆里只有两株花,和旁边那盆开的正盛的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青竹,这是什么花?看起来好像快谢了?”云凌烟出声问道。 猝不及防的声音把云惊鸿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去,是云凌烟,心中一紧张,随口说道:“不是什么名贵的花,只是奴婢看着它快死了怪可惜的,就想着能不能把它救活。” 旁边的可儿和自家主子心意相通,在旁边说道:“若说云上宗谁最会侍弄花草,那就属我了,不如我来帮你?” 第54章 友爱两姐妹 青竹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不过是不知名的小花,哪儿能劳烦可儿姑娘呢。” “大小姐是来找我家小姐的吗?我来带您进去吧。”说完,将手中的工具递给站在一旁的白玉,将云凌烟领进了屋。 可儿则是适时的退下,找到一个暗处躲了起来。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云凌烟进了屋稍坐后,云惊鸿这才从内室出来。方才青竹已经将事情告诉了她,她也有了应对的打算。 “妹妹,过几日就快要中秋了,你有什么打算?”云凌烟问。 “还能有什么打算,在家赏月呗。”这是要骗她出去?她才不上那个当呢! 中秋街上人多杂乱,正是他们对她下手的好时机,她怕是个傻子才会在选择在那天出门! 只不过,用脚也能想的出来,云凌烟才不会顺她的意。 “妹妹之前不在凤炎城不知道,每年中秋的时候啊,街上都特别热闹。今年妹妹好不容易在家里过节,在家里吃完团圆饭之后,姐姐带你出去逛逛?顺便叫上爹娘还有三妹,咱们一家人一起好好热闹热闹!”云凌烟亲切的张罗着。 “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吃饭,就已经很热闹了。街上人那么多,磕着碰着,或者有人做点什么暗杀的事,那可就不好了。”云惊鸿的最后一句话,让云凌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的目的未免也太明显了,都不会挑个不引人注意的日子,或者事情? 眼见云惊鸿不上当,想来她也是有了防备之心。既如此,云凌烟也就没有再劝,“行!妹妹说不想出去,那咱们就不出去!那我和母亲一起,将咱们府里的这顿团圆饭办的热热闹闹的,让妹妹好好感受一下回家的感觉!” “那可就要多谢姐姐了。”云惊鸿附和道。 这二人彼此姐姐妹妹叫的亲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多么友爱的一对姐妹。 只有她们彼此知道,这笑容背后,是有多少阴谋算计和刀子在等着对方。 “对了,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青竹在弄一盆小花,若是妹妹你弄不好的话,可以交给可儿,可儿最会侍弄花草了。”云凌烟提议道。 “不了,本也不是什么好花,死了就死了,扔了便是,不劳姐姐费心了。”云惊鸿婉拒道。 “都听妹妹的。”云凌烟起身告辞。 烟雨院。 “怎么回事。”云凌烟问道。 可儿低头回答,“小姐,我仔细看了一下,那似乎是雪岭花。” 云凌烟蹙眉看向可儿,“雪岭花?那不是云上宗温泉才有的吗?她什么时候去的?” 可儿摇了摇头,她们也不得而知。 站在一旁的乐儿猜测,“或许是她从别的地方弄来的也说不定?” “不会。”可儿对这些花最是了解,“雪岭花没什么大用处。不会散发多好闻的香气,而且采摘也十分费力,一般人家不会用它来做装饰或者用来代替香料。” “那她拿雪岭花做什么用?”听了可儿的分析,云凌烟愈发觉得她弄这雪岭花有什么蹊跷。 “去找人查查吧。另外,她若不是从别的地方弄的,那可能就是在云上宗温泉。你也顺便去温泉那里查查。”云凌烟吩咐道。 可儿领命退下,云凌烟深深叹了口气。乐儿上前奉茶,“小姐,您就别想那么多了。” “怎么可能不想那么多。”云凌烟喝了口茶,道:“自从她不再是个傻子之后,做了多少事你也看到了。她定是还记得当年我做的那些事。现在我们两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她握着乐儿的手,认真的看着她,“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她一口一口把我吃了不成?” 乐儿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她反手握住云凌烟的手,用同样认真严肃的语气说:“只要小姐吩咐的,我和可儿定会为小姐办到,在所不辞。” 云凌烟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们的忠心。行了,你先下去吧,我有些累,想一个人歇一歇。” 荆竹苑。 “小姐,这雪岭花可能被人盯上了。”青竹捧着雪岭花进屋,对云惊鸿道。 “嗯,看出来了。”方才云凌烟问那一下,她就已经意识到了。 青竹手捧着雪岭花,在房间中四处查看着,“小姐,咱们这院子四处漏风,根本没地方能安置雪岭花啊。” “不如把它放在大少那里?”白玉提议道。 “这是个好主意!”青竹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就算是大小姐发现了什么,来找雪岭花,它也没了啊!谁也不会想到雪岭花会在君家放着不是!” 白玉连连点头,“就是呢,大小姐问起来,咱们就说花死了,扔了不就完了!” 这……倒也不是不可以。 见她还在犹豫,白玉走上前,接过青竹手中的花盆,“我现在就给大少送过去!” 还没等云惊鸿说拒绝的话,白玉已经带着灵力一溜小跑,跑远了。 君家。 看着白玉捧来的不起眼的小花,他认了出来,这就是昨天晚上云惊鸿去摘的那两株。 “你是说,这个花能解小宝身上的毒?”君陌炎问道。 白玉点头如实回答:“夫人是这么说的。” 在云上宗,白玉叫云惊鸿小姐,可是在君陌炎面前,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叫夫人。 “嗯,那你放这儿吧,告诉夫人,本君会派人照顾好的。”君陌炎淡淡的说道。 既然这花能解云小宝的毒,那他是他的儿子,会不会也…… 他没问,白玉也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以为自己的主意很好,又被君陌炎答应,很是高兴,行礼之后就回去给云惊鸿复命去了。 “嗯,他答应了就好。”只要雪岭花是安全的,那它在哪儿都无所谓了。 为了给云小宝解毒,这几天云惊鸿要闭关给他配药了,谁来都不打算见。 云小宝的解药,她这么多年已经演练过许多次,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还是要重新完善一下解药的配方。 第55章 解药完成 “二妹这到底是在干什么?我这几日来找她,她天天都说不方便见客。”云凌烟已经不知道来了第几趟,每次都是青竹在外头守着,偶尔是白玉。 青竹对云凌烟行了一礼,低头看地,面上波澜不惊,语气也是平平淡淡,“大小姐,奴婢已经回了您很多次,我们家小姐在闭关,在出关之前不见客。” “闭关?难不成她是要修炼吗?”这个想法已经在云凌烟脑海里转了好久,之前没有契机问,现在终于问出来了。 “修炼与否,不是奴婢们能知道的。”青竹不肯给答案。 云凌烟还是不死心,“她要修炼,修的也必须是我们云上宗的心法,莫非她是从哪里找了些歪门邪道的来修炼不成?” 青竹依旧不吭声。 她这三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样子让云凌烟气的真的快成了烟了,她盯着青竹好久,后者依旧是眼睛看地,不容许任何人进入的坚定样子。 “那等二妹出关,我在来找她吧。”云凌烟气的拂袖而去。 “大小姐慢走。”青竹行礼道。 烟雨院。 “这个云惊鸿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儿,你派去的人查出来什么没有?”云凌烟问道。 可儿回答道:“小姐,温泉里的雪岭花的确是没了,是不是二小姐摘的,奴婢就不知道了。” “还能是谁,除了她你看看这家里哪儿还有雪岭花了!”乐儿心直口快的道:“小姐,你是这个家里的大小姐,是家主的女儿,这家里你那儿不能去?方才你就应该硬闯进去,我看她们能说什么!” “乐儿!”可儿阻止了乐儿的话,对她说:“小姐现在还没有和二小姐撕破脸皮,就不能这样做,还没到真正要你死我活的时候。” 乐儿扁了扁嘴,不说话了,问云凌烟道:“小姐,你说这二小姐到底是要搞什么名堂?” “什么名堂,我哪儿知道!送进去的人有多少都出来了,你们比我更清楚!” 一提起这事儿云凌烟就来气。之前也没见那荆竹苑有多不好对付。之前那里的人也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自从云惊鸿回来了之后,荆竹苑里的人一个个还都硬气起来了不说,整个荆竹苑也围的像个铁桶一般。 她的人塞不进去,也轻易收买不过来。想要打探消息更是不可能,现在就连她想进去都难了。 也不知道云惊鸿给这些下人都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个都反了天了不成! 十日后。 云惊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手中的那小药丸,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成了。” 云小宝听到之后迈着小短腿蹬蹬蹬的跑过来,“成了成了吗?我现在就可以吃了吗?” 他眨着大眼睛,带着期待的眼神看向云惊鸿。 将手中的药丸递给云小宝,“呐,这就是给你解毒的药丸,你娘我终于给你配出来了。” 云小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给云惊鸿磕了个大大的响头,“多谢娘亲救命之恩!” 这话说的云惊鸿哭笑不得,“你的命都是我给的,哪儿来什么救命之恩。” “那也得感谢娘亲给我解毒啊!”云小宝站起来,拿起那颗药丸,“直接吃就行吗?” “先压制你的灵力。”云惊鸿嘱咐道。 云小宝先调息好了自己的气息,而后将灵力压制下去。 将药丸放入口中,入口即化,云小宝都还没什么感觉,药丸就已经融化进毒了。 半天都没什么反应。 “娘亲,这药丸真的是解毒的吗?我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外面的月光照在云小宝的脸上,带着他懵懂的眼神,看起来甚是可爱。 “要解毒,总要时间的,你先去睡吧,明天早上起来就好了。”云惊鸿拉着云小宝的手,哄他上床睡觉。 盖好了被子,云小宝看着坐在床边的云惊鸿,“娘亲,等我解毒了,灵力能自由掌控,我就可以保护你了。” 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云惊鸿道:“有小宝,娘亲什么都不怕,不用你保护,娘亲也可以的。” 云小宝摇摇头,“那不一样。” 这是个靠灵力说话的世界,就算是云惊鸿有再好的身手,可是这个世界高手云集,有谁能保证每次云惊鸿都能全身而退? 他要快快解毒,好好修炼,成长为谁都不能打败他的人,才能更好的保护娘亲。 知道他的心思,云惊鸿心中很是感动,“睡吧。” 云小宝闭上眼睛,云惊鸿在他小小的身子上轻轻拍着,嘴里哼着摇篮曲,不过一会儿,云小宝就睡了。 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云惊鸿这才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小姐,水都已经放好了,您沐浴吧。”白玉从外面走进来,小声道。 终于能有时间好好去沐浴了。云惊鸿起身走到木桶旁,褪去衣衫,进去之后,温暖的水包裹着云惊鸿,让她舒服的叹了口气出来。 青竹给云惊鸿搓背,心疼的道:“小姐这几日辛苦了,人都瘦了一圈。” “再辛苦也是值得的。”云惊鸿闭着眼睛,放松心情。 “对了,你明天让君陌炎来一趟。”这句话是对白玉说的。 白玉没问别的,点头应了一声。 翌日清晨。 “娘亲!”云小宝穿着亵衣,光着脚丫跑到云惊鸿身边。 云惊鸿还睡着,青竹赶忙把云小宝抱到一旁去,“小少爷,小姐这几日太累了,让小姐好好睡一会儿可好?” “好!”云小宝点点头,他也知道这几日云惊鸿为了给她研制解药有多累,很是懂事的出去玩儿了。 云惊鸿这一睡,就是睡到了日晒三竿。昨夜沐浴后,睡了这一觉,起来之后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只是睁开眼…… “哎哟!”看到云小宝那张放大的脸,云惊鸿吓了一跳,忙不迭的坐起身来。 “娘亲,你醒啦?”云小宝笑着看云惊鸿,“我都用过午饭了,娘亲你饿不饿?” “还好。”云惊鸿伸出手来,搭上云小宝的脉。 和之前不同,现在的云小宝脉象平稳,跳动有力,看来是彻底解毒了。 第56章 信任危机 “你去对着那个花瓶,用你的灵力打一拳试试。”云惊鸿指着不远处的花瓶说道。 云小宝不解的问:“娘亲不是不让我随便用灵力的吗?” 虽说他两岁就觉醒,但是他只有爆发力的灵力,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灵力。 现在娘亲说让他用灵力打远处的一个花瓶,他不懂这是为什么。 “你试试看就知道了。”云惊鸿胸有成竹的说。 云小宝半信半疑的举起小拳头,深呼吸一口气,将体内的灵力都聚集在拳头上,对着远处的花瓶一打。 嘭的一声,花瓶碎了。 “哎?”云小宝惊讶的看着花瓶,又看了看自己的小拳头,“哎哎哎?” “娘亲!我这是解毒了吗?可以自由的用灵力了吗?”云小宝惊讶的问道。 云惊鸿笑着点头,“是啊,从今天开始,你就可以自由的修炼了,你的梦想也可以实现咯。” “真的!太好了!”云小宝激动的跳起来,“我要把这个事情告诉爹爹去!” 爹爹? “君陌炎来了?”云惊鸿问。 云小宝点头回答:“是呀,爹爹一早上就来了,只是娘亲你还睡着,就没叫你。” 原来如此,“那你先去找爹爹玩吧,娘亲整理之后就过去找你。” 云小宝答应一声,叫了门外的青竹进来服侍,自己兴奋的去找君陌炎了。 “小姐这一觉睡的可好?”青竹在给云惊鸿换衣服洗漱。 云惊鸿拿毛巾擦了擦脸,“睡的很好。” “白玉一大早就去找了大少,他很快就来了,已经在偏房等了一上午呢。” “他没说什么?”一直让人等着,总归不太好。 青竹摇摇头,“没,一直在哄着小宝玩儿呢。小宝吃了午饭后,说要等着你醒来,就一直守在你身边,君大少就在偏房里看书等着,也没说什么别的。” 还是个挺有耐心的人。 梳妆完毕后,云惊鸿拿了之前配好的药,去了偏房找君陌炎。 将其他下人都屏退下去,屋里只有青竹他们这些心腹在。 云惊鸿将手中的瓷瓶递到君陌炎面前,“小宝应该都和你说了吧?他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君陌炎点头,“嗯,说了。” “这是我给小宝研究解毒药丸的时候,顺手给你做的,你试试看,若是有什么不妥,我在重新给你配制解药。” 伸手接过,君陌炎打开瓷瓶。 身后的陌九想要阻止,“少爷,不可啊。” 他们家少爷之前为了解毒吃了不少苦头,他们已经不敢让君陌炎轻易在尝试别的解药了。 君陌炎可是他们的主人,是他们的魂,是他们的命,若是他出了什么差错,他们也就都不用活了。 “无妨。”君陌炎倒是不疑有他,拿出一小粒来,就要吃下去。 既然云小宝是他的儿子,那云小宝解毒了,他能解毒,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 陌九还想继续阻拦,陌一拦下他,摇了摇头。 黑鹰依旧站在君陌炎身后,不发一言。 吃不吃,都是主子的事,他们只管站在主子身边就好。若是真有什么异常,他定会第一时间杀了云惊鸿给主子陪葬。 感受到来自周围刀一样的目光,云惊鸿想了想,把瓷瓶和君陌炎手中的药丸都拿了回来,“瞧瞧你手下那一个个,你有什么事恨不得杀了我的表情。我还是算了吧,别做那个什么都得不到的好人了。” “这是什么话,拿来。”君陌炎柔声道。 云惊鸿将瓷瓶往回收了收,“不知道君大少可听说过东郭先生与狼,农夫与蛇,云惊鸿和君大少的故事?” ??? 众人一脸懵逼。 君陌炎笑了,“这些故事我都没听过,不过听你话里的意思,这都不是什么好故事。” 云惊鸿点点头,“不愧是君家大少,思想觉悟就是不一样。我也不给你讲这些故事都是个什么了。总之就一个意思。” “白眼狼是如何养成的。” 此话一出,身后的陌九当即拔出剑来。 “看看,我这没说啥,也啥都没做,你手下就已经这样了。”云惊鸿将瓷瓶揣好,“算咯,我还是别多管闲事了。你就这么毒着吧。” 说完,云惊鸿拉着云小宝的手就往外走。 云小宝蓦地甩开云惊鸿的手,走到陌九面前。小小的身子指着陌九的鼻子,奶奶的声音气愤不已,“你这个人,吃的东西都用来长个子了吗?为什么一点脑子都不长?” “那是我娘亲闭关十日,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日夜辛苦费尽心思配出来的解药!” “为了拿这雪岭花,我娘亲差点命都没了!” “本来我娘亲可以不多事,只拿一株雪岭花给我解毒的!偏偏我娘亲是个心软又守信的人!”云小宝说着,小手指向君陌炎,“就为了和你们家大少的那个什么盟约,她说要做好伙伴,好盟友,这才多拿了一株,只为给你家大少解毒!” “你们倒好,现在居然来怀疑我家娘亲!” “这些解药,我就算是去喂狗!给叫花子!也不会给你吃的!”云小宝气的眼睛通红,却愣是忍着没掉下眼泪来。 “你再也不是我爹爹了!我以后再也不要叫你爹爹了!君大少!”说完,云小宝气呼呼的走了。 君陌炎想要喊小宝,奈何他跑的太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云惊鸿转过身,看向站在那里的主仆四人,微笑着问:“现在你们可满意了?君大少?” 被这么一番话说的脸色通红的陌九,此时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道歉。”君陌炎命令道。 “别!”还没等陌九开口,云惊鸿立刻制止,“我可受不起你们的道歉。” “俗话说有其主必有其仆,既然你的属下这么不信任我,那我想咱们也没什么好再继续合作的必要了。你觉得呢?”云惊鸿实在是有些气愤。 这还没吃药呢,一个个就已经跟乌眼鸡似的了。 更何况现在的解药只是一个试验品,若是有什么不对的话也实属正常。 这若是真有什么不对,他手下的人还不把她杀了? 第57章 爱吃不吃 其他几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从表情上来看,君陌炎也能知道他们和陌九是一样的想法,所有人看向那瓷瓶的眼神都充满防备,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陌九,道歉。”君陌炎脸色一凝,微微沉下了语气:“我的病症看过这么多大夫,历经这么多年都没有好转,现在夫人好不容易做出来解药,你们却拦着,是存心想让我死,还是觉得你们有能力找到新的解药?” 这…… “属下万万不敢!”几人打了个激灵,总算反应过来了。 是啊,主子的毒只能压制五年,现在五年将至,再去寻医问药只怕也来不及了,倒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怎么样,你们商量好了没啊?”云惊鸿看得厌烦,十分不耐烦的将手里的瓷瓶抛来抛去。爱吃不吃,整的跟谁巴着让他吃一样。 “拿来吧。”见陌九几人也想通了,君陌炎眉心舒展开来,朝云惊鸿伸出了手。 云惊鸿扫了眼陌九:“他还没道歉呢。” “是属下失言了,还望夫人恕罪。”陌九扭过头挤出这一句,脸上先前的通红还没散开,颇为难看。 虽然心里依旧有气,但好在云惊鸿也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她冷哼一声,还是将解药塞进了君陌炎手里,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晦气!” 陌九当然知道她在骂谁,脸色又是红又是白,只得抱着胸当作没听见。而这边君陌炎已经将瓷瓶打开,仰头将里面的药丸吞了进去。 “……”几个属下紧紧盯着君陌炎的表情,生怕那药有问题,大气都不敢出。 那药的确效力极好,一吞下去便觉得腹中沁入一抹清凉,脉络之间似乎也有什么在细细游走。君陌炎忍不住闭上眼睛,沉声道:“你们都出去。” “是。”看药似乎没什么问题,几人这才放心。陌一最后一个出去,还为君陌炎关上了门:“属下等就在外面候着,若是有什么问题,主子只管吩咐。” 门随着吱呀一声合上,君陌炎双手放于双膝之上开始运功,却觉得胸口堵着一股郁结之气,浑身也开始发起热来。他只以为是运功带来的副作用,连忙停下,可那阵阵体热不减反增,直冲头脑,连眼球都变得肿胀难当。 “呃……”痛楚和燥热铺天盖地袭来,君陌炎捂着脑袋拼命克忍耐,一手搭上旁边的案几,将上边的东西尽数扫落。 陌九等人在外面本就神思紧绷,听见里面瓷器噼噼啪啪扯出刺耳的声响,赶紧冲了进去:“主子!” 却见屋内一片狼藉,君陌炎倒在地上痛苦的蜷缩着身子,连看向几人的眸子都布满血丝,猩红一片! “怎么会这样?”陌一笃定这不该是服用解药后的正常反应,赶紧上前把君陌炎扶起来,一边对黑鹰道:“你快去把夫人找来!” 黑鹰紧紧抿着唇,脸色也是十分不好看,刚准备出去,却被君陌炎一把抓住。 “别……”他嘶哑着声音吐出一个字,却再也强忍不住,哇的吐出一大口黑血。 “主子!”几人心头都是突的一跳,陌九目眦欲裂,再也按捺不住,怒气冲冲的冲了出去。 他就知道那个女人不可信! 要是少爷有什么闪失,他要云惊鸿给主子陪葬! “娘亲,我想吃鸡翅包饭。”云小宝趴在桌子上,粉嘟嘟的小脸揪成一团,手里揪着衣服的线团,不停的绕啊绕。 “乖,青竹已经在做了,你再等等。”云惊鸿揉着他的脑袋,柔声劝慰道。 “我再也不让他当我爹爹了。”云小宝在桌子画着圈圈,嘴里不停的嘟哝着。 “好好好。”云惊鸿连连应和着,原本她也是有气的,但看见云小宝粉嘟嘟的模样,顿时就气不起来了。 “鸡翅包饭来咯!”恰好这时青竹端着鸡翅包饭从小厨房里出来了,盘子还冒着热腾腾的气,云小宝大眼一亮,顿时就来了精神:“青竹姐姐快过来!” 小孩子到底是不记仇的,这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刚刚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云惊鸿摇头失笑,正准备也拿一块吃,就见陌九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他阴沉着脸色,嘴唇抿成一条细细的线,那眼神恨不能滴出水来,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怎么了,是不是你家主子出问题了?”云惊鸿半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谁知下一瞬就有一道凌厉的掌风朝她袭来,被陌九一把掐住了脖子!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家小姐!”青竹一声惊呼,伸手就去阻拦,却被陌九轻而易举的一把推开。 “我家主子吃了你给的解药,马上就要死了。”陌九满脸的杀意,尽管他十分避讳这个“死”字,可一想到君陌炎现在的状况,还是不得不将这个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你敢害主子,我要你去给主子陪葬!” “什么?!”听到这话,云惊鸿脑子有些愣怔:“谁害他了,你脑子有泡吧?!” 原因刚落,便觉得脖子上的大掌猛然缩紧,压得她喘不过气,求生的本能使她剧烈挣扎起来。 她越挣扎,陌九捏的就越紧,眼看云惊鸿的脸色一点点涨成猪肝色,青竹吓哭了,使劲拍打着陌九的手,陌九却没有丝毫反应。 他……想要云惊鸿死! 云惊鸿只觉得肺仿佛快炸了一般难受,视线开始模糊,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放开我娘亲!”云小宝也急了,小小的手掌紧握成拳,红着眼睛就扑了过去,对着陌又踢又咬:“你果然跟坏蛋君大少是一伙的,你们都不是好人!只会欺负我娘亲!” 可陌九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竟飞起一脚将云小宝踢了出去! 云小宝的身体如同一个小球,直直撞向一旁的花架,云惊鸿心中一紧,趁陌九分神的功夫,赶紧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和青竹齐齐瞪大了眼睛—— “小宝!” 突然,一道黑影飞速闪过,伴随着花盆尽数打碎的声音,那人竟飞身过去挡在云小宝身后,做了云小宝的肉垫。 第58章 伤了小宝 瓷片碎落一地,扬起无数细碎的尘土,云惊鸿身子一阵脱力,虚软的跌在了地上,她刚想站起来,就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待看清云小宝那边的情形,陌九的眼神也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蹙眉道:“……陌一?” 再看护在云小宝身下的,不是陌一是谁?他痛嘶一声,护着云小宝缓缓坐起来,精致的衣袍上沾满了灰尘。 云小宝身上虽然毫发无损,可显然受了不小的惊吓,他傻傻的坐在陌一怀里,一动不动。 “小宝!”看着云小宝这副模样,云惊鸿真是心疼坏了,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终于将自己的状态调整了回来,站起来二话不说就给了陌九一巴掌! 云惊鸿这一巴掌用力极大,连虎口都被震麻了,她狠狠瞪了陌九一眼,赶紧朝云小宝跑了过去。 “小宝,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疼?”云惊鸿蹲下身想把云小宝抱起来,云小宝睁着大眼睛傻愣愣的看了云惊鸿半晌,这才呜咽一声:“娘亲……” “小宝乖,不哭不哭啊。”云惊鸿鼻子一酸,此刻别提有多自责了,她刚刚要是直接对陌九下狠手,就不会牵连到小宝了,陌九刚刚那一脚,踹的得有多狠啊! 君陌炎由黑鹰推着过来,入目便是云小宝在云惊鸿怀里哭成一团的场景,再看陌九颊上的红肿,顿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跪下!”他森森开口,几乎是下意识的,陌九砰一声跪在了地上! “主子,刚刚看您那情形,属下以为,属下以为……”陌九看着眼前的君陌炎,内心颇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可君陌炎现在满心的怒火,方才他从药劲儿里缓过神来,便听见前院这边有响动,幸好让陌一先一步赶来了,不然…… 看着地上碎落一地的瓷片,这些东西划在身上,就算是个大男人都受不住,何况一个小孩子!要是云小宝真的摔在这上面—— 越往后想,君陌炎心中越是发堵,他一边指挥黑鹰将自己推过去,一边担忧道:“小宝,你可有事?” 说话间君陌炎已经到了近前,他想伸手摸一摸云小宝的头,却被他缩了回去。 “君陌炎,你特么真是好样的。”云惊鸿怒极反笑,转过头冷冷的看着陌九:“我儿子,从小到大我都舍不得碰他一下,你属下敢一脚把他踢成这样?!” “我……”君陌炎抿了抿唇,面色更加难看。云小宝也是他儿子,别说云惊鸿,他也不舍得动小宝一下啊! “娘亲,娘亲。”云小宝搂着云惊鸿的脖子,一边吸着气,一边抽抽搭搭的指着自己的肚子:“娘亲,我肚子疼……” 肚子疼?! 云惊鸿知道他可能是被踹到肚子了,心头一跳,也顾不得其他的,赶紧将云小宝的衣裳掀开,只见他细嫩的肌肤上赫然多出一个淤青的脚印,青竹倒吸了一口凉气,眼泪都要出来了。 云惊鸿赶紧抓住云小宝的手腕帮他把脉,幸好,没有伤到五脏六腑。 君陌炎看她神色凝重,也跟着揪心起来:“怎么样,小宝有没有事?” “托您的福,只是青了一块,还可能会伤到五脏六腑,晚上会吐点血,以后可能变成药罐子罢了。”云惊鸿翻了个白眼,故意往大了说。小样,她治不了陌九,那就让君陌炎好好管理管理。 君陌炎显然被云惊鸿的话给唬住了,肚子是集中脏器最多的地方,云惊鸿说的这些,全都有可能。 他阴沉的脸色,半晌不发一语,周遭的气压低的仿佛凝固:“……陌九,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全都是属下的错!属下以下犯上,对夫人和小少爷起了杀心,还望夫人责罚!要杀要剐,属下绝无半点怨言!” “好,倒是个敢作敢当的!”云惊鸿帮云小宝整理好衣裳,轻哼一声,冷笑道:“不把你生吞活剥了,难解我心头之恨!” 都说孩子是母亲身上的一块肉,看见云小宝这样,云惊鸿别提有多心疼了,恨不得化身一介毒妇,把陌九给生吃了。 “只要夫人和小少爷消气,属下甘愿领罚!”陌九知道既然君陌炎好端端的出现在这里,那解药必然是没有问题,自己是误会云惊鸿了。他从腰间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果真就要在手上划口子。 “你要干嘛?!”云惊鸿一愣,赶紧急得捂住云小宝的眼睛。 “既然夫人要将我生吞活剥,那属下自然要先划开自己的皮。”陌九抬头看她:“如果夫人不喜欢,那属下可以换个位置划。” ……不是,他认真的吗? 这人也太可怕了吧。 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他到底是报复心极强还是只有一根筋啊? 云惊鸿抽了抽嘴角,心中再大的气,突然就被这么个直肠子给逗没了。见君陌炎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松口道:“……罢了,我也就是说说,左右你也是护主罢了,我能理解。” 她本就不是心狠手辣之人,也不会做什么血腥恐怖的事,只是她现在还没想好怎么责罚,倒不如留着,没准以后有用。 云惊鸿指了指云小宝的肚子:“我暂时不打算原谅你,但我不会限制小宝。小宝原不原谅你,得他自己说了算。” 陌九愣了愣,下意识征询君陌炎的意见。虽然君陌炎心里也有些不爽:“……既然伤的是小宝,让小宝决定该如何处置,也好。” 陌九点头,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云小宝把云惊鸿的手拉下去,十分严肃道:“我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不会让你流血流泪的,我只想让你做一件事。” “小少爷请说,刀山火海,义不容辞!” “唔……”云小宝戳了戳自己的下巴,眼珠子转啊转的:“我想看你用毛笔写字,一边写还要一边唱歌!” “边写字边唱歌?”陌九没想到小少爷给的责罚这么轻:“没了?” “嗯哼。”云小宝重重的点了点头,嘴角咧开个坏坏的笑:“不过得拿脚写哦,而且唱的歌,得是我教的!” 第59章 又有幺蛾子 “这……”陌九顿了顿,虽然这个条件是有点丢人,但他做错了事就该受罚,况且少爷子的惩罚已经很轻了:“属下谢小少爷不杀之恩!” “不谢不谢。”云小宝十分满意的摆了摆手,小奶团子似的脸上漾着丝得逞的笑:“青竹姐姐,你快去找纸笔来。” 说话间又引得肚子上一阵疼痛,他嘶了一声,顿时就蔫巴了。 云惊鸿赶紧吩咐:“青竹,你先去给小宝找些药膏来。” 云小宝平日里活蹦乱跳的,突然变成现在这样,别说云惊鸿和君陌炎了,就是陌九也有些过意不去,嘴张了又张:“……都怪属下太过鲁莽,要不夫人还是责罚得严厉些吧,将小少爷伤成这样,属下实在过意不去。” “是该罚。”云惊鸿还没来得及说话,君陌炎缓缓开口道:“回去之后自己领断魂鞭,二十。” 陌一听到这话变了变神色,看向陌九的眼神多了丝担忧。 外人或许不知道断魂鞭是什么,那断魂鞭是主子专门惩戒手下所用,上面挂满了倒刺,一下就能将人打得皮开肉绽。 看样子……主子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啊! 陌九神色反倒释然了些许:“属下甘愿受罚!” 幸好云小宝受的只是皮外伤,君陌炎也开口了,意思意思也就过了,云惊鸿便没再多说。不多时,青竹便和白玉一起回来了,俩人一人拿着纸墨笔砚,一人拿着药膏。 云惊鸿看向一旁的云小宝,挑眉道:“你是要先上药,还是要先罚人?” 云小宝想也不想:“先教侍卫哥哥唱歌!” 那模样,要不是肚子疼,估计就要从椅子上跳下来了。 陌九也没什么意义,恭恭敬敬的蹲到了云小宝身前等着他教自己唱歌,君陌炎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眸间不经意染上了一丝笑意。 倘若他将云惊鸿娶进门…… 云小宝才开嗓唱了一句,全没在调上,就见守门的家丁走了进来:“小姐,大小姐来了。” 云凌烟消息倒是灵通,这边她刚出关,那头她就找来了。 “啊,她干嘛这个时候来啊?”云小宝一下子变成了一坨小苦瓜,十分郁闷道:“我歌才教了一句呢……” 青竹掩嘴笑道:“小少爷,您那歌还是再跟小姐学学吧,自己都没学清楚,怎么教好徒弟呢?” 几人正调笑间,便见一道身影走了过来。云凌烟一身白衣,轻纱覆面,一举一动皆是贤淑温婉。 只是她那双秀丽的眉峰始终拧在一起,写满了浓浓的愁绪,甚至到了近前还重重的叹息了一口,这才道:“君大少,妹妹。” 君陌炎点了点头算作答应,云惊鸿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云凌烟又要弄什么幺蛾子了。 “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愁眉苦脸的?”云惊鸿状似担忧的问了一句,而后招呼云凌烟在石桌旁坐下,让青竹上茶。 “唉。”云凌烟又重重的叹息一声,在可儿的搀扶下坐了下来,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云惊鸿最讨厌她装模作样的:“姐姐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既然妹妹看出来了,那姐姐也不加以掩饰了。”云凌烟十分为难的模样:“不知妹妹可曾听说过雪岭花?” 哦,原来是为了雪岭花来的。 云惊鸿心中了然,她早就料到了有这么一天,是以面上没有表露一丝一毫的异样:“我只听说那是一种生长在苦寒之地的花,极难获得,却从未见过。姐为何问起这个?” “是啊,那花朵极其难寻,我也是好不容易寻来放在云上宗的温泉里。只是前几日,那花却突然不见了。”云凌烟悠悠的叹着气,目光却一直若有似无的停留在云惊鸿脸上,想看她露出心虚的表情。 前几日青竹端着的是雪岭花,这绝对错不了。 可奇怪的是,云惊鸿始终跟没事人一样,在青竹端来茶之后,还悠哉悠哉的喝起了茶。 云凌烟顿了顿,也端起茶来:“姐姐我也不是小气,那花虽然难得,除了安神倒也没什么其他用处,丢了也就丢了。只是云上宗安生了这么多年,突然出了个贼,敢跑到温泉那边作怪,要是不将他揪出来,实在难以服众啊。” 想到前几日白玉送来的两株雪岭花,君陌炎抿了抿唇,没说话。 云惊鸿作恍然大悟状:“捉贼这事确实急不来,你一急就容易打草惊蛇。云上宗就这么大块地方,偷东西那人估计也逃不出去,姐姐就别担心了。”总归雪岭花也不在自己身上,就像当初白玉说的,咬死了不承认就行了,云凌烟总不能对自己严刑拷打。 见云惊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儿冷笑一声,站出来就道:“二小姐,你当真什么都不晓得?” 她尾调抬得极高,十分愤恨地瞪着云惊鸿,云凌烟赶紧抓住她的手,佯怒道:“可儿,不许多嘴!” “奴婢不过是把事实说出来罢了。”可儿拂开云凌烟的手:“二小姐,你非要奴婢把话说明白吗?那雪岭花分明就是你拿的!”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云惊鸿笑着把茶杯放下来,一双眸子不怒自威,犹如一汪寒潭,冷冷的迎上可儿的视线:“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是偷的?” “前几日奴婢和小姐来荆竹苑,分明就瞧见青竹在摆弄两盆蔫蔫的花草,我家小姐向来精通侍奉这些,可却被青竹拒绝了。” 可儿顿了顿,接着道:“当时小姐和奴婢都没在意,谁知晚上温泉那边派人来传话,说雪岭花不见了两株!再回想青竹目光躲闪,不是心虚是什么!” “奴婢有什么好躲闪的?”青竹毫不畏惧的站了出来:“可儿姑娘,你可别血口喷人啊!” 君陌炎也转了过来:“惊鸿将来是要嫁进君家的人,是君家的少夫人,你可知道污蔑她偷东西的后果?” 他的眸光仿佛一道利剑,里面带着的威压可不是谁都能对视的,可儿吓了一跳,赶紧移开了眼睛。 第60章 偷鸡不成 “是,就是因为君大少在这里,我才急着来找妹妹要个说法。”云凌烟也被君陌炎的眼神吓到了,暗道虽然他现在是个废物,可身上的凌厉分毫不减:“若是妹妹拿了,左右也没有外人,把东西交出来,道个歉,这事就算了了,也不会传出去。倘若能证明妹妹没拿,以后也不会有什么闲言碎语传出去,污了君家和云上宗的名声。” 云凌烟的语气温温软软,仿佛是一个规训人走向正途的圣母,云惊鸿心中冷笑,要是真的查出来雪岭花是被她偷的,后果真的只是道个歉这么简单么? “先不说我根本没有拿什么雪岭花,就算我院子里有,姐姐又如何证明我是去温泉池拿的?”云惊鸿勾了勾唇角:“天下之大,雪岭花虽然极难获得,可也不是没有,姐姐这一口咬定的样子,倒真是要叫我伤心了。” 乐儿在一旁呛声道:“小姐的雪岭花刚丢,二小姐这边就有了,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既然二小姐咬定了没有偷,那不如让奴婢们进去搜搜,要真没有,奴婢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谁知云惊鸿陡然拔高了声调,乐儿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这……云惊鸿突发什么疯? 云凌烟也有些愣了,可儿和乐儿是她的左右手,有些话有些事,她不方便表现的,就让可儿乐儿代劳,两个人就如同她的第二张嘴。 不过一提到搜东西云惊鸿就这么大反应,看样子是有些心虚了。 云凌烟瞪了乐儿一眼:“愈发没大没小了,回去领罚!” 随后她转过来,笑吟吟地对云惊鸿道:“妹妹,姐姐不是说你是偷东西那个人,可是乐儿说得不是没有道理。现在整个云上宗只听说妹妹这里有雪岭花,倘若不搜一搜,对妹妹的名声也不好。那些丫鬟婆子嘴也没个把风的,传出去多难听啊。总归只是搜一搜院子,妹妹要真是清白的,姐姐也不会难为你的。” “不可以!”这次轮到云小宝不高兴了,他才不要这些女人把屋子搜的乌烟瘴气的:“你们身上太脏了,小宝不喜欢!” 可儿乐儿脸色有些难看,不愧是云惊鸿带出来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没事,小宝,她要搜就让她们搜吧。”云惊鸿也明白,今天云凌烟就是奔着这个来的,不让她搜一搜是不可能的:“只是姐姐,要是我这里确实没有雪岭花,你又当作何解释?” 云凌烟看她这般信誓旦旦的模样,也有些慌了。 难道雪岭花真的不在她这里? 不,前几日她明明亲眼看到了,云惊鸿没准就是在装腔作势! 云凌烟笑了笑:“若是没有,姐姐自当给妹妹赔礼道歉。” “那这污蔑人的代价也太小了些,我这荆竹苑可经不起三五天就被搜一搜。”云惊鸿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漫不经心的盯着自己的指尖:“我呢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倘若我这没有,姐姐就跪下磕三个响头,可好?” 云凌烟笑意一下子僵了。 让她磕三个响头?! 做梦! 半晌,云凌烟没说出一句话来,云惊鸿看着都觉得累的慌。 整天披着个假皮做人,这种时候都不能撕破脸,不就只有挨气的份了吗? “我不过说个玩笑话,姐姐怎么还当真了呢。”云惊鸿噗嗤一声笑出来:“这要是真磕头了的话,得多伤我们的姐妹情谊啊。” 云凌烟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那妹妹的意思是……?” “你搜吧,要是真传了不好的传言出去,对我也不利。”云惊鸿指了指一旁的君陌炎:“清者自清,既然大少也在,不如就让大少给我做个见证。” “既然这样,那妹妹就不要怪罪姐姐了。”云凌烟挤出一抹笑来,对身后的可儿乐儿吩咐道:“进去搜。” “是。”两个丫鬟领命对视一眼,直接就奔着院子里的花盆去了。 云小宝坐在凳子上,眼神十分不爽,幽幽地说了一句:“咱们荆竹苑蛇虫鼠蚁多,几位可要小心着点。” 可儿乐儿进进出出,绕了好几圈,每一次出来,脸色都难看几分。 “搜好了吗?”云凌烟面上有些挂不住,难道云惊鸿把花给吃了?可那花是用的啊。 也可能……在君大少身上。 云凌烟将视线挪在君陌炎身上,想了想,使劲的摇摇头。 不,云惊鸿对君陌炎来说不过是个丑女未婚妻罢了,怎么可能帮着她藏雪岭花? 终于,可儿乐儿走了出来,却是摇了摇头:“……小姐,都搜过了,没有。” “这下,大姐姐放心了吧?”云惊鸿对着可儿乐儿道:“你们俩可要搜仔细了,什么犄角旮旯都要仔细找找,看漏了可不好了。” 云凌烟和可儿乐儿对视一眼,想让她们继续搜,可二人却依旧摇了摇头。 她们到处都仔仔细细的翻过了,真的没有。 “那……这次是姐姐太过鲁莽了。”云凌烟笑得有些难看:“只是前几日我分明看见青竹端了两盆快蔫掉的花,今日怎么没了呢?” 青竹了然的点点头,而后跑开,不多时便端了两只小花盆回来,只见上面两株小花已经枯萎,确实与雪岭花八分相似:“大小姐说的是这个吧?这就是普通的千手佛而已。” “啊,这……”云凌烟有些不敢置信,连可儿乐儿也愣了,巴巴的看了那两盆花好久。 云惊鸿看着三个人精彩各异的表情,意味深长道:“怎么,雪岭花不是我偷的,大姐姐好像很失望啊?” 云凌烟调整的极其迅速,此刻已经又恢复了一贯温婉的笑容:“哪有的事,看见不是妹妹拿的,姐姐就放心了。毕竟你是我妹妹,我可不愿意听见外面说你的闲言碎语。” 云凌烟站起来:“既然是误会一场,那我就不打扰妹妹了,妹妹你好生歇息。” 说罢便带着可儿乐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此番没有得逞,云惊鸿真想看看她那面纱之下是什么样的表情! “不是说赔礼道歉吗,咋跑的这么快。”见人离开,云惊鸿忍不住小声嘟哝了一句,也不再耽搁,拿着药膏就要扒拉云小宝的衣裳。 第61章 被蝎子咬了 “别啊娘亲,还有这么多外人在呢,你不要脸我还要啊!”云小宝丝丝抓着自己的衣裳,哀嚎一声,赶紧从云惊鸿的魔爪之下逃了出来,一下扑进了君陌炎的怀里:“爹爹救我!” 君陌炎下意识便伸手接住了云小宝,却也故意板起了脸,拉长声音道:“小宝,听你娘亲的话。” “好啊云小宝,刚刚你还说不认这个爹爹了,现在又跟他混一块去了是吧!”云惊鸿叉着腰,对云小宝的翻脸速度表示十分鄙夷:“好了,别闹了,乖乖跟我进去上药。” “不嘛不嘛……” 比起荆竹苑内的一片欢声笑语,云凌烟这边的气氛显然就阴沉到了极点。 主仆三人走在回去的路上,除了脚步在地板上碰撞出啪嗒的声响,便是诡异的沉默。 可儿看云凌烟露在面纱外的一双眼睛写满了阴沉,试探着开口道:“小姐,依奴婢看,雪岭花就是二小姐偷的。前几日青竹端的那两盆花,小姐您也瞧得真真的呀。” “瞧得真又怎么样,又没什么证据说是她拿的。”云凌烟心中烦闷异常,不甘心的问了一句:“你们真的仔仔细细搜过了,没找到雪岭花?” “没有。” “她定是将雪岭花藏到什么地方去了。”云凌烟袖下的手掌不经意间紧握成拳,脑海中浮现出君陌炎的影子。 云惊鸿没什么人可以倚仗,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被君陌炎拿去了。可即便猜到了又怎么样,没有证据,给她一万个胆子,她也不敢质问君陌炎啊。 君陌炎现在虽然废了,可依旧是君家的大少爷,以后自己还要嫁给君陌银,怎么敢坏了自己在君家的美好形象。 “……罢了。”虽然咽不下这口气,可云凌烟不得不就此作罢:“既然没查出来,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休要再提了。” 话虽如此,可她依旧拧着眉头。乐儿赶紧劝慰道:“小姐您也莫要着急上火了,这次没揪出她来又怎样,总的她也在小姐的眼皮子底下,咱们有的是法子治她!” 是啊,机会有的是,不过是落空一次罢了,她干嘛要与自己怄气? 可经过这件事,云凌烟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云惊鸿真的和之前天差地别,倘若再不抓紧速度除掉她,只怕事情的发展就要脱离自己的掌控了。 “你们……”深思许久,云凌烟悠悠的叹了口气,正准备将手搭在可儿的手臂上,便觉得腕子传来一阵痒意,下意识把目光移了过去,随即便是冲破云霄的一声尖叫,将可儿乐儿都吓了一跳:“怎么会有蝎子!!!” 说着她飞快的甩着那只手臂,可蝎子脚上却长了细细的倒刺,死死勾着她的皮肉,而后猛地一钳! “啊!!”云凌烟只觉得手背传来一下钻心的疼痛,贝贝蛰完了,还十分挑衅的朝她挥了挥钳子,而后心满意足的从她手上下来,在地上滚了一圈,赶紧往墙角开溜。 可儿乐儿看着地上的蝎子,一时也有些懵了,云上宗怎么会有蝎子?! “你们还愣着干嘛,给我踩死它呀!”云凌烟声音染上了一丝颤抖,她紧紧捏着自己的腕子,生怕毒素扩散到其它地方。 不过眨眼的功夫,刚刚被蛰的伤口通体乌黑,已经向旁边蔓延出细细密密的血丝,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剧毒之物! 如此混乱的场面,可儿乐儿也慌了神,两人赶紧抬脚去踩地上的蝎子,可贝贝溜得极快,很快就钻进了墙角的缝隙里,不见了。 完了! 两个丫鬟心中暗道可惜,可再追也是不可能了,赶紧回去查看云凌烟的状况:“小姐,您再坚持一下,奴婢这就去找大夫!” 这边云惊鸿好不容易说服云小宝,正在房间里给云小宝的肚皮上药。 小小的肚皮上一个又青又大的大脚印,还随着云小宝的呼吸一起一伏的,看得云惊鸿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怎么样,还疼吗?”抹完最后一块地方,云惊鸿把药膏收好,出声问道。 “不疼了,不疼了。”也不知怎么的,从刚刚回房间开始,云小宝就一直咧着嘴傻乐,也不知道在乐呵啥。突然,床的缝隙间爬上来一只小蝎子,挥舞着小钳子站在云小宝肩膀上,一副十分得意的模样,在那里比比划划。 云小宝看懂了,这下乐的更高兴了,牵扯起肚子上一阵疼痛,又想笑,又不敢笑:“贝贝真厉害!” “你又干什么事儿了?”到底还是做娘的,云惊鸿一眼就知道云小宝又干了什么大快人心的事,转身在他床边坐下:“告诉我听听?” 云小宝果断表示拒绝,而后挤了挤眼睛,高深莫测道:“佛曰,天机不可泄露也。娘亲你就等着瞧好戏吧。” 云惊鸿挑了挑眉,也不急着问了。 君陌炎还有事,坐了片刻便回去了,云惊鸿累了这么些天,自然要好好休息,便带着云小宝玩,却在半夜时得到了白嬷嬷传来的消息。 “小姐,大小姐被蝎子给咬了,严重的很呢!”白嬷嬷回想起云凌烟那副惨状,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被蝎子蛰一下能成那样的! 大小姐原本就是娇生惯养,双臂柔软纤长,白皙得如同剥了壳的鸡蛋,哪知她只是出去一会儿的功夫,就变得又黑又肿,足有正常人的三倍粗! 不仅如此,从伤口处还扩散出无数细密的血丝,仔细看还能看见黑色的毒血在里面流动。云凌烟也是第一次遭受这样的痛苦,纵使再大家闺秀此刻也忍不住了,连连喊痛。 可儿和乐儿第一时间就请了云上宗内的大夫过来医治,为了防止毒素扩散,大夫扎紧了她的手臂,可这也不是长远之计。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要是不能赶紧解毒,云凌烟只会有两种情况:轻则废了一只手臂,重则毒素扩散全身,七窍流血而亡! 这可把董明霞和君浩天急坏了,命令下人们到处去找大夫,整个云上宗乱作一团,白嬷嬷也是寻着这个空档过来的。 第62章 着急上火 “好,我知道了。”云惊鸿听完情况,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倒也没有起身的意思:“既然董明霞现在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嬷嬷出来太久也不好,还是赶紧回去吧。” “老奴知道。”白嬷嬷点了点头,试探着开口道:“二小姐,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必,我这边没有得到消息,贸然过去反而惹人生疑,等她什么时候想起我,我再过去也不迟。” “也是。”白嬷嬷点了点头,本来也就只有这一件事要禀报,所以便福了福身:“那老奴就告辞了。” 说罢,由常嬷嬷领着,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云惊鸿虽然看的是书的方向,可视线真正停留的却是云小宝的脸,只见“熟睡”的云小宝悄摸摸翘起了嘴角,差点没笑出声来。 “小宝。”云惊鸿拔高了声调:“你说让我等着看好戏,就是指这个?” 只见云小宝的嘴角光速放下了,传出一阵均匀的呼吸声,半晌,没有回应。 云惊鸿挑了挑眉,将书放到一边,将手放在云小宝的胳肢窝下开始挠:“你起不起,你起不起?” “哎呀,起了起了!”云小宝这下忍不住了,咯咯笑着坐了起来,试图推开云惊鸿的魔掌:“谁让那个老阿姨搜我的房子,讨厌死了!” “你要是把她给弄死了怎么办?”云惊鸿睨他一眼,虽然早晚要把云凌烟弄死,可现在她还没玩够呢。而且,被贝贝咬死也太便宜她了。 “放心吧娘亲,贝贝可厉害了,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只不过让她疼上十天半个月罢了。”云小宝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而后抱住云惊鸿的胳膊:“再说了,她一天天闲着没事净往咱们这跑,烦都烦死了,我这不是想给娘亲清净清净吗?” 云小宝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满脑子都是鬼主意。 既然一时半会儿不会死,那云惊鸿就放心了:“行,那你赶紧去睡觉吧。” 在云小宝的认知里,贝贝的毒虽然厉害,但找个好点的大夫,解毒是完全没问题的,再不济也能让云凌烟撑上一个月,实在不行,让云惊鸿出手也行。 可显然,云小宝高估了这些大夫的能耐。 此刻已经是三更天了,烟雨院内还是一片灯火通明,下人们进进出出,不少大夫围在门口,商议着云凌烟的情况。 即便是现在,云凌烟也没摘下她的面纱。她靠在榻上,一双美眸微闭,双眉紧紧皱在一起,额头上沁满了汗珠,十足十的病态美人。 当然,是在忽略她的手臂的情况下。 被咬的那只手臂搭在外面,由一张涂满药汁的纱布垫着,又黑又肿,不成人形。 现在,除了疼,她的手臂已经没有任何知觉了。 “怎么样,你们商议好了吗?”董明霞坐在一旁,扫了眼自家宝贝女儿的手臂,也是吓得不敢再看。 “这……”一群大夫听见董明霞发话,赶紧唯唯诺诺的转了过来:“请夫人恕在下们无能。” 在此之前,最常见的放血、抹药,他们都试过了,一点法子都没有。 况且云凌烟的身份摆在这儿,他们也不敢伤了她。 “一群废物!”董明霞忍不住破口大骂:“连个蝎子的毒都解不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这些大夫不少都是在百姓间负有盛名的,听董明霞这么说,心中顿时多了一丝不悦。一位老者强压下火气:“这蝎子毒性异常猛烈,别说见了,老夫之前听都没听过。凡事都得讲究循序渐进,夫人若是允许,还请给老夫几天时间研制解药出来。” “你看烟儿这情况还能等几天吗!”董明霞怒喝一声,激得云凌烟皱紧了眉头:“娘。” 现在云凌烟简直就是承受着生理与心理的双重折磨,董明霞这么大喊大叫的,她当然不耐烦:“这些大夫也不是神仙,一时治不了也是理所应当的。” 董明霞为什么这般着急上火,云凌烟心里也清楚。 先前有大夫说,她这情况只怕会有性命之忧,轻点也会废了一条手臂。 虽然不排除他胡说八道的可能性,但听到这话,母女二人皆是心里咯噔一下。 她可是君陌银未来的夫人啊,若是现在废了一只手,被君家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到时候别说嫁进君家了,就是普通的好人家都够呛! “烟儿……”董明霞唤了一声,声音染上了一丝颤抖。她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些大夫杵在这里也没用,干脆道:“罢了,你们都回去吧。回去之后给烟儿调制解药,谁要是治好了烟儿,云上宗重重有赏!” “是。”大夫们这才松了口气,拎起自己的药箱,一个接一个出去了,反倒开始八卦起来:“你说云上宗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蝎子啊?” “着大小姐的手,怕是要废咯。” 他们声音不大,却被可儿乐儿听了个正着,正想追出去打人,便被云凌烟冷冷的制止了:“回来。” 她现在满心烦闷,不知是不是因为毒素的缘故,连太阳穴都在隐隐作痛,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 “小姐,这下可怎么办呀,都怪奴婢不好……”乐儿急哭了,要是她把蝎子踩死了带回来,或许这些大夫还能配一配解药。 云凌烟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云浩天的声音传来:“哭哭哭,哭什么哭,你家小姐还没死呢!” 云浩天背着手,一脸阴沉的踱了进来,董明霞赶紧迎了上去:“怎么样,找到大夫了吗?” “没有。”云浩天也是没好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端起一旁的茶抿了一口,凉的,又冷哼一声,将茶给放了回去。 原本家主的内务就已经让他够忙的了,现在云凌烟还出了这档子事。这大半夜的,上哪找大夫去? 董明霞一听,连云浩天都没有办法,更是着急了,哭着道:“那咱们的烟儿该怎么办啊!” 云浩天被她吵的脑仁疼,紧紧捏着扶手,不发一语。 董明霞急,难道他就不急了吗? 第63章 各怀鬼胎 他可是盼着云凌烟嫁进君家,光耀门楣的啊! “烟儿,你也别着急,明日我就差人去寻寻别的大夫,总有人能将你治好的。”事已至此,云浩天只能这么安慰,不论花多少钱,他都要把云凌烟给治好。 不然她就嫁不进君家了啊! 云凌烟难受得不想说话,只点了点头。眼下夜已深,一群人在这里干瞪眼也没用,于是云浩天率先站了起来:“今日忙了一天,烟儿你也累了,先好好休息吧。明日一早,爹就去寻人过来。” 说罢,见云凌烟点头,云浩天便招呼着董明霞随他出去,而后对可儿乐儿道:“好好照看你家小姐。”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只不过有些人是疼得睡不着,有些人却是快活的睡不着。 一轮皎白的银月之下,一道黑色的身影坐在凤炎城最高的建筑物上,摇晃着脑袋,手中还拿着个巨大的酒葫芦。 “好酒,好酒。”他抹了把嘴边的酒渍,打了个嗝:“老夫已经很久没喝到这么好喝的酒了,要是能来把花生米……” 说着,他便在自己的小布包里摸索起来,果然抓住一把花生来。他扔了一颗在嘴里,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随后哈哈大笑:“真好,真好啊!” 他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过于响亮,凤炎城的守卫寻声至此,高喊道:“什么人在那里?!” 那身影吓了一跳,赶紧从屋顶跳了下去,只遗落了几颗圆润的花生。 兴许是几日闭关太累了,云惊鸿昨晚睡得出奇的好。待她醒来时,云小宝已经吃起了早饭,嘴边还挂着块油渣:“娘亲,你醒啦!” “我竟不知道,原来脸也是要吃东西的。”云惊鸿十分嫌弃的笑了一声,帮他把油渣拿下来。青竹给云惊鸿盛了碗粥,一脸幸灾乐祸地说道:“小姐,奴婢听说昨晚大小姐疼得一宿没睡,现在又找了一群大夫来折腾呢!” 贝贝果然厉害! “正常。”不过想起云凌烟平日里那副姿态,云惊鸿抿唇一笑,反倒有些好奇起来了。 不知道云凌烟现在成什么鬼样子了。 “说起来也奇怪,我一向不做梦的人,昨晚竟梦见师父他老人家了。”粥吃到一半,云惊鸿突然开口道:“他拿着药杵子追着我打,真是吓死个人。” 青竹差点没憋住笑,实在是太有画面感了:“放心吧小姐,师父他老人家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打你。” “不过我也想白眉爷爷了。”云小宝吧唧吧唧嘴:“啥时候能去找白眉爷爷玩啊?” “总有机会的。”云惊鸿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快吃吧,一会儿就凉了。” 俗话说,想什么,来什么。 吃完饭之后云惊鸿百无聊赖的打着饱嗝,正想寻个由头去云凌烟那里探一探消息,可儿就过来了。 毕竟是跟在云凌烟身边的人,可儿长相清丽,皮肤比一般的丫鬟都要细嫩些,可现在她满脸灰白,眼袋深陷,看起来十分憔悴。 “二小姐,大小姐请你到烟雨院去一趟。” 云婉儿住的比云惊鸿近,是以很早就已经到烟雨院了。 昨夜她也听见了烟雨院这边的动静,大抵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云凌烟的手臂比昨夜更加严重,那毒素已经开始朝肩膀扩散了。大夫们也不敢耽搁,三三两两的琢磨着要给云凌烟放血,可折腾一早上了,黑血根本没有放完的迹象,反而将云凌烟折磨的更加面无血色。 董明霞心疼,不敢进去,所以让云婉儿进去陪着,有姐妹做伴,也算给云凌烟一个心理安慰。 一进门,云婉儿就被里面的血腥气熏得想吐,云凌烟手臂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放血之后确实消下不少,可依旧十分恐怖。 “姐姐,你怎么会搞成这样?”云婉儿强忍着心中的不适,走到云凌烟床边坐了下来。 云凌烟勉强笑了笑:“不过是被蝎子咬到罢了,不妨事。” 虽是这么说,可她比谁都明白这三个字多没说服力。 她现在只盼着手能保住,堂堂云上宗大小姐,倘若废了一只手,那不就沦为笑柄了吗? “听二婶说,找了很多大夫都不见成效?” “嗯。”云凌烟点了下头。 “不知姐姐可有将这件事告诉君二少?”云婉儿试探着开口道:“凤炎城周边的大夫本来就少。现在姐姐中毒这么严重,总的姐姐也是要嫁进君家的人,君二少断不可能见死不救。况且君家家大业大,不若让君二少帮帮忙,没准还能挑不少大夫送来。” 云凌烟紧紧闭着眼睛,心底烦躁,忍不住暗骂了一声白痴。 这个道理她一早就想到了,可现在她这条手臂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怎么敢告诉君二少? 若君二少请人来,真的医治不好自己的手臂,那不等于自己将自己弄成弃妇了吗?倒不如能瞒一时是一时,治好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治不好,也瞒到自己过门的那一天再说。 再说了,她不相信除了君家之外,找不到一个能治病的大夫! “毕竟还没嫁过去,也不好劳烦君二少。”云凌烟平复好了心绪,这才淡笑着开口道:“妹妹你就别担心了,爹已经在给我找大夫了。” “……好。”在云凌烟沉默的这一会儿,云婉儿神思一凛,突然就明白过来了。 倘若云凌烟这只手治不好…… 云惊鸿已经和君陌炎有了婚约,云凌烟再沦为废物,那这个家能嫁给君陌银的,就只有自己了。 在一片浓重的血腥味中,云婉儿轻拍着云凌烟的肩膀以示安慰,两姐妹眸光闪烁,各怀鬼胎。 与此同时,云浩天的书房内。 原本他手头上的事物便十分繁杂,现在再出了云凌烟的事,更是让他焦头烂额。不时就有侍卫进来,告诉他寻找大夫的结果。 “叩叩。” “进来。”云浩天叹了口气,从案几上抬起头来,眉心一阵钻心的疼痛。 只是这次进来的侍卫不如之前的神态,而是一脸激动地跪在了地上:“老爷,找着人了!” 第64章 白眉仙人 云浩天立马就来了精神:“谁?!” “属下派人四下打听,得知昨天下午白眉仙人便进入了凤炎城,现在正留宿在凤炎城的一家客栈里呢!” 白眉仙人! 听到这个名号,云浩天腾得一下站了起来:“此话当真?!” 白眉仙人,那可是天下赫赫有名的神医啊! 在医术造诣上,恐怕他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只是他性情古怪,从不轻易出诊,就算再有钱有势的人,哪怕你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说不救,就不救。 因此,白眉仙人的名头便被传的更加神秘,甚至有人说他能活死人,肉白骨! 只是这么一号从来不出山问诊的人物,怎么会到凤炎城里来? 云浩天觉得有一丝奇怪,可眼下也来不及思考那么多。他当即当下毛笔走了出去:“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带路!” 福临客栈。 一间毫不起眼的小厢房里,充满了酒气。这房间极小,只有一张床和案几,上面摆满了吃剩的各式菜式。 白眉仙人懒洋洋的靠在榻上剔牙,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 嗯,在山里吃的东西,果然没城里吃的好啊! 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店小二端着洗漱用具上来,敲了敲门:“客官,时辰到了,您可还要续店?” 白眉仙人将眼皮掀开一条缝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暗道时间过得真快。 他摆了摆手:“不续了,不续了。” “那烦请您洗漱完毕,下楼结一下账吧。” 店小二等了半晌不见里面有动静,就再敲了敲门:“客官?” 店小二有些急了,这老头住最便宜的包厢就算了,昨晚还点了那么多大鱼大肉,让厨子们给他加班加点,说什么他有的是钱。 不会是个老骗子吧? “客官?”店小二再叫了一声,正准备破门而入,便见门吱呀一声打开,酒气夹杂着食物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白眉仙人穿戴整齐,十分不满地瞪他一眼:“嚷嚷嚷,嚷什么嚷,不能等人穿衣服啊?” “是小的的错,是小的的错,小的给您赔个不是。”见人还在,店小二赶紧点头哈腰的笑着,而后把托盘递了过去:“还请客官洗漱。” 白眉仙人低头看了一眼,托盘内有一小个茶缸,一个洗脸盆,还有一块毛巾。 他拿起茶缸喝了一口,咕噜咕噜的洗了洗嘴,而后全部吐掉,溅了店小二一脸:“洗好了。” 说罢便背起了手,大摇大摆的走下楼去。 真是个怪老头!店小二抹了把脸,十分鄙夷的看着他的背影,暗道要是你付不起银子,看掌柜的怎么收拾你! 楼下的掌柜见白眉仙人下来了,拿出早就算好的账单,笑着道:“客官,过来付一下银子。” “嗯。”白眉仙人大摇大摆的走过去,手往掌柜面前一伸:“我看看。” “您放心吧,小店讲究诚信生意,不会多收您一分钱的。”掌柜的把账单递到他手上:“您请过目。” 白眉仙人也懒得看上面具体写了些什么,只一眼就扫到了总金额上面:“五五五……五百两?!” 他不敢置信的吹起了胡子:“你抢人呐?!” “小的哪敢啊,您仔细瞧瞧,你昨晚吃的山珍,鲍鱼,鹿耳,每样都是最好的!”掌柜的搓了搓手:“而且昨夜厨子都已经下工了,还连夜给您做菜,自然是要贵上一些的。” “你放屁!”白眉仙人不干了,一巴掌将账单拍到桌子上:“这些个玩意儿我那山里面遍地都是,全是不值钱的玩意儿,你怎么能胡乱要价!” “这可不是山里,再说了,我也没听过哪个山这东西不值钱的。”掌柜看白眉仙人不愿意给钱,笑容顿时就消失了,一脸威胁的看着他:“所以这钱,客官你是给,还是不给?” “行,算我倒霉。”白眉仙人冷哼一声,也不想惹事,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拍在桌上,抬脚就要往外面走:“这东西抵你五百两,绰绰有余了!” “你逗我呢?”掌柜的盯着那个瓷瓶看了许久,气得大声喊道:“来人,快抓住他!” 掌柜显然一早就料到了这个情况,只听他一声令下,所有小二都冲了上来,全部架在了白眉仙人身上:“好你个小老头儿,白吃白喝到我头上来了!” “你们干什么!”白眉仙人也急了:“我一个老人家,你们轻点行不行!” “还轻点?白吃白喝还有理了?快绑住他!” “你们怎的这般不讲道理,我不是给钱了吗!”白眉仙人气的不轻,一手摸向怀里的银针,他原本不想跟这些人一般见识的,只是…… “慢着!” 一声高喝传来,众人齐齐停下了动作,往门口看去。只见一名英武的中年男子带着一群家丁浩荡走来,脸上写满了凌厉。 是云浩天! 店小二和掌柜的瞬间变了脸色,掌柜的搓着手,一脸热络的迎了上去:“原来是云老爷!不知是哪阵风,把您给刮来了?” 云浩天却是没有理他,而是径直走向了一旁的白眉仙人,抱拳道:“久仰仙人大名!” 那几个架着白眉仙人的小二吓了一跳,赶紧把人给放开了 “你认得我?”白眉仙人指着自己的鼻子:“你是谁啊?” “晚辈云浩天,乃凤炎城云上宗家主。”云浩天见白眉仙人愿意搭理自己,心中顿时燃起了一丝希望:“实不相瞒,小女昨日被一只毒物所咬,晚辈遍寻名医却一直不能医治。如今听说仙人在这里,便第一时间朝这边赶来,不知仙人可否赏个脸面,救助小女一命?” 云上宗? 白眉仙人眨了眨眼,总觉得这个词有点熟悉。 白眉仙人拧紧了眉头,对着云浩天好一番打量 ……等等! 那不就是他乖徒儿住的地方吗?! 那这个人…… “你女儿叫什么名字?” 云浩天没想到白眉仙人会问这个,愣了下神:“云凌烟。” 哦,不是乖徒儿受伤了,那就好那就好。 他正愁找不到乖徒儿在哪里呢,现在云浩天送上门来,当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第65章 宰他一笔 他先跟着去探探路。 只是…… 白眉仙人摸着下巴上的胡须,一双老练的眸子将云浩天上下打量,他记得乖徒儿在云上宗的日子并不好过,虽然不太记得这个云什么天是谁,但估摸着也不像好人。 云浩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也不好发作,陪着笑脸道:“……仙人?” “不去,不去!”白眉仙人胡乱摆了摆手,转身就绕到桌子旁坐下了,捧起桌上的冷茶饮了一口:“既然你知道我,那肯定也听说过我的规矩。我这人生平最爱游手好闲,治病救人一向看心情。况且……” 他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掌柜,阴阳怪气道:“这黑心老板,还不打算放我走呢!” 那掌柜吓得一个哆嗦,差点就没跪下了:“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这位老人家是云家主的客人,冒犯了老人家。只是小店小本生意,昨日老人家在这里大吃大喝……” 他话还没说完,云浩天便从怀中掏出张一千两的银票:“不必找了。” 掌柜闭了嘴,眼睛都直了。 “哎哟,阔绰啊!”白眉仙人激动起来,走到掌柜的面前,嚷嚷道:“既然他不要,那你就找给我!掌柜的,你也说你是诚信买卖,可不能多吞了这五百两的银子啊!” 他也发现了,这些个山外人不识货,想靠那些药丸以物易物?不现实,还是银子实在。 “仙人若是需要钱,一会儿医治了小女,想要多少都可以。”云浩天表情有些古怪,百闻不如一见,他着实没想到白眉仙人是个这样的怪老头:“那五百两就不要了,您还是先跟我回去吧。” “年轻人,你这样是要不得滴。”白眉仙人催促着掌柜的找钱,一边百无聊赖的玩着胡子:“一粥一饭,但思来之不易啊!” 掌柜的把钱找出来了:“客官慢走。” “这还差不多。”白眉仙人满意的把银票揣进兜里:“既然帐也结清了,那小老儿先走了啊。” 说罢,果真大摇大摆的准备离开,云浩天吓了一跳,忙不迭的想去拦他:“仙人要去哪里?不是要去云上宗救小女吗?” “我饿了,要去吃饭。”白眉仙人摸摸肚子,一脸奇怪道:“再说了,我也没说要去救你女儿啊?” “你连银子都收了……”云浩天话说到一半,猛地拍了下脑壳:“快,快把东西递上来!” 身后的侍卫得令,赶紧走上前来,只见他们手中抬着三大口箱子,每一个都是由上好的梨花木雕琢而成,还用金丝细细的镶了边。 “倒是我一时糊涂,忘了给仙人送上见面礼了。”为了请动白眉仙人给云凌烟治病,云浩天真是下了血本了。他命人将箱子打开,差点没闪瞎掌柜和小二们的眼睛。 里面金元宝罗列的整整齐齐,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上钩了! 白眉仙人内心邪笑,面上却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摇了摇头。 “那……再加一箱?” 白眉仙人没说话。 “再加两箱?”云浩天有点不想治了。 可其他那些个大夫都是没本事的,倘若这次请不动白眉仙人,只怕烟儿的手就真的废了啊! 云浩天咬着牙,做出最后的让步:“在下再加三箱金元宝当作定金,待仙人治好小女,定还有重金酬谢!” 只要烟儿能嫁进君家,这点钱算得了什么! 白眉仙人也知道见好就收,要是再加下去,恐怕云浩天就不干了,于是十分干脆的点了点头:“好!只是小老儿现在有些饿了……” “云上宗菜肴味道也是上佳,既然仙人饿了,那在下就请仙人去云上宗做客吧。”云浩天青筋都爆出来了,却还是笑得十分亲切:“仙人,请。” “那小老儿就不客气了!”白眉仙人呵呵一笑,对掌柜的道:“再给我取坛酒来!” 烟雨院。 自从放血之后,折腾一夜的云凌烟手终于不疼了,将将闭上眼睛睡了一刻钟,就被可儿乐儿给吵醒了。 “嚷嚷什么?”云凌烟皱紧了眉头,眼球布满了血丝,云婉儿此刻已经跳开了三丈远,指着云凌烟的肩膀,尖叫道:“姐、姐姐,你的手……!” 云凌烟转头看去,不过是闭了下眼,谁知手臂居然开始极速恶化,现在连肩膀都肿得有馒头大了! 大夫也由可儿带了进来,见云凌烟肩膀肿成这样,眉头一跳,大叫不好:“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方才我看姐姐睡着,便也跟着打了个盹,谁知,谁知……”云婉儿咽了口口水,脸色慌张,显然被吓得不轻。 别说她一个姑娘家,就是这些老练的大夫也觉得心惊。 “别说凤炎城了,就是这周边,老夫都没见过这么毒的蝎子。”大夫小声嘀咕着,云凌烟不想看自己的惨状,将头别到一边,心中却也对这句话起了疑心。 她在云上宗这么多年了,别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说过这种蝎子的存在,怎么昨天就被咬了呢? 难道…… 云凌烟心中打了个突,突然想起来云小宝昨天那句凉飕飕的话:“荆竹苑蛇虫鼠蚁多,小心被咬哦。” 这时,肩膀传来银针刺破肌肤的刺痛感,云凌烟转过头,却是没什么反应:“奇怪,我怎么不疼?” “不疼?”几名大夫愣了一愣,齐齐叫道:“糟了!”其中一人赶紧跑了出去。 糟什么了?云凌烟一头雾水,可心里也开始慌了。出去的大夫在门口找到了董明霞,董明霞赶紧问:“怎么样了?” “夫人,大小姐这情况恐怕是不太好了。”大夫斟酌着怎么把这句话的震惊力降到最低:“这条手臂,怕是不能要了!” 这边云惊鸿、云小宝和青竹三人正慢悠慢悠的走着,云小宝手里还捧着一束小白花,在揪上面的叶子:“娘亲,要是阿姨看见我给她摘花了,肯定很开心吧?” “估计她现在也没心思赏花了。”她们过去也没什么事做,与其去给云凌烟添乱,还不去得晚一些。 第66章 是师父! 因赶着回去救人,云浩天的马车别提赶的有多快了。白眉仙人被自己的宝贝酒泼了一脸,差点没把门牙给磕坏了。 报复,绝对是蓄意报复! 白眉仙人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死死扒拉着自己的酒坛,又是一阵颠簸后,终于到地方了。 云浩天在马车下等着,比了个请的手势:“仙人,我们到了。” 车厢摇晃了一下,白眉仙人掀开车帘下来,扑面而来便是一阵酒气,头发胡子乱糟糟的,嘴角撇得老低。 “这……”云浩天有些不好意思,白眉仙人又重重的哼了一声,将空了的酒坛扔给云浩天身边的侍卫,利落的跳下了马车:“走着!” 也不等管家接引,大摇大摆的就走了进去。 “你确定他是白眉仙人吗?”虽然知道自己的侍卫很靠谱,云浩天还是问了一句。 侍卫也有些无奈:“确实是他。” 云浩天叹了口气,也跟着白眉仙人走了进去。 “老爷,老爷!不好了!”云浩天正和管家商量着一会儿的菜单,便听一人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管家抬眼一看,寻思道:“好像是烟雨院守门的家丁。” 那家丁一张脸涨的通红,待跑得近了,这才喘着粗气道:“老爷,大小姐那边出事了!” 云惊鸿带着云小宝珊珊赶到烟雨院,便见一群大夫面色为难的堵在门外面,里面则传来董明霞和云婉儿细声细气的安慰。 “娘,怎么办也好,你快想想别的办法啊!”饶是云凌烟被折磨了一夜,也没落下一滴泪来,现在听见大夫说这条手臂不能要了,她终于忍不住了,一双漂亮的眼睛浸满了眼泪。 “可是姐姐,大夫也说了,这毒扩散的速度太厉害,倘若不舍去这条手臂,恐怕会有性命之忧啊!”云婉儿眼眶微红,拿手帕替云凌烟擦拭眼角的泪珠:“这种事就算换作妹妹,妹妹也难以抉择,可性命面前,一只手算得了什么啊。” 一只手?那岂是一只手的事! 现在毒素扩散到肩膀,要截肢只能连肩膀一块截了,以后她就成了只有一条手臂的废人,再也抬不起头! 云婉儿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角,眸中的幸灾乐祸一闪而逝。 方才她看云凌烟睡着了,可儿乐儿又分神的功夫,悄悄把云凌烟手臂上的纱布给扯松了,不然也不可能恶化得这么快。 姐姐啊姐姐,是你先对我不仁,那就休怪我无义了。 “我不,我不!”云凌烟抓着董明霞的衣袖:“娘,你快去把爹找来!” “好,好。”董明霞见自己的女儿成这样,比谁都着急上火,更是熬红了一双眼睛:“娘已经让人寻你爹去了,烟儿别急,总会有办法的,啊。” 云惊鸿听了一会儿墙根,和云小宝青竹二人对视一眼,正抬脚准备进去,便听见云浩天的声音传来:“仙人这边请。” “好,好!”另一位老者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还在砸吧砸吧嘴,显然正在吃东西:“不是我说,你这的厨子手艺确实可以,这烧鸡吃起来真香啊!” 云惊鸿太阳穴突了一下。 青竹太阳穴也突了一下。 云小宝飞速转头,圆溜溜的眼睛猛然睁大,差点没跳起来! 这声音化成灰他们都认识,不就是白眉仙人吗! 回身一看,老远就见云浩天引着一位白衣老人朝这边走来,那老人头发胡子花白,乱蓬蓬的,一看就是不常打理,身上的衣服打了好几块补丁,很显然是从几块布上分别裁下来的。 而他手里还捧着一只巨大的烧鸡,一边吃一边乐,这不修边幅的样子,跟之前一样不着调! “真的是师父!”云惊鸿也差点就跑出去了,她就说昨晚为什么突然梦到师父他老人家,原来他真的来凤炎城了! 可这里的人都不清楚他们的身份,云惊鸿也不好表现得太过,便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等着白眉仙人过来,可绞着袖子的手却暴露了她的内心。 云小宝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拼命忍耐住自己蹦到白眉仙人怀里的冲动。太好了,要是再不来个人陪他玩儿,他就要在云上宗长霉了! 与此同时,埋头苦吃的白眉仙人也从烧鸡中抬起头来,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的三只,差点没被门槛绊了个狗吃屎。 他终于见到他的宝贝徒弟和宝贝小宝了! 这下白眉仙人连烧鸡都顾不得了,胡乱啃了两口就要将它一把甩开。知师莫若徒,云惊鸿知道要是再不制止,恐怕白眉仙人就要一把扑上来了,她还不想这么快暴露自己和白眉仙人的关系。 于是她主动走上前来,唤了云浩天一声:“二叔,你带了客人回来?” 她语气生疏,举止得体,一举一动都是淡淡的疏离感,好似对白眉仙人从没见过。 连青竹和小宝都是这样的,小宝好奇的拉了拉白眉仙人的衣裳:“老爷爷,你这身衣服好奇怪,你是做什么的呀?” “小宝,不得无礼。”云浩天满心记挂着云凌烟,都把白眉仙人带到这里来了,还有云惊鸿在这里挡路,他自然满心不悦:“这位是白眉仙人,专程请来给烟儿看病的。” “怕什么,反正你女儿也耽搁那么久了,说几句话也要不了她的命。”白眉仙人护短的很,别说凶了,就是随便说小宝一句都不行。他不满的瞥了云浩天一眼,伸手从烧鸡上掰了个鸡腿下来递给云小宝:“来,爷爷看你合眼缘,这只鸡腿送给你了。” 云小宝咧出抹笑来:“谢谢爷爷。” 云浩天脸色又是好一阵难看,这白眉仙人先是收了他那么多好处,现在还接二连三的给他脸色看,不就是个破大夫吗,真当自己是个东西? 要是一会儿他治不好烟儿…… 云浩天背在身后的手动了动,眼中闪过一抹阴毒。 那抹阴毒被云惊鸿飞快的捕捉到了,她心底冷哼,也懒得再耽搁,笑着对白眉仙人道:“既然仙人是来医治姐姐的,那确实耽搁不得,还是快些进去吧。” 第67章 替她诊断 既然徒弟都这么说了,白眉仙人自然没理由再耽搁,将烧鸡递进云小宝手里,胡乱抹了抹嘴:“在哪啊?” “里面就是了。”云浩天主动上前带路:“仙人请。” 几人走到云凌烟的卧房门口,里面大夫的说话声就又传来了:“若是再采用放血疗法,大小姐如今的体质已是不行,还请夫人小姐三思,这手臂截得越快越好啊!” “你闭嘴!”董明霞狠狠剜了大夫一眼:“等老爷回来再说!” 要让云凌烟截肢?那断断不可能! “姐姐。”云惊鸿淡淡的呼唤声传来,云凌烟一怔,下意识从董明霞怀里钻了出来,她不想让云惊鸿看见自己这么丢人的样子。 董明霞抬眼看去,便见云浩天也跟在云惊鸿身后,赶紧战了起来:“老爷,可是寻到了?” “嗯。”云浩天点了点头,目光触及地上的半盆黑血,有些反胃,但也不敢再耽搁,转身让白眉仙人走了进来:“这位便是白眉仙人,他可以治好烟儿的手。” 青竹从云惊鸿这边挤了条缝,好奇地探查云凌烟的情况,只看了一眼便被唬得头皮发麻。 她知道贝贝毒死人的功夫很厉害,没想到折磨人也有一手,先不说云凌烟的手又黑又紫的,光是放血划的那些刀口就已经十分瘆人了。 而且刀口附近已经开始溃烂,里面皮肉翻卷,显现密密麻麻的血丝和小洞,活像被虫注了似的,恶心死了。 云小宝踮着脚蹦来蹦去,眼巴巴的要去凑热闹,被青竹一把捂住了眼睛。 比起手臂,云惊鸿的注意力反而注重在云凌烟的面纱上,这面纱不会是本体吧,这样都不拿下来? “哎,别挤别挤。”白眉仙人好不容易挤进来,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这腥臭味怎么这么大啊,还不赶紧打开窗户散散?” 大夫没见过这么个小老头,见他钻进来就开始胡乱指挥,急道:“大小姐这手不能见光啊……” “去去去,这屋子小的很,闲杂人等别添乱。”白眉仙人推他一把:“我刚吃的烧鸡,可不想这么快就吐出来。” 话虽这么说,其实他已经有些想吐了。 听云浩天找了人来治自己,云凌烟心中升腾起一股希冀,可看见进来的是这么个糟老头,还对先前的大夫指手画脚,瞬间希望值降到了极点。 这么个老头子也能叫仙人? 老乞丐还差不多。 既然白眉仙人都这么吩咐了,云浩天赶紧照做,指了指一旁的大夫:“你跟着管家去账房领了银子,便赶紧回去吧,这一日来有劳你了。” 大夫没想到云浩天会为了一个糟老头子撵人,一脸的不可置信,可云上宗家主都这么说了,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只得跟着退了出去。 窗户打开,灌进不少冷风,血腥味顿时散去不少,可那风直直吹往云凌烟的皮肉,激的她皱紧了眉头,痛苦道:“我疼。” “疼就对了,说明手没完全坏。”白眉仙人上前两步,仔细探查着云凌烟的情况,身上的酒气熏的她直皱眉。 可云浩天一脸信任他的样子,云凌烟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消一眼,白眉仙人便明白了这是谁的手笔。他捋着胡子,探查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问道:“被蝎子咬到的?” “嗯。”多耽搁一分,云凌烟的手就越痛,连点头都开始有气无力。 可儿站出来道:“老仙人,既然你会看病,那知不知道咬伤我家小姐的是什么蝎子?先前来的大夫说,咱们凤炎城从来没有这种东西。” 白眉仙人白她一眼:“我只是个大夫,又不是个养蝎子的,我哪知道。”就是知道也不想告诉你。 一旁的云婉儿惴惴不安的开口道:“那到底能不能治?” 以旁人的姿态来看,她和云凌烟姐妹情深,十分关切姐姐的安危,而她不安的是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个老人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很显然有两把刷子,要是真的把云凌烟给治好了…… “这治法嘛,也不是没有。”云婉儿心底一凉,白眉仙人用油乎乎的手指了指那些刀痕:“虽然放血确实有用,可划了这么多刀,以后定是要留疤的。” 董明霞十分欣喜:“不用截肢?” “这么点小问题还要截肢?你看不起谁呢。”白眉仙人白她一眼,对云浩天招了招手:“拿纸和笔来,我一会儿给你写个药方。” “谢谢白眉仙人,谢谢白眉仙人!”董明霞差点就没给白眉仙人跪下了,能保住这只手,留下几道疤算什么? 她们烟儿的后半生还没有毁啊! 云凌烟心中也充满了感激,顿时就对这个小老头改观了。云小宝终于逮着机会,从青竹身旁钻了出去,来到云凌烟的床前。 云小宝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乐呵呵的看着云凌烟,说话声音极小:“都跟你说了荆竹苑蛇虫鼠蚁多,你偏不信,被咬了吧。” 他把手里蔫了吧唧的小白花递给她:“呐,吃一堑长一智,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给你送个礼物吧,下次别再犯啦。” 云凌烟神色一凛:“那蝎子是你放的?” “啊?”云小宝一脸无辜:“我哪有那个本事能掌控蝎子呀,或许是因为阿姨你招人恨,所以蝎子不喜欢你吧,以后做人要厚道一点,知道吗?” 他很想拍拍云凌烟的头,可是太高了,他连扒在床沿上都费劲。 “你……”直觉告诉云凌烟,这野种跟那蝎子脱不了干系! 可她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猜测罢了。她恨恨的磨了磨牙,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用唇语冷冷道:以后找到机会,早晚要把云惊鸿跟你这个小野种一起灭了! 云凌烟以为这个云小宝听不懂,说完便暗自冷笑一声,闭上了眼睛,云小宝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戳了戳她的手:“阿姨,你还没要我的花呢。” 这一戳恰好戳在了云凌烟的刀口上,云凌烟尖叫一声,差点没疼得弹起来! 第68章 有脾气了 “你干什么!”她低吼一声,下意识伸手捂住伤口,却牵扯得手臂更加疼痛,云小宝吓得倒退一步,可怜兮兮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把花给你……” 云小宝将花递上去,撒娇扯了扯云凌烟的袖子:“阿姨你快收下吧。”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聚集了过来,云凌烟虽然脸被面纱遮着看不出来,但还是赶紧还是装作一副温婉可人的模样:“谢谢小宝,只是我现在手疼得紧,实在接不了这个花。你拿去送给你娘亲吧。” “没关系,阿姨接不了的话,我可以帮你放放好。”听到云凌烟愿意要他的花,云小宝十分开心,他左顾右盼的看了好一会儿,觉得云凌烟床头的位置就不错,蹦哒着就要跳上去:“那就放在阿姨床头吧,以后你想小宝的时候就可以见到啦!” 想?倒是也会想,只是云凌烟想小宝的时候,都是巴不得他死吧。 云惊鸿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小宝这演技都快赶上奥斯卡影帝了,这要是放在现代,妥妥的童星。 云小宝蹦哒着往床上爬的时候,云凌烟心中暗叫不好,伸出完好的那只手想托住他,可是已经来不及,只听云小宝一声惊呼,竟在床边滑了一下,咕咚一声就往前扑! “烟儿!” “小宝!”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叫出声来,董明霞吓得脸都白了,随即便是云凌烟凄厉的惨叫。 云小宝竟然好巧不巧的跌在了她的手上! 云小宝也被吓了一跳,赶紧从她手上起来,却因为个子太小站立不稳,仰头摔在了地上,幸好被白眉仙人一把接住。 “我的手,我的手!”这一天一夜以来,云凌烟这手连动都不敢动它一下,大夫说里面都是脓水,很容易就会挤破,到时候更加危险,现在被云小宝一压,居然直接压扁了。 破倒是没破,只是那痛楚不是一般人能忍的,云凌烟痛呼一声,拿着床边散落的小花就往云小宝头上扔:“说了我不要,你还送过来干什么!我看你就跟你那个野种娘亲一样,巴不得我死是不是!” “烟儿!”董明霞傻了,赶紧去捂住云凌烟的嘴,一边看云惊鸿的脸色:“你莫不是疼糊涂了!” 云凌烟一愣,顿时后悔起方才的口无遮拦:“不,妹妹,小宝,你听我解释,我想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白眉仙人黑了脸色,抱着小宝从地上站起来:“不是那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我,我一天一夜没好好休息了,方才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妹妹你别生气。”云凌烟有些懵了,没想到白眉仙人也跟着发作了,一时不知道该跟谁解释:“我还是很疼小宝的,小宝,你没有受伤吧?” 云小宝搂着白眉仙人的脖子,粉嘟嘟的小脸皱成一团,写满了委屈。 “想不到在姐姐心里,竟是这般想我和小宝的。”云惊鸿呵呵一笑,云凌烟这副老好人面具终于戴不下去了么? 云浩天见几人气氛有些奇怪,赶紧上前打圆场,从刚到的家丁那接过纸笔,上前道:“仙人,这些都是云上宗的家务事,稍后再处理,您还是先替烟儿开个药方吧?” “我不治了!”白眉仙人重重的哼了一声,抱着云小宝坐到了凳子上,他生平最恨的就是有人叫小宝野种。 小宝有云惊鸿这个亲亲娘亲,还有这么疼爱他的白眉爷爷,才不是野种! 这话一出,云凌烟等人都有些傻眼了,不治了,为什么,因为云小宝吗?可是白眉仙人跟云小宝根本不认识啊。 “仙人,我家烟儿还小,现在又成了这样,心中难免堵着股郁结之气,一时口无遮拦,也只是无心之失啊。”云浩天恳求道:“况且烟儿也认识到自己的不对,给小宝赔了个不是,仙人您大人有大量,莫要生气了。” 白眉仙人才不管云凌烟有心还是无心,冷哼一声,对云小宝道:“你原谅他们吗?” 云小宝从他脖子里探出个小脑袋,在董明霞和云凌烟身上一一扫过,最后目光落在云浩天身上,见他用满含威胁的眼神望着自己,,吓得又缩了回去。 白眉仙人立马看向了云浩天:“你还敢瞪?!” 云浩天赶紧缩了回去:“仙人您看错了。” “仙人,都是烟儿的错,她一个小孩子家,您赶紧原谅她吧。”董明霞苦苦哀求:“她才来这人世间十几年,要是手真的废了,后半辈子可就毁了啊!” 云凌烟也恳求道:“还请仙人救我一命!” “左右这毒又不会死,何来救命一说?”白眉仙人懒得听他们叽里咕噜,抱着云小宝站了起来:“我看你还有心思跟一个小孩子计较,想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活个十几天半个月不成问题。实在不行,把那只手砍了呗!” “仙人怎样才肯为我医治?”一听要剁手,云凌烟更是急了,内心的疑问也骤然放大。 她看出来了,这白眉仙人跟云小宝的关系不简单。 或许,跟云惊鸿的关系也不简单。 可云惊鸿上哪去认识这么一号人物?她也隐约听到过白眉仙人的名号,这样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为什么会和云惊鸿扯上关系,还十分维护她的儿子? 不,也可能是他单纯喜欢孩子…… 云凌烟殷切的看着白眉仙人,白眉仙人理都懒得理她:“不治!我得先去给这小子治治!” 说罢抱着云小宝站了起来,大步流星的离开了,饶是董明霞怎么喊叫都于事无补。 云惊鸿和青竹也跟着走了出去,闹了这么一遭,云凌烟应该也对她和白眉仙人的关系起了疑心,她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跟着出去。 “小宝,刚刚摔伤没有啊?”白眉仙人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奶娃,顺手掂了掂:“一段时间不见,你咋又瘦了,可心疼爷爷了。” “师父净胡说,我现在抱小宝都觉得累手,你还觉得他瘦?”云惊鸿一脸无奈的摇头,有一种瘦,叫爷爷觉得你瘦:“再吃就要成小猪崽了。” 第69章 道歉才治 “我才不是小猪崽呢。”云小宝哼了一声,捏了一把自己圆润润的脸颊,嘟哝道:“不过这段时间待在云上宗里一点儿也不好玩,我都觉得我胖了。” “哦哟,爷爷这不就来了吗!”白眉仙人用胡须蹭了蹭云小宝的脸颊,恨不得把他给捧到天上去:“小宝想玩什么,白眉爷爷天天陪你玩!” “好了,我们还是回去再说。”云惊鸿看了眼周围,云上宗人多眼杂,还是小心点为好。 白眉仙人也明白云惊鸿的意思,点了点头,抱着云小宝九乐呵呵的走了。 几人刚回了荆竹苑,白眉仙人就和云小宝嚷嚷着一起喊饿,青竹对这一老一小两个顽童十分没办法,赶紧就去小厨房做菜去了。 云惊鸿给白眉仙人沏了杯茶,对白眉仙人出现在凤炎城,还莫名其妙混进了云上宗里,心中十分汗颜:“师父,您老人家怎么这么有闲情逸致,跑到云上宗来了?” 要知道白眉老人虽有一身超强的医术,平生却最爱游手好闲,别说下山问诊了,就是平时在山里,也舍不得踏出他那药庐一步,也不知成天在捣鼓些什么,而且…… 云惊鸿闻着他身上滔天的酒气,抽了抽嘴角,看来师父他老人家没少喝啊,都腌入味儿了。 “我来不得?”白眉仙人仿佛看穿她的想法,揪着衣领嗅了嗅,老脸红了红,而后故作镇静地睨她一眼,转过去,又转回来,半晌才憋出一句:“我这不是想你和小宝了吗,你倒好,自己在云上宗捉弄人,舍得将我一个老人家丢在山里,不知道我很无聊啊?” 说起捉弄人,白眉仙人又想起云凌烟的事儿来,四下看了一番,见没什么人,这才压低了声音道:“对了,那个什么什么烟的到底是什么人,为师咋觉得她跟你不对盘呢?” 云惊鸿眼前浮现出云凌烟从前那副丑恶嘴脸来,握着杯子的手蓦然收紧,眸中闪现一片厉色,一字一句道:“她就是我与您提到的,将我害成这副模样的姐姐。而接您进云上宗的,就是她的父亲云浩天。” “什么?!”白眉仙人一听,猛地一跺脚,咬牙切齿道:“原来是她啊!怪不得我看着他们几个不像好人,你怎么不早说啊?!” 幸好刚刚出了小宝的岔子,不然他就傻乎乎的救人去了,真是晦气! 早知道他就动点手脚,让云凌烟再吃些苦头! “白眉爷爷第一次来云上宗,不认识她也正常。”云小宝从白眉仙人的胡须里仰起脸来,小大人似的替白眉仙人擦了擦嘴边的油渍:“而且那个老阿姨干的坏事可不止那些,这次娘亲回来……” 他义愤填膺地将这些天来有关云凌烟的种种都说了一通,嫌不够生动形象,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比划着,脸上的表情完美还原了云凌烟的丑恶嘴脸,简直就是来了个情景再现,看得白眉仙人十分火大,几次都要按捺不住,扔下云小宝找云凌烟算账去了。 “我看她小小年纪,居然生了这么一副歹毒心肠!”白眉仙人轻哼一声,刮了下云小宝的鼻子,夸赞道:“小宝干得好!不过她这种毒妇,让贝贝咬死都是抬举她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云惊鸿点了点头:“若是让她就这么死了,确实太抬举她了。师父你既然愿意跟云浩天进来,应该收了他不少好处吧?” 她细细呷了口茶,眸光停留在白眉仙人的脸上,果然见他不自在的咳了咳:“嗯,也就几箱金子,也不是很多……吧。” 云小宝盯着他:“爷爷你藏私房钱。” “胡说,爷爷拿来给小宝买东西的,哪能叫私房钱啊?”白眉仙人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轻咳一声道:“那现在徒儿你的意思?” “既然你钱也收了,随便替她治一治吧。”云惊鸿将茶杯放下来:“左右小宝也只是想给云凌烟一个教训,好戏还在后头呢,我可不想让云凌烟死的这么轻易。” 当初云凌烟加注在她身上的,她要连本带利,一点一点的讨回来。 “我懂,我懂。那老匹夫对他女儿疼得紧,我看看能不能再捞上一笔。”白眉仙人嘿嘿一笑:“再说了,她刚刚凶小宝的事儿我还记在心上呢!” 烟雨院内,先前被遣散的大夫又被传了回来,此刻正帮云凌烟敷着草药,一张脸拉得老长。 被赶出去又被赶回来,压根不把他当人看,换谁能高兴?可偏偏云上宗还是他惹不起的,只能憋着一肚子火。 云浩天在庭院中来回踱着步,一旁董明霞捏着帕子,小声的啜泣着。 “哭哭哭,你能不能别哭了!”云浩天实在烦躁,原以为将白眉仙人请来,云凌烟的事情就可以顺利解决,谁知道现在出了这么个事! 董明霞被他这么一唬,顿时噎了一噎,哭得更伤心了,却咬着帕子不敢发声,看得云浩天一阵怜惜,赶紧改口道:“夫人,我不是故意的……” “家主,家主!” 这时,一名家丁跌跌撞撞跑了过来,云浩天赶紧探头去看他身后,却没见到白眉仙人的身影,有些急了:“怎么样,找到了吗?” “找着了。”家丁喘着粗气:“奴才打听了半晌,听说白眉仙人去二小姐那里了,于是去荆竹苑请人,谁知荆竹苑的门闭的死死的。奴才敲了好久才有里面的人来传话,说,说……” 他顿了一下,突然就不说话了。 董明霞要被他这吞吞吐吐的模样急死,上来就掐他一把:“你倒是接着说呀!” 家丁吃痛,叫了一声,硬着头皮开口道:“仙人说,反正小姐一时半会儿去不了,不如疼几天长长记性。还说家主给的那几个银子是打发要饭的,让家主再送点银子过去……” “他可还说了别的?”云浩天咬着牙齿,脸黑了个彻底。 “没了……”家丁思索了一下:“哦,他还说,要让他立刻治小姐也行,除非小姐和云小宝道歉!” 第70章 节外生枝 “他……他……”一听白眉仙人要自家女儿给云惊鸿生的野种道歉,董明霞气得嘴唇都哆嗦了,骂人的话几近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白眉仙人隐居多年,名声虽不如以前的大,可她也明白,他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人啊! 况且现在烟儿等着白眉仙人医治,要是她说了什么话被传过去,就真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家主,怎么办啊……”董明霞抓住云浩天的袖子:“你说白眉仙人跟云惊鸿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三番五次都向着他们?” 别说董明霞了,此刻云浩天心中也充斥着这个疑问。白眉仙人向来脾气古怪,或许他只是喜欢小孩子,所以对云小宝十分维护。 可傻子也觉得这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云惊鸿跟白眉仙人到底是什么关系?白眉仙人可是多少世家权贵花无数代价都见不了一面的人,云惊鸿怎么会认识他的? “你去跟烟儿说。”事已至此,云浩天也没别的办法了:“不过是给云小宝道个歉,拉一拉面子也就过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云惊鸿和白眉仙人的关系…… 与此同时,君家。 君陌银的书房内,弥漫着浓郁的馨香。案头上一瓶艳红色的牡丹含苞待放,显然被人精心修剪过,上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说不尽的暧昧缱绻。 君陌银正仔细阅读着手上的书卷,突然,一双纤细的手攀上他的肩头,女人的身体如同水蛇一般柔软,缓缓的趴在他的背上。 “二少,奴家在这里,您怎么还去看书啊?”美人手指往君陌银书本上轻轻一点,她的手虽然不如世家小姐们娇嫩,却十指纤长,别有一番风味。她的红唇动了动,吐气如兰:“是嫌奴家不好看了吗?” 这番场面,别说君陌银了,但凡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君陌银一把将书本推开,长臂一揽,只听美人一声娇笑,就被他揽进了怀里。 “我这段时日很忙,你还让我不得安生。”君陌银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带着邪邪的笑,伸手就要去扯绿昀的衣裳,却被绿昀一把推开。 绿昀用手抵上他的唇边:“二少,奴家身子不方便。” “不方便?”这句话出来,君陌银兴致一下子少了大半,眼神也回复清明,将绿昀从身上放了下来:“既然身子不方便,那你更应当好好歇着才是。我还有事,便不陪你了。” 说罢又将案几上的书捡了起来,绿昀一愣,又盈盈地冲上前去,搂住君陌银的腰身:“二少怎的不问问,奴家为什么不方便?” 女儿家不方便,左右也就那几天,是以君陌银回答得极其敷衍,连眼皮都不肯抬一下:“哦,为什么?” “哎呀,二少~”绿昀红唇一嘟,十分不高兴的撒了个娇,将君陌银手中的书给扯了出来:“奴家有了你的子嗣,二少还对奴家不冷不热的,让奴家好生伤心啊……” 君陌银猛地一震,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子嗣?” “是。”绿昀娇羞的抚上自己的肚子:“大夫说了,已经一月有余了呢。” “真的吗!”君陌银一脸欣喜的站了起来,脑中充满了初为人父的喜悦。他通房丫头虽然多,可是从来没见谁肚子有动静的,绿昀是第一个! 他,竟然有孩子了?! 君陌银高兴的把绿昀揽进怀里,一只手抚上她的肚子,一想到里面有个小生命,就激动的不能自已。 “绿昀,我们要有孩子了!”他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抬腿就要出去:“我这就去告诉我娘,我有第一个孩子了!” 绿昀赶紧将他一把抓住,嗔笑道:“二少你急什么,孩子又跑不了,什么时候告诉夫人,都是一样的。” 她美眸一转,试探着开口道:“不如二少先和奴家商量,什么时候抬奴家过门?” 君陌银的笑意一下子僵在了脸上:“……绿昀,我们说好了不提这个的。” “那是以前。”绿昀仰头看他:“现在奴家都有孩子了,二少还不打算娶奴家过门,难道是想让这个孩子名不正言不顺的活在世上,受人欺凌吗?” “胡说。”君陌银一脸宠溺的看着她:“你当我这个二少是虚的不成?你跟了我这么久,我何时给你受委屈过?” 绿昀从他手里撤出来,眼眶泛红,十分倔强的看着他:“奴家喜欢二少,只求能陪在二少身边,所以从来不图什么名分。可这个孩子不一样,二少再宠他又怎么样,他不过是一个通房丫头的孩子,永远都没有名分,永远都抬不起头。” 君陌银看着她:“你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二少,是绿昀不想苦了自己的孩子。”绿昀落下一滴泪来:“绿昀知道自己出身微贱,也不奢求正房和侧室夫人,只求少爷能抬我做妾便心满意足了。” 这…… 君陌银看着面前的女人,犯起了难。 他不是不想把绿昀抬为妾室,只是君陌炎还没成亲,他要是纳妾,万万不符合规矩。 而且君夫人的打算他也知道,是要他和君陌炎同一天成亲的,他可不想节外生枝。 可是…… 一边是君夫人,一边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君陌银思考良久,扶住绿昀的肩膀,劝慰道:“不是说我不想纳你,只是君家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既然说了会好好护着你,那肯定不会让你出丁点岔子。你先安心养胎,需要什么跟我说,等君陌炎成了亲我再抬你过门,给孩子补个名分,好不好?” “那妾身还不如死了!”绿昀红着眼睛甩开君陌银的手:“大少成亲指不定什么时候,二少能护,能挡得住那些闲言碎语吗?” 说着,果真抓起一旁修剪花枝的剪刀就要往肚子扎,君陌银吓了一跳,赶紧将她一把抓住:“绿昀,你这是干什么!” “既然二少不在乎这个孩子,那妾身不如带着他一起死了!”绿昀哭得梨花带雨,惹人好生怜惜:“妾身不过想给孩子挣个前程罢了!” 第71章 逼他成亲 “妾身出身微贱,打小在别人的闲言碎语中长大,要不是遇上二少,根本过不了好日子。”绿昀拔高了声调,声线止不住的哀婉:“就是因为苦日子过怕了,绿昀才不想自己的孩子再次遭受从前的苦痛!” “二少既然不愿意名声言顺的接纳他,那绿昀还是带着他一起走吧!” 说着她手动了动,发了狠要往肚子刺,君陌银连忙将她手中的剪刀甩开,将她一把抱在怀里:“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二少……”绿昀呜咽一声,趴在君陌银哭了起来,哭得君陌银心都化了:“我一会儿就去和娘商量看看,你好好养胎,我一定会想办法抬你做妾的。” 绿昀从他怀里探出头来:“真的吗?” “真的,我几时骗过你?”君陌银笑着替她擦去眼泪:“好了,再哭可就不好看了。” 君陌炎坐在案几前,银色的半边面具放在一边,露出一张精致到人神共愤的脸。 黑鹰一进来就见主子在发呆,犹豫了一下:“……主子,君夫人找你。” “事情办妥了?”君陌炎回过神来,微微点了下头,将面具复又戴回了脸上:“走吧。” 他就知道,此番一闹,君夫人和君陌银定然坐不住了。 而君夫人院子里,一向温婉和蔼的她皱紧了眉头,对眼前的儿子嗔怪道:“你说说你,一天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儿?” “我……”君陌银知道自己此番打乱了君夫人的计划,也不敢多说什么,捧着茶杯道:“娘,现在该怎么办啊?” “有都有了,怎么说也是我的孙儿,拿掉是不可能的。”君夫人叹了口气,突然多了个孙子,她非但感觉不到欣喜,还觉得多了一大根树枝挡在她面前:“左不过是把婚期提前,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 唉,她原本打算让君陌炎和君陌银一同成亲,到时候给君陌银办得大些,对比一出来,君陌炎的威信就彻底没了。可现在搞了这么一糟,君陌炎娶的是妻,君陌银娶的是妾,规格断断不能逾矩了。 而且还有云上宗那边,要是云浩天知道自家女儿还没过门,君陌银就先娶了个妾回来,恐怕这联姻的事,也会受到影响啊…… 头痛,真的头痛。 “夫人,大少爷到门口了。”有婢女进来传消息,君夫人赶紧对君陌银打了个眼色:“去,快去里面躲着。” 君陌银点点头,也来不及多说话,一溜烟的就跑了。 君陌炎一进门,见到的便是君夫人笑得和蔼的脸,目光触及一旁还冒着热气的茶盏,微微眯了眯眼。 “快,给大少爷上茶。”君夫人笑着,宛如拉家常一般,同君陌炎闲聊起来:“炎儿这几日在忙些什么,怎的不来我这边坐坐?” 来你这里坐坐?恐怕我愿意来,你也不愿意看吧。 君陌炎淡笑着:“炎儿不过一个废人,有什么好忙的,不过是在书房看看书,侍弄些花花草草罢了。” “花草最能陶冶心性,你现在这个情况,多弄些也好。”君夫人点了点头,看起来十分关切:“恰好我前几日得了几株珍贵的花草,一会儿你回去,挑几株带上。” “多谢夫人。”君陌炎点了点头,婢女将茶盏送上来,双目触及到君陌银先前喝过的那盏,脸色一僵,赶紧将它撤了下来。 君夫人也看到了,脸上的笑意顿时有些尴尬,见君陌炎的目光停在上面,赶紧转移话题道:“既然是一家人,有些话我也就明说了。虽说咱们君家有大把大把的人伺候,但炎儿你现在的状况,没有个妻妾在身边,我和家主实在不放心。” “嗯。”君陌炎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确实。” “上次呢,云上宗的二小姐我也见到了,确实是个可心的,小宝那孩子也讨人喜欢的紧。”君夫人摆弄着手里的镯子,以一副长辈的姿态循循善诱:“二小姐到底是个姑娘家,带着小宝在外面,无名无份的,恐怕也会遭人闲话。既然你二人两情相悦,不如就挑个日子,把婚事定下来。你成了亲,我和家主也就放心了。” “我倒是有心,只是惊鸿同我说,还不想这么快过门。”君陌炎目的已经达到,但还是想故意激上君夫人一把:“我尊重她的意见,所以暂时还不打算成婚。” 躲在房间里听墙角的君陌银有些急了,他等得起,绿昀等不起啊! 婚事光是筹备都起码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要是君陌炎再耽搁一会儿,恐怕自己真的只能看着绿昀一尸两命了! 他在里面暗暗的咬牙,正琢磨着该怎么办,便听君夫人又开口了:“炎儿,不是我看轻了你,只是男子汉大丈夫,怎可让自己的女人流落在外?” 君夫人嗔怪地看着他:“咱们君家又不是养不起两个人。女儿家,刀子嘴豆腐心,你去同惊鸿说说,她定然同意过门的。” “惊鸿什么样的脾气我晓得,就不劳夫人费心了。”君陌炎看了眼外面,佯装要走:“不知除了这个,夫人可还有别的事要说?我院子里的花忘收了,今日日头大的紧,恐怕晒出毛病,就先告辞了。” “炎儿!”君夫人急得站了起来:“你怎么不听劝呐!我和家主也是为了你好啊,就算你不为了自己考虑,那你银儿……” 她顿了顿,猛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不说话了。 “陌银?”君陌炎转过来,故作疑惑道:“他一向不记挂着成亲,怎的突然着急起来了?” “不,不是他着急。”君夫人堪堪笑了笑:“是我着急。你看,银儿也这么大了,身为父母的,谁不想看他早点为君家开枝散叶呢。再说我一把老骨头,也没几年可活了,当然想趁早享享天伦之乐……” “原来如此。”君陌炎作恍然大悟状,笑道:“我还以为陌银有了孩子,急着成亲呢。” 君夫人一下就笑不出来了。 第72章 气消了再说 “方才我仔细思索了一阵,觉得夫人说得极是。”如愿以偿看见了君夫人这副表情,君陌炎满意了:“我回去会好好同惊鸿商量一下,等她答复了,我再来回禀夫人。” “好,好。”君夫人笑得十分僵硬:“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留你了,你且回去吧。” 君陌炎点了点头,由黑鹰推着,缓缓离开了。 君夫人见他离开,骤然松了口气,一下瘫软在椅子上。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单独和君陌炎谈话的时候,都觉得他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可仔细看又十分正常。 还有君陌炎方才那话,就跟知道君陌银的事似的。 可他如今成了废人,哪来那么大本事? 君夫人舒了口气,暗道自己想太多了,只是那贱女人的儿子,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君陌银迫不及待的从房间里钻了出来:“娘,怎么样?” “他答应了。”君夫人拿起一边的茶盏润了润嗓子,心中的慌乱才彻底落下:“不过还得去问一下云上宗的二小姐。” 她现在只希望,云惊鸿不要不识抬举。 “哦。”君陌银点了点头,脑海中浮现出云惊鸿的脸来,却又被云凌烟给占据。 上次云凌烟那一舞,真真是舞到他心里去了。 一想到自己将要有云凌烟这个美妻,还有绿昀这个爱妾以及其余几个通房丫头,君陌银乐了一声,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而云上宗这边,云浩天为了讨好白眉仙人,也是下尽了功夫。知道白眉仙人爱吃,他便嘱咐小厨房做了一桌好酒好菜,只盼着能得到白眉仙人的谅解。 连云凌烟都来了。 云惊鸿瞧着她靠在椅背上奄奄一息的模样,心中暗暗笑了一声,开始给云小宝夹菜:“小宝想吃什么,告诉娘亲,娘亲给你夹。” “我要吃鸡腿。”云小宝用筷子指了指离他老远的红烧鸡腿,而后一脸纯洁地道:“可是阿姨的手太可怕了,我吃不下。” 别说小宝了,看着云凌烟的手还能淡定自若的在这里吃饭的,除了白眉仙人和云惊鸿,也没有几个了。 云浩天和董明霞虽然动了筷子,可一脸的兴致缺缺,云婉儿假装扒拉菜,其实碗里什么都没有。 哼,现在白眉仙人不给云凌烟治,她看得别提多开心了。 云凌烟听到云小宝的话,咬了咬唇,心中十分委屈,却也没说什么,对可儿乐儿招了招手:“扶我起来。” 她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吃饭的,而是为了给云小宝道歉。 把白眉仙人哄好了,自己这手才有治好的可能性。 她面纱下的唇轻轻呼出口气,朝白眉仙人和云小宝的方向单膝跪地:“今日之事都是凌烟的错,还请白眉仙人和小宝原谅凌烟。” “啥叫和小宝?”白眉仙人开始找茬了:“我不满意!小宝,你呢?” 云小宝满肚子坏心眼:“我也不满意。” 云凌烟愣了愣,还是耐着性子重新换了个说辞:“小宝只是无心之失,我不该对小宝那么凶,更不该说妹妹的坏话。小宝若是想要什么,可以尽管提,我会送给小宝做赔罪。小宝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天知道她面纱下的表情有多么狰狞! 手臂的疼痛加上心里受的屈辱,让她恨不得摔门而去。 可她不能,她还得保住这条手,得嫁进君家,得把云惊鸿碎尸万段! 她忍! “嗯……”云小宝咬了口鸡腿,吧唧吧唧嘴:“可以尽管提?” “……是。” “那你先出去吧。”云小宝摆了摆手:“你在这里,我饭都吃不香了。” 被贝贝咬死的惨状他早都见过了,其实他根本不怕,只是刚刚在荆竹苑吃太饱了,现在吃不下了而已。 “好。”云凌烟咬了咬牙,由可儿乐儿扶着艰难的站了起来,果真就往门外走去。 董明霞看着她被云小宝和白眉仙人轮番羞辱,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桌下的手悄悄捏了云浩天一把:“家主……” “别说了。”云浩天何尝不觉得憋屈,可白眉仙人他得罪不起,烟儿也得罪不起。 他实在是没办法啊! 云浩天呼了口气,夹着桌上的鸡腿,给云惊鸿、云小宝和白眉仙人一人夹了一只,笑着道:“仙人您看,烟儿现在也道歉了,小宝也原谅了,那她的手……” “谁说小宝原谅了?!”白眉仙人眉毛一横:“小宝还没消气呢!再说了,她不是说什么都满足小宝吗?等她把事做齐全了,小宝气消了,我再给她治。” 云惊鸿看着碗里的大鸡腿,不禁感叹自己抱了个好大腿。 瞧瞧,瞧瞧,云浩天这么横的人,在她师父面前也只有点头哈腰的份儿! “可是大夫说烟儿再拖下去,要么死,要么手就废了啊……”云浩天有苦说不出,他已经动了找其他神医来云上宗的想法,可不知怎么的,各路有名的神医知道他的来意,纷纷闭门谢客。 只能仰仗白眉仙人了啊! 此时他还不知道,那些神医就是因为得了白眉仙人的消息才拒绝上门医治的。 白眉仙人叼着筷子,在破布缝成的衣服里左翻右找,掏出个小瓷瓶来,扔在云浩天手上:“万伤膏,一次用一瓶,一瓶管一天。”他夹了口菜:“以后你们每满足小宝一次,就可以来跟我要一瓶,等小宝彻底消气了,我再给她解毒。” “这……”云浩天看着手里脏兮兮的小瓶子:“仙人,这一天的时间未免太短了些,能否……” “嗯?”白眉仙人猛地一瞪:“不要啊,不要还我!” 云浩天一惊,知道这是白眉仙人做出最大的让步了,赶紧将瓷瓶收紧了怀里:“要,要要要!” 还能有什么办法,现在只能盼着云小宝早点消气了:“小宝想吃什么夹不到的,我给你夹。” 其实云小宝压根没有生气,只是他满肚子坏心眼,看白眉仙人想玩,他也跟着玩。 于是他指了指远处的排骨:“那个。” 第73章 刹焰萝 云惊鸿看着他俩,忍不住在心里笑骂了一句。 狗仗人势。 这一顿饭小宝吃开心了,白眉仙人开心了,虽然没有云惊鸿什么事,但云惊鸿也开心了。 一顿饭吃完,白眉仙人和云小宝瘫在椅背上,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整整齐齐的打了个饱嗝。 “既然仙人来到云上宗了,我作为家主,自然要好好招待您老人家。”云浩天招呼下人进来收拾碗筷,一边道:“一会儿我让管家给您安排个院子,您在云上宗好好玩几天。” “也好。”白眉仙人点点头,现在他和云惊鸿的关系还没暴露,太亲近也不好。 云浩天见他答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您随意在云上宗走走,一会儿院子收拾好了,我就让人带您过去。我还有事,就先不奉陪了。” 他现在满心挂念着云凌烟,想赶紧回去试试这药膏有没有效果。 白眉仙人摆了摆手,眉毛都懒得动一下。 云浩天点了点头,和一旁的董明霞对视一人,二人行了个礼,便先后出去了。 刚走出没多远,董明霞转身张望一眼,见云惊鸿他们没出来,开口道:“老爷,不过是个不修边幅的老头儿罢了,你干嘛看他的脸色?” 云浩天背着手,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睨了董明霞半晌,冷哼一声:“你和烟儿在云上宗窝了这么久,确实该出去走走了。” 他也不愿意看白眉仙人的脸色,可那又有什么办法? 白眉仙人是他惹得起的人吗? 虽说近几年白眉仙人甚少出诊,可早些年他名声大噪的时候,救治的人那可是数也数不清,随便到哪里都能有世家当靠山。天下医者,也无不对他十分崇敬。 要是真得罪了白眉仙人,不就等于自找死路吗? 一天之内接二连三被云浩天恶语相待,饶是董明霞面子也有些挂不住了。烟儿弄成这样,身为母亲,她才是满腹委屈没地方说:“……你的意思,是说我和烟儿没见识?” 云浩天懒得搭理她,步子越发迈大了,心中却也有了自己的盘算。 这些年将云惊鸿放在别院,确实是他疏忽了,竟不知她这几年都干了些什么。之前云婉儿和云凌烟发生的那些小事他也没放在心里,看样子,确实该好好查查了。 要是云惊鸿真的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那么…… 他眸子眯了眯,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既然吃也吃饱了,差不多该出去走走了。”白眉仙人伸和云惊鸿在云上宗转了会儿,突然开口道:“好徒儿,你要不要跟为师出去一趟?” 云惊鸿挑了挑眉:“去哪?” “嗯……”被云惊鸿的视线盯着,白眉仙人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挠了挠头,神神秘秘道:“你跟我去了就知道了。” 云惊鸿就知道,没什么事,白眉仙人是不会轻易下山的。 “原来我只是个顺带。”云小宝小嘴一瘪,顿时就不开心了:“白眉爷爷根本就不是来找娘亲和小宝玩的!” “胡说,爷爷最疼小宝了!”白眉仙人闹了个大红脸,故作镇定道:“我也不想去啊,要不是为了你娘,我才不趟这浑水。” “为了我?”云惊鸿眨了眨眼:“我什么也没干啊?” “咳咳,还不是为了你无法修炼的事。”白眉仙人站定身子,神情终于有了一丝严肃:“我翻阅古籍,对破解纯阴之体的事有了些眉目。” 云惊鸿一惊:“真的?!” 要知道,她要报复云浩天和云凌烟,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实力。 以她现在的本事,处理几个小喽啰没什么问题,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招惹上其他强者。她没有灵力,别人杀她就像杀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而她修炼的最大阻碍,就是她的纯阴之体。 也不知道谁发明的这个玩意儿,每次她感受体内灵力的时候,总觉得丹田处有一块深不见底的黑洞,无论她怎么运功,都会觉得无比沉重,被丹田吸了个干干净净。 唯一的修炼办法便是与纯阳之体结合,可现在白眉仙人找到了能自行修炼的办法,谁还想依靠纯阳之体之体那个玩意儿? 白眉仙人点了点头:“这次请我来的是凤炎城的秦家,不知你可还有印象?” 云惊鸿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先前她是个傻子,又消息闭塞,不太清楚凤炎城这些世家的关系。 “小姐,这个我听说过。”一旁的青竹好不容易有了插话的机会,解释道:“那会儿我和小姐还没出生呢。” 数十年前,凤炎城还不是云上宗一家独大。除了云上宗之外,还有秦、林两家,也算凤炎城比较有名的,三家互相牵制,倒也十分和谐。 只是不知道为了什么,林家突然举家迁移,连夜离开了凤炎城,而秦家也遭受重创,秦夫人得了怪病,费劲心力医治却不见起效,最终撒手人寰,那代家主舍不得夫人,竟也跟着去了。 从此凤炎城势力强大的只剩下云上宗,秦家一蹶不振,逐渐湮没在普通世家中,销声匿迹了。或许是那段往事太过惹人唏嘘,也很少有人提他们的闲话,是以小的这一辈早已不清楚了。 云惊鸿听完这些,一脸的吃惊:“你去哪听来的八卦?” 这云里雾里的,也太假了吧? “闲着没事就爱唠唠嗑嘛。”青竹嘿嘿一笑,急着向白眉仙人邀功:“师父,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你猜你说的对不对。”白眉仙人一副什么都懂的模样捋着胡须,却故意什么都不说:“秦家现在当家做主的,是自刎那位家主的儿子。他儿子得了怪病,卧床不起好几年了,据他所说,恐怕没几个年头可活了。” 云惊鸿大概猜到了:“秦家有能帮助我修炼的东西?” “聪明!”白眉仙人欣慰的拍了拍云惊鸿的肩膀:“不愧是我徒弟!据古籍记载,极南之地有一处活火山,每百年爆发一次,而爆发之时山顶会盛开一众名叫刹焰萝的花,能化解你的纯阴之体。” 第74章 上门问诊 “只是这花开的时间极短,且要人冒着生命危险,以我们目前的情况来看,亲自去采不现实。”白眉仙人道:“当年秦家家主四处求医问药,搜罗了不少好药材,恰好就有这么一株刹焰萝留了下来。” 云惊鸿心中又惊又喜,觉得自己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旋即却又冷静下来:“这么珍贵的东西,他会拿出来给你?” “可他不就答应了吗!”白眉仙人对她这副怀疑的样子十分不满,哼了一声:“好了,别说那么多了,抄上东西跟我去秦家!” 罢了,既然秦家答应了,那就先去看看。 要是他实在不愿意给,那她也不介意让落风去偷上一偷。 虽然有些不厚道。 因着有白眉仙人在,云上宗的那些人看云惊鸿出去也不敢拦她,反而一副热情的样子目送她走了。云小宝难得上一次大街,高兴得立马就冲了出去:“我终于被放出来了!!” “小少爷,你好像那个蹲了十几年大牢,好不容易被放出来的。”难得出来,青竹脸上也止不住的高兴,忍不住打起趣来。 云惊鸿听她这话也笑了:“在云上宗里可不就是蹲大牢吗!” 还得天天跟云凌烟你来我去的,比蹲大牢还不自在。 上次云惊鸿回来就因为面纱的事划花了云婉儿的脸,凤炎城的百姓想不注意她都难了,见四人在路上走着,忍不住频频侧目。 有买菜的大婶交头接耳,目光嫌恶地看着她:“大白天的出来做什么,也不嫌丢人。” “你看她身边那个小孩,哎哟,造孽哦!” “你看她那眼睛,看着就是个心狠手辣的!” “可不是么,第一天回来就划花了云三小姐的脸,那手段……” 白眉仙人眉头一跳,差点就抄起一旁的石板上去揍他们了,幸好被云惊鸿一把抓住。 “她们爱说让他们说便是,我们要是同她们一般见识,才是真的不值当。”云惊鸿表情淡然,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多了去了,越跟他们讲理他们说的就越难听。 就跟那句话说的,狗咬你一口,你还得咬回去啊? 她是人,得有更理智的做法。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来,云惊鸿手腕一翻,先前说闲话那两人便觉得屁股一刺,猛然跳了起来:“哎哟,谁扎我?!” 可在场所有人动都没动一下,一脸茫然的看着她们两个。 紧接着两个大婶便觉得屁股传来一股酥麻之感,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在一众人惊异的目光下,尖叫一声,连菜篮子都顾不得了,捂着屁股就跑了。 “让你们多嘴。”云小宝对着她们离开的方向,悄摸摸比了个鬼脸:“我和我娘亲可不是好惹的!” 云惊鸿低头看他一眼,但笑不语。 不在乎,可不代表她不会报复啊。 闹了这么一遭,盯着云惊鸿看的人顿时就散了不少。四人到街头找了辆马车,皮。平平稳稳的到了秦府。 一下马车,一栋雄伟的建筑便出现在云惊鸿眼前,只是上面的牌匾早已模糊了字迹,仿佛在诉说着秦家的衰败。 不过,从建筑的风格来看,也能看出来当年秦家的辉煌。 而且秦家地理位置极偏,要不是马夫知道位置,恐怕谁也想不到这里还有这么大一处房子。 “这秦家,好像跟奴婢想的不太一样。”青竹皱着眉头:“普通世家不至于像云上宗那么有钱,但起码得有个看门的吧。怎的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正说着,门内突然传来拉开门栓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吱呀一声长响。一名管家打扮的人将门打开,见门口站了四个人,愣了一愣:“你们是?” “我们是上门问诊的。”白眉仙人也不客气:“告诉你家家主,白眉仙人来了!” 白眉仙人! “小的有眼无珠,没认出白眉仙人来,还请仙人莫要怪罪!“管家一惊,连忙将门给打开:“家主等待几位贵人多时了,还请诸位随小的来!” 说罢将云惊鸿等人迎了进来,风风火火的就往内院赶了。 这……这!!! 白眉仙人真的来了啊!桦青少爷有救了! 进了里面云惊鸿才发现,虽门口破败了些,可秦府里面打理得却井井有条,也有不少家丁婢女在行走,只是每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让人觉得好生压抑。 小宝都闹不起来了,轻轻拽着云惊鸿的袖子:“娘亲,小宝害怕。” 前面的管家一愣,转过来朝云小宝亲切的笑道:“小公子别怕,咱们秦府都是好人,只是受了家主和少爷的影响,呈现出一副萧条之色罢了。” 云惊鸿打量着四周,不知怎么的,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明明枝叶繁盛,却隐隐有颓败之势,看样子这家里的气氛,着实不咋地啊。 几人一路弯弯绕绕,走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终于停在了一处院子前。这院子四周种满了花草,比其他地方都要雅清,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而院子正中一位男子站得笔直,定定地望着头顶的树叶,不知在想些什么。 管家冲几人行了个礼,急急忙忙的跑了进去,冲那男子道:“家主,白眉仙人来了!” “白眉仙人?”那人一听,连忙转过身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哪里?!”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已经注意到了门外的一位老者以及两位女子身上,还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 来了,来了,他真的来了! 早在半年前他就派人去请了白眉仙人,次数不下数十次,只是这位老者怎么都不愿意诊治他儿子。 现在秦桦青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大夫说他至多只有半年可活,原本他心中都不报有什么期待了,没想到白眉仙人真的来了! 秦冀于眼前似乎看见了一线希望。 到了近前,云惊鸿才发现他不过和云浩天差不多的年纪,可是却满眼乌青,眼眶深陷,浑身说不尽的憔悴。 可即便这样,也掩盖不了他身上的那股威严,虽实力不如云浩天强悍,可也是个将近玄灵者的强者! 第75章 秦家少爷 “仙人远道而来,我本来是要好好招待仙人的。可犬子的情况十分严重,还请仙人先救我犬子一命!” 秦冀于说完就要给白眉仙人跪下,白眉仙人手中长长的竹竿一闪,挡在了他的膝盖上:“男儿膝下有黄金,我老人家可经不起你这一跪。我既然来了,肯定就是来救人的。” 这竹竿是小宝刚刚在路上捡来随手送给他的,他耍着倒也得心应手,看得云小宝眼睛都亮了。 白眉爷爷认真起来就是最帅的! 秦冀于眼前看到了希望:“多谢白眉仙人!犬子就在里面,还请仙人随我进去!” 说罢主动上前,引着白眉仙人往里走,白眉仙人点了点头,对云惊鸿招手道:“徒儿,跟上。” 这声徒儿一叫,原本不怎么在意云惊鸿的秦冀于不禁多看了她几眼,这女子一身红衣,虽然戴着面纱不清楚是何模样,可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却让他忍不住震了一震。 这女子小小年纪,怎么会有这般摄人的眼神? 可现在不是思考那么多的时候,秦冀于上前将门推开:“仙人请,姑娘请。” 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股病人特有的体味。云惊鸿皱了皱眉,对青竹道:“青竹,你带小宝在外面等着。” 管家很有眼力见儿:“那姑娘和小公子随我来吧。” 青竹点点头,带小宝跟着管家走了。白眉仙人和云惊鸿进了门,一眼瞧见床上躺着的那名男子。 秦桦青盖着被子,一只胳膊露在外面,瘦得宛如枯骨。因为许久不见光,他面色惨白,连血管的颜色都清晰可见。 要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真的就像个死人。 云惊鸿看了眼他的手,上面扎满了针眼,看样子没少请大夫过来施针。 白眉老人坐在床边,细细地给他诊脉,虽然他平时看起来不太着调,但一看病就宛如换了个人,背脊挺得笔直,老练的眸子熠熠生辉,真的有股仙气:“这症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约莫是六年前了。”秦冀于顿了顿:“那会儿犬子便开始身体不好,时常感染风寒之类的症状。原本以为是小病,吃些药补补也就好了,未曾想一年之后病情突然加剧,便卧床不起了。” 秦冀于深深地叹了口气,眸子里写满了疲惫。 他不是没有别的儿子,只是桦青才是他夫人的唯一所出,如今夫人已死,他真的不想再失去这个儿子。 白眉仙人将手放下,神色古怪:“其他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至多还有半年可活了。”秦冀于看到白眉仙人这个表情,心里便知道有些不好了:“怎么样仙人,能治吗?” “不好说。”白眉仙人看了云惊鸿半晌:“徒儿,你过来看看。” 云惊鸿点了点头,抬脚走了过去,看得秦冀于皱了皱眉。 这是干什么? 云惊鸿将手搭在秦桦青脉上,他脉像杂乱,五脏六腑间好似堵着一股气:“……是毒。” “没错。”白眉仙人点点头,说出了自己的诊断:“而且这毒下的时间可不止六年,如今已经侵入四肢白骸,脏器也被牵扯得十分虚弱,怕是……救不好了。” 不是怕是,而是根本就救不好,只是云惊鸿在这里,白眉仙人才用了一个可能的答案。 当年他和云惊鸿初识便觉得这个小姑娘不一般,很多药理和医理都有自己的一番见解,是他听都没听过的,所以才要收她为徒。 说是为了互补,其实他打心眼里被云惊鸿折服了。 云惊鸿思索良久,摇了摇头。 要是按现代的医疗条件,也不是不能治,只是现在没有高端的仪器,根本做不了那么精细的手术,光是防止术后感染就已经很麻烦了,她不想冒这个险。 看样子只能叫落风过来偷花了? 秦冀于看着叔徒二人一脸遗憾的样子,顿时如遭雷击。 “怎么会……”白眉仙人都救不了,那意味着什么?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去死? 秦冀于愣愣的盯着地面,他母亲当年就无故惨死,父亲相随而去,如今自己的妻子也死了十多年,儿子也要离他而去了。 这是秦家的诅咒吗?为什么是他,为什么轮到他? “仙人,你真的不能再想想别的办法?”秦冀于踉跄了一步:“不论是什么办法,不论你要多大的代价,我都可以!甚至可以把我的命……!” 云惊鸿皱着眉头,或许以前她无法体会秦冀于的心情,甚至会笑话他身为一个接近玄灵者的人,却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可现在她有了小宝,父母心最苦,倘若换作小宝成了这副模样,她也会竭尽全力的去救他。 秦冀于跪在地上,视线几近模糊,突然,传来云惊鸿的声音:“你真的愿意救他?” 秦冀于抬眼看她:“你有办法?!” “有,不过不是百分百。”云惊鸿站起来:“而且风险很大,如果出了岔子,他很有可能会死。” 会死? 秦冀于看着云惊鸿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如果成功,桦青就能重新站起来,成为秦家的继承人,他就可以看着他娶妻,生子,直到老去。 如果失败,桦青仅剩半年的寿命也被剥夺,他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救,还是不救? 他思虑良久,咬了咬牙:“……你有几成把握?” “四成。” “这么低?”秦冀于觉得云惊鸿在玩他。 “你儿子现在这个情况,换作别人根本束手无策,我有四成把握已经够意思了。”云惊鸿耸了耸肩:“反正你儿子还能活一段时间,救还是不救,你说了算。” “那白眉仙人呢?”秦冀于又将视线投向了白眉仙人:“您可有什么良策?” “没有。”虽然身为师父说出来这个话有些怪异,但白眉仙人一点都不觉得丢人,云惊鸿在某些方面的实力确实在他之上。 他还是有一技之长的。 这话一出,秦冀于更加惊疑不定了。 白眉仙人都没办法的事,这个丫头居然说自己有四成把握? 第76章 君家上门 他该相信她吗? 不,他不能拿桦青的性命来赌:“我……再考虑考虑。” “行。”云惊鸿也不喜欢强人所难,反正是他儿子,他想不想治,决定权在他手里:“你考虑清楚再找我也不迟。” 白眉仙人看云惊鸿站起来,也跟着颔了颔首:“那我就带着徒儿回去了。” “仙人不如留下用个饭再走?”虽然白眉仙人没有替他医治儿子,可秦冀于的待客礼仪还是要有。 “不必。”白眉仙人晃了晃肚子:“刚吃饱。” 说罢,便跟着云惊鸿走了出去。 他们和吃得满脸芝麻的小宝和青竹汇合,便出了秦府的大门,上了管家给他们安排的马车,这才缓缓开了口。 白眉仙人捋着胡子:“徒儿,你看他儿子的脉象,可有看出什么来?” “看出来了。”云惊鸿点了点头:“他中了慢性毒不假,活不长也不假,可分明就是能行动自如的。” 青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凑过来八卦道:“啊?那个秦少爷装病啊?” “青竹姐姐小点声。”正在专心啃芝麻饼的云小宝赶紧腾出手来捂住她的嘴,用眼神指了指外面:“别忘了我们坐的是秦家的马车。” “哦哦哦!”青竹赶紧打了下自己,小小声道:“那他为什么要装病啊?” 云惊鸿摇摇头,这他们就不知道了。 不过高门大户的,谁家没有个腌臜事,云上宗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他装病总有他装病的理由,云惊鸿没兴趣,也不想掺和,只是觉得这个人能一连在床上躺五年还不被他爹发现,都瘦得皮包骨头了,也是个狠人。 “不管他是不是装病,那情况也不能不治了。”云惊鸿拢了拢自己的衣袖:“我看秦家主挺心疼这个儿子的,应该舍不得让他死。” 白眉仙人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他虽然看起来是个傻老头,但人情世故这方面也不傻。 云惊鸿打了个哈欠,往车壁上随意靠了靠:“再说了,我不是有落风吗,不管秦少爷治得成治不成,刹焰萝也都是我的。” “不愧是娘亲。”云小宝一脸崇拜的看着她:“都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娘亲你这样拿,是不是说明你是个小人啊?” “好小子,调侃起你娘来了!”云惊鸿一听,撸起袖子就要揍他。 与此同时,云上宗。 烟雨院内,云凌烟的喊痛声一阵高过一阵,身上的汗打湿了半个床单。 此刻烟雨院没有外人,她终于将脸上的面纱给娶了下来。虽然现在她双眼通红,面部浮肿,可还是美丽非常,的确当的起凤炎城第一美人的名号。 她双手紧握成拳,死死揪着床单,被咬的那只手臂涂满了蓝色的药膏。 这药膏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想到涂上片刻便犹如烧炭,烫得她痛苦难堪! 可疼的同时,血丝也确实以肉眼的速度慢慢消退,说明白眉仙人没有骗她。 董明霞看女儿疼成这个模样,心如刀绞,恨不得替女儿一起疼:“烟儿,再忍忍,一会儿就好了!” 好疼,好疼……云凌烟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一丝腥甜,眸中的狠意也越盛。 她现在这副模样,都是拜云惊鸿和云小宝所赐! 要不是他们巴结白眉仙人不给自己医治,她也不会被折磨成这副模样! 此刻可儿走了进来,她在外面老远就听到了云凌烟的喊声,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出。 “怎么样?”云凌烟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查到什么没有?” 可儿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啧……”这云惊鸿,当真是鬼变的不成? 她买通了别院周边那么多人,居然连一点线索都没有,真是废物! “小姐,还有一个消息……”可儿有点犹豫要不要往下说。 “说。” “那个……管家刚刚派人来传话,说君家的人到了……” 君家! 云凌烟原本就惨白的脸色更加煞白,连疼都顾不得了,一屁股从床上坐了起来:“君家来人了,在哪里?!” 说着她就左顾右盼的找面纱,她可不能让君陌银看见她这副样子! 可儿看出她心中所想,赶忙道:“小姐别急,二少他们都在前厅,没来烟雨院。” “他们这个时候来干什么?!”云凌烟简直就要吓傻了,自己的手现在保得住保不住都不知道,君家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来这里? 难道…… 她太阳穴一跳,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董明霞显然跟她想到一块去了,哆嗦着唇给她盖被子:“烟儿别急,咱们云上宗的人嘴都牢靠的紧,不会有人去君家告密的。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去前厅看看他们来做什么。” 董明霞手颤抖着,满脸的心虚。 云上宗不会有人告密,可他们大张旗鼓的找那么多大夫,难保消息不会被传出去。 完了,完了…… 云凌烟连痛都不喊了,心如死灰的坐回床上,董明霞对可儿乐儿吩咐了几句,赶紧带着贴身婢女出去了。 云婉儿虽然老早就被云惊鸿打发回了婉馨苑,表面上老老实实的做女工,可这心思早就不在了,一直都派翠儿出去打探着消息。 “小姐,小姐。”翠儿突然一脸兴奋的走了进来:“君家来人了!” “君家?”云婉儿手一抖,将手中的刺绣丢在一边:“来干什么的?” “奴婢也不知道,不过刚刚看见可儿一脸紧张的进烟雨院里,想来不是什么好事。”翠儿的幸灾乐祸全都写在脸上了:“而且君二少也来了,小姐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一听君陌银也来了,云婉儿心中更是惊喜,要是君家是因为听说了云凌烟的事来退婚的,那联姻的事,势必就会落在她头上,她当然要趁着这个机会跟君陌银拉近关系。 “走,去瞧瞧。” 董明霞一路提心吊胆的到了前院,还没进门,就听见一阵笑声传来。 “自然,自然!那都是烟儿的福气啊!” 董明霞虽然不知道里面在说什么,可听见云浩天这么爽朗的笑,顿时松了口气。 太好了,看来君家不是来退婚的。 第77章 提起婚事 董明霞暗暗松了口气,在脸上挤出抹亲切的笑来,这才迈开步子走进去:“二少这次来的怎么这样突然,都不提前知会一声,好让我和老爷好好准备准备呀。” “我这次确实来的匆忙了些,还请夫人不要怪罪。”君陌银淡淡的笑着,君夫人担心以云凌烟的性子会闹脾气,所以让他先来云上宗探探情况,最好就是能把云凌烟哄开心了:“这次本应和我母亲一起来的,只是母亲身子不好,不宜操劳奔波,便由我独自前来了。” 董明霞由丫鬟扶着坐下,听到君陌银这么说,登时吓了一跳,心中的疑惑也越发扩大:“不不不,没什么大事,哪能让君夫人亲自上门呢,不知二少这次来云上宗,是有什么事?” 再看一边的云浩天,嘴角的笑就一直没下去过。他悠然的喝了口茶:“君夫人啊,打算将二少和烟儿的婚事提上日程,这次二少就是来和我们商量的!” 董明霞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真……真的?!” 换作以前,听到这个消息她定要高兴的跳起来,可现在云凌烟搞成了那个样子……她…… 董明霞看了眼身边的云浩天,见他完全没有忧愁的意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老爷不知道烟儿现在什么情况吗? “自然。我母亲已经派人看过了,下个月廿五,便是个好日子。”不得不说,毕竟是君家的孩子,君陌银虽然没有君陌炎那般强悍的实力,却也有一副俊秀的容貌。一身白衣似月,更衬得他气质翩翩,温润如玉,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任哪个年轻女子看了都要春心荡漾。 可谁又知道,在这副翩翩佳公子的表象之下,他心中在想什么呢? 绿昀怀孕已一月有余,再过不久就要显怀了,他只想赶紧让云凌烟过门,好让绿昀安心养胎,名正言顺的把孩子生下来。 “这……未免也太仓促了些。”董明霞捏着手帕,一脸的难色。也不知道白眉仙人什么时候给烟儿医治,以他那个性子,不拖十天半月的肯定不会答应,到时候保不准烟儿还得养疤,如果这个时候再安排婚事…… 不,不行。 董明霞摇了摇头:“虽说咱们两家联姻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成亲对女子是大事,只有这一个月的时间,只怕来不及好好准备。” 君陌银以为她对自己急着成亲的事起了疑心,心跳顿时慌乱了起来:“该有的礼数,君家一分都不会少,只要家主和夫人答应,明日我就能将聘礼送来。至于婚礼的事,以君家的财力,不出十五日便能安排妥当,不会委屈了大小姐的。” “这我当然知道,只是俗话说慢工出细活,十五天的时间就将婚礼办出来,未免太过仓促。” 董明霞内心有苦说不出,只得将视线转向云浩天,希望他帮着说说话,谁知云浩天却道:“我倒觉得十五天的时间足够了,毕竟婚礼的事,咱们云上宗也能帮衬一二。” 君陌银喜上眉梢:“您的意思是答应了?” “我不答应!我得去问问烟儿!”董明霞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脚有些慌乱。 老爷这是什么意思,烟儿这样的情况能嫁吗? 且不说她能不能若无其事的办完婚礼,等洞房的时候,要是被君陌银看见手成了那副样子…… 董明霞冷汗都下来了,拔腿就要往外面走,却见君陌银也跟着站了起来:“既然夫人要去要大小姐,那本少也跟着一起吧。” 母女连心,只要说动了云凌烟,他不相信董明霞还能咬死了不答应。 他这么一说,董明霞脸色更加苍白,眼神也开始闪烁起来:“那二少这次来的可不赶巧了,烟儿她感染了风寒,大夫让她好好休息,若是传染了二少,那可如何是好啊。” “大小姐病了?”君陌银更加坚定:“那我更要去看看她了。” “不行,你不能去!”董明霞伸手就要拦他,内心惊慌不已,眼看事情就要收不了底,这时却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声音:“二少。” 云上宗三个小姐声音各不相同,而云婉儿的声音如同出谷黄鹂,十分清脆,在场人一听,下意识往来人的方向看去。 只见云婉儿一身粉裙,头上挽了个少女髻,别了几朵绢花做装饰。脸上只略施粉黛,娇嫩的唇瓣涂抹了淡淡的粉色,再往下便是精致的锁骨,虽不及其他女子有韵味,却也多了份少女的美。 君陌银被晃了下神:“你是……?” “我是婉儿啊。”云婉儿走到近前,娇羞地笑着,让君陌银更傻了,显然没法跟之前看到的人联系起来。 上次他来云上宗的时候,云婉儿被云惊鸿划花了脸,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歇斯底里,完全就是个疯婆子。 没想到她原来长的这么美? 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停在云婉儿身上太长了,君陌银轻咳一声,又回复了一贯的神态:“原来是三小姐,我竟没有认出来。” 云婉儿扬唇一笑,心中暗道自己有机会,正准备开口说话,就被董明霞狠狠瞪了一眼:“不好好在婉馨苑带着,出来做什么?” 身为女人,董明霞一眼就看穿了云婉儿的小心思。 想勾搭二少,她也配?! “君家是云上宗的贵客,听说二少来了,婉儿当然要过来。”云婉儿毫不客气的回嘴道:“不然传出去了,还以为咱们云上宗不知礼数呢。” 连君陌银也鬼使神差的帮着她说话:“不愧是跟着大小姐一起长大的,三小姐的确知书达礼。” 云婉儿盈盈道谢:“多谢二少夸奖。” 说罢,她余光瞥向董明霞,看她一脸愤怒的表情,表现得就更加无辜:“婉儿刚过来,不知二少打算去哪里?” “哦。”君陌银这才想起来:“听说大小姐病了,我正打算和夫人去瞧上一瞧呢。” 董明霞一听,表情立马僵了一下。 去瞧云凌烟? 云婉儿一愣,下意识和翠儿对视了一眼,却见她也是一脸愕然。 第78章 不愿嫁我? 怎么回事,二少不应该是来退婚的吗? 董明霞急着开口道:“二少,您真的不必过去,烟儿毕竟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家,现在面色也难看得紧,见到你,恐怕会不好意思。” “无妨,我在门口瞧上一眼便好。”不和云凌烟谈,这婚事的事就要耽搁了。 这时不知在前厅做些什么的云浩天终于走了出来,将董明霞拉到一边:“好了,夫人。二少好不容易来云上宗一趟,你可别让他看了笑话。” “老爷……”董明霞一脸焦急的看着他,老爷到底在干什么啊? 云浩天将董明霞挡在身后:“不是我不愿意,是烟儿现在确实不宜见客。既然君夫人已经选好了下月廿五做日子,那二少便回去好好准备吧,若是有什么用得上的,尽管吩咐云上宗。” “老爷!”董明霞叫出声,被云浩天狠狠剜了一眼。 君陌银看董明霞立刻就噤声了,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来:“只是此事没和大小姐商议过,不知她是否愿意?云家主,你看……” “愿意,当然愿意。”云浩天呵呵笑着:“自从烟儿从君家回来就一直对二少念念不忘,时常念叨起您的英姿呢,又怎会不愿意?” “哦?”君陌银挑了挑眉:“如此甚好。既然您已经答应下来,不出三日,君家的聘礼必会奉上。” 一旁的云婉儿早就听傻了。 怎么会这样?! 君陌银不仅不是来退婚的,还将婚事提上了日程?! 即便云凌烟成了那样,他也愿意?! 难道君二少真的爱上云凌烟了? 那自己又算什么? 云婉儿低头看着自己粉嫩的衣裙,觉得它是那样的刺眼。 “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辞了。”君陌银也不想多做耽搁,只要君陌炎摆平了云惊鸿,那这事就算了了。 他转身,看都不看云婉儿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董明霞察觉到云婉儿的异样,眼底讽刺更甚,却也没有说什么,转身跟着云浩天送人去了。 不过三房所出的丫头,烟儿与她关系亲近些,就摆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君二少也是她能意图染指的? 要知道,君家要娶的,从来不是针对任何一个人,而是那张焰凤图啊…… 为了掩人耳目,云惊鸿和白眉仙人走出一截,便换成了普通的马车,一路慢慢悠悠的往云上宗赶。 要是平时,四个人这样逛回去也十分悠闲,只是…… 云惊鸿托着下巴,看向对面抱着云小宝的君陌炎,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她说怎么这么巧能在半路遇上马车,没想到都是君陌炎安排的! 而黑鹰在马车外老老实实充当着车夫,满脸的平静。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云惊鸿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好好的心情都被破坏了。 君陌炎面具底下的眉毛挑了挑:“怎么,没事就来不得?” “来得,来得。我哪拦得住你啊。”云惊鸿阴阳怪气的回了一句,随后趴在车窗上,不说话了。 白眉仙人看看自己的徒儿,再看看多出来的陌生男人,别提眉毛皱得有多深了:“徒儿,我可算知道你回凤炎城干嘛来了,原来是为了男人!怪不得一直不回去看我!” “还有小宝!”他看向云小宝,差点就老泪纵横:“都不让白眉爷爷抱了……” “哪有!”云小宝连忙安慰他:“我这不是吃太胖了,怕爷爷抱不动嘛,所以就让爹爹抱会儿。” “爹……爹爹?”白眉仙人更气了,白眼一翻,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个男人不仅勾搭了自己的乖徒弟,居然还把小宝也给收买了! “师父……”云惊鸿一阵头痛:“这是君家的大少爷,君陌炎,你应该不认识。” “我不关心他叫啥。”白眉仙人转过来:“我只想知道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云惊鸿扶了扶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别说解释了,就是她也对和君陌炎的关系很是头痛。 要是告诉白眉仙人,他就是当年和自己翻云覆雨的男子,是云小宝的亲爹,那不得当场把他劈了。 白眉仙人瞪圆了眼睛等云惊鸿解释,一旁的君陌炎淡淡的开了口:“我和她,未婚夫妻的关系。” 一口老血。 他徒弟这才回凤炎城几个月,居然就要成亲了?! 他不接受! 君陌炎看着眼前活宝似的小老头,笑道:“你就是白眉仙人吧?” 白眉仙人打量他:“你认得我?” “何止是认得,当年你还救过我一命。” “我可不记得救过你这么个毛头小子。”白眉仙人凝着眉毛,不过这话一出,也确实觉得君陌炎身上的气息很熟悉。 但君陌炎选择岔开了话题:“其实我今天来,是有正事的。” 云惊鸿立马坐直,表情跟着严肃起来:“什么正事?” “君陌银的通房丫头怀孕了,已经一月有余。”君陌炎仔细看着云惊鸿的眼睛,不想错过她丝毫的表情:“现在丫头闹着要进门做小妾,可君家有规矩,大少爷未娶妻的话,二少爷是不能纳妾的。” 云惊鸿大概猜到了:“所以……?” “所以君夫人和君陌银急着让云凌烟过门,将日子定在了下月廿五。”君陌炎顿了顿:“咱俩成亲的日子,也在那天。” “爹爹,你要娶我娘亲?!”云小宝高兴的蹦了起来:“真的吗,真的真的吗?!” 君陌炎在他头上揉了一把:“那得看你娘答不答应。” 不过,云惊鸿确实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先不说君陌炎有纯阳之体,光他是云小宝的亲爹这件事,就已经拒绝不了了。 身为母亲,她也想让云小宝有个幸福和美的家庭,况且嫁进君家,自己也算有了个倚仗,以后和云浩天云凌烟斗的时候,不至于孤苦无依。 看她沉默,君陌炎也不催促,就这么静静的等着,而咋咋呼呼的白眉仙人和青竹也不说话了。 青竹知道君陌炎就是小宝的亲生父亲,再说了,她一颗心是向着云惊鸿的,云惊鸿想怎么做,她都会无条件的支持。 第79章 等待好戏 而白眉仙人虽然舍不得,但想的也差不多。 当初他遇到云惊鸿的时候,她的状况可比现在惨多了,一个小姑娘家家,被折磨得满身是伤,连他看了都要骂一句心狠手辣。 云惊鸿跟别的人不一样,她靠着自己的双手一步步走来,发展自己的实力,白眉仙人都是看在眼里的,也会心疼她付出太多的努力。 要是有个男子能庇佑她,站在她身边,也是极好的。 车厢内一阵死一样的沉默,连外面的黑鹰都跟着捏了把汗。 半晌,终于听云惊鸿开了口:“兄弟两个在同一天婚礼吗?” “是。”君陌炎以为她在意这个,愣了一下:“你要是觉得不满意,我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单独完婚,或者之后我再给你补上……” 话还没说完,就被云惊鸿匆匆打断了:“满意,超级满意!” “娘亲,你答应了?!”云小宝更开心了,直接在车厢里跺起脚来:“小宝要有爹爹咯!小宝要有爹爹咯!” 白眉仙人感叹道:“想不到我难得下一次山,居然是吃徒弟的喜酒来了。” 车厢内笑作一团,云惊鸿眸光闪了闪,搞事的心开始蠢蠢欲动。 婚礼什么的就是个形式,本来她也不是很在意,只要有那么层关系在就行了。 但云凌烟自诩天之骄女,要是知道她俩的婚礼在同一天,那不得闹翻了天去? 这下有好戏看咯! 烟雨院里,云凌烟的手臂好不容易不疼了,正闭着眼在休息,只是她的心跳始终如擂鼓,根本安不下心来。 就在她第无数次大喘气之后,可儿终于忍不住了,开口劝慰道:“小姐,夫人这么久都没传消息回来,想来没什么大事,您就安心睡吧。” “娘不回来,我怎么安得了心?!”云凌烟索性不睡了,坐起来扫了眼自己的手臂,顿时更生气了:“那老头莫不是骗我,说可以管一天,可我的手看着还是这样!” “白眉仙人说了,那药只能管一天,自然效果差些。”乐儿给云惊鸿削了个柿子:“小姐吃点水果消消气。” “不吃。”云凌烟伸手将它一掌拍掉,又赌气似的躺回了床上。 虽然知道如果出事,董明霞会第一时间派人送消息回来,可越是平静,她内心越是慌张,就快被折磨疯了。 终于,院子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云凌烟一骨碌坐了起来:“快,是不是我娘回来了?!” 可儿踮起脚从窗户往外满了一眼,欣喜道:“确实是夫人!” 云凌烟望眼欲穿,不多时,董明霞便走了进来。 “娘,怎么样?”云凌烟有些忐忑:“二少说什么没有?” 提起这个,董明霞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忧愁又上来了。她坐到云凌烟床边,看了她半晌,重重的叹了口气:“君夫人已经给你和君二少定好了日子,就在下月廿五,刚刚君二少是来征求你的意见来了。” 下月廿五?! 云凌烟面上都是喜色,更加急切的催促道:“然后呢,你和爹答应了吗?” “本来我是不答应的,但是你爹他……”董明霞叹了一声,云凌烟却陡然瞪大了眼睛。 真的吗?!她真的要嫁给君陌银了?! 云上宗和君家的联姻是早就商定好的事,只是君家那边迟迟不来提亲,原以为还要等上很长时间,没想到突然提上日程了? 这叫她怎能不欣喜! “那聘礼呢?”云凌烟迫不及待道:“送来了些什么好东西?” “聘礼暂时还没收到,君二少说会在三天之内送来。”董明霞叹了口气:“想来君家的聘礼也不会太差,定不会委屈了你,只是……” 她看向云凌烟的手,到底是自己的女儿,知道她现在高兴得有些过了:“烟儿,你现在的情况,别说嫁人了,就是出去见君家一面都够呛啊!” “怕什么!”云凌烟哼了一声:“白眉仙人就住在咱们云上宗,还有将近四十几天的日子,完全足够了。” “你爹也是这么说的。”董明霞撇了撇嘴:“可白眉仙人都没说什么时候帮你治啊。” “放心吧娘,我已经找人问过了,那糟老头确实有两把刷子,估计三五天也就治好了。”说到这个,云凌烟心中更是不满,自己为了保持神秘在云上宗窝了这么久,竟连白眉仙人的名号都不晓得,而云惊鸿那个贱人,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已经和白眉仙人认识了。 她真是干什么都能走狗屎运! 董明霞叹了口气,也终于想开了。 唉……罢了,让烟儿嫁进君家一直是她和老爷的夙愿,现在这愿望终于要实现了,她怎么反倒忧愁起来了? 她得替烟儿高兴啊! “改明儿你再去好好求求白眉仙人,低个头,服个软,总的云小宝也是个小孩子,好哄的很。”董明霞劝慰道:“也别顾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云上宗都是自己人,不会嚼什么舌根子。你把手治好了嫁进君家,拿捏一个云惊鸿,不是小菜一碟?” “这些我当然知道。”云凌烟现在别提有多开心了,满脑子都是成亲的事:“娘,我的嫁妆你和爹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一早就在库房里备着呢!” 接下来的两天,云凌烟真的就豁出去了,一大早就眼巴巴的往荆竹苑里凑,不管白眉仙人和云小宝出什么问题刁难她,她都云淡风轻的做完了。 云惊鸿本来也就想着惩戒她一下,自然没再揪着不放,第二天下午,白眉仙人就给她丢了一瓶伤药。 “涂完之后把手泡在水里一个时辰。”白眉仙人把云惊鸿跟他说的重复了一遍:“吃东西记得忌口,不能沾荤腥,其他的就没问题了。” 云凌烟将东西握在手里,简直燃起了对生的希望:“谢谢仙人,谢谢仙人!” “去吧。”白眉仙人摆摆手,这几天天气热,云凌烟的手跟挂着条黑色的大馒头一样,看起来恶心的紧。 云凌烟也不再耽搁,由可儿乐儿搀扶着,一溜烟的走了。 第80章 当头一棒 “可惜了。”白眉仙人咂了咂嘴:“若是将那解毒膏拿去无忧阁拍卖,想来能赚不少钱,结果就白白浪费给那个女人了。” 云小宝配合的耸了耸肩,意有所指道:“就是,就是,现在咱们都快穷死了!” 自从青竹姐姐跟他要了几次小金库,他就有了深深的危机感,觉得自己快要揭不开锅了。 “要真的缺钱,再调一些便是。”云惊鸿从翻了页书,本来她也想再让云凌烟疼几天的,但是…… 不过说起拍卖,她倒真有些缺钱了,秦家那边也一直没有消息。 唉,算了,之后的事之后再想吧。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刚升起没多久,凤炎城就陷入了一片喧闹之中,所有百姓都凑出来看热闹。 君家带着聘礼,来向云上宗提亲了! 这门亲事一早便敲定了的,虽然百姓们再不意外,也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城门大开,进来的先是两辆豪华的马车,马车上缀满了各式金银珠宝,连雕刻都十分讲究,虽不知里面装了些什么,但看马儿雄壮的样子,便知道里面都是好东西。 而后跟着的,便是长长的一条队伍,每两人一组,皆是用一根长长的木杆挑着,坠了个沉重非常的大箱,有好事之人数了,足足有七十二箱之多。 围观的百姓们纷纷咋舌,寻常人家娶亲,顶多十二箱彩礼便够了,这可是足足多了六倍啊! 君家大小姐当真是好福气! 而此时的云上宗早已敞开大门等着,云浩天坐在前厅上首喝茶,外面百姓的吵嚷声不绝于耳,嘴角悄悄翘起了一个弧度。 他都没想到云凌烟这么受重视,七十二箱彩礼,七十二箱啊! 想到为了给云凌烟治病而付给白眉仙人的八箱金子,幸好自己的付出没有白费,这不就连本带利的回来了么? 他忍不住和云凌烟对视一眼,暗暗点了点头。 真是他的好女儿! 云凌烟一身白衫,头发精致地挽在一起,脸颊用轻纱遮了,只露出一双美丽的眼睛,正端端正正的坐着,见云浩天看过来,不着痕迹的笑了笑,随后便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云惊鸿身上。 哼,同为君家少夫人又怎样?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 谁知云惊鸿正在喂小宝吃着东西,心思全然不在这里。 咚! 外面传来箱子落地的巨响,云浩天等人赶紧起身迎了出去。坐在第一辆马车上的是君家的管家,见云浩天出来,对云浩天点了点头,开始念手中的礼单—— 珠宝,金银,首饰,绫罗,一箱接一箱的抬了进来,董明霞看得眼睛都直了,要不是有外人在,她几乎要抓上云凌烟的手! 云凌烟姿态端庄的站着,露出的眼睛看起来十分淡然,可嘴角早已悄悄翘了起来。 这,就是属于她的荣誉! 可奇怪的的是,每一种东西都有两箱,进来后由人抬着,一左一右各放一边,起先云凌烟也没在意,以为这是什么规矩,直到第五十六箱放进来后,管家清了清嗓子:“家主,夫人,至此,两位小姐的聘礼便都在这了。” 两位小姐?! 此话一出,全场愕然,再看那一左一右的两边,皆是二十八箱,可不就是准备给两位小姐的吗? “难道……”围观的有人想了起来:“不是说云二小姐要嫁给君大少吗,难道她俩婚事是同一天?” “我说怎么这么多聘礼,原来是两个人的啊!” “可后面不是还有十六箱吗?” 周围的议论声不大不小,恰好能传进众人的耳朵里,云凌烟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些聘礼……竟然也有云惊鸿的份?! 董明霞先坐不住了:“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只答应了烟儿的婚事啊?” 君管家一脸奇怪的看她一眼:“两份聘礼一份是大小姐的,一份是二小姐的。前几日二少不是来说好了吗?下月廿五,两位小姐一同出嫁啊?” 满场哗然! “你怎的不跟我商量?!”董明霞尖叫一声,转头看向一旁的云惊鸿,却见她答的淡然:“我和君大少的婚约一早便订好了的,再说了,倘若君大少不和我成婚,姐姐能嫁进君家吗?” 人们又开始议论纷纷,是啊,君家一向尊卑有别,要是君大少不先娶亲,大小姐也是过不了门的。 “可是……”董明霞颤抖着牙齿,原本以为烟儿的好日子就在前头,没想到这么快就在她头上来了一棒! 且不说这七十二箱聘礼被分出去了二十八箱,光是两人在同一天成亲,就已经够难堪的了! 云凌烟此刻脸色也很不好看,只是她身为凤炎城第一美人的尊严不允许她当场发作。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笑着对君管家道:“原来如此,倒是我和娘亲顾着高兴,没听清楚了。不过能和妹妹同一天成亲,倒也算双喜临门了。” 她吟吟的笑着,没人知道她心里有多恨。 她只想要属于她一个人的婚礼,为什么云惊鸿每次都要来捣乱! 君管家见云凌烟这般温婉,不免对她高看了几分,确实担得起君家的少夫人。 “这一路过来,想来你也舟车劳顿,赶紧将那些聘礼卸了,进云上宗喝杯茶吧。”云凌烟察觉到管家对她的赞许,顿时更有礼貌了几分,一旁的百姓也跟着连连点头。 再看那边站着的云二小姐,话都不会说一句,跟个哑巴似的! 云惊鸿当然不说话,毕竟,现在还不是她说话的时候。 听到云凌烟这么说,君管家这才想起,笑着骂了自己一句:“你看我,光顾着说话,连正事都忘了。” 随后他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跑到了云惊鸿面前,从怀中掏出另一张礼单,扬声道:“前面那些是咱家夫人给二小姐准备的聘礼,后面这十六箱则是大少给您单独准备的,还请二小姐过目——” 说罢,他展开礼单高声念了起来,仿佛在炫耀他家大少的财富,那十六箱的聘礼,贵重到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第81章 归我管 这……这这这?! 董明霞张大了下巴,目不转睛的看着彩礼一箱接着一箱往里面搬,整整齐齐的摆在了云惊鸿面前。 如此意外的情况,连周边围观的人都沸腾了。 “不是说现在君二少才是君家的继承人吗,这多出来的彩礼怎么着也应该给大小姐才对,怎么……” “难道君大少才是继承人?” “可君大少现在那副样子,君家再怎么做也不可能把位子让给他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云凌烟僵在原地,眼角的笑意越来越冷,越来越冷,变得十分僵硬。 如果不是她戴着面纱,外人就能看见她的脸黑的有多么精彩。 云小宝乐得合不拢嘴,要不是外人在,他早就跑过去又叫又跳了。 这都是钱,是钱啊!没想到爹爹这么给力! 在君管家高声传唱中,终于,一张长长的礼单全部念完,君管家将礼单卷好,恭恭敬敬地递在了云惊鸿手上:“东西全在这了,还请二小姐过目。” “有劳了您奔波一趟。”云惊鸿轻轻一笑,冲里面比了个请的手势:“不若进云上宗小坐片刻,喝杯水再走?” 君管家连连摆手:“多谢二小姐没意,君夫人那边等着小的回去,小的便不耽搁了。” 说罢他走到云浩天面前,朝他和董明霞拘了个礼:“小的先告辞了。” “好,好。”云浩天回过神来,勉强在脸上挤出一抹笑,对身后的家丁招了招手,道:“快,送君管家他们出城!” 说罢,君管家便率先走了出去,人群纷纷让出一条道来,却都是神色各异,怀揣着一副看好戏的心态。 “没想到云上宗两位小姐是同一天出嫁啊,这要是规格一样,郎才女貌,倒也能传成一段佳话,只是看这彩礼……” “哎,这可不一定,毕竟君二少才是继承人,没准是君家家主觉得对君大少有亏欠,这才多给了二小姐十六箱彩礼。”一群人小嘴叭叭的:“不过这些都是猜测,具体怎么着,下月廿五不就知道了?” 听着他们这些议论,云浩天脸色已经很是不好看,他眸子一眯,冷冷地将众人扫了一圈,吓得他们赶紧闭嘴了。 见效果达到,云浩天轻咳一声,又恢复了以往的神色:“好了,诸位先回去吧。云上宗两位小姐一同出嫁,乃是喜事,还请诸位赏脸前来,云上宗皆会招待!” 云浩天这么一说,众人更加期待了,他们绝大多数人连云上宗的门槛都没进过,没想到这次还能被云浩天招待! 于是他们也不再挡着,同云凌烟说了些恭喜的话,便一一散去了。云惊鸿见好戏看完,再没了兴致,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先回去了。” “君大少虽然成了废人,但对妹妹还是宠爱得紧。”云凌烟脸上扬出一抹笑来,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真心疼爱云惊鸿这个妹妹:“既然君大少对妹妹这么重视,以后你嫁过去,姐姐也就能安心了。” 云惊鸿心中暗笑,云凌烟现在笑得多和善,心里就多希望将她碎尸万段吧。光是彩礼就让她丢了这么大个面子,何况同一日成婚? “多谢姐姐挂怀。”云惊鸿不着痕迹的拂开云凌烟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看向一旁正在搬彩礼的家丁:“我的那些东西便全部搬到荆竹苑去吧。” 果不其然,董明霞立刻就反驳紧张道:“为何?你一个姑娘家,拿着这些彩礼干什么去?” “这些彩礼是我的,我想怎么花是我的事,不劳二婶费心。”云惊鸿盈盈的笑着:“我毕竟在别院里自生自灭了五年,花钱还是有分寸的。” 董明霞关心的当然不是她怎么花钱,她在意的,是怎么悄无声息的吞了这些银子。 云上宗的库房一直都是由她管着,况且云惊鸿下个月就要嫁进君家,这么大笔彩礼也不可能带着不是?到时候还不是想怎么使就怎么使。 虽说君家给云凌烟的彩礼足够贵重,可是云惊鸿多出来整整十六箱,她怎么可能不眼红!肯定要想办法捞回点面子! “二婶当然知道惊鸿是大姑娘了,只是荆竹苑毕竟地方小,守卫又不森严,占地方就算了,万一这些东西全丢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董明霞亲切的笑着:“再说了,二婶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是看在眼里的,绝对不会动你一丁点银子。你把彩礼放在这儿,以后需要的时候来找二婶,二婶一定给你取。” 放你的狗屁! 云惊鸿心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很是无语,董明霞那点小九九都写在脸上了。 要是真被她收进库房里,才是连根毛都捞不着了! “没事,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放在眼皮子底下更保险。” 董明霞故作委屈,怨怼道:“惊鸿,你这是不相信二婶的为人吗?” 何止是不相信,董明霞的为人在云惊鸿心里简直是坨屎:“不是不相信,只是这些彩礼既然是我的,便有我自由支配的道理。我就想放在荆竹苑,不管什么后果,我自己担着便是了,还是说二婶看上了什么宝贝?” 这话一出,云惊鸿恍然大悟的拍了下脑门,赶紧要去开后面的箱子:“二婶早说便是,何苦这般拐弯抹角的,想要什么尽管说,我给你便是。” 这番话听得董明霞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云凌烟更是皱起了眉。 云惊鸿这是把她们当成乞丐了不成? “既然妹妹坚持,那娘亲还是让她拿回去吧。”云凌烟拉住董明霞的手,笑得十分温柔:“好了妹妹,今日天气热的紧,我手尚未痊愈,就不多做停留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不是你们拦着不让走吗? 云惊鸿悄摸摸翻了个白眼,点了点头,径直朝一边等待多时的白眉仙人和云小宝走了过去:“我们回去吧。” “贱丫头……”四人的身影渐渐远去,董明霞死死地盯着云惊鸿,眸子里恨不得冒出火来:“她居然不上当!” 第82章 送她礼物 “云惊鸿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傻子了,的确不好忽悠。”云凌烟也不再伪装,一双眸子转向董明霞:“娘,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云惊鸿和我同一天成亲?!” 比起这个,那多出来的十六箱彩礼都不算什么了,天知道她心里面有多崩溃! 她身为云上宗的大小姐,从小到大都以严苛的要求提高自己,琴棋书画诗词歌舞无一不通,而且又有着极高的灵力天分,她可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天之骄女啊! 可理应在她一生中最风光的时候,却告诉她将要和云惊鸿一同成亲,凭什么?! 云惊鸿也配?! “这……”董明霞也思考过这个问题,她明白云凌烟心中想的是什么,却也没有办法:“云惊鸿现在不过是个丑女,嫁的又是君大少那个废物,没人会注意到他们的,到时候所有风头都在你身上。” “正因为她是个丑女,才更不能和她一天出嫁啊!”云凌烟咬紧了牙齿,凤炎城第一美人和第一丑女一同成亲,她不相信没有人来看笑话! 或许都是冲着云惊鸿来的,这将成为她一辈子的耻辱。 “娘,我不要。”云凌烟摇着头。作为女子,她当然也曾幻想过自己出嫁的场景,况且以君家的本事,花团满地,红妆十里,完全是轻轻松松的事。 可现在不一样,她和云惊鸿一起成亲,就意味着这些东西是两个人共享的! 她不要,她是天之骄女,只想要独一无二的婚礼,做最令人钦羡的女子! “好烟儿,我也不舍得你受委屈,可事情定下来,也没办法改变了啊。”董明霞叹了口气:“况且君家的规矩立在那里,君大少不和云惊鸿成亲,你也是过不了门的。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一天,难道你想把再把婚事推迟吗?” 如果烟儿要推迟,她和老爷倒是没什么意见,可君家那边没法交代啊!而且身为长辈,董明霞大抵也能猜到君夫人的意思。 “可是……”云凌烟不甘心的咬了下嘴唇,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她真的要跟云惊鸿一起嫁进君家? 不,绝对不可以! “娘,我说如果。”沉默片刻后,云凌烟眸光一凛,冷声说道:“如果君大少主动放弃婚事,我是不是就能单独一人嫁进君家了?” 董明霞顷刻明白了云凌烟的意思:“你想怎么做?” “总会有办法的。”云凌烟站直身子,目光定定地注视着董明霞的眼睛:“娘,为了女儿的终身大事,你可要帮我一把啊。”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一抹邪恶的笑意。 荆竹苑。 既然云惊鸿都开了口,董明霞也不好拦着,果真让人把彩礼一箱接一箱的搬了起来。这些彩礼看着不多,摞起来却实在占地方,云惊鸿没办法,只好将它们全搬进了偏院里。 “怎样?”君陌炎由黑鹰推着坐在轮椅上,面具下的唇角勾了勾:“我多加的这十六箱彩礼,可还有诚意?” 云惊鸿数了数箱子的数量,面无表情的吩咐道:“青竹,你看看这些东西,把能用的留下,其他的都拿去当了吧。” “啊?!”玩着黄金镯子的云小宝一下子垮下了脸色,将箱子护在怀里:“娘亲你怎的这般不给爹爹面子,这可是他送你的礼物耶。” “你又不是姑娘家,护着这些女孩子的玩意儿做什么。”云惊鸿嫌弃地瞥他一眼:“再说了,你能把这些东西拿走吗?还不如换成真金白银,存在钱庄里方便。” 现在毕竟是住在云上宗里,董明霞对这些东西显然起了心思,她可不想老被人惦记。她转向君陌炎,疑惑道:“对了,你现在已经不是君家的继承人了,怎么会拿出这么多彩礼?” 多给彩礼的事君陌炎已经事先同她说过了,她以为顶多七八箱,没想到整整多出来十六箱,看把云浩天脸给绿的。 君陌炎眼睛都不眨一下:“我父亲给的。” “哦……”云惊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想起之前落风说过的话来。 看样子君家家主还是很疼爱君陌炎这个儿子的,或许是看他现在废了,觉得有所亏欠,便多给了这十六箱彩礼。 一旁的黑鹰默默看了自家主子一眼,沉默不语。 主子撒谎的本事是越来越顺手了,这些明明都是他自己拿出来的。 云惊鸿随口问道:“接下来我应该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君陌炎一手支着下巴,嗓音低沉,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绪在里面:“这段时间你便好好待在云上宗,等下个月廿五,我来娶你。” 云惊鸿看着他的眼睛,脸竟然不争气的烧了起来。 一旁的云小宝开口道:“哦,娘亲脸红了。” “小少爷!”青竹看云惊鸿眼神变化,赶紧一把捂住云小宝的嘴,抱着他跑了出去:“突然想起来小厨房还有点事,奴婢先带小少爷走了。” 黑鹰也很识相的转了出去。 深深的呼了几口气,云惊鸿别过头,云淡风轻道:“等一下,虽然咱俩说好了只是合作关系,但我还是得跟你约法三章。” “你说。”君陌炎点了点头:“只要不触及底线,我都答应。” “第一,婚后不准干涉我的自由。该帮你的时候我会帮你,但我去哪,去干什么,你不能过问。”不过这话说出来云惊鸿就后悔了,她现在虽然不清楚君陌炎的底细,但自己要干什么,定然瞒不过他的眼睛,还不如换个别的。 君陌炎了然的点了点头:“第二呢?” “第二……我暂时还没想好。”云惊鸿咳嗽一声:“其余两个先欠着吧,你不干涉我的自由就行了。” “可以。”君陌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他不知道云惊鸿为什么要瞒着他是小宝亲爹的事实,但云惊鸿要装,他就陪她装到底。 “那你先回去吧,我还有正事要做。”云惊鸿胡乱摆了摆手,今天早上终于收到了秦冀于送来的信,她急着去给秦桦青解毒呢。 第83章 秦家往事 现在她只想赶紧拿到刹焰萝解除纯阴之体,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正好我也有事,接下来的一个月,可能都不会过来了。”君陌炎点点头,传黑鹰进来,便由他推着出去了。 到门口时,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开口道:“对了,第三排第一个箱子里的东西你别急着当,那是我特意为你选的,估计用得着。” 说罢,便由黑鹰推着离开了。 第三排第一个? 云惊鸿下意识看了过去,看见那个宝箱也没什么不同的。 她走上前将箱子打开,只见箱子最上面有一只蓝玉制成的手镯,那玉颜色犹如大海,蓝得摄人心魄。云惊鸿将那玉拿在手里,入手温润,一看就是世间难见的宝物。 而且…… 云惊鸿愣了愣,发现玉镯上有一个微不可见的小孔,竟然是一个改良版的纳戒! 这东西云惊鸿以前也见过,只是那会儿她和云小宝都没有灵力,使不了这玩意儿,而且一颗纳戒的价格实在太昂贵,她就没有动这个心思。 没想到君陌炎做成手环送给她了! 而且君陌炎竟然在手环上储蓄了一些灵力,就算云惊鸿没有灵气,也能轻松使用这个手环。 这……也太用心了吧。 或许拿用心这个词来形容不太贴切,她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君陌炎能为她打造这样一个东西,让她有些不适应。 她将手镯戴在手里,用小孔对着地上那些彩礼。只见玉镯蓝得更加通透,微光一闪,真的将那些东西给收了进去。 ……然而云惊鸿想起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存进去她不知道怎么取啊! 与此同时,君家。 筹备婚礼本来就是件麻烦事,更何况是君家和云上宗两家的联姻。君夫人好不容易在三天之内准备好了送给云凌烟和云惊鸿的彩礼,就又要着手忙别的事情了。 这次两人一同成婚,原本能省下不少银子和麻烦,只是君夫人还得想办法展现出君陌银和君陌炎的差异,少不了就要多动脑筋,反而比以前更加繁琐了。 但为了坐实君陌银继承人的身份,这点劳累还是值得的。 她落下笔,正揉着额角准备休息一会儿,就见贴身婢女鹊儿走了进来。 君夫人开口问道:“怎么样?” 鹊儿摇了摇头:“奴婢在门外等了两个时辰,家主都没有出来。” “……罢了。”君夫人更加头痛:“毕竟家主在闭关,这次怎么也得有三个月,看样子炎儿和银儿的婚礼,他也不会出来了。” “这……也不一定。”鹊儿犹豫要不要把家主的话给说出来:“家主让奴婢给夫人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鹊儿低下头,算是豁出去了:“让夫人别想在两位少爷的婚礼上动小心思,大少永远是君家的继承人,这点改变不了。” “糊涂!”只听砰一声巨响,鹊儿吓得缩了缩脖子,君夫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美丽的脸气得通红:“君陌炎都已经废了,老爷怎么还舍不得让出继承人的位子!” 她就不明白,家主是看不到银儿的好吗,银儿到底哪点不如那个废物?! “夫人莫气,或许是大少废的突然,家主一时难以接受罢了,过段日子便好了。” “哼,什么难以接受,还不是以为他是那个狐狸精的儿子?”君夫人冷哼一声,又重重的坐下了,纵使这么多年,她依旧将那个女人的脸记得清清楚楚。 “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外界的人都以为银儿才是君家的继承人,咱们君家的人也都心照不宣,就算老爷再护着他又怎样?”君夫人一双美眸写满了阴沉:“一个废物当家主,其他长老会同意?” “夫人说得是。”鹊儿低着头:“那咱们先前想好的布置,用不用改一改?” “改什么!”君夫人将桌上的笔拿了起来:“过来替我研磨。” 尊卑有别,纵使同一天成婚,也该显出继承人和普通少爷的差别来,到时候木已成舟,家主还能把婚事搅黄了不成? 而此时,秦府上下都听说了秦冀于找了神医来给大少爷治病的事,一溜烟的往秦桦青院子那边赶。 一位身着青衫的青年扶着位老太太缓缓走过,老太太头发花白,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一看就是个精明能干的。这些年秦冀于满脑子都是秦桦青的事,是老太太一手撑起的秦家。 而扶着秦老太太的这位便是秦府二少爷秦司命,乃是秦冀于和一名小妾所生。一身青衫,长得倒是温润如玉,只是两人面色都很不好看。 秦司明皱紧了眉头,担忧道:“奶奶,这次请来的这个劳什子神医,不会真的把大哥给救活了吧?” “不可能。”老太太冷哼一声:“你没听前几日的下人说吗,桦青的病连白眉仙人都说没有办法,那神医不过是白眉仙人的徒弟,能有什么本事?” “可是……”秦司明还是有些担忧,要那个神医真是装的也就罢了,万一真把大哥救活了……” “你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老太太睨他一眼,冷冷道:“放心吧,不管他是死是活,我也向着你一个。你爹也真是,秦府都被桦青拖垮成这样了,他还要闹腾到什么时候?” 秦司明默默的低头走路,没说话,眼里有些落寞。 明明他和大哥都是父亲的亲生儿子,可父亲对大哥的好,是他永远也羡慕不来的。 秦桦青和秦司明年岁相差不大,但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秦桦青乃是秦冀于正房夫人所生,一出生便享有秦冀于所有宠爱。而秦司明的母亲是个小妾,体弱多病,生下秦司明不久就撒手人寰,连个名都来不及取。 即便这样,秦冀于也没多看秦司明一眼。 秦老太本就不喜欢秦冀于对正房夫人专宠,这下心中更是厌恶。也是心疼小孙子可怜,将秦司明抱了过来,取了名字,一手拉扯大。 在这秦府里,与老太太感情最深厚的,就是秦司明了。 第84章 救人一命 后来秦桦青莫名其妙生了一场大病,几次差点救不活。秦冀于为了求医,不惜四散家财,让原本就有些落魄的秦府更加颓败。老太太怒不可遏,几次和秦冀于商量放弃秦桦青,最后却也都不欢而散。 至此母子二人关系更加僵了,没什么大事,秦老太太连见都不愿意见秦冀于一面。 云惊鸿听落风在耳边絮絮地说着八卦,忍不住抬起头来瞥他一眼,阴阳怪气道:“打听我的事不行,别人家的事倒挺热衷。” “嗨,我也有在努力帮你查嘛。”落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道:“还需要什么吗?” 云惊鸿看了眼面前的东西,刀,针,线,麻沸散,盆,纱布,齐了。 于是她摇了摇头,看向一旁的白眉仙人:“师父,可以开始了。” 白眉仙人点了点头,绕到秦桦青面前,乐呵呵地道:“小兄弟,你小睡一下,一会儿就好喽。” 说罢便伸手塞了颗麻沸散在他嘴里,只见原本就昏迷不醒的秦桦青竟然动了动,整个身子软了下去。 落风捂住自己的嘴,慌了:“他居然是醒着的?” “不然呢?”云惊鸿一脸得逞的笑:“你以为他半死不活的,所以在这光明正大的聊八卦?”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一定是故意的。 落风欲哭无泪,便听云惊鸿补充道:“没事,他不知道你是谁,放心大胆的说吧。” 白眉仙人噗嗤一声,吹得鼻前的胡子动了动。 不过玩闹归玩闹,三人也没忘记正经事。云惊鸿从怀里掏出个瓷瓶来,伸手塞了颗药丸在秦桦青嘴里。 秦桦青如今一身毒血,如果条件可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把毒血给放了,再换新的血进去。可现在没有输血仪器,再说了,哪来那么多血给他换去。 于是云惊鸿想到了别的办法。 这颗药丸是她一早便准备好的,服下之后能迅速造血,为的就是防止她哪天遇到麻烦事,失血过多死在外面。 但这药丸也有副作用,因为造血速度太快,服用之人浑身血管会产生剧痛,而且得有人在一旁跟着,防止浑身血管爆裂而亡,所以云惊鸿才会给秦桦青服用麻沸散。 虽然人家装死功夫一绝,但要是叫起来了,还是很难堪的。 服用下去不过短短几秒,秦桦青的面部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云惊鸿赶紧将刀递给一旁的白眉仙人一边道:“师父,快把他血管割开!” 白眉仙人赶紧照做,云惊鸿也拿着刀在他脚踝处一划,顿时有粘稠到几乎不流动的黑血流了出来,落风赶紧拿盆过来接住,有些欲哭无泪。 他堂堂无忧阁副阁主,居然被主子喊过来打下手,真是丢死人了。 粘稠的血流了一会儿,便因为混杂着新血的缘故开始鲜红起来,流的也更顺畅了。饶是秦桦青服用了麻沸散,此刻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眉毛拧巴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痛苦。 不过云惊鸿只管救人,能活就行,痛不痛的算什么。 这场解毒一共持续了三个半个时辰。放完黑血,云惊鸿又将他附在关节处的毒素给清了出来,又将所有的伤口都缝合了,这才站了起来。 这种治疗的方法别说见了,白眉仙人简直就是听都没有听过,这种治疗方法简直就是违背常理,要是换作别人,肯定会觉得云惊鸿是个疯子。 可神奇的是,他再次给秦桦青把了下脉,除了有些需要慢慢调理的毒素之外,秦桦青竟然好的差不多了! 忙活了三个半时辰,白眉仙人累得直不起腰,可看见一个将死之人回复正常,顿时觉得值了。 他这个徒弟真是没白收! 云惊鸿在落风打来的水盆里洗着手,忍不住看了下外面的天色,没想到都这么晚了。 而一众下人们一早就被秦冀于拦在了院子外面,见等了那么久没有动静,早就纷纷散去了,现在等在门口的,只有秦冀于,还有面色不善的秦老太、秦司明。 落风打开门见三个门神似的杵在这里,愣了一下:“已经弄好了,你们进去看看吧。” 好了?! 秦冀于一愣,笑容都来不及放大,一溜烟就跑了进去。坐在椅子上的秦老太太更是惊得站了起来:“你说好了?!” “嗯。”落风点了点头:“再服一个月的药调理调理,就好的差不多了。” 秦老太一掌推开他,拄着拐杖就冲了进去。 落风皱了皱眉,虽然救活了她孙子确实很令人欣喜,可她也没必要这么大力气吧?随即他转过身,一眼就和秦司明对上了视线,只见他满眼的阴狠,让人不寒而栗。 但也就是片刻,秦司明就别开了视线,跟着秦老太走了进去。 屋子弥漫着散不开的血腥味,秦老太一迈进去就被熏的几近作呕,而一旁的秦冀于跪在秦桦青面前,一脸的激动。 “……爹。”秦桦青沙哑着嗓音,嘴唇惨白。秦冀于眼眶一热,差点就落下泪来:“爹在这,爹在这!” 他曾经一度以为,自己再也看不见桦青睁开眼睛,再也听不见这一声“爹”了! 云惊鸿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手下收拾东西的动作却十分利索:“师父,走了。” 白眉仙人从父慈子孝的一幕回过神来:“哎。” “你居然……”秦老太太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指指秦桦青,又指指云惊鸿,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居然真的把人给救活了?! 听到她的声音,秦桦青抬起眼来,透过秦冀于身体的缝隙,定定地看住了秦老太太。 “奶……奶。”他的嗓子如同被沙砾磨过一般,又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秦司明:“二弟。你们……别来无恙。” 这声别来无恙,仿佛冬日里的井水,将秦老太泼了个透心凉。 秦冀于却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波涛汹涌,而是看云惊鸿要走了,忙不迭的就要给她跪下:“感谢大人救犬子一命,大恩大德,秦某必将铭记在心!” 第85章 水深别管 “不用跪我,也谈不上什么大恩大德的。”云惊鸿摆了摆手:“只要你将事先答应好的报酬给我就行了。” 秦冀于愣了一下,这才回想起来自己事先答应的是什么,忙不迭的点头:“那是必然!只是那东西放的极其隐蔽,一时半会儿拿不了,能否麻烦大人稍等片刻?” 现在天色已晚,虽然董明霞和云凌烟去荆竹苑找她的可能性不大,但太晚溜进云上宗,恐怕还是不妥。 云惊鸿思量了一阵:“这样吧,我和师父先回去,明日你将东西送到我府上来。” 说罢,低头在秦冀于耳边耳语了几句,而后起身道:“一会儿我师父会给令郎开个药方,每日煎服一贴,最多十五日便会痊愈。” 秦冀于连忙站起来,却还是从刚刚云惊鸿的话语中不能回过神来。 她……居然是云上宗的二小姐?! 原先秦家和云上宗也是百年之交,只是自从秦家落败,两家断了往来。这些年秦冀于埋头于救治秦桦青的事情中,对凤炎城的事也知之甚少,可确实听过云惊鸿的事迹的。 毕竟当年云惊鸿的丑事,可是知名到连孩童都在传唱。 只是他没想到,这女子竟然会成了白眉仙人的徒弟,医术还远在仙人之上?! 看秦冀于一脸惊骇的表情,云惊鸿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撇撇嘴没说话,转头对一旁的白眉仙人道:“师父,我们走吧。” 两人并肩走了出去,留下屋内一片诡异的沉默,而谁都没有发现,秦桦青一双幽深的眸子,盯着云惊鸿好久,直到她身影湮没。 麻沸散效果褪去,毕竟是承受了割肉换血之痛,饶是秦桦青再能忍,也缓缓闭上了眼睛。秦老太太倒也识相,手中拐杖一拄:“桦青毕竟是刚刚痊愈,我们在这站着也是打扰他休息,不如先出去吧。”她转头看了秦冀于一眼,眸光似有冷意:“冀于,你随我来。” 说完便率先走了出去,秦冀于点点头,对秦司明道:“你好好照看你哥哥。” 说罢抬脚跟上。屋子内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唯有秦桦青细细的呼吸声。 “……司明。”半晌,秦桦青突然开口道:“当年的事,你还是原谅不了我吗?” 秦司明愣了一下,嘴角象征性的勾了勾,扯出一抹无比牵强的笑来:“那都是六年前的事了,还谈原谅不原谅的做什么。” 秦桦青叹了口气:“所以,你还是原谅不了我。” “大哥大病初愈,还是好好躺着,莫要再说话了。”秦司明喉头仿佛噎了一块东西,不上不下,卡得他眼前迷蒙了起来。 他从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和大哥交谈的机会。这种感觉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深吸一口气,终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落风在院子门口等着,三人汇合后坐上了无忧阁的马车。这一天下来,云惊鸿确实被磨的有些累了,靠在车壁上打着盹。 “我看,这秦家的事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落风倒是精神得很,摸着下巴,眼中燃烧着八卦的小火苗:“小姐你刚刚在里面,没看见秦老太太什么表情,好像秦大少爷活了能要了她的命似的。” 云惊鸿懒洋洋的开口道:“不该管的别管,总的秦家跟我们也没关系。” 若秦家还如几十年前那般昌盛,她拉拢秦冀于一番,没准还能成为自己击垮云上宗的助力,只是秦家现在这副鬼样子,要不是为了刹焰萝,她压根不会趟这趟浑水。 虽然八卦确实吸引人,但……她现在懒得管。 不过凡事也说不准,万一秦家以后真的复出了,自己也算埋了个伏笔,怎么着都不亏。 被云惊鸿说了一台,落风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悻悻,随后转移话题道:“对了小姐,拍卖的事宜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只等着把消息放出去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等着吧。”云惊鸿依旧闭着眼睛,现在事情堆了一堆,她又要使用刹焰萝,又得应付董明霞,还有下个月廿五的出嫁…… 她睁开眼,眸子一片清明。 以云凌烟的性子,三番五次没将她置于死地,恐怕要恼羞成怒了吧? 而且云凌烟实力隐藏的极好,从没见过她出手,不知道她究竟修炼到了何种地步。 虽然自己也能应付一些小打小杀,但真的面对实力强悍的灵者,只有被搓扁揉圆的份,现在变强才是要紧事! 这一天的折腾,几人确实有些累了,白眉仙人早就靠在座位上睡得不省人事,云惊鸿想着事情,车厢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而此时沉默的,除了他们,还有烟雨院。 即便现在已经入夜,董明霞捧着书,一只手支着太阳穴,眼神却早已聚焦在了别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身后的丫鬟见她久久没有动静,忍不住开口道:“夫人,夜深了,您还在看书,眼睛怕是受不住。” 董明霞一愣,回过神来,答非所问道:“你觉得烟儿今晚说的那个计划,可还行得通?” “奴婢不懂这些,但大小姐说的,在奴婢心里就是最好的。”丫鬟忙不迭的开始拍马屁,这一拍可算拍到董明霞的马屁股上了,这下心中更是烦躁:“行了,这么晚了,你先下去吧。” “是。”丫鬟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怕董明霞发怒,赶紧迈着小碎步退了出去。 扫了眼手里的书,董明霞深深叹了口气,心中更加荒凉。 这种时候也不知道云浩天跑哪去了,云凌烟一向是个聪明的,这次却无论如何都说服不通,这偌大的云上宗,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想当初白嬷嬷还在…… 董明霞深思一凛,立即就想起这个人来了,连忙对外面的丫鬟喊道:“去,去把白嬷嬷叫来!” 是啊,她满心烦闷无处排解,怎么没想到去找白嬷嬷呢?毕竟她也是跟在自己身边十多年的老人了,要说什么,她还不明白? 白嬷嬷正准备歇下,便见有丫鬟匆匆跑来喊自己,赶紧穿好衣服跟上了。 第86章 重新侍奉 自从上次生病之后,夫人对白嬷嬷的态度真的大不如前了,不仅让新来的丫鬟替换了她的职位,甚至让她干起了些端茶送水的小活,美其名曰给她养老。 活了那么多年了,白嬷嬷也不是个傻的,董明霞这哪里是给她养老,分明是不想要她伺候了啊! 来到董明霞面前,看着这个昔日的主子,白嬷嬷连忙跪在了地上:“老奴参见夫人!” “快起来,你都陪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犯不着行这么大礼。”董明霞亲切的笑着将她扶了起来,对一旁的丫鬟摆手道:“你且出去守着,我和白嬷嬷有些体己话要说。” 白嬷嬷跟着站了起来,眼底闪现一抹冷意。 她就知道,董明霞没什么事儿,是不会找她回来的。 若是换作以前,自己做个端茶倒水的嬷嬷也是满足,只是她现在成了二小姐的人,以现在这番状态,毕定是得不到什么消息的。 “不知嬷嬷这段时间,可还好?” “多谢夫人挂怀,老奴整日没什么事做,倒也乐的清闲。” 董明霞见白嬷嬷反应冷淡,想起前段时间云凌烟同她说起的话来,顿时心底一寒。 是啊,她怎么能忘了这一茬呢!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白嬷嬷到底是她身边的老人了,伺候得当然舒服些,况且现在多了个云惊鸿,更是得小心翼翼的防着呀! 思及此,董明霞缓了缓神,试探着开口道:“嬷嬷你……可是还在为之前的事怪我?” 白嬷嬷一听,吓得赶紧跪下了:“老奴不敢!夫人没有放弃老奴,让老奴留在云上宗做事就已经是最大的恩典了,老奴怎么会怪夫人!” “真的不曾怪过?”董明霞还是有些不相信。 白嬷嬷果断的摇了摇头:“老奴陪在夫人身边多年,知道夫人一向最心疼老奴的。先前不过是体谅老奴年事已高,才让老奴做了端茶倒水的活计。老奴如今确实大不如前,伺候不好夫人了,看见现在这丫头也能伺候得夫人顺心,老奴便心满意足了。” 白嬷嬷说着,眼眶微微红了红,忙伸手擦去眼角的泪水。 她这泪水,三分虚,七分实。她伺候了董明霞数十年,没想到自己伺候了那么多年的主子,居然会因为一场病嫌弃自己,这是何等的笑话?! 罢了,都是自己该得的! 董明霞见她哭,心中仅有的一点疑虑也打消了,面上复现出一抹愧疚来,赶紧将白嬷嬷扶了起来:“好嬷嬷,原是我对不住你,你不记恨我就好。” 白嬷嬷摇了摇头,吸吸鼻子站了起来:“不知夫人这么晚叫老奴过来,有什么事?” 提起这个,董明霞神色一凝,随手指了一旁的矮凳:“你且坐下,我慢慢同你讲。” 白嬷嬷连连摆手:“奴婢不敢!奴婢站着早已习惯了,夫人这样说便好。” 本来也就是客气话,董明霞点点头没有强求,直截了当的开口道:“今日君家送聘礼之事,你可在场?” 白嬷嬷摇了摇头,脸上担忧起来:“奴婢一直待在烟雨院里,不曾出去过,可是出了什么事?” “也不是出了什么事。”董明霞叹了口气,凤炎城有句俗语,叹口气老三岁,今晚她都不知道老了多少岁了:“先前君二少来云上宗商量婚事的时候没有说,今日我才晓得,下月廿五,竟要烟儿和云惊鸿一同成,烟儿当场就跟我闹了起来。” 白嬷嬷心中了然:“大小姐那脾气,确实是接受不了的。婚礼乃是女子人生中的大事,怎能被别的女子抢了风头?” “是啊。”董明霞撑着头,跟白嬷嬷说话就是不费力:“君家规矩立在那里,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可烟儿这次怎么都劝不下来,还定了个计划。” “在婚礼之前,要么让云惊鸿死,要么,让君大少主动退婚。” 白嬷嬷一听,心中警铃大作,却装得不动声色:“可这两件事都不是容易的,二小姐也不知道会什么妖法,前几次大小姐动手脚,不都被她死里逃生了吗?” “是啊。”董明霞点点头:“虽说云惊鸿不是她的亲妹妹,可她要正在婚礼前不明不白的死了,恐怕会耽误烟儿的婚事。” 先不说君家那关过不过得去,外界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云上宗淹死。 妹妹死了,姐姐还能若无其事的风光大嫁,这不是没良心是什么? 白嬷嬷面色凝重:“那就只有第二种办法了。” 要让君大少主动退婚,夫人会怎么做? 毁容?不,二小姐的容貌本来就被毁了;清白?虽说这样东西对女子最为重要,可二小姐…… 白嬷嬷凝着眉头沉思半晌,也没想出什么来。 董明霞抿了口茶,却是卖了个关子:“依你看,君大少对云惊鸿的态度是什么样的?” “那……必然是极好的。”白嬷嬷不知道云惊鸿和君陌炎相处的具体细节,但光凭云惊鸿毁容又失了清白,君陌炎却仍愿意娶她这件事,就知道定是不一般。 “嗯。”董明霞点点头:“所以,就得让君大少大失所望,让她看看云惊鸿的本来面目。” 本来面目? 这话听得白嬷嬷更加云里雾里,董明霞把茶杯放下,对白嬷嬷招了招手。 白嬷嬷附耳过去,董明霞对她耳语了几句,而后直起身子,问道:“这主意是烟儿出的,你觉得如何?” 白嬷嬷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却还是一派云淡风轻的答着:“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大小姐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试试看吧。” “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董明霞舒了口气,见白嬷嬷也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心中顿时轻松许多,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白嬷嬷赶紧上去替她脱衣服。 “果然还是你在我身边顺心。”董明霞对今晚的谈话不甚满意,眼睛笑得微微眯了眯:“从明日起,你便换回我身边,继续伺候着吧。” 白嬷嬷一听,赶紧磕头谢恩:“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第87章 银翼森林 一夜好眠。 一大清早,云惊鸿被云小宝拖拽着从床上起来,眼睛都睁不开,就见青竹端了个小匣子过来。 那匣子乃是上好的乌木制成,上面落满了擦不掉的灰尘,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自从体内毒被解开后,云小宝也试着修炼,最近有所小成,依稀能感应到匣子里面的东西,兴奋得探出个小脑袋瓜:“娘亲,你又顺来了什么宝贝?” 在青竹和云小宝亮闪闪的目光之下,云惊鸿将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株长相又似曼珠沙华,又似莲花的东西,通体红光,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云惊鸿伸手将它拿在手里,这花竟然有淡淡的温度,不愧是火山爆发时盛开的东西。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冲破纯阴之体开始修炼,云惊鸿心中汹涌澎湃,只是将刹焰萝拿在手里许久,根本无从下口。 “这玩意儿真是用来吃的?”云惊鸿打量了一会儿,十分的不确定:“青竹,你去把师父找来。” “哦,哦!”却见青竹在袖兜里翻找起来:“对了,早上那人给奴婢送东西的时候还夹了这么一封信,小姐你打开看看。” 说罢将一枚折叠得十分小巧的纸塞在云惊鸿手里,云惊鸿展开,上面字迹苍劲有力,一看就是出自秦冀于的手笔。 他在纸上详细地说明了刹焰萝的使用方法,云惊鸿悲催的发现,大半部分她都看不懂。 “火炎丹,血神水,赤练牙?”云惊鸿一脸问号:“还有什么什么森林?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算了,她还是把她师父喊来吧。 “让我看看。”云小宝蹦起来,一把将纸条抢了过去,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名词,猛地一拍脑门。 云惊鸿惊喜的看着他:“你知道了?!” 暗道不愧是她养的好儿子,正准备伸手摸摸云小宝的头以示鼓励,就见他吐了吐舌头:“不知道。” “那你拍脑门个屁!” 最终还是让青竹把白眉仙人叫了过来。白眉仙人到来便接过那张字条,可是眉头却越皱越深,越皱越深…… “师父,怎么了?”云惊鸿凑过去:“这些东西很难得吗?” 白眉仙人将纸条放下,琢磨了半晌:“……徒儿啊,要不,咱们还是不要用这刹焰萝了,为师现在想想,双修效率是慢了点,但是……也挺好。” 云惊鸿差点没被口水呛死,虽然这个世界双修就跟拉屎放屁一样随意,可说出来毕竟不雅观,而且还是出自师父这个老人家嘴里,感觉也太奇怪了。 “为什么呀?”青竹跟了云惊鸿这么多年,知道她想变强的决心有多么强烈,也跟着揪起了心。 “秦冀于提到的这个银翼森林,在银翼城以北,而火炎丹,血神水,赤练牙,都是这里面灵兽身上的东西。” 云惊鸿曾经了解过,如今她所在的这块缙云大陆,除了她带过的天启城和凤炎城,还有大大小小十余座城。 白眉仙人解释道,其中,除了皇城之外,银翼城是占地最大的,但它四分之三以上都被森林覆盖着,那就是银翼森林。 银翼森林是一个聚集了各种灵草和灵兽聚集的地方,不少灵者慕名而来,会在里面寻找宝物或者历练,因此,那边仅有的四分之一土地也被改成了旅店,时常有各路团伙在那边聚集。 只是好东西谁不惦记,杀人夺宝,强者为尊,就算没死在灵兽嘴下,也会有一部分人死在凶残的同类手里。 那,可不是普通人敢涉足的地方。 “这赤练牙还好,不过是赤练兽的牙齿罢了,可火炎丹乃是七阶灵兽焰灵兽所有,这血神水更是闻所未闻。你要找到这两样东西,不知道得深入到什么地步。”白眉仙人光是读就已经被其中凶险震住了,连连摇头:“况且你现在没有灵力,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这么严重?”青竹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小姐,咱们还是不去了吧,我觉得君大少挺好的……” 云惊鸿随意掂量着手里的花朵:“可东西我都已经拿到手上了,这要是不去,这花怎么办?” 云小宝就差没掏出个小算盘打得啪啪响了:“你留着,以后谁想要,拿去诓,啊呸,卖个好价钱。” 云惊鸿玩着花,若有所思。 她知道云上宗实力不咋地,可如今听白眉仙人一说,才知道这片大陆这么危险。 可是,她的本能让她不想依靠君陌炎。 就算她和他已经有了云小宝,可那也只是个意外。 云惊鸿沉思道:“要是现在立刻动身去银翼森林,多少天能回来?” “徒儿,你不会真想去吧?”白眉仙人看穿她内心所想,欲哭无泪道:“哎哟,我这么大把年纪了,还等着你来给我继承衣钵呢,我可不想给你送终啊。” “放心吧,我还没蠢到这么快去送死。”云惊鸿安慰似的拍拍他,要送死也得等自己弄死云上宗这些人再说:“我就是随口一问。” “反正一个月肯定回不来。”白眉仙人还是不相信她:“徒儿,你赶紧给我发誓,这辈子都不踏入银翼森林一步!” “你不是说那里可以修炼吗,我去历练历练,也没什么不妥。”云惊鸿看得够了,把刹焰萝收回了盒子里,拿给青竹放好:“现在拿捏一个云上宗我还是有把握的,怕就怕以后得罪了什么人。” 白眉仙人苦口婆心:“你嫁给君陌炎,老老实实当你的少夫人,上哪找机会得罪人去。” “我又不能一辈子憋着。”云惊鸿瘪了瘪嘴,让她甘于平凡? 不,不可能! 不过去银翼森林的事她真得好好考量考量了,实在不行,她多赚点钱雇几个实力强劲的保镖,就是不知道自己这个拖油瓶能不能被带得动。 “娘亲。”云小宝爬到云惊鸿的膝盖上:“要不你再等等,等小宝强到没人打得过我的时候,就可以带你去什么什么森林了。”他握了握拳:“到时候你再修炼也不迟!” 第88章 前往天音寺 云惊鸿差点没乐出来:“等你修炼好,我就成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了。” 灵者的寿命跟普通人是不一样的,一些大家族又保养得宜。以后云凌烟她们还是一副年轻小姑娘的样子,自己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太婆,云惊鸿想想就受不了。 这时,常嬷嬷走了进来:“小姐,白嬷嬷来了。” 这大白天的,云上宗也没什么事,白嬷嬷来做什么? 几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云惊鸿点点头:“让她进来。” 不多时,白嬷嬷便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鬟。董明霞为了拉拢她,特意给她裁了两身新衣裳,看起来整个人都有了精神劲儿:“老奴参见二小姐。” “请起。”云惊鸿微微颔首,看小丫鬟进来,顿时就明白了董明霞什么意思。 她这是起了疑心,防着白嬷嬷呢? “二小姐,这是我家夫人写的礼单,用作你出嫁当日的嫁妆,还请过目。”白嬷嬷面上一副疏离的模样,将手中的礼单递了上去。 这些个玩意儿云惊鸿也不懂,胡乱翻阅了几眼,便将东西递了回去:“嗯,那就这样安排吧,回头替我谢谢二婶。” 原本女子出嫁,应该是父母操持嫁妆的,如今她爹娘死了,这任务自然落在了董明霞头上。 云惊鸿也不担心她会做手脚,毕竟她和云凌烟都是云上宗的人,一出门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她要是敢偷工减料,怕是要被议论死。 白嬷嬷将礼单接过,点了点头:“应该的。还有,大小姐托老奴给您捎个口信儿来。” “自从二小姐在别院待了思念,大小姐便觉得姐妹情分生分了不少。再有不到一个月便要嫁入君家,大小姐想约您前往天音寺一趟,给云上宗祈福,也好趁最后的日子里,培养一下感情。” 自始至终,丫鬟都观察着白嬷嬷的神色,见她始终十分冷淡疏离,这才收回视线。 白嬷嬷接着道:“我家夫人说,血浓于水,即便二位小姐嫁进君家两位少爷,可夫妻哪有姐妹来的亲。以后你们进了门,可要互相扶持才好啊。” 呵,互相扶持? 恐怕这次去天音寺,云凌烟就没安什么好心吧? 云惊鸿淡淡笑着,点了点头:“二婶说得对,我和姐姐自然是最亲的。这次离开云上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的确该给二叔二婶祈祈福。” “二小姐这是答应了?” “嗯。”云惊鸿点了点头:“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夫人已经安排妥当,明日午时便可以出发。”白嬷嬷福了福身:“既然如此,老奴便不打扰二小姐了,这就回去跟夫人小姐复命。” 云惊鸿点头:“青竹,送客。” 说罢,那丫鬟率先走了出去,白嬷嬷跟在后面,衣袖间掉出一张小纸条来。 青竹赶紧眼疾手快的上去踩住,笑道:“这边请。” 等人走了,云惊鸿这才下去捡那纸条,只见上面写了歪七八扭的两个字:当心。 这次白嬷嬷来,有人盯着,确实不方便传消息。回到烟雨院,董明霞假装让白嬷嬷出去泡茶,对一旁的丫鬟道:“怎么样,可有看出什么来?” “没有。”丫鬟摇了摇头:“我瞧二小姐表情也正常的紧,嬷嬷也没有奇怪的小动作,想来没什么问题。” 董明霞这才舒了口气:“那就好。” 都怪烟儿那丫头,这老东西的心思她还不明白?怎么可能跟云惊鸿混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董明霞便派人送来了去寺里要穿的衣裳,因着是去祈福,穿的自然要朴素些。 云惊鸿让白眉仙人留在云上宗带着云小宝四处玩玩,自己则带着青竹出了门。 云凌烟早已在门口等待多时了,即便一身素雅只露出双眼睛,也能看出来美丽非常,而一旁的云婉儿神色蔫蔫,云惊鸿这才想起来,是有些日子没见她了。 “既然都齐了,那就赶紧上路吧。”董明霞笑着招招手,看了眼天上:“我看云层翻涌,只怕去晚了要下雨。你们到天音寺之后让主持找个厢房……” “知道了,娘。”话说一半,云凌烟就笑着打断她:“这些话每次去天音寺你都要说,烟儿都听腻了。” “死丫头,还嫌我烦了。”董明霞笑骂了一句,也不再耽搁,招呼三人上了马车。 以云凌烟这般高调的性子,去祈福这种事,自然要单独坐一辆马车。云惊鸿和云婉儿一同被塞在后面,竟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想来自己当初想勾搭君二少的事被董明霞说了出去,现在云凌烟有什么事也不再和云婉儿说,和她更加疏离了。 “你当心。”云婉儿看着外面的风景,淡淡道:“我总觉得她是冲着你来的。“ 云惊鸿点点头,心中自然明白。 凤炎城到天音寺不过一个半时辰的距离,可真被董明霞的嘴给说中了,行至半路便开始下起雨来。那雨如同黄豆,一粒粒砸在身上,震得马夫生疼:“小姐,落雨了,我们去前面的破庙避避雨吧!” 前面的车厢传来云凌烟的高喊:“好!” 两名马夫停了,赶紧加快脚步没一会儿便在破庙停了下来。三位小姐由丫鬟扶着进去避雨,大雨如注,顷刻间地上便是一派泥泞。 “二婶也真是的,怎么不知道看天气啊。”云婉儿挤着衣裳上的水有些崩溃,她的额发都黏在一起了! “都是我的不好,早知道应该等雨过了再来的。”云凌烟十分懊恼,赶紧使唤一旁的马夫道:“你们快看看庙里有没有能用的东西,快去捡些来当柴火。这种天气最是容易着凉,要是妹妹生病了可就不好了。” 马夫们赶紧行动起来,不多时便搜罗来一堆废柴堆在云凌烟面前,掏出火折子引燃了。 云婉儿冻的直发抖,见火点燃,赶紧伸手靠了过去,根本无济于事。 “三小姐,你穿着这湿透了的衣裳,当然会觉得冷了。”可儿关心的凑了上来,伸手想接云婉儿的衣裳:“你将衣裳脱下来吧。” 第89章 阴谋再起 “你干什么!”云婉儿双手护胸,一脸恼怒的打开可儿的手:“还有两个马夫在这里呢,你怎敢上手扒我的衣裳?” 可儿吓了一跳:“三小姐,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云凌烟赶紧上前将云婉儿护在怀里,冲一边的两个马夫道:“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快出去?!” 两个马夫哪里惹得起她们,即便外面下着大雨,也裹着衣服钻了出去,还顺手将门带上了。破庙内一下温暖起来,云凌烟细声细气的安慰着云婉儿:“这衣服湿答答的,黏在身上也不痛快,妹妹脱下来烘干吧。” 云婉儿皱着眉头,在这种地方脱衣服,她是怎么都不情愿,可这衣衫黏着,也确实不好受。 云婉儿揪着自己的衣领,还是有些纠结:“那……我脱了的话,一会儿穿什么?” 虽说马车上带了换洗的衣物,可现在出去必然要冒着大雨,换谁都不想去。 “方才奴婢下马车的时候就知道衣裙会用得上,所以赶紧拿了一身。”乐儿善解人意的走了出来,手上捧着条素白的裙子,而后她为难道:“只是下来的太过匆忙,奴婢只拿了一身,那二小姐……” 众人这才注意到在角落站着的云惊鸿,她没有灵力,相比起其他人的灵气护体,自然惨了很多,从头到脚都被浇了个透彻。 云惊鸿被冻得有点哆嗦,连嘴都懒得张一下。 “妹妹,你……”云凌烟一副吃惊的样子:“天啊,我怎么忘了这茬了,妹妹你没有灵力啊!” 她们三个中云凌烟灵力最强,是以即便穿梭大雨也纤尘不染;而云婉儿虽然没云凌烟那么强,护着自己也是可以的。 只有云惊鸿,什么都不会,成了被浇得最惨的一个。 “可是衣裙只有一套……”可儿看看云婉儿,又看看云凌烟,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多谢大小姐美意,那衣裙还是拿给三小姐吧。”青竹用衣袖擦拭着云惊鸿额上的雨水:“这雨想来一会儿就停了,我家小姐身子骨还算不错,一会儿上马车再换衣服也不迟。” 她们知道云凌烟这次出来没安什么好心,当然要防着。 见云惊鸿不穿,云婉儿也不再推脱,因为烤了火,这衣服都粘在她皮肤上了,难受得要死。 而且她穿的本身就是白色的料子,此刻浸了水,她雪白的肌肤都透了出来,姣好的身段若隐若现,甚至能看见里面的红兜兜,即便这里都是女人,她也丢不起那个人。 见云婉儿开始解身上的扣子,云凌烟心中一惊,疯狂的给她打着眼色,可是云婉儿却连头都不抬一下。 糟了! 心中暗道不妙,云凌烟正抬手准备制止,便听砰一声巨响,竟有人生生将门踹开,直直踏了进来! 是山匪! 青竹心中一惊,赶紧起身将云惊鸿护在身后。三个身着黑衣的大汉走了进来,每个人手上都有明晃晃的一把刀。 三个人一进来便见里面站了一群女人,而火堆旁的女子一身衣裳尽褪,露出白皙诱人的身子,三个大汉哪里见过这番景色,看得眼睛都直了。 云婉儿尖叫一声,赶紧躲在翠儿的后面:“看什么看,小心我挖了你们的眼睛,还不快滚出去!” 看见云婉儿的脸,三个大汉心里犯起了嘀咕,金主不是说这次的目标是个丑的不能见人的女人吗,眼前这位女子,怎么看都不丑啊? 可里面的人数和外面打信号的车夫也确实对得上,不可能认错人啊? 而云婉儿此刻大脑一片空白,根本顾不得许多,赶紧将地上湿透了的衣裳捡了起来,胡乱穿在身上。几个大汉将心里的疑惑甩开,又邪邪的笑了起来:“这位小姐脾气还挺暴,只是不知道,这荒郊野岭的,有没有你的情郎会来救你啊?” 管他们是不是认错了人,金主交代的是破庙里正在脱衣裳的女人,除了她还有谁? 完成任务再说! 云婉儿身为云上宗的三小姐,到哪里不是嚣张跋扈,哪里听过这等露骨的话?看着三个大汉邪笑着走到近前,她一张脸吓得煞白,却被突然窜出的云凌烟一把拦住。 “知道我们是谁吗,敢动我妹妹,小心我让你们生不如死!”云凌烟挡在云婉儿面前,露出的一双柳眉倒竖,眼神却在对三个大汉打眼色。 可三个山匪哪里看得懂这些,他们只知道完成任务有大把大把的银子,压根不把云凌烟放在眼里:“我管你是什么人?这位美人,虽然我们今天的目标不是你,但你要是再拦着,我们不介意连你一起办……” 目标? 一旁看好戏的云惊鸿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这三个山匪果然不是无缘无故出来的。 云凌烟脸色一红,心中痛骂出声,真是三个没脑子的东西! 这般想着,她伸手在三个大汉脸上一人扇了一个耳光,试图打醒这三个没脑子的东西:“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我可是云上宗的大小姐!” “我当然知道你是云上宗的大小姐。”山匪满不在乎:“我还知道……” 啪啪啪! 又是三个响亮的耳光! 云凌烟生怕这三个猪头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这三巴掌倾注了灵力,竟将三个大汉打得头晕目眩,嘴角一下子流出血来。 “你娘的!”为首的大汉摸到血迹,顿时怒不可遏,抬起大刀就朝云凌烟劈了过来! 铛! 一声响亮的脆响,一枚石子破空而出,竟将大汉的刀打在了地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往石子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身着蓝衫的男青年冒雨走了过来,身上有一层淡淡的蓝光,竟是玄阶灵者一阶的强者! 为首的山匪显然察觉出来了,连声音都不由自主的有些颤抖:“什么人敢坏小爷的事?!” “要你命的人。”那男子声音淡淡,下一瞬便一个闪身,一把掐住了喊话山匪的咽喉。 修长的手指猛地一收,便听咔擦一声响,那山匪身子一软,咚一声倒在了地上。 第90章 英雄救美? 没人注意到,他和云凌烟悄悄对了个眼色。 还好他来的快,不然今天怕是要收不了场了! 云凌烟赶紧将吓得不轻的云婉儿护在怀里:“没事了,没事了。” 云惊鸿在一旁静静的蹲着,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英雄救美?云凌烟这戏码,看样子平时没少看话本子吧。 不过看云婉儿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就知道这招绝对奏效了。 一群女子们放松下来,蓝衣男子手下也没闲着,身子几个起落,便将其余两个山匪也给解决了。 马夫们这才惊慌失措的跑回来:“奴才有罪,奴才有罪!” “行了,有你们在也没什么用。”云凌烟脸色很不好看,狠狠剜了他们一眼,这才对蓝衣男子福了福身:“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我乃云上宗大小姐云凌烟,请问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乔宇,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乔宇也对云凌烟回了一礼,皱眉道:“只是不知三位小姐要去哪里,为何会在这里停驻?” 云凌烟微微笑着:“我们原是要去天音寺祈福的,偏生天公不作美,突然大雨,不得已留在了这里。” “天音寺?”乔宇似乎很是惊讶:“巧了,我也是要去那里。” “你也是?”躲在云凌烟身后的云婉儿听到这话探出了脑袋,惊喜道:“跟我们顺路!” 乔宇闻言和云婉儿对视了一眼,微微一笑,这一笑直接笑到了云婉儿的心坎里。 云惊鸿在一旁默默的叹了口气,这…… “这边向来有山匪出没,三位小姐身边也没带个实力强劲的侍卫,恐怕有些不妥。既然在下和三位小姐顺路,不知三位小姐能否赏脸,让在下护送你们一程?” “这……”云凌烟故作为难道:“我倒是可以,只是两位妹妹……” “姐姐,就让乔公子跟着吧!”云婉儿眼睛亮闪闪的,看得云凌烟心中大叫糟糕。 云婉儿怎么也是个没长脑子的?! 一旁的云惊鸿淡淡的表了态:“我没意见。” 这男的一看就不正常,恐怕也是云凌烟安排好的。她道想看看这英雄救美的戏码不成,云凌烟还能捅什么幺蛾子出来。 乔宇好似这时才注意到有云惊鸿的存在,他愣了一下,伸手将身上的长衫脱了下来,一边朝云惊鸿走去:“我看姑娘没有灵力,方才一定被雨淋湿了吧?天气还是有些寒凉,姑娘可莫要染了风寒才好。” “哎。”云惊鸿伸手拦住:“反正现在雨也晴了,一会儿我去马车拿件衣服就好。我妹妹挺怕冷的,你不如把衣裳给她吧。” 说罢看向一旁的云婉儿,果然见云婉儿红了红脸。 乔宇眉心一皱,看样子这女子是个不好编摆的,只好将衣裳披在了云婉儿身上:“既然如此,那就由姑娘你披着吧。” 乔宇长相虽然没有君陌炎和君陌银精致,可也算得上丰神俊朗,加上他刚刚英雄救美的那一幕,显然在云婉儿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开始小路乱撞起来。 云凌烟看气氛越来越不对,脸色十分难看,赶紧打哈哈道:“妹妹这么一说我才发现雨晴了。这路泥泞不堪,想来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不如我们先去找些吃的?” 乔宇点了点头:“在下会些打猎的功夫,一会儿给你们找些兔子来吃吧。” 云惊鸿站了起来:“那我也跟着去吧。” “妹妹你衣裳都湿了,再跟去吹吹风怕是真的要感染风寒了。”云凌烟嗔怪地看她一眼:“听姐姐的话,去把衣裳换了,乖乖等着我们回来。” 云惊鸿胡乱摆了摆手:“行,我留在这里看马车,你们快去快回。” 见云惊鸿这么好打发,云凌烟舒了口气,拉着云婉儿和乔宇,有说有笑的走了出去。 青竹凑到云惊鸿的耳边:“小姐,他们鬼鬼祟祟的,真的不用跟着吗?” “我们要是跟去了,他们怎么说心里话呢。”云惊鸿走到火堆前坐下,不得不说真是暖和得紧:“你去拿身衣服来吧。” 三人走出去好远,云凌烟对乔宇使了个眼色,便各自分开了。 两人走在满是露水的草坪上,云凌烟开门见山的道:“怎么,看上他了?” 云婉儿一下子就明白云凌烟说的是谁,脸上闪过一抹局促:“没有,只是乔宇救了我们,有些心怀感激罢了。” “妹妹,你有些不像你了。”云凌烟在云婉儿面前站定,一脸哀痛的看着她:“之前姐姐说什么,你都会听的。可刚刚我给你打眼色,你根本没注意。” “我……”云婉儿哑了哑,之前她一直将云凌烟当作心目中的神,恨不得到哪里都黏着她,可自从上回剑上有毒…… 她原谅不了,心中始终有根刺。 “我也察觉出来了,这些日子咱们姐妹生疏不少,可我们怎么说也在一起十几年了呀。”云凌烟拉着她的手:“之前不管发生过什么,咱们都放下好不好?现在可不是咱们姐妹反目的时候呀。” “我没有反目,我只是最近不太舒服……”云婉儿怕自己被云惊鸿策反的事暴露,眼中多了丝心虚。 “二少的事,我不怪你。”云凌烟以为她在为君陌银的事愧疚,笑着摇了摇头:“妹妹年纪也到了,少女怀春,有些心思也正常。以后姐姐会给你找更好的男人,只是今天这个乔宇,你想都不要想。” 云婉儿目前对乔宇还没有那个心思,听到云凌烟这么说,下意识开口问了一句:“为什么?” “他不是给你准备的。”云凌烟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看好戏的笑意:“他,可是我给云惊鸿精心准备的大礼。” 方才在破庙里,本就是她设的一个局。原定是由云惊鸿赤身裸体,而后被三个山匪羞辱,只是没想到那个对象误打误撞成了云婉儿,导致乔宇英雄救美的戏码也搞错了对象。 但云凌烟此刻还不急,离天音寺还有一段路程,况且他们还要在天音寺借助几天,孤男寡女,她不信云惊鸿不会产生别的感情。 第91章 到达天音寺 就算真的没产生,她也不介意帮上一把。 云凌烟的面容越来越冷,越来越冷,云婉儿看得心底生寒,脑子登时就清醒了。 只是……这件事该怎么告诉云惊鸿? 她真的是会被一个男人轻易迷惑的人吗? “可是,她的那张脸……”云婉儿吞了口口水:“姐姐不觉得,对乔宇不公平吗?” “有什么不公平的,不过是做戏罢了,还不都是为了钱。”想起乔宇,云凌烟冷哼一声:“你别以为他人模狗样的就是个好东西了,不过是个贪财好色的。总之你听姐姐的,千万别招惹他。” 按理来说,云凌烟一直待在云上宗,是没什么机会结实乔宇这个人的,只是听董明霞偶然提起过,她娘家那边的旁枝出了个天才,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便达到了玄灵者。只是那天才整日里游手好闲,到处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云凌烟第一次听到他的事迹时对他嗤之以鼻,没想到这次临时定个计划,竟将他找了过来。 要不是听过他那些事迹,云凌烟也要被他的外表给骗了。 “好了,我们出来有一会儿了,捡些干柴便回去吧。”云凌烟开口道:“不然一会儿云惊鸿该起疑了。” 待两人回到破庙,破庙外已经生起了火堆,乔宇一脸古怪的在那烤兔子,却是不见云惊鸿到哪去了:“我妹妹呢?” “在那。”乔宇随手一指,云凌烟和云婉儿转过头去,只见云惊鸿正蹲在树下熟练地给兔子拔毛,身边还有好几只死兔子。 见她们回来,云惊鸿还不忘抬头对她们笑了一下:“你们回来了。” 云凌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觉得血腥味直往她鼻尖上扑,差点没呕出来:“你在干什么?!” “拔毛啊。”云惊鸿不明所以:“兔子不拔毛怎么吃?” 她真是好久没吃到野兔肉了,想想那紧实的肉质,嘶,真是流口水。 “我的意思是,这些事你可以让马夫来啊。”云凌烟皱紧了眉毛,哪有正常姑娘做这种事的? “谁扒都一样。”云惊鸿懒得理她,爱看不看,搞得谁逼她一样。 云婉儿也被吓得打冷战,听她这么一说,忙不迭的回到火堆边坐了下来。 兔子散发出诱人的肉香,云凌烟压低了声音,冷冷道:“怎么样,有进展吗?” “没有。”乔宇翻转着兔子:“软硬不吃。” 他虽然不是凤炎城的人,但时常在外面鬼混,也听说过当年云惊鸿的光辉事迹。实在想不通一个失了身子又毁容的丑女为什么这么难摆平。 见到一个长相英俊的正常人献殷勤,她不应该过来跪舔吗? 而且可能是因为云惊鸿给他留下的刻板印象,他总觉得这女人不是善茬。 真是废物。云惊鸿忍不住在心中骂了一句:“你还有至多十天的时间,十天内摆不平,那些报酬你一分也别想要。” “你知不知道,我平生最恨的,就是有人威胁我?”乔宇抬起脸来,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眼底却多了一丝凉意,吓得云凌烟一阵胆寒。 可是他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伸手把烤好的兔子拿了下来:“吃吧,吃饱好上路。” 这顿云惊鸿吃的特别满足,乔宇一共带回来四只兔子,其中两只都进了她的肚子,而且云凌烟还带了不少吃的出来,随便加工一下也算一道美味。 三人吃饱喝足之后,路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于是便坐上马车,继续朝天音寺前进,乔宇则委屈一下,和车夫一同坐在外面。 一路平静。 到了天音寺已经入夜,寺内灯笼高挂,照的一片通明。因着云凌烟是这边的常客,又是云上宗的人,几人进门是由主持接待的,而后一人安排了一间厢房。 为了避嫌,男女厢房分的很开,一个在寺庙最东,一个在寺庙最西,谁也打扰不到谁。云凌烟提出来难得过来天音寺一趟,想四处走走,被云惊鸿一口拒绝了。 累了一天,身上又是雨又是汗的,她才不想到处乱跑,而且也不想看见乔宇那张脸。 天音寺常年香火不断,甚至大多数厢房都是满的,倒不是这里有多灵验,而是这里有温泉。 一淙细细的流水顺着石块往下,在寺庙深处形成了一汪天然的温泉池水。云惊鸿脱了衣衫缓缓坐进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怪不得董明霞老爱来天音寺祈福,没想到还有这么个玩意儿。 要是再往下蹲点,这池水甚至能淹到云惊鸿的嘴唇,全身都浸泡在温泉池里,别提有多舒服了。 “青竹,你要不要也进来泡泡?”现在正是香客们在大点夜礼的时刻,云惊鸿没那么多顾及。 可一阵寂静的风吹过,除了她自己的回音,竟没有半点声音。 “青竹?!”云惊鸿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只见温泉池浮着袅袅的雾气,什么都看不清。她警惕的摸向了一旁的衣服,从里面掏出一把银针来,这时温泉的另一头传来噗通的入水声,而后便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朝她走来。 云惊鸿全身绷成了一条线,只见那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走到池中央,竟然不动了。 “是我。”熟悉又低沉的嗓音传来,云惊鸿一愣,立刻放松了手上的戒备。 是面具男! 见她认出自己,君陌炎继续往前走,带出一串细细的水声。 “你来干什么?”云惊鸿凝起了眉毛,下一瞬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全身光裸,赶紧道:“你先别过来,等我穿衣服!” 说着她便哗啦一声站起来,谁知面具男丝毫不知羞耻的开口道:“哦,本来没看到,你一站起来就看到了。” “无耻!”云惊鸿一下羞红了脸,赶紧抱着衣裳回了水里:“你给我背过身去,不然我宰了你!” “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君陌炎面具下的唇角微微勾起,其实雾那么深他根本没看见,不过是逗着云惊鸿好玩罢了。 “转过去!”面对面具男的调戏,云惊鸿恨不得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第92章 提醒 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以后等她嫁给君陌炎,一定要好好查查这面具男的老底,每次都过来装神弄鬼。 一阵细细的水声,云惊鸿能听出他确实转过身了。 “青竹呢?”云惊鸿这才跳到案上,手忙脚乱的开始穿衣服。 “放心吧,她毕竟是你的人,我不会让她有事的。”顶多睡上一觉罢了。 “哦。”云惊鸿睨着他:“这里可是女客厢房,你就不怕闯进来个女的,把你抓出去乱棍打死?” 君陌炎嘴角咧开个笑:“你话怎么这么多?穿好了吗,我要转过来了。” 云惊鸿赶紧套裤子:“好了,好了!”君陌炎这才转过来,穿过浓浓的雾气,缓缓来到云惊鸿身边。 她此刻已经揭下了面纱,一张脸不知是泡温泉泡的还是羞的,有些通红,上面几条狰狞的疤痕看起来十分可怖。 君陌炎上了岸,抬手摸上她的脸:“这块疤痕,你不去掉么?” “去掉干什么。”云惊鸿一把拍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挑眉道:“怎么,嫌我丑了?” 话说出口就后悔了,这话怎么这么像小两口调情…… 她轻咳一声,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不会是一路在跟踪我吧?” “不用跟踪,本君也知道你在这里。”君陌炎将她耳边垂下的发丝拉在手里:“听说你下个月要和君陌炎成婚了,可是真的?” “是啊。”云惊鸿叉着腰:“你问这个干嘛?” “为何不嫁给本君?他能给的,本君也一样。” “得了吧你,你能给啥,不过是君陌炎的手下罢了。”云惊鸿白他一眼:“况且我和君陌炎的关系不单单是成婚那么简单……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她还要君家做倚仗,要和君陌炎互相扶持,还有……他是小宝的亲爹。 “而且以后你也别来找我了,总得要避嫌是不是。”云惊鸿耸了耸肩,却听面前的人突然不说话了。 君陌炎挑了挑眉,原以为这丫头是个什么都不顾的,居然也会说出避嫌这种话来?真是不可思议。 “为何?“他一把将云惊鸿抱在怀里,鼻间嗅着她发间的馨香,语气故意说得暧昧不清:“不如你跟我私奔算了。” “私奔个屁!”云惊鸿一把将他推开,这狗男人真的有够不要脸,连上司的未婚妻都敢碰,不想活了? 怀中的人离开,君陌炎有些怅然若失,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他轻咳一声:“好了,不逗你了。我这次来是来告诉你,君陌炎也来天音寺了。” “他也在?!”云惊鸿有些意外,但想想面具男在这里,君陌炎来了也不奇怪。 君陌炎点了点头:“缙云大陆嫁娶乃是大事,男女成婚之前都必须去寺庙吃斋礼佛,以求姻缘美满。除了他,君夫人和君陌银也一起来了,但是他不方便来见你,让我同你知会一声。” “哦。”云惊鸿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君陌炎挑了挑眉:“你脸上这伤疤真是碍眼的紧,下个月就要嫁进君家了,你真的不想风风光光的?” “我看你那个姐姐,好像迫不及待的想出风头呢。” 云惊鸿一下子就听出他话里有话,却毫不在意:“又不是嫁给你,你急着让我变好看做什么。” “没事,我就提个建议,你不听也行。”君陌炎见时间差不多了,开口道:“既然这样,本君就先告辞了。君陌炎就住在西边上宾的第三个厢房内,你有需要可以找他。” “行。” “还有,那个乔宇是出了名的浪荡子弟,你当心着点。”君陌炎面具下一双幽深的眼睛盯着他:“他师父是缙云大陆有名的蛊术师,你要小心。” “蛊术?”云惊鸿愣了,缙云大陆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不过他师父在云游,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总之,遇到麻烦就找我。” 君陌炎提醒完,一个闪身,又消失在了浓浓的黑夜里。 这么一闹,云惊鸿也没心思继续泡温泉了,穿好衣服便往来路走了回去,谁知迎面就撞上了云凌烟。 “妹妹原来在这里啊,真是让姐姐一顿好找呢。”看云惊鸿身上穿着寝衣,云凌烟笑着道:“天音寺的温泉乃是天下一绝,听说女子多泡泡可以美容养颜,活血化瘀,妹妹难得来一趟,是该好好泡泡。” 云惊鸿点点头,也微微笑着:“这么晚了,姐姐来找我什么事?” 云凌烟这才想起来:“啊,我差点给忘了。原本寺庙的饮食是有着极其严苛的规定的,可天音寺千里迢迢赶来的香客众多,不少人到达后都饥肠辘辘,是以主持便加了一个宵夜,现在正是用饭的时候。妹妹要不要一起去?” 一听有饭吃,云惊鸿眼睛都亮了:“行,那你等我回去换身衣服。” 回了厢房,便见青竹在床上睡得正香。云惊鸿把了下脉,她只是被面具男点了睡穴,没什么大碍。 罢了,既然她要睡那就让她睡吧,反正也没什么意外。 云惊鸿换完衣服替她解了穴,便跟着云凌烟出去了。 不得不说,天音寺这个香火真不是盖的。单是从饭堂这坐得满满当当的座位来看,就知道人定然不少。 食不言寝不语,而且这些香客又是潜心礼佛之人,吃的更是文雅,虽然人多,却也不吵闹。 云惊鸿一眼就看见云婉儿和乔宇坐在一起,两人已经替她们拿了例餐,朝她们招了招手。 云惊鸿坐下,感叹不愧是环境改变人,自己身为一个无神论者都有些恭敬起来了。 “这些菜本来是自己配的,但我不知道小姐喜欢吃什么,便按照自己的口味配了一份。”乔宇笑着将例餐往云惊鸿面前推了推:“小姐尝尝,可还合口味?” 云惊鸿低头,只见托盘里是一碗白粥,两片橄榄片,还有一小牒素菜,虽然不起眼,可奔波一天来上这么一碗,也有食欲的紧。 “多谢。”云惊鸿淡淡的道了谢,便撩开面纱吃了起来。 第93章 油腻至极 乔宇一直托着腮静静地看着她,云惊鸿这么一撩面纱,陡然看到那几道增横交错的疤痕,顿时一阵恶寒。 这……他听说过云惊鸿是个丑女,可是没想到这几条疤痕会这样可怖,甚至还有几分恶心。 云惊鸿低头吃饭,余光却一直瞄着乔宇的动向,见他被这么点伤疤给震住了,不禁心中嗤笑。 就这么点定力还想对她使美男计?恐怕这顿饭吃完,乔宇再也没办法对她献殷勤了吧。云凌烟也真是,找人也不知道找专业点。 乔宇这个人,太假了,她不喜欢。 这一下,乔宇可算彻底没了胃口,手中的筷子一直翻翻捡捡却没有下口,目光总是下意识看到云惊鸿的脸上。 云惊鸿慢条斯理的吃着,心中玩心大起,突然抬起脸来冲他嫣然一笑:“乔公子怎的不吃了,老盯着我做甚,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啊,我……”乔宇哑然,惊慌失措的想假装吃东西,被云凌烟狠狠一脚踩在脚上。 没出息的东西!她眸光狠厉,用唇语恶狠狠地道:你倒是按计划做啊! 这一脚可把乔宇给惹恼了,可是碍于云惊鸿在这不好翻脸,只憋红了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云惊鸿同他说话,导致他害羞了。 “快吃吧,一会儿我还得给青竹带一些回去呢。”云惊鸿对两人的互动视若无睹,嘴角的笑意愈发扩大,安安静静的吃起粥来。 这一顿气氛极其尴尬,云凌烟随意吃了几口便将碗筷放下,对云惊鸿柔柔的笑道:“妹妹,我突然想起这里的素饼好吃的紧,方才忘记拿了,我去给妹妹拿几个尝尝。” 说罢悄悄给云婉儿打了个眼色,云婉儿赶紧跟着站了起来:“那我和姐姐一起去。” 乔宇也知道,云凌烟安排的机会来了。 云凌烟这次为了整云惊鸿可谓是下了血本,虽然那女人的做派确实让他不爽,可是为了钱,他忍一忍也无妨。 乔宇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等云凌烟二人走远了,这才抬起头来,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来:“我看小姐脸上这疤痕可怕的紧,是怎么落下的?” “你说这个吗?”云惊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以为意:“被人划的。” “被人划的?”乔宇吃了一惊:“什么人这般心狠手辣,竟将你的脸划成这样?” “小人。”云惊鸿淡淡的笑着,趁机骂了一句云凌烟。乔宇这么一听,登时在袖包里翻找起来,掏出一枚精致小巧的胭脂盒:“我常年漂泊在外,也遇到不少奇人异士。听给我这盒药膏的人说,这东西能美白肌肤,祛除疤痕。我一个男人留着也是没用,不如将它赠予姑娘吧。” 云惊鸿伸手接过,胭脂盒内有一块蓝色的药膏,闻着倒是沁人心脾,可压根就没有他说的那些神奇,不过是普通的润肤胶罢了。 不知道今天这些是云凌烟的主意还是乔宇的,的确懂女孩子的爱美之心。 云惊鸿顺手就将润肤胶收紧了怀里,白给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多谢。” 乔宇总觉得云惊鸿的姿态透露着淡淡的高傲,让他觉得很是碍眼。要不是为了钱,谁愿意跟这么个丑女细声细气的? 他耐着性子:“小姐喜欢就好。只是我已经知道了方才那两位小姐的名讳,却不知道你的,不知小姐如何称呼?” “云惊鸿。” “云惊鸿……”他低低的重复了一遍,修长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打,仿佛念的是什么天仙一般人物的名字:“倒是个好名字。以后,我便叫你鸿儿可好?” ……好特么油腻。 云惊鸿嘴角抽了抽:“我排行老二,叫二小姐就行了。” “可是我觉得鸿儿好听。”乔宇摇了摇头:“总觉得称呼你为二小姐,未免太过生疏了。” “没事,反正我们也不熟。”云惊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觉得自己要是再待下去,恐怕要被乔宇满身的油光给腻死了,赶紧端着餐盘站了起来:“我吃饱先回去休息了,你和她们两个慢慢聊吧。” 说罢,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不会真有人觉得这样很帅吧?! 看着云惊鸿落荒而逃的背影,乔宇眸光渐深,敛着的眉头终于舒展些许。 他还以为这女人多难攻略,不还是三言两语就放倒了? 云凌烟和云婉儿端着盘子回来,见乔宇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擦嘴,眉头皱了皱:“云惊鸿呢?” “回去了。”乔宇没什么好脸色:“你那个破计划到底什么时候正式开始?” “还没到时候,你急什么。”云凌烟瞪他一眼,端着餐盘坐了下来:“本小姐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既然你想拿,那就按照我的吩咐办事,别想偷奸耍滑。还是说,你连一个丑女都摆不平?” 或许是因为对乔宇的事迹耳濡目染,云凌烟打心底里瞧不起这个人,连和他坐在一起都觉得晦气,说话当然没什么好颜色。 再说了,过了这几天,她一辈子都不会跟这种人有什么交集,有什么好顾虑的? “呵。”乔宇轻笑一声:“是,我的大小姐。” 他本就不是什么翩翩公子,如今褪去虚假的笑来,多了几分邪魅的痞子气,别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云婉儿一边看着他的脸,一边拿素饼缓缓的吃着,竟没来由的出了神。 天音寺傍山而建,能容纳这么多香客,自然不是一般的大。灯光昏暗,夜色黑沉,云惊鸿一个人出来之后被香客挤了一下,竟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不知道的地方。 这……看着越走越稀少的人烟,云惊鸿有些欲哭无泪,早知道就等云凌烟她们吃完一起回来了,吃了不认路的亏。 云惊鸿将给青竹带的素饼揣进怀里保温,一边摸索着往回路走,可小路曲折,树木丛生,哪有那么容易走回去,竟越走越偏,连灯笼也变得少了起来。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点点亮光,云惊鸿定神一看,竟走到了一处厢房。 第94章 神秘人 这一路走来,别说打扫了,连草木都横七竖八的没人打理,一看就是根本不会有人来的地方,却出现了一座厢房? 此时里面亮着灯,显然是有人。 这厢房一看就和其他的规格不一样,能住在这里的人必定非富即贵,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云惊鸿打定主意就要悄悄往回走,却突然看到有个人影走了出来,赶紧到一旁的草丛中躲了起来。 那人手中提着灯笼,一身宽大的袖袍,看不清是什么模样,却能光靠走路的姿势和身姿,就能知道不是什么普通人。 这里本来就没什么人回来,他丝毫没有顾忌,提着灯笼走到厢房最北的一处祠堂,推门走了进去。 吱呀的一声长响划破寂静的夜,云惊鸿一眨不眨的看着,鬼使神差的,她不想走。 那人将灯笼放在地上,随后掏出火折子引燃桌上的油灯,祠堂里的景象缓缓清晰起来。云惊鸿这下看清了,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鼻梁高挺,眼角上扬,一举一动都十分得体。 虽然看不到祠堂的全貌,但云惊鸿也注意到了,供桌上摆放的不是什么佛像,而是一张木制的灵牌。 男子给灵位上了香,默默地盯着许久,开始絮絮地说起话来。隔的太远,云惊鸿听不真切,却能感受到男子身上浓浓的背上。他抚摸了灵位很久,陪了很久,身上竟是疲态。 “我……真的错了吗?” 男子最后吐出这句话,又看了灵位一眼,伸手轻轻摸了摸,这才吹熄里面的蜡烛,缓缓走了出来。 一直到男子回房关上了门,云惊鸿这才小心翼翼的站起来动了动,发现自己脚都蹲麻了。 她揣着烧饼缓缓离开这是非之地,脑中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却越来越大。 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那个灵位又是他的什么人? 唉,要是落风在就好了,自己凝神听了这么久也只听懂最后一句,换作落风就能知道他到底说了些什么了。 云惊鸿摸着黑原路返回,幸好遇到了一名小沙弥,这才找到了回去的路,这一路七拐八拐,云惊鸿觉得自己跟走了迷宫似的,以至于一看到青竹就扑了上去。 “小姐,你上哪去了?担心死奴婢了。”青竹埋怨着,心中的一块大石可算落了地。云惊鸿赶紧从她怀里出来,去摸自己捂着的素饼:“我给你带了饼,趁热吃!” 可那个饼因为她蹲的时间太久,连馅料都被挤出来了。青竹也不嫌弃,接过来就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奴婢也不知道怎么了,本来守着小姐洗澡的,突然觉得脖子被虫咬了一下,然后就睡着了。” “或许是你太累了,睡一会儿也好。”云惊鸿替面具男打着掩护,满脑子都是方才的所见所闻,根本没心情聊别的,脱了鞋袜就躺在了床上。 不行不行,那种人的八卦可不是谁都能听的,云惊鸿,你不能这么不争气!她拍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把那些事逼出脑后,模模糊糊的,就睡着了。 夜深人静,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黑色的身影进了云惊鸿的房间,伸手在她发上抚了许久,这才缓缓离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云惊鸿就被喊了起来,飞速的穿衣、洗漱,一会儿便是寺里僧人的早课了,诚心的香客都要去走上一遭。 一出厢房便见乔宇正在门口等她,他一身白衣笑得和煦,让一个普通女子沦陷确实足够了。 “鸿儿。”他微笑着开口:“昨晚睡得可好?” 鸿鸿鸿鸿……鸿儿?! 青竹嘴巴惊得老大,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惊鸿。昨晚她不过一会儿没跟,小姐和乔公子这是怎么了?! 云惊鸿也被雷得嘴角一抽,可依乔宇的性子,她说再多都没有用,爱叫就叫吧:“还行。” “我昨晚没睡好。”乔宇意味深长地看着云惊鸿,可云惊鸿压根不领情,淡淡的“哦”了一声。 “鸿儿为何不问问,为何我没睡好?” “为何?” “睹物思佳人。”乔宇目光缱绻的看着她:“越到深夜越是孤寂,我心里挂念一位姑娘,便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语气温柔地说出这般暧昧的话语,不管哪个女子听了都要面红耳赤,就连青竹也羞红了脸。 这乔宇也太会了吧?他莫不是看上小姐了? “哦,原来是相思病。”云惊鸿了然的点了点头,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你这啊就是闲的,晚上睡不着出去看看星星月亮,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乔宇的脸差点就绷不住了。 她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不知道他说的是她吗? 青竹回过神差点没乐出声来,小姐损人的功夫真是一套一套的。 “鸿儿,你……”乔宇酝酿了一下,还准备再接再厉,就见已然到了大殿门口了。 一声洪亮的敲钟声响起,里面传来整齐的木鱼和诵经声,所有香客都安静了下来,双手合十,闭上双目,没有人说一句话。 云惊鸿也照做。 乔宇哪里敢坏了规矩,也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过了半个时辰,诵经声终于结束,乔宇睁开眼睛准备喊云惊鸿一起去饭堂用早饭,可是哪里还有云惊鸿的身影! “小姐,你说乔公子睁开眼睛看我们不见了,不会气坏了吧?”青竹幸灾乐祸的乐着,云惊鸿也勾着唇角,提醒道:“别公子公子的,你看他那样,假得不能再假了。” “哈哈哈……”青竹肚子都疼了:“也不知道大小姐怎么想的,找这么个人来勾搭小姐,他可比君大少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我也这么觉得。”云惊鸿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现在大家都在那边礼佛,咱俩声音小一点,被发现了就不好了。” 青竹连忙捂着嘴点头,两人眼中皆是笑意,却没注意到迎面走来一个人,猛然撞在他的身上。 扑面而来便是一阵奇特的香气,云惊鸿神思一晃,竟脚下不稳,直直往地上栽了下去—— 糟了!这里可是台阶,这要是栽下去…… 第95章 庙会 云惊鸿下意识闭上了眼睛,那人却长臂一揽将她护住:“当心。” 即便如此慌乱,那人的手依然能不偏不倚地托住她的手臂,完全没有失礼的地方,稳稳将她扶了起来。 青竹吓傻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和小姐没注意到您在这里,您没事吧?” “无妨。”那人淡淡的笑了笑:“两位姑娘以后走台阶可要小心些,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便大步走了出去,云惊鸿一脸的错愕,震惊爬满了四肢百骸。 这声音,不就是昨晚在院子里看到那个男人吗?! “青竹,跟上去。”云惊鸿还有些没回过神来,见男人身影快要消失,赶紧拎着裙摆追了过去。 方才那一撞,她竟然没有在男子身上感受到丝毫的灵力! 和她这种不能修炼的废柴不同,这男人很显然是将自己的实力隐藏了,连云浩天那个玄灵者巅峰都没有隐藏灵力的能力,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来头?! 见云惊鸿神色这么严肃,青竹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赶紧抬脚追了上去,两人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只见那男子走到天音寺门口,竟有主持在那里迎接。 两人不知交谈了些什么,主持始终低眉善目,一副十分恭敬的样子。等说得差不多了,主持点了点头,亲自将人送了出去。 ……他,走了? 昨日她和云凌烟来的时候虽然是主持迎接的,可也只是等在门口而已,而这个男人却能让主持送他出去? 云惊鸿震惊的同时,也想起昨日看见的那个灵位来。 既然那个男人走了,她岂不是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去看八卦? “小姐,那个人到底是谁啊?”青竹见云惊鸿心神不宁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但我昨晚看到些事。”云惊鸿定了定神:“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我不好和你说,等我了解了前因后果再告诉你。” 云惊鸿想了想,与其这个时候告诉青竹让她也跟着激动,倒不如晚上一并查查清楚。 两人四处闲逛了一会儿,便遇到了急匆匆出来寻人的乔宇和云凌烟,云凌烟舒了口气,仿佛真的是担心云惊鸿的安危一般:“刚刚乔公子说找不到你,可吓死姐姐了。妹妹,你可别乱跑啊,这天音寺人多眼杂,万一跑丢了可怎么办?” “姐姐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云惊鸿笑了下,心道云凌烟这么急着找过来,恐怕没这么简单。果不其然,云凌烟下一句便接着道:“今儿是三十,天音寺周围的乡民们会来山脚摆庙会,虽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但妹妹你第一次来恐怕没见过,我这才急着出来寻你,想带你一起去看看。” 云凌烟还真是一招接着一招,云惊鸿有些无语:“可是……” “姐姐,你就去看看吧。” 这时云婉儿也抱着把油纸伞走了过来,脸上淡淡的笑着:“总的你也要嫁进君家了,恐怕以后很少有我们姐妹团聚的时候。既然赶上庙会了,不如就去好好逛逛吧。” 云婉儿也不想帮着云凌烟,可现在自己倒戈云惊鸿的事还没被摊出来,她不能让云凌烟看出端倪。 而且云婉儿也不太清楚云凌烟打得什么鬼主意,只能提醒云惊鸿一会儿在庙会上小心着点。 乔宇也趁热打铁的插话进来:“是啊鸿儿,我听说庙会有小商贩会贩卖一种同心结,倘若和心爱之人一起系在树上,便能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鸿,鸿儿? 这称呼一出来,连云凌烟嘴角都抽了抽,当下心中鄙夷更甚。乔宇这人真是恶心,对着云惊鸿那张脸也叫的出口? 云婉儿虽没太大的反应,可听见乔宇这么叫她,脸色也微微僵硬了些许。 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云惊鸿也不好推脱:“好,那便去看看吧。” 几人出了天音寺,顺着长长的石子路往外走出一截便能看见庙会了。因为怕打扰天音寺内僧人的清净,是以摆的远了一些,却不影响这里的热闹。 香客们闲来无事,也有说有笑的会去赶赶,大多是卖香火、纸钱之类的东西,也会有些小孩子的玩意儿。 云婉儿将油纸伞撑开,日头毒辣,打把伞也无可厚非。 “妹妹,你们快来呀!”云凌烟冲到了前头,饶是她平时再怎么端着端庄优雅的大小姐架子,此刻也显得有些兴奋。她一把抓住云婉儿的手腕,笑着就冲进了人堆里。 这下队伍只剩下乔宇、云惊鸿和青竹三个了,乔宇摸了摸鼻子,笑着道:“庙会人多眼杂,一会儿鸿儿可以抓着我的衣摆,可千万别走丢了。” “没事,一会儿找个地方汇合就行了。”云惊鸿丝毫不领情,见不远处有一家卖糖画的老人,拉着青竹就走了过去:“走,我们去看看!” 乔宇不禁摇头失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有无穷的冷意。 此时做糖画的老人正在捏蝴蝶,他虽然胡子花白,可手指却十分灵活,没一会儿就将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捏了出来,甚至还能看见上面细细的花纹。 他将蝴蝶递给面前的小孩,那小孩开心的又跳又叫,身后的家人给他付了银子,便带着小孩离开了。 云惊鸿不禁想起了云小宝来,要是小宝在这里,恐怕也会喜欢糖画吧。 “鸿儿,你想要什么?”谁知乔宇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声,云惊鸿回过神来,忍不住皱了皱眉:“我说过了,我和你不熟,能不能别鸿儿鸿儿的叫我。你要是真想显得亲密点,叫惊鸿就行了。” 乔宇没想到她突然发这么大火,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我……对不起,惊鸿。我是想问问你,你有没有喜欢的?” 云惊鸿垂头在面前的转盘上看了一圈,除了蝴蝶,还有一些龟啊、蛇啊之类的东西,倒也新鲜。 “算了,我不要了。”云惊鸿撇撇嘴,难得出来一趟,她才懒得跟乔宇这种油腻男待在一起,一会儿得想办法把他甩掉才行。 第96章 深情告白? 云惊鸿接二连三的不给面子让乔宇有些挂不住了,以前他也不是没接过这种勾搭世家小姐的名堂,哪一次不是把人家哄的飘飘欲仙,晕头转向? 没想到自己头一次挫败居然是因为一个丑女! 他暗暗咬了咬牙,能在看到云惊鸿那张脸后还能这么泰然自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没想到还是这样的结果。 可是…… 想到董明霞派人送来的那些定金,他想了想,还是忍了。 云上宗这次给的报酬可不是一般的多啊! 不过是个丑女吗,他就不信他搞不定! 如此打定主意,他脸上又扯出一抹和煦的笑来,跟着云惊鸿的身影走了上去。 “小姐,我总觉得这个乔公子不正常。”青竹看乔宇被人流挤到了后面,赶紧附在云惊鸿的耳边小声说道。 “你是把你家小姐当傻子了不成?”云惊鸿睨她一眼,唇边扬起一抹邪笑:“一会儿他应该还有后招,他要是让你做什么,你照做便是,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看到云惊鸿这样笑,青竹就知道某些人要遭殃了,默默在心里给乔宇上了柱香:“好,奴婢知道了。” 与此同时,云婉儿正和云凌烟停在一处摊位前选红绳,云凌烟在那里精挑细选,云婉儿打着伞,一门心思却在别处。 见云凌烟的心思完全不在自己这里了,云婉儿悄悄对翠儿招了招手,附在她耳边道:“你去找找云惊鸿,让她小心着乔宇。” 翠儿点点头,身影一退,便在人海中湮没了。 云惊鸿和青竹一起挽着手走走逛逛,庙会越往后看东西越多,且摊主都是农民,卖一些低价实用的小玩意儿。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到了一处大桥上,人流突然疏散起来。桥两边的栏杆上挂满了风车和铃铛,微风吹过便响起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实在悦耳的紧。 而桥的另一头已然到了附近的城镇,镇口有一棵巨大的梧桐树,它枝叶繁茂,将周围笼罩出一片阴影,上面挂满了细细的红绳,一眼便让人丢了神。 “哇,小姐!”青竹惊叫起来:“我们快过去看看!” “这便是挂同心结的地方了。”身后的乔宇解释道:“据说这棵树自小镇建立起便一直存在,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被当地的人称为保护神呢。有情之人一起将同心结挂在树上,最终也会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云惊鸿也看得有些痴了,虽说上千年的历史不太可能,可这棵树比她以往见过的都要大。 桥上也停驻着几个小商贩,一位卖同心结的大婶见了几人,忙笑眯眯的朝她们招了招手:“姑娘,过来看看吧。” “小姐,我们去看看!”青竹别提有多兴奋了,拉着云惊鸿便走了过去。只见大婶面前摆放了很多编好的同心结,规格式样截然不同,却都十分精巧。 “姑娘看看喜欢哪一个,我这里的同心结可是镇子上编得最好的。”大婶是个慈眉善目之人,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些红线,利落的开始编下一个:“要是喜欢,买一个去,和心爱的公子挂上,树神会保佑你们和和美美。” 云惊鸿拿起一个同心结细细打量,她一向不擅长这些,内心十分佩服这些手艺人。 “可是我没有心爱之人。”云惊鸿冲大婶笑了笑,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君陌炎的脸来。 她和君陌炎不过是合作关系,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还有那个面具男…… 呸呸呸,她怎么会想起面具男来了! 云惊鸿轻咳一声,觉得脸上燥得慌,赶紧将同心结放了回去,对一旁的青竹道:“青竹你有没有喜欢的?就算不挂,拿回去当个观赏品也好。” “啊,真的可以吗?”青竹一脸欣喜,探头在桌子上看了好一会儿,一脸为难道:“不过这些奴婢都很喜欢……” 大婶呵呵的笑着,没有一丁点不耐烦的意思:“要是姑娘有什么喜欢的式样可以告诉我,我编一个给你看看。或者你们拿些红线回去,自己编的挂在树上,也很灵。” 大婶这么和蔼,要是不买云惊鸿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在桌上端详了一阵,挑起一个最顺眼的来:“编东西啥的我一窍不通,就拿这个吧。” 青竹也挑好了:“那我要这个。” 这本是姑娘家的玩意儿,乔宇不打算掺和,等云惊鸿付完了钱,三人走出一段距离才意味深长地道:“惊鸿,你有喜欢的男子了?” 云惊鸿随口解释:“不过是觉得好看,买来挂着玩罢了。” “原来如此。”乔宇松了口气:“这就说明,我还有机会。” 云惊鸿摆弄着手里的同心结,假装没听见。 “对了,我想起再往下一点便有一处溪水,日头毒辣,不如我们去玩水可好?” “玩水?”云惊鸿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也行。” 乔宇见她答应,脸上展出一抹笑来,对青竹道:“不知这位姑娘能否去集市上找找其他二位小姐?既然要玩,不如我们四个人一并玩个痛快。” 云惊鸿事先交代过,不管乔宇说什么都乖乖照做。见云惊鸿对自己点头,青竹福了福身:“好,奴婢这就去。” 越往里走,周围人也越少,云惊鸿挑了挑眉,大概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惊鸿。”果然,待彻底远离喧嚣之后,乔宇站定了身子,柔声道:“我能否同你说件事?” “乔公子但讲无妨。” “我……”乔宇看着云惊鸿露在面纱外那双眼睛,暗道眼睛这般美丽,为何会有一副那样恶心的样貌:“原本我是从不相信一见钟情的,可自从昨日邂逅,我便被你深深吸引,你身上的气质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惊鸿,我心悦你,不知道你对我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 云惊鸿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那双美丽的眸子微微眯着,眼神澄澈透明,仿佛将乔宇的心思窥探的一干二净。 乔宇吓得赶紧别开了头:“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第97章 我会等你 “没什么,只是觉得乔公子这演技数一数二,这种情况也能对我表白。看见我这张脸,你怕是恶心坏了吧?”云惊鸿笑着看他,乔宇一个激灵:“你在说什么?” 云惊鸿低下了头,恢复一贯懵懵懂懂的样子:“我就是觉得,我姐姐和妹妹都那么貌美,像乔公子这样优秀的人,怎么会喜欢上我呢?” “原来你是在想这个。”乔宇松了口气,他就说嘛,一个丑女怎么可能对他献的殷勤无动于衷:“惊鸿,要知道,喜欢一个人可不单单是看外貌的,我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可你就是。 云惊鸿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面上故作为难的样子:“可是我已经有未婚夫婿,连婚期都定好了,怎么能……” “成婚讲究的是两情相悦,你若不喜欢他,嫁给他又有何用?”乔宇上前一步,目光带着浓浓的爱慕:“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保护你,不让你受到君家任何伤害。” 呵,她好像从没说过自己说的是君家吧? 云惊鸿低头抚上颊边的碎发,一派娇羞之色,却是为了掩盖嘴边的冷笑:“可事情太突然……我,我想再考虑考虑。” “没关系,惊鸿,我们相处的时间还长,你再多想想。”呵,这女人先前的清高果然是装的,现在没有人就迫不及待的贴上来了吗? 云惊鸿点了点头,手里摆弄着自己刚买的同心结,此刻云凌烟她们也被青竹带来了。乔宇蛮目的达到,压低了声音,在云惊鸿耳边道:“我再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若是你考虑清楚了,晚上来我厢房找我,可好?” 云惊鸿一脸为难:“可是男子的厢房,女子不得入内呀……” “没关系,子时三刻的时候,所有人都睡了。”乔宇嘴角扬起一抹笑来:“不会有人发现的。” 这乔宇,真的把她当成无知的三岁小孩了吗…… 云惊鸿一阵无语,这孤男寡女的,还是在寺庙这种地方,就算没发生什么,恐怕也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她的视线越过乔宇停在云凌烟脸上,正好看到她嘴角那抹得逞的笑。 “好。”云惊鸿勾了勾嘴角:“等我考虑清楚了,会来找你。” 一会儿不见,云惊鸿居然已经和乔宇发展到了能耳语的地步。云婉儿心里有些不舒服,狠狠瞪了身后低垂着头的翠儿一眼:“不是让你提醒云惊鸿吗?” “我……”翠儿欲哭无泪,庙会的人实在太多了,别说找云惊鸿,就是现在她能和云婉儿汇合就不错了。 云婉儿白她一眼没再说话,却听走在前面的云凌烟冷笑一声:“今天晚上,终于有好戏看了。” 一群人又在溪中玩了个透彻,直至正中午,几个人热得实在受不了,这才回到厢房去。 云惊鸿趁换衣服的空档,将发生的事跟青竹一五一十的说了,气得青竹一拳砸在墙上:“好一个浪荡子,竟这般不知廉耻,敢勾搭我家小姐!” “我倒是挺佩服他的,对着我这张脸也能说出那些话来。”云惊鸿指着脸上的疤痕笑了笑,青竹哼了一声:“咱家小姐要是没有这些伤,连大小姐都比不过!对了小姐,你打算什么时候把疤去掉啊?” “不急。”云惊鸿悠哉悠哉甩着手帕,这是第二次听到去疤的话了。 现在云凌烟对她的疤痕脸已经免疫,要不她真的找个时间把疤去了? 不过今天晚上,她确实得好好想想办法,云凌烟这么想整她,她不给她一份大礼怎么行呢? 在厢房歇了约莫一个时辰,云凌烟便来喊云惊鸿一起去殿内祈福,没想到君夫人和君陌炎他们也在。紧接着又是一整天的敲敲打打,礼节繁琐得云惊鸿差点睡着,可依然没有要完的迹象。 好不容易寻到一个休息的空档,云惊鸿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想开溜,谁知君陌炎也跟过来了。 “怎么,累了?”虽然看不清表情,但君陌炎的声音显然带着笑。云惊鸿瞥他一眼:“你跟过来干嘛?” “看某些人无聊,想带你出去玩。”君陌炎指了指外面:“庙会,去不去?” 一听庙会,云惊鸿身上更是累的慌:“不去,我早上刚去了回来。” “哦?你已经去过了?”君陌炎挑了挑眉:“跟野男人?” “什么野男人啊,那种东西也配?!”云惊鸿啐了一口,气不打一处来。不过想想自己除了庙会也无处可去,于是拍拍屁股站了起来:“走吧,再去逛逛也行。” “黑鹰,你在这里守着。”君陌炎对黑鹰吩咐道。 “可是主子……” “没事,让夫人推就行了。” “……是。”黑鹰也知道主子的意思是想和夫人过二人世界,哑了一哑不说话了,将推轮椅的职责让了出来:“夫人请。” “……”云惊鸿抖了抖眉毛,不情不愿的推着他出去了。 寺外除了石子路,竟另有一边平坦的通道,显然是给残疾人设计的。不同于白天的烈日,现在微风徐徐,天色也开始落幕,庙会上燃起了点点烛光,也别有一番风味。 这一路走着逛着,祈福一身的疲累都被扫光了。 君陌炎十分享受的靠在轮椅上,突然开口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里有棵姻缘树……” “听过了听过了,可以永结同心嘛。”故事是个好故事,可听多了难免有点腻,云惊鸿撇了撇嘴,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君陌炎挑眉,倒也不恼,而是意有所指的开口道:“你有想一起挂的人吗?” “我?”云惊鸿愣了愣:“没有。” “没有?” “没有。” “……”君陌炎内心的期许一下子消了大半,恨不得站起来捏一把云惊鸿的脸,却还是耐着性子道:“就算没有心爱之人,和未婚夫一起挂也是可以的。” 云惊鸿这下反应过来了:“合着你就是想让我跟你挂啊,那拐弯抹角的干嘛,直说不就好了!” “……”我哪知道你根本没那个想法! 君陌炎确实有点被云惊鸿气到了,默默的靠在轮椅上,不说话。 第98章 同逛庙会 “你要是想挂的话,也行。”云惊鸿本来就没有什么在意的人,反正以后也要嫁给君陌炎了,挂不挂也没什么关系。 君陌炎看她若有所思的模样,忍不住逗她道:“怎么,你不想跟我挂,心里想着别的男人?” “放屁,你看我像那种人?” 云惊鸿白他一眼,推着他缓缓往前走着。两人经过一处卖面具的大叔,那大叔喊道:“小哥,要不要来看看我家的面具啊?” 两人齐齐转过头去,那大叔卖的面具式样还挺多,全都挂在一块木板上,大多以妖精为主。 云惊鸿推着君陌炎过去,拿下一面兔子面具细细打量,虽说是兔子,可店主有意将它做得妖魔化,看起来平添了几分诡异。 君陌炎以为她心中喜欢:“你要是想要就买,我有银子。” “谁要你付银子。”云惊鸿冷哼一声,低头看到君陌炎的假面,咦了一声:“说起来,你好像从咱俩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一直戴着这副面具啊。” 君陌炎挑了挑眉:“所以呢?” “所以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送给你。” 云惊鸿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内心打起了别的小九九。 “哦?既然夫人要给我送礼物,那我怎么能拒绝夫人一番美意呢?”君陌炎斜她一眼,果真开始在面具摊上挑选起来,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我看二位是夫妻,那不如买一对吧。”大叔看着两人斗嘴,也笑弯了眉眼,弯下腰取出一大袋包袱来:“天色晚了,我准备收摊了,所以有些面具便没有摆出来。” 他在里面搜寻良久,终于找到一对面具。两副面具用同心结捆绑在一起,皆是狐狸面。一只分别在眼下和眉心有两道红色的条纹,另一只花纹则更多些。 “这只是男子,这只是女子。”大叔将面具递在两人手上:“这狐狸面是小店卖的最好的,虽说如此,但每一对的花纹我都做了改变,不会和别人撞上的。” 倒确实好看…… 云惊鸿摩挲着上面的花纹,能感受到凹凸不平。 “那便要这对吧。”君陌炎开口,正准备掏银子,就被云惊鸿一把制住:“等等,你不先试戴看看?” 君陌炎满脸不解:“试戴?为何要试戴?” “你不戴一下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呀。”云惊鸿按着他的手,心扑通扑通的跳着。 外界只传说君陌炎毁容了,可怎么毁的,毁成了什么样却一无所知,包括自己跟君陌炎认识这么久也从未看过他取下面具的样子,现在难得有机会,她当然得好好看看了! “说得也是。”君陌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果真去取面上的面具,云惊鸿满脸期待的看着他,心越跳越快,越跳越快…… 就在这时,君陌炎把手放下了,取而代之掏了一锭银子出来:“算了,不过是个面具罢了,回去再戴。” “……” 云惊鸿满脸的无语。 算了,不给看就不给看。 这么说话会儿的功夫,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很多小商贩都提着东西走了,但很快也有别的小商贩顶了上来,俨然变成了美食街。 高高的灯笼挂起,晃的人眼花缭乱。云惊鸿和君陌炎一路走一路逛,差不多把每种美食都卖了一遍。 可惜的是等他们走到桥上,卖同心结的那个大婶也已经回去了。 云惊鸿手里拿着一个糖饼啃得正欢,便听君陌炎开口道:“可惜了,原本还想着能在成婚前和你一起系同心结的。” 庙会只在十五和三十,下个月十五云惊鸿得在家中待嫁,看样子是没机会了。 云惊鸿咬着糖饼,突然想起白天跟大婶买过一个,在身上摸摸索索,把那个同心结翻了出来:“巧了,我这有一个?” 君陌炎愣了下神,伸手将同心结接过,仔细端详了一阵,挑眉道:“还说没有想系的人,那你买这个做什么?” 云惊鸿故作气恼的把手伸了过去:“买了玩啊。好了,你还系不系,不系还我。” 君陌炎笑了:“系,系。” 因周围有灯笼,姻缘树也不算太黑,依稀能看见上面随风飞舞的红绸。云惊鸿将君陌炎推到树下,往上一跳,稳稳地扯了根红绸下来。 这些红绸都是有专人挂上去的,上面写了不少情诗,据说扯下来什么,便寓意什么。 云惊鸿扫了眼上面的字,借着微弱的亮光,依稀能看清——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君陌炎低喃出声:“不错。” “嘁,谁要跟你白首不相离。”云惊鸿轻哼一声,总觉得耳朵热热的。她蹲下身来,和君陌炎一人拉起同心结的一个角,开始系在红绸底端的红线上。 “可是,我想和你白首不离。”君陌炎突然低声道,云惊鸿一愣,假装没听见。 风,吹得缱绻。 等二人玩够了回到天音寺,云凌烟她们的祈福早就结束了,见她和君陌炎一起回来,云凌烟吓了一跳:“妹妹,你这是和君大少去哪了?” “出去逛了一下。”云惊鸿答的不卑不亢,转头看向一旁的乔宇,只见他正在盯着君陌炎看,眼神似乎有着潜藏的火花。 君陌炎表现的毫不在意:“既然如此,本君便回去了。” 随后便由黑鹰从云惊鸿手中交接轮椅,推着他走了。 既然是和君陌炎在一起,云凌烟也不好多说什么,堪堪笑道:“天色已晚,妹妹早些回去休息吧。今晚没什么事要忙了,明日一早我来喊你。” “好。”云惊鸿点了点头,正准备带着青竹离开,冷不防衣袖被扯了一下。 乔宇看着她的眼睛:“别忘了白天说的事。” “好。”云惊鸿点点头,再看向一旁的云凌烟,在她眸中看出丝幸灾乐祸的味道。 看样子去别院探查的事,只能再往后搁一搁了,今晚怕是有好戏瞧的呢。 待云惊鸿青竹走后,云凌烟这才拉了拉乔宇的衣袖,低声道:“怎么样,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乔宇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竟是一条活着的蠕虫! 第105章 不会坐以待毙 “话是这么说,可……”君夫人想到云凌烟和乔宇纠缠在一起衣衫不整的样子,更加头疼了:“她都和别人那样了,你……当真不介意?” “她不是说她是冤枉的吗?”虽然这话说出来连君陌银自己都不相信,可看方才那情景,云凌烟和乔宇应该还没进展到最后一步。只要身子是干净的,他委屈一下自己也不是不可。 大不了不碰她就是了。 君陌银接着道:“而且天音寺的主持一向和君家关系不错,我们同他知会一声,保证今晚的事不会传出去,对咱们两家影响也是不大的。” “唉,你也真是……”从一个婆婆的角度来讲,她是不接受有这么个心思不正的儿媳的,可要是真的错过了凤尾图,只怕他们要后悔一辈子:“罢了,明日你上门瞧瞧她,问问到底怎么一回事。我始终觉得不妥,没准她干这事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试试说服她,看她能不能验身。” “放心吧,孩儿知道。”君陌银点点头,也知道君夫人的顾虑。只要云凌烟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那今晚的事就可以既往不咎。 “夜深了,我先回去了,娘你早点歇息。”见谈的差不多,君陌银也不打算久留,起身便告辞了。 而云惊鸿的厢房里,青竹一边挤着毛巾,一边委屈巴巴道:“对不起小姐,都怪奴婢……” 刚刚男厢房那边实在太乱,青竹怕被人发现,于是便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让云惊鸿一通好找,这才没看到云凌烟的戏。 云惊鸿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没事,没看到就没看到呗,这寺庙这么大,总会传出些流言蜚语来的。” “嗯。”青竹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拿着毛巾走到云惊鸿面前,看着她脖子和脸上触目惊心的淤青,眼睛唰一下就红了。 “哎不过今天确实是吓到我了,你不知道乔宇手上那个东西有多恶心……”云惊鸿为了替青竹缓解一下心情,主动开口说起了刚刚的事,却迟迟不见青竹有动静,连忙转头去看她。 待看清青竹憋红了一张脸时,她噗嗤一笑,开始打趣道:“怎么哭了?” “我,我……”青竹原本是憋着没哭的,可云惊鸿这么一问,她再也忍不了了,嘴一瘪就落下泪来:“奴婢没用,奴婢好若,每次都保护不好小姐!” 虽然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云惊鸿这一脖子是伤的出来,是个人都知道刚刚有多凶险了,而她守在外面,却不能及时跑去帮助小姐! “好了好了,我现在不是没什么事吗?”云惊鸿安慰的冲她笑笑:“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就快来帮我涂药膏,乔宇捏的我痛死了。” 说罢她晃了晃脖子,痛地嘶了一声。 “好,好。”青竹也不敢哭了,赶紧拿着药膏轻轻的涂抹在云惊鸿身上,心中一个想法却在悄悄成型。 她不想停留在如今这个初灵者阶段了,她想变强,比所有人都强,想留在小姐好好保护小姐! 一夜风平浪静,云惊鸿睡了自来到天音寺后最好的一觉,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寺庙的晨钟敲响了。 她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见青竹也睡眼惺忪的样子,咦了一声:“云凌烟没来吗?” “没有。”青竹揉着眼睛摇了摇头:“奴婢方才起来了,看小姐睡得舒服就没叫醒小姐。” 云惊鸿本来也不喜欢礼佛这玩意儿,去不去早课都无伤大雅,她只是觉得惊奇,云凌烟的存在就跟个大公鸡似的,每次看什么都叽叽喳喳的过来喊她,没想到今天不来了。 看样子昨天晚上的打击,对她很大啊。 云惊鸿点了点头,反正早课也迟了,于是慢吞吞的起来漱口,洗脸,还顺便看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昨晚她让青竹涂了药膏,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虽然被捏过的地方肤色有些黑,但只要不把眼睛凑到她脖子上,是看不出任何异状的。 洗漱完毕,云惊鸿便慢悠悠的走了出去,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摸到了云凌烟的房门。可儿乐儿两个丫鬟正在天井里站着,皆是没精打采的。云惊鸿刚往里走了两步,便被注意到了:“二小姐,你来做什么?” 既然可儿乐儿在这里,就说明云凌烟也在。云惊鸿装出满脸担忧的样子:“方才在大殿里没看到姐姐,以为姐姐是不是生病了,所以过来看看。” 想必昨晚回来之后,云凌烟跟两个丫鬟说了什么,是以听到云惊鸿的话,可儿乐儿并不买账,而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二小姐放心,我家小姐只是昨夜没睡好,再让她睡一会儿便好了,没什么大碍。” 看样子,可儿乐儿不打算放她进去了。 云惊鸿倒也不纠缠,而是看了那紧闭的房门一眼,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姐姐了。再有二十五天便是婚礼了,姐姐如今是待嫁之人,可要注意身体,别出了什么岔子才好啊。” 云凌烟躲在里面静静的听着,听到“待嫁之人”几个字,双手顿时紧握成拳。 昨晚她回来听了可儿乐儿的解释,才知道她们也睡得不省人事,而且房顶上有被动过的痕迹。 只能证明一件事——她们被下药了。 可她们在天音寺内又没得罪什么人,除了云惊鸿,谁还能这么处心积虑的把她放到乔宇房间里?偏生乔宇那个登徒子不按常理出牌,居然选择反咬一口毁掉她的名声! 该死,他们全都该死! 她双目逐渐变得赤红,一张脸因为彻夜未眠,苍白的有些可怕。云凌烟急促的呼吸了几口,终于将手放开了。 她,可不觉得自己会栽在这里! 云惊鸿和青竹走出云凌烟的屋子,二人可谓是心情大好。看样子云凌烟一时半会儿不打算出门了,她一会儿可以找云婉儿问问昨晚都发生了些什么。 可现在距离早课结束还有一会儿,两人也没什么事做。 “对了。”云惊鸿脑子一激灵,突然想起个事来:“我怎么把那事给忘记了!” 第99章 死路一条! 云凌烟觉得一阵恶心:“我只是问你,没让你拿出来,还不快收起来!” 连旁边的云婉儿也惊得倒退了几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是什么东西?! “哼。”乔宇满脸的不屑,又将虫子收回了怀里。云凌烟干哕了好一阵,觉得缓过神来了,这才追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这可是我师父精心研制的情蛊,跟那些旁门左道可不一样。”乔宇抱着胸,提起师父,一副十分骄傲的模样:“只要晚上诱骗那个丑女喝下,她会情难自已不说,事后还会死心塌地的爱上我。就算君大少不嫌弃她一个破了身子的女人,但到时候她满心别的男人,只要君大少是个男人,我不信他承受得住!” 这样一个浪荡不堪的女人,下场究竟如何,那就不言而喻了。 只是这情蛊是他为了以后心爱的女子准备的,没想到这么突然便用了,还是用在一个丑女身上,想想真是让人舍不得。要是…… 乔宇想着,目光在云凌烟身上四下游移,虽然没见过云凌烟到底长什么样,可她毕竟有一个凤炎城第一美人的名号,定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有用就好。”云凌烟笑得畅快,全然没注意到乔宇放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这次不论云惊鸿再怎么能耐,也只有万劫不复的份! 云婉儿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夜,渐渐深了。云惊鸿坐在厢房里静静的看书,突然听到房门被人敲了一下:“谁?” 外面传来云婉儿的声音:“是我。” 云惊鸿有些诧异,这么晚了,她来干什么。 “青竹,去开门。” 门吱呀一声响,云婉儿身披斗篷,头戴帷帽,显然是偷偷溜过来的。她的厢房和云凌烟住在一起,隔着云惊鸿却是有段距离。 等门关上,云婉儿便开门见山地道:“乔宇是不是让你今晚过去?” 云惊鸿点了点头。 “那是个圈套,你千万不能去!”云婉儿想到云凌烟的计划,不禁一阵后怕:“乔宇拿着情蛊在那等你,只要你一进去必定会出问题!云凌烟让我掐着时间去把君家的人找过来,她去找主持,到时候将你们捉奸!” 云婉儿说到最后打了个冷战,云凌烟这次可真是奔着毁掉云惊鸿来的,不管最后云惊鸿能不能全身而退,中了情蛊也只有死路一条! 可云惊鸿的重点显然不和她一样:“情蛊?” “对。”云婉儿点点头,将乔宇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的说了,青竹听完也惨白了脸色。 这世间竟还有如此阴毒的东西?! 想起面具男跟自己说的话,看样子乔宇有个蛊术师师父确实不假。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你不怕?”云婉儿见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以为云惊鸿是着了魔了:“还是说你已经有别的对策了?” 可云凌烟这一招设计的如此精妙,就算云惊鸿不去,也难保乔宇不会找上门来,他们是铁了心要弄云惊鸿啊!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云惊鸿安慰似的冲她笑了笑:“你先回去吧,万一一会儿云凌烟发现你不在,那就不好了。” “可是……”云婉儿顿了顿:“我要听她的吩咐吗?” 可如今的情况,她找不找君家人都关系不大。云凌烟会把主持带过来,到时候消息也会传播出去。 “她让你做什么你照做便是,免得她起疑。”云惊鸿翻了页手中的书:“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好。”云婉儿不清楚云惊鸿是不是迷之自信,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将帷帽戴好,又转身回去了。 青竹关上门,面上满是焦急之色:“小姐,现在我们可怎么办呀?” 她现在真的痛恨自己不够强大,这种时候根本保护不了小姐!那个乔宇可是玄灵者的人啊! 慌乱中,青竹想到了一个办法:“要不我去找君大少来,他一定会护着小姐的!” “他一个废人,过来也只有挨打的份,拿什么护我?”云惊鸿哭笑不得:“再说了,我不是说过我有办法吗,你怎么连你家小姐都不相信了?” “啊?”青竹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姐是说……?” “嘘。”云惊鸿从凳子上站起来,开始脱身上的衣服:“把夜行衣换上,跟我一起去看好戏吧。” 在最后几个香客也回房之后,四周逐渐安静下来,只能听见淙淙的溪水声。 云惊鸿和青竹趴在云凌烟的屋顶上,静静看着下面的一举一动。 现在离子时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其余香客们早就熄灯歇息,准备迎接明天的早课了,但云凌烟这里却十分敞亮,甚至还在铜镜前梳妆打扮。 她这么兴奋是为了什么,云惊鸿当然知道。 “可儿,你看我这只簪子可好看?”云凌烟抚弄着自己的鬓角,柔柔笑道。 “好看。”可儿附和的点点头:“小姐永远是最好看的。” “哼,我当然是最好看的。谁敢抢我的风头,都得死!”云凌烟的神色骤然变得凌厉起来,她将头上的簪子用力一拔,笑得更加兴奋:“云惊鸿啊云惊鸿,你不傻了又怎么样,不还是斗不过我!” 青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咬紧了牙关,眼中的恨意疯狂翻卷。 大小姐真是好狠的心啊! 臭美得够了,云凌烟将发簪收进盒子里,缓缓到床边坐下:“可儿,我先眯一会儿,到子时一刻了叫我起来。” “好。”可儿点头应允,伸手替她解开床头的幔帐,随即吹灭了里面的灯火。 “就是现在。”云惊鸿眸子一凛,将腰间的细竹管摸索出来,缓缓朝里面吹入迷烟。 云凌烟躺在床上,一想到接下来要目睹怎样一场大戏就兴奋地睡不着,谁知突然闻见空气有股淡淡的花香,紧接着就有困意席卷而来。 罢了,今日忙了一天也真是累了,闭上眼睛睡会儿吧…… 她沉沉睡去,竟没听到房内传来两声闷响,守夜的可儿乐儿竟也睡了过去。 第100章 夜间会面 “走吧。”云惊鸿将解药递给青竹一颗,二人服下,从房顶跳了进去。 青竹拿着手提灯照了一照,见云凌烟三人都睡得深沉,吃惊道:“小姐这迷药好生厉害!” “你家小姐研制的,当然厉害了。”云惊鸿脸不红心不跳,脑中却在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虽然云凌烟不会很重,她和青竹两个人将她抬过去足够了,可这里毕竟人多眼杂,她们去的又是男厢房,难度便大大增加了。 她苦苦沉思中,目光突然触及到手腕上散发着蓝色幽光的手镯,君陌炎送的纳戒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不过把活人塞进纳戒里还是头一次,为了保险起见,云惊鸿又在云凌烟嘴里塞了颗昏睡丹,这才对青竹摆了摆手:“你过去点,我试试能不能把云凌烟吸进去。” 青竹点头,云惊鸿用手镯上的小孔对准云凌烟,蓝色幽光一闪,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便不见了。 “不错,不错。”云惊鸿满意的点点头,青竹问道:“小姐,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当然是去找乔宇。”云惊鸿挑了挑眉,脸上的笑不怀好意:“青竹,一会儿你听到男厢房有吵闹就跟着过来,有热闹看。” 青竹猛地点了点头,眼睛亮闪闪的。虽然不知道小姐要做什么,但一会儿肯定有好戏看了:“小姐你要当心啊,奴婢就在男厢房外守着,你遇到什么事就大声喊我。” “嗯。”此地不宜久留,云惊鸿应答一声,两人便打开门,悄悄的退了出去。 事实证明,兴奋到睡不着的不止有云凌烟,还有乔宇。 此刻他的屋内灯火通明,正中间摆了一个巨大的木桶。乔宇泡在里面,双眸微闭,一脸的惬意。 一想到接下来的好意,他浑身一热,身体某处立即就有了反应。他赶紧坐了起来,在自己脸上甩了一巴掌:“乔宇啊乔宇,你真是越来越窝囊了,一个丑女也能对她起心思!” 不过关了灯谁都是一样的,白来的便宜,谁不想占?一会儿他和云惊鸿春宵一度,等着君家来捉奸在床,到时候全场的目光都会在云惊鸿身上,自己循着机会开溜…… 乔宇嘿嘿一笑,突然听到房门被敲响了:“咚咚咚。” “谁?!”乔宇警惕的坐了起来,带动一串剧烈的水花。 “是我。”云惊鸿站在外面,小声答道。 是云惊鸿! 乔宇心中微喜,赶忙从浴桶中站了起来:“惊鸿,你等我一下,我穿完衣服就来!” 他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水,随手扯了件衣衫披在身上,赶紧过去开门。 云惊鸿依旧是白天那一副打扮,轻纱覆面,只露出一双美得摄人心魄的眼睛。 乔宇愣了下神,赶紧给她让了条道:“先进来,没有人发现你吧?” “没有。”云惊鸿一进来就不动声色的扫了一圈,几扇窗户都紧闭着,被花盆挡了个严严实实,看来乔宇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啊。 见云惊鸿悠哉悠哉的坐了下来,乔宇小心翼翼的将门反锁,心中的鄙夷更甚。 是个丑女也就罢了,还是个浪荡的丑女。 乔宇走到云惊鸿身边坐下,脸上依旧挂着如沐春风的笑意:“既然惊鸿你来了,是不是能说明你对我并非无情,而且想跟我更近一步呢?” 云惊鸿装作不懂:“什么更近一步?” “你都来我房间了,孤男寡女,还能怎么更进一步?”乔宇邪邪笑着,眸中燃烧着熊熊欲火,他将云惊鸿的下巴挑了起来,伸手就要去解她的衣服。 “等,等一下。”云惊鸿陡然从他手上撤开,羞涩地低下了头:“我,我还没准备好……” 呵,早已失了身子的人会没准备好?乔宇兴致一下子失了大半,可还是耐着性子将手放了下来:“好,那我给你时间冷静冷静。” 乔宇是玄灵者一阶的高手,自己如果贸然对他出手,只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她得找机会。 虽然她也觉得乔宇这种人太恶心,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后面的好戏,她就牺牲一下自己吧,就当是摸到条野猪了。 云惊鸿悄悄呼出口气,再抬头时用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看着乔宇。她眼睛本就极美,这一下乔宇根本控制不住,连她是个丑女的事实都选择性忽略了。 云惊鸿伸出手,扑进了他的怀里,脑袋一下子咯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在这! 她眸子一凛,便听上方的乔宇轻笑道:“你这般主动,倒还真让我有些措手不及呢。” 他的手开始在云惊鸿身上游移,本来给他投怀送抱就已经更恶心了,这下更是触及到了云惊鸿的逆鳞,忍无可忍,直接掏出一根银针刺了上去。 这针上的毒俗称三步倒,不管乔宇灵力再强,一分钟之内也只有倒地的份! 这一针下去,乔宇痛呼一声,捂着手臂退出了三步开外,他赶紧将衣袖拉了上来,只见被针扎过的地方多了一个血眼,顿时怒不可遏:“贱人,你敢扎我!” “终于舍得露出本来面目了?”云惊鸿拍了拍手,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早这样不好吗,总是笑眯眯的样子,我看着都觉得累的慌。” 乔宇一愣,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脸上的表情愈发阴沉:“你知道了?” “何止是知道,我还给你们准备了回礼呢。”云惊鸿唇角带笑,正准备将云凌烟从手镯里放出来,却听得乔宇一声冷笑。 “你以为,这一点小毒就能奈何得了我?” 乔宇身上的气压骤降,在烛火的映照下,整个人犹如在人间飘荡的恶鬼。他死死捂着胳膊,嘴里不断发出奇怪的呓语,而后便有拇指大小的肉虫从他皮肤里钻了出来,在他伤口处滋滋的吸着血。 “既然你都知道,那应该也清楚我是蛊术师的徒弟吧?”不一会儿那虫便将毒血吸完,从白色变成了红黑色,又钻进乔宇皮肉里去了:“不然你以为我靠什么在外逍遥这么多年?云惊鸿,你真是太不识抬举了。” 第101章 差点被反杀 糟了! 云惊鸿心中暗叫不好,便见乔宇身上蓝光乍起,猛地朝她攻了过来,根本来不及细想,赶紧朝一旁躲去。 乔宇从没见过一个没有灵力的人动作能这么快,愣了一下,笑意更甚:“有意思,有意思。” 现在怎么办,硬打?她根本不是乔宇的对手。 去找君陌炎求助?可他已经废了,能做得了什么,到时候又该对这一切作何解释? 云惊鸿脑子里乱成一团,身体机械的重复着躲避乔宇攻击的动作。乔宇见她心不在焉,也是玩得够了,最后身影突然消失,再出现时已经一把掐住了云惊鸿的脖子! “原本我是不想浪费情蛊的,既然你不听话,那我就没别的办法了。”乔宇死死捏着云惊鸿的脖子,心中更加厌恶:“让你这种丑女死心塌地的喜欢上我,我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他伸手摸向怀间,随即便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盒子。盒子打开,赫然出现一只扭来扭去的虫子,虽然个头不大,却和乔宇体内那只一模一样! 云惊鸿这下明白了,这说是情蛊不如说是子母蛊,母体就在乔宇身体里! 乔宇一把捏住她的下颚,语气十分阴冷:“张嘴!” 可云惊鸿始终死死咬着牙关,一点进去的机会都没有,乔宇心中恼怒,狠狠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云惊鸿感到脸颊火辣辣的疼,嘴里顿时弥漫开一股血腥味。 太弱了,她真的太弱了。 “张嘴啊。”乔宇再次冷冷地重复了一遍,云惊鸿不说话,只阴冷的瞪着他。 “还敢瞪?”乔宇手上力道越发加大,眸子里甚至有了血光:“不张嘴,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他想要把云惊鸿的下巴捏脱臼! 云惊鸿使劲的挣扎着,可下巴越来越疼,越来越疼,牙关也开始松动,谁知就在此时,一名黑衣人从天而降,带着凌厉的掌风,骤然袭在乔宇身上! 乔宇眸子一凛,赶紧往旁边躲开,来人也趁机将云惊鸿揽进怀里,目光触及她嘴角血丝的那一刻,心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云惊鸿抬头看着那副熟悉的面具,想笑,下巴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你怎么来了?” “除了我,还有谁能救你。”君陌炎淡淡的吐出这句话,随即将视线转向一旁的乔宇,眼中竟是杀意,将乔宇吓得浑身一凛! 眼前这个男人深不可测,他显然不是对手!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不继续下去很难收场。乔宇收起灵力,对君陌炎抱了抱拳:“在下接了关于这个女人的任务,不知阁下能否行个方便?” “方便?”君陌炎眯着眼睛重复了一遍,呵呵一笑:“我的人你也敢动,是不是找死?” 说罢,凌厉的掌风一扫,乔宇心中震惊,连躲开的机会都没有,已然被他一把掐住。 “你刚刚,是怎么对她的?”一想到如果不是自己来的及时,云惊鸿就要出他掌控不了的差错,君陌炎眸中杀意更甚,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碎尸万段。 他不愿意暴露实力,可不代表能容忍别人触及他的逆鳞! 一旁的云惊鸿捏着脖子,也有点看傻了,更多的是浓浓的被欺骗之感。 面具男实力这么彪悍,当初在云上宗温泉的时候为什么不打飞那些守卫啊,明摆着就是占她便宜! 她神思一转,突然想到现在不是看戏的时候,赶紧四下搜寻乔宇弄掉了的那只蛊虫。 那蛊虫扭动着身体,哼哧哼哧的想要爬出去,却被云惊鸿一把抓了起来。 这触感,好恶心…… 云惊鸿强忍着心理的不适,赶紧拿个杯子将它罩住,另一边君陌炎的手越收越紧,乔宇已经在翻白眼了,无助的蹬着腿。 “等一下!”云惊鸿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他不能死,一会儿还要让他演戏呢!” 君陌炎皱眉:“演戏?” 云惊鸿点了点头,上前在乔宇身上飞速的点了几下,便见乔宇彻底不动了,只有一双往上翻的眸子能证明他还活着:“好了,你把他放下来吧。” 君陌炎满心不解,却是没说什么,手一松,乔宇就直愣愣的掉在了地上。 有仇不报非君子,云惊鸿走上前,啪啪给乔宇甩了四个耳光,觉得不解气,又补了三个,这才恶狠狠地道:“张嘴!” 乔宇撇过头,宁死不屈。 “你张不张!”云惊鸿又给他甩了一个耳光,使唤君陌炎道:“你来。” 君陌炎上前,一手捏着他的手指,咔擦—— 乔宇还来不及叫,就被云惊鸿眼疾手快的封住了哑穴,还丢了一枚丹药在他嘴里。 想起方才蛊虫吸药的惨痛经历,云惊鸿想了想,又给他扎了几针。 “你这是做什么?”君陌炎愣了一下,很快想起了乔宇的特殊性,解释道:“他体内的蛊虫能解毒不假,可极其鸡肋,解一次得消化三天三夜。你给他喂一颗就够了。” “鸡肋?这个鸡肋差点弄死我。”云惊鸿啐了一口,又在乔宇脸上拍了拍,不得不说,现在她颇有一种小人得志的愉悦感,完全忘了刚刚怎么被乔宇碾压的。 果然,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乔宇眼神便开始迷离起来,连嘴唇的开合都十分吃力。云惊鸿见时机差不多了,将手环亮了出来,轻轻按在那个小眼上。 经过白眉仙人的指点,只要她触碰手镯便能和君陌炎储存在里面的灵力发生感应,而后查看纳戒内的景象,此刻云凌烟还沉沉的睡着。 她将手镯对着地上一扫,云凌烟便出来了。 君陌炎见她戴着自己的手镯,唇角不自觉上扬了些许。 乔宇强撑着眼皮,见云凌烟也被云惊鸿带了过来,眸子陡然瞪大,心中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接下来,就看好戏吧。”云惊鸿轻轻一笑,从桌子上把蛊虫拿了过来,一手捏开云凌烟的下颚喂了进去。 那蛊虫在云凌烟嘴里转了一圈,随后便顺着她的嗓子眼,缓缓爬了下去。要不是云惊鸿心理素质好,能把庙会上吃的东西都给吐出来! 第102章 好戏开场 一切做罢,云惊鸿这才将乔宇身上的穴道解开,她冷冷的踢了乔宇一脚:“今天放过你就算便宜你了。乔宇,今天这份耻辱,我记下了。” 不过也得多谢乔宇,让她明白了在这片大陆,实力才是一切! 云惊鸿一声冷哼,和君陌炎对视一眼,随即君陌炎揽住她的腰身,纵身一跃,便又飞了出去。 乔宇静静的躺在地上,身上一阵一阵的发麻,他缓缓坐起来解开自己的哑穴,眸光却落在了一旁的云凌烟身上。 情蛊刚种下之后,双方都会有情难自制之感,而且刚才云惊鸿还给他喂了几颗辅助的药,现在他光是看到云凌烟的脸,就已经觉得燥热难耐,伸手缓缓抚了上去。 察觉到有一只大掌在自己脸上游移,云凌烟嘤咛一声也睁开了眼睛,待看见乔宇一脸痴迷的抚摸自己,她心中一阵恶心,一巴掌将他的手拍到一边:“大胆!本小姐的脸是你这种东西能碰的?!” 此时云凌烟的面纱已经被揭下,现在她满心怒火,反而将她倾国倾城的脸颊衬托得更加美丽。乔宇已经完全被情蛊和药催昏了头脑,可看见云凌烟这个反应,还是忍不住冷笑出声:“我什么东西?” 云凌烟这番高高在上的姿态,从第一次见面就让乔宇分外不喜。现在云凌烟体内已经种下了子蛊,还在这里和他嚣张个什么劲儿? 他要好好给她点颜色看看! 乔宇眸子一冷,嘴里又开始咕噜咕噜念出一段咒语,那咒语仿佛缠在了云凌烟的心上,而后紧紧一勒! “唔!”云凌烟捂着胸口趴在了地上,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你对我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乔宇站起来,嘴角噙着抹笑:“一会儿你就知道我对你做了什么了。” 此刻,云凌烟的大脑仿佛有无数蚂蚁在啃噬,身上也开始燥热难耐,再看向乔宇时,竟然一丝厌恶都没有了。 “乔……”她伸手扯住他的衣摆,轻轻的喘息着,眼神迷离得让人心醉:“宇……” 乔宇冷笑一声,虽然今晚被那个面具人截了胡,可没了云惊鸿那个丑女,换成云凌烟这么个大美人儿,怎么都不亏的。 不过今天这笔账,他早晚要一并算在云惊鸿的头上! 乔宇眸子阴冷,此刻云凌烟已经爬到了他身上。他再也忍不住,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活春宫啊活春宫啊,刚刚走的急,居然连门都忘了关了。”云惊鸿摸着下巴啧啧感叹,满眼的幸灾乐祸。此时她正和面具男躲在一棵大树上,从他们这个角度正好能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你真是……”君陌炎不禁哑然,伸手挡在她眸子面前:“你一个姑娘家家,怎的总是热衷于这种事?” “这种事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吗。”云惊鸿撇了撇嘴,想把头扭到一边,谁知突然牵动了脖子,疼得嘶了一声。 君陌炎有些心疼:“好了,先别看他们了。你不是有药膏吗,拿出来抹抹。” 云惊鸿白他一眼:“这乌漆麻黑的,怎么抹啊,一会儿看完戏回去再说。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君陌炎哑了一哑,其实他早上就看出乔宇心思不正常,让黑鹰留意着点,听到乔宇房里有打斗,急急忙忙就过来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他师父是蛊术师吗,你怎么还乱来。”提起这个,君陌炎就一阵后怕。 “我哪知道他这么厉害……”云惊鸿其实也怕得要死,毕竟蛊术那种邪里邪气的玩意儿,她以前连见都没有见过。 君陌炎看她不高兴,也不好再说她,两人又将移回房内,已经进展到下一步了。 乔宇把脑袋埋在云凌烟的胸前,云凌烟一脸的迷离,可就在这时,突然挣扎着把乔宇推了出去,嘴里支支吾吾道:“不,不……” 就算她现在中了情蛊,她最后的理智和不允许自己这样! 她可是天之骄女,是要嫁给君陌银当少夫人的人,她怎么可以失身在这里! 而且还是以这样的方式,还是和乔宇这么恶心的人! 她衣衫不整的站起来,将桌上的瓷器打翻,用最后一点清醒捡起瓷片,狠狠划在自己手上! 云凌烟的眸子一下子清明,赶紧开始穿身上的衣衫,可乔宇被药物折磨的快疯了,哪能那么容易被她逃脱? 他上前一步,轻而易举的抓住云凌烟的手腕,开始把她往地上压:“别逃了,你逃不掉的……”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愤怒的尖叫划破夜空,君夫人终于和君陌银姗姗来迟,云婉儿跟在后面,压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往里面张望了一眼,差点惊得叫出声来! 乔宇身下压着那个人,不是云凌烟吗?! 云惊鸿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主持他们也赶来了,看见里面的男女衣衫不整,赶紧将眼睛闭上:“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好事三番四次被打扰,乔宇当然满心的不愿,他眯着眼睛,努力想看清面前人的模样,皱眉道:“你们算是个什么东西,还不快给小爷滚出去!” 这么一下,云凌烟可算是彻底清醒了,君陌银站在那里一脸的震惊,甚至……还有失望? 这抹失望狠狠刺痛了云凌烟的心,她趁机从乔宇身下爬了出来,捂着自己的衣衫,一副又惊又怕的模样,哭得梨花带雨:“二少,二少,救救烟儿吧!” 她衣衫半敞,香肩半露,加上那张美到极致的脸,一下子就让君陌银分不清东西南北了,赶紧脱下外袍披在她身上:“烟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连他自己也没注意,竟然把大小姐这个称呼给换了,换成了烟儿。 君夫人狠狠踩了君陌银一脚,这儿子还真是糊涂,搞不清楚现在到底什么状况吗?! “云大小姐,过来。”乔宇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对云凌烟指了一指:“你现在可是我的人,居然还想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抱?” 君夫人满脸的怒色:“你们还站着干什么,不赶快打两盆水来让他清醒清醒?!” 第103章 反打一耙 围观的和尚们这才反应过来,可这里离水井太远,几人左看右看,轻轻念了句得罪,拿盆抄起洗澡水就往乔宇身上泼! 一泼不够,几人又连泼了几盆,乔宇浑身上下湿了个透彻,这才恢复一贯的清明起来。 “刚刚……” 啪! 话还没说完,脸上便受到了一个重重的耳光。云凌烟红着眸子看着他,满脸都是恨意。 还没等乔宇有所反应,云凌烟便跪在地上,对君夫人重重的磕着响头:“夫人,求求您,求求您还烟儿一个清白啊!” “清白?”君夫人可不傻,只要是个人都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你有什么清白可言?” 这番动静太大,附近厢房的男子也都围了进来,对着云凌烟上下指点。 “咱们男厢房不是禁止女人出入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哎,谁知道呢。不过你看她那脸,真好看啊。” “一看就是个浪荡的,好看的女人都贱!” 一群男人小声地议论着,云凌烟赶紧将衣服穿好,用袖子捂住自己的脸。 主持也知道这样势必会越闹越大,转身对看戏的人道:“阿弥陀佛。施主们,这些都是别人的家务事,还请诸位施主回房休息,别再探听了。” 主持德高望重,他都这么说了,那些人再想看戏,也不得不回去了。待人走得差不多,君夫人才冷冷道:“别在这里站着丢人现眼了,你,还有那个登徒子,都随我来。” 乔宇反应过来了,想发动灵力开溜,却被两个君家的侍卫一左一右架住:“公子,请吧。” “哎,奇了个怪了。”另一边的云惊鸿拉长了脖子,却是怎么也找不到君陌炎的身影:“云婉儿不是说要把君家的人都叫来吗,怎么君陌炎不在?” 一旁的君陌炎轻咳一声,答的面不红耳不赤:“我家主子身体不好,早早就睡了,估计是君夫人没去打扰吧。” 说完他就愣了一下,从什么时候起,他自己也默认自己的身份是侍卫了? “这样啊。”云惊鸿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你先放我下去,我要光明正大的看好戏。” 君陌炎叹了口气,无法,只能将云惊鸿抱回了地上:“用不用我送你?” “不用了。”云惊鸿揉着隐隐作痛的脖子,要是青竹看到自己伤成这样还被一个男人送过去,指不定要瞎猜些什么:“我的丫鬟还在这附近,我得去找她。” 君陌炎点了点头,也不再推脱:“你自己小心,我回去看看我主子。” “好。”云惊鸿答应一声,转身没入了黑暗里。 云凌烟拢着衣衫,跟在君陌银身后战战兢兢的走着,每走一步,牙齿都在打战。 不止是冷,更多的,是害怕。 她脑海中仔细回想,只记得自己要小睡一会儿,再醒来时便是刚刚的那一幕。 她到底怎么过来的,乔宇为什么对她起了心思,还有云惊鸿—— 她咬着牙齿,总觉得这事跟云惊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是云惊鸿哪来这么大能耐,悄无声息的把自己弄到这里来? 怀揣着满腹的疑问,一行人终于到了一处隐蔽的厢房。主持知道别人的家务事不能多问,于是对君夫人行了个礼,关上门走了出去。 乔宇被按着跪在地上,君夫人上座后翘起了二郎腿,冷冷的扫了云凌烟一眼:“你来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夫人,我真的是冤枉的!”云凌烟眼睛里一下子蓄出泪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指着乔宇道:“是那个登徒子见色起意,想占烟儿的便宜,要不是夫人及时赶到,烟儿恐怕,恐怕……” 她吸吸鼻子,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呵,占你便宜?”君夫人老练的眸子扫她一眼,不紧不慢的拿起一旁的茶盏:“那你不如说说,你一个女子,为何深更半夜的会在男厢房里,难道是他掳你过来的不成?” “就是他掳的我!”云凌烟忙不迭的点头,将一切责任都往乔宇头上推:“我原本在房里好好的睡着觉,不知怎么的,睡着了竟一点直觉都没有,再醒来时已经在他的房间了。一定是这登徒子用了迷药,将烟儿掳到男厢房里来的!” “呸!”云凌烟话刚说完,便觉得脸上一凉,伸手一抹,竟被乔宇吐了口唾沫。乔宇一脸冷笑地看着她:“云凌烟,你倒打一耙的本事可真强啊。喊我来的是你,给钱的是你,制定计划的也是你,现在怎么翻脸不认人了?” 云凌烟以为他要将云惊鸿的事情抖落出来,吓得煞白了脸色,却还是嘴硬道:“你在说些什么,我制定什么计划了?你现在见着得不到我,就要开始污蔑我是吗?” 云凌烟悄悄咽了口口水,尽管内心惊慌失措,却还是强撑着安慰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证据都在云上宗里,只要她咬死了是污蔑,乔宇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君家也无从查起。 “要不是老子吃了药浑身没力气,老子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乔宇冷笑一声,他当然知道云惊鸿的事抖出来也没用,索性转向君夫人,高声道:“夫人,你可别相信这女人的一面之词,什么事情都是她做的,现在出了事,全往我身上推!” “还有,你是君二少吧?”乔宇转向君陌银,呵呵笑道:“现在和云凌烟有了婚约,可你知不知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长得漂亮又怎么样,她就是一个人尽可夫的荡妇,比她妹妹云惊鸿还要浪荡一百倍!” 云凌烟嘴唇都白了,气得直哆嗦:“你胡说!” “我胡说?呵,不是今天白天逛庙会的时候,你主动说起要来我的房间吗?说我绑你,你觉得寺庙里人多眼杂,我会有那个能耐?”乔宇知道,对于云凌烟这种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羞辱她! 她不是高高在上,天之骄女么?那他就让她尝尝被按进泥里的滋味儿! 此刻君夫人早已铁青了脸色,指甲捏的咯咯作响。 第104章 取消婚约? 不知廉耻,简直就是不知廉耻! 眼看着云凌烟就要嫁给银儿了,谁知道会出这样的岔子! 她将云凌烟冷冷地一扫:“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夫人,我没有,我真的没有,真的是他骗你的啊!”云凌烟转头,目光落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云婉儿身上,哀求道:“婉儿,你一直跟我在一起,快告诉君夫人我没有做过!” “我……”云婉儿咬着下唇,脑中飞速转动着。要是将陷害云惊鸿的事抖出来,只怕她和云凌烟的处境只会变得更糟糕,现在只能帮着云凌烟撒谎了:“君夫人,我姐姐的为人你一向是看在眼里的,她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定是他对姐姐起了歹心,妄图染指姐姐啊!” “三小姐,你可不能因为她是你姐姐,你就要包庇她啊。”乔宇唯恐天下不乱,一脸嘲讽的看向云凌烟身后的君陌银:“毕竟君二少还在这里,你要是包庇你姐姐,受伤的可是二少啊。” 乔宇将在场所有人的名讳都能念的清清楚楚,君夫人眸子一眯:“你是乔宇?” 乔宇邪邪一笑:“难为君夫人记得在下名讳,正是在下。” 乔宇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名声在凤炎城周边的城池里都烂臭了。君夫人心中冷笑,不管他们两个是不是真的,云凌烟能和这种人搞在一起,势必不是什么好货色。 “罢了,是我们君家配不上云上宗,入不得云大小姐的青眼。既然云大小姐另有钟意之人,那我便成全云大小姐,下个月的婚事就此取消吧。”君夫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中一串佛珠飞快的转动着,冷冷道:“把他们都送出去吧。” 取消婚约?!这怎么可以?! 云凌烟脸色更加白了,泪水流淌的更加汹涌:“夫人,烟儿冤枉,烟儿真的是愿望的啊!” 乔宇呵呵笑着,眼中写满了幸灾乐祸。而君陌银一直不说话,脸色却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绿昀那边急着过门,眼看成亲的事有了着落,谁知道来了这么一遭。别说君夫人了,就是他自己也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云凌烟这是明晃晃的给自己戴了顶绿帽啊,他接受不了一个跟别人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 君夫人往外走了两步,君陌银便上前搀扶住她:“娘,夜深了,您回去早些歇息。” 云凌烟满眼的惊恐,连君二少也没有帮她的意思了啊! 乔宇被两个侍卫松开了钳制,云惊鸿给他下的药效还在,使不出灵力不说,浑身还绵软无力,连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可脸上的笑却那样刺眼。 他来到云凌烟面前,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道:“他不要你,你可以嫁给我,我不嫌弃……” “滚!”云凌烟一把打开他的手,一双眸子瞪得通红:“这下你把我毁了,你满意了吗?!” “满意,当然满意。”乔宇丝毫不恼,笑着揉着自己的手腕:“云凌烟,把自己捧的太高不是好事,我这是在帮你,你可别不识抬举。” “呵。”云凌烟冷笑一声,转身欲走,却听乔宇又道:“我劝你别想弄什么幺蛾子,现在情蛊在你身上,无论你逃到哪里,都只能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这五个字仿佛魔障,一遍一遍在云凌烟脑中回想。她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艰难的吸着气。 乔宇见这里也没自己什么事了,迈着虚浮的步伐,率先一步走了出去。 云婉儿站在原地,一张脸也是吓得面无血色。这一晚上发生的变故太多,到现在她都没反应过来。 虽说君陌银不娶云凌烟是好事,可这样一闹,君家和云上宗这么多年来的和睦就要破裂了,她也不可能有替代云凌烟的机会。 云凌烟走到门口,深深地看着云婉儿,眼神可怕得如同般若。 “姐,姐姐……”云婉儿下意识吞了口口水,艰难道:“我先送你回去。” “云惊鸿。”云凌烟确实答非所问,从齿间缓缓吐出云惊鸿的名字,心中翻腾着滔天的恨意:“今晚的事,一定和云惊鸿脱不了干系!” 可眼下当务之急不是追究云惊鸿的事,而是想想怎么让君夫人相信自己啊!她好不容易盼来和君陌银成亲的机会,怎么可以这样白白的放过? 云婉儿虚扶着云凌烟往回走,没走出几步便遇到了被翠儿领着过来的可儿、乐儿和云惊鸿,几人看到云凌烟这般狼狈,不约而同的吓了一跳。 云惊鸿表面装作吃惊的模样,内心却大失所望。 唉,来晚了,好戏居然这么快就演完了。 不过看云凌烟这样子,应该没在君家讨到什么好吧。 可儿乐儿见自家主子被折磨成这样,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奴婢们办事不力,还请小姐恕罪!” 云凌烟没说话,抬起手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光。 她启唇,缓缓的吐出两个字:“回去。” 而另一边,君陌银护送着君夫人回了房,却是没急着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坐了下来:“娘,云大小姐的事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 说出这句话时,他自己也是犹豫的。可短时间内再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家和他成亲,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也容易被人诟病。 “这话你与其问我,不如问问你自己。”君夫人不比君陌银轻松到哪里去,她悠悠的叹了口气:“现在的女娃,怎的都这般不知廉耻?当初把云惊鸿嫁给君陌炎,就已经够让外人笑话的了,没想到云凌烟也这干出这种事。真是不知道云浩天怎么教的,两个女儿都不害臊。” 方才她说取消婚约,也确实是一句气话。君陌炎不是她亲生的,被嘲笑她反倒喜闻乐见,可君陌银不一样啊。 “可是云凌烟身上有凤尾图啊。”君陌银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得凤尾图者得天下,当初您不也是因为这个才让儿子娶云凌烟的吗?” 第106章 道歉 青竹眨了眨眼:“什么事啊?” “还记得昨天我们遇见那个人吗?”云惊鸿转头看他:“他在寺庙深处有个别院,我们过去看看。” 昨日回来的时候,云惊鸿为了防止自己的路痴属性再次暴露出来,于是一路走一路做了记号,今天是绝对能再找回去的。 且她回来的那条小路荒草丛生,平日里也没什么人路过,便走得更加放心。 青竹随着云惊鸿一路摩挲,七拐八拐,甚至一度觉得自己都要走出寺庙了,这时,一处精致的别院赫然出现在眼前。 “就是这了。”云惊鸿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刚一脚踏出草丛,便被一个人影吓了一跳。 正在扫地的和尚见有人过来,脸上划过一丝警惕:“这位施主,你们来这里做什么?这里是禁地,平时不让任何人进来的。” 云惊鸿愣了一下,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她站定身子,双手合十,恭恭敬敬的向小和尚行了个礼:“这位师傅,我们不是故意的。只是寺庙内道路错综复杂,我和我的丫鬟第一次来,想找个地方如厕,谁知越走越偏,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扰了师傅的清净,是我们的不适了。” 青竹看云惊鸿反应这么快,也手忙脚乱的跟着行了个礼。 “原来如此。”和尚脸上还是有些狐疑,他放下扫帚,主动走上前去:“既然二位施主迷路了,那小僧就将你们送回去吧。只是寺里蛇虫众多,二位施主以后可莫要再乱跑了。” “是。”云惊鸿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好奇心顿时更重了。 这和尚居然说是禁地,那个人的身份是真的不一般啊。 只是现在被这和尚发现了,想要躲在这里等他走也不太现实,只好晚上再过来了。 而这边的云凌烟好不容易睡着,确实做了一连串的噩梦,尖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可儿和乐儿守在外面一刻都不敢松懈,听见云凌烟的声音,赶紧冲了进来:“怎么了小姐?!” “没事。”云凌烟捂着胸口,呼呼的喘着气。 刚刚在梦里,她一下看见乔宇的脸,一下又是君陌银。她在梦里和乔宇翻云覆雨,下一秒便出现了君陌银,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中满是厌恶:“从此以后,你休想踏进我君家一步!” 云凌烟知道这是梦,可却也是事实。这次事情一过,只怕她真的失去嫁进君家的机会了。 “小姐,要不奴婢让车夫回去给夫人传个信,让她给你想想对策吧。”可儿轻轻拍打着云凌烟的背脊,思量道:“就算夫人不行,不是还有老爷吗。咱们云上宗和君家关系那么好,老爷上门劝上一劝,不会有什么事的。” “不,这次不一样,千万不能回去告诉我娘。”这已经涉及到了一些原则性问题了,董明霞或许会护着她,但要是让云浩天知道了,恐怕她就成了云上宗的罪人。 况且拖的越长,君夫人和君陌银对她的印象也越差,她必须得趁着现在去讨得他们欢心,不然就真的没机会了。 “可儿,乐儿,快服侍我洗漱。”越想,云凌烟心跳的越快,她现在一刻钟都睡不着了。 听云凌烟这么说,可儿乐儿也不敢耽搁,赶忙扶着她从床上起来。云凌烟脸色惨白得可怕,眼下都是厚厚的乌青,还有血多血丝。 这么一来打扮得不得不更精致些,可儿和乐儿给云凌烟扑了厚厚的一层粉,确认看着没什么异样了,这才帮她把面纱戴上。 君陌银在君夫人的指导下,正准备着给云凌烟带去的小礼物,突然外面有侍卫进来通传:“二少,云大小姐来了,正在茶室里等着呢。” “她倒是积极。”君夫人嘴角挂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淡定地喝了口茶:“记住娘说的话,一定要想办法试试她是不是清白之身。” “是。”君陌银点点头,提着方才准备的东西便出去了。 男女有别,双方若是要见人得去专门设置的茶房里。只是茶房里人来人往,不是个说话的好去处。 云凌烟见君陌银出来,主动上前行了个礼,淡声道:“二少,这里人多,不知能否和烟儿出去说话?” “好。”君陌银毕竟常年和那几个通房丫头厮混在一起,一眼便注意到了云凌烟的不寻常。虽然脂粉遮住了大片乌青,可她眼睛里的疲惫和血丝是怎么也掩不住的。 云凌烟吩咐可儿乐儿在这里等着,二人一边往外走,君陌银一边开口道:“昨夜可是没睡好?” 云凌烟一愣,下意识低头抚上了自己的面颊,淡声道:“出了那种事,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话语一出,她本就通红的眼睛又蒙上了薄薄的雾气,君陌银心神微怔,伸手抚了上去。 “君二少?”云凌烟愣了一下,便见君陌银将她的面纱揭了下来,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眼角:“别哭了,抹了这么多粉,若是哭花了该如何是好。” 君陌银这般温柔,此刻在云凌烟眼中就如同救命稻草。一想到自己被乔宇种下了情蛊,昨晚还差点和他发生那种事,她胃里便如同翻江倒海。 “烟儿知道了。”云凌烟吸吸鼻子低下头去,二人继续往僻静处走。君陌银将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递在云凌烟手上:“昨晚的事,确实是我娘亲做的过了。你也别记恨她,毕竟我是她儿子,在你身上发生这种事,她当然会气成那样。” “我怎么会怪君夫人呢。”云凌烟声音染上了哭腔:“我只是难过,难过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被贼人冤枉。二少,请你相信我,烟儿真的不是那样的人啊……” 美人哭泣,梨花带雨。纵使云凌烟此刻神色并不好,却也不影响她的美貌程度,反而更让人看得心神荡漾。君陌银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对,看四下无人,竟鬼使神差的将她揽进了怀里:“烟儿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我知道。” 第107章 验身 云凌烟感受着君陌银怀中的温度,还有鼻尖传来的淡香,乘胜追击道:“二少,自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烟儿心里便只有你一个。我母亲自小便教导我,贞洁便是女子最好的礼物。我这么多年都戴着面纱,连脸都没有让外人看过,又怎么可能会背叛你?” “都怪我太过善良,太容易相信别人,这才着了那登徒子的道。我知道事到如今,我再讨得君夫人欢心已经不可能了,我只希望二少不要讨厌我……” 云凌烟抽抽搭搭的说着,哭得君陌银心都痛了。 “别哭了烟儿,我娘不是什么不分是非的人。她啊,一向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她心里可喜欢你了。”君陌银替云凌烟擦擦眼泪:“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可此事闹得这样大,不是我信不信你就说了算的,得要我娘点头才行。” 云凌烟心中的希望之火又燃了起来:“二少的意思……是没有讨厌我?” “当然没有,只要你愿意,你依旧是我君陌银未来的妻子。”君陌银信誓旦旦的说着,随即话锋一转:“可是我娘做事一向讲究真凭实据。我们君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倘若你的事情传了出去,不仅对你,对我们更是不利,我娘自然更要小心谨慎些。” 云凌烟猛地点了点头:“二少你说,只要能让君夫人重新接纳烟儿,烟儿什么都愿意做!” “我娘的意思是……”君陌银顿了顿,终究将那两个难以启齿的字说了出来:“验身。” 这一下,云凌烟如遭雷击。 验身?那可是被怀疑通奸的女子才会被做的事啊! 可是现在想想,自己如今的处境,不就和被怀疑通奸差不多吗? 可她毕竟是千金小姐,身子连董明霞都没看过,怎么可以让别人…… 她往后缩了一步,眼中满是不愿:“没有别的办法了?” “没有。”君陌银摇头,随即苦口婆心的劝道:“烟儿,既然你是清白的,又何须怕什么验身呢?只要能证明你是清白的,断了所有流言流出的可能性,你依然是我君家的媳妇。而且验身不过是件小事,你有什么好担忧的?” 小事?她堂堂凤炎城第一美人,云上宗娇生惯养的小姐,被人看了那种部位,也叫小事? 别说是她了,就算普通小姐被验身,那也会被人说得抬不起头啊! 更让她心痛的,是君陌银字里行间对她的怀疑和不信任。 可是她除了验身,还有别的办法吗? 云凌烟涂了脂粉,没人看得出她的脸此刻已经苍白到毫无血色。 “烟儿,你就听我一句劝吧。”君陌银看着她:“替你验身的都是君家的嬷嬷,我保证不会有任何流传出去的可能性。你相信我,好不好?” 可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而是她身为云凌烟的尊严。 如果可以,她真的好想退后一步,告诉君家自己不嫁了。 但……她还有选择的权利吗? 云凌烟心中无比的荒凉,她苦笑一声,缓缓抬起了头:“好,我验。” 君夫人办事果然利索,云凌烟回去吃了点东西的功夫,便已经有两个嬷嬷上门了。 云凌烟将可儿乐儿支了出去,关上门,嬷嬷往床上一指:“还请大小姐躺上去。” 随后,云凌烟经历了她人生中最耻辱的一刻。两个嬷嬷粗短的手指让她觉得无比的恶心。 她们仔仔细细的检查着,生怕错过每一个细节,最后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脸上顿时绽放出一抹笑来。 “小姐乃是清白之身,这下老奴们可以回去跟君夫人复命了。”她们呵呵笑着,脸上褶子堆成一堆,看得云凌烟心中更加恼怒。 可她没办法,一边穿着衣衫,一边笑着道:“有劳两位嬷嬷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笑有多么勉强。 两位嬷嬷完成任务,兴高采烈的退了出去,云凌烟脸上的笑容彻底垮下,眼里弥漫着浓浓的仇恨。 君陌银和君夫人在厢房里等着,见两位嬷嬷回来,君陌银赶紧站了起来:“怎么样?” “夫人二少放心,那云小姐是清白的呢!”嬷嬷呵呵笑着。 “哦,那倒还真是冤枉她了。”君夫人翘着腿,脸上却没有一点愧疚的意思,君陌银也转过来道:“我就知道她是被冤枉的。娘,你也不是不知道乔宇是什么人,烟儿那般女子怎么可能会看上那种人?” 君夫人瞪他一眼:“糊涂!你这毛病究竟什么时候能改改,那云大小姐长得貌美,哭一哭,你觉得可怜,便觉得她是无辜的了?依我看,她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君夫人到底是活了几十年的人了,昨晚的事怎么想都觉得蹊跷。君陌银被君夫人这么一说,顿时就不说话了。 君夫人继续不依不饶:“就是因为你这样,君陌炎废了这么多年,你爹都没有把继承人的位置让在你身上。你可要记住,你娶云凌烟是为了凤尾图,这张凤尾图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儿子知道。”君陌银点了点头,表情有些阴沉。 “好了,事已至此,确实是我对不起她,下午我拿些点心给她送过去吧。”君夫人站起来,淡声道:“连着在天音寺这么多天,我也有些乏了,明日便打道回府吧。” 云惊鸿回来之后便去云婉儿那里打听了昨晚的事,不过比起云凌烟被退婚,她更奇怪的反而是君陌炎不在。 旋即一想他是个残疾人,深更半夜到处走来走去也不方便,也就释然了。 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青竹小声道:“小姐,你说大小姐这次被退婚,会不会影响你和君大少的婚事啊?” 云惊鸿答的果断:“不会。” “啊?” “云凌烟不会被退婚的。”云惊鸿笑了一笑:“君夫人和君陌银馋得可不是她,而是她背上的凤尾图。” 青竹明白过来了,嗤笑一声:“可她背上那张是假的呀!” “是不是假的,估计君陌银也分辨不出来。”云惊鸿答得淡淡:“你看着吧,不仅我的婚事没事,云凌烟也会安然无恙的嫁进君家。” 第108章 一无所获 夜凉如水。 自从云凌烟出了事,乔宇也不知所踪,云惊鸿这一天过得别提有多清净了。 夜间的天音寺再次回归一片宁静,云惊鸿穿着夜行衣,小心翼翼的走出了厢房。 第三次来明显比前两次娴熟很多,云惊鸿轻车熟路,借着月色来到了那处别院前。 想来这里是真的没有人来,卧房的木门上挂了巨大的铁锁,云惊鸿拽着晃了晃,并不打算撬锁。 她在门前兜了一圈,来到那处祠堂旁。祠堂没有上锁,她轻轻一推便吱呀一声打开。 这里面有一股很重的香火味,正中间对着的便是一块明晃晃的木牌。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虽然这里面瘆得慌,但云惊鸿还是把里面的蜡烛给点开了。 烛光摇曳,里面的布景这才完完整整的展示在面前。那墓碑一看就是上好的木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什么竟然没有名字。 “把一个灵位供在这里,却没有名字,是为什么呢……”云惊鸿喃喃自语着,把木牌转了一圈,的确没有任何一个字。而且这里面的东西全都纤尘不染,一看就是每天有人打理。 她再巡视了一圈,这才注意到左边的墙角还摆着一个小小的供桌,上面也摆着一块木牌,一眼就能看出来区别对待。 或许是一个人来这里觉得气氛太过诡异,云惊鸿总觉得心里有些异样。她凑上前去,只见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依稀能看清几个字:“吾妹……夫……” 妹,夫?妹夫? 也就是说,桌子上这个是那男人的妹妹,而这个木牌是他的妹夫? 云惊鸿咋了下舌,那男人年纪看起来也不大啊,居然妹妹妹夫都死了,真是可怜。 只是云惊鸿将这里的东西看了个遍,连一点能解读出来的蛛丝马迹都没有,只得熄了灯退了出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干嘛非要跑这一趟,或许是平日跟落风鬼混多了,沾到了他那爱八卦的毛病。八卦的男人要不得,下次她得离远点。 云惊鸿心里小声默念着阿弥陀佛,正准备关门出去,却听啪嗒一声,从门上掉了块东西下来。 她用火折子往地上一照,只见是一块小小的令牌。那令牌布满了划痕,里面也都是厚厚的灰尘,早已残缺的不成样子,依稀能看见以前的精致。 她鬼使神差的将令牌捡了起来,指间摸到一块凹凸不平的东西,转过来一看竟是一个模模糊糊的“云”字。 云? 云惊鸿皱了皱眉,翻来覆去又看了半天,可除了这个云字外,再没有别的东西。 可这个令牌上的云也并不能说明什么,没准是他妹妹妹夫的遗物,没准是他自己的,反正简而言之,没啥卵用。 云惊鸿叹了口气将令牌随手找个地方藏了起来,举着火折子,轻轻地退了出去。 第二日清晨,云惊鸿正在床上美美地睡着觉,便接到了可儿传来的消息。 君家今天就准备回去了,她们作为小辈,自然要过去送送。 待云惊鸿走到天音寺门口,云婉儿和云凌烟已经到了。云凌烟轻纱覆面,一靠近就一股浓浓的脂粉味。她低着头,一双眸子仿佛失去了生气,死气沉沉的,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云凌烟这一切都是自作孽,云惊鸿耸了耸肩,上去打了个招呼:“姐姐,妹妹,君夫人还没出来吗?” “还没呢。”云婉儿待在云凌烟身边也觉得喘不过气来,见云惊鸿来了,终于有了说说话的机会。 云凌烟现在这副样子,当初她手被蝎子咬了的时候都没这么可怕过。 三人在门口站定,不多时,便见君夫人和君陌银率先走了出来,君陌炎坐在轮椅上,由黑鹰推着跟在后面。 云惊鸿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在天音寺就见到他没几次,也不知道他干啥去了。 待君夫人走得近了,三人盈盈下拜:“君夫人。” “都要成一家人了,不必多礼。”君夫人谦和有礼的笑着,见云凌烟看起来这般憔悴,连眼睛都熬红了,上前拉住她的手,安抚似的拍了拍:“昨日我让嬷嬷给你送了些东西,不知烟儿收到了没有?” 云凌烟勉强笑笑,眼中皆是疲态:“收到了,多谢夫人关怀。” “收到就好,那些熏香最能安神,你廿五便要嫁进君家了,在府中修身养性,静气凝神,也是极好的。”君夫人朝她点点头,旋即话锋一转,叹了口气道:“我知道昨日那事发生,你心中必然会对我心怀芥蒂。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我也不妨同你明说了。君家的势力你也看在眼里,银儿还是未来的继承人,对于他妻子的人选,自然是要精挑细选。” “我一向是钟意你的,也不希望出什么差错。可毕竟出了那种事,不查个清楚谁都不放心。既然现在事情已经过了,你就回去待嫁,只要你安安分分的,从前的事我也不会再追究了。”君夫人将她的手放下:“但是纸究竟包不住火,你要是做了什么被君家发现,纵使我和银儿再钟意你,为了君家的名声,也不得不换一个别的人选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言下之意,就是云凌烟别以为逃过了一劫就没事,要是她再做别的什么被发现,就休想踏进君家一步。 云凌烟盈盈的行了个礼:“是,烟儿知道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君夫人一字一句宛若针扎,狠狠刺在她心上。 “好了,说得也差不多了。还有你。”君夫人好似这时才注意到云惊鸿,笑着对她道:“你和你姐姐同为姐妹,以后便多扶持一些,炎儿对你也是满意的。” “是。”云惊鸿点了点头。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该启程了。”君夫人转头对君陌炎道:“炎儿,你和二小姐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了。”君陌炎摇了摇头,看着云惊鸿:“还有二十多天她便过门了,来日方长,有什么可以慢慢说。” 君夫人点点头,对马夫吩咐了一声,便带着一行人离去了。 第109章 药品拍卖 几人目送着君家的身影远去,云凌烟转身,又端起了自己温柔疏离的大小姐架子:“好了,我们该祈福也祈福得差不多了,一会儿你们各自回去收拾收拾,中午我们便回云上宗吧。” 说罢,也不待两人有所答复,率先一步走了出去。 发生了这种事,纵使祈福没弄完,云凌烟也没有心情了,她现在应该很想回府和董明霞哭诉一番吧。 反正自己在寺庙里也没什么事情好做,云惊鸿当然没什么意见,带着青竹回去收拾行李了。 不同于来时三姐妹的欢声笑语,回去的路上阴沉沉的,一层看不见的黑云在她们之间笼罩,三个人各怀心事,的确没心情说笑了。 按照缙云大陆的规矩,女子出嫁前二十天是最关键的时刻。这二十天内男女双方不得见面,女子也不得抛头露面。 几人回府不过一天,第二天下午便有绣娘亲自上门量身,准备给她们裁制嫁衣。这几天董明霞也没闲着,各式各样婚礼要用的干果物件,全都往府里搬,云上宗看起来乐洋洋的。 而此时,云惊鸿正在荆竹苑悠哉悠哉的喝着茶,一边和面前一堆大听众小听众们讲述着这几天来的光辉事迹。 落风和云小宝的反应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会儿叫,一会儿笑,一会儿一脸崇拜的看着她,连常嬷嬷都听笑了。 笑过之后,她眼眶也微微泛起了红润。小姐真的是长大了,会有人保护她,也能够在云凌烟的陷害下全身而退了。 “没想到这次天音寺之旅这么好玩,娘亲你居然不带我!”云小宝撅着嘴,气呼呼的开始拍桌子:“要是我在,那个乔什么根本碰不到娘亲一根汗毛!我倒要看看是他的蛊虫厉害,还是我的贝贝厉害!” “他可是玄灵者,像你这样的小屁孩,一拳能打十个。”云惊鸿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随后咦了一声:“这才几天的时间,你怎么又吃胖了。” “哎,小宝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胖点怎么了。”落风一把将云小宝拉进怀里,安慰道:“没事小宝,想吃啥吃啥,要是你娘亲嫌弃你,你就跟着叔叔我!” 云惊鸿看着这俩活宝哭笑不得,不过在天音寺待了这么长时间,她发现还是荆竹苑轻松自在。 “对了落风,我不在的这几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事?”落风沉思了一下:“凤炎城倒是没什么,不过青尧城五年一次的拍卖会马上要开始了,不知道小姐有没有意向。” “拍卖会?”云惊鸿摸了摸自己空空无也的荷包:“你看我像买得起的样子吗?” 落风顿了一下:“……确实。那没别的事了。” “哎,正是缺钱才要去啊!”白眉仙人捋着胡须,刹有介事的解释道:“这青尧城的拍卖会来头可不一般啊。这老板也不知道是谁,从二十年前开始便开始拍卖,珍草奇药,金银珠宝数不胜数,都是世间难得的宝贝,价高到一般人买不起!” 云惊鸿撇他一眼:“那更没我啥事了。” “你傻呀,你不是会调各种奇药吗。”白眉仙人睨她一眼:“离拍卖会还有十天的时间,你随便弄两颗去卖卖,能赚不少钱。” “可是我这名不见经传的,人家能要吗?” 落风点了点头:“会要。只要能给拍卖会的人证明药效就能拿上去拍卖,到时候他们会抽成十分之一做报酬,其他的都归你。” “那……”云惊鸿还是没感受到诱惑力:“像我这样的丹药,能开到多少左右?” “以前为师也去看过一趟,但凡那里面的丹药,没有低于五十万成交的。” 五五五……五十万?! 云惊鸿和云小宝对视一眼,两人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财迷的光。 她要是能研制出来三颗,一次最少收入一百五十万!一百五十万啊!! “娘亲,冲呀!”云小宝挥舞着小拳头,已经看到闪闪发光的金子在跟自己招手了。 云惊鸿一骨碌站了起来:“说干就干,我这就找材料去!” 落风啊了一声:“出嫁女子不能出门啊,你打算怎么去?” “我去不了不能你去吗?”云惊鸿白他一眼,一溜烟的跑了。 与此同时,君家后院。 一名身着绿裙的女子慵懒的靠在摇椅上,脸上只略微施了些脂粉,淡淡的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的眉眼看起来更加娇媚。 她的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轻轻地顺着,仿佛在对待世间的珍宝。 这时,两个女子摇着扇子从远处过来,见绿昀在这里躺着,立马绽出一抹笑来,喊道:“姐姐!” 绿昀睁开眼睛,便见两个女子迈着小碎步朝自己走来,眉眼一下子笑开:“秋云,素月,你们怎么来了。” “姐姐你也真是,自从怀了身子就越来越懒了,居然躲在这里晒太阳,可让妹妹们一阵好找。”比起绿昀,两人的衣饰就要朴素很多。她们也是君陌银的通房丫头,只是没绿昀这么好的福气,迟迟怀不了孕,自然也不能做到母凭子贵了。 素月身着一身淡蓝色衣服,料子细看之下也比丫鬟的精细些。她微微笑着,将手中端着的汤药递了上来:“二少吩咐我们给你熬的安胎药,姐姐趁热喝了吧。” “唉,每天都喝这些苦了吧唧的玩意儿,真是为难死我了。”绿昀皱着眉头将安胎药接过,不情不愿的搅拌着。 秋云眼中满是羡慕之意:“这安胎药可是夫人亲自抓的,我们想喝还没有这个福气呢。以后要是有了小少爷,你可别忘了我们姐妹啊。” 绿昀呵呵一笑,这才心满意足的将安胎药喝了,抚着肚子的手越发轻柔起来。 她得二少宠爱,怀的又是二少第一个孩子,倘若这一胎是个男孩,以后被二少抬成平妻也不是不可能的。 “对了姐姐,你应该知道二少娶的是谁吧?”素月将空碗接过,眼中闪烁着浓浓的笑意:“听说啊,她可是凤炎城第一美人呢。” 第110章 心生戒备 “我听说过,是不是还是云上宗的大小姐?”秋云也八卦道:“我听说啊,那美人奇怪的紧,一直在城中都是以面纱示人,根本没有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呢。” “美人?”绿昀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蹙了蹙眉:“连脸都不敢露,估计是个假的。” 秋云掩唇笑了笑:“这可难说,上次她来君家赴会,我曾远远瞧过一眼,她那双眼睛就能勾了魂儿呢……” “说起勾魂,我还没见过谁的眼睛有绿昀姐姐好看呢。”素月又将话题扯回了绿昀的身上,绿昀确实生的好看,一双眼睛向上轻挑,一举一动都勾人摄魄。 绿昀听素月这么说,下意识摸在自己的脸上,娇嗔道:“妹妹也真是的,把姐姐说的都要不好意思了。” 绿昀是四个通房丫头中最受宠的,其最大的原因就是得益于这张脸,甚至有些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没她好看,这可是她最得意的资本。 秋云笑意渐深:“不过姐姐你可也要小心啊,倘若那云大小姐的名声是盖的还好,如果是真的只,怕要将你的宠爱都分过去了。” “胡说,在这城中,我还没见过谁比我更好看的。”绿昀冷哼一声:“真的好看又怎么样,抓不住二少的心也一样没用。就算她来了,我也能将她治的服服帖帖的。” 素月笑得更开怀了:“那妹妹们就更要跟着姐姐了。” 绿昀佯装不屑,让秋云素月两个泥腿子给自己捏腿,心中却已经有了浓浓的危机感。 看样子,她得小心那个云大小姐了。 时间匆匆而过,云惊鸿一直窝在荆竹苑捣鼓捣鼓,很快就过去了六天。 这六天她八百里加急,和白眉仙人一起制出了六丸丹药来,每一个都是奇效,想来定能卖个好价钱。 估计上次的事真的给了云凌烟不小的打击,这几日都没在云上宗遇见过她。有什么事都是可儿或者董明霞过来的。既然董明霞一手包办起了云惊鸿的婚礼事宜,自然跑得更要多些。 荆竹苑内已经挂起来大红灯笼,无数的花生干果也往里面送,董明霞送来一头黄金打造而成的头面,笑着道:“惊鸿,你过来看看这套首饰可还满意?倘若有哪里不妥的,早点告诉二婶,二婶再拿去改改。” 云惊鸿只打开瞧了一眼,随口问道:“不知姐姐的是什么样子?” 董明霞愣了一下,堪堪笑道:“你和烟儿一同出嫁,我当然事事都给你们置办成了一样的,惊鸿是怕二婶偏心不成?” 她这话本来就是打趣,谁知云惊鸿十分的不给面子:“是啊,不过有了二婶这话我就放心了,我可不希望到时候比姐姐低了一等。” 董明霞嘴角的笑更尴尬了。东西送到了,她在这荆竹苑坐着也是如坐针毡,于是赶紧起身告辞:“既然如此,那惊鸿你好好休息吧,二婶还有别的事要忙,先回去了。” 云惊鸿笑着点点头:“二婶慢走。” 董明霞前脚刚走,常嬷嬷便围了过来:“小姐,成亲的日子就要到了,老奴把婚礼上的礼仪都跟你说说。” 云惊鸿想到那些繁文缛节就头疼:“不用了,不就拜个堂吗,换谁不会。”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她电视剧看的可多了。 “那可不行。”常嬷嬷严肃的站直了身子,她不知道云惊鸿和君陌炎只是合作关系,但她知道出嫁是女子一生一次的大事,小姐断然不能出什么纰漏:“婚姻大事,哪能是随随便便就能敷衍的?当初夫人在世时最希望的就是小姐出嫁,现在夫人不在,老奴当然要让小姐风风光光的。” 提起母亲,云惊鸿心中一暖,是啊,倘若看到她出嫁,母亲在天之灵也是开心的吧。 于是她也不在推脱,老老实实跟常嬷嬷学起礼仪来。为了让练习更加真实,常嬷嬷还找了块红布来搭在云惊鸿的头上,在触及她脸颊的那一刻,常嬷嬷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我的小姐真的太苦了,从前如花似玉的一个人儿,竟被她们折磨成了这番模样。”常嬷嬷声音有些哽咽:“小姐,老奴不是有嫌弃小姐的意思,只是新嫁娘谁不希望自己美美的,可小姐却成了这副模样。” 她心疼,心疼小姐,却也更痛恨保护不了她的自己。 看常嬷嬷这样,云惊鸿也跟着心中酸涩。她伸手擦掉常嬷嬷眼角的泪花,笑着道:“嬷嬷,你想看我美美的出嫁吗?” “当然想。”常嬷嬷点头,吸了吸鼻子:“可是……” “既然嬷嬷想,那我便风风光光的出嫁吧。”云惊鸿弯了弯眉眼:“从前母亲期盼我出嫁,现在母亲不在了,常嬷嬷便代替我母亲,看着我幸福吧。” 虽然她和君陌炎是假的,可只要让常嬷嬷欣慰了,她也就满足了。 常嬷嬷愣了一下,随即欣喜若狂:“小姐你……能除去脸上的疤?!” 烟雨院的后院内。 这几日太阳毒辣,院子里的花都被晒得蔫蔫的,打不起一点精气神。云凌烟站在院子里,一双眸子昏昏沉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儿拿了把油纸伞过来,替云凌烟打上:“小姐,日头毒辣,你还是回房歇着吧,若是晒伤了就不好了。” “无事。”云凌烟晃了晃神,不知为什么,这么大的太阳,却丝毫照不进她的心里去。 这几日她连夜连夜的做噩梦,总是梦见乔宇的脸,越梦,她心中的恨意就越深。 董明霞从外面回来,见云凌烟呆愣愣的站在院子里,心中一阵心疼,赶紧上去接过可儿手中的伞:“烟儿,随娘回去吧。” 云凌烟转过头来:“娘,查到乔宇了吗?” 在天音寺的事云凌烟一回来就跟她说了,从那天起,每次见到董明霞,云凌烟都要问出这句话。 董明霞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乔宇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家里人根本管不住他,现在压根不知道去了哪里。” 第111章 恐吓? 消失了? 云凌烟不是乔宇肚子里的蛔虫,当然不知道他在哪。现在她反而更希望乔宇就此销声匿迹,再也不要再来打扰她。 “好了烟儿,是娘对不起你,娘不应该给你找那样一个人当帮手。”董明霞心如同针扎一般疼,更多的是对云凌烟的愧疚:“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就不要再想了。以后嫁进君家,老老实实的跟二少过日子,这件事就一直埋到土里吧。” 为了保护云凌烟,董明霞甚至连云浩天都没敢告诉。要是云浩天知道云凌烟干了这么件蠢事儿,恐怕又要狠狠训斥云凌烟了。 云凌烟慢慢的点了点头,事已至此,她也确实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选择淡忘了。 董明霞只想让云凌烟开心起来:“娘刚刚给你买了套首饰做嫁妆,你跟娘去看看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再去换一换。” “嗯。”云凌烟点头,正准备跟着董明霞回房,便听到房顶上传来噼啪一声响,一枚飞镖插着纸条破空而来,直直射到了云凌烟脚前。 “什么东西?!”母女二人被齐齐吓了一跳,抬头去看时只能看到一条模糊的人影。乐儿壮着胆子把纸条捡起来打开,下一秒就被吓得扔在了地上。 云凌烟蹙了蹙眉:“上面写了什么?” “小,小姐……”乐儿咽了口口水:“是,是乔宇,他说今晚午时三刻,他来找小姐你,春、春宵一度……” 后面几个字她说的宛如蚊呐,却还是被云凌烟听得清清楚楚,只见她本就摇摇欲坠的身子晃动的更加厉害,直直往下栽了下去—— “小姐!” “烟儿!”董明霞抱住云凌烟的身子,气得哆嗦着嘴唇:“去,去大闹乔家,掘地三尺也要找出这个畜生!” 落风躲在暗处看着那边的情形,眼里是说不尽的幸灾乐祸。 小姐这一招也太狠了,恐怕云凌烟这下彻底要精神失常了。不过也确实是她自作自受,一天想些下三滥的手段。 他冷哼一声,闪身飞速离去。 这一吓虽然没把云凌烟吓得精神失常,可是也差不多了。从昏迷中醒来之后,她便嚷嚷着让董明霞调动了云上宗大半的守卫在烟雨院周围四处巡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董明霞和可儿乐儿更是寸步不离,恨不得长在云凌烟身上。 四个人瞪大了眼睛熬了一宿,却连个屁都没看见。 第二天落风来回报情况,说得那叫一个手舞足蹈,绘声绘色,把云惊鸿一行人逗的哄堂大笑。 云惊鸿瞥他一眼:“你倒好,人家一宿没睡,你在房梁上睡大觉,还能顺便吃个瓜。” “她们不睡总不能我也不睡吧,那多累人。”落风扭了扭脖子:“不过房梁上是真的不好睡。” 云惊鸿喝了口茶:“那些药丸你拿去青尧城了吗?” “我让手下的人拿去了,估计明天就能估出价来。”不管是什么东西拿到拍卖会去,进场第一件事便是估价。所谓估价便是起低价,估的越高,卖的也越高。 听见自己的小金库有着落了,云惊鸿松了口气。现在要做的事便是老老实实嫁进君家,然后再抽个空去银翼森林了:“你记得帮我物色着点实力强悍的,报酬不要紧,一定要能一拖五。” “那种人哪有那么好找啊。”落风努力努嘴:“放心吧,第一时间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几人又闲聊一会儿,估摸着董明霞要起来了,便又各自散去了。可等了一下午,来的却不是董明霞,而是君陌炎。 云惊鸿剜他一眼:“不是说成婚之前男女双方不能见面吗,你这么把这个规矩给坏了?” “规矩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君陌炎挑了挑眉,由黑鹰推着在荆竹苑走了一圈。董明霞办事效率确实高,荆竹苑已经布置到一半了:“我原以为她会偷工减料,没想到还挺厚道的。” “她要是不厚道,那不得被凤炎城的口水给淹死?”云惊鸿不情不愿的给他倒了杯茶,不知道为什么,从上次两个人一起挂了同心结之后,她对君陌炎的态度有了些微妙的转变。 怎么说呢……大概是觉得更亲近了,少了许多的距离感。 “我那边也有许多的事,出来太久也不妥。”君陌炎从怀中掏出个东西来:“今日我来,是给你送东西的。” “送东西?”云惊鸿好奇地凑了过去:“是啥?” 君陌炎卖了个关子不说话,将那个盒子缓缓展开,递给了云惊鸿。 一打开,便感到里面似乎有流光透了出来。一支做工精湛到令人叹服的发簪出现在眼前。发簪是用金子做的,乃是一只衔着树枝的凤凰。它根根羽毛分明,眸子用浅蓝色的宝石镶嵌,连镂空都雕刻的十分精细,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纵使云惊鸿一向对首饰不感冒,此刻也被它的美貌给折服了:“这是人能做的出来的东西?” 真要形容,这种感觉就跟核舟记的那颗核桃一样,太牛了。 “这是我娘的遗物,当初她在世时便把这个交给我,让我以后送给心爱的女子。”君陌炎喝了口茶:“所以,我现在把它给你了。” “可是我不是你心爱的女子啊?”云惊鸿眨了眨眼,又把钗子递了过去:“这好看是好看,规矩不能坏,你还是留着吧。” “你都要成为我的妻子了,这东西给你不是很正常?”君陌炎又将它推了回去:“拿着吧,我说给你就给你。” “可咱俩只是合作啊,你以后还会找别的女子的。要是你以后爱上别人了找我要回这钗子,那不是很尴尬?”云惊鸿说啥也不干:“我不要。” “你觉得我这个情况,会有女子愿意跟我?”君陌炎似讽刺般勾了勾唇角:“放心吧,你既然选择嫁给我就要相信我的为人。这支钗子我既然给了你,就不会有拿回去的道理。” “嘁……”云惊鸿又想起上次给君陌炎解药的事来:“你说话之前先问问你那些泥腿子同不同意。” 第112章 还耍手段? 君陌炎一下就知道云惊鸿说的是什么事了。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轻笑道:“怎么,还在生气?” 云惊鸿支着下巴,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哪敢啊。” “上次回去之后,我让陌九在刑室面壁思过了一个月。”君陌炎腾出手来摸了摸头,眼底竟流露出丝丝宠溺的意味来:“你过门之后便是我君陌炎名正言顺的妻子,也是他们的主子。他们只要敢对你说半个不字,你想怎么罚便怎么罚他,我不会拦着。” 跟在后面的黑鹰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有些欲哭无泪。 虽然主子宠夫人是好事,可他怎么觉得脖子凉凉的呢? 感受着君陌炎手掌传来的温度,云惊鸿脸颊一热,不自在的将他推到一边:“我可不是你,他们又不是真正的心悦诚服,口不对心的,我使唤来也没用。好了,你不是回去又是吗,还不快走?” “还没过门呢,就急着赶未婚夫婿了?”君陌炎挑眉,却没接着说什么,而是对身后的黑鹰吩咐道:“也罢,既然夫人这么不想见到我,那我还是走吧。” 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云惊鸿没来由地就想起那个老爱调戏她的面具男来。可他们两个一个身强体壮,一个只能坐在轮椅上度日,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 她摇摇头,将心中的疑惑给逼了出去。 越是临近婚礼,时间便过得越快。云上宗这几日忙的那叫一个焦头烂额,到处挂满了红绸和灯笼,看起来真是喜庆极了。 而云惊鸿和云凌烟的嫁衣紧赶慢赶,终于也在婚礼前两日给制了出来。云凌烟在烟雨院提心吊胆了这么多天,见乔宇始终没有消息,终于放下心来了。 现在她已经不再成日里病怏怏的了,脸上也有了些笑意,此刻和可儿乐儿看着新送来的嫁衣,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 “小姐,这嫁衣可是君夫人让天启城最好的绣阁赶制出来的呢,这上面一丝一线全都用的金线,听夫人说,光是绣上面这些凤凰就动用了二十多个绣娘呢。”乐儿见到嫁衣也是乐得合不拢嘴,她将嫁衣在云凌烟身上比了比,一张小嘴喋喋不休道:“奴婢看过好多新娘子,她们的嫁衣连小姐的一根指头都比不上!小姐本就生的貌美,明日君家来接时,只怕要扰乱了多少人的心呢。” “乐儿你这丫头,越发口无遮拦了。”可儿伸出手指戳戳她的额头,嘴角却也勾起一抹笑来:“小姐马上就是二少夫人了,要那些公子的心做什么。” 乐儿捂着脑门吐了吐舌头:“我这不是说小姐魅力大嘛。” 云凌烟听着两个丫头打趣,嘴角扯出一抹笑来。她穿的衣服无一不是好料子,这嫁衣的布料光是一摸就知道价值不菲。而且嫁衣上用金丝绣了大片大片的刺绣,雍容华贵不说,只要一有光就能流光溢彩,无论是谁看了都要赞叹一声。 这样规格的嫁衣,一般人家可做不起啊! 云凌烟将嫁衣放下,随口问道:“对了,云惊鸿的嫁衣呢?” “二小姐的也在这,还没送过去呢。”可儿一听,小跑着过去将另一个托盘拿了过来。云惊鸿的嫁衣和云凌烟差不多,但刺绣的东西却不一样。云凌烟的是祥云和金凤,云惊鸿则是凤凰和大朵大朵的牡丹。 在凤炎城,牡丹是嫡女的象征,云凌烟只扫了一眼,便冷笑出声。 嫡女的身份一向是云凌烟心中的一根刺,而且云凌烟一直都想把云惊鸿给比下去,这下无疑是触到她的霉头了。可儿听她冷笑,连忙把那嫁衣收了起来,皱眉道:“君夫人也真是,干嘛给二小姐准备这么华丽的衣裳,明明咱家小姐才是嫁给君二少的。” 乐儿也开口道:“小姐若是不喜,不如咱们将二小姐的嫁衣给剪了吧。明日大婚,她若没有嫁衣穿,指不定会闹出什么笑话呢。” “哼。”云凌烟上前将嫁衣拿过来,保养得修长的指甲轻轻划过上面的牡丹,冷笑道:“既然是君夫人给的,剪了我们也解释不清楚。衣裳再华丽又有什么用,她那么丑的一张脸,不过会让自己显得更像个笑话罢了。” “不过……”她话锋一转,对一旁的可儿招了招手,与她耳语了几句。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云惊鸿正在房里打盹,便听烟雨院那边送嫁衣过来了。 青竹一看到这么华丽的衣裳就喜不自胜,颠颠得跑进云惊鸿房里来了:“小姐你瞧,这牡丹是嫡女嫁衣上才能绣的规格呢,君夫人确实把小姐你放在心上。” 都说婆媳关系是过门之后最难的一道槛,不过现在看来,君夫人对自家小姐真是喜欢的紧呢。 “一件衣裳说明得了什么,还不是顾全云上宗和君家的面子罢了。”云惊鸿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正准备放回去,却闻见一股特别淡的香味,顿时皱起了眉头。 青竹看云惊鸿面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也惊了一惊:“怎么了,小姐?” “有味。”云惊鸿将嫁衣抓起来放在鼻尖嗅了嗅,这味道极其淡漠,要不是她钻研药材练就了极其敏锐的嗅觉,恐怕也察觉不出来。 青竹一听,也低下头闻了闻,疑惑道:“没有啊?” “绝对有。”云惊鸿一脸笃定,穿好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你去给我打盆水来。” 见云惊鸿这么笃定,青竹也不敢耽搁,答应一声便去找水了。云惊鸿将嫁衣拿到外面,在阳光的照射下,依稀能看见金丝刺绣间有些白色的粉末。 青竹将水打来,云惊鸿抄起把水,二话不说泼在了衣服上,在阳光的强烈照射下,很快水迹干透,显现出一层白色的粉末。 青竹愣了:“这是什么?” “青竹散,一种常见的痒痒药。”云惊鸿冷笑一声:“这东西一般不会被人察觉,和肌肤摩擦半个时辰后才会起反应。但这种东西不溶于水,只要有水就会显现出来。” 第113章 乔宇出现 婚礼一时半会儿肯定是结束不了的,半个时辰或许正是云惊鸿被接出门的时候,到时候她身上奇痒难耐,必须得忍着不能抓。这忍一时半会儿还好,忍久了恐怕就要当众做出不雅的行为了。 云凌烟也真是,都已经临进门了,还搞这种下三滥的小手段…… 云惊鸿好一阵无语,青竹也是被气得不行:“上次大小姐想陷害小姐就已经自食恶果了,这次居然还不肯消停吗?” 不过她也知道,大小姐和自家小姐的恩怨,那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掰扯得清楚的,云凌烟安静了这么多天,不搞小动作也确实不像她的风格。 “她既然不长记性,那就让她来呗。”云惊鸿倒是无所谓,这种最低级的痒痒粉她解药多的是,不过既然云凌烟爱玩这种小手段,那她不回礼怎么说得过去呢? 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来,云惊鸿冲青竹招了招手:“你去把落风喊来,又有事让他做了。” 是夜,天空万里无云,如同一块黑沉沉的布,上面撒满了细碎的星子。 要说现在整个云上宗,最喜庆的就是烟雨院了。整个院子里张灯结彩,到处挂满了福袋。 云凌烟坐在桌前,正对着摇曳的火光绣制福袋。和普通的福袋不同,新嫁娘亲手绣制的福袋是要带去夫婿家压在枕下的,祈祷夫妻和睦,同床共梦,也算装满了新嫁娘对未来的寄托。 这些时日以来,她为乔宇的事提心吊胆了一阵子,可发现丝毫没有风吹草动,便也就安心了。 待她安安稳稳嫁入君家,就算有情蛊又如何,有君家人保护,她怎么都会毫发无伤。现在董明霞已经在暗中四处寻找蛊术师,只要能将情蛊解开,从前种种,皆和她没有关系。 不过回来之后,她也三番五次跟可儿乐儿对过消息,当天夜里她出事,云惊鸿根本没有出现,云凌烟怎么想都觉得可疑。 只是她不相信云惊鸿有这么大的本事。 “小姐,夜深了,对着烛光伤眼睛。”可儿端着熏香进来:“总的明天还有一日,你明日再慢慢绣吧。” “我不喜欢心里面挂着事,绣完也就了了。”云凌烟张嘴把绣线咬断:“你把嫁衣送给云惊鸿之后,她身边那个丫头可有发现什么?” “没有,她们在别院那种穷乡僻壤长大的,估计连好料子都没见过,青竹拿了就兴冲冲的进去了。”可儿笑了一声,眼中尽是嘲讽。 “哼,等拜堂的时候才有她好受的。我倒要看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怎么全程安安稳稳的。”云凌烟冷笑一声:“不过你这么一说我也确实有些困了,你去小厨房看看乐儿熬好安神汤没有,我喝了便睡吧。” “是。”可儿福了福身,小姐这几日日日睡不好,服了安神汤能梦少些。 房间里只剩下云凌烟一人,红纱红床,红烛成双,桌上还堆着满满当当的喜糖。 她一双狭长的眸子微垂,睫毛在脸颊扫上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的穿着针线。 突然,烛火宛如被扑打一般,猛地跳了一下。云凌烟抬起头来,以为是烛芯太长了,正准备去剪,火光却突然熄灭! 她猛地站了起来,下意识就想叫,却被一人猛地捂住了嘴。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传来,云凌烟呼吸一滞,心控制不住地越跳越快! “云大小姐当真是长了一副好皮相呢。”乔宇捂着她的嘴,唇角勾起一抹邪邪的笑:“只可惜,福袋不是为我而绣,嫁衣不是为我而穿,就连这张脸……”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云凌烟下意识想要抗拒,可心脏却如同被狠狠捏了一下,身体根本没有挣扎的欲望。 这,就是情蛊,能让她不管多厌恶眼前这个男人,都只能死心塌地的顺从他。 “罢了,不逗你了。”乔宇轻叹一口,低声道:“云凌眼,你要是保证我松手之后不叫出来,我就放开你。” 云凌眼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 乔宇将她松开,云凌烟第一时间就退离他三步之外,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你来做什么?” “听说你要出嫁了,我当然是来看看你。”乔宇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手指拈起个茶杯慢悠悠的玩着:“云凌眼,君家那二少爷有什么好,你别以为他看起来人模狗样,其实跟我没什么分别。” 云凌烟眼中划过一抹厌恶:“呵,你未免也太自信了点。你这种人,拿什么跟君二少比?” 若真要说,在云凌烟心中,君二少就是高高在上的天鹅,而乔宇就是一只丑陋无比的癞蛤蟆,自己肮脏不说,还要把周围的人都拖下水! 乔宇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懒得跟你争。这次我来,是要跟你说天音寺的事。” “天音寺?”云凌烟皱着眉,这件事也是她一直都想知道的:“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把情蛊种在我身上?” “那天晚上我可是全都按照你的吩咐做事的,云惊鸿也确实来了。”乔宇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你这个妹妹,可没表面看起来简单啊。” 乔宇顿了顿,将在天音寺的事全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在提到那个面具男时,他捏着茶杯的手骤然收紧,眼中流露出一抹仇恨:“要不是他出来多管闲事,根本不可能会成那样的结果!云惊鸿还给我吃了抑制灵力的药,我的手指都被掰断了一根!” 云凌烟死死皱着眉头,觉得事情越来越奇怪起来:“面具男?是不是君陌炎?” 可君陌炎是个残废,不可能出来帮云惊鸿啊。 “不像。”连乔宇也摇了摇头:“君大少现在是个废人,和我在那个面具人身上感受到的一点都不一样。那个面具人的实力真的深不可测,随便一根指头都能捏死我。” 乔宇是什么实力云凌烟也是见过的,听他这么说,心里一阵发怵,脑海中竟有了一股深深的畏惧。 云惊鸿这些年到底在外面做了些什么,先是白眉老人,又是这个面具人,她真的还能斗得过她吗? 第114章 慢慢耗 “那你现在来找我说这些做什么?”云凌烟收回思绪,一声冷哼,将厌恶都写在了脸上:“你既然知道原因,知道我是被冤枉的,为何不和君夫人解释?” “解释?”乔宇从桌面上拿起一枚花生剥开,一边送进嘴里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云凌烟:“解释之后,我有什么好处吗?” 云凌烟恼怒地看着他,嘴唇都气得哆嗦:“当时要是保全了我,我根本不会闹到如今这般田地,被君家人羞辱得颜面无存!” “他们羞辱你了?”乔宇一愣,赶紧站起来抓住云凌烟的手:“他们怎么对的你?” “滚,不需要你来假惺惺!”云凌烟将乔宇的手一把甩开,无论是他的脸,他的人,还是他传达的触感,都让她觉得无比恶心! 恶心死了,现在做出一副深情的样子给谁看?! 乔宇看着云凌烟一副浑身上下都是戒备的样子,没来由觉得好笑。他轻嗤一声将手放下,语气又恢复了一贯阴阳怪气的样子:“既然云大小姐下定决心要依靠君家,觉得我是假惺惺,那我现在就告辞吧,不打扰云大小姐做新嫁娘的美梦了。” 说罢,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抬脚就准备出去,却听云凌烟在身后喊道:“你等等!” 乔宇微微偏了偏头。 “既然你决定成全我,过去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云凌烟抓着自己的衣领,眼底依旧是浓浓的厌恶:“立刻把我身上的情蛊解了,从今往后,我们两个再无瓜葛!” “这就是你求人的语气?”乔宇冷笑一声,不再看她一眼,只甩下冷冰冰的三个字:“你做梦。” 说罢,他脚底蓝光乍现,足尖轻点,身影立即就窜了出去,云凌烟赶紧上前大叫道:“乔宇,你给我站住!” 可乔宇哪里会理会,不过几个起落,便已经隐匿在夜色中了。可儿乐儿听到云凌烟的叫喊,赶紧从小厨房跑了出来,只见云凌烟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的哆嗦。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可儿乐儿吓坏了,赶紧上前将云凌烟扶了起来,只见她死死咬着嘴唇,一双眸子瞪的通红。 她恨,她恨! “他以为他算个什么东西!”云凌烟尖叫一声,一把将可儿乐儿甩开,随即狠狠一脚踢在荷花缸上。瓷片哗啦啦碎了一地,里面的泥水混合着荷花尽数被打翻在地,还有几条小鱼奋力的蹦哒着,一片狼藉。 他不过是个玄灵者罢了,家世也远没有云上宗和君家显赫,胆敢一而再再而三的骑在她头上?! 要是她舍得银子,只要屈屈手指就能让无数的高手前赴后继,他又能挡的了几个?! 云凌烟捏紧了拳头,心中暗暗下定主意。不杀了乔宇,她难解心头之恨! 还有云惊鸿…… 呵,左不过她们同时嫁进君家,以后有的是法子收拾她。 云惊鸿,你不是要跟我斗吗?那我们就慢慢玩! 云凌烟眸子一暗,浓浓的杀意涌了出来,此刻的她哪里还有一丁点世家小姐的风范,说是般若现世都不为过! 而此刻,除了烟雨院外,同时睡不着的还有云婉儿。 自从天音寺出了事之后,云凌烟成日成日的闭门不出,别说见人了,就是送东西都能被可儿乐儿原模原样的退回来。时间久了,云婉儿在穆秋河的劝慰下也渐渐不怎么上心,只整日送点东西过去做做样子罢了。 她没想到的是,原以为君家会因为这件事和云凌烟撇清关系,没想到居然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婚事照常进行,她真是想不通问题出在了哪里。 穆秋河端着盅鸡汤从外面进来,那鸡汤还咕咕的冒着热气,一进门便有一大股香气四散开来,勾得人馋虫都出来了:“婉儿,快过来尝尝娘刚熬好的鸡汤。” 云婉儿愣了一下:“娘,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我可是你娘,你这几日郁郁寡欢的,我能看不出来?”穆秋河睨她一眼将鸡汤放在桌上,招呼翠儿过来打上一碗:“这汤里面我加了人参,喝下去最是安神,你喝一碗便赶紧去睡着吧。” 穆秋河这般为她上心,云婉儿又怎有不喝的道理,她走到桌边坐下,端了碗鸡汤一勺一勺的喝起来。 穆秋河看着自家女儿的脸,叹息一声:“娘又岂会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云上宗就三个小姐,现在云惊鸿和云凌烟都嫁进了君家,你明明也到了适婚年龄,可却没有合适的人选,难免为这个着急上火。” “娘,别说了。”云婉儿擦了擦嘴,眼底更加落寞。她和云凌烟虽然同为庶女,可她没有云凌烟那般的美貌和手段,更没有一对当家主的父母。而云惊鸿现在混的不好,却也有个嫡女的身份在那里架着,怎么都不会嫁的太差。唯独自己,平平无奇,反而成了最难嫁的那一个。 要说凤炎城适婚的男子也不少,其中也不乏些世家望族,可那些在云上宗眼里又算得了什么,她堂堂云上宗三小姐,怎么可能委身下嫁。再不济也得找个门当户对的啊。 她打君陌银的主意不成,乔宇的主意又不成,现在心里难免有落差。 “你这丫头,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吗?”穆秋河将她手中的碗接了过来:“我已经和你爹在物色着了,凤炎城周边若是没有合适的,让合适的来上门也未尝不可。总之,你别以为她们两个嫁进君家就能高枕无忧了,那里面的名堂可多着呢。没准几年之后啊,混的还没你好。” 穆秋河到底目光毒辣,一语就道出这其中的水。她话锋一转,又接着安慰道:“不过你别看云上宗平日里没什么人来,但你二叔那个人结交的人可多了去了。等婚礼的时候,四面八方都会有人来,万一那时候你就有看上的了呢?” “娘,别胡说。”云婉儿不禁红了红脸:“哪有那么凑巧的事。” 话虽如此,可云婉儿脑中还是不由自主的开始浮想联翩。 第115章 大婚当日 要说云上宗结交的人面广,云婉儿是不太清楚的,毕竟她只和云凌烟相处的不错,对于云浩天这个二叔,她又敬又怕。 不过仔细回想,以前云凌烟他们一家不管谁过生辰都能收到数不尽的贺礼,的确说的通。 穆秋河收好碗筷站了起来:“夜深了,你也别干坐着了,赶紧睡吧。后天虽然是你两个姐姐出风头,但你也不能太差呀。” 说罢,她便和翠儿打了个招呼,径直退了出去,留下云婉儿满门心思不知道飘到哪里去。 而此时,君陌炎的书房内,跪了一个满身黑衣的人。 他面容宛如刀削,一双眼睛虽然好看,可却写满了冷漠。双手露在外面,仔细看便不难发现,但凡是裸露的肌肤上,都有几处大小不一的伤疤。 君陌炎坐在上方,一张面具终于拿去,露出他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容颜。烛火微微跳跃着,更让他的面容多了几分亦真亦假的俊美。 他将手中的纸笺放下,眉峰紧紧拢在一起:“这信中所说,可是真的?” “是,事态紧急,还请主子不要耽搁,即刻跟随属下前往青玄城!”跪在地上的人抱了抱拳,声带嘶哑,扯出难听的嘎嘎声。 黑鹰静静的站在君陌炎背后,什么也没说,一双眼睛却紧紧盯着君陌炎,紧张着他的反应。 玄铭宗那边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这个时候出事了。眼看主子就要和夫人大婚,要是主子这个时候走了,那夫人……? 君陌炎拧着眉头,半晌,沉默不语。 谁都不知道,除了君家大少,他还有一个潜藏的身份,那便是玄铭宗宗主。 玄铭宗乃是五年前新兴的一大宗派,里面高手无数,连最低等的杂役都是玄灵者,仅靠不到半年的时间便成为了缙云大陆最大的情报商。 除了贩卖情报,只要给的报酬够高,他们偶尔也会接一些杀人越货的勾当,甚至屠了人家满门,因此结了不少仇家。 可奇怪的是玄铭宗没有固定的地址,神出鬼没,根本没有人知道他们平时究竟潜藏在哪里。 这次出事,就是有一处玄铭宗的旁枝遭到泄露,莫名出了问题,需要君陌炎亲自去解决。 思考良久,君陌炎突然开口道:“黑鹰。” 黑鹰向前一步:“属下在。” “这次我会带陌一陌九同往,我走之后,其余的事就拜托你了。” 黑鹰一愣,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君陌炎:“那您和夫人的婚事……?”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当知道我的生活习性。”君陌炎顿了一顿:“大婚当日扮演好我的角色,应该没有问题吧?” “属下不敢!”黑鹰重重的跪在了地上,哪有主子成婚让手下来代替的?先别说合不合规矩了,依云惊鸿那个可怕的性子,给他一万个胆子他都不敢啊:“属下知道这样说不妥,可大婚当前,主子为何不耽搁一日?若是夫人知道您找了个假的来替代,恐怕夫人心里面也会不高兴啊!” 想起云惊鸿,君陌炎怔了一下,心中弥漫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跪在地上的那人急了:“主子,分宗那边真的顶不住了属下才会来找你的啊!来人气势汹涌,已经杀了分宗十余人,扬言主子若不亲自前往,他们便捣了分宗的老巢,属下实在是无能,还请主子三思啊!” “主子!”黑鹰咬着牙瞪了那人一眼,玄铭宗那么多分宗没一个出事的,他身为领头人,责任当然全在他身上,结果现在来找主子擦屁股! “黑鹰,别说了。”君陌炎抿了抿唇,说出的话略带迟疑:“……她会理解的。” “主子!”黑鹰抬了抬手,想再劝,却听那人皱眉道:“黑鹰,你怎的三番五次阻拦主子?不过是婚事罢了,有玄冥宗那么多兄弟的性命重要?况且她既然要成为宗主夫人,若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又怎能让我们信服?” “我……”黑鹰哑了一哑:“是属下多嘴了。” “好了,你们也别吵了。”君陌炎也知道黑鹰是在担心他和云惊鸿的事。他伸手拍拍黑鹰的肩膀:“你告诉她,我过几日便会回来,让她在家好生待着。必要的时候,你记得站出来保护她。” 黑鹰点了点头:“属下知道。” “主子,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吧。”地上的人站了起来,激动道。 君陌炎微微颔了颔首,将面具复又戴在脸上,黑色的身形一闪,便随着那人一齐走了出去。 黑鹰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有股浓浓的不安。 主子,你可一定要赶快回来啊…… 在一众人心思各异的期盼下,终于迎来了大婚这一天。 整个云上宗都被装点成了红色,所有丫鬟婆子都换上了暗红色的衣衫在门口分发喜糖,鞭炮长响,恭贺之声不绝于耳,整个凤炎城都跟着热闹起来了。 长长的红毯从云上宗烟雨院一直蔓延到长街以外,尽管人们再拥挤也不敢上去踩踏,所谓红妆十里便是如今这番景象吧! “小姐,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去烟雨院吧。”青竹给看着一旁盖上盖头的云惊鸿,说道。 “嗯。”云惊鸿微微点了点头,伸手搭在常嬷嬷的臂弯上。常嬷嬷也换了一身红色的衣衫,脸上施了脂粉,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要是夫人和老爷还在,看见小姐出嫁,应该是最开心的吧……”常嬷嬷吸吸鼻子,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笑着打了自己一巴掌:“瞧老奴这张嘴,这大喜的日子,徒惹小姐伤心做什么。” “是啊,爹爹娘亲在天之灵,肯定也在看着我出嫁吧。”云惊鸿安抚地轻轻拍了拍常嬷嬷的脊背,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要点醒她。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她和云凌烟一家的仇,还在后面! 董明霞为了省红绸的钱,美其名曰好事成双,让云惊鸿打扮好之后去烟雨院等着云凌烟,两姐妹再一同出嫁,云惊鸿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第116章 奉茶 反正也是走个形式,对于董明霞来说,能在嫁衣上给她压云凌烟一头,已经算不错了。 云凌烟去掉面纱,头发高高挽成一个精致的发髻,正中间戴了一顶黄金制成的凤冠,光是上面的宝石就各式各样,流光溢彩,衬得云凌烟越发美艳。 她本就生得极美,平日里不施脂粉也能让人失了神色,现在妆容一化,愈发显得她肤白貌美,香腮胜雪,美得连天地都失了颜色。 董明霞在旁边欣慰的看着,又是哭又是笑的自家女儿能出落到如今这番绝色,她身为母亲,心中的骄傲是谁都比不了的。 乐儿笑嘻嘻的开口:“小姐真好看,等晚上姑爷掀了盖头,怕是都要被迷晕过去了呢!” “你个丫头,净不害臊。”董明霞笑着瞪她一眼,这时外面的可儿进来了:“夫人,小姐,二小姐到了。” 听到云惊鸿,董明霞和云凌烟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一抹笑意。董明霞摆了摆手:“快让她进来。” 云惊鸿在常嬷嬷的搀扶下缓步而来,这服饰本就华丽繁重,现在头上还顶了十多斤重的首饰,还要拿盖头遮着眼睛,走的别提有多难受了。 “妹妹,还不到出门的时候呢,你急什么。”云凌烟扫了眼云惊鸿身上的嫁衣,眼中划过一抹幸灾乐祸。她掩着唇,轻笑道:“快把盖头取下来吧,这大喜的日子,让姐姐好好看看你。” “既然是大喜的日子,那就更不能把盖头取下来了。”云惊鸿在常嬷嬷的搀扶下坐了下来,苦笑一声:“妹妹自知貌丑,纵使再怎么梳妆打扮,也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不想在这个时候惊着姐姐。” 她还挺有自知之明。 云凌烟一声冷笑,倒也不执着于让她将盖头取下来,继续让嬷嬷给自己描着眉毛,一边道:“咱们都是自家姐妹,何来惊着不惊着的。以后进了君家的门,咱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可要和姐姐相互扶持呀。” 云惊鸿微微点了点头:“那当然。” 又等着云凌烟画完眉毛,云惊鸿觉得自己头都快要垮掉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声高喝:吉时到—— “好了,吉时到了,咱们赶紧出去。”董明霞赶紧招呼一旁的人将盖头给云凌烟盖上,姐妹二人一左一右,缓缓朝外走了出去。 整个云上宗热闹非凡,不少宾客也已经涌了进来,就为了看看新娘子。云小宝身着一身正红色的衣袍,胸前还戴了朵巨大的胸花,由青竹和白眉仙人牵着。见云惊鸿出来,立即就叫了一声:“娘亲!” 云惊鸿心头一动,虽然她看不见,但还是循着声音望了过去,随后就听礼仪嬷嬷开始喊新娘奉茶。 “唉,这就是嫁女儿的感觉吗。”云小宝一脸的郁闷。 “胡说什么呢,那是你娘亲。”白眉仙人低头瞪他:“我才是嫁女儿的感觉好不好。” 虽然他跟云惊鸿相差的岁数有点大,而且相处时间也没长到个十年八年的,可在他看来,早就把这个徒弟当做了一家人。 青竹也不甘示弱:“我可是跟着小姐一起长大的,我才是嫁女儿好不好。”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这个时候云惊鸿和云凌烟都已经跪在了董明霞和云浩天面前,开始奉茶了。 “惊鸿,现在你爹你娘已经不在,身为你的二婶,奉茶这个责任自然就落到我头上了。”董明霞将茶从云惊鸿手中接过,喝了一口,笑着道:“你和你姐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知道你们从小就关系好。二婶希望你过门以后不忘初心,还能如同从前一样和你姐姐相处,可千万别生了嫌隙。” 云惊鸿心中一声冷笑,当然会像之前那样相处,而且还会变本加厉:“是,惊鸿知道了。” 董明霞点点头,又看向一旁的云凌烟:“烟儿,你这孩子打小就要强,以后嫁了夫婿,可千万不能如同从前那般使小性子了。” “娘。”云凌烟声音有些撒娇的意味:“女儿哪有使小性子。” 她声音本就好听,这么一撒娇,让在场人心都化了。董明霞看向身旁的云浩天:“老爷,你要不要也说几句?” “我?你都说完了,我没什么可说的。”云浩天看着云凌烟,心中也是思绪万千:“烟儿,为父只希望你记得,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记住你还有云上宗这个家。爹爹和娘亲永远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没想到啊,时光匆匆,自己的女儿竟然就要出嫁了。虽然自己对这桩婚事极力撮合,但真到了这一天还是有些舍不得。 云凌烟点了点头:“爹,娘,烟儿知道了。” 眼前这一幕,常嬷嬷看得无比心酸。要是老爷夫人还在,小姐也会受尽万千宠爱,也会有老爷夫人的谆谆教诲,而不是让小姐跪在这里,看着别人一家和乐融融。 云小宝年纪虽然小,但看云惊鸿孤零零的跪在那里心中也是一紧:“……我好想把娘亲拉回来哦。” 白眉仙人也看得生气:“哼,要不是我和乖徒儿的身份不能说出来,就是我去当高堂了!” 一家人又依依惜别了几句,此时外面锣鼓声猛然大了几倍,显然是君家的队伍过来汇合了。董明霞赶紧站了起来:“快,快出去。” 君家比云上宗势力更加强大,仪仗自然不会差,带来了成堆成堆的礼品不说,后面还跟着两个用八匹马拉着的轿辇,上面缀满了各式各样的宝石和红花。 这一路走来,君家都在敲锣打鼓,两旁跟着的侍女一个撒花一个扔糖,所过之处皆是一片绚丽的色彩,所谓十里红妆,这再浪漫不过。 而队伍最前头的君陌银坐在高头大马之上,一身红衣更衬得他面如冠玉,玉树临风,围观的女子无一不惊叫出声。 又是君家未来的继承人,又生得这样一副好面貌,换谁不心动?只是她们没有云凌烟有福气,生在云上宗这种好地方。 第117章 容貌恢复惊艳众人! “要是能给君二少做妾……”有女子情不自禁的吐出这句话,立马就收到了周边人的鄙夷:“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就你那种人也配?” 云婉儿跟在穆秋河和云浩宽身后,自然听到了两人的争执,她转过头去便看到了那女子痴迷的眼神,顿时愣了一愣。 她又何尝不是一样的想法呢?能和君陌银在一起,哪怕做个妾也知足了。可这样的话,她肯定要被云凌烟踩在脚下一辈子。 她摇摇头,强行将这个想法甩了下去。 司仪高喊道:“吉时已到,还请二位小姐上辇——” 在缙云大陆,凡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娶亲,都时兴这样轿辇巡街的场面。虽说名字带着个轿,可却没有顶棚。新郎新娘一同端坐在上,一方面是让百姓瞻仰,一方面则是象征自己的富贵和身份。 比如君家带来的这两顶轿辇,上面便有数不尽的宝石珠串,看着就叫人眼馋,而且一次动用八匹马来拉,也已经是最高规格了。 听司仪这样喊,君陌银上前一步,将云凌烟拉了过来。既然是要游街,那新嫁娘肯定不能盖盖头的,缙云大陆也从来没有新嫁娘要顶一整天盖头的规矩。 君陌银小声念了一句“失礼了”,伸手便要去揭云凌烟的盖头,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了过来—— 都说云凌烟是凤炎城第一美人,可根本没有人见过她究竟什么样子,今日她出嫁,自然是要趁这个机会好好看看。 即便隔着盖头云凌烟也能感受到周围人灼热的视线,她微微低下头,红唇轻扬,绽出一个最美的笑来。 盖头终于掀开,周围的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怎样一个美人?!就连天仙下凡来形容她也不为过啊! 连君陌银也被云凌烟美得晃了晃神,甚至愣在原地不动了。云凌烟掩唇,轻轻一笑:“二少?” “哦,哦。”君陌银这才回过神来,俊朗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来:“是烟儿太美了,倒叫我一时之间入了迷。” 顿时,周遭的宾客纷纷笑起来,诸如“郎才女貌,百年好合”之类的恭贺声不绝于耳,其他垂涎君陌银小妾位置的女子也一下子就蔫了。 她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眼下自己连云凌烟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还自讨什么没趣? 而云惊鸿站在原地许久却迟迟不见有人来掀盖头,此时一位君家的嬷嬷匆匆跑了过来,脸上的笑满含歉意:“二小姐,我家少爷的身子多有不便,还请您多担待一些,这盖头就由老奴来掀吧。” 云惊鸿点了点头:“有劳了。” 这一下子,众人的视线又被云惊鸿吸引了过来,但大多数都是幸灾乐祸。 云惊鸿当年干的那些事在老一辈的眼里可还历历在目,今日她在婚礼上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出难堪,别人想不笑话她都难。 青竹抬眼看了一眼后边,只见君陌炎戴着面具坐在轿辇上,虽然心里有些不高兴,但还是释然了。 毕竟姑爷身体不便,那便让嬷嬷代劳吧。 云凌烟此刻也将视线移到了云惊鸿脸上,以前她巴不得做全场的焦点,但现在,她希望人们注意到云惊鸿越多越好。 因为她有多美,便越能衬托云惊鸿有多丑陋!云惊鸿是嫡女又怎样,嫁衣比她繁复又怎样?人们看到她那张脸都倒胃口,肯定觉得她这身衣裳在暴殄天物! 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甚至已经有人笑出声来了。嬷嬷小心翼翼地抓住盖头一角,轻轻一掀—— 云凌烟的笑意一下子僵在脸上,笑不出来了,连董明霞和云浩天都惊得站了起来,云婉儿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周围的宾客安静下来,连凉气都抽不出来了! 云惊鸿低垂着眼睫缓缓抬头,一双眸子如同一汪秋水,鼻梁小巧,皮肤白皙,一张红唇更是如同含苞待放的蔷薇,一颗小小的痣点在左脸颊的正中间,让她的一张脸更加美丽!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脸上的疤已经没有了! 现在宾客们都觉得云凌烟的美不算什么了,云惊鸿才是美到天地间都失了颜色! 而且她虽然极美,却比云凌烟来得更加柔和。云凌烟仿佛自带棱角,云惊鸿却如同天上的仙子,让人更有想要靠近的冲动。 现在在宾客眼中,云凌烟好似一颗小小的珍珠,而云惊鸿则是一颗璀璨耀眼的夜明珠! 君陌银也看得呆了,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美丽的人? “你,你……”云凌烟指着云惊鸿的脸:“你的脸怎么会……” “我可从没说过我这张脸治不好。”云惊鸿轻轻笑了笑,很满意这张脸造成的反应:“这些疤挂着也是挂着,思来想去,还是去了痛快。” 云凌烟心中如遭雷击,若不是涂了脂粉,必然能看到她脸色一阵惨白。 以前云惊鸿挂着那些疤的时候,虽然丑陋,但也在时时刻刻提醒云凌烟,这疤是她弄的,云惊鸿永远只能被她踩在脚下,被她玩弄致死。 可现在云惊鸿把疤去掉了,那张她一度厌恶到极点的脸再度出现,让她几欲作呕! 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她能好的那么快!! 下意识将视线转向人堆里的白眉仙人,谁知他和手里牵着的云小宝齐齐给她比了个鬼脸。 “嫉妒死你,酸女人!”云小宝转过去对着她拍拍屁股:“白眉爷爷你瞧,她气得脸都绿了!” 君陌银见云凌烟神色僵硬,终于将视线从云惊鸿身上收了回来。他牵住云凌烟的手,轻声道:“我们上去吧。” 替云惊鸿掀盖头的嬷嬷也恭敬道:“二小姐,奴婢扶你过去。” “有劳了。”云惊鸿微微颔了颔首,由这嬷嬷和常嬷嬷两个人扶着走向了轿辇,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君陌炎,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个人的气质……好像跟君陌炎不太一样啊? 云惊鸿的面容一出,这下大家都没心思看什么云凌烟了,全都一股脑的跟在第二个轿辇后头,气得云凌烟更加哆嗦。 第118章 意外来客 这个贱人的脸,怎么会好了! 可恶啊,当初她就不该手下留情留这个贱人一命,不然今天也不会落到这番田地! 云凌烟死死咬着牙,但很快又放松了下去。今天她可没戴面纱,可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什么表情。 她深深呼出口气,将手搭在君陌银臂弯上,优雅的坐在了轿辇上。 哼,暂且先让云惊鸿得意一会儿,那嫁衣上的痒痒粉可不是谁都受得住的! 云惊鸿也正准备上轿,突然,人群中钻出几个人来,为首的那人高喊道:“且慢!” 这声且慢用了灵力,声音雄厚无比。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齐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位身着玄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那男人剑眉星目,气宇不凡,不是秦冀于是谁? 只是比起先前的颓废,现在他眼睛里都是光,整个人都有了精神,加上他生得高大,顿时让不少人起了敬畏之心。而他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着青衫的公子,那公子长得十分俊美,脸上挂着儒雅的笑,只是看起来很瘦,好似风一吹就会摔倒似的。 “你们是……?”云浩天眯了眯眸子,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可是却想不起来。 “多年不见,浩天兄居然将冀于忘了么?”秦冀于哈哈大笑,对云浩天抱了抱拳:“今日听说云上宗两位小姐出嫁,秦某备了豪礼,特来相贺!” 听到秦冀于这个名字,云浩天脑子转了一转,可算想起来了。他和秦冀于还小的时候,秦家早已开始落没,当时秦冀于还小小一个,整天追在他和大哥后头。 他自然不屑于和这种落魄子弟为伍,加上秦家内忧外患,便逐渐端了往来,长大后两人见都没见过,秦冀于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可想归想,云浩天总不能把疑问挂在脸上。他呵呵笑着:“多年不见,秦兄何必这么客气,不过是嫁女儿,贺礼什么的就不必了,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 “话是这样说,可贺礼还是必须要送到的。”秦冀于拍了拍手,随即便有一名家丁捧着盒子上来。 “这第一个,是我送给大小姐的,祝她幸福美满,和君二少白头偕老。” 家丁将第一个盒子打开,里面顿时散发出一道淡淡的金色,是一道纯金制成的金锁。云浩天只扫了一眼,并不将这东西放在眼里:“多谢秦兄。” “这第二样送给二小姐,希望二小姐今后能有一番大作为啊!”秦冀于笑得眯起了眸子,朝身后的青衫男子使了个眼色。云惊鸿眨了眨眼,发现这不是那个装病的病秧子是谁? 一段时日不见,他竟恢复得这样好了。 秦桦青手捧一个礼盒上前,嘴角挂着谦逊有礼的微笑,目光却在触及她容颜的时候闪过一抹惊艳。 他愣了愣:“这火炎参是秦家收藏已久的宝物,家父想着二小姐或许会用得着,便赠予二小姐了。” 云惊鸿虽然不知道火炎参是何物,可盒子打开,看见里面那株人参通体闪着火光便知道这定然不是凡物,微微笑着说道:“多谢秦家主,多谢大少爷。” 火炎参?! 在场听过这个药材名号的人纷纷变了脸色,这东西对普通人来说没什么用,但对于炼药和炼丹者来说,这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药材啊! 别说用了,单是这一株拿出去都能卖不少的价钱! 云浩天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给云凌烟一个金器做做样子,给云惊鸿这么值钱的东西,秦家这番是冲着谁来的,明眼人都知道。 云惊鸿到底搞了什么东西,为什么连秦家的人都会和她认识? 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云惊鸿恍然大悟,顿时觉得手里捧着的不是什么火炎参,而是一大把沉甸甸的金子。 不过秦冀于这个老狐狸,库房藏着这么多珍贵的药材,不拿着去振兴秦家,给她做什么? 云婉儿远远的看着两个姐姐,心里别提有多复杂了。明明她也是云上宗的小姐,活的却如同一个透明人一样。没有一桩好的姻缘也就罢了,也得不到任何人的关照,收礼从来没有她那一份。 她心中落寞,正想找个由头退出去,便听秦桦青接着道:“这次除了大小姐和二小姐,秦家还为三小姐也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什么?”云婉儿怀疑自己听错了,居然也有她的一份?! 秦冀于和秦桦青瞧瞧对了个颜色,秦桦青拨开人群走上前去,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来。他将手帕徐徐打开,一只玉镯便出现在云婉儿面前。那玉镯晶莹剔透,用银镶了个精巧的花边,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一看就是世间难得的珍品! 云婉儿眼睛都看得直了,这种玉制成的首饰云凌烟也有,但也只是一对耳环而已。但仅仅是一对耳环,当时也让云凌烟有意无意的炫耀了好久。 而她现在居然也拥有了这种玉,而且不止是一对耳环! 云凌烟的视线也被那只手镯吸引了去,眼中划过一抹嫉妒。 呵,不过是一只镯子罢了,瞧她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云凌烟心中冷哼,那边云婉儿已经将镯子接了过来,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红晕:“谢……谢谢!” 秦家这几次三番拿出宝贝来,让周边的人又是震惊,又是怀疑。当年秦家是很风光不假,可现在早就破败得不成样子,哪来那么多钱? 难道他家一直是装的不成,可是也不能啊? 众人正在疑惑不解时,另一边的秦冀于又开口了:“我看三小姐也正当妙龄,不知可有婚配?” 云婉儿被镯子冲昏了头脑,下意识答道:“未、未曾。” 话一出口,就被身后的穆秋河眼疾手快掐了一把。穆秋河略带警告的瞪她一眼,将云婉儿挡在身后,笑着道:“哎哟,婉儿是到适婚年龄了不假,可我和夫君只有她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还打算留她在身边多侍奉几年呢。” 秦家的情况穆秋河当然晓得,她可不想让云婉儿趟这个浑水。 第119章 不是他? “这样啊。”秦冀于遗憾的咂了咂嘴,看向一旁的秦桦青:“那真是可惜了,秦某儿子也未曾婚配,本来想……” 话没说完他便摆了摆手,笑道:“罢了,罢了!” 云婉儿循着他的视线看去,谁知一抬眸就撞进了秦桦青饱含笑意的眸子,云婉儿身子一僵,吓得赶紧躲在穆秋河的身后,但脸却不争气的烧了起来,心也越跳越快,越跳越快…… 云惊鸿看着那笑眯眯的一老一小,顿时就明白了。 秦家这俩狐狸,把算盘打到云上宗头上来了啊…… 不过她本来就要对付云上宗,秦冀于要打主意便打就是,只要他不跟自己作对,她也没必要插手。 “秦兄啊,时代早就不一样了,娃娃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云浩天笑着插话,一双老练的眸子眯了一眯:“他们还年轻,正是朝气蓬勃的时候,急着成婚做什么?” 他哪里听不出来秦冀于是什么意思,只是秦家如今落魄成这个样子,他哪里会看得上。 他早就盘算好了,之后给云婉儿找一家别的城的大户,到时候他云上宗便有两座大山可靠了。 “呵呵,云兄说的是。”秦冀于见目的达到,也不再多言,对迎亲队比了个上路的手势:“各位上路吧,不然一会儿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这一番秦某耽搁了,还望各位不要介意。” 司仪摆摆手表示无妨,随后高喝道:“上轿——” 云惊鸿旁边的嬷嬷也不再耽搁,扶着云惊鸿便上了轿辇。 秦冀于又和云浩天客套了两句,随便寻了个由头便离开了。父子二人走出很远很远,一直到所有人都听不到他们说话,秦桦青才开口道:“爹,这次你将大半的家当都拿去买了一个镯子,还送给了云三小姐,不怕奶奶怪罪你?” “之后她就会理解我的良苦用心了。”秦冀于摸了摸鬓边的胡子:“况且钱的事,不是有云二小姐在么,你慌什么?” 秦桦青微微一顿,想起秦冀于跟他说的计划,唇角轻轻弯了弯。 仪仗队开始缓缓前行,说实话,云惊鸿有点不习惯这种高人一等的感觉。她往里靠了靠,戳了戳君陌炎的胳膊,道:“喂,你怎么一直都不说话啊,哑巴了?” 君陌炎身子一僵,缓缓点了点头。 云惊鸿皱着眉,疑惑道:“君陌炎?” “君陌炎”戴着面具的脸转了过来,轻轻咳嗽一声,压低了嗓音道:“夫人。” 说话间眸光却落到了云惊鸿鬓边的凤衔钗上,瞳孔不由自主的放大了些许。 他跟着君陌炎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没想到主子居然送给夫人了?! “怎么是你?!”云惊鸿一惊,差点就要跳下去了:“你主子呢?” “他……”黑鹰顿了顿:“夫人,回去属下再同你解释,这里人多,不方便。” 云惊鸿一脸的黑人问号,回去再解释?成婚之日找个手下来代替,君陌炎估计是千百年来头一个吧,这么奇葩?云惊鸿一脸震惊的看了黑鹰一会儿,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地把头别向一边。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好像有人在她心上戳了一把,连带着呼吸都变得艰涩起来。 黑鹰帮君陌炎成亲这种事就已经很为难了,原本想着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夫人戳破,而且看夫人这个模样,很显然是不高兴了啊! 他藏在袖下的手不自觉紧握成拳,竟起了细细密密的一层薄汗,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思考半天,还是选择闭上了嘴。 云惊鸿看着街边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眸子里有钦慕,有艳羡,漫天都是鲜艳的火红色,可她却丝毫都高兴不起来。 或许是当初在天音寺挂同心结,又或许是她头上这支凤衔钗,才让她莫名其妙的多了些不该有的期盼出来。想想也是,她和君陌炎一开始就说好了合作关系,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怎么可能会交出一颗真心? 终究是她自作多情。 她唇角微微弯了弯,将头上的凤衔钗拔下来塞进衣袖里,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疏离又淡淡的笑意,全程不再说一句话,静静的坐在“君陌炎”身边。 云惊鸿和君陌炎本就是为了衬托君陌银的,此刻君陌银挽着云凌烟坐在前面的轿辇上,锣鼓喧天,花瓣无数,两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当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君陌银轿辇旁跟着四个侍女,每个人托盘中都装着大把大把的糖,每走十步便撒出去一把,引得无数人哄抢。 这样一来,先前围着云惊鸿的人又开始往前挤,前面一片热闹,而后面却清清冷冷。 云小宝挂在白眉仙人的脖子上被人群挤到了后面,只能远远的看着云惊鸿一个背影,即便如此,他还是能看出来云惊鸿的不开心,团子般的小脸皱在一起,担忧道:“白眉爷爷,刚刚娘亲不是还好好的吗,现在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白眉仙人茫然的摇了摇头,此刻前面又开始发糖,引得人潮一阵拥挤。 在这种近乎诡异的气氛中,一路敲敲打打,总算挤出了凤炎城。按规矩,凤炎城的百姓们是要到云上宗吃喜宴的,进了天启城,那就是君家的地盘了。 云惊鸿一路静静的托着腮,她扫了眼一旁局促不安的黑鹰,拍拍他道:“你既然要装就装像点,哪有一点大少爷的样子。” “夫人……”现在除了接亲的队伍已经没什么人了,旁边锣鼓声震耳欲聋,几乎没人听得到他们讲话:“主子他不是故意这样的,他也是迫不得已……” “我知道。”他还没说完,云惊鸿就摆了摆手:“你不用跟我解释,反正我和你主子也只是有名无实,他爱干嘛跟我没关系。” 黑鹰欲哭无泪:“夫人,你别生气了,主子那边也没料到会临时出事啊。我嘴笨说不清,过几日主子便会回来,到时候你听他跟你解释吧。” 第120章 给你回个礼 “我没生气啊,你为啥觉得我会生气?”云惊鸿一脸纳闷的挑了挑眉毛,她一开始是有点生气的,但这一路上给自己做做心里建设也就想明白了,她又不是那种满脑子恋爱的小女孩。 君陌炎现在不在,于她而言恰好是件好事。只要随便应付掉这几天,她就可以寻个由头跑去银翼森林。前几天拿去拍卖的那批丹药,除了维持无忧阁日常经营之外,还剩下一大笔,够她花销的了。 没了云上宗的管控,她现在觉得自己要多自由有多自由! 可黑鹰哪里懂云惊鸿这些小心思,他一向觉得自己够了解女人,像夫人这样说自己没生气的,那不是一般生气,就是特别生气。 主子,这次我真的帮不了你了…… 到了天启城城门,便有一大堆的百姓和君家人在城门口接亲,这么豪华的阵仗,有些小辈见都没见过,眼睛都看直了! 一位老者看周边这些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屑地轻哼一声:“嗨,这算什么,几十年前君家家主迎亲,阵仗可比这个要大得多了!” 他摸着胡须,等着周边人跟他问话,可却没有一个人心思在这里,全都指着轿辇惊叫道:“快看,快看!” “天啊!” “那就是云上宗的大小姐云凌烟?不愧是凤炎城第一美人,恐怕连天上的仙女都不过如此吧!” 云凌烟听着周围人的赞叹,微微地昂起了她的头颅,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颈子,美得让人挪不开眼。连出来接亲的君夫人看了,眼中也流露出赞许的神色。 就是要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她的儿子! 第一顶轿辇很快过去,人们还有些意犹未尽,正打算抬脚跟着人流往前走,便听到后面的人发出一声惊呼:“快看!” 所有人都顺着他指的方向齐齐看去,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这后面的女子,比云凌烟美了一倍不止! 不是说君大少娶的是个丑女吗,这是怎么回事?! 而且和云凌烟不同,云惊鸿并没有满脸骄傲的等待众人的夸赞,而是静静的端坐在那里,不卑不亢,仅仅如此,眉目间也流露出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脸上的那颗泪痣更是让人无端对她生出一股亲近之感,好似她便是那下凡拯救众生的仙女。 百姓们一脸震撼的看着她,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其实云惊鸿一开始把疤去掉的时候,也是被这张脸给震惊住了。以前她还觉得云凌烟长的好看,现在觉得云凌烟就是个渣渣,也难怪她一直看自己不顺眼。 一个傻里傻气的人还天天顶着张绝世美人脸到处晃,换谁不讨厌? 而且她脸上的这颗泪痣,与其说是画龙点睛,倒不如说是画蛇添足。云惊鸿这张脸本身就生得柔弱,再加颗泪痣,只会让人觉得她好欺负。 唉,以前都是因为丑被别人围观的,现在突然全是赞美,倒真叫她有些不习惯。 不过…… 云惊鸿顿了一顿,视线越过长长的接亲队伍落到了云凌烟的后脑勺上。按照时间,她让落风给云凌烟加的料,差不多也该生效了吧? 不得不说,云凌烟真是爱极了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她沉淀了那么多年,终于等来了这一天,让所有人都对她投以艳羡,都赞叹她的美貌! 她笑着,全程都在和下面的百姓点头示意,仿佛她要嫁的不是君家,而是皇家天子,沉沦在所有人对她的膜拜之中。 此时,一阵微风吹过,云凌烟顿时如同触电般抽搐了一下,嘴角的笑登时僵在了脸上。 君陌银转过来,关切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刚刚吹了阵风,有些冷罢了。”云凌烟堪堪的笑着,背上却还是阵阵钻心的痒意。 刚刚她突然觉得右边的背脊仿佛被什么虫子狠狠咬了一口,现在一阵一阵的发痒发疼,宛如许多虫子在上面爬一样。该死的,是不是衣裳里钻了虫进去? 可现在人那么多,她也不能伸手去挠,还是先忍到君家再说吧。 背上不舒服,云凌烟坚持不了先前的坐姿,整个人立即就蔫了,将背靠在了轿辇上。可那痒意依旧十分明显,甚至还有朝两边扩散的迹象。云凌烟慌得笑都笑不出来了,立刻去检查身上的衣裳。 祥云凤凰花纹,没错啊,的确是自己的嫁衣! 那她为什么会觉得身上痒?! 云凌烟一脸的不可置信,趁机回头看了眼云惊鸿,却见她若无其事的坐在轿辇之上,眼角眉梢带了淡淡的笑意。 不,不会是她,自己的嫁衣一直放在烟雨院里,云惊鸿有再大的能耐,也不可能在眼皮子底下下药的。 难道真的是钻了只虫子? 云凌烟皱着眉转过身来,身上的痒意越来越明显,偶尔伴随着虫咬般的疼痛,每次都会让她身体不由自主的抽搐一下。 毕竟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云凌烟的异样,一脸古怪的看着她,周遭也开始有些安静了。 君陌银皱着眉转过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云凌烟只得凑到君陌银耳边,撒谎道:“二少,我……内急,你能不能让他们走快点。” 君陌银眉头皱的更深,眸中划过一抹无语,这云凌烟,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他对前面的人招了招手:“时辰不早了,走快点吧。” 云凌烟这才放心地靠了下来,可身上的痒意让她不由自主的咬紧了牙关。 最后还有一小段了,她要忍住。 明明只是半盏茶的时间,可云凌烟却觉得自己走了一辈子,一下轿辇她便如释重负,正准备拉着一旁的丫鬟去找茅房,就听云惊鸿不紧不慢的提醒道:“姐姐,礼节还没做完呢,你准备去哪啊?” 云凌烟身子一僵,另一旁的嬷嬷赶紧过来拉她的手:“哎哟我的大小姐,你这是要上哪去,赶紧过去跨火盆吧,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说罢也不待云凌烟解释,急匆匆的拉着她走了过去。 第121章 当众出丑 负责云惊鸿的嬷嬷也过来行了个礼:“二小姐,我们也走吧。” “好。”云惊鸿点了点头,眼里是说不尽的幸灾乐祸。 当时常嬷嬷可就跟她说了,这礼节之繁琐,没有半个时辰都解决不了,云凌烟不是能忍吗,那就休想找到开溜的机会! 君夫人到底是长辈,接亲过后便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了。云凌烟忍着全身剧烈的痒意,全程咬着牙,终于将那些礼仪给过完了。 她站到君夫人面前,将手中的茶杯递了上去:“请婆婆喝茶。” “嗯。”君夫人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奇怪道:“烟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红啊?” “啊,我……”云凌烟下意识在自己脸颊上摸了一把,勉强笑道:“礼服繁琐,不过是今天天热,烟儿被闷到了罢了。” “是吗。”君夫人皱了皱眉,却也没多说什么,接着道:“现如今你和银儿拜了堂,进了我君家的门,便是我君家的人了。我虽然从不苛责府中任何一人,但你既然来了就得遵守我这里的规矩,晨昏定省,侍奉公婆,一样都不能少。还有银儿的事,以后我也全权交给你管了,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君夫人到底是个老狐狸,这番话无疑是给云凌烟来了个下马威。云凌烟心中升腾起一股浓浓的不悦,面上却丝毫没有表露,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是,烟儿知道了。” “嗯。”君夫人点了点头,便听一旁的司仪高喊道:“礼成——送新娘入洞房——” 呼。 这下云凌烟可算松下了一口气,她背过身去,趁人不注意飞速的在脖子上抓了两下,可这个小动作却被旁边的小丫鬟捕捉到了。那丫鬟盯着云凌烟的脖子,手里的盘子直接打翻在地,满眼惊恐的叫道:“二,二少夫人的脖子!” 她这一声尖叫,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朝云凌烟看去,云凌烟一愣,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下意识用手遮住自己的脖子,可袖子滑下,露出那一截洁白的腕子,上面赫然也是密密麻麻的红疹子! “天啊!”宾客里有人叫了起来:“那不是麻风病的疹子吗!” 麻风病! 所有人听到这三个字皆是大惊之色,拥挤着就往屋外跑了出去,连君夫人也吓得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三步,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麻风病? 云凌烟一脸的惊恐,她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臂,上面已经爬满了红疹子。她再也忍不住,伸手在脖颈上挠了起来。先前她引以为傲的天鹅颈,此刻全是凹凸不平的红点,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不,不是麻风病……”她一边挠一边解释,可是越挠,她摸到的疹子越多,心里也越害怕。她放下手,赶紧对一旁的君夫人解释道:“夫人,真的不是麻风病。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方才在轿辇上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然后就成这样了,我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呀夫人!” 麻风病可是会传染的,宾客们纷纷捂着鼻子,一点都不相信云凌烟的说辞,仿佛看瘟神一样看着她:“那疹子我见过,明明就是麻风病!” “凤炎城到底什么地方啊,怎么会养出来这么脏的小姐?” “可人家二小姐不也好好的吧。”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开,君夫人脸色越来越难看,转向一旁的君陌银道:“银儿你说,来的时候是不是好好的!” “这……”君陌银其实也是有些害怕的,可是刚刚他一直和云凌烟在一起:“娘,烟儿来的时候确实是好好的,应该不是麻风病。” “夫人,真的不是……”云凌烟急红了一张脸,身上奇痒无比,挠也不是,不挠也不是。君夫人不想让这么多人平白看了笑话,赶紧开口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不快点将二少夫人带下去?!” 一旁的丫鬟赶紧上前,壮着胆子抓着云凌烟准备下去,就听外面有人叫道:“君夫人啊,你还是找个大夫过来看看吧,传染病这种事,谁都说不准的。要不是麻风病还好,要真是,我们这的人可就都遭殃了啊!” 众人连连附和:“是啊是啊!” 云凌烟看着那些人的眼神,何尝受到过这种屈辱?他们张口闭口就是麻风病,好像断定了她就是有一样。 可她是天之骄女,是大小姐,是云凌烟,她不能跟这些人一般见识。 云凌烟咬着唇,美丽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求助地看向一旁的君陌银:“我真的不是麻风病,真的不是……” “好了,够了!”君夫人大喝出声:“新媳妇或许只是水土不服,你们究竟还有没有将君家放在眼里,胆敢在这个时候就出来叫唤!” 若放在以前,云凌烟丢的也只是云上宗的脸面,可现在云凌烟都过门了,那丢的可就是君家的脸了啊! 新媳妇过门的时候就染上了麻风病,这要是被人说出去还怎么得了,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君夫人这一声厉喝,宾客们瑟缩了一下,顿时就不敢说话了。他们大多数都是小老百姓,连君家的门都没资格进,今天是特意跟着来凑热闹的,哪里惹得起君家。 君夫人看向云凌烟旁边的丫鬟,冷声道:“好了,你快将二少夫人扶进去,赶紧找个大夫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那丫鬟缩了缩脖子:“是。” 君夫人都这么说了,这下宾客们不敢再阻拦,看着云凌烟进去了。经过这么一闹腾,宾客们瞬间有些意兴阑珊,只想赶紧跑回去换衣服,有的人已经悄悄退了出去。 君夫人阴沉着脸色和君陌银对视一眼,君陌银立即出来打圆场,笑道:“君家的宴席已经备好了,还请了天启城最好的戏班子,诸位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 好家伙,这已经不是给自己下马威了,这是直接把她给忽略了啊! 云惊鸿冷笑一声,主动端起茶走了上去:“婆婆,我的茶还没喝呢。” 第122章 解围 “哦,惊鸿啊。”君夫人仿佛这才发现云惊鸿的存在一般,捂着嘴故作吃惊。她赶紧将云惊鸿手里的茶接过来一饮而尽,一边看着她的脸,笑道:“没想到一段时日不见,你脸上的伤疤竟然好了。” 一边夸赞的同时,君夫人也在一边悄悄打量着云惊鸿的脸,暗道当真是个水灵的,精致得连她一个女人都自惭形秽。 云惊鸿笑着将她手中的空杯子接了过来:“毕竟是个女儿家,又要嫁给君大少了,总不能将那个疤痕留在脸上一辈子,所以便央着白眉仙人替我去了。” 当初云凌烟受伤的事虽然没有外传,可云浩天请大夫弄得那么轰动,君家想不知道点什么都难,也确实听说了白眉仙人出现在凤炎城一事。云惊鸿这么一说,君夫人自然不疑有他,只是奇怪云浩天怎么会给云惊鸿去了这疤。 君夫人扶着云惊鸿的肩膀,朝里面指了一指:“好了,茶也喝了礼也过了,你姐姐出了事,你赶紧过去看看吧。” 这奉茶,可不单单是让长辈喝口茶这么简单,就如同方才云凌烟一样,长辈喝完茶之后通常还要对新妇加以一番说辞,一则是为了彰显自己长辈的身份,二则是为了告诉新妇,从此以后便是一家人了。 而君夫人有意无意的跳过这一节,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怎么回事儿。 现在君陌炎废了,在君家的地位是大不如前了啊。 云惊鸿依旧笑眯眯的,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可是,夫人您还什么都没同我说呢。” “在我心中,你早就是我君家的人了,喝过这杯茶便算进了门,哪还有那么多虚礼?”君夫人看见云惊鸿站在这里不动,心中划过一丝恼火,却依旧撑着笑意:“你呀,还是赶紧去看看你姐姐吧。” 云惊鸿红唇一弯,美丽的眸子看着君夫人:“都说新妇进门要有婆家加以告诫才算得了一家人,夫人不说,是觉得惊鸿不配成为君家的媳妇么?” 她和君陌炎是合作关系,按理来说君家这老婆子怎么作,于她而言都是陌生人而已,她懒得管。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老婆子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她就是觉得恼火的很。 如今宾客这么多,君夫人原以为随便应付云惊鸿几句,这事就草草过去了。可没想到她这么牙尖嘴利,云凌烟又出了那么一档子事,现在宾客关注的焦点都去了云惊鸿身上了。 这场婚礼的本意就是要让君陌银把君陌炎给压下去的,这么一弄还如何了得?君夫人定了定神,笑着摇头道:“哎,我这个老婆子也真是,礼节的事怎么能耽误呢。既然如此,我便同惊鸿讲两句吧。” 君夫人清了清嗓子,仪态端正,笑容优雅:“惊鸿啊,你和炎儿的婚事,我和老爷一向是看好的。从今天起,炎儿的事还劳烦你多多费神了。他如今身子多有不便,干什么都得你照顾,所以以后你也不必拘束于君家的这些礼节,多陪在炎儿身边便好。” 言下之意,没事你就跟君陌炎好好待着,别来我面前瞎转悠。 云惊鸿挑了挑眉,君夫人不愧是君家主母,这段位可比董明霞高太多了,眼下她这么轻易就退出一步,若还揪着不放,那就是自己的不是了。 云惊鸿敛了敛眉目,也不再多说,恭恭敬敬地给君夫人行了个礼:“是,惊鸿记住了。” “好了,也不用说这么多了,赶紧跟着丫鬟下去吧。”君夫人话音刚落,旁边司仪便适时地高喊出声。云惊鸿也不再多说,跟着丫鬟就进去了。 礼成,一众宾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了云凌烟那事,这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 就在这时,方才陪云凌烟进婚房的一个丫鬟又跑出来了,一边高喊:“夫人!府医方才来检查过了,二少夫人没事!” 君陌银立即上前一步:“府医怎么说的?” 丫鬟屈了屈膝:“府医说二少夫人不过是水土不服引起的过敏罢了,不会传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他已经开了药膏,只要二少夫人坚持涂上一段时日,很快就会好了。” “可是当真?”君陌银余光瞥见宾客们面带迟疑,又拔高声调问了一遍:“事关重大,你可得把府医的话原原本本带到啊!” “府医就是这般说的,他还说少爷要是不信,大可再找几个大夫来看看,若他连这点小病都看不准,那枉为十几年的大夫了。” 这小丫头声音爽脆又伶牙俐齿,这么一番说辞下来,在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连连拍着自己的胸脯:“虚惊一场,虚惊一场啊!” “我就说嘛,人家好歹也是云上宗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会染上麻风病!” “既然只是过敏就好办多了,还希望大小姐能早点好起来啊!” 弥漫在众人中低迷的气氛顷刻间消散开来。君夫人也舒了口气,脸上绽出一抹笑来,朝着那群宾客道:“你们看,我就说嘛,烟儿不过是水土不服罢了,怎么可能会是麻风病呢!既然烟儿没事,我也就放心了,大家一同进去吃喜宴吧!” “一会儿戏班子就要开场了,进去可得抢个好位置啊!” 宾客们又熙熙攘攘的笑闹起来,开始往君家后院里涌,君夫人和君陌银站在门口迎宾,直至外面没什么人了,君夫人才给君陌银使了个眼色:“你去看看云凌烟到底怎么回事。” “嗯。”君陌银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目光搜寻了一圈,却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奇怪,君陌炎呢? 君陌银眉头拢起,却也无暇顾及许多,急匆匆地就往新房那边赶了。 而此时,云凌烟的新房内。 按照君家的规矩,可儿乐儿作为云凌烟的陪嫁丫鬟,只能跟在队伍的最后面。等接亲仪式完成,云凌烟敬了茶,这才能被人送进院子离去。 一进院门,她们便已经在心中酝酿了一堆恭贺的措辞,只等着和云凌烟道喜呢。 第123章 采儿 可她们兜兜转转好不容易绕到新房前,却见新房空无一人,全然没有一丝喜气。可儿乐儿对视一眼,心中顿时咯噔一声,赶紧加快脚步朝那边赶。 而坚持了一路的云凌烟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扯下了身上的嫁衣,身上只着一个红兜兜。她又痒又难受,迫不及待的开始往身上抓,保养得修长的指甲顷刻便在身上留下一道道划痕。 跟她来的丫鬟吓了一跳,赶紧去抓她的手:“二少夫人,抓不得,抓不得呀!” “滚开!”云凌烟一把将那丫鬟甩开,丫鬟一个不稳摔倒在地,她哪里见过这么凶的主子,眼泪滴滴答答就开始往下落。 “你还哭?”云凌烟抄起一旁的枕头狠狠砸在丫鬟身上:“刚刚就是你大呼小叫的是不是?!要不是你,本小姐会被人叫麻风病吗!” 云凌烟一双美眸圆睁,面颊涨得通红,身上的痒意无时无刻都在提醒她刚才所受的屈辱。可儿乐儿一开门便见到这样一番场景,顿时吓了一跳:“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乐儿赶紧上前扶住云凌烟,看见她身上密密麻麻的一片红疹,顿时瞪大了眸子:“小姐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怎么会这样?!” “我怎么知道!”看见可儿乐儿来了,云凌烟心中的委屈一下子袭上心头,她指着地上那丫鬟,将方才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地上那丫鬟更加惊恐,跪下连连磕头道:“奴婢还请二少夫人原谅,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原谅,呵,现在事情弄成这样,你让我怎么原谅你?”云凌烟看了眼自己布满红疹的胳膊,心中冷笑,她恨不得将这丫鬟杀了逞一时心头之快! 可儿看穿云凌烟心中所想,赶紧上前将她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道:“小姐,奴婢知道你生气,但我们要是第一天来君家就闹出了人命,被君夫人知道了恐怕不妥啊。况且今日就让二小姐出尽了风头,小姐要是再克制不住自己,那不是平白让她看了笑话吗?” 可儿这一番话可算把徘徊在暴怒边缘的云凌烟给拉回来些许。 是啊,她最近都是怎么了,怎么老是做出些不考虑后果的事来? 她深深地呼了口气,身上的痒意又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云凌烟走到床边将衣裳重新披上,而后对乐儿吩咐道:“你去找找君二少,让他请个大夫过来。” “是。” 乐儿转身准备出去,没有云凌烟的允许,那丫鬟依旧瑟缩成一团跪在地上,连挪都不敢挪。乐儿心中发出一声冷哼,当作没看见似的,故意往那丫鬟身上狠狠踢了一脚,而后扬长而去。 就在她行至门口时,迎面又撞上一名丫鬟,正是方才去前厅说云凌烟水土不服的那个。看见乐儿出来,两人皆是不约而同的愣了一愣。 乐儿皱着眉道:“你是谁?” “回这位姑娘的话,奴婢采儿,是府里的丫鬟。”名叫采儿的丫鬟福了福身,不卑不亢地道:“奴婢给二少夫人找了大夫过来,还请二少夫人让奴婢进去。” 里面的云凌烟听到大夫两个字,还没等乐儿有所回话,便高声道:“乐儿,让他们进来。” “是。”乐儿应了一声,给采儿让出条道来:“我家小姐在里面。” 采儿点了点头,对身后拎着药箱的女大夫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一前一后的进去了。跪在地上的丫鬟见采儿来了,忙给她投以一个求助的眼神,可采儿权当没看见。 云凌烟此刻半倚在床沿上,一只手不住的挠着自己的胳膊。那女大夫赶紧走上前去:“还请小姐将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云凌烟将手伸了过去,大夫立即为她看查起来。另一旁的采儿趁机过来,对云凌烟福了福身,温声道:“前面的事还请小姐不要担心,夫人让奴婢谎称小姐是水土不服,已经给掩过去了。” “嗯。”云凌烟心烦意乱的点了点头,前厅越是喧闹,就越让她心生烦躁。 好好的一场大婚,怎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偏偏自己进了君家的门,除了可儿乐儿之外连个能说事的人都没有。 那大夫检查了一阵,眸中的惊异之色一闪而过,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她将云凌烟的手放下,一边翻找着自己的药箱一边道:“二少夫人不必担心,不过是普通的过敏罢了。我一会儿给你开副药膏,你每日抹上一贴,坚持一段时间应该就会有成效。这段时间切记不可抓挠,不然过段时间就该留疤了。” 听了这话,乐儿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过敏?可是我家小姐从早上开始就未吃任何东西,怎么可能会过敏?” “除了食物过敏之外,还有许多的可能性,或许是二少夫人在来的路上吸到了什么东西。”大夫将一瓶药膏递在乐儿手上:“你拿着这个给二少夫人涂上吧。我是府中的府医,若是不够用了就去找我,我随时都在。” 虽然云凌烟一直对自己莫名其妙起疹子的事心存疑虑,可大夫都这么说了,想来真不是云惊鸿的手笔,只好耐着性子点了点头:“多谢大夫了。” “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那大夫和采儿对视一眼,只见采儿点了点头:“你先走吧。” 云凌烟皱起了眉头:“你还有话要同我说?” “今日之事,确实是这妮子莽撞了。”采儿满含歉意地对云凌烟福了福身,随后看了眼地上的小丫鬟:“她是新来的,凡事都容易大惊小怪,还不懂规矩。奴婢知道二少夫人心中有气,可她到底是君夫人身边的人,二少夫人倘若私下处置,恐怕不妥。” 可儿乐儿开始给云凌烟抹药膏,云凌烟将这采儿上下打量一番,不知怎么的,从看见她第一眼开始,就觉得她身上的气质怪怪的,无论是举止还是谈吐,好像都不像个丫鬟。 可她毕竟是君夫人身边的人,君夫人那般老狐狸,养出来这么个丫鬟也很正常。 第124章 忍 云凌烟眯着眸子看她:“那按照姑娘的意思?” “不如二少夫人让奴婢把她带回去,看君夫人如何处置吧。”采儿低垂着眼睫:“二少夫人请放心,您的脸面便是我君家的脸面,这丫头今日闹下这么大的乌龙,夫人定是不会轻易饶过她的。要是二少夫人不解气,奴婢也可以请夫人做个主,让二少夫人发落的。” 聪明如云凌烟,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个丫鬟在给自己台阶下。她悄悄地呼了口气,美丽的面庞上又绽出一抹温和有礼的笑来:“如此甚好。不过今日我也确实是气昏了头,一时情难自控对那姑娘恶言相向,在这里给那姑娘赔不是了。” 云凌烟抬头对可儿使了个眼色:“可儿,去扶那姑娘起来。” “是。”可儿应下一声,连忙小跑着将地上的丫鬟扶了起来,小丫鬟有些受宠若惊,整张脸都显得战战兢兢的。 云凌烟勾唇,微笑着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奴婢阿月。” “阿月啊,倒是个好名字。”云凌烟点了点头,即便她现在满身红疹,可不看脖子以下的部分,那张脸依旧美得让人挪不开眼:“方才的事也确实是我太过冲动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阿月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连连摇头道:“二少夫人不责罚奴婢已经是最大的恩典了,奴婢又怎敢生二少夫人的气!” “不生就好。”云凌烟轻轻一笑,对采儿道:“既然如此,那今日之事就过去吧,你且带着阿月回去。” 采儿福了福身:“多谢二少夫人。不过,奴婢还有一句话,是奴婢主子一定要叫带到的。” “你说。” 采儿眯了眯眸子,语气似有深意:“二少夫人既然进了君家的门,那从此以后和她便是一家人了,还请二少夫人多多帮衬才好。” “这话敬茶的时候我已经听娘说过了,你便不必再说了。”云凌烟摆了摆手:“好了,你先出去吧。” 采儿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解释什么,最终却没有开口。她歪了歪头,笑着对云凌烟行了最后一礼:“那,奴婢就告辞了。” 两个君家的丫鬟退出去,整个院落便只剩下了云凌烟主仆三人。乐儿一边给云凌烟抹着药膏,一边嘟嘴道:“小姐,你就这么放那个丫鬟回去了?万一她们回去跟君夫人告状怎么办?” “她要真是想告,我们又怎会拦得住?”那药膏沁入云凌烟抓破的肌肤,顿时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云凌烟痛苦的闭上眼睛,冷声道:“竟我们刚来君家,有些人,惹不起。” 现在杀不了那个叫阿月的丫鬟,就只能让人把她带回去了。 不过就算那两个丫鬟和君夫人告状又怎么样,云上宗虽然不顶事,但好歹也可以作为她的倚仗,还有她背上的这张凤尾图…… 云凌烟眸子眯了眯,脑中闪过今天的一幕幕,心中更加愤恨。 她堂堂云上宗大小姐,在云上宗的时候哪天不是被董明霞和云浩天捧在手里?可如今君夫人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忍耐度。 呵,好啊,君夫人不是喜欢压她一头吗?她暂且忍一忍又何妨? 一个糟老婆子,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而另一边,采儿带着阿月一路出了云凌烟的常春院,越过重重宾客,往院子深处走去。 阿月显然在云凌烟那里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即便走出这么远还不住的回头张望着,语气也有些委屈:“采儿姐姐,幸好你来了,不然我可能要被那个女人弄死……” “今天的事,你真的太莽撞了。”采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一双清亮的眸子凝视着阿月的眼睛。她叹了口气,摇头道:“幸好她也是个聪明的,要是嚣张跋扈点,今天恐怕我都救不了你。” 阿月扁了扁嘴:“阿月下次不敢了。” “好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我会尽量和夫人求情的。”采儿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夫人一向心慈手软,不舍得太苛责你的,你回去好好做你的事,啊。” 在整个君家,若要说哪个下人地位最高,那就属眼前这位采儿了。 她虽然是君陌银身边的人,可在君夫人面前一向说得上话,而且是最受宠的,所以有了采儿这一番好言好语的安慰,阿月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她挂着泪痕的脸上扬起一抹笑来,对采儿福了福身,感激道:“那就多谢采儿姐姐了!” 采儿点了点头,旋即却压下了声音,凝着眸子道:“可刚刚二少夫人苛责你的事,你不许跟任何人说。她嫁进君家来,到底也算个主子,你我只是奴婢,要事情真的闹大了,你根本没有好果子吃。” 阿月被看穿心思,神色微微一僵:“奴,奴婢知道了。” “好了,你走吧。”采儿站直了身子:“我得回去跟主子复命去了。” 阿月点点头,也不敢耽搁,一溜烟小跑的就去了。采儿望着她的背影走远,眸色越发深沉,却也背过手,朝着后院走了出去。 君家家大业大,光是一个后院就能容纳上百桌,来自四面八方的客人和天启城的居民都聚集于此,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一同恭喜着君家双喜临门的景色。 君夫人坐在主位上,看着宾客们欢声笑语,脸上也沾染了喜气。而这时,她却见到一名丫鬟从人群中挤了进来,脸上的神色微微有些凝固。 采儿站到君夫人身边,若无其事的给她斟着酒,压低了声音道:“我带着大夫去瞧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刚才扶二少夫人那丫鬟……” 她将斟满的酒杯递给君夫人,君夫人接过,眸中划过一丝杀意:“这种不中用的东西,留着她干什么?” “是,奴婢知道了。”采儿的眸光落在不远处正和宾客们划拳的君陌银身上:“方才奴婢去二少夫人房中时,二少爷并不在,想来又是被绿昀姑娘叫去了。” 第125章 你不说我也不说 提到绿昀的名字,君夫人的脸色很是不好看。按理来说,绿昀怀了她的第一个孙子,她是怎么都应该高兴的。 可这个绿昀,从前跟着君陌银当通房丫头的时候便惯会使一些手段,如今有了身孕更是恃宠而骄,越来越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再这样下去,只怕要坏了事。 君夫人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你去提醒绿昀,今日是二少夫人过门的第一日,让她这几天消停一点,最好别让二少夫人发现她的存在。” “是。”采儿点了点头,默默地给君夫人斟酒,场上觥筹交错,仿佛都与他们隔绝了。 或许君夫人是为了刻意凸现君陌银在家中的地位,这次云凌烟嫁过来,是单独给他们腾出间院子做新房的。可君陌炎这边不一样,依旧拿他原来的院子挑挑扫扫,打整打整,便算作新房了,美其名曰怕君陌炎不方便。 不过对于吃住,云惊鸿一向没什么挑剔的。此刻她正坐在梳妆台前拆着耳环,这梳妆台还有一大股木头味,一看就是刚做的。 青竹慢悠悠的给云惊鸿拆着头饰,下手有些犹豫:“小姐,难得弄一次这么好看的头发,你这么早就把它拆了呀?” “好看有什么用,又没有新郎,我给谁看?”云惊鸿拆下一只耳环来,转头看向一旁摘了面具的黑鹰,皮笑肉不笑道:“你说是吧,黑鹰?” 这句话直接把黑鹰脖子上的冷汗给吓出来了,云小宝挂在他脖子上,二话不说又给他来了一口。 和青竹他们几个比起来,云惊鸿反应真的算小的了。青竹知道君陌炎是被黑鹰顶替的,二话不说给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云小宝则气冲冲的爬到黑鹰头上跟他算账,白眉仙人进不来,暂时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不过看黑鹰那副吃瘪的模样,云惊鸿都替他委屈了。 他就是一个听话办事的,哪有那么大能耐管得了君陌炎? “你们主子到底去哪了?”她一边拆另一只耳环,一边漫不经心道。 “主子……”黑鹰顿了顿,觉得君陌炎的身份暂时还不能往外说,于是避重就轻道:“在外地有事,所以出去了。” “……”云惊鸿抽了抽嘴角,这答案跟没答有什么区别。 罢了,既然不想说就算了,她也没有窥探别人秘密的喜好。于是她又转了回去,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开口道:“既然君夫人对你家主子不待见,那接下来几天应该也没我什么事儿了吧?我这边恰好也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在君府应付着吧,实在应付不了,就扯个谎说我跟你主子一起出去了。” 黑鹰眨了眨眼,说话只捡重点:“出去?夫人要去哪?” “还能去哪啊,外地有事,所以出去呗。” “……夫人。”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孩子气。 怎么办,他到底该不该把主子的身份告诉夫人啊? 黑鹰咬了咬牙,开始做最后的挣扎:“那您是一个人去还是和谁一起?” “我,青竹,小宝,还有我师父。” “那要不要属下护送你们?” “不用了,你主子外地有事,你留在这吧。” 云小宝勾着黑鹰的脖子,闷闷不乐地念叨一句:“坏蛋爹爹,什么都不告诉我娘。” “……” 黑鹰真的觉得自己好为难啊。 青竹将云惊鸿发间的一枚簪子拔了下来,思索道:“暂时好像走不了。小姐,三天之后我们还得回门呢。” 哦,回门。 云惊鸿脑门一拍,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茬。 “算了,那她再老老实实待三天吧。”云惊鸿叹了口气,也开始胡乱扒拉着自己的头发:“快拆,拆完了一会儿我们去看看云凌烟怎么样了。” 嫁进君家也没什么好玩的,只能在这个姐姐身上找点乐子了。 耗费了将近一个半时辰的时间,云惊鸿终于卸下了身上那身行头,顿时觉得身体都轻的不像自己了。 在青竹的帮忙下随便洗了洗身子,云惊鸿便换好一身衣服准备出去了。她换了一身水蓝色的衣裙,发间只着一只简单的琉璃水晶簪,嘴唇薄薄地抿了一层胭脂,脸上那颗痣更显得她温柔如水,美得像不食烟火的仙子,让人挪不开烟。 黑鹰也看得有些呆了,暗道要是主子在这里的话,那得多幸运啊! 云惊鸿摸摸自己的脸,说实话一下子摘了面纱,还是让她觉得贼不习惯的。 “对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她看了眼有些恍惚的黑鹰,出声道。 黑鹰赶紧回神:“主子毕竟身有残疾,况且这次的主角是君陌银,君夫人特意让主子回院中休息,所以属下不用出去。” “哦……”云惊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君夫人此举是为了方便君陌银,没想到反而更方便了她:“那行,你在这里待着,我出去走走。” 黑鹰赶紧将面具摘了下来:“那属下也去!”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偏西,在云彩拉下长长的红霞。云惊鸿牵着云小宝,由黑鹰领着四处闲逛。因为大多数丫鬟和人都聚集在一起吃喜宴,这一路倒是畅通无阻。 “黑鹰哥哥,这里面有什么好玩的吗?”云小宝扯扯黑鹰的衣袖,大眼睛咕噜咕噜的四处打量,虽然他上次来过君家了,可根本没有机会进到这些地方,现在一看才发现君家的建筑风格和凤炎城完全不一样。 黑鹰思索了一阵:“好玩的……属下倒是知道西苑有一处废弃的池塘,那里面好像可以摸鱼呢。” “摸鱼!”云小宝激动的跳了起来,一把撒开云惊鸿的手,又蹦又跳的往前面冲了出去:“小宝要去摸鱼喽,小宝要去摸鱼喽!” 可云小宝叫的高兴,全然没发现前面的拐角处走出一个人来,云惊鸿三人齐齐吓了一跳,惊叫道:“小宝!” 拐角处那人显然也没有反应过来,被突然窜出的小人吓了一跳,但旋即他便抓住了云小宝的肩膀,一把把他给截停了:“小朋友,走路记得看路啊。” 第126章 再遇神秘人 猝不及防撞到一个陌生人怀里,云小宝晕乎乎的,摸着头就往后撤,云惊鸿赶紧上前将云小宝拉进怀里,一边满怀歉意的看着那人道:“抱歉,这是我儿子,是我没好好看着他,你……” 话说一半,声音却戛然而止,云惊鸿陡然瞪大了眼睛! 这男人不就是上次在天音寺遇见的那个人吗! 男人也抬起头来,看到云惊鸿的样貌,眼中满是震惊,随后划过一抹哀伤之色。他愣愣的看起来,看了云惊鸿好久,犹豫道:“你、你是?” “你认识我?”云惊鸿也有些惊讶,上次在天音寺自己还蒙着面,这男人居然能认出自己来? 可很显然她想错了,下一秒男人便摇了摇头,愣愣道:“不,我只是觉得,你长得很像我一位故人。” 故人? 云惊鸿皱起了眉头,心头盘旋的疑问越来越大,正准备开口询问,突然又有一名管家打扮的人寻了过来,看见男人 他就站在这里,管家顿时松了一口气:“宋老爷,原来你在这啊,家主等候你多时了,让老奴来喊你过去呢。” “哦,太久没来君家,我逛着逛着就迷路了。”男人笑着朝管家道:“怎么,君家主终于舍得出关了吗?” “哎哟,这不是两位少爷成亲,家主得出来沾沾喜气么!”管家很显然和这男人是旧相识了,脸上的笑容丝毫不见虚假,随即他转过头来,看见云惊鸿在这里,顿时吓了一跳:“哎哟,老奴眼拙了,竟没发现大少夫人也在这里!少夫人可是饿了,要不要老奴给您送点东西过来?” 毕竟云惊鸿这张脸,看过一眼都能让人过目不忘,管家能认出她来也很正常。 云惊鸿轻轻柔柔地回以一笑,摇了摇头:“我不过是出来透透气,其他的就不劳烦您了。” “你就是云惊鸿?”那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将云惊鸿上下打量了一遍,嘴角的笑意顿时就垂下了。云惊鸿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他眼中流转的情绪太过复杂,复杂到根本分不清。 他的眼神里,有哀伤,有欣喜,有激动,还有……愧疚? 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眼神?他认识她吗? 云惊鸿上前一步,低声道:“请恕我冒昧一句,请问这位老爷是……?” 一旁的管家看了眼男人的脸色,见他没有不悦,开口就要解释:“他是……” “我叫宋青莲。”顷刻间,男人又调整好了面上的情绪,嘴角扬起一抹亲切的笑来:“我与君家家主是好友,此番便是来吃喜酒的。” 他身上自带一股贵气,举手投足之间都会让人产生浓浓的好感,但是又心存畏惧,不敢沾染豪分。云小宝仰着小脑袋瓜,愣愣地看了宋青莲半天:“伯伯,你好高呀。” 宋青莲低下头来,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糯米团子,弯腰将他抱在了手上,一边捏捏他的脸颊,一边笑着道:“这便是陌炎的孩子吗?长得和他小时候挺像。” 管家也笑眯眯的凑过来,脸上挤出一堆褶皱:“宋老爷也这么觉得啊,老奴也觉得这孩子像极了大少爷,当真好看。” 云小宝眨巴着眼,也不害怕,借着和宋青莲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一眨不眨的端详着他的样貌。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个伯伯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让他不由自主想要亲近,可原先他们没有见过才对呀。 难道这就是心有灵犀?不不不,心有灵犀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云惊鸿也有些惊讶,小宝这种小刺猬性格可不是谁都能抱得的,而且这种实力一看就深不可测的大叔,他竟然不害怕吗? 不过方才宋青莲自报名讳的时候只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却没说自己到底是干嘛的,所以他到底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脑海再联想到之前捡到那枚雕刻着“云”字的令牌,云惊鸿越发觉得不简单。 难道那枚令牌上的字代表云上宗?可宋青莲和云上宗有关系的话,怎么又会在君家吃喜宴呢? 难道他和两家都有关系? 云惊鸿正苦苦思索着,管家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又出声催促了一遍:“好了,宋老爷,咱们赶紧过去家主那里吧,一会儿时间等长了,他又该不高兴了。” “好。”宋青莲点了点头,托着云小宝的手掂了两下,好声好气的哄慰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云小宝。” “哦……”宋青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软声软语的哄慰道:“小宝乖,伯伯呢现在有点事要去忙,你想不想跟伯伯一起呀?” 噗! 云惊鸿差点吐血,赶紧上前道:“您既然有正事就不用带小宝一起去了吧,他一个小孩子不懂事,万一闯祸了可就不好了。” 笑话,今天成亲的时候只有君夫人一个人在,云惊鸿就已经知道这君家家主不是一般的古怪了,万一他是看不上哪个儿媳才不来的,那让小宝去不是自讨没趣吗? 不过印象中她还从来没见过君家家主长什么样子,这个人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也确实是性情古怪。 宋青莲却笑着摇头:“他那个人很喜欢小孩子的,小宝跟着去不妨事,你要是愿意的话,也跟着一起吧。” “不不不……”云惊鸿赶紧摆手,眸光求助地投向一旁的黑鹰,却见他笃定的点了点头。 ??? 你点头是个什么玩楞儿? 管家也立即垮下了脸色,压低了声音对宋青莲道:“宋老爷,家主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是别带大少夫人他们去了吧……” 今日家主是因为宋老爷来了才特意出关的,平时连屁都不在家放一个,哪敢让别人去扰了他的清净啊! “我跟他认识那么多年,不知道他什么脾气吗?”宋青莲看向云小宝,笑着歪了歪头:“怎么样小宝,要不要跟伯伯一起去呀?” 云惊鸿在心里默默祈祷,别去,别去,别去…… 云小宝嘟着嘴,很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有吃的吗?” 第127章 见人 “有。”宋青莲笑意渐深:“他是君家最厉害的人,所以那里的东西是最好吃的。” 云小宝眼睛一亮,兴高采烈地飞速点头:“去!” ……老娘迟早被你这张嘴给害死。 云惊鸿愤愤地瞪了云小宝一眼,可转念一想,自己进了君家的门,早晚都要面见这位神秘家主的。早死晚死都是死,与其跟云凌烟一起出丑,还不如提前去看能不能博个好印象。 这个君家家主,云惊鸿也只是略有耳闻。缙云大陆强者为尊,玄灵者之上便是青灵者,藏灵者,地灵者,天灵者。越往后排实力越高,且每跨过一个阶,那实力就是上一阶的一倍不止。 也不是她怂,只是她身为准儿媳,应付君夫人这种名不正言不顺的还可以,应付自己的亲公公,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且君家家主近些年来虽然逐渐隐退,但修炼却没有闲着。听落风说他早就突破了藏灵者,在凤炎天启这一代,早就没人打得过他了。 这么说吧,乔宇那么强的,动一动手指就能捏死她,而换作君家家主,也能动一动手指就捏死乔宇。 说起这个,云惊鸿又不由自主的打量了一下宋青莲,他依旧如在天音寺那般隐藏了自己的气息,但既然能和君家家主做朋友,定然也不是等闲之辈。 还有上次那个面具男,他也能轻轻松松碾压乔宇,看样子实力也在青灵者之上了…… 越想,云惊鸿越觉得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灵力只能被打压,好像随便来个人都能轻轻松松捏死她,她必须得加快去银翼森林的进程了。 宋青莲抱着云小宝一路谈笑风生,云惊鸿则领着青竹黑鹰跟在后头。他们一路走了很远很远,远到云惊鸿都以为自己要出了君家了,终于到了一处别院。 这别院从外面看非常不起眼,杂草丛生,人迹罕至,一道又高又威严的乌木门紧紧闭着,让人没来由地心生畏惧。 宋青莲回头看了云惊鸿一眼:“走,我们进去吧。” 云惊鸿点了点头,青竹也准备跟着云惊鸿一起去,旋即就被黑鹰给拉住,轻轻摇了摇头。 君家家主一向在这别院里深入简出,除了每日来送必需用品的下人,连君夫人都不得随意踏入一步。 黑鹰跟在君陌炎身边多年,就连君陌炎过来见家主的时候,也得在门口乖乖等着。 青竹皱了皱眉,虽然有些不放心,但还是停下脚步,跟黑鹰一起在门口站着。宋青莲腾出一只手来,手心白光大作,只轻轻一摸,乌木门便轰然打开。 “哦……”云小宝看得眼皮都不带眨的:“灵力开门吗?伯伯真牛!” 宋青莲微微一笑,抬脚走了进去,云惊鸿也赶紧跟上,就在她步入院子后不出十步,那门就又缓缓的关上了。 一进门,那种压迫感便更加明显。四周的建筑都是由乌木建造而成的,放眼望去乌压压一片,虽然华丽,可却压得心里喘不过气来。院中一条小路铺满了鹅卵石,两旁花坛中的植物没人打理,肆意生长。 宋青莲带着云惊鸿走过一个巨大的八卦阵,眼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门。君家院落依山而建,眼前这座石门内便是挖空山石建成的密室,除了历代君家家主,没有任何人能得知石门内的景象。 云惊鸿看着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要不是定力好,下巴早掉在地上了。 能开山建成这么大个密室,君家这实力财力真的相当了得啊! 与此同时,她也注意到了石门前站着位一身玄袍的中年男子,他负手而立,身姿笔直,虽然隔的太远看不清表情,但云惊鸿还是能感受到,他的视线越过宋青莲和云小宝,直直落在了自己身上。 这种感觉……像极了当年她考试遇到的监考老师。 云惊鸿头皮一麻,低头装作没看见。三人又往前走了数百步,终于到了石门面前。 君无涯一头花白的头发随意披散在肩膀上,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嘴角下撇,目光凌厉,幽深的瞳孔里写满了威严与审视。 他个子很高,身形消瘦,如同一个雷打不动的铁桩,光是靠近,就被他身上的威压压迫得喘不过气。 云惊鸿神思一凛,竟根本不敢抬头看他豪分! 这种压迫不仅是来自他的气势,更来自他深不可测的实力,连带着她的关节都在吱吱作响。 连云小宝都受不了他这种威压,瑟缩了一下,赶紧抓住了宋青莲的脖子。 “无涯。”宋青莲护住小宝的脑袋,皱了皱眉:“收手吧。” 听见这句话,君无涯冷冽的视线才从云惊鸿身上收了回来,云惊鸿只觉得身子一轻,来自四面八方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君无涯瞥她一眼,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太弱。” 云小宝也看出来刚刚这个老头在针对云惊鸿了,小脸顿时写满了愤怒,大吼出声:“我娘才不弱呢!” “一个没有灵力的废物,不弱?”君无涯说完这句话,眼神陡然转向了一旁的云小宝。他瞳孔有些泛灰,比起纯黑的瞳孔来更加骇人:“你是炎儿的儿子?” 说罢,他伸手就要去抓云小宝的手,被宋青莲一把抓住。 “你莫不是闭关闭糊涂了,怎么第一次见面就对他们母子二人如此严苛?”宋青莲皱着眉头,语气有丝丝的恼怒,他原以为君无涯看见他们会高兴才带来的,没想到君无涯会是这个反应。 云惊鸿也看出来了,君无涯好像对他们意见很大,现在她能做的就是抱紧宋青莲这根好大腿,能闭嘴尽量闭嘴,不然分分钟会被这老头子捏死。 她往宋青莲身后站了站,宋青莲顺手便把小宝递给她抱在怀里,宽厚的身子将他们往后一挡,护的更严实了。 借此机会,云惊鸿终于能对君无涯加以打量,或许是他见惯了太多,一双眸子写满了冷漠,这双眼历经沧桑,好像看透了这世间的每一个角落,什么都无法激起他心中的波澜。 第128章 君家家主 虽说他和君陌炎是父子,但君陌炎只和他有三分相象,反倒是君陌银像他更多一点。 君陌炎应该是长得更随他娘亲吧。 想到君陌炎的娘亲,云惊鸿神思一顿,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老头也是个可怜人。强者又怎么样,爱而不得,不照样活的很悲哀。 君无涯看着宋青莲的反应,对他嗤之以鼻:“我又不会杀了他们,你慌什么?我看这小子也没有多少灵力吧,如今几岁了?” 云小宝搂着云惊鸿的脖子,他虽然怕,但君无涯凶,他就要比他更凶:“五岁了!我娘亲说了,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以后等我长大了,不会比你们任何一个人差!” 吼完他就后悔了,君无涯那双眼睛,别说他一个小孩了,就是云惊鸿都觉得有点可怕:“那你娘有没有教过你,在没有实力的时候,千万不要跟一个强者叫嚣?倘若我和你没有关系,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扼杀在这里,根本不会让你有长大的机会!” 他语气凌厉,仿佛真的要将云小宝给彻底抹杀,吓得云小宝缩起了脖子。 君无涯冷哼一声,也懒得再吓他:“当年炎儿有这么大的时候,早都已经是初灵者巅峰了,这孩子天赋怎么这么差!” 饶是云惊鸿再好脾气,三番五次被这个老头人身攻击也有点忍不住了。她将云小宝的头往颈窝里按了按,冷声道:“不是小宝天赋差,是他自出生开始身体便带有毒素无法修炼,连解药都是前不久才服下的。至于为什么有毒这事,君家主应该比我清楚得多吧?” 果不其然,君无涯脸上出现了短暂的凝固后,全身泛起了浓浓的威压,他眸光锐利如刀,愤怒地盯着云惊鸿:“我不允许你提起当年的事!” 下一瞬,他背在身后的手赫然已经凝聚起了浓郁的黑色灵气,抬手就要朝云惊鸿攻来,宋青莲神色一凝,立即就结出一道白色的结界来,挡在云惊鸿和云小宝面前! 铛—— 刺耳的碰撞声回荡在别院中每一个角落,风沙乍起,地上的杂草顿时被吹起无数,宋青莲紧咬着牙:“你疯了!君无涯,你看清楚,这可是你的孙子和儿媳!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没有一点长进?!” 君无涯的攻击被宋青莲的结界挡住,他退后几步,手心又凝聚起浓浓的黑气:“儿媳?我可不承认这么弱的儿媳,她一点灵力都没有,将来怎么护好我的炎儿!” 这死老头真是疯了! 云惊鸿死死护着云小宝,尽管有宋青莲挡在他们面前,也不断有风沙剐蹭到她的脸上。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大声吼道:“我不过随口提醒你一句你就跳脚,这么大把年纪了,脾气比一个小孩子的还火爆!你该杀的人是我吗?当年的罪魁祸首你不去追究,你对着我发什么脾气!” 再说了,当年这桩婚事不也是这死老头和她父母一起敲定的吗,现在见她弱就想反悔了?不带这么势利! 云惊鸿越说越气,横竖也是一个死字,要死也先过过嘴瘾再说。她张了张嘴,正准备再说,就发现周围的风沙悄悄停止了。 她愣了一下,从小宝的肩膀上抬起头来,小宝吓得惨白了脸,但也小心翼翼的直了起来。眼前的君无涯低垂着头,身上再也没有了方才盛气凌人的气势,倾斜而出的尽是颓态。 “罢了。”他低垂着头,呵呵低笑了两声,对宋青莲道:“看在你的面上,我不杀她。” 说罢,他转身打开石门,又将自己关了进去。 “怎么样,你们没事吧?”宋青莲皱了皱眉,赶紧转过身来查看云惊鸿和云小宝的情况,云惊鸿正准备摇头,便听石门中传出君无涯饱含冷意的声音:“三个月后,要是这孩子还达不到初灵者巅峰,那就别说是我君家的孙子!” 不说就不说,整的跟谁爱来你们君家一样! 云惊鸿不耐烦的朝石门吐了吐舌头,这死老头,脾气怎么这么差。 宋青莲扶着云惊鸿站了起来,面上满含歉意:“抱歉,我也没想到他会发这么大的脾气。你也别对他心存芥蒂,其实他只是跟自己过不去,不会真的伤到你们的。” 听着他这番解释,云惊鸿嘴角抽了抽,不会真伤?那老头可不是闹着玩的,刚刚那情形要不是有宋青莲在,自己和云小宝怕是真的要被大卸八块了。 再看周围这一片狼藉,云惊鸿可算知道为什么没人打理了。 随便发个火都能将这院子弄得天翻地覆,人家要是天天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那不得累死。 她以后打死都不来看什么君无涯了,爱谁谁吧。 “抱歉,今日之事,是我连累你们了。”宋青莲送着二人出去,一边道:“为表歉意,一会儿你让朱管家带你去我院子里吧。我那里吃的用的一应俱全,你喜欢什么只管拿,便当作是我的赔礼了。” 云小宝小脸还有点白,傻愣愣的看着宋青莲:“伯伯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伯伯还有事要同你爷爷说,你先和你娘过去吧。”宋青莲伸手揉了揉云小宝的头发,心里确实很过意不去。 云小宝听到爷爷这两个字,面上露出丝丝的嫌弃,却也没说什么:“那好吧,伯伯你去看他的时候记得跟他说说,上了年纪别老发火,死的快。还有,他那个脾气不改的话是没有人喜欢跟他玩的。” 云惊鸿听得一头冷汗,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也不知道云小宝这性子去哪学来的,怎么这么不怕死啊?! 虽然她早些年也确实不怕死,但现在她很惜命的好不好!她还想多活两年呢! 宋青莲噗嗤一笑,面上划过一丝柔和:“你真的很像你娘。” 什么,我娘? 云惊鸿脑子一激灵,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宋青莲同他们摆了摆手,转身又进去了。 “等等……”云惊鸿叫了一声,宋青莲居然认识她娘? 第129章 开始作妖 这一下整得她更迷惑了,偏偏宋青莲一副三闷锤打不出个屁的模样,什么都不愿说。 看他的反应,他口中所说的故人,应该就是她娘了。 那他跟她娘又是什么关系? 云惊鸿记得自己的母亲姓萧,根本不姓宋啊? 难道宋青莲是她娘的追求者? 她摸着下巴思考半天,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就在此时青竹跟着黑鹰过来了,看到云惊鸿他俩的样子,顿时吃了一惊:“小姐,你和小宝是在里面摔了一跤吗,怎么灰头土脸的? 啊? 云惊鸿愣了愣,低头扫了眼自己的裙摆,这才发现除了她蹲着能护住的地方,其他地方都是灰的。 “也没什么事,就是刚在里面差点被那个老头子给灭了。”云惊鸿拍拍身上的灰,疑惑道:“那么大的动静,你们在外面没听见吗?” 青竹一脸迷茫:“没有啊。” “家主别院里布了结界,里面有再大的动静,也不会传出来的。”黑鹰抬眸看了眼别院上方:“这结界是家主亲自布的,除了青灵者以上的高手,没人看得出来。” 乖乖,还有这么个门道。 云惊鸿咋了咋舌,四人又往来时的路走去。此刻太阳已经瞧瞧落山,后院仍然亮光冲天,不过听那些宾客的声音,早就喝得酩酊大醉。 “对了黑鹰,刚刚跟我们一路来的那个宋青莲,你以前见过他吗?” “见过。”黑鹰沉思了一会儿:“听说他和家主是早几十年就有的交情了,每年都会来一两次。不过君家没有人知道他来头是什么。夫人,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有点眼熟。”云惊鸿顿了顿,要不,亲自去问问宋青莲? 可是他会告诉她吗? 与此同时,宋青莲已经折返到了石门跟前,还没开口,里面便传来君无涯洪亮的声音:“他们走了?” “嗯。” 轰—— 一声轰隆隆的长响,君无涯又重新走了出来。他语气淡淡,不复先前的凌厉:“不知不觉,这么多年过去了。” “嗯。”宋青莲点了点头:“那小孩长得倒是跟炎儿极像。我抱他时也摸了他的根骨,确实是个有天赋的。” 君无涯瞥他一眼,没说话。 “你是怪我,刚刚你要摸的时候拦着你?”宋青莲一语道穿他心中所想:“你没看见那孩子被你吓成那样了吗?人家才五岁,你就不能悠着点?” 君无涯从鼻腔中哼出一声,跳脚就往自己的前厅走:“炎儿现在的情况你也不是不晓得,他连自己都不一定护得住,何况是妻儿?他们两个真的太弱了,我怕他们成为炎儿的拖累。” “我还没嫌你儿子拖累她呢。”宋青莲也反唇相讥道:“行了,咱俩就别互相嫌弃了,孩子们的事儿,且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 云惊鸿下给云凌烟的痒痒药本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只要处理的及时,最多痒上两天而已。 经过一天的处理,云凌烟身上的红疹终于有所消退,虽然依旧密密麻麻,可诸如脖子、手腕之类的地方已经没有了。 云凌烟任由可儿乐儿给她整理着衣衫,一边抿着胭脂,瞧着铜镜中的自己十分满意:“你们快点,一会儿晚了就赶不上最后一场戏了。” “小姐若是想听戏,改明儿让二少再请一场便是,何苦这么晚了还要过去。”乐儿给云凌烟戴上一朵珠花:“您身上的过敏还没好,奴婢怕你出去痒的慌。” “按规矩,我下午是要和二少一起在外面敬酒的,如今既然好了,哪还有耽搁的道理。”云凌烟从凳子上站起来,满意的在铜镜前转了一圈:“走吧。” 笑话,她进门时出了那么大一个丑,如今要是不抓紧机会挽回点面子,以后还怎么树立自己的形象? 无论男女,皮相都是最重要的,只要她一亮相,大家就都会记得她的美貌了。 可儿乐儿只是提个建议,既然云凌烟执意要去,她们当然不会拦着。二人在云凌烟身后披了条火红的大氅,便搀着她往后院去了。 而院子中,吃饭的餐桌早已撤下,搭了一个高大的戏台子。因为请的是天启城最有名的戏班子,即便天色已晚,很多宾客也不愿意回去,坐在观众席上磕着瓜子。 很快,咚咚锵锵的声音再次响起,最后一场戏的角儿上了台,传来一阵喝彩之声。 君陌银坐在最靠边的位置上,君陌炎不喝酒,他自然就成了全场的焦点,整个下午都在应付宾客递来的酒杯。要不是他酒量够好,只怕早已喝趴下了。 现在他双颊酡红,醉醺醺的靠在椅背上,连台上的角儿都有些看不清了。 “陌银兄,你这样,一会儿还怎么洞房啊?”一旁的世家公子看了,忍不住笑着打趣道。 “去去去,这种事……嗝,要你们管。”君陌银胡乱摆了摆手,突然手被一把抓住。女人的手柔若无骨,指腹微凉,一下子就让他清醒了些许。 绿昀一身蔷薇色的衣裙,发髻高高挽起,明眸皓齿,红唇轻启,柔柔笑道:“二少。” “你怎么来了?”君陌银顺手将她拉到身旁坐下,周围的公子哥对视一眼,立即识趣的散开。 “奴家在房中等了二少一天,实在放心不下,所以过来看看。”绿昀撇了撇嘴,伸手抚上君陌银的面颊,心疼道:“二少莫不是喝多了,脸上怎的这样烫。” 她手心的凉意让君陌银忍不住贴得更近,他叹息一口:“毕竟今日是我大婚的日子,不得不应付这些人。昀儿乖,一会儿散了场送了人,我便去找你。” “当真?”绿昀眼睛亮了亮,随即皱眉道:“那云大小姐……” 哦。 君陌银脑子一激灵,顿时就清醒过来了,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坐直了身子,手指轻轻挑起绿昀的下巴,哄劝道:“绿昀乖,今晚你在房中好好休息,少夫人她毕竟第一天过门,我得过去陪陪她。明日我再来找你,可好?” 第130章 听戏 “二少这话是什么意思?”绿昀将下巴从他手中撤出来,秀丽的眉峰紧了紧,委屈道:“今日是姐姐第一日进门,我当然不会霸着二少让她难堪。绿昀跟了二少这么多年了,二少觉得绿昀是那般不懂事的人吗?” 说着,她眼中便隐隐闪烁出了泪光,这隐忍又委屈的模样,当真是看得君陌银心都化了,赶紧将她拥入怀里:“好了好了,是我说错话了,昀儿一向最善解人意了。只是夜里寒凉,这里又吵闹,你待久了恐怕会不舒服……” 绿昀靠在他肩头上,扁了扁嘴打断道:“没有二少在身边,奴家才是真的不舒服。二少,你让绿昀再陪陪你好不好?一会儿戏听完了,奴家就回去,保证不打扰你和姐姐。” 她声音本就透着一股柔媚,此刻放软了语气,更是听得君陌银心里晕乎乎的,他确实是喝多了。 “好,好。”君陌银将她从怀里拉出来:“我一会儿可能还要去应酬,你就好好坐着,要是哪里不舒服便同我说。” “好。”绿昀欣喜的点了点头,脸上扬起抹明媚的笑来:“谢谢二少!” 她朝君陌银身上靠了靠,一双手臂紧紧地环住他的,满脸皆是欢喜与满足,全然没有发现这一番举动落在了另一个人眼睛里。 君夫人坐在观众席最前头,台上正唱到精彩处,可她心思却全然不在这里,而是死死地盯着绿昀那一番矫揉的作态。她深深吸了几口气,硬生生压下那一腔怒火,指甲深深地嵌进了座椅里:“采儿,你去提醒提醒二少,这么多人在这呢,可别得意忘形。” 语气里透着极度的愤怒和恨铁不成钢。 一旁剥葡萄的采儿听到君夫人这句话,手指微微一停,顺着君夫人的视线看去,果真见君陌银揽着绿昀,被她的甜言蜜语哄的晕头转向。 君夫人气得不行,冷哼一声转了回来。也不知道绿昀去哪学来这些魅惑人的本事,要是君陌银大婚当日便和小妾厮混在一起的消息传了出去,那还怎么了得! 他不要脸,她还得要! 绿昀定了定神,将手中的葡萄放下:“夫人别生气,二少只是今晚喝多了掌握不好分寸,奴婢这就过去看看。” 说罢她便擦擦了手,在不被宾客注意到的情况下悄悄溜出了最前排。而此时的云凌烟由可儿乐儿搀着,一路也遇到了不少往来的宾客,就难免听到几句恭维的话。 这一下更是将云凌烟捧得更高,可她面上却不动声色,笑意端庄有礼,全然没有一丝骄傲自满的意思,更让人对她生出了几分好感。 不愧是凤炎城第一美人,这模样,这气度,的确不是一般女子可以比的! 三人好不容易来到了院子,此刻台上的戏已经唱了大半,观众们都聚气凝神,全神贯注的看着台上。 云凌烟扫视了一圈,一眼就看到坐在最前头的君夫人,可是却不见君陌银的身影,忍不住疑问道:“二少呢?” 可儿乐儿也跟着四下搜索起来:“二少是今日喜宴的主角,想来一番应酬是免不了的,或许正和哪位公子哥喝酒呢,要不奴婢们去找找?”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去找他了。”云凌烟低头理了理鬓边的珠花,灯火在她脸上撒上一层暖暖的光影,更衬得她香腮胜雪,明艳动人。她抬脚往下走去,脚步在台阶上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有人被她吸引了视线,当即就挪不开眼了。 云凌烟真的太美,太美了! 她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一举一动都十分得体。君夫人也听到动静,回头一看是云凌烟来了,脸色顿时有些古怪起来。 云凌烟走到君夫人面前,她此刻站在最中间,自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她屈了屈膝,柔柔道:“烟儿拜见母亲。” “原来是烟儿啊,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君夫人端起一旁的茶盏,笑容颇有些不自然:“身上的疹子可好些了?” 云凌烟摸上自己的脖子,轻轻扬了扬下巴,笑着道:“母亲放心,大夫说烟儿不过是过敏,随便抹些药膏也就好的差不多了。烟儿在房中实在无聊,又听见院里这般热闹,所以忍不住过来看看。母亲不会怪罪烟儿吧?” “怎么会,今日原本就是要你和惊鸿一起过来的,只是情况特殊,这才只有银儿一个人应付。”君夫人拉着她的手在身边坐下,眼神不由自主朝君陌银那边飘了过去,见绿昀和君陌银的身影俱是不在,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云凌烟过来的时候没遇到绿昀,不然看见那一番景象,恐怕就收不了场了。 “既然你过来了,那便陪母亲好好听听戏吧。”君夫人将盘中的葡萄递给云凌烟一颗,当真像极了一个慈祥的母亲。 “谢谢母亲。”云凌烟将葡萄接过,举止优雅地剥了起来,坐在君夫人身旁的一位夫人看了都不由自主绽起一抹笑容来,眸中竟是羡慕:“唉,儿媳果然还是要越早预订才行啊,我两个儿子还没寻到合适的姑娘,你却一天之内收获这样水灵的两个儿媳,可叫我羡慕死了。”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那个两个儿子青年才俊,不愁找不到好姑娘。”君夫人责备地瞪那夫人一眼,脸上却带着笑意。她转过来,对云凌烟介绍道:“这位是青尧城的詹夫人,我和她啊,可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 云凌烟一听,连忙站起来对詹夫人行了个礼:“烟儿见过夫人。” 詹夫人眸中流露出赞许,对云凌烟的表现更加欢喜:“云上宗养女儿养的真好,这姑娘模样虽不如炎儿他媳妇儿的好,但性子却是个可人的,你不亏啊!” 说着她欣慰地拍了拍君夫人的肩膀,好似真的在真心夸赞一般。君夫人哪里听不出她话中的讥讽之意,笑容一滞,顿时就变得有些勉强起来:“娶媳妇儿又不是看皮相,还是得看合不合银儿的心意才行。” 第131章 意外发现 况且她要的可不是谁的皮相,而是那张凤尾图! 君夫人微微眯了眯眸子,将自己心头的不悦给压了下来。对啊,她要的是云凌烟那张凤尾图,詹夫人爱说什么让她说便是。 而云凌烟显然就没这么豁达了,詹夫人的话宛如一根有毒的倒刺,狠狠扎在她心上,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刺痛难忍。 她当初就不该留云惊鸿一条贱命,现在处处都给自己使绊子! “哎哟,说的也是。”詹夫人坐直了身子,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我就是觉得银儿好歹也是君家的嫡子,和另外那个丫头应该更登对些,现在这样不是乱了套吗。” “玉容!”君夫人猛然严厉了语调,眼神带着警告,朝詹夫人冷冷一瞥:“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听梨园的戏吗,现在这张嘴怎么还没完了?” 詹夫人这才恍然大悟,忙看了一旁的云凌烟一眼,见她面色不虞,赶紧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今晚太高兴,喝得有点多了,这嘴就有点闲不住,还请凌烟不要往心里去才好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云凌烟噎了一噎,只能赔着笑脸道:“没事,我不介意。” “行了,哪来那么多话。”君夫人面色有些不好看,声调也冷下了些许:“都好好听戏吧。” 詹夫人默默地转了回去,没人注意到她眼中那抹得逞的笑意。 不过说话的功夫,台上的戏又到了下一步高潮,云凌烟百无聊赖的看了会儿,实在觉得有些无聊。 而另一边,君陌银已经悄悄带着绿昀到了一处隐秘的角落,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与草丛,能很好地掩盖住两人的身影。 两人深情拥吻,绿昀整个人都软在君陌银怀里,胸口急促地上下喘息,情到深处,连带着周遭的环境都开始变得暧昧不清。 一吻吻毕,绿昀靠在君陌银的怀里,用一双缱绻的眸子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呓语道:“二少……” 云惊鸿牵着云小宝从这里路过,恰好听见这声带着浓浓情意的“二少”随风传来,酥得让人骨头都麻了。青竹大吃一惊,赶紧伸手捂住云小宝的耳朵。 云小宝一双眼睛登时亮得像个兔子,扒拉扒拉将青竹的手拉下来,全神贯注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连云惊鸿都不由得分神瞪了他一眼,这小屁孩到底是跟谁学的? 绿昀软若无骨的手臂攀上君陌银的脖子,君陌银的大掌在她身上上下游动,一边喃喃道:“昀儿,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嘶! 云惊鸿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原以为那声二少是听错了,可这声音,不就是君陌银吗?! 他现在不在后院听戏,不去跟那些宾客应酬,也不找云凌烟,在这里跟一个女子卿卿我我? 这……这事情的奇葩程度太超乎她的认知水平了。 黑鹰看出云惊鸿的震惊和不解,善解人意地凑到了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听声音,里面那位好像是二少怀孕那个小妾,叫绿昀。” “怀孕?”云惊鸿关注点清奇:“怀孕不是不能那啥吗?” 黑鹰默了默,额上顿时划下两条黑线。 而此时,草丛中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下,再度传来君陌银的声音。他在绿昀腰肢上轻轻捏了一把,她的腰本就十分纤细,如今怀了孕也没几两肉:“好了,时候不早了,你现在怀着身子,回去记得好好休息。” 绿昀抱着君陌银,楚楚可怜的咬了咬唇:“二少,绿昀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姐姐她那般美貌,你有了她,以后是不是就会忘记昀儿?” 君陌银无奈地摇头,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嘴唇:“说什么傻话。我不过是利用云凌烟,想要得到她背后那张凤尾图罢了,怎么可能对她动真情?再说了,我和她见面也不是一次两次,你见我什么时候冷落过你?” 绿昀垂眸想了一想,笑出一排精致的贝齿:“那倒是,是绿昀小心眼儿了。” “好了,我还得回去应付那些宾客和我母亲,你先回去吧。”君陌银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衣裳,凑到她耳边,轻轻呵气道:“要不是你现在怀着身子,我真想……” 绿昀一下子羞红了脸,伸出手来轻轻推了君陌银一把:“二少讨厌!” 这番举动更是逗得君陌银心痒难耐,又和绿昀亲热起来。云惊鸿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一时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看样子,君陌银对这个小妾不是一般的宠啊…… 而且,凤尾图么? 她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来,要是君陌银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副凤尾图是假的,云凌烟又会是怎么一番下场呢? 不过万事总有变数,万一以后云凌烟真能把君陌银给拿捏了也说不定。原本她还想着嫁进君家后该怎么对付云凌烟,现在看来是没有那个必要了。 云凌烟应该还不知道君陌银有小妾这回事吧? 以后她俩要是斗起来,那可才叫有得看呢! 别人在这亲热,三大一小也没心思听人家墙角,对视一眼便悄悄地原路返回。他们寻了个地方蹲下,又等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才见两个身影从树丛中出来。 君陌银又同绿昀耳语了几句,这才回后院,而绿昀则轻抚小腹,依依不舍的退了出来。 借着月光,云惊鸿终于看清了绿昀的模样,她算不上什么绝世美人,可身上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娇媚,身形也极度纤细。即便小腹微微隆起,也没有让她显露出丝毫臃肿,反而因为浮肿而有了丝丝肉感,更加显得美貌非常。 再想起方才她的声音,这般女子,别说君陌银了,要她是个男人,她也不一定受得住! 黑鹰看着云惊鸿兴致勃勃的脸,忍不住询问道:“夫人,现在我们要去哪里?” “还能去哪里,跟着君陌银去听戏呗。”云惊鸿嘿嘿一笑,对绿昀那边抬了抬下巴,示意道:“你们瞧。” 几人赶紧转过头去,便见绿昀不知为何改变了主意,竟悄悄跟着君陌银过去了。 第132章 她是谁? 而后院,最后一场戏曲终于落幕,宾客们纷纷站起来拍手叫好。台上的角儿们站成一排,低眉敛目地行了个礼,便一一退下了。 夜色已深,既然戏曲散场,那这些宾客便没有待在这里的理由了,纷纷站起来起身离去。君夫人由云凌烟搀着送宾客们出去,恭贺之声依旧不绝于耳。 而此时采儿悄悄地回来了,君夫人看她一眼:“你不是去找二少了吗,他人呢?” 采儿摇了摇头,她方才刚走到君陌银那边,他便带着绿昀一起出去了:“奴婢原本想偷偷跟过去把二少叫来,可出去的时候遇到了一个问路的客人耽搁了一下,二少便不见了。” 君夫人皱紧了眉头,眸中出现些埋怨之色,正想迁怒采儿,就听君陌银的声音传了过来:“今日多谢各位前来赴宴,还请各位慢走啊!” 听到声音,众人齐齐转过脸去,君夫人忍不住瞪他一眼,责问道:“你去哪了?” 君陌银答得爽快:“方才遇到旧友,与他多喝了几杯,所以来迟了。” 君夫人表情有些微妙,君陌银到底去了哪,她当然心照不宣,只是现在云凌烟在这里不方便问,只得叹息一口:“罢了,你和烟儿好好送送这些客人吧。” 君陌银点头,大步走到云凌烟身边,一股浓浓的酒气铺面而来,云凌烟忍不住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朝后退了几步,却还是柔柔笑着道:“二少可是喝多了?一会儿我让丫鬟去煮些醒酒汤来吧。” 嫌弃归嫌弃,但自己现在嫁进君家,已经是君家的人了,自然要先扮演好贤妻良母的角色。 君陌银胡乱点了点头,这时有宾客出来,对君陌银招了招手:“陌银兄,我就先告辞了啊。” 君陌银赶紧笑脸相迎过去相送,这一下就又冷落了云凌烟。她脸上微微露出些不悦,可碍于君夫人在一旁,到底没有说什么。 终于,一波又一波的宾客被送走,整个君府陷入了一片宁静。下人们开始打扫地上的狼藉,门口的长灯笼也被撤下了。 经过一番周旋,君陌银的酒早就醒了大半,只是脸上满是疲态。 “银儿,你做得很好。”君夫人见云凌烟不在旁边,压低了声音道:“今日君陌炎是彻底没了露脸的机会,以后你是君家继承人这个事,已经算坐稳了,接下来更不能出一点纰漏,一定要把君陌炎给比下去,明白吗?” 君陌银正了正神色:“儿子明白。” 今日的一切安排,本就是君夫人特意为他准备的,为的就是告诉所有宾客,君陌炎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趁早投靠他君陌银才是明智之举。 从今日那些宾客同他说话的态度也能看出来,他君家继承人这个身份,确实是坐稳了,但是父亲那边…… 君陌银眯了眯眸子,自从君陌炎废了之后,君无涯就整日整日在山室里闭关。他怎么也没想到,就连今日,父亲居然都能不来露面,他是真的要因为一个君陌炎放弃这个君家了吗? 他实在不明白,君陌炎到底有什么好! “二少!” 突然,一声娇娇软软的呼唤声传来,一下子将君陌银从沉思中拉回,他朝声音的方向看去,绿昀手中端着醒酒汤,脸上的笑容明媚而又夺目。 君夫人愣了一下,心底是前所未有的慌乱,连语气都变得严厉了些许:“你来干什么?还不赶紧回去!” “我,我来给二少送醒酒汤呀……”绿昀被吓了一跳,一双如水的眸子看着君陌银,柔声道:“二少,你今晚喝多了,绿昀很心疼你,亲手给你煮了醒酒汤来,你赶紧趁热喝了吧。” 完了! 君夫人心中大叫不好,上去一把扯住绿昀的手腕:“现在事情还有那么多没了,你怎么能出来,赶紧回去!” 趁现在云凌烟不在,赶紧把绿昀给赶回去,不然一会儿云凌烟来了,她该怎么解释! 纵使君陌银再宠绿昀,此刻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也微微沉下了脸色:“绿昀,回去。” 他原本就是瞒着云凌烟这件事才将她娶过来的,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跟她解释,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岔子,该如何是好! 绿昀端着醒酒汤的手微微一顿,眼睛立即就蓄满了泪水:“二少,你这是在凶绿昀吗?” 啪嚓! 就在这时,一声巨大的瓷器摔碎的声音传来,云凌烟愣愣地站在原地,滚烫的醒酒汤洒了一地,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几乎是一瞬间,她的目光就捕捉到了绿昀微微隆起的小腹,脑袋发出一声嗡鸣:“你是谁?” “姐姐!”一旁的云惊鸿赶紧关切地抓住云凌烟被烫得通红的手,却被云凌烟一把甩开。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麻的,浑身上下都僵硬得不像自己的,连嘴唇都在克制不住的颤抖,一步一步朝绿昀和君陌银走了过去。 君陌银赶紧挡在绿昀身前:“烟儿,你听我解释……” 一旁的君夫人也眼疾手快道:“还不快把绿昀带回去!” 他们越是这个反应,云凌烟心中便越凉,她脸色苍白,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们慌什么?说,她到底是谁?!”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从齿缝中一个一个挤出来的,愤怒,无边的愤怒!还有被欺骗之后的心痛和麻木! 她身为云上宗的掌上明珠,凤炎城的天之骄女,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在她还没过门的时候,君陌银的小妾就已经有身孕了啊! 云惊鸿方才本来也只是做做戏,见云凌烟一次性露出这么多精彩的表情,眼里划过一丝幸灾乐祸。 她就知道跟着绿昀准没错,这下有好戏看了!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黑鹰和青竹一人抱了个凳子过来,云小宝则兜着一衣裳的瓜子,对云惊鸿招了招手:“娘亲,坐下来慢慢看!” 这一幕要是被云凌烟看见,那恐怕真的要被气得七窍生烟了,可惜现在她没空。 第133章 接纳 面对云凌烟的质疑,君夫人和君陌银一时都不知道该作何解释,他们现在的性质,无疑是骗婚了啊! 云凌烟牙关气得都在哆嗦,见君夫人不答,于是将视线挪向了君陌银:“是我想的那样吗,这个女人是你的小妾?” 乐儿也是被气得红了一双眼睛:“枉我家小姐对姑爷一往情深,没想到姑爷跟别的女人连孩子都有了!” “烟儿你听我说……”君陌银上前一步,看着云凌烟愤怒到极度的眸子,却觉得任何一句语言都苍白无力,他,该怎么说服云凌烟? 别说是她了,换成普通人家的一个小姐,都会对这种情况难以接受。正妻还未进门,小妾便已经有了身孕,这该是何等的荒唐! 云凌烟呵呵冷笑,觉得今天这一切,于自己而言就是个笑话! 她不但被云惊鸿抢尽了风头,还被一个丫鬟污蔑得了麻风,现在好不容易平复了些许,却被告知自己丈夫不仅有小妾,甚至还有了一个孩子! 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她怎么可能受得住? 她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再也不想在这个地方丢人现眼,转身就要回去,却被绿昀一把拦住。 绿昀抓着云凌烟的手,一双漂亮的眸子写满了担忧与恐慌:“姐姐可是不愿接受我这个妹妹?绿昀知道,这件事就算换做是我也会难以忍受,可是姐姐,如今我已经怀了二少的子嗣,你身为二少的妻子,忍心看二少的第一个孩子流落在外吗?” 君夫人急得跺了跺脚,恨不得当场把绿昀给撕碎:“你给我住嘴!” 她说的这些,无疑是在给云凌烟火上浇油啊! 可很显然,君夫人多虑了。云凌烟的暴怒只持续了一瞬,很快便恢复如常。 方才听绿昀的那些话,她确实第一时间是想撂下这些人回到云上宗,可仔细一想,如果自己真的回了,那不就是着了这女人的道吗?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不管是对她,对君家还是云上宗,都会产生巨大的影响,到时候她进退两难,回不回君家都会被人诟病。 想拿她当枪使?呵…… 云凌烟直勾勾的看着君陌银,那眼神里有愤怒,有怨怼,有不甘,更弥漫着浓浓的哀伤。 君陌银被她的眼神看得一阵心虚,拼命地想要闪躲,却见云凌烟肩膀一抽,猛然落下泪来。 这一幕别说绿昀了,就是云惊鸿等人都给看傻了。 可是转念一想云凌烟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能有如今这番演技,其实也不该奇怪。只是云惊鸿从当事人换成了第三人称视角,一时间有些不习惯罢了。 “烟儿,你怎么……”君陌银愣了一下,赶紧上前将云凌烟揽进怀里。云凌烟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挂满了泪水,瘦弱的肩膀微微起伏着,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心生怜惜:“烟儿从未说过容不下这个孩子,烟儿只是难过,难过二少有心欺瞒于我,什么都不同我说。” 君陌银哑了哑:“我不是有心……” 云小宝咬了口核桃酥,适时地点评道:“演起来了。” “嗯。”云惊鸿点点头,也看出点道道来。 虽说如今看来云凌烟和这个绿昀的演技不相上下,但她跟云凌烟斗了这么多年,知道她骨子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倘若绿昀只是单纯想搏一搏君陌银的宠爱,那到最后肯定是斗不过云凌烟的,毕竟云凌烟狠起来,可是什么人都敢杀啊…… 绿昀也没想到事情会这般反转,赶紧上前一步:“姐姐……” “好了,你不必再说了。”云凌烟从君陌银的怀中抬起头来,伸手抹去脸颊上晶莹的泪珠:“放心吧,你既然有了孩子,我定是不会与你为难的。” 君夫人和君陌银对视一眼,二人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讶异。 云凌烟……竟是这般好说话的? 君夫人上前几步,将云凌烟拉了过来,一手替她擦去下巴上的泪珠:“好孩子,为娘知道你委屈,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这件事原就是银儿对不住你。按理来说我们也不该瞒你的,只是这孩子来的突然,我们也不知该如何同你解释。” 云凌烟摇了摇头,笑得极为勉强:“这孩子……如今几个月了?” 君夫人愣了一下:“一个月。” 其实这孩子已经四个多月了,但她要是把绿昀真实怀孕的时间说了出来,以云凌烟的聪慧,只怕就要看出来娶她过来是为了绿昀了。 云凌烟不怎么接触过有孕的女子,况且绿昀身子本就十分瘦弱,不怎么显怀,于是也不疑有他,转过来对君陌银道:“既然烟儿已经嫁过来了,那二少的孩子就是烟儿的孩子,烟儿一定会和妹妹和睦相处的。” 和睦相处?呵。 云凌烟表面虽然这么说着,可心底也一阵一阵的发冷。 她和君陌银的婚事是一个月前定下的,而绿昀恰好有孕一个多月,也就是说自己和君陌银订婚不久,他们就行苟且之事了啊! 不,或者说,是他们发生关系之后,才来和自己订婚的! 绿昀不知道君夫人瞒报自己怀孕月份是什么意思,正想开口辩驳,便见君夫人狠狠剜了一眼。纵使她再娇纵,也被吓得住了嘴。 再得君陌银宠爱又怎样,她依旧是君家一个小小的妾,君夫人想要弄死她,简直是易如反掌! 可她也不愿意让云凌烟这么轻而易举的躲了过去,君陌银方才对云凌烟的疼惜,她可是真真切切的看在眼里。 果然,长得美貌就是有让男人喜欢的本事! “既然这样,择日不如撞日,我就给姐姐敬杯茶吧。”绿昀也扬起一抹笑来,对一旁的君陌银请示道:“二少,可以吗?” “既然烟儿说了接纳你,那我也没意见。”虽说如此,君陌银心中还是提着一口气,若云凌烟大发雷霆也好,迁怒于他也好,都比现在笑脸相迎来得让人舒服。 她到底是本性如此,还是隐藏太深? 他更愿意相信后者。 云凌烟点了点头,一旁的君夫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第134章 两两交锋 “采儿,你去给二少夫人端杯茶来吧。”饶是老狐狸如她,此刻也小心翼翼的观察起了云凌烟的神色,眼中颇为心虚。 虽说云上宗各方面实力都不如君家,可这门亲事也算是百里挑一的登对,要是云凌烟真的闹到云浩天那里去,只怕也收不了场。 绿昀这个贱丫头,真以为自己怀上孩子就变凤凰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成天就出来坏事儿! 她恨恨地瞪了绿昀一眼,绿昀权当没看见,嘴角依旧挂着娇俏可人的笑,仿佛真的喜欢云凌烟这个姐姐一般。 采儿很快便端了茶来,绿昀从她手中将茶水接过,递在云凌烟面前,柔柔道:“姐姐,从今日起,你我便是姐妹了。妹妹已经在二少身边服侍好久了,姐姐你刚来,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大可以问我,妹妹都会一一给姐姐解答的。” 绿昀不过是一个小妾,竟敢大言不惭的让正妻去问她?! 她刚才说的那番话,不就是在告诉自己,她才是先得到君陌银宠爱的那个吗?! 云凌烟憋着一口气,始终不让自己面上露出一丝一毫的裂纹。她笑着将茶水从绿昀手中接过:“我未过门之时,妹妹只是二少身边的通房丫头吧?没想到妹妹一个通房丫头就已经开始辅佐二少,处理君家的大小事宜了,那姐姐确实应该好好向妹妹请教请教。” 绿昀嘴角一僵,出现了一丝裂纹,处理君家事宜那可是主母才有资格做的事情,她一个通房丫头,哪里懂得这些?更别谈什么辅佐二少了! 她在君陌银身边这么多年,想的无非就是怎么讨他欢心,怎么让他更喜欢自己罢了! 连君夫人听到此也是变了变脸色,她压根就瞧不上绿昀这种货色,怎么可能让她吹得这么高尚:“烟儿,别听她胡说。君家的大小事宜一向是掌握在家主和为娘手中的,她一个小小的通房丫头,哪里配接手这些东西?” 说话间她又瞥了绿昀一眼,眼中的嫌恶不加掩饰。 “我,我的意思是……”绿昀急了,赶紧开口辩解道:“我跟在二少身边多年,肯定比姐姐更加了解二少的喜好,姐姐有关于二少哪里不懂的,大可以来问我……” “是吗?”云凌烟红唇轻扬:“可从今天起,我便是二少的妻,是要站在他身边的。若我连了解他的喜恶的本事都没有,还怎么当得起二少夫人这个名号?就不劳妹妹费心了。” 两人这一来二去,引得君陌银也是左右为难,一边是怀着身孕的爱妾,一边是新婚的娇妻,不管帮谁,他都觉得不占理,可也不能看两个人接着吵下去,只得道:“好了,烟儿,你快把茶喝了吧,一会儿就该凉了。” 云凌烟眼眸轻抬,仿佛这才注意到绿昀端着茶杯的手,呀了一声:“我差点忘了。” 她接过茶杯,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随后视线凉凉的朝绿昀脸上一扫,将茶杯递回采儿手上,朝君夫人行了个礼:“既然没烟儿什么事,烟儿就先回去了。” “回去吧。”君夫人点点头,今晚的事真是闹得她头疼得厉害。 云凌烟看向君陌银,眼神中带着些恳求:“今夜洞房花烛,二少一会儿可来找我?” 君陌银本就害怕云凌烟会因为今晚的事和他产生隔阂,听她愿意给个台阶,自然顺嘴就下了:“当然来。烟儿你先回房中等着,我把事情处理完就过来。” “好。”云凌烟乖巧地点了点头:“那,烟儿等你。” 说罢,不再看在场所有人一眼,带着可儿乐儿大步离去。 云惊鸿见她朝这边过来了,赶紧抱着小宝从凳子上站起来,毕竟那边硝烟弥漫,他们这边却在悠哉悠哉的嗑瓜子,属实说不过去。 云凌烟来到她们面前,凌厉的目光一扫,云惊鸿都已经做好被她找茬的准备了,谁知她什么都没说,走了。 不过也确实,要是她遇到一嫁进门就被小妾搞心态的糟心事,也没那么多闲工夫叭叭。 君夫人和君陌银等人进来,见云惊鸿站在这里,皱了皱眉:“烟儿已经走了,你也赶紧回去吧。你和她同为姐妹,今晚的事是我们君家有错在先,但既然进了门就是一家人了,你还是多开导开导她。” 开导?云凌烟那种人需要她开导? 心中暗自冷笑,可云惊鸿还是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我知道,那我就先跟着姐姐回去了。”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在她有实力为所欲为之前,还是苟一点好。 “娘亲,我们真的不再找一个地方听戏了吗?”云小宝勾着云惊鸿的脖子,大眼睛眨巴巴地往君夫人那边望:“我看他们好像还有话要说。” “能有什么话,不过就是训斥那个小妾罢了。”云惊鸿努力努嘴,颇不以为意:“有这么个小妾的存在,看来云凌烟这几天的日子也不会太闲,我们不如趁机会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开溜。” “去哪啊?”黑鹰下意识问道,毕竟现在主子不在,夫人的安全可就全权交给了他的手上,他当然要刨根问底。 “跟你没关系。”云惊鸿瞪他一眼,旋即想起什么,陡然转变了态度:“对了,我看你家主子房间旁边有个空房,是拿来做什么的?” 黑鹰略略思索了一阵:“那里一向是闲置的,放着些杂物,夫人问这个干什么?” “既然这样,那个房间我征用了,一会儿回去你让丫鬟给我收拾收拾。”这次来君家,青竹将她炼药的那些东西全都给带来了。这次去银翼森林必定凶险重重,她得多准备些东西。 现在云惊鸿依旧嫁过来了,于黑鹰而言就是半个主子,自然没有拦着的理由,只是越发好奇起云惊鸿的行动来。 夫人这神神秘秘的,到底要干嘛去?要不,他还是通知一下主子吧…… 而此时,远在百里之外的玄铭宗分宗,人乌泱泱的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第135章 断绝关系! 一名身着红衣的男子坐在最上方的石椅之上,一头如瀑的青丝慵懒地洒在肩头,不加丝毫装饰。他用左手支撑着下颚,半面银色面具贴合在他脸上,露出他精致的下颌线。 他薄唇紧抿,另一只手搭在石椅的扶手上,指节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敲击着。 嗒,嗒,嗒…… 寂静又昏暗的环境重重,只闪烁着几缕惨白的火光,越是安静,就越是让地上的人们忐忑不安。 “苍翼。”终于,上首的男人缓缓开口:“你将我骗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个?” 闻言,正跪在男人脚下的黑衣人浑身一颤,他裸露的肌肤上布满了伤痕,一张口,声音无比嘶哑:“宗主,毕竟事端是因你而起,小衣她……” “住嘴!”君陌炎骤然拔高了声调:“我玄铭宗的宗规,你们都忘干净了么?” 他浑身上下散发的冷冽将周围的空气瞬间冻结,说出的话语仿佛带着寒冰。苍翼赶紧低下头去,额角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他设法将君陌炎骗过来,便已经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论后果如何,他都愿意承担。 苍翼闭了闭眼,再次抬头,眸中写满了坚定:“从宗主将苍翼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时候,苍翼就想着一定要效忠宗主,哪怕失去性命也在所不惜,怎么可能会忘记宗规!这件事纵使小衣有错,可她也是因为一心想着宗主!况且她跟在宗主身边这么多年,宗主真的忍心见死不救吗?” 他这番话一出,君陌炎周边的气压又骤降了几个幅度,在场所有人都将头埋的更低,生怕被他的怒气所波及。 “一心想着本宗?”君陌炎轻笑一声,从石椅上徐徐站起:“她将玄铭宗地址泄露,害分宗损失惨重,也算一心想着本宗?难道是本宗让她做这些事的?就算本宗将她救回来又如何,宗规八十八条刑罚,你觉得她受得住几个?” 泄露地址,害死同门,窃取机密,无论哪一条,在玄铭宗都是重罪! 楼衣衣一个娇弱女子,哪里受得住这些? 苍翼咬着牙,楼衣衣被敌对宗门的弟子掳获,生死未卜,至今已经十五天没有一点消息了,他真的难以想象她会经历些什么:“宗规纵然可怕,可也比小衣一个人呆在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遭受折磨好!宗主,这是苍翼第一次求你,求求你救救小衣吧!” 苍翼是旧遮城分宗的分宗主,他要求君陌炎,其他人自然也要跟着,可他们不敢公然和君陌炎叫板,只是默默地跪在地上,以沉默表达自己的情绪。 整个分宗谁不知道,楼衣衣乃是苍翼捡回来的妹妹,和她一起相依为命,对她万般宠爱。加上楼衣衣模样可人,性格讨喜,分宗里没有对她不喜欢的。 “呵……求?”君陌炎森森一笑,低头俯视着眼前这个人,幽深的眸子宛若刀剑,散发着幽幽的寒光:“苍翼,你要知道,你这条命都是我的,本宗帮与不帮,全看本宗的心情。至于求,你没有资格。” 他吐出的字宛若利刃,一刀一刀扎在苍翼的心上,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求下去。 君陌炎真的是唯一的希望了! “宗主,我求求你救救小衣!只要你将小衣救回来,苍翼愿意承受一切责罚!” “我可以帮你。”君陌炎直起身来,淡淡道:“但我玄铭宗断不可能让一个背叛宗门的叛徒继续留在这里,楼衣衣回来,本宗会让她领完罚直接滚。至于你,你要是还想留在宗门,必须和楼衣衣断绝一切关系,否则……” 君陌炎眸子眯了眯,没有接着往下说,在场所有人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依照玄铭宗的规矩,包庇背叛者,与背叛者同罪。倘若苍翼不和楼衣衣断绝关系,以后,他也不再是玄铭宗的人了。 苍翼浑身一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边是相依为命的妹妹,一边是再生之恩的宗门,他,该选择哪一边? 看他犹豫,君陌炎又缓缓启唇:“即便如此,你也还想要本宗帮你吗?” “我……”苍翼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重重地给君陌炎磕上三个响头:“小衣回来之后,属下会自觉和小衣断绝兄妹关系。多谢宗主愿意救小衣一命!” 他这一声高喝,分宗其他人也跟着连连叩首:“多谢宗主,多谢宗主!” 君陌炎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长袖一拂,大步走了出去,一旁的陌一陌九赶紧跟上。 “主子莫要生气,他们并不是有意忤逆主子,只是大家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楼衣衣下落不明,当然心中关切……” “我知道。”话音未落,君陌炎便将陌一的话打断。玄铭宗是他一手成立起来的,他当然知道自己手下都是些什么人。 他们虽然实力强悍,可大多数人都不是天赋异凛,而是凭借自己的努力,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的。 支撑他们的只有三个字,那就是——活下去。 玄铭宗的众人要么无父无母,要么遭受了重大的变故,大多都是在生死门前走过一遭的人。他们或许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有同伴,于他们而言,玄铭宗就是他们的家。 “去查。”君陌炎手背在身后,走出很远,才冷冷地开口道:“一天之内,我要知道楼衣衣人在哪里。” 夜凉如水,君家结束一天的喧闹,终于恢复平静。 云凌烟坐在铜镜前,一身烟粉色的薄裙,鬓边以桃花做装饰,倾国倾城的脸颊扑了浅浅的一层粉色,唇瓣更是如同鲜花般娇嫩。一垂眸,一抬首,皆是美得风情万种。 只可惜她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灵气,唇瓣紧紧地抿在一起,脸上写满了不悦:“乐儿,你要说什么酒说吧,别憋着了。” 乐儿帮云凌烟梳着头,听云凌烟这么说,一张脸上顿时写满了埋怨:“小姐,君家这般欺人太甚,刚刚你又何须忍着?那小妾都有身孕了还让你嫁过来,这不明摆着是利用小姐吗!” 第136章 洞房花烛 “利用?”云凌烟扬唇一笑,眸中写满了阴冷:“这又何须你多言,从一开始君家和云上宗联姻,就摆明了是冲着互相利用去的,又何必在意这个?” 云上宗需要君家这座强大的靠山做倚仗,需要一个能当君家主母的女儿,而君家又何尝不是一样? 图的不过是她背上的凤尾图罢了! “可你是正儿八经的世家小姐呀,那小妾算什么东西,也敢在你面前耀武扬威?”可儿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一脸的愤愤不平:“小姐你大可一巴掌打回去,反正有老爷夫人撑腰,怕她做什么?” “我要真的打回去,那不着了那贱人的道吗?”云凌烟瞥她一眼:“你们看君二少对她的态度,如何?” 可儿思索了一阵:“奴婢虽然方才没没出来二少态度如何,可看她既然敢跟小姐这般说话,说明平时也是个被宠惯了的。” “不错。”云凌烟从梳妆匣中找到支水晶发簪,缓缓地插到自己发髻上:“她本就受宠,我若是打了她一巴掌,二少会如何?别说以后了,只怕连今晚都不会怜惜我一眼。还有,我们的敌人,可不止这一个啊。” 她语气凉薄,越发觉得自己可悲。 想当初乔宇也是同她说过的,君陌银人模狗样,背地里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她不信。 她觉得君陌银风度翩翩,一表人才,一看就是和她门当户对的良人。 可谁知她方才回来时随便找了个丫鬟打听,才知道君陌银除了绿昀,竟然还有三个通房丫头!她到底算什么啊?! 手掌渐渐紧握成拳,她咬牙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脸上写满了恨意。 可越是这个时候,她越不能发脾气,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讨好君陌银,在君家站稳了脚跟。不然,她只怕真的连几个丫头都斗不过啊! 可儿乐儿看着云凌烟这副模样,心中也是为她抱不平,哪有人家可以这样的? “小姐,要不咱们连夜回云上宗去吧。”乐儿努了努嘴:“他君家骗人在先,这件事怎么说都是咱们云上宗在理,只要夫人老爷愿意帮着咱们,和离是轻轻松松的事。咱们小姐这般美貌,何愁找不到好人家?” 这委屈谁爱受谁受,反正她家小姐丢不起这个人! 可谁知一旁的可儿率先摇了摇头:“不可。” 乐儿皱眉道:“为何?” “你难道忘了……” “要是我们真的走了,那才是占不到理。”云凌烟唇角的笑意越发凉薄,她转过身,眼睛定定地注视着两个丫鬟:“当初在天音寺发生的事,你们都忘了么?若我们真的回去了,以君老太婆的性子,大可鱼死网破,将我和乔宇的事大肆宣扬,还有验身……” 她顿了顿,眼中划过一抹屈辱:“你们觉得,一个被君家验了身的淫女子,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云惊鸿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么?” 即便云惊鸿现在已经嫁给了君陌炎,可也是在君陌炎同样是个废物的情况下,他们两个不过是两废相配罢了。 她何尝没想过一走了之,可走了之后的后果,真的是她承担得起的么? 假如事情真的发展到她所说的那种地步,到时候她在凤炎城待不下去,回君家更是没有好日子过。 一步错,步步皆错,假如当初没被云惊鸿摆了一道,自己也不至于沦落到这般两难的境地。 她恨,她真的好恨! 说到此,可儿乐儿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小姐这下是真的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啊! 她们眉头深深地拢起,正在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便听外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探头一看,不是君陌银是谁! “小姐,二少来了。”可儿赶紧将最后一朵桃花插到云凌烟发间,云凌烟点了点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极力绽出一抹最娇艳的笑来。 现在不是想那么多事情的时候,把君陌银抓在手里,才是比什么都重要! 君陌银依旧一身喜服,因着喝了酒的缘故,俊美的面颊多了些许红润,看起来更加丰神俊朗。 云凌烟端坐在床上,头上盖着鲜艳的红盖头,可儿乐儿对君陌银行了个礼,拎起一旁的灯笼,悄悄退了下去。行至外间时,还不忘放下阻挡视线用的帘帐。 薄裙紧紧贴合着云凌烟的身线,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她身姿窈窕,腰肢纤细,随着她胸口的上下起伏,更是为她平添了几分魅惑,只一眼,便让君陌银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屏住呼吸上前,伸手一挑,盖头下的美人冰肌红唇,美得不可方物。 她抬眸,长长的睫毛一眨,朝君陌银绽出一抹最美的笑容来:“夫君。” 这一声夫君,直软到了君陌银的心坎里。先前的酒劲上头,他轻抬云凌烟的下巴,缓缓吻了下去…… 衣裳尽落,红烛摇曳,藏住了一室旖旎。 这边翻云覆雨,而云惊鸿那边也是彻夜未免。 君陌炎的院子本就偏僻,倒是方便了她捣鼓自己的药材。此刻白眉仙人也被黑鹰接了进来,正在一旁给要用的药材称重。 “徒儿啊,你真的要去银翼森林?”白眉仙人称好一样,将它放在一旁的小盒里:“这里面的凶险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就是因为凶险,所以更要去啊?”云惊鸿抬头看他:“我费劲千辛万苦从秦冀于那里弄来的刹焰萝,你让我就这样放着吗?” 白眉仙人急得直跺脚:“可那玩意儿不是那么简单就能用的啊,你现在已经和君陌炎成婚了,你俩双修就能获得灵力,何苦要走这么一遭呢?” 云惊鸿看他一眼,想开口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说,只得低头继续钻研手中的药材,默默吐出一句:“你不懂。” 先不说她和君陌炎这复杂的关系,光是双修这件事,她就过不去心里面那道坎。 虽然五年前的事她确实如狼似虎,可……那时候也是迫不得已。 要让她正儿八经的和君陌炎双修,她做不到。 第137章 老头的人 况且,她这个体质只有双修时才能获得灵力,要成长为像宋青莲那样的强者,得双修多少次啊? 她不得把君陌炎榨干? 不,她不接受,绝对不接受! “还是自己修炼来的好。”她悠悠地吐出一句:“对了师父,这次我去银翼森林,你要跟着一起吗?” “我?”白眉仙人愣了一下,面色有些为难:“我,本来是想去的,但是因为这样那样这样那样的原因,所以,所以……” 云惊鸿狐疑地看他一眼,就知道这小老头又有别的事要做了。 不过白眉仙人虽然医术了得,可灵力也只是玄灵者三阶,让他跟着一起去银翼森林,确实为难了些。 “那好吧。”云惊鸿胡乱摆了摆手:“那你去忙你的,等你忙完了估计我也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们再在君家碰头。” 白眉仙人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啊……嗯。” 算了,他还是暂时不要告诉他徒弟了。 这一夜,云惊鸿和白眉仙人一直忙到天空泛起鱼肚白才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有白眉仙人的帮衬,云惊鸿效率极高,只需要再过三天,便能备齐此行所需要的全部丹药了。 云小宝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的坐在台阶上。原本他以为来君家就能天天和爹爹腻在一起了,没想到爹爹不在,娘亲也在忙。这君家人生地不熟的,他真的好无聊啊。 这时,一个侍卫打扮的人走了进来,在周围巡视了一圈,将视线落到了云小宝身上:“您就是小宝少爷?” 云小宝直起身子,下意识想要找找黑鹰,却听那侍卫接着道:“少爷别怕,属下是家主派来的,他说有秘籍传授于你,劳烦你跟属下走一趟。” “秘籍?”云小宝眨了眨眼:“什么秘籍?可以让我变强的那种吗?” 侍卫点了点头:“对对,家主说了,这本秘籍是他留存了十几年的,一般不轻易外传。” 变强! 云小宝一骨碌从台阶上站了起来,娘亲现在正是需要保护的时候,他现在最苦恼的就是变强了! 他走到侍卫面前,却还是留了个心眼,上下打量他一番:“你真的是那个凶凶的老头子派来的?” 凶凶的老头子?侍卫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云小宝说的就是君家家主,于是郑重的点了点头:“对。小少爷快跟属下走吧,一会儿家主可就要等急了。” 云小宝眨了眨眼,乖乖的拉着侍卫的手走了出去,却也没忘记拍拍自己的小布包。 娘亲说了,凡事都得小心谨慎,要这个侍卫真的是来骗他的,他就让贝贝咬死他! 毕竟这侍卫是君无涯身边的人,他说明了来意,君陌炎院中的人便没有拦他。于是他带着云小宝,一路畅通无阻的走了出去。 云小宝拉着侍卫的衣角东张西望,跟着他一路七拐八拐,却发现自己越走越偏,根本不是去君无涯院子里的地方! “喂,怪叔叔,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云小宝拽拽他的衣裳,扬起一张粉团子般的脸来:“我昨日去看过老头子了,走的根本不是这一条道。” 那侍卫一愣,低头看着云小宝,表情突然变得阴冷。 “既然小少爷发现了,那属下也就不瞒着了。”他轻轻一笑,手中突然凝聚起灵力,直直朝云小宝攻了过来! 云小宝吓了一跳,忙使出灵力去挡,可他到底是刚解的毒,又没有专门的师傅引导,哪里是这名侍卫的对手,一下子就被掀翻在地。侍卫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带着凌厉的掌气攻了过来,云小宝赶紧翻身坐起,迈着小短腿就开始跑,一边高声喊道:“娘亲,娘亲救我!” 不远处的宋青莲听到云小宝声嘶力竭的叫喊,落子的手猛然一顿,抬脚就要过去,却被君无涯一把按住。 他神色淡淡,眼神全凝聚在面前这一局棋盘上:“接着下。” “他好歹也是你孙子,你怎么这么狠心?”宋青莲咬着牙坐下来,一脸怨恨地盯着他:“要是小宝伤了一根头发,我就跟你断绝往来,让你以后只能一个人下棋!” 君无涯落子的手一抖,顿时就不说话了。 他脾气古怪,又成日成日将自己关在山室中闭关修炼,除了宋青莲,真的没人受得了他。 “放心吧。”君无涯冷哼一声:“子封毕竟是我调教出来的人,不会真的伤到他的。再说了,他要是连个侍卫都打不过,怎么配成为我的孙子?” 而另一边,云小宝呼救无果,接连几次都被掀翻在地,身上布满了尘土。 他也想过要把贝贝叫出来,可很快他就发现,眼前这个侍卫虽然故作一副恶人相且招招凌厉,可实际打在身上却没有多少力度,顶多将他掀翻而已。 这个人……没有恶意! 云小宝再试探性地接了赵子封几招,果然印证了自己的心中猜想,小小的脑袋顿时充满了大大的疑问。 这个人为啥要这样跟他打? “喂,你。”云小宝再一次从地上爬起来,吐了口沾满灰尘的唾沫:“呸呸!你是那个糟老头子派过来试探我的吗?” 赵子封一愣,没想到云小宝会这么聪明,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原来如此!”云小宝一下就明白过来了,恨恨地跺了一下脚:“他看不起谁呢!看我今天不把你打得个满地找牙!” 说罢,手掌间顿时凝聚出一股淡淡的白光,哇呀一声就朝赵子封攻去,赵子封一个飞身,轻而易举的躲过了这个攻击。 他轻飘飘地落在云小宝身后,朝云小宝比了个挑衅的手势:“再来。” 很快,原先只有一道的灵气声音变成了两道,虽然双方实力差距十分明显,可宋青莲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云小宝站起来反抗了。 虽说赵子封能掌握好分寸,可那娃娃一直被按在地上打的话,他也心疼啊。 他舒了口气,在棋盘上落下一字,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也真是,子封青灵者六阶的人,你让他跟一个奶娃娃打?” 第138章 耀武扬威? 君无涯扬起眼皮来睨他一眼,手中落子不停,却是不再说话了。 就这样,君无涯和宋青莲又专注于眼前的棋盘,耳畔赵子封和云小宝的打斗声不绝于耳,伴随着两人落子的声音,形成一种莫名的祥和。 而另一边,云凌烟和君陌银所在的长春院中。 二人昨夜翻云覆雨了一夜,现在已经临近中午了,云凌烟才悠悠转醒,下意识看向身边,却发现君陌银早已经不在了。 云凌烟心中一惊,忙从床上坐了起来,高喊道:“可儿,乐儿!” 乐儿正在外面挑拣东西,听见云凌烟的叫喊,赶紧擦擦手小跑着进来:“小姐,怎么了?” 云凌烟迷茫地看了眼四周:“二少呢?” 原来小姐是找二少。乐儿一听,顿时松了口气,搀着云凌烟让她躺下:“小姐莫要担心,二少还有事情要处理,一大清早就被君夫人叫着过去了。他说昨晚小姐累了一夜,叫奴婢不要吵醒小姐,让您好好歇着呢。” 听到是被君夫人叫过去了,云凌烟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将心头的不安感尽数压下。昨夜温存时她和君陌银也说了些甜言蜜语,刚刚醒来看他不在,还以为他又跑去找绿昀了。 曾经她听董明霞说过,出嫁从夫,她断不能像以前那般随性,当时她还嗤之以鼻,觉得自己生得美貌,又有一副好性情,怎么会留不住丈夫的心。现在却陡然觉得自己身处困境,连博得君陌银喜爱都要小心翼翼,没了君陌银,她什么都不是。 “行了,我再睡会儿,你一会儿给我准备纸笔来,我要给我娘写封信。”云凌烟复又躺下,脑中久久无法平静。 这一切困境,都得归咎于乔宇和云惊鸿啊! 乐儿看云凌烟的表情就知道她心情不虞,也不敢打扰,应了一声帮她把帘子放下,便准备出去了。谁知她刚走到门口,便见一身绿裙的绿昀由两个女人拥着从门口走了进来。 她们几个无不穿金戴银,妆容精致。绿昀走在最中间,一只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另一手去抚摸鬓边的珠花,故意露出戴着玉镯的洁白皓腕,嘴角绽出一抹亲切的笑来:“都这个时候了,姐姐呢?” 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这句话声调极高,一下就把云凌烟惊得睁开了眼睛,直直从床上坐了起来,拳头蓦然收紧! 这个贱人! 可儿乐儿也不知道她会突然到访,再看看她身侧的两个美人,更是不知道如何应对。可儿上前一步,试探着开口道:“二少夫人还睡着,不知姨娘突然造访,可是有什么事?” 绿昀还没开口,一旁的秋云就抢过话茬:“哎呀,能有什么事,不过是看姐姐刚进门,过来和姐姐打个照面罢了,毕竟以后可是要一起服侍二少的呢。” 素月也跟着点了点头:“是啊,不过这么晚了姐姐居然还睡着,想必昨晚得到了二少不少疼爱啊。唉,像我和秋云姐姐,已经很久没见到二少了,真是羡慕死了呢。” 可儿乐儿这下明白了,原来这二人也是君陌银的通房丫头!昨夜绿昀一个人就已经让云凌烟够糟心的了,倘若再来两个,那不是更让小姐不自在吗? 于是她俩想也不想地挡在了三人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也放冷了声线:“既然三位姨娘知道二少夫人还在休息,那就请你们不要打扰她了,一会儿夫人醒了,奴婢再去通知你们便过来便是。” 绿昀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哟,我们又没说非要进去。这常春院我们也是第一次来呢,看看风景不行吗?” 说罢,果真拉着秋云素月就要过去:“走,我们看看那边的合欢花去。” 话音刚落,便听屋门咔哒一声打开,云凌烟随意套了神衣裙,脸上脂粉未施,依旧美得让人沉醉。 她薄唇轻启,朗声道:“几位妹妹既然来了,那就请进来坐坐吧?” 从知道君陌银有四房通房丫头开始,云凌烟就知道了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她不招惹人家,可不代表人家不会招惹她啊。 暮然看见这样一位美人,秋云素月愣了愣神,眸中划过一丝惊艳。 她们身为通房丫头,又有君夫人有意隐瞒,昨日当然是不能出来参观婚礼的,现在着实被云凌烟的相貌狠狠惊艳了一把。 看样子这凤炎城第一美人的称号,不是吹的啊! 绿昀一眼就看到了云凌烟脖子上暧昧的吻痕,心中划过一抹刺痛,却还是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来:“怎的就姐姐一个人在,二少呢?” “夫君早晨有事,已经出去了。”见她们不打算进来,云凌烟便也跟她们干耗着。 自始至终,绿昀都将一只手放在小腹上轻轻地抚摸着,那高昂着头颅的姿态像极了一个胜利者,对云凌烟进行着无声的挑衅。 “唉,我这怀了身子确实难受的紧,昨晚二少不在,煎熬了一夜呢。”绿昀故作苦恼地摇了摇头:“不过二少近来确实是忙,也是委屈了姐姐呢。想当初妾身刚认识二少的时候,二少陪了妾身五日有余呢。” “五日?”一旁的秋云吃了一惊:“二少才陪了我三日!” “我才两日……” 三个女人叭叭地炫耀起君陌银对她们是何等地重视,全然不顾及可儿乐儿已经黑下来的脸色。 不过是三个通房丫头罢了,在小姐面前嚣张炫耀什么?!若是换作在云上宗,就应该撕烂她们的嘴全部填进井里去! 可现在她们人在屋檐下,就是再想也不敢有那个胆子,只能愤愤地盯着她们。 云凌烟看着她们的嘴脸,心中也被气得直反酸,不,她不可能被三个贱婢压了下去! 她扬眉,轻轻笑了一下:“毕竟是迎娶正妻,君家今日还要办一日宴席,还要为后日的回门做准备,夫君自然忙不过来。不过也是,三位妹妹只是个丫鬟,一不用办席而不用见人的,当然能让夫君多陪陪。” 第139章 生得下来? 三个人齐齐一哑,也没想到在这般情况下云凌烟还能伶牙俐齿,心中划过一丝气恼。但旋即绿昀便反应了过来,状似无意地道:“是么。姐姐能有这般好的心态,那可再好不过了。不过妾身觉得,有情之人不管再忙,都会抽出时间来加以陪伴,当初二少对妾身也是如此。所以姐姐不必担心,二少忙完,定会来看望姐姐的。” 话虽这么说,可绿昀心中已然有了自己的盘算。 陪伴?二少对云凌烟未曾有情,又怎会抽出时间来陪伴呢? 她今日就要好好霸着二少,让云凌烟尝尝失宠的滋味。二少只能是她的,永远只能宠爱她一个! 绿昀定定地凝视着云凌烟的表情,仿佛要将她彻底看穿,可云凌烟面上丝毫没有出现裂纹,依旧是那般波澜不惊的笑容:“是吗,那就多谢妹妹了。这站着说话也是累的慌,妹妹要不要进来坐坐?” “不了,我身子不方便,不是什么茶水都能喝,什么地方都能坐的。”绿昀的话语带有深意。她凉凉地朝屋内扫了一眼,福了福身:“既然姐姐昨晚劳累,那就好好歇着吧,妹妹不打扰了。” 说罢,也不待云凌烟有所表示,便一手扶腰一手摸肚,袅袅娜娜的走了出去,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怀着一个孩子。 待她转身,云凌烟脸上的笑意便越来越冷,越来越冷,直至凝结上了一层寒霜。 “小姐,你瞧她那耀武扬威的样子,不过是个狐媚坯子,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乐儿啐了一口:“依奴婢看,那种狐媚坯子下下来的崽,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指不定要怎么给小姐添堵呢!” “下崽?她下得出来吗?”云凌烟冷笑一声,转身便回了屋子里。桌上的纸笔墨砚已经备好,云凌烟提笔,胸腔中一翻怒意翻涌。 云惊鸿还没斗死,就已经有小喽啰觍着脸往她面前凑了?真把自己当个东西! 她不是以为自己怀着个孩子就可以高枕无忧吗?呵,真是高兴得太早了!她云凌烟倒想看看,这个孩子,那贱人能不能生得下来! 有怒意支撑,云凌烟手中的信纸顷刻便写了满篇。她放下毛笔,吹干上面的墨渍,眼底的恨意越发明显:“托人将这封信带回凤炎城,顺便让我娘送几个人来。” 她在这君家孤立无援,需要的正是人手。 “是。”乐儿将信封接过,也不敢耽搁,迈着步子就跑了出去。 “小姐,总是求助夫人也不是个事,要不咱们去请请二小姐?”可儿试探着对云凌烟道:“虽说咱们和二小姐关系不对盘,可到底也是姐妹,怎么说也应该跟咱们站在一条战线啊。” 云凌烟斜她一眼:“你以为她还是以前那个云惊鸿吗?她现在恐怕笑话我都来不及!” 先不说云惊鸿会不会来,光是让自己放下身段与她结盟,那就是不可能的,况且之前天音寺的仇恨,她俩也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不过……转念一想,云惊鸿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 她对可儿招了招手,待她附耳过来,小声耳语了几句。 而另一边的云惊鸿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惦记上了,正埋在碗里呼噜呼噜地扒着粥。看着她这吃相,一旁的落风嫌弃极了:“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啊。” “我用嘴吃,又不是拿耳朵吃。”云惊鸿直起来瞪他一眼:“你接着说。” 落风叹了口气:“你想要的那种高手还愿意当保镖的,一时半会儿真的不好找,我这几天到处寻也只寻了四五个,资料全在这了,你自己筛选筛选。” 说着他将手中的一沓纸放在云惊鸿面前,云惊鸿一边吃菜一边翻,这里面的人都是玄灵者三阶到青灵者三阶之间,若放在平时保护一个人还绰绰有余,可他们要去的是银翼森林啊。 “你忙活这么些天,就找来这几个歪瓜裂枣?”云惊鸿脸色十分古怪,以一副十分怀疑的眼神看着落风:“你这副阁主是不是当到头了?” 这句话原本是开玩笑的性质,谁知把落风给点炸毛了,差点没气得跳起来:“你以为高手是那么好找的啊?你看看凤炎城,连云浩天那种货色都能称王称霸,就知道那种地方出不了什么绝世高手,就算真有,人家难道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吗,怎么可能愿意带着几个拖油瓶进银翼森林?” 他模样十分憋屈:“也不是没找到,只是大多数人听了你们的情况……嗯,你懂的。” 敢进银翼森林深处的,没有一个不是要进行高手结盟,实力太低的人家根本看不上,就怕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那里面的凶险可不是闹着玩的。 眼下云惊鸿没灵力,云小宝和青竹都只是初阶灵者,谁敢带着他们进那种地方去啊,那不明摆着送死吗? 云惊鸿皱紧了眉头:“是我给的钱不够多吗?” “那真的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落风叹了口气:“不过你真要找的话也不是没有。银翼森林周边有很多佣兵团驻扎,那些基本都是疯子,不要命的。你只要给的钱够多,雇十个跟你去都没有问题!” “那你不早说?”云惊鸿瞥他一眼,将那些人的资料一股脑扔到一边:“那就先往银翼森林去,到了那边再说吧。” “……”我的个姑奶奶啊,自家小姐听话不会听重点的吗? 那些佣兵都是疯子,疯子!而且请一个都是天价啊! 落风憋了又憋,实在是无法子:“小姐,我觉得……你要不还是别去了,你那点钱别说请十个佣兵,五个我看都够呛。” “你在瞧不起自家小姐的敛财能力吗?”云惊鸿指指一旁专心吃饭的白眉仙人:“我和师父又精心研制了一批药物,拿出去应该都能卖个好价钱,钱的问题你就不用操心了。” 白眉仙人被米粒卡住嗓子眼,呛了一声:“徒弟啊,我觉得落风要说的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银翼森林深处真的跟你想象中不一样,会死人的。” 第140章 秦狐狸 “而且你要明白,你能活着进去,不一定能活着出来。倘若你真的取到了那几样东西,你以为你能躲得过各方高手的追杀?异宝现世,绝对会有腥风血雨啊!” 别说银翼森林里的东西了,光是当年秦家寻找刹焰萝,都损耗了不少人力和财力。人类的嗜血与贪婪,真的是无穷无尽的啊。 “我有一身毒术,还有炼药术和医术作伴,一般人奈何得了我?”云惊鸿何尝不知道他们内心的想法,无非就是让自己萌生退意罢了,可在这片大陆里,实力才是一切,稍不留神就有可能丢了性命。况且她医术再了得又怎样,又不能帮她击垮云上宗。 只有开始修炼,她的一切才算有了个开始! 白眉仙人看她一眼,也知道云惊鸿心中有恨,索性低下头继续吃饭,不再说话了。 落风想说又不敢说,只好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那好吧,我先来说说另一件事。昨天开始秦冀于最近一直有意巴结云浩天,他儿子也慢慢悠悠的在云婉儿面前晃。我瞧着,那三小姐好像有点喜欢上他了。” 一提到八卦,落风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弧度,比那些追剧的小姑娘还要兴奋:“看样子,这俩人有戏啊。” “秦家不过是利用她罢了,戏什么戏。”云惊鸿翻了个白眼,不过秦冀于那个老狐狸也不像是黑心肠的,秦桦青长得还不错,云婉儿嫁给他也不是不行,但是:“你觉得云浩天那个人,会把云婉儿这么一棵摇钱树挂进秦家那种破旮旯里?” 倒也不是她势利,她说的本就是事实。 谁知落风眉尾一扬,露出抹高深莫测的笑:“这不就说到另一件事上了吗。” 说罢,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伸手递给云惊鸿,上面落款正是秦冀于的手笔:“这封信是我在秦家侍卫身上截下的,也不知道秦冀于怎么想的,明目张胆的就敢让人把信往君家送。你打开瞧瞧上面写的什么?” 闻言云惊鸿也是嘴角抽了抽,不过想想也是,现在自己人在君家,对外又没人知道落风的身份,除了送到君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将信纸展开,眸光一亮,顿时兴致勃勃地读了下去,读到最后,嘴角甚至扬起抹淡淡的笑来:“钱这不就来了吗!” “我看看。”白眉仙人将信纸拿了过去,落风也凑到旁边,两人一读,皆是大吃一惊。 这秦冀于,还真敢想啊! 怪不得云惊鸿成婚时他舍得送什么火炎参,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信中大致意思,就是秦家还剩最后一点积蓄,而云惊鸿于秦家有恩,他们愿意将这钱继续拿出来,以云惊鸿的名义开一所药堂,药材和场地都由秦家提供,云惊鸿只用给个配方,便能分到六成的提成。 这换谁不心动? 这老狐狸,嘴上说是报恩,其实是想借着云惊鸿的名义大赚特赚啊! 云惊鸿扒了口凉了的粥,笑笑地看着白眉仙人:“师父,你觉得呢?” “这……”白眉仙人捋了把胡须,老练的眸子飞速的细算着。这乍一看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倘若应下,云惊鸿就能在家躺着数银子,可问题关键在于,云惊鸿的药可都不是普通的药啊。 物以稀为贵,倘若量产,那药的价格肯定会被打下来,云惊鸿也没办法像上次在青尧城拍卖会上获得大把大把的银子,长远考虑,不值。 于是白眉仙人摇了摇头:“你要是做一些普通的药丸给他们倒也罢了,那些有奇效的,为师觉得不妥。” “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片刻的功夫,云惊鸿便已经有了自己的考量:“现在这些大夫药方最大的特点就是见效慢还难以入口,所以相比起来,我做的那些药确实有奇效。可像风寒肿痛之类的小病,那些药丸于我们而言不过是一般般罢了,拿出去卖也未尝不可。” “但上次拿去青尧城的,都是我费劲千辛万苦研制出来的,效果可和治疗风寒的药不可同日而语,并不会影响到价格。青尧城拍卖会虽然价高,但举办的间隔实在太长,我们一年出一次,依旧限量售卖,肯定也会有一批人来哄抢啊。” 她眼睛亮亮的,在这个时代最吃香的就是炼药师和炼丹师了,只要名声做大,不愁没有人来买她的药。 而且药材和场地都不用她另外费心思,这何乐而不为呢? 一旁的落风也摸着下巴陷入沉思,上次拿去青尧城的药品只有三样,一样是复原水,一样是修容丹,还有一样百毒丸,三个皆是被拍出了高价! 现在在青尧城,云惊鸿这位神秘药师的名号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了,要是按照她这个思路,确实是没有什么坏处。 “那……属下去给秦家回个信?” “回。”云惊鸿笑意渐深:“不过所得的红利,我要七三分。” 笑话,秦家这么小一点功劳就想分四成,那不是做梦么? 这个条件开出去,秦冀于答应就答应,不答应,那就不做了,反正她也不差钱。 落风领了命,正准备回去却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小宝呢?” “对哦,小宝。”云惊鸿一拍脑门,昨晚一宿没睡,睡醒就见落风在这里候着,倒真把云小宝给忘了,赶紧看向一旁的青竹:“青竹,你早上起来看到小宝了吗?” “看到了呀。”青竹愣了一下:“我伺候完小少爷吃饭,黑鹰就带着他一起去玩了,现在应该是跟黑鹰在一块吧。” 听到跟黑鹰在一块,云惊鸿立马就松了口气,她最近太忙了老是没时间陪小宝玩,现在多了个黑鹰倒也算是一件好事:“那行,你去找找他,就说我和白眉爷爷吃饭了,问他来不来。” “好。”青竹点点头,转身便走了出去。云小宝不在,落风心中弥漫开淡淡的酸意,差点就哭出来了。 这才一天,小宝就跟别的男人去玩了,他这个叔叔也太失败了! 第141章 师父 凉亭中,微风徐徐,宋青莲落下最后一子,淡定道:“你输了。” 君无涯瞪着面前的棋局看了半晌,怎么看都是一个死局,顿时瞪大了眼睛冷哼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算了,愿赌服输,这把就当我让你了吧。” 君无涯这人,实力虽然在宋青莲之上,但下棋这方面着实不行。 平时他脾气巨臭,但下棋一输,最大的爱好就是耍无赖。 宋青莲挑眉看他,对他这副模样早已习以为常,一手将桌面上的棋局毁了:“还来吗?” 谁知站着的君无涯陡然一愣,什么话都没说,一撩衣袖,背着手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宋青莲正有些摸不着头脑,听着周围安静到近乎诡异的气氛,也猛地反应过来了! 云小宝和赵子封怎么没有声音了?! 当下他也不敢耽搁,飞身追着君无涯走了出去。 而这时,守在云小宝身边的赵子封也一脸紧张。云小宝虽然人小精力旺,但赵子封毕竟实力远超于他,打斗了两个时辰,也不过是像逗个小猫小狗,而云小宝却累得气喘吁吁。 可即便如此,云小宝却有一副十分不怕输的性子,仍旧聚起灵气朝赵子封攻击,这一早上的训练,赵子封也能感受到云小宝进步飞快,虽然觉得有些勉强,但也没拦着。 可谁知云小宝突然一脸痛苦,站在原地不动了,身上还形成了一层淡金色的结界,他毕竟没照顾过孩子,帮,怕他走火入魔,不帮,又怕他出了问题,简直是进退两难。 所以他干脆静静地在云小宝身边守着,一旦发现不对,立刻通知家主。 就在这时,云小宝喉咙中发出几声难耐的痛呼,一张圆嘟嘟的脸也涨的通红,表情极为痛苦,赵子封心中大叫不好,正准备去喊君无涯过来,便听云小宝大喝一声,猛然睁开了眼睛! 金光顷刻间形成一个护盾,而后飞速炸开,从云小宝的天灵盖一圈一圈落了下去,赵子封可算看明白了,云小宝这是进阶了啊! 赵子封一脸的震惊,云小宝一早上的时间进步飞快也就算了,没想到还直接进阶,这是怎样的天才?! 而且缙云大陆有个传说,说天赋异凛之人进阶之时会有灵气护体。他只听说君无涯和君陌炎都有,但他没亲眼见过,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他刚刚还以为云小宝是走火入魔了! 进阶完之后,云小宝只觉得无穷无尽的灵气充盈进自己的内丹,原本疲累不堪的手脚也变得轻盈起来,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随后惊呼一声,直直扑进了赵子封的怀里:“小宝进阶咯,小宝进阶咯!” 赵子封感受着软糯糯的触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云小宝在脸上吧唧了一口,留下湿答答的口水:“谢谢怪叔叔!” 他笑弯了一双眼睛,像极了那天上的童子,粉雕玉琢,让人忍不住想要在他脸上捏上一把。 赵子封只觉得被云小宝这一亲,心都化了,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来:“小少爷是极有天赋之人,不愧是家主的孙子。” 一听家主的孙子,云小宝当时就拉下了脸色,正准备好好和这个怪叔叔探讨一番,便听宋青莲的声音传来:“小宝!” 云小宝眼睛一亮,见宋青莲对自己张开双臂,立即就扑了过去:“伯伯!” 他飞也似的想钻进宋青莲怀里,可还没靠近,便觉得双脚陡然腾空,被人揪着衣领提了起来。 君无涯拎着他的衣领,也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如今近距离观察,他才发现云小宝长得跟君陌炎如此相像,像极了君陌炎的母亲。 而且不过是两个时辰的时间,云小宝居然就从初灵者一阶变成三阶了?这直接越级啊! 失重感传来,云上宗看着自己双脚腾空,陡然也愣了一下,而后对上君无涯的眼睛,更是吓得扑腾起来:“救命呀,怪老头吃小孩啦!叔叔伯伯快救我!” 宋青莲也赶紧想把云小宝抢过来:“无涯,你这是干什么?” 君无涯拧着眉毛,出乎意料地没有发作,而是抓住云小宝的腕子,细细地为他把起脉来。 君无涯皮肤粗糙,手上有厚厚的茧子,云小宝愣了一下,虽然还是嫌弃,但见他面色凝重,老老实实的不动了。 谁知他赏脸乖了没一会儿,君无涯手指一松,二话不说将他丢进了宋青莲怀里,宋青莲赶紧伸手将他接住。 “喂,你个怪老头干嘛扔小孩啊!”云小宝抱着宋青莲的脖子张牙舞爪,谁知君无涯根本不理他,而是将视线投向了一旁的赵子封:“子封。” 赵子封立即上前:“弟子在。” “从今天起,你便担任云小宝的师父吧。”君无涯背着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三个月内,让他突破中灵者巅峰。” 赵子封立即朗声答道:“是!” 宋青莲抱着云小宝掂了掂,笑着问道:“以后子封叔叔就是你的师父了,你喜欢子封叔叔吗?” 闻言云小宝将赵子封打量了一眼。赵子封身姿挺拔,相貌不凡,脾气也不坏,而且又是个有实力的,云小宝当然乐意有这么一个师父,于是忙不迭的点点头:“喜欢!” 第一次听到有小孩子喜欢自己,赵子封心中微怔,划过一丝暖意,谁知接下来就听君无涯轻哼道:“不喜欢又怎样,他有得选吗?” “……”这句话宛如一瓢冷水,登时将另外三人浇了个透心凉。 云小宝恨恨地磨牙,一脸埋怨地看着他。 这怪老头,不会说话能不能别说啊! 君无涯转身,淡淡的甩下两个字:“走了。” 说罢,果真不看在场所有人一眼,背着手缓缓的走了出去。 “能给小少爷当师父,是子封的荣幸。”赵子封来到云小宝面前:“只是子封训练严苛,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不知小少爷可否愿意?” 听到这句话,云小宝脑中登时就想起云惊鸿的脸来。他要保护娘亲,成为娘亲的助力,当然什么苦都能吃! 第142章 拜师 “只要能变强,小宝什么苦都不怕!”云小宝扬起一张糯米团子般的脸来,上面写满了坚定。他从宋青莲怀中挣扎着跳出来,随后膝盖一屈,对着赵子封就跪了下去:“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赵子封哪里被人行过如此大礼,况且这人还是君家的小少爷。他吓了一跳,赶紧扶着云小宝起来:“您是君家的小少爷,大可不必对我行此大礼的。” 云小宝一双眉毛如同毛毛虫似的纠结在一起,坚定地摇了摇头:“我娘说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是小宝的师父,小宝跪一跪也没什么不可!” 瞧着他这小大人一般的模样,宋青莲微微一愣,旋即哈哈大笑:“你娘教的好啊!子封,你且让他跪一跪吧,你俩成了师徒,以后可有的是日子待在一起,总以侍卫自称怎么行?” 见宋青莲对他的行为表示赞同,云小宝拜师拜得更加起劲,圆滚滚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激动与欣喜。 要是娘亲知道他有了一个大侠当师傅,肯定也会很高兴的吧!以后他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揉圆搓扁的云小宝了! 赵子封见两人这般执着,只好由着云小宝给他磕了三个头,算是草草完成了这拜师礼。他轻咳一声,觉得肩膀上的担子更加沉重起来:“既然休也休息了,师也拜过了,那我们接……” “接着练”三个字还没出口,便听见擂鼓一般的长响,三人齐齐一顿,只见云小宝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摸上自己的小肚皮:“那什么,师父,我饿了……” 宋青莲一听,笑得更加高兴了:“你们也练了两个多时辰了,暂且先歇着吧。走,一起去我院子里吃东西去!” “好耶!” 而另一边,君陌炎的辰剑阁早已炸开了锅。守门的几个侍卫乌泱泱跪了一地,青竹的咆哮响彻了整个院落,双眼急得发红,就快要哭出来了:“你们是怎么当差的,小少爷被人带走了都不来知会少夫人一声,你们当真是能耐!” 她刚刚听了云惊鸿的吩咐来找黑鹰,谁知道黑鹰忙于公务,根本没注意小宝在哪里! 现在翻遍了整个辰剑阁,都没有找到云小宝在哪里,问了门口的侍卫才知道被人带走了!这屁大点的小孩就那么不见了,换谁不着急! 要是在云上宗还好,这可是君家啊! 黑鹰眉心也是紧紧地皱在一起,扑通一声朝云惊鸿跪了下去:“是属下的错,属下一时疏忽大意,属下甘愿受罚!” 他刚刚突然接到了君陌炎的飞鸽传书,急着进去回信了,谁知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出了问题。 “现在罚你有什么用,罚一下小宝就能回来了?还不快出去找人!”云惊鸿这几日本就劳累,现在云小宝不见了难免着急上火,连声调都不复平日的平静:“要是小宝出了问题,你们一个都别想赖账!“ 说着她抬脚便往外面冲了出去,其他人也不敢耽搁,赶紧追着云惊鸿走了出去。 要是碰到云凌烟还好,她相信云小宝有能力自保,但君家可是有那么多老怪物啊! 几人风风火火走到门口,迎面便和宋青莲等人撞了个正着,几人皆是不约而同的愣在了原地,云小宝看到云惊鸿,立即撒开宋青莲的手,撒丫子跑了过去:“娘亲!” “你去哪了!”见到云小宝好好的,云惊鸿胸中的大石这才陡然落地,两手捏上云小宝的脸颊,咬牙切齿的开始揉搓起来:“小兔崽子,你去哪玩怎么也不跟娘亲说一声,你想吓死你娘吗?!” 她拔高了语调,但语气中满满都是关切之意,要是云小宝真出了事儿,她才是最伤心自责的那一个。 “捂起白了个狮虎……”云小宝的脸跟个面团子似的,被云惊鸿揉得口齿不清,他指指一旁的赵子封,艰难道:“娘亲,狮虎。” 云惊鸿拧着眉头,立即将云小宝放开:“你说啥?” “我刚刚不是去玩了,是去拜了个师父。”云小宝好不容易脱离了云惊鸿的魔爪,脸颊被揉的粉嘟嘟的。他委屈地瘪着小嘴,可一声不吭地跑出去确实也是他不对,也不敢多说什么,赶紧拉过一旁的赵子封当挡箭牌。 赵子封也是反应快,被拉过来的一瞬间便恭恭敬敬给云惊鸿行了个礼:“在下赵子封,见过大少夫人!” 高大的身影站在面前,云惊鸿一愣,能明显地感受到赵子封身上强大的灵力! 这个人,最起码都是玄灵者!云小宝去哪找来这么个人当师父? 她一脸的疑惑,探寻地将视线投向一旁的宋青莲,顿时撞进他似笑非笑的眼睛里:“这位赵子封乃无涯的关门弟子,如今青灵者六阶,乃是无涯特意给小宝挑选的师父啊!” 听到宋青莲的话,云惊鸿吃了一惊,那老头子不是一副恨不得拍死云小宝的模样吗?怎么会给他找了个师父? 而且…… 云惊鸿不敢置信的摸上云小宝的天灵盖,不过一个早晨的时间没见,云小宝居然已经突破初灵者三阶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丫头,我早就告诉你,无涯是怪了点,但本质上是个好人啊。”宋青莲呵呵一笑:“小宝这孩子天赋异凛,想来不出三个月便能突破中灵者巅峰,跟他爹当年有得一拼啊!” 云惊鸿不敢置信的看着云小宝,云小宝一脸的得意,鼻子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小脸扬得高高的,一副等夸的模样。 白眉仙人冲过来一把将云小宝抱在怀里,呵呵笑道:“我就知道小宝是最棒的!” 云惊鸿也是顿了顿,转身对赵子封行了个礼:“小宝这孩子起步晚,平日里性子也皮,还望您多多费神了。” 她身边灵力强的人都太忙,她自己又什么都不会,正愁找不到机会让云小宝启蒙,没想到君老头就把人送上来了。 赵子封赶紧连连摆手:“虽说子封是家主徒弟,可在府中也只是个侍卫,少夫人不必如此客气。” 第143章 托付 可话虽这么说,云惊鸿心头还是有些担心。毕竟第一次见面她就感受到了君无涯那个糟老头子的古怪。小宝又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万一真的惹毛了他可怎么办。 看向云小宝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担忧,开始欲言又止。 宋青莲仿佛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伸手拍拍她的肩膀,道:“你若是担心那老家伙的话大可不必,谁不知道他对于君陌炎这个儿子一向宝贝得紧?小宝是他孙子,爱屋及乌,他绝对不会做什么的。况且这段时间我都会在君家小住,你要是不放心,由我随时照看小宝便是。” “娘亲是在担心那个糟老头子吗?”云小宝眨巴眨巴大眼睛,思索了一阵,也开始替君无涯说好话:“今天我看到他了,那个老头子就是拎了我一会儿,其他啥也没做。娘亲你别看他凶巴巴的,但小宝能感觉到他没有恶意。” “你一个小孩子,你懂个屁。”云惊鸿睨他一眼,可是云小宝年纪虽小,洞察别人心思的能力却是了得,既然云小宝都这么说了,她要是还揪着不放,那就是她矫情了。 赵子封看云惊鸿迟疑,也上前一步,恭恭敬敬道:“少夫人大可放心,既然小少爷唤属下一声师父,属下就算豁出性命也会护小少爷周全的!倘若属下让小少爷受了一丁点伤,少夫人都可以拿属下是问!无论如何责罚,赵子封绝无怨言!” “娘亲。”云小宝扯扯云惊鸿的衣袖,一脸渴望的看着她。 “好了,我知道了。”云惊鸿叹了口气,倒不是她颜控,赵子封这张脸长得本来就严肃,此刻恭恭敬敬地跪在她面前,还真让人有些招架不住:“既然是修炼,那受伤肯定是少不了的。我也不是什么对孩子溺爱的人,你该怎么教怎么教,不用束手束脚。” 此话一出,赵子封和云小宝双眼齐齐一亮,赵子封朗声道:“属下定当不负少夫人所望!” “不过,我还有一事相求。”云惊鸿顿了顿,决定将自己思考了许久的想法说出来。 “少夫人请说。” 云惊鸿看了云小宝一眼,心中划过一抹不舍:“近几日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恐怕不能带小宝一同前去。我看宋先生和小宝也投缘,现在又多了子封这么一个师父,不知我不在的这段时日里,可否将小宝托付给你们?” 这件事,云惊鸿已经仔仔细细考虑过很多遍了。 此行银翼森林太过凶险,她可以拿自己的生命冒险,但云小宝绝对不行。 虽说她会请人当保镖,可此行凶险,她也不敢保证路上会发生什么,假如君无涯真的有心护着云小宝,那将他留在君家是最好的选择。 况且过段时日君陌炎便回来了,云小宝也算有个倚仗,不是吗? “娘亲?”云小宝一脸的错愕,他本来幻想了无数次跟云惊鸿一起去银翼森林的场景,没想到现在就要被落下了:“你之前不是说好了让小宝一起去的吗?小宝现在有灵力了,不会拖你的后腿的。” “小宝乖,娘亲当然知道小宝的实力,只是这次情况不一样。”云惊鸿叹了口气:“小宝,我问你一个问题。假如我受伤了,你会怎么样?” 云小宝一愣,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云凌烟,顿时握紧了一双拳头:“会很难过很愤恨,想帮娘亲报仇!” “你对娘亲这样,娘亲也对你是一样的啊。况且娘亲这么弱,在那种地方根本保护不了你,你要看娘亲自责死吗?”云惊鸿好久没用哄孩子的语气同云小宝说话了,心中五味杂陈,她这段时间真的缺失云小宝太多了。 只是他们母子俩要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地方活下去,这些都是必经之路啊!她现在都保不住云小宝,又何谈以后? 宋青莲一眼就捕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皱着眉头道:“丫头,你这是要去哪?” 云惊鸿摇了摇头,却是不打算说,而是诚恳地看着宋青莲道:“宋先生,我可以相信你吗?” 可能是宋青莲身上亲和力,让她总对宋青莲有股莫名的熟悉感,忍不住想要相信他。 “你放心吧,只要有我在,没人伤得了小宝一分一毫,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宋青莲语气不容置喙,眸中也闪过一丝锋利的暗芒。就算是踏过他的尸体,恐怕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那我就放心了。”云惊鸿点点头:“不出意外的话明日晚上我便会出发,到时候小宝就拜托给你们了。” “娘亲……”云小宝还想再说,可是思考了方才云惊鸿的话,也觉得不无道理,身上顿时产生了一股浓浓的挫败感:“要是小宝厉害的话,就可以和娘亲一起去了。” “你现在才五岁,正是成长的时候,以后再和娘一起去也不迟呀。”云惊鸿拍拍他的脑袋:“你要是怕寂寞的话,我把青竹姐姐留给你,让她给你做鸡翅包饭吃。” “哼。”云小宝撇了撇嘴:“男子汉大丈夫,我才不寂寞呢。放心吧,这段时间我会好好跟宋伯伯和师父在一起的,等你回来我就可厉害可厉害了!” “好,那我回来等着你惊艳我一把。”云惊鸿将云小宝抱进怀里,用鼻子蹭了蹭他的鼻尖。 既然云惊鸿不愿意说,宋青莲也没有在问,可紧紧皱着的眉头却透露出他心中浓浓的担忧。 她可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啊…… “丫头,你需要人手吗?”宋青莲沉声开口道:“我手里有几个地灵者以上的高手,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安排他们跟你一起去。” 地灵者以上?! 云惊鸿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几个?” “能在明天之内赶过来的,约莫四个左右。”宋青莲顿了顿:“两男两女,皆是缙云大陆难得一见的高手。” 四个! 云惊鸿正愁找不到那么多人来当保镖,现在不就齐活了吗! 可是…… “宋先生,我能不能冒昧问一句。”云惊鸿凝起了眉头:“为何从一开始,你就要对我和小宝这么好?” 第144章 杀机 宋青莲闻言微微一愣,似笑非笑的看着云惊鸿:“你觉得是为什么?” 他一汪眸子幽深,云惊鸿望了进去,而后缓缓的摇了摇头。 她始终不相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的对陌生人好,除非有所图谋。 可她什么都没有,宋青莲这般强大的人物,会图她什么呢? “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但你记住,这世界上所有人都有可能害你,唯独我不会。”宋青莲笑意更深了,他伸手替云惊鸿拂去肩头的落花,动作宛如长辈一般轻巧:“若你真想知道,等你回来,我会将一切真相都告诉你。”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来,是用玉雕琢而成的一台莲花图案,刻着一个温润的“宋”字。 “明日我便会让他们四个过来见你,拿着这枚令牌,他们将任你差遣。”宋青莲将令牌递在云惊鸿的手中:“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小宝就放心交给我吧。” 接触到令牌的一瞬间,云惊鸿便觉得浑身产生一种奇异的酥麻感。她凝望着令牌许久,总觉得有股莫名的熟悉,好似她很早之前便见过。 她微微收敛思绪,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多谢宋先生!” 待回到房中之后,云惊鸿将那枚令牌掏出来细细摩挲,青竹走上前来打量一眼,忍不住开口道:“小姐,宋先生于我们而言不过是陌生人罢了,你就这么放心他将人安排给你?” “我也不知道。”云惊鸿顿了顿,抬头看向一旁的白眉仙人,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师父,你不是见多识广吗,你知不知道这个宋青莲究竟是哪号人物?” “我一个成天关在深山老林里炼药的,你当我是百晓生不成?”白眉仙人睨她一眼:“不过你师父活了这么多年了,眼神也算毒辣的很,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对待你和小宝的。你要是真的不放心,我和青竹留在这里,也可以帮你照看小宝一番。” “嗯。”云惊鸿点了点头将玉佩收起,转向一旁的青竹:“师父之后还有事情,恐怕不能在君家停留太久。青竹,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小宝就拜托你了。” 青竹咬了咬唇,眼底划过一丝失落,闷闷道:“……是。” 她一直都陪着云惊鸿,别说几个月了,就是几天都没分开过,这次突然被云惊鸿丢下,心中不难过是假的。 可青竹也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小姐这一路上要的不是丫鬟,而是能护她周全的人,像自己这样去了,只能拖她的后腿。 “你们就放心吧,有落风陪着我,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你们且在府上好好歇着。”云惊鸿安慰般朝他们笑笑,也算给众人落了块定心石。 但临行前的一夜,注定睡不安生。 依照规矩,明日云惊鸿和云凌烟二人是要在夫家的陪同下一同回门的,可不知君夫人想的什么,在云凌烟早上去请安时,竟然绝口不提回门之事,连君陌银都没有动静。 云凌烟哪里看不懂君夫人这点小心思?这是害怕她一回去,就不回来了啊。 而且这绿昀也是肆无忌惮,仗着自己怀有身孕,一看君陌银得了空便把他往房里请,那狐媚样子着实将云凌烟狠狠恶心了一把。 她现在只恨自己来的不是时候,空有一副好皮相又怎样?还不是比不过那贱人肚子里的贱种! “小姐,咱们已经走到君家的废院了,这夜里寒凉,我们且回去吧。”可儿将臂弯上搭着的披风披在云凌烟身上,劝慰道:“那贱人终究是个小妾,上不了台面的,二少不过是被她一时蒙蔽罢了。小姐生得这般貌美,相信过不了多久,二少就能回心转意了。” “是么?”云凌烟勾起唇角冷冷一笑,可儿这番话非但没让她心里觉得舒服,反而泛起的阴毒越来越浓重。 回心转意?君陌银对那小妾可不仅仅是鬼迷心窍这么简单了,怎么可能会有回心转意的时候! 她可得好好感谢君陌银和绿昀那个贱人,一进门就让她体验到什么叫做弃妇,她云凌烟一向众星捧月,何曾被人这般冷落过? “我倒要看看那贱人还能得意多久。”一想到她在给董明霞的信中提及的内容,云凌烟嘴角就划过一丝阴冷的笑:“走吧,我们回去。” 说罢,两人转身正准备折返,却见远处有两道纤细的人影,打着灯笼朝这边慢慢走来,隐约能看出是丫鬟的打扮。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这么晚了,她们来这废院做什么? 因着二人出来没有带灯笼,云凌烟赶紧将可儿扯到一旁的花丛中躲了起来。那对丫鬟越走越近,声音也渐渐清晰起来:“采儿姐姐,这么晚了,夫人叫奴婢去做什么啊?” 阿月手里捧着一个香炉,看着周围乱糟糟的环境,显得有些忐忑不安:“莫非是因为上次的事,夫人还在记恨奴婢吗?” 采儿听她这么说,顿时笑了出来:“傻丫头,你看采儿姐姐像那么不靠谱的人吗?放心吧,夫人一向宽容大度,上次我替你求了请,夫人早就不生气了。” “真的吗?”阿月欣喜地差点蹦了起来:“多谢采儿姐姐!” 采儿意味深长的眨了眨眼:“瞧你高兴的,我还没说完呢。夫人念在你年纪小,总做些打扫庭院的活计也不合适,让我给你指个院子,去做贴身丫鬟呢。” 躲在一旁的云凌烟皱紧了眉,也算看清了二人的长相,不就是那天害自己出丑的小丫鬟吗?这么晚了,她们来废院做什么? 阿月听了采儿的话更加欣喜,不断地道着谢。二人手持长灯从云凌烟面前走过,有说有笑,没一会儿身影就渐渐地就消失了。 “小姐,我们回去吧。”眼看天色越来越晚,可儿也有些担忧。她们本就对君家不熟悉,一会儿摸黑可就回不去了。 “别多嘴。”云凌烟瞪她一眼,提起裙摆便站了起来,悄悄跟着两人走了过去。 第145章 救人 阿月跟在采儿身边一路叽叽喳喳,采儿只是微笑着点头示意,两人越走越深,看着周遭黑漆漆的环境,阿月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采,采儿姐姐。”她害怕地抓住了采儿的衣裳,害怕道:“夫人真的在这里吗?” 这里越走越偏,怎么都不像夫人会来的地方啊! 她屏气凝神打量着四周,却听前方的采儿久久没有回应,骤然停下了脚步。 “采儿姐姐?”阿月愣了一下,心中大叫不好,扔下灯笼就要往回跑,一边尖叫道:“救命啊!” 可她哪里快得过采儿,采儿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往回一扯,手掌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灯笼幽幽的光亮下,采儿一张清丽的脸看起来格外冷漠。 “抱歉,阿月。”她启唇,缓缓道:“怪就怪你自作孽,不可活。” 随后伸手利落地在阿月哑穴上一点,抬手一掌,直接将她推进了一旁的水井里! 扑通! 巨大的落水声传来,阿月口鼻间顷刻就灌满了污水,她奋力地向上挣扎着想要呼救,可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惊恐地瞪大了眸子。 采儿将阿月带来的灯笼熄灭,面无表情的脸往深井中看了一眼,转身便走了出去。 临走时她还四处张望了一眼,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快步走了回去。 云凌烟和可儿从暗处钻了出来,这才朝里面走了进去,一进门就听见井中传来巨大的声响,有人在里面疯狂制造出水花。 救命!救命! 阿月奋力地扑腾着,眼睛被脏水污染得又酸又涩,绝望和无助将她彻底湮没。 可儿知道方才那小丫鬟是被推进去了,急着就要去井里救人,却被云凌烟一把拦住,低声道:“再等等。” 既然要做好人,那就得做到底。 云凌烟唇角勾起一抹笑来,悠哉悠哉地在一旁坐了下来。可儿不知道小姐是什么用意,也只好耐着性子,仔细听着井里的动静。 太过紧张加惊恐,导致阿月的体力极速透支,不过等了片刻,那水花声便逐渐小了下去,一直到再也没有丁点声音,云凌烟这才站起来走到井边,指间燃起淡淡的蓝光。 脏污的井水中只能看见一头乱如水草的头发,干燥的井壁上都是水渍,看起来触目惊心。云凌烟唇角一勾,手中灵气大作,直接就将井中人给捞了起来,一把将她甩在地上。 云凌烟收回灵气,对一旁的可儿颔了颔首:“你去看看死了没有。” 可儿闻言立即上前查看,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活着,应该是昏死过去了。小姐,一个小丫鬟罢了,你何必浪费灵力救她。” “哼,没死就好,我自有我的用意。”云凌烟撩了下耳边的碎发,她隐藏了自己的实力那么多年,好不容易使用一次灵力还是为了救一个小丫鬟,这小丫鬟醒来可得对她感恩戴德啊:“你去喊几个人来,把这丫鬟给弄回去。”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缝扑洒在君陌银身上,他眼睫微微颤了颤,而后意识到什么,猛然睁开了眼睛:“糟了!” “怎么了?”绿昀揉着眼睛坐起来,柔软的嗓音如同一只慵懒的猫儿。君陌银一边手忙脚乱的套鞋,一边道:“今日是烟儿回门的日子,娘昨日特地吩咐了让我早些过去的。” 一听是关于云凌烟的事,绿昀的脸上划过一抹嫌恶,又懒懒地趴了下来:“可夫人不是说不让姐姐回门吗?还赶着过去干嘛去?” “虽说不用她回门,可为了云上宗和君家的脸面,回门礼还是得准备准备托人送去的。”君陌银穿戴整齐,转身在绿昀脸上摸了一把:“时辰还早,你继续睡吧。” 绿昀点了点头,楚楚可怜地看着君陌银:“那一会儿二少还会过来吗?” “会。”君陌银想都不想就开口答应,随后理理衣裳,转身就走了出去,全然没注意到绿昀嘴角得逞的笑意。 这也算是云惊鸿嫁进来后第一次见到云凌烟和君夫人,昨晚云小宝拉着她说了好久的话,害的她现在呵欠连天。 君夫人同二人寒暄着,等了好久,终于见到君陌银姗姗来迟。云凌烟目光触及他脖颈间的暧昧痕迹,捏着杯子的手蓦然一紧! 君夫人不用猜也能知道君陌银昨晚去干了些什么,瞪了他一眼,开口道:“烟儿才过门第二天,你就将她扔下去跟那贱皮子鬼混?” “娘,说什么呢。”君陌银看到一旁的云凌烟,眸中多了丝心虚:“绿昀昨夜身子不舒服,儿子过去陪陪。” “不舒服?一个小妾再不舒服,能有正房夫人重要?” 一清早就看这三人在这唱戏,云惊鸿精神猛地就上来了,视线有一搭没一搭的往云凌烟身上瞟。 看到云凌烟过得惨,她怎么就这么高兴呢? “好了,不说别的了,今日原定是要让惊鸿和烟儿一起回门的。”眼看君陌银坐下,君夫人才缓缓开口道:“只是近几日天启城出了些事情,若你们这个时候出去,恐怕乱的很。” 君夫人皱着眉头,一副十分担忧的模样,手中不断的把玩着一串佛珠:“为娘思来想去,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觉得还是不必回去了。反正云上宗和君家离得不远,你们要是想回去,随时都可以,今日这回门便免了吧。我已经差人准备了回门礼,一会儿就回去给亲家公和亲家母送上,也不算失了礼数。” 云惊鸿抿了口茶,暗道君夫人不愧是活了这么大岁数的,的确是个老狐狸。 先不说天启城出事这件事,光是她们想回去就能随便回去这句话,就已经很假了。 君家戒备森严,她们顶多就是在内院里转转,没了君夫人的允许,怎么可能让她们出去。 此番道理,云凌烟身为当事人,又怎么会看不明白?可君夫人一番话说得颇有道理,她又不得君陌银宠爱,若是贸然顶嘴,只怕还会落得个不孝的名声。 她低下头去掩饰眸中的冷意:“烟儿没有意见。” 第200章 痛下杀手 “赤练蛇喜阴喜静,一般都会在靠近水源的地方安巢做窝。”巴肆指着地图,凝眉思索道:“既然苏翩公子和阿雅姑娘身体不适,不如就留几个人在这里,我们去探查情况。赤练蛇不过是三阶灵兽,一个地灵者对付便绰绰有余了。” “你确定?”孟图将地图从巴肆手中抢了过来,颇有些不信任:“老巴头,这一路上你给我们带出来多少坑了,要真出问题,你负责啊?” 巴肆老脸一红,一把将地图夺了回来:“那哪能叫我坑你们,我怎么知道这几日银翼森林这般怪异?!” “老巴头说的也对,苏翩行动不便,我们若是将他带上,对他的伤口也不利。”鸿乾点点头,征询云惊鸿的意见:“小姐,你觉得呢?” “好。”云惊鸿拍拍屁股站了起来,看向郁岚馨道:“你要找的是什么花来着?” 郁岚馨眼睛微微动了动,眸光幽暗地看了云惊鸿一眼:“我不想留在这,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可以。”云惊鸿也不拒绝,微微颔了颔首,对巴肆道:“老巴头,我们走吧。” 阿雅看了郁岚馨一眼,见她眼底幽光闪烁,总觉得有些不安。 现在马匹丢失,为了节省时间,一行人开始使用灵力赶路,云惊鸿则由落风和裴承业轮流带着。几人一路飞窜,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已经来到了一汪深潭之前。 平静的湖面反射出天空幽幽的蓝色,里面没有游鱼,漂着些碧绿的水草。周边树木很少,草丛却有一人多高,踏进去便能激起不少细小的飞虫。 这里,的确是蛇喜欢待的地方。 “赤练蛇最会隐藏自己的气息,我们进去之后一定要靠在一起,不能单走。”巴肆朝众人说完,郁岚馨才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云惊鸿古怪地看了郁岚馨一眼:“你要是体力不支,可以留在这里等我们。” “我不要!”郁岚馨死死瞪着云惊鸿的眸子:“我就要跟着你们!” “随便。” 云惊鸿又怎么会看不出她眼中的敌意,如今郁有容惨死,郁岚馨肯定将所有的原因都归咎在云惊鸿的身上了。 可有敌意又怎样,以郁岚馨的能耐,就算真的想做些什么,云惊鸿也能将她压制下去。 所有人以云惊鸿为中心,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草丛里,云惊鸿尝试着用心声和筹骛对话:“筹骛,快醒醒。” 筹骛懒洋洋地掀开只眼皮:“做甚?” “你不是灵兽吗,能不能探到赤练蛇的气息?” “不是,不能,不行。”筹骛想也不想,缓缓闭上了眼睛:“你现在太弱了,多实战对你有好处。” 云惊鸿一阵无语:“那我要你有什么用?” “有。”筹骛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可以告诉你,除了赤练蛇,这块地方还埋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 “……” 问出去的话再也没了下文,云惊鸿听着筹骛传出来的鼾声,恨不得将它一巴掌拍下去。 所幸的是,众人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他们一直来到了湖边,都没在草丛中看到赤练蛇的影子。 来到湖边,湖面比他们远远看到的更为壮观,月见抄起一捧水来喝进嘴里,忍不住赞叹了一句:“好甜啊。” 落风双手环胸,语气戏谑地来了一句:“那可是泡过赤练蛇的水,能不甜吗?” “我呸!”月见直接拿水泼到他身上:“你嘴里还能不能说点好话了?” 落风闪身跳到巴肆身后,生怕气不到她,还特别不怕死地问了一句:“老巴头,你说我说的是不是有道理?” “月见丫头啊……”巴肆捋了捋胡须:“赤练蛇的洞,还真是在水底下的。” 月见差点就没哭出来了,可怜兮兮地来到云惊鸿面前,哭诉道:“小姐,他们欺负我……” 云惊鸿抱住月见,心里忍不住好笑,却还是恶狠狠地瞪了落风一眼:“落风,你多大个人了,幼稚不幼稚?” “不幼稚。”落风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腰板,终于正色道:“行了,苏翩他们还等着我们回去呢。我先下去探探路,你们谁跟我一起?” “我来吧。”巴肆走到岸边,看了一眼下面:“湖底水草众多,你可得当心。” 两人说完,立即一前一后地跳了下去,筹骛突然睁眼,在云惊鸿耳边道:“丫头,别下去!” 话音刚落,水面立即起了巨大无比的水花,一条庞大无比的红色巨蛇从水底升了出来,发出一声凌厉的长嘶。 落风和巴肆也爬到了岸上,巴肆立即叫道:“它就是赤练蛇,快收了它!” 赤练蛇露出锋利的獠牙,它知道自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立即离了水面,飞速蹿进了一旁的草丛里。落风足尖一点,以岸边的礁石为助力,飞到了一旁的树上。 赤练蛇在草丛中飞窜着,巨大的身躯压倒了一片,几乎将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了过去。而谁也没有发现,郁岚馨手中凝聚出浓浓的白气,直接往云惊鸿的背上打了过去:“去死吧!” 这一掌郁岚馨只用了三成的功力,可云惊鸿不过是一个凡人,顿时觉得五脏六腑一阵剧痛,喉头一阵腥甜。与此同时,她身子也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扑,直直掉进了池子里! “小姐!” 云惊鸿只听见月见发出的一声惊呼,随后扑通一声,她竟然也跟着跳了下来,云惊鸿想游,可身子却痛得不像话,根本没有游起来的力气。 而那些水草,竟然是从池底一直蔓延上来的,一碰到云惊鸿的身体,立即如同有生命一般,将她缓缓拖了下去。 “丫头!”筹骛吓了一跳,急忙就想变回原身,可下一瞬月见已经带着一身灵力冲到了云惊鸿身边,紧紧抓住了云惊鸿的手腕。 可月见哪里是这些水草的对手,那些水草越拧越紧,云惊鸿只觉得腹部剧痛,一张嘴,立即涌出一大波血水来。 月见拼尽全力游到云惊鸿身边,立即展开一层淡蓝色的护罩。 第146章 利用 君夫人看着两个儿媳,面上浮现出满意的笑意。她宛若一个母亲般和两人拉着家常,又带着云惊鸿和云凌烟将回门礼给送出门去,带着她们进行了入族礼。 入了祠堂,拜了君家的列祖列宗,再将她们的名字记入君家族谱。从今天起,她们便正式成为君家的人了。 这一忙,待所有事物弄清,已经是午时三刻了。 太阳毒辣辣地烘烤着大地,君夫人微微笑着,对云惊鸿道:“好了惊鸿,既然事情都已经忙完了,你便回去吧。今天开始你便正式成为我君家的人了,虽然炎儿身体不好,但你也不能时常在后院里窝着,没事多来我这走动走动。” 云惊鸿点了点头:“是。” “我还托人去五香斋买了些点心,你一并拿回去吧。”君夫人从一旁的丫鬟手中拿过一个油纸包,亲自递到了云惊鸿的手上:“小宝正是贪嘴的年纪,这些便当作我作为奶奶的心意吧。” “多谢夫人。”云惊鸿将点心接过,对君夫人微微福了福身:“夫君身子不好,时常得有人照顾着,惊鸿就先回去了。” 君夫人颔了颔首:“去吧。” 这一早上云惊鸿都在观察他们几个的神色,哪里看不出君陌银和君夫人憋着一肚子话要说? 听墙角毕竟不是个好习惯,况且她还赶着去银翼森林,才懒得管他们要说什么。 几人目送云惊鸿的背影,直至她走出去好远,这才收回视线。君陌银观察了一下云凌烟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既然没什么事,那儿子也告辞了……” “站住。”君夫人陡然冷下了脸色,老练的眸子中笼罩了浓浓的黑雾,充满了威慑:“你要上哪去?” “我……”这还用问?当然是去陪绿昀啊。可是君陌银看到一旁云凌烟的眼神,有点开不了口。 “你要走就带上烟儿一起,夫妻两个,新婚没多久就各宿一房,这像什么话?”君夫人一向自认豁达大度,可如今君陌银被绿昀勾得团团转,她实在是忍不住了:“银儿,不是为娘说你。为娘知道你初为人父爱惜绿昀,可烟儿是你的结发妻子啊!你自己想想,沉迷美色,宠妾灭妻,这是身为君家继承人该做的事吗?!” 云凌烟神情一滞,断然没想到君夫人会因为自己数落君陌银,难道君夫人内心也是向着她的? 可只有君夫人自己知道,她表面上向着云凌烟,实际上也有了一点点私心。 她毕竟是君家的主母,不用亲自打听,君陌银那边的事情也能源源不断地传到她耳朵里来。绿昀越受宠,她心里就越发刺痛。 当年的她,不就就和云凌烟一模一样吗?满心欣喜的嫁进君家,可是家主却钟爱君陌炎的娘亲,连看都不愿意来看自己一眼! 如今情景在线,她自动将绿昀代入了当年的那个女人,心中满满都是厌恶! “娘,您别生气。”君陌银急着开口解释:“不过是昀儿现在怀有身孕,儿子这才多照顾她一下罢了。儿子保证,等昀儿的孩子生下来,一定会好好补偿烟儿的。再说了,连烟儿也不介意……” 君陌银将视线投到云凌烟脸上,疯狂地给她打着眼色,看得云凌烟不禁心中冷笑。 绿昀这身孕才有一个多月,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君陌银还要在绿昀那里待七个月啊! 不介意?与其他女子共侍一夫,她怎么可能不介意!凭什么云惊鸿嫁给一个废物,过得却比她还要好?! 云凌烟心中满是怨愤与不甘,也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君陌银这个人,他除了画饼之外,绝对不可能和自己站在一边的! 而眼下君夫人有心相护,她怎么可能将她放开? “娘,烟儿不介意。绿昀妹妹身子娇弱,又是初次有孕,二少去陪着也是理所应当。”云凌烟转过身挡住自己的表情,红唇轻启,用唇语吐出几个字来:娘,让他走。 看到云凌烟替绿昀说话,君夫人脸色铁青,可知道云凌烟有话要同自己说,还是将心中的不悦压了下去。 “行了,银儿,你回去吧。” 君陌银对云凌烟投以一个感激的眼神,赶紧如释重负地退了出去。 君夫人冷哼一声,端起一旁早已冷掉的茶,脸色是说不出的难看:“怎么,你不想让我帮你?” 云凌烟缓缓摇头,嘴角露出一抹悲伤而凄凉的笑意:“烟儿自从嫁进君家以来,见到二少的次数屈指可数,怎么可能不介意?可二少心不在此,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君夫人皱紧了眉头:“你到底是他的妻子,无论性情模样都是一等一的,怎么可能留不住银儿的心?” “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二少不喜欢我,我花多少心思又有什么用?” 云凌烟脸上满是苦楚,君夫人心里一紧,俨然是在云凌烟身上看到了当初自己的影子。当初为了得到君无涯的心,她也曾不遗余力的讨好,可那个女人在世时,她得到的除了冷眼,再无其他。 这个道理,她何曾不晓得?同样的可悲,同样的可怜! “烟儿,我有话问你。”君夫人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张信封来。那信封用云上宗独有的材料制成,上面落款清秀,一下就让云凌烟变了脸色。 她给董明霞的信,怎么会在君夫人手里?! 而君夫人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如坠冰窖:“这信上的内容,我已经看过了。” “娘,你听我解释。”想起信上的内容,云凌烟脸色一下变得惨白:“我只是觉得受到了二少的冷落,一时气不过才……” “我懂。”谁知她话还没说完,便被君夫人平静的打断:“这件事,我不会干涉。” 云凌烟一愣,脸上的苍白还没消退,更加的惶恐震惊,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君夫人不干涉? “可只有一点,你要做,便做得干净利落些。”君夫人拨弄着手中的佛珠,一张脸上尽是忧色:“还有,那到底是银儿第一个孩子,你万万不可伤了他。” 第147章 启程 夜,悄悄降临。天空如同泼了一桶墨色,浓得看不见一颗星子。 云惊鸿坐在马车上,身穿一套利落的白色劲装,原先美到人间失色的容颜被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遮住,只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来。 青竹将最后一样东西塞进云惊鸿怀里,面上是说不出的担忧:“小姐,此行路途遥远,你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子。” “我知道。”云惊鸿点了点头,看着外面熟悉的脸孔。骤然分别,心中还真是五味杂陈:“你们替我好好照顾小宝。” “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好好照顾小少爷。”青竹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湿润。云小宝知道云惊鸿要走了,死活都不肯来送上一面,看起来倔强任性,实则是怕舍不得云惊鸿吧。 白眉仙人上前塞给她一块令牌:“徒儿,路上要是有难处,去医馆报上为师的名字,他们或多或少都会帮你的。” “好。”云惊鸿点了点头,便听前面赶车的人低声道:“小姐,我们差不多该走了。” “那我们走吧。”云惊鸿冲外面的人伸手,笑着道:“你们一定要保重啊!” 宋青莲也点了点头:“丫头,保重。” “驾!” 踢踏的马蹄声,在这空旷的夜晚显得分外突兀,一群人目送着云惊鸿的马车走远,却没人注意到高楼上站着一个人,远远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辆马车是云惊鸿临时买来的,空旷到足以坐下六七个人,正中间还放着一张小桌。落风掀开车帘看着外面逐渐远去的风景,虽然什么都看不清,还是忍不住感慨道:“没想到小宝今晚居然不来送送,叔叔我好伤心啊。” 云惊鸿白他一眼,心中也是说不尽的担忧,只能希望君陌炎赶紧回来,有他陪着,小宝多少能开心一点。 马车一路向南穿出天启城,三人行至一处森林停了下来,只听外面传来几声啪刷的声响,有人到了马车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齐声道:“属下恭迎小姐!” 云惊鸿跳下车去,来人两女一男,加上赶车的这位,宋青莲给她安排的人便到齐了。 借着幽暗的火光,云惊鸿依稀能看清四人面容皆是十分年轻,不由地暗暗吃惊。 这般年纪便已经达到了地灵者,他们该是何等的天赋? “既然已经汇合了,那便上马车吧。”云惊鸿正了正神色:“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边走边说。” 赶马那位被宋青莲亲自带来的时候,云惊鸿已经和他打过照面了。 他叫鸿乾,是四人中年纪最大也是最沉稳的一个。而另一位男子名叫苏翩,如今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可却不苟言笑,全程都冷着脸色。 而两位女子乃是双生子,姐姐朝颜,眼尾上挑,嘴角有颗红色的朱砂痣;妹妹月见,清丽可人。姐妹二人均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三言两语便能将落风逗得红了脸色。 云惊鸿看着她们,也不由自主带了笑,这一路上确实不会太无聊。 银翼城在天启城以南,普通马车最起码都需要二十多天的距离,不过云惊鸿也不急,一行人出了天启,天刚蒙蒙亮,便找了家客栈休息。 他们第一个落脚的地方,乃是邀月。 邀月是一座小城,人不算多,但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是一个繁华喧闹的地方。 云惊鸿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听着楼下赶集的人来来往往。落风凑到云惊鸿耳边,意味深长道:“这里,是乔家的大本营。” 乔家? 云惊鸿挑了挑眉,顿时就来了兴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 “哎,这般吵闹,一会儿定是要睡不着了。”月见手里拿着个包子在啃,眸光落在邀月的正中心。 “哎,我还以为客官们是来买东西的,没想到是来休息的啊。”来上菜的小二听了这话,热络道:“要真是想休息,在邀月估计是行不通。咱们这小城落后,唯一能倚靠的便是南来北往的商人了,所以每日都在赶集。” “没事,一会儿我们出去逛逛也行。”到底是地灵者的强者,就算一夜不睡,对鸿乾来说也没什么影响。朝颜月见听说能赶集,立即快速吃起东西来,一旁的苏翩仍旧神色淡淡。 突然,破天荒的一声鞭炮响起,伴随的妇人的嚎哭,大把大把纸钱出现在了邀月的上空,依稀能听见有人在哭喊:“我的女儿啊,我的女儿啊!” “哎,又开始了。”酒楼其他用饭的客人立即将筷子摔在桌上,捂着耳朵埋怨道:“这乔家也真是的,天天这样烦不烦啊,还让不让人做生意。” “就是,成天不是哭就是嚎的,晦气死了!” 除了落风,在场没有人知道乔宇跟云惊鸿的恩怨。月见也是个喜好八卦的,捂着耳朵凑了过去:“大叔,你们在说什么呀?” “小妹妹,你是刚来的吧?”说话间,唢呐和敲锣声越来越近,邻座大叔说话不得不用吼的:“这是乔家老太婆在给她女儿哭丧呢!每日都要哭这么一回,已经半个月了!” “哭丧哭半个月?”月见吓了一跳:“那人不得臭了啊!” “不是,人没死!”大叔摇着头,外面这么吵,光靠吼也不好解释,正在为难之际,乔家的大队伍已经到了面前,大叔赶紧指指窗边:“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这时其他人早就已经趴在窗边看热闹了,云惊鸿朝下看去,只见一群穿着丧服的队伍抬着口巨大的棺材,最前方还举着巨大的花圈。一名老妇人身着丧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前面哭着,不断撒下纸钱,围观路人皆是一脸嫌恶地指指点点。 再看那棺材却没盖盖,一名白衣少女躺在里面,皮肤苍白,手腕却戴了一串长长的红线,看起来分外诡异。 云惊鸿一眼便瞧出棺材里的姑娘没死啊,这乔家是搞什么名堂? 此刻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连街上那些喧闹声都被掩了过去。 第148章 乔家异事 待一群人声势浩大的过了,看热闹的这才缩了回去。一旁的大叔拿起筷子,一边翻着盘子里的菜,一边道:“这乔家大小姐啊,已经昏迷不醒两个月了,把乔夫人急得不行,成天成天寻医问药呢。” 在场不少人都是外地来的,听大叔这么说,纷纷竖起了耳朵,月见也抱着包子凑了过去,连连点头:“嗯嗯,然后呢!” 云惊鸿看着她这副样子有些想笑,戳戳一旁的落风,调侃道:“她跟你还挺配的。” 落风白她一眼,懒得理她。 大叔骤然压下了脸色,压低了声音道:“不过说是寻医问药,可这乔夫人却没找一个正经大夫,全是些歪门邪道!” “现在这个可不就是吗?她不知道从哪找了个道士回来,做了一天法,说大小姐去了不干净的地方,魂被勾去当新娘了!” 古人对这一套一向都很迷信,听大叔说得这么玄乎,都不由得僵住了脸色:“天啊,这么可怕?” “对啊!”大叔一看这么多听众,说得更起劲了:“然后这道士就跟乔夫人说,将她女儿手腕系上红线,每日躺在棺材里走这么一遭。一是为了召回女儿魂魄,而来告诉霸着乔大小姐的那个恶魂,人鬼殊途,他俩注定走不到一起!还有,你们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月见小心翼翼地问:“是什么?” “是棺材第七天出来的时候,乔大小姐,坐起来了!”大叔猛然拔高了声调,在场众人都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别说了,别说了!” “我也是听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大叔摆了摆手:“乔大小姐坐起来的时候,好像在哭,说什么有虫,很多虫,什么什么的,整个邀月都在传她的魂是掉到虫洞里去了。” 一众人听完,顿时觉得唏嘘不已。苏翩放下筷子,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般无关紧要:“她哪里是丢了魂,分明就是中蛊了。” 云惊鸿和落风对视一眼,也是想到一块去了。 要说下蛊,乔宇不就是什么蛊术师的徒弟吗,他为何不回来帮自家姐妹解蛊? “大户人家的腌臜事,说不清,说不清。”大叔复又拿起筷子,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不愿再提。 “行了,快吃吧。”云惊鸿夹了口菜放进碗里:“一会儿吃完了去城里逛逛。” 对于繁闹的邀月城来说,乔家的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待他们走了,将地上纷纷扬扬的纸钱一扫,又恢复了一贯的热闹繁华。 众人吃了饭,刚收拾完东西准备出门,就见乔夫人的送葬仪仗又回来了。 又是一阵刺耳的敲敲打打,云惊鸿等人下楼,却发现不远处搭了个高高的台子,一名道士身穿道袍,一张脸涂满了猩红的油彩,拿着把剑缓缓上台,引得不少人前来围观。 道士手里拿着桃木剑,在摆满了各种稀奇玩意儿的高台上不停挥舞。送葬队将装着乔馨雅的棺椁放在地上,乔夫人上前一步,眉心死死地扭在一起:“章道长,你说过我女儿不出十五日便会醒来,如今就是十五日了,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 章道长停下动作,高深莫测地开了口:“夫人莫急,如今这情况,早已在贫道预料之中。” 说罢,他在众目睽睽下将一张符纸引燃,扔进面前的香炉里,嘴里念念有词。待那符纸燃尽,章道长陡然瞪大了眼睛,手中长剑一扫,竟又将一张完整的符纸给挑了出来,直直抛向空中。 而那符纸却并没有往下落,而是以一个非常诡异的幅度停滞在半空之中,道士赶紧端起桌子上的酒含入口中,而后猛地一喷! 那符纸沾到酒,竟开始熊熊燃烧,显现出一行红色的符文来,众人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直呼老神仙。 云惊鸿站在人堆里远远地看着,心中波澜不惊。这老道士耍的不过是些障眼法,江湖骗子罢了,有什么好吹嘘的。 “朝颜,月见,走了。”她转身淡淡地开口,月见虽然有心凑热闹,可听云惊鸿这么说,也忙不迭的抬脚跟上。 可就在他们转身的一瞬间,台上忽然爆发出呼啦一声巨响,人们一阵惊呼,下意识地就要躲闪。云惊鸿回头一看,那符纸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图形。 而那老道士骤然抬头,一手指着云惊鸿的方向,高喝道:“正是那女子与乔小姐八字相冲,让乔小姐魂魄无法归位!” 乔夫人也转过脸来,一双眸子写满了狠意指着云惊鸿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她抓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云惊鸿还没反应过来,那群身着丧服的家丁们便已经扒开人群冲了过来。围观众人皆是吓得不轻,尖叫和哭喊声漫天而起。 台上那道士叫得更加起劲:“夫人,只要将这女子献祭给乔小姐,不出明日乔小姐便会醒来!” 可云惊鸿带着这五个是什么人?除了落风,其他都是地灵者以上的强者啊!云惊鸿只是皱了皱眉,连动都没动一下,鸿乾就已经飞起一脚,将率先冲上来的几个人踹翻在地!朝颜月见则第一时间护在她身边,双手结印,甚至连防护罩都没来得及展开,便见苏翩长笛一扫,青色的暗芒激射而出,顷刻将一片人掀翻在地! 他启唇,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虽然乔家这些下人大多都是普通人,但云惊鸿还是想给苏翩鼓鼓掌。 社会我苏哥,人狠话不多啊! 但凡是人落点之地,皆是被撞了个一片狼藉,一众人歪七八扭的躺在地上。可苏翩这一出手,乔夫人再傻也看出来了。 眼前这几个人,显然不是她能惹得起的啊! 她顿时吓得面无血色,转头去找那名道士,可哪里还有道士的影子! 完了! 乔夫人这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上了那道士的当了! 可眼下已经来不及了,听从乔夫人命令的家丁纷纷冲上前去,无一例外,都被鸿乾和苏翩以碾压的形式处理了个干干净净。 第149章 变故横生! 顷刻间,所有家丁都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那些围观的人更是退得老远,连口水都不敢咽一下。 邀月城里大多都是小商小贩的,平静日子过惯了,哪里见过这般的强者! 云惊鸿静静地站着,一张脸明明面无表情,却让乔夫人心底生出一丝寒意。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看着这倒了一地的家丁,云惊鸿轻轻拧眉。乔家怎么说也是邀月的大户,带出来的家丁怎的这般不起眼? 而眼下,整个场子正中只站着乔夫人和她的贴身丫鬟。月见眸中满是寒意,双手凝结成印,直直朝乔夫人攻了过去! 敢打她主子的主意者,死! 乔夫人感受着激射而来的寒芒,眸子一凛,高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出来!” 只听呼啦一声,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暗处窜了出来,一名高大的黑衣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在了乔夫人面前,月见心中暗叫不好,想要收手却已经来不及了,被男子一把捏住了手腕! 闪身想要过去救她,可男子手中突然红光大作,却听咔吧一声,月见的手腕以一百八十度的逆转,愣生生被男子掰断! 月见痛苦的惨叫顿时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让所有人心中都为之一震,而那名男子丝毫没有手下留情,拽着那只断掉的手腕将月见提了起来,而后朝地上狠狠一砸! “月见!”云惊鸿等人纷纷发出惊呼,鸿乾手中光芒大作,直接和那名黑衣男子缠斗在一起。朝颜足尖一点,赶紧来到月见面前,云惊鸿和落风也赶紧跟上。 只见月见左手被扭成了一个十分诡异的姿态,她方才被扔下来的时候摔到了脊背,此刻动弹不得,却紧紧咬着牙不发出一点声音。 “月见!”朝颜身为姐姐,顷刻间便红了眼睛,她目眦欲裂地看着不远处的乔夫人,拔出腰间软鞭,愤怒道:“老妖婆,看我不杀了你!” “别去!” 云惊鸿急着出声提醒,可已经来不及,又有一名黑衣人冲了出来,幸好有苏翩在,赶紧将那黑衣人打退出去。 无数强劲的灵力交缠在一起,光芒大作,形成剧烈的狂风。在场的平民百姓哪里见过这番景象,都怕被波及,慌慌张张地四散逃开。 云惊鸿没有灵力,落风双手形成结界护在她面前,高声道:“小姐,此地不宜久留,你先带着月见回去!” “月见,你再坚持一下!”云惊鸿咬着牙,别说朝颜这个亲姐姐了,就是自己看了月见这副惨状,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月见虽然强,可也是个女子啊,那男人怎么下得了手?! 她将腕子上的手镯露了出来,从里面拿出一枚丹药,递到月见嘴边:“吃下去,这能让你少捅一点。” 月见此刻已痛得闭上了眼睛,但她还是张开嘴巴,将那枚药丸吃了下去,不过片刻,便见月见眉头收敛了些许。 云惊鸿知道药效开始起作用了,赶紧道:“落风,带月见走!” “好!”落风点点头,想把月见背在背上,却怕更加伤害到她的身体,只能平平地将她抱了起来,快步往回走。 被贴身丫鬟护着的乔夫人一眼便看到了云惊鸿,高声尖叫道:“你还想走?!还不快将她拦下!” 和鸿乾缠斗的黑衣人眸子一凛,闪身准备去追,却被鸿乾一把拦下:“你的对手是我。” 在和黑衣人的交手中,鸿乾和苏翩也发现了,这两人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下,最多也就是地灵者二阶。可月见是他们四个当中最弱的一个,方才又没有防备,所以才会被伤成那样。 想到月见身上的伤,二人心中冷意更甚,对付黑衣人也开始招招狠厉起来。乔夫人见两个黑衣人分身乏术,急得跺了跺脚,吩咐一旁的丫鬟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回去请人?!” 她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云惊鸿跑了! “夫人……”丫鬟却是有些为难:“您又不是不知道,老爷早就吩咐让您不许再弄这些旁门左道,要是奴婢回去请人……” 啪! 话音未落,丫鬟便结结实实挨了乔夫人一个耳光:“废物东西!大小姐还没死呢,你们就不把她当人了是吗?!回去请人,请人!” 乔夫人双目猩红,气得整个身子都在抖,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想起看看身后的棺木。乔馨雅依旧平静地躺在那里,面孔上没有一丝生气。 “雅儿,我的雅儿……”乔夫人趴在棺木旁,手轻轻抚上乔馨雅的面颊:“是娘对不起你,是娘引狼入室啊!” 两个黑衣人很快便在缠斗中落了下风,苏翩察觉到小丫鬟想去通风报信,手中长笛一扫,凌厉的风刃直接斩断了小丫鬟的双腿。 现在,就剩那个老妖婆了…… 他眸子一眯,心中闪过浓浓的杀意。 落风以尽量不伤到月见的姿势将她抱回了客栈里,掌柜的离得这么近,哪里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赶紧听从云惊鸿的吩咐打了热水来。 月见躺在床上看着云惊鸿拧毛巾,脸上闪过愧疚之意:“小姐,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太弱了……” “是我太弱了,这才连累了你。”云惊鸿打断她,轻轻用毛巾擦拭着月见皮肤上的灰尘:“还疼吗?” 月见摇了摇头:“吃了小姐给的药,已经不疼了。” 她表面平静,可心中却十分惊叹那药力的强大。 她见过这么多止痛药,效果能达到这么好的,应该就只有麻沸散吧?可麻沸散服下之后都会陷入沉睡,她非但没有一丝困意,脑子还十分清醒。 “接下来我要给你正骨,你要是害怕就闭上眼睛。”云惊鸿看着月见扭曲的手,每看一次,她心中的冷意便越深。 乔夫人,是么? 呵,看样子她和乔家,当真是八字不合啊! 虽然她和他们四个相识不过一天的时间,可方才他们纷纷冲出去保护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将他们当作了自己人。 敢伤她的人,找死! 第150章 家主现身 眼下来不及细想太多。云惊鸿坐到月见身侧,将她受伤的手臂抬了起来,开始给她正骨。月见能感受到骨头被扭转传来的异样之感,却没有丝毫痛觉,心中又是惊奇,又是害怕。 室内响起一连串清脆的咔咔声,不多时云惊鸿便已经将月见的手给拧好了。只是她断手时扭转了皮肉,上面全是狰狞的细纹,看起来触目惊心。 “别怕,睡吧。”云惊鸿淡声开口,手抚上月见的眼皮,月见果真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鸿乾和苏翩两人与黑衣人的缠斗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此刻两个黑衣人应对得十分吃力,身上已经受了大大小小的伤,乔夫人急得双目赤红,不停地吼叫道:“废物,废物!乔家养你们有什么用!狗都比你们强!” 脑海中浮现方才云惊鸿逃跑的身影,不,不,她要追,她不能让人就这么跑了! 乔夫人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运起周身灵力便要强行从四人的战场中横穿过去,可就在她腾空的一瞬间,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掐住了脖子! 朝颜美丽的面庞上挂满了杀意。她力气奇大,将乔夫人整个提起,左手执着一柄漂亮的匕首,直接就往乔夫人身上刺了下去:“老妖婆,受死!”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伴随着这声高喝,一枚飞刀带着灵力,直直冲着朝颜的手腕射了过来!朝颜眸子一凛,赶紧将乔夫人放开,那飞刀在空中旋转了一个漂亮的弧度,直直打在了一旁的竹竿上,竟将那竹子直接斩断! 若是砍到自己手上…… 朝颜心头一凛,抬眸看向来人,只见一位身着灰色锦袍的中年男人冲了过来。他身形瘦削,脸上棱角分明,胡须垂在他下垂的嘴角旁,只看面相便让人觉得是个狠角色。 乔夫人一看来人,眼角眉梢都泛出了希望的曙光:“老爷,你终于来了!快去帮我抓那个活祭品!道长说了,只要将人献祭……” “啪!” 可还没等她说完,便被乔世枫一巴掌打在了脸上。乔夫人感受着颊上火辣辣的疼痛,竟直接懵在了原地。 两个黑衣人发现乔世枫来了,不愿再与鸿乾苏翩多做缠斗,赶紧闪身退了回来。 而乔世枫冷哼一声,连多给乔夫人个眼神都吝啬,直直走到鸿乾和苏翩面前,朝他们拱了拱手:“在下乔家家主乔世枫,贱内不懂事冲撞了诸位,还请诸位原谅!” 苏翩很显然不吃这套。他将手中长笛收起,冷笑道:“你家夫人得罪的是我家主子,这声原谅,可不是由我们说了算!” 乔世枫是接到通风报信后偷偷赶来的,他原以为乔夫人得罪的就是这三个高手,没想到还另有其人? 想到乔夫人得罪的人能同时拥有三个地灵者以上的高手做手下,乔世枫心中暗暗一惊,赶紧开口道:“不知你家主子可有事?” 一旁的朝颜收回匕首,冷笑着走上前来:“托你的福,我家小姐没事,但我妹妹却被你家的手下扭断了胳膊!” 乔世枫一听,泛着暗灰色的眸子一凛,直直瞪向一旁的两个黑衣人!黑衣人吓得一哆嗦,膝盖一软,,赶紧跪在了乔世枫面前:“家主,你……” “还知道我是家主?!”话还没说完,乔世枫便大吼出声。他一双倒三角的眼睛里充满了怒气,一人一脚,狠狠踢在两个黑衣人的肩膀上,将他们踹得跌坐在地:“知道我是家主,你们还跟着夫人出来胡闹?!” “胡闹?”听到这句话,乔夫人这才缓过神来,一双眸子写满了不可置信:“老爷,我费心费力救馨雅,你竟然说我是胡闹?她可是你的亲女儿啊!” “我警告过你多少次,让你别碰这些旁门左道,你闹腾了这一个多月还不够?你看不出来那道士是在骗你吗!”乔世枫指了指身后的高台,哪里还有什么道士的影子! 乔夫人当场愣住,茫然地看着四周一片狼藉,乔世枫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咬牙道:“你要是还想好好当这个乔家夫人,就给我闭嘴!” 乔世枫面上狠厉,余光却在偷瞄鸿乾等人的神色。不管是这三个高手还是他们背后的主子,他现在都不能得罪!而乔夫人被乔世枫眼中的威胁吓得浑身一颤,泪水顷刻间便涌了出来。 鸿乾和苏翩对视一眼,彼此都心照不宣。 这乔家家主,倒是演得一手好戏。 “这件事都是在下的责任,是在下管教不严,这才出了今天这么大的岔子!”乔世枫转过脸来,一脸愧疚道:“此事因我夫人而起,稍后我会让府上的人备上厚礼,算作给你们主子的赔罪。至于那位负伤了的姑娘,在下也会将邀月最好的大夫请过来,定当全力医治!” 说完,他立即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想要塞进朝颜手里:“此事都是乔家的不对,还请姑娘回去同你家主子美言几句。” 朝颜心中冷笑,不动声色地朝后退了一步,乔世枫递来的玉佩落空,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顷刻间让他僵住了脸色。 “这原不原谅的,可不是我们说了算。”朝颜丝毫不给情面,她与妹妹自小相依为命,她没有立即杀掉乔夫人给月见报仇,就已经很给乔世枫面子了:“乔家主若是诚心道歉,只让人送礼物怎么行?怎么着你也要带着你家夫人见我主子一面,最起码三跪九叩才行吧,你说是也不是?” “……”乔世枫唇角的笑意僵硬,额上已然爆出了青筋:“……姑娘说的是。” “既然你也觉得我说得对,那今天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朝颜嘴角挂着抹讥讽的笑,缓步走到鸿乾和苏翩身边,而后回过头来,淡淡道:“乔家主,光说不做可不行,我家主子原不原谅,就看你了。” 说罢,嘴角冷意乍现,再也不看他们一眼,直接转身离去。 乔夫人到底是一家主母,哪里受得了别人对乔世枫这般侮辱:“老爷,你……” 第151章 心生敬佩 “我什么?”乔世枫看着地上那枚玉佩,狠狠剜了乔夫人一眼,咬牙切齿道:“我乔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说罢,他瞪了一旁的两个黑衣人一眼:“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着夫人滚回去?!” “是。”两个黑衣人赶紧过来扶起乔夫人:“夫人,我们走吧。” 与此同时,乔家其他人也急匆匆地跟了过来,带头的管家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人,震惊道:“老爷,这……” “把大小姐抬回去吧。”乔世枫冷声道:“还有,去库房将那尊玉佛像拿出来,再拿些金银珠宝,随我去走一趟。” 乔夫人一听,顿时就急了:“老爷,你真的要去?!”她堂堂乔家,邀月城最大的大户,哪有向一个小姑娘认错的道理?! “不然还能怎么办?”乔世枫冷冷地看着她:“人家不过是来邀月城小住一趟便能带出这么多高手,你以为你得罪的是什么简单人物?你想死别拉上乔家一起,我受不住!” 今日之事,他真是对乔夫人失望透顶,再也不愿意看这个妇人一眼,冷声吩咐道:“将夫人带回去好好照看,没我的吩咐,不许出院子半步!” 落风在房门外等着,他对云惊鸿的医术足够自信,所以丝毫没有急切之色。 突然,门从里面打开,云惊鸿抬脚走出来,对落风点了点头:“可以了,让她先睡会儿吧。鸿乾他们还没回来?” “没有。”落风正准备摇头,却听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齐齐向下看去,赫然看见朝颜他们回来了,身后还带了一个大夫。 “小姐,月见她没事吧?” 朝颜率先冲上楼来,一张美丽的面庞上写满了急切,指着后面那位大夫道:“这位是邀月城最有名的大夫,是乔世枫派人请来的,且让他进去看看我妹妹!” “乔世枫?”云惊鸿用手帕擦着手,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眼看朝颜就要带着大夫进去,赶紧阻拦道:“月见已经由我治好了,你让这位大夫回去吧。” “你?”朝颜看了云惊鸿一眼,连尊称都顾不得了,一脸的不可置信,连鸿乾和苏翩心中都划过一丝讶异。 小姐竟然会医术? “这……”大夫也是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精,看出来他们几人有话说,赶紧拎着药箱开溜:“既然里面的姑娘没什么大碍,那老夫就先告辞了。” 待老大夫咚咚咚地下了楼,云惊鸿这才指着里面,开口道:“方才我让月见睡会儿,不知道她现在睡着了没。你要是担心她便进去看看吧,记得动作轻点。” “好。”朝颜收下心中震惊,赶紧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却见月见躺在床上,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见是朝颜回来了,立即露出一抹开心的笑来:“姐姐!” 朝颜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走了上去,目光紧紧锁在月见的手臂上,里面写满了担忧:“你没事吧?” 听见月见醒着,其余几人也纷纷走了进去。月见将自己受伤的手臂露了出来:“小姐刚刚替我正了骨,现在已经恢复了!而且呀……” 她拉长了尾音,故意卖了个关子,而后眼睫狡黠地一眨,将手臂轻轻抬起来晃了晃:“而且,我现在已经可以动了呢!” 这一幕直接让在场众人皆是十分吃惊! 鸿乾微微瞪大了眼睛,心中的无比震撼! 她是如何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月见恢复的?! 月见的调皮程度看得云惊鸿心中好笑。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将月见的手给放了回去:“伤筋动骨一百天,虽然现在可以动了,但你还是别动它比较好。我估摸着再过个五六天,也就好得差不多了。” 五六天?! 云惊鸿说得云淡风轻,却不知道早已在众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方才月见伤成那样,换作别的大夫,那可能是五六十天都不能痊愈的啊!云惊鸿竟然说五六天?! 朝颜更是吃惊得张大了下巴,可下一秒她便回过神来,直直朝云惊鸿跪了下去:“多谢小姐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朝颜无以为报!” 云惊鸿赶紧将她拉了起来:“这件事应该是你们有恩于我才对,要不是有你们保护,恐怕我现在早就被劳什子的乔家给抓去了,我才应该要好好感谢你们。” 朝颜一愣,心中划过丝丝暖意,而后缓缓摇了摇头:“从属下们接到宋主君的消息开始,保护小姐就是属下们的分内之事,就算豁出这条性命也在所不惜!” 思及此,朝颜心中微微泛出一股酸涩之意。身为死士,为主子而生,为主子而死,似乎才是他们信奉的唯一准则。他们的生命卑微如蝼蚁,哪怕被人一脚踩死,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可是…… “可是,我不需要你们豁出性命。”云惊鸿低低的声音传来,朝颜神思一怔,抬头对上云惊鸿一双澄澈的眼睛。云惊鸿接着道:“你们虽然是宋先生派来保护我的,可我更想将你们当作同伴一样看待,而不是上下属的关系。我希望你们以后别再把豁出性命挂在嘴边,虽然我没有灵力,可自保能力还是有的。这一路太过凶险,我希望你们以后遇到危险你们先考虑自己的情况,再来顾虑我。” 听到这话,几人神思微怔,心中浮现出慢慢的不可思议。 小姐刚刚是说……将他们当作同伴? 就连苏翩也抿了抿唇,眼底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他们常年与刀剑为伍,与鲜血作伴,因为任务服侍过各种各样的主子,可那些主子无一例外,都将他们当作杀戮的机器。 想将他们当成同伴的,云惊鸿还是第一个。 云惊鸿看着他们眼底各式各样的情绪,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她真的很不喜欢尊卑有别的感觉。不过当初矫正青竹的时候也花了她好大一番功夫,现在他们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也是理所应当。 “总之,我把你们当成同伴,从今天开始,你们也莫要当我是主子了。” 第152章 上门道歉 “是。”众人不管云惊鸿说出来的话有多么惊世骇俗,还是敛下思绪,恭恭敬敬地回答着。 “小姐,恕属下冒昧问一句……”朝颜试探着开了口:“你是炼药师吗?” 这般同自己的主子说话,倒还真有些不习惯。 “是。”云惊鸿点了点头:“除此之外我还会一些医术和毒术,以后你们要是哪里出了问题,也不用找大夫,直接找我即可。” 在缙云大陆,最吃香的便是驭兽师、炼药师、炼丹师和炼器师,虽然不知道云惊鸿究竟到了何种境地,可一下子占了两个,还是让众人心中不由地暗暗吃惊。 四种术士人才稀缺,要是云惊鸿有了灵气,那估计就能在缙云大陆排上名号了啊! 几人神思微怔,正准备问些别的话题,却听客栈外传来一阵喧闹之声,店小二急匆匆地跑上了楼,敲门道:“客官,楼下来了名贵客,说是给你赔礼道歉来了!” 来这么快? 朝颜收回思绪,开口对云惊鸿解释道:“小姐,应该是乔世枫来了。” “乔世枫?”云惊鸿皱紧了眉头,她不认得这一号人物,但一听姓乔,立即就将视线投向了一旁的落风。 落风顿了顿:“是乔家家主。” 两人回来的早,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云惊鸿敛下眉眼走出去,便见到一位长相刻薄的男子站在酒门口,身后还有两个手捧锦盒的侍卫。 “小姐,乔世枫这是给你赔礼道歉来了。”朝颜跟着出来,一手搭在二楼的栏杆上,眸中闪过一丝嘲讽:“他动作倒是快。” 乔家闹得轰轰烈烈,竟让家主亲自道歉来了,这可是几十年都难得一见的好戏,不少百姓又兴致冲冲地凑了过来,连摊都顾不上摆了。 云惊鸿走下楼去,乔世枫一见朝颜跟在她后面,立即就明白过来了,赶紧笑着冲她拱了拱手:“您便是……我家夫人冲撞的那位小姐?” 云惊鸿颔了颔首,不紧不慢地找了张空桌坐下,慢悠悠地倒了杯茶:“你找我?” 乔世枫暗暗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一双剑眉悄悄拢在了一起。眼前这个女子不仅样貌平平无奇,没想到就连身上也感受不到一丝灵力! 他开始质疑自己为什么要走这么一趟了。 但来都来了,很快他便收回神思,对后面的两个人使了个眼色,两个侍卫立即上前,恭恭敬敬地将锦盒递在了云惊鸿面前:“这便是我乔家的赔罪礼,还请小姐笑纳。” “哦?”云惊鸿不紧不慢地掀了掀眼睫,眼前这人是乔家家主,也就是乔宇的父亲,她当然没必要给好脸色看。她当中将锦盒打了开来,第一个便是一尊有巴掌大小的玉佛。 虽然不大,但佛香慈眉善目,玉质也温润光滑,看得出是难得一见的佳品。 云惊鸿看了一眼,就将它盖上了,打开了另一个锦盒。自始至终,她都表情淡淡,让乔世枫开始惊疑不定起来。 莫非这些东西……她都瞧不上? 云惊鸿看完,点了点头,扬起头来喝了口茶:“然后呢?” “然后?”乔世枫愣了一下,一旁的朝颜立即接口道:“你可别忘了方才是怎么答应的!别以为拿了这么点寒酸东西就能逃过去,你得向我家小姐三跪九叩!” 乔世枫是想,朝颜不过是个下属,下属说的话算什么?云惊鸿身为主子,怎么着也不可能不顾及他乔家家主的面子,断不可能真的揪着不放,于是直接将视线投给了云惊鸿。 云惊鸿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之意:“看我做什么,跪啊!” 乔世枫神色一僵,周遭围观的立即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眼里都是看好戏的意味。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见乔世枫下跪呢!今天真是没白走这么一遭啊! 跪是不可能跪的,周遭窃笑之声不绝于耳,乔世枫脸上再也撑不住丝毫笑意,他深深呼了一口气:“今日是夫人无心之失,乔某已经亲自带着东西过来道歉了,小姐又何必抓着不放?还是小姐觉得这两样东西太过寒酸,入不得眼?” 越说到后面,乔世枫面上冷意越明显,那玉佛虽然小是小了点,可却是开过光的宝贝,拿出去可是价值连城啊!这女子还有什么不满意? “倒也不是入不得眼,只是乔家主这般态度,让我心中有些不满罢了。”云惊鸿嘴角挂着抹云淡风轻的笑:“什么叫无心之失,什么叫亲自道歉?你说的怎么像是我的错一样?你问问在场的大家伙,你夫人当初怎么说的?她说要抓我回去做祭品呢!” “要不是我有我的同伴护着,估计早就被你家夫人抓去不知道干什么了,你在这里说是无心之失?真是好生不要脸!” 这一番话,将乔世枫面色说得一阵红一阵白,围观的众人眼中顿时流露出一丝鄙夷。乔世枫赶紧开口解释道:“不,是乔某嘴笨,想说的不是刚刚那个意思!” 乔世枫憋红了一张脸,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难道如今真的要给一个女娃娃下跪吗? “乔某的意思,小姐如果觉得这些东西寒酸,不妨虽我回乔府做客!乔某请诸位吃一顿饭食,一来表示歉意,二来也算尽一尽地主之谊。待小姐吃完之后,乔某亲自带您去库房挑选东西,可好?” 终于,乔宇憋出来了这么一句橄榄枝,云惊鸿漫不经心地玩弄着盖子,又能蹭饭又能拿东西,何乐而不为? 可她沉默着,不作声。 乔世枫继续给好处:“这件事毕竟是因我夫人而起,小姐若是觉得心里不解气,小姐随乔某回去,乔某定让夫人亲自给你道歉,如何?” 这男人,为了自己的面子,连夫人都给卖了。 云惊鸿将茶杯放下,正准备答应,却被朝颜触了触肩膀。 朝颜眼神疯狂闪烁,几不可闻地摇着头。怕就怕乔世枫这老头不是好人,万一这是他布下的鸿门宴,那可如何是好? 第153章 鸿门宴? 云惊鸿哪里不懂朝颜的意思,她轻轻拍了拍朝颜的手背以示安慰,转向乔世枫,缓缓道:“当真让我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当真!” “好。”云惊鸿站了起来,挑了挑眉:“那我们走吧。” 众人见云惊鸿这么容易就松了口,纷纷大失所望,四散开去。乔世枫在前面带头,一行人挤开人群走了出去。 落风拉着云惊鸿刻意放缓了脚步,皱眉道:“你不怕?” “怕什么。”云惊鸿摸摸自己的手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况且她身边这四个又不是摆设,乔家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她还能害怕不成? 乔府离他们所住的客栈并不远,不过穿过几条街道,走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便到了。一栋古朴的建筑出现在面前,虽然没有云上宗或者君家那般辉煌,但也足够和秦府媲美了。 “各位,里面请。”乔世枫朝里面比了个请的手势,突然问道:“对了,小姐你贵姓?” “赵。”云惊鸿表情淡淡,随口扯了个谎出来。 “赵姑娘请。” 一行人由乔世枫带着进了门,一进去便能闻见浓浓的香火味。空气中仿佛飘着股看不见的黑烟,让人觉得倍感压抑。 云惊鸿蹙了蹙眉,意味深长地开口道:“对了,敢问乔家主家中有几个子嗣啊?” “一共三个。老大老二都是女儿,还有一个儿子。”乔世枫虽然不知道云惊鸿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耐着头皮回答道。 “你儿子可是叫乔宇?” “正是。” 那就对了。 云惊鸿眸中冷意渐深:“是么,我和你儿子可还有一段交情呢。” 乔世枫并没注意到云惊鸿的表情,听到她和乔宇有渊源,顿时觉得今日这事可以大事化小了,脸上又挂起一抹笑来:“没想到赵小姐竟然是犬子的友人。只是犬子成日不务正业,成日在外面闲逛,已经许久未曾回府了。需不需要乔某将他唤回来?” “今日既然是和您二老有事,便不必喊他回来了。”云惊鸿语气淡淡,言语间几人已经穿过前厅来到后院,一眼便见院中停留着一口巨大的棺椁,乔夫人一袭丧服趴在上面嘤嘤哭泣,任凭丫鬟怎么劝说都无动于衷。 有丫鬟注意到乔世枫回来了,赶紧瑟缩着行了个礼:“家主。” 听到家主两个字,乔夫人立即转过头来,待看到云惊鸿时面上一怔,又惊又喜地冲了过来:“老爷,你将祭品找来了!” “还在这里胡言乱语!”乔世枫一把将她挥开,生怕又惹恼了云惊鸿,冷声道:“我不是吩咐了将夫人带回房中吗,她怎么还在这里?!” “不,不,我不回,我要和馨雅在一起!”乔夫人神情疯癫,又急急趴回了棺材旁边。云惊鸿皱着眉,心中划过一丝异样:“令夫人神志有问题?” “没有,想来是馨雅沉睡太长,对夫人打击过大了。”乔世枫生怕乔夫人再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赶紧招呼云惊鸿道:“现在离开饭还有一段时间,赵小姐且随我四处逛逛吧。” 一众人随着乔世枫离开,待云惊鸿的身影离开视野,趴在棺材上的乔夫人赫然抬头,眼中划过一抹怨毒之色。 起初朝颜还担心这会不会是场鸿门宴,可在乔府中逛了许久,除了这里气氛实在诡异之外,并没有发现有人在暗中埋伏,也就悄悄放下了心。乔世枫果真如他所言带着众人去了库房,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宝贝,云惊鸿一个一个摸过去,就捡着乔世枫最肉痛的拿。 而谁也不知道,就在乔府最深处的一个院落里,一只百足虫悄悄爬进房间,顺着一名女子的衣裳爬了上去。 房间内充斥着血腥味,混杂出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来,四周都摆满了各种奇怪的东西,看起来分外诡异。百足虫爬到女子肩头,女子微微动了动,唇角勾出一抹笑来。 “是么?”她一身紫衣,头发长长地披散下来,更显得全身的皮肤惨白如纸。她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怨毒道:“陈婉啊陈婉,没人救得了你女儿,我看乔馨雅能不能挺过今晚子时!” 在乔世枫的带领下,一众人逛了许久,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前厅里。那口棺材已经消失不见,乔夫人又恢复了一贯正常的神色,静静地坐在乔世枫旁边。只是她眼神空洞,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皆是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乔世枫堪堪招呼道:“别管她,她一向这样神神叨叨的。” 丫鬟给几人盛了饭,乔夫人突然拉了拉乔世枫的衣袖,一副语言又止的模样。乔世枫看出她心里有事,狠狠瞪她一眼,朝云惊鸿等人开口道:“诸位,我家夫人可能有些不舒服,我先带她出去一趟。” “嗯。”云惊鸿点了点头,将碗端了起来,鼻尖立马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幽香,乔夫人立即便投来了一抹期冀的目光。 云惊鸿将碗递给丫鬟,装的不动声色:“给我打点汤。” 再下一瞬,乔夫人便已经跟着乔世枫出去了。他们刚吃完饭没几个时辰此刻必然不饿,都在等着云惊鸿先动筷子,却见云惊鸿将碗放下了。 她环视众人一眼,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而另一边,乔世枫带着乔夫人走到一个没人听得到的地方,这才皱眉道:“你要说什么?” “老爷,馨雅的病已经耽误不得了呀!”乔夫人仰头看着乔世枫,眼睛下方阴沉得令人害怕:“我已经在饭菜里面下了药,一会儿你就让人抓住他们。只要将她的血给馨雅喝了,馨雅一定能醒来的,一定的……” 她魔怔地重复着这句话,乔世枫拧紧了眉头,却没有表现得十分惊讶:“你疯了?” “老爷不也是一样的想法么?”乔夫人冷笑一声:“那女子敢对乔家这般无理,老爷心中容得下她?再说了,老爷不就是怕她身边那几个高手吗!” 第154章 揭穿 “糊涂!”乔世枫指了指屋子里面,低咒道:“那赵小姐身上没有一点灵力却有五个高手傍身,你以为她的来头简单?!要是惹到她背后之人,你我兜得起吗?” “那就斩草除根,将他们五个全都杀了!”乔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冷笑道:“高手又怎么样,服了毒不还是任由我们拿捏!” “我将他们请进府里做客,邀月那么多百姓看在眼里,要他们真的出了事,你以为乔家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里立足!”乔世枫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陈婉,你到底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以前那个温婉贤淑的少女早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张恐怖狰狞的脸。 “我为何变成这个样子,老爷你不明白?”乔夫人抬头看着乔世枫,嘴里呵呵地冷笑着:“老爷,馨雅他是你的亲生女儿啊!这么多天了,你何曾真正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关心过,哪天不是我在忙上忙下!就连馨雅的真正病因,你都不愿意告诉我!” 乔夫人长吸了一口气:“你若还顾念昔日夫妻情分,就不要拦我!” 她恨恨地看着乔世枫,半晌,转身走了回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云惊鸿一行人应该已经倒下了。 馨雅,这是娘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乔世枫背着手,一双眸子死死锁着乔夫人的身影。管家走了过来,试探着开口道:“老爷,咱们要不要帮夫人一把?” “帮?她要引火烧身,难道还想拖累整个乔家不成?”乔世枫长袖一拂,阴沉道:“见机行事。” 若乔夫人失手,他会毫不留情地撇清关系将她推出去。 为了一个女儿牵扯上乔家先辈努力了几百年的基业,他怎么可能愿意? 乔夫人来到屋外,特意凝神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动静,见里面没有丝毫声音,心头顿时浮现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成了,成了! 她嘴角立即扬起一抹兴奋的笑来,抬脚就往里面走去,可看到里面的情形,那笑意一下僵在了嘴角,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恐:“你,你……” 里面的人仿佛一早便料到了她会过来,皆转过视线来齐齐地看着她。云惊鸿手里捧着碗,似笑非笑地看着乔夫人:“乔夫人怎么和乔家主去了这么久?再不过来,菜可要凉了。” 他,他们…… 乔夫人瞪大了眼睛,眼神朝里面所有人一扫,落风还往嘴里送了一口菜,可他们却一点异样也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 云惊鸿看着乔夫人精彩的表情,心中发出一声轻笑:“乔夫人怎么不进来?是不是在想,明明往我们的饭食中下了药,为什么我们一点反应都没有?” 说着,云惊鸿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来,在手中慢悠悠地把玩着:“不过也得多谢你,我这药刚研制出来没多久,还没试过药效呢。” “你是炼药师?!”乔夫人眼神一狠,索性也不再继续装下去,一张脸黑了个透彻,可旋即又爆发出一阵低低的笑来:“呵,呵呵,知道了又怎么样,如今你们进了乔家,真以为还能安然无恙地走出去?” 她从腰间取下一枚骨哨,刺耳的哨声破空而出,立即有奇怪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传出,十几名暗卫齐齐从暗处涌了出来。鸿乾等人立即掏出武器呈一字排开,手中灵气凝聚,牢牢地护在云惊鸿身前。 她指着云惊鸿,尖声叫道:“谁能将那个女人活捉过来,我陈婉重重有赏!” 刹那间,所有黑衣人都朝屋内冲了过来,苏翩长笛一挥,立即激射出一道凌厉的风刃,忍不住冷笑出声:“不自量力。” 乔家的暗卫虽然多,可顶多也只有玄灵者的战力,恐怕百日里打伤的那两位已经是乔家的天花板了。可他们如今被困在屋子里施展不开手脚,俨然如同瓮中之鳖。 即便如此,一众黑衣人依旧久攻不下,不少了都负了伤,乔夫人眼中的兴奋变成了愤怒,心急如焚地跺着脚,怒吼道:“捉最里面那个小贱人啊!她没有灵力!捉她!” 可她话音刚落,还没反应过来,便见云惊鸿身形一闪,一道黑影带着凌厉的气息,猛地抓住了她的脖子! “我没有灵力,是么?”云惊鸿死死扼住乔夫人的咽喉,嘴角勾起一抹清清浅浅的笑来,明明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却让乔夫人头晕目眩,巨大的恐惧瞬间侵袭脑门! 就连一直护在云惊鸿身前的三个人都没有看清云惊鸿的动作,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小姐怎么可以这么快?! 见乔夫人被劫持,黑衣人们顿时乱了阵脚,立即将云惊鸿团团围住:“放开夫人!” 云惊鸿挑了挑眉,眸子中没有丝毫的惧意,手腕翻转,已然多了五枚泛着绿光的银针! “乔夫人,我和你儿子乔宇可是故交,你在这将我杀了,不怕他回来找你的麻烦?”想起乔宇,云惊鸿手中银针在乔夫人脸上轻扫,眸中又多了几分冷意。 她虽然记仇,可从来不会牵扯到无辜之人,就算知道邀月是乔家的大本营,也没想过来找麻烦。 可没想到啊没想到,她想放过乔家人,乔家人却不肯放过她,三番五次想要了她的命! 若是乔宇回来看到自己母亲死了,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反应呢? “乔宇的朋友?呵,哈哈,哈哈哈哈!那就更留不得你了!你和那个小孽种,通通都该死!”谁知乔夫人一听这话,眼中恨意流转,更加癫狂起来:“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别管我!杀了她,杀了她陪葬!” 黑衣人们对视一眼,大喝一声,齐齐朝云惊鸿攻了过来,朝颜几人连忙上前相护,而云惊鸿手下也没有丝毫留情,银针一翻,直接戳进了乔夫人的背脊里!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乔夫人立即软倒在地,黑衣人也没想到云惊鸿真的下得去手,赶紧高喊道:“快!快!叫大夫!” 第155章 食蛊 院子中顷刻乱成一团,乔夫人在地上抽搐着,不过片刻嘴角便已经有了白沫,她怨毒地盯着云惊鸿:“乔宇那个孽种,果然就是生下来祸害乔家的!” 云惊鸿眉头一皱,总觉得这话有些蹊跷,还没来得及细细思考,便有一名丫鬟尖叫着跑了过来:“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大小姐出事了!” 可等丫鬟看到眼前的情景,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发不出一点声音。乔夫人听见乔馨雅有事,挣扎着支撑起自己的上半身,眸子恨不得泣血:“大小姐怎么了,说,大小姐怎么了!” 丫鬟还没来得及张口,云惊鸿便蹲下身子,一把揪住了乔夫人的衣领:“你和乔宇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说他是孽种?” “怎么,你要为他打抱不平了是吗?”乔夫人疼得全身都在抖,口鼻中也溢出血来,她哈哈大笑,像极了一个疯子:“你也被他的外表给骗了吧!乔宇他,是乔世枫在外头的私生子啊!我恨,我恨!为什么我的馨雅成了那副模样,可那个贱人的孩子却活得好好的!” 私生子? 云惊鸿神思一凛,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难怪乔宇不来救她! “乔夫人,我且问你。”云惊鸿依旧抓着她的领子:“如果你知道害你女儿的罪魁祸首,你会怎么做?” “我会怎么做?”乔夫人愣了一下,脸上翻滚出浓浓的恨意:“当然是将那人丢进万蛇坑中,扒皮拆骨,让他承受钻心蚀骨之痛!哪怕豁出性命,我也要让他碎尸万段!” “很好。”云惊鸿从怀中掏出解药来,一把塞进乔夫人的嘴里,而后对那名小丫鬟道:“走,带我去看看你们小姐。” 这一幕看得朝颜疑惑不解:“小姐?” 云惊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留着乔夫人,她自有用处。 乔夫人心中警铃大作:“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救人。”云惊鸿看向那名丫鬟:“愣着干什么,还不带路?难道你想眼睁睁地害死你家小姐不成?” 乔馨雅的院子里,停驻着一口巨大的棺材,但此刻她早已被抬到了房中,十来个丫鬟进进出出,脸上写满了恐惧。 “小姐,快醒醒呀小姐!”而此时,一名丫鬟强忍着心中恐惧将乔馨雅抱在怀里,一只手不停地拍着乔馨雅的背脊。乔馨雅不断干呕着,鲜血伴随着奇怪的卵状物,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而房内,床边,赫然是触目惊心的血迹! 而乔馨雅此刻双眸紧闭,俨然没有一点意识,这谁来不惧怕?! 云惊鸿进门,饶是见过不少情况,此刻也皱了皱眉。屋内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而地上那些血迹中,看起来有成千上万的虫卵,让人忍不住想要作呕。 乔夫人也急急冲了进来,她服下云惊鸿给的解药,身上的毒性不再继续发作,可脸色依旧苍白得可怕。看到乔馨雅成了这副样子,她也顾不上许多,推开丫鬟将乔馨雅抱了过来,双手止不住地颤抖:“馨雅,你怎么了馨雅!你睁开眼睛看看娘呀!” “是食蛊。”看到这情形,苏翩眉心微皱:“乔大小姐应该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蛊虫已经在她肚子里生根繁殖,只怕活不了几日了。” 云惊鸿有些讶异:“你懂蛊?那她这情况该怎么治?” “治不了。”苏翩摇了摇头:“除非能找到下蛊之人,让她亲自熬一份解药出来服下,将蛊虫排出体外。可乔小姐吐出来这么多虫卵,恐怕有解药也排不干净了。” “也就是说,只要将蛊虫和虫卵弄出来,她就能活?”云惊鸿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就好办多了:“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 “……”苏翩哑了哑,脸上划过一抹冷色,又开始不说话了。 鸿乾开口道:“小姐,你有办法?” 原本他只是将云惊鸿当作一个普通的雇主来对待,非到必要时刻不会主动开口。可云惊鸿展现出来的东西太多,让他也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这小丫头到底什么来头? “有。”云惊鸿点了点头,越过一地污秽走到乔夫人身边:“乔夫人,你女儿的病再不治恐怕就活不了了。我现在需要一些东西,你去帮我找来?” “你能治?”乔夫人擦着乔馨雅嘴边的血迹,眼中流露出一丝怀疑:“你需要什么?” “清水,小刀,蜡烛,针线,纱布。”云惊鸿想了想:“就这些吧,其他的我用到再说。” 小刀,蜡烛,针线? 一众人瞪大了眼睛,觉得云惊鸿说出来的话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他们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说治病还要这些东西的! 乔夫人当即护紧了乔馨雅:“不行!” “信不信由你,反正是你女儿的命,我也不是非要救。”云惊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看在乔夫人中年丧女的份上,今日的事我暂且不计较了,来日方长,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说罢,果真就要转身离去,而乔馨雅浑身抽搐,又呕出一大口鲜血来! “馨雅!”乔夫人心中大惊,看着云惊鸿的背影,心中百般纠结。 救,还是不救? 倘若错过了云惊鸿,她女儿还能等到下一个人来救她吗? 她咬着牙,急急道:“慢着!” 云惊鸿顿住脚步,轻轻挑了挑眉:“怎么?” “你要是能治好馨雅,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乔夫人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她想要警告云惊鸿,可经过方才的事情,她已经彻底看明白了。 这个人,她真的惹不起。 “很好。”云惊鸿嘴角咧出一抹笑来,心中浮现隐隐的期待。 乔宇啊乔宇,我马上就告诉你,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与此同时,溯阳城,玄铭宗分宗内。 一名女子躺在床上,突然发出一声嘤咛。她将眼睛缓缓张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戴着面具的侧脸。 “宗主……”楼衣衣心中一喜,软糯着嗓音,柔柔弱弱地开了口,眼前却立马被另一个人遮住。 第156章 辞别? “小衣,你醒了!”苍翼已经在楼衣衣床边守了一天一夜,双眸因为疲惫布满了血丝,配上那张疤痕交错的脸,显得更加可怖。 楼衣衣心底浮现一丝厌恶,可脸上还是挤出一抹笑来:“哥。” “小衣,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苍翼听着这声久违的“哥”,心中颇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你告诉哥哥,这几天你到底去了哪里,可曾受过什么委屈,又为何会无缘无故地倒在宗门前面?” 是的,君陌炎派人查了楼衣衣几天一直都杳无音信,可不知道为什么,昨日傍晚,楼衣衣竟然莫名晕倒在了宗门前面! 这一切,都来得太过蹊跷。 “我……”楼衣衣眼神翻转,努力想要回忆起之前的事,可头脑传来的疼痛让她疼得长嘶了一口气:“哥,我……想不起来了。” “是想不起来,还是不想说?”一旁的君陌炎放下茶盏,红衣似火,却掩盖不住他眸中寒冰一般的冷意:“楼衣衣,你到底去了哪里?” “宗主,你在说什么?”楼衣衣被他的眼神吓得一个瑟缩,楚楚可怜地摇了摇头:“衣衣听不懂。” “听不懂?那本宗就说点你听得懂的!” 君陌炎骤然拔高了声调,楼衣衣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觉得眼前红衣一扫,已经被一把捏住了喉咙,直接从床上提了起来! “宗主!”苍翼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跪在君陌炎面前:“小衣她身子虚弱,还请宗主手下留情!” “虚弱?干本宗何事!”君陌炎猛然收紧了大掌,楼衣衣整张脸涨得通红,无助地晃动着双腿,可根本于事无补。君陌炎冷冷地看着苍翼,眸中闪过一抹杀意:“本宗一早就说过,出卖宗门的叛徒,本宗留她不得!” “哥,哥……”楼衣衣只觉得自己脑中都在充血:“救,救我……” “宗主!”苍翼哪能眼睁睁地看着楼衣衣受这种苦楚,他心中一急,直接站了起来,双手凝结出浓浓的黑气,竟真的朝君陌炎攻了过去! 君陌炎眸子一眯,抬手直接将楼衣衣的身体给扔了出去,另一只手死死捏住苍翼的手腕:“苍翼,你为了一个叛徒,想要背叛本宗不成?” 楼衣衣发出声凄厉的尖叫,身体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飞了出去,随即重重地撞上墙壁,碰撞出巨大的声响,连灰尘都被尽数抖落。 剧痛从浑身上下散发出来,楼衣衣身体滑了下去,喉头一腥,竟哇地吐出一大口血来。 “衣衣!”苍翼心中一紧,连忙甩开君陌炎的手冲了过去,楼衣衣身体软得不成样子,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涩。苍翼连忙伸手去探她的脉象,这一撞,竟让她的五脏六腑全都破裂! 苍翼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高台之上的那人,那张银色的面具一如既往,冷得没有一点思想! “宗主,衣衣她可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啊,你怎会如此狠心?!” “狠心?本宗若真的狠心,你以为楼衣衣能活到今天?”君陌炎背着手,面具下的脸孔面无表情。他眸中闪过一丝失望,淡淡道:“苍翼,本宗看错你了。” 苍翼心思微怔,嘴角立即露出一抹荒凉的笑来。看错?到底是谁看错了谁!他和楼衣衣都是被宗主亲手救下来的,以为这一生一世都会为了宗主卖命,当宗主是他们唯一的主子! 他将君陌炎当成主子,当成至高无上的神,可现在呢?主子竟然想要了他妹妹的命?这是何等的荒唐! 楼衣衣强忍着疼痛开口,嘴角立即就溢出一丝鲜血来:“哥,哥,我疼……” “别怕,哥这就带你去找大夫。”苍翼开口,声音嘶哑难当。他抱着楼衣衣起来,抬脚便往室外走去,可刚到门口便被陌一陌九一把拦下。 陌一拧紧眉头,看着苍翼怀中的女人,心中泛不起丝毫怜惜:“苍翼,按照宗规,楼衣衣必须接受惩罚,你将她交给我!” “滚开!”苍翼一把推开两人,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泛出阵阵杀意:“衣衣都伤成这样了,你们还是不肯放过?!” 陌九冷笑出声:“这不是她罪有应得吗?出卖宗门的废物,就算死了也不为过,主子下手还是太轻了!苍翼,看在我们兄弟多年的份上,我不想对你出手,你快将楼衣衣交出来!” “兄弟?”苍翼看着眼前两个人,陌一陌九眼中俱是防备,连攻击姿态都已经摆好了,也能叫兄弟? 楼衣衣半睁着眼睛,担忧地看着苍翼:“哥,你将我……放下来吧。衣衣犯了错,本身就是该处罚的。” “别说话。”苍翼低头看她,嘶哑的声音却透露着无比的温柔缱绻:“有我在,没人伤得了你。” 陌一陌九紧紧皱着眉,这苍翼,为了一个女人,难道真的要兄弟反目不成?! 下一秒,苍翼便猛然双膝跪地,骨肉在石板上磕出沉闷的声响。 “苍翼,你干什么?!” “衣衣犯下的错,苍翼愿意代她受刑!”苍翼咬着牙,心中已然下定了决心:“受刑之后,苍翼和楼衣衣自愿退出宗门,从此不再踏入玄铭宗一步!” “你疯了?!”陌一怎么也想不到,这么多年的兄弟,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分道扬镳:“你不是说过要誓死追随宗主吗!” 苍翼闭了闭眼,却是陷入沉默,陌一还想再说,就听石室的门突然打开,君陌炎一身红衣翩然而过,连给苍翼一个眼神都吝啬:“由他去吧。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 纵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听到君陌炎这么说,苍翼心中还是浮现出浓浓的苦涩。 再无瓜葛。 就连当初的救命之恩,也被宗主一笔带过了。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抱着楼衣衣,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苍翼拜别宗主!” 说罢,他抱着楼衣衣起来,朝陌一陌九道:“如今衣衣深受内伤,不知二位能否看在昔日兄弟情面,替衣衣寻个大夫医治?” 第157章 救她 “兄弟情面?你要是真在乎这个兄弟情面,如今也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背弃主子。”陌九毫不留情地转身:“你自己的人,你自己护着吧。” “陌九……”陌一想拦住他,可陌九已经大步走开,他只好从苍翼手中将楼衣衣接过:“我将她安置在她原来住的地方吧。” “多谢。”苍翼抿唇,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身欲走,衣摆却被一只洁白瘦削的小手抓住。 楼衣衣不停地摇着头,哀求道:“哥,此事皆因衣衣而起,你不能为了衣衣自断前程啊。” “放心吧小衣,以后我们离了玄铭宗,闲云野鹤,浪迹天涯,我都会陪着你。”苍翼轻抚楼衣衣的额头,随后毅然决然地朝训诫室走了过去。 楼衣衣受了伤,想要大声叫住他,可一叫便牵扯出一连串的咳嗽。眼看苍翼的身影就要没入石门,楼衣衣抓着陌一的衣领,双眸急得通红:“陌一哥哥,你救救我哥啊!” “救?我拿什么救?这一切不都是你造成的吗?”对于楼衣衣,陌一没有丝毫怜惜。他和宗里其他人的想法是一样的,背叛宗门,就得死! 他能答应给楼衣衣找人医治,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楼衣衣,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看看你哥为了圆你犯下的错,到底要受到怎样的下场。” “衣衣知道是衣衣错了,可是,哥他是无辜的呀……”楼衣衣眼中流下泪来:“你带我去找宗主求求情,好不好?” “你自有机会见到宗主的,但不是现在。”陌一面色冷然,丝毫不顾楼衣衣的哀求,抱着她去找大夫。 楼衣衣身上气压骤降。她收回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眼神死死锁着陌一的下巴,寒意乍然涌现:“陌一哥哥,我再问你一次,你当真不愿意带我去见宗主?” 陌一听出她语气古怪,眉头蓦然拢起。他下意识低头看楼衣衣一眼,却见她嘴角噙着抹淡淡的笑意,指尖竟多了五把小巧的指刃! 陌一心中暗叫不好,赶忙将楼衣衣甩出去,可已经来不及,楼衣衣手掌狠狠一抓,立即就割出五道鲜血淋漓的口子! 而上一刻还内脏俱损的楼衣衣,竟然在空中完成一个漂亮的翻转,轻轻巧巧地落在了地上! “你……”伤口边缘传来阵阵酥麻之意,很快就攀附了全身,陌一捂着肚子想要站起,却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只能勉强用手撑住。 楼衣衣笑眯眯地蹲下来,嘴角还挂着刺目的血迹,漂亮得那般惊心动魄。她抬手,轻轻抚上陌一的脸颊,惋惜道:“要是你听话,我本来还不想伤你的……睡吧,陌一。” 伴随着她呢喃般的低语,陌一倒在地上,眸中写满了震惊,想说什么,可抵不住眼前一阵一阵的昏暗,终究是闭上了眼睛。 乔府。 为了救乔馨雅的命,乔夫人片刻都不敢耽搁,立即就取了云惊鸿要的东西来,还将里面的污血处理干净。 朝颜等人和乔家留下的一干人在外面等着,随时准备待命。 云惊鸿将麻沸散喂给乔馨雅服下,随后拉开她肚子上的衣裳。明明正当妙龄,乔馨雅的肚子却如同一个充满气的气球,胀得老大。 落风给云惊鸿打下手早已习惯,将手中的刀递过去,一眨不眨看着接下来的动作。 刀刃在乔馨雅的肚皮上划下,顷刻便流出血来。苏翩因为懂蛊虫也被留在了里面,眉心紧蹙地看着云惊鸿的一举一动。开膛破肚,这不是杀人吗?乔小姐还能活? 更可怕的是他还觉得,切皮割肉,在云惊鸿做来却无比的赏心悦目。 待腹腔完全展露,落风看着里面的情形,胃中一阵翻腾:“这玩意儿……好恶心。” 只见乔馨雅腹腔内不少地方都粘着一小团白乎乎的虫卵,肠子也被撑得鼓鼓囊囊,饶是云惊鸿也有些头皮发麻。 幸好她没有密集恐惧症……不然光看这一幕都觉得恶心死了。 “拿个东西过来接着。”云惊鸿强忍喉头的不适感,尽量做到小心小心再小心。她将乔馨雅的肠子剖开,里面的虫卵如同爆浆,顿时炸了出来,而最粗的地方,赫然有一只水蛭模样的蛊虫! 因乔馨雅肚里密密麻麻的虫卵,这蛊虫比看到乔宇那只时来的更为震撼,它在肠子里面咕哝咕哝身子,竟还在源源不断地朝外排卵! 看云惊鸿迟疑,苏翩以为她是害怕,正准备帮忙去拿,却见云惊鸿小刀一挑,直接将那蛊虫挑飞了出来,蛊虫落在盆里,疯狂地扭动着身子。 云惊鸿皱紧了眉:“苏翩,这东西怎么处理?” 苏翩愣了一下,收回手开口道:“遇火必死。” “那就拿出去烧了。”云惊鸿收回视线,继续帮乔馨雅处理着腹中的虫卵。虽说她不怕是真的,但看到这玩意儿还是觉得心里发堵。 苏翩点点头,端着东西就要出去,却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厉喝:“混账东西,谁允许他们动大小姐的?!” 乔世枫双眸赤红,一脸的火气。可仔细观察不难发现,他的眸中除了愤怒,竟还流露出一股子慌张和心虚。 他为了和乔夫人撇清干洗,所以才借口书房有事回了院去,没想到不过一会儿不盯着,居然会出来这么大的岔子! 千算万算,他都没想到云惊鸿会是医师啊! 想到府中的某个秘密,他额上冷汗冒出,脚步更加着急,径直往屋里冲了过去! “老爷,你干什么!”乔夫人冲出来一把将他拦住:“有人现在在救馨雅,你进去打什么岔!” “救人?你知道她是谁吗就敢让她救!”乔世枫瞪了她一眼:“放开!” “不让她救,难道等你找人来帮我救吗?!”乔夫人死死抱着乔世枫的胳膊,大吼道:“你要是想进去,今天就先杀了我!” “你别以为我不敢!”乔世枫心急如焚,手高高扬起,正准备落下,却听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落风端着那盆东西,冷冷地走了出来。 第158章 破蛊 糟了! “拿来!”一看盆里那些东西,乔世枫如何不知道是什么,推开乔夫人就要去抢,却被苏翩一脚踹开:“滚!” 乔世枫没有防备,被踹得后退几步,急着就要上来抢东西,可已经来不及。乔夫人看着盆中的秽物,本就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恐惧:“这,这是……” “这是从你女儿肚子里取出来的。”苏翩的脸孔上没有丝毫表情:“你女儿中了蛊,这些东西得赶紧拿去烧掉,不然还会祸害别人。” 一听是从乔馨雅肚子里取出来的,乔夫人两眼一黑,差点就要晕过去,幸好被旁边的丫鬟一把扶住。她扶着额头,赶紧吩咐道:“快,快,将这些东西拿去烧了!” “不能烧!” 丫鬟还没来得及接过,那盆便被乔世枫一把抢过。他看着盆中奄奄一息的大黑虫,疯狂自言自语道:“你们怎么将它拿出来了?不,不能拿,放回去,放回去!” 他反复呢喃着一句话,撞开众人就要进去,乔夫人一把将他拉住,眸子里写满了惊恐与审视:“放回去?老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都是你,都是你!”乔世枫仿佛变了一个人,满脸怨恨地看着乔夫人:“都是你害的!” “什么叫我害的,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二人吵得不可开交,鸿乾神思一凛,抓住机会将拿盆夺了过来,赶紧递给一旁的家丁:“快,拿去烧了!” 那家丁也是个反应极快的,稍微愣了下神,抬着东西便往外跑,乔世枫想追,却被乔夫人抓住,不停地逼问道:“说,你到底有什么瞒着我?!” 家丁抱着东西冲入伙房,伙房的厨工正在生火,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家丁抬手一泼,盆里的东西尽数洒进灶里,顿时黑烟升腾,燃起了熊熊大火! 那大虫在火中痛苦的翻滚着,不知是皮肉烤焦还是它在发声,竟传出阵阵吱吱的尖叫! 而乔府那间诡异的别院里,紫衣女子坐在蒲团之上闭目养神,却突然睁开了眼睛。下一瞬,面前案几上的小盅突然爆开,细碎的黑色浓烟顿时激射而出,直直袭向女子的双眼!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女子发出一声尖叫,捂着眼睛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案几上不少瓶瓶罐罐都被打翻,掉出里面的毒虫,没爬一会儿就被她翻滚的身子碾了个血肉模糊。 “是谁,是谁!”女子痛苦地叫着,试图睁开双眼,却抑制不住得流下不少眼泪,压根看不清任何东西。 她伸出手,颤抖不已地摸索着,在摸到碎裂一地的瓷片后,心头浮现浓浓的震惊和不解。 不,不可能!不可能! 乔馨雅的蛊怎么会被破了?!是谁!究竟是谁!!! 与此同时,大火中乔馨雅的蛊虫已经燃尽,烧成了一团黑炭,女子胃肠阵阵翻涌,呕出一口浓稠的鲜血! 尽管外面再怎么吵闹,云惊鸿手下的动作也有条不紊。她终于清理完乔馨雅腹腔中的所有虫卵,开始精心地给她缝合,还掏出来不少宝贝。 “唉,虽然我跟这乔小姐无冤无仇,但东西用在她身上,还是有些舍不得。” 落风凑了过来:“小姐,既然舍不得,你干嘛要救她?”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云惊鸿麻利地进行着手上的动作,如今乔馨雅已经呼吸平稳,想来是没什么大事了。 话音刚落,便听门被推开,乔夫人一脸憔悴地走了进来:“赵小姐,我可以进来了吗?” “可以了。”云惊鸿点了点头,乔夫人一进门便见到乔馨雅肚子上触目惊心的刀口,吓得更是面无血色。 “放心吧,这几日你好好调理着,不出三日就能醒了。”云惊鸿缝完最后一点,看着满手的血污,终于将东西放了下来,去一旁的清水盆里洗手。 乔夫人虽然不懂得,可看乔馨雅安安静静地躺着,连面颊都有了些血色,也知道云惊鸿定不是信口胡邹。她心情复杂,终究只酝酿出两个字:“……谢谢。” 她原本还想杀了云惊鸿,没想到云惊鸿以德报怨,居然真的治好了她的馨雅。 而乔世枫…… 想到那个相处数十年的丈夫,乔夫人闭了闭眼,面上闪过一抹痛苦。 他终究,什么都不肯说啊! 乔夫人缓缓坐下,不过片刻的功夫,却仿佛苍老了十几岁:“你先前告诉我,你说你知道真相,可是真的?” 云惊鸿也坐下来,却是答非所问:“乔夫人,你和乔宇的关系不怎么好吧?” “何止是不好,简直是到了仇人的地步。”乔夫人苦笑着摇了摇头:“可这里面涉及乔家的一桩往事,我不好同你明说,还请赵小姐见谅。” “没事,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云惊鸿挑了挑眉,一瞬不眨地紧盯着乔夫人的表情:“夫人可知,乔宇的师父,乃是蛊术师?而你女儿所受之蛊,就是被他,亦或是他的师父亲手种下!” 乔夫人面色一凛,却没有露出吃惊的神色,而是死死捏紧了拳头,冷笑道:“果然!” 云惊鸿诧异:“你知道?” “我不知道,但我女儿的症状,就是从乔宇带回来一个奇怪的女人后开始的!不是他还能是谁!老爷啊老爷,只要有关那个孽种的事,全部都在瞒着我!” 越说,乔夫人面上的表情越狠厉。云惊鸿看了一眼,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乔夫人,我这人呢,也不是什么开朗大度的,你今日追着想拿我当祭品,按理来说我是不应该救你女儿的。” 乔夫人身形一震,也不是个扭捏的,直接在云惊鸿脚边跪了下来:“今日之事,是陈婉太过糊涂!陈婉说过,只要赵小姐救了我女儿的命,无论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要是赵小姐心中实在介意,陈婉愿意以死谢罪,只求赵小姐原谅!” 说罢她伏在地上,砰砰磕了三个响头,看着眼前这个冷静得可怕的女人,云惊鸿实在是很难将她和白天那个疯子联系起来。 第159章 阿蛮 此时,一名丫鬟端着茶上来,乔夫人将茶杯接过,啜了一口,发出一声冷笑:“府中上上下下都知道我疯,却不知道我为何而疯。我的女儿在这里日复一日的躺着,大夫说她活不过三个月,而我家老爷知道馨雅的真正病因,甚至连罪魁祸首都知道,却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我如何不疯!” “你知道我这一个多月以来是怎么过的吗?我找遍了无数的江湖术士,骗子也好,真的也罢,什么烧纸招魂,甚至剜肉取血,我都为馨雅做过!可老爷呢!” 她双眸通红,字字泣血,言语间全都是浓浓的恨意。 “赵小姐,我想知道有没有办法,能揪出真正的幕后之人?没有证据,我怎么名正言顺地惩治那个小孽种呢?” 云惊鸿也抬起茶抿了一口:“何必这么麻烦,乔夫人只需耐心等着便是。倘若给乔小姐下蛊的果真是乔宇或者他的师父,如今蛊毒被毁,你觉得他们不会出现?” “放心吧,总有坐不住的时候的!” 乔夫人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心中浮现一丝了然,可是…… “赵小姐,你明明是乔宇的友人,为何会来帮我?” 云惊鸿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友人?我可从没说过我和乔宇是友人!乔夫人,有些话我也不妨直说,我帮你其实很大一部分是出自私心。” “私心?” “我和乔宇有仇,这仇,是非报不可。”云惊鸿嘴角露出抹淡淡的笑来,明明是张平平无奇的脸,却让人不由晃了晃神:“但乔夫人你也看见了,我现在没有灵力,而且还要带着他们出远门,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这个仇,我希望乔夫人能帮我的忙。”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乔夫人一听云惊鸿和乔宇也有过节,顿时就坐直了身子,正色道:“赵小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只要陈婉能做到的,必定全力以赴!” “我也不用你做多余的什么,你要是能对付乔宇,那就以你的方法来。”云惊鸿深知以乔夫人目前的实力,恐怕也做不了太多:“倘若你对付不了,你只需要将乔宇的行踪汇报给我,其他的,我自己来。” 乔宇这个浪荡子太过神出鬼没,云惊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卷土重来,能掌握他的行踪自然是最好的。乔夫人一听条件这么简单,忙不迭地答应下来:“那我如何传信给你?” “等我有时间,我会派人来找你,到时候你将信递给他即可。”云惊鸿微微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乔夫人了。” 而另一边,乔世枫一个人急匆匆地赶到乔府最深的别院中,恰好看见一名紫衣女子跌跌撞撞地从里面跑了出来,却因为不能视物,直直从长廊上栽了下去,又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乔世枫赶忙冲上前去:“阿蛮,你怎么了!” “乔郎?”听出来是乔世枫的声音,乔阿蛮抬头看他,紧闭的眼睛顿时划出两行清泪:“乔郎,救救我,救救我!” 乔世枫看清她的眼睛,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乔阿蛮眼眶深陷,泛出浓浓的紫色,更显得一张瘦削的脸惨白异常:“阿蛮,你的眼睛怎么了!”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乔阿蛮抓住乔世枫的袖子,指甲深深嵌了进去,心中翻腾出浓浓的恨意:“是谁,是谁破了我的蛊!明明过了今晚,乔雅馨就要死了!究竟是谁!” “你先别说话,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乔世枫心中揪痛,却是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他抱起乔阿蛮,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乔夫人又和云惊鸿聊了一会儿子的时间,突然有一名丫鬟冲了进来,哆哆嗦嗦道:“夫,夫人,老爷,老爷他……” 乔夫人站起来:“老爷怎么了?” “他,他不知道从哪里抱出来一名女子,正找府医替她医治眼睛呢!”丫鬟豁出去一般呼出口气:“夫人,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府中莫名其妙多出一个女人,还被老爷抱着,怎么着都要汇报给乔夫人这个主母。乔夫人一听,登时就坐不住了,抬脚便冲了出去。 第160章 受罚 如此精雕细琢的男人啊,无论是他的样貌,他的实力,都是这缙云大陆上独一无二的!只有她楼衣衣才配拥有! 楼衣衣越想,心中越是荡漾。她微凉的指腹划过君陌炎的脸颊,眼角眉梢绽出一抹浓浓的笑来,挂满了温柔与缱绻。 “宗主,衣衣真的好喜欢你……”楼衣衣闭上眼睛,竟开始褪去身上的衣裳,谁知双眸紧闭的人突然将眼睛睁开,一巴掌将她推了出去:“滚!” 楼衣衣从石台滚到地上,石台上的男人冷笑出声,眸子里闪过浓浓的嫌恶:“楼衣衣,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 “怎么是你!”楼衣衣抑制不住地尖叫起来:“宗主呢?!” “哼。”男人轻嗤,将脸上的银色面具取了下来,再将人皮面具一扯,露出挂满胡碴的脸来,正是分宗的舵主苍桀! “想见宗主?你觉得你配吗?”苍桀一双眼睛宛若犀利的雄鹰,他从石台上跳下来,怒吼道:“在等什么,还不快将这贱人速速拿下!” 哗啦—— 密室门发出轰然巨响,十几个分宗弟子齐齐出现在了密室门口,他们的目光触及楼衣衣裸露的肌肤,眼中均是露出了一丝鄙夷! 宗里大多数人都是君陌炎救回来的,在他们眼中,君陌炎是宛若神袛一般的存在,不容许任何人玷污,而这个贱人,竟然连救命恩人的床都想上! “背叛宗门,觊觎宗主,其心必异,罪不容诛!” 楼衣衣心里一紧,连衣衫都顾不得穿戴整齐,双手灵气凝聚,立即多出两幅明晃晃的指刃:“好啊,你们居然敢算计我!” “灵气化器?”看到这一幕,立即有人皱起了眉头,对楼衣衣怀疑起来:“这是地灵者以上才会的灵术,你一个玄灵者,怎么会这种东西!” “关你们屁事?”楼衣衣双手呈爪状,指刃上还散发着莹莹的冷光,她目光凌厉,冷声道:“你们要是敢过来,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苍桀大掌一抬,蓝色的灵气汇聚成型,立即化成一枚寒气森森的长鞭来,语气确实透露出浓浓的不屑:“不过是旁门左道,你以为我怕你不成!今日,我就要你承受代价!” 说罢,他手中长鞭宛若腾蛇一般甩了出去,楼衣衣眸子一凛,赶紧闪身躲开,那鞭子甩在地上,立即凝结出了厚厚的寒冰。 “你躲吧,我看你能躲几时!”苍桀嗤笑一声,手中的长鞭又再次攻了过来,宛若一条附有生命的腾蛇。 楼衣衣咬紧了牙,不由地啧了一声。 她虽然身形灵巧,可指刃到底是近战,如今她和苍桀在这里周旋,压根就没有近身的机会! 可即便如此,楼衣衣还是一直在找机会反打苍桀,苍桀看出她的意图眸子一眯,狠狠一鞭抽在了楼衣衣的肩膀上! “不自量力。”苍桀一声冷哼,楼衣衣只觉得肩膀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痛得她几近昏阙。 她死死咬着牙,全身贯注地盯紧苍桀的招式,也明白了她不是苍桀的对手。 她得逃! 说时迟那时快,苍桀下一鞭带着巨大无比的灵力,对着楼衣衣的天灵盖便扫了下来,楼衣衣额上冒下冷汗,堪堪将这攻击躲过,抬腿便往外窜! “想跑?”苍桀长鞭一扫,大喝道:“拦住她!” “抓住她!” 宗门其他人顿时前赴后继地冲了上来,楼衣衣牙关紧咬,眸光死死锁着那唯一一条出路,她不能死在这里! 她手中指刃飞舞,但凡敢近了她身的,全都被她划了个鲜血淋漓! 就在她以为自己能杀出重围的时候,一道红色的身影翩然而至,手掌一扬,直直袭上了楼衣衣的面门。楼衣衣只觉得面颊剧痛,立即就被打退了回去,重重摔在地上。 其他人大喝一声一拥而上,苍桀也在一片混乱中抓住机会,长鞭在空气中发出令人胆寒的长啸,带着森然的寒气,噼啪一声,狠狠抽在了楼衣衣脊背上。 “啊!” 楼衣衣还没从方才的情形中缓过神来,便感受到背脊传来一阵剧痛,浑身遏制不住地痉挛起来。蓝绿色的衣衫被划烂,被打的地方竟然深可见骨,还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寒冰! “将楼衣衣押上处刑台,听候处置。”君陌炎放下手,面具底下的眸子散发着森然的冷意。 “宗主,你……”楼衣衣浑身剧痛,动弹不得,可她还是将视线移到了君陌炎的身上,顿时就露出了一丝痴迷:“你终究,还是来见衣衣了。” “大胆!你不过区区一个罪人,也敢这般抬举自己?!”架着楼衣衣的弟子心生厌恶,上前给了她两个重重的耳光,君陌炎自始至终都站在那里,冷眼旁观,连一丝动弹都没有。 楼衣衣嘴角溢出一丝血来,心中犹如被针扎一般,刺痛无比。 “将楼衣衣押上处刑台!”苍桀开口,眸子里带着深深的鄙夷。 楼衣衣浑身虚软,感受着身后传来的痛处,一双眸子却带着浓浓的恨意。她咬牙,怨毒道:“老东西,这笔账,我记下了!” “记吧。你以为,你落到如今这番田地,还有机会报复我不成?”苍桀丝毫没将楼衣衣的威胁放在眼里,抬脚走到君陌炎身边:“宗主,请移步观刑台。” 训诫室里,一片漆黑,只有通风口传进来一道淡淡的白光,能看见光中盘旋而上的灰尘。 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上面皆是沾染了前人的森森血迹。不知是何处漏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苍翼正在脱衣服,露出精壮的上身。以前留下的疤痕狰狞交错,几乎没有一块好皮,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面前一人拿着烧红的烙铁,心中不忍:“苍翼,你真的要为楼衣衣受过?你可想清楚,这烙铁烙在脸上,可就一辈子都是玄铭宗的罪人,再也抬不起头了!” “我疤痕这么多,又为何在乎多这一个?”苍翼笑了笑,主动扬起脸来:“烙吧。” 第161章 放他们离开 手执刑具的人叹了口气,到底是和自己出生入死那么多年的兄弟,还是有些下不去手。正在犹豫之时,刑室的门却被一把推开,有人走了进来:“溯曜,快出来。舵主有令,宗内即将处置罪人,要求所有人停下手中事由,前去观刑!” “观刑?”溯曜正是手拿刑具的那名男子,他将刑具放下,脸上划过一抹诧异:“玄铭宗的罪人不都关在地牢里由我管控吗,这次是拖了谁出去行刑,怎的不同我说一声?” “不是地牢里的。”那人摇了摇头,看见苍翼在这里,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只对溯曜招了招手:“赶紧的吧,一会儿去迟了,舵主又要怪罪了!” 溯曜点点头,立即就将东西放下,跟着那人走了出去,却刻意没有锁门。苍翼看着外面不时闪过的人影,心中浮现一丝不好的预感,也急忙跟了过去。 玄铭宗宗规森严,但凡宗门内有犯下大错者,必须押至刑台之上,让宗内所有人前来观刑,杀鸡儆猴,算是给其他人一个警告。 楼衣衣跪在刑台之上,头发和衣服均是凌乱不堪,浑身上下都带着血迹。她垂着头,小巧的脸颊苍白异常,身后被鞭打过的地方还在滴着血。 只是她目光炯炯,好似对眼前的景象毫不在意,只顾着看高台之上的君陌炎。 君陌炎手中端着茶盏,心中没有丝毫波澜,一旁的陌九却是有些坐不住了,上前将君陌炎挡住,迸发出浓浓的厌恶:“主子,要不要属下把她眼睛剜了?” 君陌炎淡声道:“不必。” 对于楼衣衣,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伴随着围观的弟子越来越多,拴着楼衣衣的铁链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巨响,动作粗暴,没有一丝感情。楼衣衣被吊在半空之中,鲜血流淌,看着君陌炎的眼神却更加狂热。 苍桀看人来得差不多了,抬着卷宗走上前来,对楼衣衣的眼神也是十分鄙夷。他清清嗓子,声音带着灵力,传遍宗内每一个角落: “宗门罪人楼衣衣,数月前离开宗门,将分宗位置泄露于人,还透出卷宗阁内重要情报,导致分宗七名弟兄惨死,数人受伤。”苍桀展开手中卷宗,宣告着楼衣衣犯下的罪行:“今日更是对宗内数人出手,冷血无情,不知廉耻!数罪并罚,罪不容诛!” “从今日起,废去一身灵力,断去一身筋骨,拔舌剜目,此生不能踏进玄铭宗一步!” 苍桀眸子一眯,依他的性子,楼衣衣死一千次都不够,但宗有宗规,留楼衣衣一条性命,也算是对她给宗门卖命这么多年来留的一点点情面。 听见这声宣判,楼衣衣三个字印如苍翼脑海,整张脸顿时苍白如纸! 是衣衣! 她身上刺目的血迹,更是看得苍翼心中剧痛! “叮!” 一道灵力破空而来,接连斩断楼衣衣手上的铁链,场内顿时一片哗然。 楼衣衣只觉得身子一轻,下一秒便落入一个温暖踏实的怀抱里,一脸的不可思议:“哥,你怎么来了?!” “别怕,有我在,没人伤得了你。”苍翼抱着楼衣衣落在地上,苍桀顿时勃然大怒,指着苍翼道:“苍翼,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苍翼面色凝重,目光一下子落到高台那道红色的身影上,眸中闪过一丝哀痛:“宗主,属下明明亲口承诺愿意代替衣衣承受所有惩罚,然后带着她退出宗门,远走他乡。如今我还在训诫室里,你怎么可能把衣衣带过来受刑?!” “这就是你对宗主说话的态度吗?!”苍桀手中灵气凝聚,气得咬紧了牙:“苍翼,你当真为了一个女人与我们所有人为敌?你以为以你一己之力,能将楼衣衣给带出去?别可笑了!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将楼衣衣放下!” “衣衣是我唯一的妹妹,就算豁出这条性命我也要带她出去!”苍翼手中灵气凝结,怒吼道:“我看谁敢拦我!” 苍桀不怒反笑,他长袖一挥,高喊道:“苍翼想要劫人,还不速速将他们拿下!” 台下众人顿时愤起,正准备上前抓捕而人,却听君陌炎的声音响了起来:“慢着。”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上带着浑然天成的霸气,只一眼,便让所有人都噤了声。 “苍翼,本宗且问你。”君陌炎直视着苍翼的眼睛,瞳孔如一汪寒潭,能将人彻底吸进去:“今日所做之事,你不后悔?” “我不知道。”苍翼皱紧了眉,已经将自称从“属下”换成了“我”,他心中明白,如今自己踏出了这一步,是断然不可能再回头了。 “宗主……”苍桀有些急了,不明白君陌炎是什么想法:“我们不赶快抓住这两个叛徒?” 周围所有人都蠢蠢欲动,只等君陌炎一声令下,就能将苍翼和楼衣衣撕个粉碎。苍翼额角冒出一丝冷汗,手中长剑也逐渐成形,双手却微微有些颤抖。 倘若君陌炎不出手,他豁出这条命把楼衣衣保出去是没有问题的,可如果…… 谁知下一秒,就见君陌炎缓缓摇了摇头。 他开口,眼睛明明没有流露出丝毫情绪,声音却隐约带着股叹息:“本宗做了这么多年坏人,也未曾成全过谁,既然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那你就带着她走吧。” “宗主?”别说其他人了,就是苍翼也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是说,你要放我和衣衣走?” “嗯。”君陌炎点了点头,不想再多说一句话:“你,好自为之。” 苍翼抱着楼衣衣,试探着朝后退去,所有人都对君陌炎的决定难以理解,可君陌炎还在这里,也没人胆敢阻拦。 “多谢宗主。”苍翼深深地看了君陌炎一眼,抱着楼衣衣,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却没发现君陌炎的眸底多了一丝怜悯。 “散了吧。”他开口,转身欲走,却被陌九一把拦住:“宗主,你为何……?”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匆匆跑了过来,高喊道:“不好了,陌一出事了!” 云惊鸿和苏翩对视一眼,苏翩沉声道:“那女子,恐怕就是给乔小姐下蛊的人了。” 巫蛊之术有好有坏,用巫蛊之术害人者必须以身体作为媒介,一旦反噬,下蛊之人必定受到重创! 落风看八卦的心蠢蠢欲动:“小姐,我们也过去看看?”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乔宇,此刻左拥右抱,正沉醉在温柔乡之中,谁知胸口却猝然一痛,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服侍他的两名女子吓了一跳:“乔爷,你没事吧?” 乔宇摆了摆手,胸口依旧剧烈地疼痛着,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 可他却知道,是师父出事了! 他必须马上赶回乔家! 一间写满了符文和法阵的密室中,男子坐在正中,双眸紧闭,周身散发着幽幽的金光。 他身着一袭红衣,长长的青丝披散在脑后,露出来的半边脸勾勒出精致的轮廓,只可惜他上半张脸覆着张银色面具,窥不到他的真容。 第162章 她是谁? 听到陌一出事,所有人心里都是一紧:“出事?这在宗门里,怎么会出事?” “我,我也不知道。”那弟子摇了摇头:“我听到舵主传来的消息,正准备去观刑台,谁知在路上看见了陌一师兄。他身上好多血,我怕来不及,就赶紧先找人把他抬回去了,现在正让大夫诊治呢。” 他看了君陌炎一眼:“宗主,你们快去看看吧!大夫说,好像是……中毒!” 中毒? 别人或许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陌九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额上顿时青筋爆起,愤怒道:“楼,衣,衣!” 苍翼抱着楼衣衣在房顶上飞速地穿梭着,耳畔风声呼啸,可苍翼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快意。 从今天起,他和衣衣,彻底自由了! “哥。”楼衣衣抬头:“我们要去哪里?” “天地广阔,我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苍翼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来,却根本没注意楼衣衣背上散发着淡淡的蓝光,被苍桀抽出来的森然伤口,竟然在缓慢愈合! “衣衣,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苍翼轻声道:“我们去一个远离纷争,远离玄铭宗的地方,隐姓埋名,闲云野鹤,再也没有人能约束我们!” 楼衣衣靠在他的胸膛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胸口画圈:“可是……衣衣不想离开玄铭宗。” “衣衣,我知道你历来心悦宗主,可宗主那种人……”他顿了顿:“况且宗主他已经娶妻,不能一生一世只爱护你一个,要他有什么用!” “你说什么?!”谁知听完这话,楼衣衣却陡然转变了脸色,她一把揪住苍翼的衣领,咬牙道:“你说他已经娶妻?” “是。”苍翼知道将真相说出来会伤害到楼衣衣的内心,可他不得不让楼衣衣面对现实:“而且她还是个带着孩子的弃妇。衣衣,别想了,宗主固然好,可天下之大,好的男子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你……” 他顿了顿,正准备再说,却见楼衣衣蓦然冷下了脸色:“闭嘴。现在,立刻带我回去。” 苍翼满眼的不敢置信:“衣衣,你疯了!你不是一直向往玄铭宗以外的世界吗,如今我们能安然无恙地离开,我怎么可能让你回去送死?!” “我再问你一次。”楼衣衣咬着牙:“你放不放我回去?” 苍翼眸中闪过一抹阴沉,却是没有说话,而是将抱着楼衣衣的手锁紧,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脚下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苍翼,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楼衣衣低笑一声,再自下一秒,手中的指刃赫然成型:“你看清楚了,我可不是你的楼衣衣!” “段郎,我痛,我痛!”乔阿蛮被安置在乔世枫的床上,身上痛得不停扭曲,一只手则死死掐着乔世枫的胳膊。 “别怕,别怕,我在这呢。”乔世枫柔声安慰着,急得满头都是汗:“大夫,怎么样,检查出来什么没有?”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症状如此诡异的。”老大夫手都在抖:“眼下也只能试试将这眼药粉倒在眼睛里了。” 他颤颤巍巍地将药粉递过去,轻轻一洒,那些药粉悉数落在了乔阿蛮的眼睛里,顿时激起她无边的惨叫。还没等老大夫反应过来,乔阿蛮突然坐了起来,直直掐住了老大夫的脖子。 她的指甲又尖又长,散发着诡异的黑色,眼睛上的灼烧让她愤怒到了极点:“老东西,你害我是不是!” 下一秒,她两只手狠狠一捏,只听咔擦一声脆响,那大夫竟愣生生被捏断脖子,登时就断了气。屋内的丫鬟哪里见过这番景象,当即尖叫起来,云惊鸿等人到来,恰好就见老大夫的尸体如同物品一般被扔了出来,恰好落在乔夫人面前。 他眼睛圆睁,脖子上还有六道触目惊心的抓痕,顿时将乔夫人吓得叫了出来:“啊——!” “陈、婉!”里面的女人听到声音,心头立即翻涌出浓浓的恨意。她双手呈出爪状,立即凝结出厚厚的黑气,直接朝乔夫人扑了过来:“陈婉,你不得好死!” “是你!”乔夫人眸子一缩,伸手想要格挡却已经来不及,就在乔阿蛮快要袭到乔夫人的一刹那,一道青光乍起,苏翩手中长笛一扫,直接将她打了出去! 乔阿蛮受到反噬,身体本就十分虚弱,直接栽到了一旁的花坛里,立即呕出一大口的鲜血来,却立刻挣扎着想要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尖叫着:“是谁,是谁!” 云惊鸿看着乔阿蛮,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从外观就这么骇人的女人。 或许因为她蛊术师的身份,她身上似乎笼罩着一股奇怪的气场,加上她皮肤惨白,更是显得阴郁不堪。而且她极瘦,瘦到如果不穿着衣衫,恐怕就是副骷髅架子的地步。 而她的眼睛最为恐怖,眼窝深陷,泛出浓浓的黑灰色,因为疼痛和药粉,流下来不少带着颜色的污水,看起来颇为恶心,就连落风看了都有些头皮发麻:“她眼睛怎么成了那个样子?” 苏翩沉声道:“是反噬。” 与此同时,乔世枫也已经急急冲到了乔阿蛮身前,赶紧将她扶了起来,他愤怒地看着乔夫人,眼中尽是指责:“你来干什么,还不带着你的人快滚!还嫌把阿蛮伤得不够重吗?!” “我伤她?”乔夫人心中痛得无法呼吸,可嘴角却绽出一抹笑来:“什么叫我伤她,是她给馨雅下的蛊,刚刚又想来杀了我!” “陈婉,你不该的,你不该的!”乔阿蛮呼呼地喘着气:“是谁帮你女儿破的蛊!” 她忍着眼睛传来的剧痛,试着睁开,却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能模模糊糊看得见了!朝颜和鸿乾见她睁眼,立即闪身到了云惊鸿面前,牢牢将她护住。 “是我自己解的!”乔夫人怒吼出声:“阿蛮,当年的事我自认没有丁点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抓着我女儿不放!” 第163章 救走 “呵呵,那是你们活该!”乔阿蛮勉强睁着眼睛,幽深的瞳孔里写满了阴毒:“陈婉,你以为瞒着我,我就查不出是谁解的蛊了吗?等我功力恢复,你,你的那个贱女儿,还有解蛊的人,通通不得好死!” 云惊鸿眸子一眯,冷声道:“杀了她!” 她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不趁着乔阿蛮虚弱的时候斩草除根,难道以后等死吗? 得到命令,朝颜等人齐齐祭出武器来,全都朝乔阿蛮攻了过去,乔世枫双手立即结出一个厚厚的结界,高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出来保护主子?!” 刹那间,风起涌云,四个黑衣人从暗处齐齐窜出,全都是地灵者以上的强者。众人一下子猝不及防,连乔夫人都瞪大了眼睛:“你身边还有高手?!” “不然你以为,我这个乔家家主,是怎么当的。”乔世枫眸子一凛,没有丝毫感情地下达命令:“将他们,包括夫人,全都处死,一个不留!” “乔世枫,你好狠的心!”乔夫人大笑出声,双目一下子变得赤红,她身上紫光凝聚,声声哀怨,字字泣血:“当年我陈婉愿意为了你抛弃一切,为了你放弃所有,没想到到头来就是个笑话!” 这么多高手在这里斗法,整个院子里都乱作一团,落风将云惊鸿护在身后,丝毫不敢松懈。而云惊鸿一回头,赫然对上乔阿蛮一双骇人的眼睛! “是你!”几乎一瞬间,乔阿蛮就锁定了这个女人:“是你,一定是你解了我的蛊!” 她大吼出声,立即挣脱开乔世枫的怀抱,如同疯狗一般穿了过来,落风心里一紧,立马运用灵力前去格挡,可这一击,乔阿蛮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竟刺破护盾,狠狠一爪抓在落风手臂上! 刹那间,血肉横飞,鲜血四溅,落风手上的皮肉都被削掉了一大块,皮肉顿时冒出了一股浓浓的紫烟。 “落风!”云惊鸿一惊,知道她爪上有毒,急着翻去看落风的伤势,可乔阿蛮丝毫不给这个机会,又是一爪朝云惊鸿扑了过去:“小贱人,你没有灵力吧!今日我就告诉你,没有灵力,就别做什么出头鸟!” “小姐!” 众人发出一声惊呼,奈何被黑衣人纠缠着无法抽身,云惊鸿嘴角弯起一抹冷笑,身形一闪,竟凭空消失在了乔阿蛮眼前! 乔阿蛮一掌扑空,顿时滑了个踉跄,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耳畔便有云惊鸿饱含凉意的声音传了过来:“敢伤我的人,你,是不是想死?” 呼! 云惊鸿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乔阿蛮的脖子上,那纤细的脖子顿时咔擦一声响,直接摔倒在地。乔世枫见乔阿蛮吃亏,哪里还受得住,使出灵力朝云惊鸿激射而出:“贱人,你敢伤她!” 看云惊鸿有危险,苏翩也使出了杀招,终于将那个黑衣人重伤在地,连忙就赶了过来。 落风有心想帮云惊鸿,可伤口的疼痛钻心蚀骨,仿佛有无数的虫蚁在啃咬一般,压根抬不起来,又想抬起身体去挡,却被苏翩一把拉住:“别动!” 苏翩手中长笛一扫,青色的灵气和乔世枫的撞在一起,在地上劈出巨大的裂痕。 “你……!”乔世枫只是个青灵者的实力,对上苏翩根本没有几成胜算,心里顿时有些发虚:“你想护她,我看你能护到几时!” 看乔世枫被苏翩绊住,云惊鸿也将视线收了回来,凝聚在乔阿蛮的身上。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中泛着锋利的寒光:“你,就是乔宇的师父?” 乔阿蛮脖子剧痛,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她瞳孔比正常人来得更大,里面泛着幽深的紫色:“你认识我徒弟?” “认识,也不认识。”云惊鸿冷笑一声,手中银针亮起,立即朝乔阿蛮身上射了过去。 “阿蛮!”乔世枫一个飞身,立即挡到了乔阿蛮身前,苏翩的灵力也追了过来,二者齐齐打在他身上,顿时就将他击飞出去。 乔夫人被黑衣人打得遍体鳞伤,见乔世枫被打飞出去,也发出一声惊叫,赶紧朝乔世枫跑了过去:“老爷,老爷!” 乔世枫砸在地上,心脏顿时传来一阵剧痛,乔阿蛮吸了一口冷气,却也抓住机会,从嘴里拿出一条扭曲的毒虫! “小贱人,去死吧!” 伴随着这声高喝,那毒虫立即张开翅膀,直直朝云惊鸿的眼睛扑了过去,云惊鸿立即飞身闪开,可那毒虫依旧不依不饶地围着她打转,乔阿蛮强忍剧痛,撑起身体就想起来,嘴角也扬起一抹笑意:“呵,你和我的宝贝儿慢慢玩吧,这可是我养了十多年的好东西!” 说罢,她使出最后一点灵气就想逃,却被一把冰凉的匕首抵在了喉间:“想跑?门都没有!” 三个黑衣人已经被朝颜和鸿乾联手解决,鸿乾手中形成一道光箭,立即将毒虫射落在地上,朝颜的匕首也往乔阿蛮的脖颈上狠狠一割,却被乔阿蛮死死掐住,指甲顿时没入了皮肉:“滚!” “你们谁敢杀她……”乔世枫推开乔夫人,挣扎着要站起来,一双眼睛红的可怕:“谁敢杀她,我要他不得好死!” 乔阿蛮掐得极重,朝颜疼得额角冒汗,可还是死死咬着牙,将匕首往她喉间推送,鸿乾也急忙冲上来帮忙,可就在这时,漫天的风沙扬起,突然迷了众人的眼睛! “师父!”乔宇大叫一声,乔阿蛮立即抬起头来,见乔宇对她伸手,立即抓了上去:“徒儿,你终于来了!” 是乔宇!云惊鸿用手挡着试图睁开眼睛,可满天的黄沙,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人影。乔阿蛮勾着乔宇的手,眼中满是希望的曙光,谁知下一秒,腰间却传来一阵刺痛,手立即就紧了一下! “师父,你怎么了?!”乔宇察觉异样,立即加快动作将乔阿蛮抱在怀里,乔阿蛮摸到腰间三把银针,却知道自己不是云惊鸿的对手,只死死地咬着牙:“别问了,走!” 突然,密室门被轰然打开,一名女子出现在门口。君陌炎眉心微蹙,额角立即冒下一层冷汗。 “哟,想不到都这个时候了,宗主还有心思在这里修炼呢。”楼衣衣一身蓝绿色衣裙,勾勒出身体玲珑的曲线。她生得瘦弱,一张小脸只有巴掌大,上面的每一个五官都十分小巧,仿佛瓷娃娃般精雕细琢。 她顺手将门关上,扭着纤细的腰肢走了过来,凑到君陌炎耳边,呵气如兰:“看样子,宗主是要进阶了呀,说不了话吗?” “宗主,你真是好狠的心。”楼衣衣指尖在君陌炎肩头轻轻划过,佯装不满地撅了撅嘴:“你打我哥哥也就算了,打衣衣干嘛呀,衣衣可是个弱女子呢……” 楼衣衣脱下鞋袜在君陌炎身边坐下,越看眼前这个男人,她心中越是欣喜。 第164章 真实身份 待风沙散去,乔宇和乔阿蛮的身影早就消失,鸿乾立即运功追了上去,朝颜也紧紧跟上。整个院子里一片狼藉,乔世枫看乔阿蛮被救走,顿时松了一口气。 云惊鸿立即去查看落风的伤势。与其说是毒,倒不如说乔阿蛮手上带着什么腐蚀性的东西,落风皮肉翻卷,已经被烫得焦黑。 “你忍耐一下,我们回客栈再说。”云惊鸿掏出解毒丸塞在落风嘴里,随后朝乔夫人道:“我先告辞了。” 乔夫人一顿,点了点头:“今日多谢恩人出手相助。来日陈婉必将登门拜谢!” 云惊鸿点了点头算是应答,和苏翩一左一右将落风扶着,正准备出去,却听乔世枫冷笑着开了口:“别白费力气了,你们,永远都不可能找到她。” 云惊鸿对乔世枫挑衅的话语置若罔闻,乔夫人想扶着乔世枫起来,却被乔世枫冷冷一瞥:“要是阿蛮出事,我定饶不了你!” 乔宇抱着乔阿蛮,一路飞窜得极快。他们的气息湮没在邀月繁华的喧闹声里,很快就没了丁点踪迹。 乔宇带着她钻入一条小巷,巷中坐落着一处危房,腐朽的木头上挂满了爬山虎和苔藓,杂草足足有半人高,一进去就惊起不少的飞虫。 乔宇将乔阿蛮放下,乔阿蛮却软软地朝地上倒了下去。乔宇心中一惊,赶紧将乔阿蛮扶了起来,这才发现不过片刻的功夫,乔阿蛮整张脸便已经涨成了青紫色:“师父,你中毒了?!” “我现在身子虚弱没办法动用蛊术,快把你的蛊虫放出来帮我。”乔阿蛮说话都快没了力气,眼中也翻涌出一抹恨意。想她堂堂蛊术师,从来不曾把毒放在眼里,要不是那个小贱人破了她的蛊,她根本不会沦落到这番田地! 想起云惊鸿说过的话,乔阿蛮立即冷下了眸色:“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小贱人?她到底是谁!” 乔宇正施法让手臂上的蛊虫出来,听到乔阿蛮这么说,顿时皱起了眉头:“你说的是那个破你蛊的女人吗?我连见都没见过她,怎么会知道她是谁?” “可是那小贱人说了,她认识你!”乔阿蛮痛得嘶了一口气:“行了,快别说了,先帮我解毒!” 乔宇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一只肉嘟嘟的蛊虫立即从他手臂钻了出来,似乎闻见了自己喜欢的味道,靠着乔阿蛮的肩膀搭桥,直接爬到她脖子上,而后一口咬了下去。 乔阿蛮痛得皱了皱眉,紧紧地闭着眼睛,那大肉虫越来越肥,乔阿蛮的脸色也逐渐恢复。 周围一片安静,只能听见肉虫吮吸鲜血的声音,等肉虫连皮都被撑得有些透明,乔阿蛮身上的毒才被全部吸干净。肉虫咕哝着身子准备回去,谁知走了没两步,突然啪嗒掉在地上。 乔阿蛮睁开眼睛,她恢复了些许,深紫色的瞳孔多了几分冷凝。她朝地上咕哝的肉虫看了一眼,冷笑道:“我早说过让你平日多修炼,结果你整天都在不务正业!都三年了,蛊虫还是弱成这个样子,我姐姐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儿子?!” “我……”乔宇被她训斥,却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悦,反而低下了头,活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成天混在女人堆里,我也懒得说你!”乔阿蛮冷笑一声,从腰间摸出来三把银针甩在地上,正是云惊鸿射在她腰间的东西:“想不到那个小贱人没有一点灵力,速度却快的出奇,要不是有那么多高手护着,我早就该把她杀了!” “你说她没有灵力?”乔宇心神一动,赶紧将地上那三根银针捡起,脑中浮现出云惊鸿的脸来。 没有灵力,毒针伤人,会是她吗?! 可云惊鸿刚和云凌烟一同嫁进君家,现在怎么会出现在邀月,身边还多出来那么多高手?! “师父,你确定她是说她认识我?” “她亲口说的,还能有假?”乔阿蛮眼中杀意顿现:“怎么,你真的认识她?” “认识,但我不确定。”乔宇眸中划过一抹阴沉,立即将银针给收了起来,倘若那个人真的是云惊鸿,那她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乔宇站起来,在一旁早已腐朽的书架后摸索一番,突然摸出来一个暗格,只听咔哒一声,书架背后的墙壁竟轰然旋转,露出里面一个干净敞亮的密室来。 “师父,这段时间你就先在这里避避风头,我回去通知我爹,他会给你送东西过来的。”乔宇凝下神色:“现在我必须去天启城走一趟,看看害你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她!” 陌一被安置在石床之上,他双眸紧闭,上身赤裸,而腹部赫然有五个鲜明的爪痕。 陌九率先冲了进来,见陌一的伤口没有经过丝毫处理,立即勃然大怒:“干看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给他伤口上药!” “不是老朽不想,是陌一这伤,没有药治得了啊。”林蒲英身为玄铭宗的医者,早就习惯了这些人的怪脾气,丝毫没有畏惧之感。君陌炎看着床上面无血色的人,眉头也深深地拢在了一起:“无药可治?什么意思?” 林蒲英摇了摇头:“抓伤他的人在指刃里涂了毒,而且这毒,绝不像这十几座城里所拥有的!” 陌九眸子一凛:“什么意思?” “这毒,恐怕是蛊术师的杰作啊……” 蛊术师! 听到这三个字,在场的人齐齐一怔,陌九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楼衣衣怎么会跟蛊术师扯上关系?!” “什么!”苍桀一听,立即上前抓住了陌九的手腕:“你说抓伤陌一的人是楼衣衣?!” “咱们宗里除了她,还有谁会使指刃!”陌九啧了一声,心中浮现浓浓的后悔与自责,他就不应该让陌一和那个贱人独处! “既然知道真凶是谁,那就好办了!”林蒲英赶紧道:“蛊术师历来都是将解药带在身上的,楼衣衣现在在哪里,你们赶紧将她带过来!” “陌一这毒实在蹊跷,要是不解,恐怕只能一直昏睡下去了!” 第165章 启程天启 顷刻间,玄铭宗所有弟子出动,方圆十里,搜寻苍翼和楼衣衣的踪迹。 楼衣衣受了伤,苍翼带着这么个拖油瓶,必然跑不远。 可弟子们最终带回来的却是苍翼被啃噬得惨不忍睹的尸体,楼衣衣早就不知去向。 看着苍翼肚子上那个硕大无比的血洞,君陌炎眸中没有丝毫感情,冷声道:“烧了吧。” “宗主,你早就知道苍翼会是这个结果?”苍桀跟着君陌炎转过身去,眸中满是不可置信:“那你为何一早不说,还将楼衣衣放了回去,这不是害了陌一和苍翼的命吗!” 苍桀面对外人冷血,可面对宗门内的弟子,从来都是一个慈眉善目的叔叔,眼下自己看着长大的两个孩子一个死一个伤,他怎么可能不着急上火:“我知道衣衣这孩子一直看不惯我,可我也没想到她会变成如今这番模样!” “你在怪我?” “……不。”苍桀猛地一愣,赶紧低下头去:“属下不敢。” “苍翼的路,是他自己选的。玄铭宗里容不得叛徒,就算是他也不例外。”君陌炎面色复杂,眸光落在不远处的石床之上:“可是陌一的事,的确是我疏忽了。” 他和陌一早就查到楼衣衣的身份不简单,只是搜寻不到源头,这次放虎归山,也是他和陌一商量好的,为的就是揪出楼衣衣幕后之人,没想到却出了这样的变故。 陌九和苍桀眸光一沉,双双不说话了。 宗主又不是神人,怎么可能真的将每一步都算得毫无纰漏?现在陌一已经成这个样子了,他们责怪宗主又有什么用?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陌九手掌紧握成拳,咬牙道:“难道就让陌一这么睡着,一直等抓到楼衣衣吗?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我……”林蒲英哑了哑,面上划过一抹惭愧:“都是老朽学艺不精了。不过缙云大陆医者众多,想来也是有人能解了陌一身上这蛊的。老朽听说白眉仙人重出江湖,宗主不妨找他来试试?” 白眉仙人! 君陌炎眸子一凛,立即就想起一个人来。他抬手,赶紧吩咐道:“准备马车,即刻返回天启城!” 云惊鸿和苏翩将落风带了回去,月见已经能下地走动,见落风伤得这么重,也不敢多问,老老实实坐在一旁,生怕给云惊鸿添了乱。 落风手上的东西带有腐蚀性,留的时间越长,烧掉的皮肉越多,云惊鸿不得不帮他把肉剜了。 鸿乾和朝颜也一前一后赶了回来,两人看着云惊鸿给落风剜肉,面上闪过一丝不忍,赶紧低下头去:“小姐恕罪,属下无能,让他们两个给跑了。” 朝颜抬起头来,恨恨地咬了咬牙:“乔世枫那个狗东西,一直派人出来给我们混淆视听,邀月城那么大,我们直接将他们两个给跟丢了。” “罢了。”云惊鸿叹了口气:“没找到就没找到,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今晚便启程吧。” 如今她和乔阿蛮结了仇,以后这路,只怕要更难走了。 她必须得在乔阿蛮复出之前解除纯阴之体,只有有了实力,她才有了活下去的倚仗。 待将落风的伤口处理完时已经入了夜,朝颜去街上置办了一些用品,一行人便打算出发了,谁知他们刚下楼便遇到了乔夫人。 看到他们拿着行李,乔夫人愣了下神:“赵小姐,你们这么快就要走了?” “是,路途遥远,必须得抓紧了。”云惊鸿注意到乔夫人的面庞,不过是一下午的时间,她好像变化了不少,整个人透出来一股大彻大悟的佛性。 不过想来也是,有乔世枫那样的丈夫,不被伤透心才是假的吧。 虽然云惊鸿没有明说,可乔夫人也明白他们这么急着走是为何。她低下头叹了口气,悠悠道:“这件事,终归是我连累了你们。” 云惊鸿摇了摇头:“我和乔宇本就有仇,这仇早晚要报的,谈不上连不连累。我拿给你的药丸你记得每天给乔小姐定时服用,不然刀口发炎可就麻烦了。” “好。”乔夫人点了点头,猛然想起来什么:“我今晚是来通知你一件事的。” “下午的时候,乔宇回府里来了。我眼线有限,不知道他跟老爷说了些什么。”乔夫人面色凝重:“可说完没多久,老爷就安排了一辆去天启城的马车,也是老爷去送他,我才有机会偷跑出来通风报信的。” 天启? 乔宇这脑子果然转的快,看样子,已经猜到她的真实身份了啊! 云惊鸿掩盖住眸中的一抹冷色,对乔夫人点了点头:“多谢。既然你是偷跑出来的,那就赶紧回去吧,我和我的同伴们也该走了。” 乔夫人点点头,从手间取下一枚玉镯,递到云惊鸿手上:“赵小姐帮了我这么大忙,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东西是我娘给我的传家宝,便将它送给你吧。” 那玉入手温润,上面还残存着乔夫人的体温。云惊鸿将玉镯戴在手上,最后伏在乔夫人耳边,压低了声音道:“乔宇和那个蛊术师很有可能卷土重来,我们走后,你万事小心。” 二人对了一个眼色,这才分别从客栈走了出来,马车再一起缓缓启程,却没人发现墙角挂着的一只蜘蛛,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自从回门那天见过一面后,云惊鸿和君陌炎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没有在君府出现过。每次君夫人或者云凌烟前去拜访,得到的都是君陌炎身体有恙,正在静养的消息。 这些天来绿昀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脸也越发丰腴,就连脸上那抹耀武扬威的笑,也一天比一天扎眼。 不过随着她月份高了,大夫警告她不要再行闺阁之事,导致君陌银往云凌烟房间跑的时间也多了起来,可每次君陌银走后,云凌烟总是阴沉着一张脸。 她目光落在置物架上一块玛瑙雕琢而成的玉面佛上,眸中冷意乍现。 这东西送来多时了,可云惊鸿一直不露面,她根本没有嫁祸给她的机会! 该章节已被锁定 这回,他没有攻击邹奇,而是将骷颅杖头分别点向颜仙儿和徐真。 姜邪点了点头,就拿起了这把黑色的正邪,金光顿时消散了开来。 “哈哈!好!三弟,开酒!”楚子枫看到老太太后哈哈一笑,然后转过头就对着林羽说道。 屠明感知了一下,也有些惊愕,若上界真的有这么可怕的压制,就连魂皇级别的强者都飞不起来,只能走着赶路了,这也太惊人了。 说着,陆山民胸口发闷,忍不住捂着嘴咳嗽了两声,放开手之后,手心里一片殷红。 姜邪却只是耸了耸肩,在没有说什么,反正没一会这货就会知道,这一袋蜜枣有多可怕。 做沉思状,不管是不是洛克心中所想的那人,他觉得自己都有必要去看一看。 李四闪电出手,一条能量聚集的岩蟒冲出,追上了龟公,龟公恐慌不已,想要求饶,可差距太大,长尾一扫就将他抽成两截,岩蟒还想要朝其他人追赶,夜阳却摇摇头制止了李四,做戏做全套,这些人还不能死。 一块儿神魂晶意味儿一套神魂技,比至宝都适用,屠明心中的激动可想而知。 而京城便是华北聚集地,天津则是华北聚集地的第一个中型聚集地。 还想回去睡,可是已经不可能睡着了。他索性也把客厅的灯打开,泡了一杯茶,喝了起来。他没有吸烟的习惯,所以说也只能喝茶了。虽然咖啡或许效果更好,但赵健总觉得,品着茶香的时候,心情容易开心。 时间转眼间就到下午五六点了,现在正值冬日,天色暗的比较早,杨明向着窗外一看天色已经发暗,对面宿舍楼的灯已经全部亮起。众人也感觉到肚子一阵的发饿。 凌仕栋打算回去向上面申请进行高压管控,毕竟这类事故一旦发生就会对崇明区的生产发展造成很大的影响,而且这次东滩的警力几乎倾巢而出,这不是什么好事情。 沃尔夫呢?凯琳殿下这才想起来在场的还有一个男人!虽然说被唐尘看到了,但过去已经被看过了,好歹也有点能接受的准备,可沃尔夫???晕过去了。 这家伙,胡说八道什么?而且怎么越抹越黑了!看着吴一一渐渐变黑的脸,罗干咳一声,急忙扯开话题。 李国强的喊声被弩箭定死在喉咙里,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声音,嘴里冒出一股腥甜的液体,那是血,是他的血。 许墨隐世一千四百年,已经达到灵道顶端,这个星球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他了,他决定看看这个世界。 只见旁边的窗户,两扇窗户都大大敞开着,这个时候天一丁点亮光都没有,外面街道上的街灯甚至都还没有打开,那凉风往房间里一刮,嗖嗖的别提多刺激了。 苏沫看唐浅说几句话,几乎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急忙打断了唐浅的话,心中的情绪纷杂,最多的就是心疼。 台下年纪稍大的员工目瞪口呆,新进职员的年轻职员起哄声刚起,就被成斐压下,再抬头去看,两道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然而,听到她鼓起全部勇气说出来的这句话,御非篱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嘴角始终挂着那一抹凉薄的笑意。 伊曼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颜光辰,从认识到现在,颜光辰一直对自己特别好。她下意识地不想去伤害颜光辰,还有他身边的人。 跟他沒有一点感情基础,连认识都算不上,就结婚,她才不会那么草率。 当然,立马遭到了城显的白眼,但是她很聪明地没有去看城显的脸色,自己哼哼唧唧唱了出来。 就这么骤然一丝不挂的展现在他面前,而他还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她恨不得买块豆腐撞死。 下午又因着婧妍姐的事情。就和城宏多聊了几句。知道婧妍姐最近过得还不错。伊曼也就放心了。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沐雨晴现在住在穆家,吃在穆家,偶尔还花花穆家的钱,这个时候,她只能顺从的份儿。 冷紫冰见状额角顿时冒了一个十字架,这种像是赶苍蝇的动作到底是想要那咋样,她是想要她生气吗!? 接到了段可一系列的命令之后,段二和段三立刻严肃的点点头,转身去点兵了。 “有点意思,未曾想到这些牛鬼蛇神也出来凑一凑热闹!”玉清道人突然射出两道精光十分显得十分惊讶。 红解释着,对龙飞毫不隐瞒,她已经把龙飞当做今后的依靠了,这些事情自然不会瞒着他,何况,她也知道龙飞实力强大,精神力更是不弱,也许他能解开里面的秘密呢。 不过正在战斗的双方根本没有人知道,在远处的一座高大的高楼里,还藏着足以毁灭他们所有人的力量。 这份急报是从复州送过来的,大概意思是说,李成的大军突然乘船越过同洞庭湖在岳州登陆,然后一路劫掠沿长江北上,前锋已经进入复州境内。 龙飞疲惫地躺在地上休息,用了影分身之后,他就只剩一半的查克拉了,还接连使用了三四十次的飞雷神,身体都有些承受不住了。 “雷电之力为天地本源之力,不可人力抗之,因势利导,借天地之力而化。”天玄子回想起师父曾经说过的一段话,当时于泰山之颠观雷电之势,师父悠然的告诉自己,现在想起来,却成了破敌的法宝。 第167章 确定 她手指在乔宇身上画着圈,这时,上方的乔宇开口了:“其实我今日来天启,是有件事要问你。” 云凌烟抬头看他:“什么事?” 乔宇面色一凝,沉声道:“云惊鸿,如今是不是不在天启?” “什么?!”云凌烟一听,当即大惊失色,撑着乔宇的胸膛直了起来:“云惊鸿不在天启?!” “你不知道?”乔宇顿了一下:“我在邀月遇见一个很像她的女子,心中起疑,所以来问问你。” 云惊鸿去了邀月?! 云凌烟眸子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可回想这几日吃的闭门羹,心中顿时多了几分笃定。 要是云惊鸿不在天启,那这几天她和君陌炎的怪异,就说得通了! “那君陌炎呢?” “没见到君陌炎。”乔宇摇了摇头:“不过她身边多出来四个高手,好几个都是地灵者以上的实力。你这么问,说明云惊鸿真的不在?” “不,我不确定。”云凌烟摇了摇头,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我现在带我的丫鬟过去看看,你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儿回来通知你。” 君家严厉到脸出一次门都要报备,而云惊鸿却不声不响地跟着去了邀月,还没有君陌炎在身边! 云凌烟脸上浮现一抹邪恶的笑意,要这件事真的被证实了,云惊鸿不守妇道,肯定要被君夫人抓回来治罪的! 君陌炎的院子里,不过几天时间,已经立起了三个用来训练灵气的靶子。 轰地一声,一道青白色的灵气划过,虽然看起来略显稚气,但却带着十足的威力,直接将其中一个靶子轰穿一个大洞。 赵子封微微颔了颔首:“不错。” 自从云惊鸿走后,云小每日都跟着赵子封刻苦练习,宋青莲和君无涯还给他开了小灶,成堆的秘籍往他这里送。不过短短几天时间,他的灵气又突破了两个等级,现在已经是初灵者五阶了。 听到赵子封的夸奖,云小宝圆滚滚的脸上露出抹开心的系笑意,立马屁颠屁颠地跑到青竹面前:“青竹姐姐,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跟着娘亲去银翼森林啦?” “不可以。”青竹毫不犹豫地打击他:“你现在的实力,还不够给那些灵兽塞牙缝儿的。” 云小宝立即垮下了脸色,又闷闷不乐地找赵子封去了,惹得青竹对他好一阵笑话。 这时,突然有侍卫走了进来:“青竹姑娘,二少夫人来了。” “她怎么又来了?”青竹皱了皱眉:“说大少身子不舒服,大少夫人要侍疾,不见。” 侍卫面露苦涩:“属下是这么说的,可二少夫人说大少病了这么多天了,她身为大少夫人的姐姐,自然要来看一看大少,怎么着都不肯走。” “你管她走不走,说了不见就是不见。”云小宝迈着小短腿跑到侍卫跟前,推着他就要出去:“发挥你口才的时候到了,告诉她小宝讨厌她,让她不要来打扰我娘亲。” 听到侍卫前来回话,云凌烟脸色刹那就黑了个透彻,这小野种,真是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小姐,你让奴婢过来一趟便是,何必亲自来受这个气。”可儿顺着云凌烟的背脊:“也不知道二小姐搞什么名堂,一天到晚神秘兮兮的,亏得君夫人不去管她。” 想到乔宇跟自己说的话,云凌烟心中越发肯定。她冷笑一声,道:“什么叫神秘兮兮,她压根儿就不在府里!走,我们去告诉夫人。” 只要告诉君夫人,不管真的假的,君夫人一定会叫云惊鸿过去见她,要是云惊鸿没去,那就是不在府里! “二少夫人。”两人正准备走,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叫喊,齐齐回过头去,只见黑鹰站在门口,锐利的眸子仿佛看透了一切:“你要去哪里?” “还用问吗,肯定是打我娘的小报告!”云小宝也跟着探出头来,小手叉腰,指着云凌烟道:“你这个坏女人,一天到晚没正经事做,就知道找我娘亲的茬,要不是我爹爹现在病的厉害,早就出来收拾你!” “你……”云凌烟气得涨红了脸,还没说什么,便听一旁的黑鹰接着道:“二少夫人,不是我家夫人不见你,是大少身体实在有恙,必须有人寸步不离的守着。大少夫人说了,等她抽出空来,一定亲自拜访二少夫人。” 云凌烟神思一凛,脑中思绪飞速转动,最终展出一抹柔柔的笑来:“我不过是太久没看到妹妹,心中实在想念得紧,并没有其他意思。既然大少身子实在不好,那我也就不来叨扰了,过几日妹妹不忙,我再过来看她吧。” 说罢,她带着可儿转身就走,心中划过一丝了然。 看样子,云惊鸿真的不在府里啊! 而她并没有注意到,云小宝悄悄拉了拉身后赵子封的衣角,二人对了个眼色,不动声色地跟在了后面。 云凌烟回到常春院,一进门便见到乔宇站在置物架旁,对着一个玉面佛细细赏玩,赶紧上去一把将他拉了过去:“敢光明正大地站在这里,你疯了?!” “反正你那夫君也不会过来,怕什么?”乔宇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转身在桌子旁坐下:“怎么样,云惊鸿到底在不在?” “估计是不在。”云凌烟凝下神色:“你既然遇见云惊鸿了,知不知道她要去哪里?” 要是知道云惊鸿要去哪,她或许还能告诉君夫人,将云惊鸿给抓回来…… “放心吧,只要确定了她是云惊鸿,我有的是法子寻到她。”乔宇眼中染上一抹冷意,乔阿蛮的寻人之术最为了得,等乔阿蛮恢复一些,他立即就去找云惊鸿报仇! 先伤了他,又坏了他师父的好事,还将师父伤成那般模样,这口气,他必不可能咽下! “既然我的事你帮到了,那就说说你的事吧。”乔宇坐直了身子,眸光定定地注视着云凌烟的眼睛,染上了一丝深意:“让我猜猜,你现在最想做的,是弄掉那小妾肚子里的孩子,对不对?” 第168章 想找娘亲 “那孩子的事我自有分寸,现在你先别插手。”云凌烟拨弄着腕子上的珠串,神思邈远,眼光深沉:“我现在最想让你做的,是去把云惊鸿那个贱人给抓回来。” 云惊鸿瞒着所有人跑到邀月,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在云凌烟心里已经有了浓浓的危机感。 要是再不约束,只怕云惊鸿就要脱离她的掌控了! “好。”乔宇微微点了点头:“不过我师父也和云惊鸿结了仇,我可保证不了能不能将她原模原样地送回来。” 云凌烟眸中迸发出一道冷意,冷笑道:“只要留着一口气,其他随便你们怎么折腾。” 云惊鸿啊云惊鸿,你可别怪姐姐不帮你啊。 要怪就怪你太过不自量力,这都是你自找的! 她抬眸,见乔宇还走上前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眉峰瞬间收敛了些许:“怎么了?” “我原先倒是眼拙,竟没看出来,你有高阶灵者巅峰的实力。”乔宇伸手拉过她的一缕秀发,放在指尖细细把玩。 云凌烟扬了扬眉:“所以呢?” “所以……”乔宇嘴角的笑容蓦然放大,顿时打横将云凌烟抱了起来,惹得她一阵惊呼。乔宇凑到她耳边,坏心眼地吐着气:“所以我决定帮你一把,好让你早些晋升。” 房门紧关,一男一女动作痴缠,缓缓朝着内室走了过去。赵子封紧紧皱着眉,心中皆是震惊。 没想到二少夫人竟这般耐不住寂寞,在院中和别的男子苟合?可他只是君无涯的徒弟,充其量是个外人,就算知道了,也没资格插手。 只是那名男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与大少夫人有世仇,大少夫人去邀月又是为了什么? 正在思索间,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长嘶,赵子封浑身一震赶紧低下头去,却见云小宝涨红了脸色,手心赫然有只通体发紫的毒蝎! “小少爷,你干什么!”赵子封赶紧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贝贝被甩在地上,飞速地翻身爬了起来,威胁一般朝赵子封舞了舞自己的蝎钳。 “这个坏女人,光天化日之下干出来这么羞羞脸的事,居然还想抓我娘亲!”云小宝愤怒地紧了紧自己的小拳头:“我要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看样子上次咬了云凌烟,她还没长记性! 此时,屋内的乔宇似乎有所感应,突然抬起头来朝赵子封的方向看了一眼,赵子封身子一凛,立即抱起云小宝,闪身飞了出去。乔宇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将云凌烟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有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在偷看。”乔宇眸色阴沉,云凌烟立即就白了脸色:“小孩?那是云惊鸿的儿子!” 完了,云小宝一向看她不顺眼,要是告到君夫人那里去…… 想到自己刚刚所做之事,云凌烟赶紧将被子拉上来遮盖住自己赤裸的身躯,没想到乔宇听了这话却没有丝毫惊慌之意,眸中反而多了一丝玩味的笑意:“你说那是云惊鸿的儿子?那不是正好吗!” “子封师父,你干什么,快放开我!”云小宝被赵子封紧紧箍在怀里,不停地挣扎着,奈何无论他怎么踢打,赵子封都如同一个铁人一般雷打不动。 一直带着云小宝远离了云凌炎的屋子,赵子封这才将云小宝放下来,云小宝憋红了一双眼,气呼呼地看着他:“他们都要去抓我娘了,子封师父你快打他们呀!你比他们强那么多倍,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小少爷,你冷静一点。”赵子封蹲下身来,一双清冷的双眼直视着云小宝的眼睛:“我不过是一个侍卫,烂命一条,惹到他们也无所谓,但你不一样。” “如果你刚刚对他们出了手,他们本就记恨你娘亲,因此打上了你的主意,你该怎么办?” “我有贝贝,有青竹姐姐,还有师父你!”云小宝扬了扬下巴:“我根本不怕他们!” “百密都有一疏,我和青竹他们总有疏于防范的时候,现在你还没有能力自保,压根不是他们的对手。”赵子封安慰地摸摸他的脑袋:“要是你被他们抓了,那不反而连累了大少夫人吗?” 云小宝咬着嘴唇,也明白赵子封说得不无道理。他必须得变强变强再变强,才能够保护娘亲。 “那,师父,你能不能答应小宝一件事。”云小宝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小宝会努力训练,等小宝达到中灵者巅峰的时候,你能不能带小宝过去找娘亲?” 一连三天,云惊鸿一行人都在赶路。月见经过云惊鸿的细心照料,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而落风剜肉的面积比较大,还得歇息一阵子。所以除却他和云惊鸿之外,其他四个人交替驾驶。 一路走来,云惊鸿丝毫没吝啬自己的银子,该买就买,该吃就吃,所以等到下一座城池的时候得去做一波补给。 而好巧不巧的,下一座城池,就是青尧。 行至青尧,云惊鸿一行人已经走出了大半的距离,这里不像凤炎邀月那般偏远,从城池的大小来看,就比凤炎大出来整整三倍有余。 而除了面积以外,还有一个最大的区别—— 这里遍地都是修行的灵者,大街上没几个普通人。 青尧和邀月一样,也是靠着贩卖货物为主要经济来源,只是邀月卖东西的都是小老百姓,而这里,卖的都是数不尽的奇珍异兽,灵药灵材。 像云惊鸿这种随身携带四个地灵者高手保护的,虽然很是罕见,但周边众人也并没有流露出惊讶之色。 一行人低调的混入城中,一进城门便一脚踏入了集市之中,无数小商小贩拿着东西随意往地上一摆,就在那喝五吆六的吆喝,云惊鸿一眼看过去,便觉得这有点像跳蚤市场。 “像这种地方,卖的东西大多数是假货。”落风凑到云惊鸿耳边,小声道:“而且青尧城中物价极高,要是钱少点,稍不注意就是血本无归。” 第169章 拜她为师 看到落风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表情,云惊鸿摆了摆手,了然道:“放心吧,这次我们来是卖东西的,不是买东西的,我还不至于那么蠢。” 话音未落,便见前方摊位被一群人团团围住,里面传来小贩清脆的吆喝:“都来看一看瞧一瞧哎,朱耀拍卖行流传着出来的绝世珍品哎——” 云惊鸿一听,立即就拔腿走了过去,留下落风一头黑线。 云惊鸿挤进去一看,只见一个包裹着头巾的少年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堆的瓶瓶罐罐,而他手中拿着一个青花瓷的小瓷瓶,满脸都是骄傲:“这可是神秘药师留下来的修容丹,世间仅此一颗!服用此丹,不管你多丑的伤,多大的疤,都能脱胎换骨,焕然一新呐!” 修容丹? 云惊鸿唇角一弯,立即就明白过来了。 没想到她进青尧第一天就遇到有人卖她的假货,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得紧。 一听是修容丹,围观的人群顿时议论纷纷:“又是修容丹?我说你们这些小商贩也忒无耻了些,你已经是这条街第五个卖修容丹的了!” “就是,人家朱耀拍卖行花五十万高价卖出去的东西,怎么可能流转到你的手里?” “骗人也不照照自己的样子!” 众人啐了一口,一一就要散去,少年赶紧将离自己最近那个人一把拉住:“哎,客官,别急着走啊,虽然这条街上是有假货,可我这枚,却是真的!” “再说了,我在青尧城混了好几年了,要真是骗子,不早就被人家打残了?”少年挑了挑眉,将药丸从瓷瓶中倒出来,立即就传出一股浓郁的芳香。他眉眼一挑,嘻嘻笑着道:“你们要是不相信,大可找个人来试试,要这药是假的,我当场把这瓶子给吃了!” 闻到药香的一瞬间,云惊鸿就惊得怔在了原地,这药丸的确不是出自她的手笔,可其中配方和药性,却被摸了个七八成! 他从哪里得来的? 云惊鸿压下心中奇异,选择在人群中观望。此刻已经有不信邪的路人走了进来,是一名彪壮的大汉,脸上布满了刀疤:“俺不信!你给俺试试!” “你这刀疤男付不付的起钱啊?”少年一看,顿时有些心疼:“我这药可是很贵的!” 一个富家公子摇着扇子笑起来:“不就是个药吗,这药要是真的,多少两银子,我买了便是!” 同其他围观群众一样,他知道这街上必不可能出现真的修容丹,只不过是想看好戏罢了。少年听他这么说,嘴角瞬间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而后将药丸朝刀疤男手上一丢:“诸位可是听好了的,这药值一百万两银子,要是是真的,这位公子可是要付钱的!” 刀疤男也没有犹豫,张嘴就将药丸含进嘴里,不过片刻的功夫,便看见他的刀疤竟然在逐渐变淡! “你们快看!”有人惊叫道:“他刀疤开始消失了!” 刀疤男不知道自己脸上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含着药丸接受别人的指指点点,众人齐齐惊呼道:“这是真的,这是真的啊!” 富家公子一听顿时垮下了脸色,扇子猛地一合,立即冲上去扒住刀疤男的牙关:“这是本公子买下的东西,快吐出来!” 众人见他上去,也跟着前赴后继地往上扑,刀疤男紧紧咬着牙关,愣是不吐出来一丝一毫,现场混乱一团,那少年焦急地叫喊着,脸上却满是笑意:“哎哟,客官,你还没给钱呢,快别抢了,给钱啊!” 可眼前这么吵,哪里有人听得见他在说什么,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立即上前抓住富家公子的腰带,使劲儿一扯,一连串的玉佩和珠宝都被带了下来,富家公子赶紧捂住自己的衣衫,却见那少年已经跑远了开去,还给他做着鬼脸。 “拜拜,你们慢慢玩吧!”少年嘿嘿笑着,转身就要逃跑,却猛地撞在一个人的身上。 云惊鸿叉腰看他,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小贼,你要去哪里啊?” 少年心里一惊,冲开云惊鸿拔腿就跑,却被苏翩揪住衣领,毫不留情地抓了回来。 “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云惊鸿依旧笑眯眯的:“我只是对你这修容丹是哪来的,感到很好奇而已。” 一群人带着少年回了客栈,他低头玩着自己偷下来的腰带,一脸的惴惴不安。 在云惊鸿的追问下,可算把事情给捋清楚了。 少年名叫宋玉城,是个孤儿,原先是莫言城的人。但他本身灵力不高,靠着自己的性格和滑头一路摸爬滚打,这才混到了十五岁。 在他十岁那年,他突然发现自己有一项异于常人之处,无论是什么药,只要让他闻上一闻,就能将配方猜出个七七八八来,自此开始以兜售假药为生。 起初云惊鸿以为他在骗人,可试探着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发现他真的对药理一窍不通,让她更为震惊,宋玉城竟然真的只靠嗅觉! 这项天赋,可谓是天才中的天才啊! 月见叉着腰看他:“你既然有这个能力,去帮那些药店老板研制药丸不好吗,干嘛要干些坑蒙拐骗的勾当?” 宋玉城眨了眨眼,答得非常诚恳:“我喜欢来钱快的。” 云惊鸿噗嗤一声,对这个答案忍俊不禁:“那你现在有多少钱?” “现在……也就五两银子吧。”宋玉城摸摸自己的荷包,顿时垮下了脸色,这骗人来钱是快,可去的也快,他已经不止一次被抓到了,每次都白忙活! 经过这一番谈话下来,云惊鸿也对这少年平添出几分好感,而且他这项能力,真的世间罕有。 “既然你在这里也留不住几个钱,不如跟着我。实不相瞒,我也是炼药师,你拜我为师,可好?” “拜你为师?”宋玉城站起来,略带嫌弃地将云惊鸿打量一眼:“姑娘,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你这相貌平平又没有灵力,看起来也没几个钱。我拜你为师,你能给我些啥啊?” 第170章 抓人 “嘿,你这小子!”落风急了,云惊鸿可是白眉仙人的徒弟啊,这么大一块香饽饽,这小子居然不要?! 这时,客栈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只见一群头戴高帽的人挤过人群走了进来,为首那人身长八尺,比别人足足高出一个头有余。 他黄发黄眉,眸光犀利,一进来就将目光锁定在了云惊鸿这桌上。 黄发老者从怀中掏出一个青花瓷的瓷瓶,厉声质问道:“刚刚在集市上,是谁在卖修容丹啊?” 宋玉城一听,立即用手遮住自己的脸,猫着腰就要开溜,黄发老者利眸一眯,眼疾手快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子:“哪里跑? “霍,霍老,好久不见……”宋玉城头皮一麻,立即堆出假笑转了过来。黄眉老者看清他的脸后,顿时眉毛倒竖:“怎么又是你这个卖假药的!” “我这不老老实实地在这吃饭呢吗?”宋玉城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快别抓我了,我可啥也没做啊。” “没做?那你跑什么!”霍辰元将他提起来,平平地瞪着他的眼睛:“说,你这修容丹到底是哪来的!” 宋玉城身形瘦小,被霍辰元这么提着如同小鸡一般弱小无助又可怜,立即就求饶了:“霍老,你放我下来再说好不好?我不知道什么修容丹啊!” “不知道?”霍辰元一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立即冲外面喊道:“进来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言罢,一名头发凌乱的公子哥走了进来,他一手拎着裤子,一手护住自己的衣衫,看起来好生狼狈:“就是他,他还偷了我的腰带!” “不就是偷个腰带吗,我还你就是了。”宋玉城急了,赶紧就把腰带扔回给那个公子哥:“霍老,咱们也是老熟人了,也知道我是个卖假药的,你就行行好放我一马吧!” 霍辰元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二话不说将他扔给了身后的人,那群高帽立即将宋玉城手脚制住:“假的也好,真的也罢,随我走一趟吧!” 周围的人显然是知道内情,见此情景纷纷摇头惋惜。云惊鸿拍了拍一旁的大哥,问道:“大哥,他们怎么回事,怎么乱抓人啊?” “小姑娘外地来的吧。”那大哥嘴里磕着瓜子,压低了声音道:“咱们青尧城的三大世家,你知道吧。也就前几天的事儿,詹家主母不知道被谁毁了容,被人抬着回来的,让大夫一看,说可能治不好了。” “然后呢,这詹家就到处找美容养颜的药。你不是青尧城的人应该不晓得,之前朱耀拍卖行卖过一种叫修容丹的,听说可以修骨凝肌,返老还童。但那个修容丹只有一颗,早就被人拍走了,于是詹家就打起了药师的主意。” 一旁的大姐插话道:“也不知道詹家咋想的,笃定了药师会在咱们青尧城里,只要有人敢打着修容丹的噱头卖假药,全都被抓去了。” “而且啊,一旦被发现药是假的,也就凶多吉少咯。” “哦……”说话间,宋玉城已经哀嚎着被拖了出去,云惊鸿略略点头,复又在桌边坐了下来:“来,继续吃。” 月见有些诧异:“小姐,你不是想收那孩子为徒吗,不管他了?” “他不是说了不想拜我吗,管他干嘛。”云惊鸿戳戳一旁的落风:“詹家是青尧的三大世家,应该很有钱吧?” “也不算很有钱,跟君家差不多。”落风立即就明白云惊鸿什么意思了:“难道你想……” “哎,知道就行了,赶紧吃饭。”云惊鸿嘴角的笑容不自觉勾了起来,就差把心思写在脸上了。 她来青尧本来就是为了挣钱,眼下有詹家这么大一头肥羊,怎么可能不宰他一笔? 宋玉城被带到一间宽大的屋内,里面摆满了炼药需要的各种东西,充斥着浓浓的草药味。几个高帽男将他往地上一扔,朝帘幕后面恭敬道:“夫人,霍老又抓到一个修容丹的,已经抓回来了!” “夫夫夫人!”宋玉城跪在地上,颤颤巍巍道:“我我我只是个卖假药的,你们抓错人了啊!” “卖假药的?”妇人的声音如酥似媚,下一瞬,一截形同枯木的手拉开幕帘,露出一个浑身烧焦的黑炭:“我管你是不是假药,只要治不好我这张脸,都得死!” 詹玉容浑身未着寸缕,可若不是有头有四肢,压根看不出个人样来。她那双眸子黑白分明,里面写满了怨恨,宋玉城两眼一翻,差点没给吓晕过去:“你,你你你……” 这大白天的,他还以为见到鬼了! 看到他眼中流露出来的惧怕,詹玉容眸子一凛,心中立即浮现了一丝怒意:“来人啊,将这个贼人给拖下去,杖责五十!” 宋玉城顿时更加害怕,身子抖如筛糠,立即就有人走了进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霍辰元。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宋玉城一眼,而后抱了抱拳:“夫人,府上来了一位贵客,说是能治好你的容颜,要不要属下召她过来?” “什么?!”詹玉容一听,顿时喜上心来:“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请她进来!” 这一高兴,一旁的宋玉城立即就被忘了,他赶紧用屁股往边儿挪了两步,生怕被詹玉容注意到。 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要是她真把自己救出去了,那必须感谢她八辈祖宗! 心中主意打定,宋玉城立即缩在一旁当起了小透明,可等霍辰元将人带上来之后,他彻底傻眼了:“怎么是你?!” 詹玉容语调冰冷:“怎么,你们认识?” “不认识,不认识!”宋玉城连连摆手,云惊鸿这倒霉催的,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什么都不会还敢乱闯,可别连累了他! 瞧着宋玉城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云惊鸿淡淡一笑,混不在意:“听说夫人容貌被毁,不知夫人能否出来,让我一窥真容?” “你真的有修容丹?”詹玉容皱了皱眉,从里面探出头来,一张可怖的脸再次展现。 第171章 治疗詹玉容 宋玉城生怕自己再惹怒了这个姑奶奶,见她出来,赶紧低下头去。 云惊鸿看了这情况,眸中划过一丝了然:“夫人这情况我能治,不过这修容丹嘛……我倒是没有。” 詹玉容眸子一凛,立即尖声道:“你耍我?!” “没有。”云惊鸿十分淡定地从袖中掏出一枚精巧的盒子来,放在手中细细把玩:“我也不瞒夫人,夫人烧伤面积如此之大,就算重金求得修容丹,也不能好得完全。我这里,有更适合夫人的东西。”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神色各异,打量起这个平平无奇的姑娘来。宋玉城忍不住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压低了声音道:“你疯了!你知不知道那修容丹是什么东西?” 当初那位神秘药师的两种药丸在朱耀拍卖行面世,卖出了高价不说,其功效更是震惊了整个青尧城。 能炼出这种药丸的炼药师,整个缙云大陆都找不出三个啊!在青尧城的人心里,那神秘药师早就在封神了,云惊鸿居然在这里大言不惭,说自己能超过他? 云惊鸿耸了耸肩:“我说的是真的。” “真的个屁,我知道你是想救我,我很感动,可你也不能乱说啊!”宋玉城拉她一把:“赶紧求饶,没准詹夫人看我们顺眼,还能发善心把我们给放了。” 云惊鸿压根不想理他,继续对詹玉容道:“不过,我这东西既然比修容丹要好,那收的价钱肯定是更高的,不知道夫人能不能接受。” 詹玉容皱着眉,眼中满是狐疑:“多少?” 云惊鸿笑着伸出五个指头:“五百万,纹银。” 这一听,宋玉城差点没背过气去。 骗人就算了,还敢说这么大的数!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谁知接下来云惊鸿又轻飘飘地补充一句:“夫人可以先试药再付钱,要是这药是假的,我和旁边的这位小兄弟,任由夫人处置。” 宋玉城一口老血:“不是,你吹牛皮别带上我啊!夫人,我根本不认……” 还没辩解完,便见上面的詹玉容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定了,要是你治不好我,我就把你们五马分尸,游街示众!” 宋玉城白眼一翻,直直晕了过去。 丫鬟凑到詹玉容耳边,蹙眉道:“夫人,五百万可不是个小数目,要是让老爷知道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詹玉容睨了一眼:“银子不够,我拿我娘家的来补贴就是,你急什么?” 一说起她夫君,詹玉容就更加来气。自从她变成这副鬼样子之后,他根本没来看过自己一眼!什么琴瑟和鸣,什么你侬我侬,都是狗屁! 她要是再不恢复原样,只怕他就要对别人投怀送抱了! 詹玉容对下面的云惊鸿招了招手:“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赵。” “赵姑娘,你上来。”她扫了一旁的宋玉城一眼:“将他丢出去吧。” 霍辰元点点头,立即提起宋玉城走了出去。两个小丫鬟将帘帐挂起,云惊鸿走上前去,终于看清了詹玉容的烧伤。 这…… “赵姑娘,你既然是炼药师,想必懂几分医理。我这烧伤,你能不能看出是何所致?” 云惊鸿敛下眉眼,将药膏打开:“我不过是个无名无权的药师,不敢乱说。” “你既然看出来了就直说吧,我自然会护着你。”詹玉容顿了顿,眼神顿时变得幽怨。 当时她从君家回来,眼看就要到青尧城边境,谁知突然遇到了鬼火,那鬼火附着在她身上顿时熊熊燃烧,她这辈子都记得丫鬟们惊恐的眼神,以及自己如何成为了一个火人。 她也曾怀疑遭人暗害,可她什么人都没接触,谁能害她? “恕我斗胆说一句,夫人可有解除过粉末状的东西?” “粉末?” “是,根据夫人的情况来看,定是身上有大量磷粉的同时接触了明火。夫人既然不记得接触过,那不如想想自己用的妆粉胭脂,有没有可疑的?” 妆粉? 詹玉容身子猛地一顿,显然是想起来了。 她确实在君夫人那里得到了一盒珍珠粉,也往身上抹过,可她和君夫人十几年的交情,君夫人为何会害她? 看她表情陷入迟疑,云惊鸿也没再继续往下说:“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夫人也莫要想太多。现在我将在你手背上试药,可能会有点疼,夫人可受得住?” “试吧。”詹玉容点点头,再疼她都受过来了,涂点药膏算得了什么!她将手伸到云惊鸿面前,云惊鸿掏出一点药膏来给她抹上。药膏立即侵袭入詹玉容的皮肤,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詹玉容痛呼出声,想抽回手,却被云惊鸿紧紧抓着。云惊鸿一边给她抹一边按摩,那些黑乎乎的死皮,竟一点点松动了下来! 丫鬟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黑皮在云惊鸿的揉搓下一点点掉了下来,露出里面粉嫩的皮肉。她又掏出一盒药粉来,小心翼翼地洒在了上面。 “痛,痛啊……”詹玉容只觉得手背又痛又痒,简直难受到了极点,她一把将手撤了回来,呼呼地吹着气,墨绿色的粉末被吹开,下面的皮肤竟已经长出来了些许。 詹玉容惊呆了:“这,这……” “我说过我能治好你的。”云惊鸿扬唇一笑:“不过我说的五百万两,只是单单去黑皮的这一盒,用完之后夫人还得再调养一段时间,如果你想要快点痊愈,就得买我的生肤膏。” “一口价,三百万。” 云惊鸿这一去,足足待了三个时辰,落风等人守在门外,一脸的云淡风轻。 而宋玉城就不一样了,他跟着众人身边,不停地求爷爷告奶奶:“哎哟,老天爷,千万不能让那个姑奶奶有事啊……” 要是云惊鸿出了岔子,他这颗脑袋也保不住了! 这时,远处突然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云惊鸿手里抱了个巨大的箱子,腕子上还多了几样首饰。 宋玉城一看,下巴都惊掉了:“我嘞个姑奶奶,你真把夫人给治好了?” 第172章 意外之喜 云惊鸿却斜他一眼,压根没理,直接抱着箱子走了过来:“朝颜月见,你们过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这些首饰都是詹夫人送的,我用不上。” 月见立即欣喜地凑了上去:“谢谢小姐。” “我的天,你不是个骗子吗,居然真的把詹夫人给治好了?”宋玉城不依不饶地追问道:“你是哪号药师啊,我怎么没听说过你,居然比那什么修容丹还牛?” “哎,打住打住。”落风一把堵住他的嘴,眉峰上扬:“你是谁啊,我们又不认识,凭什么告诉你?” “兄弟,你这话可就见外了啊,再怎么说我们都一起吃过饭呢。”宋玉城跳到云惊鸿身边,用手肘轻轻一戳:“喂,你不是想收我为徒吗?只要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我立即三跪九叩的拜你!” 云惊鸿挑了挑眉:“此话当真?” “当真,必须当真!” 云惊鸿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叫喊:“赵姑娘,请留步!” 转身一看,竟然是霍辰元跟了过来,明明是个大高个,却因为头戴高帽,跑步姿势束手束脚,看起来颇为滑稽:“赵姑娘,我家老爷让我给您送东西!” 送东西?众人齐齐一愣,不约而同地看了云惊鸿一眼,却见她嘴角扬着抹云淡风轻的笑。 霍辰元跑到近前,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函来,那信函通体黑色,上面用金箔烫出耀眼的梅花,甚至还用金边做了封口:“药师大会将在两个月后举行,这是老爷特意给姑娘定制的邀请函,还请赵姑娘拿好。两月之后,霍辰元在詹府恭候姑娘大驾!” “多谢。”云惊鸿将邀请函纳入怀中:“到时候我定会前来的,还请霍老多多关照了。” “赵姑娘言重了。”霍辰元抱了抱拳,言辞中对云惊鸿皆是尊敬,看得在场众人满眼震惊。 药师大会,邀请函?! 药师大会乃是缙云大陆一贯以来的传统,也是所有药师做梦都想参加的宴会,所有有名号的炼药师和医师都会前来,在这里一争高下。 话是这样说,但药师大会并不是想去就能去的,大会开始三个月以前,会有神秘人分发邀请函,只有够强大且有一番作为的药师才能参加,只要在药师大会上露过脸,必定会名声大噪。 因为条件苛责,药师大会也并没有固定的期限举办,上一次还是在五十年前,当时就是白眉仙人夺得魁首,成为闻名天下的神医! 如今时间一久,新一辈的人几乎都要忘了这件事,没想到药师大会要重新开办了,云惊鸿还拿到了邀请函?! 宋玉城也一脸震惊,云惊鸿没有灵力,跟强大根本搭不上边啊,霍老怎么会看上她?! 霍辰元同云惊鸿寒暄几句,便赶忙离开了,云惊鸿将箱子递到鸿乾手里,对宋玉城眨了眨眼睛:“你这么聪明,不会看不出来,我就是制作修容丹的药师吧?” 宋玉城白眼一翻,觉得错过了一个亿。 一行人不紧不慢地往回走,宋玉城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腰都恨不得弯到地里去。 在他眼里,现在云惊鸿就是一根粗壮的大腿啊! 这一路上,云惊鸿对宋玉城的阿谀奉承非常满意,落风知道她没拿宋玉城当外人,直截了当地开口道:“小姐,那封邀请函,詹家老爷怎么会给了你?” 云惊鸿将邀请函掏了出来,这东西的出现,确实在她的意料之外。她挑了挑眉,轻笑道:“这东西,詹老爷可不是白给我的。” “什么意思?” “詹老爷看我医术了得,觉得我能在药师大会上取得名次,想让我同他合作。”她支着下巴,不紧不慢地晃着脚:“只要我自称是詹家的药师,他就将这封邀请函给我。” 说到底,还是和名利挂钩。她只要在药师大会取得成绩,名声顿时会流传开来,而她又是詹家的药师,世人自然会对詹家趋之若鹜。 他还许诺事成之后会给一大笔赏金,为的就是让云惊鸿同意。 “你不应该接回来。”苏翩眉毛轻轻一皱:“詹家到底是三大世家之一,你和詹老爷的约定,不过就是与虎谋皮。他表面只是借你的名利一用,可等你詹家药师的身份传出去,你以为有那么好抽身?” “哎,邀请函我是接了,钱也是收了,可我从没说我答应他了啊。”苏翩说的道理,云惊鸿又怎会不明白,可没有詹老爷,她也不可能拿到药师大会的邀请函,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反正我们还要一个多月才能回来,到时候怎么去,以何种方式去,詹家又怎么会晓得?” 宋玉城眼巴巴地凑了过来:“师父,你要出远门啊?” 云惊鸿微微点了点头,而后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我还没认你当徒弟呢,别叫这么亲。” “你都吃我买的栗子了!”宋玉城垮起个脸色:“而且想收我为徒也是你自己先开口的啊!” “那是之前,当时不同意,现在想来当,晚了。”云惊鸿耸了耸肩,又拿起一旁的糖炒栗子剥了一颗:“不过嘛……也不是没有补救的机会。” 宋玉城立即将耳朵竖了起来:“师父尽管说,徒儿一定照做!” “你也听见了,我和他们急着赶路,一个月以后才能回来。你虽然天赋异凛,但是不懂药理,我给你两本秘笈,只要你能在我回来的时候烂熟于心,我就接纳你。” “两本?”宋玉城一脸得意地直起身子:“师父,你未免太看不起人了,两本秘笈,我一……” “啪!” “天”字还没说出口,云惊鸿便从手镯中掏出两本砖块大小的秘笈来,往宋玉城面前一扔,顿时激起一地的灰尘,宋玉城缓缓关上了下巴,咽了口口水。 云惊鸿拍拍手上的灰,问道:“你一什么?” “一,一个月估计弄不完……”宋玉城挠了挠头:“这秘笈也太厚了吧……” “没事,我相信你。” 第173章 出发银翼森林 夜幕降临,天空扯出一条长长的银河,闪烁着灿烂的星光。 云小宝坐在院子里,他刚洗完脚,两只小脚丫吊在半空晃呀晃。 青竹替他拿鞋子过来,也顺着他的目光仰头望去:“小少爷,你在看什么呢?” 云小宝托着腮,团子似的小脸皱巴在一起:“我想我娘亲了。” “小少爷乖,再坚持几天小姐就回来了,到时候就有人陪你玩啦。”青竹摸摸他的头发,每天听云小宝这么念叨,她都有点想念云惊鸿了。小姐现在应该还在路上吧?“好了,快穿上鞋进去睡觉吧,明日还得跟着子封师父修炼呢。” 想到自己跟赵子封的约定,云小宝见过心头的不高兴压了下来,乖乖地弯腰穿鞋,就在这时,黑鹰从外面冲了进来,高兴地叫喊道:“小少爷,大少回来了!” 君陌炎坐在轮椅上,由陌九推着缓步而来,看见院子内灯火通明,心中竟升腾起一股莫名的安定。 突然,门口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影,那黑影尖叫一声,立即就朝君陌炎扑了过来:“爹爹,我好想你!” 君陌炎将云小宝牢牢接在怀里,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一段时日不见,小宝又胖了。” “我这能叫胖吗,我还高了呢!”云小宝不服,哼哼唧唧地直了起来:“爹爹你真绝情,也不想想自己去了几天,都说小孩子长得是最快的,我长胖当然很正常呀!” 提起云惊鸿,陌九微微沉下了脸色,提醒道:“主子。” 君陌炎点点头,将云小宝从怀里放了下来:“是爹爹对不起你,爹爹之后一定补偿。你先带我去找你娘,好不好?” “要找我娘?”云小宝十分疑惑地瞧他一眼:“爹爹,你难道不知道,我娘在十几天之前便已经出去了吗?” “什么?出去了?!”陌九一脸的不可置信:“黑鹰,你为何不同主子说?!” 黑鹰赶紧跪了下来:“属下失职,还请主子恕罪!只是夫人这次行踪隐秘,不肯向属下透露一星半点,属下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几日来接连赶路的劳累与焦躁瞬间爆发,陌九揪住黑鹰的衣领,恼怒道:“夫人不在,那陌一该怎么办?!” 恰巧青竹从里面出来,听到陌九的咆哮,忍不住皱了皱眉:“陌一怎么了?” “陌一他身中奇毒昏迷不醒,现在只有夫人能救!”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黑鹰和青竹立即跟着进了君陌炎的书房,房门紧闭,又被陌九下了禁制,根本听不见里面在说什么。云小宝托腮坐在外面,不住地打着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君陌炎终于从里面出来,见云小宝蜷成一团睡得香甜,赶紧将他抱了起来:“小宝,快醒醒。” “爹爹……”云小宝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道:“你们商议出来什么结果了吗,你是不是要去找我娘?” 君陌炎点了点头,伸手摸到了云小宝的根骨,这才发现一段时日不见,云小宝竟然已经突破初灵者七阶了,他愣了下神,心中浮现一抹浓浓的欣慰:“小宝真是越发厉害了,怕是当年的爹爹都赶不上。” “那都是师父的功劳。”云小宝嘿嘿一笑,非常诚恳地看着君陌炎:“爹爹,我也想娘亲了,你这次去找她,能不能带上我?” 君陌炎摇了摇头,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陌一哥哥受了很严重的伤,生命垂危,我必须赶紧将你娘亲找回来。路途遥远又颠簸,你年纪尚小,恐怕顶不住。” “小宝不怕吃苦!我已经太久没看到娘亲了。”云小宝瘪了瘪嘴:“爹爹,你就带我去吧。” “好啦,小少爷。”青竹怕君陌炎心软,伸手将云小宝抱了过来:“你忘记小姐走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了吗?银翼森林太过凶险,你要是出了事,她会难过一辈子的,你舍得让她难过吗?” 云小宝眼睛一红,不说话了。 “好了,你现在的任务呀,就是好好修炼,等小姐回来给他一个惊喜。”青竹刮了下云小宝的鼻子:“现在乖乖回去睡觉,好不好?” 云小宝玩弄着自己的衣角,憋了半晌,这才瓮声瓮气地憋出一个“嗯”来。 “小宝乖,爹爹保证,一个月之内就带着你娘亲回来。”君家炎也安慰道:“你想要什么跟爹爹说,爹爹给你买回来。” 云小宝摇了摇头,什么也不说,委屈巴巴地搂着青竹的脖子。青竹赶紧对君陌炎道:“大少,那我先带小宝回去了。” 君陌炎点头,看着青竹抱云小宝离开,陌九和黑鹰也走了出来:“主子,我们什么时候去追?” “就今晚吧。” 得到君陌炎的答案,黑鹰和陌九立即开始准备一路上的物资和马车,而谁也没有注意,一道小小的身影溜了出来,一路小跑,直直奔到了赵子封的屋子里。 察觉到肉乎乎的小手在自己脸上揉来揉去,赵子封睁开眼睛,只见云小宝坐在他床头,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子封师父快起来,我们机会来了!” 休息一夜后,云惊鸿等人也踏上了旅途。算上詹家给的,她手头一共有八百五十多万两,足够支撑他们从银翼森林回来了。 她将宋玉城留在了青尧城,并许诺她回来的时候就去找他,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一路,他们都不会在任何一座城市停留了。 几人在城门口和宋玉城告别之后,便踏上了旅途,一只蜘蛛吐着丝从房梁吊下来,一双眸子散发着幽深的光芒。苏翩看到它的瞬间眸子一凛,指尖青光一扫,刹时将蜘蛛斩了个粉碎! 绿色的浆液迸裂开来,乔阿蛮惊叫一声,立即睁开了眼睛,她的瞳孔本就比别人大些,如今竟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球。 “师父,你没事吧?!”乔宇赶紧过来扶她,乔阿蛮将他推走,脸上一派冷意:“居然被那个人发现了,倒是有两把刷子。他们要去银翼森林,你,赶紧追上去。” 第174章 抵达银翼 寒潭鸦影,枯木丛生。 经过三天的奔波,云惊鸿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银翼森林边境。 越往这边走,周围的景色便越荒凉,树上垂下来长长的藤条,延伸至周围的池塘里。池塘周边全是咕嘟咕嘟的淤泥,水色碧绿。 这样的气氛一下就让所有人变得压抑,鸿乾握紧缰绳,凝神道:“再坚持一刻钟,我们就到银翼森林了。” 云惊鸿掀开车帘打量着外面,此刻太阳已经西沉,原本就阴暗的丛林中变得更加可怖。有几棵树上挂着残旧的衣物,而杂草之中,竟还有许多人骨。 落风也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这些人估计都在银翼森林找到了好东西,最终只逃到这里就被人追杀了。你现在要是想反悔,还来得及。” “我为何要反悔?”云惊鸿支着下巴回头看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怕吗?不,比起怕,她更多的是兴奋。 只要能在银翼森林中找齐那三样东西,她就能恢复灵力,能和其他人抗争,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马车小心翼翼地往里走着,马蹄和车轱辘声在森林中回荡,显得异常突兀。再往前走一些,便已经能看见人了,或许是因为这里常年瘴气缠绕,银翼森林的住民面颊凹陷,十分瘦削。听到马车的动静,他们直起腰来,用一双雄鹰般的眸子,冷冷打量这一切。 这,又是哪里来的送死鬼? 果真如鸿乾所言,经过一刻钟的时间后,地面由原来的污泥变成了青石板,一道独立的石门出现在眼前,门口矗立着两只雄壮的石狮,身上满是青苔。 云惊鸿率先下车,只见上方瘴气缭绕,连天空都被染成了墨绿色。而石门上赫然写着三个字——银翼城。 虽说是城,可这里面并不热闹。一行人行走在大街上,路人也只是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过多表情。 月见和朝颜都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月见躲在朝颜背后,有些害怕。苏翩依旧面无表情,漠然地看着一切。 “这些穿着短衣短裤,未穿鞋子,都是银翼森林本地人。”落风压低了声音开口道:“你们看他们的手脚,一串一串的乌黑,都是常年吸食瘴气所致。” 月见看了一眼,立即就把视线缩了回来:“那他们不换地方?” “他们觉得这是神明庇佑之地,况且每年来银翼森林的高手数不胜数,光是佣金就够他们花大半辈子了。”落风轻咳一声,这时,前方走来一群拿着大刀的队伍,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衣裳整齐,边走边骂骂咧咧。 云惊鸿注意到,他们腰上挂着的令牌,都是一样的。 “像这种,就是佣兵团的了。”落风顿了顿:“你不是还要找几个高手一起吗,我们可以先去佣兵团看看。” 云惊鸿点了点头:“好,我们先找家客栈把行李安置了吧。” 天越来越黑,许多店家都亮起了灯,往深处走在发现,其实来银翼城的人并不少,只是大家都面无表情地围在一起,连说话都小心小心再小心。 他们进了一家有四层楼的客栈,里面十几张桌子坐得满满,掌柜打着算盘,见他们来了,幽幽地看他们一眼:“吃饭,还是住店?” “住店。”鸿乾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掌柜面前:“你这上好的客房可还有?” “应该是有。”掌柜看向一旁的小二:“哎,天字三号房的那两位客人,进去几天了?” “估摸着有……十几天了吧。” 掌柜一听,立即一脸嫌恶道:“十几天?那估计出不来了,你去把屋子收拾收拾,让几位客人住进去吧。” 听到这话,云惊鸿皱起了眉头。这掌柜好生奇怪,人家还没退房呢,怎么可以让给别人住。她正准备喊鸿乾去下一家,外面却突然传来一人声嘶力竭的吼声:“快来个人救人啊!!”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冲了出去。只见一名男子拖着另一人艰难的前进着。这男子衣裳上布满血污,早已辨认不清颜色,他的身全是伤,而胸口的伤口最大,还在泊泊地流血。 他一手扶着伤口一手拖着同伴,地上那人双眸紧闭,身上不知被什么东西抓得血肉模糊,拖出一路的血。男子咬着牙,低吼道:“救人,救人啊!” 可在场众人,居然全是看热闹的。掌柜探出头来认出那名男子,立即脸色大变,赶紧冲上来拦住他:“嘿,你这是要把人往哪拖啊!” 见是掌柜来了,男子面上一喜:“掌柜的,我兄弟受伤了,你快帮帮我!” “帮?拿什么帮!”掌柜眼睛瞪得溜圆,指着地上的人道:“我这里可不是谁都能进去的,你们要是把地方弄脏了,我还怎么做生意!” 男子一脸的错愕:“可是我兄弟还没死啊!” “管他死没死,我说不让进就不让进!”掌柜冷哼一声:“瞪着我干嘛,还不快滚?!” 云惊鸿心中划过一丝厌恶,正准备出手教训这个掌柜,人群中却窜出两道白色的身影。郁岚馨护在男子面前,指着掌柜骂道:“你这狗东西好没人性,人还没死,你在这嫌他晦气?我还觉得你晦气呢!” 郁有容则蹲至地上那人面前,纤纤玉手搭上他的手腕,细细地诊着脉。掌柜的都五十好几了,哪里受得了被丫头片子指着骂,立即火冒三丈:“你说我晦气?我那地方死了人以后没人住了,是不是你赔偿我的损失啊!” “赔就赔,老娘怕你不成!”郁岚馨啐了一口,掏出一枚金锭子来,狠狠打在掌柜的脑门上:“这么多够不够!要是不让老娘进去,你就是个狗!”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没想到这小丫头长的娇小可人,性子却是个火辣的,掌柜脑门登时起了一个大包,却又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行,要是人死了,你要赔的可不止这点!” 说罢,他冷哼一声,拿着金锭子走了。 第175章 救人 郁有容给人诊完脉,立即凝眉道:“这位公子失血过多,必须得赶快救治,快,来个人将他抬进去!” 见没热闹看,众人也不想趟这趟浑水,纷纷转身走了回去,只冒出来一个身形瘦削的书生,可以他的力气,哪里能把男子搬得进去。 云惊鸿朝鸿乾等人使了个眼色,落风与鸿乾便迅速上前,帮忙将人抬了起来。 男子捂着剧痛无比的胸口,艰难道:“在下裴承业,多谢各位出手相助!” “你伤的也很重,先别说话了。”郁有容扶起他,对云惊鸿点了点头:“多谢姑娘。” “小事。”云惊鸿让他们过去,却对郁有容的观察力挑了挑眉。苏翩走到云惊鸿身边,沉声道:“她们两个是白衣门的人。” “白衣门?” “是缙云大陆流传数百年的女子门派,她们世代习医,但不到天下大乱,从不出谷。” “可现在没有天下大乱呀。”月见凑过来,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难道,她们门派没钱了,要出来找宝贝?” “先别管那么多了,我们跟上去看看吧。” 在客人们的注视下,一行人终于回到房间,正是掌柜想开给云惊鸿他们的天字三号。一进门,裴承业就虚脱地坐在地上,呼呼喘着粗气。 郁岚馨过来踢了踢他:“喂,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整成这样?” 喘得够了,裴承业咳嗽一声,缓缓道:“他叫章祁,是我的表弟。” 原来,早在一个月以前,裴承业和章祁就已经到了这里。 兄弟二人打小关系要好,且都有一身强悍的灵力,于是年纪轻轻就去大户人家当起了侍卫,深得老爷赏识。 他们忠心耿耿的跟在老爷身边,以为有朝一日能飞黄腾达,可章祁却被小姐给看上了。章祁抵死不从,被小姐抵赖污蔑,二人就此被扫地出门,还搞臭了名声。 走投无路之下,二人看到一张告示,悬赏银翼森林裂兽皮,上面的赏金,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 凭借着一股热血之气,裴承业和章祁来到了这里,原本想找个向导一起去,可这里的佣兵团漫天要价,他们根本负担不起。 “我以为,以我们两个的实力,带回那只裂云豹绰绰有余。”裴承业抱着头,一脸的痛苦之色:“可裂云豹疯狂撕咬阿祁的时候,我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嘁,那就是你们活该了,没有金刚钻,揽什么瓷器活?”郁岚馨翻了个白眼,丝毫没有同情之心,后面的郁有容开口道:“岚馨,别说话了,过来帮帮忙。” 郁有容想把章祁的衣裳剪开,可他的皮肉早就和衣服黏在一起,轻轻一扯都会让伤口更加严重,她根本无从下手。 郁有容叹了口气:“看样子……他是治不了了。” “治不了了?!”裴承业立马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郁有容点了点头:“他失血过多,又中了毒,能坚持到这里实属不易,根本没治好的可能性了。” 裴承业如遭雷击,脸色白成一片,云惊鸿上前看了一眼:“我来吧。” 郁有容有些讶然:“姑娘会医术?” “会一点点。”云惊鸿指了指那边的裴承业:“你们将他带到我房间医治去吧,这个人交给我。” 倒不是她多管闲事,只是她看出来了,裴承业的身手确实不错,少说也是个地灵者。 动动小手就能得个苦力,何乐而不为呢? “喂,你谁啊,敢抢我师姐的活计?”郁岚馨顿时没好气,上来就要扯住云惊鸿的衣领:“没听我师姐说救不了了吗,你在这搞什么名堂?” 话音刚落,便见裴承业跪在地上,重重地给云惊鸿磕了个响头:“求求姑娘,一定要救好我表弟,倘若他死了,我恐怕会受一辈子的谴责!” 什么脸面不脸面的,他也顾不得了。是他将章祁带出家乡,又将他带到了这里,他一定要让他好好活着! “我尽量。”云惊鸿淡声答着,冷冷瞥了郁岚馨一眼:“在这杵着干什么,还不快出去?” “你!”郁岚馨捏着拳头又要发作,被郁有容一把拉住:“救人要紧,我们出去吧。” 说罢,朝云惊鸿点了点头,拉着郁岚馨就出去了,郁岚馨心中不忿:“师姐,你凭什么让她治!在咱们白衣门里,你救过的人比她吃过的盐都多,她算个什么东西?!” “嘘。”郁有容略带警告地看她一眼,心中却也升腾起看好戏的意味。 她可是白衣门的大师姐,连她都治不好的人,就不信那女的能有什么本事! 夜幕降临,君陌炎一行人也在林中驻扎休息。三个人披着毯子靠在树上,整个林子寂静得只能听到火堆的噼啪声。 “救命啊!救命!”就在此时,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伴随着女子恐惧的尖叫:“谁来救救我!” 三人神思一凛,齐齐睁开眼睛,立即看见不远处有人拿着火把在飞速移动,君陌炎皱了皱眉:“黑鹰,去看看。” “是。”黑鹰抱拳,几个起落,立即来到那女子面前。女子看见有人出现,声音顿时染上了哭腔:“公子,他们要杀我,你救救我啊!” 黑鹰将女子护在身后:“你们为何要杀她?” “小兄弟,这女人可是我们村里的破鞋,根本不值得你护!”带头的男子高喊道:“我们不想误伤好人,你赶紧离开吧!” “我没有,我没有!”女子抓着黑鹰的衣裳,泪水流了满脸:“都是他们污蔑我的!” 陌九也跟了过来,皱眉道:“你们若是嫌弃她,将她驱逐便是,何必动手杀人?” “大哥,跟他们说这些做什么,一并杀了!”一名青年冷哼一声,立即提着刀冲了上来:“杀!” “杀!” 众人一哄而上,女子尖叫着蹲在地上,无数刀剑相撞的声音响起,惨叫连连,空气中弥漫出淡淡的血腥味。 这场打斗不过是单方面的碾压,没一会儿那些村民就趴在地上,全都动弹不得。 第176章 不是楼衣衣! “看你们是普通人的份上,今天就算给你们个教训。”黑鹰将刀扔在地上,赶紧去看那女子:“姑娘,你没事吧?” 女子摇着头,泪水止不住的往下落:“谢谢公子救命之恩,谢谢公子救命之恩!” “行了,你赶紧走吧。”陌九双手环胸,言辞中出现一丝冷意。他可不是什么大善人,根本没必要照顾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说罢,陌九转身离开,黑鹰也赶紧跟了上去,女子跑上去抓住两人的裤脚,哭诉道:“公子,求求你们再帮帮怜儿吧,这荒郊野岭,怜儿上哪去?” “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陌九将女子的手扒开,可碰到的瞬间,竟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立即豁出血来。 他神色一凛,立即将女子踢了出去,怒吼道:“你干什么?!” 女子身子灵巧地站直,随即发出尖锐的笑声,手中指刃摩擦得噼啪作响:“哎呀,陌九哥哥,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楼衣衣?!”黑鹰眸子一凛,手中灵气立即凝聚成形,楼衣衣呵呵一笑,索性也不再装,将人皮面具一把扯了下来,露出那张精致小巧的脸:“黑鹰哥哥,我也许久没见到你了呢,不知你近来可好?” “你个叛贼,居然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陌九心中升腾起浓浓的火气,长剑一抬,立即就朝楼衣衣刺了过来,就在这时,耳边传来昆虫拍打翅膀的嗡鸣,一只长着翅膀的甲虫攀上陌九的脖子,狠狠咬了一口。 一阵刺痛感传来,陌九立即头晕目眩,拄着剑跪倒在地,黑鹰瞪大了眸子:“楼衣衣,你竟然会蛊术?!” “我会的东西,可多着呢。”楼衣衣妩媚一笑:“黑鹰哥哥要不要全来试试呀?” 说罢,她手中指刃成形,交叉在胸前,嘴里开始念动听不懂的咒语。整个林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无数飞虫汹涌而来,直直朝他们扑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刃激射而出,越过陌九和黑鹰,和那堆虫子撞在一起。顷刻间,所有虫子惨叫一声,全都爆裂开来,落下一地蓝绿色的浆液。 红色的身影翩然而至,君陌炎眸色冷冷,在灵气的映照下,格外骇人:“你,不是楼衣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云惊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才将章祁身上的衣服尽数剥落,还替他清洗了伤口。 洗干净之后,他的伤口便清晰地展露在众人眼前。他肚子上的与其说是抓痕,还不如说是裂云豹想要将他彻底撕碎。上面已经破损得不成样子,连肠子都拽出来一截。 月见捂着嘴转过身去:“小姐,这还能治吗?” “能。”云惊鸿点了点头,很淡定地检查了一下肠子的完好性,发现没破,直接将它塞了回去:“肠子一段时间后会自己复位,我们用不着管它。现在你们谁搭把手,我帮他把伤口缝起来。” 看月见兴致勃勃的样子,落风主动将位置让了出来,站在一边给云惊鸿照灯。云惊鸿又耗费了许久,这才将他身上的伤口尽数缝合,然后给他服下一枚造血丸。 造血丸迅速起效,章祁原本微弱到几乎没有的呼吸顿时明显起来,他痛苦地扭曲着身子,显然是受不了体内快速造血的压力。 “我的宝贝就这么又没了一颗。”云惊鸿做惋惜状摇了摇头,苏翩神情古怪:“他们说,他们去猎的是裂云豹?” “怎么了吗?” 苏翩皱着眉:“按理来说,裂云豹只是三阶的灵兽,在的地方也不深,他们两个地灵者进去绰绰有余,为什么会被伤成这样?” 落风也意识过来了:“对,而且裂云豹本身无毒,章祁身上的毒是从哪来的?” 云惊鸿眉毛一凝,还没来得及细细思索,门便被一把推开:“喂,这都什么时辰了,你们到底行不行啊!” 郁岚馨一脸不悦地走进来:“哎,别磨蹭了,我师姐说治不好就是治不好,你们快下来吃饭吧,一会儿饭都凉了。” “饭?”月见有些奇怪地和朝颜对视一眼:“我们并没有叫吃的呀?” “我师姐叫的。”郁岚馨轻哼一声往床边走去,也是满心的不屑。 她才瞧不上云惊鸿这一行人,也不知道师姐怎么想的,这么晚了还要等着! 一走到床边,她当即就傻眼了,章祁身上已经被处理妥帖,如今面色红润,胸口有规律地上下起伏,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尖叫道:“你居然真把他给治好了?!” 看到章祁身上密密麻麻的针脚,郁岚馨一脸的不可思议,伸手就要去扯,被云惊鸿一把抓住:“行了,你不是说你师姐在等我们吗,还不带我们下去?” “这医术根本不像是缙云大陆的医者所有,你到底是什么人?”郁岚馨将云惊鸿的手一把甩开,眸中泛出厌恶之意:“你们……不会是蛊术师吧?” “岚馨。”眼看里面的气氛越来越压抑,门口却传来一声温柔的呼唤。郁有容提着灯上来,眉头微皱:“我不是叮嘱过动作小些的么,现在客人都睡了,你这么大声做什么。” “师姐!”郁岚馨立即跑到郁有容背后躲了起来,指着云惊鸿道:“他们……是蛊术师!” “孤陋寡闻。”落风冷哼一声:“小妹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说我们是蛊术师,可有什么证据?” 郁岚馨急急道:“师姐,我没有骗人,你去看那男人身上的东西,不是蛊术师弄的是什么!” 听到章祁还没死,郁有容皱了皱眉,朝云惊红望了过去。云惊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不过是将他的伤口缝合了一下而已,你要是不信,大可过来看看。” 缝合? 郁有容眸子一凛,立即将郁岚馨的手腕拿开,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得罪了。” 说罢她走上前来,看到章祁的情况,顿时变了脸色,赶紧将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第177章 意外请求 不,不可能,章祁刚刚还是濒死之人,现在怎么恢复正常了?! 郁有容吓了一跳,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她将目光移到云惊鸿的脸上,却见她似笑非笑,一派的云淡风轻:“我是否是蛊术师,姑娘看出来了吗?” 郁有容将手放下来,当即敛下了神色,对郁岚馨道:“岚馨,道歉。” “师姐,你竟然向着一个外人?!”郁岚馨急了:“你刚刚也跟我说了,他身上血都快流的差不多了,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起死回生,不是妖法是什么!” “岚馨,不得无礼!这位姑娘真的不是蛊术师。”郁有容皱着眉站起身来,尽管她也想不明白云惊鸿到底使了什么法子,可那又如何,要是任凭郁岚馨继续歇斯底里下去,只会丢了她们白衣门的脸面:“快给这位姑娘赔罪。” 郁岚馨憋红了一张脸,一脸不悦地瞪着郁有容,要不是师父特意交代了要好好听大师姐的话,她早就破口大骂了! 再扫了一眼里面,落风一脸看好戏的模样,更是让她心中不悦。 她怒哼一声,转身道:“你们要吃饭自己吃吧,我睡觉了!” 说完便大步走开,郁有容显然对她的脾气早已习惯,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云惊鸿道:“抱歉,我师妹性子一向火爆惯了,若有冒犯,就由我来向姑娘道歉吧。” “无妨。”云惊鸿摆了摆手:“裴承业呢?” “他这些日子太过劳累,现下已经睡着了,我们便不惊动他了吧。”郁有容轻轻笑着:“相逢即是缘分,想不到在这种地方也能遇到同为医者的姑娘,我觉得甚是有缘,不知姑娘和诸位能否赏脸,一起吃顿饭呢?” 无事不登三宝殿,云惊鸿知道郁有容必定有事相求,不过有饭不蹭,可不是她的风格。 于是云惊鸿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姑娘了。” 一行人走出房外,大厅中灯火幽暗,其他客人早已休息,只有两桌新来的还在用饭。郁有容选的是最角落的位子,放着满满当当一桌子菜,还腾腾冒着热气。 郁有容招呼众人坐下,立即给他们倒了杯茶,举手投足之间皆是端庄优雅。云惊鸿看着她的举动,脑中不知不觉浮现出云凌烟的脸来。 郁有容长得也美,或许是因为习医的缘故,比起云凌炎来,她身上更多了份遗世独立的气质,那些优雅仿佛是与生自来一般,从骨子里便透了出来。 “白衣门女子不能喝酒,今日,我便以茶代酒了。”郁有容将茶杯举起来,柔柔笑道:“相逢即是缘分,何况是在这种地方。诸位今日能出手相助,有容心中甚是感激。” 云惊鸿举了举杯:“医者仁心,应该的。” 月见倒是个会装样子的,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她放下茶杯,好奇道:“姑娘原来是白衣门的人呀。” 倘若他们一点都不惊讶,那才是真奇怪了。 “是的。”郁有容轻轻点了点头,丝豪不为自己的身份骄傲。鸿乾开口道:“白衣门自诩不食人间烟火,非到必要时绝不外出,姑娘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郁有容叹了口气,一下子面露苦色。她将茶杯放下,娓娓道:“此事,可就说来话长了。” 白衣门虽然避世不出,可依旧怀着一颗慈悲之心,只要有人上门求医,她们便会免费医治。 可二十多天以前,门内突然来了个身患怪病的少年,白衣掌门亲自出手医治,谁知那病难以治愈不说还会传染。 不过短短五日,门内被感染的弟子超过了大半,长老们翻阅医典才寻得一丝线索:此病症的解药世间少有,必须要去银翼森林才能寻得。 “门内师妹那么多条性命,长老怎么可能弃她们于不顾,所以不惜打破规定,让我和岚馨师妹出来寻药。”郁有容叹了口气,这才想起来:“对了,我好像还未自报名讳。我叫郁有容,师妹郁岚馨。” “我叫赵凌烟。”云惊鸿举起茶杯来信口胡邹,指着其余人介绍道:“落风,苏翩,朝颜,月见,鸿乾。” 郁有容笑着点了点头:“好,凌烟姑娘,我记住了。” 落风眉毛一抖赶紧低下头去扒饭。 小姐也真是,把云凌烟的名字套过来用,真亏她想得出来。 不膈应的慌吗? “嗯。”云惊鸿点了点头,膈应吧,是有那么一点,但名字乃身外之物,她连脸都不是自己的,怕什么! “郁姑娘,我看你和你师妹都不是灵力强悍之人,身边没有带个高手保护?” 朝颜这句话可谓是一语中的,郁有容轻轻摇头,苦笑道:“白衣门从来不收诊费,我们能带出来的银两根本雇不起佣兵,已经在客栈停留两天了。我和师妹是想找一队合适的伙伴,互帮互助,一起进银翼森林。” 一行人这下明白了,郁有容这是看上他们了啊! 云惊鸿眉头一跳,暗道为了蹭顿饭真是亏大发了,正准备找个借口开溜,郁有容便抬眸看向她,道:“我看凌烟姑娘为人坦诚,与我有同为医者,应该会很聊得来。不知凌烟姑娘能否同我和师妹搭个伴,一起进入银翼森林?” “郁姑娘,不是我不同意,只是我看你师妹好像并不喜欢我。”云惊鸿脑中疯狂想着借口:“况且我们不一定同路,总不能把你们两个丢在里面吧?” “无妨,我和师妹可以先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回来再去找解药。”郁有容语气诚恳:“赵姑娘放心,我和师妹灵力虽然不强,但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不会拖你们的后腿。” 云惊鸿十分汗颜,这哪里是拖后腿,这是把整个队伍的脖子都给掐死了! 落风他们光是保护自己一个都够呛,再来两个吃干饭的,那不得累死? “郁姑娘,你也看见了,我没有灵力,若真遇到危险,我的伙伴根本保护不了我们三个。”云惊鸿呼了口气:“况且咱俩也是刚认识,你突然跟我说这个,我有点接受不了,要不你让我再考虑考虑?” 第178章 巴肆 “这……那好吧。”郁有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极为勉强:“若是赵姑娘不愿意带我们一起,我和师妹就还要再拖几天了,也不知门内师妹们可还好。” 云惊鸿一听她这话就觉得有些道德绑架的意味,可这件事毕竟不是开玩笑,真不是她想带就能带的。 云惊鸿指指桌上的菜:“这顿饭呢,我吃也吃了,让你破费也挺过意不去。要不这样,你说你想要的东西在哪,我们先去帮你带回来。” “请赵姑娘吃饭本来就是我自己的意思,姑娘心里不必在意。”郁有容面色为难:“赵姑娘说的提议也未尝不可,只是那东西我和师妹只在古籍上见过,不仅不知道它在哪,连它什么名字都叫不上来。” “郁姑娘的意思,是想让我们跟你在里面兜圈子?” 郁有容见云惊鸿说得这么直白,顿时怔了一怔,再观察桌上其他人的神色,皆是多了几分不悦。她赶紧摆手道:“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银翼森林情况复杂,稍不留神就会受伤,虽然赵姑娘医术高超,可万一遇上解决不了的疑难杂症呢?” 云惊鸿挑了挑眉,先前对郁有容的好感顿时淡然无存。 所谓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她都说了这么多,郁有容还在这里纠缠不休,那可就没意思了。 况且,她可不认为连自己都解决不了的难题,这两姐妹能派上用场。 “抱歉,郁姑娘,你还是等别人吧。”云惊鸿率先站起来,对落风等人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即跟着她起身,郁有容看着一桌子几乎没动的菜,咬了咬唇。 “掌柜,方才那桌子菜,都记在我的账上吧。”云惊鸿扶着楼梯往上走,即便背对着郁有容,也能感受到她错愕的视线。 缙云大陆本就是弱肉强食,她只是遵从了这个规则而已,不是么? 第二日一早,云惊鸿就去看了章祁的情况。如今他体内的余毒已经完全清除,或许是因为劳累,依然没有转醒的迹象,但身体脉象已经趋于平稳。 云惊鸿点点头,将他的手塞回被子里,对一旁的裴承业道:“傍晚他就能醒来了,你不必担心。” 裴承业面色一喜,立即跪在了地上,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承业铭记在心,日后必定涌泉相报!” “哎,你弟弟尚未苏醒,不必急着谢我。”云惊鸿赶紧将他扶了起来:“你身子还未康复,先回去休息着吧,一会儿我要出门一趟。。” “出门?”裴承业顺势站了起来,如今他洗去一身脏污,换上一身干净衣服,终于露出本来的面貌。他皮肤黢黑,身材高大却并不显壮,面貌算不上十分精致,但也是英俊非常。 他好奇道:“姑娘,你们打算去哪里?” “我这里人手不够,打算去佣兵团再找几个人来。” 找人? 裴承业心中疑惑,悄悄将屋内众人都数了一遍,除了云惊鸿没有灵力,已经有四个地灵者的高手了,还不够? 他们是要去哪里? “不知姑娘想找的人,是多高的灵者?” 云惊鸿斟酌了一下:“最起码也要地灵者以上吧。” “姑娘若是需要地灵者,我和我表弟就是!”裴承业拍拍自己的胸脯:“姑娘的恩德我和表弟本就无以为报,不如就让我们跟随姑娘一同进去吧!” 云惊鸿表面平淡,内心却乐开了花,看,免费苦力这不就来了吗! 她弯唇一笑,轻轻摇了摇头:“还不够。要进银翼森林,我们最起码需要十个人。” 一行人下到一楼,客人们正在大厅内吃早饭,却没有见到郁有容和郁岚馨的身影。云惊鸿和掌柜的点了些清粥小菜和包子,随意吃了点便上路了。 即便到了白天,银翼城的天空依然弥漫着瘴气,透不进一丝一毫的阳光。几人在鸿乾的带领下越走越偏,一直离开客栈很远,这才来到了另一片区域。 不少三层楼的建筑分布在这片区域上,每一栋都挂着大大的旗帜。街上有很多小店,那些佣兵们抬着明晃晃的武器,三五成群聚集在小店里,一边喝酒一边大声说笑着,街上的人更是鱼龙混杂,到处都乌烟瘴气。 月见有些害怕,悄悄拉紧了朝颜的衣裳。几人走上街,那些佣兵的视线便朝他们投了过来:“哟,这又是谁家的大小姐啊,看样子要来大客户咯!” 有几人拿着酒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冲云惊鸿打了个巨大的酒嗝:“姑,姑娘,来我们工会看看呗,我们这全是玄灵者以上的高手,任务完成率,那可是到了百分之九十啊……嗝。” “不了,我们有认识的人。”鸿乾将那人挥开,护着云惊鸿向前走去:“小姐,随我来。” 鸿乾因为任务,也曾在佣兵团中待过一段时间,如今他要带云惊鸿去的,就是当初他待过的地方。 几人穿过凌乱不堪的街道,走了许久,终于来到长街的尽头。一幢六层高的古老建筑出现在面前,上面的旗帜斑驳掉色,大门上还挂着个巨大的狼头。 ——狼头佣兵团,银翼森林资历最老,也是最厉害的组织。 大门敞开着,鸿乾率先走了进去。大堂十分宽敞,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墙上数不清的兽皮和武器。靠墙两侧皆排列了四张桌子,左右各有两道楼梯蜿蜒而上。而他们进门的左手边则有一条长长的柜台,一名老者坐在上面,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听到动静都没有抬起头来。 可奇怪的是,除了老者之外,诺大的大厅中空无一人,显得格外古怪。鸿乾上前敲了敲老者的桌子:“请问,韩团长不在吗?” 老者拧了拧眉,皱着眉头从书本里抬起头来,显然是感到有些不耐烦。他正准备破口大骂,却在看见鸿乾脸的一瞬间,陡然愣在了原地:“是你!” 鸿乾愣了一下:“你是……” “哎哟,连我都不记得了,我是老巴头啊!” 第179章 考虑 “你是巴肆?”鸿乾终于将人给想起来了,可剩下更多的,是惊愕:“我离开狼头佣兵团不过五年,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哎,别提了,别提了!”巴肆苦笑着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赶紧指引着众人往里面走:“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能回到这里来,快坐,快坐!” 鸿乾摇摇头制止他:“坐就不坐了,我这次来是有要紧事,韩团长不在吗?” “嗨,还说呢,这几天任务多的出奇,他三天前就跟着团里的人进林子去了。”巴肆看向他:“现在佣兵团的事情由我代管,你若是有什么事便同我说吧。” 鸿乾点点头:“现在团里地灵者以上的兄弟还空着几个?我们要进银翼森林,还想再找两个。” “再找两个?”巴肆眉头一皱,视线将一群人打量了一遍。虽说云惊鸿没有灵力,可按照他们几个的实力,进入银翼森林边境绰绰有余,为何还要再找两个? 老练如他,一下就看出来他们的目的不寻常,略有迟疑道:“有是有,可巴某能否冒昧问一句,你们带这么多人,是打算深入到何种地步啊?” “我们也不知道去哪里。”云惊鸿上前一步,将怀中一封羊皮书掏了出来:“老先生能否替我看看,这上面记载的三样东西,你可认得?” “我看看。”一听要认东西,巴肆立马来了精神。在狼头佣兵团中,他的实力只能排到最末,可却稳打稳扎的待了数十年,是最被尊敬的长者—— 只因他是狼头佣兵团的智多星,也是银翼城最出名的向导。但凡银翼森林中的灵兽灵草,就没有他不知晓的。 羊皮书展开,巴肆只扫了一眼,立马就皱起了眉头:“火炎丹,血神水,赤练牙?!” 他把头抬起来,一脸的不敢置信:“小姑娘,你找这些东西做什么?!” “老先生应该也看到了,我没有灵力,这是因为我是纯阴之体,如果不破很难修炼。”云惊鸿一只手撑在台子上:“恰巧前几日我得了株刹焰萝,给我的人告诉我,只要配上这三种东西,我的纯阴之体就能解除。” 巴肆一愣,立即就回想起来了:“这个传言我的确听说过,可……姑娘,你这个任务,就是把他们往火坑里推啊!” 云惊鸿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除了赤练牙,其他两样东西,都只有银翼森林最深处才有可能出现,而真正到达银翼森林深处的根本没几个,他们很有可能全军覆没。况且异宝现世,必定会有预兆出现,杀手无数,你以为你们出得来?”巴肆皱着眉头:“姑娘,纯阴之体不是能双修吗,你何苦跑这么一趟?” 云惊鸿陷入沉默,她来都来到这里了,难道要回去吗? 一个人两个人说可能是假的,但每个人都这么说,说明银翼森林只有无穷无尽的危险,她真的要带着落风他们以身犯险吗? 突然,一只手搭上云惊鸿的脊背,落风低头看她,温声道:“小姐,你不必顾虑我们的感受,来都来了,就这么回去,我们心里也挺难受的。” 月见点点头开始帮腔:“对呀对呀,而且这还是我第一次来银翼森林呢,我想进去看看。大不了到时候看情况,实在打不赢我们空手回来就是,不丢人。” “哼,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奶娃娃,真以为银翼森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见他们不听劝,巴肆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谁知鸿乾也对云惊鸿道:“来时宋主君便同我们说了,你就是我们的主子,无论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都毫无怨言。你拿主意吧,小姐。” 巴肆顿时更气了:“哎,怎么连你也……!” 朝颜苏翩虽然没说话,可他俩看着云惊鸿的眼神也已经显露出了他们的决心,跟着云惊鸿,他们无怨无悔。 云惊鸿心中一暖,更加觉得此行不能草率。她问巴肆道:“老人家,倘若我真要带着他们进去,活下来的几率有几成?” “零成!”巴肆答得毫不犹豫:“除非你们能开个二十人以上的团,可此行这般凶险,来的佣兵必然都是天价,你们负担不起。” 况且,佣兵就是佣兵,他们可没什么职业道德,银翼森林中佣兵反目自相残杀,最终全军覆没的,也不在少数。 “那这样吧。”云惊鸿呼出口气:“你将团中地灵者以上的佣兵叫过来见我,我挑选两个人。” “只要进去以后形势不对,我们就立即折返。” 留在佣兵团里的人本就不多,再听说云惊鸿送死一样的要求更是没人来,巴肆叫了半晌,最后跟下来的也才有四个。 四人实力都差不多,云惊鸿挑出两个顺眼的,一个叫孟图,一个叫阿雅,这俩人曾经都和鸿乾有过交情,带着去也放心些。 考虑到裴承业和章祁的伤势,几人商议一番,定在三日后出发。 巴肆虽然脾气暴躁了点,但见劝说不下来,也主动给云惊鸿他们当向导。他到底是生活在银翼城的老人了,遇到突发情况也能给他们指点一二。 一直待到中午,几人才从狼头佣兵团里出来,郁岚馨坐在窗边喝茶,一眼就注意到了他们:“师姐,你快看,那不是昨天晚上那个女的吗?” 郁有容将视线投了过去,郁岚馨立马冷哼一声,接着道:“哎哟,有些人啊就是自私,带着那么多高手还嫌不够,连加上我们都不肯。” “哎哟,姑娘啊,这自己的肯定比别人的香啊。”她们对面坐着一个汉子,笑出一口的黄牙,将手中的契纸推到她们面前:“你们只要在这里按个手印儿,我公会里的佣兵,任你们选!” 郁有容眉头轻皱:“真的不能再便宜一点?” “哎哟,我这里已经很便宜了,你要是再低,那就只能找玄灵者以下的雇佣兵来了,也保护不了姑娘呀。”汉子呵呵的笑着:“放心吧,我做生意这么多年,不会坑你们的!” 第180章 蛊族公主 郁有容摇摇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还是免了吧,我再想想。” 说罢,立即转身走了出去,郁岚馨一脸错愕:“师姐,咱们都议价这么久了,你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咱们若真的把契约签出去,接下来几天都要露宿街头了。”郁有容压低了声音:“况且他说的也对,这里便宜归便宜,真给我们安上个歪瓜裂枣,到时候我们怎么出来?” 她眸子渐深,看着云惊鸿方才离开的方向:“我们再等等,看能不能让他们改变主意。” 而另一边,云小宝坐在火堆面前津津有味地啃着干粮,赵子封探路回来,面色凝重地拧着眉:“小少爷,我们好像将大少跟丢了。” “啊?”云小宝吧唧吧唧嘴:“跟丢就跟丢呗,反正我们也知道娘亲在哪,慢慢去就行了。” “可是……”赵子封回想起刚刚看见的情景,他确认昨夜君陌炎等人确实停在那里休息了,可除了君陌炎的气息外还看到了一地血迹,到处都是的昆虫尸骸和异香。状况之诡异,让他有些胆寒。 大少他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东西? “小少爷,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大少他……”赵子封想告诉云小宝自己的猜测,又怕吓到他,赶紧重新酝酿着措辞:“我,我怕我保护不好你。” “胡说,子封师父最厉害了,我娘说了,自信才是最重要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呀!”云小宝笑嘻嘻地把干粮凑到他嘴边:“子封师父,张嘴。” “我跟你说真的。”赵子封面色凝重,心中无比后悔自己因为受不了云小宝的软磨硬泡将他带到了这里,只希望青竹能尽快看见他留下的信号。 他已经尽可能地放慢脚程了。 “我也说真的。”云小宝诚恳地看着他:“张嘴。” 赵子封叹了口气,无奈咬了一口干粮,干粮被云小宝烤得热乎乎的,在这荒山野岭,倒还算得美味。 云惊鸿等人回到客栈,恰好裴承业出来找人,一见他们回来,赶紧扑了过来:“姑娘,你快上去看看吧,我表弟他醒了!” 章祁躺在床榻之上,嘴唇干瘪,眼神幽暗。突然,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他朝门口看了一眼,面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他从醒过来起就这样了,不说话,也不理人。”裴承业有些紧张:“姑娘,他这是怎么了?” 云惊鸿立即上前给章祁把脉,可脉象显示他一切正常啊:“我看他这情况,倒有点像吓傻了。” 落风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蹙眉道:“你们在森林里面,是不是看见了什么东西?” “我,我不记得了……”裴承业咬了咬唇,面上浮现一抹愧疚之色。 他没有撒谎,当时他和章祁一同与裂云豹恶战,只记得自己浑身是血,连意识都模糊。后来不知为何他昏死过去,再一醒来,章祁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看到银翼城上方的瘴气了吗。”许久不说话的苏翩终于开口了:“在银翼森林里,这种东西只会更多。他们在林子里待了十几天,吸进去的瘴气足够让他们致幻,变成这样也正常。” “这瘴气还能致幻?”云惊鸿蹙了蹙眉,看样子,她必须得抓紧时间再赶制一批药丸了:“裴公子,既然你表弟变成这样,那必然赶不上我们三天后进入银翼森林了,你不如……” “银翼森林,银翼森林!”突然,章祁两只手直直伸了出来,狠狠撕扯着空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鸣:“杀了它,杀了它!” 这一情形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裴承业赶紧上去按住他:“阿祁,你在说什么,杀了谁?” “我要去银翼森林,我要去银翼森林!”章祁将裴承业推开,直接坐了起来,嘴唇不住地哆嗦着:“姑娘,我求求你,带我去银翼森林!”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想去抓云惊鸿的领子,被苏翩一把拍开,章祁立即抱住自己的膝盖,一边摇头一边喃喃道:“杀了它,杀了它……” 章祁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会受这么大的刺激? 众人顿时有些毛骨悚然,云惊鸿从手镯中取出一些安神的药来递给裴承业:“你将这药丸给他服下,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是,多谢姑娘。”裴承业也有些害怕,连接药的手都在抖,章祁吃下药丸没一会儿后行动果然变得迟缓,重重地倒在了床上。 看样子,想知道章祁看到了什么,必须得亲自去看看那裂云豹了。 现在的众人并不知道,三天之后等待他们的,会是怎样一场凶险的旅途。 呼—— 一阵风刮过,竹林里的竹子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伴随着竹叶的沙沙声。而竹林深处潜藏着一幢三层高的小竹楼,一名女子依窗而坐,肤如凝脂,手若柔荑,一双眼睛更是剪水秋瞳,带着一种独特的美。 她的身形极其瘦削,脸也极小,上面每一个五官都如娃娃般精雕细琢。她给自己沏了杯茶,随即就有两个人走了进来。 “公主,楼衣衣这副躯壳修好了,您看看可还有哪里不满意?” 伴随着这句话,楼羽怜抬起眸子,朝她们扫了一眼。原来,进来的并不是两个“人”,后面那个女子神情呆滞,眼神空洞,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女子手脚和脖子上,均有一道浅浅的勒痕! 楼羽怜支着下巴,蓝绿色的衣裙更加趁得她肌肤胜雪,她扬唇,懒懒道:“嗯,连翘你的手是越来越巧了,越修越像我。” “嘿嘿,公主的美貌,奴婢修出来十分之一都没有呢。”连翘嘿嘿一笑,拍了拍楼衣衣的肩膀:“不过公主,咱们控制楼衣衣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一些?刚刚奴婢把她唤醒的时候,她发了好大一通火。” “一个罪人的孩子,也有发火的资格?”楼羽怜不以为意,随即转移了话题:“他呢?还是如来时一般,一句话都不肯说?” 第181章 都会照做 “嗯!”想到公主带回来的那个红衣男人,连翘嘟了嘟嘴,不满道:“公主,你一直心心念念的男子原来就是他呀!哼,奴婢看,他根本没有阿邪王子十分之一好!” 说到阿邪两个字,楼羽怜抬眸,淡淡地扫她一眼,连翘连忙就捂住了嘴:“奴婢失言。” “好了,你也别管那么多,为了把他带回来,可废了我不少力气。”楼羽怜将茶杯放下,施施然站了起来。她身姿姣好,长长的羽裙拖在身后,说不出的雍容华贵:“将我说的那些东西都带上,跟我去地下走一趟。” 地下室的墙壁上挂着金子做成的灯架,上面燃烧着千年不灭的鲛人泪,将整个室内映照出淡蓝的幽光。 君陌炎一袭红衣坐在正中,身上笼罩着淡淡的金色。可即便如此,地下室的阴寒依旧源源不断地传入他的体内,让他紧紧地蹙着眉。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开锁的咔哒声,有人拉开门走了进来,脚踝间银铃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楼羽怜走到近前,手指轻轻划过关着君陌炎的牢门。她启唇,语气轻柔如羽毛:“陌炎哥哥,你住在这里,可还习惯?这里可是我专门为你打造的地方,为的就是压制你的灵力。” “为了将你带回来,这次我可废了好大的苦心呢。”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正对着君陌炎坐在地上。君陌炎抬眸,冷冷道:“黑鹰和陌九呢?” “放心吧,既然是你的属下,我自然不会亏待他们的。”楼羽怜对连翘招了招手,连翘立即将手中端着的糕点递了过来,她扬唇,轻笑道:“陌炎哥哥,这么多年不见,你可有想我?来,这糕点,便由怜儿喂你吃吧。” “楼衣衣的事,我一早就是你。”君陌炎冷笑一声,却是不为所动。当初他和陌一追查的时候便会因为各种原因断了线索,包括楼衣衣的诡异行动,除了眼前这位蛊族公主,还有谁能做到?! 他以为楼衣衣只是蛊族派来的奸细,却没想到楼衣衣早就成为了楼羽怜的一部分,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还能卷土重来! 楼羽怜轻叹一口:“陌炎哥哥,如今你落得这番境地,如何能全怪我呢,要怪,也只能怪你太过心软呀。” “要不是你将楼衣衣带回宗门抚养多年,要不是你当初留她一命,我都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抓住你。”楼羽怜挑选了一块最好看的糕点,从牢门的缝隙中伸了进去:“陌炎哥哥,你要是再不吃东西,陌九和黑鹰的安危,怜儿可就不敢保证了哦。” “你威胁我?”君陌炎心中的怒意翻涌,可正如楼衣衣所说,这地下室里的寒气如同附骨之蛆,狠狠噬咬在他的四肢百骸,就连运功护体都已经十分艰难。 “怜儿喜欢陌炎哥哥都来不及,哪里会威胁陌炎哥哥呢。”楼羽怜晃了晃手:“来,啊——” 砰! 这时,门又被人一脚踹开,一名身子魁梧的男子走了进来。他上半身只着一条披帛,下半身用绿色丝绸裹住,光脚走在地上:“公主。” “你来干什么?”楼羽怜心中泛起一股厌恶,立即从地上站了起来。楼律邪走到楼羽怜身边,被她眼中的疏离刺痛了心:“……我,我是来告诉你,长老方才来信了,急需公主处理。” “这么点小事,你让丫鬟来通知我就行了,何必亲自到这里来?”楼羽怜将糕点放在地上,看向里面的君陌炎,立即收敛了语气:“陌炎哥哥,你先吃点东西,怜儿一会儿再来看你。” 君陌炎闭着眼没有说话,楼羽怜狠狠剜了楼律邪一眼这才转身离去。铃铛声渐渐走远,地下室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君陌炎。”楼律邪沉声道:“这么多年了,你为何还要出现在公主面前?”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拳头紧了又紧,心中浮上一股浓浓的酸意。 这么多年了,哪怕他早已成为了公主的未婚夫,在公主的心中还是比不上君陌炎的十分之一! “你既看不惯我,为何不杀了我?”君陌炎轻笑一声,唇角勾起一抹讽刺:“楼律邪,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一点长进。” “你!”楼律邪心中顿时浮现浓浓的恼意,拳间顿时灵气凝聚。可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将灵气给收了回来。 “君陌炎,你想让我跟你打一架,好把你从这里放出去?你做梦。”他从腰间摸出一个东西来打开,里面顿时散发出浓浓的异香:“公主要我做的事,我绝对会照做!君陌炎,你可别怪我无情啊。” 经过整整三天的整顿,云惊鸿一行人终于准备出发了。 这些天他们每天都和巴肆一起采购东西,但凡路上可能遇到的情况,他们都已经预想过了。 章祁状况还是不好,经过考虑,云惊鸿将他安置在狼头佣兵团里让人照顾,裴承业则跟着他们一起进入森林,这也是裴承业自愿的。 考虑到银翼森林太大,云惊鸿还给一人买了匹马。几人终于来到了银翼森林边缘。如苏翩所说,这里面瘴气缭绕,苍天的树木遮盖一切,里面黑得看不清任何东西。 云惊鸿将准备好的瘴气丹给每人分发下去:“吃一次可以管三天,不够了再找我拿。记住我们商量好的,只要形势不对,立即后撤。” “是!”众人齐齐应答,巴肆将丹药服下,率先走了进去:“跟我来!” 除了黑一些静一些之外,银翼森林和其他林子并没有什么区别。里面的路很狭窄,只能容得下一人通过。巴肆走在最前面,云惊鸿则被护在队伍中间。 “这里还只是边境,我们很安全。”巴肆手里拎着提灯,开口道:“再走半天的时辰,我们才算真正进入了银翼森林的范畴。” 半天?云惊鸿一听,差点没背过气去,她知道银翼森林大,也没想到会这么大啊? 要深入里面找到火炎丹和血神水,那得需要多久的时间啊?! 第182章 奉劝 “一般佣兵团进入森林都会带一到两只灵兽的,移动速度和队伍能力都会提升,但银翼城最近出了大事,所有灵兽都被带走了。” “银翼城还有灵兽?”云惊鸿有些好奇:“不是说灵兽不能被驯化吗?” 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只听说过有驭兽师这个职业,但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见过真正的灵兽。 “除了驭兽师之外,灵兽是不能被人驯服的。”走了一段,前面的路逐渐变宽,鸿乾骑马来到了云惊鸿身边,开口道:“但银翼森林周边的佣兵会调制一种特殊的药物,可以暂时压制灵兽的兽性,再经过一些特殊方法,灵兽自然就可供人差遣了,不过也只是暂时性的。” 在缙云大陆,无论谁想和灵兽结成契约,都必须有驭兽师的帮助,可驭兽师一脉早在两百年前便彻底销声匿迹。人类更是展现出了自己的贪婪,无数灵兽遭受压迫与掠夺,导致双方互相仇视。 现在拥有灵兽的,也不过寥寥数人罢了。 一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路程走得倒也轻快。穿过一条碧绿色的溪流后,眼前的路豁然开朗。遮天大树变得稀疏,虽然依旧有瘴气笼罩,可能看见雾蒙蒙的天了,他们也终于来到了进入银翼森林必经的驻扎地。 一栋简易的木屋出现在众人眼前,木屋挂满青苔,痕迹斑驳,看样子已经有一定年限了。一群汉子坐在屋子外面歇息,旁边摆放着一头巨大的野猪。 “嗨,他娘的,以后说啥我都不来这破地方了。”一名壮汉咬着绷带骂骂咧咧,旁边那人立马嘁了一声:“得了吧你,哪次来你不是这么说的!这次带这头猪回去,赏金又够我们花上几个月的了!” “这一次一次的,简直就是拿命换钱啊。”一个身形稍微有些矮小的汉子喝了口水,叹气道:“灵兽一天比一天强,估计下次进来,有没有命活着都难说!” 云惊鸿将视线挪到那头野猪上,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这就是灵兽吗? 这野猪有两头水牛那么大,嘴上长有锋利的獠牙,毛发又粗又大,结成了像石块一样的结晶,在光照下散发出幽幽的黑光。 而它身上伤痕累累,却都只伤到了表层,露出粉红色的血肉,显然这东西并不好对付,这些汉子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 真正令它致命的是肚皮上一处血洞,还朝外泊泊地流着血,隐约能看见里面暗紫色的内核。 “燕飞?”巴肆将最开始说话的那名壮汉认了出来,立即翻身下马,那壮汉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眼神一亮,也是一脸的惊奇:“老巴头,你不是一辈子都不进银翼森林了吗,怎么也在这里?” “哎,你小子,怎么说话呢。”巴肆面上划过一丝尴尬,轻咳一声,指了指后面的云惊鸿等人:“这:不是有任务吗,狼头佣兵团又没其他人,就跟着来了。” “老巴头,就你那实力还是别了吧!”另一人走上前来,手臂往燕飞肩膀上一搭,压低了声音道:“嘿,真不是我说,林子里的风声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几天还带着人进去,那不是找死吗?我们都想甩手不干了!” 月见听见有八卦,立即翻身下马,快步跑到他俩面前,好奇道:“两位大哥,你们说的大事啊风声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能不能讲给我听听?” 银翼森林都是些糙汉子居多,很少见过这般好看的姑娘,一个两个立即来了精神。和燕飞勾肩搭背那人名叫晁陆,他摸了摸鼻子,开口道:“嗨,其实要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老巴头应该比我们清楚。大概就是两个月以前吧,林子里面的灵气突然异动,灵兽不知道受了什么影响,实力全部暴涨。” 燕飞指指地上的野猪:“就比如这玩意儿吧,只不过四阶的玩意儿,换作以前轻轻松松就能制服,可现在实力却涨了一倍不止,难打得要命,你看我身上这伤,都是它给拱的。” 听到这话,裴承业神色立即凝固了下来,难怪裂云豹的悬赏价格如此高昂,怪只怪他和章祁太过冲动,才会被裂云豹伤成这样。 月见立马装出副十分心疼的模样凑了上去:“这样呀,你们好辛苦哦。” “嗨,不辛苦不辛苦,不还是为了混口饭吃吗。”晁陆拍拍胸脯,燕飞转向巴肆道:“哎,老巴头,你们团长不是进去调查了吗?他们没出来之前,我觉得你们还是别去了,灵兽一天比一天强,万一死在那里面,岂不是血亏啊。” “你这话说给我有什么用,说给要进去的人听啊!”巴肆回头看了云惊鸿一眼,那眼神似乎也在劝云惊鸿趁早放弃。他朝燕飞等人摆了摆手:“行了,时辰不早了,你们歇息一会儿也赶紧回去吧,我们得继续上路了。” “嘿,你这小老头还挺倔。到时候出了事,可别怪我们不提醒你啊。” 两人利落地翻身上马,队伍前进,月见笑眯眯地朝燕飞晁陆挥了挥手,将两个大男人迷的云里雾里的,可视线一收回来,立即就看见朝颜冷冷地盯着他们。 “卧槽。”晁陆打了个哆嗦,赶紧把手收回来:“我居然没发现后面还有个一模一样的!” 一行人渐渐走远,一直到再看不见驻扎地的影子,苏翩才沉着脸色开口道:“传闻异宝现世才会有灵气异动,再加上灵兽反常,恐怕林子里多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还是老规矩,一旦不对,我们立即返回。”听了这么多警告,云惊鸿心中也多了丝畏惧之意。。 而且进入这片区域以后,林子中的异响立即多了起来,总是会传出树叶摩挲和灵兽低吼的声音,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她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自然比谁都要来得惜命。 其余人也很有默契地朝云惊鸿靠拢,将她围在中间,时刻防范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第183章 莹灯花 万幸的是,几人一直走出很远,都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巴肆一路上都做着记号,还在地图上反复标点,最后确定了晚上要休息的位置:“这里很安全,我们就在这里安营扎寨,等明早再说。夜间银翼森林会有很多灵兽出没,我们两两相换,一定要保持十二分的警惕。” 众人都点了点头,对这个规定没有意见。这次君陌炎给的手镯可算派上了大用场,云惊鸿在里面储存了大量的物资和水,足够他们支撑到回天启城了。 想到君陌炎,云惊鸿不由地晃了下神,也不知道君陌炎现在回天启没有,如果有他在的话,小宝应该会开心一些。 几人打扫出一小片空地来,再生起一堆小小的篝火。云惊鸿从手镯中掏出毯子和被褥,这种野外生存,最重要的就是休息。 在众人的忙活中,天也一点一点黑了下来。碧绿色的瘴气盘旋而上,在夜空中扯出绿色的缎带。耳畔蛐蛐声四起,难得的宁静。 首先守夜的是苏翩和落风,月见躺在朝颜身边,翻来覆去,直勾勾地坐了起来。 落风扒拉着手里的火堆,抬头扫她一眼,轻声道:“怎么,睡不着?” “嗯。”月见点点头来落风身边坐下,小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哎,你那里还有没有吃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烤点东西吃吃呗?” “你这女娃娃,大晚上的还吃,一会儿消化不良难受死你。”谁知落风还没答复,一旁靠着墙的巴肆就转过来了,云惊鸿也跟着坐起,从手镯里拿出一些肉干来:“别的没有,这个你吃不吃?” 肉干一出,所有人都装模作样地醒了过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原来大家都睡不着呀。”阿雅十分腼腆地从云惊鸿手中接过肉干,微微红了红脸:“谢谢。” “以前进银翼森林倒是没这么提心吊胆的,如今听燕飞他们一说,是有点害怕。”孟图咬了口肉感,感慨道:“要是有口酒就好了。” 阿雅瞪他一眼:“你是来做任务,又不是来旅游的,喝什么酒!” 一路走来,众人对阿雅和孟图也多了几分了解。他们出身都是一个偏僻部族,两人是亲戚关系。阿雅生性腼腆,孟图比较莽撞,但都是地灵者三阶的高手。 为了尽早有困意,几人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讲故事,分享自己的所见所闻。夜越来越深,白色的寒雾从四周弥漫开来,和瘴气交缠在一起。 月见打了个哆嗦,不由自主地将身上的毯子紧了紧:“好冷啊,时候不早了,我们赶紧睡吧。” “先等等,我这个故事还没讲完呢!”孟图急急地招了招手,让月见赶紧坐回来,继续开口道:“然后啊……” “等等!” 他刚说出来三个字,鸿乾立马面色凝重地打断了他:“你们听,有声音。”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可耳畔只有一片宁静。苏翩眉头一皱,也听了出来,寒雾之中传来沙沙的声音,似乎在迅速朝他们逼近! “糟了!”巴肆听了一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快展开结界,是莹灯花!”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立即将云惊鸿护在身后张开一个巨大的结界,那阵沙沙声也越来越大,四周出现了数不尽的光点。 数十条藤蔓一般的东西从四周窜了出来,它们通体碧绿不长有丝毫叶子,却在头部长了颗盈盈发光的小灯。它们缠绕着扑了过来,却齐齐被结界拦住,扭动着身子绕在一起。 众人被这场景激得一阵恶心,巴肆也是紧紧皱起了眉头:“这东西只能在出生地周围百米活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根本不是莹灯花生长的地方啊! 可说归说,他手下也没闲着,立即捡起地上的火把:“这东西怕火,我们烧死它!” 说着他将火把往外一扔,那片莹灯花果然吓得齐齐后退,可这举动却激怒了它的同伴,如眼镜蛇一般疯狂摇晃起来,下一瞬便直直抓上了巴肆的脚踝! “老巴头!”鸿乾立即使出灵力将那莹灯花斩成两截,朝颜也扔出一道耀眼的红光,那红光打在莹灯花身上,立即形成了一个火圈,莹灯花们痛苦地扭曲着身子,汁水在烘烤下发出了吱吱声。 这下可彻底激怒了莹灯花,它们疯狂摇摆着身子,仿佛在愤怒地嘶吼,随后前赴后继地扑了上来,在结界碰撞出碰碰的声响。 朝颜的火一把接着一把,其他人也没闲着,可即便斩断了头,这些莹灯花也很快挣扎着站起来,根本打不死。 就在这时,云惊鸿一声高喝,将手中的水壶扔到苏翩手上:“苏翩,将这个泼出去!” 苏翩立即将水壶接过,足尖轻点,想也不想地冲出结界,而后对着莹灯花一泼—— 绿色的药水从瓷瓶中倾斜而出,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碰到的莹灯花顿时疯狂地扭曲起来,身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黄,最后竟直挺挺地枯死在了地上。 苏翩一看药水有用,立即朝四面八方泼了过去,那些莹灯花如临大敌,全都吓得退避三舍。 “你是炼药师?”巴肆眸子一凛,不可思议地看着云惊鸿,可就在转头的一瞬间,才发现有莹灯花趁众人不注意,已经爬到了头顶的树上! 惊天烟雾四起,无数躲过视线的莹灯花倾巢而出,纷纷拉住众人的脚踝,将他们拖了出去! 众人纷纷掏出武器去砍,可那浓烟仿佛是某种兴奋剂,莹灯花断了又会再次缠上来,根本打不退,其他的莹灯花也跟上来制住了他们的手脚。 几人被拖下一个山坡,直直往下落,还没来得及反抗,那些莹灯花突然全部撒开,让他们全都摔了下去。 云惊鸿最后看到的,是眼前一个巨大无比的山洞。 呼—— 寒风呼啸,在身上落下一层寒霜,激起无边的寒意,云惊鸿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184章 妖兽 所有人都七零八落地躺了一地,云惊鸿一个激灵,赶紧从地上坐了起来。 离她最近的是巴肆,她赶紧过去摇晃起巴肆的身子:“老巴头,老巴头!” 一边叫的同时她还不忘看向其他人,心里顿时一咯噔。 苏翩呢?! 在云惊鸿的呼唤下,巴肆缓缓睁开了眼睛,鸿乾和裴承业听到动静也坐了起来。 现在天马上就要亮了,依稀能看清眼前的情景,裴承业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却猛然打了个激灵:“等等……等等!这里……” 他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颤声道:“这里是……裂云豹的老巢。” 巴肆一听,顿时也清醒了,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你说什么?” 落风帮着去叫醒其他人,可找来找去,也发现苏翩不见了:“完了,苏翩呢?” “呜,呜呜……”就在场面一度陷入恐惧时,洞中忽然传来邈远又微小的啼哭,云惊鸿神思一凛,立即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举动把落风吓了一跳:“小姐,你怎么了?” “你们听。”云惊鸿面色凝重:“有人在哭。”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僵住了脸色,都屏气凝神寻找着哭声的来源。 “呜,呜呜……”那哭声越来越大,像是一个女子,可落风听了许久,却沉着脸色:“小姐,你在说什么,根本没有哭声啊?” 就连鸿乾也道:“我们没听到有什么哭声,你是不是幻听了?” “你们听不到?”云惊鸿一脸惊骇地看了眼巴肆,却见他也一脸凝重地摇了摇头。那哭声越来越凄厉,简直就像在耳边! 此时其他人也醒了过来,阿雅掉下来的时候磕在了石头上,腰受了一大块伤。巴肆赶紧开口:“此地既然是裂云豹的老巢,说明它就在附近,我们得赶紧离开。” 朝颜月见赶紧扶着阿雅起来,可还没来得及离开,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四周突然弥漫起一股浓浓的紫烟! 山洞中传来爪子落地的嘎吱声,一道黑影从洞中缓缓走了出来,巨大的尾巴拖在身后,狭长的眸子在黑暗中散发着红光! “裂,裂……”裴承业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巴肆神色一凝,立即高喝道:“这不是裂云豹,是八阶妖兽九尺狐!快跑!” 裴承业牙齿都在打哆嗦:“你说它是八阶?” 他一直以为这就是裂云豹,没想到打错了! “都来到这了,还想跑?”九尺狐轻轻一笑,那声音赫然就是刚才哭泣的女子,它低吼一声,立即朝他们扑了过来! 云惊鸿被落风护在怀里,脑中依然满是惊骇,她抬头看着落风:“落风,你们真的听不到她在说话吗?” “小姐,你是不是摔糊涂了?”落风眉毛一皱,一只巨大的狐尾扫来,赶紧闪到一边。借助天空些微的亮光,云惊鸿终于看清了九尺狐的全貌,它身形足有三米之高,身长九尺,脸上长有数道红色斑纹。 它力气极大,现在甚至没用灵力,轻轻一扫都能激起上方无尽的落石。几人躲避了一阵也开始反击,纷纷使出灵力向九尺狐攻了过去,可苏翩不在,阿雅又受了伤,他们的战力顿时大打折扣。 “小姐,你和阿雅待在老巴头这里,我去帮他们!”落风将阿雅抱到巴肆身后,立即跟鸿乾他们一起往前扑,云惊鸿手里也没闲着,立即掏出药粉抹在阿雅身上:“这药粉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 阿雅轻轻点了点头,额上都是豆大的汗珠,那九尺狐好似很久没玩得这么开心了,终于使出了灵力,一边打还一边哈哈大笑着:“好久没遇到这么厉害的人类了,好玩,好玩!” 几番缠斗之下,九尺狐也使出了全力,它灵力极为强大,尾巴随便一扫便能激起无穷的飞沙走石,巴肆只有玄灵者的实力,唯一能做的就是护住云惊鸿她们:“你们待在这里,千万不要过去!” 云惊鸿看着鸿乾他们陷入苦战,心急如焚。她真的想上去帮上一把,而不是干看着! 她强行定下神色看向巴肆:“老巴头,我且问你,妖兽也会怕毒药吗?!” “那得看是什么药粉了,普通的一般都没效果!”巴肆赶紧将她挡的更严实了些:“你想干什么,别乱来啊!” “我不去的话,我们全都会死在这里!”云惊鸿紧紧咬着牙齿,赶紧在手镯里翻找着东西,这个吗?不,不是,这是八阶妖兽,她到底要用什么! “我……我去帮哥哥他们一把。”眼看孟图陷入苦战,阿雅挣扎着就要起来,这时候云惊鸿终于将东西找了出来,立即跑了出去:“你们留在这里,我去!” 可他们这么强大的灵力混在一起,哪里是云惊鸿一个凡人能参与的,还没接近就被风中的乱石割伤了脸颊,众人余光瞥见云惊鸿过来,全都捏了一把汗:“小姐,快回去!” 九尺狐显然也注意到她了,绕有兴味地转过头来,尾巴一扫,立即将鸿乾等人击退出去:“哟,这里又来了个不怕死的,那我就先解决了你!” “想解决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云惊鸿定下神色,眼看九尺狐巨大的身体扑到面前,她身形一闪,立即躲了过去,原先站立的地方立即被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下一瞬,云惊鸿已经出现在九尺狐身后,九尺狐刹住脚步,语气骤然变得凌厉:“你能听得到我说话?你是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云惊鸿眼神一变,立即将手中的银针激射而出,直直飞向九尺狐的眼睛! 灵兽皮肉必定极厚,那只野猪就是前车之鉴,她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击中最软的地方! 九尺狐一眼便看到了空气中隐约的寒光,赶紧朝一边跳开,那银针虽然没落空,依然扎在了它背脊上,可对它来说却不痛不痒。 “你以为你们人类的毒能奈何得了我?”九尺狐冷笑一声:“你能听得到我说话又怎样,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第185章 击败九尺狐 说罢,它怒吼一声,直直朝云惊鸿扑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白光从上方射了下来,立即在云惊鸿面前张开一个结界,九尺狐愣了下神,下一秒鸿乾便冲上前来,立即将云惊鸿抱离了出去。 可谁知那白光不过是个虚架子,九尺狐轻轻一撞便如同泡沫般破碎开来,九尺狐一招扑空,立即露出满口的獠牙,恶狠狠地看向赶来的两个不速之客:“你们敢耍我?!” 郁有容和郁岚馨将手收回来,见九尺狐将目光转向她们,惊叫一声,立即向旁边撤去,可九尺狐压根没有放过她们的意思,怒吼一声冲了上去。 “她们怎么跟来了?”落风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孟图赶紧去拉阿雅,高喝道:“管她们做什么,还不赶紧逃!” “走!”鸿乾也高喝一声做下了决定,巴肆立即跟上,所有人都开始往外撤。郁岚馨被吓得脸色煞白,见云惊鸿跑了,立即尖声叫道:“我和我师姐救了你,你怎么翻脸不认人啊?!” 郁有容已经被九尺狐抓伤,拖着条血淋淋的手臂,看着他们离开,心底也是升腾出一股凉意。 完了,她赌错了! 可谁知九尺狐听到这句话立即停下了攻击,怒吼一声又朝云惊鸿等人追了过去:“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它带着无比凌厉的气息朝云惊鸿扑来,眼神越发的凶恶! 铛—— 就在这时,一支长笛破空而来,直直撞在九尺狐的头上,九尺狐痛呼一声,被那长笛撞飞了出去,可长笛也在一霎那烟消云散。 苏翩捂着胸口出现在最上方,痛苦地跪在了地上。 还好,赶上了。 “苏翩!”看到苏翩还活着,云惊鸿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可也更加担心起苏翩的安危来,九尺狐从地上站起来,嗤笑道:“我还以为来了个狠角色,没想到区区几朵莹灯花,就能将他伤成那样。” “莹灯花也是你搞的鬼?”云惊鸿眸子一凛,心中浮现起浓浓的怒意。 “是又怎样?”九尺狐轻笑一声,又朝他们扑了过来,一行人立即开始迎战。苏翩即便受了伤也强撑着从上方落下,青光一道接一道从手中激射而出。 郁有容也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岚馨,你快去帮帮他们。” “我去?”郁岚馨直直自己的鼻子:“凭什么!” “去呀!你要是不去,我们做的一切就功亏一篑了!”郁有容气得咳嗽两声,郁岚馨看向下方,九尺狐显然已经应对得力不从心,她这才闪身跳了下去。 苏翩一回来,所有人都调整好了状态,开始对九尺狐全力以赴。九尺狐被打得节节败退,愤怒地嘶吼着,不停地用尾巴在地上横扫。 该死的,那戳在背上的银针竟然开始隐隐作痛了,那个女人到底用了什么玩意儿?! 九尺狐咬着牙,目光死死锁着后方的云惊鸿,云惊鸿也毫不示弱地抬起头来,唇边挂着一抹轻笑。 什……!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朝颜手中的匕首带着耀眼的红光破空而来,狠狠扎在九尺狐的腰上!它痛呼一声,赶紧将那匕首咬了出来,可上面的血迹已然成了黑色! “有作用!”云惊鸿惊呼一声,立即道:“快,它现在中了毒,拿下它!” 虽然毒性还没开始发作,可看到所有人都凝聚灵气朝它冲过来,九尺狐心中前所未有的慌乱,它大吼一声,周身立即凝聚出浓浓的紫雾,狠狠朝云惊鸿抓了过去。 “大不了鱼死网破!” 苏翩赶紧护在云惊鸿身前,用身上最后的灵力做挡,却依然被九尺狐击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九尺狐怒吼一声,毅然决然地朝云惊鸿张开了血盆大口:“死!” 巴肆彻底的看傻眼了,这九尺狐哪里像八阶,分明就是十阶灵兽的能力啊! 这里不过刚进入银翼森林内围,为什么出现的东西一次比一次超乎他的想象?! 云惊鸿赶紧闪身避开,身上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要不是苏翩刚刚替她挡了,恐怕她真的要死在这东西的嘴里。 “我说过了,想杀我,没那么容易。”云惊鸿高喝一声,将手中药水掏了出来,对着九尺狐的眼睛就泼了出去! 刹那间,九尺狐面部泛起了滚滚浓烟,毛皮和眼睛都被烧的焦烂,它哀嚎着倒在地上,身上散发的紫烟也越来越多:“该死,该死!” “快,杀了它!”苏翩捂着胸口,口鼻中全是鲜血,巴肆也高声道:“九尺狐的要害在腹部,鸿乾,看你们的了!” 几人对视一眼,重重地点了下头,分别对九尺狐的各处展开攻击。即便如此九尺狐也奋力地挣扎着,不停用尾巴拍打自己的腹部,可感受自己的脸被一点一点腐蚀,它心中已经恐惧到了极点! 朝颜月见联手凝结出一道红蓝相间的利刃,直接将九尺狐的尾巴斩了下来,蓝绿色的鲜血刹那溅了他们满头满脸,九尺狐哀嚎着想要起来,鸿乾却已经飞起一剑,狠狠扎在了它的肚子上! “啊,啊!”那刀女子的声音又疯狂地尖叫起来:“饶了我,饶了我!” “你又何曾饶过我们。”云惊鸿冷眼看着它,立即跑到苏翩面前。苏翩胸膛被莹灯花戳了个血窟窿,其他地方都有明显的勒痕。而九尺狐刚刚那一撞更是让他内脏破裂,幸亏他有心决护体,不然早没命了。 云惊鸿赶紧掏出丹药来给他服下:“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帮你处理伤口。” 九尺狐剧烈地扭动着身躯,看上去简直惨不忍睹,裴承业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他居然,能亲手杀了这东西? “驭兽师,你,不得好死!”九尺狐厉声尖叫着,身体开始迅速消散,散发出滚滚的紫烟。最终庞大的躯壳以流淌的方式四散开来,只留下一副皮毛和一个散发着紫光的内核。 那内核仿佛承载了九尺狐的怨恨,最后发出一道冲天的紫光,将周围都笼罩在一片雾气之中。 第186章 莹灯巢穴 “那就是九尺狐的皮毛和内核,将这东西带回去,必然可以卖个好价钱。”巴肆站起来,连忙指挥云惊鸿去取东西。内核上带有血迹,摸起来湿漉漉的,外观很像紫水晶。 云惊鸿将内核放在手镯中收好,回头见裴承业盯着皮毛发呆,开口道:“这个你要吗?你要的话送给你。” 裴承业回过神来,脸上浮现一抹尴尬,赶紧摆手道:“不不不,我不要,我只是觉得八阶的灵兽就这么被我们杀了,有点不可思议。” “这下,看样子我们又要有敌人了。”巴肆看着天空叹了口气,八阶灵兽的内核也算异宝,这漫天紫雾就是给林中其他人打了个信号。 “先别说这些了,我们赶紧上去。”云惊鸿将九尺狐的皮收进手镯里,其他人立即去搀扶苏翩和阿雅。他们现在落到了一个深谷之中,倘若真的有人袭击,完全就是瓮中之鳖。 见所有人都开始往前面走,郁岚馨急得跺了跺脚,大声道:“喂,你们看看我师姐呀,我师姐还在上面呢!” “说起你们,我倒是有话想问问两位姑娘。”云惊鸿一个闪身落在郁岚馨面前,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眸中饱含了冷意:“你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喂,你这人好好说话,可别动手动脚的啊!”郁岚馨眸中划过一抹心虚:“是你们在这打架搞出动静的好不好,我和我师姐好心好意过来救人,被你嘴里一说怎么就成跟踪狂了?真是狗咬吕洞宾。” “我是不是狗,某些人心里清楚。”云惊鸿呵呵一笑将她放开,从怀中掏出一个细小的瓷瓶来,随手往郁岚馨手里一抛:“这药拿给你师姐服下,我们便就此扯平。不管你们是不是跟踪,之后如果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云惊鸿冷哼一声,人心叵测,她可不觉得这两姐妹会是什么好东西。郁有容咳嗽两声,声音气若游丝地从上方飘了下来:“赵姑娘,我和师妹并非有意冒犯,怎么说我们也救了你,你怎可连一丝好颜色都不给。” “又不是我让你们来救的,我为何要给好颜色?”云惊鸿丝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难道你们为了我去吃屎,我也要跪在地上边哭边说感谢你们吗?” 郁岚馨脸色气得通红:“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行了,救你的师姐去,我懒得跟你们多废话。”云惊鸿转身,对其他人吩咐道:“我们走。” “哎,哎!”郁岚馨气急,可云惊鸿他们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瞪了上面的郁有容一眼:“都怪你,出的什么鬼主意。帮了一群白眼狼,现在咱们能不能出去都难说!” “我做出的牺牲比你大,你居然还来怪我?”郁有容皱紧了眉头:“行了,你也别对我发脾气了。他们受了伤必定走不快,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 “还追?!” “不追难道等死吗?”郁有容挣扎着坐了起来:“我们再跟一段时间看看,他们受了伤,正是需要医者的时候。” “可你也动不了啊!”郁岚馨抱怨一声,只能自认倒霉:“行吧,你在上面等我,我看看有没有路上去。” 说罢,她立即追着云惊鸿等人的足迹跑了过去,郁有容叹了口气,只得先给自己止血。九尺狐这一爪将她整条手臂的骨头都抓得裸露出来,血液染红了她的衣裳,轻轻一动都是铺天盖地的疼痛。 她小心翼翼地将衣服扯开,却没有发现身后的丛林里,多出一双幽暗的眼睛。 “往前边再走一段就是草药生长的地方,应该会有采药人留下来的扶梯。”巴肆将手中地图收起:“赤练蛇是银翼森林中最常见的灵兽,一般生活在湖泊河流附近的洞穴里,休息好了我带你们过去。” 云惊鸿点点头,旁边的草丛也越来越高,足以湮没他们的腰际,也多了些飞舞的蝴蝶和小虫,想来这片就是草药生长之地了。 不远处就是一处断崖,崖上果然垂下来长长的扶梯,众人脸上皆是露出一丝喜色,加快步伐朝那边走了过去。可这时,孟图却被什么玩意儿绊了一下,立即惹起阿雅一声嘲笑:“多大个人了,连走路都不会。” “没有!我只是被什么破玩楞儿绊了一下!”孟图面颊一红,赶紧低头掩饰自己的尴尬,扒草的同时还不忘絮絮叨叨:“本大爷倒要看看什么玩意儿胆子这么大,等我把它找出来,看我不扒了它的皮!” 他将手伸入草丛,一个碧绿的东西立即显露出来,待看清那东西的模样之后更是将他吓得惊叫一声,赶紧退了出来:“不好,是莹灯花!” 莹灯花?! 众人心中一惊,齐齐变了脸色,巴肆赶紧凑到巴图面前,只见一株碧绿的莹灯花像蛇一样盘踞在地上,头顶的小灯如同呼吸一般微微起伏着,顿时呼吸一滞。 “完了,我们应该是进到莹灯花的老巢里了!”巴肆沉声道:“快看看你们附近有没有!” 月见回想起先前也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立即煞白了脸色,所有人赶紧开始检查身前的草丛,果不其然,前方但凡能下脚的地方,密密麻麻,全都是莹灯花! 众人身上顿时起了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巴肆强迫自己内心冷静下来,沉声道:“看来这条路是不能走了,所有人立即后退!这些莹灯花应该就是昨晚的那些,如果我们吵醒了它们,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有人立即小心翼翼地开始后撤,月见吞了口口水,一边扒草一边留意着脚下,生怕再踩到刚刚那株莹灯花,可她没想到的是,那株莹灯花早已抬起了头来,见她折返,立即朝她袭了过来! “啊!”月见一声尖叫,立即使出灵力去轰它,莹灯花刹那变得焦黑倒在地上,却还在奋力扭动着身子。月见惊魂未定,刚收回手来,就听巴肆一声大喝:“跑!” 第187章 神秘领域 峡谷中顿时回荡起诡异的沙沙声,莹灯花们受到灵气波及纷纷醒了过来,头顶的小灯疯狂摇晃,直接摆出了攻击姿态! 众人来不及迟疑,立即使用灵力往回奔去,莹灯花也朝他们追了过来,云惊鸿由落风抱着,不停朝后面洒着药水,却也只能抵挡住一小波。 没想到刚跑出没几步就见郁岚馨也跟了过来,她见一群人不管不顾地往回跑,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喂,你们跑什么呀!” 可回答她的只有几人的呼啸而过,郁岚馨一脸的疑惑,一回头,无数的莹灯花倾巢而出,像一条条碧绿的海浪,汹涌地朝她扑了过来! “啊——” 峡谷中顿时散发出凄厉的惨叫,郁岚馨被扯住手脚,那些莹灯花带着无端的愤怒,恨不得将郁岚馨直接扯烂!郁岚馨疼得大叫,恐慌占据了整个头脑:“救我!!救我啊!!啊!!” “这拖油瓶怎么跟来了!”云惊鸿啧了一声,立即朝朝颜高喝道:“朝颜,帮她一把!” 话音刚落,朝颜的匕首带着红光直直射了出去,郁岚馨看那匕首直逼面门,又急又怒道:“你们是不是想杀了我呀!” 朝颜面色一愣,顿时就懒得管她了,带着月见和阿雅朝外面跑去。那红光落在莹灯花上直接变成了灼热的火焰,一群莹灯花赶紧将人放开,窸窸窣窣地退了回去。 郁岚馨整个身子都软的,可掉在地上的一瞬间还是连滚带爬的往外跑,她不想死在这里啊! 兴许是生死存亡之时激发了她的潜能,即便眼泪鼻涕糊了一大把,她还是紧咬着牙跟在云惊鸿等人后头,生怕自己成了唯一一个牺牲品。 一群人被莹灯花追击得慌不择路,竟来到一处死路。眼前是一面巨大的湖泊,碧绿得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一条细细的窄缝。莹灯花就跟在后面,巴肆眼睛一闭,大吼道:“跳!” 扑通! 无数落水的声音响起,苏翩和阿雅游不动,只能憋足了一口气,由鸿乾落风和孟图往前拖,裴承业跟在云惊鸿身边保护她,却见郁岚馨也最后一个跳了下来。 云惊鸿眉头轻皱,可眼下的情形也不能多说什么,只好跟着巴肆往前游。那些莹灯花将头扎进水里仔细搜索,却不敢跟着游过来。一群人穿进一条狭窄的洞穴,其间抬头换气了三次,终于游到了外面。 哗啦—— 月见将头探出来,大口大口的呼着气,可没多久她就愣住了,震惊道:“这里是哪?!” 其余人一听,也赶紧将视线转向了周围的环境,却发现他们来到了一个和银翼森林全然不同的地方! 银翼森林常年瘴气缭绕,天空都漂浮着浓浓的绿色,可这里却是白茫茫的一片!不仅是天,就连地,以及方才绿油油的湖水,都变成了白色! 四周漂浮着浓浓的雾气,两岸都是漆黑的石块。而湖泊的正中间一座岛屿若隐若现,像极了一副水墨画。 鸿乾将目光投向巴肆,却见巴肆也是一脸的惊骇。四周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只有几人游动的水声。 “这,这里是哪?”巴肆瞪大了眸子,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云惊鸿赶紧游到落风他们身边:“先别说这么多了,苏翩和阿雅的伤口不能留在水里太久,快将他们扶上去。” 郁岚馨也被眼前的景象惊住,见众人齐齐上岸,忙不迭地跟了过去。朝颜一看她就冷下了脸色,没好气地将她拦了起来:“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我只不过是想找条路上去,什么叫跟着你们,你们还连累了我好不好?”郁岚馨冷哼一声将朝颜推开:“喂,我师姐还在外面呢,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去?” “你要回去回去便是,我又不拦着。”云惊鸿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赶紧将苏翩的绷带拆开。现在泡了水,他的伤口微微有些泛白,可也洗掉了周边的血渍,看起来尤为骇人:“你忍一忍,我给你重新上药。” 苏翩点点头,因为失血过多,一张脸面无血色。以前看云惊鸿救别人,他心中还没什么波澜,但现在被救的人是自己,顿时就觉得奇异许多。 原本他的胸口被莹灯花捅了个巨大的窟窿,可被云惊鸿的药粉一抹,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就开始缓慢愈合了。 落风打探了一下四周,眉头紧紧拢在一起:“现在我们怎么办?这地方寸草不生,后面又有莹灯花,难道要在这里困一辈子?” “莹灯花白天都在休息,等它们解除警戒我们就出去。”巴肆沉着嗓音开口:“鸿乾,你回去探探路吧。我们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恐怕会有潜在的危险,得赶紧回去。” 鸿乾点点头,立即就扎进了水里。这个地方一片黑白,就连温度和时间仿佛都感知不到。云惊鸿帮苏翩和阿雅上着药,却听月见突然道:“你们看这雾气,跟昨晚见到的是不是有点像?” 月见抓了把浓雾罩在手里,眉头深深地拢在一起,云惊鸿心中一激灵,立即就反应过来了。 难道这里就是那浓雾的起源? 就在这时,水面突然以小岛为中心荡漾开一圈一圈的波纹,他们站立的地方顿时一阵一阵地晃动起来,云惊鸿似乎听到有人打了个哈欠,而后那猛裂的摇晃感立即就消失了。 “怎么回事啊?!”郁岚馨一脸的惊骇,忙朝后面的石块贴了过去,而先前打哈欠的人似乎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呼哧……呼哧…… 又来了,又来了。 云惊鸿回想起今早的九尺狐来,头皮一阵发麻,惊疑不定地将目光投到了那座小岛上。看样子,这里面住着别的东西啊! 突然,水面发出哗啦一声巨响,鸿乾从里面抬起头来,都来不及擦去脸上的水渍。 他苍白着脸,十分凝重道:“小姐,我们好像回不去了。” “方才进来的那条路,已经被封死了。” 第188章 突发! “你说什么?!”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郁岚馨一把抓住鸿乾,大声质问道:“喂,什么叫回不去了,你给我说清楚!” 鸿乾脸上划过一抹厌恶:“放手。” “乾,到底怎么回事?”郁岚馨吓得赶紧放开,巴肆上前一步,面上又惊又惧:“方才我们走的是水路,怎么会被封死了?” 鸿乾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那里好像有机关,现在已经封上了一堵石门,根本出不去了。” 郁岚馨立即指着周围尖叫道:“难道我们要在这里困一辈子?!我师姐受了伤,还待在林子里啊!” “你再吵我就把你扔下去。”云惊鸿冷冷瞥她一眼,开口道:“吃喝倒是不用担心,我手镯里东西足够了,正好也让苏翩和阿雅养养伤。但物资早晚有耗尽的一天,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鸿乾,这几天你就隔一段时辰去看看水路,朝颜月见留在这里照顾,我和其他人去寻找别的出口,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回到这里集合。” “好。”众人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他们折腾了这么久,现在已经精疲力竭了,只好先留在这里休息。 云惊鸿将手镯里能用的物资全都掏了出来,搭建了一处简易的营地。郁岚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实在没什么帮得上忙的,只好蹲在原地。 随意吃了点干粮之后,云惊鸿又给苏翩和阿雅一一检查了伤势,开口道:“你们好好待在这里,我和落风去探探路吧。” 落风点了点头,跟着云惊鸿走了出去:“小姐,这里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我们先去哪探啊?” “那里。”云惊鸿指了指湖泊中心的浮岛,幽暗的眸子微微凝了凝。从那阵剧烈的摇晃过后,那阵奇怪的呼吸声就一直没停过。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听不到,但她敢肯定,里面一定有东西。 深深吸了一口气,云惊鸿一头扎进了白茫茫的水里。耳畔顿时冒出来一长串的气泡,她试探着睁开眼睛,依稀能看见前面庞大的黑石。 落风就在她前面,二人一前一后向浮岛游了过去,待游出一半有余的距离,云惊鸿突然发现,他们脚底不知何时多了两只黄色的眼睛,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完了! 云惊鸿心里一惊,急着叫出声来,嘴里吐出一长串的泡泡,她赶紧将头浮上水面,冲前面的落风大叫道:“落风,快跑!” 落风神思一凝,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突然开始地动山摇,水底有泡泡源源不断地往上涌现,一只庞大的黑影缓缓上浮,连白花花的水面都变成了灰色! “不好!”落风大叫一声,急忙回去找云惊鸿,可下一瞬便有一只巨大的鳄鱼头出现在水面之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张开大嘴,将云惊鸿整个吞了下去! “小姐!” 惊叫声瞬间响作一团,岸上众人纷纷使出灵力冲了过来,那鳄鱼吞完云惊鸿,挑衅似地看了众人一眼,随即庞大的身子一转,在水里旋出一个漂亮的水花。 无数灵力打在水面之上,却又被尽数反弹了回来,落风连忙潜下去追,可那鳄鱼在水中来去自如,不过顷刻便没了踪迹! 完了! 落风脸色一白,不过片刻,那水面便打着旋儿恢复了一派平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众人呆呆地盯着水面,全都没有反应过来。 云惊鸿那么大一个活人,就这样,没了? 云惊鸿只觉得自己被劈天盖地的白水淹没,无数水花涌进了自己的口鼻,连眼睛都开始生疼。她奋力摸索着四周,却只能摸到一颗颗冰冷的牙齿。 它到底要干什么? 云惊鸿捂着口鼻,肺中最后一点空气淹没,彻底剥夺了她思考的能力,她只能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着,挣扎着。突然,鳄鱼大嘴一张,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云惊鸿只觉得所有的压力瞬间消失,掉入了一片虚无之中。 而此时的银翼城,已经有了另外几波人悄悄抵达。 楼律邪骑马来到一辆豪华的马车跟前,弯腰朝里面道:“公主,我们到了。” 一只纤细洁白的手将车帘掀开,看了一眼银翼城中飘散的瘴气,幽幽叹了口气:“唉,要不是长老们要求,我还真不想来这个鬼地方。” “公主,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楼律邪恭恭敬敬道:“异宝现世,咱们蛊族被压迫了那么多年,是时候翻身了,您必须找到它。” “知道了。”楼羽怜眸中划过一丝厌恶,立即将车帘放了下来,转而靠在一旁的红衣男子身上。 她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轻叹道:“陌炎哥哥,银翼森林危险无数,怜儿好怕。进去之后你保护我,好不好?” 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看她一眼,机械地点了点头,眼神中一片空洞。 此行楼羽怜带了二十多个人,进城的一瞬间就受到了所有人的瞩目,都在猜测什么人这么大排场。赵子封和云小宝坐在一家酒楼靠窗的雅间,看了那马车一眼,总有种怪怪的感觉。 “子封师父,别发呆了,快吃饭。”云小宝把米饭吃得满脸都是,一边吧唧吧唧嘴,一边还给赵子封夹了个鸡腿:“这些天来辛苦你了,给你吃个大鸡腿。” “谢谢小少爷。”赵子封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准备回过神来,却发现那车队居然在这家酒楼下面停下了。 楼律邪立即上前掀开轿帘,弯下腰,对里面的人伸出手去,引得所有人都把视线转了过去。 女子宛若青葱一般的手搭在楼律邪臂弯上,先出来的是一条修长洁白的腿。她脚上未着鞋子,却在大腿处戴了只金子做成的腿环,脚腕上还绑了一串清脆的银铃。 她缓缓探出身来,一身蓝绿色的华丽衣裙,如同天上仙子,肤如凝脂,唇若桃花,整个身子都纤细地不像话。美丽的脸颊更是小巧得只有巴掌大,一头青丝披在脑后,一举一动,万种风华。 第189章 抓人 在场众人纷纷看呆了眼色,连筷子都掉了。楼羽怜搭着楼律邪的手腕缓缓走下,而后又有一位男子走了出来。 而他出来的一瞬间,更是惊得赵子封直接站了起来! 大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爹……!”云小宝也注意到了楼下的人,一双眸子瞪得老大,楼羽怜听到这声叫喊立即抬起头来,却没有见到任何人,顿时拧紧了一双秀眉。 “子封师父,你拉我做什么!”小宝被赵子封拉回来蹲在地上,挣扎着就要起来:“那是我爹,那是我爹呀!” “我知道那是大少,可现在不是你们认亲的时候。”赵子封的眉毛紧紧纠结在一起,满心都是惊骇。 大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他的腿怎么会好了?! 这时,楼下突然传来掌柜的声音:“客官,你们是要吃饭还是住店啊?” “吃饭。” “好嘞,里面请!” 一群人进酒楼的脚步声立即传来,赵子封这才试探着站了起来,却见君陌炎已经跟着楼羽怜进去,只看到一抹红色的衣角。 “刚刚那声爹,你听到了吧?”楼羽怜眼中划过一抹杀意,冷声道:“去查查,是谁叫的。” 她可没忘记君陌炎此刻是有妻儿的人,假如那个女人和她儿子出现在了这里,那她一律格杀勿论! “是。”楼律邪立即起身,不动声色地看了君陌炎一眼。君陌炎呆呆地坐在位置上,仿佛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对外界不会做出丝毫反应。 “子封师父,到底怎么回事呀,我爹怎么会跟别的女人混在一起啊?”云小宝揪着赵子封的衣裳,马上就要哭出来了:“怪不得他不回来,是不是不要我和我娘了?” “小宝,不是的,你听我说……”赵子封抱住云小宝的肩膀,正准备安慰,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极其轻微的响动,赶紧示意云小宝噤声。 小二谄媚地笑着:“哎哟客官,您想找谁大可告诉我,实在不用一间儿一间儿的翻,这打扰了客人用餐,小店可担待不起啊。” “给你银子就是,废话那么多做什么?”楼律邪等他一眼,指挥后面的两人:“接着搜!” 糟了! 赵子封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是云小宝那声爹坏了事儿。他看着云小宝那张跟君陌炎七成想象的连,眸子一凝,立马将他扎好的头发扯了下来。 “子封师父,你干什么,好痛……”云小宝被揪得眼泪花子都下来了,外面的楼律邪身形一顿,立即指着他们的房门道:“进去搜!” 门被砰一声打开,赵子封和云小宝齐齐看向门口,一脸的惊骇。而云小宝的头发此刻已经被赵子封梳成了一个女娃,看见有人进来,他立即躲到了赵子封后面。 赵子封挡住他:“你们干什么?” “你后面,是不是有个小男孩?”楼律邪拔出腰间佩刀,直直抵向赵子封的脖子:“将他交出来。” 云小宝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立即就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了,原来这些坏人是来抓他的! “什么小男孩,这是我女儿。”赵子封皱紧了眉头:“我正在帮她换衣服,你们要是敢过来,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换衣服?是男换女,还是女换男?”楼律邪冷笑一声,几乎确定了后面的就是刚刚叫君陌炎爹爹的小男孩,一步步朝他们走了过去。就在这时,云小模仿女声发出一声尖叫,一手死死抓住赵子封赶紧的衣裳:“爹爹,我怕!” 云小宝的声音本就软软糯糯,此刻掐着嗓音,真能和小女娃混为一谈,赵子封赶紧将云小宝护在怀里,警惕地看着楼律邪:“小云别怕,爹爹会保护你。” “你说是女娃就是女娃?我偏不信!”楼律邪冷着脸色就要上前,云小宝大叫一声,声音传遍酒楼的每一个角落:“救命啊!救命啊!” 听到叫喊,掌柜的顿时坐不住了,带着一群小二就往上赶,其他人一听有事,也抄起家伙跟了上来,楼梯发出震天的声响,楼律邪身子一僵,顿时就不敢动了。 一群人风风火火地冲上楼,见楼律邪拿刀指着赵子封,还有一个衣衫不整的小女娃,顿时火冒三丈,联手将楼律邪几人压在地上:“行有行规,银翼城内不得行凶,你难道不晓得?!” 有妇人跑到云小宝面前,立即将他抱了起来,对掌柜的厉声喝道:“掌柜的,你怎么开的店,还不快把人轰出去!” “连小孩子都想欺负,这人要不要脸啊!” 蠢货。 听见楼上的动静,楼羽怜眸子一冷,立即将茶杯放下了。找一个小孩都办不好,他是干什么吃的! 她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拉了拉一旁的君陌炎,嘴角勾起一抹狠意:“跟我去看看,上面那个,到底是不是你儿子。” 云小宝一看这招奏效,趴在妇人怀里不让楼律邪看见自己的脸,哭得更加起劲:“呜哇哇,我好害怕,这个怪蜀黍要杀我,呜哇……” “乖乖乖,不哭不哭哦。”妇人赶紧掂着云小宝的屁股温声哄劝,见楼律邪还不走,立马等他一眼:“在这站着干什么,是不是要等老娘踹你出去?!” 楼律邪黑着脸色,隐忍了一身的怒火,正准备发作,却听外面传来银铃清脆的响声。楼羽怜声音轻轻响起:“各位,这位是我的属下,第一次来银翼城不懂规矩,让各位受惊了。” 她声音虽柔,却带着一种特殊的磁性。众人愣了一愣齐齐给楼羽怜让开一条道来。即便背对着她,云小宝也能感受到她的视线第一时间就停留在了自己身上。 但她也仅仅扫了一眼,便十分得体地俯下身去:“属下犯错,我身为主子自然要承担。诸位今日的饭钱便由我付了,还请诸位卖我一个薄面,不要再为难他了。” “哟,你说别为难就别为难,当银翼城的规矩是放屁不成?”妇人抱着云小宝的手紧了紧,冷哼道:“我们有的是钱,用不着你!” 第190章 李四娘 看妇人如此咄咄逼人,楼羽怜脸上划过一丝难堪,有些无助地咬了咬唇。一旁有个男子站了出来:“四娘,人一个姑娘家,你也别太为难了,孩子这不是没事吗……” “怎么,看见人家姑娘好看,几句话就被迷得颠三倒四了?”李四娘朝地上啐了一口:“一个大男人,为了美色连规矩都不顾,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这话一出,其余想给楼羽怜说话的男人都缩回去了,互相对视一番,闹了个大红脸。 “哎,客官,规矩摆在这,小的也是没办法。”掌柜叹了口气,对楼羽怜比了个请的手势:“劳烦客官移步其他店吧。” “抱歉,给店家添麻烦了。”楼羽怜面上也不恼,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元来递到掌柜手上,楼律邪立即将压着他的人给甩开。 “走吧。”楼羽怜淡声开口,临走时眼神还若有似无地在李四娘脸上轻轻扫过。楼律邪知道自己搞砸了事,甚至连楼羽连的表情都不敢看,阴沉着脸色走了出去。 而君陌炎则是留在了最后,一双没有神采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云小宝,赵子封赶紧将云小宝遮住,十分担心地摸上了他的头:“小云乖,小云乖……” 君陌炎眼睫微微闪了闪,这才转身走了下去。 先前被李四娘数落一通的人指了指楼梯:“四娘,我们也下去吧。” “你们自个儿下去便是,非要拉着我做什么。”李四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掌柜的也赶紧出来打圆场:“各位客官,打扰到你们真是抱歉,且回去用饭吧,小的给你们赔不是了!” 一群人浩浩汤汤地下了楼,赵子封将门关上,立即对李四娘抱了抱拳:“多谢夫人出手相助!” “我还没成亲呢,叫什么夫人。”李四娘轻笑着摇了摇头:“叫我四娘就好。” 云小宝也从李四娘怀中探出头来,语气软软糯糯的:“谢谢四娘婶婶帮忙,要不是你护着我,我和子封师父就要被坏人抓走了。” 看云小宝说漏了嘴,赵子封脸上一僵,可没想到李四娘压根没有在意,她在云小宝鼻子上轻轻一刮,抱着他笑眯眯地坐了下来:“哎呀,原来是个小男娃呀,这长得粉雕玉琢的,真好看。要装小女娃的话,穿男孩子的衣服怎么行,婶婶那里恰好有几套小女娃的衣裳,我拿来给你换上吧。” “夫人你……”赵子封愣了一愣,没听出来李四娘到底是什么意思,李四娘替云小宝理了理衣裳,开始解他绑的乱七八糟的头发:“我瞧着方才那几个人不是什么面善的,他们既然起了心思,必不可能就此罢休,为了这孩子的性命,你还是稳妥一些为好。只是我很好奇,你身为师父,带着一个初灵者的孩子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说到最后,李四娘猛然拔高了声调,多了七分指责。赵子封还没来得及解释,云小宝就扯了扯李四娘的衣裳,委屈道:“四娘婶婶,你别怪子封师父,是小宝自己非要来的。” “你来?”李四娘心都化了:“告诉婶婶,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呀?” 云小宝扁了扁嘴,眼里立即蓄上了满满的泪花。他指了指窗户外面,抽噎道:“婶婶,你看见刚刚那个红衣服的男人了吗,他是我爹爹……” 李四娘一脸的震惊:“他是你爹?那你娘在哪里?” “我这次来银翼森林,就是来找我娘亲的。”云小宝哭得稀里哗啦:“就在一个月以前,我娘有急事要来银翼森林,将我托付给我爹爹和子封师父照顾,可没想到我娘走的第二天爹爹就不见了,现在他再出现,身边就多了那个坏女人。” “那个坏女人把我爹爹抢跑了,现在爹爹不认识我,四娘婶婶,我好害怕,我想进去找我娘……” 他捂着眼睛哭得稀里哗啦,李四娘心中一阵钻疼,赶紧将云小宝护在怀里:“我就知道那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连别人家的夫婿也抢,好生不要脸!你别哭,婶婶这就去给你出一口恶气!” “婶婶不要去,那个坏女人好可怕,你打不过她的。”云小宝擦了把鼻涕:“我只想进去找我娘,我娘是药师,一定可以救好爹爹的。”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爹估计也不是什么正经人,还要他干嘛!”李四娘啐了一口:“婶婶打架可是一等一的厉害,那个小贱人奈何不了我!” “那女子装扮是蛊族中人,必定对我家主子施展了邪术。”云小宝编故事都编到这份上了,赵子封当然要上来配合:“不是在下质疑您的实力,只是蛊族之人阴险狡诈,夫人同他们对上,只怕讨不到半点好处。” 李四娘皱了皱眉,云小宝抱着她的脖子,吸了吸鼻子:“婶婶别去,小宝不想让婶婶出事。小宝想娘亲了,真的好想好想娘亲了。” 他撅着嘴,眼看又要落下泪来,李四娘叹了口气,心疼道:“你这么懂事的孩子,你娘亲把你丢下也真是舍得。既然你一心想找你娘,婶婶就帮你一把吧。你知不知道你娘进去几天了?” 云小宝摇摇头,随口揪了个谎:“应该也就一两天吧。” “那还来得及。”李四娘立即站了起来,将云小宝放到凳子上:“我现在去房里拿衣裳给你换上,接下来这几天你就要当小女娃了。最迟明日,婶婶就带你进去。” “真的吗?!”云小宝喜形于色,立即露出一抹充满感激的笑来:“谢谢四娘婶婶!” 楼律邪跟在楼羽怜身后走了许久,见她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有些难堪地开口道:“公主。” 楼羽怜脚步一顿,阴沉着一张脸转过身来,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你还有脸叫我?”楼羽怜冷哼一声将手收了回来:“连个小孩子都摆平不了,你活着有什么用处!” 楼律邪立即跪了下来:“属下失职,还请公主息怒!” 第191章 触手可及? “息怒?我有什么怒好息的。”楼羽怜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你根本不配我发怒!天黑之前将那小子的底细查清楚,要是这次再失败,就给我滚回蛊族去!” 楼羽怜浑身都充斥着对楼律邪的厌恶,她忍着恶心转过头来,见君陌炎一眨不眨地站在她身边,心情立即好了大半。 “还是陌炎哥哥最好了。”楼羽怜将君陌炎拉了起来,脸上绽出一抹明媚的笑:“陌炎哥哥,我们走吧。” 楼律邪看着一众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拳头死死攥在一起,满脸都是恨意。 云惊鸿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身体都飘了起来。她赶紧睁开眼睛,只见自己身处一片虚无的白色之中。 周围没有水花,也没有黑漆漆的牙齿,她能在里面呼吸自如,甚至都不用使劲儿,就能轻而易举地在这里漂浮起来。 这到底是哪?难道她来到了死后的世界? “五百年了……” 此时,一道威严粗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带着一声邈远的叹息:“我等了五百年了……” 云惊鸿被这声音吵得耳膜生疼,不自觉地皱了皱眉,警惕地朝四周张望了一下:“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什么我是谁?”云惊鸿听得云里雾里,突然,眼前浓雾散开,探出一只巨大的头颅,赫然是那只将她吞吃下肚的鳄鱼! 它的眼睛大到甚至能看清里面的纹路,皮肤上全是癞生生的疙瘩。它死死盯着云惊鸿,一开口,声音宛若洪钟:“你,好像在追寻一样东西。” 什么? 云惊鸿一愣,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见鳄鱼伸出手在她额间一点,一阵失重感传来,她猝然跌进了一汪深潭之中! “跟着我来吧,孩子。”鳄鱼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云惊鸿在水中扑腾着手脚,可她却发现,自己游泳的技能根本施展不出来,只能在里面奋力地挣扎着,源源不断的水流灌进她的口鼻,她实在挣扎不动,缓缓落了下去。 什么啊,这鳄鱼,是想玩死她吗…… 云惊鸿憋得难受至极,张嘴吐出一连串的泡泡。就在这时,一道模糊的人影朝她游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阿瑶,阿瑶。” 耳畔突然传来声声焦急的呼唤,有人轻轻拍打着云惊鸿的脸颊,声音染上了哭腔:“你别吓哥哥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哥哥好不好?” 云惊鸿睁开眼睛,赫然被外面透进来的阳光刺痛了眼睛,可等她看清面前那人的脸时,脑中一下子清醒了大半。 宋青莲见她醒来,眉目间染上喜色,立即将她拥进了怀里:“阿瑶,我不该带你去后山玩的,对不起,对不起……” 云惊鸿被他抱在怀里,瞳孔睁得老大,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阿瑶是谁,宋青莲又为什么在这? 还有,他刚刚自称是阿瑶的哥哥? 她到底来到了哪里? 就在这时,她的嘴不受控制地张开,缓缓吐出几个字来:“哥……浩乾哥在哪?” 一听这个名字,云惊鸿顿时如遭雷击,她爹的名字,就是云浩乾! “我带你出去就是为了散心,你居然还念着那个畜牲!”宋青莲勃然大怒,立即将她从怀中拉了出来,这一下,竟猛然快进了好几年,他不再是之前的稚气少年,已经蜕变为了二十多岁的模样:“阿瑶,我已经给你和扶摇城的公子定了亲,你莫要再念着他了,好不好?” 云惊鸿附身的女子默默点了下头,眼泪从眼角划过,却是一脸的漠然。 下一瞬,一切的场景都仿佛走马观花,快速闪现在云惊鸿面前。她看见这个女子去了扶摇城,见了那位要定亲的公子,两家飞速地安排亲事,红绸摇曳,长灯高挂,满目皆是喜庆。 可云惊鸿能感受到的,却是心中一阵钻心的疼。 下一瞬,画面再闪,女子跪坐在荷花池边,伸手逗弄着里面的锦鲤,就在下一瞬,一道黑影翩然而至,突然出现在水里的倒影中。 女子吓了一跳,赶忙回过神去,映入眼帘的,确实云浩乾尚且年轻的脸。 “阿瑶,阿瑶。”他抚摸着女子的脸,深情而又缱绻:“我来接你,你同我一起回到凤炎城,一起隐姓埋名,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可好?” 一阵巨大的吸力传来,云惊鸿被什么东西从这句身体里吸了出去,她没听清女子说了什么,却猛然发现,那女子竟跟她有张一般无二的脸! “她,便是你娘。”鳄鱼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它从黑暗中探出头来,在空中稳稳地打了个旋:“看到这里,你应该也猜的差不多了吧?你娘根本不姓萧,她是宋青莲的妹妹。” “你闭嘴。”云惊鸿冷冷吐出这三个字,见宋青瑶拉着云浩乾的手开始往前走,立即跟着跑了过去。她和鳄鱼穿过一道黑漆漆的门,在那之后,天地彻底昏暗一片。 里面每一个人都没有了脸,指责和哭泣声不绝于耳,她听到宋青瑶不住地说着对不起,而后,有人准备了一碗毒药,递在了她面前。 “喝吧。”男人的声音苍老而又疲惫:“喝了这个,一切都会忘记了。” 这道声音无比的熟悉,云惊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试探着朝那人伸出手去,却被鳄鱼一把抓住:“再往前,就不是你能触及的领域了。你所追寻的真相,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 “所以,你告诉了我些什么?”云惊鸿将手从它手中抽回来,冷笑一声:“你既然要给我答案,却又不让我看全面,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 “有些答案,必须你自己去寻。包括这些记忆碎片,也是你过往曾经追寻到的。”鳄鱼轻叹一声,又在半空中打了个圈:“小姑娘,看到这些,你就一点也不好奇,宋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身份,我又为何独独选择了你?” “这一切,都是上天注定啊!” 第192章 假象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云惊鸿眉头拢得越来越深,突然,耳畔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娘亲!” 呼! 云惊鸿唰地一下从床上坐起,心脏如同要从胸腔中蹦跳出来一般,呼呼地喘着气。云小宝一脸的担心,赶紧伸手摸上云惊鸿的额头:“娘亲,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小宝?”云惊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捏上云小宝的脸颊,热乎乎软糯糯的手感传来,真实得分不清真假。 “娘亲,你在干森莫。”云小宝扒拉着她的手:“快要喘不过气来啦。” “你真的是小宝?”云惊鸿将他放开,开始打量屋内的陈设。她身着一身亵衣躺在床上,这周围的布置,全都和她在云上宗一模一样! “什么真的假的,我当然是小宝呀。”云小宝将她的手放上自己的肚子:“你摸摸,这圆滚滚,肉乎乎的,除了我还有谁会有!” 这手感确实真实……可是,她现在不应该在银翼森林里面吗? 她按了按身下柔软的被褥,蹙眉道:“君陌炎呢?” “君陌炎?那是谁?”云小宝一脸纳闷地看着她:“娘亲,你是不是睡糊涂啦?” “找到了吗?” 落风和鸿乾再次从白茫茫的水里探出头来,皆是眉头深锁地摇了摇头。 他们已经找了不下十次了,还是没找到云惊鸿在哪里。 鸿乾重叹一声:“再找。” 随后,又是一阵白色的浪花,他已经率先潜了下去。 云惊鸿感受着周围的清风和阳光,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来着? “娘亲,你看!”云小宝从锦鲤池捞了条锦鲤上来,紧紧地抱着它,献宝似的凑到云惊鸿面前:“小宝厉不厉害!” “厉害。”云惊鸿笑着揉揉他的脑袋:“小宝最厉害了!” “哼,小宝等娘亲回来,要给娘亲一个大大的惊喜!” 另外一道云小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云惊鸿一阵恍惚,不自觉地抚上了额头:“小宝,你说什么?” “嗯?”云小宝歪了歪头:“我没说什么呀?” 不,不对…… 那阵违和感越来越强,云惊鸿捂着脑袋,铺天盖地的晕眩袭来。不,不对,不对…… “你不是小宝!”云惊鸿站起身来,太阳穴发出一阵钻心的疼痛,云小宝被吓得跌坐在地,怀中的锦鲤趁机窜了出去,噗通一声落入池里。 “呜哇……”云小宝愣了片刻,立即捂着眼睛大哭起来:“爹爹,爹爹,娘亲欺负我……” “小宝,娘亲不是故意的。”云惊鸿赶紧弯腰抱他,可还没挨到他的衣角,手臂立即被一只宽厚的大掌抓住。 “惊鸿。”君陌炎戴着那面银色滚边面具,伸手将她拉入怀中,低沉的嗓音宛如叹息:“留在这里不好吗?这里没有云浩天,没有云凌烟,更没有那么多的烦心事。” “有的,只是小宝,你,我。” “我们一家三口待在这里,健康和美,长长久久,难道不比外面来得幸福?” “你说得对……”云惊鸿感受着他怀中传来的唯独,眸子渐渐变得迷蒙起来,“君陌炎”见她上钩,手掌轻轻抚上云惊鸿的面颊,嘴角也扯出一抹笑来:“对,和我们一起留在这里,永远,永远……” 是啊,她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想追寻的,是什么来着? 云惊鸿微微眯着眸子,脑海中仿佛缠绕一层薄薄的雾,放眼望去,皆是混沌。 她不记得了。 她现在只觉得好困好困,想就这样,在君陌炎的怀中沉沦下去。 她闭上眼睛,云小宝也从地上站了起来,抱住她的大腿,依偎在她身边,她只觉得思绪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四娘婶婶,我真的好想我娘亲。”突然,一道微弱的哭声传来,云惊鸿神思一凛,突然看到黑暗中出现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影。 一名妇人抱着一个孩子,孩子揪着她的衣裳,满脸皆是泪水:“你带我去找娘亲好不好,爹爹不要我了,只有娘亲可以治好他……” 云惊鸿惊疑不定地走上前去,那孩子抬起头来,赫然是云小宝的脸! “娘,他是假的。”另一个云小宝抓住她的衣角,嘴角弯起一抹笑来:“这里,才是你的家。” 黑暗中伸出无数双手,它们抓着云惊鸿身体,撕扯着,尖叫着,逐渐将她湮没了:“别挣扎了,留在这儿,和我们一直待在一起……” “不!”云惊鸿突然发出一声高喝,双手狠狠一挥,立即将那些黑烟挥走了大半。她睁开眸子,眼中一片清明。 “你,不是我的儿子!”云惊鸿指着云小宝,从腰间摸出一把银针来,冷冷道:“我儿子还在等我,无论如何,我都要出去!” 她手中银针激射而出,“云小宝”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哀嚎道:“娘亲,不要!” 可下一瞬,那些银针已经刺到他脸上,“云小宝”如同流沙,顷刻间消散开来。 “啊——”无数惨叫声响起,那些黑烟又不管不顾地侵袭上来,云惊鸿身形飞快,几乎看不清她的动作,在那些黑烟中一一劈过,包括连最后的“君陌炎”,她也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 “让我出去!”她怒喝一声,手刀从“君陌炎”当头劈过,活生生的人如同空气一般缓缓变成两半,就在云惊鸿以为一切都结束之时,一只巨大的鳄鱼从君陌炎身后冲了过来,大嘴一张,直接将她吞了下去! 李四娘帮云小宝换了小女孩的衣裳,挽了个可爱的苞苞头,还不忘施了些脂粉,掩盖住他和君陌炎相似的痕迹。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折腾,连赵子封都觉得判若两人,李四娘这才牵着云小宝走了下去。 “哟,四娘,没想到你还真拐回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和李四娘同行的张宸走上前来,没忍住在云小宝脸上揪了一把,立即摸下来一手的白灰,奇怪道:“咦,怎么这么多……” 啪! 第193章 宿主 话还没说完,李四娘直接在他屁股上来了一脚:“不会说话就别说,这一天天给你欠的!” 张宸哀嚎着龇牙咧嘴的跳开,守在外面的楼律邪听见动静,急忙将视线转了过来,待看到李四娘手上牵着的女娃娃时,一脸的不可置信。 居然真的是个女孩子? 不,小孩的声线最是难以分辨,也可能…… “爹。”云小宝扯了扯赵子封的衣裳,软软糯糯道:“我饿啦。” 李四娘二话不说将他抱了起来:“走,四娘带你去吃好吃的!” 声音也不是?难道他真的认错了人? 楼律邪抿了抿唇,立即朝楼羽怜吓他的客栈走了过去。 不论如何,先告诉公主再说! 李四娘视线有意无意地在楼律邪站过的地方一瞟,而后转过脸来,淡声道:“他走了。” “谢谢四娘婶婶!”云小宝靠在李四娘怀里,手中芝麻饼啃的嘎嘣脆,轻哼道:“这个怪蜀黍居然还敢来偷窥我,真烦人!” “小宝别怕,他要是敢动你的主意,婶婶打得他满地找牙!”李四娘轻哼一声,指着一桌子残羹剩饭:“小宝饿了,将这些撤了,换新的上来!” 除去他们,李四娘这张桌子还坐着三个人,为首的老者见李四娘对云小宝如此喜欢,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四娘,我可别忘了,我们此番是来做什么的。” 他知道李四娘对孩子喜欢,换作以前还能纵容,可现在他们是带着任务来的,他可不希望李四娘误了事。 “我当然知道。”李四娘将云小宝放在旁边的凳子上,拍拍他的头以示安慰,而后正了正神色:“郭老,我有个事和你们商量。” 李四娘指指赵子封:“明日进银翼森林,我想带上他,还有这个孩子。” “什么?!”张宸第一个坐不住,立即扯开嗓子嚷嚷道:“四娘,你疯啦?!” 他的声音立即引起周围的人侧目,李四娘直接在他脑门上来了一巴掌:“你才疯了!” 张宸委屈地揉了揉脑门,压低了声音道:“你带着个孩子,未免也太拖油瓶了。” “我既然要带,那他们两个自然由我护着,用不着你来说。”李四娘轻哼一声,也不等郭老发问,主动解释道:“这孩子的娘亲进银翼森林去了,我想帮他找人。郭老,我李四娘什么性子你也清楚,我说会护着他们,自然不会给你们添任何麻烦。如果他俩有问题,我李四娘也绝不手软。” “老伯伯,你放心吧。”云小宝一脸都是芝麻,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郭老,诚恳道:“我和我爹爹不是坏人。我爹爹是地灵者,可强可强了,也不会拖你们的后腿的。” 赵子封也朝在座三人抱了抱拳:“拜托各位了。” 桌上另一个青年男子喝了口茶,他叫单余,是一行人中最年轻的:“不是我们心冷,只是银翼森林这么大,我们上哪帮你们找人去。” 李四娘替云小宝擦了擦嘴:“就算找不到,我们也不能将他们扔在这里。方才那些人你们也见了,就是冲着他们来的。我和这个孩子有缘,就算是死,我也要护着他们。” 云小宝使出了自己的星星眼:“老伯伯,几位叔叔,求求你们了,就让我和爹爹跟着吧,肯定不添麻烦的。” 他不作女孩打扮时便已经可爱得如同天上的童子,如今被李四娘打扮了一番,更是像静心雕琢的娃娃一般惹人怜爱,几人看到他这副表情,心全都化作了一滩水水,恨不得冲上去揉上一把。 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真的很难拒绝啊! “咳。”单余咳嗽一声:“我没意见。” 张宸哪里敢说什么,也跟着一个劲儿的点头。郭老叹息一声:“罢了,只是有一条我要同你说明,如果到任务地点还没找到他娘亲的话,我们必须将他们扔下。即便如此,你也执意要带吗?” “带。”李四娘低头看向云小宝:“小宝,你怕不怕?” “不怕!我和娘亲有心灵感应,一定可以找到的!”云小宝眼睛亮闪闪的,小手摸向腰间的小包袱。他既然要来银翼森林找娘亲,不带上贝贝怎么行? 只要让贝贝闻闻娘亲的味道,一定可以找到娘亲的! 寒冷的空气钻入鼻腔,云惊鸿深吸一口,立即睁开了眼睛! 她此时又回到了一片黑暗之中,风声在耳畔回荡,压根看不清一点东西。 “滚出来!”云惊鸿从地上站起来,冷声道:“你已经搞过两次鬼把戏了,一直这样神神叨叨的有什么意思!” “我在这。”话音刚落,巨大的鳄鱼头立即出现在云惊鸿的身侧,云惊鸿死死拧着眉毛,被它吞了两次,对它的神出鬼没已经开始免疫了:“你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鳄鱼瞥她一眼:“我不是东西,是驭兽世家流传百年的灵兽。” 它低叹一口,再黑暗中缓缓游动,巨大的身躯开始显露。它有着鳄鱼一样的上半身,下身却是一条巨龙,长长的尾巴拖在身后。就这样直直地站在云惊鸿面前,身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威压。 “我是灵兽,却也不单单是灵兽。”鳄鱼低下头看她,一双金色的眸子甚是骇人:“一千年前,我作为初代驭兽师的守护兽,和驭兽师家族签订了契约。主人身死之后,我便被囚于这黑白幻境之中,散落人间,等候命定之人的到来。” “而你,云惊鸿,就是我要找的下一任宿主。” “宿主?”云惊鸿没听懂:“你是驭兽师家族的契约兽,为何会找上我?” “我给你看了那么多你娘的回忆,你还不明白吗?”契约兽低沉地开口道:“你娘亲所出生的宋家,就是当年驭兽师一脉!” “只不过五百年前那一场大洗涤,存活下来的驭兽师不过寥寥无几,自此开始隐姓埋名,再不干涉驭兽一事。所以你,乃至你娘,才会对此一无所知。” 黑雾又渐渐淹没了鳄鱼的身躯,鳄鱼在空中画了个圈,淡声道:“你,就是我要找的主人。” 第194章 血契 鳄鱼在云惊鸿身边缓缓缠绕,嗓音低低回响,如同恶魔的呢喃:“你不是想解除纯阴之体吗?只要你和我结成血契,我就能为你所驱使,你体内驭兽师的力量也能觉醒,在银翼森林中随意驰骋,不在话下。” “而且,我这里还有一本全天下药师都想得到的古籍……”它缓缓说着,虚空中缓缓浮现一本散发着紫光的典籍来,云惊鸿不自觉被它吸引了目光,待看清上面的字时,瞳孔赫然紧缩。 那是……《毒典》!传闻中汇集了天下剧毒之物,由毒王亲自编写的产物! “怎么样,心动了吗?”鳄鱼眯了眯眼睛:“只要你愿意结契,和我融为一体,这些东西,就都是你的……” 云惊鸿冷笑一声:“代价呢?” “代价?代价就是你将我带出这黑白幻境而已,怎么样,很划算吧?” “驭兽师从以前所有人趋之若鹜,到现在全族陨落,究竟是为何?”云惊鸿不为所动:“还有你说五百年前那一场大洗涤,又是为了什么?” 银翼森林中的灵力暴动,必然和这个黑白幻境脱不了干系。异宝现世,必有异动,如果她接受了这条老鳄鱼的糊弄,那么她将成为缙云大陆唯一一个驭兽师,面对的只会是无穷无尽的追击和杀戮。 她没有灵力,更不想连累任何一个同伴,这场买卖,她不做! “还有,你说的契约。”云惊鸿直勾勾地盯着鳄鱼的眸子:“我真将你放出去,你又会如何对我?初代驭兽师将你囚禁至此,你心中会没有丁点恨意?” 鳄鱼被戳中心事,眸中闪过一抹厉色,却很快恢复如常:“初代驭兽师怎么说都是我的主人,灵兽听从主人的吩咐乃是天经地义,我又怎会对她心怀怨恨?” “人说的话尚且不可信,何况你一只囚禁百年的老怪物?”云惊鸿双手环胸,丝毫不为所动:“你那个命定之人看样子是找错了,我同伴还在外面等我,请你立即放我出去。” 鳄鱼瞳孔一缩,庞大的身躯缓缓向后褪去,眸中多了丝威胁之意:“你以为,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你的肉身沉于河底,若不是有我的结界护体,现在早已成为一具死尸。你若不将我带出去,我立刻就会让你溺毙而亡。” “可以。”云惊鸿索性一屁股在地上坐下,眸中的冷意不甘示弱:“你大可连我的灵体都一并灭了,我倒想看看,等下一个驭兽师血脉到来,你还需要多少个五百年!” 呼—— 风声在云惊鸿耳畔呼啸,四周突然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鳄鱼冷冷地盯着她半晌,鼻腔突然喘出一口巨大的轻嗤。 “女娃娃,你赢了。”鳄鱼伸出一只手来,散发着白光的法阵在它手心缓缓形成:“你不就是怕死吗?只要你和我结成契约,我会尽最大能力保护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如何?” “当真?” “当真。” 云惊鸿抿唇看着那法阵,仿佛有所感应一般,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串奇怪的符文。她皱了皱眉,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符文从嘴里低吟出声,鳄鱼手中的法阵顿时光芒大盛,缠绕上了云惊鸿的手腕。 云惊鸿念着咒,她的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触上那道法阵,鳄鱼眼中突然迸发出一抹诡谲的笑意。 它结的这个不过是普通契约,等它出了幻境,定要将云惊鸿一掌拍死,再杀尽所有驭兽师残存的血脉! 它已经,被欺压了太久太久了! 谁知云惊鸿猛然抬头,鳄鱼还没来得及收起笑意,就被一把抓住了爪子! “你干什么!”鳄鱼心头大叫不好,想撤已经来不及,云惊鸿咬上自己的虎口,干脆利落地一撕,鲜血立即倾泄而出,还没流到地上,立即被法阵眼疾手快的接住。 法阵贪婪地吮吸着云惊鸿手中的血气,渐渐转化为了红色,鳄鱼拼命想抽回爪子,却被法阵紧紧拉着,动弹不得。 它拼命挣扎着,眼中浮现出满满的恐惧:“不,我不要结成血契,不,不!” 云惊鸿在这里不过是一抹灵体,根本没有一丝痛觉。她满脸漠然地看着血红色的法阵渐渐成型,最后猛然迸射开来,形成条条锁链,将她和鳄鱼全数包裹。 那锁链越缩越紧,越缩越紧,不顾鳄鱼的嚎叫,竟硬生生地将这具庞然大物压成了手掌大小!它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胸前诡异的图案渐渐成形,黑暗中的一切也在尽数崩塌! 正在池中搜索云惊鸿的众人立即感受到水浪翻滚,一股强大的力量喷射而出,顷刻间将他们刮了出去!整个黑白幻境地动山摇,浓雾大作,岸上几人站立不稳,却听头顶突然传来一身撕裂般的巨响。 郁岚馨抬头,顿时煞白了脸色。 只见白茫茫的天空被撕扯出一道巨大的裂纹,里面的黑暗深不见底,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逼! 鸿乾和落风急忙游到岸边,高喊道:“不好,这里要塌了!” 而外面的情况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银翼城天色骤然昏暗,根本无法视物,所有人都惊骇地跑到了街上,却见很远的地方出现一道耀眼的红光,直冲云霄,仿佛将天地都给贯穿。 银翼森林中所有灵兽开始朝那边聚集,发出诡异的嚎鸣,就连那些莹灯花也摆动起了身子,将头顶小灯碰撞的叮咚作响。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楼羽怜赶紧来到窗边,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是谁! “完了,完了!”郭老也跑到街上,心中全是悲凉:“我们千里迢迢奔波这么久,居然被人捷足先登了啊!” 而黑白幻境之中,天上的黑洞也压到了近前,郁岚馨瘫坐在地,面上毫无血色:“完了,我们全都要死在这里了!” 现在黑白幻境地动山摇,四周都是滚落的山石,他们来时的水路早已被堵死。 朝颜将月见紧紧护在怀里,月见别过头不忍再看,将头埋在朝颜的颈窝里。 第195章 万兽之境 所有人都盯着天空一点点下落,心中都做好了不再生还的可能。 黑洞已经到了他们头顶,下面的水也淹没了他们的脚踝。朝颜闭上眼睛,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就在这时,前方突然扑来一阵滔天的水花,一只庞大的鳄鱼从水底冲了出来,千钧一发之际,将他们全都叼了下去! 轰! 就在他们入水的一瞬间,天空也终于和河岸相撞,发出惊天的巨响,所有人都憋足了一口气,由鳄鱼带着他们奋力往下游去。很快鳄鱼带着他们沉了底,水底除了黑洞,竟还有一人静静的站在护盾之中! 小姐! 他们陡然瞪大了眼睛,云惊鸿笑着同他们招了招手,鳄鱼却目不斜视,直接带他们没入了黑洞之中! 哗啦! 白色的水花骤然消失,又变成他们来时一般的绿色,郁岚馨早已憋不住昏死过去。鳄鱼将他们带出水域,金黄的眼睛一翻,毫不留情地将他们甩在了岸上。 幸好岸上是一片茂密的丛林,所有人都跌在了柔软的树丛之中,只有郁岚馨撞到树干,身体如风筝般重重滑落,登时呕出一口水来。 见他们全都活着,鳄鱼傲慢地瞥了他们一眼,又重新潜了下去。 “你等等!”月见急忙追上前去,可鳄鱼的黑影早已沉没,只在水面留下个巨大的水花,月见心里一紧,赶紧出声道:“你们刚刚都看见小姐了,对吧?” “是。”落风凝重着脸色,将月见拉了回来:“看得出来那鳄鱼没有恶意,我们暂且在这里等等,小姐一定有她自己的办法。” 鳄鱼冷冷地游回云惊鸿身边,见她已经坐下来开始戳护盾,更加没好气:“我已经将他们送回去了。” “多谢。”云惊鸿轻轻笑了一下:“现在该我了?” “呵。”鳄鱼一声冷笑,两只鼻孔钻出一长串的水泡,它巨大的脸庞凑到护盾面前,眸中尽是狠意:“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放你?” “你很生气?”云惊鸿歪了歪头,眼里没有丝毫畏惧之意:“那么,要不要杀了我?” 轰! 鳄鱼身上骤然迸发出浓烈的怒意,它前爪一挥,那护盾立即如泡沫一般碎裂开来,云惊鸿被它一把捏进爪中。 它低吼道:“你以为,我真的不敢?!” 它巴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驭兽师如今早已没落,它以为自己能脱离掌控,却没想到还是被玩弄于鼓掌之间,和云惊鸿结下了血契! 那可是血契啊,假若主人没给灵兽寄予遗愿,一旦主人身死,灵兽也会跟着形神俱灭! 它就是因为初代驭兽师的遗愿,才被囚禁在这黑白幻境之中,却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此生结的第二个血契,会和一个没有灵力的丫头绑在一起! 鳄鱼死死地瞪着她,可云惊鸿不但不怕,反而笑着闭上了眼睛,嘴里吐出一长串的泡泡来。鳄鱼低咒一声,赶紧抓着云惊鸿,立即朝黑洞游了进去。 巴肆看着昏暗无比的天空,以及灵兽们阵阵的啼鸣,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异宝现世,异宝现世啊! 就在这时,水中又传出一声巨大的声响,一条鳄鱼带着云惊鸿冲出水面,重重地落在了岸上! “小姐!” 月见立即冲了过去,其他人见云惊鸿还活着,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笑意。 云惊鸿刚从鳄鱼身上下来就被扑了个满怀,月见紧紧抱着她,声音染上了哭腔:“我以为,我以为……” “好了,别怕。”云惊鸿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现在大家不都还好好的吗?” “嗯。”月见点了点头,正准备哭诉,却听头顶传来一声轻嗤。 鳄鱼身上散发出幽幽的白光,逐渐缩小成了变色龙大小,直接跳在了云惊鸿的肩膀上。 它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了月见半晌,然后发出一声轻嗤:“女娃娃,果然就爱哭哭啼啼的。” “你……!”月见吓了一跳,急忙从云惊鸿身上跳开:“小姐,这是个什么东西?!” “我……”鳄鱼白她一眼,张嘴就要解释,却被云惊鸿一把捂住了嘴巴:“说来话长,总之,之后它就是我们的同伴了。” 虽然孟图和阿雅都不像坏人,可若她是驭兽师的事情暴露出去,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她还不想那么快成为众矢之的。 鳄鱼瞪她一眼,两只小小的前爪环胸,直勾勾地看着月见,严肃道:“我叫筹骛,记住了,女人!” “……”云惊鸿瞅瞅嘴角,忍不住对筹骛投以一个鄙夷的眼神。 这就是千年灵兽的说话方式吗? 巴肆见云惊鸿平安无事,还带了个灵兽出来,满心都是疑惑。可既然云惊鸿不愿多说,他也不想再问,而是催促众人道:“异宝现世,必定有数不尽的灵者朝这边赶来,我们不能再久留了!” “异宝?”云惊鸿拧了拧眉,视线立即被天际那抹耀眼的红光吸引了去,筹骛趴在云惊鸿的耳边,发出一声轻笑:“红光发出的所在地,就是黑白幻境的入口哦。” 它说得如此明白,就算是傻子也听得出来,那异宝就是黑白幻境本身! 云惊鸿眸子一凛,立即扯着筹骛丢了下去,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筹骛的身躯就在水中陡然变大,将云惊鸿驮在了背上。 “你们在这里等我!”云惊鸿高喊道:“我必须得回去一趟!” 说罢,猛吸了一口气,筹骛立即带着云惊鸿飞速下潜。湖底剧烈的摇晃还没有消失,沙石和水草都被震了起来,迷蒙了云惊鸿的视野。筹骛带她再次回到黑白幻境,此刻黑白幻境早已崩塌在一起,黑白混做一团,四周都是漂浮的物体。 而黑白幻境的正中央,赫然有一枚黑玉悬浮在上,通体散发出耀眼的红光。 筹骛眯了眯眼,眼中划过一抹恨意:“就是这东西,将我囚禁了五百年……” “这是什么?”云惊鸿彻底被它吸引了目光,筹骛驮着她缓缓朝黑玉游去:“初代驭兽师在体内炼化的法宝,万兽之境……” 第196章 异象消失 “万兽之境,有什么用?”云惊鸿低喃出声,眯着眸子打量黑玉。黑玉仿佛有所感应,身上的红光疯狂闪烁,欢喜地迎接着新主人的到来。 筹骛摇了摇头:“我前主人将它炼化之时生命就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我只见她用来制造过黑白幻境,其他的一无所知。不过,它的确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神器,此番现身,必然有数不尽的势力争夺。你若真想拿它,可得想清楚了。” 听到这句话,云惊鸿拿取黑玉的手微微一顿,挑眉道:“倘若我真的拿了这样东西,你有把握护住我吗?” 筹骛掀起眼皮来,悠悠地翻了个白眼:“我若护不住,又有什么办法?” 摊上这么个弱鸡主人,它只能尽量。实在护不住,那就跟着一起形神俱灭吧。 眼看万兽之境身上的光芒越来越弱,云惊鸿眸子一眯,一把将它抓入了手中!顿时,光芒大作,万兽之境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黑洞,将云惊鸿包裹其中。幻境中的黑白两色交融,呼啸出凌厉的风声。 云惊鸿死死抓着筹骛的背脊,才能保证自己不被狂风卷走,万兽之境上传来一股酥麻之意,顺着云惊鸿的手腕蔓延至全身,筹骛奋力游动着,满眼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云惊鸿的身体升入半空,万兽之境化作无数道耀眼的光点,飞速流窜进云惊鸿的四肢百骸。幻境也终于彻底崩塌,汇聚起来的黑白两色随同万兽之境一起,源源不断地流入云惊鸿身体之中。 她承受着全身都要爆裂开来的痛楚,死死地咬着牙,终于,最后一点白光也流了进去,天地恢复一派宁静,云惊鸿全身虚脱,直直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筹骛赶紧上前将她一口叼住,幻境碎裂,露出这里原本的样貌来,放眼望去,四周皆是碧绿的湖水。 “喂,你没事吧。”筹骛将云惊鸿丢在自己背上,云惊鸿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万兽之境呢?” “不是被你吸收了吗?” “没有!”云惊鸿在自己身上全部摸了一遍,不论是体内还是体外,全都感受不到万兽之境的踪迹! “现在异象已经消失,接触过万兽之境的除了我们没别人。”筹骛神色古怪:“你再感应看看,我亲眼看见万兽之境进入你体内了啊!” “感应……”云惊鸿神色一凛,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等等,我感应不到万兽之境,是不是因为我没有灵力?” “……的确有这个可能性。”筹骛松下一口气,驮着云惊鸿慢悠悠地朝岸边有了过去,它思索片刻,出声道:“这对你来说,可能反而是个好事。” 或许因为云惊鸿是个凡人,万兽之境进入她体内便开始沉睡,现在全然感受不到一点气息了,好似之前的事情都没发生过。 云惊鸿现在没有自保能力,若带着万兽之境的力量四处招摇,就算是有它在也未必护得住。 “你现在不是要解纯阴之体么,等你灵力恢复,再试着唤醒它吧。” 筹骛喟叹一声,加快动作,带着云惊鸿游了回去。岸上一行人早已整顿完毕,见云惊鸿回来,心中揣着一千一百个疑惑,却都默契地没有再问。 筹骛化作壁虎大小站在了云惊鸿肩上,落风过去接她,开口道:“小姐,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云惊鸿抬头看了看天色:“折腾了这么久大家都累了,苏翩阿雅身上还有伤,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然后再做打算吧。” “好。”一行人点了点头,对这个决定都没有意见。鸿乾和裴承业将苏翩扶起来,朝颜孟图则去扶阿雅,月见看见地上的郁岚馨,面露一丝难色:“小姐,那她……” “扔那吧。”云惊鸿漠然地扫了郁岚馨一眼,她可不是什么活菩萨,要在队里留下这么一个祸患。 “等等……”就在云惊鸿转身欲走之际,地上的郁岚馨睁开眼睛,艰难地往前爬了几步:“我求求你们,先和我去帮帮我师姐吧,我师姐为了救你们身受重伤,现在还留在原地。” 她抿了抿唇,艰涩道:“我保证,找到师姐之后,我和师姐绝对不会再缠着你们了。” “那又怎样?”云惊鸿觉得有些好笑:“这位郁师妹,你好像还没搞清楚你们的状况。是你们自己要跟我们进入银翼森林的,也是你师姐自作主张救的我,我们从来没有帮助你们的义务。” “还有。”云惊鸿眸子一眯,骤然冷下了脸色:“如果我不想让你们跟,你觉得你们还会有活命的机会?居然还想拿这个跟我谈条件!” 郁岚馨嘴唇微微动了动,刹那间煞白了脸色。 是啊,她到底哪来的底气和脑子,敢跟云惊鸿这么说话的。 “行了。”云惊鸿直起身子,眼神中不夹杂丝毫怜悯:“我们走吧。” 一行人逐渐离去,筹骛回头看了郁岚馨一眼,只见她愣愣地待在原地,身上透着股说不出的孤寂。 “老巴头。”众人走出一段距离,却听云惊鸿突然开口道:“你还记得九尺狐的洞窟该怎么去吗?” “我们还要回去?”落风一眼就明白了云惊鸿心中所想:“小姐,你不是说不管她们了吗?” “她们和我们本没有深仇大恨,也没什么恶意,我不过是想给她们个教训。”云惊鸿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走出这么远,早就看不到郁岚馨的身影:“她冷静够了一定会回去找郁有容,既然掂量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了,想必会主动回去吧。” 众人没想到云惊鸿有这般细腻的心思,不约而同地看她一眼,都没说话了。 这一路走来,银翼森林缭绕的白雾早已消失,四周只能听见他们走过草丛的沙沙声,以及几声渺远的兽鸣。 巴肆带他们往来处摸索,没一会儿就看到了长满莹灯花的深坑,无数莹白色的小灯闪烁其中,众人全都神思紧绷,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第197章 郁有容之死 可他们试探着走了很久,那些莹白的小灯也只是随风摇曳着,没有展露出来任何的攻击性。 “只要不闯入它们的栖息地,莹灯花原本是不会攻击人类的,并且活动距离也只有百米。”巴肆眉头深深地锁在了一起:“只是,它们为何又恢复正常了?” 筹骛看了云惊鸿一眼,声音顿时出现在云惊鸿的脑海之中:“银翼森林的灵气暴动和黑白幻境泄露的浓雾有关,如今万兽之境被你收服,所有灵兽和灵草都恢复正常了。之后的路你们再走,会比之前容易许多。” 云惊鸿奇了一奇,也试着用心声同它对话:“你一个在幻境里面沉睡了五百多年的老怪物,怎么什么都晓得?” “你才是老怪物!”筹骛气急,小爪子啪一下打在云惊鸿的肩膀上:“我不止晓得这些,我还晓得你儿子……” “等等!” 筹骛话说到一半,前方突然传来巴肆的一声惊叫,吓得赶紧捂住了嘴。云惊鸿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怎么了?” “那个姑娘她……”巴肆满脸的惊恐:“不见了!” “不见了?” 跟在后面的众人立即走上前来,却见周围的环境如他们走时一样,四处都是九尺狐制造的爪痕。而郁有容先前待过的地方,只留有一滩鲜血! 阿雅抓着孟图的手紧了紧:“会不会是她先自己回去了?” “她只有玄灵者的实力,手上又受了那么重的伤,不可能先自己回去。”巴肆阴沉着脸色缓缓摇头:“最大的可能,是她被灵兽叼走了。” 一阵微风吹过,众人头皮一麻,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老巴头。”鸿乾皱了皱眉:“你别吓唬他们。” “小丫头,不对劲。”筹骛朝后退了退,金黄的眼球四下闪动:“这附近,真的有灵兽的气息。” 云惊鸿凝下了神色:“我们先四处找找看吧,不管她是不是自己走了,都会留下些线索的。” 众人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全神贯注地探察起四周的情况,云惊鸿和落风朝郁有容留下的那滩血迹走了过去,来到近前,这才发现郁有容的血迹有明显拖移的迹象。 一旁一人高的灌木丛被挤出一条巨大的缝隙,血迹从缝隙中蜿蜒而去,直直通往黑暗之中。 看样子,郁有容是凶多吉少了。 “小姐,我们最好还是别过去。”鸿乾将云惊鸿的手拉回来:“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我们寻过去,最大的可能是找到一具死尸。况且夜晚的银翼森林最是危险,我们谁都不敢保证最后找到的是什么。”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看了苏翩和阿雅一眼。从遭遇莹灯花开始,他们一路上消耗了太多的灵力和体力,都经不起再折腾了。 云惊鸿将灌木丛放开,只好点了点头:“好,那便由老巴头带我们寻个安全的地方,先休息一晚再做打算吧。” 郁岚馨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四周陷入一片漆黑之中,直到树丛中传出几声诡异的声响,她才匆忙回过神来,顿时有些胆寒。 “谁?”她立即用灵气凝聚出一团光焰来,朝着声音传出的方向探了探,可那诡异的声响仿佛只是她的错觉一般,再也没有丝毫动静。 她吞了口口水,下意识地离树丛远了几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郁有容还一个人待在林子里,她必须回去找她。 郁岚馨深吸了几口气,从颈间掏出一枚戒指来。这是她们白衣门专门用来通讯的工具。她将灵气灌入戒指之中,戒指陡然发出白色的光亮,朝她左前方指了过去。 只要跟着亮光的方向找去,立即就能找到师姐在哪里。 郁岚馨跟着亮光指引,一路摸索着向前走去,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她的脚步和心跳声。 要不是为了师门,以后说什么她都不会再来这种鬼地方了! 郁岚馨边走边埋怨,就在此时,前方却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嘎嘣声,吓得她脚步一顿,愣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嘎嘣,嘎嘣。”四周清晰地响起了咬碎骨头一般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进食。郁岚馨赶紧收起灵力,小心翼翼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声音越来越近,郁岚馨咽了口口水,扒开面前的草丛,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的目光在里面极力搜索着,立即锁定到了一棵大树后面的阴影。 那阴影有着庞大的身躯,即便弓着身子也有半人之高。它嘎嘣嘎嘣地拒绝着什么,身子在微微抖动,四周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突然,有什么东西从它嘴上掉了下来,郁岚馨捂着嘴,差点抑制不住地叫出声来。 只见那地上,隐隐约约能看出是一只洁白的人手! 郁岚馨脸上刹那间没了血色,她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去,却因为太过恐慌忘记捂住戒指。戒指散发的白光直直往前,赫然指向了那阴影的手中! 郁有容白到发青的人面展现在郁岚馨眼前,那阴影抬起头来,露出一双猩红到极致的眼睛! “啊!”郁岚馨再也忍不住,撒腿就往树丛外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尖叫道:“救命啊,救命!” 云惊鸿等人刚展开结界准备休息,立即听到微乎其微的尖叫传入耳朵。鸿乾眸子一凛,立即从地上站了起来:“好像是白衣门的那个人!” “她出事了?”朝颜也皱紧了眉头,郁岚馨的惨叫声越来越近,林子中也传出一声愤怒地嘶吼,几人齐齐从地上站了起来,赶紧朝声音的方向冲了过去。 “救命啊,救命!”郁岚馨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瞳孔因为恐惧缩小到了极点。最让她恐惧的不是那只庞大的灵兽,而是它手中紧紧捏着的头颅! 郁有容一双眸子瞪得老大,满眼写的都是恐惧,而她残存的四肢和衣衫还挂在那灵兽的身上,无一不彰显着她的惨状! 郁岚馨怎么也想不到,早上还和给她出主意的师姐,如今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第198章 带她一起 她不该……她不该的! 一想到白衣门内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她和郁有容回去救命,郁岚馨的眼泪止不住地喷涌而出。 她不该将师姐丢在原地的! “嗷——”那灵兽追到了郁岚馨近前,仰天嘶吼一声,立即高高地扬起了爪子。郁岚馨心如死灰,甚至连跑都不愿意再跑了,直直地站在原地等死。 就在此时,一只灵气形成的利箭从不远处激射而来,带着凌厉的青光,直直扎进了灵兽的眼睛! 鲜血刹那溅了郁岚馨满脸,灵兽吃痛,发出宛若小狗一般的惨叫,立即夹着尾巴逃进了丛林里。郁岚馨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离开去,眼皮一颤,顿时瘫坐在了地上。 “郁岚馨!”云惊鸿赶紧跑到郁岚馨跟前:“你没事吧?!” 郁岚馨呆呆地摇了摇头,视线缓缓挪到灵兽方才待过的地方,在看清地上残留的东西后,更是吓得尖叫出声! “师姐……师姐!” 其他人也立即来到郁岚馨的面前,落风手中的灵气往地上一照,心中登时紧了一紧。 灵兽踏过的地方血迹斑斑,而在地上残存的除了几片破碎的衣裳,还有女子被啃得面目全非的手臂! 如此恶心的一幕,看得众人胃中翻江倒海,险些就要吐出来。 云惊鸿拧着眉头上前,落风也立即跟了上去。在灵气的映照下,云惊鸿从血迹中摸出几根黑灰色的毛发,应当就是从那灵兽身上掉下来的东西。 “这只是二阶灵兽土狼。”巴肆走上前来,端详了那毛发一阵:“此种灵兽实力不强,平日以死尸和腐肉为食,但对血气极其敏感。那姑娘身上负了伤,灵气又如此微弱,被土狼给吃了,也不奇怪。” 他叹息着摇了摇头,脸上却没有悲怆之意。银翼森林经常发生这种事,在他眼里早就见怪不怪。 “所以……所以。”郁岚馨喉头哽咽了一下:“那个人,真的是我师姐?” 众人思绪万千,集体陷入了沉默。 郁岚馨顿时哭得更大声了,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大声呼嚎道:“都是你们的错!你们这群人冷心又冷血,要不是师姐为了救了你,根本落得如此的下场!你们还我师姐,还我师姐!呜呜……” “我再说一次。”云惊鸿心头火起,走到郁岚馨的面前,捏起她的下颚骨,强迫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眼睛:“救,是你们要救的;跟,也是你们要跟的。将你师姐抛在这里不管的也是你,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话虽如此,云惊鸿的脸色却还是难看到了极点。她是想让郁有容和郁岚馨长点教训不假,可这教训,未免也太过沉重了。 “那我怎么办,那白衣门的人怎么办!”郁岚馨痛苦地抱着头,喃喃自语道:“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我活不出去的,我活不出去的……” 落风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小姐,现在我们怎么办?” 他们还要进银翼森林更深的地方,带着她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可如果将郁岚馨扔在这里,恐怕她也会和郁有容一样的下场。 云惊鸿站起身来,重重地叹了口气:“先把她带回营地再说吧。” 因为太久没有离开黑白幻境,筹骛身上的灵力弱到极点,此刻藏在云惊鸿的头发后面休息。篝火噼啪作响,在众人脸上照映出耀眼的红光。 云惊鸿用木棍拨弄了一下,眸光幽深地看了巴肆一眼:“……所以,我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带上她一起,要么找个人将她送回去?” 郁岚馨裹着毯子靠在最边缘的树上,呆呆地看着天上,背影看起来无比的孤寂。巴肆扫了郁岚馨一眼,无奈的点了点头:“反正我们接下来要对付的只是三阶赤练蛇,少一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可是我们的马已经丢了,来回耗费灵力不说,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孟图摸着下巴一脸苦色:“而且我们还得继续前进,到时候能不能汇合都是个问题。” 战力减少,从来不是个好事情。 “……罢了。”云惊鸿重重地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只能将她带上了。” 大不了让筹骛多费点心思,一次保全她们两个。再怎么说也是活了两千多年的灵兽,总不至于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郁岚馨。”云惊鸿起身走到郁岚馨身后,影子在郁岚馨身上投下狭长的阴影:“我们还要去银翼森林更深的地方,不能跟你一个人耗在这。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自己想办法回去,我会将你想要的药材带给你;第二,跟我们一起,但我们无法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郁岚馨转过来看她一眼,眸子里情绪翻涌:“你这样,也能叫选择?” 她一个人,根本没有走出银翼森林的可能性,两个选择,都是死路一条。 “我们明日一早就走,选不选由你。”云惊鸿也懒得跟一个小女孩瞎掰扯,立即转身走了回去,郁岚馨低着头,手指狠狠碾碎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师姐…… “呵呵……呵呵呵……”而此时,银翼森林正中心的一处山洞里,传出几声诡异的笑声。 山洞外有一个广阔无比的深潭,一直蜿蜒至洞内,上面盛开着无数雪白的莲花。微风只要轻轻一扫,莲花的花瓣便被吹落下来,掉在深潭上,顿时烧成了一堆黑炭。 这深潭内流淌的不是别的,正是岩浆! 一只身形庞大,似鸟似蛇的怪物盘旋洞内,长出的却是一双女子的双手,女子呵呵笑着,贪婪地嗅着身上挂着的那副皮囊。 那皮囊早就血肉剥离,干瘪得如同纸张,可头颅却依然存在!那头颅脸色苍白,神情恐惧,不是郁有容是谁?! “真好,真好啊……”她发出满足的喟叹,爱抚地抚上郁有容的面庞:“年轻女子的精气,果然最适合我休养!” “嗷,嗷……”而她面前趴着一只眼睛被射伤的土狼,有岩浆溅在它身上,立即引起它哀哀的嚎叫。 第199章 一定要帮 第二日一大早,银翼森林上方便传来无数翅膀拍打的声音,在地上激起无数的狂风。七只长有双翼的鸟形灵兽降落在银翼城里,十几名佣兵纷纷跳了下来。 他们每一个都身姿魁梧,或多或少带着伤疤,而且肩膀上无一例外,都带有一个狼头的肩章! “狼头佣兵团的人回来了!” 大街小巷都开始传这个消息,银翼城顿时沸沸扬扬。云小宝揉着眼睛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团长,我们直接回去吗?”有人牵着灵兽走到韩懿身边,韩懿眉头深锁,冷冷地回答一声:“嗯。” 银翼森林灵气暴动越发严重,他不得已才带着众多佣兵进去查找源头,十几天来没有丁点线索。 可没想到昨晚突然异宝现世,灵气暴动瞬间消失,他带着佣兵们赶到的时候,那里早就归于一片宁静。 这场暴动悄悄的来,悄悄的走,这十几天来韩懿什么屁事都没干成,也难怪他臭着个脸色。 李四娘等人听到动静也走下楼来,见狼头佣兵团回来了,顿时眼神一亮:“灵兽回来了?那正好啊!” “四娘,你还去干什么。”李四娘刚准备过去,却被郭老一把抓住。他皱了皱眉头,开口道:“你忘了我们昨晚说的了?计划有变,先回去再说。” “可是……”李四娘神色微变,脑中也回想起了昨晚他们几人商议过的话。可她答应了云小宝要去找娘亲,怎么可以食言呢? 郭老看穿她心中所想,将她给拉了回来:“我知道你因为当年的事一直喜欢孩子,可那到底是别人的家务事。他有爹有娘的,你又何必操这个闲心。主子那边还等我们回去复命,不能再耽搁了。” “郭老,你也看见了,小宝是个好孩子。”李四娘眼神有些闪烁:“他爹现在被操控,娘亲又不知道在哪里,我们若是不管他,他该怎么办?” “生死有命,那也轮不到你瞎操心。”郭老瞥她一眼:“行了,你赶紧回房收拾收拾东西,我们该走了。” 就在这时,云小宝揉着眼睛从楼上走了下来。他不会穿女装,穿得歪歪扭扭的,头发还乱成了一个鸡窝。 “四娘婶婶,你们要走了吗?”云小宝被亮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睛,他揉了半晌,才迷瞪着将眼睛掀开一条缝来,看起来可爱极了:“四娘婶婶要是有急事就回去吧,出来这么久,家里人肯定要担心了。” “……郭老,你们自己走吧。李四娘抿了抿唇,心中顿时下定了决心。她定定的看着郭老,眸中是说不出的悲凉之意:“当年发生那件事之后我就告诉过自己,以后再也不会食言了。我答应了这个孩子,就一定会带他找到娘亲。你们若是真的心疼我,就不要再用当年的事来束缚我了。” 说罢,她立即小跑到云小宝面前,将云小宝一把抱了起来:“婶婶不走!来,婶婶带你回去换衣裳,一会儿我们就去银翼森林咯~” 郭老愣愣地看了李四娘离去,只得重重地叹出一口气。 罢了,罢了! 李四娘帮云小宝收拾完毕,三人吃完饭便下了楼,却见另外三人整装完毕,齐齐地等在客栈下头。 李四娘瞳孔缩了缩:“你们干什么?” “不是要帮这小子找娘亲吗?”张宸晃晃悠悠地来到李四娘身前,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是我说你,你这实力是真的不咋地,我要是不跟着,恐怕还没找到人呢,你们三个就已经横着出来了。” “你放屁!”李四娘忍不住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单余最先走了出去,开口道:“走吧,我们刚刚去狼头佣兵团租了四头灵兽,应该够我们用了。” “好耶!”一听有灵兽,云小宝立即蹦蹦跳跳地跑到单余和张宸中间,一手拉起一人,糯米团子一般的脸欢喜得不行:“谢谢四娘婶婶,谢谢几位伯伯!” 与此同时,另一家客栈内,楼羽怜正在泡着澡。 室内烟雾缭绕,散发出一股花朵的清香。楼羽怜白皙的肌肤沾了水渍,玲珑的曲线在水下若隐若现,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只可惜,她面前的男人面无表情,甚至连动都不会动一下,直勾勾地看着外面。 “陌炎哥哥……”楼羽怜情不自禁地低喃出声,青葱般的指尖在君陌炎胸膛划过,带下一连串的水渍。 她随手扯过一旁的纱衣披上,攀到君陌炎的肩头,深情地抚摸着他的脸,叹息道:“你现在的确是我的了,可又好像不是我的。我在想,是不是让你恢复神智,我才会更开心一些呢……” 听到“恢复神智”三个字,君陌炎指尖下意识地动了一动,可很快就被压了下去,楼羽怜从他身上滑下来,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呵,你也不是没有一点意识嘛,我这么一个活生生的美人儿在你面前,你却没有丝毫反应?看样子,更不能让你恢复神智了!” “做一辈子的傀儡,总比与我怒目相对的好!” 楼羽怜越说越气,此时门口传来一声敲门声,更是激起她无边的怒意:“谁?!” 楼律邪身子一顿,开口道:“公主,昨日那批人已经往银翼森林里去了,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走了?”楼羽怜紧皱的眉头放了下来:“走了便走了,关我们什么事,不知道我正忙着吗?!” “我……”楼律邪想提云小宝的事,可楼羽怜现在状态不佳,他若再说下去恐怕又会惹起她的怒意:“抱歉,是属下失礼了。” “那还不快滚?!” 外面的脚步渐渐离开,楼羽怜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又坐回了浴桶里,刹那溅起无数的水花。 烦死了,烦死了! 经过一夜的休息,云惊鸿一行人的体力都恢复了个七七八八。云惊鸿又给苏翩和阿雅换了一波伤药,不过一天的时间,阿雅的伤口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只是苏翩伤得更加严重,还不能完全动用灵力。 第200章 痛下杀手 “赤练蛇喜阴喜静,一般都会在靠近水源的地方安巢做窝。”巴肆指着地图,凝眉思索道:“既然苏翩公子和阿雅姑娘身体不适,不如就留几个人在这里,我们去探查情况。赤练蛇不过是三阶灵兽,一个地灵者对付便绰绰有余了。” “你确定?”孟图将地图从巴肆手中抢了过来,颇有些不信任:“老巴头,这一路上你给我们带出来多少坑了,要真出问题,你负责啊?” 巴肆老脸一红,一把将地图夺了回来:“那哪能叫我坑你们,我怎么知道这几日银翼森林这般怪异?!” “老巴头说的也对,苏翩行动不便,我们若是将他带上,对他的伤口也不利。”鸿乾点点头,征询云惊鸿的意见:“小姐,你觉得呢?” “好。”云惊鸿拍拍屁股站了起来,看向郁岚馨道:“你要找的是什么花来着?” 郁岚馨眼睛微微动了动,眸光幽暗地看了云惊鸿一眼:“我不想留在这,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可以。”云惊鸿也不拒绝,微微颔了颔首,对巴肆道:“老巴头,我们走吧。” 阿雅看了郁岚馨一眼,见她眼底幽光闪烁,总觉得有些不安。 现在马匹丢失,为了节省时间,一行人开始使用灵力赶路,云惊鸿则由落风和裴承业轮流带着。几人一路飞窜,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已经来到了一汪深潭之前。 平静的湖面反射出天空幽幽的蓝色,里面没有游鱼,漂着些碧绿的水草。周边树木很少,草丛却有一人多高,踏进去便能激起不少细小的飞虫。 这里,的确是蛇喜欢待的地方。 “赤练蛇最会隐藏自己的气息,我们进去之后一定要靠在一起,不能单走。”巴肆朝众人说完,郁岚馨才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云惊鸿古怪地看了郁岚馨一眼:“你要是体力不支,可以留在这里等我们。” “我不要!”郁岚馨死死瞪着云惊鸿的眸子:“我就要跟着你们!” “随便。” 云惊鸿又怎么会看不出她眼中的敌意,如今郁有容惨死,郁岚馨肯定将所有的原因都归咎在云惊鸿的身上了。 可有敌意又怎样,以郁岚馨的能耐,就算真的想做些什么,云惊鸿也能将她压制下去。 所有人以云惊鸿为中心,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草丛里,云惊鸿尝试着用心声和筹骛对话:“筹骛,快醒醒。” 筹骛懒洋洋地掀开只眼皮:“做甚?” “你不是灵兽吗,能不能探到赤练蛇的气息?” “不是,不能,不行。”筹骛想也不想,缓缓闭上了眼睛:“你现在太弱了,多实战对你有好处。” 云惊鸿一阵无语:“那我要你有什么用?” “有。”筹骛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可以告诉你,除了赤练蛇,这块地方还埋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 “……” 问出去的话再也没了下文,云惊鸿听着筹骛传出来的鼾声,恨不得将它一巴掌拍下去。 所幸的是,众人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他们一直来到了湖边,都没在草丛中看到赤练蛇的影子。 来到湖边,湖面比他们远远看到的更为壮观,月见抄起一捧水来喝进嘴里,忍不住赞叹了一句:“好甜啊。” 落风双手环胸,语气戏谑地来了一句:“那可是泡过赤练蛇的水,能不甜吗?” “我呸!”月见直接拿水泼到他身上:“你嘴里还能不能说点好话了?” 落风闪身跳到巴肆身后,生怕气不到她,还特别不怕死地问了一句:“老巴头,你说我说的是不是有道理?” “月见丫头啊……”巴肆捋了捋胡须:“赤练蛇的洞,还真是在水底下的。” 月见差点就没哭出来了,可怜兮兮地来到云惊鸿面前,哭诉道:“小姐,他们欺负我……” 云惊鸿抱住月见,心里忍不住好笑,却还是恶狠狠地瞪了落风一眼:“落风,你多大个人了,幼稚不幼稚?” “不幼稚。”落风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腰板,终于正色道:“行了,苏翩他们还等着我们回去呢。我先下去探探路,你们谁跟我一起?” “我来吧。”巴肆走到岸边,看了一眼下面:“湖底水草众多,你可得当心。” 两人说完,立即一前一后地跳了下去,筹骛突然睁眼,在云惊鸿耳边道:“丫头,别下去!” 话音刚落,水面立即起了巨大无比的水花,一条庞大无比的红色巨蛇从水底升了出来,发出一声凌厉的长嘶。 落风和巴肆也爬到了岸上,巴肆立即叫道:“它就是赤练蛇,快收了它!” 赤练蛇露出锋利的獠牙,它知道自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立即离了水面,飞速蹿进了一旁的草丛里。落风足尖一点,以岸边的礁石为助力,飞到了一旁的树上。 赤练蛇在草丛中飞窜着,巨大的身躯压倒了一片,几乎将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了过去。而谁也没有发现,郁岚馨手中凝聚出浓浓的白气,直接往云惊鸿的背上打了过去:“去死吧!” 这一掌郁岚馨只用了三成的功力,可云惊鸿不过是一个凡人,顿时觉得五脏六腑一阵剧痛,喉头一阵腥甜。与此同时,她身子也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扑,直直掉进了池子里! “小姐!” 云惊鸿只听见月见发出的一声惊呼,随后扑通一声,她竟然也跟着跳了下来,云惊鸿想游,可身子却痛得不像话,根本没有游起来的力气。 而那些水草,竟然是从池底一直蔓延上来的,一碰到云惊鸿的身体,立即如同有生命一般,将她缓缓拖了下去。 “丫头!”筹骛吓了一跳,急忙就想变回原身,可下一瞬月见已经带着一身灵力冲到了云惊鸿身边,紧紧抓住了云惊鸿的手腕。 可月见哪里是这些水草的对手,那些水草越拧越紧,云惊鸿只觉得腹部剧痛,一张嘴,立即涌出一大波血水来。 月见拼尽全力游到云惊鸿身边,立即展开一层淡蓝色的护罩。 第201章 法阵 那护罩内有了氧气,云惊鸿如获新生,池水混合着血水,一下子咳出一大口来,月见整张脸都吓得惨白:“小姐,抓紧我!” 水草的动作越来越快,甚至已经缠住了月见的手脚,开始将她们一起往下面拖,云惊鸿强忍着疼痛摇了摇头,在脑内对筹骛嘶吼道:“我他喵的都快死了,你到底能不能有点用处!” 话音刚落,池中顿时光芒大作,筹骛化作原型,直直朝她们二人冲了过来。它嘶吼一声,长尾一扫,立即将那些水草尽数斩断,随后将云惊鸿和月见二人衔在了嘴里,可它却是带着二人向水底游去! “小姐,你没事吧!”月见手都在抖,沾满池水的脸上面无血色:“对不起,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是我大意了。”云惊鸿轻笑一声,顿时觉得将郁岚馨带在身边的自己是个白痴。她挣扎着从手镯中掏出一枚丹药来,艰难地咽了下去。 幸好郁岚馨没用全力,不然她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服下丹药之后,云惊鸿顿时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她缓缓从月见怀里坐起来,皱着眉头道:“筹骛,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我说过了,这水底有秘密。”筹骛金黄的眼珠动了动:“既然你没本事自己去,那只好我带着你。” 云惊鸿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疼:“你下次要是再置我于不顾,我就直接放弃挣扎了!” 筹骛动作微微一顿,却是没有说话。 这次,它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知道为什么,从黑白幻境出来之后,它感觉自己的灵力减弱了不少。而且云惊鸿没有能力,无法将它收回灵兽幻境中休息,它只能成天成天的趴着补眠。 若它平时的状态,方才郁岚馨攻击云惊鸿的时候就该有所察觉了。 难道……也是因为云惊鸿没有灵力的关系? 筹骛脑海中若有所思,脚下动作却没停着。这个池子果然如巴肆所言,四周的墙体上布满了山洞,并且绝大多数都不深。 稍微从里面看一眼,便能发现里面住着红色的赤练蛇,看得云惊鸿和月见有些头皮发麻。 待到了池底想,二人这才看清,原来那些水草中央围了块巨大的圆形空地,空地中央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月见立即将那符咒给认了出来:“这个是……传送阵!” 云惊鸿满眼震惊:“传送阵?!” “是,我和姐姐出任务的时候见过一次,虽然所写符文不一样,但这肯定就是传送阵!” 筹骛在二人身边停下,沉沉开口:“这法阵,通往的就是银翼森林的中央。” 两人呼吸一滞,差点喘不过气来。 银翼森林中央?! 那不就是云惊鸿要去的地方吗! “你不是要找火炎丹和血神水吗,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那些东西就在法阵的另一头。”筹骛看着云惊鸿,眸中写满了警告之意:“但我要告诉你,只要过去了就不是儿戏。法阵一旦启动,只有六十天之后才能重启,你们要么凭借自己的力量走出来,要么在里面等待六十天。” “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 “筹骛,你去过那里面吗?”云惊鸿深深吸进一口气:“依靠我们现在的实力,我们活着回来的概率,有几成?” “五成。”筹骛淡淡地开口:“除去我的话,零。” 可它现在状态不稳定,它最怕的就是进去之后,自己的灵力越来越弱,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死在那里。 “真的有那么可怕吗?”月见吞了口口水,讷讷地开口道:“我们前不久还对阵了十阶实力的九尺狐,当时还有两人受了伤,并不是那么难以应对……” 筹骛睨她们一眼:“你们应该还不知道血神水和火炎丹是什么东西吧?说到底,这俩其实是属于同一只灵兽的东西——火焰妖姬,传说中蛇身凤翼,因为飞升失败,被打落缙云的怪物。” “血神水就是她居住地流淌的岩浆,而火炎丹,就是她的眼睛。这两样东西都炽热无比,没有合适的容器根本带不回来,而火焰妖姬是十五阶的灵兽,你们这个队伍,根本打不赢!” 两个人都被筹骛的话语震住,久久不能言语。 可他们已经走到这里了,倘若这个时候放弃,之前的心血不都白费了吗? “那你呢?”云惊鸿对上筹骛的眼睛:“你也是十五阶的灵兽,加上我们,也还是没有对抗她的可能性?” “我……”想到自己灵力减弱的原因,筹骛顿了顿,选择跳过这个话题:“火焰妖姬除了自身灵力之外,最强的便是能驱使三阶及以下的灵兽为她所用,虽说三阶灵兽对地灵者来说轻轻松松,可几十只一起上,你们同样顶不住。” 筹骛抬了抬头,眸光落到平静无波的水面之上:“你们最起码,还需要三个天。” “哦——”云小宝由李四娘牢牢抱在怀里,两只手张的老开,欢天喜地的叫道:“飞咯,飞咯——” “这有什么的,等叔叔再晋升一个等级,叔叔也能飞!”张宸被风刮得迷瞪着眼睛,李四娘瞥他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就你那个德行,还想进阶玉灵者,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张宸也将手张开,开始选择性失聪:“飞咯——” 云小宝笑得眼睛眉毛弯弯,满脸都是开心,经过一天一夜的相处,他发现四娘这一行都是好人。 想了想,他低下头,将手伸进随手携带的小包里。贝贝被他的手指戳醒,懒洋洋地晃了晃钳子。 “贝贝,我们马上就要越过银翼森林外围了。”也不管贝贝听不听得见,云小宝小小声地嘀咕着:“能不能找到娘亲,全都看你了。” 也不知风声这么大,贝贝是不是听到了。它兴致勃勃地甩了甩钳子,仿佛在告诉云小宝,放心吧,一切有我! 而岸上,赤练蛇已经被驯服,躺在一旁的草地上。落风铁青着脸,看着地上的郁岚馨,手高高扬起—— 第202章 以彼之道 郁岚馨被吓得脸色苍白,可还是高高地昂着头,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可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只听耳畔发出轰然一声巨响,一只鳄鱼从池底钻了上来,带起不少飞溅的水花。 落风的视线立即被吸引了过去,待看清鳄鱼口中叼着的两个人时,顿时露出一丝欣喜之色:“小姐,月见!” 裴承业和巴肆也赶紧走到二人面前,筹骛将她们小心翼翼地放下,云惊鸿咳嗽一声,立即被落风一把扶住。 郁岚馨一听,连忙睁开眼睛,顿时不可置信地晃了一晃。 怎么可能……她一个凡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她的震惊还没维系多久,立即就撞进了另一道带着冷意的眸子里。月见眸底涌现浓浓的杀意,手中的蓝光凝聚成型,身形一闪,立即死死掐住了郁岚馨的脖子。 “枉费我小姐好心好意救你,没想到救回来一头白眼狼!”月见的手上带着灵气,那灵气带着刺骨的寒意,立即侵进了郁岚馨的脖子:“当初就应该将你丢在黑白幻境里喂鱼!” “好痛,好痛!”郁岚馨痛苦地挣扎起来,试图扒开月见的手:“求求你放开我,真的好痛……!” 云惊鸿走到近前,却是对郁岚馨的状况袖手旁观。她捂着背脊,脸上绽出一抹冰凉刺骨的笑意:“痛?你既然敢出手偷袭,难道没想过自己会有怎样的下场吗?”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活菩萨,好心好意救了郁岚馨一命,谁知差点被她害死,就算月见将郁岚馨给生吞活剥了,她都不会起一丁点怜悯之心!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可不会傻到对敌人起什么怜悯之心! “我求求你,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其实月见用的手劲并不打,最让人难受的是她手上的寒气。那寒气从郁岚馨的脖子源源不断地渗透进来,钻心蚀骨,让她挣扎得越来越烈:“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挣扎到最后,郁岚馨整张脸都被冻成了青白色,连眉毛上都结了薄薄的一层冰碴,嘴唇却还在不停地开合着:“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行了,月见。”云惊鸿冷冷地挥了挥手:“将她丢下去,自生自灭吧。” 月见身形一顿,立即明白了云惊鸿的意思,嘴角扬起一抹轻轻的笑来:“是,小姐。”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小姐这是想让郁岚馨也尝尝掉进这池子里的滋味啊! “不,不!”郁岚馨复又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恐惧:“不要,不要!” “郁岚馨,忘了同你说了,这下面,可不单单是湖水这么简单。”云惊鸿红唇轻扯,明明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却仿佛地狱来的恶鬼,带着与生俱来的气魄:“你觉得以你的实力,是会先被水草拖下去呢,还是会先被赤练蛇吃了?” 说话间,郁岚馨已经被月见推到了湖边,她用脚死死抵着一颗鹅卵石,眸中划出两行清泪来,脸上尽是癫狂之意。求生的本能使得她伸出双手,使出灵力朝月见刮了过去:“我让你放开我,你听见没有!” 可她只不过区区玄灵者的实力,这点攻击月见根本没放在眼里。她展开护盾抵挡住郁岚馨的攻击,唇角冷冷一勾,开口道:“好,我放开你。” 随后她的手往前一推,郁岚馨失去重心狠狠地栽倒下去,顷刻间激起不小的水花。她挣扎着想游上岸边,可内心巨大的恐惧早已让她手上的动作不成型,这一下竟将自己越推越远。 与此同时,无数的水草嗅到她的气息,也争先恐后地纠缠上她的脚踝。郁岚馨只觉得脚上传来一阵阻力,低头一看,顿时吓得大惊失色:“这是什么鬼东西?!” “郁师妹,怎么说你也是玄灵者的实力,在这片池子里活下去,应该比我一个普通人要简单多了。”云惊鸿觉得背上的疼痛有所缓和,站直了身子,扬起一抹清清浅浅的笑来:“从此之后,我们便扯平了。若是你能活下来,希望郁师妹……好自为之。” 说罢,她立即对月见等人使了个眼色,所有人扒开草丛,又往来路走了回去。 郁岚馨终于使出灵气将全身包裹,她奋力地挣脱着水草,一边狠狠地盯着云惊鸿的背影,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怒吼:“赵凌烟,你不得好死!!!” 凄厉的嚎叫声响破云霄,而另一边,云小宝一行人也终于落在了地上。 云小宝嘿咻一声跳到地上,一看张宸的头发,顿时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张叔,你好丑!” 张宸愣了一下,连忙摸上了自己的头发。灵兽飞的实在太快,他和云小宝光顾着乐呵,都没使用灵气护体,现在鬓边的头发被吹成极其凌乱的发式,嚣张地插在他脑门上。 张宸连忙捋了捋,指着云小宝道:“还说我呢,你不也是一样?!” 再看云小宝,本来梳了个小女娃的发式,现在发带丢了一边,简直乱成了一个鸡窝,顿时引起众人一顿哄笑。 赵子封上前将云小宝的衣服捋顺,李四娘单手叉腰,开口道:“小宝,你不是说有办法找到你娘吗?现在咱们到了银翼森林,你可以开始用了。” “好!”小宝点了点头,立即将小拳头里包裹的东西露了出来,待几人看清了贝贝之后,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贝贝在云小宝手上伸了个懒腰,立即挥了挥自己的小钳子。云小宝将一早准备好的布料递到贝贝钳子上,贝贝轻轻一闻,立即从云小宝手上跳了下去。 云小宝迈着小短腿开始跑:“我们快跟上!” 贝贝虽小,可几条小腿迈起来却极其灵活,在树叶上发出窸窣地声响。李四娘一把将云小宝抄进怀里,看着前面带路的小东西,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小宝,你怎么会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嘘。”云小宝笑嘻嘻地将手指抵在唇边:“四娘婶婶,你们要替我保密哦。” 第203章 集合完毕! 看到贝贝,众人眼中除了震惊和惊骇再无其他,可有一人例外。 郭老紧紧跟在众人身后,眸光落在云小宝脸上,微微眯了眯眼睛。 那样东西不是早就消失了吗?他……到底从哪里得来的?! 营地内的篝火早已熄灭,冒着袅袅的黑烟。苏翩靠在树上休息,其他几人则在三三两两的闲聊。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到云惊鸿被扶着回来,心中顿时一紧。 几个人赶紧冲上前去,孟图将云惊鸿从落风手中接过来,一眼就发现了少了个人:“跟着你们一起的那个妹子呢?” “别提了,我们会搞成这样,都是她给害的。”落风脸色特别不好看,他帮忙扶着云惊鸿坐下,尽量压抑着怒气,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朝颜帮云惊鸿处理着伤口,听落风说完,立即皱了皱眉:“只是将她留在那里,未免太便宜她了。” “那池子不是那么容易出去的,就算她能爬上来,以她的实力,估计也不能活着出去。”云惊鸿轻轻皱着眉:“假如她真的活下来了,就当我行善积德,救了她们白衣门一条命吧。” 她虽然睚眦必报,可却不愿意牵连无辜之人。不管郁岚馨死没死,她都会带着灵草去白衣门走一趟。 云惊鸿掏出一枚药丸来吞下,待胸腔内的疼痛渐渐平息,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既然郁岚馨不在,有些话,我也就方便直说了。” 她将筹骛从脖子上取下来,筹骛晃了晃脑袋,动了动金色的眼睛:“我叫筹骛,是这丫头的契约兽。” 这件事,众人从云惊鸿随身带着筹骛的时候便有所察觉,如今筹骛摆在明面上来说,众人虽然好奇云惊鸿是怎么做到的,眼中却无太多惊讶之色。 筹骛扫视一圈众人的神色,略带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们找赤练蛇的潭底有一个传送阵,只要你们同意,立即就可以去到银翼森林的正中心,找你们需要的东西。” 众人一听,顿时直起了身子,跃跃欲试地看着筹骛。可筹骛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刚燃起来的心跌落谷底:“可是以你们的实力,能活着出来的可能性只有不到五成。现在横在你们面前的有两个选择,要么回去再找三个天灵者当援兵,要么,跟着你家小姐硬闯。” 孟图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天灵者?而且还要三个?!你以为天灵者是大白菜啊!” 别说天灵者了,就是地灵者巅峰,银翼城也只有一个。能达到天灵者的大多给名门世家中的贵族做事,有那个权利,谁会跟他们瞎掺和?! “对。”云惊鸿轻轻点了点头:“所以我将这件事开诚布公的告诉你们,就是想让你们自己考虑。倘若你们决定现在折返回去,我也没有意见,只是到时候我会给你们吃一种遗忘的药,那药没有副作用,但我们在银翼森林经历的一切,你们都不会记得。”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陷入了沉默。 一路走来,他们也算出生入死,就这样贸然解散,还真有些舍不得。 可银翼森林中心,真不是他们能进得的。是要这短暂的盟友情谊,还是豁出生命危险,所有人心里都有了一道天平。 “考虑清楚了吗?”云惊鸿的视线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我数到三,赞同留下的,将手举起来,最终结果少数服从多数。” 见众人点头,云惊鸿朱唇轻启:“一……” 呼! 一阵巨大的热风传来,瞬间将篝火掀翻,冒出无数的黑烟。众人被灰尘迷了眼,不约而同地遮住了眼睛,云惊鸿被朝颜护在身后,那风声呼扇着落在地上,突然戛然而止。 云惊鸿抬头,赫然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眼睛。 “娘亲!”云小宝一声惊呼,立即从灵兽身上跳了下来,飞奔着扑向云惊鸿的怀里。云惊鸿压根都没反应过来,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 “小宝,你怎么来了!” “娘亲!”云小宝大大的眼睛里立即蓄满了泪水,她猛地冲进云惊鸿怀里,云惊鸿猝不及防,被他撞得差点跌了下去。 肩膀传来一阵剧痛,云惊鸿强忍着皱了皱眉,还是露出一抹笑来:“几天不见,你怎么又吃胖了?” “哪里是几天,娘亲你都走了大半个月了!”云小宝从云惊鸿怀里出来,瘪了瘪嘴,作势就要哭:“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与此同时,地上传来踩碎枯叶的啪嚓声。母子团圆的场景被打断,众人齐齐转过脸去,却见几个人牵着灵兽缓缓走来,而其中四个,竟然都是天灵者的实力! 众人刹那间瞪大了眸子,李四娘将灵兽拴在一旁的树上,叉着腰走到云惊鸿面前,微微皱了皱眉:“你就是小宝的娘亲?” “是我。”云惊鸿点了点头:“您是……” 云小宝立即兴高采烈地将李四娘拉了过来:“娘亲,这是我在客栈遇见的四娘婶婶,对我和子封师父可好可好了!就是她带我来找的你!” 赵子封也抬脚走到云惊鸿面前,面上带着歉意:“少夫人,属下失职,实在是看不住小少爷……” 云惊鸿摇了摇头,强撑着疼痛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满眼感激地看向李四娘:“谢谢你一路护着小宝过来找我,敢问婶子尊姓?” “我姓李,你叫我李四娘便可。”李四娘微微颔首,却面色不虞。她将云惊鸿上下打量了一眼,开口道:“你,就是这般做娘亲的?” 云惊鸿一愣,脸上的笑意顿时就僵在了嘴角。李四娘嘴巴可从来不是饶人的,她双手环胸,朝云惊鸿越逼越进:“小宝说你们是天启城的人,你想没想过他这么小的孩子,千里迢迢跑来找你,一路得受多少的苦?你这母亲当的也是心大,明明没有丁点灵力,非要进银翼森林找罪受!” 她的手在云惊鸿受伤的肩膀上一戳,云惊鸿吃痛,立即长嘶了一口气。 第204章 干娘 “你受伤了?”李四娘只是想训斥云惊鸿几句,立即将云惊鸿拉了过来,落风等人心中担忧,可见李四娘没有恶意,又纷纷顿在了原地。 可他们手中都已经展开了攻击的架势,只要云惊鸿受到威胁,不管对方是不是天灵者,他们都会冲上去。 云惊鸿轻轻拧了拧眉:“无事,只是被人打了一掌而已。” “娘亲,你怎么都不保护好自己?”云小宝嘴角一撇,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一边去拉李四娘,一边抽噎道:“四娘婶婶,你别怪娘亲,娘亲不是故意抛下小宝的,她受了伤,你别拉她了……” 李四娘一阵心疼,赶紧将云惊鸿放开:“好,好,婶婶不拉她了。” 云小宝抽抽搭搭的,一边抱着李四娘,一边还把云惊鸿的腿往怀里拉,李四娘看了云惊鸿一眼,轻哼道:“你这般生而不养的母亲,我李四娘最是看不起!” 她闭了闭眼,回想起多年之前的那起惨案,脸上闪过一抹凌厉之色。 “好了,好了!”郭老立即就明白李四娘想的是什么了,他赶紧拄着拐杖上前打圆场:“你不是一直想帮小宝找他娘亲吗?现在人汇合了,你应该高兴才是,搞得这么剑弩拔张做什么?” 单余也开口道:“是啊四娘,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说吧,这妹子看起来也不像坏人,能把小宝丢下,想来是有苦衷的啊。” 虽说李四娘从一开始见面就对她出言不逊,可她既然能护送云小宝一路,便说明她本心并不坏。 而且云惊鸿看得出来,她也是真心喜欢小孩子的。 “四娘,正如你所说,我确实不是个称职的母亲。”云惊鸿忍着疼痛蹲下身来,替云小宝擦了擦脸上的泪珠:“你应当也看到了,我身上没有灵力。我和小宝他爹……也有很多不可言说的情况。” 云惊鸿深深地叹了口气:“有些话,我不方便明说,若你愿意,便随我过来一趟吧。” 说罢,云惊鸿率先站了起来,朝营地的另一处丛林走了过去,李四娘看了眼地上的云小宝,摸摸他的头,柔柔笑道:“小宝,你和他们在这里等我们好不好?” “嗯。”云小宝的眼睛里还带着残泪,看起来亮闪闪的:“四娘婶婶,你不要欺负我娘亲好不好?” “放心吧,婶婶不会欺负她的。”李四娘在云小宝脸上亲了一口,立即跟着云惊鸿,没入了那片丛林之中。剩下的人气氛诡异,张宸挠了挠头,没脸没皮地提议道:“要不……我们先整个自我介绍?” 云惊鸿一直带着李四娘走出好远,确定没人听得到她们谈话,这才停了下来。 一停下脚步,云惊鸿立即屈膝要跪,却被李四娘一把拉住:“大妹子,你这是干什么?” “银翼城不是什么好地方,小宝被你们保护得安然无恙,我跪一跪也是应该的。”云惊鸿深深吸了口气:“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筹骛躲在云惊鸿的脖子后面,听着她慢慢讲述自己和君陌炎如何相遇,又怎样一个人带大小宝的情况。李四娘听得频频蹙眉,一脸的难以置信:“事实果真如你所说?” “是。”云惊鸿轻轻点了点头:“缙云大陆本就是强者为尊,我身为极阴之体,不得不寻找破解的方法。以我现在的实力,别说小宝,就是连自己的性命保不住。” 李四娘满心皆是震惊,有些事她曾经听云小宝提起过,可云小宝是个小孩,难免有表述不清的时候,和从云惊鸿口中听到的,震撼程度完全不一样。 “还有,至于小宝为什么会来银翼森林,我也不太明白。”云惊鸿轻轻叹了口气:“原本按照我的计划,小宝他爹会回家陪伴他的,可小宝却和赵子封跑出来这么远。” 李四娘脑中浮现出那道红色的身影,声线立马冷下了些许:“小宝他爹,恐怕回不来了。” 云惊鸿身形一震:“什么意思?” “……有些话,还是让小宝亲口跟你说吧。”李四娘深深拧着眉:“你叫什么名字?” “云惊鸿。”这一次,她没有选择隐瞒。早在李四娘等人落地的一瞬间,云惊鸿心中便已经打好了主意。 她恰好需要三个天灵者,倘若不抓住这个机会,自己就真的要无功而返了。 将那些事情和盘托出的一刻,她也在赌。 赌李四娘喜欢孩子,赌她会动恻隐之心。 事实上,李四娘真的对云惊鸿心生怜悯了。她看着云惊鸿,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若是当初她也拿得起放得下,肯迈出哪怕一步,结局,是不是会和现在不一样? 孩子,你恨娘吗? 云惊鸿见李四娘脸上的弥漫出浓浓地悲伤,轻轻地开口道:“四娘,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李四娘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吧。” “我看你很喜欢小宝,小宝也喜欢你。”云惊鸿顿了顿,笑着道:“不知你可否愿意,做小宝的干娘?” 李四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真的?!” “只要四娘不嫌弃小宝吵闹,自然是真的。”云惊鸿含笑点了点头,李四娘心中一阵激荡,嗓音甚至都有些颤抖:“那……我们回去问问小宝的意见?” “好。”云惊鸿眉眼带笑,李四娘立即兴冲冲地跑了回去,云惊鸿缓步跟上,脑海中传来筹骛的声音:“你既然想好了要让她陪你们一起,方才为何不明说?” 云惊鸿淡淡地回应它:“我自有打算。” 云小宝听说要认李四娘为干娘,自然是欢天喜地,立即就拉着她转起了圈圈。云小宝银铃般的笑声四周,连带着其他人也微微勾起了唇角。 月见对小宝也是喜欢的紧,上去又是抱又是亲的,不过在场所有人最震惊的,都是云惊鸿居然还有个这么大的孩子。 郭老看着云惊鸿的脸,一眼便看穿她戴的是人皮面具,心中的疑惑更甚。 第205章 交易 他眯着眼睛思忖片刻,缓缓走到了云惊鸿的面前。 “你身上,有灵兽的气息。”郭老老练的眸子微微一凝,立即锁定到了云惊鸿的脖颈上,用只有他们二人听得到的音量道:“那后面,肯定有什么东西吧?” 云惊鸿愣了一下,眸中顿时浮现浓浓的警惕:“你要做什么?” 郭老呵呵一笑:“别担心,老夫没有恶意,老夫比较在意的是,姑娘的真实身份,是不是驭兽师?” 眼前的郭老不知是敌是友,云惊鸿知道自己是驭兽师的事情泄露出去对自己没好处,手已经悄悄摸索到了自己的腰间:“老先生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老夫一只脚已经踏入了玉灵者,姑娘若是在这里和我动手,恐怕讨不着什么好处。”郭老一眼便看穿云惊鸿的动作。他拄着拐杖,脸上的笑意分毫未减,却能让人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威压:“你放心吧,我既然说过没有恶意,自然不会动你分毫。我只是想知道,小宝身上的那只紫凌蝎,是从哪里得来的?” “紫凌蝎?”云惊鸿反应了一下:“你说的是贝贝?” “嗯。” 云惊鸿眉头深深地拢了起来:“我不知道。” 她甚至连紫凌蝎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 贝贝是在云小宝满岁那天便突然出现的,那时贝贝也很小一只。云惊鸿看云小宝和贝贝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和平相处,便让贝贝一直留在云小宝身边了。 这一带,便是四年。云惊鸿甚至都习惯了贝贝的存在,若不是郭老特意提起,她根本没往更深层次的地方想过。 “姑娘不如同我做个交易吧。”郭老缓步走到云惊鸿身边,同她并排站立:“你们来银翼森林,是要寻找东西破解纯阴之体对不对?老夫虽然不清楚具体需要什么,但阴阳相克,你要找的必定是属火的宝物。而银翼森林属火的高阶灵兽……” 郭老捋了捋胡须,将周围打量了一圈:“不论哪一个,倘若不算上你脖子上那只灵兽,你们根本没有活着回来的可能。” 郭老的眼神如此犀利,云惊鸿和筹骛神色都齐齐一凛,心中顿时多了几分压抑。 这老者……未免也太可怕了些。 云惊鸿敛下心神:“你说吧,想要什么交易?” “我们一行人陪你们一起去,但作为交换,云小宝得跟我们回去。” 云惊鸿眸子一凛,心头立即浮现无边的怒意:“你想都别想!” “你别激动,老夫真的没有恶意。有些话,老夫便同姑娘直说了吧。”郭老见云惊鸿不肯相信自己,叹了口气道:“我们几人都是逆阳城城主的手下,那紫凌蝎,原本只有我们城主所有。” “可早在五年之前,城主和那只紫凌蝎便凭空消失,再也找不到踪迹。如今小宝身上那只,应该是它的孩子。”郭老顿了顿:“我们调查城主的下落五年了。紫凌蝎世代都只认城主为主,我们将小宝带回去,只是调查一下他的身份,断不可能伤他一分一毫。” “你靠一只蝎子来断定小宝的身份?”云惊鸿拧着眉,怎么都觉得这件事匪夷所思:“孩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我夫君也不是什么逆阳城的城主,难不成小宝还能继承到他的血脉?” 郭老一阵头痛:“我说的是真的。若你不信,我可以立血咒为誓,只要伤害到你和云小宝分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血咒?”云惊鸿神情一滞,连忙看向脖子后的筹骛,筹骛眸子微微一眯:“这是逆阳城中的秘法,立下誓言之人,只要违背承诺,必定会如誓言所说惨死。这个人,可以信。” 可是,他说的逆阳城主,又是怎么回事? 宿主和灵兽的记忆共享,他仔仔细细翻看过云惊鸿的所有记忆,根本没和什么逆阳城主有过任何接触。 云惊鸿皱了皱眉,依旧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可是,从银翼森林出去以后,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无妨,无妨!”郭老笑着摆了摆手:“等姑娘有时间了,再同我们回去也不迟。不仅是我,我们四个人都可以立下血咒,保证你们安安全全地进去,再安安全全地出来。” 云惊鸿思忖半晌,深深地吸进一口气:“……你们真的不会伤害小宝?任何形式都不会?” “不会。”郭老摇了摇头:“城主失踪多年,魂灯早已熄灭,我们已经对他活着不抱有任何可能。之所以想带小宝回去,只是想求个真相,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不会乱来。” 云惊鸿深入深深的沉思。等她有了灵力能翻阅毒典,到时候还要去参加药师大会,最起码有三个月的时间可以用来修炼。 到时候就算郭老他们违背誓言,估计也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好,我答应你。”云惊鸿深深地闭上了眼睛:“但你们也得答应我,不管调查结果如何,以后都不能再来打扰我和小宝的生活。” 郭老笑容更加放大:“可以。” 而另一边,几人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张宸过去摸摸翼族灵兽的脖子,对郭老高喊道:“郭老,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先等等。”郭老凌厉的眸子一扫,立即往前走了几步:“我方才做了一个决定,我们跟着这位姑娘,一同进入森林深处!” “什么?!”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惊叫出声,却是神色各异,张宸脸上除了震惊,掺杂更多的是兴奋:“我们要进入森林深处?郭老,你没在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郭老睨他一眼:“你小子不是一直想进森林历练吗,如今去跟十阶以上的灵兽直接对阵,可是晋升的好机会。” 李四娘深深皱起了眉:“可我们就这么一点人,进去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无妨。”郭老轻轻一笑,看向云惊鸿道:“那姑娘,身上可带着只十五阶的契约兽呢。” 十五阶的契约兽?! 众人纷纷变了脸色,云惊鸿带来的人更是。 第206章 意外小鱼 云惊鸿身上带着灵兽的事他们都心照不宣,可怎么也想不到,那条鳄鱼居然是十五阶?! 张宸和单余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是驭兽师?!” 云惊鸿沉吟片刻,略略点了点头。 “我的妈,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驭兽师的后人,我这辈子值了!”张宸屁颠颠跑到云惊鸿面前,期待地搓了搓手:“那什么,我也挺想要个契约灵兽的,要不……” “不,你不想。”张宸话还没说完,筹骛立即从云惊鸿脖子后爬了出来,一脸鄙夷地看着他,既然郭老都把话说明白了,它也没必要藏着掖着:“这丫头身上没有灵力,驭兽师能力还没完全觉醒,恐怕帮不了你。” 云惊鸿一顿,立即就明白了筹骛的意思。 知人知面不知心,怕就怕队里有人动了邪念,想利用云惊鸿驭兽师的能力。 它这话说出来,无异于是告诉众人,在云惊鸿极阴之体破除以前,谁都别想动她。 张宸瞬间有些失望:“这样啊……” “行了,就你那样,还想要什么契约兽?”单余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赶紧说我们时候出发吧。” “现在我们先整顿一下东西,如果可以,下午就出发。”云惊鸿看了苏翩和阿雅一眼:“你们觉得身体怎么样?” 苏翩试着握了握拳头,也不知云惊鸿这些药效奇高的药丸是怎么研究出来的,不过过了三天,他身体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我没问题了。”苏翩点了点头,阿雅也立即道:“我也早就没事了!” “好,那我们现在就吃点东西准备一下,下午出发!” 云小宝立即开心地叫了起来:“好耶!” 云惊鸿这才后知后觉还有个云小宝,顿时一阵头秃。 少了个郁岚馨,结果来了个更麻烦的…… 山雨欲来风满楼,银翼城上方浓云翻滚,乌压压的遮住天际,楼羽怜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出神。 楼律邪一进门看到的便是这一幕,楼羽怜的侧脸完美到找不出丝毫瑕疵,一身绿衣趁得她玉骨冰肌,香腮胜雪,美好得不似凡尘之物。 他正看得出神,便见楼羽怜转过头来,语气不带丝毫柔和:“做什么?” 楼律邪赶紧低下头走到楼羽怜身前,恭敬道:“公主,长老他们传来消息了。异宝已失,让我们速速返回。” “这群老不死的,还真拿我当工具使了,这呼之即来,挥之则去的。”楼羽怜盯着指尖的丹蔻,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罢了,你去看看其他人,收拾收拾东西,今晚便回去吧。” “公主,你确定还要一路带着君陌炎?”可楼律邪却没急着走,而是站起身来,定定地看着她:“我们马上就要回到蛊族,长老们必然容不下他。离魂之术本就是秘法,你天天用在君陌炎身上,长久以往身体必然会出问题,何不……” 他说着抬手就想抚上楼羽怜的肩膀,可还没碰到就被楼羽怜一把打开。她嫌恶地后退一步,仿佛看到什么脏东西一般,厌恶地开口道:“楼律邪,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还有,我说过很多次了,你根本不配碰我!” “公主……”楼律邪心中一阵刺痛,压抑得就要喘不过气来:“你跟他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般伤人伤己又是何必?” 楼羽怜一眼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满脸警告地看着他:“闭嘴。” “闭嘴?为何要闭嘴,倘若我闭嘴,这辈子你都醒不过来!”楼律邪满脸都是悲哀,他一步步朝楼羽怜靠近:“我才是你的未婚夫,我才是你应该相守一生的人,你这么聪明,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他根本不爱你?!公主,有些话我也不妨直说,倘若他知道你的身子是用来……” 啪! 一个重重的耳光打在脸上,楼律邪头一偏,嘴角立即划下血来。 “别忘了,你只是蛊族的一条狗。”楼羽怜轻笑一声,目光蕴含满满的讽刺:“你再敢提这件事,我立刻就杀了你。” 楼律邪缓缓抚上自己的面颊,表情黯然,正准备再说些什么,便有人敲了敲门:“公主。” “进来。” 楼羽怜随行的守卫走了进来,见楼律邪站在这里,他只淡淡地扫了一眼,便没了多余表情:“刚刚属下在银翼城里,找到个人。” 楼羽怜皱了皱眉:“谁?” “属下也不晓得,那人好像不是蛊族之人,并未认出我来,可是……”守卫顿了顿:“他体内,有蛊虫的气息。” 此话一出,楼律邪也立即转过了脸来。楼羽怜美眸一眯,轻轻地挑了挑眉:“看样子,是遇到小老鼠了啊。” 与此同时,乔宇正坐在云惊鸿曾经待过的客栈里,看着窗外的瘴气出神。 他怎么都想不到,他都一路追到了这里,居然还会把云小宝的踪迹给跟丢了。 眼下离开邀月城太远,乔阿蛮的追踪术早已失效,他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客官,客官。”一名小二谄媚地笑着,上前敲了敲乔宇面前的桌子,乔宇立即回过神来,皱眉道:“怎么了?” “方才客栈底下来了位姑娘,说要见您,让我来捎个口信儿呢。” “姑娘?”乔宇立即将视线投向窗外,可楼下空无一人,哪有什么姑娘的影子:“我来这里并不认识谁,你莫不是找错人了?” “嗨,那姑娘都明说了,二楼雅间左边第三个客人,不是公子你是谁?”小二用胳膊肘轻轻拐了乔宇一下,嬉笑道:“我看那姑娘漂亮的紧,公子也俊俏,没准是被她给看上了?” 一听有漂亮姑娘,乔宇眉头一抬,心中的混账心思又开始泛滥。此行虽然没有找到云小宝和云惊鸿,但能在这里春风一度……那也算不枉此行了。 如此想着,他站起来理了理衣裳,将掏出一枚银锭来放在桌上,开口道:“一会儿我就回来,这雅间你帮我耗着” 小二拿起银锭往嘴里一咬,立即眉飞色舞:“好嘞!” 第207章 祸水东引 楼羽怜和楼律邪站在客栈不远处的一条小巷里,乔宇一出来,楼羽怜的心中立即发出一声哼笑。 果然,他身上有养蛊的痕迹。 楼律邪眉头拢在一起:“蛊族御蛊之术从不外传,那小子到底是谁?” “还能是谁,当年跑出去的那只大老鼠,你难道忘了不成?”楼羽怜一声轻嗤,踝间银铃作响,缓缓走了出去。乔宇本就在寻找姑娘的踪迹,听见铃铛声立即就被吸引了去,顿时眼睛都直了。 除了云凌烟,他还从来没见女子如此漂亮过! 可她和云凌烟的风格又完全不同,这个女人骨架很小,瘦削却不可怜,反而透着股与生俱来的娇媚。乔宇几乎想也不想就走到楼羽怜的面前,试探着开口道:“姑娘,方才是不是你找我?” “哦?”楼羽怜轻笑着抬眸:“街上女子这么多,公子又为何断定,是我找的你?” 听到楼羽怜的声音,乔宇只觉得骨头都要酥了,身上某处立即起了反应:“那小二说找我的人美若天仙,这长街上除了姑娘,恐怕也没人担得起这个名号了,不是姑娘,又能是谁呢?” 楼羽怜心中阵阵嫌恶,是只老鼠也就罢了,没想到还是一只如此下流的老鼠! 可她面上装的不动声色,掩唇呵呵一笑:“公子,请随我来。” 说罢,立即转身往回走去。乔宇唇角勾起一抹邪笑,手已经悄悄摸到了怀里。 没想到从师父那里新顺的蛊虫,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他虽然看不穿楼羽怜的实力,可不管她实力究竟如何,在这蛊虫之下,也只有求饶的份!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进了巷子里,楼羽怜带着他往最里面走去。乔宇一直盯着她光滑白皙的裸足,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 “美人儿,咱们已经走到这了,差不多就可以了吧?”待确定周围再也没有人时,乔宇内心的兽性再也压制不住,直直就朝楼羽怜扑了过去:“我们就在这吧!” 可楼羽怜是何许人也,怎么可能会给他靠近的机会,见乔宇有了动静,楼羽怜眸子一凛,立即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与此同时,其余守卫也从一旁的房顶闪身出来,乔宇明白自己着了楼羽怜的道,灵气从掌心激射而出,立即反抓住楼羽怜的手,狠狠朝反方向扭去:“贱人,你竟然敢玩我?!” 就在乔宇拧向楼羽怜胳膊的一瞬间,密密麻麻的飞虫喷涌而出,齐齐扑向乔宇的脸颊,乔宇一声惊呼,赶紧将楼羽怜一把甩开。 他吓得转身就跑,可其余侍卫都已经堵在了乔宇身后,他们手间凝聚出浓浓的紫气,满脸都是杀意。 楼羽怜满脸厌恶地用手帕擦了擦手,嗤笑道:“跑?你能跑到哪里去?” 乔宇一脸防备的看着他们:“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而已。”楼羽怜手中出现一副明晃晃的指刃,直接掐上了乔宇的脖子:“说,教你蛊术的人是谁!” 五只锋利无比的指刃没入皮肉,顷刻间便流下暗紫色的血液,乔宇痛得惊叫出声,却又不敢挣扎,只得拉着楼羽连的手,求饶道:“别杀我,别杀我!” 楼羽怜眸子一眯:“你还敢碰我?!” 若不是乔宇方才想拧断她的手,她根本不会拿指刃出来用! 简直就是脏了她的东西! “我不敢了,我不敢了。”乔宇心中一阵胆寒,看到他们手中的紫气,还有方才飞出来的那堆蛊虫,怎么着都该猜出来他们的身份是谁。 这些人,恐怕都是蛊族的人啊! 想到乔阿蛮曾经的嘱咐,乔宇额上冒下来一层冷汗。无论怎么样,他都不能泄露出师父的事情来! “快说!”楼羽怜没兴趣跟他干耗:“教你蛊术的人,是不是楼阿蛮?!” “我根本不会什么蛊术,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乔宇满脸都是恳求:“我的好姐姐,求求你了,有话你将我放下来再说,我再也不敢冒犯你了,好不好?” 楼羽怜眉头一皱,立即将乔宇一把甩开,乔宇如同抛物线一般摔在地上,脖颈被划拉掉一大块皮肉。 这女人,真的狠啊……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楼羽怜抬起眼来,一见来人,立即绽出一抹笑来,兴高采烈地走了过去:“陌炎哥哥!” 陌炎?! 乔宇脑中一震,赶紧将视线转了过去,君陌炎似乎也注意到了他,毫无神采的眼珠微微动了动,激起乔宇满心的惊骇。 君陌炎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他不是残废了吗?! 但眼神只是接触了一瞬,君陌炎便如人偶一般低下头去。楼羽怜轻抚君陌炎的脸颊,语气格外地温柔:“陌炎哥哥,你别着急,等我处理完了这只小老鼠,我马上带你回蛊族去!” “没想到啊没想到,君陌炎还真是受欢迎。”乔宇忍着脖子上传来的剧痛,轻笑道:“前脚娶了一个夫人,后脚又被别的女人看上了,啧啧,真是艳福不浅啊……” 楼羽怜转过头来,立即听出来他话里有话:“你认识他夫人?!” “何尝是认识,我如今来银翼森林,就是为了找他夫人的!” 楼羽怜神情一震,很显然是对乔宇的话上了心,楼律邪赶紧拉住她,低声道:“公主,你可别忘了我们如今是要干什么的。” “你闭嘴!“楼羽怜一把将楼律邪甩开,直直朝乔宇走了过去:“你快告诉我,那个贱人现在在哪里?!” 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那个贱人竟然也来了银翼森林! 她要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 陌炎哥哥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乔宇看穿楼羽怜眼中的疯狂,当下立即玩心大起:“倘若姑娘能将我放了,我便告诉你。” “可以!” “如今他们已经进了银翼森林,我早就跟丢了。”乔宇将怀中一样东西掏出来,脸上挂起一抹邪邪的笑意:“不过,我有那女人随身携带的银针,既然你们是蛊族之人,想必御蛊追踪之术,也是手到擒来吧?” 第208章 女孩 楼羽怜将银针一把抢过,站直了身子仔细端详起来,乔宇眼里的幸灾乐祸越来越盛。 云惊鸿啊云惊鸿,想要你命的,看样子不止我一个啊,要怪,就怪你生了条爱惹事的命! “怎么样,姑娘?”乔宇哈出一口气:“东西我给你了,你是不是也应该兑现承诺,将我给放了呢?” 楼羽怜一脸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将银针缓缓收进随身携带的小包里。她对周围的护卫使了个眼色,那些护卫立即上前,将乔宇给扶了起来。 乔宇心中一阵满意,乐滋滋地站直了身体:“行了,你们放开我吧,我自己会走。” 他试探着挣了挣,可没想到的是架着他的两个侍卫,居然纹丝不动! 乔宇心中警铃大作,立即奋力挣扎起来,对着楼羽怜怒吼道:“你说过你会放了我的!” “那是刚刚,现在,我后悔了。”楼羽怜目光停驻在指刃上,巴掌大的小脸面无表情,指刃摩挲出嚓嚓的声响,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我又怎么会知道你是不是想拿我当枪使,万一那银针是别人身上的东西,我不是着了你的道吗?” “贱人,你说话不算数!”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在乔宇脸上,楼羽怜美眸微抬,高举的手掌还没放下:“贱人?你可想好了,我这贱人,可是有几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放开我!!”乔宇全身灵力迸发而出,奋力想要挣脱他们的钳制,一群守卫一拥而上,齐齐将他压制在了地上,最壮的那名大汉毫不留情地坐在他背上,只听咔擦一声脆响,乔宇想叫,可下一秒就有某种蠕动的东西送进嘴里,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他背上的大汉擦了擦嘴,乔宇清楚地看到,他嘴里有五六只蠕动的肉虫! 胃中顿时犹如翻江倒海,乔宇连痛都顾不得了,费尽全力地干呕着,脸上全是恐惧:“你们要干什么!!” “这个嘛,等你以后就知道了。”楼羽怜轻笑出声,轻轻睨了楼律邪一眼,开口道:“反正你留在我身边也是无用,这小老鼠就由你带回去吧。” 楼律邪难以相信地看着她:“公主?” “怎么,我的意思,你听不懂?”楼羽怜拉过君陌炎的手臂,眸子中不夹杂丝毫感情:“有些话,我可不想说第二次。” 说罢,她立即带着走了出去,步履间发出一串清脆的银铃声,楼律邪呆呆地站在原地,又怎么会不明白? 公主的意思,是压根不想将他带在身边了啊! 而另一边,乔宇腹中的蛊虫也有了反应。他只觉得腹痛难忍,肚子竟像皮球一般肿得老大,其余守卫从乔宇身上离开,淡声道:“人,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们也纷纷走出小巷,乔宇嘴角划下一行青紫色的污血,痛苦地朝楼律邪伸出了手:“放了……我……” 可下一瞬,他便觉得视线一阵模糊,沉沉闭上了眼睛。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蛊族部落,正在举行一场诡异的祭祀仪式。 两名青年男子被裹得严严实实捆绑在木桩上,蛊族少女们捂住了他们的眼睛和口鼻,围着他们唱着古老的歌谣,撒下大把黑色的纸灰。 全身都被斗篷包裹的老者手中端着条长长的木棍,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他麻木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待那群少女跳完了,他才缓缓启唇,露出黑色的牙齿:“活祭品成——” 立即有一堆壮年男子冲上前,连木桩带人都扛了下去,围观的一个蛊族小女孩扯了扯母亲的衣裳,水灵灵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娘亲,晚上真的要把他们献祭吗?” “傻孩子,不用怕,这些可怜的异族人奉献了自己的肉体,灵魂就会得到洗礼,我们这是在帮他。” 小女孩看着母亲的脸,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典礼又进展到下一环节,她沉思良久,趁母亲不注意,悄悄地跟了过去。 木桩被抬到一个破旧的柴房里面,蛊族的壮年很快出来,将门锁上,立即往回走去。 这里是蛊族的大本营,外乡人只要进了这里,根本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黑鹰奋力地扭动着脑袋,终于把嘴上的布条给蹭下去些许,他看不到周边的情况,只能试探着开口道:“陌九?” “放心吧,我没事。”陌九大口喘着气,也将嘴上的布条给咬了下去,他们被秘密遣送到蛊族之后便一直被蒙着眼睛,根本不知道过去多少天了。 比起自己,他们更担心的是君陌炎的安危。 黑鹰试着挣脱手脚上的绳索,可不起丝毫作用。他叹了口气,将头靠在了木桩上:“要是再不跑,今晚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可依靠我们两个的本事,又能跑到哪去?”陌九自嘲地笑了笑:“说到底还是太过大意,倘若我们还能活着出去,我必定要那个蛊族公主碎尸万段!” 啪沙。 话音刚落,屋内立即响起一阵甘草摩挲的响声,陌九和黑鹰齐齐朝声音来源方向转了过去,警惕道:“谁?!” “嘘。”一声极其微弱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女孩奋力从洞中钻出,身上沾了数不尽的干草。 她看着眼前的两个男子,怯生生地道:“哥哥,你们不要怕,我,我是来救你们的。” 小女孩? 二人齐齐一愣,黑鹰赶紧开口道:“真的?” “嗯!”小女孩点点头:“我,我帮你们把眼睛上的布条拿下来,你们不要打我好不好?” 陌九缓缓点了点头:“好,我们不打你。” 小女孩这才敢试探着走上前去,她扒拉了一下陌九的衣裳,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上爬,这才勉强够到他的眼罩。 一阵微弱的光亮传来,陌九试探着睁开眼睛,立即被刺得嘶了一声,小女孩从陌九身上跳下来,又用同样的方法帮助了黑鹰。 他们在这个柴房不知道待了多少天,如今是第一次看到全貌。他们两边堆满了干草,身后墙面上画了一个诡异的阵法。 第209章 出逃 而小女孩进来的地方,就是干草下面一个一人宽的土洞。小女孩穿着一身苗疆的小短衫,身形又小又可爱,嵌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 “怎么样,哥哥。”小女孩抿了抿嘴巴:“现在你们能看清了吗?” “能看清了。”黑鹰点点头,看到这般可爱的小女孩,也不由自主地放柔了语气:“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萋萋。” “楼萋萋?”陌九皱着眉重复了一遍:“活祭品不一向都是你们蛊族的传统吗,你为何会想到要放我们?” 蛊族之人阴险狡诈,他担心这是蛊族的鬼把戏。 “我,我也不知道……”萋萋缓缓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们被献祭,族里的人都说外族的人有罪,可我不那样想。哥哥,你们真的有罪吗?” 陌九和黑鹰齐齐一愣,眸中划过一抹浓烈的情绪,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们身为出生入死的暗卫,手上早就已经沾满了血腥,可他们从未思考过自己的对错,只是按照吩咐办事。 有没有罪,真的可以解释吗? 可楼萋萋看不懂他们心中所想是什么,她转到陌九身后,手中掏出一只通体发紫的小虫,那虫子咬上陌九的绳子,发出咔擦咔擦的声音,竟真将绳子给咬断一部分。 这绳子是蛊族用药水浸泡而成的东西,除了蛊族长老手里有化解药水,其他人只能用这么个笨办法。 楼萋萋努着嘴帮忙拉扯,一张白皙的小脸上写满了认真,没一会儿,真的将黑鹰和陌九给解放了出来。 长久被捆绑的身体早已麻木,二人试着站起,却觉得脚上一阵虚浮。陌九赶紧扶住一边的墙面,正欲开口感谢,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哎,咱们也好久没抓外乡人了,蛊姥奶奶养的那些孩子,早就饿得不行了吧?” “也不知今晚献祭过后能有多少孩子成为蛊母,我好久都没分到一只了!” 两人愣了一阵,还来不及反应,楼萋萋立马抓住他们的衣裳,急急道:“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说罢,她立即抱起一捧干草,拼命给二人使着眼色。二人来不及多想,立即钻进洞里,那个洞说宽不宽,说窄不窄,恰好容得他们二人的身形通过,哪怕再胖一点点,恐怕都会堵住。 见两人爬进去,楼萋萋也稳下心神跳入洞中,然后再将洞口用怀中的那捧干草堵住,里面窸窸窣窣的动静顿时引起外面的人起疑,赶紧推开门闯了进来。 再看屋内一片狼藉,哪里还有什么外乡人的影子! “不好啦——”那个蛊族立即扯着嗓子高喊起来:“外乡人逃走啦——” 三人虽然在地下,可也听得到上方混乱的异响,黑鹰悄悄捏了一把汗,压低了声音道:“现在咱们怎么办?” 楼萋萋被尘土迷了下眼睛:“你顺着这条道一直爬,到尽头左拐,那里能通往村外!” 陌九不由地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 “那柴房原本是我太爷爷住过的地方,我对那里清楚得很。”楼萋萋嘿嘿笑着,眼底划过一抹伤痛:“你们快出去吧,要是洞口被他们发现,恐怕就来不及了!” 黑鹰点点头,丝毫不敢耽搁,赶紧继续向前爬去,再往前不久便出现一个通往上方的洞口,上面的石头有挪动的痕迹,显然就是刚刚楼萋萋下来的地方。 楼萋萋赶紧提醒道:“别管,继续往前!” 三人全都使出浑身解数往前面爬,也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蛊村中嘈杂的声音渐渐远去,上方传来呼呼的风声,寂静得可怕。 再往前爬了一段距离,前方出来一个透光的小口,已然到了尽头。洞口遍布无数的青草,黑鹰探出头去,确定周围空无一人,这才缓缓爬了出去。 新鲜的空气混合着青草香涌入鼻腔,这是蛊村外一片开阔的草地,周围是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 陌九爬出去后帮忙把楼萋萋也拉了出来,这么简单就能脱离出来,还是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救了我们,就不怕我们是坏人?” 楼萋萋表情一凝,很显然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愣了半晌,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那……你们是坏人吗?” “不是。”黑鹰摇了摇头,在楼萋萋毛茸茸的脑袋上摸了一把:“小妹妹,多谢你。” 一股奇妙的感觉袭上心头,楼萋萋捂着头,呆呆地看着黑鹰。 陌九立即在他手上打了一把:“蛊族的孩子不能摸头,你懂不懂规矩?!” 黑鹰这才后知后觉:“啊,不能摸吗?” “我,我不介意。”楼萋萋咬了咬嘴巴,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她指指山脉的尽头,出声道:“你们顺着那个方向一直走,待走到草原尽头,便已经出了蛊族的活动范围了。但你们身上被下了蛊,出去之后一定要以黑山上的黑土为食,一共三次。” 陌九没想到楼萋萋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竟然懂得这么多,顿时对她的身份有些起疑,还没细细盘问,便听身后传来一声凌厉的高喝:“抓到他们了,在这!” 糟了! 陌九一把抱起楼萋萋,按照她先前所指的方向赶紧冲了过去,那群村民高喊着追在上面,可黑鹰和陌九的速度,哪里是他们能追得上的? 一堆蛊虫立即祭出,朝他们直直飞了过来,黑鹰眸中涌现出浓浓的杀意,灵气化作利刃,立即朝那些村民们激射而出—— “不要!”楼萋萋吓得脸色煞白,赶紧从陌九怀中挣脱出去,滚落在了草地上。那些村民被灵力吓得一声惊呼,可在触及到他们脑袋的一瞬间,灵力却立即打了个弯折返回来,黑鹰紧紧地抿着唇,高喊道:“陌九,走!” 两人立即使出浑身的灵力朝外面冲去,楼萋萋滚在地上擦破了脸,强忍着疼痛直起身子,却有一把匕首抵在了眼前。 “叛徒!”村民们纷纷涌上来围住楼萋萋:“快,将她的母亲找来!” 第210章 触手 黑鹰回头看到身后的情况,忍不住怒骂出声:“陌九,你怎么不抱稳她!” 蛊族生性残忍,楼萋萋放走了人,会遭受到什么样的下场可想而知,陌九眉头紧皱:“我也没想到她会突然挣脱下去。” 可眼下他们自身都难保,再回去救人已经不可能,黑鹰重重地叹了口气,浑身都是气愤。 果真如楼萋萋所说,他们到了山脉尽头,便出现一条宽阔的大路,两人赶紧到山下挖了一捧黑土,忍着难吃和恶心,将它们全都给吃了下去。 没一会儿,他们肚中果然有了反应。只觉得胃部一阵痉挛,喉头后缩,立即呕出一大口黑乎乎的不明物,待呕完了,他们也不敢停着,继续吃下下一捧。 一直到吃下了第三捧,他们吐得五脏六腑都如火烧一般疼痛,终于将一只巨大无比的虫子呕了出来,两人看那虫子更加觉得恶心,又吐了个昏天黑地。 半晌,黑鹰擦了擦嘴靠在山上,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现在,我们得去找主子了。” “该死的蛊族,这个仇,我记下了!”陌九死死地掐着地面,身上立即凝聚出了红色的灵气:“可是我们根本不知道蛊族将主子带到了哪里,该怎么找?!”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去最近的玄铭宗分部。”黑鹰捂着胸口从地上站了起来:“只要有了分宗帮忙,我们一定能找到主子的下落!” 银翼森林上空,四只巨大无比的翼族灵兽煽动翅膀,高高地划过了天际。翼族的背脊足够宽阔,一只挤四个人绰绰有余,经过商议,他们决定骑灵兽过去,再看情况返回。 法阵启动一次只能等六十天之后,倘若危极生命,或许还有利用的机会。 云惊鸿被朝颜和月见一左一右护着,低头看着俯瞰银翼森林的风景。虽说瘴气缭绕看不真切,但依然能感受到银翼森林的可怕与壮观。 林子中叫不出名字的植物遍地都是,每飞出一段距离都会有不同的地形变化。沼泽,泥沟,深潭,还能看到不少正在觅食的灵兽。 甚至连哪里在用灵力战斗,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而庞大的森林正中心,赫然是一座火红的火山,山上流淌下炽烈的岩浆,远远看着便觉得触目惊心。一群人神色凝重地盯着那里,心中都又是畏惧,又是期冀。 那里,可是无数灵者都不敢踏入的地方啊! 越是离得近,火山的景致便越是壮观,温度也变得越来越炽热。而下面的景致早已换了一番景色,遮天的树木不复存在,到处都是黑乎乎的沼泽。底下的灵兽有所察觉,纷纷抬起头来,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阿雅抱着孟图的手紧了紧:“那些灵兽,看起来最少都是八阶啊。” 孟图大剌剌地拍了拍阿雅的背脊:“你若是怕,那一会儿就抓紧我,哥哥保护你!” 阿雅的脸立即红了起来:“谁要你保护,不要脸!” 就在此时,几只翼鸟突然发出嘹亮又尖锐的啼鸣,竟在原地盘旋起来,怎么都不肯再靠近一步。火山中传来一阵诡异的轰隆声,顿时引发地面所有灵兽的嚎叫。 筹骛从云惊鸿脖子后出来,微微眯了眯眼睛:“这是火焰妖姬的警告,她已经察觉到我们了,我们便在这里降落吧。” 众人点了点头,翼鸟盘旋着缓缓落下,巴肆抓紧了手中的地图,浑身都在打颤。 比起惊吓,他心中更多的是激动。火山滚滚的岩浆映射在他瞳孔之中,将他整个眸子照得通红。 这里,就是最接近银翼森林中心的地方啊! 多少灵者来到这里,却连下落的机会都没有过,如今,他竟然也能下去了! 翼鸟刚开始降落,无数的灵兽便朝他们涌了过来,沼泽地里也探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来,静静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筹骛眸子一凛,从云惊鸿身上跳下,发出一声响彻天际的怒吼。 只见一阵耀眼的白光闪过,筹骛化作原型,立即落在了沼泽地之上,那些灵兽被它的叫声所慑,立即犹豫着不敢上前。 这就是十五阶灵兽的实力,是那些灵兽一辈子不敢招惹的存在! 有了筹骛的威慑,所有人也平安落到了地上,可那些虎视眈眈看着他们的眸子还是令人有些胆寒,所有人都将灵力激发出来,随时准备应对潜在的危险。 “吼……”这时,火山中又传来一阵奇怪的低吼,那些灵兽立即低下了头,一副十分害怕的模样,立即四散开去。 筹骛还没来得及细细思索这声吼叫的含意,突然,脚下的沼泽地发出一阵咕嘟声,那些探头出来的奇怪生物立即破土而出,露出巨大而又骇人的身躯! 它们像极了章鱼的触角,可上面却长满了肉刺,甚至在它头顶还张着一张硕大的大嘴,它们大吼一声,立即朝他们咬了下来! “不好,快散开!” “娘亲!”云小宝吓得抱住云惊鸿的腿,而下一秒筹骛已经将他们叼在了嘴里,所有人使出灵力和这些奇怪的触手缠斗在了一起,巴肆根本不是这些东西的对手,不过几招就被卷了起来。 “不,不要,不要!”他一脸恐惧地看着那张血盆大口,那嘴露出一个诡异的邪笑,仿佛想玩弄他一般,缓缓将他倒了过来,鸿乾赶紧用一道灵力打了过去,那触手措手不及,立即将巴肆丢了下去,幸好被裴承业一把抓住。 “老巴头,你跟在我身后!”面对这般可怕的怪物,即便裴承业这般的彪壮汉子,此刻也有些胆寒,银翼森林无人能闯入中心的传闻,早已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让他们心中萌生无边的恐惧。 他们,真的能打败火焰妖姬吗? “来都来到这里了,你们怕什么!”李四娘等人到底是前辈,她手中两把漂亮的短剑,干脆利落地朝触手身上一批,立即将它斩成两段! “只要能打败火焰妖姬,以后回去了,随便你们吹!” 第211章 行尸 说话间,又有触手张嘴朝李四娘咬了下来,她闪身躲开,双刀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干脆利落地将触手斩断。 张宸看起来虽然不着调了些,可打起架来丝毫不含糊,一时间,沼泽上各种颜色的灵力交织在一起。 可奇怪的是,无论他们怎么砍,触手在触碰沼泽的一瞬间重新生长,数量竟呈现比越来越多的气势。整个沼泽地的烂泥都被翻卷起来,散发阵阵恶臭,缠斗得越来越吃力。 巴肆和裴承业背靠着背,使出浑身解数来保自己一命。他毕竟太久没有进来银翼森林,看到这样的情形如何不恐慌,牙齿都在打颤:“这沼泽地里恐怕有东西,这些触手在吸取那些东西的灵力!” 有东西? 众人神思一怔,齐齐调转了思路,鸿乾赶紧来到苏翩身边,高喊道:“苏翩!” 苏翩立即心领神会,手中长笛一扫,迸发出一道凌厉无比的灵气波,那气波划过地面,顿时无数的淤泥飞溅,竟露出一具具森然的尸骨! 果然有东西! 郭老他们也不敢耽搁,对抗触手的同时,也使出灵力来朝地面攻去,所过之处皆是肮脏腐朽的尸骨,而那些尸骨身上都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脉络,很显然就是触手的根部! 那些触手被发现弱点,立即迅速地团结在了一起,发出声声诡异的嘶鸣,李四娘双刀收起,手中飞快结印,一团血红色的火球在手中迅速成形,将她的眼眸映照得无比坚毅。 “破!”她大喝一声,巨大的火球立即朝那些尸骨飞了过去,那些触手赶紧弯下身将那些尸骸紧紧护住。众人一看火对触手有用,也齐齐攻打起那些触手。 触手一边挥打着防御攻击,一边又要保护自己的根基,很快便力不从心,朝颜也抓住机会,带着灵气的匕首破空而出,深深插在触手的身上,李四娘和朝颜的火交织缠绕,火舌在它们身上恣意吞噬,很快就发出一阵焦臭。 触手痛苦得扭曲着,毫无章法地朝地面众人扑打而去,所过之处都带下一串火舌,众人闪身躲避着它们的攻击,眸子都紧紧盯住它们被火吞噬的身体上。 很快,那些触手的攻击越来越无力,最后变成焦脆的黑灰,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正当众人以为度过了第一关时,周围突然开始地动山摇。沼泽地开始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从更深处的地方,缓缓有行尸爬了出来! 可与他们方才所见的尸骨不同,这些行尸都只有一副皮囊,身体里充满了鼓鼓囊囊的淤泥,身体软的仿佛面条一般,看着就让人觉得恶心。 他们发不出丁点声音,口鼻眼中都有黑乎乎的东西流淌下来。这一批,竟有数十只之多! 众人心中顿时暗叫不好,可那阵山摇依旧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整个火山的山石开始滑落,岩浆也开始扑腾而出,而山脉之后,赫然出现了一张诡异的人脸! 宽大的羽翼徐徐展开,女人的面孔精致得宛若面具,嘴角弯着抹诡异的笑意。它的头轻轻一歪,天上垂下来两道白色的丝线,一个球状生物被丢了下来,在空中翻滚一圈,竟变成了一名身着白衣的少女! 那少女光是体型就有正常人类的五倍大,原先穿着的白衣早已破碎不堪,露出里面被泡得发白发胀的身躯。丝线一动,少女缓缓抬头,面孔看不到丝毫生气! 那不是郁岚馨是谁! 可她现在根本不能用少女来形容,若真要说,只能算是个怪物! 人面在山后呵呵轻笑,声音如同女子一般妩媚动听,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定定地停驻在云惊鸿的身上。 “时隔多年,你,终于又回来了!” 什么意思?! 云惊鸿一愣,还未来得及思索她话中的含意,就见郁岚馨的脖颈歪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直直朝她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无数丧尸也缓慢地扭动着身躯,从地上破土而出,筹骛赶紧带着云惊鸿和云小宝闪身躲开,郁岚馨一击落空,重重地踏在地上,身上带着浓烈的腐朽气息。 赵子封和落风赶紧赶过来护在他们身前,云小宝紧紧抓着云惊鸿的衣裳,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娘亲,我怕!” “嗬……”郁岚馨嗓子里发出奇怪的嗬嗬声,白线又是一扯,她足尖点在地上,狠狠朝他们踹了过来! 与此同时,朝颜等人也被行尸绊住了脚步,这些东西虽然不强,可他们没有痛觉,也根本不知道害怕为何物,根本没有攻克的机会!天,逐渐染上了一抹血红色,周围无数的灵者,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看样子,那边是聚集了几个强者啊…… 可是在他们眼里,根本看不出来火山那边有什么异样,火焰妖姬在云惊鸿等人眼里只不过是淡淡的阴影,真正的她,还躲藏在这火山之中! 郁岚馨被操控着,身形比以前不止灵巧了一倍,她身上带着凌厉的杀意,稍不留意就会被擦伤。 筹骛嘴里叼着云惊鸿和云小宝难以发挥,只好尽量躲避着她的攻击,陆陆续续也有行尸围了过来,云惊鸿看着眼下的情况,心中焦急不已:“筹骛,你将我们放下来!” “什么?!”筹骛分了分神,郁岚馨立即一掌狠狠扑了过来,筹骛赶紧闪身避开,山石被郁岚馨狠狠冲击着,噼里啪啦地往下落。 “四娘他们如今被尸体缠住,你若一直护着我们,只会被郁闷馨一直消耗下去!” 赵子封听到云惊鸿的喊声,赶紧踩着筹骛的背跳到它身上:“夫人和小少爷由我护着,快,你将他们交给我!” 啪! 郁岚馨又狠狠撞了过来,筹骛猝不及防,立即将云惊鸿和云小宝给吐了出去,赵子封将他们二人一把揽过,稳稳地停留在地上,丝线轻动,郁岚馨张牙舞爪,又朝云惊鸿扑了过去! 轰! 筹骛巨大的身影闪过,拦腰将郁岚馨给狠狠撞了出去,两具庞大的身躯立即扭打在一起。 第212章 火焰妖姬 筹骛十分清楚自己的目的就是要云惊鸿活着,每次郁岚馨想闪身离开,都会一口将她咬了下来,并且每次都下了死手。 反正郁岚馨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根本没什么痛觉! 而云惊鸿和云小宝落了地,情形也不比方才好过,那些行尸摇摇晃晃地朝他们走了过来,云小宝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小手间凝聚出淡淡的灵力:“娘亲,我来保护你!” 眼看行尸就要抓上云小宝的脸颊,云惊鸿赶紧一把将他抱住,飞起一脚狠狠踢在行尸的脸上:“娘亲还没有弱到需要你保护!小宝,抓紧了!” 这些行尸没有灵力,云惊鸿完全有自保的能力,她身形飞速地闪现着,可无奈的是这些行尸如同沙袋一般,打起来软绵绵的,根本对他们造不成丁点伤害,泥沙打散又会飞速成形,压根就打不死! 她死死掐着行尸的脖子,可掐到的一瞬间,竟摸到他们脖颈上细细的丝线! 丝线! 这些线跟郁岚馨身上的完全不一样,倘若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云惊鸿呼呼地喘着粗气,目光停驻在火焰妖姬的脸上,微微眯了眯眼睛。 看样子,这些行尸也是由火焰妖姬操控的! 若筹骛还是以前的实力,郁岚馨这般的实力根本不是它的对手,可他们却缠斗了好几个回合,依旧不见分晓,它的灵力实在是被削弱得太多了! 突然,筹骛心脏骤缩,登时愣在了原地,郁岚馨抓住空子将筹骛一把推开,一爪子朝云惊鸿抓了过去! “小心!” 无数道声音交错在一起,云惊鸿赶紧闪身跳开,郁岚馨一巴掌拍在地上,顿时泥水飞溅,拍飞数不尽的行尸,她眸中凝聚着浓浓的恨意,一掌不成,又一掌朝云惊鸿打了下来! 阿雅见此情景,手间立即凝聚出一柄泛着金光的长弓,拉弓,射箭,几乎只在一瞬间,那箭便带着灵力破空而来,直直射穿了郁岚馨的眼睛! 这一举动无疑惹怒了火焰妖姬,她好不容易得到这般完整的一个容器,怎么允许别人擅自破坏! 庞大的美人脸立即扭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表情,郁岚馨头顶的丝线飞舞,飞起一脚朝阿雅踹了过去,孟图赶紧闪身挡在她面前,二人竟齐齐被踹飞了出去,空中立即弥漫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孟图!” 他们二人划出一个抛物线,狠狠砸在了地上,其他区域立即有灵兽上前想啃咬他们的身体,朝颜等人赶紧使出全力赶过去救人,火焰妖姬嘴角绽放出一抹满意的微笑,又缓缓将头扭了回来:“现在,轮到你了!” 筹骛此刻也缓过神,赶紧地挡在云惊鸿的面前,郁岚馨庞大的身体宛如一只巨大的白色飞蛾,源源不断地往筹骛身上撞击,云惊鸿也察觉出来筹骛的不对劲,皱眉道:“筹骛,你怎么了?!” “我感觉……很难受。”筹骛在脑海中回应着她,狠狠喘着粗气,将郁岚馨一把推了出去,赵子封和落风斩杀掉一波又一波的行尸,早已经力不从心:“小姐,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必须想个法子解决掉这个怪物!” 可郁岚馨本就是行尸走肉,只要有那根线在……等等,线? 云惊鸿眸子一顿,暗骂自己犯蠢,赶此时李四娘和张宸也赶过来支援,云惊鸿赶紧高喊道:“四娘,将你手中的双刀借我!” “你要用?”李四娘愣了一愣:“我这把刀带着灵力,你一个普通人使用会被灼伤的!” “那你们有能力斩断她脖子上的线吗?”郁岚馨又是一巴掌过来,云惊鸿赶紧闪身躲过,掉到了筹骛的尾巴上:“这样纠缠下去不是办法,试试把线斩断有没有效果!” 李四娘和张宸对视一眼,二人齐齐点头,立即以筹骛的身体为助力,朝郁岚馨身上跳了过去。李四娘眸光紧凝,将全身的灵力都凝聚在了手间的双刀上,上面立马结出了红色的光圈。 “四娘,小心!”张宸惊呼出声,下一瞬,一个巨大的火球对着李四娘扑面而来,李四娘闪身堪堪躲过,可那火球的温度太过灼热,不过一靠近,立即将她脸上的皮肤烧红了大半。 云小宝惊叫出声:“四娘婶婶!” 而另一边,朝颜月见双双扶着阿雅和孟图,其余几人则拼命抵挡着一波又一波的灵兽,待察觉到那颗巨大的火球时,赶紧转过身去,却被眼前的景象震在了原地! 只见火焰妖姬的面孔变得无比清晰,整个身体都在缓缓上升,露出巨大无比的蛇尾和翅膀,那副诡异的美人面旋转一圈,发出串串银铃般的笑声:“居然想要动我的傀儡,我没兴趣和你们玩了。” 话音刚落,郁岚馨和其余行尸纷纷轰然倒地,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那些灵兽显然被火焰妖姬所威慑,夹着尾巴纷纷四散逃去。周围又开始地动山摇,可这次和之前都不一样,他们互相搀扶着,脚下的泥土疯狂翻滚,几乎要站立不稳。 山上的岩浆从河流中四溢而出,朝大地缓缓流了下来,不少山石滚落其中,立即被烧毁得无影无踪。四周的温度飞速上升,而火焰妖姬,也露出了她的真面目! 一个半身赤裸的女人悬浮在火山之前,脚下凝聚着巨大的光圈,翅膀如火焰般绚烂美丽,她缓缓抬眸,手指一点,立即落下无数个火球! “糟了,糟了!”整个银翼城看着天上的异象乱作一团,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脸上全都写满了恐惧,那阵阵冲天的火光,别说他们了,就是连佣兵们都没见过! 到底是怎么回事?! 火焰妖姬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火球缓缓下落,众人还来不及反应,筹骛怒吼一声,以最快的速度将所有人都叼在了嘴里,赶紧朝沼泽地外冲了出去,而那个火球落在地上,竟直接燃起了熊熊大火,直直朝他们扑了过来! 第213章 绝境 四只拴在树上的翼族吓得使劲扑腾起翅膀,筹骛一跃而起,将嘴里的人往空中一抛,所有人都跳到了翼族背上,用刀在绳子上干脆利落地一割,几只翼族发出尖锐的嘶鸣,立即腾空而起。 火舌呼啦一下在他们脚边擦过,火焰妖姬强大的威压迫使翼族不得不四散逃窜,一行人几乎站立不稳,只能死死抓着它们的脖子。 大火顷刻间将地上的行尸烧了大半,却伤不了郁岚馨分毫,火焰妖姬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轻笑,十指轻动,郁岚馨又重新站了起来,伸手朝他们抓了过来。 实力差距也太大了! “筹骛,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云惊鸿在脑中赶紧问道:“火焰妖姬有什么弱点吗?” “有是有,可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办到!”筹骛已经化作壁虎大小,牢牢抓着云惊鸿的脖子:“火焰妖姬原身是蛇,弱点在七寸,倘若有人能近得她的身……” 可火焰妖姬体温极高,别说攻击弱点,就是靠近都得冒着被烤成黑炭的风险。在所有人当中,筹骛是唯一一个可以与火焰妖姬抗衡的。 可前提,也是它能恢复原来的实力。 此时,又是一个火球朝着云惊鸿的方向激射而来,赵子封赶紧驾驭着翼族的脖子险险躲过,可还是被擦到了羽毛。火焰瞬间将翼族的翅膀点燃,翼族心中慌乱,扑腾得越来越快,竟生生将云惊鸿给甩了下去! 云惊鸿的眸光被地上的火焰映照得闪闪发亮,她脑子一僵,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却感到眼前光芒大作,筹骛将身子蜷成一团,以身作甲,将云惊鸿牢牢护在怀中。 火舌扑腾而来,却在撞到筹骛的一瞬间又被击退回去,云惊鸿被圈进一方小小的天地,浑身都是淤泥。 “筹骛,你没事吧?!” “无事。”筹骛紧紧护着她:“我灵力不行,但好在皮厚,这点火还奈何不了我。” 不行,它还是太大意了,若再这样干耗下去,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看云惊鸿没事,翼族背上众人稳住身形,也开始对火焰妖姬展开攻击,灵气一道接一道的激射过去,火焰妖姬眉头一凝,手中又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球,毫不犹豫地朝空中打了过去! 轰! 一声毁天灭地的巨响过后,地上立即燃起了熊熊大火,所有人都奋力躲避。 云小宝的哭声传进耳朵里,云惊鸿面色凝重,脑中飞速地思考着:“……筹骛,若你带着我去找火焰妖姬,胜算有多少?” 筹骛一脸的吃惊:“你疯了?!” 云惊鸿的拳头紧了紧:“我没疯,你的表皮不是不怕她的火吗?由四娘他们留在这里转移注意,你将我带过去!” “我不怕,可不代表你不怕!你攻击火焰妖姬的一瞬间,温度足以将你烤成灰烬!” “可除了我之外,这里已经没有更适合的人了!”云惊鸿抓住筹骛的脖子,低吼道:“比速度,比准度,这里没有一个人强过我,这里不管哪个战力被分散,他们都有可能活不出去!” 筹骛满脸愕然,再看他们那边,的确每个人都应对得十分吃力,那群翼族早就起了逃跑的念头,可火焰妖姬压根不给它们离开的机会。 火球一个接着一个,翼族在空中横冲直撞地拼命飞舞,随时都有可能将他们甩下去。若再将云惊鸿甩给他们,他们越发没了对抗的可能性! “筹骛,别犹豫了!”云惊鸿深深吸进一口气:“你放心吧,若我真的会死,我断不可能带着你一起灰飞烟灭的!” 筹骛心头火气,身上灵气大作,立即结出黑灰色的结界,它将云惊鸿一把甩在自己背上,穿过熊熊火焰,直直朝沼泽地之外冲了出去! “你到底懂不懂我的意思,我可从没说过我怕死!” 火焰妖姬见他们从反方向离开,看向还在奋力抵抗的众人,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 逃吧,逃吧,等我收拾了他们,再来收拾你! 郁岚馨眸光发出火焰般的红色,带着灼热的温度朝他们猛扑而来,另一边的筹骛已经调转方向,从火山后面绕了过去,云惊鸿紧紧抱着它的脖子,看着山顶巨大无比的蛇身鸟翼,眸中皆是坚定。 火山岩浆四溢,噗噜噜冒出一堆滚烫的水泡,温度远比沼泽地要高得多。筹骛身上的护盾牢不可破,它紧紧咬着牙,带着云惊鸿竭力朝山上攀去。 此刻,和火焰妖姬缠斗的众人也看到了筹骛和云惊鸿的身影,他们纷纷瞪大了眼睛,眸中皆是震惊之色。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轰——! 又是一个火球袭来,朝颜等人所乘的翼族躲闪不及,发出一声尖叫,立即带着众人栽倒下去,郁岚馨也如同巨鸟一般俯冲而来,狠狠撞击在他们身上! 几个人都使出全身的灵力当作阻挡,可还是被齐齐掀翻出去,朝颜月见狠狠狠狠撞在一旁的树上,刹那间呕出一口鲜血,苏翩勉强稳住身形,阿雅更是直接昏死过去。 火焰妖姬又是一个火球,直直朝四人冲了过去,其他人心中暗叫不好,齐齐从鸟背上跳了下来,在四人身前形成一个巨大的结界! 巨大的冲击波袭来,伴随着刺耳的嗡鸣,云小宝紧紧捂着耳朵,而一旁的巴肆也帮忙抵挡,耳朵竟流出血来,四周的树木全都被震碎,剩余两只翼族抓住机会,立即嘶鸣着飞了出去。 完了!他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云惊鸿死死捏着手中的匕首,高温炙烤得她身上全是汗水,她死死盯着火焰妖姬背后那块闪闪发光的红石,心中默默地计算着倒计时。 近了,近了…… 火球余威散去,地上每个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内伤,还没来得及喘息,便见她双手结印,显然是要开始最后一轮攻击! 她美眸一凝,红艳艳的嘴唇弯起抹摄人心魄的笑意。 死! “吼!” 千钧一发之际,筹骛怒吼一声,直直朝她扑了过去! 第214章 胜利 云惊鸿的抓准时机,手中的匕首立即激射而出,那匕首脱离她的手腕,立即被筹骛身上的灵气包裹,狠狠朝火焰妖姬背后袭去! 火焰妖姬满脸愕然,手中火球竟朝着云惊鸿的方向扑面而来,云惊鸿被火球的亮度刺得闭上了眼睛,皮肤全都被烤得仿佛要生生剥离一般,只听轰然一声巨响,筹骛使出全身的灵力护在云惊鸿身前,那火球立即爆开,化成无数的岩浆! 匕首精准地扎在火焰妖姬的七寸之处,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仰天发出凄厉的嚎叫,地上的火焰顷刻消失,她痛苦得张开双臂,整个火山都开始迸裂! “快走!”郭老一声惊呼,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立即抓起伤者,使出浑身灵力朝外面四散逃去,整个银翼森林开始震动,灵兽们四散奔逃,翼族们纷纷离开枝头,尖叫着飞了出去。 岩浆从火山中滚滚涌出,云惊鸿只觉得浑身的皮都要被烫烂,皮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迅速龟裂,筹骛赶紧将她含在嘴里,却也被岩浆烤得浑身灼热。 太难受了,太难受了! 火焰妖姬在空中疯了一般飞舞着,拍打下无数的山石,可身体却从胸口开始一点点产生裂纹。 她一双眸子恶狠狠地盯着筹骛,想操纵郁岚馨展开进攻,可一提起来,那丝线便如烟雾一般散去,郁岚馨的身体轰然倒地,一点点化作原型,顷刻间被火焰吞没。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她尖叫着,挥舞着挥散出最后的灵力,美人身形也化为乌有,一个张着美人面的蛇身鸟翼的怪物出现在筹骛眼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那些灵力流窜而出,一一落在奔逃的灵兽身上,它们齐齐发出怪叫,对林中所有的灵者展开了攻击。 筹骛赶紧忍着剧痛带云惊鸿走上前去,云惊鸿全身都被火焰烤得如同老妪,衣服紧紧粘在了身上,痛得不能自已。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火焰妖姬的眼睛给挑了出来,一时间光芒大作,那眼珠化作一枚通体红光的珠子掉在地上,立即将地面烤得吱吱作响。 筹骛大喊道:“火焰妖姬的皮就是最好的容器,把她的皮剥下来!” 云惊鸿立即用匕首将火焰妖姬的皮划下一块,扔在珠子上,竟真的毫发无伤。她赶紧包裹着将它捡起,火炎丹,到手了! “还有血神水。”她微微眯了眯眸子,想起之前装焰刹萝的盒子,赶紧将它掏了出来,竟真的可以将滚烫的岩浆盛入其中。 赤练牙,血神水,火炎丹,竟全都齐了! 云惊鸿深深呼出一口气,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筹骛也立即带着她返回,一人一兽,皆是伤痕累累。 落风等人应对着一波接一波的灵兽,手下的动作毫无章法,如今带来的翼族已经飞走,他们真的插翅难逃了! 突然,一阵巨大的脚步声传来,筹骛发出一声低吼,冲破层层灵兽,将所有人都叼了起来,朝林中一个方向跑去!一个巨大的石阵出现在眼前,和它们先前在池底看到的一模一样! “各位,准备好了!”筹骛大吼一声,站在法阵中央:“阵起!” 阵法瞬间白光大作,所有人紧紧看着越来越近的灵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轰!就在一只灵兽朝他们扑过来之时,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圈,将他们护在其中。一阵耀眼的白光闪过,众人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再下一瞬,竟直接落入了池水之中! 四周顿时归于平静,大家赶紧用灵力罩住自己,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他们……居然活着回来了? 云惊鸿静静地靠在筹骛的嘴里,疯狂地闭着气,裴承业赶紧进来用灵气罩住她,光芒映照之下,众人这才看清云惊鸿的模样,纷纷吃了一惊! 她全身都被烤得干瘪无比,在池水的浸泡下浮起层层死皮,人皮面具也早已脱落,那张美丽的面颊满是血痕,头发也被烤得所剩无几! 恐怖,真的太恐怖了! 而筹骛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长满鳞甲的表皮被烤出一个接一个的血洞,简直是触目惊心。 “娘亲!”云小宝一阵心疼,立即哭着游到云惊鸿身边,可又怕弄疼她,压根不敢靠近:“娘亲,你不会死吧娘亲……” “我没事……”云惊鸿想弯唇笑笑,可根本疼得无法呼吸,鸿乾赶紧道:“快,我们先上去!” 一行人向上游的同时还不得不应对那些水草,待露出水面时早已精疲力尽。天空被染成了血红色,整个大地被笼罩在诡异的昏暗之中,格外压抑。 云惊鸿一上岸便瘫倒在草地上,月见想过来扶她,可也倒了下去。 这一战,他们赢了。 所有人都倒在地上开始喘息,云惊鸿缓了好一阵,从手镯中取出一个接一个的瓷瓶,声音有些发颤:“快,伤药……” 云小宝是所有人之中受伤最轻的,他立即跑过来,强忍着害怕和腿软,将这些药一一分发下去。所有人服下药丸开始在原地调息,云惊鸿看了看自己的手,忍不住一阵苦笑。 她这毁容刚好,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毁容了。 云惊鸿抬头看了筹骛一眼:“筹骛,你能吃人类的丹药吗?” 筹骛缓缓摇头,庞大的身躯开始缩小,最终化成壁虎模样,蜷缩在云惊鸿耳边。云惊鸿深吸一口气坐了起来,现在东西备齐,她已经可以恢复灵力了。 落风有些吃惊:“小姐,你要在这里……?” 云惊鸿轻轻点了点头,环视了一圈众人:“你们,现在有……” 话说一半,云惊鸿立即凝在了原地,只见除了郭老和李四娘之外,其余人身上皆开始发出灵力,众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满脸都是震惊。 他们,竟然全都进阶了! 众人意识到这个事实,立即闭上眼睛开始打坐调息,云小宝看着这无比壮观的场面,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李四娘脸上也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从地上站了起来。 第215章 交锋 实战从来都是晋升实力最快的办法,他们打赢了十五阶的灵兽,集体晋升也是理所应当。 张宸一脸欣喜地看着自己的手,叫道:“老子卡了一万年,终于要晋升天灵七阶了!四娘,之后你打不过我可别哭鼻子啊!” 李四娘笑着瞪他一眼:“得了吧,就你那熊样,还不快调息?” 张宸立即兴奋地点了点头,双手结印,立即开始打坐调息,其余人也跟着坐了下来,感受周身灵气扭转,源源不断地送进丹田。 连他们都不敢相信,这一切,竟然都是他们亲手做到的! 但大家都没有忘记,这一战最大的归功者,应该是云惊鸿! 筹骛也已经精疲力尽,化成壁虎大小沉沉地睡了过去。云惊鸿靠在树上静静地看着他们,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们……真的赢了。 她闭上眼睛,正准备稍作休息,便听周围突然传来阵阵清脆的铃铛声,李四娘和郭老浑身一震,立即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一群身着墨绿色衣裙的异族面孔朝他们缓缓靠近,而为首的女子手上牵着只巨大的瓢虫,脸上挂着抹娇俏的笑意。 “啊呀呀,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同时晋升呢,我来的可真是不凑巧了。” 李四娘和郭老同时瞪大了眼睛:“怎么是你?!” 云小宝也陡然红了脸色,立即指着楼羽怜高喊道:“坏女人,你还我爹爹!” 什么? 云惊鸿眸子猛然瞪大:“小宝,你爹爹怎么了?!” 楼羽怜这才注意到地上还有一个浑身红如炭火一般的女人,顿时嫌恶地皱了皱眉,手中的瓢虫听到云惊鸿的声音,扑腾地更加厉害,恨不得直接朝她脸上飞过去。 楼羽怜手中指刃成形,轻轻挑了挑眉:“哦,原来陌炎哥哥的妻子就是你啊……” “惊鸿,小心!”李四娘大喝一声,立即上前将冲过来的楼羽怜给打开,额角却也落下一层冷汗。 进阶最忌讳的就是被打扰,楼羽怜来的根本不是时候! 再看进阶那几人,果不其然,每个人都紧紧皱起了眉头,心中早已被打乱! 楼羽怜落到地上,猛然瞪大了眸子:“老太婆,我警告你别坏了我的事!” 郭老和云小宝赶紧去把云惊鸿扶起来,云惊鸿满脸都是愕然:“小宝,你们认识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小宝立即难过道:“娘,这个坏女人把爹爹给控制了,爹爹已经不认得小宝了!” 难怪!难怪云小宝会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云惊鸿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反应,其余的蛊族守卫全数冲了上来,郭老赶紧将他们护在身后,刀剑和灵气碰撞之声不绝于耳,众人死死皱着眉头,强迫自己不要分心。 落风满心都是焦急,一定不要有事,一定不要有…… 云惊鸿被他们护在身后,此时无比恼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云小宝实力虽弱,可也尽最大的努力护在云惊鸿身前,粉团子似的小脸皱得紧紧:“娘亲,现在爹爹还在这个坏女人手上,你一定要收拾她!” 呼! 话音刚落,一股带着异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众人只看得清一抹绿色的身影闪过,牵扯出一阵悦耳的银铃。 楼羽怜满目都是杀意,下一秒,已经紧紧掐住了云小宝的脖子:“小贱种,我这就撕烂你的嘴!” “小宝!” 几人齐齐惊呼出声,李四娘手中双刀凝聚成形,满含杀意地指在了楼羽怜面前:“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你看我敢不敢?”楼羽怜眼中丝毫没有惧意,白皙的手指轻轻抚上云小宝的脸颊:“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你不是个小女娃吗,他们方才叫你什么来着……” 楼羽怜近乎贪婪地看着云小宝这张脸,多像啊,多像她的陌炎哥哥。 这可惜,这是别的女人跟他生下的孩子! 她眸子一狠,手中的指刃突然高高举起,立即就朝云小宝一把抓去,李四娘赶紧上前将她的手一把踢开,可没想到她掐得云小宝更紧。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他们通通解决了!” 一群守卫一拥而上,李四娘和郭老兼顾云惊鸿和其余众人,完全就是分身乏术,一名守卫逮住空子站到云惊鸿面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放手。”云惊鸿也不甘示弱地掐回他,眸光凝聚出深深地冷意:“哪里来的疯女人,不仅欺负我的男人,居然连我儿子都敢欺负?!” 下一刻,她立即抬脚一个飞踢,狠狠踢向了守卫的下颚,守卫吃痛将她放开,云惊鸿立即将银针从镯子里掏了出来,立即朝楼羽怜激射而去:“找死!” 楼羽怜只听空中传来一声细微的声响,赶紧用衣袖将银针一把打开,云小宝趁机在她手上咬了一口,楼羽怜痛叫一声,立即将他扔了下去。 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飞速闪来,赵子封满脸是汗,将云小宝牢牢护在了怀里:“小宝,有没有事?” 云小宝高兴得都要哭出来了:“子封师父!” 不好,已经有人晋升完了! 楼羽怜面色一凝,身上紫色的灵气大作,她双手飞快结印,竟凝聚成一团密密麻麻的蛊虫,直直朝他们扑了过来! 李四娘和郭老赶紧伸手结出结界,那些蛊虫扑棱着翅膀撞在上面,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每一个都长得恶心无比! 楼羽怜眸子一凝,已经锁定了目标:“把后面晋升的那几个弄死!” “你敢!”李四娘大喝一声,手中结界顿时加力,直接将那些蛊虫全弹飞了出去,赶紧去阻挡那些守卫,云惊鸿摸出一把银针,也想过去帮忙,却见楼羽怜挡在了身前。 她撩了撩耳边的头发,美丽的眸子尽是癫狂之意:“你的对手,是我。” 下一刻,手中的指刃立即凝聚成形,散发出浓紫色的幽光,云惊鸿立即就想到了乔阿蛮,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全神贯注地躲避着攻击。 第216章 晋级 李四娘和赵子封看云惊鸿有难,想回来帮忙,可根本抽不出身来。 “区区一个废物,也配和我抢陌炎哥哥?!”楼羽怜一爪抓空,立即在树干上划出两道带着紫烟的爪痕。 云惊鸿身体一阵虚脱,却是冷笑一声:“我虽然不知道你如何控制的君陌炎,但你既然能使出这般下三滥的手段,便知他心里压根没有你,你真是可笑至极!” “贱人,闭嘴!”楼羽怜被戳中痛处,眸中立即凝聚出浓浓的杀意,她闪身跳到一旁的树干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云惊鸿,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我,没空跟你玩游戏。” 下一瞬她便从身后掏出一柄长笛放在唇边吹了起来,凄厉的笛声响起,恨不得击穿所有人的耳膜,裴承业受到干扰,身上的灵气突然爆开,立即呕出一口黑红的鲜血! 糟了! 那诡异的笛声钻进云惊鸿的耳膜,竟让体内的内脏也产生共鸣,发出难以忍受的疼痛,痛苦地捂着耳朵,楼羽怜眼中流露出得逞的笑意,笛声越来越急促,四周竟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竟是银翼森林中的毒虫,全都朝他们涌了过来! “你找死!”云惊鸿大吼一声,强忍着身体巨大的痛楚,将手中一把银针齐齐挥了过去,楼羽怜躲闪不急,只觉得手背传来一阵刺痛,那银针竟没入皮肉,顷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朝颜和月见也已经晋升成功,一红一蓝两束光芒合在一起凝聚成刺目的光刃,朝楼羽怜激射而来! 楼羽怜连忙闪身躲开,可还是被光刃的余威给轰了下来,朝颜月见竟然连跳两级,月见到了地灵者五阶,朝颜更是地灵者七阶的实力! 糟了! 楼羽怜暗暗咬了咬牙,深知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立即高喊道:“快撤!” “想走?没那么容易!”李四娘足尖轻点,立即想追着楼羽怜过去,可那些守卫竟从嘴里吐出硕大的蠕虫,直奔李四娘的面门而去,李四娘赶紧闪身躲开,那些虫子落在地上,又朝他们涌了过去。 与此同时,那些被楼羽怜控制的毒虫也从各处涌现而来,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四娘,别追!”郭老赶紧叫道:“回来!” 其他人还没有晋升成功,这里还多出来这么多毒虫,若李四娘被引过去,他们就真的力不从心了! 李四娘眸子一凝,闪身想要回来,却见楼羽怜又回过身来,手中撒出一把黑紫色的粉末,立即迷蒙了众人的双眼! 楼羽怜回头扬起一抹轻笑,满脸挑衅地看着云惊鸿:“这,就算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了!你最好一直都有这么多高手在身边,不然……我随时会要了你的命!” 说完,她立即发出娇媚的笑声,宛如她踝间的银铃一般悦耳,那粉末落在头上,立即让他们产生阵阵的晕眩之感。 李四娘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冷冷地看着楼羽怜的背影。 该死! 云惊鸿浑身虚脱跌坐在地,赶紧捂着嘴将手镯里的解毒丸给掏了出来,将它扔在李四娘手里,李四娘拿到药丸有些震惊:“你是炼药师?!” 云惊鸿点了点头,还来不及多说,便听郭老高喊道:“四娘,快过来看看,这位小兄弟怕是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 云惊鸿顾不上休息,赶紧冲到郭老和裴承业身前,郭老将裴承业的头安置于自己的膝盖之上,裴承业痛苦的瞪大了眸子,整张脸都涨成了血红色,云惊鸿给他把了脉,赶紧掏出药丸塞进他嘴里,然后换了银针扎他身上的穴位。 这一系列操作简直就是把众人看得一愣一愣,云惊鸿凝声静气,专心进行着手上的动作,而这时,张宸也喷出一口血来,重重地栽在了地上。 云小宝惊叫一声:“张宸叔叔!” “看样子,是晋升失败了……”张宸咳嗽一声,李四娘赶紧过去拉他:“你怎么回事,都手要晋升玉灵者的人了,怎么还稳不住心性?!” “四娘,你先别说我了……”张宸捂着胸口,满脸痛苦:“我背后好疼……” 背后?李四娘神思微沉,赶紧将张宸身后的衣服一把撕开,只见一只长得像蝗虫一般的东西深深嵌进了他的皮肉,周围蔓延出密密麻麻的血网! “怎么会这样?!”李四娘一声惊呼,云惊鸿也处理完了裴承业那边的事,赶紧过来探查张宸的情况,也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竟然被蛊虫给咬了! 云惊鸿赶紧扎针封住他几个重要的穴位:“快,都检查一下自己身上有没有!” 其余众人也纷纷进阶完毕,却都有些心神不稳,阿雅和孟图更是直接晕了过去,但所幸的是,除了张宸之外,没有人被蛊虫咬过。 眼下条件有限,云惊鸿只好拿朝颜的匕首将张宸背上的蛊虫给挖出来,众人全都聚精会神地看着。 云小宝更是吓得小脸煞白,可谁也没注意到,他悄悄挠了挠脖子。 楼羽怜一行人退出银翼森林之外,她紧紧咬着牙,一双美眸写满了恨意。 没想到一个毫无灵力的废物,居然身边有这么多高手保护! “公主,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长老那边还再等我们,先回到蛊族去!” 另一边,黑鹰和陌九一路跋涉,终于来到玄铭宗最近的一处分宗。 只见一处湖心之上,矗立着一座三层高的酒楼。酒楼上挂满了红绸和红色的油纸伞,湖面到处都是花瓣。 一条长长的木桥连接酒楼和岸上,几个身段婀娜的女子站在桥上,对往来的行人们暗送秋波:“客官,来呀……” 酒楼里的生意更是好得不得了,宾客们迎来送往,络绎不绝。黑鹰和陌九走上前去,其中一名女子立即抛了个媚眼:“两位公子好生俊俏,要不要进去看看?姐姐这霏雨阁,漂亮姑娘可是多得很呢。” 黑鹰看着几个姑娘,面不改色:“我们衣裳脏了,能不能找个地方换换?” 第217章 分宗驰援 “噗嗤。”几个姑娘对视一眼,立即笑得花枝乱颠。她们将手中团扇往两人身上拍了一把,笑着道:“有,有,我们这边不仅有换衣服的地方,就连脱衣服的都多了去呢!” 一个姑娘从后面转出来,笑着戳了黑鹰一下:“二位,请随我来。” 比起外面,酒楼里面布置得更是十分艳俗,光线昏暗,红绸摇曳,男子女子在里面寻欢作乐,到处都是悦耳的笑声。 一名男子打闹时不小心撞到抬头的女子身上,顺势倒在她怀中,而后扬起眉毛笑道:“问婕姑娘,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死鬼,还不快闪开,没见我带着客人吗。”问婕用团扇在男子脸上轻拍了一把,男子这才不情不愿的起来,立即有两个女子冲上前来,拉着他走了过去:“陆公子别走嘛,继续玩呀……” 陌九双手环胸,一脸的浩然正气,倒是黑鹰有些汗颜:“一段时日不见,你们这生意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问婕睨他一眼,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那当然,也不看看本姑娘是谁?” 她一路引着二人上了三楼的一个雅间,问婕顺手将门关上,团扇遮住半张脸,一脸不耐地看着两个傻大个:“说吧,这次来找我什么事?” “是为了主子。”黑鹰立即正下了颜色:“约莫十几天之前,主子便失踪了。” “什么?!”问婕柳眉倒竖:“什么叫约莫,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的现在才来告诉我?!” 陌九一脸阴沉地摇了摇头:“此时也怪我们大意,在去银翼森林的路上遭到蛊族袭击,我和黑鹰被关在他们的部落里,主子更是不见了下落。” 听到蛊族两个字,问婕更是大惊失色:“你们遇到的蛊族是谁?” “不认识。”陌九摇了摇头:“只知道那女人长得还挺好看,身上好像还戴着几串银铃。” 问婕立即惊呼出声:“楼羽怜!” “你知道她?” “何止是知道,她可是蛊族公主啊!”问却也明白事情非同小可,赶紧在一旁的案几边坐了下来:“蛊族几百年前就已经避世不出,根本不知道部落具体位置,你们如今逃出来,可还记得那条路怎么去?” “记得,我和陌九一路上都做了记号的。”黑鹰被问婕的反应吓得有些呆滞:“那蛊族公主是什么人,很厉害吗?” “厉害倒也说不上,公主的实力远远不如蛊姥和圣女。”问婕顿了顿,一脸严肃道:“可他们族长一脉却有一项特殊能力,牵丝引线,操控人心!” “什么意思?!” 问婕深深地吸了口气:“也就是说,主子现在极大的可能性被公主操控了,所以才一直了无踪迹。但这项秘术极其耗费心力,蛊族公主的实力会大打折扣。” 问婕将纸笔递在两人面前,开口道:“你们赶紧将蛊族分部的位置标注出来,我这就通知分宗的人,今晚便可动身!” 玄铭宗作为缙云大陆排名前三的情报和杀手组织,情报的来源更是至关重要。 而雨霏阁里迎来送往,姑娘们全都是绝色,来这里的恩客都是数一数二的顶流人士。 整个雨霏阁,包括周边开着的商铺,全都是分宗的人! 问婕作为分宗宗主,更是掌握着缙云大陆上绝大多数的情报,在玄铭宗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待拿到地图之后,她立即联系了附近能赶来的所有分部,待夜深人静之时,即刻准备前往蛊族! 而此时,蛊族之中亮起了明晃晃的路灯。 无数飞虫在灯边恣意飞舞,每个人脸色都好不到哪去。而一间石室之前,更是守了五六个身强力壮的守卫,满脸都是愤懑之色。 而石室之内,只亮着两支幽暗的烛火,勉强能照清里面的状况。 一道巨大无比的深坑之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蛊中,它们的正中是一个身形瘦削的小女孩,她满脸空洞地玩弄着这些蛊虫,可这些蛊虫根本没有伤她之意。 “……萋萋。”幽暗的环境中突然传来悠悠的叹息,一位满头华发的老婆婆坐在黑暗之中,静静地看着她:“你还没想明白吗?” 楼萋萋抬起脸来看她,满脸诚恳地摇了摇头:“姥姥,我不懂。什么是有罪,什么又是无罪,我们每年残害这么多虫子和外族人,为什么我们无罪呢?” “既然没明白,那就接着再想。”蛊姥深深地叹了口气:“你要知道,有些事是没有评判的标准的。我们身为蛊族,那些外乡人便同飞虫一样,除了喂食孩子,根本没有一点价值可言。” 楼萋萋了然地点了点头:“所以,外乡人是无罪的,对吗?” 蛊姥噎了噎,一时竟有些哑然,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轻巧的敲门声,蛊姥皱了皱眉:“何事?” 外面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蛊姥,长老那边传来消息,要您去药谷那边一趟。” “这么晚了,还要我过去做什么?”蛊姥皱了皱眉,但很快就把眉毛放了下来。她看向楼萋萋,慈爱地开口道:“萋萋,你在这里好好思过,姥姥一会儿便回来,知道吗?” 楼萋萋收回视线,玩弄着蛊虫,淡淡地点了点头。 蛊姥这才转身,手中暗紫色的光芒大作,轻轻一挥手,石门就被轰然打开,楼萋萋抬眸望了眼外面,立即就被几个守卫瞪了一眼,吓得她赶紧缩了缩脖子。 门又轰然一声被关上,楼萋萋将身上的蛊虫扒开,在地上仔仔细细地摸索着,终于,一道四四方方的阵法出现在她面前,她心中一喜,立即小心翼翼地按了下去。 咔哒一声,那些蛊虫十分配合地摩擦出沙沙的声响,将暗门打开的声音被掩盖了下去,楼萋萋感激地摸了摸它们的头,立即从暗门跳了下去。 “嘘,我一会儿便回来。” 可她和蛊姥都没注意到,此时一支身着黑衣的队伍正朝他们部落迅速接近,每个人脸上都凝聚着浓浓的杀意! 第218章 恢复灵力 如今翼族已经丢失,云惊鸿等人想一天只能退出银翼森林必然不太可能,加上他们一行人都受了伤,只好先留在这里休息。 与他们去的时候不同,这一次的银翼森林分外安静,火焰妖姬的湮灭迫使所有灵兽发狂,现在它们的精神遭到反噬,已经没有能力再到处活动了。 而筹骛经过半天的休眠也悠悠转醒,云惊鸿摸着自己的手镯,眸光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筹骛抬眼看她,在脑海里对话道:“你想现在破除极阴之体?” “嗯。”云惊鸿点了点头,环顾了一圈精疲力竭的众人:“可我不知道现在破除封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毒典,驭兽师的身份,还有万兽之境的力量……稍不留神,我就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怕了?” 怕吗? 云惊鸿眸子轻轻转了转,竟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 怕吗?不,或许是她当了这么久废物,如今集齐所有东西,还有些接受不了这个落差。 “既然你想破除封印,那不如就在这里。”筹骛静静地看着她:“只要你的灵力觉醒,我的实力便能得到恢复,定可以护好你。” 云惊鸿正在沉思,突然有人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做就做吧,小姐。” 鸿乾走到云惊鸿身边坐下,眸子里透出只有年长者拥有的沉稳:“有我们在,定可以护好你。” 云惊鸿一顿,立即朝其他人看去,只见其他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悠悠转醒,都笑着对她点了点头,眸子中写满了坚定。 “娘亲娘亲。”云小宝也冲过来抱住云惊鸿的脖子:“你不是一直想恢复灵力保护小宝吗,咱们还得去救爹爹呀!” “……好。”云惊鸿深深呼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就劳烦各位了。” 破除极阴之体必须要有极热的灵气作为媒介,李四娘就是一个最好的选择。云惊鸿和李四娘面对面坐下,其他人纷纷形成一个圈子,将她们给围了起来。 李四娘眸子一凝:“准备好了吗?” 云惊鸿郑重地点了点头,而后将镯子中的东西掏了出来,按照筹骛事先跟她说好的方法,先将刹焰萝一点一点吃了下去。 一股又苦又涩的味道传来,刹焰萝被云惊鸿吞吃下腹,立即散发出阵阵灼热,令云惊鸿的腹部传出火烧火燎的痛感。 她赶紧闭上眼睛打坐,李四娘双手飞速结印,火炎丹,赤练牙,血神水,全部在她的操控之下徐徐升到了云惊鸿的面前,相互牵制,相护制衡,在空中飞速地旋转起来,将云惊鸿的脸照得通红。 云惊鸿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热,仿佛要爆裂一般,竟和三样东西一起徐徐地升了起来。三样神器越转越快,越转越快,李四娘见时机成熟,立即高喝一声:“去!” 三样东西之间突然产生了一道血红的链接,将云惊鸿紧紧地包裹其中,她被高温炙烤地出了一身的汗水,仍旧紧紧闭着眼睛。 筹骛赶紧在脑中高喊道:“快,试着和这三样东西有所感应!” 云惊鸿一凝,立即屏气凝神,身上光芒越来越盛,她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三个散发着耀眼火光的光圈,直直朝她脸上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火炎丹也飞身而起,直直穿进了云惊鸿的额头正中,云惊鸿痛得目眦欲裂,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火炎丹带着极高的温度,仿佛要将她的头脑生生烫穿,一直进入她脑海深处! “不行,不行,我好痛!”云惊鸿紧紧捂着头,脑中竟出现了一丝胆怯,筹骛赶紧出声道:“那只是幻觉!你别去想!火炎丹进入你身体的只有灵力,并不是实体!” “可是,可是……”云惊鸿紧紧地捂着头,立即将那股错觉给压了下来,可那疼痛却越来越盛,云惊鸿在空中痛苦地扭曲着身子,所有人都为她捏了一把汗。 极阴之体强行破除,本就是逆天而行,怎么可能不痛苦?! 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云惊鸿甚至觉得脑中都燃起了熊熊大火,那阵痛苦越来越深,可终于,她脑海中仿佛有一根铁链般的东西,被硬生生扯断了! 云惊鸿怔了一下,一脸惊愕地抬起头来:“筹骛?” “不是错觉!第一道封印破除了!”筹骛开口道:“后面还有!” 话音刚落,赤练牙便紧随其后,深深地扎进了她的胸腔之中! “啊!!” 可跟火炎丹不同,这次痛没有那么难以忍受,可却依旧钻心蚀骨,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云惊鸿立即调整好心态,还试探着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真的不是实物! 这阵痛苦远比头脑中的煎熬要容易许多,云惊鸿紧紧咬着牙,强忍了一阵后,第二道封印也成功松动! 云小宝害怕得抱紧了赵子封的脖子,担忧道:“娘亲,要小心啊!” “最后一道也来了!” 伴随这这声惊呼,只见血神水突然飞散成四个点滴,齐齐朝云惊鸿的四支激射而出,这一次比任何一次来得都要真切,云惊鸿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皮肉被烧焦的痕迹,衣物和皮肤紧紧地粘在了一起! 钻心的疼痛袭来,云惊鸿瞬间软了下去,她想挣扎,可手脚痛得根本爬不起来,那疼痛从骨头的缝隙间一阵一阵的散发出来,几乎让她以为自己成为了一个废人! 好痛,好痛! 云惊鸿被脸上的汗水模糊了视线,头脑一阵一阵的发晕,可越痛她眼前的情形也就越清晰,体内一条条黑色的锁链在经受烈火的燃烧,正一点点的熔为铁水! 不行,已经坚持到这种份上了,她可以,她一定可以! 与此同时,地上的筹骛也白光大作,源源不断的黑白灵力涌入它体内,使它震惊地瞪大了眸子,终于,云惊鸿发出最后一声高喝,身上的红圈猛然爆开,散发出一个巨大无比的冲击波! 地上所有人赶紧展开灵力齐齐闪避,云惊鸿浑身虚脱,可下一秒,自己突然出现在黑白幻境之中! 第219章 灵气 依旧是曾经待过那片白茫茫的海域,可与之前不同,这里没有礁石,没有岛屿,脚下和四周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天空由黑白两色混合,悠悠地流转着。 而天空的正上方悬浮着一枚闪耀着光芒的黑镜,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灵气。那灵气化作浓雾,一阵一阵地传进云惊鸿的手脚,从骨缝间传来阵阵凉意,可身子却无比的轻盈。 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体中多了某样东西,心中不由地暗暗惊奇,这就是身为灵者的感觉吗? 下一秒,眼前突然光芒大作,化作原身的筹骛蓦然出现在幻境之中,它浑身舒爽地打了个滚,满足道:“终于能回来休息了。” 云惊鸿抬头看它:“毒典呢?” “你这丫头,成为灵者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关心我?”筹骛瞥她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前爪在虚空一指,散发着紫光的毒典便出现在云惊鸿眼前。 云惊鸿试探着将它抓住,那上面的紫光顿时消失,原先怎么也打不开的书页也能轻而易举的翻开了,云惊鸿立即坐下聚精会神地看目录,脑中皆是震惊。 这毒典中除了最基础的药理知识,还记载了各种天下奇毒的解药和制造方法,甚至还能培育剧毒之物的种子,云惊鸿原本以为自己的实力在缙云大陆已经够吃香了,现在才理解到什么叫小巫见大巫。 这里面随便拿一样毒物出去,都比她现在能研制的厉害两倍不止! 而这毒典强就强在什么都能记载,就连蛊族的东西都赫然在列,包括蛊族的禁术! 云惊鸿一脸的吃惊,正准备细细研读,却听筹骛开口提醒道:“你的同伴还在等你回去,你确定要在这里停留太久?” 云惊鸿一愣,赶紧将毒典放下:“倘若我出去了,以后还能不能进来?” “这里是你的识海,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自由出入。”筹骛趴在地上:“不过你每次进出的只是灵识,肉身还待在外面。” 那岂不是跟灵魂出窍差不多? 云惊鸿一皱眉,随后点了点头:“行,那我先出去了。” 而外面的众人,此刻正围在云惊鸿的身旁,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云惊鸿紧紧抱着李四娘,更是一个劲儿地冒眼泪:“婶婶,我娘亲她不会是死了吧,她要是死了,以后我去哪找新的食谱来吃,难道一辈子都只能吃鸡翅包饭了吗……” 赵子封满头黑线:“小……” “少爷”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却见云惊鸿猛然睁开了眼睛,似笑非笑地揪上了云小宝的耳朵:“好啊,你小子,一点也见不得你娘好是不是?!” 她虽然抓着,可却一点力气都没使,云小宝轻而易举地从她魔爪中脱离出来,一脸欢喜地抱住她的脖子:“娘亲!” 其他人也纷纷松了口气,巴肆眼睛中闪烁着光,一脸欣喜地叫道:“奇迹,奇迹呀!” 排开云惊鸿和云小宝母子俩不算,他的实力在众人当中可谓是最末的,不仅完好无损的跟他们去银翼森林中心走了一圈,还亲眼见识了破解极阴之体,可不是奇迹吗? 落风走到云惊鸿身边蹲下,关切道:“小姐,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云惊鸿愣了下,盯着自己的手心,试探着捏了捏:“好像没有。” “那小姐现在是不是可以使用灵力了?”月见一脸地惊喜:“你快试试看,我想看看小姐的灵力是什么颜色的!” 筹骛在云惊鸿脑海里满脸散漫地开口:“这有什么可猜的?你是用至阳至热之物破解的极阴之体,十有八九都是红色。” 云惊鸿却是不以为意,试探着朝前面伸出了手,却是不知道灵力该怎么发动,苏翩在一旁提醒道:“意念化物,想象你手中有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云惊鸿手中顿时有一股混合在一起的黑白灵力激射而出,直直打在了对面的树上,威力大到直接将树给掀翻,众人惊得目瞪口呆,就连筹骛也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 她!怎么会?! 这股灵力,竟然是直接从万兽之境抽取出去的! 可万兽之境被前主以心血灌养那么多年,哪怕进了云惊鸿的体内也不可能轻易认主,如今这是为何?! 可短暂的惊讶之后它便反应过来,有这股灵气在手,于云惊鸿根本不是件好事! 众人一脸的愕然,眸中皆是有不同的神色闪过,其中几人更是对视一眼,眸中更是凝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 月见惊得瞪大了眼睛:“我,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有黑白双色的……” 云惊鸿也没想到自己刚解除纯阴之体,灵气威力竟会如此之大。苏翩拧了拧眉,上前抓过云惊鸿的手腕,将她给拉了回去:“你毕竟刚成为灵者,身体性能还不稳定,以后还是不要再使了。” 说罢,他回头看了孟图一眼,孟图轻咳一声,立即躲开了他的视线。 单余和郭老悄悄对视一眼,郭老点了点头,立即捋着胡子开口道:“不论如何,姑娘恢复灵力都是一件好事,郭某等人便在此恭喜姑娘了。既然郭某答应姑娘的事情已经做到,便不在此多做停留,先带着他们回去了。” 李四娘和张宸也立即起身,云惊鸿不舍地抓住李四娘的衣裳:“婶婶,你们这么快便要回去了?” 李四娘点点头,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我们回城中还有事,必须得连夜赶路了。不过你也不用难过,过几日咱们就会再见了呀。” 郭老盯着云惊鸿,眸中划过一抹意味深长:“姑娘,可莫要忘了咱们之间的约定啊。” “我知道。”云惊鸿点了点头:“待手头事情处理完毕,我必定带着小宝亲自奔赴耀阳城。” 郭老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朝所有人拱了拱手:“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罢,几人足尖轻点,立即使出灵力朝银翼森林外围赶去,落风不明白郭老说的是什么,轻轻皱了皱眉:“小姐,你答应了什么?” 第220章 屠戮 “我去不去还不一定,到时候自然会告诉你。”云惊鸿将视线从他们四人离开的方向收了回来,心中无比的清楚,他们让她和小宝去耀阳城,心思必定不会那么简单。 这几个月她一定会努力充盈自己的实力,到时候能避则避,避不了也得有能力护住自己和小宝的周全。 阿雅怯生生地开口道:“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那我们应该可以回去了吧?” 云惊鸿点了点头:“我还得在银翼森林中找些东西,不过你们等不及可以先回去,我将报酬付给你们。” 毒典中记录的很多药材只有银翼森林才有,她找东西的同时也可以将毒典好好研究一番,还有郁有容和郁岚馨的事…… 郁有容惨死就不必说了,郁岚馨的尸身更是在岩浆中烧了个一干二净,白衣门那么多人等着她们回去救命,她必须得去走一趟。 阿雅正准备再说什么,却被孟图一把拦住。孟图点点头,对巴肆道:“既然已经用不到我们,那我们三人便回去吧。” 裴承业也从地上站了起来:“小姐,我有点挂心我表弟,能不能也先回城中去?” 云惊鸿当然没理由拒绝,她从手镯中取出三大袋满满的金币,给孟图等人分发下去,孟图抬手掂了掂,立即对云惊鸿等人拱手道:“既然如此,我们也先告辞了,诸位保重。” 阿雅也道:“保重。” 转眼前,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就只剩下了原来的大部队,一时间竟觉得空荡了许多。 鸿乾靠在一旁的树干上,微微眯了眯眸子:“他们几个,恐怕已经起了别的心思。” “真的?!”月见吓了一跳,停下扒拉篝火的手,一脸的胆寒:“可咱们怎么说也跟他们出生入死过,应该不会对咱们下手吧?” 云惊鸿摇了摇头,对这些事倒是看得通透:“咱们本来就和他们属于雇佣关系,关系一旦结束,根本没有什么情谊可言,他们起了心思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身上带着这么多宝贝,他们怎么可能不眼红? 不过她有筹骛和这么多人保护,只要银翼城的人不去巴结外人,应该奈何不了他们。 苏翩双手环胸站了半晌,却是悄悄隐匿进了身后的黑暗里。 “孟图,咱们这样做有点不太好吧?”阿雅走在孟图身边,双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衣裳:“咱们跟着她也晋升了实力,还拿到这么多报酬,若不是她的药,恐怕咱俩都成一个废人了。” 孟图双手置于脑后,痞里痞气地往前走着,不耐烦地斜她一眼:“所以说,这就是你怎么着也在狼头佣兵团排不上号的原因,佣兵就是佣兵,顾念那么多儿女情长的做什么?” 阿雅脸蛋一红:“你……” “孟图说得不错。”巴肆眼中也闪烁着诡异的光:“看她手上那道黑白灵力,那异宝必然到了她体内,又是炼药师,又有十五阶的灵兽,这些东西,可比她给的金币来的诱人多了!” 杀人夺宝,可一向都是他们佣兵心照不宣的准则! “果然还是老巴头懂我。”孟图轻笑出声:“等回去之后我便联系我那几个兄弟,咱们千万不能让韩团长知道,到时候杀了她,直接独吞!” 两人脸上立即挂上一抹邪恶的笑意,突然,巴肆手中的灵火闪了一闪,一道人影身后带着青色的灵气,一脸冷意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杀人夺宝,想要独吞?”苏翩冷笑一声,腰间长笛轻甩,立即迸射出一道凌厉的青光:“那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三人神色一凛,赶紧闪身躲开,晋升之后的苏翩灵力和之前可不能同日而语,他此刻已经达到了地灵者巅峰,这一道青光下去,竟然将周边的树木轰倒了大半! 孟图站稳身形,手中灵气凝聚,也出现了一把长枪:“就你一个人也想杀了我们?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阿雅也很快回过神来,手中绿光凝聚成一把精致的弓箭,苏翩丝毫不惧,直接上前和孟图缠斗到一起。 巴肆生怕自己被波及,赶紧朝旁边跑去,可一转身,赫然对上一双散发着寒意的眸子! 朝颜匕首抵在巴肆颈间,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来:“现在多了一个我,你们,还有逃走的可能性吗?” 而此时,蛊族部落之中的打斗也接近尾声。蛊族上下阶级十分明显,普通民众便聚集在这些简陋的房屋之中,由蛊姥进行管辖。 现在蛊姥离开,玄铭宗的人轻而易举地进入这里,即便蛊虫如何阴毒,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全村一百多口人在几个时辰内被屠戮殆尽,空气中弥漫着腥臭难闻的血腥味,到处都是蛊虫的残肢。 那些失去主人的蛊虫或漫天飞舞,或在满是鲜血的地面四处蠕动,想去啃食地上的尸体,这一幕无疑给玄铭宗的众人带来不小的视觉冲击。 “恶心。”问婕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对周围的人喊道:“怎么样,人找着了吗?” 那人摇了摇头:“所有的小女孩都被聚集在这里了,没有。” 一群瑟瑟发抖的女孩被聚集在他们面前,每个人眸子都盈满了恐惧和眼泪,黑鹰和陌九再次检查了一番,摇了摇头:“都不是。” 一想到楼萋萋可能有的下场,黑鹰双手就不自觉地紧握成拳,蛊族之人阴险毒辣,长老们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有个小女孩认出黑鹰和陌九来,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罪人,果然是你们!楼萋萋那个罪人就不该把你们放出去,她害了我们所有人!” “就是,你们这群罪人都该死,就应该被姥姥拿去喂蛊!” 刹时间,所有小女孩的情绪被点燃,全都齐齐对着他们叫嚷起来,甚至有人对问婕扔去了虫子,问婕闪身躲开,脸颊顿时染上了一层寒霜。 “果真是……无可救药。”她用团扇挡住下半张脸,冷冷道:“杀了吧。” 第221章 盘问 小女孩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刺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即便是死也不甘心地对问婕念着诅咒,问婕满脸漠然,身上的衣裙纤尘不染,和周遭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 这……就是蛊族的劣根性。 “主子。”不一会儿,那些处理完尸体的人便纷纷来到问婕面前:“分部中上下一百零二口人,一个不落,尽数屠杀!” “好。”问婕将扇子收起,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手轻轻一松,立即落在了地上的尸体上:“目的已经达到,放不放人,就看他们自己了。” 一行人又如来时一般神出鬼没地离开,楼萋萋顺着出去的路爬回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还全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而此时,蛊姥已经来到了另外一副截然不同的天地。天空被一股浓郁的紫气笼罩,隐隐约约的光亮照耀着大地,依稀能看见四周种满了灵花灵草。 蛊虫们在这片土地上悠然自得地啃着叶子,发出嚓嚓的声响。重峦叠嶂之下,山体上开凿了一个又一个的洞窟,里面的百姓和外面相比,脸上少了愚昧与无知,见蛊姥来了,纷纷对她低下了头:“蛊姥。” “嗯。”蛊姥拄着拐杖扫他们一眼,越发加快了步伐。最前面赫然出现一个两人高的石窟,里面燃着幽暗的烛火,将人影拉得老长,隐约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 蛊姥皱了皱眉,立即看向门口的守卫:“他们又是在做什么?” “回蛊姥的话,律邪少主今日回来了,带来了叛徒的余孽。” “叛徒?”蛊姥神思一凛,浓浓的疑惑袭上心头,立即朝着里面走去。洞窟内围了密密麻麻一堆人,乔宇赤身裸体被捆绑于一条石柱之上,身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子。 几名老者围坐在他身前,一手拈着茶杯,满脸都是冷漠:“小子,劝你老实点儿,早点将你师父的下落给交代出来,兴许我们还能让你死个痛快。” 乔宇嘴角挂着一只虫子,他有气无力地抬起头来,冷笑道:“反正都是死,我为何要将她的下落告诉你?” “好!有骨气!”一名长老喝了口茶:“继续!” 守着他的两名守卫立即从炉中拿出烧红的烙铁,狠狠戳在了乔宇的胸膛之上,刺啦刺啦的声音在四周响起,伴随着一股肉类传来的焦臭,烙铁一扯,皮肉瞬间被带着分离,又引起乔宇一连串的惨叫。 蛊姥缓缓走到近前,开口道:“大半夜的,又在折腾个什么劲儿?” “蛊姥。” 一群人齐齐给她行礼,楼律邪转过身来,立即开口解释道:“姥姥,你可还记得这个人的脸?” 听见声响,乔宇也下意识抬起头来,直直撞见了蛊姥的视线里,顿时被吓得全身一抖。 蛊姥个头不高,佝偻着身子,不过跟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差不多。但她身子很壮,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皱纹,一双眼睛黑得几乎没有一丝眼白,四肢的首饰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最关键的是,这老太婆身上还散发着一种十分诡异的气质,甚至根本看不出来她的灵力! 就在看到乔宇脸颊的一瞬间,蛊姥也将他认了出来,登时瞪大了眼睛:“你是……阿娇的孩子?!” 这老太婆认识他娘? 乔宇皱了皱眉,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却又不敢贸然向她求助,只能皱着眉装模作样道:“你是谁?” “大胆!”一旁的老头立即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蛊姥的名讳,也是你可以直接问出口的?!” “楼异!”话音刚落,蛊姥立即瞪了他一眼,楼异赶紧闭上了嘴。 蛊姥将拐杖摆在一旁,由楼律邪扶着坐下,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小子,有些话我也不妨同你直说,你娘可是我一手带大的,我对她一直如同亲生女儿一般看待。我知道你对蛊族还有些不信任,但现在我来了,你大可以信任我。” 她看了眼乔宇身上密密麻麻的蛊虫,立即对那两名守卫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即上前将蛊虫给拿了下来,其余长老想说什么,却都不敢张嘴。 “你说什么我娘?”可即便如此,乔宇依旧选择装蒜:“我娘不是什么阿娇,你们认错人了。” “是么?你骗得了我,可你身上的蛊虫骗不了。”蛊姥走到乔宇面前,闭上眼睛细细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刚走到近前,乔宇立即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忍不住憋紧了一口气。 蛊姥意味深长地开口道:“你体内的子母蛊,母体,是你师父吧……” 下一秒,她立即干脆利落地在乔宇胸膛一拍,一股巨大的威压传来,恨不得将他的五脏六腑全给震碎! 乔宇疼得喘不过气,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立即吐出一口血来,而那条巨大无比的蠕虫,也从他嘴里被吐了出来! 乔宇惊恐地瞪大了眸子,蛊虫被剥离的一瞬间,他顿时觉得胸腔之中什么被掏空了一般,全身都没有力气。蛊姥丝毫不嫌弃地将那条蠕虫捡了起来,血迹混合着黏液拉出长长的一条丝,看起来无比的恶心。 乔宇拼命克制着再次呕吐的欲望,满脸恐惧道:“你要做什么?!” 这蛊虫早已与他的血脉相连,倘若蛊虫被毁,他自己也会当场暴毙! “放心吧,我还不会杀了你。”蛊姥呵呵一笑,将蛊虫递到一边,那两个守卫立即将它放进一个盒子里。 乔宇满脸都是害怕,心中已经在衡量自己活下去的可能性。 他……还有必要再替乔阿蛮隐瞒吗?! 蛊姥抬头看他,笑眯眯地道:“现在,你有兴趣告诉我你的来历了吗?” “你的师父,到底是不是楼阿蛮!” “小子,你可得想清楚了。”楼异将盒子接过,满脸嫌恶地将那蠕虫给拿了出来:“你倘若能老老实实的招了,我们还能留你一命,若你不招……” 他眼神一狠,立即作势要捏碎那只蛊虫,乔宇吓了一跳,连连尖叫道:“我招,我招!” 第222章 活命 在自己的生死关头,乔阿蛮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师父,对不住了! 乔宇眼神一狠,立即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长老们听得心满意足,满脸狠厉地捋了捋嘴边的胡须。 一番话说完,乔宇早已痛得筋疲力尽,连嘴里的血沫都已经干涸了:“我已经将能说的都告诉你们了,拜师之事并非是我自愿,出身也不是我能选择的!蛊姥,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放我一命吧,我真的是无辜的!” 蛊姥眯了眯眼睛,却是不做答复,和其余几个长老耳语起来。乔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无比忐忑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他狠狠地盯着一旁的楼律邪,眸中浮现一丝狠意。他好歹也是个青灵者,就算拼尽最后一点力气,也要和他们鱼死网破! “行了。” 终于,蛊姥摆了摆手,将一旁的长老尽数挥开。她拿起一旁的拐杖站起来,缓缓道:“今日你们稍作休息,明日派人到邀月城去,无比要将阿蛮那个叛徒给带回来,至于阿娇……” 她回头看了乔宇一眼,摆手道:“既然人已经死了,便算了吧。这小子便由我带回去,囚于万神血池,等楼阿蛮回来再做处置!” “是!”山洞内的众人齐齐应声,虽心有不满,却也不敢多说什么。现在族长和圣女都不在,蛊姥就是他们当中最权重的。 乔宇虽然不知道万神血池是什么东西,可起码知道自己被保下了一条命。两个守卫将他从柱子上放下来,他浑身虚脱,立即倒在了两人身上。 蛊姥瞥他一眼,率先向前走去:“回去吧。” 看着四人缓缓离开,一群长老各怀鬼胎,又压低了声音讨论起来。 又如同来时那般,蛊姥带着他们走到结界所在的位置,手在虚空中一挥,便有紫色的屏障徐徐展开,四人从屏障中穿过,立即来到了一处宽阔的大道。 微风悄悄从面前吹过,空气中顿时传来一股浓烈的血腥气,蛊姥眸子一震,赶紧朝村落所在的方向赶了过去。 怎么回事?! 乔宇低垂着头由两个守卫向前拖行,脚上的皮肉早已磨烂,却没吭声一句。蛊姥的拐杖声在地上敲得咚咚作响,村中的灯火并未熄灭,上空飞满了密密麻麻的蛊虫。 越往前走,那股血腥味越浓,蛊姥的眸子也瞪得越大,一具具惨死的尸体也出现在众人眼前。村落的房屋被掀翻大半,到处都是灵气打斗过的痕迹,死去的蛊族一个个瞪大了眸子,满眼都是恐惧! “怎么会这样!”蛊姥一把甩掉拐杖,赶紧朝村落方向跑去,两个守卫也意识到大事不妙,立即将乔宇扔在了地上。 借着火光能看见密密麻麻的蠕虫在地上爬着,乔宇心头一阵恶心,赶紧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蛊姥整个身体都在发抖,赶紧去试探地上那些人的鼻息,可显然他们已经死去多时了。 是谁,是谁将蛊族的地址给泄露了?! 蛊姥满脸的惊恐,颤颤巍巍地在尸体中四处奔走着,目光顿时被那一堆小女孩吸引了去。 她们身上沾满了血迹,身体全都被利器贯穿,而其中一人的脸上,赫然留了封信! 那信封上画了几干枯枝,因为沾染了血迹,仿佛几朵梅花傲然纸上,蛊姥缓缓将信纸打开,上面字迹娟秀,赫然是一个女子的笔迹! 蛊姥满心骇然地将信给读完,脸色刹那变得铁青。杀意在她眸中涌现,她死死地抓着那张纸,手中紫光闪现,顿时将它燃为了灰烬! “快去将这件事通知长老,再将公主给我抓回来!” “是!”其中一名守卫赶紧应声,却听另一人高喊道:“蛊姥,这里还有活口!” 蛊姥赶紧抬脚冲了过去,一名皮肤黢黑的男子双唇嚅嗫,颤颤地朝蛊姥伸出手去:“是……那两个……外乡人……” “外乡人?!”蛊姥立即反应过来,赶紧从嘴里掏出蛊虫,塞进那人嘴里:“说清楚点,你说的是不是萋萋放走的那两个?!” 男子将蛊虫吞下去,艰难地点了点头,蛊姥这才想起楼萋萋还在密室里,赶紧朝那边冲了过去。 门口的侍卫死了一地,鲜血溅在石门之上,看起来触目惊心,蛊姥赶紧将石门打开,浓烈的血腥味鱼贯而入,坑中的蛊虫顿时兴奋地扭动起来。 楼萋萋坐在深坑之中,见蛊姥回来,立即朝她绽出一抹笑来:“姥姥,你……” “别再叫我姥姥!” 啪! 下一秒,蛊姥已经跳下深坑,直接在她脸上狠狠扇了一耳光,直接将楼萋萋掀翻在地。 蛊姥双唇颤抖,一脸愤怒地指着她:“萋萋,你这次真的闯下了弥天大祸!” 楼萋萋的脸颊顿时如馒头一般肿得老高,她口鼻流血,满脸害怕地坐了起来:“姥姥,你在说什么……” “因为你放走了那两个外乡人,现在村中所有人都被杀了!”蛊姥满脸愤怒地看着她,黑色的瞳仁无比瘆人:“你身为蛊族下一代的圣女,居然就一直在石室之内坐着无动于衷?你听不到他们在外面哭喊,听不到他们在外面拼命吗!” “被杀?”楼萋萋眸光一闪,心头袭上浓浓的恐惧,赶紧上去一把抓住蛊姥的裤脚:“姥姥,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自己出去看看!”蛊姥一把将她踹开,立即提着她的衣领将她拎了起来,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出现在楼萋萋的面前! 她瞪着眸子,茫然地扫视着周围的情形,叔叔,婶婶,陪她玩的哥哥,妹妹,全都了无生气地躺在那里,火红的火光照亮了他们瞪大的眸子,满脸都写着不甘与怨愤。 楼萋萋被蛊姥扔在地上,顿时难以抑制地跌坐下去。 蛊姥深深地看她一眼,几番压抑着将楼萋萋一把捏死的欲望:“萋萋,我对你太失望了!” 第223章 救他 “我,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楼萋萋朝前面爬去,使劲拍打着地上那些人的脸颊,满眼写满了自责与恐惧:“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她不是对他们的叫喊无动于衷,而是她刚刚偷溜出去,根本不知道村里发生的一切! “对不起,对不起!”眼泪大颗大颗地从她眼角落下,她翻遍一个又一个的尸体,全身的血液都凝聚在了头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麻意。 村里在经受这样屠戮的时候,她却在外面玩得尽兴,要是她一直留在石室,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姥姥……”在找到她娘亲的尸体时,楼萋萋用满是鲜血的手擦拭着泪水,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足够让人彻夜难眠。 乔宇趁整个蛊族乱做一团,立即抓住空子跑了出来,看着自己身上没一寸完好的肌肤,眸中凝聚出浓浓的恨意。 既然上天有意让他活下去,那他必然会抓紧这个机会! 楼、羽、怜!你个贱人,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而云惊鸿等人在银翼森林中休息了一夜,她也在识海研究了毒典一夜。参照赵子封说的那些情况,君陌炎应当是被人使用了秘法,只是有一点想不通,君陌炎明明是残废,云小宝和赵子封为什么要说他是站着的? 难道蛊族有办法治好他的腿? 还是说……君陌炎跟那个面具男是同一个? 可二人无论是形象还是气质都不是同一个,怎么可能呢? 她甩了甩头,将脑海中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给屏退出去。毒典上记载了很多解除蛊术的方法,也讲了蛊族的起源,更是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他们所供养的蛊虫不是别的,就是吃死人血肉养出来的五毒! “小姐。”突然,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唤:“我们该走了。” 云惊鸿从识海中出来,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却是一张白色的纱布。她这才想起来昨晚睡前用药膏抹了脸,赶紧将纱布从脸上拿开,顿时听见周围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他们知道云惊鸿戴了人皮面具,可没想到云惊鸿的真实面貌居然会这般貌美! 云惊鸿在自己脑门上摸了一把,秃是真的秃了,不过把后面的扒拉过来遮遮也还行。 “好了,既然大家都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找完草药便回去吧。”云惊鸿凛了凛眸子:“找君陌炎的事还得从长计议,我们先回城中再说!” 一行人从营地离去,却不知另一波人也悄悄抵达了森林,正盯着地上死相扭曲的三具尸体。 有个尖嘴猴腮的小弟上去翻了翻三人的衣物,顿时一阵胆寒地缩了回来:“老大,这不是孟图吗?!” “嗯。”为首的男人点了点头,眸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看样子,他们是遇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 经过一整天的折腾,半夜子时,众人终于回到了银翼城中。周围寂静一片,瘴气笼罩在夜幕之中,平添了几分诡异的色彩。 楼羽怜等人早已离开,云惊鸿等人回到原来待过的客栈,立即被一名女子拦住。 那女子长相清秀,声音透着一股子清甜的气息:“请问,你是云惊鸿云姑娘吗?” 猝然听到自己的大名,云惊鸿愣了一下:“是我。” “顶楼雅间,有人正在等您。”女子福了福身:“劳烦姑娘随我走一趟。”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却不知这女子是何来意。云惊鸿在女子身上感受不到丝毫恶意,立即点点头,对落风等人道:“你们带小宝先吃点东西,我一会儿便回来。” 两人轻手轻脚地上了楼,云惊鸿皱着眉毛,却是一脸的疑惑。 谁会来银翼森林找她?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传出阵阵两眼的火光,可里面却空无一人。女子将门关上,立即恭恭敬敬地跪在了云惊鸿面前:“玄铭宗弟子问心柔,拜见宗主夫人!” “宗主夫人?”云惊鸿一脸的吃惊:“你在说我?” “夫人难道不知?”问心柔愣怔地抬起头来,一时以为自己认错了人:“我家宗主君陌炎,夫人不认识他?” 君陌炎是玄铭宗宗主?! 云惊鸿呼吸一滞,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在缙云大陆这么多年,没听说过玄铭宗的名号是不可能的,听说他们掌握着大陆最大的情报网,还是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没想到宗主竟然会是君陌炎?! 可他不是一个残废吗?! “我……”云惊鸿定下心神,开口道:“我夫君确实是君陌炎没错,可他从未跟我提起过玄铭宗……” “不管宗主曾经有没有跟您提起过,但既然找对了人,弟子也就直言不讳了!”问心柔单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对云惊鸿抱拳道:“宗主现在有难,还请夫人高抬贵手,回去救宗主一命!弟子是按分宗主和黑鹰的吩咐,特意过来寻找夫人的!” 说罢,她立即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弟子知道事情仓促,还请夫人过目!” “好,你别急,先坐下再说。”云惊鸿赶紧将信接过,将人扶在凳子上坐了下来。手中的信笺徐徐展开,云惊鸿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落款。 黑鹰。 她神色一凛,立即仔仔细细地研读,黑鹰在书信里面交代了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包括他们已经找到了蛊族的本部。 云惊鸿看得头皮一阵一阵发麻,这才知道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居然出了这么多的事! “那现在怎么样了?”她将书信放下,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君陌炎找到了吗?” 问心柔满脸难过地摇了摇头:“我们只知道宗主被蛊族公主操控,他在哪,现在状况如何,全都一概不知。” 云惊鸿深深地呼出口气,没想到啊没想到,那蛊族公主对她的敌意,居然是因为君陌炎! 敢染指她云惊鸿的男人,她找死! 第224章 抓人 她还以为楼羽怜是因为乔阿蛮的事过来寻仇的,君陌炎不过是个巧合,现在看来,她还是想多了! 只是君陌炎有这么大的势力,以前为什么从没告诉过她? 见云惊鸿眉头紧拧,问心柔惴惴不安地看着她:“夫人,黑鹰和陌九说您是药师,您有没有把握治好主子的秘术?” “有。”云惊鸿回过神来,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可现在君陌炎人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要怎么救他?” “分宗主她们已经有了下一步动作,楼羽怜和主子现身是迟早的事。不过此事还是得从长计议,不知夫人能否跟弟子回一趟分宗?” 云惊鸿将信纸放下:“分宗在哪?” “祈雨城,雨霏阁。” 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一辆精致的马车缓缓走在泥泞的小路上,外面的守卫被淋得头发和脸都黏在了一起,里面却是另一幅光景。 熏香袅袅,四周挂着夜明珠,在里面映照出幽暗的灯光。 楼羽怜坐在君陌炎身旁,芊芊玉指剥着葡萄,巧笑嫣兮地送到君陌炎口中:“陌炎哥哥,啊——” 可君陌炎却一动不动,楼羽怜眉头一皱,浓烈的不适感袭上心头,直接痛苦地伏在了桌子上。 葡萄咕噜噜滚落在地,君陌炎眼神渐渐清明,染上了丝丝冷意。 “楼,羽,怜。”他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双幽深的瞳孔除了寒意还是寒意,楼羽怜眸子一凝,赶紧伸手捂在了君陌炎的眼睛上。 她手中光芒大作,可那紫光却宛若游丝,弱得不能再弱,楼羽怜满脸都是惊慌失措,不住地念着:“不,陌炎哥哥,你不该醒,你不该醒……” 她的话仿若呓语,却又似诅咒,君陌炎死死地咬着牙,想要使出灵力抵抗,却没有一丁点力气,下一秒便觉得头部昏昏沉沉,缓缓闭上了眼睛。 “你不该醒,你不该醒……”楼羽怜依旧自顾自地捂着他,一直到察觉身下的人再没一点抗拒,她才试探着将手放开。君陌炎又恢复了一贯毫无生气的模样,呆呆地看着前方。 楼羽怜唇角露出心满意足的笑来,可下一秒便觉得喉头腥甜,难以抑制地干哕起来。她颤抖地看上自己越来越白皙的手心,浑身都被恐惧所占领。 正如楼律邪所说,秘术在一点点蚕食她的生命和灵力,可为了君陌炎,她不得不这么做! “陌炎哥哥,陌炎哥哥……”她嘴唇苍白,满脸泪水地看向君陌炎:“你到底,怎么样才肯喜欢我?” 她这番模样映照在君陌炎幽深的瞳仁里,可他却做不出丝毫反应。突然,马车一个颠簸,楼羽怜控制不住朝前方倒去,立即冷下了声音:“连个马车都驾不稳,你们都在干什么!” “公主。”可回答她的,不是几个年轻力壮的守卫,而是一名公鸭嗓的老者:“马车稳不稳,可怨不得他们。” 楼羽怜浑身一僵,赶紧将车帘掀开,却见周围围了无数的蛊族中人,每一个都面色不虞,而带头的,赫然是蛊族长老之一,楼鹤! “是你?”楼羽怜很快调整好心绪,皱着眉头道:“我不是说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吗,你们这是干什么?!” 楼鹤捋着长长的胡须,面上笑得一派和善,和却未达眼底:“我们是来看看……公主在外面这么久,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 他眸子一凝,立即高喝道:“来人呐,去看看车里到底有什么!” 所有人都准备冲上来,楼羽怜手中指刃凝聚成形,一脸愤怒地嘶吼道:“你们敢!楼鹤,你要是敢动我,看我爹和蛊姥怎么收拾你!” “是吗?”楼鹤轻轻一笑,丝毫不以为惧:“这件事,可就是蛊姥吩咐下来的!” 楼羽怜心头一震,还来不及反应,立即被几个壮汉架住了手脚,她疯狂的挣扎着,试图用身体做阻拦,恶狠狠地看着他们道:“你们要是敢进去,本公主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等事情真相大白,兜着走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楼鹤一把捏上楼羽怜的手腕,狠狠一拧,楼羽怜只觉得一阵剧痛传来,而后咔吧一声,手腕顿时断成了两截! 楼羽怜全身一软,立即遏制不住地朝地上跪了下去,整张脸因为疼痛而扭曲在一起:“楼鹤,你竟敢,你竟敢!” 可楼鹤压根就不在乎她的反应,那些壮汉粗暴地将楼羽怜一把拉开,车帘一掀,身着红衣的男子顿时出现在众人眼前! 楼鹤上前一看,脸上的表情顿时更加愤怒,指着楼羽怜冷笑道:“好,好啊!果然是你!” 楼羽怜痛得浑身都在扭曲,却愣是忍着不发出丁点声音,楼鹤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公主,你可知因为你一己私欲,将蛊族逼到了何种境地?!咱们蛊族安稳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被你给打破了!” 他狠狠地咬着牙,立即对壮汉们高喝道:“即刻将公主和她身边的人全给绑回去,等候蛊姥处置!” 云惊鸿同问心柔商议好之后,便提着灯下楼了。不得不说,她的真实模样真的很美,即便穿着一身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女装,也透着股我见犹怜的滋味。 见云惊鸿下来,客栈里的客人眼睛都看直了,落风注意到他们的异状,立即用筷子敲了敲碗,吓得他们赶紧回去扒饭。 云惊鸿在众人身旁落座,云小宝吃得整张脸都是米粒,好奇地看着她:“娘亲,那个漂亮姐姐跟你说什么了?” “你爹的事。”云惊鸿替他将米粒拿下,扫视众人一圈,缓缓道:“诸位,如今银翼森林的目标已经达到,我遇上了别的事。” 她轻叹一口,将所有的事都娓娓道来,末了,她补充道:“你们毕竟是宋先生身边的人,如果不想跟我,随时可以回去。” 可月见想都不想,立即摇了摇头:“小姐,我们被宋先生指派到小姐身边,早就已经是小姐的人了,小姐去哪我就去哪!” 第225章 祈雨城 鸿乾附和地点了下头“宋先生原本委派的任务便是要我们一路护送你,直到你安全回去。在此之前,我也会一直跟着小姐。” “我也是。”朝颜也轻轻点头,众人纷纷将视线转向了苏翩,苏翩拧了拧眉,直接将脸转向一边,俨然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我没意见。” 他们对宋青莲忠心耿耿,从来到云惊鸿身边开始,便将她当成了半个主子。如今几番出生入死,早就已经认可她了。 云惊鸿心中升腾起一股暖意,将碗筷从桌上端了起来,招呼道:“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吃饭吃饭!” 一行人在饭桌上倒是其乐融融,云惊鸿原以为落风会因为云小宝的关系和赵子封水火不容,没想到两人相处得十分融洽不说,甚至还能分出个大叔二叔来,看得云惊鸿大跌眼镜。 在这里云小宝俨然被宠成了团宠,小脸蛋子都乐得红扑扑的。 裴承业和他的表弟早已离开,只留给了云惊鸿一封书信。 信中说他家中有急事,必须得回去一趟,云惊鸿看完之后随手将信扔了,也没太在意,一行人吃过了饭,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翌日清晨,一行人在问心柔的带领下踏上了去祈雨城的路。祈雨城离银翼森林并不远,但不在沿途的主要路线上,所以云惊鸿等人来的时候并没有路过。 问心柔来的时候问婕专门给她安排了车驾,这马车用灵力驱动,速度极快,但并不颠簸,不过半天的时间,众人便来到了城中。 或许是得益于祈雨城这个名字,城中的确是一个经常下雨的地方,日头并不毒辣。阳光暖暖的扑洒在大地上,给花花草草镀了层暖光,让这座江南风情的小城看起来更加温柔。 云惊鸿拉开车帘向外面看去,看多了银翼城的瘴气笼罩,看着太阳竟觉得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祈雨城最多的便是河流,四周的草木都被蕴育得郁郁葱葱,街上的人全都面目和善,当真如同来到了世外桃源一般。 落风收回视线,淡淡地开口道:“这些人看着虽然和善,但能来祈雨城的人,大多都不简单。” 问心柔听闻此言,不禁转头看他一眼,掩唇轻笑道:“没想到公子对祈雨城还颇有了解。确实如你所说,这里的物价不是其他小城能比的,一砖一瓦,全都价值百两,一般人家可买不起,所以这里的房屋大都是对外出租的。” 云惊鸿了然的点了点头,所以来这里的,大都是出来享受生活的世家贵族?也难怪雨霏阁会建设在这里。 有钱人多的地方必然需要消遣,这里不但青楼酒楼多,就连赌场也比比皆是。赵子封和落风一人捂住云小宝的眼睛,他却耐不住好奇,老是将他们的手扒拉下来,却恰好对上一个正在邀客的漂亮姐姐。 那姐姐也没想到城中会出现这般可爱的糯米团子,立即对他飞了个吻,云小宝羞得满脸通红,赶紧一屁股蹲了下去。 云惊鸿斜他一眼,凉飕飕地道:“再看我就把你抵押在这,让你天天看个够。” 云小宝满脸委屈,赶紧抱住了云惊鸿的大腿,惹得车内众人忍俊不禁。穿过一条宽阔的大道之后,终于来到了雨霏阁所在的街道,街道上店铺很多,大多没什么生意,但装修却别具一格。 问心柔小声道:“这些店铺也都是玄铭宗弟子所开设的。” 马车缓缓驶过,不少店铺的老板也侧目而来,没来由地让云惊鸿心里紧了一紧。终于,前方出现一道宽阔的湖泊,女子们嬉笑的声音越来越大,地上也洒满了花瓣。 黑鹰、陌九和问婕站在窗台之上,见马车驶来,眼神立即亮了一亮:“来了!” 问婕眸光微闪,手中团扇轻摇,率先抬脚走了下去。 问心柔带着他们绕到后面,马车在后院缓缓停下,云惊鸿刚一下车,便看见前方那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影:“黑鹰!” “夫人!”黑鹰恭恭敬敬地对云惊鸿行了个礼,下一刻,一身水蓝色纱裙的问婕便摇着团扇出来,身后还带了十来个女子,见到云惊鸿的一瞬间,全都齐齐跪了下去:“分宗宗主问婕,见过宗主夫人!” 她们打扮美艳,模样娇媚,可此刻恭恭敬敬的模样,竟真能让人感受到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众人全都被气势惊住,云惊鸿开口道:“都起来吧。” “谢夫人!” 一群女子纷纷站起,云惊鸿看着这么多人齐刷刷地等待自己的命令,一时竟不知道如何是好,问婕将她的微表情看在眼里,立即对其他人吩咐道:“行了,既然已经见过宗主夫人了,你们先下去各忙各的吧。” “是!” “抱歉,因为雨霏阁的特殊性质,属下不能将全部弟子召来见您。”问婕深深吸了口气,再次朝云惊鸿跪了下去:“夫人能来帮助分宗,属下深表感激!” “既然你也唤我一声夫人,那便不用如此见外,当作朋友一样对我便可。”云惊鸿伸手将问婕扶起来:“我前段时间在银翼森林里,只在信中看到了事情的大概。所以君陌炎的你现在到底有何打算?” 问婕顺着她的手站起来,对里面作了个请的手势:“此事说来话长,还请诸位随我上去。” 黑鹰在信中只提到蛊族本部,却并未说屠村一事,问婕将事情向他们说出来后,集体心中都惊了一惊。 “蛊族公主犯下如此大错,以蛊族的脾性,必定不会允许她再这样下去。”问婕沉声道:“如今我们已经留下书信,蛊族若想安安稳稳地生存下去,必定会将主子放回来,到时候夫人替主子解除秘术即可。” 月见面色复杂:“若是他们不呢?” “蛊族若不交人,那便屠到他们交出来为止。”问婕眸中寒芒乍现:“但也有别的办法。蛊族有人擅长御蛊寻人之术,若是我们能抓回来一个,让他带着我们去寻主子,便能将伤亡降到最低。” 第226章 决定 问婕又同他们分析了好久,一直到中午时分,云惊鸿才从她房间出来。她用手撑在栏杆上,仰头看着天空发呆。 也不知君陌炎现在到底如何了,他身为玄铭宗宗主的事,为何从来没与她说过? 小宝说看见他的腿完好无损,那便说明他以前一直都是装的,可他为什么连自己也不告诉呢? 那个面具男,跟他又是什么关系?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君陌炎又怎么会跟蛊族公主扯上关系,而且他既然能创立玄铭宗,不可能对付不了她吧…… “娘亲。” 正在苦苦思索时,衣角突然被轻轻拽了下,云惊鸿垂下头,立即对上云小宝一双亮闪闪的眸子:“娘亲,你在想爹爹的事吗?” “嗯。”云惊鸿点了点头,便听身后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落风来她旁边,学着她的样子趴下,半开玩笑地开口道:“不就是一个君陌炎吗,反正你也不喜欢他,要是他真出了事,你就改嫁给我,反正我和小宝关系不错,不嫌弃你。” 云惊鸿睨他一眼,满脸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你不嫌弃我,我还嫌弃你呢,一大把年纪了没个对象。” 可说完了,她心里又攀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到底喜不喜欢君陌炎啊?说喜欢吧,她现在心里并没有特别的着急,若说不喜欢,一想到君陌炎和楼羽怜待在一起,她心头就涌上浓浓的酸意。 当初他们去挂同心结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云惊鸿抿了抿唇,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当初在凤炎城的时候,我就看出来君陌炎不简单。”落风叹了口气,安慰道:“你放心吧,那劳什子的公主既然喜欢他,肯定舍不得伤他一根头发的,顶多就是动手动脚……” 云惊鸿歪了歪头,嗓音染上一股凉意:“落风……” “小姐。” 两人刚准备斗嘴,就听身后传来苏翩的声音。他脸色有些不大好,扫了落风一眼,开口道:“落风,你能带小宝回避一下么,我有话同小姐说。” “好。”落风点了点头,立即抱着小宝走回屋内,还不忘替他们把门关上。云惊鸿一眼便看出苏翩神色不对,轻声道:“怎么了?” “……当初因为某些缘故,我曾在蛊族待过一段时间。”苏翩眸子幽深,语气依旧如平时一般清清冷冷:“若你们要去蛊族本部,我有办法,但有些话得说在前头——” 苏翩仿佛想起了什么,眸中划过一抹深意:“蛊族之事,绝对不能以外界之心去揣测,若问婕决心要继续屠村,必须让他们考虑清楚。” 而此时,筹骛在黑白幻境中美美地睡了一觉,也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开始听苏翩娓娓道来。 从古至今,蛊族的上下阶级便十分明显,因他们行事过于阴狠,为整个缙云大陆所不容,所以早在数百年前,灵者们就决心要将他们消灭殆尽。 当时流落在世的蛊族很多遭到了屠戮,蛊族高层为了保全族脉,寻了很多地方隐居,由每位长老带领一个部族。 以问婕的描述来看,他们屠掉的极有可能是长老所带的一个分部,并不是蛊族的主要战力。蛊族的主要战力都是由普通部落里选拔的,通常会和长老们居住在一起,那就是他们的本部。 而这个本部,从古至今,没有任何一个人找到过。 “我当时被带进去也是蒙着眼睛的,能感觉到穿过了一层结界。”苏翩顿了顿:“蛊族内极有可能隐藏着一道阵眼,只要能将阵眼激活,便能找寻到蛊族所在。可那之后会遇到什么,谁都不能保证。” 说完,他缓缓看了云惊鸿一眼,便自顾自地走开了,云惊鸿有些呆愣,下一刻便觉得丹田之中有所感应,壁虎大的筹骛睡足了觉,懒洋洋地伸了伸爪子:“一个小小的蛊族而已,当年我前主人跟他们对上,也就那么回事儿,有我在,你怕个屁。” “我也没说我怕啊。”云惊鸿扫它一眼:“你出来做什么,嫌我死得不够快?” “这不看你有难,出来给你出出主意吗?”筹骛摸了摸鼻子,正准备再说,却被云惊鸿一把按瘪了脑门:“回去!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 可筹骛的出现也确实给她喂了颗定心丸,要事情实在超出控制,有这么个十五阶灵兽在,蛊族也不敢轻举妄动。 “哎哟哟哟,轻点儿轻点儿……”筹骛赶紧扒拉她:“我就说一句话,毒典上记载的秘法并不全面,蛊族族长一脉还有其他的,虽然我也不太清楚是什么,但你还是小心为妙。” 说罢,只见一道白光闪过,筹骛又老老实实地缩回了黑白幻境里。云惊鸿深吸一口气,内心打定主意,缓缓推开了门,便见落风和云小宝坐在那里。 “告诉问婕。”云惊鸿顿了顿:“给我三日时间准备丹药,如果三日后蛊族没有动静,我们便亲自出发!” 而另一边,蛊族本部内,四处都是幽暗的火光。 一瓢冷水当头泼下,楼羽怜缓缓睁开眸子,试着挣扎了下,手腕立即传来铺天盖地的一阵剧痛,她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抬头道:“君陌炎呢!” “君陌炎?便是你带回来的那个男人?”蛊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张脸上面无表情:“公主啊公主,咱们蛊族出了你这么一个英雄,当真是蛊族之幸!” 楼羽怜眸子一凛,死死地皱着眉头:“蛊姥,事到如今你又何必跟我打哑迷,我一直待在蛊族外头,何时又成为蛊族的英雄了?” 蛊姥冷哼一声在一旁坐下:“拿上来,让公主自己看。” 话音刚落,一名守卫便拿着封信纸上前,楼羽怜看到上面触目惊心的血迹,甚至还闻见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蛊族公主控制我宗宗主,致宗主生死未明,倘若你族十日内不做交代,我宗弟子必会再度来袭。” 而落款,只写了小小的一个婕字。 楼羽怜瞳孔一缩:“这是什么?” 第227章 放人 “这是什么,不应该公主自己才知道么?”蛊姥满脸都是寒意:“我曾跟你说过多少次,身为蛊族公主,你常年在蛊族外面,肩上的担子比任何人都重,可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你看看衣衣,都被你弄成什么样了!若不是我现在将她浸泡在药池之中,只怕早就已经撒手人寰!” 楼羽怜轻嗤一声,眸中毫无悔过之意:“楼衣衣是那个贱人的女儿,她娘犯下的罪孽,就算杀她一百次都不足以弥补,我操控她又算得了什么?” “可你也说了,那是她娘!”蛊姥手中的拐杖敲得咚咚作响:“那玄铭宗宗主一事,你又该作何解释?” 楼羽怜别过脸,冷声道:“我喜欢陌炎哥哥,此生也只想和他捆绑在一起一辈子。” “一辈子?你身体被秘术透支成这样,顶多撑不过半年!”蛊姥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我已经着人替玄铭宗宗主解除秘术,明日便会将他送回去,至于你,便收回这条心思,以后禁止踏出蛊族一步!” “你认真的?!”楼羽怜顿时大惊失色,挣扎着就要起来,却被两名守卫一把按住,她满眼都是恐惧,即便身上再痛,力气却分毫不减:“姥姥,你不可以放他回去!你知道我为了他倾注了多少心血吗?!” 若真将君陌炎给放出去了,自己这辈子恐怕都不能再得到他了啊! “就是知道你倾注了心血,才要告诉你及时止损!”蛊姥也蓦然拔高了声调:“楼羽怜,你倾注的可不止你一个人的心血,你这是往蛊族几百号人的血肉上踏啊!你知道他们前些日子来做了什么吗,我管理的部族,上下一百零二口人,除了萋萋,没有一个人幸免!” “不,不可能,你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楼羽怜瞪着眸子,立即在守卫虎口上咬了一口,谁知下一刻便被一道阴影笼罩,脸上挨了个结结实实的耳光! 蛊姥吓了一跳,赶紧从石椅上站了起来:“族长!” “族长!” 楼宸宗冷冷地看着楼羽怜,手高高举起,又是一个耳光! “我英明一世,怎么会养出你这般狼心狗肺的女儿!”楼宸宗紧紧地咬着牙,朝众人一扫,冷冷道:“都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出去!” 一行人赶紧越过楼羽怜向外走出,楼羽怜整个身子都被打得偏在一侧,不能用手支撑,只能勉强靠在墙壁上,口鼻都流出血来:“爹……” “不许叫我爹!”楼宸宗眸光狠厉,毫无温情可言,猛然一把捏住了她的下颚:“楼羽怜,是不是我将你养的太好,以至于你忘了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能将你赐给楼律邪做妻便是你莫大的荣幸,可你却想去染指外面的男人,你当真是恬不知耻!” 话音刚落,他又狠狠一巴掌打在楼羽怜的脸上,楼羽怜的脸颊肿得老高,紧紧闭着眼睛,却没有哼出一句。 里面的拳打脚踢依旧在进行着,蛊姥眸光复杂地听着,缓缓摇了摇头:“走吧,跟我去看看那位宗主。” 她拄着拐杖来到一座石门之前,石门里走出来一位妇人,手中端着个药碗,见到蛊姥,立即恭恭敬敬道:“姥姥。” “他怎么样了?” “这位客人体内内力雄厚,我已经给他服下了解药,现在他已经醒了。” “好。”蛊姥颔了颔首:“你退下吧。” 随后,石门呼啦一声打开,君陌炎周身由金光附体,静静地坐在石床之上,正在打坐调息。 蛊姥走到近前,却也不打扰,轻轻地在一旁的石桌上坐下。这次被楼羽怜操控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如今他凝神调息,竟觉得丹田灵力微弱得可怜,连稍微有异动,都能令他死死地皱着眉。 终于,一方吐息完毕,君陌炎缓缓睁开眼睛,待看清对面坐着的人时,沉声道:“蛊姥。” “这么多年了,难为你还记得我。”蛊姥轻轻一笑,脸上的褶皱堆在一起,竟流露出些微的慈爱:“这次羽怜的事,是我疏忽了。我原以为她与你不会再有任何瓜葛,可她还是从我这将东西偷了去。” 蛊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多年不见,你身体内的火毒,可有好转?” 君陌炎薄唇紧抿,却是不答,周身灵力包裹,又开始吐纳调息。 他和蛊族的渊源,还得从很小的时候说起。 他自娘胎以来便带有火毒,他四岁前后,君无涯曾带他四处求医,而当时他们遇到的人,便是眼前这位蛊姥。 蛊姥称有办法压制他体内的邪毒,君无涯虽看不起蛊族中人,可当时走投无路,不得已还是信了她。 蛊姥手中确实有一种秘制的药水,只要君陌炎毒素发作时轻轻一闻,便能觉得被压制下去,全身都虚脱无力,也就是那时,他认识了楼律邪和楼羽怜。 半晌,寂静之中响起君陌炎清冷的声音:“那瓶药水,压制的不仅是我体内的火毒,还有我身上的灵力,对不对?” 蛊姥愣了一下,却也不多加掩饰,很爽快地点了点头:“不错。” 君陌炎眼睛掀开一条缝,冷冷地看着她:“当时蛊族已经身处穷途末路,我倒是好奇,我爹当年到底许诺了什么,才能让你对我如此尽心尽力。” “这,可就不是我能回答你的问题了。”蛊姥脸上划过一抹高深莫测:“如今看来,你和羽怜确实是一段孽缘。你的手下已经找到蛊族来了,明日我们便会亲自送你出去。至于羽怜,我和族长会下令让她一辈子不能出谷,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便由我代她赔个不是吧。” 君陌炎唇角冷笑,哪里听不出来蛊姥的意思。 赔个不是,那意思便是,楼羽怜对他所做的一切,都让他既往不咎么? 他闭上眼,缓缓道:“蛊姥以为,我和楼羽怜之间的恩怨,便是一句赔不是可以解决的么?” 蛊姥眸子一凝,脸上立即浮上一抹戒备之色:“你什么意思?” 第228章 被擒 “楼衣衣,是楼羽怜操控的吧?楼衣衣伤害我宗弟子,背信弃义,本尊必须给宗门一个交代。” 蛊姥顿时松懈下来,沉吟片刻,缓缓道:“我可以将楼衣衣交给你,也算是我们蛊族对你的一个补偿了,只是以后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蛊姥顿了顿,一双黑色的眸子直直望向他:“蛊族的平静持续了整整三百多年,而你的手下却将村中一百零二口人屠戮殆尽,这个仇,我必不可能放下!” “既然是羽怜对不起你在先,我也无话可说,只要你将带头的人给交出来,我们便就此两清。” 君陌炎转过头来,身上金光大起,黝黑的瞳孔染上了微微的红色:“若本尊说不呢?” “你想在这里动手?!”蛊姥立即提着拐杖站起,身上紫光凝聚,眸中爆发深深的寒意:“君陌炎,你可得想清楚了!” 话音刚落,便见君陌炎猛然抬掌,金光凝聚成凌厉的掌风,直直朝蛊姥扫了过去,威力之大,顿时将蛊姥原本待过的地方劈出道巨大的深坑! “好啊!”蛊姥眸子一眯,凝聚出深深的冷意:“既然如此,那就休要怪我不留情了!” 刹那间,整个谷中传来巨大的冲击波,原先所在的石室被彻底掀翻,一金一紫两道灵气交缠在一起,招招都带着凛冽的杀意。 人们全都聚集在下方观看这场战斗,却生怕被波及,只敢惊呼道:“是蛊姥!” 可他们眼中停留得更多的,却是君陌炎的身影。他一袭红衣留在半空,浑身以金光包裹,面具没有包裹住的下半张脸精致得宛如雕刻,简直在他们眼中惊为天人。 君陌炎现在灵力并没有完全恢复,即便如此,蛊姥在硬吃下他几击后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嘴角流下殷红的血来。 她赶紧在嘴角擦了一把,双手飞快结印,眸中顿时爆发出一阵狠戾之色。 君陌炎此人,绝对留不得!一旦让他回去,无疑是放虎归山! 可她印还没结完,君陌炎又是一个抬手,金色的光刃激射而出,直直朝着蛊姥的面门扑了过去,蛊姥眸子一紧,赶紧闪身躲开,却还是被巨大的冲击波给轰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山石上。 “蛊姥!” 蛊族众人发出一声惊呼,君陌炎的眸子夹杂着冷意,立即收回手,朝结界方向冲了过去。 他的灵力依旧亏空得十分严重,方才那几击,已经快到他的极限了! 正想着,心脏突然如同被紧紧捏了一把,脚步顿时变得虚浮无比,蛊姥目光死死地锁着他,一眼看出了端倪,立即指着他高喊道:“他马上就要到极限了,快拦住他!” 一声令下,无数蛊族和蛊虫激射而出,全都朝着君陌炎涌了过去,君陌炎眸子一眯,长袖一挡,金光立即爆射开来,将他们全都挥了出去。 无数人和虫一起砸在地上,顿时发出无数声惨叫,君陌炎也来到了阵眼门口,正准备发动灵力,却有另外一道紫红色的光芒飞了过来,伴随着一声厉喝:“哪里跑!” 君陌炎赶紧闪身躲开,楼宸宗带着一干长老匆匆赶来,满脸都写着怒气。 “陌炎哥哥!” 而楼羽怜也一身狼狈地冲了出来,巴掌大的小脸面无血色,却被楼律邪一把拉了回去。 “君陌炎,你休想逃走!” “找死!”君陌炎眸光一暗,身上灵气汹涌而出,全都汇聚在左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他满脸冷意地看着脚下的所有人,下一秒,直直将光球给扔了出去! 楼宸宗和几个长老赶紧飞身上前,联合结出一层厚厚的防护罩,金光和紫红色激烈地碰撞在一起,风沙四起,光芒大作,蛊族众人都被吓得不轻,全都躲避在一干长老的身后。 君陌炎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飞速透支,嘴唇变得苍白如纸,可眼中杀意却越来越浓烈! 死! 他双手蓦然收紧,那光球顿时爆裂开来,几个长老吃不消,全都将手撤了回去,楼宸宗满脸都是阴沉,怒喝道:“贱人,你还在等什么!” 楼羽怜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缓缓闭了闭眼睛:“陌炎哥哥,对不住!” 下一瞬,她眸中冷意迸现,双手飞速结印,嘴中念叨的语言似诅咒又似呓语,透露着说不出的诡异,君陌炎意识到不好,立即收回灵力,连忙去开结界的门。 楼宸宗抓住机会,手中护盾顿时化作一道光刃,直直朝着君陌炎射了过去,楼羽怜紧紧闭着眼睛,口中的呓语还在继续,君陌炎只觉得心脏仿佛被狠狠捏了一把,顿时喘不过气。 “哼,我们能给你解药,自然也能在你的解药中再做手脚。”蛊姥捂着胸口,由人扶着站了起来,嘴角是得逞的笑意:“你以为,咱们蛊族有那么好心?” “你竟敢……”君陌炎死死地皱紧了眉头,下一秒,那道凌厉的光波已经来到面前,只好使出全身的灵力去做阻挡。 一声巨大的响声爆发而出,白光将幽暗的山谷映照得亮如白昼,可依旧阻挡不了楼羽怜嘴中的念念有词。 待红光散去,君陌炎曾经待过的地方已然被摧毁得面目全非,他一双眸子也渐渐迷蒙,可即便如此,身上散发的气势依旧如同神袛般高不可侵,一身红衣似火似血,浑身散发出凛冽的杀意。 楼羽怜赶紧冲到君陌炎身边,却被君陌炎抬手一扫,直接将她挥了出去! “滚。” “陌炎哥哥……”楼羽怜浑身是伤,一张小脸看起来委屈得紧:“你别生气,你别生气……” 在这蛊族之中,她一个公主,从来没有说话的权利。 可能将君陌炎留在蛊族,也是楼羽怜打心底里的期望,她冲到君陌炎身边,想要抚上他的眼睛,却被他紧紧地捏住了手腕。 他一双眸子深若寒潭,凝聚出深深的厌恶,下一秒,便缓缓垂下了头去。 楼羽怜一张脸更加惨白无比。 她在陌炎哥哥眼里看到了什么?厌恶? 第229章 无助 陌炎哥哥厌恶她? 她的胸口仿佛被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人一把拉了起来。 “你可是蛊族公主,别在这里自降身份。”楼宸宗冷冷地瞪她一眼,将她拎到一边,直接甩在了地上:“将这个人带到我的药房中去,严加看管!” “药房?!”楼羽怜满脸震惊地爬了过来:“爹,你带他去那里干什么?!” “我带他去哪里,轮得到你来管束?”楼宸宗死死捏住她的下颚:“倘若他这身灵气不能为蛊族所用,那还留着他干什么?你可别忘了,你该管的,该做的,到底是什么。” “爹,你要将他制成蛊人?!”楼羽怜满脸都是不可置信,赶紧对着楼宸宗跪了下去,惊慌的泪水流了满脸:“爹,我求求你放过陌炎哥哥,求求你放过陌炎哥哥!” 楼律邪看得心中作痛,上前拉住楼羽怜的肩膀:“公主……” “律邪。”楼宸宗将手背在身后,一脸不悦道:“我对你的表现是越来越不满意了,当初与你定下婚约,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公主,结果却连她的心都留不住!” “我……” “行了,时辰不早了,我房中还有事,便先回去了。”楼宸宗冷冷扫了楼羽怜一眼:“你可别忘了什么事侠士你该做的。我以前吩咐你每日喝的东西,你都照做了吗?” 此话一出,楼羽怜顿时僵住了身子,连哭泣都忘了。楼宸宗万分不耐地翻了个白眼,率先往房中走去,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律邪,你盯着她,要是不照做,便亲自给她灌下去!” 楼律邪不敢不从,赶紧低下头去:“是。” 蛊族众人互相搀扶着纷纷散去,楼羽怜看着君陌炎的身影被越拖越远,眸中的光芒也一点点消失,蛊姥轻轻咳嗽一声:“公主,回去吧。” “姥姥,羽怜真的知错错了,求求你救救陌炎哥哥!” 楼羽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充满了哀求之意,楼宸宗的药房历来是族中戒备最森严的地方,她连进都进不去一步,一旦君陌炎进了那里,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公主,你这又是何苦。”蛊姥摇了摇头,丝毫不为所动:“你想放过他,又可曾想过他能不能放过你?而且,我听说,他已经是有妇之夫?” 楼羽怜咬了咬唇,脸上划过一抹痛色,蛊姥更加叹息,将楼羽怜和楼律邪的手拉起,交叠在了一处:“你和律邪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在一起才最是般配。宗主决定的事,我也改变不了,你还是收回这条心吧。” 一股深深的厌恶感袭上心头,楼羽怜闭了闭眼,默默将手抽了回来,楼律邪赶紧开口道:“姥姥,公主心情不好,我先送她回去吧。” “好。” 蛊姥点了点头,楼律邪赶紧拉着楼羽怜起来,她身上布满了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她轻轻抚上自己的嘴角,自嘲道:“我……是不是看起来很可怜?” 楼律邪愣了一下:“公主永远都是公主,和可怜这个词永远搭不上边。” “是啊,搭不上边。” 楼羽怜眸光渐深,缓缓将手放了下来,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就在这时,一个小女孩端着药碗过来,见到楼羽怜,顿时甜甜的笑了起来:“公主!” “楼萋萋?”楼羽怜皱了皱眉:“你不是在外面吗,怎么进来的?” “我……” “公主,你不是听蛊姥说了吗。”楼律邪低沉道:“蛊姥管理的那个部族,被玄铭宗的人屠戮,一百零二口人,除了萋萋之外无一幸免。否则,你以为长老们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火?你清醒一点吧,难道要为了你的君陌炎,搭上整个蛊族么?” 楼羽怜满面震惊地看着他,可除了震惊,再也做不出任何表情。她嘴唇嗫嚅了半晌,甚至多了丝幸灾乐祸。 她身为蛊族的公主,却活得如此卑贱,每天被楼宸宗和长老们当作工具一般呼来唤去,毫无尊严可言。 但即便如此,她也从来没接触过结界以外的那些贱民,于她而言,他们的死就如同小猫小狗,在她心中激不起一点涟漪。 “公,公主。”楼萋萋察觉出气氛不对劲,悄悄咽了口口水:“这是族长特意吩咐我给您端来的,您还是先将它给喝了吧。” “族长?”楼羽怜唇角勾起一抹笑来,伸手在楼萋萋头上摸了一把:“族长他,是不是对你很好啊?” 楼萋萋没明白楼羽怜话中的意思,吓得满脸呆滞地看着她,楼羽怜轻笑一声,手中指刃猝然成形,在楼萋萋脸上轻轻划了一下:“是啊,毕竟你是下一代的圣女,身份地位可比我强多了,我哪有资格更你比?” 指刃轻轻擦过,楼萋萋的脸颊顿时划出一道血痕,楼律邪赶紧一把将她抓过,怒喝道:“你干什么!” “瞧瞧,就连你,也觉得圣女比我重要,对么?”楼羽怜眸中寒意更甚,她一把将楼律邪的手给甩开,端起那药碗来,皱着眉毛尽数喝下。 腥臭和粘腻的口感传来,还夹杂着许多细细密密的虫卵,楼羽连拼命抑制住吐出来的欲望,可还是蹲在地上干呕起来,楼萋萋赶紧去扶她:“公主,你没……” “滚!” 可下一秒,她便被楼羽怜一把推开,直接跌在了地上,楼羽怜眸中寒意乍现,缓缓道:“我,还轮不到你来同情。” 说罢,她立即站起身来,将楼律邪也狠狠推向了一边,摇摇晃晃地朝卧房走去。 转眼间,三天时间已过,云惊鸿这几日潜心钻研了一下毒典,将对抗蛊族可能用到的药丸全给配制了出来。 问婕作为情报网的掌控者,手上能搜罗到的珍奇药材也是数不胜数,倒帮了云惊鸿好大一个忙,加上她有灵力和筹骛的帮助,这几日炼药的功夫大有长进。 就连她自己也觉得,药丸的品相都比以前好了不少。 第230章 出发蛊族 而云惊鸿炼制药丸的这几天,问婕也没有闲着,她已经将君陌炎失踪的消息传给了附近所有的分宗,只要一声令下,全部人都能倾巢而出。 与此同时,她也给蛊族下达了最后的通碟,倘若再交不出人,他们便对蛊族展开下一次进攻。 如今三日已过,蛊族毫无动静,那便是他们出手的时候了。 雨霏阁在祈雨城常年屹立,关门的时间更是屈指可数,如今却门扉紧闭。问婕将所有人聚集在湖边一处隐蔽的树林里,一身红色劲装包裹住玲珑的身躯,整张脸写满了冷意:“即刻,出发蛊族!” “是!” 女子们的声音铿锵有力,连带着周围的气氛都被熊熊燃烧,云惊鸿抱着云小宝坐在马背之上,面纱之外的眼神微微凛了凛。 君陌炎,等我! 而另一边,蛊族同样也蓄势待发。 每个长老都将自己的族人给聚集起来,每个人手中都执着一柄武器,蛊姥带着山谷的人站在曾经的村子里,那里依旧一片断壁残垣,连血迹都未清洗干净。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隐隐约约的兴奋,蛊姥将他们整顿完毕,心中却爬满了疑虑。 族长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看着脚下这片熟悉的土地,蛊姥知道,一场恶战,就要打响了。 苏翩绘制的地图和黑鹰陌九的结合到一起,虽然不一样,但仍旧有着相同之处。那是一处位于峡谷之中的命令,里面山脉连绵,四处都是毒虫蛇蚁,的确是个适宜蛊虫生存的地方。 一开始还有人愿意冒险进去砍柴采药,只是不知从何时开始,进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就算找到,也只是具被啃噬得残缺不全的身体,那里被冠上了各种古怪的传言,从此没有人敢踏入一步。 如今细细想来,那些人的死,没准跟蛊族脱不了干系。 几百年来,缙云大陆一直在猜测蛊族的藏身之所,没想到就在这里! 问婕捏着缰绳的手紧了紧,眸光越发凶利:“驾!” 马儿在宽阔的道路上恣意奔腾着,经过整整一天的时间,终于来到了那片神秘的雨林。 云惊鸿抬眸朝远方望去,目光穿过茂密的树林,立即看到了两处大山并拢下生成的天然峡谷,里面的树木甚至比银翼森林都要茂密,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景。 而长长的峡谷之后,便是一处巨大的盆地,如今一看,的确是个适合安营扎寨的地方! 众人齐齐将马栓到路边,立即顺着草皮从山坡上滑了下去,她们身上都带着一块用来联系的玉佩,如今在黑暗中放眼望去,周围全都是盈盈的亮光。 云惊鸿紧紧抱着云惊鸿的腰身,小声道:“娘亲,我怕。” “别怕。”云惊鸿一边往下奔跑,一边揉着他的头:“马上,我们就可以见到你爹了!” 众人飞速地往下窜了一段时间,很快就见了底,这山谷中毒虫奇多,幸好众人身上带了云惊鸿制作的香囊,全都没被咬上,只不过这一路往下划去,身上也落了不少。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条涓涓的溪流,有一条十分狭窄的小路通往里面,苏翩手中灵气燃起,率先走到了前面:“跟我来。” 众人屏气凝神,纷纷举起灵气跟着他向前走去,溪流两边路面湿滑,时不时便会有毒虫飞出来阻挡众人的视线,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古怪的石门,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就是这里!”苏翩声音一凝,还来不及上前细细探寻,便突然听到丛林中传来一声诡异的啪沙声,众人急忙朝那边照去,却见一个一身漆黑的人蹲在丛林里,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嘻嘻。”他扬起一抹诡异的笑来,露出两排白花花的牙齿:“长老们说的不错,你们果然有可能走这里!” 说罢,他立即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一节木管,朝天空使劲一吹—— 紫色的灵气包裹着一只巨大的蛊虫,立即从木管中被吹上天际,发出一声尖锐的虫鸣,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那人立即转身往后面跑去,苏翩长笛轻甩,青色的灵力立即追上那人的屁股,直接将他给扫了出去! 可就在这时,四周无数道诡异的沙沙声响起,问婕眉头一皱,叫道:“不好,这是信号!” “现在才知道,晚了!”一名周身包裹着紫气的老者冲了过来,开始哈哈大笑:“今日,我便叫你们有来无回!” 无数蛊族中人举着武器,从丛林中一层一层的穿了出来,玄铭宗所有人立即进入战斗状态,上前和他们缠斗在一起。 云惊鸿刚学会灵力用得还不熟练,用新买的匕首对那些人进行着攻击,可很快她便发现了一个问题。 若说身法力量,蛊族中人完全算不上强悍,可他们的自愈能力,却到了令人胆寒的地步。 无论是如何被划伤,他们都能靠灵力自愈,在短时间内恢复一定程度,尽管如今天色昏暗,她也能借着灵力看清他们的模样。 伤口上的血,竟全都是红黑色! 这一幕让她猛然间想起乔阿蛮来,蛊族之人,当真如此诡异吗?! 与此同时,蛊族中其他人也听到了打斗的声音,纷纷朝这边赶来。 原本平静到诡异的雨林打斗声一片,到处都是各种颜色的灵光,楼宸宗背着手站在山石之上,从容地睥睨着脚下的一切。 打吧,打吧…… 他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眼中写满了疯狂。 他蛊族蜗居这么多年,终于有机会能一雪前耻了! 他们,都将成为他的猎物! 一波接一波的人赶来,蛊虫也在四周漫天飞舞,可是有云惊鸿的香囊在,这些蛊虫根本伤不了他们分毫,只能靠身体和他们肉搏。 发现这些人恢复能力惊人后,云惊鸿立即转换了攻势,一人举着长矛朝她狠狠刺来,她抱着云小宝闪身躲过,而后眸子一凛,紧盯着他的手臂,狠狠斩了下去! 第231章 蛊人 他的皮肉如野兽一般坚硬,云惊鸿不过砍了一半便看不懂了,而另一边也有人朝她劈了过来,她赶紧一个飞踢将那人踹开,赶紧抱着云小宝跳到了一边。 先前被她砍到那人顿时露出无比凶恶的眼神,从嘴里掏出两只蛊虫来按在伤口之上,死死地瞪着她。 很明显,他的自愈能力已经降下来了! “小宝,你在这里等着!”云惊鸿眸光一凛,赶紧将云小宝放在一旁,而后将灵气凝聚于匕首之上,眼中带着杀意,直接朝那人的头颅斩了过去! 那人心中一惊,连忙抬手做挡,可手臂却如同纸片一般被削了下去,顿时鲜血四溅,他惨叫着想要去捡回自己的手,却被苏翩一脚踩住,而后用灵力一轰! 那手臂直接变成了焦炭,那人痛苦地呼嚎着,残缺的手臂凝聚上浓郁的紫气,可怎么都愈合不了,其他人看到这番情景,全都心领神会,朝他们的身体狠狠砍去,力求将他们斩成两截! 从灵力方面来看,玄铭宗众人对蛊族本就是碾压,见他们掌握到了方法,几位长老心头暗叫不好,立即朝云惊鸿攻了过去:“小娘们,你找死!” 云惊鸿神思一顿,赶紧抱起一旁的云小宝闪身离开,云小宝手上也凝聚出一层灵气,宛若小球一般朝长老打了过去:“不许骂我娘!” 战斗一时间进入白热化,蛊族众人脸上纷纷流下冷汗,用尽全力去抵挡他们的攻击,心中早已萌生了撤退之意,可长老还在这里苦苦争斗,他们不敢走! 而带头的长老也意识到这帮人不好对付,眸中产生了畏惧之色。 蛊姥和其他人怎么还不来! 他这想法刚落,突然,天空中传来一声剧烈的爆响,四周又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起来,蛊族众人心头一喜,纷纷准备撤退,一名男子直接冲到了丛林之中,还没来得及高兴,可接下来却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 “啊——!!”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并没有发完,全都淹没在了一阵血泡的咕噜声之中,众人纷纷停下手头的动作朝那边看去,下一秒便有东西从丛林中钻出,直直抓住了一人的脖子,伴随着扑面而来的恶臭! “啊!!” 被抓的人发出一声尖叫,众人这才看清前来支援的不是什么蛊族,而是满脸青绿,不人不鬼的东西! “这是什么?!”玄铭宗所有人全都被吓了一跳,赶紧聚集到了一处,而那些蛊族中人四散奔逃,却全被那东西给抓了去,直接咬在了喉咙上! 惨叫混合着诡异的吞咽声响作一团,还伴随着牙齿咬碎皮肉的声音,众人一阵头皮发麻,一眼就看出来,这根本不是活物! 行尸?!云惊鸿皱着眉,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可眼前这番景象,除了行尸,还能有什么解释?! 筹骛更是惊得站了起来,在云惊鸿脑海中道:“不,这不是行尸,这是蛊人!” “蛊人?!” “就是按照养蛊的方法,来喂养一群死尸!”筹骛满脸震惊:“可这秘法早已失传百年,蛊族怎么会有?!” 可眼下根本不是他们惊讶的时候,数十只行尸已经将所有蛊族人都啃食完毕,全都虎视眈眈地朝他们看了过来。 待看清他们的脸时,一名弟子更是大惊失色:“不……” 云惊鸿皱着眉:“你认识他们?” 那弟子一脸惊恐地回过头来:“他们,就是前些问宗主带我们屠掉的那些村民!” 什么?! 众人纷纷倒抽了一口凉气,更多的蛊人涌了出来,黑鹰和陌九等人也发现,这些人,确实是那些蛊村中的村民! 他们不应该全都死了吗?! 问婕变了变脸色,沉声道:“当日,我们一共屠了多少人?” 黑鹰紧紧拧着眉:“一百零二个。” 也就是说,如果那些人全都变成了蛊人,他们至少要对付一百零二个! “嗷!” 众人还来不及细细思索,一个蛊人大喝一声,立即朝他们冲了过来,问婕赶紧掏出佩剑做挡,可那蛊人力气大得惊人,又脏又臭的牙齿抵在她的剑上,竟硬生生咬出两个黑洞! 问婕心中微惊,黑鹰赶紧飞起一脚,将蛊人给踢了出去,可那蛊人也不过是倒退了几步,便又朝他们攻了过来! 其他蛊人仿佛得到了命令,也齐齐朝他们攻去,每一个身上的肉都坚若磐石,就算是受了伤,也根本不知疼痛! “筹骛,现在怎么办?!”众人顿时陷入劣势,云惊鸿一脚踢出去一个,赶紧问道:“他们有没有什么弱点?!” 筹骛愣了半晌,缓缓摇了摇头:“除非杀掉操控他们的幕后之人,否则没有其他办法。或者……你将我放出来,我把他们全给踏平了。” 此话一出,云惊鸿咬着牙,抬头看了眼天色,这里虽然罕为人至,可还是靠近主要的道路,倘若筹骛在这里变身,真的合适吗?! 别人的命还是她的命,究竟选择什么?! 蛊人一波接一波涌来,众人虽然没受太大的伤,可已经陷入苦战,云惊鸿抓住时机跑到苏翩身侧,使出灵力替他挡掉一击,高喊道:“苏翩,你能不能帮我!” 苏翩神色一凛,下一个蛊人朝他们扑了过来,他赶紧揽住云惊鸿躲到一侧,凝声道:“说!”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死人,我们这样下去根本打不死的!”云惊鸿死死咬着牙:“眼下只能找到幕后之人,你能不能带我破开石门!” “什么?!” 周围的几人一听,纷纷大惊失色:“小姐,你要跟苏翩两个人进去?!” “若我们不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 月见满脸都是担心:“可是我们根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你们两个人又该如何回来!” “可这边也同样少不了你们!”云惊鸿深深地吸了口气:“你们若是应付不了,一定要第一时间撤出去,不用等我们回来!” 第232章 进村 “我们本来就是一起来解救主子的,怎么可能抛下夫人一个人!”问婕一双眸子凝聚出凌厉的杀意,团扇凝聚出一股柔弱的淡粉色,可那威力却将蛊人给直接掀翻了出去! 可那蛊人又挣扎着,重新爬了起来! “我这边自有方法自保,你们不出事才是对我最好的宽慰!”云惊鸿死死皱着眉,立即将云小宝扯了过来,抬头看着苏翩道:“苏翩,我们走!” “好!”苏翩揽过云惊鸿的腰身,借助灵力蹬上蛊人的肩膀,直接落到了那石门之上,而后凝神静气,将灵力汇聚在手掌之上,眼前立即出现一道紫色的结界。 那些蛊人仿佛察觉他们的意图,叫嚣得更加激烈,却都被问婕他们给挡了下来,苏翩足尖一点,立即带着云惊鸿穿了过去。 云惊鸿只觉得自己仿佛穿过了一层水膜,脸上都是一层浓浓的暗紫色,等她再反应过来时,眼前的景象截然不同,赫然出现一个诡异的村落! 苏翩很显然是认识这里,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这里的天空透出诡异的紫红色,将村落笼罩在一层浓浓的雾气之中。 村落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祭坛,坛上布满鲜血,四周还有火烧过的痕迹。更奇怪的是这村落里面竟然空无一人,就连随处可见的蛊虫都没有,四周安静得可怕。 三人缓缓朝前方走去,脚步声在诡异的周围清晰可见,云惊鸿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刚走到祭坛附近,却突然觉得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赶紧使出灵气朝地上探去,只见地上竟然露出来半截森森的人骨! 那人骨以一个扭曲的形状被半埋在泥土之中,双手被摆成圆圈,仿佛在拥抱什么一般。云惊鸿隐约看见有东西在里面蠕动,下意识蹲下身去,差点没忍住呕出来! 那人骨怀中,圈的竟是一堆密密麻麻的蛆虫! 云小宝更是吓得面无血色,赶紧抱紧了苏翩的大腿,苏翩捂住他的眼睛,沉声道:“别怕,这里,是蛊族的祭坛。” 云惊鸿捂着胸口站起身来:“那这个人为什么会被埋在这里?” “黑鹰不是同我们说过吗,他们被抓去献祭,说是要拿来喂养‘孩子’。”苏翩顿了顿:“这些‘孩子’,指的就是蛊虫。在祭坛下面埋着的不止这一个,献祭仪式开始,他们怀中便会满密密麻麻的蛊虫,蛊族会将活人切成小块,来将它们喂食,它们便会成为血蛊,比一般的蛊虫强出许多。” “而它怀中的这些,就是下一批要喂养的对象。” 云惊鸿听罢,头皮顿时一阵发麻,再使出灵力往别的地方找去,果不其然每间隔一段时间,就会有这种骷髅的存在。 云惊鸿后退两步,顿时一阵后怕。 幸好她刚刚没有一脚踩进去…… 苏翩拉着他们往外面走了几步,继续循着村落的深处走去,随时都在警惕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此时,暗处一个小小的影子,偷偷摸摸地跑了出去。 “公主。” 楼律邪端着药碗来到楼羽怜床边,轻轻将帘帐掀开,柔声道:“该服药了。” 床榻之上,风情万种的美人瘦弱枯骨,双颊深深凹陷,没有一点血色,显得那双瞳孔更加幽深:“我不吃。” “公主,你明知道拗不过族长的意思,这又是何必呢?”楼律邪轻手轻脚地将她给扶了起来:“来,张嘴。” 楼羽怜目光凝聚在药碗之上,顿时皱了皱眉:“今日怎么和以往不一样?” “不一样吗?”楼律邪顿了顿,将药碗凑到她嘴边:“族长说这是最后一次了,他已经和长老们商量好了日子,过几日,我们便成亲。” 啪! 话音未落,楼羽怜的手突然高高扬起,直接将药碗打在了地上。猩红粘稠的汁液洒了一地,还有几条细小的蛊虫扭动着身子。 楼羽怜抬眸看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最后一次?我爹和玄铭宗的人,是不是开打了?!” 楼律邪满脸愕然,立即从她床边站了起来,怒吼道:“到现在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执迷不悟?就算真的打起来又如何,你难道因为顾念君陌炎,还想出去帮他们不成?!” “呵,楼律邪,你懂什么!”楼羽怜眼中凝聚一抹狠色:“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爹在打什么鬼主意吗?!想取出我体内的东西,他想都别想!” 楼律邪双拳蓦然收紧,一脸狠意地盯着她:“我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妻才一再纵容你,楼羽怜,我不想再当你的狗了!这可是我族的大事,根本由不得你!” 说罢,大掌立即朝楼羽怜的脸捏了过去,楼羽怜心中一惊,急着想要反抗,却被楼律邪按着动弹不得。 他一掌将她扯到地上,狠狠按着她朝地上那些残汁而去:“你就是不想喝也得喝!” “楼律邪,你是不是疯了!”楼羽怜疯狂地抵制起来,眼看那汁水近在咫尺,她眸中冷意乍现,立即挥出指刃,朝楼律邪手腕划了过去! 楼律邪吃痛,赶紧将楼羽怜给放开,她在指刃上涂了毒,楼律邪手上顿时升腾出一股浓郁的紫烟。 她冷笑一声,直直朝楼律邪给攻了过去:“今日过后,你们谁都休想再左右我!” 楼羽怜大吼一声,楼律邪赶紧使出灵力却做抵挡,可手臂上的疼痛一阵高过一阵,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下一刻,冰凉的指刃已经掐上他的脖颈,楼羽怜宛若看蝼蚁一般盯着他,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脖颈渗了进来,楼律邪痛得闭上了眼睛:“你想杀了我?” “你觉得,我为何杀不得你?!”楼羽怜的手蓦然收紧,冷冷道:“快说,我爹现在在哪里,君陌炎又怎么样了!” 楼律邪睁开眼,不闪不避地看着她,眼中竟有深情翻涌,楼羽怜看得一阵恶心,立即将楼律邪一把甩开。 皮肉瞬间被刮掉大半,鲜血也喷涌而出,楼律邪满脸痛苦地捂着脖子,满眼都是哀怨:“公主……” 第233章 遇敌 “别叫我公主。”楼羽怜毫无感情地睨了他一眼:“楼律邪,你当真想娶我为妻?” 楼律邪愣了一下:“……想。” “既然想,那你为何一直搞不清楚自己的立场,还一直站在我爹那边?!”楼羽怜满眼都是恨意:“我真想知道,我在你眼中到底算个什么!” 鲜血从脖颈上泊泊流出,楼律邪捂着脖子,眼中闪过一抹迷茫之色。 是啊,他对公主,到底抱着一个怎样的感情? 楼羽怜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身将架子上的罩衫披在身上。宽大的蓝绿色将她整个人包裹其内,显得整个人更加摇摇欲坠。 楼羽怜眸中情绪翻涌,缓缓走到楼律邪面前,放柔了声音:“你若还想帮我,现在也来得及。” 楼律邪神思恍惚,竟以为听错了,猛然抬起头去。阴影之下,楼羽怜复杂的表情,是他从来都未曾见过的:“你,可愿跟我一起去?” 楼律邪简直以为自己在毒素的驱使下产生了幻觉,他试探着朝楼羽怜伸出手去,却发现她并没有撤开,反而顺势将他拉了起来。 房门大开,外面浓浓的雾气飘散入内,立即激起他一身的寒意,楼羽怜的眼神如魅似惑,一眼忘到了他的骨子里:“你,随我来。” 云惊鸿三人顺着土路继续往前走着,眼前的浓雾越来越黑,逐渐看不清前面的视野。 正在她狐疑守卫怎么如此疏忽的时候,突然,眼前的浓雾中传来一阵脚步的轻响,无数绿油油的飞虫在空中显现出点点亮光。一个身形佝偻的人从浓雾中显现出来,喉管中发出诡异的嘎嘎声:“想不到你们还真有本事潜入到这里!” “那是蛊族七长老之一,楼霍!”苏翩眉头一紧,周身立即展开灵气,全身都出现了肃杀之意,将云惊鸿和云小宝护在了身后。 楼霍嘎嘎大笑,手中凝聚出紫色的灵气:“想不到我楼霍名声如此之大,连外面的人都认识我!”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灵气已经凝聚成囚,一道巨大的冲击波朝着三人激射而来,云惊鸿抱着云小宝赶紧闪身避开,那紫球落在地上,竟直接将周遭的东西全都腐化! 云惊鸿看着那些冒烟的脓水,额角顿时流下了一滴冷汗:“这是什么东西?” “蛊族长老的毒术可不是非同小可,你当心着点!”筹骛在她脑海中急得大喊:“小心前面!” 云惊鸿只觉得颊边传来一阵灼烧之感,赶紧蹲下躲避,光球上淌下一滴汁液,掉落在云惊鸿肩膀上,直接烧出一阵焦臭。 苏翩眉头一凝,双手飞快结印,那长笛和浓郁的青光结合在一起,带着巨大的威力朝楼霍射了过去! 轰! 整个土地地动山摇,尘烟四起,将整个世界照得亮如白昼,云惊鸿不禁感叹了句神仙打架,却又听筹骛在脑中高声道:“丫头,又有人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瞬便听见一道布帛撕扯的声音传了过来,直直打向云惊鸿的耳边,云小宝一路走来经历太多,见云惊鸿将这一击躲过,现在非但不害怕,还开开心心地鼓掌道:“好耶,好耶!” “奶娃娃?”蛊姥将两条长长的布帛收回,勉强稳住身形,直接从高高的山崖上冲了下来,身上凝聚出一股巨大的灵气,隐隐有泰山压顶之势。 云惊鸿咬紧了牙,也赶紧在周身罩上一层厚厚的结界,赶紧朝一旁闪了开去。 蛊姥落地的一瞬间,周围的山石全都崩裂,她站稳身子,手中捏着两条厚厚的布帛,眯了眯眼:“真是苍天不负有心人,拿走异宝之人,原来就是你!” 说罢,她又使出布帛,直直朝云惊鸿缠了过去,可她的目标却是云小宝的脖子!云惊鸿心中一凛,赶紧将周身灵力倾注在匕首之上,狠狠朝那布帛上划去。 布帛应声而裂,可显然蛊姥还有后招,一股强大的威压传来,云惊鸿还没来得及反应,胸口直接挨了一脚,直接被踹在了地上。 云小宝从她怀中滚落出来,急着就要过去帮她,下一秒却被蛊姥一把抓住。 她将云小宝从地上拎了起来,老练的眸子一眯:“你身上,好像带着别的东西……” “不准动我儿子!” 云惊鸿发出一声怒吼,手掌一挥,黑白色的灵气激射而出,直直朝蛊姥劈了过去,蛊姥赶紧将云小宝放开,云小宝一屁股坐在地上,云惊鸿赶紧飞身过去,赶紧将他抱在了怀里。 苏翩也看到了云惊鸿这边的窘境,几次想来支援,却都被楼霍缠的分身乏术,云惊鸿将云小宝放在一边,也不再有所掩饰,使出浑身的力量和蛊姥缠斗在一处。 四道巨大的灵气波动在整个山谷发出惊天的回响,筹骛在云惊鸿脑内疯狂指导着她手中的动作,两人实力虽然有所悬殊,可云惊鸿速度极快,如此全神贯注的情况下,蛊姥竟然也觉得她有些难缠。 蛊姥眯了眯眸子,眸光死死锁在云惊鸿的手掌上,看着那道黑白色的灵气喷涌而出,眸中闪过一丝贪婪的意味。 这样东西,果然是天地间难得的宝物! 四人战得艰难,苏翩周围全都是被腐化的痕迹,就连衣角也被侵蚀了许多,对付楼霍,难就难在他什么都能摧毁的汁液里! 倘若能斩断他那只手…… 苏翩眸子紧了紧,堪堪躲过一击,楼霍脸上挂着兴奋的笑意,仿佛在逗弄一只小猫小狗,又将一团灵气扔了出去:“老朽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苏翩将这一击躲过,却是突然转换了攻势,手中的长笛飞速化开,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立即形成了一条散发着青光的长鞭,苏翩用长鞭在地上一扫,楼霍急忙闪身跳开,那长鞭一卷落空,又十分乖顺地被苏翩握在了手里。 他双手执鞭,身姿笔挺,眸中绽出泠泠的冷意,而后大喝一声,又朝楼霍扫了过去。 楼霍嘎嘎轻笑,手中凝出一团巨大的污泥,竟想将鞭子握在手里! 第234章 筹骛现身 “小公子,你挺强,但是在我楼霍面前,什么都排不上!” 说罢,他立即眼疾手快地在鞭子上一抓,那鞭子顿时被侵蚀成黑色,反过来朝苏翩的手腕袭去,苏翩将鞭子放开,冷笑一声,又用灵气凝聚出一条长鞭来。 “小子,你还看不明白吗,这招对我无用!” 楼霍眸光一冷,又朝苏翩的鞭子抓了过去,可这次鞭子竟在半空中再次变形,直接变成了一把刀! 不好! 楼霍眸色一凝,赶紧将手收了回去,可那刀还是擦着他的手指过去,竟将四个手指全都削成了两截,楼霍惊恐地尖叫着,鲜血流了满地:“啊啊啊!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可苏翩压根懒得理他,身形一闪,执着大刀朝他冲了过去,楼霍也赶紧回过神来,连忙腾出另一只手来,凝聚出浓浓的黑气! 苏翩眸色阴狠,周身立即凝聚出厚厚的护盾,两道强大的力量碰撞在一起,护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弭,可苏翩眼中丝毫不惧,紧紧盯住了楼霍的脖子! 死! 嚓—— 终于,护盾因为守不住侵蚀而分崩离析,可与此同时,苏翩的刀也接触到他的脖颈,干脆利落地斩了过去! 顿时间,乌黑的鲜血四溅,发出一轻一重两样东西落地的声音,残余的灵气如同雨点,全都喷洒在了苏翩的身上,在他皮肤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烙印! 而另一边,云惊鸿和蛊姥的战斗也进入到白热化,那布帛早已被云惊鸿斩得不成样子,蛊姥将它扔在一边,猛然听见楼霍倒地的声音,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们……你们竟敢!!” 她一脸的不可置信,急着就要冲到楼霍那里去,却被云惊鸿一把抓住。蛊姥眸光一利,双手呈现爪状,直直朝云惊鸿抓了过去,幸好被云惊鸿一把躲过。 果然! 云惊鸿微微瞪大了眼睛,这熟悉的招数,果然是乔阿蛮! 这个老妇跟她是什么关系?! 可这个疑问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蛊姥已经迅速跳开,落在了一旁的山石之上,眸光皆是狠厉之色:“看样子,我还是小瞧你们了!” 她干脆利落地咬上自己的手指,而后在口中一摸,立即掏出两条巨大的蛊虫来,直直冲楼霍扔了过去:“去!” 下一瞬,两条蛊虫分别落在了头和身体上面,竟纷纷钻进去啃噬起楼霍的尸体,苏翩满目都是震惊,挣扎着想要起来,可身上却传来一阵钻心蚀骨的疼痛。 “苏翩叔叔!” 云小宝赶紧趁机跑了过去,小手在小包里摸出一瓶药丸来,塞到了苏翩嘴里,苏翩将那药丸吞下,勉强战起身子,赶紧拉着云小宝跳到一边。 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楼霍的尸体竟然头做头,身体做身体,以一个嫉妒扭曲的姿势“站”了起来! 云惊鸿满眼都是惊骇:“死尸居然还能动?!” “那是蛊族邪法,这个尸体算作活死人,没那么大的攻击力!”筹骛眸光一紧,再看那边,却见蛊姥不知什么时候取出一面手鼓来,嘴角挂着森冷的笑意。 “你们不是要找君陌炎吗?今日,我就叫什么有来无回!去!”她大喝一声,手上铃铛配合着古怪的鼓声,瞬间贯穿每一个人的耳膜,那死尸诡异的抖动起来,直直朝苏翩咬了过去! 云惊鸿明白此事不能再耽搁,手中灵气凝聚,看准蛊姥的方向冲了过去,可蛊姥不仅有空操控楼霍,甚至还有机会对云惊鸿发起攻击。 眼看云惊鸿越来越近,她眸子一眯,立即朝她吐出枚鲜活的蛊虫! “你恶不恶心!”云惊鸿顿时一阵反胃,那蛊虫落在她身上,闻到她身上的香味,赶紧松脚掉了下去。 “今日,我便要你们所有人,全都死无葬身之地!”蛊姥哈哈大笑,手中手鼓拍的越发凌厉,不止是楼霍的尸体,就连周边的蛊虫都被引了出来,密密麻麻地朝苏翩爬去。 眼看苏翩和云小宝那边的情况越来越着急,云惊鸿心中一急,索性也不忍了,高喊道:“筹骛,出来!” 刹那间,天地间白光大作,原身筹骛从虚空中凭空出现,身体落在地上,立即扬起一地的灰尘。 筹骛目露凶光地看着蛊姥,发出一声嘹亮的长吼:“吼——!” 什,什么?! 这一下可把蛊姥吓得有些脚软,她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震惊到无以复加。 这女的,身上居然带着只十阶以上的灵兽?!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吼!”筹骛一声大吼,尾巴一扫就要将蛊姥扫开,她赶紧使出身上的灵气做挡,可护盾却如同瓷器般轻而易举地被破为碎片,直接被尾巴打飞了出去。 筹骛也不耽搁,直接将云惊鸿甩在自己的背上,直直朝苏翩他们奔了过去:“丫头,你不怕暴露身份了?!” 趴在筹骛高大的背上,云惊鸿这才发现前方已经闪现了莹莹紫光,她眸子一冷,紧紧攥住了拳头:“一个不留。” 只要没有活口,就没有人知道她驭兽师的秘密! 这一切,都是蛊族自找的! 楼霍的尸体还想冲苏翩咬去,谁知下一秒便出现一只巨大的脚,直接将他撵成了肉饼,筹骛将苏翩和云小宝甩在背上,快步朝蛊族更深处奔去,眸中闪烁着兴奋地色彩。 痛快!痛快!他好久没这样痛快的杀人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蛊姥勉强站住身子,下一秒嘴角便淌出一连串殷红的血迹,眸光紧紧地盯在云惊鸿的背上。 她得赶快去找楼萋萋! 而另一边,楼宸宗将自己关在药房,还全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紧紧地闭着眼睛,身前放着十个小盅,每一个都延伸出长长的白线,绕在他的十指之中。 他嘴角挂着抹克制不住的笑意,脑中出现的竟全是蛊族以外的画面。 问婕等人还在和蛊人们死死纠缠着,已经开始出现疲惫之色,可蛊人们依旧不知疲倦! 第235章 父女争斗 打吧,打吧,我看你们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不过他倒是不急着将人弄死,而是要慢慢享受…… 突然,木门传来一阵轻轻的叩响声:“族长,律邪少主带着公主来了。” “来了?”楼宸宗抬眸扫了外面一眼,因为被打断,言语中染上些许不悦:“让他们在外面等着就是。” “这……”外面那个人有些为难:“族长,事情突然,公主那边吃了药之后,情况好像很不好……” 什么?! “一天天的,净坏我的事!”楼宸宗低咒出声,赶紧将手上的丝线全部拧成一股,缠在一旁的架子上,而后从盅里选出最为强壮的蛊虫,将它栓在丝线之上,狠狠在它背上捏了一把。 刹那间,蛊虫痛得胡乱飞舞起来,肚子里喷射出黄绿色的浆液,痛得胡乱飞舞起来,可怎么都挣脱不开,楼宸宗盯着看了一会儿,见蛊人在蛊虫的牵引下也能继续战斗,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门口站着位身披斗篷的少女,楼宸宗眸子在周围扫视一圈,却没看见楼律邪和楼羽怜的身影,顿时皱了皱眉:“他们人呢?” 话音刚落,那少女突然伸出一只手来,直直朝楼宸宗抓了过去,楼宸宗眼神微闪,立即反抓着少女的手腕,将它往反方向掰去,少女赶紧飞起一脚将他传开,下一瞬已经跳到了五步开外。 “呵……”楼宸宗右手凝聚起紫红的灵气,朝着少女森然一笑:“没想到,你居然敢跟我动手!” 说完,那灵气已经将楼宸宗整条右臂包裹,形成一个巨大的虚影,径直朝那少女的颅顶袭了过去,少女身形翩然,可那动作柔若无骨,看起来实在是诡异的紧。 两道身影交织,楼宸宗的手掌带有巨大的杀伤力,那紫红色仿佛形成了一个鬼影,直接啃噬上了少女的衣裳! 斗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灰烬,底下露出来的,竟然是楼衣衣的脸! 待看清来人的样貌后,楼宸宗压根没有手下留情,而是直接抓住了她的天灵盖,将楼衣衣整个提起!紫红的灵气开始疯狂吞噬,楼衣衣整个身子一抖,原本毫无知觉的脸上突然露出恐惧的神情,惊恐地尖叫道:“公主!公主!” 楼宸宗冷冷笑着,楼衣衣体内的灵气顺着他的手臂被一点点剥离,尽数传到了他身上,她的身子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楼衣衣疯狂地尖叫着,声音在整个山谷之中回响,突然,一枚飞镖破空而来,直直射向楼宸宗的手腕! 楼宸宗眸子一眯,立即将楼衣衣的身体甩开,她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狠狠撞击在山石之上,浑身止不住地抽搐着。 楼宸宗手间灵气越发浓郁,他挑眉地看着自己的手,轻笑道:“下次想送爹爹功力,记得换个正常的人来,楼衣衣被你操控多年,身上的灵气早就所剩无几了。” 他眸子一眯,对着黑暗中某个方向,冷声道:“听到了吗,怜儿?” 一阵微风吹过,山谷中回荡着久久的沉默。半晌,终于有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从浓雾中缓缓走出。 楼羽怜将头上的兜帽摘下,过分消瘦的脸显得五官更加放大,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感情,除了杀意,便还是杀意。 楼律邪跟在楼羽怜身侧,待察觉到楼宸宗森冷的眼神时,赶紧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去。 “果真是我的好女婿。”楼宸宗嘴角突然露出一丝笑来,欣慰地点了点头:“为了怜儿甚至不惜与我为敌,不错。” “族长,我……”楼律邪正准备再说什么,却被楼羽怜一把拦住。她的手腕轻抬,五柄精巧的指刃立即成形:“事已至此,你又何必再做出一副假惺惺的嘴脸?我忍了这么多年,是时候跟你做个了断了。” 她抬起头来,眼神中透露着浓浓的冷意:“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楼宸宗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双手背在身后,却是没有任何动作:“我辛辛苦苦将你哺育这么大,你为了一个外族之人,当真要与我情断义绝?” “不止是为了君陌炎。”楼羽怜咬着牙,直接朝楼宸宗攻了过去:“这么多年里,你又何曾真的将我当作女儿过!” “不自量力。”楼宸宗眸中伪装出来的温情消失,手间又凝聚出厚厚的灵气,直接将楼羽怜的攻击给挡了回去:“怜儿,只要你现在跪下来认错,今晚的一切我都可以当没发生过,若你不肯……” 楼羽怜站定身子,手间凝聚出厚厚的灵力,朝楼宸宗的脖子抓了过来:“认错?我今日既然敢来找你,就没有认错的理由!” “你真是找死!”楼宸宗眸中划过一抹狠厉之色,双手在空中迅速划开一个巨大的符咒,大喝一声,立即朝楼羽怜的身上打了过去:“你不认错,我便打到你认错!” 这句威胁简直直击到了楼羽怜的灵魂里,无数被楼宸宗教训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她咬着牙,厉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我!” 楼律邪这才从两人的打斗中幡然醒悟,也朝楼宸宗打了过去:“族长,对不住!” 整个蛊族无论内外,全都打得热火朝天,问婕等人也发现蛊人实力相较之前有了明显的退步,全都使出全力,争取能将他们一举击败! 他们得赶紧进去支援云惊鸿! “啊啊啊——” 而另一边,筹骛正带着云惊鸿三人玩得不亦乐乎。在一个十五阶灵兽面前,那些蛊族中人显得无比渺小,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筹骛宛若踩蚂蚁一样追赶着那些蛊族,还不断地说道:“好玩,好玩!” 云惊鸿三人站在筹骛的后颈皮上,见筹骛晃动得越来越厉害,云惊鸿忍不住抬头吼了它一把:“你能不能悠着点,我在给苏翩涂药呢!!” 楼霍手上的汁液如同雨点,喷洒在苏翩身体的各个角落,虽然现在已经干透,可还是惨不忍睹。 第236章 定局? 光是裸露在外面的肌肤,就有无数被腐化出来指甲盖大小的黑洞,云惊鸿不知道这种方法该如何处置,只能将那些腐肉给一点点挖出来,然后抹上生肤的药膏。 云小宝见苏翩一眨不眨地盯着云惊鸿手中的动作,十分担忧地用小手蒙上他的眼睛:“苏翩叔叔,别看。” 苏翩轻轻点了点头,果真如云小宝所言那般,安安静静地靠在筹骛身上,云惊鸿一双眸子凝聚出厚厚的冷意。 蛊族动她男人动她儿子还敢动她的手下,这笔账怎么都不可能轻易决算! 要是不让筹骛把这破地方踏平,她就把云凌烟的名字倒过来写! “筹骛!”云惊鸿凝了凝眉,见底下的人死得差不多了,冷声道:“将这地方一把火烧了,我们去找君陌炎!” 筹骛愣了一下:“我还没玩够呢……” “现在是让你玩的时候吗?!你恢复实力之后怎么这么飘啊!”云惊鸿咬牙切齿地在它皮上掐了一把,太厚了没掐动:“快点儿!等救了人回来,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喔。”筹骛怏怏地应了一声,但还是知道正事要紧,立即一尾巴将地上的人全给扫开,而后口中凝聚出白色的光球,呼一口吐了出去。 光球落在地上瞬间形成了巨大的气浪,把地上的尸体全部翻了一遍,惨叫声不绝于耳,云惊鸿从手镯中掏出一把火折子,将它们全都扔了下去。 星星点点的火折子掉在干草堆上,没一会儿便冒出了厚厚的浓烟,有些身体残缺的开始哭喊着求饶,云惊鸿冷眼看着下面这一切,开口道:“筹骛,我们走。” 下了地狱,可别忘了是谁害你们走进的死局! 要怪,就怪你们带头的人吧! “嗷!”筹骛应答一声,带着三人迅速向前面奔去,层峦叠嶂的山谷出现在面前,外面飘散着一层薄薄的结界。 云惊鸿紧紧盯着前面,手心竟冒出了细细的冷汗。 马上,就要进入最后的一关了! 她倒要看看,这道结界后面等着的,会是什么妖魔鬼怪! 轰! 一道巨大的灵力掀过,楼律邪整个身子被甩了出去,胸腹部传来一阵剧痛,还没待他有所反应,下一瞬楼宸宗已经来到他面前,紫红色的手掌高高举起,而后插进了他的胸腔里! 红光映照下的楼宸宗勾着嘴角,手在楼律邪胸腔中缓缓移动,每一根肋骨断裂的声音都无比清晰,楼羽怜心中一紧,连忙挥出指刃,朝楼宸宗冲了过去:“放开他!” 楼宸宗毫不在意地睨她一眼,抬掌将楼律邪给推了出去,楼律邪整个身子如同木偶一般瘫在了地上,鲜血顿时流了一地。 而下一秒,楼宸宗满是鲜血的右手,已经狠狠捏上了楼羽怜的脖子! 她细嫩的脖颈在他大掌中不堪一击,空气瞬间被剥夺了去,楼羽怜疯狂地挣扎着,眸中带有滔天的恨意。 “我说过了,你斗不过我的。”楼宸宗满脸悲悯地看着她,另一只手用灵气凝聚出一柄细长的匕首,在手间悠然地打了个圈:“怜儿,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用这样的方式回报我,让为父好伤心啊。” 楼宸宗叹了口气:“我记得当年你母亲逝世的时候,你在我手心,脆弱得仿佛天赐的珍宝,还对着我笑。我当时就在心里发誓,一定会好好地保护你。” “可是,你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惹我伤心呢?”话音刚落,他匕首一个起落,狠狠刺进了楼羽怜的肚子,又缓缓地抽了出来。 楼羽怜整个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艰难地张了张嘴。 “你恨我,是因为我在你体内养蛊,对不对?”楼宸宗满脸哀怨地看着她:“可你不知道,正是因为重视你,我才会在你身体内养蛊啊。那可是承载着我们蛊族数百年来的心血,是比你比我,甚至比蛊族还重要的东西!” 哧! 又是狠狠地一刺,楼羽怜翻着白眼,眼前一阵一阵模糊,身子痛苦地扭曲着。楼宸宗终于将她的脖颈放开,楼羽怜重重地摔在地上,艰难地吸着气。 匕首的血一滴滴落在楼羽怜脸上,楼宸宗看着她,接着道:“你都已经坚持那么多年了,只要喝下方才那最后一碗,蛊族的大计便可以成功,你为什么不听话?” “大、大计?”楼羽怜喉咙里扯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声音嘶哑得可怕:“为了你所谓的大计,我,便算不得什么,是吗?” 楼宸宗蹲下身,狠狠捏住她的下颚,又将匕首插了进去:“那东西又不会死!” 钻心的疼痛从肋骨之间蔓延出来,楼羽怜痛得直吸气,可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下去过:“事到如今,你还想骗我。蛊虫在我体内,我又怎会感受不到自己的变化?你看见我的身体了吗?” 她艰难地将手腕伸了出来,她的皮肤苍白如纸,连血管都能一览无遗:“我都已经成这副模样了,你告诉我,没有性命之忧?” “那都是因为你自找的!”楼宸宗睁大了眸子,又将匕首狠狠扎了进去,楼羽怜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顿时呕出红黑色的血来。 “公主……”另一边的楼律邪早就被鲜血迷蒙了视线,头脑也一阵一阵地发晕,他使劲晃了晃头,拼命想够前面的匕首。 就在这时,结界突然产生了巨大的波动,如同水波一般一圈一圈荡漾开来。地面传出巨大的震颤,楼宸宗一眼便探到了筹骛的身影! 糟了!这里怎么会出现十五阶的灵兽?! “你可知,我有多羡慕蛊族的其他孩子。”楼羽怜的语气气若游丝,瞳孔也逐渐涣散起来:“你说你想保护我,疼爱我,可是,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你的女儿,哪怕是楼衣衣……” 轰! 又是一阵巨大的灵气波动,阵眼前出现了耀眼的金光,楼宸宗满眼惶恐地将视线收了回来,赶紧将楼羽怜抱了起来:“你会理解的,你会理解的……” 第237章 新的敌人 “公……” 眼看着楼羽怜被楼宸东抱走,楼律邪的指尖却只还离匕首有三寸之远。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艰难而痛苦的叹息,而后身子猛然一顿,瞬间没了生息。 而另一边,云惊鸿等人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除了震惊,立即浮现上了浓浓的恐惧!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君陌炎?! 漫天的黄沙扬起,一名身着红衣的男子挡在他们面前,身上凝聚着厚厚的灵气。他的青丝披散脑后,随着灵气波动轻轻飘扬,一双瞳孔里竟没有眼白! “这……”苏翩满脸骇然地看着他,下一瞬君陌炎手指轻抬,立即凝聚出金色的光剑,直直朝筹骛的脚砍了过去! “君陌炎,你疯了!”即便知道君陌炎此刻不对劲,云惊鸿还是忍不住大叫出声:“你不认识我们了吗?!” 轰! 回答他们的只有一道凌厉的剑气,那剑划在地上,竟生生砍出了一条裂纹! “他被蛊族操控了!”筹骛跳到一边,凝声道:“怎么办,我们打还是不打?!” “那还用问吗,肯定是不打啊!”云惊鸿完全没料到出来迎战的会是君陌炎,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现在苏翩受伤根本出不了手,筹骛实力又太过强劲,光靠她一个人是根本应付不了君陌炎的! 还有他的实力,很明显在天灵者之上啊!到底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模样的?! 君陌炎一击落空,晃荡着身子,又朝他们攻了过来,云小宝紧紧抱着筹骛的脖子,哭喊道:“爹爹,你不认识我们了吗,我是小宝,她是娘亲啊!” 他喵的,这下该怎么办?! 看着下面疯子一样的君陌炎,云惊鸿头脑都涨得快要裂开。 到底该怎么压制他?! 筹骛庞大的身躯带着他们四处躲避君陌炎的攻击,山谷中回荡着震碎耳膜的巨响,就在云惊鸿打算让筹骛出手时,后面突然出现一声叫喊:“小姐!” 云惊鸿赶紧低头看去,却见月见等人已经冲了进来,心中顿时浮现一抹喜色,可谁知这时候君陌炎却调转了攻势,灵气直直朝云惊鸿给打了过来! 筹骛心头一惊,赶紧张开护盾做挡,金色的灵气四分五裂,所过之处皆引起了不小的爆炸,众人抬头往他的方向看去,全都吃了一惊。 主子?! 黑鹰喜不自胜,立即就要过去:“主子,你……” 君陌炎见有人靠近,毫无表情的脸突然一转,立即甩出两道弯钩般的灵力朝黑鹰扫了过来,问婕团扇一挥想要阻挡,可那弯钩却轻而易举地将她的灵气划破,直直朝她的手划了过去! “小心!”陌九一声惊呼,赶紧用灵力挡在她手前,碰撞出叮一声长响,君陌炎晃了晃身子,那弯钩立即打着旋收回,又在他手中无影无踪。 问婕一张脸庞吓得惨白,看着自己的手,顿时一阵后怕。 若方才被那道灵气削到,别说她的手,可能连上半身都要没了! “君陌炎被操控了!”云惊鸿赶紧在筹骛背上高声叫道:“你们快帮忙制住他!” 君陌炎仿佛听懂了云惊鸿的话,足尖在山谷上一个借力,直接朝她越了过去,鸿乾赶紧飞身上前,两道孑然不同的金色灵气撞击在一起,鸿乾立即觉得气血一阵翻涌,竟被他给推了出去! 落风赶紧伸手将他扶住,心中顿时更加愕然。 他的实力,竟在天灵者之上! 君陌炎仿佛不知疲倦,又抬手准备下一波的攻击,问婕也知道此事不能再耽搁了,立即高喊道:“我们一起上!” 楼宸宗将楼羽怜抱回药房,见那只被捆绑的蛊虫已经飞走,顿时大惊失色。 难怪,难怪!! 竟然被他们杀进来了! 楼宸宗看了怀中的楼羽怜一眼,眸中顿时凝聚出浓浓的愤怒,倘若不是她,自己努力这么多年的心血,根本不会毁于一旦! 外面的打斗声不绝于耳,楼宸宗不得不感叹,自己将君陌炎做成药人,当真是明智之举! 他赶紧将楼羽怜放在石床上面,却见旁边还有一口巨大的染缸。染缸内布满了浓稠的青绿色液体,里面夹杂着虫卵。仔细观察,甚至能发现还夹杂着刚孵化的幼虫,在疯狂扭动着身子! 楼宸宗从里面舀起一碗,干脆利落地割破手腕,鲜血滴在里面,顿时将它染成了鲜红色,而此时石床上的楼羽怜也已经悠悠转醒,亲眼见着楼宸宗做这一切,眸中顿时浮现了浓浓的惊恐! 一想到她喝了这东西这么多年,就根本抑制不住内心作呕的欲望! 可很快她便反应过来,自己若是不走,就真的没机会了! 可她身体被楼宸宗扎了那么多刀,哪里是那么容易恢复的,扑通一声就滚落在了地上,楼宸宗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眸中划过一抹阴狠之色。 “来,怜儿。”他将东西凑到楼羽怜面前,面上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将它喝了,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便都成功了!” “不,不……”楼羽怜惊恐地后退着,拼命想要闪躲,却被楼宸宗狠狠抓住了头发,头皮上的疼痛令她动弹不得,眼中顿时划下泪来:“爹,我求求你,不要,不要……” “乖。”楼宸宗一点点朝她凑近:“爹保证,你喝下去不会有任何事的……” 说罢,那药碗已经抵在了楼羽怜的唇边,楼羽怜紧紧闭着眼睛,将牙齿咬的没有一丝缝隙。 谁来,谁来! 砰! 突然,一声踹门声响起,楼萋萋立即推开门冲了进来:“族长爷爷,外面……” 楼宸宗心中一震,立即回过头来看她,楼萋萋也吓得捂住了嘴,楼羽怜抓住机会,眸中突然闪现一抹阴狠,指刃直直割上了楼宸宗的手腕! 瓷器刹那间碎了一地,无数幼虫在地上如同鱼儿一般跳动着,楼宸宗腕间剧痛,眸中顿时凝聚出浓浓的杀意:“贱人,我今日真是抬举你了,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呵。”楼羽怜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去:“求之不得!” 第238章 失误 “族长爷爷,公主!你们!”楼萋萋满眼都是惊恐,她看见外面打斗死了一地的人,急急忙忙进来禀报,却没想到族长和公主打在了一起! 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啊! “爷爷,公主,你们别打了!”楼萋萋急得直跺脚,可眼前两个人哪里肯听她的,楼羽怜拼尽浑身的力气,疯狂对楼宸宗进行着攻击。 她不能倒下,她不能倒下! 如果在这里出事,她真的没有结局了! 楼宸宗也没有丝毫手下留情,一招一式皆冲着楼羽怜的要害而去,就算楼羽怜能够活下来,他也要让她成为一个废人! 这就是背叛蛊族的代价! 楼萋萋吓面色惨白,她虽看不懂楼宸东的招数,却也明白他对楼羽怜没有丝毫手下留情。 怎么办,怎么办! 她该出手帮谁?! “啊!”就在她恍惚之间,楼宸宗已经一掌打断了楼羽怜的肋骨,她痛得尖叫一声,立即跪在了地上,可楼宸宗没有丝毫手下留情,又在她脚腕上狠狠捏了两把! 空气中响起两声清脆的声响,楼羽怜痛得尖叫,无助的泪水流了满脸,眼看楼宸宗又要往她膝盖骨踹去,楼萋萋赶紧挡在楼羽怜身前:“族长爷爷,别打公主了!” “你干什么!”楼宸宗见是她,立即将手停了下来:“萋萋,公主不懂事,爷爷只是教她规矩,你去旁边玩去!” “可是族长爷爷,外面已经打起来了,长老和其他人都死了,您若再欺负公主,谁来保护咱们蛊族啊……” “那也等我教训了她再说!”楼宸宗一把将楼萋萋推开,可她刚闪开便有两柄指刃直直飞来,狠狠刺穿了他的眼睛! 鲜血顿时流了满脸,楼宸宗痛苦地哀嚎着,将一旁的虫盅尽数撞了下来,楼羽怜赶紧对楼萋萋高喊道:“萋萋救我!我爹要杀了我!” 杀,杀人? 楼萋萋满脸僵硬,却是犹豫着没有动作:“公主……” “贱人,你找死!” 下一瞬,楼宸宗手中已经循着楼羽怜声音的方向冲了过去,楼羽怜顿时尖叫一声:“快啊!” 楼萋萋顾不得许多,小手飞速结印,赶紧道:“小蛇,帮我!” 刹那间,四周顿时传出阵阵琐碎的声响,屋外无数的蛇虫涌了进来,全都朝楼宸宗爬了过去!楼宸宗虽然眼睛已瞎,可一听到声音,立即就反应过来了:“萋萋,快住手!” 可话出口已经来不及,有蛊虫飞到他脸颊上,立即狠狠咬了一口!楼宸宗痛得大叫,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东西爬到了他身上,他惊恐地蹦跳着,试图将那些东西拿开:“萋萋,萋萋!” 楼萋萋有些心疼,可又担心楼羽怜的安危:“族长爷爷,你先答应萋萋,别再伤害公主了好不好?” 楼宸宗连声应答着:“好,好!” 楼萋萋赶紧收手,那些蛇虫悉数落在了地上,楼宸宗身上已经被咬起了青一块紫一块的斑痕。 楼萋萋心中自责,立即就想冲上去:“族长爷爷,你没事吧……” “楼萋萋,想不到你这个贱东西还帮了我一把!”下一秒便听见楼羽怜发出一声冷笑,手中剩下的指刃激射而出,全都扎上了楼宸宗的脖子! 刹那间,鲜血喷了楼萋萋满头满脸,她惊恐地看着楼宸宗的脖子,上面竟愣生生被割断了三分之一,顷刻就咽了气! 她瞪大了眸子,吓得没有丁点反应,楼羽怜呵呵冷笑,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充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意! “楼宸宗啊楼宸宗,你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死在亲手栽培的圣女手上吧!活该,活该啊!哈哈哈哈!” “不,不……”楼宸宗满身狼狈地倒在了地上,那指刃还插在他喉管之上,泊泊地流着血。 泪水顷刻间袭上了楼萋萋的眼眶,她满脸都是无助:“爷爷不是我杀的,爷爷不是我杀的……” “就是你杀的!楼萋萋,我如今还真该好好谢谢你!”楼羽怜脸上尽是癫狂:“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人能约束我了,再也没有!” 此时楼萋萋也反应过来了,满眼愤怒地看着她:“公主,你骗我!” “我就是骗你,你又能怎么样呢?”楼羽怜满脸挑衅地看着她,甚至还扬了扬自己的脖子:“来,反正我现在动不了,你的族长爷爷已经死了,蛊族今后也将不复存在!你要是恨我,就来杀了我啊!” 楼萋萋咬紧了牙关:“你别以为我不敢!” “那你就来!”楼羽怜眼神落在楼萋萋的手上,双眼的嘲笑不加掩饰:“亏你还是圣女,别说杀我,就是杀虫都做不到!” 楼萋萋满脸愕然,赶紧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掌,却发现它们抖得不成样子。 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如今族里死了那么多人,姥姥下落不明,就连族长爷爷,也因为她…… 她还要杀了公主吗?! “省省吧,楼萋萋。”楼羽怜满脸漫不经心:“你若现在找个人来替我正骨,将来由我继任族长之位,蛊族没准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你做梦!”楼萋萋咬紧了牙齿,迈着腿就想出去:“我这就去找姥姥,找长老,让他们来杀了你!” 说着,她立即抬腿想要出去,迎面却被人一把抓住,拎着脖子提了起来:“那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小圣女。” 楼羽怜看到来人,顿时睁大了眼睛:“肇叔!” “别叫我肇叔。”楼宸肇目光阴鸷地看着她,提着楼萋萋走了过来:“听说我儿子在蛊族,被你照顾的很不好啊,公主?” 一想起楼律邪的惨状,楼羽怜脸色一僵,有些心虚地垂下了眸子:“他为了保护我,已经……” “行了,我没时间跟你唱什么苦情戏。”楼宸肇眸光落在死状惨烈的楼宸宗身上,顿时啧了两声:“果然啊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连自己亲生父亲都下得了手,好,好啊!” 楼羽怜静静地看着他,暗地里却咬了咬牙。 他不是离开蛊族五年了吗,怎么会突然回来?! 第239章 功力 而且还偏偏挑在这个时候! 楼羽怜眉头紧紧皱起,想到这个叔叔的过往,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他和楼宸宗比起来,那可是半斤的八两啊…… 楼萋萋被提着脖子感到无比的难受,小手拼命想要扒开他:“放开我,放开我!” “小圣女,现在可不是你能随便乱跑的时候。”楼宸肇满眼冷漠地看着她,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干脆利落地在楼萋萋腰间一扎。 楼萋萋浑身一滞,立即就晕死过去,满地的蛇虫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异状,全都虎视眈眈地盯着楼宸肇,楼羽怜更是不敢置信:“你疯了,她可是圣女!” “这药不过是会让她小睡一会儿罢了。”楼宸肇毫不在意地将楼萋萋往地上一扔,缓缓来到了楼羽怜的面前。楼羽怜下意识想缩,脚踝却牵扯出一股巨大的疼痛,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扭了?”他低头看她,一双眸子幽深如夜,比楼羽怜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阴狠,楼羽怜眸中闪过一丝警惕:“你要干什么?” 他却不答,直接蹲到了楼羽怜的身前,随后大掌握上她的脚踝,用力一掰—— 咔擦! 楼羽怜痛得满头都是汗,紧紧咬着牙关,艰难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放心,我没有恶意。”楼宸肇手下的动作有条不紊,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来:“若我说,是我身为长辈舍不得看自己未来儿媳受苦,你相信么?” 楼羽怜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信。” 她可从来不相信天底下会有什么免费的午餐,何况还是这个神出鬼没的叔叔! “呵呵……” 伴随着楼宸肇这一声低笑,不远处突然升腾起两道巨大的冲击波,将整个天际照得亮如白昼,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后,山石全都滚滚塌落,就连他们这边都受到了气浪的影响,虫子被掀翻了一地。 楼羽怜在看到外面束束金光之后,立即明白过来谁在那边打斗! 爹他……真的把君陌炎收为己用了?! 楼羽怜额上冒下一滴冷汗,挣扎着站了起来,朝着楼宸宗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她可没忘记,今日来的主要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只是…… 她眸子划过一抹冷色,立即朝楼宸宗斜了过去:“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妨碍我,否则!” “我说过了,我只是舍不得可怜的儿媳受苦而已。”楼宸肇眼底划过一抹深沉,背着手在一旁寻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好整以暇地支着下颚:“不过我可要提醒你,外面的药人可坚持不了多久了。” “放心,他们不会伤他!”楼羽怜将视线收回来,可同样知道不能自己再耽搁。 就算君陌炎成为了药人,他也只能为她所用,断不可能让他们把人给带回去! 想完之后她立即屏气凝神,手中产生了微弱的紫光,一瞬不眨地盯着地上的尸体。 楼宸宗的眼睛血肉模糊,嘴巴大大地张着,他嘴里的蛊虫察觉到主体已死,正从他口腔开始一点点啃噬,看起来恶心到了极致。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努力了大半辈子,一朝会被族中最弱的两个人给化为乌有! “爹,你就安心的去吧。”楼羽怜喃喃自语着:“从今往后,由我来接替你的位置……” 手中紫光渐深,她狠狠一掌拍在了楼宸宗的胸口,那尸体一阵痉挛,胸腔中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没一会儿,一只足有三根手指粗的黑色蠕虫,顺着楼宸宗的喉管缓缓爬了出来! 它与楼宸宗血脉相连,如今主体已死,它已然不能坚持太久,爬得无比艰难。楼羽怜懒得再等,直接将虫子给扯了出来,而后忍着胃中的恶心,张口将它吞了下去! 楼羽怜咽得无比艰难,甚至能感受到蛊虫顺着她的食道缓缓下滑,却也强忍着没将它吐出来。 马上,马上就可以大功告成了! 果不其然,蛊虫落到她肚子里没一会儿就开始起了反应,阵阵疼痛和燥热从腹腔中喷涌而出,楼羽怜捂着肚子跪倒在地,却发现小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了起来,胀得她难受不已。 就连肠道和脏器,楼羽怜都能感觉有东西在里面四处攀爬,口中也有浊气吐出,整个世界都在她眼前天旋地转。 数条蛊虫在她肚中拼命地争斗,可还是抵不过楼宸宗那条的威力,终于,它找到了楼宸宗在她肚中养着的那个目标,狠狠一口,直接咬了上去! “啊!!” 巨大的痛苦让楼羽怜痛得不能自已,与此同时,她感觉腹腔所有的灵气都被掏空,空虚到整个人都要崩溃,她下意识地伸出五指扣在楼宸宗的天灵盖上,紫红色的灵气顿时汹涌而来! 原来楼宸宗在她体内养了这么多年的东西,用处就是为了夺取他人的功力! 楼羽怜痛苦地尖叫着,不属于她的灵气在体内疯狂乱窜,可因为蛊虫的中和,很快便被压了下去,楼宸宗的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终于,所有的灵气吸取完毕,楼羽怜一阵虚脱,使劲支撑自己的身子,才忍着没有倒下去。 而楼宸宗的灵气和她原本的灵气融为一体,竟然在她身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鬼脸! 楼宸肇更是激动得从一旁站了起来,双手颤抖不已! 父女相残,移蛊换命,楼羽怜当真是让他看了出好戏码! 原来蛊族养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就是这么个东西!若真的被他得到,别说复兴蛊族,就是整个缙云大陆,他都有可能踏平! 他没白来,他没白来啊! 楼宸肇嘴角的癫狂的笑意根本抑制不住,可是却拼命克制,正当他准备走到楼羽怜面前时,又有一个人闯了进来。 蛊姥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漆黑的眸子瞪得老大。 “楼羽怜,你!”她赶紧冲到楼宸宗面前,想用蛊虫填补他的伤口,可根本于事无补:“他可是你的亲爹啊,你怎么下得了手!” 第240章 压制 话音刚落,她又看到楼萋萋躺在角落的身体,心中更是一个咯噔。 楼羽怜深深地吸着气,受伤的地方在灵气调和下缓缓愈合,浑身都被灵气充盈。 她的灵力,全部都回来了! 不,不止是她的,就连楼宸宗的灵力也归她所有,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畅快了! “萋萋,萋萋!”蛊姥拍打着楼萋萋的脸颊,见她毫无动静,抱着人就想出去,却被楼羽怜挡在身前。 她的手指在空中悠然地打着转,冒出紫红色的轻烟:“姥姥,你带着萋萋,是想去哪里啊?” 蛊姥紧紧抱着楼萋萋,忍不住对她大吼道:“怎么,你已经杀了你爹,还想把我们也给杀了?!” “不,您好歹也是一手把我给带大的,我哪儿敢呢。”楼羽怜轻笑一声,突然,手中灵气凝聚成巨大的鬼爪,对着蛊姥压了下去:“蛊族现在千疮百孔,若连你们都死了,天底下还有谁还帮我!” 一股巨大的威压压在蛊姥头上,她赶紧使出周身灵力做挡,可方才同云惊鸿经历了一场恶战,楼羽怜又吸取了楼宸宗的功力,哪里还是她的对手! 顷刻间蛊姥便被掀飞了出去,喉头顿时弥漫开一股血腥味,整个药房被夷为一片狼藉。楼羽怜眼角含笑地看着她,轻轻在她眼皮上抚了一把:“姥姥,睡吧,一会儿我解决了外面那几只小老鼠,立刻就回来找你!” 而另一边,云惊鸿和君陌炎的战斗也进行到了白热化,分宗许多弟子都被君陌炎所伤。 若真要论起来,他们的实力远在君陌炎之上,可难就难在他们只是想压制,并不想和君陌炎打架。 可君陌炎实力本就强悍,如今被炼化成药人,实力更是接近于暴走的状态,云惊鸿的银针更近不了他的身。 眼看受伤的弟子越来越多,山谷的塌方也越来越严重,云惊鸿狠狠地咬了咬牙,大声吼道:“再这样拖下去,蛊族的支援就要来了!你们全都放开了手打,若出了问题,全算我的!” 众人纷纷变了脸色,全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陌九第一个出声质疑道:“夫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要是我们现在不制住他,你们以为他回到蛊族会比现在好过?!他的灵力现在处于一个暴乱的状态,难道你们察觉不到吗?!” 话音刚落,君陌炎轻轻抬手,灵气如同千丝万缕的丝线涌了出来,朝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缠去,众人纷纷使出灵力去阻挡,云惊鸿身上全是汗:“蛊族的邪法在他体内残留越久,救治的可能性就越小!趁现在还有机会,抓住他!!” 众人全都凝下了神色,阻挡君陌炎攻击的同时,脑中也飞速消化着云惊鸿的话。 君陌炎此番同他们打斗,身体必然大受损伤,若就这样让他跑了,以蛊族的阴险冷漠,绝对不可能给君陌炎任何的医治! 与其让他回去遭受更多的折磨,那他们不如狠下手来! 问婕重重地呼出口气,远远地看着君陌炎冷漠的眼睛,终于做下了决定:“所有人联合在一起,开始结阵!” “是!” 女子们嘹亮的嗓音响遍山谷每一个角落,迅速分散站位,双手在虚空之中划出道道奇怪的符号,君陌炎仿佛看穿她们心中所想,全身凝聚出厚厚的金光,直接将它们爆了出去! 叮—— 刺耳的长鸣仿佛要刺穿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白色阵法已经飞速展开,将他的灵力悉数挡了回去,可众人依旧被震得虎口发麻。 云惊鸿的眸子在灵气映照下分外明亮,心中已经把君陌炎从头到脚都骂了一遍。 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居然对她隐藏了这么久的实力?! 那结界挡掉攻击之后,立即变幻成一张大网,一点一点朝君陌炎压了过去,君陌炎此刻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双手狠狠撕扯上去,被结界灼烧得滋滋作响。 弟子们于心不忍,纷纷将头低了下去,嘴里的口诀越发快速,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云惊鸿将灵力全部凝聚在银针之上,直接朝着君陌炎飞了过去:“等你清醒了,看我怎么好好收拾你!” 那银针精准地穿过大网,整根银针都没入了君陌炎的背脊里,君陌炎一声闷哼,明显能看到他往后趔了一下,而后单膝跪在了地上。 “呃……”他痛苦地捂上自己的胸口,身上的金光趋于红色,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爆开,弟子们不敢懈怠,全都摆好了防御的架势,小心翼翼地盯着他。 还不生效? 云惊鸿皱了皱眉,生怕药力不够,又是三根银针激射而出,君陌炎再次发出一声闷哼,终于软软地倒了下去。 “陌炎哥哥!” 云惊鸿正准备去探查君陌炎的情况,却听见另一道惊呼声传来,一看来人是楼羽怜,云惊鸿立即使出吃奶的劲儿,抱着君陌炎赶紧跳到一边。 楼羽怜眼看就要抓住君陌炎的手,却被云惊鸿捷足先登,脸上露出一抹不悦之色,对着云惊鸿愠怒道:“你是什么人?!” 云惊鸿手臂支撑不住,赶紧将君陌炎放在地上,面上却装得不动声色,轻轻勾了勾嘴角:“你这蛊族公主当得还真是健忘,不过几日不见,便已经不认识我了?” 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楼羽怜,冷声道:“我,便是君陌炎正儿八经的夫人!” “是你?”楼羽怜眸子一眯,却是很难将眼前的人和银翼森林的联系在一起,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她怎么恢复得这么快?! 楼羽怜缓缓站起身来,撩了撩背后的头发,身姿可谓是风情万种:“我原本还想找个机会上门拜访,没想到你居然来自投罗网了。我便实话实说吧,你根本配不上陌炎哥哥,若现在将他交出来,我兴许还能放你们一马!” “我家夫人不配,难道你配?”黑鹰见到这女人就没什么好感,忍不住站出来破口大骂:“你这个蝎心蛇影的毒妇!” 第241章 让她逃了 “我配不配,可不是由你们说了算的!”楼羽怜脸上的笑意美得惊心动魄,纤细的右臂缓缓举起,紫红色的灵气在身后罩出一道巨大的鬼影! 那鬼影笼罩在楼羽怜身后,足有三四人高,身上紫红混杂的灵气荡漾出层层余波,正一脸诡笑地俯视着他们,问婕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眸子,额角流下一丝冷汗。 噬魂夺魄,移形换影,这可是吞噬别人功力来强化自己的邪术,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销声匿迹,怎么会在这蛊族公主手上?! 楼羽怜眸中蕴含着泠泠的冷光,死死地盯着云惊鸿,突然右手双拳紧握,庞大的鬼影迅速爆开,以数十只幽灵的方式,直直朝云惊鸿冲了过来! “快,保护主子和夫人!” 黑鹰一声高喝,所有人展开阵法挡在云惊鸿面前,也有人不幸被幽灵击中,身上顿时升腾出浓浓的黑气,被死死掐住了脖子。 众人连忙帮忙将那些幽灵斩断,可云惊鸿那一行人当中,心中更多的是惊骇。 不过短短几天不见,楼羽怜的实力怎么会和之前天差地别?! 还有这种攻击方式,他们更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可楼羽怜的目标并不是消灭那些小喽啰,她的目标,是云惊鸿! 敢和她抢君陌炎的人,都得死! 眼看众人无暇顾及云惊鸿,楼羽怜双手立即呈现出爪状,每根手指都出现一柄明晃晃的指刃!她怒喝一声,身上带着浓郁的灵气,直接朝云惊鸿冲了过去:“贱人,今天你必须死!” 云惊鸿抱着君陌炎缓缓抬起头来,不慌不忙地看着她,眼神中不夹杂丝毫感情。楼羽怜心中杀意丝毫不减,眼看就要抓上云惊鸿的脖子,手立即朝后面高高扬起—— 吱—— 空气中顿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声响,一道古怪的石墙突然出现在楼羽怜的面前,她眸光一凝,指刃还没来得及收回,立即被断成了两截! 楼羽怜手臂被震得发麻,赶紧跳到一边稳住身形,却见那堵“石墙”伸手挠了挠先前被抓过的地方,缓缓低下头来,金色的眸子凝视着她,缓缓道:“小公主,你在给我挠痒痒吗?” 它的声音浑厚到令楼羽怜胸腔都起了阵阵嗡鸣,楼羽怜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甚至能感受到它沉重的鼻息! 她刹那间惨白了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它,差点就屈膝跪了下去。 那个女人,身上居然带着灵兽?! “筹骛。”云惊鸿的声音传了过来,不夹杂丝毫感情:“杀了她。” 话音刚落,筹骛的爪子便高高扬起,毫不留情地朝着楼羽怜拍了下来,刹那间,山石滚落,天崩地裂,楼羽怜收起浑身灵力滚到一边,可筹骛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尾巴一个横扫,直接将她掀翻在地! 鲜血顿时抑制不住地从嘴角流出,楼羽怜浑身通到仿佛散架,那些鬼影聚集在她身上贪婪地蚕食着她的鲜血,她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见筹骛将脚高高地抬了起来,狠狠朝她踩了下去! 楼羽怜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下一秒便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陌生的怀抱,有人将她箍在怀中滚了开去,筹骛一脚落空,又是一脚朝他们踩了过去,可来人并不打算和他们纠缠,抱着楼羽怜冲了出去! 云惊鸿意识到不好,手中银针挥了出去,却被那人利落地尽数捏住。楼宸肇嘴角带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银针?我可比你会使多了,小姑娘。” 说罢,他长袖一挥,十多根银针带着寒芒破空而出,如雨点一般分散开来,云惊鸿一眼便看到那银针不对,赶紧高喊道:“快散开!” 轰! 银针落在地上顿时爆炸开来,整个山谷终于承受不住开始坍塌,地面疯狂地振动着,大大小小的山石砸了下来,问婕赶紧扶起距离自己最近的伤者,高喊道:“快撤!” 筹骛也赶紧将云惊鸿和君陌炎捞在背上,跟着众人快速朝山谷外面散去,而楼宸肇和楼羽怜早已不见了身影,竟真让他们给逃掉了! 啧…… 云惊鸿回望着身后的情景,双拳紧紧握在了一起。 没想到蛊族还有后路!楼羽怜这次逃掉,恐怕以后想要杀她,就更难了! 又一块大石滚滚落下,彻底将进入蛊族的路给湮没,楼羽怜紧紧抓着楼宸肇的衣裳,满眼怀疑地看着他:“你到底为什么救我?” “蛊族怎么说也是我土生土长的地方,如今你们有难,我当然回来支援。”楼宸肇低头看她,手指轻轻将楼羽怜的下巴抬起,眸中划过一抹玩味的笑意:“如今你爹已死,蛊族损伤惨重,你不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吗?” 楼羽怜面色一凝,陷入深深的沉思。 她是需要人不假,可楼宸肇跟楼宸宗关系本来就不好,她如今还间接害死了他儿子,将他堂而皇之的留在身边,她敢吗? 楼宸肇仿佛看穿她心中所想,嗓间轻笑两声,抬眸目视着前方:“你防备我?那你觉得以你现在的实力,我有害你的可能性么?” 楼羽怜却是抓着他的衣裳不答话,眼看化为一堆废墟的药房就在脚下,楼宸肇却没有停下的意思,楼羽怜浑身立即戒备起来:“姥姥和萋萋呢?!” “我已经将她们安置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了。”楼宸肇的嗓音低低沉沉,宛若鬼魅的低语:“我会将你们好好保护起来,你放心,我对蛊族的一草一木没有任何兴趣,绝对不会害你……” 另一边,一行人出了蛊族,坐在回祈雨城的马车上,全都一眨不眨地看着云惊鸿,脸上全是紧张。云惊鸿给君陌炎把着脉,眉头紧紧拢在了一起。 云小宝惴惴不安地凑了过来:“娘亲,爹爹他现在怎么样了?” 云惊鸿将他的袖子放了下来,一脸都是疑惑:“他体内的,好像不是蛊。” “不是蛊?” “我也说不清楚,更像是一种药。”云惊鸿叹了口气:“回去再给他研制解药吧。” 第242章 他醒了 云惊鸿也检查出来,君陌炎的腿脚确实没问题,那他之前伪装那么多些时日,到底是怎么装出来的? 这一场恶战,众人全都精疲力尽,靠在马车里缓缓睡去。马车摇摇晃晃地行驶着,第二日清晨,马车一个剧烈的颠簸,立即将云惊鸿给惊醒了过来。 君陌炎靠在她的腿上,面具下面的脸看不清表情,可嘴唇紧紧抿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痛苦,嗓间还发出阵阵低吟,云惊鸿心中一惊,赶紧点了他的睡穴。 这玩意儿要是现在醒来了,他们谁都吃不消啊! 她刚把穴点完,手还没来得及放下,便见外面的黑鹰探进头来:“夫人,咱们……” 他看看云惊鸿的手,再看看君陌炎,识相地选择闭了嘴:“我是不是进来的不是时候?” “没有!”云惊鸿赶紧将手放下,轻轻咳了咳,压低声音道:“怎么了?” “咱们要到雨霏阁了。” 听到这句话,车里的其他人纷纷悠悠转醒,月见拉开车帘望向外面,立即被阳光刺了刺眼睛。 问婕带着众人往密道返回,没有客人的雨霏阁矗立在天地之间,格外安静美丽,其他留守的弟子纷纷过来接待伤员,又帮忙将君陌炎给搬了上去。 问婕给他们专门腾出来一个房间,云惊鸿得给君陌炎治病,所以云小宝去和赵子封住同一间。 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云惊鸿有种大梦初醒的错觉。她轻轻抚了抚君陌炎的面颊,心中有一万个疑问。 算了……她一个人瞎想也是无益,等他醒了,再慢慢问他吧。 银针一根一根扎在君陌炎的身上,云惊鸿给君陌炎喂了解毒丸,按照毒典里的方法将银针一根一根扎在君陌炎的身上,开始给他研制解药,成日成日将自己闷在屋子里。 这一闷,便又过去了三天时间。毒典里没有专门针对这种药水的解法,云惊鸿只能自己琢磨。 待终于将解药喂到君陌炎嘴里之时,云惊鸿已经累得精疲力尽,倒在他身边便睡了过去。 不过短短一个半时辰,君陌炎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铺天盖地的疼痛从身体传来,他试着动了动身子,却连扭头都难以做到,身上累得仿佛被一千个石磨狠狠碾过。 脑中浮现自己昏迷前的一幕幕,他只记得自己被楼宸宗所伤,而后带到了一间古怪的药房里,然后…… 头脑间传来一阵刺痛,君陌炎闭了闭眼,却见云惊鸿突然直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你醒了?!” 君陌炎皱了皱眉,眸子里尽是冷漠:“你是谁?” “……”这句话可算是将云惊鸿的心情按在地上给狠狠摩擦了一番,她恨恨地咬紧了牙齿,双手抓住君陌炎的脸颊,凉飕飕道:“我辛辛苦苦救你一命,你醒来第一句话就跟我说这个?君陌炎,你真是好样的哈……”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传来,君陌炎强撑着坐了起来,一脸惊异地看着她:“你是……云惊鸿?” “谢谢你没有忘了我。”云惊鸿皮笑肉不笑,开始低头整理一旁的银针袋:“说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异样的症状,我再帮你……” 话音未落,她突然落进了君陌炎的怀里,他的怀抱宽阔又令人踏实,身上带着古怪的药香,却并不让人讨厌。 “惊鸿……”他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云惊鸿鼻子一酸,也闭上眼睛,紧紧拥住了他。 可下一秒,耳畔便响起君陌炎带着笑意的声音:“我觉得,你还是丑一点比较好。” 云惊鸿眉毛一抽,立即将他推了出去,君陌炎一阵无力地靠在了墙上,却是没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真是……”云惊鸿翻了个白眼,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不情不愿地将他拉了起来:“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适?” 君陌炎缓缓点了点头:“我觉得很累。” “废话,拿着灵力不要命地跟我们干架,能不累吗?”云惊鸿翻了个白眼,替他把了把脉:“一会儿我再去给你拿点调理身子的药,你好好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君陌炎看着云惊鸿的手,一脸的惊讶:“你……居然有灵力了?!” “嗯哼,不止有灵力,这一路走来,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云惊鸿眉头轻挑:“不过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不是又残废又毁容吗?可你的腿一点事都没有,为什么要骗我!” “这件事,以后我会让你知道的。”君陌炎在云惊鸿额头上轻轻揉了一把:“这次,多谢你。” “行吧,你爱说不说。”云惊鸿心中升腾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将银针袋收进自己的手镯里,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现在身体还虚着,安心躺着吧。你的手下一直等着你醒,我去知会他们一声。” 说罢,立即毫不犹豫地起身出去,君陌炎知道她是生气了,苦笑着摇了摇头。 谁知云惊鸿刚走出去没多久,走廊突然传来砰通砰通的脚步声,直直朝他这边跑了过来。云小宝砰一声将木门打开,见君陌炎坐了起来,眼中立即盈满了泪水:“爹爹!” 话音刚落,他二话不说就朝君陌炎扑了过来,直接飞进他怀里,君陌炎被他砸得狠狠撞在了墙上,疼得闷哼一声,确实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宝,这么长时间不见,你怎么又胖了?” “小宝!” 话音刚落,便见云惊鸿又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拎着云小宝的脖子,直接给他提溜了起来:“你爹身子未愈,你吃得这么重,是不是存心想谋害他啊?!” “娘亲……”云小宝撅着嘴,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君陌炎轻轻地笑着,又有几道脚步声响起。 问婕、黑鹰和陌九齐齐冲了进来,直接对着君陌炎跪了下去:“属下参见宗主!” “问婕。”君陌炎低头看她:“多日不见,你在这雨霏阁,可还安好?” 问婕含着眼泪点了点头:“好,好。” 第243章 回家 她有太多的话语想说,太多的疑问想问,可此刻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全被湮灭在了泪水里。 陌九和黑鹰齐齐走到君陌炎身边,双膝跪了下去:“属下保护不力,还请宗主责罚!” “无妨。”君陌炎轻轻摇了摇头:“此事是我疏于防备,责任不全在你们。” 黑鹰陌九二人对视一眼,沉沉地叹了口气:“是。” 君陌炎抬头看了云惊鸿一眼:“我从去蛊族到现在,一共过去多长时间了?” “问得好!”云惊鸿鼓了鼓掌,看向黑鹰道:“你来说。” 黑鹰思索了一阵,对时间也没有太大的概念,犹豫道:“约莫……一个月?” “一个月?” 君陌炎眸子一凝,立即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却身子虚弱地向后倒去,云惊鸿眼疾手快地将他扶住,皱眉道:“你干什么?” “陌一他还在府中等着我们回去。”君陌炎沉声吩咐道:“即刻,启程天启!” 一夜过去,蛊族恢复一片平静,只是满目疮痍,再也没了以前那般欣欣向荣的景象,尸体和蛊虫死了一地。 楼羽怜和楼宸肇找了一晚上,不过也才搜罗到二十五个幸存者,但大家都伤得不轻。楼宸肇将他们安置在蛊族后面一个极其隐蔽的山洞里,旁边就有一条瀑布倾泄而下,发出悦耳的水流声。 洞门口爬满了藤条,上面开着一朵朵黄色的小花,洞内的东西虽然简陋,可却一应俱全,还种了不少的灵花灵草。 楼羽怜将洞中全部打量一番,嘴角勾起抹淡淡的嗤笑:“我原以为你脱离蛊族,早已有了别的安身立命之所,没想到就躲在我们后面。” “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你不会没听说过吧?”楼宸肇毫不在意她言语中的冒犯之处:“不然你以为,蛊族出事,我为什么这么快就赶去救你?” 楼羽怜收回视线沉默了一阵:“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帮我?” “小公主,有些话问的太清楚未必是件好事,你只要记住我不会害你就行了。”楼宸肇不耐烦地睨她一眼:“我只是想看看蛊族在你的带领下能走到何种地步,你如今这一手邪功,想在缙云大陆闯出名堂,应该很容易吧?” 楼羽怜面色一凝,立即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却是抿唇不语。楼宸肇将视线收回来,眸子穿过层层藤条看向远方,眼底一片深远:“我的确想得到一样东西,以后,还需要你来帮我……” 马车在路上踢踢踏踏地前进着,为了方便照顾,云惊鸿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回天启城的理由,居然会这么草率。 不知道云凌烟现在如何了,如果她现在知道她有了灵力,又会作出什么样的反应?还有她爹娘的谜团…… 这一路上马车都没有停驻,苏翩等人途经青尧城的时候便已经收到了宋青莲的飞鸽传书,纷纷和云惊鸿拜别。 一时间,浩浩荡荡的队伍又成了原本的他们几个,云惊鸿抱着云小宝,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捋着他的头发。 唉,她还答应了要回去收徒弟的呢,现在看来也得等以后了。 君陌炎身体不舒服,这一路很多时候都在闭目养神,转眼时间便过了七天,天启城的城门近在眼前。看着街上行人熟悉的衣着打扮,众人都觉得恍若隔世。 云凌烟坐在院子里面纳凉,一身白色轻纱显现出婀娜的身段,比之前都丰腴了很多。云惊鸿不在的这段日子,她过得别提有多安生了。 可儿正伸手在她太阳穴上轻轻的揉着,云凌烟挥了挥手,指挥道:“再往上一点。” “是。”可儿柔柔地应着声,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慌慌张张地从外面闯了进来,乐儿满脸都是震惊之色:“夫人,夫人,不好了!” 云凌烟慢悠悠地掀开一条眼皮:“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二,二……”乐儿愣了一下,赶紧改口道:“大少夫人回来了!” 什么?! 云凌烟再也坐不住,立即将身子直了起来,满眸都是惊骇之色:“云惊鸿回来了?!” “是,她和大少已经到了前厅,老夫人已经过去看了!”乐儿赶紧帮着云凌烟穿鞋:“二夫人,您也赶紧的吧!” 云凌烟穿好鞋站了起来,顿时觉得如临大敌。 乔宇不是说会把云惊鸿给杀掉的吗,怎么让她给回来了,而且还是和君陌炎一起?! 前厅之中,除了君夫人和君陌银,绿昀也挺着个大肚子过来了。仗着怀孕,她这段时日可是享尽了君陌银的宠爱,袅娜的身子宛若水蛇,恨不得攀到君陌银身上去。 君夫人看她不惯,碍于君陌炎在场也不好说什么,而是略带警告地睨她一眼,将手中的茶杯给放下了。 “炎儿。”她看向君陌炎,眸中隐有责备之色:“我知你从小到大便是个有主见的,可你自己的身子,你应当比我们清楚。都已经这副模样了还出去,都不告诉你和我爹一声,你知道我们有多着急吗?” 话是这么说,可有没有着急,君夫人心中再清楚不过。 一开始君陌炎和云惊鸿双双离开,她是找了几个人出去找找,不过也只是给君无涯做个样子,没几天便不了了之了。 君陌炎这么一副残废的身子,能死在外面是再好不过,这样君陌银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君家的继承人,可他非但没死,还正正常常地回来了! “夫人教训得是。”君陌炎轻轻点了点头,却是懒得再跟他们在这里牵扯下去:“我们一路舟车劳顿,身子实在不适,夫人能否让我们先进去?” “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君陌银捏着绿昀的手,皱眉道:“母亲听说你回来,担心你才出来看你,可你就这么个不冷不淡的态度,再怎么也得告诉我们,你们去了哪里吧?” 云惊鸿眉头皱得死死:“你们没听他说什么不舒服,要是真的担心,以后再问不也是一样的吗?” 第244章 各怀鬼胎 云惊鸿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直接就让君夫人调转了矛头。她动不得君陌炎,难道还动不得她么? 她开口责备道:“还有你也是,刚嫁入门中的新妇,不照顾自家夫君也就罢了,带着他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野,若炎儿出了什么问题,是你担待得起的么?” 云惊鸿听见君夫人捏着架子说话,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赶紧低眉敛目地福下身去:“夫人有所不知,儿媳此次带着大少出去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医治他的腿伤。大少身子虚弱,又连着奔波了五六天,儿媳实在是心疼他,才说了不好听的话,还请夫人莫要怪罪。” “腿伤?!”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君夫人和君陌银表情立即出现了一丝裂纹,满脸紧张道:“那炎儿的腿现在如何了?!” 云惊鸿心中闪过一抹笑意,面上却满脸哀伤地摇了摇头:“试过很多种方法了,没有用。” 君夫人顿时松了口气,缓缓坐直了身子,手缓缓地拍了拍胸脯:“唉,治不好,治不好啊……” 云惊鸿看着她的动作,不禁挑了挑眉,这拍胸的动作,是惋惜呢,还是庆幸呢? “妹妹!”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声音传来,众人齐齐抬头看去,云惊鸿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白影,下一瞬便落入了一个温软的怀抱里。 云凌烟抱着云惊鸿,当真如同姐妹一般,满是担忧道:“这么长时间,你到底去哪里了,怎么也不跟姐姐说一声啊?” 云惊鸿面上毫无波动,她记得走之前,云凌烟还一副恨不得跟她闹掰的样子,现在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 “彼时姐姐也是刚嫁进君家,比起我来,要忙的事情可多着呢。”云惊鸿将云凌烟从身上拉开,轻轻笑了笑:“这么一点小事,当然没必要特意知会姐姐呀。” “怎么会,大少的腿疾一向是夫人和老爷心里面的一道坎,这可是大事啊!”言语之间云凌烟君陌炎那边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见他仍旧坐在轮椅之上,心中顿时浮现一抹了然之色:“大少的腿……还是没有其他办法吗?” 云惊鸿忧伤地点了点头,云凌烟眼中的幸灾乐祸一闪而逝:“唉,妹妹也莫要太过难过,你和大少好好过日子,姐姐定然会护着你的。” “谢谢姐姐。”云惊鸿点了点头,君夫人被云凌烟这么一打岔,也没心思再继续说下去:“罢了,既然你们身子劳累,那你们就先回去歇着吧。” “是。”云惊鸿盈盈地福了福身,推着君陌炎走了出去,一行人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缓缓将视线收了回来,却是各怀心事。 “二少。”绿昀靠在君陌银的身上,拈起一旁的糕点凑在他嘴边,柔声细语道:“来,吃点。” “绿昀,别闹。”君陌银赶紧将她的手拉下来,眸光小心翼翼地看了云凌烟一眼。因为绿昀的事,他已经被君夫人警告过好几次了,要是又让云凌烟生气,恐怕自己又免不了一通说。 “哎呀,怕什么嘛。”绿昀就是要让云凌烟看见自己和君陌银恩爱的一幕,故意提高了声音:“奴家方才尝了口这个糕点,可好吃的紧呢,您快尝尝。” 君夫人第一个忍不住,冷冷地瞪了绿昀一眼:“要发浪回你的绿倚阁发去,别在这里污了我的眼睛!” 可没想到的是,云凌烟面上却没有丝毫波澜。她淡定自如地来到君夫人面前,施施然行了个礼:“娘,既然没什么事,烟儿就先回去了。” “哎。”君夫人想留住她,可是绿昀在这里也无可奈何,只好点了点头:“去吧。” “是。”云凌烟淡笑着福了福身,身姿优雅得体,由可儿乐儿扶着回去了。 可一出了前厅,她的嘴角蓦然放下,眼中盈满了冷意。 呵呵,绿昀? 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合适的时候了! 她倒要看看,绿昀还能在她面前猖狂多久! 云惊鸿推着君陌炎走回院中,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冲出来的青竹。一见到云惊鸿,青竹眼眶中便充满了泪水,直直扑进了云惊鸿怀里:“小姐!” 云惊鸿将青竹紧紧拥住,下一瞬便觉得脖颈中一阵滚烫,青竹哭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啊,奴婢担心死你们了!”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你哭什么。”云惊鸿笑着将青竹拉开,在她挂满鼻涕的鼻尖上揉了一把,一旁的黑鹰凉飕飕地嘲讽道:“多大个人了,还哭。” “你还好意思说!”青竹立即凑上前去踹他一脚,却发现赵子封带着云小宝沉默寡言地站在一边,气更不打一处来:“还有你,赵子封,你胆儿真的肥了啊,什么都不说就带着小宝出去,还给我留一封书信,你给我留信有什么用,我哪儿来那么大本事去寻你啊!” “青竹姐姐。”云小宝满脸讨好地笑着,露出一排糯米般洁白整齐的牙齿:“不要生气啦,生气会长皱纹哦。对了,小宝肚子饿了,有没有鸡翅包饭可以吃啊?” 青竹两手拧上他的脸颊,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没、有!” 君陌炎的院子在君家一向冷清,如今看他们闹哄哄的,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来,却抑制不住地咳了咳。 云惊鸿这才想起还有君陌炎,赶紧推着他进去:“青竹,你快去准备点热水让我泡泡澡,我跑了七天,身上都脏死了。” 青竹开心地点了点头:“好嘞!” “夫人,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一旁的陌九幽幽地提醒道:“陌一被我们安置在偏房,还等着您过去看看。” 云惊鸿这才恍然大悟,看了君陌炎一眼:“那你……” “无妨,你过去吧。” 君陌炎身体实在是透支得厉害,不过坐了一小会儿的时间,嘴唇已经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云惊鸿连忙点了点头,让青竹带他进去休息,自己则跟着陌九去了偏房。 第245章 迎她入府 偏房之内,放着一张厚厚的冰床。 整个室内昏暗又幽静,弥漫着浓浓的寒气,陌一浑身上下的皮肤都苍白到没有丝毫颜色,看起来了无生气。 而他肚子上的那几道爪印,虽然已经结痂,却还是泛着浓浓的黑色,连带周围的皮肉都透着股骇人的暗紫。 青竹跟在身后进来,看了陌一一眼,有些心疼地开口道:“小姐,奴婢听从大少吩咐,一直将陌一放在冰床上好生照看着,从他中毒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月了。” 云惊鸿点头表示了然,走上前去探了探他的脉象:“这一个月来,他一直都是这样?” 青竹点了点头:“是。” 云惊鸿凝下神思,又细细探查了一番,这毒确实是蛊族的,若换作往常,一个月的时间足够陌一毒发身亡,所幸的是冰床的寒气压制了他体内的毒性,如今毒性尚未侵入血脉,尚且来得及救治。 云惊鸿掏出银针扎在陌一的几个穴位上,一边对青竹沉声吩咐道:“你在外面候着,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我。” “是。” 艳阳高照,院子中的芍药花开了大半,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娇艳。 君夫人在花丛旁边慢悠悠地走着,指尖在花瓣上轻轻划过,君陌银跟在身后,双手交叉于身前,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样。 “……娘。”犹豫再三,君陌银试探着看向她:“您别不说话啊,当初昀儿的事,您不是已经答应好了吗,等大哥和嫂子回来就将她正式抬入府中,如今莫非是不作数了?” 君夫人手指一顿,立即转过头来,不自觉拔高了语调,愠怒道:“这就是你和娘说话的态度?我愿意让你纳,可你有没有问过烟儿!我提醒过你多少次,你们才是夫妻!你看看现在,你不去她院里,她也不肯找你,你们这是闹得哪一出?!” 君陌银扁了扁嘴,脸上立即露出一丝不虞之色,君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暗暗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你可别忘了,我们把烟儿娶进门到底是为了什么,那张凤尾图,你到现在都没看见吧?!” “昀儿现在怀着身子,娘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已经跟云凌烟说过了,等昀儿的孩子生下来,就会好好补偿她的。”君陌银顿了顿:“还有那张凤尾图,云凌烟藏得很紧,我只看到了一点点。” “你俩连真正的夫妻都算不上,人家凭什么给你看!”君夫人拄着拐杖继续往前走,老练的眸子飞速转动着:“绿昀的身子如今也快六个月了吧?这个时段最是不安稳,你可得注意着点儿,别被她一摸就跟丢了魂儿似的。” 君陌银面上划过一丝不情愿:“是,儿子知道了。” “还有绿昀的事,你自己去跟烟儿商量吧,只要她同意了,随时可以入宗册。” 听到这话,君陌银眼神立即亮了亮:“谢谢母亲!” “唉……”君夫人收回视线,深深地叹了口气,现在云凌烟还被蒙在鼓里,倘若到时候绿昀产子,她该怎样圆下这个谎来? 倘若君陌银聪明点,去勾着云凌烟,让云凌烟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偏偏他对云凌烟压根没那个心思,她就怕到时候闹到云上宗去,两家都讨不到脸面。 事已至此,便只能希望云凌烟大度点了。 君陌银见君夫人兀自走在前面沉思,立即对旁边的小丫鬟招了招手,低声吩咐道:“我有事要去找一趟少夫人,你们在这里好好陪着母亲。” 小丫鬟乖巧地福了福身:“是。” 君陌银又转头看了君夫人一眼,见她没有转过来的意思,便背着手走出了后院。 云凌烟的院子离后院并不远,穿过几条长长的回廊,再绕过一个小花园,便能看到常春院精巧的小庭院出现在面前。 不知名的藤蔓爬满了常春院的院墙,上面开满了无数朵淡粉色的小花,微风一吹便落了一地,可儿乐儿正在打扫,见到君陌银来了,全都惊了一惊:“奴婢参见二少!” “免礼。”君陌银摆了摆手,视线不由自主地往院内投了进去:“你家夫人呢?” 可儿赶紧把扫把放下,生怕君陌银就这么走了,引着他往里走:“夫人她现在正在沐浴,二少您先坐一会儿吧,奴婢给您泡杯茶,很快她就出来了。” “不必。”君陌银摆了摆手,两个丫鬟心中齐齐一沉,却听他继续道:“我亲自进去看看吧。” 这话一出,可儿乐儿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看着君陌银渐渐走远的身影,两个人喊也不是,不喊也不是,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二少不是一向不爱来走动吗,今个儿这是怎么了? 云凌烟的卧室之中,弥漫着氤氲的水汽。美人白皙的肌肤隐于水下,光洁美好,若隐若现。 云凌烟轻轻拨弄着浴桶里的花瓣,狭长的眸子微微眯着,脸上有一层胭脂般的粉色,不知是不是被水汽蒸的。 而在她脑海中,当初和乔宇春宵一度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或许是情蛊生效的原因,如今乔宇不在,她是越发想他了,反而曾经在她眼中风光无限的君陌银,让她产生了淡淡的疏离感。 可她却没忘记,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她翻了个身,水波的哗哗声在室内流转,她正准备闭上眼睛,却听门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有人缓缓走了进来。 云凌烟心中一紧,立即直起了身子:“谁?!” “烟儿,是我。”君陌银温柔低沉的声音传来,从屏风后缓缓绕出,在看到眼前的情形时,忍不住气血喷张。 云惊鸿长相本就貌美,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如今这般充满诱惑力的一幕出现在眼前,哪个男人会把持得住?! “二少,你怎么来了?”云凌烟神思微怔,眸光朝君陌银某个地方一瞥,脸顿时就红了红,下意识要去扯一旁的衣裳,却被君陌银一把抓住。 “烟儿……”君陌银蹭着她的手心,柔声道:“我想你了。” 第246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室内的气温似乎被什么东西点燃,一点一点烧灼起来。君陌银紧紧揽着云凌烟,在她身上每一寸肌肤划过,最后终于把持不住,脱下衣衫,也跟着坐进了浴桶里。 二人颠鸾倒凤,浴桶内的水洒了一地,云凌烟紧紧抓着浴桶边缘,感受着男子的气息,享受的同时,心中却浮现浓浓的疑惑。 好端端的,君陌银来她这里做什么? 许久,二人终于交缠完毕,君陌银呼呼地喘着粗气,将云凌烟从浴桶中抱了出来,一起湿漉漉地滚到了床上。 他将云凌烟揽进怀里,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喘息道:“烟儿,许久不见,可有想我?” “嗯。”云凌烟嗓音魅惑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委屈的神色:“若二少不来,烟儿险些都要忘记了,自己是这君家的少夫人呢。” “烟儿,不是我有意忽视你,是昀儿那边的事,实在是走不开。”君陌银沉沉地叹了口气,替云凌烟擦去脸上的水珠:“我们先前不是说好了吗,等昀儿的孩子生下来,我便十倍百倍地疼爱你。” “烟儿只是说说,并没有埋怨的意思。”云凌烟趴在君陌银的胸膛上,笑着摇了摇头:“今日二少怎的想起要来烟儿这里,若绿昀妹妹知道了,怕是要不高兴吧?” 说出这话,云凌烟咬了咬自己的唇,心中感到一抹屈辱。 她是云上宗的大小姐,又是君家堂堂正正的二少夫人,如今竟也学会了如此下作的言语,用这种话来乞求丈夫的怜悯。 当初她也不是没强势过,可比起绿昀的小鸟依人,越强势,君陌银只会对她越疏离。 她不得不用这种低三下四的方式。 果不其然,君陌银十分吃她这一套,内心已经产生了一股浓浓的优越:“怎么,难道没什么事,我便不可以来看烟儿了吗?” 云凌烟赶紧摇了摇头:“烟儿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君陌银将她按进怀里,缓缓吸了口气:“不过烟儿,今日我过来,确实有话要同你说。” 云凌烟心中一震:“……你说吧。” “昀儿如今的身孕已经好些个月份了,我想抓紧时间将她纳进府里。”君陌银沉吟道:“她怀着的毕竟是我们君家的血脉,断不可能让他无名无份的长大,你说是不是?” 云凌烟身子一震,满目都是不可置信。 她从过门到现在,也才一个月出头的时间啊,君陌银现在就要纳妾,还是纳一个通房丫头,这让她的面子往哪搁?! 她急急抬起头来,不解道:“绿昀的身子不是才四个月吗,为何这么早将她纳入府中?等她身子稳定些,再纳也不迟啊!” “不是我不想,是我不能。”君陌银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找先生看过了,昀儿八字太弱,倘若一直这样不明不白下去,恐怕震不住这一胎,尽早迎她入门,也是为了孩儿的安全着想。” “可绿昀一直住在府中,府里人早当她是姨娘了,哪里来的不明不白?”这些话可谓是戳到了云凌烟的痛点,先前那些温婉乖巧消失不见,满面都是委屈:“我知二少心疼绿昀妹妹,可你别忘了,我才是你的正房妻子!” “就因为你是正房,所以我才会跟你商量!”君陌银也莫名来了火气,直直从床上坐了起来:“昀儿的孩子出生以后,怎么都是要叫你一声亲娘的,你帮昀儿一次,也是在帮自己的孩子啊!” 帮自己的孩子? 云凌烟紧紧拧着眉,满脸古怪的看着他,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就知道,君陌银莫名其妙跑到她这里来,压根就没有什么好事啊! 见云凌烟久久不出声,君陌银皱了皱眉:“烟儿,听话。” “……好。”云凌烟低着头,沉沉吸了口气:“你想纳她,我没意见。” “当真?!”君陌银一下喜上心头,将云凌烟一把拉了过来,紧紧拥在怀里:“谢谢你烟儿,我就知道,你是最善解人意的姑娘!” 云凌烟感受着他陌生的怀抱,心中荒凉无比。 善解人意? 她原本还想多留绿昀一段时间的,如今看来,这个孩子得尽快除掉! 她断不可能,让那个贱人有耀武扬威的机会! 经过了足足一个时辰,云惊鸿才终于祛除掉陌一体内的所有毒素,推开门走了出来。 外面围了密密麻麻一大帮子人,见她出来,陌九满脸都是关切:“陌一情况怎么样了?!” “我已经给他清除了体内毒素,半个时辰内便会醒来。但他身子实在虚弱,还需要再调理一段时间。” 陌九心中惊喜,立即越过云惊鸿走了进去,云惊鸿早就对他这副没礼貌的样子见怪不怪了,压根懒得计较。 黑鹰看着陌九,面上掠过一抹尴尬之色,冲云惊鸿抱了抱拳:“多谢夫人。” “行了,你既然也关心他,就跟着进去吧。”云惊鸿用手帕擦了擦手,待黑鹰走开,她才注意到君陌炎坐着轮椅在下面,满眸笑意地看着她:“如今,我又欠你一人情。” 云惊鸿抬脚迈下台阶:“你不睡了?” 君陌炎轻轻摇了摇头:“你不是想知道关于我的事吗,你随我来,我将一切都告诉你。” “别,你的事我现在不想知道。”早先云惊鸿想知道的时候,君陌炎屁也不说,现在她没兴趣了:“你身子虚弱就回去躺着,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先不奉陪了。” 说罢她越过君陌炎就想走,却被他一把抓住。宽厚的掌心传来令人安心的温热,君陌炎抬头看她,面具下的眸子深若寒潭:“若这件事,和你,和小宝,都有关呢?” 云惊鸿呼吸一滞,瞳孔微微缩了缩。 君陌炎他……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她顿了顿,佯装镇定地问道:“你知道我和小宝的什么事?” “我都知道。”君陌炎将她的腕子放下,嘴角扯出一抹温柔的笑来:“还不快推我进去?” 第247章 心意? 云惊鸿原本以为,自己将云小宝的事瞒得很好,君陌炎接近她也只是出于利益,却没想到,他什么都知道。 她坐在床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自己的头发,心头竟多了一丝紧张:“所以,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小宝是你儿子的?” “从一开始我便知道了。”君陌炎弯唇轻轻一笑:“你觉得普天之下,除了我的亲生儿子,还有谁能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得了吧你,万一只是巧合呢。” “他身上的灵气,和我身上的一般无二,还有你身上的那枚玉佩。”君陌炎看着她,一双眸子深沉如水,探不清里面的情绪:“说实话,一开始将你和小宝认出来的时候,我心中也有些微讶异。没想到当年那般胆大妄为的女子,竟然是云上宗的二小姐。” 当年那晚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云惊鸿面颊一红,下意识地别开了视线:“所以一开始你想杀我,也是真的?” “是,莫名其妙地被一个女人占了便宜,而且还是个丑女,难道你心中不会介意?” 看,男人,果然都是看脸的。 心中某个地方仿佛被针刺了一下,云惊鸿有些难过,嘴角露出一抹讥讽无比的笑来:“所以,现在呢?看见我这张脸露出原样,你是不是满意了?” 君陌炎盯着她看了半晌,缓缓摇了摇头。 “从我跟你接触的时候起,我想杀你的想法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看人并不是只看表象,这张脸或美或丑,在我眼中都并无大碍。” 见云惊鸿表情还是不虞,他忍不住摇头失笑:“再说了,若我真的嫌弃你,怎么可能还一直伪装成别人过来救你,还有那日寺庙中的温泉池水……” “靠!”云惊鸿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那个面具男果然是你!君陌炎,你耍着我很好玩是不是?!不仅骗我你是个残废,还伪装成别人的身份来调戏我,枉我还处心积虑地想要治你!” 她从床上站起来,突然想到什么,伸手就要去拿君陌炎的面具:“既然都是假的,那你毁容也是骗我的对不对?!快把面具拿下来给我看看。” 可君陌炎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苦笑着摇了摇头,将面具按紧了些许:“脸毁容了,是真的。” 云惊鸿默了一默,又坐回床上去,竟一时不知道该和君陌炎说什么。 他们有了当年的那一夜,更是孕育了小宝这条小生命的存在,如今她也名正言顺地嫁了过来,怎么说也该以夫妻相称。 可对他,她始终觉得心中有一条淡淡的防线。或许是他身上疑团太多,或许是她比较慢热,总之,他俩的关系,现在就是不伦不类。 “惊鸿。”就在这时,君陌炎突然开口道:“当日我赠予你那支凤尾钗,你可有好好收着?” 云惊鸿愣了一愣,下意识掏出自己的手镯:“你不是说那是你母亲的遗物么?我当然有好好收着,怎么了?” 话音刚落,那枚栩栩如生的黄金钗子便出现在了云惊鸿手间,君陌炎只看了一眼,便淡淡地开口道:“当初我不是说过,等大婚之日,让你戴给我看么?当初因为分宗的事,我耽搁了大婚之礼,如今你便再戴一次给我看看吧。” “君陌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东西?”云惊鸿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一双眉毛皱得死死:“你说当我戴我便戴,你当我是个什么东西?当初我答应过大婚会戴,已经戴过了,你既然已经错过,那我便没有再戴一次的理由。” 她将凤尾钗递到君陌炎手里,淡声道:“这东西既然是你母亲留给未来儿媳的,那便不应当是我,你将它拿回去吧。” 君陌炎一愣,一双眸子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云惊鸿被他的眼神看得于心不忍,伸手将凤尾钗扔进他的怀里,转身欲走,却突然被一把拉住,猝不及防跌进了他的怀里。 君陌炎身上带着一股独特的香气,胸膛宽阔又让人安心,他牢牢钳着云惊鸿的手腕,薄唇抿了又抿:“你在怪我?” “我没有。”云惊鸿也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总感觉心里面升腾起一股怪异的感觉,挣扎着想脱开他的手:“你放开我。” “当日我不在,你一个人嫁进君家,定然受了许多委屈。”君陌炎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我将凤尾钗给你,又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你难道还不知晓我的心意?小宝如今都这么大了,你难道希望他一直成长在没有父亲的环境里?” 让小宝生活没有父亲的环境里?呵,天知道,她在看见小宝羡慕别人家孩子的时候,内心有多么的心疼。 这么多年一个人带着云小宝的委屈和辛酸涌上心头,云惊鸿低下头去,喉头弥漫着浓浓的酸意:“可你已经缺席了这么多年,小宝都这么大了,不是你说弥补便弥补得了的。” 何况有父亲和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完全是两回事,她和君陌炎并没有寻常夫妻之间的感情,让小宝生活在这样的家里,不仅对小宝有影响,对她也是一种煎熬。 如今她有了灵力和筹骛,可以不再由君陌炎庇佑,可以向云上宗复仇,可以带着云小宝远走高飞。 可为什么,她在心里只觉得一阵一阵的难过呢? “惊鸿。”君陌炎看出她的异状,心头也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你是我认定的妻子,这辈子,我都会好好护着你。” “免了吧。”云惊鸿抓准时机从他怀里出来,掩盖过眸底的那片落寞:“感情这种事不是可以勉强得来的,我觉得就按我们以前的方式相处下去也挺好。至于小宝,他现在不也将你当成爹爹了吗,是不是亲生的,于他而言都不重要。” 云惊鸿深深地吸了口气:“好了,既然话也说完了,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去看看陌一的情况怎么样了。” 第248章 小叙 说罢,云惊鸿转身便走了出去,君陌炎看着她的背影,想开口挽留,却不知道如何言说。 他伸手抚上自己的心脏,感受着苍劲有力的跳动声,他不知道自己对云惊鸿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感情,可却十分清楚—— 云惊鸿对他来说,一定是一个不一样的存在。 青竹守在院子外面,见云惊鸿满面愁容的出来,声音立即染上了几抹忧色:“小姐大少他跟你说什么了?” “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罢了。”云惊鸿摆了摆手:“小宝呢。” “小少爷跟着落风和子封他们去练功了,要不要把他叫回来?” “不用了。”云惊鸿沉沉地叹了口气:“我也想去药房闭关几天,若没什么事,不要让任何人进来见我。” 青竹一眼就看出云惊鸿有心事,顿时皱紧了眉:“小姐……” “大少夫人。” 话还没说完,便被另外一道的声音生生打断,一名家丁走到近前,恭恭敬敬地低头道:“二少夫人来了,请您出去叙一叙呢。” “叙一叙?有什么可叙的?”云惊鸿可不觉得云凌烟能有什么好心眼,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不去!” “不止是二少夫人,二少的几位丫头和老夫人也在。”家丁犹豫了片刻:“大少夫人这么久不在君家,难得老夫人亲自邀请,这……” 他顿了顿没再往下说,云惊鸿一下就把意思听了出来。 她一个当儿媳妇的在外跑了那么多天,如今难得回府一趟,若是君夫人的邀请都不去,那不是狠狠地抽君夫人的脸么? 看样子,今天她不去不行啊! “行。”云惊鸿也不再犹豫,随手对青竹招了一把:“青竹,你随我过去。” 家丁立刻让开条道来:“老夫人在芳华院,还请大少夫人移步。” 许久不曾回到这君家,看着如今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竟觉得无比的憋屈。云惊鸿和青竹由家丁带着一路七拐八拐,穿过一个大大的花园后,便来到了芳华院。 芳华院芳华院,院如其名,果真是一个极度精致的地方,却又装饰得十分内敛。院中开满了大片大片的牡丹花,各种各样的品种,姹紫嫣红,争奇斗艳,看起来十分雍容华贵。 而院子正中央坐落着一方六角的凉亭,几名女子坐在其中,有说有笑,和乐融融。 君夫人身旁的丫鬟一眼便注意到了门口的身影,赶紧对君夫人道:“老夫人,大少夫人来了。” 众人一听,齐齐凝下了神色朝门口看去,君夫人点了点头:“快些喊她进来。” 丫鬟点了点头,小跑着来到云惊鸿面前:“大少夫人,老夫人有请。” 云惊鸿点了点头,缓步朝凉亭走了过去,一眼便看到了一身绿裙的绿昀。她脸蛋本就妩媚动人,如今怀着身子,脸上更平添了几分母性的女人味,看起来更加娇媚,而她一左一右还坐了两名模样秀丽的女子,衣饰比云凌烟和绿昀都要逊色许多,却又不似普通丫鬟。 云惊鸿稍微一想便明白过来,这两人就是君陌银的同房丫鬟吧,不知道云凌烟刚开始看见这么多女人和自己共享夫婿,会是个什么表情? 这么想着,她的视线也朝云凌烟投了过去,云凌烟今日穿了身洁白的纱裙,将身上气质衬托得愈发纤尘不染:“妹妹,快过来。” 云惊鸿微微点了点头,随即来到君夫人面前,施施然行了个礼:“儿媳见过老夫人。” “既然是咱们女儿家的聚会,便不必有那么多礼仪了。”君夫人指了指云凌烟旁边的位置:“你便坐在那儿吧。” “是。”云惊鸿点了点头,刚在云惊鸿身旁坐下,便听到一道柔柔媚媚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婚当日只匆匆瞥了嫂嫂一眼,都没来得及记住嫂嫂的模样,如今这般一看,嫂嫂当真是个美人呢。” 云惊鸿抬眸看去,便见绿昀笑着掩了掩唇,一旁的秋云也跟着附和道:“特别是嫂嫂这双眉眼,还有眼角这颗美人痣,当真是楚楚动人呢。” 云惊鸿轻轻笑笑:“多谢二位夸赞。” 有丫鬟端着茶壶来给云惊鸿倒茶,绿昀瞥了云凌烟一眼,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道:“从前一直盛传姐姐是凤炎城第一美人,绿昀倒觉得不尽然,嫂嫂这般美貌,应当比姐姐更胜一筹吧。” 云凌烟执着杯子的手一僵,心中立即升腾起一股无名之火,却还是笑着附和道:“是啊,只可惜当初妹妹毁容了,凤炎城百姓无从窥见她的真实面貌,不然这第一美人,也落不到我头上呢。” 云惊鸿听着她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心中冷笑,云凌烟倒是挺有自知之明,当初自己毁容,不就是出自她的手笔么? “姐姐谦虚了,俗话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妹妹再美也不过是一副皮相,这娇娇弱弱的样子,哪有姐姐来得动人?和姐姐的仙人之姿相比,妹妹这脸可就太俗气了些。” 说着云惊鸿还佯装难过地叹了口气,云凌烟脸上笑意更僵,这是夸她,还是在变着相地说她不好看? 绿昀乐得看云凌烟吃瘪,也笑着附和道:“仙人之姿虽美,可也只是美在求而不得罢了,这到了手的东西,哪里还有什么仙姿可言?妾身倒觉得,在这俗世之中,嫂嫂的模样才是最好的。” 说罢绿昀将面前的糕点往云惊鸿那边推了推:“嫂嫂,这糕点可是妾身最喜欢吃的,软糯可口,甜而不腻,你尝尝。” “谢谢。”云惊鸿笑着将糕点接过,拈了一块放进嘴里。绿昀这般明目张胆地朝云惊鸿示好,云凌烟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这两个小贱人,是明着要联手啊! 云凌烟心中冷笑,下一秒便想起自己制定好的计划,立即将心头那股浓浓的不悦给压了下去。 她倒要看看,绿昀还能笑到几时! 以君夫人的名义将云惊鸿约过来,本来就是云凌烟的意思,君夫人只默默地看着她们,却是没有出声。 第249章 纳妾礼 她原本就对绿昀十分不喜,如今又有君陌银对云凌烟的态度摆在那里,她自然要对云凌烟格外宽容些。 见云凌烟吃瘪,君夫人轻咳一声,不悦地瞥了绿昀一眼:“自打你有了身子,这张嘴是越发得理不饶人了。以后孙儿生下来,若是脾气性格随了你,那可半点没有讨喜处。” “夫人放心,二少这般偏爱妾身,将来孩子生下必然会亲自教导,哪能随得了我。”绿昀掩着唇轻轻一笑,意有所指地看了云凌烟一眼:“再说了,妾身说话是难听了点,可不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孩儿吗,有这般伶牙俐齿的娘亲在,孩子日后才不会委屈了去。” “妹妹这话可就不应当了。”云凌烟表面没有露出丝毫异样的神色,柔柔地看着她:“我和老夫人一向对妹妹礼待有加,更遑论二少对妹妹百般宠爱,怎么会让妹妹委屈了去?” 绿昀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那可就不好说了。” 三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扰得云惊鸿脑门嗡嗡疼,只安安静静吃着面前的糕点。云凌烟叫她过来自然有她的用意,她且等着看便是。 “妹妹。”这想法一落,果真见云凌烟转过头来:“其实今日叫你过来,还有一件事情要商量。昀儿妹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二少想择个吉日将她纳入府中,姐姐思来想去,觉得初八就是个不错的日子。” 云惊鸿嘴里嚼着糕点,混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初八就初八吧,我对这些事情不太了解,姐姐同老夫人商量便是。” 君夫人见状,缓缓开口道:“如今我年纪也大了,君家的大小事务早晚都会交给你们二人来做。炎儿虽然身子不好,但你怎么着也是君家的儿媳,这些事情还是学着的好,日后多多辅佐烟儿。” 辅佐?君夫人这意思,是君陌银的继承人是板上钉钉了? 云惊鸿眸中的锋芒转瞬即逝,低头将它掩了过去:“是,儿媳知道了。” 云凌烟将视线收回来,眸光深远地沉思道:“若是按照一般的纳妾礼,我们一大家子摆桌酒席,再给绿昀妹妹记入宗册,便也算完了,只是我和二妹妹嫁到君家这么长时间都没好好出去逛过,不如趁这个机会,我们全家都出去好好游玩一番吧?” “游玩?” 此话一出,几个人的面色纷纷有了轻微的变化,绿昀心中更是警铃大作,捂着肚子开口道:“姐姐的心意妾身心领了,只是妾身这个身子实在不宜走动,按照规矩摆桌酒席就可以了。” “妹妹的身孕不是才三个月吗,这个月份正是需要多多走动的时候,多活动活动对孩子有好处。再说了,我们要去的地方也不远。” 君夫人不知道云凌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眉头微微蹙在了一起:“去什么地方?” “儿媳听说,在天启城有一处天然的山泉,名叫善子泉?”云凌烟看向绿昀的肚子,满眼都是期待:“听说那里是被神明停驻的地方,只要孕妇去那里诚心许愿,便可定下胎儿性别。而且山泉边还有一棵姻缘树,妹妹这般得到二少眷顾,和二少一起去看看,岂不更好?” 听到善子泉,绿昀心中没有掀起丁点波澜,可后面的姻缘树让她有些忍不住了。 她现在虽然得到君陌银的宠爱,也即将成为他的妾室,可她的志向远不止于此。 她现在还年轻,的确有千百种法子勾住君陌银的心,可以后年老色衰,君陌银还能在她这里继续流连吗?姻缘树的传说她也曾听说过,去过那里的男女最终都会修成正果,百年好合,虽说她只是个妾室…… 绿昀顿了顿抬起头来,眸光若有似无地在云凌烟脸上一扫,心中多了丝笑意。 可意外这事,谁都说不准,云凌烟不受二少宠爱,万一以后她成了正室…… 她的表情被几人尽收眼底,眼中都多了丝鄙夷。 云惊鸿还以为几个月不见,这绿昀应当多了些长进,没想到还是这么没脑子。 她都要成为君陌银的妾室了,以云凌烟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得下她? 可更奇怪的是,云凌烟不是一向对君陌银极其迷恋吗,怎么连让他和绿昀一起去看姻缘树都说得出来? 君夫人拧着眉头,也觉得云凌烟话中有所不妥,可又无从捕捉:“纳妾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贸然改了规矩恐怕不太妥当……” “老夫人,妾身愿意去。” 话音刚落,绿昀便柔柔地开了口,脸上的欣喜掩也掩不住:“老夫人不是一向想要个孙子吗?妾身此次去善子泉,定会好好向神明祈愿,若当真生了个孙子,便当作圆了老夫人的一条心愿了。” 君夫人愣了愣:“你要去?” “是。”绿昀点了点头:“妾身在君家,也许久没有出去过了,还请老夫人成全。”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君夫人也不好再开口拒绝,只好摆了摆手:“也罢,你既然要去,晚上便和银儿好好商量一下吧,若他同意了,我自然也没有意见。” 绿昀顿时面露喜色:“谢谢老夫人!” 云凌烟也笑着点了点头:“那姐姐便要提前恭喜妹妹了,等初八一过,你入了君家宗册,我们便成了一家人了。” 绿昀脸上的得意丝毫不加掩饰:“是,只是二少一向多疼爱昀儿一些,还请姐姐看在一家人的份上,莫要同妹妹计较才好啊。” “既然说了是一家人,姐姐又怎么会同妹妹计较?”云凌烟拈起块点心:“老夫人如今年事已高,凡事不宜多操劳,绿昀妹妹的纳妾礼便由我来操办吧,不知二妹妹近来可有时间,过来帮衬我一二?” 君夫人的视线转了过来,云惊鸿也不好推脱:“这些事我从来都没有处理过,倘若出了什么差错,姐姐可莫要怪罪。” “无妨,无妨!”云凌烟的笑容更深:“既然如此,那事情就这么定了吧!” 第250章 有话要说 几人又坐在凉亭中聊了一会儿家常,一直到君夫人说自己有些乏了,几个人才准备起身离去。 绿昀由秋云和素月扶着站了起来,精致的茶点吃了一肚子,满意地冲云凌烟颔了颔首:“初八的事,有劳姐姐多多费心,妾身身子不适,就先回去了。” “好。”云凌烟脸上没有丝毫裂纹,笑着冲她点了点头,三个人便袅袅娜娜地走了出去。一直被当成背景板的云惊鸿浑身酸痛,也准备开溜:“那我也回挽春阁了……” “二妹妹,先别走。”话音未落,却是被云凌烟一把抓住:“我还有话单独同你说。” 云惊鸿停下脚步,一脸疑惑地看着她,芳华院的丫鬟们过来收拾东西,其中一人低着头来到云凌烟身边,怯生生地开口道:“二少夫人,老夫人身子不适,让您先进去一趟。” 云凌烟皱了皱眉,拍拍云惊鸿的手背,立即跟着丫鬟走了过去:“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小姐。”青竹拧着眉头看云凌烟的背影走远,压低了声音道:“他们二房纳妾,怎么着也应该是他们二房的事,叫咱们过来帮忙做什么?” “如果我们不帮着做,她哪敢明目张胆地动手脚?”云惊鸿唇角轻轻一弯,早就将云凌烟那点小把戏看得一清二楚:“等着吧,初八那天,又要有好戏看了。” 云凌烟由丫鬟引着踏入君夫人的卧房,君夫人坐在案几旁,满脸都是不虞之色。 云凌烟低眉顺目地行了个礼:“老夫人。” 君夫人抬头睨她一眼:“烟儿,当初我跟你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多少?” 云凌烟有些愣怔:“夫人指的是……?” “我说过了,你看不惯绿昀和那几房通房丫头,可以动些小手脚发泄一下自己的委屈。”君夫人眸子朝她冷冷一瞥,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但绿昀肚中怎么着也是银儿的血脉,你要是想对他动手脚,别说银儿,就连我也不会放过你。” 她话语最后,语调陡然变得凌厉,云凌烟袖中的拳头一紧,心底发出一声冷嗤。 果然,这老太婆还是看出来什么了。 “老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云凌烟紧紧皱起了眉头,绝美的眸中氤氲出无限的委屈:“烟儿知道二少不喜欢我,所以这段时间来都在竭力的隐忍,努力将她当作亲生妹妹来看待,连纳妾礼都亲自操办,老夫人如何看出来,我对她这一胎起了心思?” 君夫人凝了一凝,可她和当年那个女人斗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看不穿这些个小女子的心思? “银儿的事,我已经同他说过很多次了,确实是我们君家对不住你。”君夫人沉沉地叹了口气,想再警告一次,却硬生生地给忍下了。 君陌银干出那么多事,云凌烟还能好好在这里待着已经够贤惠了,倘若她真的对孩儿没起别样的心思,她再重复几遍,岂不是平白添了嫌隙? 君夫人左右为难,憋了半晌,这才摆了摆手:“罢了,绿昀嘴巴是刁钻了点,但心眼不坏,以后她正式成了银儿的妾室,你俩定要互帮互助,好好协助银儿管理这个君家。” 云凌烟乖巧地点了点头:“夫人教诲,烟儿定然谨记于心。” “我也有些乏了,你出去吧。”君夫人由丫鬟扶着站了起来,出声道:“绿昀这胎,我不希望有任何闪失。” 眼前衣角翩然而过,一直到君夫人的脚步声进了内室,云凌烟才抬起头来,澄澈的眸底一派冷意。 云惊鸿又在院中晃晃悠悠地看了许久的花,云凌烟终于带着可儿走了出来。 她瞟了一眼内室的方向,手指抵在唇间,压低了声音道:“老夫人现在睡下了,我们换个地方慢慢说吧。” 云凌烟走在前面,带着云惊鸿出了芳华院,带着她慢慢在后花园走着,无暇的侧脸上写满了落寞,只沉沉地叹气,并不说话。 云惊鸿知道她在引自己上去搭话,挑了挑眉装作没看见,指着朵牡丹对青竹道:“青竹你看这个,花瓣真好看。” 青竹一脸欣喜地附和道:“是耶!小姐,还有那朵,那朵也好好看!” 云凌烟眉心一紧,心中的怒意差点就绷不住。她转头看着云惊鸿,满脸哀伤道:“妹妹,你可是还在生我的气?” “生气?”云惊鸿一脸疑惑:“生什么气?” “当日大婚,姐姐因为绿昀的事正在气头上,所以对你态度不好。”云凌烟满眼愧疚地低下头去:“如今过了这么长时间,姐姐也明白过来了,如今咱们嫁进君家,是在君家唯一可以依靠的至亲血脉,当初姐姐那个态度,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没事。”云惊鸿眉头轻挑:“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没放在心上就好。”云凌烟舒了口气:“实不相瞒,姐姐如今在君家的日子并不好过。二少宠爱绿昀,老夫人虽然看重我,可她终究不是亲娘,很多话都没办法同她说。” “既然妹妹如今不讨厌我,那以后咱们姐妹是不是还能从原先那般多多来往?”云凌烟满眼期冀地看着她:“有很多体己话,我很想好好同妹妹说说。” 云惊鸿笑着点了点头,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左右我在君家也没什么朋友,姐姐想说什么便说吧。”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云惊鸿可不相信自己离开了短短不到一个月,云凌烟就能幡然醒悟了。加上她今日给绿昀提的那个莫名其妙的纳妾礼,说她心中没有别的心思,谁信? “当初绿昀的事,也是姐姐看不开,如今二少都要纳她入府了,姐姐也算想明白了。”云凌烟轻叹一口气:“她是二少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又怀着身子,姐姐不想,也不愿同她再争了,此次纳妾礼,便好好帮她操办一番吧。” “姐姐不是一向喜欢二少吗,你可是正房夫人,就甘愿二少被一个妾室占了去?” 第251章 体内有东西 “甘愿。”云凌烟轻轻低下了头,纤细的身子看起来十分卑微,楚楚可怜:“只要二少和她温存过后能想起来看我一眼,姐姐便心满意足了。” 别说云惊鸿,就是连青竹听了,眉毛都控制不住地抖了一抖。这话若是别人说出来还有几分可信,可出自云凌烟嘴里,那就假的不能再假了。 大小姐她到底想干嘛? 云惊鸿紧紧盯着她的脸,不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微表情,心中疑虑更甚。 不管云凌烟这话是不是在说谎,以她对君陌银的占有欲,说这话时表情一定会有异样,可她别说恨意,就是连一丝难过也无,仿佛君陌银在她眼里只是个陌生人。 为什么会这样? 云惊鸿眸子一凝,大脑在飞速旋转,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乔宇给她下的情蛊…… 她在毒典上看到了情蛊的详细记载,这种东西只有子母体双方结合才能真正产生情意,那也是云凌烟当初对乔宇百般厌恶的原因。 而她如今不喜欢君陌银,难道…… 越往下想,云惊鸿越觉得自己的思想不对劲,赶紧暗戳戳掐了自己一把。 她在想些什么东西? “……所以,我在想,妹妹能不能也送她一样礼物,算是表达一下我们的心意?”也不知道云凌烟前面说了些什么,她突然抬起头来,看见云惊鸿表情愣怔,轻轻出声提醒道:“妹妹?” “啊?哦!”云惊鸿连忙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当真?!”云凌烟立刻喜上心来,亲昵地抓住了云惊鸿的手腕:“我就知道,妹妹一向最懂姐姐了!” “人家说什么你都不知道,还敢胡乱答应?”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筹骛的声音,这段时日以来,它一直在万兽之境中喜滋滋地睡大觉,现在别提有多精神了:“她说让你给绿昀送礼物,那不是实名制陷害是什么?” “送礼物?”云惊鸿眸子一凝,回过神对上云凌烟的眼睛,却见她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妹妹?”云凌烟猛地抓过云惊鸿的手腕,试探着想要去摸她的根骨:“你体内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云惊鸿眸子一凝,赶紧把手腕撤开:“没有!” 脑海中关于万兽之境的杂音瞬间消失,云惊鸿退开云凌烟三步之外,捏着自己的手腕,拧眉道:“姐姐,你弄疼我了。” 云凌烟再怎么说也是个玄灵者,怎么可能感受不到云惊鸿体内的异样?她心中警铃大作,又试探着想要抓上去:“妹妹,姐姐不是故意的,你让我看看!” “二少夫人,你差不多就可以了!”青竹闪身挡在云惊鸿身前,骤然冷下了神色:“我家夫人刚从外面回来,身子还有些不舒服,你这般拉拉扯扯,她身子怎么会受得住?!” 可儿也率先反应过来,赶紧一把拉住云凌烟,蹙眉道:“夫人。” 这一句夫人可算拉回了云凌烟的理智,可她心中还是慌乱的不像样子,云惊鸿这段时间,到底是不是跟君陌炎去治腿了?! 事情既然已经发展成这样,两人当然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云惊鸿一双眉头皱得死死,满眼漠然地看着她:“既然姐姐没有别的话要说,我就先回挽春阁了,大少还等着我回去给他喂药呢。” 说罢,她福了福身,带着青竹转身就走,云凌烟满脸愕然地站在原地,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心。 可儿被她吓到了,一脸担忧地凑了过来:“小姐,到底怎么了?” “云惊鸿体内有东西。”云凌烟沉沉地呼了口气:“我也说不清那东西像什么,可是……很像一种灵气。” “灵气?!”可儿顿时大惊失色:“小姐,你莫不是糊涂了?咱们凤炎城人人皆知,二小姐的体质是怎么都不可能修炼的呀!” 这句话云凌烟又怎么会不明白,正是因为如此,她心中才更是慌乱。 “不行,这件事必须告诉父亲和母亲。”云凌烟将手放了下来:“倘若她真的有了灵气,那事情可就不受控制了。” 云惊鸿和青竹步履匆匆地往前走着,两人七拐八拐,也不知走出了多远,青竹这才凑上前去:“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云惊鸿捏着自己的腕子,转头看向青竹道:“青竹,你能不能感受到我身上的灵气?” 青竹顿了一下,摇了摇头:“小姐将灵力隐藏得极好,除非刻意暴露,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 “是啊,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话虽如此,云惊鸿却还是心有余悸,方才筹骛同她说话,定是被云凌烟察觉出来什么了。 筹骛被云惊鸿强行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此刻飘飘悠悠地浮在万兽之境里,满眼都是不屑。 它堂堂十五阶灵兽,别人当然会察觉出来什么了!不过云惊鸿学东西的速度还真快,它不过给她教了一遍切断共鸣的方法,她便已经学会了。 青竹满脸担忧地看着云惊鸿,她不知道小姐去银翼森林里到底经历了什么,可她知道于现在的小姐而言,太早暴露实力不是好事。 “小姐,那大小姐方才的提议,你真的要照做吗?”青竹小跑着跟云惊鸿并排,蹙眉道:“大小姐从来不是什么好心眼的,怕就怕她给咱们的东西做上手脚,到时候可真是有理都说不清了。” “你都明白的道理,难道你家小姐我不明白?”云惊鸿舒了口气:“再说了,绿昀本来与我们没有关系,送不送这个礼物,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大事,咱们只要诚意带到就是了。” 笑话,要是云凌烟让她送她就送,那她还是云惊鸿吗? 既然她们两个要斗,她在一旁旁观就行了。 这一边主仆二人各怀心事,而绿昀那边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她懒懒地靠在卧榻上,一只手捧着一本书卷,另一只手则支撑着下颚,穿着薄纱的身体展露出优美的曲线,看起来无比的诱人。 而在她面前,则蹲着一个小丫鬟。 第252章 让她睡偏房 小丫鬟紧紧抿着唇,用抹布一下一下擦着地上的污迹,一张脸却是被烫得面目全非,只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兴许是她产生的动作太大,绿昀看了一会儿书便忍不住抬起头来,秀眉微微地蹙了蹙:“你在这里晃来晃去扰得我心乱,能不能过去一点?” 那丫鬟咬了咬唇,捏着抹布怯生生地站起来,绿昀看得更加心乱,索性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她原本是个通房丫鬟,是不会有什么人伺候她的,是君陌银心疼她怀孕辛苦,这才让她搬来了绿倚阁,又让云凌烟给她指派了几个丫鬟。 可云凌烟就给她安排这么一个丑货!她还特地跟君陌银提过一嘴,想把这个叫阿月的丫头给遣出府去,可却被君夫人以她聪明能干为由,给一口回绝了! 这俩贱女人,成天就是见不得她好!看着这么一个丑丫头,烦都烦死了! 她不悦地白了阿月一眼,任由这个丫鬟在屋内窸窸窣窣,也不知过了多久,手中书本微沉,缓缓地睡了过去。 耳畔响起了一阵均匀的呼吸声,阿月抿着唇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朝绿昀那边打量了几眼。 等确定她睡着了,阿月才来到绿昀身边,从怀中掏出个小纸包,将里面的东西洒了进去。 想了想,她觉得有些不放心,又将剩余的药粉沾了水抿在一旁的瓜果上,然后打量了绿昀一眼,小心翼翼地退下去了。 夜,悄悄降临。 云小宝和赵子封去练习了一天,这时候才手拉着手回来,一见云惊鸿坐在院子里,直接就朝她怀里扑了过去:“娘亲!” 云惊鸿正拿着把扇子在扇风,突然被这么重的东西砸进怀里,一时也有些猝不及防:“小宝,你已经很重了,以后扑我的时候能不能小心着点?” 云小宝搂着她的腰,委屈巴巴地抬起头来:“娘亲嫌弃我了对不对?” 这段时间来云小宝长大了,也晒黑了不少,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依旧亮晶晶地,让人根本抵挡不住,云惊鸿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装出一副特别嫌弃的表情:“没有。” “你骗人!你的表情明明就是有!” 母子二人笑成一团,就在这时,黑鹰推着君陌炎从房中出来。休息了一天,君陌炎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他对着云小宝张开双臂,轻轻启唇道:“小宝,过来。” “爹爹!”云小宝又欢天喜地地冲了过去,云惊鸿却在看到他的一刹那变了脸色,从石凳上站了起来:“青竹,我们走。” “哦……哦!”青竹点了点头匆匆跟上,云小宝也一眼就看出来两个人的气氛不对劲,开口喊道:“娘亲,你要去哪?” 云惊鸿连看都不想看君陌炎一眼:“已经很晚了,我累了一天,要去睡觉!” 云小宝一脸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指指里面道:“可是爹爹的房间在这里呀?” 云惊鸿心中一憋,立即捏紧了拳头,人家的儿子是小棉袄,自家的儿子怎么就是个草帽,还是有洞的那种呢? “嘘。”君陌炎拉着小宝过来,轻声道:“你娘亲在跟我生气呢。” “生气?”云小宝更不解了:“爹爹,你欺负她了吗?” “没有,是她欺负我。” “哦……” “你们两个说悄悄话能不能小点声?”云惊鸿转过头一脸不满地看着他们:“君陌炎,你能不能要点脸,我哪里欺负你了?!” 君陌炎面不改色地看了看她的手:“两只手都欺负了。” 云惊鸿简直想一口口水啐到他脸上,压根懒得理他:“小宝,你今晚要不要跟我睡?” 云小宝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不要,娘亲跟爹爹睡,我去跟子封师父睡。” “谁要跟他睡?”云惊鸿拧了拧眉,带着青竹大步离开:“青竹,回去了。” 除了君陌炎,院子里其他人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白天回来的时候夫人还好好的,现在这是怎么了? “黑鹰。”君陌炎顿了顿,对黑鹰吩咐道:“你跟着她们过去,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 黑鹰点了点头:“是。” 云惊鸿带着青竹来到堆放杂物的偏房,另一个偏房陌一住着,她们现在只能住这里。 “小姐,你这又是何必。”青竹帮她收着地上的废木板,柔声劝说道:“你和大少如今已经成了夫妻,睡一个房间便好了,何必委屈自己住在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怎么了?这可比当初我们在云上宗的住处好太多了。”云惊鸿努了努嘴,想起白天君陌炎对她说起的话来,却是选择闭口不谈:“好了,天已经晚了,咱们赶紧将这里拾掇拾掇,晚上还能睡。” 话音刚落,便听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了起来,黑鹰手中举着蜡烛,带着几个丫鬟走了进来:“夫人,我们按照主子的吩咐,来帮你收拾收拾地方。” 云惊鸿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冷声道:“不需要!” 君陌炎这厮,居然真的就让她睡偏房了? 白天说的那些话,果然都是放屁! 黑鹰知道云惊鸿在气头上,虽然她这么说,却也没让那些丫鬟闲着:“你们去帮忙收拾一下吧。” “是。” 一众丫鬟齐齐应声,全都跟着收拾了起来,黑鹰来到云惊鸿面前,一边帮她搬柜子,一边善解人意地开口道:“夫人,您也别生气了。主子他脾气是古怪了点,但人不坏。你看你如今发这么大的脾气,他还让我们跟着来收拾,对你那可是打心眼儿里好!” 话音刚落,就有人在他脚上狠狠踩了一下,黑鹰吃痛将柜子放下,皱眉看着一旁的青竹道:“你干嘛?!” “大块头,不会说话就别说了!”青竹叉着腰啐了一口:“你家主子可真好啊,好到让我家小姐睡偏房!这你也能夸?” “可我说的不是事实吗?”黑鹰脸颊一红,下意识摸了摸鼻子:“那不说偏房的事儿,别的我家主子也没毛病吧?!” 云惊鸿听着他们两个吵嘴,火气越来越大了。 第253章 你来干嘛? “你有那个闲工夫跟我的丫头斗嘴,不如去好好照顾你主子!”她一把将黑鹰拿着的灯抢了过来,推着他就要出去:“去去去,接下来这几天要是没什么事,你和你主子都别进来烦我!” “夫人,我……”黑鹰还想再说什么,却直接被青竹推了出去,直接被她关在了外面。青竹拍拍手上的灰,见里面的丫鬟们吓得大眼瞪小眼,立即拔高了声调:“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收拾东西?” 她虽然平日跟这些丫头相处的不错,可现在小姐正在生君陌炎的气,她可是向着小姐的,自然不会给这些丫鬟好脸色! 丫鬟们赶紧战战兢兢地收回视线,手下的动作变得无比利索,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杂乱的偏房便焕然一新,除了有股淡淡的霉味儿,倒也能住人了。 一众丫鬟忙活完了,立即窸窸窣窣地退了下去,青竹帮云惊鸿铺好褥子,又将被子给叠好:“小姐你瞧,这可是你大婚的时候大夫人给您准备的嫁妆呢,里面用的是上好的灵羊绒,盖起来可软和了。” “哦……”云惊鸿上前摸了一把,那被子果然柔软无比,不过说起董明霞,她也确实好长时间没有回云上宗了。 她体内继承的灵气虽然强,可却也不是自己的,如今她不过才初灵者三阶的实力,比小宝都要差的远,想对付云上宗那家子,还是有点麻烦的,她打算再修炼一段时间。 见收拾得差不多了,青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小姐,那今晚奴婢打地铺还是回去睡?” “这里这么小,你打地铺怎么睡。”云惊鸿摇了摇头:“回去睡吧,不用管我。” 这里毕竟是君陌炎的地盘,青竹可比在云上宗的那会儿要放心多了。云惊鸿既然说要自己睡,她也不再推脱,拿着蜡烛就走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关上,外面的微风吹得烛光闪了一闪,云惊鸿嗅着霉味儿躺在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片天地皆是黑白双色的领域出现在眼前,云惊鸿轻盈的身子缓缓落地,朝虚空中伸出了手去:“毒典呢?拿来给我。” “你还真当我是客栈了,呼之即来挥之则去的?”筹骛饱含不满的声音出现在耳边,下一秒便有砖头大小的书落在了云惊鸿手里,云惊鸿将毒典翻开,缓缓出声道:“筹骛,你是不是知道很多事?” 筹骛慢悠悠地飘着:“怎么了?” “我想知道我爹我娘的事。”云惊鸿沉沉地叹了口气:“你不愿意告诉我,我可以自己去查,可你怎么着也该给我个头绪吧?” 筹骛金黄的眸子看了她半晌,却是不说话。过了许久,才缓缓道:“你若真要查,无论是云上宗还是宋青莲,两边都可以。但若真要深究,要牵扯的,可不止是两家人这么简单……” 云惊鸿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筹骛眯了眯眸子,对上云惊鸿满怀期待的眼神,又看了她半晌,最后却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不告诉你。” “……你是不是有毛病?”云惊鸿好一阵无语,顿时觉得跟这个大块头没话说。不过筹骛曾经说过,灵兽和主人之间是可以互窥记忆的,为什么她却什么都看不到? 难道是她等级不够? 哪怕云惊鸿骂它,筹骛也没有选择搭理,自顾自地漂浮着,她正准备开口再说些什么,却猛然感觉身子动了一动。 怎么回事?! 她眸子一凛,元神赶紧回到了本体,却感受到身后一阵窸窸窣窣,有人推门走了进来,身上带着阵阵凉意。 那人在云惊鸿面前站了半晌,也不说话,就举着蜡烛静静地看着她。云惊鸿闭着眼睛装睡,却听见旁边那人传来了脱鞋的声音。 等等,脱鞋?! 她吓了一跳,赶紧睁开眼睛,身旁那人却已经坐了下来,一双狭长的眸子深沉如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醒了?” “君陌炎?!”云惊鸿一骨碌坐了起来:“大半夜的你不睡,跑我这来干什么?!” “嘘。”君陌炎手指抵在唇间,明亮的火光明明灭灭,在他脸上洒下层暧昧不明的光线:“你若想让人知道咱俩在偏房你侬我侬,大可叫的再大声点。” “谁跟你你侬我侬了?!”云惊鸿脸颊一红,从前她怎么没发现君陌炎脸皮这么厚? 君陌炎弯唇一笑,却是不答话,揽过云惊鸿便躺了下去,他身上的幽香钻入鼻尖,云惊鸿想要挣扎,却被按着动弹不得。 “别动。”君陌炎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我身体不好,需要多休息。” “所以你去你房间休息啊,跑我这来干嘛?”云惊鸿往里面挪了挪:“你进去点,我快掉下去了。” 君陌炎闻言,果真乖巧地朝里面挪了一个身位,瞬间将云惊鸿揽得更紧,云惊鸿满面复杂的看着他,越发不明白君陌炎在想什么。 “君陌炎。”思考半晌,她缓缓道:“我记得你从前没这般黏我吧,如今被蛊族公主操控了一下,怎么就性情大变了?” 说到这个,云惊鸿突然恍然大悟,赶紧将君陌炎的手腕拉了过来:“也不对啊,你体内没有蛊啊。” 君陌炎睁开眼睛,幽深的瞳孔一片清明:“你不希望我对你好?” “可好也得好的有个边界,咱俩是盟友,最多也就是个朋友的关系。”云惊鸿抿了抿唇:“你对我这般亲昵,我有些不习惯。” 君陌炎闭上眼睛:“多习惯习惯就好了。” “可是你这样真的好随便啊……”云惊鸿无奈地叹了口气,可她也不是什么圣人,君陌炎长得不差,又是什么玄铭宗宗主,跟他在一起只会有人无限的好处。 所以,她在这里纠结什么呢? 云惊鸿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翻了个身面对君陌炎,即使现在上床睡觉,他也戴着那具金边面具,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君陌炎,你被蛊族公主控制的那段时间,记不记得自己干了什么啊?” 第254章 再办一次? 君陌炎眸子骤然睁开:“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这不是好奇嘛。”云惊鸿挠了挠下巴,含糊其辞道:“我得到了一本讲蛊术的医书,里面虽然写了解蛊和制蛊之法,却没谈被下蛊之人什么感受,所以我想问问你。” 君陌炎沉吟了片刻:“也有清醒的时候,但只是一瞬间,大多数时候都觉得自己在沉睡。” “沉睡?”云惊鸿突然有点八卦:“那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嗯?”君陌炎气极反笑:“你希望她对我做什么?” “哎,那不就是男女之间那些事儿吗?”云惊鸿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离他远了一点距离:“没事儿,当初咱俩也就是一夜情,要是她真的对你那啥了,我也不介意,毕竟咱们只是盟友关系……” “云惊鸿。”君陌炎抬头,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句:“你要是再说盟友这两个字……” 云惊鸿生怕他把自己捏死,赶紧开口道:“行行行,我不说我不说。” 君陌炎睨她一眼,颇为不奈地叹了口气:“她并未对我做什么。” “啊?”云惊鸿眨巴眨巴眼睛:“她不是喜欢你吗,这么大好的机会居然错过了,这不应该啊?” “你可知,蛊族族长养着楼羽怜,是为了什么?” 云惊鸿愣了一下:“不就是她是他女儿吗,难道还有什么内幕?” 君陌炎点了下头:“她从出生开始,便是楼宸宗特意培养的蛊人。” “蛊人?”云惊鸿脑海中想起那些不死不痛的行尸来,也知道说的不是同一个:“此蛊非彼蛊?” “不错。”君陌炎眸光微沉:“蛊族在几百年前纵横缙云大陆,靠的便是族中流传下来的秘术,只是随着蛊族没落,那些秘术也所剩无几了。前几代的蛊族长老为了复兴蛊族,秘密培养了一种蛊,那便是楼宸宗以内的东西。” “只是孕育那条蛊虫需要耗费极大的心血,没有几百年的时间无法成虫。蛊族族长们便将这条蛊虫一代一代传承下去,最终要用另一条蛊虫做饵。” “而楼羽怜体内养的,就是那个饵。”云惊鸿神色凝了一凝,听着君陌炎继续往下说:“她每日都要喝下一碗虫卵用来供给体内蛊虫成长,身体也极其娇贵和虚弱。而且最重要的一条,是不能跟任何男子发生关系。” “嘶。”云惊鸿抓住了重点:“所以她……” 话还没说完,脑门立即被君陌炎弹了一下:“你在想些什么鬼东西?” “我只是正常想想嘛。”云惊鸿努了努嘴:“难怪她身子看起来那么瘦弱,可是我们从蛊族回来那天,并没有看到什么族长啊?” “族长已经被她杀了。”君陌炎缓缓道:“如今那条蛊虫已经进入了楼羽怜体内,一身邪功也为她所有。我虽没听说过那蛊虫具体有何用处,却听过一句俗语。” “什么?” 君陌炎定定地看着她:“吞风雨,覆天地。” 吞风雨,覆天地。 刹那间,云惊鸿脑海一阵恍惚,似乎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和这句话重叠,太阳穴也突突地跳了起来。 “怎么了?”君陌炎看出她情绪不对,将她的手拉了过来:“是不是吓到你了?” 在他接触到她的一瞬间,脑中的不适感瞬间消失,云惊鸿一阵愣神,缓缓摇了摇头。 “那以后楼羽怜卷土重来,我们还有收拾她的机会吗?” 毕竟楼羽怜视她为眼中钉,早晚有找麻烦的时候,君陌炎轻轻笑了一下:“放心吧,她再强也打不过我。” “得了吧你,当时你不是照样被她控制了?”云惊鸿翻了个身:“行了,时间不早了,明天我还要早起修炼,先睡了。” “好。” 君陌炎轻轻抬手,蜡烛立即应声而灭,他将被子轻轻盖在云惊鸿身上,良久,突然开口道:“惊鸿,大婚当日的事,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云惊鸿闭着眼睛:“没有。” “你若是在意,等过段时间,我再给你补一个。” 话音一落,室内却陷入一种诡异的宁静。君陌炎静静地等着她开口,可过了半晌,耳畔传来的却是她均匀的呼吸声。 “惊鸿?”他试探着唤了一声,可却没有等来回应,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着躺了下去。 明月高高挂起,微风一吹,带来夜来香缱绻的香味。 第二天云惊鸿再醒来时,君陌炎已经不在身边了。她揉着眼睛走出屋外,外面艳阳高照,青竹正在捡簸箕里的干豆子,见云惊鸿出来,立即扬起一抹笑来:“小姐,你醒啦。” 云惊鸿扫了周围一眼:“小宝他们呢?” “君老爷那边好像有什么事,一大早就将小少爷给叫过去了。”青竹站起来擦了擦手:“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奴婢去给你端吧。” 云惊鸿摆了摆手:“去吧,我去洗漱。” 说罢就懒懒散散地往小厨房走了过去,谁知前脚刚踏进门,后脚就又有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大少夫人,不好了!” 云惊鸿打哈欠的嘴戛然而止:“怎么了?” “绿昀姨娘身子出问题了,让您赶紧过去瞧瞧呢!” “绿昀?”云惊鸿眉头深深地拢了起来:“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她身子不舒服你们应该找大夫啊,找我做甚?” “大夫看过了,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是二少夫人说您会医术,奴婢这才过来请您的!”那丫鬟一脸焦急:“还有老夫人和二少也都在那边呢,就等着大少夫人您了!求夫人高抬贵手,救救绿昀姨娘吧!” 云凌烟这个大嘴婆,又搞什么鬼把戏? 云惊鸿眉头深深皱起:“行吧,你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就过去。” “二少,二少……”绿昀躺在床上,一张脸苍白的面无血色:“绿昀真的好难受……” “你到底是哪里难受?”君夫人在这里守了半天,此刻脸上写满了不耐:“城中的名医都来了好几个,你不说清楚,人家怎么给你诊治?” 第255章 下套 “可是……”绿昀委屈地咬了咬唇,眸中氤氲出一圈水雾,她也想说清楚,可那种感觉根本不是她形容得出来的。 君陌银看见绿昀被凶,心都要疼碎了,语气不由地多了几分指责:“娘,绿昀现在都这副样子了,你怎么还来指责她?” “你就护着吧!”君夫人重重地叹了口气,看向一旁的采儿:“不是说去请大少夫人了吗,她怎么还没来?” 采儿垂睫,柔声宽慰道:“大少夫人现在刚起,兴许洗漱一下便过来了,老夫人稍安勿躁。” “刚起?”君夫人的眉头拢得更深了:“现在都快吃午饭的时辰,她居然刚起?到底也是个儿媳,嫁到咱们君家来,怎的这番不懂规矩!你去催上一催!” 采儿福身应了一应,正准备出去,转头便见云惊鸿带着青竹走了进来,剪水秋瞳挂着盈盈的笑意:“当初儿媳嫁进门来,让儿媳好好照顾大少,又免了这晨昏定省,不是老夫人的主意么,如今怎又责怪儿媳不懂规矩?”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将视线齐齐转了过去,君夫人也没想到被她听了个正着,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免了晨昏定省是不假,可也不代表你能睡到日上三竿,且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云惊鸿走到君夫人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儿媳昨夜照顾大少过于操劳,今日才晚睡了会儿,谁知道恰好赶上绿昀姨娘身子不舒服,老夫人也这么突然地找了我过来呢?” 言下之意,一是提醒君夫人今日找她来是所谓何事,二是让君夫人想明白云惊鸿平时在她心中的地位。 要不是绿昀出事,云惊鸿睡上一天一夜她都懒得管吧? 云惊鸿说完,君夫人的面色确实有些挂不住。她睨了云惊鸿一眼,选择不再多说,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平时这般辛苦,更应该早睡早起,我这般指责,也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啊。” 云惊鸿笑吟吟地点了点头:“多谢老夫人关怀。” “娘,快别聊天了,先让她过来看看昀儿的身子吧!”君陌银托着绿昀的头,故作不耐地皱了皱眉,视线却一直停留在云惊鸿的脸上,未曾挪动分毫。 没想到当初那么丑陋的一个女人,去掉疤痕比云凌烟还有几分姿色,只可惜她不是云上宗的嫡小姐,不然…… 他顿了顿,却见云惊鸿转身过来,立即收回了视线。绿昀紧紧闭着眼睛,身上汗水冒了一层又一层,却浑身散发着冷意。 云惊鸿将手搭在她的脉搏上,只一探,便皱了皱眉。 有人给她下了药。 君陌银一脸忐忑地看着她:“怎么样?” “有人给她下药了,身子虽然不适,但对胎儿无碍。”云惊鸿将绿昀的袖子放了下来:“她是孕妇,不宜过多服药,多给她灌些温水,将腹中残存的药物给呕出来就行了。” 君夫人一脸讶异:“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只不过嘛,这个方法会很难受就是了,她手上虽然有解毒丸,但她没必要给绿昀用。 绿昀身上这毒,她虽然怀疑是云凌烟的手笔,可依照她那阴狠的性子,怎么看怎么不像。 如果真是云凌烟下的药,恐怕绿昀现在已经胎死腹中了。 君陌银听到方法,立即拿了一旁的温水往绿昀嘴里灌,一旁的君夫人拧紧了眉,眸光渐渐变得深远。 若只是一般的毒,先前那些大夫怎么会查不出来? 云惊鸿来到君夫人身前,见她沉思,微微挑了挑眉:“夫人,既然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君夫人蹙眉看她:“你不等绿昀平安了再走?” “在医术方面,儿媳也只是略懂一二罢了,倘若这个方法行不通,您将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大用。”云惊鸿福了福身:“儿媳告辞。” 她转身走了出去,青竹立即抬脚跟上,采儿看着主仆二人的身影逐渐走远,轻声凑到君夫人耳边道:“这个大少夫人,恐怕不太简单呢。” “云惊鸿果然去了?” 而另一边的常春院,云凌烟坐在铜镜前,正一点一点勾勒着自己细细的柳黛眉,乐儿点了点头,正色道:“她好像对君夫人很不满,还起了几句口角呢。” “才嫁到君家这么几天,便已经迫不及待地犯蠢了?”云凌烟将眉笔放了下来,倒也乐得看戏:“也罢,她和老东西关系不好,倒也和我们的计划歪打正着了。对了,我要你们准备的东西,你们去准备没有?” 乐儿捂嘴轻轻笑着:“放心吧,小姐交代的事儿,奴婢第一时间就去准备了呐!” “那就好。”云凌烟殷红的嘴角勾起抹摄人心魄的笑来,她准备的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 君陌银给绿昀拼命灌了好几壶水,她将腹中一些白乎乎的东西吐出去之后,情况确实有了好转,刚清醒过来,她便嚷嚷着要君陌银彻查是谁给她下的药,连她身边好几个丫鬟都受了牵连,闹得整个君府鸡犬不宁。 可这把火却始终烧不到两个人那里:再有五天便是初八了,云凌烟着手准备着绿昀的纳妾礼,温婉的脸上尽是端庄。云惊鸿则更闲了,回院子悠哉悠哉地吃了晚饭,便见落风从后门闪身进来,手中还拿着封书信。 云惊鸿将书信接过,看到上面的落款,忍不住挑了挑眉:“秦冀于这老狐狸,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这段时日以来,他好像倾尽了所有家财,一直在筹备小姐您说的事。”落风凑到她耳边:“要不要出去看看?” 现在君陌炎正在房中午睡,云惊鸿思索了一阵,点了点头。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跃出君府,绕过一条僻静无人的小道,终于来到了街上。云惊鸿换了一身男装,面上戴着副人皮面具,虽然简陋了一些,但不仔细看也没什么蹊跷。 云惊鸿来到天启城还没好好逛过,如今看周边的建筑风格,倒是跟邀月差不多。 第256章 白给的医馆!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两旁商铺最多的便是宝器和衣裳,吸引了各地的女子前来游览。 天启城在衣饰和宝器方面一直是众城中的顶尖,不然当初她和云凌烟大婚,也拿不出那么精致的衣裳。 落风带着云惊鸿一路闲逛,七拐八拐来到一座空楼之前。这楼一看便是新建的,黑沉沉的墙壁上纤尘不染,门扉和窗户紧闭,甚至连牌匾都没挂上。 而空楼旁边还有一条狭窄的小巷,落风带着云惊鸿朝里面钻去,不过十来步的距离,原本逼仄的空间便豁然开朗,出现了一方宽阔的胡同,还装有一扇小门。 落风上前有节奏的敲了三下,不一会儿门便被吱呀一声打开,一身月白色衣裳的秦桦青探出头来,看到落风身后的云惊鸿,立即弯唇笑了一笑:“二小姐,好久不见。” “怎么是你?”云惊鸿皱了皱眉:“秦冀于呢?” “家父在凤炎城还有事,一时抽不开身,由我前来和二小姐商谈。”秦桦青将门打开,对里面比了个请的手势:“二小姐,进来再说。” 云惊鸿本来就是来做生意的,对方是谁,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两样。她抱着胸走进门中,这里连通的竟然是新楼的后院。这个院子十分宽阔,中间修筑了一片精致的鱼池。 院子之后还有两道月亮拱门,秦桦青率先上前走去:“二小姐,请随我来。” 他带着云惊鸿先来到左边,这后面竟还连着一片广阔的后院,里面的土地被开垦的平平整整,只有一些三三两两的杂草。 云惊鸿愣了愣神:“这是药田?” “是,既然是医馆,自然有必要种些珍奇的草药。”秦桦青点了点头:“之后我们会将这块地方交给二小姐全权打理,无论您想种什么,我们都不会干涉。” 药,药田啊! 她以前虽然帮白眉仙人种过,可那也是别人的,她只能过过手瘾,这么大的一片更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秦家居然给她实现了?! 秦桦青将云惊鸿的神色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又带着她走了出去:“至于月亮门右边,我们设立了八间客房,倘若有病人需要长期医治,便可以收留在这里。” 他推开一扇门将二人领了进去,落风抬头打量一阵四周,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里的窗户通风敞亮,屋内的空间放下一桌一床还绰绰有余,丝毫不让人觉得狭隘,倘若以后好好装修一番,的确是个养病的好地方。 云惊鸿十分讶异的打量了下四周:“你们秦家不是做生意的吗,怎么对开医馆这么懂行?” 而且盘下这么块地,恐怕需要不少钱吧,她有点怀疑秦家没落的真实性了。 “行商是家父那一代的生计,我卧病在床这么多年,只不过多看了些书,所以略知一二而已。”秦桦青轻轻笑了笑:“既然二小姐满意,那说明我的心思没有白费。” 他长着一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不笑还好,一笑起来像极了狐狸,虽然和善,却也让人觉得狡诈无比。 云惊鸿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对他话语里若有似无的挑逗丝毫不感冒,率先一步走了出去:“那外面这层楼呢,你们打算做什么的?” “一楼我按照寻常医馆的陈设布置了一番,二楼则是拍卖行。” “拍卖行?!” “是。家父心想,二小姐早晚要将自己的名声打出去,与其到时候让青尧城的人赚了差价,不如我们自己开设。”秦桦青笑吟吟地低头看他:“三楼我们设成了药品和药材库,四楼则是专门炼丹的药方。这医馆里每一个角落,只要二小姐想去,随时都可以进去,家父和我绝不干涉。” 有药田,有医馆,有药材库,还有独有的炼丹房,别说云惊鸿,就是连白眉仙人来了,恐怕也要把眼睛看直了! 秦家这次真的是大手笔啊! 云惊鸿眼前晃了一晃,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残存的理智还是将她给拉了回来:“说吧,你们给我允诺这么多好处,想从我这里要点什么?” “二小姐果然是聪明人。”秦桦青微微敛下了神色:“这次为二小姐在天启城筹备这个医馆,已经耗费了秦家将近所有的积蓄,连府中下人都尽数遣散了,只勉强揭的开锅。二小姐若还是坚持从前的的三七分,于我们的合作关系来说,怕是不大妥当吧。” “哦,原来你们是说这个啊。”云惊鸿松了口气,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道:“你们想要多少?” 秦桦青眯了眯眼:“四六。” “四六太少了,这样吧。”云惊鸿轻咳一声:“到时候我们要签署一份协议,你们必须保证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不干涉我的一举一动,也要保证我可以自由进出的权利。还有,所有药材的调动和贩卖,都要一一向我报备。” 云惊鸿顿了顿,抬眸看着他:“你们能做到吗?” “可以。” “好,那便六四分吧,我四你们六。” 六四! 落风和秦桦青呼吸一滞,瞳孔都不由自主地放大了些许,落风直接没忍住,直接拉了云惊鸿一把,用眼神疯狂示意道:“小姐,你是不是疯了?!” 秦桦青也有些会不过神来:“二小姐此话当真?” “当真,不过也只是一小段的时间。”云惊鸿轻咳一声:“这医馆毕竟是你们出的钱,让你们家吃不起饭什么的,我也不是故意的,等你们家能恢复以往的繁荣了,咱们再四六分,可行?” 秦桦青激动地点了点头:“可以!可以!” “这里呢我也看过了,就这么着吧,你们可以准备里面的陈设了。”云惊鸿摸着下巴思索了一阵:“要是置办的钱不够,我这里还可以分你们一点,你们直接来君家找我便是。” 秦桦青喜从心来:“多谢二小姐!” “小姐……”落风看了云惊鸿一眼,满眼写着无语。 她这是要当散财童子吗?别说六四,就是四六分都够秦家吃好一阵了! 第257章 不能再查 云惊鸿哪里不懂他的意思,睨他一眼,甩了个“你懂个屁”的眼神,便又转向了秦桦青:“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找纸来,我们将契约给签了吧。” 在她眼里,只要是好东西,怎么都不嫌贵! 秦家愿意白给这么好的资源,她就乐意多给人家分点钱,不行吗! 秦桦青没想到云惊鸿这么猴急,不由地愣了一愣,而后轻轻笑道:“好。” 这一笑,别说云惊鸿,就是落风都看得有些入迷。这秦少爷当真是个凡人?他还头一次见过男人能笑得这么迷人的。 这次前来,秦桦青倒也准备充分,带他们进了二楼的账房,很快便找了纸笔出来。 云惊鸿念,落风写,不一会儿便将规矩的全部写了出来。 秦桦青一目十行地浏览着,云惊鸿生怕他给看漏了,指着最后的那行字道:“你得看清楚点,这个可是最重要的!” “损坏二小姐的药丸和草药,以一赔十?”秦桦青复述了一遍,轻轻笑着道:“我看明白了,没有问题。” “既然没问题,那你就签吧。”云惊鸿摆了摆手:“对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张?” “我和父亲已经联系好了秦家的旧部,只要医馆器具准备完毕,他们便可以来跟二小姐学习炼丹。”秦桦青顿了顿:“对了,医馆的名字家父曾和我商量过,决定让给二小姐来起,不知二小姐有没有什么主意?” “名字?”云惊鸿摸了摸下巴,立即凝起了眉,嗯…… “要不,就叫返生阁吧。” “返生阁?”秦桦青愣了愣神,随后了然地哈哈大笑:“活死人,肉白骨,二小姐这一手医术,的确担得上返生阁这个名号!” “既然你觉得行,那就叫返生阁吧。”云惊鸿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之后这里的事便交由你们全权打理,等一切准备就绪,你们再来通知我。” 秦桦青站起来,朝云惊鸿拱手道:“既然如此,那便恭送二小姐。” 云惊鸿和落风二人一前一后,又从来时的小路退了出去。如今街上人头济济,他们四处闲逛也是无聊,可是她又不想回去。 “对了。”云惊鸿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落风道:“这次回来,你好像还没跟我说师父的事呢?” 落风愣了一下,仿佛这时候才想起来还有白眉仙人这号人:“……这次我们回来,无忧阁好像没有丁点关于白眉仙人的消息。” “没有?”云惊鸿无奈地摇了摇头:“师父他老人家神出鬼没的,又跑去哪里玩了,我还想跟他要点草药过来种种呢。” “那些草药都是他的宝贝,你要是敢动,那不得用药杆子抽你?”落风轻咳一声:“放心吧,我会帮你打探白眉仙人的下落,只要有消息,立刻就通知你。” “好。”云惊鸿点了点头:“你还有没有跟月见他们联系?现在宋青莲人在哪里?” 落风顿了顿,缓缓摇了摇头:“小姐,你还想调查宋青莲?” “不然呢?”云惊鸿收回目光,淡淡地敛了敛眉:“他和我父母失踪的原因有关,我当然要调查他。” “……我觉得,你查他,还不如直接掀翻云上宗来的稳妥。” 云惊鸿眉头一紧:“什么意思?” 落风眸光幽暗,满面复杂地看着她:“宋青莲不是我们可以查得起的人,你最好还是不要招惹。” 他这边已经查到了宋青莲所在的无怨城,可再往下查,那些线索便被一层不知名的势力给斩断,甚至还收到了威胁的书信。 倘若再继续查下去,恐怕对无忧阁没有好处。 云惊鸿叹了口气:“既然你不想查,那便不查了吧。” 不知为何,她对宋青莲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总觉得他不会害她。大不了等手头的事情忙完,她亲自去找他一趟。 缙云大陆总的也就那几座城,她还怕找不到他不成? 二人又在街上闲逛了会儿,悠哉悠哉地吃了碗馄饨,这才散着步回去。君陌炎正拿着本书坐在椅子上纳凉,一只手懒洋洋地撑着下颌。见云惊鸿翻墙进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回来了?” 云惊鸿被他的眸子看得有些心虚:“天气这么热,你在这坐着干什么?” “人皮面具不错。”君陌炎却是答非所问:“下次换个好看点的,这副相貌太普通了,不适合你。” “我就说你是喜欢我的脸,你还不承认……”云惊鸿心中憋了一口气,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摘下,十分不满足地瞪他一眼,谁知君陌炎摇了摇头,将视线又挪回了书本上:“你眼神太亮了,配上那般普通的相貌,一眼便被人识破。” 云惊鸿将人皮面具放在桌上,却是懒得理他,就在这时,一旁的青竹端着水盆过来,见云惊鸿回来,脸上表情立即喜了一喜:“小姐,你回来了!” “陌一他醒了!” 偏房之内,弥漫着浓浓的中药味。陌一斜靠在床头上,听着黑鹰和陌九讲述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总之,你以后别这么大意了。”陌九双手环胸,一脸不悦地看着他:“楼羽怜现在还没死,要是再遇到她,看我怎么收拾!”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响起,众人齐齐将视线望去,便见云惊鸿带着青竹走了进来。一见云惊鸿,陌一立即掀开被子,挣扎着就要下来行礼,却被云惊鸿一把按住:“你下来干什么?” “夫人救命之恩,陌一没齿难忘!”陌一低着头,恭恭敬敬道:“不论来生,单说今世。夫人以后若有用到陌一的地方,只要不威胁到主子,陌一都会倾力追随!” 云惊鸿挑了挑眉,哟,看样子她救人一命,还收回来个小忠犬了? 不过他到底是君陌炎的人,她还没到跟君陌炎抢人的地步:“区区小事,不必记在心上,你将手伸出来让我看看吧。” 陌一点头,顺从地将手腕伸了出来。 第258章 示威? 云惊鸿将手搭上去细细诊断,片刻后点了点头:“体内余毒已经清了,除了身子虚弱,没什么大问题。我再给你开几幅补药,你这几日老老实实服用就可以了。” 陌一轻轻点头:“谢谢夫人。” “既然陌一没事,我也不打扰你们兄弟叙旧了。”云惊鸿站了起来:“我去给你开方子。” 说完,她便施施然带着青竹走了出去,二人刚走出没多远,却听后面又传来一道脚步声:“夫人。” 陌九迈着步子缓缓而来,平素里写满冷漠的脸上百般纠结,云惊鸿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轻轻挑了挑眉:“怎么?” 陌九憋了半晌,黝黑的脸染上些微的红色,憋了半天,这才出声道:“陌一的事,多谢你。” 陌九一向看云惊鸿不顺眼,他亲自过来道谢,云惊鸿倒是有些诧异。不过这大块头都送到门上来了,她要是不好好给人吃个瘪,还怎么找回以前的颜面? “是吗?”云惊鸿学着他的样子,将双手环在胸前:“道谢这事,可不是说说就能了的,你打算怎么谢我?” 陌九一愣,没想到云惊鸿这么不给情面,脸色一下子阴沉了大半。 他能向她低头道谢,便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可她竟然…… 看着陌九的眸中波涛汹涌,云惊鸿丝毫不惧地耸了耸肩:“行了,我也没指望过你对我怎么报恩,我说过了,举手之劳而已。青竹,我们走吧。” 她和陌九之间的成见本来就深,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的。再说了,解与不解,她都不在乎。 扑通! 可她和青竹刚转身,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二人齐齐回过头去,便见陌九单膝跪在了云惊鸿面前,恭恭敬敬道:“你救了我主子,如今又救了陌一一命,大恩大德,我陌九永生难忘,余生愿意为你做三件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前提,是不能危害玄铭宗任何人的利益。” “才三件?”云惊鸿故作不悦地皱了皱眉:“虽然有点小气,那也就这样吧。” “哼。”陌九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被这句话给激了出来,憋着气冷冷地瞪她一眼,利落地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就进偏房去了。 青竹看着他的背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姐,你看他那样儿,道个谢这么没诚意。” “对他来说,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云惊鸿笑了一笑,能察觉出陌九对自己的心态已经不一样了,虽然三件事是少了点,可也是件好事:“走吧,闲着没事,我们去看看小宝干什么去了。” 而坐落在君家另一头的常春院,此刻来了一个不速之客。绿昀坐在云凌烟对面,一双眸子瞪得死死:“说,让人给我下药的,到底是不是你!” “妹妹,你在说什么呀?”云凌烟手中还捏着给绿昀绣制的方帕:“就因为我妹妹的一句话,你便将这莫须有的罪名安在了我头上?” “是不是莫须有,只有你心里才清楚!”绿昀气得呼呼地喘着气:“我身边的丫鬟都是你安排的,而且整个君家之中,也只有你看不惯我,想要我孩儿的命!除了你,还会有谁!” “妹妹,你说这话,可真让姐姐心里寒了心啊。”云凌烟美眸中蓄满了泪水,委屈地咬了咬唇:“你说我讨厌你,可我嫁进君家这么长时间,一直都在委曲求全,从来没有起过别的心思,妹妹不是看在眼里吗?” “会咬人的狗不叫,谁知道你想什么鬼把戏!”绿昀冷笑一声,用方帕擦了擦嘴角:“云凌烟,我警告你,不要以为你是云上宗的大小姐就可以为所欲为。嫁进这君家,你从前再怎么风光,也只配被我踩在脚下!” “怀疑你给我下药的事我已经告诉给了二少,要是你最近再有什么动作,可要小心着点儿!”绿昀嘴角微微上扬,眸中激射出无尽的冷意:“否则,当时候被二少发现,落得个下堂妻的下场,可别怪我害了你!” “大胆!”这话一出,旁边的可儿乐儿就坐不住了,撩起袖子就要打人:“你不过是君家的一个小妾,给我家小姐提鞋都不配,敢在这耀武扬威?!” 绿昀可一点都不怕她们,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特意挺出自己的孕肚:“想打人?你们来啊!自家主子蛇蝎心肠,还不让人说了!你们要打便打,我绿昀烂命一条,身上唯一珍贵的就是君家这孩子,要是保不住了,看二少和老夫人怎么收拾你!” “妹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云凌烟满面泪水地看着她,心中却暗暗咬了咬牙。 她知道绿昀是个蠢钝如猪的,却没想到她敢这般上门同自己对峙,这女人,当真是不要命了!偏偏她真的奈何她不得! 云凌烟拧了拧眉,咬牙道:“可儿乐儿,你们还不赶快退下!” 可儿乐儿闻言,心中虽然百般不愿,却还是耐着性子退了回去。绿昀居高临下地看着云凌烟,心中不由地升腾起一股得意:“大小姐这是干什么,听说你在凤炎城的时候,只要有女子戴了面纱,便要被你妹妹斩断一双手?如今到了我这,怎么这般柔弱了?” “可惜二少不在这里,看不到你这般楚楚可怜……”她伸手抚了抚自己的鬓角,毫不掩饰心中的讥讽:“事实证明,女人有再好的皮相也是无用。你是正房夫人又如何,若是不受宠,不还是被我踩在脚下?” 层层怒气蒸腾而上,云凌烟低下头掩盖住脸上的冷意,在绿昀看来却又是另外一副光景。 呵,什么大小姐,什么第一美人,也不过如此…… “行了,我今日过来也就是给姐姐提个醒,你这般哭哭啼啼的,搞得我像是欺负了你一样。”绿昀轻笑一声,转身就要走:“对了,你要是想告状,大可找二少说去。不过我可是只身一人过来的,你们这般气势汹汹,你觉得他会信你,还是信我?” 第259章 征兆 “绿昀姨娘,你别欺人太甚!”乐儿跟在云凌烟身边,在凤炎城都是横着走,哪里被一个小妾这般侮辱过,当下便被点燃了心中的怒气:“我家小姐是有老夫人护着的,若我们告诉她,你也一样吃不了兜着走!” “哼,你也就只有老夫人护着了。”提到君夫人,绿昀身上的气焰立即收敛了些许,若老夫人发起火来,君陌银都是要让上三分的,她可不会自讨没趣:“话已至此,妹妹也:不在这里多待了。姐姐,你哭给我可没有用,能得二少怜惜,那才是真正的本事呢。” 她扬唇轻轻一笑,一手扶着肚子,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云凌烟的泪水犹在脸颊,微微泛红的眸子凝聚出层层狠意,宛若来自地狱的恶鬼,看起来格外骇人。 “可儿,乐儿。”她在脸上擦了一把,冷冷道:“扶我起来。” 可儿乐儿闻言赶紧上前,轻轻柔柔地将云凌烟给拉了起来。 绿昀如今这般胆大妄为,不就是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吗? 倘若她真的诞下一个小少爷,自己在这君家的地位,就更加岌岌可危了。 美人的面颊梨花带雨,几个小丫鬟满心八卦地凑过来看,被云凌烟轻轻一扫,便吓得全都低下了头去。 自从警告了云凌烟之后,云凌烟果然没了什么动静。绿昀心中不由地暗自得意,日子过得越发滋润。 为了防止谁在她身边再做手脚,绿昀特意跟君陌银要了个人,无论是吃的穿的用的,全都要由那名丫鬟来一一检测,只有确认了没问题,绿昀才会用得心安理得。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便到了初八的前一天。 君陌银难得得了空,坐在绿倚阁二楼的书房里看书。这里是绿昀按照他的喜好特意布置的,一桌一椅都蕴藏着浓浓的女儿心事。 绿昀坐在君陌银身旁,将头轻轻靠在他肩头上,声音如出谷黄莺,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歌。君陌银此时哪还有了看书的心思,手背在绿昀的肚子上轻轻抚摸,心中有一种初为人父的奇异:“小家伙长得真快。” “大夫说再有一段时间,便能感觉到胎动了。”绿昀的脸上尽是幸福,抬头看着君陌银的脸,眨了眨一双如水的眸子:“二少,明日,昀儿便正式成为你的人了。” 君陌银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子:“傻瓜,现在你不也是我的人吗?” “那不一样。”绿昀故作不满地嘟了嘟嘴:“现在昀儿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丫鬟,昀儿想要的,是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二少身边。” 君陌银轻轻一笑,对她发自肺腑的话语不为所动,故意调转了话题:“这几日日头毒辣,明日我们去子女泉要走好远的路,你身子可受得住?” “说起身子……”绿昀沉吟片刻,双臂圈上君陌银的胳膊,哀哀道:“这段时日以来,妾身不知道为什么,总也睡不好,每日醒来都心悸,胸闷,实在是难受的慌。” “胸闷?”君陌银轻笑一声,一把将绿昀拥入怀中,把耳朵往她胸口凑去:“我听听。” “二少,讨厌!”绿昀娇嗔一声,用粉拳在君陌银身上轻轻锤了一下:“妾身是说真的。” 君陌银直起身子来,神情多了丝丝严肃:“那要不我找个大夫来给你看看?” “已经找大夫看过了,他们说这几日天气热,我月份又大了,这种情况很正常。”绿昀想起上次的事,心中多了些不满:“这些劳什子的神医,想必都是挂着个名号出来骗人的,妾身始终觉得不放心,要不还是把嫂嫂叫来看看吧?” “哎,人家叫神医自然有神医的本事,她不过是个半吊子罢了,哪能事事都听她的?”君陌银眸中闪现一丝不悦:“乖,之后几日若是热,我便让冰窖给你送些冰来,若情况没有好转,那再让她过来看看吧。” 他和君陌炎虽然表面和善,可暗地里有多少波涛汹涌,他心中再清楚不过,让他低头去求君陌炎,那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那好吧。”绿昀将君陌银的神色捕捉眼中,乖乖巧巧地改了口,宛若猫儿一般趴在了君陌银的膝盖上:“那便不去找她了。” 二人在院中悠哉悠哉地度过了一日,在傍晚时分,常春院那边终于派来了几个丫鬟。 “我家夫人紧赶慢赶,好不容易将这些东西赶制出来了,还有这些礼品,都是她和大少夫人送给您的。”丫鬟将手中托盘递了出去,上面摆着几方绣工精巧的罗帕:“请姨娘过目。” “嗯。”绿昀颔了颔首,斜倚在软榻之上,将罗帕扯了一方出来,那模样,当真像极了一个趾高气扬的夫人:“芩丹,你帮我看看这些东西有无问题。” “是。”芩丹正是君陌银精挑细选给绿昀送上来的人,她的个头比起其他丫鬟来格外小巧,一张清秀的面庞冷冷清清,看起来便是个不好相处的。 她上前将托盘里的东西一一拿起,放在鼻尖细细嗅闻,待确定所有东西都无问题后,她才走回来福了福身:“回姨娘的话,都没有问题。” “既然没有问题,那便放下吧。”绿昀的眸光落到地上的礼品上:“嫂嫂也给我送礼了?” “是。”先前那名丫鬟将绿昀的各种作态看在眼里,眸中闪过一丝厌恶:“只是大少夫人送的少,只送了一尊红玉观音过来。” “行。”绿昀将视线收回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除了那尊红玉观音,其余的都给你家夫人拿回去吧。” 那丫鬟身形一震,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 “我说的话,难道你聋了吗?”绿昀眸子陡然变得灵力,一脸不悦地看着她:“那双招风耳若是不想要,我这就去禀明了你家夫人,让她帮你给切了!” 丫鬟吓得脸色一白:“是,奴婢们这就拿回去。” 一众丫鬟们赶紧转身,将好不容易搬进来的礼品都给搬了出去。 第260章 小产了! 原先将角落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瞬间撤了下去,只剩下一尊红色的玉观音。芩丹不明白绿昀这是什么意思,不由地皱了皱眉:“姨娘,她再怎么说也是正室夫人,咱们将她的东西就这么退了回去,恐怕……” “有二少在,我们怕什么。”绿昀将青葱般的手指伸了出来,只见一个个指甲涂满了淡粉色的丹蔻,宛若水滴一般晶莹剔透:“我可不想要她给的施舍。” 况且云凌烟那般工于心计的人,谁知道她会在礼品里装些什么? “芩丹,你过去看看。”绿昀将手放了下来:“那尊红玉观音有无问题?” 芩丹闻言立即点了点头,迈着步子朝角落走了过去,将那尊红玉观音凑到鼻尖,只一闻,立即露出了惊艳的神色。 “姨娘,这可是好东西啊!”芩丹满脸欣喜地将玉观音给捧了回来:“这制作玉观音的材料,用了上好的玉石不说,还用了一种上号的香熏料!” 芩丹将玉观音凑在她面前:“姨娘你闻闻看,是不是很香?” 绿昀凑上前去,果不其然,一股幽幽的淡香钻入鼻尖,宛若自然花香,温柔到了极致。 绿昀一脸的惊讶:“这是什么东西?” “这种香料叫胭脂醉,对孕妇不但无毒无害,还有安神助眠的功效!”芩丹欣喜道:“姨娘近来不是夜难安寝吗,大少夫人送来的这样东西,当真是解了您当下的困境啊!” 一听此话,绿昀心中也是无比的欣喜,当下就将芩丹手中的玉观音给接了过来。那玉触手温润,每一个角落都雕刻得十分精巧,观音面相更是慈眉善目,透出满满的佛性,一看便是难得的宝物。 再配合上芩丹所说的功效,绿昀更是对玉观音爱不释手,赶紧招呼道:“快找个椅子来将这玉观音放在旁边,晚上我要闻着这香味儿睡!” 芩丹笑吟吟地答应:“是!” 当天晚上天气格外的凉爽,外面凉风习习,混合着玉观音身上的香气,一阵一阵往绿昀鼻尖里钻。 绿昀盯着上方随风而动的帘帐,眼皮越来越重,缓缓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绿昀睡得迷迷糊糊,觉得胸腹之间一阵燥热,可眼皮又酸痛得睁不开。 她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可这一翻,立即察觉屁股底下一阵凉意。 绿昀脑中一惊,先前那点睡意瞬间消散了个干净,伸手在屁股底下摸了一把,摸到一滩黏黏糊糊的液体。 她满心颤抖地伸出手去,赶紧将帘帐给掀开,借着外面投进来的月光,终于看清了手上的是什么! “血……血!”绿昀声音染上丝颤抖,泪水顷刻间抑制不住,从眼角滚滚而下:“快来人啊,我流血了!” 绿倚阁出事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君府的每一个角落,整个府中灯火通明,源源不断地往里面请着大夫。 绿昀察觉的实在是太迟了,丫鬟们听到喊声进来一看,满床都是鲜血,差点没吓得昏死过去。 君夫人听到消息也是吓了一跳,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戴整齐,由采儿扶着就匆匆往绿倚阁赶。绿昀靠在君陌银怀里,紧紧揪着他的衣裳,满脸都是泪水:“二少,我好疼,我好疼啊……” “别怕,别怕,有我在这里呢。”君陌银将手放在绿昀的小腹之上,用灵力尽量减轻着她的疼痛:“大夫,到底怎么样了?!” 那几个大夫放下被子,面色非常难看:“这……姨娘流了这么多血,这孩子怕是……” “不,不可能,不可能!”绿昀拔下头上珠串,直接朝大夫头上扔了过去:“你们都是庸医,庸医!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大晚上的鬼喊鬼叫,成什么体统?!” 君夫人由采儿扶着进来,冷冷地瞪了大夫一眼,额上冒下一层冷汗:“大夫,你们方才说的,这孩子当真保不住了?” 大夫轻叹一口,摇了摇头:“胎儿虽然还在母体之中,但如今已经没有心跳了……” “不可能,不可能……”这句话无疑是一个惊天霹雳,绿昀趴在君陌银怀里,声嘶力竭地哭喊着:“二少,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君陌银头脑中一片乱麻,甚至还没从孩子没了这个打击中缓过神来,满眼愤怒地看向一旁的芩丹:“今日下午我走的时候姨娘不是还好好的吗,现在怎么成这样了?!” “奴婢,奴婢……”芩丹也是被吓得不轻,跪在地上连连地磕头:“奴婢也没想到会这样,今日下午二少夫人托人送了东西过来,奴婢还仔仔细细检查过了,都没有什么问题啊,而且,而且……” 说到这里,芩丹突然想起什么,猛然抬起头来:“对了,姨娘今日睡觉之时,在旁边放了尊玉观音!” 玉观音!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视线立即挪到了一旁的红玉观音上,那观音此刻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狭长的眸子微睁,仿佛充满了无尽的悲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绿昀捂着肚子直起身子:“对,对,可能就是那尊玉观音……” “大夫,愣着干什么!”君陌银冷声道:“还不快查?!” “是,是!” 大夫一头冷汗,赶紧将那玉观音拿了过来,刚闻到便变了脸色:“这这这……这是麝香啊!” “大夫,你说清楚!”君夫人哪里认不得这是什么东西,瞳孔蓦然放大了些许:“这观音上怎么会有麝香?!” “老夫行医多年,这还能看走了眼吗?这东西定然被泡在麝香之中,这才通体散发出香味啊!”大夫重重地叹了口气:“将这么香的东西放在枕边,姨娘怎么可能不小产?!” 绿昀万万没想到,害自己小产的罪魁祸首居然会是这尊玉观音!她目光陡然变得凌厉,一脸愤怒地指着芩丹道:“你不是说这玉观音没有问题吗,啊?!” 芩丹急得哭了出来,赶紧磕头道:“奴婢知错了,奴婢真的知错了!” 第261章 喊她过来 “知错有什么用,二少将你安排在姨娘身边照顾她的饮食起居,你便是这样照顾的?!” 一道凌厉的声音传来,云凌烟一身白衫,绝美的面容气得微微泛红,满眼皆是愠怒,进来便二话不说,狠狠在芩丹脸上扇了两个耳上。 芩丹鼻腔顿时流下血来,哭喊着跪在地上:“二少夫人饶命,二少夫人饶命啊!” 可儿乐儿也赶紧拉住云凌烟,齐齐喊道:“夫人!” 云凌烟双拳攥得紧紧,一双眸子恨不得喷出火来,终是将一腔怒气忍了下来,转而做到绿昀身边,满脸心疼地抓住了她的手:“妹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我不需要你来假惺惺。”绿昀将云凌烟的手一把甩开,云凌烟这个时候来干什么,来看她的笑话吗? 她现在表面上装的有多关切,只怕心中就有多痛快吧! “绿昀,你这是干什么!”君夫人伸出手指了一指:“烟儿她好心好意过来关心你,你便是这般回报她的?” 云凌烟唇色苍白,轻笑着摇了摇头,只是那笑容要多勉强有多勉强,看着便让人心疼不已:“妹妹她刚刚失了孩子,如今心情不好,也是理所应当的。” 失了孩子…… 这句话仿佛一记重拳,狠狠砸在绿昀的心上。她一头扑进君陌银怀里,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裳,哀哀哭诉道:“二少,我们的孩子没了,我们的孩子真的没了啊……以后昀儿该怎么办啊……” “绿昀……” 她这般悲痛的嗓音,听得在场所有人心中都紧了一紧。君陌银身为孩子的父亲,心中的痛苦一点也不比绿昀少:“你还年轻,咱们还会有孩子的……” “呜呜……那我们现在这个孩子怎么办……”绿昀呜咽着,脸上沾满了泪水:“他不是自然死的,他是被人害死的啊!二少,难道我们便这样放过杀害我们孩子的人吗?!” 君、陌、炎! 君陌银如梦初醒,将绿昀身子揽得更紧,眸中燃烧出熊熊的怒火。 云惊鸿和绿昀只打过几个照面,向来无冤无仇,怎么可能会去害绿昀的孩子?! 这一切,定当是受君陌炎指使的! “来人!”君陌银眸子死死锁着地面,怒喝道:“把大少和大少夫人一同请来!” 而另一边,云惊鸿刚把云小宝哄睡着,蹑手蹑脚地退了出来。 “小姐。”青竹特别小小声地道:“小少爷他睡着啦?” “睡着了。”云惊鸿点了点头,朝小厨房作了个手势,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门吱呀一声打开,青竹把门边的蜡烛引燃,厨房里的情景顿时被照的一片通明。云惊鸿在菜橱里翻找了好一阵,找到一盆吃剩下的油渣,和青竹一起悠哉悠哉地啃了起来。 “对了。”云惊鸿嘎嘣嘎嘣嚼了两下,凝神听着周围的动静:“今天晚上君府怎么这么吵?” “哦,奴婢忘了跟小姐说了。”青竹又在盘子中捞了一筷,一脸八卦道:“绿昀姨娘,她小产了。” “小产?”云惊鸿一脸的惊愕:“真的假的?” “这事还能有假啊?”青竹吃得够了,在衣摆上擦了擦手:“那都是他们二房那边的事,跟咱们八竿子打不着,咱们睡觉就行了。” 云惊鸿拧了拧眉,心中划过一抹狐疑。 这不应该啊? 整个君府之中,除非绿昀自己弄的,其他最有可能害人的就是云凌烟了,可她哪一次不是精打细算,这次怎么会这么草率? 难道是明日绿昀就要过门,她狗急跳墙了?那也不应该啊。 越想,云惊鸿眉头皱得越深,青竹用手在她眉心上抚了两把,宽慰道:“小姐啊,你就别皱眉头了,年纪轻轻,怎么天天跟个小老太太似的?” “我这不是在想事情吗。”云惊鸿又送了口油渣在嘴里,将它放回菜橱里锁好,用下巴指了指门外:“我们出去吧。” 二人熄了灯,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着关门,就听身后有声音道:“夫人。” 青竹一转身,立马撞进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顿时被吓得不清:“你走路怎么没声儿的啊?!” “奴才知罪。”那家丁语气透着浓浓的不安:“绿倚阁那边来消息了,要你和大少一起过去。” 来了! 云惊鸿心中打了个突,对这样的结果却并不意外。 云凌烟那样的人出手,怎么可能简简单单? 她心中冷笑一声,眸中毫无畏惧之色:“大少已经睡下,便不用叫他起来了,我和青竹过去就行。” 她倒要看看,云凌烟这次又要搞什么鬼把戏。 绿倚院中,此刻所有人都被请到了外面,顶着昏黄的灯光,听着里面惨叫连连。 君陌银几番按捺不住想要进去,却都被云凌烟轻轻拉住。 “二少。”云凌烟一双水眸泛着泪光,朝君陌银缓缓摇了摇头:“姨娘她如今满身是血,是最为狼狈的时候,定然不希望二少进去看她,二少还是再忍忍吧。” 君陌银咬了咬牙:“可是……” “女人生孩子,可不是你们男人可以进去看得的,这可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君夫人也在一旁冷冷地开了口:“就算是个死婴,也是如此。” 说话间,她眸光往云凌烟身上若有似无地扫过,不自在地咽了口口水。 一般孕妇三月小产,用药流便可流个干净,可绿昀这胎快五个月,必须将孩子给挖出来。若是一会儿那些大夫说漏了嘴…… 她眸子凝了一凝,悄悄掐了把采儿的手,用眼神不停地扫着里面。采儿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身影悄悄隐入夜色,混在那些忙上忙下的丫鬟里溜了进去。 里面叫声越是惨烈,君陌银便愈发认清一个事实。 他和昀儿的孩子,真的没了! 啪踏。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脚步踏上瓦片的声响,院内众人下意识将头转了过去,却见云惊鸿一身蓝衣,在青竹的搀扶下走了过来,一张绝美的脸上淡定自若。 第262章 假证! 听见里面凄厉的惨叫声,云惊鸿敛了敛眉目,朝君夫人行了个礼:“这么晚了,不知老夫人叫我过来,所为何事?” “你还有脸问?!”看着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君陌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要朝她脸上扇去:“给绿昀送那尊红玉观音的,是不是你?!” 眼看那巴掌落到眼前,云惊鸿眸中划过一丝冷意,却不打算躲,下一瞬便被不偏不倚地扇在了脸上,整个人都被打翻在地。 “妹妹!”云凌烟一声惊呼,心中顿时升腾出一股幸灾乐祸的笑意,赶紧冲到云惊鸿身前:“夫君,你这是干什么?!” 君陌银对上云惊鸿那双饱含冷意的眼睛,虎口一阵发麻:“你怎么不躲?!” “二少这么晚了喊我过来,便是要给我一巴掌么?”云惊鸿伸手附上自己的面颊,立即感受到一股钻心的疼痛:“不知我能否问问二少,这莫名其妙的一巴掌,是为了什么?” 她不想暴露实力,那一掌,可以挨。 但她必须要让君陌银知道,这一巴掌,可不是谁都能打得的! “妹妹,你当真不知二少说的是什么?!”云凌烟一脸失望地看着她:“绿昀妹妹的那尊红玉观音,是你亲自差了人送来的吧!” “什么红玉观音?”云惊鸿挨了这一巴掌,青竹心中别提有多心疼了,恨不得把云凌烟一脚给踹过去:“我们夫人可从来没给绿昀姨娘送过什么东西!” “惊鸿,你嫁到我们君家,便要服从我们君家的规矩,我平生最讨厌有人说谎!”君夫人面上带着愤怒之色:“你做了便是做了,若是亲口承认,我还能考虑从轻发落!” “君夫人既然已经断定是我做的,又何必再来追问于我?”云惊鸿冷笑一声,眼眸对上君夫人的眼睛,里面的寒意仿佛刺进了君夫人的骨血里,让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要是这事是君夫人和有心之人污蔑于我,可别怪我手下无情!” “你在威胁我?”君夫人利眸眯了一眯:“好啊,我倒想看看,你要怎么个无情法!来人,将人给我带上来!” 云惊鸿由青竹扶着起来,心中除了冷意就是冷意,云凌烟看着她的侧脸,心中没来由地打了个突。 她怎么觉得,云惊鸿好像知道这件事情是自己干的? 就连那句手下无情…… 不,不可能。 云惊鸿只不过是个废物,就算知道是她污蔑的又能如何? 她可是玄灵者的实力啊! 云凌烟在心中低声安慰着自己,心头那阵恐慌感也被悄无声息地压了下去。很快,两个面生的丫鬟被拖了上来,战战兢兢的跪在了一起,一见到云惊鸿,便好似见了鬼一般,满面惊恐地求饶道:“大少夫人,奴婢们真的是迫不得已,奴婢们真的是迫不得已啊!” 云惊鸿拧了拧眉:“你们是谁?” “事到如今,你还敢装蒜!”君陌银指着云惊鸿的鼻子,怒吼道:“你给绿昀的玉观音,不就是让她们两个亲自送来的么!” 不是云惊鸿有意要装,是她真的不记得见过这两个丫鬟。不是,云凌烟要找也找个她认识的人来啊,这些个歪瓜裂枣算什么东西? “你们快说。”君夫人睨她们一眼,冷声道:“大少夫人这尊红玉观音,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 “奴婢说,奴婢说!”其中一个小丫鬟哭哭啼啼地跪行出来:“五日之前,二少夫人同大少夫人商议过,说绿昀姨娘的纳妾之礼,一定要好好举办,还让大少夫人给绿昀姨娘送点礼品,聊表心意。” 云惊鸿双手环胸,淡然地看着她,左半边脸的红肿显得格外突兀:“然后呢?” “然后……大少夫人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让青竹姑娘来吩咐奴婢们,出去外面寻一尊红玉观音。”那丫鬟咬了咬牙:“奴婢们以为大少夫人真是买来做礼品的,便给大少夫人买回来了,谁知买回来之后,大少夫人便将它日日浸泡在香料之中,说是什么胭脂醉,闻了对孕妇有好处……” 君陌银眸光一凝,想起芩丹对自己说起的话来,心中顿时浮现一丝了然。 难怪芩丹说这上面有胭脂醉的香味,想不到云惊鸿这般费尽心机! 云惊鸿越听越觉得扯淡,嘴角忍不住抽了一抽:“我嫁进君家以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非但没有经济来源,还没跟大少要过一两银子,哪来的钱给你们买观音?” “那可就要问青竹姑娘了!”丫鬟立出三指,对着君夫人信誓旦旦道:“奴婢敢对天发誓,奴婢所言有丝毫虚假,必定天打五雷轰!就连当初青竹姑娘交给我们的信物,我们都有好好收着的!” 说罢,她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巧精致的香囊来,上面绣着几片竹叶,还缀着墨绿色的流苏,不是青竹的是谁?! 该死! 青竹赶紧在身上摸了一摸,却发现随身携带的香囊不知在何时,居然早就消失不见了! “妹妹……”云凌烟身子一晃,往后退了几步,满眼皆是失望之色:“我真是没想到……这样的事情,居然是你做出来的?我当初是跟你提过这件事不假,可我跟绿昀妹妹是真心想要和谐共处的,你如今害了她的孩子,岂不是要姐姐内疚一辈子吗?!” “这种毒妇,你居然还叫她妹妹!”君陌银连多看云惊鸿一眼都觉得无比嫌恶:“事到如今,你们还不打算招供吗?!” “我和夫人没有!”青竹闪身护在云惊鸿面前,眸中带着满满的怒气:“你们这群人串通一气污蔑我和夫人,有什么意义?!” 一个小丫鬟,君夫人压根没有放在眼里,她冷笑一声,对一旁的采儿挥了挥手:“既然青竹姑娘到现在都还在嘴硬,那你不妨教教她规矩。” 她眸光一凝,死死锁着云惊鸿的表情,狠厉道:“顺便再告诉她主子,我们君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撒野的!” 第263章 救场 “你们干什么!” 青竹眸色一沉,采儿带着两个丫鬟齐齐上前,一把抓住了青竹的手腕! “我看你们谁敢动她!”云惊鸿顷刻间冷下了脸色,还不待众人有所反应,淡蓝色的衣裙一闪,抬脚狠狠踢在了其中一个丫鬟的手上! 骨节错位的声音在黑夜之中格外刺耳,丫鬟只觉得腕间传来阵钻心刺骨的疼痛,尖叫着逃到一边,另一个丫鬟哪里见过这种情形,也是吓得面无血色,赶紧将青竹给放开。 她会武功?! 君夫人和君陌银齐齐变了变眼色,不是一直说云惊鸿是个废物吗,怎么会?! “云惊鸿,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君夫人咬了咬牙,气得十指都在颤抖:“我们君家怎么会娶了你这样的媳妇!害了绿昀的孩子也就罢了,证据当前,你还敢这般放肆!” “证据?随意安个屎盆子在我头上也叫证据?”云惊鸿怒极反笑,君家这一个个的,赶着在她面前秀智商? “老夫人,您若是真想查清真相,大可去大少那找几个下人来问问,而不是听信这些人的一面之词!” 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和傲气自云惊鸿体内油然而出,君夫人身子一震,脑中这才清醒过来。 是啊,今晚之事,一切都太过蹊跷了,仔细回想起来,这几个丫鬟环环相扣,好像有意无意地都在给他们下套! 可若此事真不是云惊鸿做的,那唯一的可能…… 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一旁暗中观战的云凌烟下意识抬起头去,直直撞进了君夫人那双幽深的眸子里,身上顿时汗毛倒竖。 君夫人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好像,已经彻底地将自己给看穿了啊! 云凌烟面容一僵,但也仅仅就是一瞬,很快就被压了下去,意味深长地道:“可是夫人……能留在挽春阁的都是大少的心腹,倘若把他们喊来,也未必会说真话啊……” 她虽然有能力买通这么多丫鬟来诬陷云惊鸿,可君陌炎那边的人,她可没本事动得,要是真将人找过来对峙,自己断然讨不得半分好处! 如今只要趁着君夫人和君陌银还没醒悟,将这顶帽子狠狠扣在云惊鸿的头上! 君陌银一开始便断定此事是君陌炎指使云惊鸿所为,云凌烟这么一说,立即冷笑着出声道:“府中谁不知道挽春阁的下人都和君陌炎一个鼻孔出气,谁知道你们主仆有没有上下串通?!” “上下串通?二少这话,听着倒让人觉着好笑了。”到了现在,云惊鸿头脑已经越发冷静,满眼悲悯地看着眼前众人,俨然是副局外人的姿态:“你们又怎么知道,这些人有没有串通一气,商量好了要来陷害我?” “你、你……”云凌烟闻言愣了一愣,晶莹的泪水大颗大颗地从眼角话落,满眼皆是哀怨:“妹妹,你话里的意思,是姐姐买通这么多下人,想要来陷害你不成?” 云惊鸿挑了挑眉,刻意拔高了声调,大声道:“大家听见了啊,这话可是二少夫人自己招的,我可什么都没说呢!” 云凌烟被戳中事实,面颊登时红了一红,幸好夜色幽深,根本无人察觉:“妹妹,你莫要再胡说了!绿昀腹中是二少的第一个孩子,也就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会拿这种事来诬陷你?!” “是吗?”云惊鸿睨她一眼,轻笑道:“那你们何不动脑子想想,杀了绿昀肚子里的孩子,于我有什么好处?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不都是二少夫人吗!” “够了!” 话音刚落,君陌银立即发出一声怒喝,他脸上的五官都因为生气而变得扭曲,上前一把扯过云惊鸿的腕子,冲着她的脸怒吼道:“你还想在这里离间我和烟儿的感情!我已经不想再听你狡辩了,眼下绿昀在房中竭力诞下死胎,你必须跟我进去,磕、头、认、错!” 最后四个字,他都是从牙齿缝里一字一顿的挤出来的,君陌炎和云惊鸿不就是怕绿昀诞下男胎,然后威胁到云小宝的地位吗?! 如今还想挑拨他和云凌烟的关系,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一双眸子越发阴沉,粗暴地拖着云惊鸿往里走,引得一众丫鬟们连连惊呼。云惊鸿奋力抵抗着,眸光散发出刻骨的冷意,一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银针。 她云惊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惹的! “夫人!”青竹也上前想要扒开君陌银的手掌,却被他一把推开。君夫人将云凌烟的反应看在眼里,也明白此事肯定和她脱不了干系,心中还在权衡着利弊。 整个院子里乱成一团,就在云惊鸿想要拔出银针的时候,却听外面传来一声厉喝:“住手!” 众人手下的动作在顷刻间凝固,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去,甚至能听见脖颈上咯吱咯吱的声响,就连君夫人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云惊鸿回过头去,便见一身黑衣的君无涯大步走来,不苟言笑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怒气!而他身旁那个小小的身影,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就冲了过来:“娘亲!” “小宝!”云惊鸿蹲下身去,下一秒便被云小宝扑了满怀,他小心翼翼地揽着云惊鸿的脖子,一看到她脸上的伤,顿时哭得更凶了:“对不起娘亲,小宝来迟了,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呜呜呜……对不起……” “老爷……”君夫人根本没想过君无涯会出现在这里,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迎了上去,谁知君无涯看都未曾看她一眼,宽大的衣袍掠过,径直走到了君陌银面前! “混账东西!” 这一巴掌君无涯使出了十成十的力道,直直扇在了君陌银的脸上,只见君陌银整个身子抑制不住地转了两圈,耳朵发出阵阵嗡鸣,连带着视线都开始模糊。 君夫人赶紧上前抓住君无涯的手,急切道:“老爷,你打他干什么呀!” 君无涯却是并不作答,而是冷冷地盯着他。 第264章 供词 “她脸上的伤,是你打的?” 君陌银在原地缓和了好一阵,听见君无涯这声问话,下意识点了点头,谁知又被君无涯狠狠一脚踢在了膝盖骨上,直接吃痛跪了下去:“君家祖训,尊卑有训,长幼有别,你便是这般听进去的?!” “爹,你闭关这么长时间才出来看我一眼,便是这般对待我的?”君陌银心中对君无涯满是惧怕,可这么多人看着他挨打,他一个大男人的面子往哪搁?! “就因为她是我大哥的夫人,所以你便要护着她?你知不知道她都做了些什么!” “就算她真的做了什么,君家自有家法,还轮不到你来处置!”君无涯眸子眯了一眯,唇角挂起抹淡淡的冷笑:“银儿,一段时日不见,你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么?” 君无涯的眸子可怕到深不见底,君陌银不小心和他对视一眼,身上的鸡皮疙瘩全都翻了起来,连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打颤:“……儿子不敢!” 君无涯在君家所有下人眼里一直是个高不可攀的存在,连看他一眼都会被他的气势所慑,更别说看他打人了! 特别是那般凌厉的一巴掌,得亏二少身子骨好,要是换作别人…… 房内绿昀的惨叫早已湮没了去,君无涯朝里面扫了一眼,不由地冷笑出声:“绿昀身为你的姨娘,如今在房中苦苦煎熬,你不进去陪着也就罢了,在这里为难自己的嫂子?” “老爷,您有所不知。”君夫人来到君无涯身边,想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可犹豫再三,还是将手收了回来:“产房自古以来便是污秽之地,更何况绿昀还是拿出死胎,银儿若是进去看了,难免会对气运有影响。” “影响?当年炎儿他娘生产之时,我不也是亲自进去陪着的吗?!”君无涯将双臂展开,怒极反笑道:“你看我现在有什么影响?!” “可是……”君夫人没想到他会这般咄咄逼人,又听到君陌炎他娘,脸色顿时变得极端地不好看,云惊鸿抱着云小宝,喜滋滋地看着君无涯怼人,心中一阵暗爽。 如今这么一看,这怪老头还挺讨喜的。 “娘亲。”云小宝附在云惊鸿耳边,小小声道:“你知道是谁把外公找来的吗?” 他眼中得意的小光芒可丝毫逃不过云惊鸿的眼睛:“是你?” “嗯哼。”云小宝扬了扬下巴,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我听说娘亲出事了,就跑去外公那里哭,我一哭,外公就跟着我过来了。” “哦……”云惊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由地笑着在云小宝脑门上揉了一把。 怪不得他刚刚一进门就哭,原来是将君无涯这个炸药包给点燃了啊! 这还是云凌烟嫁进君家以来,第一次实打实地跟君无涯接触,袖中捏着帕子的手顿时紧了一紧。 若君无涯掺和进来,这件事恐怕不好收场了啊!可事情都发展到这一步了,她该怎么办?! 她深深地呼了口气,不动声色地用手肘拐了一下可儿,朝绿昀房中看去。可儿心领神会,趁众人不注意,悄悄地溜了。 “我又何曾不想进去陪着昀儿?可她腹中胎儿是被人陷害的啊!”君陌银仰头看向君无涯,也不知是害怕还是难过,声音不由地染了丝哽咽:“第一个孩子这般惨死,儿子怎么会忍得住!” “被人陷害?”君无涯皱了皱眉,俯视一旁的君夫人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爷,此事说来话长……”君夫人不动声色地看了云惊鸿一眼,心中无比的懊恼。 倘若刚刚便答应她去挽春阁找人对峙,兴许都不会闹到这般境地。云凌烟啊云凌烟,倘若事情真是你做的,我也保不了你了! 她在心中重重地叹出口气,指指地上的丫鬟道:“你们,将自己方才说的,全都在重复一遍吧。倘若有前后对不上的,可仔细着你们的舌头!” 几个丫鬟战战兢兢地对视一眼,哪里又不明白,事已至此,她们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了啊! 很快有家丁给君无涯搬来了凳子,君无涯端端正正地坐了下去,即便什么也不说,身上威严也足以让那几个丫鬟抬不起头,连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起来。 “你们既然说,是青竹指使你们去买的玉观音,可还有别的证人?” “没有。”那丫鬟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去:“除了奴婢二人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云小宝慢慢悠悠来到君无涯旁边,一手揪着君无涯的衣衫,装腔作势地开口道:“抬头给我看看。” 君无涯坐在面前,两个丫鬟哪里敢不从,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而这一幕落在君夫人等人眼里,心头百般不是滋味。 云小宝什么时候同他这般亲近了? 待看清那两人面貌之时,云小宝奇怪地“咦”了一声,又伸手揉了揉眼睛,脸上的疑惑顿时更浓了:“青竹姐姐让你们办事,那你们肯定是咱们院子里的人才对,可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奴婢,奴婢……”两个丫鬟心中慌乱,急中生智道:“奴婢们一直负责挽春阁中最粗使的活计,小少爷没见过奴婢们也是理所应当的……” 青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咱们挽春阁的粗使下人只有阿兰和阿春两个女子,且都已经年过三十了,其他都是男人。我看你们二位,怎么着都不像三十岁啊?” 这番话宛如一记惊雷,顿时在众人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云凌烟脸上更是出现了丝丝裂痕,心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完了,局势怎么这么快就一边倒了?! “她说错了!我们不是挽春阁的!”另一个丫鬟赶紧出来救场:“是青竹姑娘向我们许诺,只要事情办成便调我们来挽春阁当差,所以她才会那样说的!” 云惊鸿用鸡蛋轻轻地滚着脸,唇边露出一丝笑容来:“府中调遣下人的事由一向是由老夫人亲自经手,我竟不知道我的丫鬟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第265章 新的证据? “去。”事情既然已经有了眉目,君无涯便不想在这里多耽搁,扫了一眼旁边的采儿,缓声道:“把你们夫人的档册拿来,看看这丫鬟究竟是哪个院子里的!” “是。” 两个丫鬟身形一震,齐齐抖成了筛糠,将求助的目光向云凌烟投了过去,谁知此时的云凌烟一脸冷意,眸底充斥着浓浓的威胁。 而她旁边的乐儿,更是做了个拧头的手势。 要是将她给供出来,两个人都吃不了兜着走啊! 云凌烟眸光深沉,大脑在飞速地转动着,已然有了自己的考量。 反正她不是让身边的人去跟两个丫鬟接触的,要是她们将自己给供出来,她大可反咬一口说她们诬陷,到时候查无人证,事情便可不了了之。 反正绿昀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了,就算没拖云惊鸿下水,她也不亏! 此时采儿也从房中找了档册出来,立即拉回了云凌烟的神思。君夫人坐在君无涯身旁,不安地搅动着手里的方帕,脸上多了丝不宜觉察的惶恐。 “说吧。”君无涯睨了地上二人一眼:“你们叫什么名字?” “奴,奴婢……”两个丫鬟咬着嘴唇,脸色早就因为恐惧苍白到了极点,脸上更是有无数的表情交织着。 她们该怎么办,她们该怎么办? “奴婢还有一个证人!”仿佛豁出去一般,一人跪在地上,高喊道:“她是直接跟大少夫人直接接头的,手中还留有大少夫人的书信!” 君陌银面上带了一丝喜色:“谁?!” “绿昀姨娘身边的丫鬟,阿月。” 阿月?! 此话一出,君夫人和采儿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震惊。 当初采儿可是亲手将阿月推入深井之中的,如今她为什么还活着,甚至和云惊鸿有了关联?! 一个接一个的疑团出现在众人眼前,竟真让他们摸不清头脑来,云惊鸿三人坐在一边,对此倒是无比的淡定。 “娘亲。”云小宝眨了眨疑惑的大眼睛:“阿月又是谁?” “不知道。”云惊鸿摇了摇头,很平静地道:“反正他们总会安排她和我们扯上干系的,我们看着便是。” 云凌烟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浮现一圈一圈的冷意。 淡定?她倒要看看,云惊鸿还能淡定到几时! 不一会儿,一名丫鬟便由采儿带了过来,她的头颅低垂着,身上带着一种超乎常人的平静,来到君无涯面前,立即跪了下来:“奴婢阿月,给老爷请安。” 那嗓音细听之下,竟如卡痰一般嘶哑难耐。君夫人拧了拧眉,总觉得阿月身上有些怪异,凝声道:“抬起头来。” 话音刚落,阿月将头轻轻抬起,君夫人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阿月原先清秀可人的脸上,如今不知为什么布满了粉红的疤痕,那些皮肉黏在一起,宛若一坨粉红色烂肉,挂在那里摇摇欲坠,看着便让人觉得恶心! 君夫人胃中一阵翻腾,下意识别过了头去,这个人,当真是当初那个丫鬟吗?! 相比起其他人来,君无涯面上倒很是淡定:“说吧,大夫人到底是怎么指使你的?” “此事说来话长,请老爷容许奴婢阐述一二。”阿月将头伏了下去:“奴婢阿月,早些时候在老夫人身边当差,后来不知得罪了什么人,被带至一处偏僻的后院,意图杀奴婢灭口。” 君夫人听她说到这里,整个身子都不由地崩成了一条线,谁知阿月并没有将她供出来的打算,而是接着道:“在奴婢垂死挣扎之时,是大少夫人碰巧路过救下了奴婢,而后要奴婢作为亲信,留在她身边。” 云惊鸿支着下巴沉默不语,静静地听着她编,便听阿月接着道:“后来大少夫人和大少有事外出,临走之前给奴婢留下了一个任务,要奴婢留在府中,伺机潜到绿昀姨娘的身边,找机会除掉她腹中的孩子。” “哦?”君无涯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丝毫情绪:“接着说。” “大少夫人和姨娘本无冤无仇,她只是害怕姨娘腹中之子是个男胎,夺取了小宝少爷的宠爱,所以才会指使奴婢。”阿月顿了一顿:“就连前几天给绿昀姨娘下药,也是奴婢做的。” 君陌银眸子一凝,下意识就要朝她背上踹去:“是你!” “二少息怒,奴婢也是迫不得已。”阿月闭了闭眼睛,眸底依然没有丝毫情绪:“大少夫人于奴婢有救命之恩,奴婢不得不报答她。奴婢也知道,口说无凭,倘若老爷夫人不信,可以去奴婢房中搜查证据。” “大少夫人离府这么多天,一直在跟奴婢互通书信,都在奴婢的枕头下面!” “去!”君夫人本就极度紧张,听闻此言急不可耐地拍了下桌子:“去她房里找!” 云惊鸿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云凌烟,恰好云凌烟也朝她看了过来,只见云凌烟仿佛看到什么可怕的洪水猛兽一般,往后瑟缩了一下。 好演技。 饶是云惊鸿,也不由得挑了下眉,心中无端浮现出浓浓的笑意。 看云凌烟这般胜券在握的样子,布置这一切,定当费了她好大的心思吧! 不一会儿,成沓成沓的书信便被几名丫鬟翻了出来,君夫人拿了几张,又朝君无涯递了过去:“老爷。” “小宝,你过来看看。”君无涯朝云小宝招了招手:“这上面的字迹,到底是不是你娘的?” 云小宝自然是护着云惊鸿的,他笃定云惊鸿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立即小跑着奔了过去,想也不想就准备说不是,可目光往上面一定格,顿时就傻眼了。 这……这?! 他小小地吸了口凉气,君陌银将他的神色捕捉在眼里,立即发出一声冷笑:“小宝,说谎可不是好孩子,你看到这上面的字迹,是不是你娘写的,心中应该很清楚了吧?” 君夫人也一拍椅子站了起来,指着云惊鸿怒喝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第266章 转机 “真是我的?”云惊鸿却是一脸局外人的模样,手中揉着的鸡蛋没停过,对青竹摆了摆手:“青竹,你拿一张过来看看。” “哎。“青竹应下,正准备过去,便见云小宝已经扯出一张,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娘……” 君无涯将信纸上的内容一一扫过,眉头也紧紧地拢了起来。 无论是给绿昀饮食下药,还是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包括安排玉观音的事,这些信中都有所提及! 若不是云惊鸿知道自己之前去干了些什么,在看到这些笔迹之后,险些都要信以为真了。那上面的笔迹,竟然真的跟她一模一样! 连云凌烟也凑到云惊鸿面前,待看清上面的字迹之后,更是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眸子,身子往后晃了两晃:“竟真的是你,竟真的是你……” “只不过几张信纸,能说明得了什么?”云惊鸿将那张信纸扔在地上:“模仿笔迹而已,我也会。再说了,阿月若真是我的亲信,早在收到信纸之后便应该全部烧毁,为什么要留着?是存心等着这一天来揭发我吗?” 云惊鸿扫了君夫人和君陌银一眼,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凡事,还是多动动脑子。” “你!”君陌银脸色顿时一阵羞红,好啊,云惊鸿都敢明目张胆地讽刺他没脑子了! “爹,事到如今,这么多证据都指向她了,你还不肯相信吗?!”君陌银一脸失望地看着君无涯:“就因为她是我大哥的妻子,所以你爱屋及乌,即便她犯下如此大错你也要护着?可你别忘了,我也是你儿子啊!” “云小宝现在的确是你的孙子,可你要记住,他姓云,不是姓君!” 呼! 话音刚落,君陌银便看见一道圆形的阴影朝自己面颊砸了过来,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已经被茶盏狠狠地砸在了脸上! 滚烫的热茶顿时泼了他满头满脸,在他脸上留下一片一片的茶叶,君无涯扔茶的手尚未放下:“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也是你能说得的?!” 他虽然对君夫人十分不喜,可这么多年来一直和她相敬如宾,更不曾因为君陌银的生母而嫌弃过他,如今他说的是什么话?! 这一下可把君夫人给心疼坏了,赶紧拂去他脸上的茶叶,声音也染了丝哭腔:“老爷,你若有什么火气便冲着我来,银儿都这么大了,你不要老是打骂啊!” “慈母多败儿,若不是有你这么个母亲,银儿根本不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君无涯大失所望地看着她,竭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转头对阿月道:“我且问你,你拿出来这些证据,和所说的话,可当真属实?” 阿月想也不想地点了点头:“一切如实,若有一句假话,奴婢愿五马分尸而死!” 云凌烟见局势扳赢,心中立马松下了一口气,眼前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如今这么多证据都指向云惊鸿,君陌炎那边根人过来,她不信云惊鸿还能翻盘! 说曹操,曹操到,她这想法刚刚落地,便听见门口传来家丁们的齐喝:“大少好!” 君陌炎也来了? 云惊鸿下意识朝门口看去,便听那阵熟悉的轮椅声传了进来,君陌炎由黑鹰推着进来,脸上带着腾腾的寒气。 “五马分尸?”还没等其他人行礼,君陌炎便轻轻勾了勾唇角:“我不需要你五马分尸,若你说的都是假话,我便挖了你的眼睛,割下你的舌头,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好?” 君无涯看了眼君陌炎身上单薄的衣裳,眸中凝聚出浓浓的不悦:“已经这么晚了,你还出来干什么?” “我不来,难道任由别人欺负我的女人?”君陌炎这话仿佛意有所指,他由黑鹰推着来到云惊鸿的面前,目光触及她脸上的红肿,眼神顿时更凌厉了几分:“谁打的?” “是我。”君陌银挺直了身子,丝毫不愿意被君陌炎压上一头,冷嘲热讽地开了口:“大哥还当真娶了个好媳妇,刚进门没多久,便打起了我儿子的主意!” “爹如今就在面前,二弟说话还是小心点为好。”君陌炎毫不在意地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隐藏着浓浓的杀气:“惊鸿是我的人,且不说这事她没有做过,就是做过了,也轮不到你来打她!” 所有人维持的表象,仿佛都在这一夜土崩瓦解。空气中的气氛仿佛凝固到了极点。君陌炎静静地盯了他们半晌,出声道:“黑鹰,将人给带进来。” “是。” 黑鹰拍了下手,随即便有两个家丁拖着一团巨大的黑影进来,扑通一声扔在了地上。 “弟妹。”君陌炎的眸光直视着云凌烟的眼睛:“你可认得,地上这人是谁?” 云凌烟心中一凝,连忙朝地上看去,却听地上那人因为疼痛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模样,不就是当日给她送来红玉观音的人吗?! “大少这是什么意思?”云凌烟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你带了个陌生男子来我面前,问我认不认识?” “是吗,原来是陌生男子啊。”君陌炎了然地点了点头:“可这个人,好像认识大小姐你呢。黑鹰,将他泼醒。” “是!”黑鹰高喝一声,立即朝一旁的水井走去,干脆利落地吊起水来,直接往那男子身上泼了过去。红褐色的血水顷刻间流了一地,众人这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破损不砍,全是触目惊心的伤痕! “呃……”那人疼得扭了扭身子,缓缓睁开了眼睛,黑鹰的脸映在眼前,吓得他赶紧抱起了头:“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都招,我都招啊!” “说吧。”黑鹰将水桶放了下来:“云上宗的大小姐,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 “我不是大小姐手下的人,我是云上宗大夫人手下的人啊!”那男子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当日那尊红玉观音我只是奉命送过来而已,其他的真的一概不知啊!” 第267章 敢发誓吗? “大夫人手下的人?!” 完了,瞒不住了! 君夫人一开始便猜到事情是云凌烟所为,可没想到君陌炎竟然把这人都给逮了出来! 这下她该怎么保住云凌烟?! 她凝下了脸色,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你可得想清楚了,云上宗的大夫人,可不是谁都可以污蔑得的!” “君夫人,我说的都是实话啊!”男子知道自己不说实话很可能就没命了,急切地将怀里的令牌掏了出来:“我身上有云上宗的令牌,这事情绝对属实啊!” 黑鹰在他手上一踹,那令牌立即飞到了君夫人面前,上面确实有一个大大的“云”字! 云凌烟心中暗叫不好,立即指着那男子道:“你血口喷人!我在云上宗待了那么多年,从没见过娘亲身边有你这么一号人物,你去哪偷来的令牌?!” “云上宗戒备森严,奴才哪有那个本事去偷去!”一听云凌烟这态度,男子就知道自己必然要被放弃了,也涨红了脸色,指着云凌烟道:“大小姐,那红玉观音本就是你让大夫人给您买了送来的,当时给你送东西的也确实是我,如今怎么就不认账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齐齐变了脸色,不敢置信地朝云凌烟看了过来,云凌烟满脸都是无辜,一脸不可置信地摇着头:“大少,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来诬陷我!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也从来没要过什么红玉观音啊!” “你不认识,难道我就认识了吗?”云惊鸿直勾勾地看着云凌烟,脸上的神情让人捉摸不透:“姐姐,大少都将这人给揪出来了,难道你还不承认么?” “我根本没有做过,拿什么去承认!”云凌烟急忙冲到君陌银身前,双手拉住他的手腕,苦苦哀求道:“二少,烟儿这段时日在君家有多安分,你一向是看在眼里的,烟儿根本没有做过啊!” 眼下双方各执一词,且都有证人,事情顿时变成了一个死结。君陌银脑中飞快的思索着,看了看面前的女人,又看了看一旁的君陌炎,瞳孔一阵剧烈的颤抖。 他该信谁?! 看到君陌银的表情,云凌烟心中一阵皱缩,顿时就明白了。 这个男人,根本靠不住! “妹妹,你害死绿昀姨娘的孩子也就罢了,还和二少设了这么大的一个局来陷害我,究竟是何居心?!” 云凌烟将君陌银放开,泪水从眼角滚滚而下,一字一句,尽是凄厉:“我知道我抢了你嫡女的位置之后,你一直怀恨在心,可那也不是我愿意的啊!你就非要将我给逼死吗?!” 怀恨在心? 云惊鸿拧了拧眉,再看云凌烟如今这副样子,是打算同她鱼死网破,不死不休了么? 君无涯一向对后院之事颇为鄙夷,见这群女人闹做一团,身上气势早已阴沉到了极点。黑鹰上前一步,朝他抱了抱拳:“老爷,属下还查到一件事。” “说。” “当日这尊红玉观音,是云上宗大夫人亲自在凤炎城一家玉器城买的。”黑鹰顿了顿,接着道:“当日在玉器城目睹到大夫人的,除了玉器城的伙计,还有凤炎城的许多人,想要调查这玉器究竟是谁拿来的,想来并不是难事。” 这话一出,云凌烟刹那间白了脸色。 董明霞,她! 她知道她娘有时候不善心计,可她没想到会在这里卡壳! 她亲自去买的玉观音,那不等于将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你胡说!”云凌烟知道,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君无涯过去查! 一旦真的揪出董明霞来,自己这一切就全都完了! “你既然能买通这一个奴才来污蔑我,必然能买通凤炎城更多的人!”云凌烟怒吼道:“谁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云惊鸿见过嘴硬的,倒没见过这么嘴硬的。她从座椅上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云凌烟身边,阴沉道:“既然不清楚双方说的是真是假,那不如来发个誓吧。” 发誓? 云凌烟眸子凝了一凝,发誓有什么用,云惊鸿莫不是傻了? 云惊鸿转眸看向君无涯,幽幽地开口道:“公公,您应该听说过血咒之术吧?” “听说过。”君无涯面色阴沉地点了点头:“一旦发誓之人违背誓言,或者有一句谎话,便会如誓言所说,当场暴毙而亡。” “不错。”云惊鸿点了点头:“我和大少出去那段时间,曾在无意间看到过这种秘法,只是我身上没有灵力,需要公公从旁协助……” “不必。”君无涯摆了摆手,凝声道:“这种秘法,我会。” 话音刚落,他立即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那些古老的文字汇聚成一个个细小的红字,在君无涯手腕形成一个圆环,将其尽数包裹。 他朝两人一人伸出一只手去,凝声道:“你们,谁来?” 云惊鸿眸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收敛了起来,笑着朝云凌烟道:“姐姐,既然咱俩是一起发誓,那便说一个一样的誓言吧。” “我呢,不喜欢什么五雷轰顶,也不想要什么凌迟处死,便来个最简单的吧。”她的红唇如同娇艳的花瓣,吐出的一字一句,却阴寒得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全身爆裂而亡,可好?” 什么?! 云凌烟眸中闪过一丝巨大的惊恐,满面惶恐地看向君无涯泛着红光的手腕。 倘若她说了一句假话,便会全身爆裂而死?!那怎么可以!! “妹妹,你承认就好了,何必……” “姐姐这是怕了吗?”云惊鸿眸中划过一丝了然,云淡风轻地扬了扬下巴:“你不是坚称自己是无辜的,我才是害死绿昀姨娘孩子的凶手吗?如今只要立个血咒,便能真相大白了。” “倘若真是我做的,我也会大。当场死亡,不是吗?” 乐儿没想到云惊鸿会来这么一招,赶紧将云凌烟的衣袖一把抓住,心中也是慌了神。 完了,现在她们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夫人!” 第268章 怪胎 一名丫鬟跌跌撞撞地从绿昀房中跑了下来,到了最后两个台阶还绊了一下,整个人都滚了下来:“不好了,不好了啊!” 看见有人来救场,君夫人急急应道:“什么不好了?!” “绿昀姨娘她,姨娘她……”丫鬟仿佛见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事,眸光闪烁了一阵,赶紧跪在地上道:“姨娘她情况很不好,你们赶紧进去看看吧!” 君陌银第一个忍不住,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君无涯也将手上的血咒收起,刚准备上去,却又折返了回来:“炎儿。” 君陌炎表情淡淡,直接推着轮椅略过了他,来到云惊鸿的面前:“惊鸿,我来晚了,你有没有事?” 一抹尴尬和失落在君无涯脸上闪过,随后便是满满的悲痛。他将手收了回来,径直朝房中走去。 云惊鸿从一开始便觉得父子俩气氛不对,如今见君陌炎这副反应,心头顿时更加疑惑:“你们……” “嘘。”君陌炎轻轻笑了笑,那笑意却没有丝毫感情:“有些事,我以后再告诉你。” 君陌银率先推开了房门,谁知房门一开,立即冲出来一股铺天盖地的恶臭和血腥味。两名大夫正在处理血淋淋的胎儿,见君陌银进来,脸上顿时浮现一抹慌乱,赶紧将胎儿背过身去:“二,二少……” “怎么了?”君陌银一眼便觉察出了不对:“你们拿着什么东西?” “是绿昀姨娘的死胎……” “死胎?”这毕竟是他和绿昀一起照料到起来的孩子,作为一名父亲,他当然要看最后一眼:“那有什么可藏的,拿出来。” “这……”两个大夫对视一眼,神情复杂道:“死胎乃是阴气极重之物,二少若是看了,恐怕会不吉利啊……” “我自己的孩子,哪来什么阴气重不重的?”君陌银凝了凝眸子:“拿来!” 两个大夫被他的气势所慑,轻叹一口,不情不愿地将那死胎拿了出来。那小小的婴孩已经有了人性,能看到小小的手脚,身上还挂着满满当当的血迹。 而最诡异的是,他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白斑,活像一条刚拿出来的蛆虫! 君夫人跟在后面冲了进来,一看这东西,顿时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二少……” 就在外面吵作一团时,里面突然传出来一声微弱的低吟,君陌银虽然满心惊骇,但听到这声呼唤时也被拉回了一丝理智,赶紧掀开帘帐走了进去。 可这一进,更是让他恨不得挖了自己的眼睛! 绿昀浑身赤裸地躺在床上,原先淡蓝色的床单被红黑色的血迹所污染,四周还蹭满了大大小小的血块! 而绿昀的双腿之间更是满是血迹,那个地方宛如一口巨大的血洞,随着她急促的喘息,不断地涌出血来! 更可怕的,是有道道紫青斑痕从大腿根部蔓延,在她肚子上形成了细细密密的网格! 绿昀方才痛得几乎昏阙过去,根本不知道那块被子早就不在自己身上。此刻她脸色惨白,挂满了细细密密的额汗,倘若不看下身,当真是一副活脱脱的病美人。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这副景象落在君陌银眼里,无疑是精神和视觉上的双重冲击啊! “二少……”绿昀艰难地朝君陌银伸出手去:“昀儿好痛,你抱抱昀儿,好不好?” 说话间,那些血液涌动得更加厉害,君陌银胃中一阵翻涌,连忙掀开帘帐冲了出去。 云凌烟恰好跟君陌银撞了个满怀,见君陌银出来,蹙眉道:“二少,你这是……” “别进去!”君陌银一把拉过她的肩膀,拽着她就往外走,声音清晰地传进绿昀的耳朵里,让她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显错愕。 二少他,怎么出去了? 自己辛辛苦苦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不应该对自己更加心疼吗,可是…… 思及此,她缓缓地低下头去,在看清自己的情况之后,顿时吓得尖叫出声:“啊!!!” 云惊鸿推着君陌炎在最后进来,屋内早已乱作一团,都在议论着绿昀如今的情况。君陌银沉默不语地坐在一边,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 “二少,老夫人……”捧着死胎的大夫满心惶恐:“这东西,老夫就帮你们处理了吧……” 君夫人活了大半辈子,也是没见过这种情况,满脸颓然地摆了摆手:“去吧。” 那大夫应答一声,立即捧着死胎出来,云惊鸿状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心底划过一丝愕然。 这是…… “大夫。”云凌烟惴惴不安地捏着手帕,来到另一名大夫的面前:“绿昀妹妹的情况,真的没法治了吗?” “不是没法治,是我们没见过这种情况,还需要再回去研究研究。”老大夫叹了口气:“姨娘她拼尽全力产下死胎也属实不易,她身子本就瘦弱,之后更是要好好进补。老夫给你们开个方子,你们一天三次,照着好好给她喝吧。” 云凌烟连连点头,赶紧让可儿乐儿过来记上,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君无涯背着手站在大厅之中,静静地看了他们好一会儿,对君夫人道:“你,跟我来。” 君夫人眸子一凝,赶紧跟着站了起来:“是。”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去,云惊鸿抱着云小宝坐在一边,嘴角挂着抹轻蔑的微笑:“二少,姐姐,绿昀姨娘这孩子的事,你们还要不要查了?” 云凌烟原本还想着这件事能悄无声息地压下去,云惊鸿这么一提,立即朝她狠狠瞪了一眼。 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不查了。”经过这么多的事,君陌银就算再蠢,心里也已经有了底。 这件事,恐怕和云凌烟脱不了干系。 可他现在心中非但不恨,反而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庆幸。幸好绿昀这个孩子现在就没了,要是待他足月之后生下来…… 他堂堂君家二少,未来的继承人,要是生下这么个怪胎一样的孩子,岂不沦为整个天启城的笑柄?! 第269章 掌掴云凌烟 “哦,所以二少三更半夜地将我喊过来,还不分青红皂白地给了我一巴掌,如今说不查就不查了?”云惊鸿陡然冷下了脸色,声调也拔高了些许:“哪有那么容易!” 云凌烟上前抓住云惊鸿的手腕,秀丽的眉峰紧紧蹙在了一起:“妹妹,二少他刚失了孩子,正是情绪低落的时候,你又何苦对他苦苦相逼!” “他心情不好,我还心情不好呢。”云惊鸿轻哼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二少若是不想查,也可以,你打的这一巴掌,必须要十倍奉还!” “十倍哪能够!”云小宝不嫌事大地附和道:“他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应该打二十下!” “放肆!”君陌银觉得身心都受到了莫大的羞辱,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吼道:“本少的脸,也是你可以随意打得的?!” 君陌炎眸子散发一丝冷意,不动声色地将云惊鸿和云小宝护在身后:“那你嫂嫂的脸,便是你随意可以打得的?” “你若是不想十倍奉还也可以,你尊卑不分,以下犯上,一会儿等父亲回来了,让他家法处置也不迟。” 这句话,在不知情的人听来或许没什么,可君陌银听完,立即抑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君无涯行家法的时候有多狠,他可是亲自领教过的! 轻则皮开肉绽,重则半身不遂,哪怕他是他的儿子,也不会有例外啊! 云惊鸿将他眸中流露的惊恐一丝不漏捕捉在眼里,手中按着鸡蛋在桌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二少,考虑清楚没有?你若是不想挨打,那便继续查下去,反正于你我都没害处……” “妹妹,够了!”云凌烟挡在云惊鸿身前,脸上流露出满满的心疼:“二少他好歹是君家的继承人,若是挂着一脸的伤,这几日还有什么颜面出门!” 话音刚落,却是听到君陌炎传来一声轻笑:“继承人?” 他狭长的丹凤眼轻轻一转,幽深的眸底散发着让人看不懂的光芒:“他同你说的吗?” “君陌炎,你别欺人太甚。”君陌银一双拳头紧了紧,浓浓的银色灵气飘散出来:“若不是有你那个狐狸精娘亲,你以为你能有现在的身份地位?!” 啪! 话音刚落,立即有巴掌狠狠地落在了他脸上,将他整个脸都打得偏向一边。 云惊鸿揉着隐隐作痛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的男人,容不得别人来骂!” 别说君陌炎,就是连云小宝也被云惊鸿的霸气晃得愣了下神,然后兴高采烈地鼓掌道:“娘亲打得好,娘亲打得好!” “二少!”云凌烟一声尖叫,赶紧蹲到君陌银身侧,却见他嘴角都划下了一丝血痕,心疼得直接哭了出来。 “妹妹,别打了,别打了!”她哭着抓住云惊鸿的手,哀求道:“今夜二少打了你确实是他不对,可咱们到底是一家人,今日若是闹僵了,以后见了面,还如何抬得起头啊?” 一家人? 云惊鸿盯着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冷笑出声。 一家人,便是她三番五次地陷害,想将她置于死地么? “放心,今日这十巴掌一还,妹妹便会将今晚的事忘的一干二净,不会影响以后的交情。”云惊鸿脸上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姐姐,既然你这么关心二少,不如你代他受了剩下的九巴掌吧?咱们姐妹情深,妹妹一定会少用些力气的。” “什,什么?” 云凌烟神色一僵,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云惊鸿,她这是要跟自己撕破脸皮吗?! “姐姐不是一向关心二少,爱护二少吗?”云惊鸿轻轻一笑:“如今二少痛失爱子,确实心情低沉得紧,姐姐替她挨了这九巴掌,也算为二少分忧了吧?” 君陌银整个牙关都死死抵在了一起,额上青筋爆起。 他在君家活了这么多年,何曾受到过这种侮辱?! 可若是云凌烟不替他挨了这几巴掌,那他一会儿要面对的,就是君无涯的怒火啊! 云凌烟见云惊鸿如此咄咄逼人,此刻也慌了神,赶紧向君陌银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可君陌银只是咬了咬牙,默默地将头别到了一边去。 完了! 这贱男人,果然靠不住! 云凌烟气得心中暗骂,一旁的可儿赶紧跳了出来,跪在云惊鸿身前:“大少夫人,二少夫人她身子虚弱,哪里受得住九巴掌,您要打便来打奴婢吧!” “这是你主子的事,与你何干?”云惊鸿毫不留情地低喝一声:“滚!” 君陌炎似笑非笑地开口道:“既然二弟和弟妹都不想受罚,那便继续查吧……” 啪! 话音未落,便听一声重重的耳光声传来,云凌烟狠狠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白皙的皮肤刹那间红了一片:“二少他已经承受不住太多的打击了,我来替他受罚吧。” 说着,她闭了闭眼睛,又要一巴掌朝脸上打去,却被云惊鸿一把捉住了手腕。 “姐姐,我说的是让我来打。”云惊鸿挑了挑眉,眸中尽是挑衅之意:“你自己打的,可不算啊。” 云惊鸿…… 云凌烟深深地吸了口气,全身都遏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她真的,欺人太甚啊! 云惊鸿从云凌烟身边让开,对一旁的青竹使了个眼色:“青竹,你来吧。” “是!”青竹脸上出现一丝喜色,挽起袖子慢悠悠地来到了云凌烟的身前,笑吟吟地开了口:“二少夫人,奴婢在云上宗一直干的粗使的活计,这力气嘛,自然要比其他丫鬟大了点,二少夫人可要多多担待啊。” 说罢,还不等云凌烟有所反应,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云凌烟始料未及,整个人被打得跌坐在地,口鼻都流出血来。 云凌烟这些年对云惊鸿的所作所为,青竹看在眼里,早就对她恨之入骨! 今日的报复,她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青竹抬起手来,又是重重的一耳光落在她脸上,血液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看得可儿乐儿一阵惊叫。 第270章 争执 “你……”云凌烟疼得头晕目眩,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真切了,可话还没说完,又是狠狠的一巴掌。 巴掌一个接一个的落下,云惊鸿抱着云小宝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宛若在看街头杂耍一般意兴阑珊。 脸上越痛,云凌烟心中的恨意便越浓,她哆哆嗦嗦地用手支撑着身体,血水混合着泪水滴滴落下,将在场每一个人的嘴脸都烙在了心里。 君陌银的冷漠,可儿乐儿的恐慌,其他丫鬟的窃窃私语,以及云惊鸿眼底的幸灾乐祸…… 她云凌烟,永远都会记得今天的耻辱! 终于,最后一个巴掌落下,云凌烟整张脸已经肿得说不了话,虚脱地倒在了地上。青竹毫无感情地看她一眼,哭丧着脸走到云惊鸿的身边:“小姐,奴婢的手好疼啊……” 云惊鸿帮她轻轻吹了吹:“乖,回去让大夫给你上药。” 原先梨花带雨的美人此刻早已面目全非,配上她那身纯白色的衣裳,说成是厉鬼也不为过。 云凌烟到底是君陌银的妻子,他别过头不忍再看,心中升腾出一股浓浓的羞耻:“你们打也打了,今日的事,便算作过去了?” “过去?我无缘无故被你们冤枉了一遭,怎么可能过去?”云惊鸿将鸡蛋敲开,慢悠慢悠地剥着壳:“这幕后之人嘛,我可以不揪出来,但那几个污蔑我的丫鬟,二少这么早也该交由我处置吧?” 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君陌银哪里还有怨言:“……好。” “二少倒是爽快。”云惊鸿轻笑一声,将剥好的鸡蛋递给云小宝啃着,拍拍手站了起来:“今夜已经很晚了,绿昀姨娘情况那么差,我和大少也不便打扰,就先回去了。” “小宝。”她上前推着君陌炎的轮椅,朝地上的云小宝看了一眼:“咱们走!” “哎!”云小宝吃鸡蛋吃得整个腮帮子都鼓鼓囊囊地,一手揪住云惊鸿的衣摆,一手还若无其事地朝君陌银挥了挥:“二叔再见,晚上记得早点睡哦。” 说完,一家三口带着挽春阁的下人,浩浩荡荡地走了出去。云凌烟趴在地上狠狠地吸着气,鼻腔早已被鲜血所充斥。 他看了云凌烟一眼,沉声道:“将二少夫人带回常春院里好生照看着,未得我的允许,不准外出。” 可儿乐儿心中一震,二少他,这是对小姐起了疑心啊! 云凌烟心中冷笑,手指轻轻动了动,可儿乐儿心领神会,赶紧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起来。 自始至终,云凌烟都紧紧闭着眼睛,一直到她们踉踉跄跄地出了院门,她才缓缓掀开了一条缝,里面透露出深深的寒意。 而另一边,君无涯带着君夫人来到了自己的书房中,正在翻阅着管家呈上来的册子。 这册子里,小到君家每日的吃穿用度,大到产业里每日的开销,全都记录在册。可是越翻,君无涯的表情便越发阴沉,吓得君夫人大气都不敢出。 “老爷……” 终于,在心中百般纠结之下,君夫人打算先承认错误,可是刚一出口,便见那些册子狠狠地砸了下来。 “我将整个君家交给你打理,你便是这样帮我打理的?!”他呵呵一笑,冷峻的面容上辨不清神色:“苏箬青,你当真是我百年修来的福分!” 君夫人脸色惨白一片:“老爷,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有什么好解释的?”君无涯死死地盯着她的眸子:“你管不好这个君家也就罢了,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跟小时候简直大相径庭!外界若知道我君无涯的儿子是这般本性,那不得笑掉大牙?!” “炎儿的身子如今已经废了,你还想把自己的亲生儿子也给弄废吗!” “老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君夫人抬头望他,满脸都是寒凉:“你这话,是将银儿如今的性子,全都怪罪在我头上?” “银儿一直都是你在照顾,不怪罪在你,难道在我吗?!” “难道你没有分毫责任?!”君夫人尖声喊叫起来,平日里慈祥的脸上尽是愤怒:“你身为家主,将整个君家交给我打理;身为父亲,将银儿丢给我照顾,可你呢,你在做什么?!” “若不是你自小偏疼炎儿,成日对银儿非打即骂,他又如何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如果不是我打骂他,他早就废了!”君无涯一拍桌子,眸光狠厉地瞪着她:“你若是不愿意,随时可以离开君家这个地方,离开君家主母的位置,当初没人逼你!” 是她,将炎儿的娘亲给逼死,强行霸占着君家主母之位,从一开始,他便没有想同她携手一生过! “当初当初,又是当初!”君夫人脸上又是哭,又是笑,捂着胸口朝后退了几步,语气悲凉无比:“都这么多年了,你还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 “你没有资格提她!”君无涯眼白爆出几捋血丝,怒吼道:“我今日在同你说君家之事,你看看这个家都被你弄成什么样了?!” “摧残这个家的,从来不是我!”君夫人使出最大的力气,尖叫道:“是老爷你这么多年不闻不问,一直在闭关修炼,全都是你造成的!你敢说这么多年来,你没有偏疼过炎儿吗?!” “哪怕他现在废了,你都绝口不提废弃继承人一事,银儿被压了那么多年,如今还要被一个残废压在底下?!” “住口!” 吼! 两道声音齐齐响起,君无涯身后展开一只张牙舞爪的巨龙,顷刻在屋内掀起了一阵狂风,君夫人被吓得浑身一颤,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地上。 过了半晌,君无涯终于冷静下来,脸上变得无比的怆然:“我从来,不想偏疼任何人。” 无论是君陌炎还是君陌银,都是他的儿子。 可错就错在,君陌银是他和君夫人醉酒后的产物,每每看到他那张脸,当初那种羞愧和惊慌便会如泥潭一般伸出手来,将他狠狠地抓住,难以拔出分毫。 第271章 隔阂 他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眼神中有失望,有厌恶,有愧疚,有愤怒,各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反而让君夫人有些看不懂了。 她抬头,讷讷地看着他:“……老爷?” “今日之事,到底是谁造成,你心里应该有数。”君无涯眸子森然,双手背在身后,不停拨弄着手里的佛珠:“我平生最见不得后院这些腌臜事,也懒得去掺和。只是你身为当家主母,倘若因为偏袒儿子而有失公正,那我便不得不出手了。” “不管她是不是什么云上宗的大小姐,污了我的眼睛,我这君家便容不得她!”他冷冷道:“行了,你退下吧。” 君夫人待在原地,呆呆地看了他半晌,终究将肚子里的话全给咽了下去:“……是。” 造成如今这番局面,她又能怪得了谁呢? 这都是她自找的,是她自找的啊! 今晚的事情早已在整个君家传遍,云凌烟被可儿乐儿半扶半拖着回到常春院的时候,所有丫鬟都小心翼翼地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春霞。”可儿扶着云凌烟坐下,吩咐一旁的丫鬟道:“去打盆水来。” “哎。”春霞点点头连忙应下,放下抹布就出去了。云凌烟双颊肿得老高,至今还火辣辣的痛着,无时无刻不提醒她方才所受的羞辱。 “小姐,你这又是何苦呢。”乐儿从柜子里翻出药粉来抖在手上,声音都在微微颤抖:“二小姐要查,你让她查便是,咱们那么多证人,他们哪有那么容易查出来真相!” “蠢货。”饶是云凌烟再好脾气,此刻也抑制不住满腔怒火,口齿不清道:“云惊鸿查不出来,可大少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没看出来君夫人和二少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吗?!” 乐儿跟云凌烟从小长到大,哪里被她这样凶过,脸上划过一丝委屈:“小姐……” “小姐,乐儿也是心疼你才这样说的,您身子不好,先不要说话了。”可儿急忙上前将药粉接过,给乐儿打了个眼色:“一离开云上宗,二小姐便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当真不知道跟谁学的!” 云凌烟拳头紧紧攥在一起:“她现在有君陌炎护着,自然要比以前狂妄,当初就不应该留她一条贱命!” “小姐,恕奴婢多嘴,大少和二小姐两个都是废物,再护着又有什么用?”她轻轻在云凌烟脸上敷着药,轻声提醒道:“咱们想拿捏她,有的是法子。” 一阵冰凉的刺痛感传来,云凌烟痛嘶一声闭上了眼睛,整个身子都在颤抖:“这次绿昀的事,是有些草率了,以后我们再想个周全一点的法子。” 只希望今日挨的这几巴掌,能让二少对她的芥蒂消弭一点。 “我们……等想个法子回云上宗了。”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云惊鸿好像真的不是以前的云惊鸿了。” 这次,她必须得说动云浩天过来帮忙,否则云惊鸿这颗毒瘤,恐怕真的除不掉了。 绿倚阁中,丫鬟婆子们早都散去,唯有平时就侍奉绿昀左右的丫鬟还在里面忙忙碌碌。 君陌银安安静静地坐在前厅之中,眸中布满了血丝。今夜发生的一切,都犹如梦境一般来得不真实。 终于,里面的帘帐被轻轻掀开,两个丫鬟端着水盆出来,出声道:“二少,里边的情况我们已经处理好了,你可以进去看看姨娘了。” “好。”君陌银点了点头,两个丫鬟立即走了出去。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在心中第无数次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这才在脸上扯出一抹笑来,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里面脏了的地方全都清理干净,绿昀身着单衣躺在干净的床榻上,一张宛若瓜子般小巧的脸蛋苍白如纸。 见君陌银进来,她缓缓出声道:“二少。” “怎么样?”君陌银来到她身边,想在床头坐下,想了想,却还是站直了身子:“身子可觉得好些?” 好?她如今失了孩子,又经历了那般痛苦的磨难,此刻怎么会好?君陌银这般一提,绿昀有些空洞的眸子便蓄满了泪水,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 “二少……”她抬头仰视着他,忍不住哽咽了一声:“我们的孩子,他就这么没了啊……” 女子瘦弱的肩膀无助地抖动着,君陌银心中一痛,赶紧坐下来将她拥进怀里。绿昀哭得更加难过,声音凄厉而又悲恸,任谁听了都难免为之动容。 君陌银轻轻抚着她的头发,想开口安慰,却闻见一股浓浓的血腥气,胃中顿时如同翻江倒海,差点没呕了出来。 绿昀此刻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依旧满面悲痛地哭着。君陌银缓和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轻声安慰道:“你还年轻,咱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可是,可是……” 可是,这是君陌银的第一个孩子啊! 她如今因为意外小产,半年之内肯定没有能力再生养了,倘若云凌烟先她一步生下孩子,那她想往上爬的梦,还有能力实现吗?! “二少,方才你们不是去追查害死我们孩子的凶手了吗?”绿昀从君陌银怀中出来,用近乎疯狂的眼神看着他:“怎么样,是不是云惊鸿,是不是她?!” 君陌银闻言默了一默,云凌烟的名字就在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饶是他再喜欢绿昀又如何,云凌烟是云上宗的嫡小姐,是他的结发夫妻,又有背上那张凤炎图,他就是再蠢,也不可能拿结发妻子去换讨好一个小妾! 况且绿昀如今这副身子,算是废了啊! 他伸手抚上她耳边的头发,表情似有隐忍,缓缓道:“昀儿,这件事情,以后你莫要再问了。” 宛若一道霹雳当头而下,绿昀满面震惊地瞪大了眸子,用不可置信的声音问道:“二少,你说什么?” “云惊鸿杀害了我们二人的第一个孩子,你却让我说,不要再问了?” “是君夫人逼你的对吗!她是云上宗的二小姐,你们都要护着她!” 第272章 医馆开业 “绿昀,不是你想的那样!”君陌银熬了一夜,被绿昀的神经质折磨得快要发疯,不禁双手抓住她的双臂,高喊道:“此事和我娘没有关系!” “不管和她有没有关系,那谁来还我,还我孩子一个公道?!我跟她无冤无仇啊!”绿昀疯狂地捶打着床板,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汹涌而出,满身写着无助:“她到底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害我!” 君陌银满面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绿昀恨上云惊鸿,总比恨云凌烟来得好! 他伸手抱住绿昀,将她箍得紧紧:“昀儿,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好不好?” 这一哄劝,足足折腾到了外面传来遥远的鸡叫。绿昀情绪激动,到了天亮整个身子都因为哭泣而痉挛,可把君陌银吓了一跳。 好不容易熬到丫鬟们进来给绿昀喝了药,君陌银已经熬的满脸颓然,一夜间仿佛苍老了十几岁:“你们好好照顾着绿昀姨娘,我还有事,先回房了。” 两个丫鬟齐齐应声:“是。” 君陌银叹了口气,深深地看了眼床上沉睡的绿昀,转身便走了出去。 君陌银这一回房,便将自己关了整整五天。 云凌烟替绿昀准备了那么多天的纳妾礼,到底是泡汤了,云惊鸿每每和青竹提起,难免对他嗤之以鼻。 “奴婢还以为二少有多宠爱绿昀姨娘呢,如今孩子刚没,他便不来照顾了。”青竹掩唇轻轻一笑:“恐怕过段时日,绿昀这姨娘之位,怕是都坐不稳了。” “绿昀到底陪了他那么长时间,又失了孩子,他再怎么着也是要充充样子的。”云凌烟在棋盘上落下一字:“喂,君陌炎,该你了。” 这段时日她没事情做,便整日整日待在院中炼药和修炼。倒是不知道君陌炎抽的哪门子风,手把手带着她修炼不说,还要教她下棋,搞得她现在烦躁得紧。 君陌炎落下一颗黑子,衣袖轻轻一拂,淡淡道:“你输了。” 云惊鸿凝着眸子,仔细盯着棋盘好一会儿,在确定白子怎么走都是一个死局之后,直接将棋盘给拂了:“没意思没意思,再在这里憋下去,我都要憋出毛病来了!” 说起来,还有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便是药师大会了,她到时候该怎么溜出去? 要是君夫人不找她还好说,怕就怕云凌烟没事找事…… “对了,君陌炎。”云惊鸿猛然从桌子上直起身来,贼兮兮地搓着手:“过几日我有事要去一趟青尧城,你看看你有没有空,帮我跟君夫人他们扯个谎呗?” “帮?”君陌炎收棋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睨她一眼:“你不带我一起去?” 带他一起? 云惊鸿表情一凝,竟真的有些心动起来。药师大会会汇聚来自缙云大陆各个方向的药师毒师,为了争夺药师大会的彩头,肯定会混进不少阴险狡诈之人。 君陌炎的实力深不可测,倘若将他带在身边,确实也是一个好的保镖…… 云惊鸿将手放下来,对他挑了挑眉:“你真的要去?” “嗯。” “我只有一张邀请函,你只能以保镖的身份进去哦?” “嗯。”棋盘上所有黑子都被收好,君陌炎语气十分平淡:“你身上那股灵气太过邪气,自身又没什么本事,让你一个人过去,我不放心。” 君陌炎说的是是事实,云惊鸿也没什么好争辩的,随意地将桌上的白子收入棋盒:“那这样,出发时间就定在三日后吧,我在天启城还有些事要了,今天必须出去一趟。” 说罢,她干脆利落地拍拍屁股,立即拉着青竹奔往后院:“先走一步咯!” 黑鹰上前一步:“主子,要不要属下跟着?” “不必。”君陌炎将视线收了回来,一双眸子深沉如水:“今日,天启城有什么大事?” “大事?”黑鹰思索了一阵:“那倒没有,只不过城北好像新开了家医馆,今日正是开业的时候……” 话音未落,便见君陌炎抬了抬手,沉声道:“推我进去。” 他倒要去看看,云惊鸿这几日又在捣鼓什么名堂。 “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医馆新开,免费看诊咯——” 几个容貌清秀的少年在大街上发着传单,声音如同相貌一般清脆爽朗:“返生阁主治医师,灵丹妙药,华佗再世——” 而此时,云惊鸿正待在二楼专门给她准备的小房间里面换装,外面少年的嗓音正好可以传进她们的耳朵。 青竹紧了紧身上的腰带,额上冒下两条黑线:“小姐,您难道不觉得,咱们这招牌词,真的很像江湖骗子吗……” 云惊鸿倒是答得洒脱:“词不词的都是小事,医馆医馆,行医治病才是王道。只要将名气打出去,不愁没有人过来看。” 而且今日免费义诊,不少百姓都想薅这个羊毛,返生阁外面早就排起了长队。为了让返生阁一炮而红,这几日云惊鸿都在给开业做准备。 她研究了一批特效药,不管用材用料还是成品,都和她那些正儿八经的丹药没法比,但足够在这些人口中传得神乎其神了。 况且,有白眉老人的名号在,往生阁能没有人来吗? 而此时,往生阁门外的告示栏前,围满了一堆看热闹的百姓,都指着上面议论纷纷:“白眉老人的徒弟?骗人的吧?” “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听说白眉老人有徒弟的!” 一名懂行的医者捋了捋胡须:“有是有,只不过那位徒弟一直被白眉老人带在身边,从来没有人目睹过他真容的,怎么会来咱们这小小的天启城?” 一群人议论得正欢,便见一位身着青衣的公子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温润如玉:“我们这里的阁主,确实是白眉老人的徒弟。” 几人被抓个正着,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只要有嘴,谁不能说自己是白眉老人的徒弟啦?你说是便是,拿什么证明啊!” 第273章 砸场子? “在下以为,这种事是不需要证明的。”秦桦青好看的狐狸眼眯在一起,可配上那张俊美无俦的脸,非但没让人觉得有一丝狡诈,反而显得他有一股特殊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地被他牵着去:“天下医者,贵在医术,而不是名头。我家阁主是不是白眉老人的徒弟,你们一看医术便知,不是么?” 他的声音无比温和好听,顿时引起周围少女们一阵低低的抽气。她们活了这么大,还没见哪家公子这般气质非凡的! 当下便有大胆的女子走上前来,将洁白的腕子伸了出去:“不知公子可会诊脉?我今日总觉得心思恍惚,不知道怎么了……” 言语之间,三分挑逗,三分柔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什么意思。但缙云大陆民风开放,落在别人眼里,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桦青伸手搭上她的手腕,扬唇轻笑道:“我只不过是往生阁的账房,诊脉我是不会,不过我可以给姑娘破个例,单独找大夫给姑娘看诊,可好?”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少女们阵阵尖叫,一窝蜂地就要跟着秦桦青进去:“公子,给我也看看吧!” “还有我,我也要看!” 云惊鸿和青竹刚换完衣服下来便看到这一幕,嘴角登时抽了一抽。 这秦桦青,正事不干,撩妹倒是撩的得心应手啊! 青竹忍不住笑了出来:“吵是吵了点,可秦公子还给咱们拉了不少客呢。” “是啊,那还真是谢谢他了。”云惊鸿目光落到一众大夫旁边的空桌上:“走吧,我们也过去。” 青竹点了点头,两人前脚才在椅子上坐下,后脚便见名五大三粗的汉子走了进来。他脑袋两边都被剃的干干净净,将中间那搓一串接一串变成了小辫,配上那双长满络腮胡的脸,看起来分外醒目。 他这一来,立即就吓得不少病人纷纷闪开,糙汉子的脚往桌上一踩,狠狠擦了把鼻子,高喊道:“我听说,你们这儿的老板是白眉老人的徒弟,他人在哪呢?!” 云惊鸿皱眉看着面前这只大脚,一股幽幽的味道钻进鼻尖,简直比死了半个月的死鱼还要难闻:“大哥。” 她用手捏着鼻子,抬眸淡淡道:“你有脚气。” 糙汉子一愣,仿佛这时候才发现面前还坐着一个人。排着长队的人毫不留情地哄笑起来,惹得糙汉子一阵面红耳赤,非但不放,还将脚踩得更过去了些:“小爷我刚洗的脚,怎么可能还有脚气,你休在这里胡言乱语!” 他这一凑近,云惊鸿更是差点被熏的晕了过去。她眸光冷凝地从怀中摸出一把银针来,二话不说就往糙汉脚上扎! 啪! 糙汉看她手中银光乍现,赶忙缩回脚去,却见下一瞬那些银针已经齐刷刷地扎在了桌子上,入目三分,令人胆寒。 “你你你!”饶是糙汉走南闯北,也少不得被这银针的用法给惊了一惊,这东西拿在他手里,轻轻巧巧就给掰弯了,这男娃是怎么将银针给戳进去的?! 是的,男娃。 云惊鸿为了掩人耳目,和青竹都着的男子装扮,面上戴着君陌炎给她特意准备的人皮面具。 面具将她原本的样貌原原本本的遮盖下去,并不是让人一眼难忘的五官,却也让人过目难忘。少年一双眸子清清冷冷,朝桌上轻轻一扫,那些银针便被她轻而易举地拔了出去。 糙汉憋了半天,这才骂出一句来:“人家医馆都是行医救人,你们这儿怎么还杀起人来了?!” “没看见我这儿叫返生阁吗?”云惊鸿露齿轻轻一笑:“不把你杀了,我怎么给你返生?” 用银针扎这么臭的脚,她还心疼她的银针呢! 云惊鸿扫了眼桌上的灰,立即坐着凳子往后挪了些许,脸上的嫌弃不假掩饰:“老秦,这桌子不能用了,你过来换一张。” 被姑娘堆围着的秦桦青反应半天,这才明白云惊鸿是在叫自己,脸上不由地露出一丝苦笑:“好。” “你!”糙汉脸颊憋得更加痛红,不少人都把视线投在他那双穿着草鞋的脚上,眸中的嘲笑之意更浓。 糙汉简直被这种眼神折磨得要疯了,他恶狠狠地瞪了回去,对那些人道:“笑笑笑,又什么好笑的,小心小爷我扒了你们的皮!” 他身量比一般人还要高出半个身子,如今突然暴怒,顿时吓得那些人不敢说话了,战战兢兢地低下头去,甚至已经有人开始走了。 云惊鸿眉头顿时皱了一皱,这人是来砸场子的吧?! “说吧。”待秦桦青带人换上一张新桌子,云惊鸿这才单手托腮,一边翻开病历本,一边懒洋洋地道:“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是何病症。” “我不要你给我看病!”糙汉一听,顿时一百个不乐意,抱着胸便在云惊鸿对面坐了下来:“我要找白眉老人的徒弟!” “白眉老人的徒弟可不是你说想见就能见的,你若是不想找我,找其他大夫也行。”云惊鸿脸上笑意盈盈,笑话,白眉老人徒弟的这个名号,是她想用便用的起的么? 白眉老人曾经得罪了缙云大陆多少人,她打这个幌子开医馆也就算了,把身份堂而皇之的告诉人家,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糙汉今儿还真跟云惊鸿杠上了,一副人不来我不走的模样,将二郎腿给翘了起来:“我也不找别的大夫,我就要找白眉老人的徒弟!我这病,除了白眉老人,谁也治不好!” “哟,客人这是跟我杠上了?”云惊鸿深知糙汉会影响自己的生意,今天返生阁第一天开张,她才不想这么晦气:“我家阁主有三个规矩,一,非亲朋好友不见,二,非天灵者以上不见,三,非黄金百两不见。” 她笑得一脸人畜无害:“不知客官占的哪一个?” 此话一出,不少奔着白眉老人徒弟来的人开始犹豫,不由自主地掂量下自己的钱袋。 完了,他们今日好像是见不到白眉老人的徒弟了。 第274章 可怜糙汉 这糙汉顶多也就是个地灵者,而且看他这副潦里潦草的装扮,拿出黄金百两更不可能,听云惊鸿这么说,登时闹了个大红脸,索性站起来威胁道:“你要不给我治,信不信我揍你?!” “不信。”云惊鸿眼睛眨也不炸,冷声道:“老秦,送客。” 话音刚落,药柜后边拿药的小厮倾巢而出,全都架住了糙汉的身子。他们都是秦家的护卫,一个个身手自是了得,饶是糙汉生得再壮硕,竟也奈何他们不得。 眼看就要被一点点脱出去,糙汉子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不脸面了,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将他们挣脱,一边急急道:“别,别,我不找白眉老人了,你们帮我看看行吗!” 俗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黎天奇面临的就是这样一番窘境。 他本是缙云大陆最北一个部族的少爷,从小锦衣玉食,无法无天,干下了不少荒唐事,还不爱在家待着,喜欢带着些狐朋狗友到处闹事。 他既然是少爷,出手自然阔绰,加上为人耿直,身边好友自然众多,久而久之,竟有人对他起了歪心思。 那人将黎天奇带到了当地最有名的一家青楼,带着他花天酒地,跟一堆姑娘们眉来眼去,谁知那狗日的竟在酒里下药,将他灌醉之后偷走了钱袋不说,还将他扔在了一个清倌的床上! 第二日他赤身裸体的在人家床上醒来,登时就挨了一顿拳打脚踢。妈妈让他给清倌赎身,一开便是天价,他当时身无分文,哪里有那个本事! 他也想过抛出老爹的名号镇压,可是压根不管用,那妈妈眼见他不愿给钱,以为他是来砸场子的,喊了一群大汉就要给他阉了,是他最后忍无可忍,将满院子的人掀翻在地,而后只拿一个肚兜遮住关键部位,赤身裸体,落荒而逃。 幸好自家的马夫就在离青楼不远的地方,看他出来,连忙带着黎天奇回去。可以他的性子,哪里是那么容易吃得亏的,买了套衣服就要去找人家算账,结果找错了人不说,还被下了毒! 他爹将城附近的大夫都给问遍了,全都束手无策,都说他这毒来的蹊跷,只有白眉仙人能治。 于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少爷,带着一身盘缠,就这么迷迷糊糊的上路了。 下场……自然显而易见。 云惊鸿扫了眼他身上乞丐似的装束,听完这段故事后也是颇为唏嘘:“所以,你的盘缠,在路上全被骗光了?” 黎天奇表情一滞,满脸委屈的点了点头。 他本就生的糙,配上这一副表情,简直像个痴痴傻傻的呆子,逗得一旁的青竹咯咯直乐,连秦桦青也忍俊不禁。 “我打听了一路都没找到白眉老人的下落,恰好听说什么什么白眉老人的徒弟开医馆,又在义诊,便过来了。”黎天奇瘪了瘪嘴,将四个空空如也的口袋翻出来,可怜兮兮地挂在那里:“我身带奇毒,又没钱医治,若不是你们义诊,我兴许就要死在这里了。你们看我这么可怜,就帮帮我,把白眉老人的徒弟给叫出来吧!” 云惊鸿依旧咬死了不松口,淡淡地瞥他一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衣服脱了。” “啊?!”黎天奇一个壮汉,顿时做出来副小姑娘被非礼的模样,满脸警惕道:“你要做什么?!” “能干什么,给你看病啊!”云惊鸿白他一眼:“放心吧,我们三个都是正经男人,没有断袖,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的。” “就是。”青竹也双手环胸,附和道:“再说了,咱们都给你带到里间来了,你怕什么?” “可是……”黎天奇扫了三人一眼,虽然都是男的,可当着陌生人的面脱衣服,还是让他感觉怪怪的:“你们能不能转过去?” “磨磨唧唧磨磨唧唧的。”云惊鸿叹了口气,果真率先转过身去,心中却已经打起了别的主意。 现在朝颜月见苏翩鸿乾他们都被宋青莲召走,她身边也没什么能打的。黎天奇好歹也是个地灵者,不如…… 她这边眸子叽里咕噜地转着,背后黎天奇也已经将衣衫拖下来扔在了地上。他深吸一口气,有些紧张道:“好了。” 话音刚落,三人纷纷转过身去,却在看见他胸膛的那一瞬,全都呆在了原地! 许是因为住地荒凉,黎天奇整身的肌肤都被晒成了古铜色,身上的肌肉更是健硕的可怕。而在他胸膛的正中央,赫然有一只巨大的蜘蛛! 那蜘蛛整个都翻出黑黑的青色,八只脚张牙舞爪地向外面蔓延着,连上面的纹路和绒毛都根根分明。 而它触角和头部的连接之处,仿佛真的在啃噬黎天奇的血肉一般,扯出道道细细密密的血痕! 青竹哪里见过这般骇人的情况,连忙捂着眼睛转过身去,就连云惊鸿也是呆滞了一瞬。 这是什么东西?! “这东西原本只有芝麻大小。”黎天奇低头看着自己:“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东西长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真。每到夜间,我的胸口便如同万虫啃咬一般,疼痛难忍。” 黎天奇这般一说,才发现他的确眼窝深陷,有一层厚重的乌青,因为他肤色太深,所以才看不清楚。 云惊鸿凑上前去,仔细观察着蜘蛛的情况:“只有晚上的时候疼,其他时候不疼么?” 被一个男人明目张胆地盯着胸看,黎天奇脸上浮现一抹尴尬之色,轻咳一声,道:“一般是不疼的,但是有时候白天也会。” 话音刚落,云惊鸿突然和万兽之境有了连接。筹骛看起来像是刚刚睡醒,懒懒地打了个呵欠:“这不是毒,也不是蛊,你问问这小汉子,是不是跟人做了什么交易。” 云惊鸿顿了顿,出声道:“你在中毒之前,是不是干了些别的什么?” “啊?”黎天奇迷茫了一瞬:“我就是派人去查那小子的下落,而后照着查到的地址去找人了,其他什么也没干啊?” 第275章 岳鸣笙 秦桦青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阁主不是问你具体干了什么,你可以想想,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人,有没有遭遇奇怪的事?” 这番话可谓是一针见血,果然,下一秒就见黎天奇凝重了神色,摸着下巴沉吟起来。 “有是有,不过那事也谈不上多奇怪……”黎天奇挠了挠头:“我找错人后跟人打了一架,晚上宿在客栈里,喝了杯茶就昏昏欲睡。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我房间里讲话……” “讲什么了?” 他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可是第二天醒来我手指莫名其妙多了个针眼,除了有点疼,别的也没啥,所以没有在意。” “那就是了。”筹骛爪爪搅动着白烟:“他那晚喝的应该是迷药,有人给他下了个套,引着他往里面钻。虽然不知道他跟人交易了什么,但这东西不破,七天之内必死无疑。” 云惊鸿神色有些凛然,不自觉坐直了身子:“怎么破?” “很简单。”筹骛突然邪邪的笑起来:“只要有人帮他把毒,给吸出来~” 它这话说得意味深长,云惊鸿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转头直勾勾地看着黎天奇,宛若饿狼一样的眼神吓得黎天奇打了个寒颤:“你干什么?” “我可以帮你,不过……”云惊鸿咧开嘴笑了起来:“事成之后,你必须成为我的护卫,不准离开天启城半步。” “什么?!”黎天奇瞪大了眼睛,脸色又红又白:“小爷堂堂北荒少主,你让小爷给你当护卫?!” 云惊鸿坐回座位上,慢悠悠地倒了杯茶:“怎么,你不愿意?” “你不是义诊吗!”黎天奇一脚踩在凳子上,觉得自己内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指着云惊鸿道:“你莫不是看上了小爷的美貌,想让小爷留在你身边当个乐子不成?我告诉你,小爷在北荒可是有未婚妻的,想让我留下,你想都别想!” “……” 三人没想到黎天奇会有这么清奇的脑回路,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云惊鸿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半晌,才勉强将自己的声音给找了回来:“我们三个都是大男人,拿你当乐子?你想多了吧!” “算了,你既然不想当,我也不勉强你。”云惊鸿轻轻抿了口茶,清甜的香气在唇齿间弥散开来:“我告诉你方法可以,不过你要想清楚了,治好了身上的毒之后,你还有没有办法回北荒部族去。” 她抬眸,嘴角绽出抹邪气无比的笑来:“咱们天启距离北荒,可是有二十天的车程呢,你说你靠这双脚走回去,是先到呢,还是先死呢?” 说罢,她满脸鄙夷地在黎天奇身上四下打量,黎天奇看了眼自己褴褛到宛若乞丐的衣裳,登时说不出话来了。 是啊,就是治好了又能如何,他这副样子回去,怕是要把他爹的老脸都给丢尽了! 可他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少主,要是给这么个毛头小子做护卫,那才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思考的同时,黎天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上面的神色飞速变换,看起来十分精彩。半晌,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咬了咬牙道:“你先将治病的法子教给我,做不做护卫,等小爷考虑一阵!” 返生阁阁主乃是白眉老人徒弟的消息不胫而走,加上义诊,不少人都前来探查虚实,导致第一天就生意爆火。 云惊鸿也懒得跟他们虚与委蛇,但凡前来看诊的,全都来者不拒,第一天就把库房囤积的药丸卖出去了大半,乐得都要合不拢嘴了。 可对比黎天奇那边,显然是两番情景。 天启城最大的花楼矗立在最喧闹的市中心,各式风情的女子在里面迎来送往,别说看一眼美人的笑容,就是她们手里那方小小的罗帕,随意一挥,都能让路过的人醉了。 而今日的醉红楼对比起以往来,却是多了丝丝诡异的气息。原因无他,就在一盏茶时辰之前,有名满身臭汗的糙汉子闯进了这里,二话不说往桌上拍了个银锭子,并且提了个非常令人作呕的要求—— 但凡能下得去嘴,在他胸口吸上一阵的姑娘,都能得到十两白银! 醉红楼虽大,可在这里点姑娘陪上一个时辰也才五两银子,对比起来,这可是笔天大的买卖! 醉红楼的妈妈将那锭银子拿在手里,高兴得眼睛都直了,方帕一挥,对着屋内的莺莺燕燕高喊道:“还不快来人,把这位爷给伺候好了?” “来了!”身着轻纱的美人们齐齐应声,簇拥着黎天奇朝屋内走去,柔软的身躯不停在黎天奇敏感部位蹭,蹭得黎天奇人都傻了,彪悍的面容通红一片。 他奶奶的,没想到这臭小子的主意,居然是让他来醉红楼里找姑娘! 要是让他发现那小子是在耍他,他非得掀了那返生阁! 而此时,二楼的一间包厢里,两名男子面对面而坐。其中一人手执茶盏,满头青丝高高挽起。他身着紫色滚金边的锦衣,半张诡异的面具之下,是精致到宛若刀削的下巴,身上带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与霸气,高傲得宛若神袛。 他看着黎天奇被莺莺燕燕们簇拥上楼,被旁边的男子拉回了思绪:“你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约我在天启城见面,不怕让君家那些人看出什么来?” 紫衣男人轻轻勾了勾唇,再看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不是君陌炎是谁:“我既然出来见你,自是没有让他们看出来的道理。怎么,难道你怕?” 君陌炎对面那人,却是副从来没见过的生面孔。他身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裳,唇红齿白,还长了双圆润润的小鹿眼,颇有种柔弱书生的既视感,若不是衣衫同样华贵,当真让人以为是哪个花楼走出来的小倌。 听见君陌炎这么说,他呵呵干笑两声:“我倒是不怕,只是担心有些人警惕心太低,又犯了和从前一模一样的错误,比如……被什么蛊族公主抓了去。” 第276章 祛毒成功 话音刚落,君陌炎捏着茶杯的手蓦然收紧,表情一下子升起腾腾的杀意。岳鸣笙手重重一抖,吓得茶杯都掉在了桌子上:“我只是开玩笑的,你别玩不起啊!” “你这张嘴若是不想要,我可以把你安排到耀阳城的哑牢。”君陌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以你的本事,做个首领想来也是绰绰有余。” “我说了我只是开玩笑的,你怎么这么狠啊?!”岳鸣笙看出来君陌炎是认真了,心中不由地一阵胆寒。耀阳城的哑牢,顾名思义,进去那里面办事的人,全都要是哑巴啊! 君陌炎冷哼一声收回视线:“说吧,我让你办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岳鸣笙正了正神色,严肃道:“那个人已经作为贵宾收到请帖,下个月的药师大会,必然会出现,到时候便是咱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很好。”君陌炎微微眯了眯眸子:“对了,下个月的药师大会,我会陪同我夫人一同前往。倘若到时候我不在她身边,你们切莫误伤了她。” “你夫人?”岳鸣笙和君陌炎同穿一条开裆裤长大,自然知道君陌炎与云上宗废物嫡女定亲的消息,这才几个月的时间不见,君陌炎居然真把人给娶回来了?! 他一张嘴张得老大老大,直至君陌炎瞪他一眼,他才勉强将思绪给拉了回来:“君陌炎,你是不是脑子秀逗了?你把人家娶回来,那不是摆明了让全天启的人笑话吗?!” “那你看,我现在被笑话了吗?”君陌炎懒得同他多说,将茶杯中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旋即站了起来:“我在城中还有事,你爱去哪去哪,别跟着我。” 紫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岳鸣笙下意识吞了吞口水,眸光却毫无聚焦,显然思绪飘到了别处。 几个月不见,君陌炎居然就转性子了?还是说,他本来就好这一口? 一个残疾一个丑女,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象…… “对了!”待君陌炎走出醉红楼之外,岳鸣笙一拍脑门,这才想起还有个事:“白衣门那边的事,我忘了同他说了!” 二楼尽头的厢房内,传来无数道女子的娇呼。整个屋内弥漫着氤氲的水汽,地上全是泼洒的水渍和花瓣。 黎天奇被无数双玉手按在浴桶正中央,身上脱得一丝不挂,只穿着条亵裤,却丝毫阻挡不了姑娘们赤裸裸的目光。她们伸手用各式各样的香薰料在黎天奇身上揉着,一边娇声道:“爷,你看奴家这手法,伺候得好不好啊?” “爷,这香薰料可是奴家珍藏多年舍不得出来用的呢,你闻闻,这味道同奴家身上的体香,是不是一模一样啊……” 无数挑逗的话语响在耳边,黎天奇浑身都如同煮熟了的大虾,片刻都不想多待。眼见着有人将手往他隐私部位伸,黎天奇二话不说拍了那人一巴掌:“行了,既然洗的差不多了,那就赶紧办正事,小爷我还记着去吃饭呢!” 被打那名姑娘娇滴滴的小手瞬间红了大半,眸中晕着圈圈泪水,却又不好多说,满腹委屈地凑了过去:“是。” 越是洗干净,黎天奇胸膛上的蜘蛛越是可怕,张牙舞爪地横在上面,远比他身上洗下来那些都要恶心得多。 可姑娘们伺候那么多人,什么奇怪癖好的都有,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全都硬着头皮吮了上去。娇娇嫩嫩的红唇如同鲤鱼在他胸膛轻吻,激得黎天奇一声闷哼,差点抑制不住。 不行,不行,他要忍! 也不知过了多久,所有姑娘都在黎天奇身上神情缱绻地吸过,黎天奇身上的蜘蛛竟真的开始淡化,吸到最后,更是一点痕迹也无。 但姑娘们全都变得面无血色,她们却毫无察觉,而是用手撑在黎天奇身上,满面惊奇地道:“天呐,这位爷,你身上的纹身居然不见了!” “不见了?”一直闭着眼极力克制的黎天奇猛然睁开眼睛,再看自己的胸膛之上,哪里还有什么蜘蛛的影子! “小爷的胸肌回来了,小爷的胸肌回来了!”他一把推开身上的姑娘们,直接在床上蹦跳起来,神情激动地在身前四处揉按。 真的没了,真的没了! 那小子没有骗他! 姑娘们不知道这个大傻个疯了一样高兴什么,全都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这不看不要紧,看了之后,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其中一名姑娘指着对面的女子,满脸惊骇道:“阿水,你脸色怎么白成这样?” 名唤阿水的姑娘捂上自己的面颊,眸光倒映的是对面姑娘同样苍白的脸:“小怊,你的也很白啊!” 再看屋内所有姑娘,如鬼似魅,脸色全都煞白如纸! “谢谢你们这些姑娘给我解毒了啊,小爷我是北荒部族的大少爷,家里有的是钱,等我回到北荒就给你们支来银子,保准不会让你们吃亏的!”黎天奇朝她们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窗边,直接跳了下去,高喊道:“小爷我就先告辞咯!” 姑娘们这才从毁容的惊恐中回过神来,连忙扯着嗓子叫道:“快来人啊,有人不给钱啊!” 整个醉红楼顿时闹做一团,妈妈听说黎天奇过来白嫖,整张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再看之前从他那里得来的银子,不知道从何时起,早已变成个沉甸甸的秤砣! “好啊,好啊!”那妈妈将秤砣狠狠砸在地上,气得鼻子都歪了:“哪里来的臭乞丐,竟敢来老娘的醉红楼撒野,赶快将他给我抓回来!!” 黎天奇跳上大街,一路上冲撞了不少行人,净往巷子里钻。一边跑他还不忘掀开衣裳看着自己的胸膛,如今没有了那种隐隐约约的作痛之感,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力量。 他娘的,再也不用受那个破蜘蛛管束了! 他这就回北荒找他老爹,去青尧城揍那混小子一顿! 此仇不报,他黎天奇誓不为人! 第277章 白嫖被抓 他笑得满面得意,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可就在拐出眼前的小巷时,两辆装满水果的拖车摆在面前,随即而来的便是张铺天盖地的大网! 他躲闪不及,整个身子重重地撞在拖车之上,苹果和桃子瞬间散落一地。那大网细如铁丝,皮肤撞在上面,竟硬生生割开无数血痕! 路人们吓得纷纷跳开,黎天奇痛呼出声,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激起无数灰尘。 四名拉着网的大汉面有杀意,一点点将大网给收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而在他们身后,那名妇人浓妆艳抹,不是醉红楼的妈妈是谁? “臭小子,你不会以为我醉红楼开了这么些年,靠的仅仅是运气吧?”妈妈双手环胸,豆大的眼睛迸射出无尽的冷意:“我告诉你,想在我醉红楼里吃白食,断没有那么容易就出去了的道理!白嫖我的姑娘给你解毒,你想的倒是美!” 她扬了扬手,厉喝道:“给我打!” “不是,你听我解释……”黎天奇奋力想挣开那张大网,无奈它越收越紧,随手一摸都会划出道道凌厉的血痕。几个大汉下手也不是吃素的,听见妈妈一声令下,全都抬脚朝黎天奇狠狠地踹了下去。 脚的力道混合着大网,每次落下都带着滔天的疼痛。血水迷蒙了黎天奇的视野,他眯眼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老百姓,心中升腾起浓浓的杀意。 “他娘的……”他紧紧咬着后槽牙,身上灵气暴涨,下一瞬便尽数爆开:“你们这些狗东西欺人太甚,老子不忍了!” 天启城有君家庇佑,一直以来都有个规定,那便是不准在闹市里打架。 黎天奇再怎么说也是个地灵者,如此大的灵气波动,顿时吸引了无数看热闹的老百姓。云惊鸿正和青竹数着今天的银票,便听见下面有小孩闹哄哄地跑了过去:“走走走,看打架去咯!” 青竹站在窗边看他们过去,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好奇:“小姐,咱们关了铺子也过去看看吧!” “大家有什么好看的。”云惊鸿满脑子都是钱,头都舍不得抬一下:“要去你带着小狐狸一起去,我要数钱!” 没想到啊没想到,不过是开个医馆,居然能挣这么多的钱。 她要是早点打着白眉老人的名号来招摇撞骗,还至于跟云小宝一直过苦日子吗?!过段时日要是再出几颗药丸来拍卖,那她可真是发了大财了……嘿嘿…… 秦桦青推门进来,首先看到的便是云惊鸿满是淫笑的脸。她的人皮面具选得是张翩翩少年郎的形象,配着着表情,实在是碍眼的紧。 想了想,秦桦青将门给推开,出声道:“我方才打听过了,在街头打架的不是别人,正是你帮的那位小兄弟。” “你确定不去看看?” 黎天奇等人打架的地方,早已聚集了满满当当的人,将周围都给堵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围着的正中央,满地都是一道道的血痕,四周墙面布满了被灵气波及的痕迹。而两侧没有头发的糙汉子被人压在地上,裸露的肌肤全是伤口。 “臭小子,你特么不是很能打吗?” 但压在他身上那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呼呼地喘着气,鼻血流了下来,很快被他一把擦掉。他提起黎天奇的头发,将他狠狠甩在地上,挑衅道:“打啊,怎么不打了?!” “我呸!”黎天奇丝毫不甘示弱,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盯着他,直接将唾沫吐到了他的眼睛上:“一群怂包,四个人打不过小爷一个!” “他娘的,你还敢吐我,不想活了是不是?!”那大汉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身后的妈妈叉着腰走上前来,满脸皆是坏笑。 “臭小子,你觉得你很能耐是不是?”她弯下腰,短粗的手指捏上黎天奇的下颚:“壮是壮了点,可这小脸细看之下倒也不来。你既然没钱赔给我那几位姑娘,那你跟我去醉红楼当个小倌,想来也会有人喜欢……” 说着,她视线赤裸裸地移到黎天奇的裆部,仿佛对着件商品一般四下打量。黎天奇刹那间黑了脸色,奋力挣扎着身子:“士可杀不可辱,你有本事就宰了小爷!” “我为什么要宰了你?有钱不赚,你当我傻呀!”妈妈将黎天奇的下巴放开,罗帕一挥,扭着腰肢道:“将他给我带回去洗干净了,直接制为清人!” 此话一出,满场皆是哗然,但凡对花楼了解一二的,都知道清人是什么。 说好听点,那是永远只能在下的小倌,说难听点,那就是个阉人啊! 黎天奇显然知道清人是什么,挣扎得更加剧烈:“你敢!你要是敢动小爷我,我爹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哎哟,奴家好害怕哟。”妈妈故作惊恐地拍拍自己的胸脯,下一秒便如花儿般笑了起来:“那,你也得有命去告状再说,带走!” 看着这么高壮的大汉落得如此下场,在场所有人唏嘘不已。就在他们以为尘埃落定,准备散去之时,却听人群中传来道清亮的声音:“慢着!” 人们纷纷朝声音来源看去,前面挡着的人赶紧让开条道来。却见人群之外站着三名气质不凡的少年,为首那名面容清秀,身上却有股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势。 围观好多人都是从返生阁出来的,见到几人的瞬间,对着旁边的人议论纷纷:“哎哟,那不是白眉老人的徒弟吗,他咋过来了?” “白眉老人的徒弟?谁啊谁啊?” “喏,就是穿白衣服那个,我家老汉早上才去他那里买了药丸呢。” “不会吧,白眉老人从来视钱财为身外之物,他徒弟咋还开起医馆来了?” 云惊鸿不是聋子,听着周围的议论,难免有些汗颜。 今日有人来买药是不假,可大多数都是只是冲着白眉老人的名号买个回去试试而已,并不是真的抱着治病的目的,所以大多数还对她的医术没个了解,倒显得她有点像江湖骗子了。 第278章 养颜丸 “哟,这又是哪冒出来的俊俏公子啊?”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尽管醉红楼妈妈心有不悦,脸上却还是多了丝恭敬:“这是咱们醉红楼的私事,公子你呀,还是不要惹火烧身的好!” 黎天奇抬起头来,依稀看到人群中是云惊鸿的声音,面上顿时更加羞臊,反而将头别了过去,不说话了。 云惊鸿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敛了敛眉,抬眸道:“倒不是在下多管闲事,只是这位兄弟和在下有一番交情,不知他是做了何事,让妈妈如此大动肝火?” “怎么?”妈妈一下子听出云惊鸿话中的不对,面色变得有些警惕。她上下将云惊鸿打量一番,冷声道:“小公子,我不管你是不是白眉老人的徒弟,别以为仗着身份,便可以在这天启城耀武扬威了。你想救人,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她在天启城开了大半辈子的花楼,什么权势的人没有接触过?不过是顶着白眉老人徒弟名号的毛头小子,她还真没放在眼里! 况且这人是不是真的,还不一定呢! 云惊鸿带着秦桦青和青竹上前两步,即便几个大汉和妈妈身上爆发出浓浓的杀意,她也没有露出丝毫惧色,反而微微笑了起来:“妈妈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也看见了,我这小胳膊小腿的,就是想救人,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我听人说,妈妈之所以对我这位兄弟大打出手,是因为他白嫖了醉红楼的姑娘,让姑娘们体内都沾了毒?”云惊鸿从怀中掏出个荷包来:“这事儿原本也不难,我是医者,自然会用医者的法子解决。既然姑娘们无辜受累,我便将这袋子美容养颜的丹药交给妈妈,换我兄弟一条性命可好?” 她张口闭口都是“我兄弟”,搞得黎天奇心中升腾上一股奇异之感。看见云惊鸿拿出满满当当的药丸,更是又惊又疑。 他俩往大了说也只是一面之缘,这小子干嘛费这么大劲儿救他? “美容养颜的丹药?”听到这话,妈妈眸光亮了一亮,但显然并不买账:“公子说的这话可好生可笑。我的姑娘就是因为帮他祛毒才毁了容貌,你给我这些丹药,不过是将我家姑娘们恢复原貌而已,那他欠下的银子又该如何?他答应的,可是吸一口十两银子呢!” “十两?”青竹瞪大了眼睛,差点没把口水给喷出来。 黎天奇这小子,身上没什么钱还敢夸下海口,怪不得要被揍! “公子。”她压低了声音,悄悄扯了扯云惊鸿的衣裳:“要不咱们别救了,让他自生自灭吧。” 云惊鸿轻轻拍了拍青竹的手以示安慰,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她将手中的袋子抛了抛,挑眉道:“倘若妈妈要赔偿,那这袋药丸,我就收回去了。只是有一点希望妈妈想清楚,我这药除了排毒养颜,还能让消除疤痕,生发养肤,这养的,可是能让姑娘们美上三倍不止。” “不知在妈妈眼里,是这点赔偿的小银子重要,还是姑娘们的美貌重要呢?” 听到这个功效,满场姑娘的眼睛都亮了一亮,目光近乎贪婪地朝云惊鸿手中看了过去。 消除疤痕,生发养肤?! 要知道人无完人,在座的各位姑娘中,多多少少都觉得自己有些小缺陷,如今听到存在这般神药,怎么可能不心动?! 就算没有缺陷,能美上三倍不止,那也是天赐的效果啊! 当即就有云惊鸿旁边的姑娘忍不住了,强压着激动道:“小公子,你说的这些功效,可是真的?!” “那当然。”云惊鸿咧嘴一笑,惹得那姑娘一阵心神荡漾:“这药丸是我师父留下来的秘方所制,我原本打算摆在返生阁里拍卖的,少说也价值千金,如今将这东西拿出来,也是下了血本了。” 她抬眸看着妈妈,接着道:“不过看妈妈的表情,想来是不喜欢这玩意儿。在场若有哪位姑娘喜欢,可以过来向我买。如今返生阁第一日开业,便当送给诸位姑娘的礼物,只要五百两黄金。” “真的吗!”有富家姑娘尖叫一声,推搡着就要过来:“我要我要!” “还有我!我也要!” 五,五百两黄金? 当然除了这些头脑热的姑娘,也不乏几个清醒的。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拥挤着过来的人,脸上惊疑不定。 这就算是起死回生药,恐怕也卖不到这么高的价格吧?这小公子莫不是在诓人?! 就连妈妈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纠结之色,周边姑娘越是沸腾,她心中越是犹豫不决。 她要是真答应拿药丸来抵账,要是这药丸是假的,那她不亏得个血本无归?可倘若这药丸是真的,她拿回去就算不给姑娘,转手倒卖个几千两,那也是笔天大的买卖! “等等!”眼见着云惊鸿开始跟姑娘谈生意,妈妈赶紧大喝出声,用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语气不自觉放缓许多:“你说你是白眉老人的徒弟,可有什么证明之物?咱们可从来没听说过白眉老人身边有你这样一位高徒,若你是骗人的,那我不被你们耍了么!” 云惊鸿歪了歪头,嘴角笑容依旧:“妈妈若是不相信,大可找醉红楼的姑娘过来一试,是真是假,自有分晓。” 对啊!他们怎么没想到这个! 这小公子是不是白眉老人的徒弟,找个人来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对!”有些还在观望的姑娘也站出来高喝道:“找个人来试试,看那药丸是不是他说的那样!” “对,找个人试试!” 其他人也跟着练声附和起来,每个人脸上都闪烁着兴奋和期待。 他们从小到大都对白眉老人的事迹耳濡目染,听说他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可从来没有亲眼见识过。今日能见识一下他徒弟的医术,那也算是死而无憾了啊! 况且他们也从来没听说过功效如此之强的养颜丸,倘若功效真如他所说,同样也是场视觉盛宴。 第279章 江盈 “妈妈,莫要听他们胡言乱语!”先前被黎天奇吐了口唾沫的大汉一脸不忿:“谁知道这些人是不是被他收买的!” 话音刚落,便见妈妈冷冷地瞪他一眼:“我怎么做事,用得着你来教?” 这一瞪,气势更是涨上三分。大汉被她的眼神吓得一阵瑟缩,连忙退到了一边去。 “你们,去将江盈姑娘请来。”妈妈眸中闪烁着精明的光,手帕轻轻甩了甩:“就说我有事情求她,让她赶紧过来。” 云惊鸿和青竹不在天启,消息又不灵通,是以没什么反应。秦桦请弯腰凑到她们耳边,低声道:“这江盈姑娘是醉红楼的头牌,接待的恩客都是缙云大陆的权贵,一个时辰赚进来的金银,就能比普通姑娘一日的还多。” 说罢,他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缓缓站直了身子。 云惊鸿略略挑眉,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像江盈这样的头牌,怎么都不可能给黎天奇祛毒的,妈妈很显然在打别的主意。 这养颜丸要是真的,江盈姑娘的美貌更加出色,就更能为醉红楼敛下大笔大笔的财富;倘若是假的,她平白无故得了黎天奇这么个小倌,还能拆穿云惊鸿假冒白眉老人徒弟的身份,无论哪种,都是双赢的选择。 不愧是能管理花楼几十年的女人,脑子这精明劲儿,和深宅大院的夫人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无妨。”看着周边的百姓开始躁动不安,云惊鸿嘴角笑容越发浓郁,让人挪不开眼:“她找了江盈过来,对我们来说百利无一害,不是么?” 而满身是伤蹲在地上的黎天奇,显然就在状况之外。他也不是没怀疑过云惊鸿的身份是假的,可现在,却又无比希望她是真的。 他还有大好的年华没挥霍,倘若真被带去做了清人…… 青天白日的,黎天奇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就算身份是假的,那药可别出丁点差错啊。 而在人堆之外,远远地站了位紫衣公子。他身处的位置极高,猛然看去,竟如俯瞰天下的君主一般,将下面的情形尽收眼底。 可他面具下的目光,却一直紧缩着人堆中央的云惊鸿,嘴角不自觉露出抹笑意。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辰,人堆之外突然传来铃铛作响的声音。众人齐齐抬眸看去,远远便能看见花团锦簇的轿顶。 一个挂满粉色纱帐的步辇被四个衣着鲜艳的丫鬟抬了过来,轿顶以无数栩栩如生的蝴蝶和花朵做装饰,四个角还挂着长长的铃铛。微风吹过,轻纱宛若尘烟般被轻轻掀起,伴随着阵阵香风,却并不艳俗,反而让人产生种花仙降临的错觉。 而步辇之中,隐约可见斜倚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百姓们看得痴了,纷纷给步辇让出条道来。 “江盈姑娘到了——” 伴随着一声高喝,那步辇缓缓停下,一名丫鬟连忙走上前去。 一只柔若无骨的纤纤素手伸了出来,轻轻巧巧地搭在丫鬟的臂弯上。里面的女子用团扇将帘帐轻轻掀开,莲步轻移,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 整个天启城中还没有不知道江盈名号的,可对她的容貌,有些人根本不曾目睹过,如今她出现在众人眼前,周围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闭月羞花,眉目如画,说的大抵就是这样的美人。 江盈身着淡蓝色的抹胸长裙,外罩淡粉色的轻纱长衫,抹胸胸口用金线绣了朵巨大的牡丹,将她展现得更加丰满。 而她一双眉目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温婉如水,柔情似画,全身上下的皮肤都白若玉瓷,薄唇只点了烟粉色的口脂,便已经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就连云惊鸿在和她对视的那一刹那,心跳都狠狠漏了一拍。 她越来越觉得,云凌烟那般的美,简直就是小家子气罢了。 虽说出身花楼,可江盈身上却没有分毫的艳俗气,身上反而透着股淡淡的高贵与疏离。她转眸瞥了妈妈一眼,与其说是沦落风尘的姑娘,倒不如说是高高在上的主子:“找我什么事?” 这一开口,更是让人不由得醉倒三分,可却没有任何人目光带着不好的意味。 江盈这样的美女,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但要是江盈这样的美人吃下去,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妈妈看到江盈过来,脸上立即绽出抹谄媚的笑,上去亲昵地挽住了江盈的手腕:“哎哟,原本这样热的天,是不劳烦你亲自跑一趟的,但今日有个小公子手上带了枚丹药,说是美容养颜,养发生肤,所以想找你来试一试。” “哦?”江盈倒是观察敏锐,直接将视线落在了云惊鸿身上:“请问妈妈,之前这药,可有别人试吃过?” 妈妈表情僵硬了一瞬,立即将视线投给云惊鸿。云惊鸿无奈地耸了耸肩:“刚研制出来,还没有。” “所以,这是要将我当小白鼠了?”江盈唇角勾起抹淡淡的笑来,说不出是讥讽还是生气,但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寒而栗:“想不到我在醉红楼三年时间,妈妈便这般迫不及待地想要我去死么?”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妈妈大脑一片嗡鸣,顿时有些语无伦次:“正是因为不清楚这丹药的功效是真是假,我们才要找你过来。江盈啊,妈妈知道你已经够美了,可倘若再美上几分……” “不必了。”话还没说完,江盈手中团扇轻摇,满脸淡笑地将她打断:“皮囊只是表象,奴家对如今这副相貌已经十分满意,不想再改了。倘若妈妈真的要试,我这倒有个合适的人选。” 江盈手中团扇轻抬,先前抬步辇的一名小丫鬟满脸惊慌地指了指自己,在得到江盈的点头之后,赶紧来到了她的身侧,怯生生道:“姑,姑娘……” 江盈将她往身前拉了拉,笑吟吟地道:“妈妈与其将心思花在我一个人身上,倒不如去培养培养别的姑娘,日后醉红楼再多个姐妹,岂不是更好么?” 第280章 见证实力 话音刚落,先前对江盈痴迷的眼神瞬间冷却大半,又换上抹鄙夷的神色。 那小丫头一看便是未经人事的少女,当个丫头侍奉侍奉也就罢了,江盈把机会让给她,那不是推着人家跳火坑吗? 果然是花楼里出来的女子,就是再美,骨子里也粗鄙不堪! 不愿吗?倒也不见得。 云惊鸿云淡风轻地笑着,将那小丫鬟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明明,是带着十万分的期待啊! 听到江盈这样说,妈妈脸上却有些迟疑。可她知道,就算勉强江盈,那也是勉强不来的,让醉红楼可以多个能用的姑娘,也好。 她将视线挪到小丫鬟的脸上,开口道:“小彩,倘若妈妈让你吃了这丸丹药,你可愿意同其他姑娘一样,安安分分待在醉红楼?” “奴,奴婢……”名唤小彩的丫鬟眼神怯怯地看了眼云惊鸿手里的药丸,咬了咬唇,颇有副弱小可怜的姿态:“奴婢来到江盈姑娘身边,自然就是江盈姑娘的人了,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一下,倒让人更加心疼她了。 “行了,时间不等人,既然你们已经商量好,便将这药丸吃下去吧。”云惊鸿从袋子里掏出颗用纱纸包着的药丸来,笑着朝周围扫视一圈:“方才我和妈妈商议的事情,大家可都听着了。一会儿要是养颜丸起效,还请大家给我做个见证!” “那是自然!”众人摩拳擦掌,对接下来的结果期待不已:“小兄弟就给她吃了吧,咱们都看着呢!” 妈妈原本就没想过赖账,听云惊鸿这样说,虽然有些不悦,但到底没说什么。江盈手中团扇轻轻摇动,显然也是对接下来的结果有些期待。 白眉老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倘若这人真是他的徒弟,那这天启城,可就又多了个令人趋之若鹜的对象了。 同样的,有人期待,也就有人等着看好戏。这么神奇的药丸,就算是白眉老人本身都不一定研制得出来,一会儿要是啪啪打脸,那才更好玩呢。 在众人各怀心事的目光当中,小彩惴惴不安地将药丸拿在手中,又小心翼翼地将纱布给拆开了。 恰是一阵微风吹过,顿时有无数种鲜花交织而成的味道从药丸散发而出,惊得在场人全都挺直了身子,想要看看那药丸到底何种模样。小彩更是被扑面而来的香味惊得怔在原地,看着那枚淡粉色的药丸,竟生出几分舍不得。 就连小彩旁边的妈妈,眸中也流露出惊艳的神色。 这么香的药丸,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这药丸乃在下取百花精华提炼而成,就是没有在下说的奇效,吃下去也是不会死人的。”云惊鸿十分满意在场所有人的表现,微微颔了颔首,笑道:“姑娘,请。” 小彩也不推脱,仰起头来将药丸放入口中,随着喉头轻微的颤动,显然是咽了下去。妈妈和她旁边的大汉缓缓倒退了几步,想要观察她身上发生的变化。 “怎么样,小彩?”妈妈皱紧了眉头:“可觉得有什么反应?” 小彩只是觉得齿颊出浓浓的花香,仿佛身处百花丛之中,正欲摇头,却感觉身子一轻,仿佛有千丝万缕的气息从四肢百骸攀岩而上,让她产生了种飘飘欲仙的错觉。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人群中已经有眼尖的人站了起来,高声叫道:“快看,她的手在变白!”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小彩手上齐刷刷地射了过去。小彩将自己的手腕抬起,只见从指尖开始,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向后推去,仿佛层层叠荡的水波,而她曾经因为粗活而生出的层层厚茧,竟也在缓缓消失! “妈妈,快看,快看!”小彩满心激动,连掩饰都顾不得了,抬着手尖叫起来:“我手好了,我手真的好了!” 可变化还没有就此结束,小彩的肤色由四肢朝其他地方晕染,变得越来越白皙,原本宛若枯草的头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变长,竟如同保养得宜的富家千金一般,散发出柔柔的水光。 而她又粗又黄的指甲也变成了晶莹剔透的粉白色,脸上密密麻麻的小雀斑也开始消失不见,两颊红润有光,唇色也变得嫣红可人。原先有些下拉的眼尾开始上挑,眼神流转之间,是说不出的顾盼生姿。 而这一切的变化,才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原先又瘦又黄的小丫鬟消失不见,现在站在眼前的,是个肤若凝脂,眸若桃花的美人!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静得连根针落在地上都听得见。小彩身上最后一丝异样的感觉终于消失,她试着摸上自己的脸,只觉得肌肤细嫩地可以掐出水来,脸上顿时欣喜若狂。 她甚至都不用看镜子,只看周围人的反应,就知道自己定然是极美的! 这天大的好机会,竟真让自己给得了啊! 几个大汉和妈妈离得最近,受到的震撼也是全场最大的。他们满脸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用宛若看鬼的眼神将小彩四下打量,嘴巴张的都能塞下一个拳头。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 倒是一旁静静站着的江盈,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见小彩的药效过了,还笑着鼓起掌来:“白眉老人的徒弟,果然名不虚传啊!” 这话一落,众人如梦初醒,爆发出一阵如雷的掌声! “他娘的,我就知道这小子真是白眉老人的徒弟,你们还不信!” “既然白眉老人的徒弟出现在这里,那是不是过不了多长时间,他本尊也会过来了?!” “我大伯在床上躺了三年了,如今白眉老人的徒弟一来,可算是有救了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但无一例外,对云惊鸿全是称赞,甚至都跃跃欲试,准备窜到她跟前来了。 巴结好了白眉老人的徒弟,那以后在缙云大陆,无疑是多了个最大的倚仗啊! 云惊鸿笑得眉眼弯弯,活脱脱是只小狐狸。 第281章 救他一命 “怎么样,妈妈。我这药效,应该不假吧?” “不假,不假!”妈妈回过神来,也意识到云惊鸿就是白眉老人的徒弟本尊了,脸上顿时挂上抹谄媚的笑意。 她扭着大胯来到云惊鸿身边,就差没把整个身子都蹭上去了,眼神贪婪地看着云惊鸿手中的袋子:“公子方才是说,这一枚养颜丸,值多少银子来着?” 云惊鸿不动声色地将袋子挪到另一只手上,挑了挑眉:“我本是打算用作返生阁第一批拍卖的,这起价嘛,也不高,也就五百两黄金。” 先前说五百两黄金,可能还有人觉得他是在坐地起价,可如今看了实际药效,纷纷眼睛都直了。 别说五百两,这玩意儿要是真拿来拍卖,卖出天价都有可能啊! 妈妈眼神顿时更加贪婪,仿佛在她面前的不是什么药袋子,而是小山一般高的真金白银! 但很快妈妈便回过神来,悄悄咽了口口水,朝地上的黎天奇指了指,柔声道:“既然小公子是白眉老人的徒弟,又初来乍到这天启城,妈妈我自然要给公子三分薄面,便应了你的要求,用这些药丸,将地上这公子给换走吧。” 围观百姓们眼神瞬间变得鄙夷,对妈妈这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十分不耻。 用这么珍贵的药丸跟她换,分明就是让她占了天大的便宜,怎么还说的副不情不愿的语气! 云惊鸿脸上依旧笑眯眯的,朝妈妈抱了抱拳:“既如此,那便多谢妈妈了,将我兄弟给放了吧。” 妈妈朝大汉们使了个眼色:“放人。” 黎天奇挨了这么大顿揍,又被刀网划伤了脸,此刻浑身上下狼狈不堪,到处都是血迹和脏污。大汉们将网扯开之后,他一动不动地盘腿坐在那里,脸上面如土色。 青竹连忙过去扶他,云惊鸿强忍住心头的笑意,将药袋子交到妈妈手中:“这些东西,便给妈妈收着吧。” “哎。”妈妈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结果布袋后却陡然僵住了脸色,不敢置信地捏了捏:“怎么这么轻?” “哦,我忘了告诉妈妈了。”云惊鸿帮着青竹把黎天奇扶过来,眸光朝小彩身上扫了一扫:“我这养颜丸研制方法极难,如今在我手上的也不过两颗而已,这其中一颗嘛,现在在妈妈手上,至于另一颗……” 妈妈捏着药袋子的手蓦然收紧,眼神迸射出凌厉的杀意:“你耍我?!” “我说的是用药丸换我兄弟,一颗药丸不是药丸么?”云惊鸿脸上笑意收起,清亮的眸子染上丝丝嘲讽:“妈妈若将东西好好卖出去,怎么着都够你再开十个醉红楼了,难道妈妈还不满意?” “是啊!”妈妈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就有女子不满的叫出声来:“你要是觉得不满意,那便好好跟这位小公子谈谈赔偿问题,将养颜丸让给我们。你不要,可有人等着要呢!” “就是!”有男子双手环胸,也跟着不满道:“人家拿这么珍贵的东西跟你换已经够给面子了,你还嫌不够啊?!” 妈妈循着声音转过头去,在看清说话男子的模样时,神色顿时僵了一僵。 围观众人不乏有醉红楼的常客她这番贪心的模样落入他人眼中,那不是自己砸了自己的招牌吗! 江盈也上前扯了扯妈妈的衣袖,掩低了声音道:“妈妈,一颗养颜丸已经够了。咱们损失是小,让恩客们嫌弃醉红楼,那才是大啊。” 云惊鸿不由地多看了江盈几眼,虽说江盈这番话是为了醉红楼好,可她怎么觉得,江盈巴不得醉红楼出事呢? 妈妈面色难看了好一阵,显然也是反应过来了。她瞪了还在兀自开心的小霞一眼,心中止不住的恼火。 早知道这玩意儿这么珍贵,她说什么都不会给一个丫头片子!她吃下去的不是药,是十栋醉红楼啊! 可懊恼归懊恼,事情已经发生,又有什么办法。妈妈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对云惊鸿福了福身,干笑道:“小公子说的是,咱们确实没商议过养颜丸有几颗。这位公子,便由你们带回去吧。” “如此,甚好。”云惊鸿颔了颔首,明明比妈妈矮了一个头,却让妈妈产生了种被俯视的错觉。她也懒得再跟这些人多来少去,和青竹一左一右扶着黎天奇,缓缓走出了人堆。 秦桦青轻轻笑着跟在身后,如玉的面庞捕获了大把少女的芳心:“返生阁义诊已经结束,诸位要是身患疾病,烦请明日再来。但凡今日在场的,明日报上名字,全都可以免费义诊!” 此话一出,顿时又惹得人们一阵沸腾,加上今日亲眼目睹了养颜丸的功效,云惊鸿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顿时高出了好几节。 医术高明,又是白眉老人的徒弟,还如此菩萨心肠,就是没病,他们也要去返生阁捧捧场! “怎么样?”云惊鸿对他们的议论浑然不觉,抬头看着黎天奇:“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不过她却并没发现,不远处的紫衣男子将她关切的模样尽收眼底,眸光落在黎天奇身上,划过抹不悦之意。 随后衣袍微动,立即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除了有点疼,也没啥大事。”黎天奇一步步走得甚是艰难,脑中依然回放着小彩变美的一幕幕。 “那什么……”他神色有些古怪地打量了云惊鸿半晌:“你真的是白眉老人的徒弟?” 云惊鸿抬眼瞥他:“你还不信?” “也不是不信,就是觉得,嗯……”他挠了挠头,实在是没办法将那么大名鼎鼎的人物和这么矮的小男娃联系在一起。 他……怎么看都像个骗子。 云惊鸿隐约能猜到他心中的想法,白他一眼不说话了。黎天奇扭捏半晌,这才接着道:“还,还有,刚才你过来救我,真的感谢……” “是啊,你都不知道我那两枚药丸研制得有多难,本来打算把名声打出去,结果就这么白白没了!” 第282章 护卫一枚 云惊鸿说到后面忍不住拔高了语调,黎天奇以为她是在凶自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对不起……” “噗。”一旁的青竹忍不住笑出声来:“我家公子并没有在怪你,你没必要这么怕她。” 她原本不想笑,只是黎天奇长着壮汉的身子糙汉的脸,做出这些举动来,实在是和他外表很不相符。 “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那就考虑考虑我先前的提议。”云惊鸿皮笑肉不笑地呲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我那养颜丸,别说救你一个,救十个都绰绰有余!你给我造成这么大的损失,拿什么来赔啊?” “我,我!”黎天奇一下就急眼了:“要不是你让我去找姑娘解毒,我能闯下这么大祸事吗?!” “那我让你不给钱了吗?!” “……”黎天奇顿时呆滞了起来:“……没有。” “那不就得了!”云惊鸿气不打一处来,将秦桦青拖过来顶替自己的位置,朝黎天奇伸手道:“给药丸还是当护卫,你自己选一个。” 黎天奇嘴巴一瘪,登时说不出话来了。 他有得选吗?! “放心吧。”秦桦青也适时在旁边劝慰道:“我家公子平时很安分的,让你作护卫也遇不上什么事,还管吃管住。” 黎天奇纠结半晌,拧巴在一起的五官终于舒展开来,默默地叹了口气:“那……行吧。我爹说了,知恩图报。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当护卫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免了。”云惊鸿走在前面,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心不甘情不愿的护卫,我不敢要。” 黎天奇听完顿时就急了,连忙将青竹和秦桦青的手撒开,一股脑跑到了云惊鸿前面。 “你这小男娃好生奇怪,我不当护卫你非要,我当了你又不要。”他紧紧拧巴着眉,费力将身板挺得笔直,而后重重地在胸膛上一拍:“我说给你当就给你当,必然是心甘情愿。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哪有收回的道理!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一个人的专属护卫了!” 云惊鸿抬眉看他:“当真?” “当真!” “好,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返生阁的第一护卫了!”云惊鸿笑了起来,伸手在黎天奇腰身上拍了一把,得意洋洋地对青竹和秦桦青道:“小的们,将这汉子带回去洗干净好生养着,之后他就是咱们的同伙了!” “好诶!”青竹蹦蹦跳跳地走上前扶住黎天奇,秦桦青则忍不住一阵扶额。 他怎么觉得云惊鸿这话说的,像是在抢压寨夫人呢? 而另一头,云惊鸿今日的辉煌事迹已经一传十十传百,在老百姓口中添了道神奇的色彩,连茶楼的说书先生都吹得天花乱坠。 而茶楼角落面对面坐着两名男子,见上方说书先生说得眉飞色舞,其中一人有些迟疑:“大哥,白眉老人的徒弟现身,那东西,会不会在他身上?” 他对面那位男子却是不以为然,淡淡地呷了口茶,这才抬头看他:“我听闻白眉老人的徒弟是名女子,这男子是真是假都不认得,你急什么?” “性别可以变,她既然敢打着名号出来,怎么可能用真实身份示人?”先前那名男子面露不忿:“我看大哥你就是心软,上次把白眉老人放跑了也就罢了,要是再找不到东西……” 他话还没说完,那名捏着茶杯的男子手指蓦然收紧,满脸阴鸷地看着他,吓得男子打了个哆嗦:“我,我的意思是,时间不多了……” “用不着你提醒。”那男子冷哼一声,仰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一个月后的药师大会,总能找到我们想要的。” 与此同时,绿倚阁中。 不知名的藤蔓顺着木制架子蜿蜒而上,一路爬到了二楼的栏杆上,开出朵朵清雅的白色小花。 夕阳从窗口倾泄而入,将阴暗的楼阁里照出方小小的角落。 绿昀好不容易吃胖的脸颊,在短短十余日时间便又瘦了回来,脸颊凹陷得比之前还可怕。长长的青丝披散在脑后,脸色更是白得犹如宣纸,倘若不是依偎在君陌银怀中温柔地笑着,当真如女鬼一般可怕。 “二少……”她的手指也细的如同青葱,和气如兰,熟练地向君陌银衣襟里探了进去:“这段时日你都不来绿昀阁,昀儿还以为,二少已经厌弃我了。” 君陌银何尝不懂得绿昀的心事,可每每想到那日看见的物什,他心里都有一道坎,让他根本不想越过雷池一步。 他不动声色地将绿昀的手拿开,将她揽得更紧:“怎么会,只是咱们的孩儿没了,于我也是种打击,所以才将自己关在书房,不愿见人罢了。” 听到孩子没了这几个字,绿昀眸中划过抹伤痛之色,急急从君陌银怀中退了出来:“二少,在那之后,你和夫人有没有再彻查此事?到底是不是云惊鸿做的?” “昀儿,咱们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个吗?”当日君无涯不知道带着君夫人去谈了些什么,君夫人再回来之时俨然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并下令此事不许再提。 他也隐隐能猜到其中的利害关系,云凌烟那边尚且有云上宗撑腰,他们还没蠢到为个小妾招惹云凌烟的地步。 他将绿昀的头发往后捋了捋,柔声道:“你放心,就算孩子没了,先前允诺你的,我一样不会落下。等你身子好了,我们的纳妾礼照常举行,可好?” “可是……”绿昀满面哀伤地看着他,心中除了绝望,再无其他神色。 这些天只要君陌银一来,她都变着花样提彻查这件事,可君陌银非但不允,还同夫人一起将这件事压了下来,只处置了那几个出来做假证的奴才,阿月更是被乱棍打死,却没吐露出一个字。 在那之后君夫人亲自操办,将绿倚阁上上下下的仆人都换了个遍,这件事就好似从来都没发生过。 自己的孩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她怎么能甘心?! 第283章 此事翻篇 就算只知道凶手到底是谁,她也不至于这么耿耿于怀啊! 可她在这府中不过是个小妾,身后也无娘家人倚仗,倘若她再失了君陌银的宠爱,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叹了口气,手无助地从君陌银身上划下,身子单薄得可怜:“妾身知道了。” 到底陪伴了自己这么多年,君陌银对绿昀怎么可能没有真感情。君陌银知道此事是君家对不住她,心头浮上抹浓浓的愧疚之色。 “昀儿,乖。”他轻轻在她额上烙下一吻:“你还年轻,咱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绿昀靠在他胸膛上,眸中有浓浓的讽刺闪过,却还是乖巧地“嗯”了一声。 君陌银陪着绿昀用了晚饭,一直待到月明星稀,这才从绿倚阁中出来。 采儿一直在院门外面等着,见君陌银出来,伸手将披风搭在他身上,启唇道:“二少今夜还是不宿在绿昀姨娘这里吗?” “不宿。”君陌银皱了皱眉,眼前又浮现当日绿昀下半身鲜血淋漓的模样,顿觉一阵厌恶。 他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行了,你回我娘身边去吧,不用跟着我。” 采儿却是抿唇不语,乖巧地退到一边,低眉敛目道:“老夫人让奴婢来监督二少,顺便提醒二少一句。如今绿昀姨娘孩子已失,您也没理由整日宿在绿倚阁中了。您也知道,宠妾灭妻,一向是老夫人不喜欢的。” “她没什么值得我喜欢的。”君陌银双手负在身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生得再美有什么用,不还是副蛇蝎心肠。” 谁知他话音刚落,便见不远处走来两抹纤瘦的身影。走在前面的女子一身淡粉色长裙,长长的披风随风飘摇,伴随着头顶串串珠花,发出清脆的声响。 云凌烟双手叠于身前,缓缓在君陌银面前站定,露出抹摄人心魄的笑来:“二少说的蛇蝎心肠,是在说我么?” 采儿愣了一下,赶紧行了个礼:“二少夫人。” “你怎么来了?”君陌银眉头深深皱起:“更深露重,回去歇着吧!” “我这副容貌便如此让二少不喜,以至于连见我一面,都表现得如此厌恶?”云凌烟歪着头抬眼望他,狭长的眼眸中泛起点点水光:“再怎么说我也是二少明媒正娶的夫人,二少若是对烟儿不满,大可直接说出来啊。” “好,正巧我没功夫问问你。”君陌银陡然冷下了脸色,双眼死死锁着云凌烟的眸子:“绿昀这一胎,到底是不是你害的?” “是。”云凌烟答得毫不犹豫,嘴角的笑变得有些凄楚:“所以呢,二少想问的,便只有这个?”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些什么!”君陌银拳头猝然收紧,竭力抑制住自己一巴掌扇在云凌烟脸上的冲动:“绿昀腹中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细心照料她五个月,眼看孩子就要落地,你就生生地将他给害死了!云凌烟,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遭天谴?!” “五个月?”云凌烟眸子猛然瞪大,先前的那点伪装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你说绿昀的孩子……五个月了?” 君陌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木已成舟,再辩解又有什么用,索性毫不在意地弯起嘴角,冷冷道:“是啊,五个月了,当时那孩子被大夫捧出来,你应该没看到吧?也是,你堂堂云上宗大小姐,避都来不及,怎么会看这么污秽之物?!”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怪不得自己和君家的婚事突然提上日程,怪不得君陌银对她不理不睬! 她还天真的以为绿昀的胎真是他们订婚之后,情迷意乱时意外有的,没想到早在订婚两个月以前,绿昀就已经怀了那个孽种! 滔天的恨意汹涌而上,恨不得将云凌烟的头脑和理智全都撕烂咬碎。她身子晃了一晃,幸好被可儿一把扶住:“夫人……” 可儿内心也无比惊骇这个事实,她家小姐从出生到现在,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只是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啊! 正是这一声轻唤,也将云凌烟的神智给拉了回来。是了,她可不能忘记,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 “二少,若我说,这件事是我的无心之失,你相信吗?”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撑着可儿的身子努力站直,像极了寒风中摇摇欲坠的花朵:“那尊红玉观音是我买回来的不假,香料也是我弄上的不错,可我压根没想过会有那么严重的后果……” “云凌烟,你把我当傻子不成?”君陌银被气笑了:“你不知道会造成那么严重的后果?那你为何早早便捡了云惊鸿丫鬟的香包,买通了府中那么多下人,想要云惊鸿替你背这个黑锅!我和母亲只不过不愿意查,你便将我们全都当成白痴戏耍?!” “我没有!”云凌烟声嘶力竭地大吼出声,眼泪控制不住地泊泊流下:“局是我布的不假,我在云上宗的时候就和云惊鸿不和,如今多了一个绿昀,这一切不过是处于我小小的妒忌心!二少,你骂我恶毒,骂我蛇蝎心肠,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这样做?!” 一阵微风吹过,云凌烟眸中的伤痛更加浓郁:“自打我过门的那一天起,就被绿昀分走了所有的宠爱,在府中又没有认识的人,到处受人制约,低人一等。我也是个普通的女子,也盼望丈夫能日日回家中看我,可我等来的是什么?” “我日日独守空闺,对着外面的月亮流泪。而二少你呢,温香软玉在怀,又何曾想过我一丝一毫?”她抬起手来遮住眼睛,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承认我犯下了弥天大罪,只要绿昀妹妹高兴,我愿意接受一切责罚,可是……” “可是这一切结束之后,二少能不能像寻常夫妻一样,多来看看我?” 云凌烟的容貌本就倾国倾城,如今示弱,更如弱柳扶风之姿,那眼泪如同断了线的宝珠,让人忍不住为之动容。 第284章 重获宠爱 美人梨花带雨,声音哀怨无比,当真像求而不得的深闺怨妇,连君陌银都忍不住僵了一僵。 他最初认识的云凌烟,是什么样子来着? 他将云凌烟娶进门来,在不知不觉间,竟让她受了这么多委屈? “二少可能还不知道吧。”就连可儿声音也染上一丝哭腔,她扶住云凌烟,在眼角飞快抹了一把:“少夫人知道绿昀姨娘身子不适,二少多去陪陪也是理所应当,所以从来不主动过去打扰,可绿昀姨娘怀有身孕的时候,没少来常春院耀武扬威,还扬言……” “可儿。”云凌烟连忙制住她,摇头道:“别说了。” “你说。”君陌银死死皱着眉,心中说不出什么情绪,仿佛被针扎着一般难受:“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倘若遇到什么事,我不能替你做主,还有谁能帮你?” 可儿将云凌烟的手拉了下来,开口道:“绿昀姨娘说她腹中很有可能是个小少爷,倘若真的平安出生,别说姨娘,就是被二少抬为平妻也不是不可能的。少夫人虽然有心发怒,可绿昀姨娘每次都是只身一人前来,怕府中其他人说我们欺负人,每次都忍气吞声,可姨娘一直变本加厉……” “谎话连篇。”君陌银冷笑一声,先前的怜惜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昀儿陪在我身边那么多年,她的性子最是娇俏温吞,又岂是你们说的那番嘴脸?” 一直未曾说话的采儿上前拉了拉君陌银的衣裳,摇了摇头:“二少,二少夫人她们说的都是真的。奴婢帮老夫人做事,好几次都遇到绿昀姨娘往常春院里去。那模样和平时……简直判若两人。” 她没有明说,反而这种意味深长的模样,顿时让君陌银心跳漏了半拍。 采儿是君府最得力的大丫鬟,也是君无涯亲自带回来的,虽然时常跟在君夫人身边,可她从来不会明着偏向谁,断不可能有说谎的理由。 采儿将他的迟疑看在眼里,接着提醒道:“秋云和素月平日和绿昀姨娘走得最近,二少若是不信,大可去问问她们。” 君陌银疼爱绿昀,断不可能对她厉声质问,最好的结果便是拿秋云和素月开刀。君陌银背在身后的手紧了紧,转头深深地看着云凌烟,正对上她那双盈盈如水的眸子。 他叹出口气,声音透出无穷的疲累:“我竟不知道你在君府受了这么多委屈……是我疏忽了。” “无妨。”云凌烟扯出抹笑来,眼泪却先一步簌簌落下:“二少平日太忙,烟儿都是晓得的。” 她表现得越是懂事,君陌银心中就更是愧疚。他伸手将云凌烟揽进怀中,比起绿昀骷髅架子一般的身材,云凌烟身姿丰腴,抱在怀里还有股幽幽的香气,让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你是君家的二少奶奶,原不必那么懂事。昀儿的事,我不怪你。” 云凌烟面上一阵欣喜:“当真?” “当真。”君陌银叹了口气,想起死婴身上的紫红血痕:“想来那孩子与我无缘,这一切,都是他的命数罢了。” 婴孩被埋葬之后,他也曾找大夫偷偷问过。胎儿身上的斑痕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并不是毒物所制,将来就算平安无事地生下,也是个活脱脱的怪胎。 能借云凌烟的手将这东西给了了,也算给自己手上少了桩杀业。 云惊鸿满心欢喜地环着君陌银的腰身,可眸中显然清醒一片。 连丧子之痛都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带过,君陌银其人,凉薄之心,可见一斑。 不过这也就证明,今天晚上她走的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绿昀啊绿昀,如今你那副残破的身子,还能再来我面前,耀武扬威么? 她嘴角的笑容愈发放大,最后却变成副满怀期待地模样。她故意将身子往君陌银身上贴了一贴,用犹带泪水的眸子抬头看他:“二少,烟儿所求不多,你已经很久没来常春院了,就只有今晚一晚也好,能不能过来陪陪烟儿?” “没有你在,烟儿真的好孤独……” 君陌银看着她绝美的脸,心都快要化了:“好,都依你。” 两人相互搀扶着离开,采儿在原地站了许久,嘴角突然勾出抹淡淡的笑来,朝绿倚阁的二楼看了一眼。 只见绿倚阁中的等不知何时已经熄灭,而窗边依稀站了个黑乎乎的影子,捏着窗沿的手泛出青白的冷意。 夜深人静,挽春阁里灯火早已熄灭,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音。 云惊鸿和青竹趴在墙头,啃完最后一点烤豆皮,随手将签子扔了下去,发出清脆的响声。 “走吧。”云惊鸿在衣裙上擦了擦手,小声道:“小心着点。” “嗯。”青竹眸子瞪得亮晶晶的,听完云惊鸿的吩咐,立即小心翼翼地翻了下去。脚下接触到草皮柔软的触感,青竹心中稍稍安定,对云惊鸿伸出了手去:“小姐,快下来。” 可话音刚落,她便觉得脚下的柔软动了一动,响起黑鹰咬牙切齿的声音:“青竹,你们去哪啊?” “啊!” 青竹吓了一跳,猝不及防地向后仰去,幸好被黑鹰伸手揽住。周围的灯火逐渐亮起,青竹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倒在黑鹰怀里,脸上顿时红了个底朝天。 “黑鹰,你个流氓!”她这才发现自己踩的根本不是什么草皮,而是黑鹰的腿! 云惊鸿也急忙从墙上翻了下来,直接在黑鹰膝盖上踹了一脚:“还敢占我丫鬟便宜,还不快放开她!” “你先别担心她了。”一阵熟悉的轱辘声响起,君陌炎缓缓来到云惊鸿身后,挑了挑眉:“今日在外面,玩得很开心啊?” 阴魂不散! 云惊鸿在心中暗骂一句,转头咬牙道:“你说过你不干涉我的!” “我没干涉你,只是说说而已。”君陌炎眯着眼睛轻笑,如瀑的青丝散落在肩头,俊美下颚映照着淡淡火光,美好得仿佛画中之人。 “你今日在外面带着那两个男人,是谁?” 第285章 我教你 云惊鸿愣了一下:“你跟踪我?” “未曾。”君陌炎淡淡地弯了弯嘴角,月光映照之下,他金色滚边的面具散发出冷冽的银光,将他整个人衬得好似谪仙:“婚前我曾经答应过,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加以干涉。只不过出去办点事情,顺路遇见了而已。” 他说的这般坦荡,倒让云惊鸿摸了摸鼻子,颇有些不自在起来。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自作多情呢? 君陌炎朝她抬手,启唇道:“过来。” “哦。”他这般发号施令仿佛天生的上位者,等云惊鸿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后面推着他的轮椅了。 “白日你同我说的那些事,我已经处理好了。”他有些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小小的玉佩:“药师大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们三日内出发,待抵达那里休整休整,时间也差不多了。” “这么快?”云惊鸿稍稍有些吃惊,她以为君陌炎怎么说也是君家的大少,身子又是个残废的,隔三差五跑到外面,君无涯难免会有意见,没想到就这样同意了? 但只吃惊了一瞬,她便敛下神色点了点头:“好,我明日再处理些返生阁的事,最迟三日后出发。” 既然君陌炎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她没必要再藏着掖着,倒不如坦坦荡荡地说出来。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君陌炎的主卧外面。君陌炎示意黑鹰在外面守着,青竹也只好老老实实待在外面。 云惊鸿转身将门悠悠然关上,突然感觉屋内灯火一闪,身后的气息已经近在眼前。君陌炎坐着时原本不觉得,待他站直身子,竟比云惊鸿高出一个头有余。他一手撑在门上,微微俯下身子,在她耳边喷洒暖暖的痒意:“背着我在外面养男人,云惊鸿,你越来越能耐了。” “我没……”云惊鸿下意识转过身去,两人原本就离得极近,这一转更是差点撞上君陌炎的下巴。 她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皱着眉想要推他,却被君陌炎一把锁住。 吻,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君陌炎嘴唇极薄,又带着些微的凉意,就如同他这个人般,清清冷冷,不可捉摸。 好在他只是在云惊鸿嘴唇厮磨,并没有继续深入,却还是让云惊鸿头晕目眩,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她是跟君陌炎一夜情不假,可当初也是黑灯瞎火,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的情况下,如今什么都往明白的地方说,她还怎么能绷得住! 君陌炎见她紧张,眸中闪过抹笑意,揽过她的腰身,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一把,仿佛在提醒她放松,并自然而然地将她托在了怀里。 他这个吻带有引导的意味,宛若老师在带着一个学生,引着云惊鸿跟着他的步调来。就在云惊鸿几番坚持不住时,这个吻终于结束了。 君陌炎抬起头来看她,因为厮磨很久,嘴唇微微泛起红润,而后扯出抹淡淡的笑来,更是亦正亦邪,美得让人挪不开眼:“差是差了点,以后我多教教你,还有救。” “谁要你教这些!老流氓!”云惊鸿终于逮着机会,赶紧将君陌炎给推开。此刻她的人皮面具早已剥开,白若凝脂的脸颊上攀上两抹可疑的红晕,连带着眼角那颗泪痣都变得鲜艳起来:“这里好歹也是君家,你这般堂而皇之地出去,不怕被他们怀疑?” 就连云惊鸿自己都没发现,她对这个吻并不反感。 君陌炎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笑得愈发意味深长,却不急着答话,而是悠悠然来到桌边,往茶盏里倒了杯温着的茶水:“过来喝杯茶,慢慢说?” 云惊鸿急于把刚刚的事情一笔带过,想也不想就跟着坐了过去,端起那杯茶就一饮而尽,却听君陌炎托着腮,突然语气暧昧地开口道:“当初在山洞里,你将我压在身下厮磨的样子,和现在可是判若两人……” “噗!” 云惊鸿嘴里的老茶,一滴不剩,全给喷了出来。 “那当时不是各取所需么,况且那种紧急情况,周围又黑灯瞎火的,谁还顾得上害羞啊……” 说到最后语气渐渐小了起来,就是连她也有些不自信。君陌炎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原来你不喜欢开着灯?我明白了。” “你明白个屁!”云惊鸿急急辩解,脸上划过一丝羞恼:“君陌炎,你哪只耳朵听到我那个意思了?!” “两只耳朵都听到了。”君陌炎嘴角笑意依旧,自顾自倒了杯茶,坐在桌边慢慢品尝起来,确实陡然调转了话头:“你要知道,有时候白眉老人的名号于你而言,或许并不是件好事。白眉老人有如此超然的医术,却每日云游四方,神龙见首不见尾,你以为是为何?” 云惊鸿眸子一凝,陡然陷入沉默。 医者医人,救的人越多,得罪的人也越多。 她如今虽然只涉及天启城和凤炎城两处,领略到的也只是缙云大陆的冰山一角,真正藏在后头的,恐怕还有很多。 诸如她爹娘和宋青莲的恩怨纠葛,便是其中之一。 而白眉老人医术高明,肯定有不坏好意的人想要拉拢他,倘若他不愿意,那就算将人给彻底抹杀,也断不可能让他留存于世。 有这么个起死回生的存在,便是在那些人精心铺好的道路上添了块垫脚石,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说动了白眉老人,只要他出山,所有设想好的结局都会出现偏差。 所以白眉老人才要隐居深山,就是偶尔出现,也从来不提主动看病一世,看似闲云野鹤逍遥自在,实则也是为了保全自己一条姓名。 云惊鸿如今打着白眉老人的名号开了医馆,又展现出来高超的医术,显然触犯到了有些人的底线。 “我清楚。”沉默半晌,云惊鸿突然开口,沉声道:“可我需要钱,也需要权,想要爬上缙云大陆的顶端。” 更需要调查出爹娘失踪的真相。 第286章 你护我 她眸子微微一眯,捏着茶盏的骨节都有些泛白。她知道此举必然十分凶险,可以她如今的身份,根本达不到宋青莲的境地,又如何调查出当年的真相? 直觉告诉她,这事不单单涉及云上宗和宋家这么简单,后面或许还有更深的浑水。 “再说了,将名号打出去,未必就不是个好的选择。”她微微一笑:“反其道而行之,我表现得越是利欲熏心来者不拒,那些人便越觉得我好利用,断不可能对我动什么手脚。一个墙头草,能成什么大事?” “再说了,如果真的出事……”她扫了君陌炎一眼,语气略带嘲讽:“你堂堂玄铭宗宗主,又是君家的大少爷,不会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吧?” “自己的女人”这几个字说出来,就是云惊鸿自己都不由地有些双颊发烫,君陌炎把玩着茶盏的手更是猝然停下,颇有深意地笑了起来:“现在承认你是我的女人了?” “我都嫁给你了,不是你的是谁!”云惊鸿耳颊生热,连忙将视线瞥向一边,用贝齿轻轻咬着杯沿:“只是我现在对你还没有那方面的感情,要同你和正常夫妻一般相处……还需要再给我一段时间。” “无妨。”君陌炎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火光映照下,原本有些不近人情的侧颜分外柔和:“我可以等。” 等云惊鸿发现自己的心意,也等她放下所有的芥蒂。 来日方长,他不着急。 “我回了天启,虽然表面是个闲散少爷,但暗地里也有不少人。”他垂下眼睫,淡淡道:“有我在,断不可能让你有事。” 这话若换作以前的君陌炎说出来,云惊鸿可能会嗤之以鼻,可现在知晓了他的身份,她选择毫不犹豫地相信。 就是因为有君陌炎和筹骛做底牌,她才敢明目张胆地交出自己的老底,不然什么都没有就招摇过世,岂不是个傻子么? “对了。”君陌炎突然想起来什么,抬头看着她道:“这次我们去药师大会,小宝怎么办?” “……”云惊鸿默了一默,顿时觉得一阵头疼。 是啊,她怎么又把这个小糯米团子给忘记了?! 而另一边,绿昀看着窗外站了半晌,一直到月亮悬得越来越高,她这才转身将窗门关上,转身拉开被子在床头靠下。如银的月光倾泄而下,她却心乱如麻,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虽然听不清君陌银和云凌烟到底说了些什么,可最终他们二人相拥而去的模样,还是让她心底生寒。 不过才一个扭头,便被云凌烟钻了空子,可她就是再心有不甘,又有什么用? 她不傻,在君陌银身边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又怎会看不出来他对自己心生嫌隙,她想留,可是她留不住啊! 绿昀脸上浮现抹怆然,她满脸苦笑地将自己的衣裳拉开,经过这段时间的保养,她的皮肤早已恢复了原先的光洁如玉,可偏生就是这么光洁的身子,从大腿根部蜿蜒而上,竟爬满了无数细密的黑纹! 她想留,可是如今这副身子,她该拿什么去留啊。 回想当初的事来,也是疑点颇多。云惊鸿这么久才回来,而且还是第一次和她打照面,断不可能对她生出这么大的敌意,不惜谋害自己的孩子。 唯一的可能性,便只有云凌烟了。 她知道云凌烟暗地里不是个好欺负的主,可从前仗着二少宠爱,又傍着腹中孩子,这才越发无法无天。当初云凌烟装哭隐忍,她还觉得心中畅快,如今想来,她在那时候就布下了一局大棋。 如今孩子小产,看清了君陌银的薄情寡性,绿昀才越发觉得自己像水面漂浮的浮萍一般无助。 她除了依靠君陌炎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一场秋雨一场寒,待到半夜时分,雨突然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也正式宣告着秋天的开始。 第二天众人都不自觉起得晚了些,看见外面阴沉沉的天色,都不由地将身上的被子紧了紧。 这种天气,要是不用服侍主子,当真想好好睡上一觉啊。 云惊鸿此刻也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梳妆台前打哈欠。既然下雨,赵子封也没有过来催,云小宝终于得空趴在云惊鸿的膝盖上,叽叽喳喳地同她说着话:“娘亲,外公这几天亲自教我练习灵气了,虽然他看起来是凶了点,但实力那是一顶一的好!就这样,轰!” 他跳下去对着梳妆台比了个推出去的手势:“一棵那——么大的树,就没了。” “哦。”云惊鸿没睡醒,此刻耷拉着眼皮,显然是兴致缺缺:“他可真厉害。” 云小宝显然没发现云惊鸿哪里敷衍,兴致冲冲地点了点头:“对啊对啊!外公还说,再有半个月我就能冲击中灵者七阶了,只要进阶一过,他便召集君家其他族人回来,张罗着要给我改姓呢!” 云小宝眨了眨眼,思索道:“那我到时候就叫君小宝,不叫云小宝了。娘,你觉得好不好听?” “改姓?”此话一出,云惊鸿可算清醒回来了,和青竹异口同声地道:“他当真是这么说的?” “对啊!”云小宝挠了挠头,表情颇有些不解:“娘亲,怎么了吗?” “没,就是觉得太突然了些。”云惊鸿收回目光,眼神却不知飘忽到了何处,一时竟有些恍惚。 也是,云小宝再怎么说也是君陌炎的亲生儿子,改成君姓是迟早的事,她也不想自己儿子跟云上宗那群烂人一个姓。 可小宝是亲生的这件事,只有她、青竹、白眉老人和君陌炎四个知道,君无涯也不知哪里来的迷之自信,一眼就认定云小宝是他的亲外孙。 不知这件事落在君家其他人眼里,又是何感想? 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孩子坐上了君家嫡长孙的位置,君夫人和君陌银的脸,应该跟画一样好看吧。 自从上次绿昀的事以来,云惊鸿可算彻底和君陌银那边结了仇了,别说打招呼,就是连给君夫人请安都不曾去。 第287章 绿昀上门 每次君夫人找人来请,她便打着君陌炎身子不好的名头婉拒,君夫人也不好多说什么。这一来二去,没见到那边的人,倒是觉得浑身都舒坦了不少。 如今想想要让他们几人吃瘪,竟平白生出几分快意来。 “夫人,再怎么说小宝少爷也是大少的亲儿子,倘若老家主要让小少爷认祖归宗,咱们是不是也该将事情说穿了?”青竹是打心眼里为小宝和云惊鸿高兴,嘴唇都忍不住微微翘起:“到那时候,看谁还敢瞧不起我们小少爷!” “不急。”云惊鸿看着铜镜里的青竹为自己梳妆,勾起抹夺人心魄的笑意:“这件事有人比我们还操心,还轮不到我们去办。” “娘。”云小宝眨巴眨巴眼睛,也是听得云里雾里:“这话是什么意思?” 爹娘和青竹姐姐不操心,难道是白眉爷爷吗? 可白眉爷爷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到时候回不回得来都不一定呢。 “去去去,小孩子别多问。”云惊鸿替他捋顺额头的发丝:“对了小宝,你一会儿去找外公习武的时候,去跟他说一声,你改姓的事情,恐怕得延后一两个月了。” “啊?” “我们明日打算出一趟远门,没一个多月回不来。”云惊鸿笑着看他:“这次,我们打算带着你一起。” 云小宝一双眸子登时瞪得老大,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好耶!好耶!” “不过娘先跟你约法三章啊。”云惊鸿看得摇头失笑,将他身子板正,严肃着脸色道:“咱们这次不是出去玩的,你必须全程跟着爹爹或者娘亲一起,不许乱跑,知道吗?” “爹爹也去?!”云小宝顿时更开心了:“好耶!好耶!我们一家三口出去度蜜月咯!” 听着云小宝这稀奇古怪的词,云惊鸿轻咳一声,颇有些不好意思。 所谓……那什么不正下梁歪,儿子这般不着调,少不了她这当娘亲的责任。 又同云小宝说了好一会儿子话,赵子封终于过来接人了。待将依依不舍的云小宝送走,云惊鸿和青竹正准备出去,就见外面守门的丫鬟走了进来:“夫人,绿昀姨娘求见。” 绿昀? 二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皆是在对方眸中看到了疑惑。这大冷天的,绿昀好端端的怎么跑这来了? 既然来了,云惊鸿也不想怠慢,朝丫鬟摆了摆手:“快请她进来吧,她身子刚刚小产,若是吹得久了,落了病根就不好了。” “是。” “夫人……”青竹却是有些犹疑:“当初姨娘小产的事,大小姐想也不想地推在了咱们头上,绿昀姨娘估计还搞不清楚真相呢,要是……” 要是她是过来找茬的,那可就不好了。 “绿昀好歹也是君家一朵解语花,还没那么笨。”云惊鸿眸光微敛:“她要是真的恨上我们,今日也不会到挽春阁里来了。”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行头,对青竹招了招手:“走,陪我进去加件衣裳。” 因着和君陌炎的关系还是不清不楚,云惊鸿还是住在偏院,和前厅隔得也远了些,待她带着青竹过去,绿昀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着了身绿色的衫子,上面绣着点点精致的竹叶,或许是觉得冷,外面又罩了件青色的大氅,更显得整个人摇摇欲坠,衣裳里好似空荡荡的,差点就兜不住。 她旁边还摆放着被袅袅的香茶,热气氤氲而上,笼罩在她眼前,更是让她眼底平添了几分阴霾。 她不知想些什么,正在暗自出神,却陡然听到另一道声音响起:“姨娘今日是怎么了,竟想起来我这挽春阁里坐坐?” 绿昀抬眸,正是云惊鸿在青竹的搀扶下缓缓走来。她里头着了件素白的裙子,只有淡淡的暗纹做装饰,只是在外头罩了件淡紫色的披风,发髻上攒着朵丁香花的步摇,虽然简单,也让她原本楚楚可怜的面容平添几分俏丽,显得愈发端庄美丽。 和云凌烟刻意装出来的宛若天仙不同,她好像真的对一切混不在意,那股淡然从骨子里油然而生,就连绿昀也看得愣了愣神。 待云惊鸿落下座来,她才回过神,连忙福了福身:“妾身见过大少夫人。” “你既身子不适,便不必多礼。”云惊鸿扫了眼绿昀身旁的差点,微微蹙了蹙眉,朝旁边的丫鬟吩咐道:“姨娘身子吃不得这些高热的东西,你去换些山药和牛乳糕来。” “是。”那丫鬟应了一声,连忙将点心盘子给撤下,也愈发坐实了绿昀心中所想。 “绿昀姨娘今日前来,定是为了什么事吧?”云惊鸿端起旁边的茶来,轻轻抿了一口:“有什么话,姨娘但说无妨。” “大少夫人是个聪慧的女子。”绿昀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瘦削到极点的面容笑起来,也带了些微美意:“妾身今日前来,是想问问当日妾身小产一事。” 听闻此言,青竹身子微微一僵,不自觉流露出些许敌意,却听绿昀接着道:“当日送那尊红玉观音过来的,并不是大少夫人,对不对?” 云凌烟这个计划本身就是错漏摆出,加上绿昀聪明,能猜出来并不奇怪。 “姨娘既然已经猜出来了,又为何要往我这里走一遭?”她抬眸看向她,此时丫鬟已经换了山药糕和牛乳糕上来,恭恭敬敬地摆在绿昀面前。 “难不成,是想听我亲口说说,事情不是我干的么?” 绿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抬手拈起旁边的糕点,眸子深沉如水,隔着茶雾看,当真如同哭了一般楚楚可怜:“妾身如今在君家能仰仗的,已经没什么人了。” 云惊鸿听闻却是付之一笑:“姨娘说的这是什么话,整个君府谁不知道二少对你是捧在心尖上的宠爱,何来没有倚仗之说?” “那是以前。”绿昀闭了闭眼,沉沉地呼了口气:“当日大少夫人身陷囹吾,应当没亲眼看见妾身的惨状吧。妾身如今这副残破的身子,如何能跟以前一样?” 第288章 一条船 “别说宠爱,就是二少能来看我一眼,都是奢望。”脑中突然浮现云凌烟月光下梨花带雨的模样,绿昀手指突地收紧,眸中闪过一抹愤恨。 如果不是因为云凌烟,她又怎会落得如今这番田地?!而云凌烟还想坐虎观山斗,看着她和云惊鸿狗咬狗! 若不是她醒悟得及时,只怕真要被当了枪使!如今细细想来,君府绝口不提她小产一事,不也是为了维护云凌烟的名声吗? 倘若换成云惊鸿,他们哪还有这样的反应,恐怕会直接绑了她游街示众! 云惊鸿在听到她这番话后,却是眉心一紧,却又猛然想起绿昀所产下的死婴。 是了……身上被云凌烟下了那种东西,怎么可能不留下点痕迹? “可是姨娘,君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说难听点,我和大少虽是大房,在这府中却是宛若孤岛,哪有什么能力护得住你?”云惊鸿摸索着茶杯凹凸不平的花纹,沉声道:“况且大房二房井水不犯河水……” “大少夫人放心,妾身今日前来,所求并不是让大少和大少夫人庇佑。”绿昀摇了摇头,从椅子上站起来,直直朝云惊鸿跪了下去:“妾身所求的,是大少夫人能去了妾身身上这伤疤,帮助妾身重新夺得二少的心!” 她是君陌银身边的人,怎么可能让云惊鸿来护住她?只有将君陌银的心给拉拢回来,才是她唯一的出路。 可是肚子上这些伤疤倘若不去,她便再也没有那个可能性了! 云惊鸿面上做出迟疑之色,她抬头扫了眼青竹,青竹心领神会,立即带着屋内所有丫鬟下去。 待门被轻轻掩上,周围归于一片沉寂之时,云惊鸿才坐直了身子,缓缓道:“姨娘,天下从来没有无缘无故帮人家的道理,我可不是什么圣人。” “既然周围没有外人,妾身也就直说了。”绿昀对上云惊鸿澄澈的眸子,不知如何,原本胸有成竹的心里竟有些慌张不定:“妾身不是傻子,自然也看得出来,大少夫人和二少夫人并不相和,不是么?” 云惊鸿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定定地看着她:“然后呢?” 绿昀呼了口气:“与其说是不和,倒不如说夫人与她之间有浓得化不开的仇意。” 闻言云惊鸿不禁愣了一愣,她自认情绪伪装的很好,没想到落在别人眼里,却是这般明显? 绿昀似乎看穿她心中所想,轻轻摇了摇头:“大少夫人放心,目前府中除了妾身,应当没人看得出来。妾身不过是跟在二少身边察言观色,最会的便是拿捏人心,看夫人这副模样,侥幸揣测一二了。如今妾身腹中孩子被她害死,又失了二少的心意,对她何尝不是百般怨恨?” 回想当初怀孕时的自己,就连绿昀也不由地要骂自己一声蠢货。 她那时若有现在一半的玲珑心思,怎么着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啊! 显然,就连云惊鸿心里也是这么个想法。她不紧不慢地玩弄着杯盖,仿佛在衡量这件事的价值:“可这对我而言,也并没有实质性的利益啊。” 绿昀咬了咬牙:“大少夫人就是再怨恨二少夫人,如今嫁进君家,没有助力,恐怕也是有心而无力。只要大少夫人替我去了这道疤,我愿意成为大少夫人的利刃!” “当真?” “当真!”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云惊鸿将茶杯放下,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好,我可以帮你。”她站起身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居高临下地看着绿昀,身上透出股有股浑然天成的贵气:“不过我是个贪心的人,姨娘单单帮我牵制云凌烟,恐怕是不太够。” 绿昀一愣:“夫人的意思是……” “有些事,我暂且还不打算告诉你。”云惊鸿露齿一笑:“但你得记住,由我救了,和我可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绿昀连忙跪在地上:“妾身一定为大少夫人尽心尽力,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好。”云惊鸿淡淡点了点头,从手镯中拿出只小小的瓷瓶来,递在绿昀手中:“你将这东西拿回去,一日三次,敷在要用的地方。我会让丫鬟算着日子,只要瓷瓶用完,便会放新的在后花园的荷花池边。” 那瓷瓶触手冰凉,绿昀小心翼翼地将它捧在手里,仿佛重若千金:“多谢大少夫人!多谢大少夫人!” “行了,你到底是二少的人,在挽春阁里逗留久了,难免有人起疑。”云惊鸿摆了摆手:“回去吧。今日你在我这求药之事,一定不能告诉任何人。” “妾身知道!”绿昀连连点头,赶紧欢天喜地地将瓷瓶收在袖袍之中:“秋风寒凉,妾身就不叨扰大少夫人了,先告辞。” 说罢,立即低眉敛目,乖乖顺顺地退了出去,来到门口方才想起,她连伤痕都没给云惊鸿看,她是如何对症下药的? 青竹见她出来,连忙吩咐丫鬟送人出去,而后来到了云惊鸿身边。 “夫人,你便真的要帮她?”青竹看绿昀欢天喜地的神色,猜出来些许端倪,皱着眉道:“这绿昀姨娘有时候聪明,可一遇到二少,活脱脱就是个蠢笨的主儿,万一咱们引火烧身……” “她愚笨,那是还没清醒到一定程度。”云惊鸿毫不在意地将头上步摇拔了下来:“男人,是最靠不住的东西。她若这样了还能像从前一般蠢钝,那才是烂泥扶不上墙。” 就算绿昀现在只是清醒一时半会儿又如何,以云凌烟和君陌银的性子,让她越来越心底生寒,不是迟早的事么? “替我拉扯云凌烟么……”云惊鸿眸光微沉,低低念了一声,却是忽然笑了起来。 她想要的,可不止是云凌烟的命。还有君陌银,君夫人,乃至整个大房…… 另一边,醉红楼中。 一袭蓝衫的女子站在二楼扶手边上,手中团扇轻摇,正看着楼下出神。 醉红楼今日的男客依旧如平时一般放浪形骸,全都聚集在醉红楼大厅。 第289章 莫震轩 只是同平日的光景不同,今日的男客并不和姑娘们成双成对,而是全都围拢在大厅中央,汹涌澎湃地去簇拥中间那姑娘。 那姑娘一身肤色白若陶瓷,一身淡粉色的轻纱之下,姣好到宛如雕刻的身段若隐若现。她一头青丝简简单单地挽了个髻,上面未着丁点装饰,可却生得面若桃花,顾盼流转之间,端的是无尽的风情,纵使有这么多的男子,她也应付得游刃有余。 再仔细看看那张脸,不是变美的小彩是谁?不,现在她已经摇身一变,变成醉红楼的彩凤姑娘了。 也不知云惊鸿那药丸用的到底是什么法子,小彩变美了不说,回去洗了个澡,身上更是散发出浓郁的体香,闻得男子心都醉了,一靠近她就会变得心神荡漾。如此一来,竟连江盈的风头都给盖了去,成为了仅次于江盈的头牌。 “你那丫鬟的风采,好像连你都比之不及啊。” 江盈正看得兴起,却听身后有道温润的男声传来。一名身着单衣的男子衣裳半敞,满脸淡笑地走了出来,只是他身上无与伦比的气质和手上那枚玉扳指,无处不彰显着他的尊贵。 他来到江盈身前,手自然而然地拢上她的肩膀,也朝楼下看去:“怎么,将那养颜丸让给她,可是后悔了?” “莫老爷觉得,江盈瞧着,便是那般小家子气的姑娘?”江盈自然而然地靠在莫震轩的怀里,虽是小女儿家的调情话语,平白被她说出几分端庄来。 她遮挡在面部的团扇轻摆,连带着眼神也变得深沉些许:“容色不过是昙花一现,终会凋零,有什么后悔的。” 况且小彩骨子里的卑劣,她还真的瞧不上。 莫震轩呵呵笑了两声:“盈儿倒是对这些事看得通透。不过也是,她再好的皮囊也是靠药物得来的,远不如盈儿你,善解人意,媚骨天成啊……” 这般说着,他的吻也朝江盈脖子上落了过去,江盈轻笑一声,揽着莫震轩进去,轻轻掩上了房门。 醉红楼这边粗俗不已,而而此时的返生阁,依旧如昨日一般门庭若市,甚至还要多上一倍不止。 大家大多在别人口中听到了云惊鸿的光辉事迹,对她是白眉老人徒弟这个事实深信不疑,是以一早便过来排着队。幸好秦桦青分了两拨炼药师加班加点地研制药丸,不然还真的应付不了这么多的人。 思及此,他目光微敛,从楼下收了回来,落到面前的男子身上,更觉得一阵头疼。 在他面前坐着的紫衫男子,衣襟上用金线绣着大片大片繁复的花纹,衬得他有些暗沉的肤色白皙了些许。 而他的下颚更是如同精心雕琢般挑不出丝毫瑕疵,嘴唇挂着淡淡的笑意,却又好似没有在笑,让人平白多了几分畏惧。 此刻他正慢悠悠把玩着手中的茶盏,那气定神闲的姿态,就连秦桦青也忍不住晃了晃神。 这男子要是摘下脸上的银色面具,不知会是何等的风姿卓绝? “公子。”想了半天,秦桦青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我家阁主今天约莫是不会来了,要不您在这里留下封名贴,等阁主到了,我让她亲自上门看诊。” 他知道君陌炎这样的话人必定非富即贵,自然是端着好话来说。谁知闻言君陌炎却是微微一滞,皱起眉头看他:“你家?” 秦桦青愣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我家?” “你说的是,你家阁主?”君陌炎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却是突然发出声嗤笑:“你和你家阁主,是个什么关系?” 秦桦青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哪惹恼了他,正思忖着该如何回答,便感觉楼板震了震,一位壮汉甩着手走了上来,一边嚷嚷道:“秦掌柜,人呢,人呢!没水喝了!” 那壮汉两边的头发剃的精光,徒留中间的编了个麻花辫,配上一身大夫的衣裳,当真是不伦不类,惹得不少人频频侧目。 秦桦青只当是救兵来了,连忙招呼他过来:“你且在这陪这位客人等着阁主,我去后院拿水。” 说罢,忙不迭地就要开溜,却被君陌炎开口喝住:“站住。” 秦桦青脚步一顿。 “既然这位小兄弟也来了,那你们便一起坐下来吧。”他扬唇,皮笑肉不笑地道:“我第一眼见你们便觉得合眼缘地紧,不如今天就好好畅聊一番,做个朋友?” 他将“朋友”两个字咬的极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什么血海深仇。黎天奇和秦桦青对视一眼,也是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今日恰逢天启城赶集,四周的商人都会挑了各家的东西来卖,此间不乏有许多灵花灵草。云惊鸿正想着找东西充盈返生阁的药田,便和青竹多逛了些时辰。 待她们抱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回来,第一眼瞧见的,便是楼上黎天奇耷拉着脑袋,靠在窗户便郁郁寡欢的样子。 她正纳闷黎天奇这是咋了,却见他突然注意到了自己,脸上顿时闪过抹欣喜若狂,疯狂地给云惊鸿打着眼色。 “这大傻个今天是咋了?”就连青竹也皱紧了眉毛:“我们是一夜没见不假,他也没必要这么想我们吧?” 话音刚落,却见窗口突然伸出只手来,将黎天奇给拉了下去。那手指生得修长白皙,而后它的主人便出现在窗口,弯起嘴角朝云惊鸿若有似无地笑了笑,端的是一派风流雅逸。 云惊鸿看了,差点没把口水都给吐出来。 他他他……他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连忙嘱咐青竹将东西全给带到后院,云惊鸿深吸口气,抬脚就朝雅间走了上去。此刻屋内三人已经回归原位,君陌炎端着凉了的茶轻抿,而他对面的两人却是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 天知道云惊鸿是不是招惹了哪里的祖宗,这人让他们在这里坐着,也不说话,就时不时用凉飕飕的眼神看他们,他们想走又不敢走,差点就被折磨死了。 黎天奇暗暗寻思,自己好像在天启没得罪啥人啊? 第290章 真相 就在这时,房门终于被打开,看到易容过后的云惊鸿出现在门口,黎天奇只觉得救星来了,一骨碌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老板,这里有位贵客找你,我下面还有事,先溜了啊!” 秦桦青也跟着站起:“我还要去前厅招待客人,也先走了。”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越过云惊鸿,黎天奇还甩给她一个同情的眼神。 云惊鸿深深吸了口气,将房门轻轻关上,盯着君陌炎那张冷冽到极致的银边面具:“说吧,你来这里做什么?” “路过,顺带过来瞧瞧你。”君陌炎混不在意地弯了弯嘴角,拍拍身边空着的位置,俨然一副主人的姿态:“来,过来喝茶。” 云惊鸿往杯中的冷茶瞥了瞥,毫不留情地给他翻了个大白眼,径直在他对面坐下了。 不得不说,君陌炎正常的时候,和坐在轮椅上的气质截然不同。他坐在轮椅上,虽然身子也很宽阔,可总给人一种颓然之感,仿佛秋风中快要凋零的花朵,只能散发出最后一点余香,让人再生不出其他情绪。 可他如今换了副面具,一头青丝在头顶高高束起,通体都泛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与霸气,只要往那一坐,都忍不住让人频频侧目。 也难怪她认不出来面具男就是他了,光靠个下巴线,她也不能把两个气质完全相反的人联系在一块啊,那能比吗?! 云惊鸿这边自顾自地想着,却不知道落在君陌炎眼里便是另外一副神情,她那双澄澈的眸子泛着盈盈水光,倒像极了那些崇拜他的玄铭宗弟子。 他屈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探了一下,提醒道:“怎么,看我太帅,被我迷住了?” “放你的狗屁!”云惊鸿惊醒过来,连忙退开三丈之远,对他的厚脸皮十分不耻:“有话快说,我还一堆事要忙呢。” “好吧,我还以为在你眼中,我很帅呢。”君陌炎无奈地叹了口气,身子也朝墙边慵懒地靠了下去。紫色的锦袍将他衬得面如冠玉,青丝不经意见从肩头散落,只一下,不知道要迷了多少少女的眼。 云惊鸿不由有些愣神,如今想想,君陌炎要是没经历那场变故,没毁容,也不用成天坐在轮椅上过日子,想来也是人中翘楚吧? 如果真是那样,自己还有机会像这样和他面对面攀谈吗? 这么一想,突然觉得他还挺可怜的。 君陌炎将她眼中的怜悯看在眼里,不禁挑了挑眉,而后伸手探进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方小小的瓷瓶来:“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云惊鸿下意识伸手接过,却见一只通体由淡蓝色玉石雕琢而成的小瓷瓶躺在手中。这玉质通体发蓝,透过光线的折射能在她手上投下五颜六色的光。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这是我让问婕跑遍缙云大陆搜罗过来的药丸,对你的进阶大有裨益。”君陌炎顿了顿:“能参加药师大会的医者都不是等闲之辈,以你如今的修为,恐怕会被啃的骨头都不剩。” 云惊鸿捏着瓷瓶的手紧了紧,蹙眉道:“什么意思?药师大会不是比医理药理和炼药能力吗,怎么会有丧命一说?” 君陌炎摇了摇头,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今年的规则已经改了。药师大会那么多年才举办一次,今年轮到青尧城城主,自然想要吸引到缙云大陆的三教九流。” 若说白眉老人那一代,确实只用比试医理药理和炼药能力,最凶险的也就是规定时辰内解开自己身上的毒药,大家以和为贵,从来不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之说。 可各家城主经历改朝换代,心境和脾气早已和老城主们判若两样。各家井水不犯河水,倘若没什么事,简直跟路人没什么区别。 “青尧城这代城主,可不是什么没野心的人。”君陌炎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击着,长睫垂下,没来由添了几分柔和:“但凡在药师大会上取得名次的医者,出来后都会受到各城追捧,你应该听说过吧?” “嗯。”云惊鸿定定点了点头,就是白眉老人当年在药师大会夺得魁首,所以才会让这么多人对他心生崇拜,不过这也是他闲云野鹤的开端。 “那你仔细想想,除了你师父,你可有在各大城中,听说过其他医者的名号?” 他声音虽轻,可这句话犹如千斤铁锤,直直砸进水里,在云惊鸿心里激起千涛骇浪。 是啊,药师大会再怎么没落,参加的也应该数十有余,为什么除了白眉老人的名字,再没听过别的?! 云惊鸿呼吸一滞,一脸惊悚地看着他:“那些人……全都被各大城主给招揽了?” 只要为世家所用,不管实力有多么强劲,之后都会隐姓埋名,当初李四娘那行人就是个例子。 不然一支人均天灵者起步的队伍,在缙云大陆绝对算得上顶尖的存在,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一点名号? “不错。”君陌炎淡笑着点了点头:“但也有一部分没被招揽的,他们通常有两个结局。” “一,隐姓埋名,闲云野鹤,如同你师父一样。二,当场抹杀,死无全尸。” 他的唇一开一合,在吐出死无全尸那几个字后,瞬间让云惊鸿从头凉了个彻底。 不是胆怯,不是害怕,而是有股浓浓的无力感浮上心头,仿佛身处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而她却如同蚂蚁一般微不足道。 缙云大陆,远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啊! “青尧城主要改规矩,目前问婕那边也只探听到一点消息。他可能会将你们扔在某个密闭环境里,自相残杀。” “所以,为了确保你能安安全全活下来,这段时间我会给你进行特训。”他晃了晃手中的残茶,偏头看她,语气暧昧至极:“毕竟你是我的女人,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丧妻。” “你在鬼扯什么胡话。”云惊鸿顺手江茶盏推过去,脑子已经形如乱麻。 青尧城城主为什么加大难度,这样也就说得清了。 第291章 神秘女子 就连当年选拔出来的那批都是佼佼者,如今加大难度,站到最后的必将成为整个缙云大陆的焦点。 而成为焦点之后,他们以为等待自己的是名利加身,是万人敬仰,却不知自己会成为漩涡中心的鱼肉,等待各族世家前来分割! “怪不得当初詹家要亲自给我送来帖子……”她语气喃喃,其实当初就隐约猜到了詹家想拉拢自己,可她没想到,面对的会是这么多庞大的家族。 就在这时,手指传来一阵温热,君陌炎宽厚的大掌将她手掌包裹,给她冰凉的指尖传上丝丝暖意。 “你若真想去,有我在,没人动得了你。”他狭长的丹凤眼内情绪翻涌,只消一眼,便能无端让人安下心来,全身心地想要信任他:“玄铭宗也算缙云大陆排得上号的世家宗门,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我都会用宗主的名义将你收在门下,但绝不干涉你的自由。” 云惊鸿忍不住心头轻颤,突然有种想把君陌炎抱起来转圈圈的冲动。 这不就是变着法给她开后门吗?!不干涉她的自由,那就是她爱干嘛干嘛,跟加没加入半毛钱区别都没有啊! “当真?”她眸中闪过丝丝欣喜,配上外面那层人皮面具,当真是个唇红齿白的翩翩少年:“那……那我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啊?” “麻烦倒是不会,不过……”君陌炎忽而将她拉进了些许,他身上淡雅的清香钻入云惊鸿的鼻尖,让她忍不住面红耳赤:“你既然入了玄铭宗,本宗的指挥,你当然是要听的。” 在君陌炎的叮嘱下,云惊鸿吩咐青竹几句,拉着君陌炎进了四楼的密室,着手开始修炼,黎天奇双手环胸,百无聊赖地在门口打着哈欠,时不时打两只飞来的蚊子。 返生阁的人还是来来往往,却没人发现,有两名青年男子在不远处的街角站了半晌,最终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醉红楼内,也同样来了位不速之客。 刚成为头牌不久的彩凤姑娘,此刻正在自己的卧房中,由两个丫鬟侍奉着洗澡。她瞧着丫鬟们小心翼翼的模样,十分满意地翘起了嘴角。 想当初,她也是她们之中的一员呵,多亏了江盈将那枚养颜丸拱手相让,才让她升到如今的这番地位…… “哎。”想着想着,她将目光从自己白皙如玉的手掌上移开,趴在浴桶边缘,柔情万种地看着小丫鬟道:“你说,我和江盈比起来,到底是谁更美啊?” 小丫鬟看都不敢看她一眼,缩着脖子道:“自,自然是彩凤姑娘更美的。江盈姑娘在醉红楼那么多年,就是再美,客官们也早就看腻了,哪有彩凤姑娘来得新鲜……” 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觑着彩凤的脸色,没想到彩凤听完后十分满意:“很好,一会儿我洗完了澡,就将昨日得到的玉镯赏给你吧。” 丫鬟松了口气:“谢谢姑娘。” 可她们澡还没洗完,房门突然被人轻轻叩响了,彩凤一下子皱紧了眉头,不耐烦地开口道:“谁?” “彩凤姑娘,我是妈妈派来的。”外面传来个男子谄媚的声音:“楼里有贵客来了,指着名儿地要见你,妈妈催促您赶紧过去呢。” “贵客?”彩凤美眸一转,不由地娇声应道:“行,你回去给妈妈应一声,我穿完衣服就到。” 这醉红楼的妈妈,其实也是个实打实的势利眼。来这楼里的,除非有钱又有权,否则根本不可能被妈妈称作贵客。 如今这来的,必然是个大人物啊! 而此时,三楼一间豪华的厢房里,在桌边正坐着一位女子。 那女子浑身用金色的斗篷包裹,上面用嫩绿色的丝线绣出大片发片繁复的暗纹,双手修长又白皙,戴着串挂满翡翠的金铃,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姐。 她的面孔全被隐在面纱之下,手中正拎着个药袋,在细细把玩:“你说的养颜丸,便是这种东西?” “是,是。”妈妈候在一边,满脸讨好地笑着:“奴家说这么多啊,姑娘可能会觉得奴家是在吹牛,一会儿叫小彩的丫头来了,你就知道功效了!哎哟,想当初……” 话还没说完,便听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袭水蓝色纱衣的彩凤出现在门前,姣好的身段若隐若现,举手投足皆是妩媚。 只是她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那名女子时戛然而止,在女子身后还站着两个高大的护卫,更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不是说好的贵客,怎么是名女子? 难道是她后面这两个人点的她,可是也不像啊? 正有些犹豫,却见妈妈已经走过来拉住她的腕子,吩咐人把门关上,随后拉着彩凤来到那女子面前:“姑娘,你看这就是彩凤姑娘了。要想当初啊,她这,这,这,全是麻子,身上也是又瘪又瘦,哪有现在有料?” 妈妈一边说着还一边在彩凤身上捏来捏去,仿佛她是件可以随意把玩的物品一般,让彩凤觉得面上无光:“妈妈,你这是干什么?” “脱。” 话音刚落,却听那女子冷冷地开了口,斗篷下凌厉的眸子抬起,又语气森然地重复了一遍:“脱。” 什么? 彩凤还没反应过来,却见那两个侍卫已经一左一右走上前来,二话不说将她手脚制住,下一瞬便觉得身上一凉,那层水蓝色的轻纱直接被扔在了地上,露出她雪白的胴体。 可显然,那两个侍卫对她完全没有丝毫意思,目光笔直地看向前方,那女子的目光更是不加丝毫掩饰,仿佛在打量什么任人宰割的牛羊。 “嗯。”半晌,她点了点头:“确实很香。” “姑娘,我就说我没骗你吧!”妈妈笑着挥了挥手中的帕子:“这养颜丸啊,要不是姑娘想要,我根本不会这么快急着脱手的。五千两黄金,已经是很实惠的价格了……” “五千两,黄金?”女子嗤笑出声:“妈妈当真以为我是那般好骗的,来我这狮子大开口来了?” 第292章 暗波涌起 “我……”妈妈神情一僵,这里是她的地盘,她完全可以不放人,可不知为什么,被女子这般一笑,竟如同被毒蛇盯住般,浑身上下都汗毛倒竖:“那姑娘说,你能接受多少价钱?” “四千五百两黄金。”女子指了指彩凤:“药,和一个她。” 白日明明是难得一见的好天气,到了傍晚时分,天上却浓云滚滚,黑压压地笼罩在整片大地上,狂风大作,让人不由地心底生寒。 城中所有商贩和住民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避雨,顶着狂风四散奔走。可却有一人笔直地站在城楼之上,风将他玄色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却浑然不觉。 “城主。”突然,有名女子顶着狂风爬了上来,手上还抱着条狐毛滚边的大氅。她艰难地走到男子身边,身子纤弱,让人担心她会不会一时不察就被风吹得掉了下去:“快落雨了,咱们快回去吧。” “矜羽。”男子丝毫不为所动,眯了眯那双宛若老鹰般凶利的眸子:“你看这场暴风雨,像不像缙云大陆的未来?” 名唤矜羽的女子愣了一下,却并不答话,那男子自顾自地道:“千百年来,缙云大陆各方占地为王的传统从未变过,也是时候该有人结束这一切了……” “城主为此事做了这么大一番铺垫,想必事情定然会得偿所愿。”矜羽抿唇笑了一笑:“只盼这次药师大会,能来几个合城主心意的人才好。 “是啊……”男子喃喃,眸中如天上的乌云一般飞快翻涌,里面充斥着浓浓的野心。 而在他身后,一堆黑压压的乌鸦发出难听的叫声,从城中某处腾空而起,立即和那堆乌云融为一体。惊雷混合乌鸦的叫声响彻在上空,是一场暴风雨的征兆。 药师大会,数十年一届,这一次更是前所未有地盛大,在缙云大陆引起了轩然大波。 衔着邀请函的乌鸦从青尧城而起,在各户宗门而落,只要尚且排得上号的灵者世家,全都接到了来自城主的邀请。 一时乌鸦们在天空盘旋,倒也成为了百姓眼中的奇景。 夜凉如水,君陌炎正靠在窗边研究云小宝带回来的小花,便见暗处显现一道人影,恭恭敬敬地在他身后跪下:“主子,青尧城的邀请函来了。” “嗯。” 他神情未变,抬头看着不见一丝亮光的夜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邀请函其中,自然也少不了云上宗和天启城的君家。 凤炎城虽然对比起周边的城市来也算数一数二,可若不是有凤炎图的传说,在其他城中比起来,简直就算得上是破落门户,所以云浩天在得到邀请函的一瞬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今云惊鸿和云凌烟双双出嫁,少了她们二人在面前,云浩天这日子过得无比滋润,连脸颊都圆润了不少,反观董明霞为了云凌烟的事情神情憔悴,见云浩天一脸欣喜地进来,都显得兴致缺缺:“老爷,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是青尧城的邀请函,是青尧城的邀请函啊!”云浩天对那邀请函视若珍宝,满脸都是抑制不住地狂喜:“夫人,咱们每次都被排除宗门世家之外,这次总算能去药师大会了!” “什么?!”董明霞听说过药师大会的名号,可一想起白眉仙人,就又牵连出云凌烟现在的窘境:“既然我们收到邀请函了,那是不是君家也能去?” “有君家家主那般高的修为在,君家何曾落下过?!”云浩天激动得无以复加,也不知是不是在高兴如今终于和君家比肩,觉得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我这就写封信过去问问君夫人,倘若他们也去,我们一道过去也是极好的!” “那,那是不是可以见到烟儿?!”董明霞一听,立即喜形于色,将旁边的白嬷嬷给唤了过来:“嬷嬷,快,快去给我收拾收拾衣裳!老爷,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啊?” 云浩天瞪她一眼:“瞧你急的,药师大会还有一个月,咱们又不比试,先和君家商议了再说。” “我能不急吗,烟儿嫁到君家那么久了,回门也没过来,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董明霞瘪了瘪嘴,心中浮现一抹憋屈。要不是云浩天偶尔也会问起云凌烟的情况,她当真以为他对烟儿没有一丝父女情分了。 可在云浩天眼里,嫁出去的女儿犹如泼出去的水,况且以他对君家的信任程度,真不觉得云凌烟会受什么委屈:“君家是高门大户,银儿又是个温良孩子,难道还能委屈了她不成?行了,你也早些休息吧,我去书房给君家写信。” 说罢,立即站起来撩了撩衣摆,走了。 见董明霞叹气,白嬷嬷连忙眼疾手快地凑了上来,轻轻揉着她的肩,宽慰道:“夫人,您也太不高兴了,老爷这几日事忙,忽视了大小姐也是在所难免的,他心里还是疼爱大小姐的紧呢!” “是啊。”董明霞脸色还是有些难看,脸上的恨意一闪而逝:“烟儿在君家受那么多苦,我这个当娘的却帮不上忙。这次见到君家,说什么我都要好好数落数落。” 因着云凌烟每次的家书都是递给董明霞的,涉及这种事,董明霞也不敢和云浩天商量。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正常,以云浩天的脾性,恐怕会说她们母女善妒,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与其自讨没趣,她还不如将她闷在肚子里。 到底是自己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董明霞怎么舍得自己的女儿受委屈? 还有云惊鸿…… 那个小贱人,是真的留不得了。 君家那头,乌鸦落在了君无涯整日练功的石室之外,发出呱呱的叫声。里面的君无涯眉心微皱,将门打开时,邀请函已经轻飘飘地落在了手上。 “药师大会?”他轻轻拧眉,手掌不耐烦地收紧,想要将那邀请函化作齑粉,却不知想到些什么,又将手掌松了开来。 罢了,他也很久……没走出君家看看了。 第293章 白衣灭门 夜中寒凉,寒风簌簌地直往屋子里灌,使得长长的烛火也在四处飘摇。青竹过去将窗户关上,恰好云惊鸿吃力地抱着云小宝出来,将他往床上放了一放:“再过段时间我就抱不动你了。云小宝,你再这么说也快六岁的人了,天天这样子怎么行?” 云小宝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只穿着身白白的单衣,显然是刚洗完澡。尽管这段时间刻苦修炼让他黑了不少,可那双大眼睛依旧宛如湿漉漉的小鹿一般可怜,再将团子似的脸一瘪,云惊鸿登时就埋怨不起来了。 “小宝还是个小孩子呢。”云小宝眼巴巴地看着她:“趁现在娘亲抱得动,当然要让娘亲多抱抱,不然以后长大了,更没得抱了。” 云惊鸿瞥他一眼,竟还觉得他说的颇有道理,没什么理由反驳,只好拿起旁边的干帕子坐了下来,替他擦拭湿漉漉的头发:“方才娘亲跟你说的那些,你还记得吗?” 云小宝点了点头:“记得。” “重复一遍。” “在路上不许乱跑,不许乱买,不许给爹爹娘亲添麻烦,要时刻跟紧爹爹,遇到熟人也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云小宝用小手挠了挠下巴:“那要是遇到子封师父,是不是也不能跟他打招呼啊?” “赵子封?”云惊鸿拧了拧眉:“他也要去?” “可能会去。子封师父说,上次外公也接到邀请函了,只不过外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没去过。”云小宝绽出一抹笃定的笑来:“那应该就是不会去了!” “不管遇到谁,不到万不得已,你都不能暴露,知道吗?”云惊鸿神色凝重下来,也不是她有意吓他,只是到时候她上台比赛,要是有人看出身份端倪,对云小宝动手脚就不好了。 特别是药师大会鱼龙混杂,谁都不知道会混进去什么人,比如楼羽怜…… “夫人。”青竹的声音拉回了云惊鸿的神思,她端着个匣子过来,好奇道:“我方才收拾行李的时候在手镯里面找到了这个,还要带去吗?” 手镯里东西太杂,云惊鸿倒对这个一点印象也无,将手伸了过去:“给我看看。” 那是一枚长方形的匣子,从外表看灰扑扑的,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云惊鸿满心纳闷地将其打开,却有股草药独特的香味扑面而来。 “这是……”云惊鸿愣了一下,猛地一拍脑门:“糟了,我们把这茬给忘了?!” 说着她连忙翻身下床,云小宝自己拿了帕子胡乱擦着,一边好奇道:“娘,那不是那会儿在银翼森林你去找的什么什么花花吗,怎么还留在这?” 那盒子里放的不是别的,赫然是她要拿给白衣门治病救人的花! 完了,记性差,真的害死人啊…… 云惊鸿赶紧将盒子用油纸包好:“青竹,你去君陌炎那边要两个人来,就说我有东西要递出去。” “哎。”青竹应了一声,连忙就出去了。云惊鸿赶紧将治疗白衣门的药方写上纸条,刚塞进油纸包里,就有敲门声响起:“夫人。” 云惊鸿开门出去,看见陌一站在门外,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房中休养,身子看起来单薄了许多。 她不禁有些讶然:“你这身子怎么不好好歇着,君陌炎又压榨你了?” 陌一笑着摇了摇头:“多亏夫人的照料,属下身子已经好了大半,可以调回主子身边任职了。听青竹说,夫人要送什么东西?” 听陌一这么说,云惊鸿这才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匣子递了出去:“你知道白衣门吗?这里面有治病救人的草药,你明日启程,将这些东西送到白衣门去。事关人命,不容耽搁。” 她顿了顿,接着道:“倘若你走不了那么远的路,让君陌炎派其他人去也行的,不要过于勉强。” 夜色昏暗,陌一整个面目都被阴影笼罩,是以云惊鸿并不知道在听闻“白衣门”三个字时,他微微变了脸色。 “夫人,其实……主子近来得到了一桩消息。”犹豫半晌,陌一还是试探着开口道:“您要救的白衣门,是不是瘟疫缠身,自顾不暇的那个?” 云惊鸿愣了一下:“是。” 陌一握着匣子的手紧了紧:“白衣门……早在五日之前,除了门主和座下两名爱徒,已经全部灭门了。” 什么?! 云惊鸿满脸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借助屋内些微的火光,她能看清陌一表情凝重,心中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白衣门怎么会灭门了?!” “那场瘟疫来势汹汹,门主原本派了两名弟子出去寻找解药,却不知为何迟迟未归,恰逢杀手盟前来屠宗,宗内招架不住,所以……” 他顿了顿,没再往下说,可这短短的只言片语,却已经让人感受到了白衣门的惨烈。缙云大陆慈悲为怀的一大医者门派,居然就这样满门陨落,让人不免心中唏嘘。 云惊鸿顿时有些站立不稳,就因为她耽搁了这几天,所以白衣门没一个人能救? 那活下来的宗主和弟子,恐怕要恨死她了吧! 陌一不知道在银翼森林发生了什么,见云惊鸿神色有些难看,脸上浮现抹担忧之色:“……夫人?” “我没事了。”云惊鸿摆了摆手,下意识地开口道:“君陌炎睡了吗?” “还未曾。” “好。”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问出这句话是为了什么。她将陌一手中的盒子收了回来,淡声道:“既然白衣门已灭,这东西就没有送出去的必要了,你回去休息吧。” 陌一应了一声匆匆退下,青竹看出云惊鸿心情不对,连忙扶着她进去:“夫人,白衣门是什么门派,您又怎么会跟他们扯上纠葛?” 云惊鸿叹了口气,顿时觉得有些头疼。 她不是什么圣人,郁有容和郁岚馨不过是自讨苦吃,白衣门救或不救,本身就不是她的义务。 可如今听说这么多人因自己一时健忘而死,云惊鸿心里难免有些后悔。 第294章 命中注定 云小宝也歪着头满脸担忧地看着她,眼睛眨呀眨的:“娘亲?” “没什么,不过是一点小事罢了,你们不用担心我。”云惊鸿在云小宝头发上摸了一把,已经干的差不多了:“明日我们还要早起赶路,小宝贪睡,就先睡吧。” “好!”云小宝乖巧地往里面滚了进去,拍拍旁边的空位道:“娘亲也快过来睡!” 云惊鸿看向青竹,朝她点了点头:“你也赶紧休息吧。” 青竹面色犹疑,可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好劝,只好应道:“是……” 随着青竹退下,云小宝靠在云惊鸿身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娘亲,你也别难过了,子封师父说,人各有志……” 他到底是个小孩子,摇头晃脑地甩出一堆大道理,说到最后竟语无伦次,自己将自己哄睡着了。 云惊鸿替他掖了掖被角,也跟着闭上眼睛,意识再一次连通了万兽之境。 筹骛显然对她这么久才来一次非常不满,见她进来,只掀了掀眼皮,连身子都懒得动一下:“来了。” 俨然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云惊鸿上前两步,没头没尾地来了句:“筹骛,白衣门没了。” “我知道。”筹骛通过万兽之境,能连通世间万物,虽然无法与云惊鸿沟通,却还是将所有事情知道得清清楚楚:“有些事不过是命数,你想改,也改变不了。” “什么意思?” 筹骛索性将眼睛闭上了:“天机,不可泄露也。” 每次看筹骛这样,云惊鸿都觉得十分来气,所以没什么事压根懒得搭理,索性直接退了出去。外面起了微风,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耳畔则是云小宝轻微的鼾声。 就在这时,一道盈盈的幽光在门外亮起,那人轻轻叩了叩房门,随后便走了。 云惊鸿看了眼怀中的云小宝,动作十分小心地将他放了下来,随后打开房门,跟着走了出去。 君陌炎长身玉立站在院中,手中把玩着个散发蓝光的夜明珠,听见动静回过身来,听声音似是在笑:“睡不着?” “刚准备睡,你就喊我出来了。”云惊鸿有些冷地搓了搓身子:“说吧,找我出来做什么?” 话音刚落,便有大氅兜头罩了下来,上面残留着君陌炎的体温,还有他独特的熏香。 “白衣门的瘟疫,你不觉得来得蹊跷?” 云惊鸿拢大氅的手顿了顿:“陌一告诉你的?” “他若不告诉我,谁这么晚了还来开解你?”君陌炎伸手在云惊鸿头上揉了一把:“有些事,并不是你想改变就能改变的。如果我告诉你白衣门的覆灭是必然之中,你是不是便不会如此难受?” 云惊鸿抬眸静静地看着他,便听君陌炎接着道:“就算你将草药送到白衣门,治好了那场瘟疫,杀手盟还是照样会上门屠戮。有人在下一盘大棋,白衣门来者不拒,是把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 “这是他们自找的。” 披着大氅,云惊鸿体内开始有了丝丝暖意。她将整个脸都埋在厚厚的兔毛之中,又比君陌炎矮了一个头有余,显得愈发娇小。 “……你要这么说,我还真的不难受了。” 她要是真的救了白衣门,到时候得罪的可就不止门主和那两个弟子这么简单了。 “哎,讲道理,你知道这么多,还事事都愿意告诉我,我还挺愿意跟你讲话的。”云惊鸿大大咧咧地在君陌炎肩膀上拍了一把:“不像有些人,知道得再多,整天天机天机拐弯抹角的,我才懒得搭理。” 某个在万兽之境的生物打了个喷嚏,用短短的手臂在鼻子上扒拉了两下:“哪个小兔崽子念叨我?” 君陌炎静静地看着她,默了半晌,忽然道:“你是我夫人,我不告诉你告诉谁?” 这番话同以往的调笑不同,反而格外认真。云惊鸿心中忍不住凝了一凝,开口道:“你还是赶紧回去睡吧,夜里风寒,着凉了可就不好了。” “好。”君陌炎点了点头,将手掌放在她毛茸茸的头顶上:“我事事都告诉你,不知你什么时候,能事事都告诉我?” “什么意思?”他这话好似看穿了什么一般,云惊鸿面色一僵,眸中的心虚飞快掠过:“我有什么事,难道还能瞒得过你?” “也是。”君陌炎轻轻地笑了:“行了,时辰不早了,快回去陪小宝睡吧。明日一早,我让人过来叫你。” “好。” 云惊鸿点了点头,披着大氅转身就走,不经意往后瞥了一眼,却见君陌炎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单薄,孤寂得不像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银翼森林那些事,她从未跟任何人提起,君陌炎也是一样。 他刚才所说的,会是万兽之境和筹骛的事情吗? 君陌炎在原地站了半晌,兀自低着头沉思,等再回过神的时候,云惊鸿已经折返回来了。 光线昏暗,他看不清她的脸,却依稀能感受到她身上的不自在。 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袖,轻咳一声,带着他往前走去:“你也别在这傻站着了,赶紧回去睡!” 第二日一早,天色依旧昏昏沉沉,透过乌云,却依稀能看到微弱的阳光,并不让人觉得十分压抑。 云惊鸿和云小宝吃好早饭,终于带着青竹出去了。君陌炎坐在轮椅上等她们,今日难得换下那身火红的衣袍,换上一身黑色,倒也别有一番气势。 “走吧。”他掩唇轻轻咳嗽两声,对黑鹰使了个眼色。几人此番走得依旧十分低调,刻意绕了君府的后门。 马车摇摇晃晃地开始行驶,他们去药师大会的路,总算是启程了。 君夫人的芳华院中,君夫人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执着盏花茶。 如今入秋,她已经换上了略有厚度的衣裳,暗红的颜色将她整个人衬得威严又大气,眉目流转间,皆是当家主母的风范:“今年也不知道你爹去不去,要是他不去,这药师大会也就只能推了。” 第295章 野心 而在她左手边,依次坐着君陌银和云凌烟二人。云凌烟听到这话,执茶的手微微一顿,却是没有说话。 她这么久不回家,怎么可能不想念云浩天和董明霞,而且药师大会这么重要的比试,她当然想去亲眼看看。 若是君家不去,那未免太过可惜。 “不过……我想着你们年轻一辈,跟去看看世面也是好的。”君夫人在云凌烟脸上扫了扫:“既然云上宗也拿到了邀请函,银儿若是想去,便带上烟儿一起,跟云上宗过去吧。” 云凌烟心头一喜,面上作出副低眉顺目的模样:“我都听二少的。” 君陌银皱了皱眉,却是对君无涯这番行为十分不满。拿着各家的邀请函进场,意味的便是可以招揽各位药师,他跟着云家去拿什么招,拿嘴吗? “这件事以后再说吧。”他摆了摆手,不耐烦道:“爹要是不去,我也没去的意思。” 君夫人何尝不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他虽然平日里沉湎女色,却也是个有野心的。如今君陌银继承人的位置还没坐实,倘若能招揽一两个药师回来,的确也是他未来的一大助力。 君陌炎一个废人,什么都没有,到时候拿什么跟他争? “既然如此,我让丫头去家主那里看看,能不能将邀请函要回来……” 她摆了摆手,正准备吩咐采儿出去,却见另一名有些眼生的青年走了过来。那青年一身白衣,面若冠玉,不是赵子封又是谁? 君夫人自然认得赵子封是谁,激动得立即站了起来。赵子封走到近前,恭恭敬敬地朝三人行了个礼:“夫人,家主接到了一个月后的药师大会邀约,决定在十日后出发,还请夫人将一切安排妥当。” “当真?!”君陌银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心中也是惊讶无比。 君无涯这么多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更是古怪到只有宋青莲一个朋友,居然主动去药师大会?! 只要爹去了,哪里还愁招不到能人异士! 赵子封懒得再重复一遍,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立即拱手道:“既然话已带到,属下就先退下了。” “好,好。”君夫人更是开心得无以复加,心中竟攀升出几抹小女儿家的娇羞。她有多少年没和君无涯一同乘坐在马车上了?五年?十年?还是更久? 如今去青尧城,正是他们将话说开的好时候啊! 赵子封无心观察他们几人什么神色,转身就要下去,却听一旁的云凌烟开了口:“那这次去药师大会,大少和大少夫人可要跟我们一起?” 君夫人狂喜的神色僵在嘴角,是啊,她怎么把君陌炎这茬给忘了? “不去。”谁知赵子封却是很果断的摇了摇头:“大少和大少夫人有事外出了,如今不在府中,夫人不用准备他们的行李。” “又出去了?”君夫人面上划过一抹不耐,心中却无比的庆幸:“也不知道这云惊鸿是怎么长大的,过了门正事没干一件,成天拉着炎儿往外跑。他那副身子,还折腾得起吗?” 赵子封眉心闪过一丝不悦,却是没说什么,拱了拱手下去了。 “烟儿,既然家主同意,你也可以回去给你娘回信了。”君夫人笑着看向凌烟:“这次我们好不容易出趟远门,可得好好逛逛!这一大家子凑在一起,那才叫热热闹闹呢。” 云凌烟微笑着起身,朝君夫人行了个礼:“夫人说的是,想来这次过去,父亲会把三叔一家也带上,的确热闹得紧。烟儿这就回去通知娘亲这个好消息。” 说完,她带着可儿乐儿,转身退了下去。 待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面,君夫人脸上慈祥的笑容收起,蓦然爬上丝丝冷意:“君陌炎这个蠢货,这么好的机会都错过了!” “娘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他不过废人一个,要不是有爹宠爱,能轮到他继承君家的份?”君陌银弯起嘴角,发出阵阵冷笑:“这次若是招揽得来,这继承人的位置我是势在必得,招揽不来……” 药师大会上毒师那么多,他去随便请教一个,不都能拿出样别人闻所未闻的毒来? 君陌炎此人,将来必定留他不得! 君夫人显然也动的和君陌银一样的想法,面上浮现丝丝冷意:“银儿放心,这次无论如何,娘都会支持你。” “可惜了。”另一头云凌烟和可儿乐儿走到个没有人的地方,手指掐上鲜嫩的花朵,冷不防地冒出来这么一句:“若是云惊鸿跟去,我还能和娘想个法子将她弄死,谁知她不去。” “她躲得了一时,难道还躲得了一时吗?”可儿低声劝慰道:“小姐这次见了夫人和老爷,可得好好跟他们诉诉苦。以老爷和夫人对小姐的宠爱程度,定然会想办法除掉二小姐的。” “是啊。”云凌烟眼神微闪,这样的场合,绿昀身份低贱,自然是去不了的。难得出去一趟,居然谁的命都要不了,真真叫她心中烦闷。 “对了,小姐……”乐儿突然想到什么,从怀中掏出样东西来:“今日院门来了个奇怪的人,说是要给您一样东西,奴婢已经收下来了。” 云凌烟皱了皱眉,将她手中的那枚东西接过,却在触及上面小小的一个“乔”字时,陡然凝住了脸色。 为了让云惊鸿一行人坐得舒服,陌一精心置办了辆马车,外面看起来不起眼,内里却十分豪华。 中间放着张四四方方的方桌,上面画着棋盘,底下还可以添炭烧成暖炉。马车四个角都挂着夜明珠,即使将车帘关上,也能将里面映得亮如白昼。 而他们所坐的地方软垫更是极为考究,软得宛若坐在云层之上,将下面的木板拉出来,还能变成张简单的小榻。 云小宝看见这玩意儿的时候,别提有多开心了,脱了鞋袜就要上去,却被青竹毫不留情地拎到了后面。 云惊鸿如今的能力还不够自保,君陌炎当然要趁着赶路的时间帮她修炼。 第296章 山石镇 虽然君陌炎平时调戏她的时候没个正形,可手把手教她修炼的时候,确实有一门宗主的风范。 加上他先前给的那枚丹药,云惊鸿体内的经络仿佛都被打通一般,修炼起来无比的流畅,几乎每日都在跨级生长,令她不由地暗暗后悔起来。 这么好的丹药,早知道她就留下一点研究研究成分了,以后拿复制版的出去卖,估计又能收获一番天价。 对此,筹骛很是不耻。 兴许它也意识到了自己没什么用,白日君陌炎教云惊鸿修习的时候,它便乖乖地不插嘴,一到晚上,便将云惊鸿带入黑白幻境,又教她些别的东西。 但因为和君陌炎同乘一辆马车,云惊鸿怕进去地太久被他察觉,每次都是一两个时辰便出来,而后被他抱着睡上一夜,那满面正经的模样每次都让云惊鸿恨得牙痒痒。 一路行来,每日都会有君陌炎的人找过来汇报情况,虽然没有刻意避开云惊鸿,但他们在说些什么,她也听不懂,索性开始装聋作哑。 在云惊鸿这般不舍昼夜的修习下,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 云惊鸿感受着丹田内灵气的飞速流转,按照君陌炎教导的方法开始吐息,那灵气流散到她四肢百骸,身上丝毫没有赶远路留下的满身疲惫,反而轻盈得不像话。 经过十天实打实的修炼,她的灵力突飞猛涨,居然也到达了中阶巅峰,虽然只能勉强自保,但这么飞速的晋级,和其他人相比已经是天才了。 当然,这里面也多亏君陌炎给的丹药,和筹骛的修习功法。 待体内灵气调息地差不多了,她缓缓睁开眼睛,便见君陌炎一手撑在下巴上,一手执着本古朴的书卷,正认真的研读着。 天色接近黄昏,外面的夕阳从车窗扑洒进来,给君陌炎镀上层淡淡的金光。长睫柔软,青丝吹顺顺,未遮掩的下半张脸精雕细琢,美好得宛若神袛。 一个男人,长这么好看干嘛? 云惊鸿正看得有些痴,却见君陌炎睫毛动了动,将手中执着的书放下了:“为夫知道自己好看,夫人也不必盯着看这么久吧?” “谁看你了!”云惊鸿将书抢过来,二话不说扣在他脸上,试图掩饰自己脸上尴尬的神色:“咱们现在到哪了?” “再过小半个时辰,就能到接壤青尧城的山石镇了。”君陌炎将脸上的书拿下,面上笑意浅浅:“我们在镇中歇息一夜,明日再进青尧城。” 按理来说,今日连续赶路,是绝对能到达青尧城,再办理好参赛手续的。可云惊鸿却点了点头,对他的话没有丝毫异议。 因为一旦办好手续,便很难再出得来了。 这一路上偶有空暇,君陌炎也同她讲了些药师大会的规矩。参加药师大会的世家宗族只需要赶在药师大会前一天入场即可,参赛者却要提前十天。 为了方便管理,所有参赛者都必须住在主办方安排好的小院里,小到吃穿用度,大到出行游玩,只要上报,都可以被安排得妥妥贴贴。 参赛医者也有部分是草根出身,每日在青尧城的花销也是个不小的数目,倘若差别太大,心里难免落了平衡,也会有被高门子弟欺负的可能。 药师大会这般安排,也算是给他们的人身安全和吃穿用度提供保障,但这又何尝不是种监视呢?与其老早早地进去被人管控,还不如多在外面逛上几天。 她闭上眼睛,索性继续吐纳起来。 终于,在太阳残留最后一抹余晖之时,终于到达了山石镇。这里虽名叫山石,却和山石没有丁点关系。 下了马车,一道高大的城门便出现在众人眼前,有葱花和酱料的味道扑鼻而来。云小宝激动地向前跑了两步,又蹦又跳道:“娘亲快看,好多好多好吃的!” 城门后连通的是条宽敞的大街,大街上挂着俏皮的红色灯笼,下面全是摆摊卖吃食的小贩。而散发葱花香味的正是一个卖烤串的小商贩,旁边围了密密麻麻一堆人,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走走走!”云惊鸿牵起云小宝,回头冲君陌炎喊道:“咱们去吃点好吃的去!” 他们一行所有人都易了容,根本没有人认识他们,自然可以放开了玩。君陌炎回头吩咐黑鹰和陌九去停马车,随后抬脚跟了上去。 青竹抱了件大氅跟着陌一下来,尽管步伐走得再乖巧,四处流转的目光也暴露了她的内心。 她活了这么多年,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天启城了,突然来到这么个热闹繁华的小镇,心里能不激动吗? 云惊鸿拉着云小宝挤到那烧烤摊面前,上面摆的是些玉米粒、牛肉之类的小串,佐料只撒上简单的辣酱葱花和辣椒面,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云惊鸿跟着云小宝使劲往里挤,便听旁边有道青涩的男声响起:“老,老板……” 那人似是咽了咽口水:“你这烤串怎么卖啊?” “素菜三文荤菜八文,客官,你要哪一个?” “啊?八,八文啊……”青年挠了挠头,手不由自主在袖包里掂量了一把,喃喃自语道:“算了,还是再忍一忍,去了青尧城再说吧。” 这句青尧城一出,云惊鸿不由地看了那男青年一眼。只见他穿着身粗布衣裳,身上背着个巨大的药箱,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成发冠,还戴着个药师帽,虽然简单,却眉清目秀,让人看起来十分顺眼。 恰好老板将上个人的烤完了,对云惊鸿笑眯眯地道:“小公子,你要什么?” 那男青年出不起银子,便从人堆里挤出去了。街上繁华,来来往往的人中也不乏参加药师大会的医者,可大家都三两结伴,衣饰也不失体面,反观他自己…… 他看了眼自己洗的发白的衣裳,苦笑着摇了摇头。 好像无论是哪,都跟这些人格格不入。 他背着药箱,找到处有些昏暗的地方,一屁股在地上坐下,从怀中掏出半个馍馍来。 第297章 柳如知 这馍馍是他临行时奶奶给他做的,如今赶了大半个月,馍馍早已风干硬化,变得跟石头一样。 可他不吃这个,又能吃什么? 他寻了个稍微软些的地方,张嘴便想要咬,却被人轻轻扯了扯衣裳。转头看去,只见名长得宛若仙童般粉雕玉琢的女娃扯了扯他的衣裳,将手里的烤串举了举:“叔叔,你要不要吃肉肉呀?” 那烤串虽然卖的贵,可是份量也足,足有小女娃的半臂长。他一只手举了三根,看起来颇为吃力。 柳如知怔了片刻,连忙帮他把烤串拿过,却举得远远的,一副“这不是我东西”的模样:“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爹娘呢?” “我娘……”云小宝嚅嗫了下,差点说漏嘴,指了指烤串摊前一道艰难挤出来的身影:“我娘不在,那是我哥哥。” 柳如知连忙将馍馍收起,一边从地上站起来:“现在太晚了,你一个人不能乱跑,我将你送回去……” 话音未落,云小宝却是眨巴眨巴大眼睛,指了指他手里的肉串:“叔叔,是我哥哥让我给你送肉肉来的。天冷了,你的馍馍不好吃,吃肉肉吧。” 柳如知摇头失笑,全当是这孩子自作主张,站起来就要过去,谁知下一秒便有道月白色的身影翩然而至,淡声道:“那几串肉是特意买给你的,你收着吧。” 过来的少年唇红齿白,身量比正常男子矮了些许,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身上却透露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特别是他那双眼睛,澄澈到仿佛不将一切放在眼里,清清冷冷,让人觉得难以亲近。 “公子这是何意?”和他一比,柳如知突然产生了种自惭形秽的感觉,手中举着的肉串变得分外膈应:“难不成,你是在可怜我?” “可怜?”云惊鸿歪了歪头:“我不过看公子合我眼缘,想和公子一同吃串罢了,哪来的可怜一说?” 云惊鸿承认,她是看见柳如知离开的时候动了恻隐之心,反正几个烤串花不了多少钱,这才让云小宝送了过来。 但青年一看就是受不得气的书生类型,她要是将话摆到明面上说,那不是傻呀?! “小公子莫要开玩笑了。”柳如知自嘲地摇了摇头,将烤串递回云小宝手中,语气泛上丝丝冷意:“在下是穷,可也没有到接受人施舍的地步。” “叔叔……”云小宝将拳头捏的紧紧,不想让烤串塞进来,可是又怕它掉了,进退两难地看了云惊鸿一眼,便听云惊鸿接着开口。 “我方才听公子说,你休息一会儿,便要启程去青尧城?” 柳如知愣了愣,轻轻点了下头。 “正因如此,我才会想要和公子交个朋友,并不是什么施舍之意。”云惊鸿轻轻地咧出个笑来,那张清俊的少年面庞熠熠生辉,让人有些挪不开眼:“实不相瞒,在下也要参加这次的药师大会,如今和公子碰到也是有缘。多个朋友多一条路,之后进了青尧城中,没准我们还能互相关照。” 云惊鸿没跟这种人打过交道,这番话说出来,无非两个结果:一,柳如知不相信她的屁话,直接撂挑子走人;二,交朋友可以,但接受施舍不行。 青尧城将所有人统一管束便是有这个原因,他俩的衣饰天差地别,无论云惊鸿怎么说,对方都会觉得自己是在施舍。 她刚刚还不如不过来了…… 可没想到的是,在听到云惊鸿也是药师大会的参赛者时,柳如知的眼神亮了亮,激动道:“当真?” “当真。”云惊鸿点了点头:“我也是今晚在山石镇留宿一夜,明日便进青尧城了。倘若咱俩有缘,兴许还能分在一个院子。” 这番本来就是客套话,却没想到话音刚落,柳如知已经激动地冲了上来,先前对她的成见一扫而光:“没想到公子是奔着这个意思来的,是在下小人之心了!不知公子师承何人门下,邀请函又出自哪位世家?” 云惊鸿停顿了下,还没来得及回答,鼻尖便掠过阵熟悉的香味。君陌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将云惊鸿揽在怀里,幽暗的眸中闪现出浓浓的不悦:“打听别人的来处,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身形高大,虽看不清面貌,可那银边面具却将他衬托得似鬼似仙,更加可怕。柳如知一眼就看出来君陌炎不是什么普通人,被他的气势吓得有些胆寒:“也,也是……是在下唐突了。” “哎,我交个朋友而已,你干什么啊。”云惊鸿使着推他两把,脸上浮现抹尴尬之色:“公子你别见怪,这是我哥哥,他脾气就是这样……” “哥哥?”君陌炎陡然转变了语调,皮笑肉不笑地低头看她:“我明明是你夫君啊……” 尽管两个人站在一起十分养眼,可柳如知也知道自己是遇到什么奇怪的癖好了,头皮一阵发麻,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子:“既然如此,在下就不打扰二位公子了,先告辞……” 说着他就想将肉串还回去,却见云惊鸿被君陌炎压着,艰难地开口道:“你将这肉串拿回去吃了吧,天寒地冻,公子吃些烤肉补补身子,明日赶路才有力气。” “对呀对呀!”云小宝也跟着连连点头:“大叔你放心吧,我们没有恶意的,我也很喜欢大叔你呢!” 云小宝虽然换了副相貌,可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依旧璀璨如天上繁星,让人根本不忍心拒绝。 柳如知不由地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心中浮现丝丝暖意:“好,那便多谢你和你哥哥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 话还没说完,云小宝便被君陌炎抱了起来。他盯着柳如知,淡淡地开口道:“有缘,自会相见。” 说罢,他一手抱着云小宝,一手抱着牵起云惊鸿,不多时便湮灭在了人堆之中。柳如知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来由产生种一家三口的既视感。 罢了…… 第298章 进城 他低头看向已经变凉的肉串,无奈地摇了摇头。 施舍就施舍吧,等他在药师大会上取得名次,今日的一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两个面容貌气质皆是上佳的男子手拉手走在街上,其中一人手上还抱着个小孩,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云惊鸿被看得整个脸颊都在发烫,见到前面有处卖烧饼的,连忙找个借口带着青竹开溜了。 君陌炎眸子微微眯了眯,看向一旁的陌一:“去查查刚才那个人的底细。” “是。”陌一应了一声,云小宝乖巧地吃着玉米,眨着眼睛道:“爹爹,为什么要去查那个叔叔呀?他不是好人吗?” 君陌炎笑着点了点头:“靠近你娘的男人,都是坏人。” “哦……”云小宝愣愣地点了点头,片刻后捏起小拳头,坚定道:“我懂了!” 有了美食和美酒,云惊鸿很快就把柳如知的事忘在了脑后,拉着青竹吃得肚皮都鼓起来,这才肯罢休。 晚上众人便找了家客栈歇下,青竹和云小宝一间,云惊鸿和君陌炎一间,其他每人各一间。 尽管云惊鸿对这个分配很不满意:“要不你和小宝一间,我和青竹一间吧。咱们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多招人嫌……” “本宗会怕他们说?”君陌炎低头瞥她一眼,弯腰轻轻道:“明日便去青尧城了,不趁着今晚上冲刺,你还想赖到什么时候?” “冲刺就冲刺,你说得那么暧昧干嘛!”云惊鸿将他推到一边,可是这下她没理由拒绝了。 最终还是按照君陌炎的分配各自回屋,君陌炎又教给云惊鸿一套功法,让她自己先练着,转身出去倒杯茶喝。 却见屋内不知何时已经多了名黑衣人,压低了声音道:“主子,君家和云家的马车已经出发,全都赴药师大会来了。” “哦?”君陌炎唇角轻轻挑起,拈起茶杯抿了一口:“看来,这次又有热闹看了。” 说来也怪,云惊鸿一路在马车摇摇晃晃也不觉得累,如今一沾床榻,没过多久就开始打起盹来。 君陌炎进来便看见她抱着被子半眯半睡,无奈地笑了声,将她的身子往里面挪了挪,自然而然地躺在了她身后。 “睡吧。”他闭上眼睛,轻轻在她头顶吻了一下,云惊鸿彻底放松下来,闭上眼睛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日,众人都是被大街上的吆喝声响起的。 不得不说,这山石镇夜市热闹,早市也热闹,青竹和云小宝被吵得苦不堪言,心想这些夜市老板难道不睡觉的吗? 可推开窗户一看,早市跟夜市根本不是同一批人,又堪堪住了嘴。 云惊鸿倒是精神头十足,此刻已经穿戴整齐,跟君陌炎坐在雅间吃着早饭了。比起昨天晚上,今早涌进镇中的药师显然更多,大家都是副迷瞪着眼没睡醒的模样,进来找点吃的填饱肚子。 “没想到啊。”云惊鸿呷了口茶,目光在人堆里的药师身上纷纷扫过:“我还以为有邀请函的都是些神医,再不然就是名医,结果都是些小辈。” “就因为是小辈,所以才更好拿捏。今年青尧城有意大半,邀请函应当也比往年多撒了一倍不止。”君陌炎撑着下巴,慵懒道:“这些人总归是要被刷下来的。” 这时,黑鹰从外面走了进来,恭敬道:“主子,马车已经在城门外等着了。” “好。”君陌炎点了点头:“去把小宝他们叫过来,准备上路了。” 云小宝也和青竹在房中吃了早饭,他以为云惊鸿没吃,还眼巴巴地抬了个芝麻饼过来,见云惊鸿吃得比自己还丰盛,顿时瘪了瘪嘴,嗷地一声哭了出来:“爹爹,娘亲,你们都是大坏蛋!” 经过一番周折,几人总算是上了路。云惊鸿坐上马车,想再看看来往药师的情况,恰好见柳如知背着沉重的药箱出来。 他不知在哪将就了一夜,如今也是副神色怏怏的样子,看起来还挺可怜的。 君陌炎将她的帘子放下,对外面的黑鹰下了命令:“出发。” 山石镇离青尧城并不远,不过一盏茶的时辰,便已经到了。来到城门口,进出的药师更是络绎不绝,且好多身上都穿着统一的服制,想来他们便是已经报到过的人了。 街上卖各式假货的小商贩们也顺应潮流,将东西清一水地换成了药材和药师用具,生意也是出奇地好。云惊鸿看着这里的盛况,没来由地觉得有些紧张。 没想到这药师大会,搞得还挺隆重的。 众人来到城中最豪华的客栈中安顿好行李和马车,便打算去倾城宗报到了。云惊鸿突然想起个事来,连忙使唤青竹过来:“青竹,一会儿我和君陌炎他们去宗门报道,你跟黑鹰拿着这东西去城西找个人。” “好。”青竹点了点头,却是有些不悦地看了黑鹰一眼:“找个人而已,奴婢自己就能去,要这个大块头干什么。” “你第一次来青尧城,没我在,分得清东南西北么?”黑鹰睨她一眼,恭恭敬敬地朝君陌炎和云惊鸿抱了抱拳:“既然如此,属下就陪青竹姑娘过去,还请主子和夫人万事小心。” 君陌炎点了点头:“去吧。” 两人离开后,云惊鸿等人也收拾收拾上了马车。君陌炎今日心情好似不错,上车之后便偏头看着外面的风景,侧脸依旧好看得不成样子。 “哎,君陌炎。”云惊鸿玩着云小宝的头发丝,没来由觉得他今天很奇怪:“你咋不问问我,去城西是要找谁?” 君陌炎转眸看向她,唇角扯出抹摄人心魄地笑来:“有我帅么?” 云惊鸿愣了下:“……没有。” “那就行了。”他漫不经心地将头转回去,十分自信地道:“我不相信你眼光会差到那个地步。” 云惊鸿:“……” 正如云上宗一样,青尧城城主也有自己的一支宗门,名唤倾城。 倾城宗坐落在青尧城最北边的高山旁边,完全是依山而建。 第299章 强制进入 出了最热闹的集市,便能看见道厚厚的围墙,上面全是用一米多长的石块堆砌而成,灰压压的城墙在下方拉出长长的阴影,让人没来由觉得压抑。 而倾城宗的各处主屋,全都坐落在白皑皑的山中,被层层浓雾笼罩,也看不清山上罩着的是雪,还是山石本来的颜色,但这规格和派头,简直比云上宗大了三倍不止。 “哎,哎,君陌炎。”云惊鸿看得心中激荡,忍不住戳了戳君陌炎的手腕:“玄铭宗不是缙云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吗,和倾城宗比起来,他厉害还是你们厉害?” 君陌炎淡淡地朝城墙瞥了一眼,言语间尽是不屑:“蝼蚁。” 云惊鸿瞥他一眼,心中满是狐疑。 倾城宗光看外面就已经很牛掰了,君陌炎说人家是蝼蚁,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吧,那玄铭宗得有多大啊? 君陌炎看她不信,轻轻弯了弯嘴角:“我也很久没有回玄铭宗本部了,你若是想去,得空我带你一起。” 云惊鸿忙不迭地点头:“好啊好啊好啊!” 管他是不是真的,她肯定想去见识见识! 就在此时,马车已经靠边缓缓停下。外面依旧有无数的药师进进出出,出来的都是清一色的白衣蓝衫,也是颇为养眼。 君陌炎牵着云惊鸿下去,而后又将云小宝抱在怀里,三人便朝着门口去了。倾城宗的弟子在门口检查各人的邀请函,看到云惊鸿的之后,却是多看了她一眼:“公子是詹家引荐来的?” “是。” “邀请函没问题,公子可以进去了。”弟子点了点头,却是略有为难地看了眼旁边的君陌炎:“只是今年规矩有变,禁止携带任何家眷和侍卫入内,还请两位公子回去。” “不能进去?”云惊鸿有些愕然:“为什么?” “也是为了防止参赛者作弊,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弟子一看气度就知道君陌炎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规矩使然,还请公子莫要为难弟子……” 云惊鸿叹了口气:“那行吧,你们这个进场持续到什么时候?” 弟子愣了下:“公子的意思是?” “我再在城中陪几日家人,等时间到了再进来。” “这……怕是不行。距离大会开始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各位进场之后还要由弟子带领熟悉场地和规则,后面还有大大小小的各种宴会,公子已经验了帖子,倘若这次不进……帖子就要报废了。” 这还强买强卖来了? 云惊鸿心头火起,微微拧了拧眉,正准备说什么,却被君陌炎拉住了手腕。 “你进去吧。”君陌炎浅浅笑了笑:“我和儿子在场外等你。” 云小宝搂着君陌炎的脖子,嘴巴撅的快要飞起,也跟着不情不愿地道:“哥哥你放心吧,我会和爹爹老老实实等你的,你不用牵挂我。” “可……”云惊鸿顿了顿,对上那弟子也没了先前的好脾气:“我跟家人说几句话就过来,行不行?” 弟子终于点了下头:“公子请便。” 随后云惊鸿便拉着君陌炎走到个离城墙有些远的地方,眉头深深拢在了一起:“现在怎么办?” “你进去吧,倾城宗既然要把人关进去,自然不会给你们造成性命威胁。况且,区区一个倾城宗,本宗还真没放在眼里。”君陌炎将云小宝放下,轻轻帮云惊鸿理了理衣领,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却是将一枚胸针不动声色地别在了下面。 “里面有玄铭宗的人,你若是遇到危险,将这枚胸针别在身上,自会有人过来帮你。”他凑得极近,湿热的气息扑洒在云惊鸿的耳廓,使她产生一阵痒意。 君陌炎想了想,觉得有些不满足,索性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云惊鸿差点炸毛,便见他笑吟吟地直起身子,在她头上揉了一把:“药师大会那日,自会相见。” 而地上的云小宝将他俩的行为看在眼里,脸红到了耳朵根。 天呐,爹爹娘亲在干什么! 又道别几句之后,云惊鸿终于面红耳赤地进到了里面,还好戴着层人皮面具,人家并看不出来端倪。 进了门之后,有几名女弟子坐在后面分发号码牌,药师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面上表情不甚热络,显然就是刚被凑到一起的。 “公子。”云惊鸿正打量着周围的情况,便见一名女弟子朝她摇了摇手。她走上前去,便能闻见女弟子身上茉莉花的香味:“公子此次前来,可有相识的同伴一起?” 云惊鸿摇了摇头:“没有。” “我看公子身形瘦弱,同那些壮汉定然是聊不到一起的,不如先去和那边那位公子一间吧。”她笑着往远处指了指,云惊鸿朝那边看去,地上端坐着一名局促不安的青年,浑身粗布衣裳洗的发白,不是柳如知是谁? 他显然也是很慌张地在东张西望,见女弟子指到自己,吓得连忙抬起头来,看到是云惊鸿,连忙拾起箱子走了过来:“小公子,你也来了!” “原来二位是旧相识啊。”女弟子掩唇吃吃地笑了:“既然如此,那分在一起再好不过。这是二位的号码牌,二位先拿好吧。” 说罢,她两手轻抬,在二人手中纷纷落了个东西。那是枚雕琢成花瓣状的令牌,正面写着二十三,背面则是倾城二字。 “这号码牌便是二位通过门禁,参加宴会都要用到的东西,还请二位收好。”女弟子笑着道:“房内东西一应俱全,吃食都会由人送过来,二位若是有什么需求,便可以来找我。对了,我叫姚秋。” 柳如知甚少看见这么大方的姑娘,被她这么一笑,脸都红了个通透。 相比起柳如知的局促,云惊鸿便显得落落大方。她将手中的号码牌捏紧,笑着拱了拱手:“多谢姚姑娘,既然如此,我和这位公子便先回房了。” 姚秋点了点头:“好。” 云惊鸿也不多做停留,带着柳如知便离开。 第300章 限制自由 柳如知显然因为他们能分在一起而激动不已,提了提药箱追着上来:“小公子,没想到还真被你说中了,咱们真分在一个地方!你说,这是不是就是缘分啊?” “是啊。”云惊鸿将手中的号码牌抛了抛,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嘴角。 她只是说的客套话而已,没想到还成真的了。 “对了,昨日走的急,在下还没有问小公子名讳。”柳如知抱了抱拳:“在下柳如知,黛城人士,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陌涯。”云惊鸿扯谎眼睛都不带眨的:“我倒是没听说过黛城是个什么地方,应当很远吧?” 柳如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确实是一座很落后的小城。” “放心吧,英雄不问出身,我不在意什么落后不落后的,既然是医者,那咱们都一样。”云惊鸿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往后就多多关照咯,柳兄?” 她这番话说的落落大方,加上有双澄澈的眸子,看不到丝毫虚情假意。柳如知先前的局促顿时消散了大半,对她生出几分好感来:“是,那就多多关照!” 不得不说,倾城宗真的很大。进了门后,很大的一块场地都是练武场和花园,还有一块正在搭建的擂台,想必就是之后比试的地方。 房屋都建在山腰之上,二人走走停停,一路问了好几个人,这才找到了二十三号房。 那是一座隐在丛林中的小木屋,前面有方小小的院子,院中有水井和石桌。房屋周边爬满了各式野生的花草,虽是野生,却也如被人修剪一般长得极为好看,颇有番诗情画意之感。 木屋中间有个公用的前厅,一左一右两间卧房,倒也不用担心隐私问题。桌上还放着两身蓝白色的衣裳。 惊奇的是,这两身衣裳竟如同量身打造一般,完美地贴合了两人的身材。柳如知从没穿过这么好的料子,激动得都不敢动作太大:“这衣服怎么会这么合身啊?” “应当是我们领了号码牌之后,姚秋将身量告诉宗里的人,由他们送着过来了。”云惊鸿打量自己一番,她的人皮面具本来就是清俊少年的模样,这么一穿衬得年纪更小了,活像正在上学堂的孩子。 柳如知打量云惊鸿两眼,显然也是一样的想法:“恕在下冒昧,陌兄如今多大了?” “二十二。” 柳如知在头上挠了一把“二十二啊……我还以为你是十七呢。” 云惊鸿又在屋中检查了一阵,见没什么异样,便不打算在这里多留了:“我家人如今不能进来,还在青尧城中,我想出去见他们一见。柳兄要不要一起?” “我就不出门了,奔波了这么些天,想好好休息。”柳如知摆了摆手:“陌兄去吧。” “好,那我就不等你了。”云惊鸿也不是什么扭捏的人,将换下来的衣服放回房里,抬脚便出去了。房屋坐落在半山腰,放眼望去,能将城中的情况尽收眼底。 青尧城真的是个繁华到了极点的地方,放眼望去全是商户和人群。无数药师围在门口,不知为什么,竟只有进来,没有出去的了。 她心头升上抹疑惑,抬脚往前走去,恰好遇到送完衣裳的弟子出来:“姑娘留步。” 那女子转过头来,温和地笑了一笑:“公子可是有什么事?” “他们围在门口那么多人,是在做什么?” 虽然看不真切,却也能感觉到门口围着的人情绪不善。女子愣了一下,淡笑着解释道:“公子若是想要出去,那就不必再下去了。城主方才下达了命令,凡是进入倾城宗的,一律不得外出。” 不得外出? 这还真有点强制圈禁的意思了。 她还让青竹去找了宋玉城,这样一来,她还怎么去见他? 见云惊鸿眉头紧锁,那女子赶紧开口道:“公子若是要买什么东西,可以吩咐我,我去给你买回来。” “多谢姑娘,我只是问问。”云惊鸿回过神来,轻笑着摇了摇头:“那我便不打扰姑娘,先回房了。” 说罢,立即转身往回走去。柳如知刚准备睡下,听见有人开门,连忙走了出来:“陌兄怎么回来了?” “城主不让我们出去了。”云惊鸿拿起旁边的茶壶掂了掂,索性给自己倒了杯水:“你要睡的话就抓紧点时间,晚上估计有场晚宴。” 就这样在小屋周边东走走西逛逛,太阳落山之后,外面华灯初上,果真有两个弟子走了过来:“两位公子,城主在前院举办宴会,还请公子随弟子前去。” 此次来药师大会的也不乏女子,为了避嫌,统一安排为男子在东,女子在西。男男女女从各方出来,在前厅集合,个个都是怨声载道。 大家莫名其妙被强制进入,又强制关在里面,情绪能好到哪里去? “喂,你们到底要搞些什么名堂?”已经有壮汉忍不住,直接在带路的弟子身上推了一把:“小爷我听父亲讲了这么多届药师大会,还没有像你们一样的!” 那男子虽然衣着同他们一样,可发冠却用了上好的白玉簪,腰间还以华贵的翡翠做佩,一看就知道来头不小。 被推的弟子不敢得罪,连连解释道:“城主说了,一会儿宴会上会向大家解释,还请各位稍安勿躁。” 云惊鸿满脸淡定地和柳如知站在一旁,借着昏暗的火光打量众人。的确汇聚了各城的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反而是一名女子。 女子的服饰同样是一身蓝白衣裙,可穿在那女子身上,丝毫掩盖不了她独特的气质。她长着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脸上戴着块面纱,却没有丝毫桃花眼该有的妩媚,反而多了层冷冷的杀意。 或许是云惊鸿盯着她看得久了,那女子目光转了过来,静静地盯着她。云惊鸿索性大大方方地朝人家笑了一笑。 那女子也朝她微微点头,随后便转过了脸去。 突然,整个倾城宗的灯都被点亮,整个宗门顿时亮如白昼。 第301章 轩辕影 众人嘈杂的声音停滞下来,一脸莫名其妙地抬头望去。却见一男一女执着长灯款款走来,男子身披斗篷,身形高大,面容生的温柔儒雅:“各位久等了,城主的宴席已经准备完毕,还请各位随我来。” 说罢,立即提着灯笼向前走去。女子长相清丽,脸上挂着盈盈的笑意,带着股十分强劲的亲和力:“还请诸位消消气,随着我和师兄过来。” 来都来了,众人也不好说什么,拖着步子跟他们往前走。 众人越过宽大的花园和校场,眼前终于出现处气势恢宏的大殿。大殿前面有块足以容纳二百余人的场地,四周有雕刻着奇珍异兽的石英柱蔚然矗立,顶端有个皮球大小的夜明珠,由灵力加持,散发出幽幽的蓝光,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而一名男子静静地站在台阶之上,他一头青丝如瀑,用金冠束成高高的马尾,暗红色的斗篷用金线绣满了暗纹,领口微敞,露出精致好看的碎骨,里面似乎还爬着红色的暗纹。 众人抬头,依稀能看见他带着淡淡的笑意,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无端带着股嗜血的野心,让众人不寒而栗。 想来这便是青尧城城主,轩辕影了。 “诸位今日来到倾城宗,本尊因公事繁忙未曾亲自招待,还请诸位见谅。” 他启唇,雄厚的声音传进众人的耳朵:“至此,此次来参加药师大会的一百八十二人全部到齐,本尊代表青尧城,欢迎你们的到来!” 热烈的鼓掌声纷纷响起,倾城宗的弟子们不知何时也围了过来,将所有药师包围其中,眼中无不是对轩辕影的恭敬和崇拜。 可药师们却面面相觑,显然不吃他这一套。 莫名其妙把他们关进这里,又发表通莫名其妙的言论,倒真像洗脑组织那回事了。 轩辕影倒也不恼,继续自顾自地说着:“本尊听说,因之后不能外出,有客人颇为不满,同守门的弟子起了争议。但本尊这样做,也是为了公平起见。” “往届药师大会鱼龙混杂,药师们随时外出,偷天换日,作弊掉包之事不在少数,本尊只是给你们避免些不必要的麻烦,也是绝了一部分心术不正之人的心思。”他锐利的眸子在人群中若有似无地一扫:“不过诸位大可放心,倾城宗依然会将诸位奉为座上宾,只要有什么需求,可以随时向引导弟子申请,倾城宗都会一概满足。” 青尧城到底是缙云大陆数一数二的大城,他这番话一出,其他人就是有再多不满,也不敢出声造次,便面色不虞地看着上面。 柳如知在城中并没有要见的人,更没什么旁的心思,听大家都关在这里,反而松了口气,扯扯云惊鸿的衣袖道:“听说上一届就出了偷换丹药的丑事,我觉得城主做得还挺公平的。” 云惊鸿微微点头,不置可否。 “诸位奔波一天,想来也是累极了,本尊也就不多说了。”轩辕影看向身后的女弟子,微微颔了颔首:“矜羽。” “是。” 名唤矜羽的女子走上前来,她面容生得极为清丽,臻首娥眉,弟子衣袍妥帖地包裹住她的身躯,将玲珑身段展现得一览无遗,却并不让人觉得轻浮,反而让男子们生了些倾慕之意。 矜羽朝众人恭恭敬敬地抱了抱拳,朗声道:“我乃城主座下首徒矜羽,也是引导弟子的大师姐,诸位若是遇到问题,带着号码牌找我或弟子们即可。这里曾经作为弟子们早课大堂,如今腾出来作为食堂给诸位全天开放,诸位若是饿了,不论多早多晚,都可以过来。” 随时可以? 众人纷纷点了点头,先前的阴霾扫走了些许。 那还差不多。 “如今里面的饭食已经准备好,还请各位进去就餐。”矜羽朝里面作了个请的手势,轩辕影满意地点点头,开口道:“本尊还有些事务没有处理,便不打扰诸位雅兴了,告辞。” 说罢一拂衣袖走了下去,其他弟子也纷纷散开,除了矜羽和先前引导他们过来的一男一女,便没有留下其他的弟子了。 药师们被关了一下午早就饥肠辘辘,一边聊天一边朝着大殿内走去,反而是云惊鸿,对轩辕影的突然出现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他是过来安抚大家的情绪的? 柳如知已经走在了前面,见云惊鸿没有跟过来,连忙对她招了招手:“陌兄,快过来!” 云惊鸿应了一声抬脚跟上,很快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轩辕影行至花园一角,越过鹅卵石铺就的小道,眼前突然豁然开朗。六角的精致凉亭出现在面前,里面还摆着副沉重的古琴。 他上前随意拨动了两下,便听身后的女弟子笑吟吟地询问道:“城主,您方才观察他们许久,可有相中什么人?弟子今日遇见个唇红齿白的小少年,模样倒是清俊得紧。” 那弟子不是别人,正是姚秋。 轩辕影却是缓缓摇了摇头:“全是碌碌无为之辈。” 看人最要紧的就是有气质和眼缘,他在台上观察许久,这一届新人相比老辈,的确看起来平平无奇,还真没什么入得了眼的。 “城主可莫要这么说,这届药师来的都是新秀,这才第一天接触,自然是瞧不出什么来的。”姚秋咯咯笑了,她似乎对谁都是笑吟吟的,哪怕轩辕影身上有股难以忽视的威压,她也丝毫不胆怯:“不到最后,谁知道会有什么意外之喜呢?” 轩辕影撩开衣袍缓缓坐下,暗红的衣摆铺满了石凳,整个人有种异样的美。 是啊,不到最后,谁知道有什么意外之喜? 可以看出,轩辕影此番的确是用了心的。大殿内设置了各式各样的厨子,只要药师们想吃,便没有做不出来的,倒是将他们的醉给堵了下去。 云惊鸿和柳如知吃饱喝足,便回了自己的厢房。她的窗户正好对着天上那轮明晃晃的月亮,这么一看,反而有些睡不着了。 第302章 处境 不知道君陌炎和云小宝待在外面,会不会也同样想她…… 与此同时,君家和云家的马车也行至处豪华的客栈停下,小厮率先进去探路,君陌银对云凌烟伸出手去,将她扶了下来。 云凌烟模样本就生得倾国倾城,琴棋书画又样样精通,此番对君陌银下了功夫,两人感情自然是突飞猛进,看得君夫人十分满意。 夫妻就要有夫妻的样子,没了绿昀那个小蹄子碍眼,看起来舒心太多了。 云上宗此次出行,破天荒地连三房都给带上了。云婉儿弯着腰从马车出来,不由地埋怨道:“这都走了多远了,怎么还没到啊。再这样颠下去,骨头都要散架了!” “婉儿,不许胡闹。”穆秋河跟着下来,笑着睨她一眼:“你看看你姐姐,再看看你。这般娇贵的脾气,以后嫁进夫家去,谁敢要你?” 云婉儿闻言瘪了瘪嘴,眼前浮现秦桦青的脸来,嘟哝道:“我才不要嫁人呢。” “婉儿如今正是天真好动的年纪,活泼一些也好。”云凌烟笑着走上前来,经过君家这段时间的沉淀,她的优雅得体更加深沉如水,眉眼间的温婉更是让人无法忽视:“婉儿妹妹福泽深厚,以后找个夫婿,没准还能宠着她呢。” 话虽如此,云凌烟袖中的手指却动了动,心中浮现丝丝嫉恨。 如今再看云上宗这三房,云惊鸿虽然无父无母,可嫁给君陌炎那个废物也颇得疼宠,还仗着云小宝拉拢到了君无涯。云婉儿虽然没有出嫁,可他们三房本本分分,也不用操心其他事,反而将云婉儿温养出小女儿家的天真活泼。 反观自己…… 她的眼神在穆秋河和董明霞脸上游移一番,她原以为自己和君陌银成婚之后,等待她的是享不尽的恩宠和荣华富贵,可却等来了一大堆子糟心事,若不是弄没了绿昀那个孩子,恐怕如今都得不到君陌银的另眼相待。 要是可以,她正想把云婉儿这点子天真活泼,全给扼杀在摇篮里。 云婉儿自上次毁容的事一直对云凌烟有成见,见她走过来,不动声色地退后几步,撇了撇嘴:“多谢姐姐美言。” 董明霞明明和穆秋河差不了几岁,可因为云凌烟的事,如今早已憔悴得不成样子,如今和穆秋河站在一起,更显得苍老无比。见云婉儿这副态度,她不悦地皱了皱眉,开口道:“婉儿,难得见到姐姐一面,你便是这样同她说话的?” 君夫人将云家这堆鸡毛事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眼中划过抹轻蔑。这时订完房间的小厮跑了出来,恭恭敬敬地对君无涯道:“老爷,老夫人,房间都订好了。” 君无涯依旧是一副不愿理人的模样,抬脚便走了进去,君夫人脸上浮现抹尴尬,倒是云浩天乐呵呵地打了圆场:“多年不曾和亲家公打过照面,没想到他风采不减当年啊。” “是。”君夫人勉强笑了笑,也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别人听的:“这性子也是跟当年一样的倔。” “烟儿。”君陌银放好东西从马车上下来,对云凌烟招了招手:“我们也进去吧。” 董明霞原本还想拉着云凌烟回房说话,见君陌银喊她过去,眼神顿时暗了一暗。云凌烟笑着走到君陌银面前,朝他怀中靠了靠,半是撒娇半是又哄劝道:“夫君,我和母亲好久不曾见面了,对她想念得紧,想同她说说话,夫君先回房中可好?” 说着她垫脚附耳到君陌银身侧,满脸羞赧地对他耳语了些什么,便见君陌银眸光一亮,隐隐透着些期待:“当真?” “当真。” “那我便先回房中去,你也莫要聊得太晚,明早还要赶路。”君陌银点了点头,冲旁边的董明霞和云浩天拱手道:“今日一日奔波劳累,还请岳父岳母早些休息,我就先回房了。” “哎,难得我们岳婿相聚,不喝上两口怎么行?”云浩天热络地走上前去,拍了拍君陌银的肩膀:“走,去弄几个下酒菜。” 虽然云凌烟和云惊鸿嫁进君家,可两家并没有因此拉近关系,云浩天自然要抓住这个时机,既然君无涯不好巴结,便只能巴结君陌银了。 云浩宽笑呵呵的跟了上去,穆秋河揽住云婉儿的肩:“婉儿,我们也回去吧。” 待众人纷纷散去,董明霞这才上前揽住云凌烟的肩膀。一段时日不见,云凌烟的身体似乎比之前更加瘦削,身为做娘亲的,她怎么可能不心疼,当即鼻尖就泛上一抹酸意:“烟儿,你受苦了。” “嘘。”云凌烟摇了摇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们上去再说。” 云浩天不在,她们自然是进了董明霞的房中。董明霞这次带来的是白嬷嬷,因着对她十分信任,倒也没有避开她,任由她在房中收拾行李。 两人在桌前落座,董明霞拉起云凌烟的手,迫不及待地询问道:“烟儿,你在君家过的可还好?每次送来的信都是只言片语,说的模糊不清,知不知道娘有多担心你?” 说着说着,董明霞便不由自主地落下泪来,云凌烟心中一动,先前因为红玉观音产生的怨恨,顿时就消弭了:“娘,烟儿又何尝不想跟你说清楚,可君家实在盯得太紧,女儿不得二少宠爱,身边能用的人少之又少,能传出消息就是百般不易了。” “此事都是娘的不是,你爹他看重权势,根本不曾考虑过你嫁进君家过得如何,当时若是娘仔细挑选,也不至于将你委屈至此。” 人大抵都是奇怪的,先前云凌烟未嫁之时,母女二人都对这门亲事百般期待,如今见到云凌烟过得不好,却又全成云浩天的错了:“也不想想君陌银那般的人,主母都没过门就和通房有了孩子,你嫁过去能讨着什么好?” “何止是娘错了,烟儿更是错了。”云凌烟摇了摇头,面上浮现抹怨恨之意:“当初若不是我手下留情,云惊鸿根本不可能活着。” 第303章 密谋 “她若是死在那山崖之下,便不会生出后续这么多事,更不会有我和乔宇的孽缘。眼下她活得好好的,我却过得一塌糊涂!” 董明霞越听越心疼,全然没注意到云凌烟提到乔宇时,语气压根没有丝毫恨意:“那……二少现在对你可好?” “不好。”云凌烟嘴角浮现抹自嘲的笑:“怪只怪当初女儿眼瞎,还以为二少是什么值得托付的两人,没想到就是个好色的小人,压根就靠不住!若不是现在绿昀孩子没了,我又使了些小手段,怎么能与他这般和睦相处?” 想到所谓的“小手段”,云凌烟心中更是羞愤。君陌银压根不喜欢什么自命清高的大小姐,为了投其所好,她甚至主动找了烟花女子的自传过来修习,她可是云上宗天仙般的大小姐啊,居然会沦落到靠求欢讨男人欢心的地步! 云凌烟闭了闭眼,缓缓道:“而且因为绿昀的孩子,君夫人和二少对我已经起了戒心,想要对付那群通房和云惊鸿,更是难上加难了。” “烟儿……”董明霞喉头紧了紧,压根没想到云凌烟的处境如此艰难,手掌倏然紧握成拳:“原本这次远行就是动手的最佳时机,没想到云惊鸿这小贱人没有跟过来。不过烟儿你放心,当年咱们既然能将她推下山崖一次,自然会有第二次,娘绝对不会让那个小贱人安然无恙地活着。” 她眸光变得冷然,里面涌现出腾腾的杀意:“这次,断不可能再手下留情!” 云凌烟知道董明霞这个态度必然是有了主意,试探着开口道:“云惊鸿如今可不同往日,娘亲打算如何做?” “娘已经打听过了,这次药师大会,杀手盟的人也会参加。” 杀手盟! 云凌烟眸光一亮,这可是缙云大陆臭名昭著的组织,只要有钱,上到世家权贵,下到老弱妇孺,全都可以将其抹杀,而且从来没有失手的时候! 董明霞要是请得动杀手盟的人,哪里还有云惊鸿活命的机会? “可是……”云凌烟犹豫了下:“杀手盟随便杀个人都是天价,咱们云上宗如此落魄,又哪里是出得起的。” “这就不劳你担心了。”董明霞安抚的拍拍云凌烟的手背,唇角缓缓勾起抹笑来:“你爹他想在药师大会招揽一两个药师,这次可是带出了云上宗七成的家当,到时候娘亲自有办法。” 云凌烟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董明霞居然连云浩天的主意都敢打,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云浩天不得打死她们娘俩? 董明霞仿佛看穿云凌烟心中所想,低声道:“放心,娘做事自有分寸,定然不会连累了你。就是请不来杀手盟的人,到时候你爹招回药师,想给云惊鸿动点手脚,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就连君陌银养着的那几个小贱人……”董明霞呵呵冷笑,扑闪的烛火扑在她脸上,配上那憔悴苍老的面容,当真如鬼魅一般可怕。 而她们谁都没注意到,正在铺被褥的白嬷嬷手脚一顿,眸中幽暗的光芒一闪而逝。 一连几天,云惊鸿在倾城宗都无所事事,干脆按照筹骛的指示继续修炼起来,倒是柳如知一直抱着医书苦读,见云惊鸿这么闲,不禁多了丝羡慕之意:“想来陌兄对这次比试胸有成竹,不像我,如今二十有七,记性也差,只能抱着医书啃了。” “医书上的终究是死的,要想提高医术,还是实操来得更有经验。”云惊鸿将手中最后一口烧饼吃完,拍了拍手,催促道:“你吃快点,这里人多,我不喜欢,赶紧回去歇着去。” “好!”柳如知连连点头,赶紧将头埋了下去。如今距离药师大会还有三天,缙云大陆的宗门世家已经陆陆续续赶来,明明可以留在自己的厢房吃饭,不知为什么非要和药师们凑在一起。 但他们每一个,目光都带着若有似无地打量,甚至已经有宗门在跟药师套近乎了。想起君陌炎之前说的话,更是让云惊鸿隔应的慌。 这些人都是在物色之后想要拉拢的药师啊。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回荡起一声沉重的长鸣,如钟却又似笛,让食堂中所有人都抬起了头去。 一名穿着药师衣服的人兴奋地冲了进来,大叫道:“这次比试的项目出来了!” 众人一听,饭也顾不得吃了,连忙抬腿走了出去,却见正对大门的院场已经密密麻麻围满了人,一个类似编钟的道具摆在正中,几名女弟子手执宗卷,声音如出谷黄鹂,却又让在场每一个人听得清晰:“比起以往,宗主将大会项目减少缩短,规矩只说一遍,还请诸位认真倾听,倘若有任何不能接受的地方,可主动弃权!” “弃权?” 众人纷纷对视一眼,不明白这是何意。他们既然来都来了,哪还有弃权的道理? “姑娘,别磨磨唧唧的了,快说吧!”有牛高马大的药师催促道:“我饭还没吃完呢!” 周围顿时发出一阵哄笑,连那女弟子也微微勾了勾唇角。她将目光挪回卷宗之上,朗声道:“诸位请听——” “一,参加药师大会者,不许互相勾结,暗中作弊,违者一律取消比赛名次,终身不得参加药师大会!” “二,药师大会所有比拼,等同于签立生死状,如有伤亡,主办方一律概不负责!” “什么?!” 众人顿时一阵骚动:“城主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前来参加比赛,连人身安全都保证不了?!” 女弟子轻轻笑了笑:“卷宗中所指伤亡是指擂台上的比试,台下还是会保证诸位的生命安全的。诸位别急,先听我说完可好?” 先前发声的众人只好按捺着性子继续听。 “第三,此次比试不强迫所有人走到最后,倘若不能接受,可以中途退出,但所有成绩一律取消!” 女弟子扬起头来:“诸位若是没有什么异议,我便开始念接下来比试的内容了。” 第304章 规矩 她这样一说,众人神色有些凝重,都明白这次比试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反观那些前来围观的宗门世家,眸中隐隐有期待闪过,满意地点了点头。 见没人发话,女弟子朗声道:“第一项同以前一样,两两一组,由抽签决定对手。考官念出题目之后,各位炼药师迅速配药熬煮,药效好的获胜。” “第二项则是考验诸位炼制丹药,用一样的药炉和药材炼制丹药,五人一组,药效好的获胜。” “第三项,台上会给诸位准备有疑难杂症的病人,能解开便是获胜。” 众人点了点头,这三项都是考验药师们的基本功,自然没什么问题。 “这第四项……可就有些难了。”女弟子抿唇一笑:“依旧是两人一组,给对方喂下自己最擅长的毒药,在规定时间之内给自己解毒,先解开的获胜。” “什么?!” 柳如知身子一抖,这下明白为什么要死伤概不负责了。 医者难自医,自己给自己解毒,而且还是对手最拿手的毒药,不是等同于在赌自己的命吗?! “你们有没有搞错?”有女子忍不住叫了出来:“我们又怎么知道对方拿的什么毒,要是一上来就能致人昏迷,那还拿什么比?!” 女弟子笑了笑:“姑娘别急,这条还有个附加规矩:必须是慢性毒,足够诸位解开了。” “那也不行,我们是来比赛,又不是玩命的!”有人将号码牌撂了下来:“我弃权!” “公子可要想清楚了。”女弟子旁边的男子笑了笑,那人是倾城宗的大师兄轩辕玟,长相儒雅英俊,却不像什么善茬:“这次比试固然凶险,可宗主也准备了丰厚的奖励,只要敢参加第四关,人人都有份……” 他说得意味深长,尽管没说那奖励都是什么,却让所有人都犹豫了。 “而且场外也有药师守候,宗主此次请来了白眉老人,倘若诸位真的生命垂危,也会有白眉老人亲自医治。” 白眉老人?! 云惊鸿猛然瞪大了眼睛,师父这么长时间销声匿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青尧城,还成了轩辕影的药师?! 她原本应该有种师徒重逢的喜悦,可不知道为什么,那股喜悦迟迟上不来,反而被浓浓的担忧和怀疑所代替。 若不是因为她,白眉老人连出门诊治都不愿意,怎么可能会公然出现在药师大会?他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请动的角色啊! 白眉老人的名声早已在药师心目中封神,众人听到能得白眉老人亲自医治,担忧顿时消弭了大半,反而个个眉飞色舞起来。 他们不仅能亲眼目睹白眉老人真容,还能被他亲自医治,四舍五入,那不就是等于白拿倾城宗的奖励吗?! 先前撂牌子的人思考半晌,趁人不注意,也将号码牌偷偷捡了回来。 轩辕玟笑着点了点头:“看样子诸位都没什么异议了,既然如此,便请柔云师妹继续念吧。” 柔云点了点头,接着道:“至于最后一项,也是最难的一项。宗主会将诸位带往青尧秘境之中,还会给诸位喂下一丸,诸位必须在里面找到草药给自己解毒,只要毒性一解,便会有宗门弟子接诸位出来。” 末了,柔云补充道:“不过诸位毒药都是不一样的,不会有杀人抢药的可能。在座各位也有灵力不佳着,可以主动放弃这一项,但第四项的奖励照拿,只是先前的成绩,便全部作废了。” 她将卷宗放下,缓缓道:“所有规矩已经宣读完毕,诸位若是有异议,可以向我和师兄请教。” 话音刚落,顿时有一群药师围了上去,只有几人站在原地,窃窃私语道:“青尧秘境?那地方不是死了很多人吗,轩辕影怎么还敢让人进去?” “鬼知道他们怎么想,我们都是药师,又不是什么练家子,去那种地方怎么可能活着出来?”另一人咬了咬牙:“我就搞不懂了,明明是药师大会,比这些东西干什么?” “明明就是黑幕,管他呢,让那些黑幕的比去,我拿完第四关的东西就弃权!” 其他几人纷纷附和,柳如知唇色有些苍白,两腿都在打战:“陌,陌兄,现在怎么办,你还想继续比下去吗?” 他本身胆子就小,听到第四关更是怕得不得了。虽然有白眉老人在,可谁知道对手会不会动手脚,要是还没解完就毒发身亡了,那怎么办? 云惊鸿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完全没听见他在说些什么。难怪君陌炎要逼着她成天成天的提升灵力,原来是有这么一茬。 他早就知道规则了?可这规则是今天才下来的,他又怎么知道? 越想,云惊鸿越觉得他高深莫测。如今宗门世家已经可以入驻倾城宗,不知道君陌炎他们什么时候进来。 还有白眉老人…… 柳如知见云惊鸿不理他,挠了挠头,转身想去听听柔云那边在说啥,谁知直接撞到了一名女子。那女子身上带着股玫瑰的清香,柔柔软软,撞的柳如知脑子都懵了。 那女子正是前些日子同云惊鸿对视那人,见柳如知撞上来,她眸中闪过抹杀意,却见柳如知白皙的脸颊红了大半,连连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见!” “……无事。”她将心中杀意收起,声音冷得吓人,直接朝厢房走了,对其他事毫不关心的模样。 被这么一撞,柳如知脸上更加窘迫,只好回到了云惊鸿身边。 云惊鸿还在兀自沉思,就觉得面前传来股陌生的气息,抬头一看,已经两名男青年走到面前。 两人面容十分肖似,皆穿着身黑色的锦袍,身上的绣纹却不一样。稍微有些沉稳的那位朝云惊鸿笑了一笑,开口道:“小公子不过去听听,柔云姑娘在说些什么吗?” “方才已经听过了,没有再听的必要。”云惊鸿脸色淡然,心中倏然升起抹戒备:“二位找我可是有事?” 第305章 再遇故人 男子呵呵一笑:“不过是看小公子孤身一人,便过来问问罢了。” 其他的药师在听到规定之后,或惊讶,或愤怒,或不解,唯独云惊鸿站在人群中,什么都激不起波澜的模样,光是这般便已经十分惹眼。 这样的人,若不是有真本事,那边是笃定了要弃权了。 很显然他们二人断定,云惊鸿必然是前者。 云惊鸿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扬唇朝他们笑了一笑:“二位多虑了,我不过是在这里等我的朋友。” 说完,她便抬眸朝不远处看去,之间柳如知满脸尴尬地回来,见云惊鸿面前还站了两个人,不由地有些疑惑:“陌兄,他们是……” 另外一名男子笑眯眯地走上前来:“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们是霜降城来的,这位是我兄长南无忧,我叫南朝伍,是来参加药师大会的灵者世家,看两位公子颇合眼缘,特上前闲谈几句,不知二位尊姓大名?” 霜降城名气虽小,却也是缙云大陆的中等城池,柳如知不禁正了正神色:“尊姓说不上,在下柳如知,旁边这位兄弟叫陌涯。” “陌涯……”南朝伍有些沉吟:“我倒是从没听过这位小兄弟的名讳,不知小兄弟来自哪里?” “山野村夫,不足过问。”云惊鸿拍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面容一派清清冷冷:“我和柳兄回去还有事,便不同二位多说了,二位请便。” 说罢便抬脚向前走去,柳如知一个人根本不敢待在这里,连忙眼巴巴地跟上,却没发现南无忧和南朝伍的脸色,纷纷有些难看。 “大哥。”南朝伍眯了眯眼,语气不善道:“这小子倒不是什么好接近的主。” “初出茅庐的小子,再不好接近,不过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南无忧冷笑一声:“方才柔云提到白眉老人,我看他确实神色有异,应该确实是白眉老人的徒弟。不过我倒是挺好奇,我们苦寻白眉老人这么久无果,他怎么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青尧城里。” 他将视线挪到倾城宗的主殿上,却只是冷笑,不说话了,南朝伍却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此次药师大会是为了什么,他们心里头可是清楚得很。 这件事,只怕有猫腻。 云惊鸿步子虽不如男子迈得大,可速度却是极快,柳如知没一会儿就被她甩在了后头,不由有些叫苦不迭:“陌兄,你等等我啊……” 云惊鸿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还在后面的柳如知,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在想事情。” 柳如知哼哧哼哧追上来,压低声音道:“我看你的表情,好像不大喜欢那两个人?” 云惊鸿反问:“为什么要喜欢?” “哎,咱们既然来参加药师大会,不过就是谋求名次,想在缙云大陆争个一席之地,那些宗门世家同我们搭话,端的不也是这么个道理?”柳如知挠了挠头,憨憨笑了起来:“反正与我们没什么害处,没准入了人家青眼,还能得个靠山呢。” 云惊鸿倒是没想到,柳如知看起来憨憨傻傻,看事情还挺宽厚,她面无表情地勾了下唇角:“我只是单纯不喜欢与人交际,柳兄看上哪个世家,不必管我,大大方方去就是了。” 她不是圣人,跟柳如知不过是萍水相逢,断没有将事情缘由告诉他的道理,况且人各有志,被世家宗门收拢,也不失是个很好的选择。 柳如知不跟人待在一起根本不行,闻言便有些羞赧地挠了挠头:“哎,我哪能啊……” “其实我根本没在想刚刚的事。”云惊鸿往前踱了几步,手指在台阶的护栏上轻轻敲了敲。她只是在想,既然白眉老人药出现在药师大会,那他现在会不会已经来到了倾城宗? 他明明对缙云大陆所有事都撒手不管,如今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越是这个时候,云惊鸿越想念起君陌炎的手眼通天,他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很多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若是可以…… 她正低着头兀自沉思,眼前却突然出现抹青色的衣角,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实打实地撞在了那人身上,同时有女子的声音响起:“苏翩,你在干什么呢!” 苏翩? 云惊鸿呼吸猛地停滞,抬头一看,青年男子眉目俊雅,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让人压根不敢直视。 不是苏翩是谁?! 苏翩眸中的不悦一闪而逝,冷冷地将云惊鸿推开:“抱歉。” 说罢,宛若风一般朝前面走了。 “哎,你这……”说话那名女子已经走到近前,想去拉他,却又拉不住,只得满脸愧疚地凑到云惊鸿面前:“小公子你没事吧?我那位同伴脾气不大好,你莫要往心里去,有没有哪里受伤?” 许是回去后好好休养了一番,女子的皮肤比从前更加白皙水嫩,一双澄澈眸子写满了温柔和坦率,云惊鸿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好似又回到他们赶路去银翼森林的时候,月见成天拉着她的手谈天说地的样子。 她哑了哑,心跳都变得越发激烈。她再怎么也没有想到,药师大会,会再与他们相见。 见她只傻傻地盯着自己,月见顿时更慌了,连忙对后面叫道:“姐,你快去把苏翩追回来!那臭小子撞伤人啦!” 她这一叫,声音顿时在山峦中层层回荡,引得不少人转过头来。朝颜红衫依旧,被她这么一叫,也是有些哭笑不得:“月见,你声音小点儿。” “哎呀我说真的,你看这小公子人都傻了。”说着她又看见后面局促不安的柳如知,赶紧道:“公子,这小公子是不是跟你一起的?” 在柳如知的认知中,姚秋已经是难得对他和颜悦色的美人了,如今来了两位美得更加夺目的,不由地有些结巴:“是,是一起的……” 这时,云惊鸿终于将自己的声音找了回来,轻轻地开口道:“无妨。” 第306章 身份败露? 她的声线刻意做了伪装,少年的声音清清冷冷,宛若微风拂在心上,在月见心中激起阵阵涟漪,竟不由自主地愣在了原地。 这个声音……怎么莫名有些熟悉? 这时朝颜也已经跟了上来,她恭恭敬敬地对云惊鸿抱了抱拳,语气带着歉意:“我的同伴此番冲撞了公子,还请公子莫要介意,我代他向公子赔礼道歉了。” “到底也不是什么身娇肉贵的人,撞一下而已,不打紧。”云惊鸿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月见面有异色,他们几人当中,月见最为坦诚率性,洞察能力却也是最强的。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面上露出抹礼貌又疏离的笑意,抱拳道:“也是在下走路不小心,两位姑娘不必挂怀。我与兄弟回房还有要事,便不多留了。” 月见却倏尔松了口气:“他是练武之人,身子硬的跟铁板一样,公子没事就好。” 很显然,她也不打算再做纠缠了,却反而去腰间解下枚令牌,将它递在了云惊鸿手中。 那令牌是用上好的羊脂玉制成,被雕刻成了莲花的模样,入手温润,一看就是难得的好料子,下面还缀着红色的璎珞穗,上面刻了个周周正正的“宋”字。 云惊鸿有些讶然地看她一眼:“姑娘这是何意?” 就连朝颜也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头,这可是宋青莲给他们这些下属的令牌,人手一块,月见怎么会将这枚东西给出去? “看小公子这身衣裳,之后还是要参加药师大会的吧?这枚令牌你且收着,我们是无怨城宋家的人,若是后续被撞出什么后遗症,大可来天字号宋家找我们!”月见盈盈地笑了,大大咧咧拍了下自己的胸脯:“放心吧,我们宋家不是什么不负责任的人!” “月见。”朝颜不明白她突然说这些是为了什么,略带警告地看她一眼,将月见拉在了身后:“公子,那枚令牌是珍贵之物,等药师大会结束,我们还要讨还,还请公子收好。” 月见既然将令牌给了人,朝颜心中不满,却也没有当场要回来的道理,只能这样作为权宜之计。反观一旁的柳如知,在听闻宋家的名号时,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宋家,无怨城,那可是仅次于耀阳城,和青尧城并称为三大城池的啊! 陌涯兄一来就得到了宋家的令牌,岂不是?! 他满眼都是震惊,心中除了艳羡便生不出别的心思了。可他和朝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云惊鸿又怎么会不知道? 看着月见狡黠地冲她眨了眨眼睛,云惊鸿颇有些哭笑不得。 月见她,想来是看出什么了吧…… 罢了,反正宋青莲不像是会害她的人,认了也就认了吧。 她深吸口气,索性将令牌收进怀里,大大方方地抱了抱拳:“既如此,那便多谢姑娘了,还请姑娘代我向城主问好。” “那是自然!”月见顿时更高兴了,还伸手拍了拍云惊鸿的肩膀:“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告辞了,小公子比试可要加油啊!” “好。” 云惊鸿无奈地点了点头,便见月见揽着朝颜一前一后的走了。 待走出很远,朝颜才将身上的防备卸下来,蹙眉道:“月见,你认识他?” “何止是认识。”月见心情十分不错,高高兴兴地跳下台阶,却是神秘兮兮地笑了一笑:“不止我认识,姐姐你也认识呢!” 朝颜拧紧了眉:“我可不记得见过这么一号人。” 月见眸中狡黠闪烁,却是不说话了。原先看到云惊鸿的语气,以及听她说话的语调,她还只是有些怀疑。 可后来云惊鸿大大方方地将令牌收下,还有眸中的那抹哭笑不得,她可是真真切切地看在眼里的! 她原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和云惊鸿相见了,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多亏了苏翩那个走路不长眼的混小子。 想着想着,月见突然嘿嘿笑了起来。 接下来三日,便都是千篇一律了,药师们还是该干嘛干嘛,可是随着日子临近,个个脸上都带着苦闷。 而且来倾城宗的世家宗门也越来越多了,看着那么多富贵人家在面前走来走去,就是心气再大的人,也会被左右了心思。 云惊鸿运功将体外最后一丝灵气收回丹田,全身笼罩的黑白雾气渐渐消散,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迄今为止,她已经是高阶灵者三阶的水准了。 所谓扬长避短,她的速度本就极快,又使得手百发百中的银针,君陌炎自是引着她朝这个方向练习,筹骛自然顺着他。如今她到了高阶灵者,更是能将银针用灵力推出去。 只是有柳如知和她同住一个屋檐,她不敢轻易尝试,只在夜深人静时实操过一回。那银针带着股淡到几乎看不到的灵气激射而出,力道甚至能入木三分。 倘若用在皮肉身上,那便是真正的无影无踪了,所谓杀人于无形之中,想来说的就是如此。 “等你到了玄灵者,应当就能学着融合毒气了。”筹骛这些天也精神了不少,起码没懒洋洋地飘来飘去:“按理来说你本不该有如此大的天赋和速度,君陌炎给你的丹药倒是帮了不少忙。” 云惊鸿敛了敛眉,不置可否,直接将被子拉了开来:“睡觉。” 她看其他药师忙忙碌碌,特别是有柳如知这么个书呆子在,也曾真心实意的为自己担心过,可临到头了,还不如睡觉来得自在。 以她的医术,总归出不了什么岔子。 这届药师大会空前盛大,一是因为轩辕影笼络了来自整块缙云大陆的世家贵族,二则将药师大会的新规矩发布出去,顿时引得整片大陆的人议论纷纷。 今年可不是简单的比赛,而是在拿药师们的性命开玩笑啊! 可越是这样,越是能见证到药师们的真本事,比赛也才更有看头。加之倾城宗地位宽广,甚至允许普通人也进来观赛,只是这待遇嘛,肯定和宗门世家们不可同日而语。 第307章 拉开帷幕 青尧城早在比赛前日就涌入了大批前来观赛的灵者和百姓,甚至还专门开设了个赌局,押期三日:本届药师大会,鹿死谁手? 这一夜,有人忐忑不安,有人心怀鬼胎,有人满心焦虑,也有人,正靠在爹爹怀里吃烤饼。 即便外面入了夜,云小宝的大眼睛依旧睁得神采奕奕,比谁都精神。他满身舒服地靠在君陌炎宽阔的怀抱里,手中抱着个烤饼,咯吱咯吱啃了两下:“爹爹,明日我们就能见到娘亲了,好期待呀!” “是啊。”君陌炎在他脸上揉了一把:“娘妻和你约法三章,你可还记得?” “那肯定记得!”云小宝忙不迭地点头,脑中对明天的比试无比期待。 这么多天了,他可算要看见娘亲了呀,娘亲风风光光地站在台上,那肯定帅死了! “唉。”想到远在凤炎城的落风,云小宝颇为惋惜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要是落风叔叔也能来就好了。 而此时,三名身披斗篷的男子走在青尧城的大街上,中间那人没忍住打出个喷嚏,颇为无奈地搓了搓胳膊。 哪个小兔崽子念叨他…… 旁边长相温润如狐狸的男子面露关切:“落风兄,是不是着凉了?” “无事。”落风摇了摇头,看了眼人满为患的各家客栈,无奈地摇了摇头。 要是再找不到客栈,那可就真的着凉了…… 终于,最为艰难的一夜匆匆而过,第二日清晨,伴随着倾城宗古朴悠然的钟鸣,整座青尧城都自睡梦中醒来。 药师们纷纷起床整顿,去饭堂里吃完了早饭,便在前面的院场集合了。擂台早已搭建完毕,依旧延续了倾城宗气势磅礴的风格,建成了个巨大的大理石台,每一个台阶都雕龙刻凤,好不威风,足以容纳百余人站上去。 药师们看着那擂台,半是期待,半是紧张。倾城宗弟子们钦点完人数,便带着他们在专为药师准备的座位落座,只等吉时一到,比试便正式开始。 倾城宗的大门轰然打开,无数男女弟子在门口迎接宗门世家的到来,周围没座位的地方更是黑压压围了一堆人,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就在这时,轩辕影也带着弟子缓步而来。他依旧着了身黑色锦袍,可那布料不知撒了什么,在光芒下散发微光,当真如同天神一般高不可侵。 姚秋和柔云作为接引弟子的佼佼者,声音又生得好听,自然得了传唱的差事。见有世家出来,便开始传唱道:“无忧城石家到——” “银翼城风家到——” “无怨城宋家到——” 宋家! 云惊鸿神思一凛,下意识朝传唱的方向看去,便见一名衣袂翩翩的中年男子缓步而来,满面皆是如风般和煦的笑意,温柔,却又如他幽深的眸底那般深不可测。 而宋青莲身后,跟的正是朝颜、月见和苏翩几个! 相比起其他三人的淡然,月见便要显得可爱俏皮许多,她跟在宋青莲身后落了座,目光却还在人群中东张西望,显然在找着些什么。 云惊鸿心头一跳,默默将柳如知拉过来挡住自己的脸,没想到柳如知身子抖如糠筛:“陌,陌兄,你别拉我啊,我也怕……” 宋家怎么说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了,虽然不知道宋青莲暗中在干些什么,可来得也十分低调。随着落座的宗门越来越多,不少人上前主动同宋青莲打着招呼,宋青莲却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 等好容易应付走了一波,他才端起杯茶,不动声色地问道:“找到惊鸿没有?” “在找在找。”月见看得眼睛都要瞎了,可药师那边全都是白衣蓝衫,找个人谈何容易?于是她赶紧拉了拉旁边的朝颜:“姐,你也找!” 起初听到他们撞到那个小公子就是云惊鸿时,他们是怎么也不肯相信的,可稍微联想下云惊鸿后续的反应,朝颜也明白了怎么回事,可心中还是很震惊。 云惊鸿见其他人也加入寻找自己的行列,躲得更加用心,却听门口的姚秋传唱道:“凤炎城云上宗,天启城君家到——” 君家! 别说云惊鸿了,就是其他人都表情一凝,纷纷朝来人方向看去。 早就听闻君家家主君无涯已经一脚踏入半仙境地,修为深不可测,今日竟然能得见真容?! 不少世家家主都议论纷纷,更搞不懂君无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怎么会突然来药师大会。 果然,下一瞬便见名满头白发的老者大步而来。他颧骨极高,眉目犀利,一看便是不好相处的主儿,可一举一动仿佛带着仙风道骨,和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满场哗然。 而云惊鸿的目光却是越过他,落在了云上宗那行人脸上。 即便君无涯的出现将所有人的光辉都给掩盖了去,云凌烟和云婉儿还是一如既往地捏着那副小姐架子。云凌烟着了身烟粉色的水云锻,外罩绣着大朵牡丹的紫色外衫,秀发高高地挽成妇人髻,顾盼流转间,眉目生姿,好一个倾国端庄的美人! 她挽着君陌银的手臂,一举一动都优雅得体,而旁边的云婉儿满身娇俏的绿裙,动作却胆怯无比,显然第一次见过这么盛大的场面。 再看云浩天和董明霞…… 云惊鸿倏尔咧出个笑来,呵,全齐了。 恰在此时,月见从人堆里将云惊鸿找了出来,见她那副诡异的笑,情不自禁地拉了拉宋青莲的衣裳。 “喏,宗主。”她抖了一下:“那个笑得贼可怕的就是她。” 宋青莲还没看到云惊鸿,却见面前多了道人影,君无涯面目间带着些恼怒,不悦道:“宋青莲,我都出现在你面前了,你居然都不迎一迎我?” “老东西?”宋青莲显然没听到刚刚姚秋传唱的是什么,见君无涯出现在面前,差点没一口茶喷上去:“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也会出了那天启城?!” “哼。”君无涯瞪他一眼,对其余人道:“坐。” 其他人都知道宋青莲是君无涯的好友,自然不敢怠慢,纷纷来行了礼。 第308章 三教九流 云浩天更是摆出副不甚热络的模样,直接和君无涯宋青莲并排坐了,两个有名的家主身边坐了个这么个没见过的,倒是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已经有其他世家在咬耳朵:“你们瞧,君家主旁边坐着的那人是谁啊?” “那不是云上宗宗主么?” “云上宗?”另外几个念了一边,恍然大悟道:“哦,想起来了,是不是浩乾家主的那个云上宗?” “正是。只是可惜了,浩乾家主十几年前就带着夫人销声匿迹,云上宗早就大不如前。”那人捋了捋胡须,不咸不淡地笑了下:“还有那个嫡女身上的凤尾图,好像也莫名其妙跑到庶女身上去了。” 说起这么桩丑事,其他几人皆是有些唏嘘。数十年前,云浩乾还在凤炎城当家做主,云上宗混得可比现在显赫多了,否则也不能攀上君家这门姻亲,至于现在嘛…… 他们扫了满脸谄媚的云浩天和云浩宽一眼,眸中颇有些鄙夷。 要不是在药师大会露脸,谁还能想到这一茬? 他们这些话语和眼神并没有多加掩饰,修炼之人,耳力又是不同寻常。云凌烟坐得远,那些话语轻飘飘地钻进云凌烟的耳朵,顿时让她捏着茶杯的手紧了一紧,生出股不甘心来。 都多少年了,这些世家还抓着云惊鸿那一房说事,云惊鸿爹娘再厉害又能如何,还不是连自己的女儿都保不住,被她毁了容貌,夺了凤尾图? 思及此,她面上又有些快意,当初就该送云惊鸿下去团聚,省得如今参加个宴会都让人心里膈应。 只可惜云惊鸿坐得远,并未听见世家们在说什么。为了准备今日的宴会,倾城宗也是上上下下都装点了一番,大到飞檐断壁,小到瓜果点心,每一样都经过弟子们仔细琢磨,展现出来的无不是倾城宗的恢宏与大气。 世家差不多坐落完毕,正在人以为差不多可以开始时,就听又一道传唱声传来:“杀手盟特使到——” 杀手盟?!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抬眼往倾城宗宗门看去,杀手盟既然是从外面来的,排场同其他人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只见门口多了黑压压的一群人,个个身披斗篷,头戴面罩,只露出双木讷的眼睛。 那,是噬杀之人的眼眸,是没有丝毫感情,杀人不遗余力! 而那群黑衣人围着的正中心正是名男子,那男子同样身披黑袍,手上不知戴着什么,一步一挪间似有万种风情,散发出铃铃的响来。 待他走到面前,众人更是话都说不出了。那男子看起来高大英武,竟长了张比女子还要阴柔的脸! 他抬头,手中羽扇轻摇,对高台上的轩辕影轻轻笑道:“轩辕宗主,好久不见。” 说来也怪,两人皆是身着黑袍,轩辕影浓得似水,威严而又沉稳;这人却滑得像鸦,连黑色也穿的无比轻浮。 倒是两个极端了。 台上轩辕影微微笑了笑,端起桌上酒杯朝男子扬了扬以示问号,抿了口,便将杯子给放回去了。 只是黑白有道,杀手盟拿钱杀人的肮脏手段一直为其他宗门所不齿,他们本身也是不屑于参加什么大会的,今日怎么会过来?! 云惊鸿看着那男子倒觉得寒碜得紧,不知为什么,总感觉他和厉鬼有的一拼,在脑海中问道:“筹骛,那人是谁?” “杀手盟左使,厉凝寒。”筹骛顿了顿:“他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众人还没从杀手盟的到来中回过神来,便听接二连三的传唱声响起:“殷罗殿,千解宗,万花谷到——” “好家伙。”有人忍不住念道:“再加上个玄铭宗,这几大阎王殿可就集齐了。” 说话间,殷罗殿和千解宗的人已经朝里面走来了,皆是有着不小的排场,为首的人都是满面寒气,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三个黑压压的宗门走过,接下来便是万花谷了。万花谷跟白衣门差不多,却比白衣门更加有名望。 她们门中皆是女子,也没什么情怀,那可是实打实地拿钱办事,寻常人别说请她们治病,就是诊金都不一定付得起。 加上谷主也是个玉灵者级别的高手,又和殷罗殿殿主沾着星点关系,更是无人敢动,道成了世家宗门看病时的首选。 兴许是看多了前面黑压压的臭男人,这万花谷的出现便让人觉得眼前一亮。阵阵香气铺面而来,女子皆着着粉白交错的衣裙,玉骨冰肌,香腮胜雪,莲步轻抬间,那裙摆更是如同花朵般绽放开来,配着腰间独有的铃铛,光是听声,就让人有些醉了。 而她们簇拥那人更是美艳无双,白色的裙裾在身后拖了三四步远,却纤尘不染,一双美眸留在面纱之外,仿佛天仙般高不可侵。 云婉儿见到那般好看的衣裙,眼睛都看直了,仔细观察之下,语气更是流露出一丝艳羡:“姐姐快看,她们身上的裙子,竟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她这番话也落在了别人耳朵里,注意力纷纷从姑娘们的美貌上转移,可不是么,她们的衣裙虽然都是粉白色,可每个人身上和裙摆,全都是不一样的花朵。 倒是有心了。 女药师们大多开始躁动不安,且不说万花谷背景如何,光是那些衣裙就够她们眼馋了! 试问谁家女弟子出行,能有这么大的排面? 正想着,三个宗门落了座,又听柔云传唱道:“玄铭宗宗主到——” 玄铭宗宗主?! 这下别说普通世家了,就连高台上的轩辕影也皱了皱眉,抬首朝门口看去。 玄铭宗这几年势力越来越大,错综复杂,却连位置都找不到,更遑论宗主什么模样了,众人怎么可能不好奇? 云惊鸿目光也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心中却觉得松了口气,扯出抹浅浅的笑来。 终于来了。 若说前几个排场已经做到了十成十,那玄铭宗更是不遑多让。二十余名身着劲装的弟子簇拥着一名男子而来,个个面容肃杀。 第309章 比试开始 弟子们头戴面具,上面皆是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虎头,腰间也悬挂佩刀,那明晃晃的刀刃让人看一眼便觉得不寒而栗。 同样是黑色,却比前面几个宗门来得更加可怕。而他们正中央那名男子,一身暗黑色衣袍,长长的青丝如瀑而下,面上却戴了个金色滚边面具,露出精致到近乎完美的下颚线。 仔细一看,那长袍居然是黑里透红,垂坠在地上的衣摆和衣袖都显现出暗暗的红色,仿佛他踏血而来,一举一动间,全都是仿若来自阎罗的威压。 而在他手中牵着的小小人,亦然一身黑袍,气势一样丝毫不逊色,跟着他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得极为端正。 全场都沉默了,竟产生了种想要遁逃的冲动,倒是君无涯,在他出来的瞬间就变了脸色。 这人……怎么觉得好生熟悉?! 就是连轩辕影,也不敢忽视这位煞神的存在了。他端起酒杯从桌边站起来,朗朗笑道:“久闻玄铭宗宗主大名,未曾想宗主会来亲自参加,有失远迎,还请宗主见谅!” 君陌炎顿了顿脚步,微微颔首道:“无碍。” 说罢,竟是看也不看轩辕影一眼,牵着那小孩自顾自地走了,这姿态,竟将轩辕影都给压下去了三分。 云惊鸿看得有些想笑,来做客还能给主人家甩脸子的,恐怕就只有君陌炎一个了。可笑完她又想起来,她好像从没了解过君陌炎是什么人。 想杀的就杀,想要的就要,危险,嗜杀,连给旁人一个微笑都吝啬,这应当才是真正的他吧? 可那些对她温柔的,耐心的,会笑的他,不也一样存在吗? 在云惊鸿恍惚间,柳如知拉拉她的衣袖,小声问道:“陌兄可有看上的宗门?” 云惊鸿转头看他,却见柳如知神情激动,絮絮叨叨地开口道:“我倒是没有太大奢求,只要有宗门愿意收留于我,解决一家人的温饱,那便别无所求了……” 铛—— 一声震天的锣鼓声响起,将每个人的胸腔都震出共鸣,几名弟子为轩辕影递上灵气晕成的火把,比试,终于要开始了。 同以往的惯例一样,轩辕影给这次药师大会送上祝词,随后将火把扔进祭坛。蓝色的尘烟扶摇而上,将天空都给染得更加鲜艳。 轩辕影将火把放下,朗声开口道:“此届药师大会,正式开始!” 随着掌声雷动,便有弟子上来宣读着本次药师大会的规则。云小宝被君陌炎抱在怀里,小身子一个劲儿地咕哝咕哝,配上那副小面具,显得别有一番可爱。 君陌炎无奈地低头看他:“怎么了,坐的不舒服?” “爹爹爹爹,娘亲在哪啊?”云小宝骨碌着大眼睛,虽然他们坐的是最现言的位置,可这么远的距离要找到一个人,实在是太难了。 君陌炎支着下巴抬头一扫,那目光明明慵懒却漫不经心,却精准地定格在了一人身上。眉清目秀的小少年正给弟子们递上号码牌,好像还没察觉有人在看他。 君陌炎微微弯唇,忍不住笑了一下:“我找到了。” 尽管君陌炎脸上戴着面具,可身上气质还是将全场男子都给比了下去,频频有女子向他投来暧昧的目光,就连云婉儿也不例外。 “哎,嫁人就当嫁玄铭宗宗主这般的人中豪杰,看他那下半张脸,就是取下面具,想来也不差的……”云婉儿喃喃着,就见云凌烟瞥她一眼,眸中闪过抹鄙夷:“说起来,婉儿妹妹如今在云上宗,可有好好修炼了?” 云婉儿被拉回神思,虽然不解,却还是赧然地答了:“现在还是高灵者三阶……” “那就对了。”云凌烟掩唇轻轻一笑,语气柔若轻风:“人中之龙,自然要有人中之凤来配,婉儿妹妹恐怕连他侍卫都接近不了吧。” “你!”这话宛若当头泼了瓢冷水,云婉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云凌烟这话说的,不就是告诉她,玄铭宗宗主不是她肖想得起的吗?! 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冷笑着道:“我只说仰慕,可没不自量力地想要嫁给人家,强行贴过去只会让人心生厌恶,没准三天两头地宿在小妾院里,我可没那么大的肚量。” “婉儿。”穆秋河这才发现两人气氛剑弩拔张,连忙拉了拉云婉儿的手,蹙眉道:“怎的越发不懂规矩。” 云婉儿冷哼一声,顿时不说话了,却没发现云凌烟听到她的话后眸光一冷,指甲都深深地钳进了掌心里。 她们这点虚假的姐妹情,终究是因为各种事情,被磨得一点都不剩了。 规则宣读完毕,第一轮比试,总算是开始了。 弟子们已经搜集好了各位药师的号码牌,搬上台当众抽签。第一要比的是对症下药,简单来说就是根据考官题目,在桌上的药材中配出药方并进行煎制,也是考验药师们的基本功,但时间却是很长。 医者熬药,特别还上台比试,讲究的可就不是能喝这么简单了,他们要将药效发挥到极致,对药材的称量精准到极致,火候更是马虎不得。 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太少,自然是得竭尽心力。 药师们每个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上台看到有这么多人,更是害怕得直冒冷汗。 每人限时半个时辰,抽出五十人同时上台,倒是轮四次也就轮完了。只是台上比拼得水深火热,台下的看客们却是百无聊赖。 若是医者已经罢了,他们这些普通人,哪里看得出什么门道,便开始三三两两地聊天。 云惊鸿抽到了第三轮,上台时抽到的试题是湿热,她不想在前面两轮表现得太过出挑,配出的药也中规中矩。 四个时辰过去,考官开始宣布最后的结果,一百八十多人刷下大半,瞬间就剩下了九十三个。 柳如知听到自己的名字后眼神一亮,兴冲冲地拉了拉云惊鸿的衣袖:“陌兄,咱们都进到下一轮了!” “嗯。”云惊鸿淡笑着点了点头:“恭喜柳兄了。” 第310章 突然休赛 云惊鸿倒觉得比起药师,书生这个身份更贴切柳如知的性格,可没想到他真煎起药来,还一板一眼,颇像那么回事,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第一轮轻松过,也不枉费他熬夜苦读了那么久。 为了节省节省时间,念完入围者名字后并不中场休息,但观众席看客可以在不影响其他人的情况下进食走动,也可暂时离场。这些百姓们好不容易挤进来占到位,早已事先带好了干粮,竟是挪也不肯挪动半步。 因为从下一轮开始,比试就开始精彩起来了。 下一轮比炼药,为了公平起见,所有药师都用相同的药炉。炼药师五人一组,将用“望”的方式观察台下病人,再在规定时间内提炼出对症的丹药,采用五进三的淘汰机制。 这就取决于每个药师对病症的了解与见解了,每个人观察事物的角度不同,光靠看,诊断出来的结果自然也截然不同,正因为有了区别,所以才更能分出高低。 柔云拿着号码牌在上面抽选一下组的比试者,刚抽出一个,便见有弟子匆匆而上,面带忐忑地跟她说了些什么,惹得柔云变了脸色:“什么?” 她将号码牌放下,连忙拉着那位弟子走到轩辕影面前,众人十分好奇他们说了什么,可离得太远,实在听不清楚,只看得见轩辕影听完后一下子变了脸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带着柔云和那弟子大步走下台去。 “哎,这是怎么了啊?”观众席一阵喧闹,有好事的想跟去看看,无奈人实在太多,根本挤不出去:“这好端端的,轩辕宗主怎么走了?” 连其他宗主也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起来,却见姚秋从台下走了上来,朝众人抱了抱拳,语气也一改之前的柔和,变得凝重而严肃:“后台出了点小问题,还请诸位稍安勿躁,先中场休息半个时辰。” “什么啊,我们就是等着看第二轮,你们说休息就休息啊?!”那些人挤人的百姓更是唰一下变了脸色,吵吵嚷嚷,几乎就要揭竿而起了,幸好被倾城宗的其他弟子制住。 云浩天在周围打量一番,眉头微微皱了皱:“能突然休赛,看样子不是什么小事。” “管他是不是小事,总归是倾城宗的家务,我们不过看个比赛罢了。”宋青莲捋着胡子呵呵直笑,眸光却一直落在别处,很显然心早就飞走了:“我这憋了几个时辰,现下也是有些内急,先告辞了。” 君无涯抬头睨他一眼,又懒得戳穿他的谎言,只淡淡地抿了口茶,倒是云浩天对他的举动十分奇怪:“宋老爷如厕就如厕,还将三个侍卫都带过去做什么,而且其中二人还是女子……” 倒是董明霞反应过来,在他手上掐了一把,云浩天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头去,见君夫人面色有些不虞,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爹爹爹爹!”见各世家已经有人起身离席,云小宝也躁动不安地在君陌炎怀中扭动起来:“那些药师也下观众席去了,我们去找找娘亲吧!” “好。”君陌炎清冷的眸中划过一丝笑意,对旁边头戴面具的壮汉说道:“本宗带少主下去走走,你们且在这里收着。” 那汉子微微点头:“是。” 那声音虽然刻意压低,可压根不难听出来,不是黑鹰是谁? 君陌炎正准备带着云小宝离开,面前却突然出现抹淡粉色的裙角。那裙摆做得极其考究,甚至连花瓣上的脉络都做到一比一还原。 女子身上散发着醉人的玫瑰花香,她身段婀娜,眼神迷醉,一举一动间,端的是绝佳的妩媚。 “宗主。”那女子微微颔首,唇角娇娇柔柔地笑了起来:“好久不见。” 既然中场休息,他们这些药师自然也要趁时间去调整调整的。云惊鸿一行人从坐席上下来,甫一放松,便听有人长长地哈了口气:“幸好过了,紧张死我了。” “哎,我也是,那个试题出的真是刁钻,凭什么别人是风寒,我的就是风湿啊?” 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带头的引导弟子青灯将他们安置在此,便跟着往倾城宗主殿去了。 药师们总算可以放松下来,相比起之前的鱼龙混杂,留下来这批从眉眼和气度来看都比之前好的多。 弟子一走,便有人陆陆续续地围在一堆,连连恭维道:“哎,皇甫兄,这次你夺了魁首,咱们还没来得及好好恭喜你呢!” “我一早就看出来皇甫兄会夺得第一了,你们还不信,现在打脸了吧?” “谁说我们不信了,皇甫兄出身高门,自然要受我们仰慕!” 云惊鸿和柳如知被吸引了注意,也抬眼看去。只见有名个头稍高的男子斜斜靠在后面的石墙上,双手环胸,嘴里还悠哉悠哉地叼了根野草,眉目间写满了骄傲,显然对这些夸赞很是受用。 耀阳城皇甫家嫡子,皇甫景灏,也算是这届药师当中的人才了,方才那桩比试正是他脱颖而出夺了魁首,成为全场最瞩目的存在。 他将嘴里的草根咬了咬,缓缓道:“我这次也只是听从父亲吩咐过来磨练磨练,相逢即是缘,诸位与我是兄弟,之后若想找个合适的宗门,我也可以照拂一二。” 见自己马屁拍得精精准准,那些奉承的药师顿时更高兴了,巴不得把身子都给贴上去:“哎哟,那就提前谢谢皇甫兄了!皇甫兄医术如此高深,只怕今年夺得第一,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啊!” “瞧他们那得意样子。”男子那边围着,女子这边自然也不甘示弱。有个姑娘冷哼一声,鄙夷道:“不过比我们雨花姑娘高个一分罢了,鼻子扬到天上去,看不起谁呢?指不定在后面有黑幕!” 耀阳城本就是第一大城,皇甫家虽然不是城主,可在那里排得上名号,自然不容小觑。其他女子听了她这话纷纷应和,仿佛不一样便会格格不入一样,暗地里却还是对皇甫景灏暗送秋波。 第311章 再见宋青莲 倘若能得了皇甫景灏另眼相待,被皇甫家纳入门下,那可是别人羡都羡慕不来的啊! 反而是她们讨论的那位雨花姑娘,她全名童雨花,也不知是哪家世家出来的,同样是蓝白色的衣裳,穿在她身上却有骨子独特的韵味,仿佛误入凡尘的小药仙,只扎着两个小辫,笑容却十分干净纯粹:“好了,各位也别夸我了,雨花不过是误打误撞,哪里能和皇甫公子相提并论。” 她这么一说,众人纷纷道她谦虚,又拉了波不小的好感度。 反观云惊鸿和柳如知一边,前者连人家鼻子眼睛都没记住,后者见到陌生人就能缩成团,更别说和谁有什么交际了。 “哎,陌兄。”想来想去,柳如知还是有些不自在,索性拉着云惊鸿聊起天来:“你觉得,这突然停赛,为的是什么啊?” “为的是什么,一会儿暂停结束不就知道了?”云惊鸿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朝那些药师中扫了一圈:“在这边待着实在无聊,我去附近转转,要是有事的时候我没回来,你记得过去找我。” 说罢也不管柳如知识何眼神,伸着懒腰就出去了。而转出石台,老远便看见一红一蓝两道身影站在远处,见云惊鸿出来,蓝衣女子兴高采烈地朝她招了招手。 云惊鸿无奈地跟了过去,月见一把抓住她的手,十分得意地对旁边的朝颜邀功道:“看,我就说了是小姐吧!” 眼前的少年眉清目秀,眼神确实有几分肖似,其他地方却判若两人。朝颜忙不迭就想跪下,却被云惊鸿一把抓住。 她轻轻笑了笑,恢复了自己的本音:“人多眼杂,有什么话,我们见了宋老爷再说。” 朝颜和月见倒是将她护得很好,她们带着云惊鸿拐入一处花园,将那身显眼的蓝色外衫脱下,便带着她继续往里走。 三人一边叙旧一边七拐八拐,眼看周围的路越来越狭窄,却在丛林中隐隐约约显现出小小的亭子一角。 一方精致的六角凉亭出现在面前,宋青莲面前温着茶,茶杯的袅袅烟雾顺着空气蜿蜒而上,给宋青莲温和无比的脸上增添了些许慈祥:“惊鸿,你来了。” 他说这话的语气,当真如同长辈见了小辈一般,云惊鸿脑海浮现出筹骛曾经给她看过的点点滴滴,心中仿佛抓住了一根线,面上却不动声色,施施然开始行礼:“宋老爷。” “哎,既是我叫你来的,还那么见外做什么。”宋青莲脸上笑容放大,拍了拍对面的位置,招呼道:“来,快坐下。” 云惊鸿上前坐下,越看宋青莲的表情,越觉得像那么回事。她和宋青莲算起来不过是在君府中有几面之缘,他完全没有必要对她和云小宝这般关照。 宋青莲的妹妹……或许真是她的母亲。 正恍惚间,宋青莲已经在云惊鸿的茶杯中,鼻尖雪毛春略显清苦的味道弥散开来:“在赛场上等了那么久,你应当有些饿了吧,这些点心是月见亲手做的,你吃一些垫垫肚子。” 说着便将两叠精致的点心推在云惊鸿面前,月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子:“糖放多了,有点甜,小姐小口一点。” 月见这性子倒是一点不变,云惊鸿有些好笑,将糕点放在口中抿了一点:“多谢。” “没想到惊鸿居然还是药师,你既然想来药师大会,早些同我知会一声便是,何必费这么大周折。”宋青莲笑着摇了摇头:“邀请函这东西,宋家手上多的是。” “我当初也没想过会有药师大会这么一遭,只不过机缘巧合,在詹家得到了这东西罢了。”云惊鸿轻轻笑了笑:“况且上次宋老爷借了朝颜他们给我,惊鸿还没来得及同宋老爷好好道谢,哪里还敢承宋老爷的情?” 宋青莲抿了口茶,笑着摇了摇头:“哎,你说这话可就不对了。朝颜他们跟着你,此番也是收获良多,对你也是喜欢的紧,何来承情之说?要真说起情来,我还得感谢你,让他们修为全都更上一层楼呢!” 月见他们回去之后,自然将云惊鸿带着他们做的事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宋青莲一边责怪她不惜性命,一边感叹云惊鸿的勇气和魄力。 她……终究是生了个好孩子啊。 云惊鸿小口小口地抿着糕点,暗中却在观察着宋青莲的神色,自然没错过他眸中一闪而逝的落寞。 落寞?这个时候,他会落寞什么呢? 睹物思人么? 云惊鸿手指轻轻捻着糕点,月见的糕点烤得极软,按得深深凹陷下去,仿佛连她的心也跟着飘忽不定。 她现在和宋青莲会是个什么关系呢?倘若将那些秘密问出来,宋青莲又会是个什么反应? 他虽然整日笑眯眯的,可其人有多深不可测,从当年在寺庙中便可见一斑。他在寺中独有一个厢房,还供着两张奇怪的灵位,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倘若她戳破了这层窗户纸,他会恼怒,会难过,还是选择闭口不提? 或者……连杀了她都有可能。她只是觉得幻境中那个人可能是她母亲,可是她不敢确定。 可她难得遇到宋青莲一次,有些话,要是不问,恐怕以后都没机会了。 云惊鸿将咬了一小口的糕点放下,透过袅袅茶烟,直直看着宋青莲的眼睛:“宋老爷,惊鸿心头一直有个疑问,想要亲自问问你。” 宋青莲依旧笑吟吟的:“你说。” “我……”云惊鸿在心中深深地吸了口气:“我想问问宋老爷,知不知道我爹娘在哪里?” 宋青莲面色一沉,那嘴角的笑,却是怎么也勾不起来了。 另一边,云小宝莫名其妙被个女子拦在这里,自然是十分不高兴,况且那个女子还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爹爹。 爹爹只能是娘亲的,哪里来的野女人,再看,挖了她的眼睛! 云小宝心中疯狂地咆哮着,可上头两个人却浑然不觉,女子有些不自在地拢了拢自己的碎发,姿态尽是娇羞妩媚。 第312章 人不与狗斗 她身为万花谷的护法,无论容貌、衣裙,乃至身上的香薰料,俱是谷中上佳,她有信心,也有那个实力让所有男子为她倾倒。 君陌炎也不例外。 感受到男子的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青楣的表情更娇羞了,让人毫不怀疑,这里要是有张床榻,那女子恐怕都能直接贴上去了。 不少女子都投来鄙夷的目光,却又对她十分羡慕。 万花谷除了治病救人,还有一件举世闻名的功法——阴阳调和,生生不息。 简而言之,便是与男子双修,汲取他们身上的精气了。 但她们这个汲取又和其他不同,同她们双修的男子,对自身修为也是大有裨益,稍微来那么一两次,夸张的甚至能提升一个小层次。 加上万花谷的女子们模样娇艳,身段婀娜,勾人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引得缙云大陆的男子趋之若鹜,因此万花谷门规开放,弟子们只要有看上的,可以随时与他们共度春宵。 眼下这女子直勾勾地奔着君陌炎来,显然就是看上他了。 女子那头搔首弄姿,君陌炎这头却陷入久久的沉默,沉默到云小宝都忍不住频频抬头看他时,却听他终于开口了。 “你是谁?” 那声音如同他的人般高不可侵,散发着浓浓的威严,却宛若寒冰,直直扎到了青楣的心尖上,差点没让她呕出口血来。 “宗主可是忘记我了?”青楣娇媚的脸上强行端着那抹笑意:“当初宗主来万花谷求医,宗主和奴家可是有一面之缘。” “好啊爹爹!”云小宝看君陌炎的表情瞬间微妙起来:“你居然背着我娘去找别的女子,你等着,我这就去告诉娘亲!” 说罢冷哼一声,挣脱君陌炎的手就要出去,却被他长臂一揽,轻而易举地抱了起来。 “好久不见?”君陌炎将云小宝护在怀里,眼中的轻蔑不加掩饰:“本宗竟不知道,什么阿猫阿狗,也配对本宗说这句话?” 青楣自信的脸上瞬间出现一丝裂纹,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君陌炎冷冷道:“好狗不挡道,本宗还有事,还请这位离开。” 不是这位姑娘,也不是这位小姐,而是单单用了这位两字。 嗯…… 周围已经有夫人小姐明白了君陌炎的意思,掩着唇吃吃笑了起来:“这位难道没听到吗,怎么还在那挡着道?” “哎,玄铭宗主说的可是好狗,她为什么不让嘛……”有人目光在她身上赤裸裸地打量一圈:“你看她那样,也不像好狗啊!” “哈哈哈哈……” 小姐夫人们的笑声刺耳又尖锐,那些家主虽然觉得有脸面,可又想巴结玄铭宗宗主一二,自然没有拦着,低头假装吃茶去了。 那些笑声和话语宛若刀子,一下下凌迟在青媚的心上,让她觉得难堪无比。 见她还是不让路,君陌炎眸中闪现一丝不耐,抱着云小宝转身就走:“罢了,我们走另一边。” 云小宝好奇的声音飘了过来:“爹爹,她挡着我们的路,你怎么不打她呀?” “人不与狗斗。”君陌炎将他的小脑袋按了回来:“这是爹教你的新道理,记好了。” “好~” 云小宝乖乖地应了,那些夫人小姐们笑得更加放肆:“哎这人啊,凡事得讲究个脸面,人家玄铭宗宗主孩子都牵着过来了,居然还有人巴巴地凑上去,也不看看自己的模样。” “就是,那玄铭宗宗主,是她能肖想得起的么?” 她们这边闹得大,云惊鸿和云婉儿也是注意到了,眼见那般似媚似仙的女子都被羞辱得体无完肤,云婉儿不禁打了个寒颤。 幸好她没过去,要是被人这么羞辱,她可受不起。 “你看。”云凌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有骗你么?” “姐姐说得是……”明明是云凌烟挑起的争端,这时候云婉儿反而觉得方才是自己的不对了,拈了块糕点在手上,主动跟云凌烟聊起天来:“对了姐姐,你在天启城有没有听到什么趣事啊?我这几日在凤炎城,无都要无聊死了。” 云凌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眸光看了眼坐在君无涯旁边的君陌银,掩饰道:“我在君府要跟老夫人学着管家,没功夫出去。” “这样啊。”云婉儿倒是不疑有他:“我听我的小姐妹说,白眉老人的徒弟好像去天启城开了个医馆,叫什么什么返生阁,第一天就出了名儿呢!” “白眉老人的徒弟?”云凌烟心头一跳:“男的女的?” 云惊鸿这几日也在府中神出鬼没,而且她也和白眉老人的关系不一般,难道…… “男的。”云婉儿这句话却是将她心中的疑惑给生生打断:“听说是个小少年长得还挺好看的,第一天就为了救人,用出来什么什么养颜丸,据说一颗五百两黄金起步呢!” 见云凌烟真不知晓,云婉儿又将自己听到的给夸大了一番,自以为在云凌烟面前抢占了先机,却不知云凌烟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白眉老人从未对外面宣称过有徒弟,对云惊鸿的态度却是有些奇怪,而且乔宇亲口跟她说过,云惊鸿一身邪门的毒术,压根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难道……云惊鸿就是白眉老人的徒弟? 云凌烟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董明霞和穆秋河却被云婉儿的话吸引了注意,纷纷转头来看:“你说的养颜丸,当真有那么好的功效?” “真的呀,要不是家家小姐都想着要,一传十十传百,我哪里会晓得这些!”云婉儿眼睛闪了闪,抬手拉住穆秋河的衣裳,撒娇道:“娘,要是以后养颜丸再次拍卖,婉儿也去买好不好?” 穆秋河笑着睨她一眼:“你都到嫁人的年纪了,还想着变美做什么?” “现在夫婿不是还没定下来嘛,女儿变漂亮一点,以后嫁到更好的人家,也是在报答爹爹娘亲呀!”云婉儿晃了晃她:“娘,好不好嘛……” 穆秋河无奈地拍拍她的脑袋:“好好好,你这小脑瓜,但凡修炼有一半刻苦,娘也就放心啦!” 第313章 丑事撞破 云凌烟可没兴趣看她们母子女孝,越听到后面表情越阴冷,突然“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董明霞看出她面色不对,连忙拉住她:“烟儿,你怎么了?” “坐太久了身子不舒服,出去走走。”云凌烟微微勾了勾唇,连敷衍都懒得做,抬脚就走了出去,穆秋河赶紧对云婉儿道:“去,陪陪你大姐姐。” “我才不要呢。”云婉儿嘟哝了下,见董明霞眸光不善,连忙解释道:“姐姐的心思,我和她一起长大,难道还不明白吗?她心情不大好,我跟过去也平白惹她生厌,还不如让她静静。况且这么大的宗门,姐姐不会有事的,娘和婶婶就放心吧。” 云婉儿都这么说了,董明霞要是再抓着不放便是自己的不是了,只好憋着股气坐好。可看了看周围的人山人海,觉得不放心,还是抬脚跟了出去。 云凌烟身子本就轻盈,在这么多人里钻来钻去,竟很快便没了身影。她往偏僻的地方走着,来到处荒无人烟的丛林,见左右无人,这才进去躲着。 她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吊坠来,那吊坠用根红线穿着,上面吊着个镂空的小灯,下面则是根锋利无比的狼牙。 她将青葱般的手指伸出来,咬牙在狼牙上面划了一口,便见上面散发出微弱的蓝光。 这是乔宇给她暂时用作联络的东西。他们出发的前一日,乔宇特意来找过她。两人久别重逢,当夜自然是共赴了巫山云雨,至于其他,便都是云惊鸿的事了。 云凌烟压根没想到云惊鸿一个人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身边居然还带着那么多高手。乔宇好不容易逃出蛊族,也是乔阿蛮拼着最后一点灵力将他重新塑造了蛊体,不然他现在早就成了黄土一抔。 当时乔宇将这枚吊坠挂在她细嫩的脖颈上,眸中有浓浓的恨意翻涌:“师父已经探查到云惊鸿会前往药师大会,只是会用何种身份却不得而知。到时候你和君家先走,我在后面跟着,倘若发现她的踪迹,便用这枚吊坠来联系。” 说来也怪,云凌烟曾以为君陌银是世界上最英武睿智的男子,可随着他暴露本性,越看越觉得生厌,倒是乔宇,在经历过这么多风风浪浪,反而觉得他的形象坚不可摧。 至少在乔宇心里,是真心实意地为云凌烟着想的。 她将吊坠紧紧捏在手里,像极了等待良人归来的少女,那吊坠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董明霞跟着出来,谁知一会儿便不见了云凌烟的身影,又去饭堂和茅厕都找了一遍,压根没看见她的影子,更是心急如焚,只好挨个问着路打听。 云凌烟长相貌美,虽然在美女如云的宴会上显得稍有逊色,却还是让人过目不忘的类型,不少人都给董明霞指了个方向,董明霞赶紧对着连连道谢。 这越问到后面,路竟然也越来越偏僻起来。董明霞一颗心倏尔揪紧,每走一步都要下极大的决心。 她的烟儿,平白无故,跑来这么荒凉的地方做什么? 云凌烟找了个茂密的树丛躲着,听到周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立即朝来人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的人身披斗篷,行色匆匆地走了过来,手上也捏着枚闪闪发光的吊坠。 “乔!”云凌烟激动地扑了上去,直接搂住了男子的腰:“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烟儿好想你。” 温香软玉在怀,那男子身子几不可闻地颤了颤,将云凌烟拥进怀里:“怎么样,你是不是找到云惊鸿了?” “没有。”云凌烟摇了摇头:“但是我有件事很怀疑,云惊鸿她,是不是白眉老人的徒弟?” 丛林里的男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显然两人的语气和神态都满是亲昵,董明霞一过来看到的便是这般震撼的一幕,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 若不是里面女子的打扮跟云凌烟一模一样,她压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云凌烟出来不是干别的,居然是私会情郎啊! 那君陌银呢,她和那男子是怎么勾搭上的,君陌银知道后,烟儿又该如何自处?! 母亲对女儿维护的本能瞬间让董明霞头昏脑胀,她不敢置信地蹲着,眸中有熊熊火焰在燃烧,无比想上前撕扯这对拥在一起的狗男女。 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烟儿是她的女儿,要是私通的罪名被坐实,那她这辈子都毁了啊! “好。”就在她胡思乱想间,里面的两人已经商议完毕,男子将云凌烟揽得紧了紧:“一有消息,我立即通知你。这段时间让你待在君陌银身边,实在是委屈你了。” “你也知道我委屈?”云凌烟嗔怪地看他一眼:“知道我委屈就赶紧帮忙,早点将我接出去。对了,这次过来,有没有给我带东西?” “东西没有,人倒是有一个。”那男子突然邪邪地笑了起来,一手揽住云凌烟的纤腰,将斗篷掀了下去,直直吻上她的嘴唇,女子喉咙溢出声娇俏的惊呼。 董明霞顿时一个晴天霹雳,连蹲都蹲不稳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张脸,就是化成了灰她也认识,是乔宇,是乔宇啊! 震惊,愤怒,惊讶,不甘,痛恨,委屈……无数情绪在她脸上交织着,最后变为一片惊恐。她宛若疯妇般揪着自己的脸颊和头发,竭力不发出一丝声音,在里面的男女开始脱衣服时,终于忍不住落荒而逃。 看着女儿在自己面前与人私通,她做不到,她做不到啊! 董明霞疯狂地往前跑着,喉咙里发出无声的惨叫,烟儿,她的烟儿……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啊!! 半个时辰匆匆而过,终于有弟子重新回到了台上,云惊鸿由朝颜月见送着出来,脑中回想起刚刚的场景。 他们沉默了良久,直至一滴水珠顺着房檐突然滴在了宋青莲的手背上。他的眼睫微微一颤,有些失神地将旁边的茶拎了起来:“有些事……我不能跟你说。” 云惊鸿沉沉地叹了口气,这场对话,终究还是无疾而终了。 第314章 阴谋 可她和宋青莲分别之时,宋青莲却递给她一枚玉牌,还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 “斯人已逝,有些东西再努力也无法弥补,又何必拘泥于过去。”他眼神似有哀痛闪过,却还是勉强勾了勾唇:“你只需要记得,这世上谁都有可能害你,却独独除了我。” 云惊鸿兀自琢磨着他的话,眼看就要走出这里,开口道:“朝颜月见,你们跟着宋老爷这么久,知不知道他的身世?” “身世?”两人诧异地对视了一眼:“小姐指的是什么?” “比如兄弟姐妹,或者来路什么的……” 按理说,朝颜月见身为宋青莲的人,是不应该同云惊鸿说这些的,可一步步走到现在,她们要是看不出宋青莲对云惊鸿感情特殊,那她们就是瞎了。 月见摇了摇头:“小姐,不瞒您说,我和姐姐跟在宋老爷身边的时候,他已经坐上现在这个位置了,以前是何模样,身边又有什么人,我们都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云惊鸿心中一顿:“他身边没有别的亲人?” “没有,宋老爷好像一直是一个人,朋友倒是很多。” “原来如此……” 朝颜看出云惊鸿欲言又止,开口道:“小姐,宋老爷虽然朋友很多,可能让他交心的却少之又少,他对小姐真的很特殊,他不告诉你,肯定有自己的一番缘由,可他绝不会害你。” 沉闷的大钟声再次响起,云惊鸿将蓝色的外衫穿在身上,定定地点了点头:“嗯,谢谢你们,我该回去了。” “小姐加油哦!”月见捏了捏拳头,斗志昂扬道:“我相信以小姐的实力,肯定能把那些三教九流给比下去,小姐一定可以夺魁的!!” 看着月见朝气满满的样子,云惊鸿忍俊不禁,点了点头,便循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各世家和药师们都已经坐了回去,一名面生的女弟子捧着卷宗走上台来,神情不安道:“非常抱歉,因为倾城宗内部出了些问题,经长老和宗主一并商议,第二项比赛延后,将第四项提到前面!” “什么?”现场观众更加哗然,药师大会可是给自家主城长脸面的,别家都是巴不得做到最好,怎么换到倾城宗,接二连三地出纰漏? 这要是传出去,恐怕得笑掉大牙了! 杀手盟的阴柔男子折扇微摇,忍不住“嗤”一声笑了出来:“倾城宗自诩缙云大陆排名三甲,关键时刻,就是出来掉链子的?” “哎,凝寒老弟可别这么说嘛。”殷罗殿的特使乃是名五大三粗的汉子,他仰头抿了口茶,动作比喝酒还要豪放:“轩辕宗主一向最有头脑,你又怎知道他这是掉链子,而非刻意安排呢?” 他的话语别有深意,说完还哈哈大笑两声,周围人的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 比起宗门世家这边,药师们却纷纷变了脸色,因为第四项不是别的,正是给对方投毒,再在规定时间内制出解药啊! 原本他们还对前三项的比试胸有成竹,这么一弄,不全都没了后路吗,哪有比完一场就退出的道理? 倾城宗几名长相娇柔的女弟子前来收取号码牌,脸上赔着笑:“诸位莫要担心,宗主先前允诺的丰厚奖励,还是会在这一关呈上的,事发突然,还请诸位谅解则个。” 一名女子紧紧抓着衣袖,竭力控制住自己想要离席的冲动,沉声道:“这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宗主这般临时改规定,还是这么凶险的题目,不是摆明了要我们的命吗?” “还有,你们不是许诺会让白眉老人在一旁陪护吗,白眉老人呢?!” 药师席瞬间乱作一团,柳如知极力将自己缩在空位里,看着旁边空空如也的座位,欲哭无泪。 陌兄什么时候回来啊…… 而药师席中,同样松了口气的,还有一位女子。 淡灰色的面纱将她下半张脸尽数笼罩,只露出那双精致的丹凤眼来。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袖子,青葱般的手指尽数藏于其中,而她手心把玩的,正是一颗小小的金匣子。 一处逼仄的暗牢里,浓浓的血腥味遍布了每一个角落。外面的白光照射进来,还没触及到地面就已经消失不见。 浑身脏乱的老者蜷缩在暗牢角落,身子剧烈地颤抖着,发出阵阵剧烈的咳嗽。里面的暗卫乱作一团,想上前却又不敢,只好紧张地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 终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众人纷纷抬眼望去,只见轩辕影带着矜羽大步而来,眉峰紧紧地皱作一团:“眼看马上就要比试了,怎么会出这样的岔子?” “回宗主的话,我们原本也是好好看着他的,可……”暗卫头子咬了咬牙:“似是有人在他药里动了手脚,最多还能撑住半日的时间,只能先将他带出去了。” “废物!” 轩辕影狠狠一脚踹在那暗卫的肩膀上,巨大的灵力顿时将他掀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墙上,其他人赶紧跪了下来:“宗主息怒!” “连一个人都看不好,本尊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他那张阴郁的脸上写满了磅礴的怒气,朝牢中冷冷地扫了一眼:“比试马上就开始了,让人给他梳洗梳洗,尽快带出去,不允许出一点差错!” “是!”暗卫们齐齐应声,这才敢进到牢去。却见那老者已经咳得满身是血,宽大的衣袍空空如也,已经瘦得不成样子。 而那老态龙钟的脸,正是白眉老人。 几个侍卫半拖半拉地带着他出来,白眉老人唇色惨白,却还是艰难地睁开眼睛,在路过轩辕影身边时,一手死死抓住了牢门。 “你想利用老朽?没门。”他呵呵一笑,嗓音嘶哑得可怕,却透着股与生俱来的傲然:“老朽就是死了,也不会给你这种人做垫脚石!” “你连命都在本尊手里,做不做垫脚石,可由不得你。”轩辕影唇角勾起抹冷笑,抬手挥了一挥:“带走!” 第315章 不忍了 惊鸿…… 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他微眯着眼睛,看着自己残破不堪的身子,再也坚持不住,缓缓地低下头去。 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倾城宗的场地实在太大,云惊鸿摸索来摸索去,险些就走岔了,好不容易回到会场,等待多时的女弟子立即冲了过来,深深地呼出口气:“陌涯公子,你可算回来了,您去了哪里,弟子们已经在收号码牌了,赶紧将您的递上来吧。” 云惊鸿将玉牌掏出来递在女弟子手中:“有劳。” 话音刚落,余光却蓦然瞥见道暗紫色的身影。云惊鸿抬起头去,却见云凌烟一手整理着发髻上的钗子,款款朝这边走来。 她表情一脸餍足,唇上的口脂也有些花了,颊上还泛着微微的酡红…… 云惊鸿嘴角露出抹恍然大悟的笑起来。 看样子,有些“仇家”也找上门来了。 女弟子收完牌子匆匆离去,云惊鸿也将目光收了回来,抬脚往药师席走去。柳如知见她回来,顿时如释重负:“陌兄,你可算回来了。” 说着他赶紧拉云惊鸿坐下,又将比赛顺序颠倒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表情有些胆怯:“我炼药制丹倒勉强可以,可是要给自己解毒……实在是有些悬了。” “规则上不是说,反悔的可以退赛么?”云惊鸿目光在药师席上扫了一圈,基本没人离开的:“柳兄为何不走?” “哎,你还记得那个神秘奖励吗,刚刚已经公布了。”柳如知神秘兮兮地凑在她耳边:“方才那位姚秋姑娘上来说了,只要参加的,都能获得白两黄金作为奖励,并且还能得到倾城宗一个人情?” “人情?”云惊鸿眨了眨眼,唇角笑容愈发浓郁:“有意思起来了。” 卖给药师们一个人情,也就意味着参赛的药师都有了条可以往上爬的明路,无论怎么算,对倾城宗都是笔划算的买卖。 可是轩辕影到底想干什么? “喂,丫头。”脑海中突然响起筹骛凝重的声音:“你师父。” 云惊鸿笑意一僵,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嘈杂的观众席也在顷刻间安静下来。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在会场中久久回响,被四名侍卫围着的老者步履蹒跚,身上披着布料华贵的衣裳,可那宽大的袖袍之中却空空荡荡,仿佛撑起斗篷的不是血肉。 而是一具枯骨。 周围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响了起来,没有人敢说话,全都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位老者。终于,有人不敢置信地叫了一声:“是白眉老人!” “白眉老人?!他怎么会被绑着?!” “倾城宗这是在搞什么名堂啊!” 周围顿时乱成一团,药师们听到白眉老人的名字,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丝毫不敢相信那名骷髅架子一样的,居然会是他们仰慕多时的白眉老人?! 在座的医学世家更是有人灵气凝聚想要揭竿而起,云惊鸿呆呆地看着下面,脸一下子变得惨白,连带着心,仿佛都在一滴滴往下滴血。 怎么会,怎么会…… 师父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连人群中的落风也一下子瞳孔皱缩,身子几不可闻地往后一晃。 “诸位,稍安勿躁。” 一道洪亮而又威严的声音传来,轩辕影高大的身影再次出现,他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俯瞰众人,嘴角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并非本尊有意捆绑白眉老人,是他身子不适,必须要靠这对铁锁续命,这可是我找专人炼制的宝器。” “续命?轩辕影,你在说哪门子胡话?!”有人将茶盏直接扔了出去,被倾城宗的弟子伸手接住,扔东西的那人大吼道:“用铁锁续命,亏你想得出来这种烂借口!” “诸位若是不信,不妨亲自问问白眉老人。”轩辕影颔了颔首,将目光锁在白眉老人的身上:“白眉前辈,你说,晚辈说的,究竟是不是真?” 白眉老人身子笔挺地站着,转头看了他一眼,只淡淡的笑了声,不阴不阳道:“是。” 这句话,倒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众人顿时惊疑不定,轩辕影却好似看不懂众人的情绪一般,缓缓坐了下去。 宽大的衣袍占据了整个长椅,他仿佛君临天下的帝王,将桌上酒杯缓缓举了起来:“既如此,本场比试,继续。” 耳畔的药师们开始议论纷纷:“白眉老人一看就是被迫的啊,他身子看起来极端虚弱,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还被那么大的链子锁着?” “今年这比试也忒邪门了些,轩辕影是不是有别的企图啊?” 柳如知也转过来看着云惊鸿:“陌兄……” 却见她拳头紧紧地攥在一起,嘴角勾着抹森冷的笑意。 呵,呵呵…… 她说最近为什么找不到白眉老人的踪迹,为什么他突然杳无音信,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而此时,找不到云惊鸿的君陌炎也抱着云小宝折返回来,云小宝一眼便看出了台上的那个人,失声叫道:“白眉爷爷!”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凝聚在云小宝的脸上,那道熟悉的声线一出,宋青莲和君无涯齐齐变了脸色。 好像,是云小宝! 君陌炎身上的气势陡然变得阴冷,他视线在看过来的众人脸上缓缓一扫,立即吓得那些人转过了头去。 白眉老人似是察觉到了这声呼唤,扭头朝声音发出方向传来,可人太多了,他根本看不到云小宝在哪里,只茫然地巡视一圈,随后朝着那个方向笑了笑,仿佛在安慰什么人一般。 云惊鸿心被揪得生疼,台上开始抽选众人的号码牌,可是她什么都听不见了,登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柳如知伸手揪住她的衣裳:“陌兄,你……” 可是那衣料滑到至极,他还没来得及说完,便顺着他的手滑了出去。 一如云惊鸿的气势,冷若寒冰。 黑白幻境之内突然掀起了惊涛骇浪,筹骛往后退了退,却见顶上的万兽之境飞速地转动起来,散发出的灵力越来越强,越来越强…… 而上方,传来云惊鸿冷冷的声音。 “筹骛,我不忍了。” 第316章 了结 筹骛愣了一愣,便听云惊鸿接着道:“我要是在这掀了这倾城宗,胜率有几成?” 她的话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步步生厌,字字泣血,筹骛静默地看了她半晌:“你先前布了那么久的局,到这里功亏一篑,你真的甘心?” “他们伤害我,我无所谓,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伤害我最亲近的人。”云惊鸿呵呵冷笑,锐利的眸光落向云上宗的席间:“正好,在此将所有人都给了结了。” “爹爹,爹爹……”云小宝死死揪着君陌炎的衣裳,就算戴着面具,也能感受到他的泪珠在大颗大颗往下掉:“白眉爷爷,白眉爷爷……” “爹爹知道。”君陌炎将他的脑袋按在怀里,眸光一派冷意,见一抹蓝白色的身影朝自己走来,毫无感情地弯了弯唇。 计划提前,也好。 云凌烟前脚刚和乔宇翻云覆雨,后脚回到坐席,看到的便是白眉老人被绑着上台的一幕,只觉得心中出了口恶气。 当初要不是白眉老人,自己的手根本不会拖到那种境地,更不可能被逼得毫无退路,况且云惊鸿还可能就是白眉老人的徒弟。 他活该,他真的活该啊! 云凌烟心中快意,缓缓走到座位坐下,云婉儿抬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姐姐去哪了,怎么这么久?脸上的妆都花了。” “去寻了点点心吃,口脂忘在了马车上,也不好补了。”她修长的指尖在唇角抹了一把:“妹妹可别笑话姐姐呀。” 云婉儿当然不疑有他,她伸手在果盘上抓了把瓜子,看向白眉老人,眼神是止不住地唏嘘:“没想到白眉老人受人敬仰一辈子,最后居然会落得这么个下场,看起来还怪可怜的。” 云凌烟倒是不在意她说些什么,反而转头去看董明霞来。却见董明霞浑身都在几不可闻地颤抖,脸色更是惨白一片,顿时生了疑惑:“娘,你怎么了?” 她伸手抓住董明霞的手,却发现她身子冰凉一边,甚至还朝旁边重重地缩了一下:“没什么,年纪大了,看见白眉老人变成这样,有些害怕罢了……” 云凌烟不咸不淡地笑了声,端起凉了的茶轻抿一口,唇角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人各有命,娘亲什么事都不做,怎么可能同他落得一样的下场。” 尽管她这般宽慰,董明霞的身子还是不停地颤抖着,云凌烟便没有再管,目光阴冷的落在药师席上。 既然云惊鸿是白眉老人的徒弟,那她最大的可能性便是拌做药师混进来了,看见白眉老人这样落魄的出现在台上,她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在哪里…… 观众们隐隐觉得不妙,已经产生了想要退出的想法,可倾城宗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他们宛若笼中之鸟,再也没有了脱出的可能。 杀手盟和殷罗殿的两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从台上退了下去。 柔云在台上温温柔柔地笑着,将第一组对手结果公布,朗声道:“第一组比试者,陌涯,金折枝!” 药师席的人骚动一阵,一名面戴灰色面纱的女子站了起来,缓缓走上台去。 柔云面上笑容变得有些尴尬:“陌涯公子何在?” “这……”柳如知不知道云惊鸿去哪了,此刻也是急得抓耳挠腮,他怎么着都没想到,云惊鸿居然会抽在了第一组! 现在可怎么办?难道他要代云惊鸿上场吗? “陌涯公子?”柔云再次重复了一遍,台下众人面面相觑,就在这时,一道清丽的声音传了过来:“来了。” 一名女子身着白衣,长长的青丝随意披在脑后,将肌肤衬得白皙如玉。而她身上换了身白色的锦衣,微风轻吹,她的衣角翩然飘起,一下子惊艳了所有人。 她,她是?! “惊鸿!”宋青莲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地不敢置信,抬脚就往观众席外走了出去,月见等人也赶紧跟上,其他人看不清那女子是谁,可听到宋青莲这声叫喊,顿时变了脸色。 云惊鸿! “怎么会这样?!”君夫人满脸都是惊慌失措,拉着君无涯的袖子道:“宋老爷说的惊鸿,是炎儿他媳妇吗?她和炎儿不是去了外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君无涯心中压抑着极大的火气,想起先前那名蒙面的男子,心中了然。 果然是他,果然是他! 他将君夫人的手一把甩开,连一个字都没说,径直跟着宋青莲走了出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君夫人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云浩天和云浩宽已经意识到了大事不妙,在场众人乱作一团,云凌烟赶紧用狼牙划破自己的手指,无比仇恨地看着远处那道白影。 白眉老人更是无比震惊她会亲自现身,脸上顿时有无数的懊悔之色划过,他终究还是将惊鸿的计划全给打乱了! “怎,怎么会?”柔云不敢置信地看了眼手中的号码牌:“陌涯公子不是男子么,怎么会……” “我易容的。”云惊鸿冷冷一笑,那张我见犹怜的面貌却没有丝毫温情,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只有层层冷意:“倾城宗,是不是该解释解释,将大家困在这里,究竟是为何?” “什么?!” 众人纷纷抬起头来,却见天空不知何时已经浓云翻滚,层层暗紫色的光芒笼罩在上空,那光芒越来越盛,竟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他们所有人都给罩在了里面! “轩辕影,你干什么!” 无数的咒骂声响起,有人试着用灵力闯出去,可一撞上便是巨大的反噬,那道光罩已然成形,他们所有人都成了瓮中之鳖! 轩辕影却是不打话,缓缓摇动着手中的酒杯,仿佛所有事都置身事外。 半晌,他抬眼冷冷地朝云惊鸿看去:“怎么看出来的?” “若说是本宗看出来的,你信么?” 另一道声音响起,却见一名脸罩面具的男子缓步走来,和云惊鸿并肩而立。 一黑一白,举世无双。 第317章 混战 玄铭宗宗主! 柳如知满脸震撼地看着他们,君陌炎的影子和长街上那名威严的男子渐渐重合,怪不得两个男子会如此亲密,原来陌涯一开始就是女的! 可是,他们口中说的,到底是什么? 轩辕影抬头看着上方,两个男人身上皆是有处变不惊的风度:“玄铭宗主,你便如此想同本尊对着干吗?” “呵呵……”君陌炎将云惊鸿揽在怀里,发出声低低的轻笑,那笑声云淡风轻,却又好像嘲讽至极:“本宗独立缙云大陆外数年,从不想掺和你们的腌臜事,但轩辕宗主做事太没有底线,有些事,本宗也看不下去了。” 他抬头看着上方的紫色气罩,眸光一凝,缓缓道:“轩辕宗主举办大会是假,挟持参加的宗门和世家子弟是真,这上面所笼罩的结界,便是为了弱化若有人的灵力吧?” 此言一出,看客们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检查身上的灵气,果真如他所说,轻则削弱,重的,则是一点也使不出来了。 “玄铭宗主就是知道了,又能如何?”轩辕影站起身来,漫不经心地将杯中酒全部倒了下去:“就凭你今天这点人马,难道你们还妄想逃出去吗?” “既然来了,就都得死!”他眸光迸射出凌厉的狠意,酒杯啪嚓一声在他手中四分五裂。他将残余的碎片狠狠摔在地上,高喝道:“倾城宗弟子,速速听令!” “是!” 震天的回应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百姓和各世家意识到大事不妙,拖家带口想要逃跑,可那结界坚不可摧,以他们现在的灵力,根本无法与它抗衡! 整个会场都乱作一团,跑的,逃的,拼命的,等死的,嚎哭的,药师席上的药师们纷纷想要逃跑,却被一群弟子团团围住。 “今日,谁都别想走!” 白眉老人身边也难免受到波及,他身子虚弱到不行,每每被推搡,都觉得胸膛剧痛难忍,突然觉得脚下的链子动了下,那几名侍卫毫不留情地将他扯住,低吼道:“走!” “轩辕宗主这就错了。”君陌炎唇角噙着抹淡淡的冷笑:“本宗,可从没有说这有这么多人马。” 四周诡异的簌簌声响起,无数黑衣人如雨点一般翻身而出,两拨人马缠斗在一起,吓得看客们四散奔逃,生怕自己受到波及。 云惊鸿靠在君陌炎怀里,眸光在混乱一片的院场中四处搜索,在看到白眉老人被一群人推着往前走之时,眸光已然猩红一片。 她将君陌炎的手一把甩开,手间凝聚出浓浓的黑白灵气,直接朝那边袭了过去:“君陌炎,我先走一步!” 呼! 在混乱一片的幻境中,那抹黑白色简直显眼到了极端,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名白衣女子,君家和云上宗的人还留在原地,见到云惊鸿使出灵气,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接二连三的震撼让董明霞几乎站立不稳,她一把抓住云凌烟的袖子,失控地尖叫道:“烟儿,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啊?!” 她一遍遍重复着机械的话语,神情宛若疯妇。云凌烟和乔宇纠缠在一起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又变成了云惊鸿身上惊人的灵气。 苍天不仁,苍天不仁! 她们先前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白费! 就连云凌烟也是瞪大了眼睛,身上早已端不住曾经的美丽大方,整张脸扭曲到了极点。 她绝对不会看错,云惊鸿现在的灵力,最起码是高阶灵者啊! 她不是废物吗,短短一段时间,怎么会变成这样?! 众人胡思乱想间,云惊鸿已经冲到了白眉老人面前,几名侍卫抬起剑来想要抵挡,可云惊鸿身形极快,他们几乎只看得见面前有一道白影,下一刻便被银针狠狠地扎进了脖子! “惊鸿!”白眉老人激动地叫出声来,声音却嘶哑得不像话。云惊鸿将他护在身后,抬腿踢向朝他们攻来的那名侍卫,只听咔擦一声脆香,那人的头被踹成个扭曲的姿势,直直摔在了地上! 白眉老人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神情除了激动还是激动:“你真的做到了,你破解了极阴之体?” “师父,有些话之后再说,我们先走!”云惊鸿将最后一个侍卫解决,牵着白眉老人就想走,却闻见面前一阵花香飘过,姚秋手指藤鞭站在她面前,微微勾唇,依旧是那副娇柔妩媚的模样:“想不到公子原来是个姑娘,姚秋这一腔芳心,终究是许错了人。” 云惊鸿冷冷道:“姚秋姑娘,跟错了人,趁早回头,或许还有得救。” “是啊,姑娘说的有理。”姚秋拂了拂鬓角,唇角绽出抹美艳至极的笑来:“只可惜,不走到最后,谁又知道自己跟的人错没错,这一场,可还没分出胜负呢!” 她笑容倏然收起,手中藤鞭一扫,立即凝聚成散发着寒芒的利剑,直直朝云惊鸿攻了过来,云惊鸿连忙闪身避开,掏出把银针迎了上去。 倾城宗内一片混乱,最外围的弱势百姓已经被倾城宗弟子赶了出去,落风等人被拥挤的人流推着往外走,他们已经看见了倾城宗有多么混乱不堪,想回去帮忙,却压根没有回去的机会。 他远远看着云惊鸿的背影,咬牙就想冲回去,却被秦桦青一把抓住。 “别去。”他皱着眉头,眸中一片深沉:“别去给她添乱。” 百姓们疯了一般从结界缺口涌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庆幸劫后余生,就见远处的黑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飘了过来,整个大地昏暗一片。 “天,天……” 尖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轩辕影却仿佛所有事都与他无关一般,站在天地之间,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马上,马上…… “惊鸿!” 云惊鸿和姚秋打得难舍难分,便听脑海中传来筹骛的叫喊声:“是时候了,召我出去!” “好!” 云惊鸿大喝一声,护着白眉老人跳到一边,双手飞快结印。 第318章 尾声 云惊鸿身上顿时灵气大作,整个人都升到了上空,云凌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将那枚狼牙吊坠拿了出来,没命地往场下跑:“乔宇,你在哪里!” “烟儿,烟儿!”董明霞急急地叫她,可是身子已经麻木得不像话,君陌银安置好君夫人走了过来,见董明霞神情崩溃,连忙将她扶了起来:“夫人,烟儿人呢?!” “快去追她,快去追她啊!”董明霞指着她离去的方向,哭嚎道:“烟儿她,她不是我的烟儿了啊!” 这番话听得君陌银云里雾里,可眼下形式危急,根本不是他思考的时候,连忙冲了出去。 云惊鸿只觉得体内灵气在飞速流转,胸腔发出阵阵剧烈的疼痛,就在她疼得几乎要忍受不住时,下一秒,一声凌厉的嚎叫破空而出:“吼——” 看客们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今日所经历的一切了,筹骛的身形足有结界那么高,冷冷一瞥,于他们而言都是威压。 “天!” 云凌烟更是惊得滚了下去。筹骛大吼一声,只觉得体内也有用不完的灵气,万兽之境在云惊鸿体内飞速转动着,无数灵气疯狂流窜,强大到足够秒杀在场每一个人! “一千多年了。”它歪了歪头,十分惬意地笑了一声:“我已经憋了一千年了。黄口小儿,你们可还记得我?”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不过筹骛也并不想听到他们的答案。它浑身上下都被一层金黄的灵气包裹,坚若磐石,一爪下去,多少人都化作肉泥! “本宗倒是小看了她了。”轩辕影眸光变得凌厉,他手间凝聚出厚厚的灵气,转手就要朝云惊鸿攻去:“坏了我的好事,可由不得你!” 锵! 另一道灵力激射而来,与他重重地碰撞在一起,轩辕影一个趔趄,却见面具遮面的男子唇角微勾,云淡风轻地站在那里。 “轩辕宗主,偷袭本宗的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筹骛的出现几乎是决定了这场大洗涤的胜利,它将白眉老人甩在背上,纵情地在这里大杀特杀,却又能精巧的避开所有玄铭宗的人。 云惊鸿赶紧掏出药丸给白眉老人治疗伤势,白眉老人刚刚吞下,便见一阵黑紫色的尘烟铺天而来,直直朝他们激射而去:“贱人,受死!” 是乔阿蛮! 云惊鸿神色一凛,连忙展开护罩将自己和白眉老人护在其中,乔阿蛮一击落空,却又不甘示弱,冷笑一声,将一柄玉笛横在了唇边:“今日,你们谁都休想走!” 云凌烟脑中满是震撼,她想站起来,可怎么都站不起来,当初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她突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她终究还是比不过云惊鸿这个嫡女,终究什么都不是! “烟儿!”一声呼唤响起,云凌烟心头一喜,下一秒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乔宇扶着她想要起来,谁知云凌烟浑身都软得不像话:“怎么回事?” “我好像扭到脚了……” 乔宇皱了皱眉,当即也不再犹豫,打横就将云凌烟给抱了起来,可是一转身,看到的却是君陌银的脸。 举止亲密,态度暧昧,君陌银要是再看不出来,那他就是个傻子。他狠狠咬了咬牙,手中长剑出鞘,直直朝他们劈了过去:“狗男女,你们不得好死!” 比起打架,君陌炎这头却仿佛在戏耍什么小猫小狗一般,轩辕影被耍的团团转,终于忍无可忍,怒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出来!” 又有一批黑衣人从旁边窜了出来,齐齐就朝君陌炎攻去,眼前却突然传来一道凌厉的掌风,将他们全都轰了出去! “臭小子。”君无涯衣袂和头发翻飞,他挡在君陌炎面前,不知是喜还是悲,开口道:“你还是,什么都不愿意同我说。” 黑衣人又朝他们反击过来,宋青莲也从旁边窜了出来,帮着君无涯将他们击退,宋青莲转头,朝着君陌炎大喊道:“别留在这里了,快去帮惊鸿,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天色越来越黑,云惊鸿等白眉老人状况稳定,吩咐筹骛照顾好他,便直接从它背上跳了下去,她眸中带着凌厉的杀意,谁知还没落地,立即被人一把揽住了腰身。 君陌炎勾唇轻轻一笑:“我来帮你了,夫人。” 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浩荡在倾城宗内进行着,云小宝由青竹和黑鹰护着站在战场之外,他手中紧紧捏着枚玉佩,将君陌炎教给他的口诀念了出来,整个殿中开始光芒大作。 “求求你了,小玉佩。”他仰着脑袋,缓缓道:“一定要帮帮爹爹和娘亲呀。” 云凌烟被放在地上,看着君陌银和乔宇两个人为自己争斗,她手中紧紧捏着小刀,抓准机会上前狠狠扎在了君陌银的脖子上。 一击毙命。 正当她为自己脱离魔爪而清醒时,倾城宗主殿突然散发出耀眼的金光,她下意识抬眼看去,却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齐齐而来,而那女子手中,赫然拿着把亮闪闪的银针! “云凌烟,知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 时隔五年,再提起倾城宗那场惨无人道的屠戮,所有人都很是唏嘘。 不少世家在那里全家毙命,最终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就连轩辕影也没有幸免。 一处隐藏于云雾的山庄中,阳光暖暖地扑洒在大地上,刺得呼呼大睡的小男孩抓了抓眼皮。 “云,小,宝!”一道凌厉的女声传来,却见一名眼角带痣的女子大步走了进来,直接揪住了男孩的耳朵:“让你练功,不是过来睡觉的!” “惊鸿。” 后面又有两名年纪稍长的男子走了进来:“小宝还是个孩子,那么严厉做什么。” “宋伯伯,外公!”云小宝呜了一声,连忙跑到他们怀里:“娘亲有了小妹妹就不喜欢我了,呜呜呜……” “你!”女子觉得一阵头疼,索性也不管了,咬牙道:“等你爹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 “诶嘿!爹爹不在!”那小男娃开心地扭了扭屁股,却猛然被人掐住。 “你说什么?” 一转头,红衣男子站在身后,满脸皆是笑意。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