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秀才锦鲤妻》 第一章 屈辱 逼仄狭小的柴房里,徐雅无力地躺在一张破床上,正和绑定她的系统僵持。 就这时,一三角眼颧骨横突的灰衣老太太,毫不客气地踹开了柴房门。 那柴房是原主到张家后所住的,又破又小,还透风不挡雨…… “作妖的死丫头!上吊只伤了嗓子,又没伤到手脚!都赖在床上两日了,还不起来做饭!”这老太太是张老太,张家的当家婆婆。 她才骂完,她身后的傻儿子拍着手便附和,“死丫头,死——死丫头!”这傻儿子不仅傻,还说话结巴。 记忆里,这对张家母子没少苛待原主! 担心不起来做饭会挨揍。徐雅不情愿,却不得不强打起精神,艰难不已地从破床上爬起,“我这就去做——” 她这实在是饿得没力气了,就靠着一口心气硬撑着,必须先吃点东西! 因原主自杀未遂且还没休养好,这两日她便只能干躺着不干活。 张家人因此则不给她饭吃,而只给她喂了些刷锅汤水续命。 这是还打算着以后继续压迫呢! 是的,徐雅穿越了。 她在睡梦中莫名绑定了一系统,然后就该死的穿越了! 她穿越的原主名张香草。 张香草出生即丧母,八岁又丧父,其后成为孤女被族叔伯们夺了家产,然后跟着再嫁的后娘来了张家。 自此,她被人家像使唤牛马一样,使唤了四年,直到长到一十二岁。 而在这一年,原主被张家以三两银及五百斤粗粮的价格,卖给一个近五十岁的鳏夫。 那鳏夫名李延年。 原主张香草性子懦弱还吃苦耐劳,她之所以选择自杀,则是因李延年的底细被张家小姑子透露给了她。 李延年有虐打老婆的习惯,娶了两任妻子后就一直续娶不上媳妇了,这才会隔着这么远的地方,让牙婆给买媳妇。 自此,原主意识到,就这么一直熬下去也是苦熬!终于,她大胆了一回——在村尾大荒地上的老槐树下,用根裤腰带吊死了! 所以,徐雅这两天一直嗓子疼,很疼! 而这还不算惨,那该死的系统给她展示了一个更为残酷的事实。 上一世原主上吊后根本就没死成,还是嫁给了李延年。 李延年娶了她后,伙同自己的姘头一直虐待她,直到她生下一个男孩,然后强迫她做起了半开门供养家里。 最终,在一个寒冬飘大雪的夜里,她凄惨地死于常年的病痛折磨。 没多久,她那没长大的小儿也随后跟着她去了。 这真是个“惨不忍睹”的前世! 试问,谁特码的想过这样的日子? 徐雅前世人生,自父母所在城中村拆迁发了笔横财后,是真过得不错的。 虽说有钱后,父母离婚重组家庭,又都有了新儿女,继而除了给钱,有些放任她这个旧儿女自生自灭的意思。 可她有钱有闲,一点不想穿越的啊! 两日前,那该死的系统莫名绑定她,给她看了张香草的人生后,就给她发布了两个任务。 而其中的一个任务就是五日内必须脱离张家! 而且,那任务她不接都不行!不接,上一世原主被折磨的画面,系统会在她脑里给她反复呈现,还将那被折磨的疼痛加诸于她身上! 这是在警告她,警告她不完成任务,就会得到这样的下场! 穿越的这两日,因她拒绝接受任务,便一直都在感受着那种生不如死的疼痛。 那疼痛能让她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如果能的话! 可系统说了,不完成任务,便会让她一直处于那种生不如死的状态,反正绝对绝对是不会让她死的!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连让她哭死的机会都不给!特码的她不想再受这种折磨,任务她接还不行! 因想着穿越这等烂事,徐雅差点切到手,她忙拉回心神。 可一拉回心神,肚里那发烧般的饥饿感,又再次翻涌到心头。 看向自己切着的大把青菜,徐雅忍不住摸了摸肚子,嘴里因极度饥饿而产生的口水泛滥,让她忍不住吞咽了几下。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地切!你爷他们回来吃不上饭咋办?”今天是肉菜,得看着这小贱种,不能让她偷吃! 张老太蹲坐在厨房门口,一边搓着麻绳,一边监视着徐雅做饭。 徐雅很饿很饿,心慌慌的,感觉要死了! 尽管无比厌恶这老太婆,但她现在的状态又对抗不了人家和那傻儿子。 于是,她只得硬生生地放低了姿态问道:“奶,我两天没怎么吃饭了,能让我吃点饭吗?我很饿,都要站不住了!” 张老太眉头紧紧地拧着,“吃饭?你还有脸吃饭?你上吊时咋个不想着吃饭呢?你上吊救命还花了一百个子呢!你把这钱挣出来再说吃饭吧!” 说完,她低头继续搓绳,不再理会徐雅。 为防止原主偷吃,除了锅里热着的,厨房里空荡荡的,啥都没有。 东西都放在张老太屋里锁着呢!就连那几个破窝头,几颗烂萝卜青菜都是。 如今只有一条生肉还没切,搁在案板边上。 可那是生的,不能吃! 徐雅忍不住抓了几片切好的青菜塞进嘴里。 饥饿对原主来说是家常便饭,原主还会利用砍柴的机会出去寻摸吃的。 可她才刚穿来,又不得不躺了两天,这还没机会出去找吃的呢。 “啊——疼疼疼!奶,奶,你松手!你松手——” 咀嚼的动静让张老太起身就扑腾了过去,她揪扯住徐雅的头发便开始没头没脸地打骂起来。 “你这小贱种!偷吃啥?啊!偷吃啥?还让我松手,松手再让你偷吃吗?” “啊——疼,别打了,别打了!我不吃了,还不行!你别打了——我还要做饭,不然爷回来没吃的了!” 徐雅拉扯住自己继承原主的稀落落的头发,疼得想要挣脱。她仓惶的四下躲避着,不想让张老太打到她。 可是呢,如今她是瘦弱矮挫的小豆芽菜,只有一米二三那样的个子,在这狭小无比的厨房里,她躲都躲不了,如何能挣脱? 大致是徐雅的提醒,让张老太想起饭还得赶紧做。 最终,她才不甘心地又狠抽了两三下徐雅的脑袋,这才放过她。 徐雅从小到大没挨过这种打,那种屈辱的心理,让她恨不得想拿刀砍死这老太婆。 好在那时她被张老太拽离了搁刀的地方,那刀没搁在她手边上。 也好在她一丝理智尚存,不敢杀人。 且她知道,她这继承原主的单薄瘦弱身子,是根本打不过人家的。 第二章 冲出去 就如饥饿一般,挨打对原主来说,也是家常便饭。 徐雅真的无法想象,那孩子是怎么忍受过这四年的? 在张老太的喝骂监视下,徐雅强忍着屈辱,哽咽哭着切了肉、做了菜。 锅里热着的窝头和汤还没好,菜也才熬上,张老太便被傻儿子叫走了去喂猪。 她只道,反正厨房里的东西都有数,肉几片她都数过了,又狠揍了徐雅一通,谅她也不敢再偷吃。 可她却不知,徐雅压抑着委屈不已的哭嚎,在她走后,拿了窝头和挖了两大勺不熟的菜,坐在厨房门里头吃起来。 她饿啊! 而她蹲坐的脚边上,刚才切菜的菜刀赫然在列! 香草吃穿不好的熬到十二岁,瘦成皮包骨了,个子还那么小,跟个八九岁的孩子似的! 又因着上吊自杀的原因躺床上被饿了两天,这让她实在是没体力逃跑了! 系统给了徐雅五天时间完成任务,就连她躺的那两天,它都算在了任务时间内。 这时间紧迫的能逼死她,而不完成任务就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徐雅深叹了口气。 根据香草的记忆,她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接下来的事。 本来呢,尽管时间紧迫,为确保万无一失,她是打算今明两天恢复些体力,再瞅机会出逃的。 而如今,她无时无刻都不想再受这种罪了! 饿死了都不给吃;不完成任务就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怎么样都会死人,她还不如拼一把! 饭很烫,徐雅却吃得很急,她那上吊后的嗓子,如尖刀刮刺般的疼,但也因太饿忍着了! 且她吃得涕泪横流的,此生从未如此狼狈过! 张老太一直牢牢记挂着厨房里的肉菜,徐雅以为她怎么地也得一会过来,谁知正吃着没几分钟,那张老太就又跑来逮她偷吃了! 看到张老太过来的身影,徐雅丢下碗,拿起菜刀就往厨房门口冲! “你!死老太婆!给我死开!” 不等张老太进厨房,徐雅就已经气势汹汹地拿刀冲了出去。 “你这小贱种,你想干什么?” 原主张香草可从没这么大胆过。 小贱种这是骂她呢?!张老太先是不可置信,接着就反应过来暴跳如雷。 她抬手往徐雅身边直冲而去,想要夺刀并揍她。 她以为徐雅不敢砍她呢! “你别过来!”徐雅恐慌无比,她尖利的大喝一声,拿着刀就狠狠地冲着张老太挥舞了几下。 那可是菜刀啊! 张老太忙退后,她这回知道徐雅是当真敢砍的。 可她却没注意到,徐雅拿刀砍人时是刀背朝下的,所以即便被砍到,也不会被砍伤。 不过也是,菜刀砍来时她怕的要死,躲都来不及!哪知徐雅会动这种心眼子? 张老太一边紧盯着徐雅,一边大喊着傻儿子,“傻柱啊,快过来!” 而徐雅则一边注意着张老太的动静,一边从一侧方向,往张家大门前后退而去。 那大门是拆住的,她得拔了门栓才能出去! 那傻儿子刚才正在对侧的猪圈旁喂猪呢。 “娘——” 傻儿子跨出了猪圈,愣愣地喊了句张老太,又凶狠地盯着徐雅,等着他娘给下指示。 他是他娘最得利的打手,吃的膘肥体壮,五大三粗,大概有一米八左右的个子。 怪不得平日里张老太亲她这傻儿子,这明显是个傀儡打手啊!指挥好了,谁敢惹? 张老太看出徐雅意图,自己不敢和她硬扛,便指使着傻儿子,“傻柱,你去门边上拦住她!” 徐雅这时也往门边上冲去。 她动作快些,先到了门边,可张老太却叫傻儿子去夺她手里的刀! “小贱种,你跑啊,打算跑哪去?把菜刀放下,不然让你傻叔去夺!到时候饶不得你!”儿子威逼在徐雅跟前,张老太才松了口气。家丑不能外扬,怎么地也不能让这祸头子跑出去! “别过来,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喊救命了!” “你喊啊,喊破了嗓子看有人管你吗!” 张老太阴恻恻地讥讽,这会儿附近邻居都下地忙着没回来!哪会有人管这小贱种! 张家母子两面包抄着徐雅 徐雅慌地不知该怎么办,她只怕抽门栓的功夫就被这母子俩制服。 门外近在咫尺,她必须先出去! 心一横,徐雅再次暗地翻转菜刀,挥刀朝着那母子俩个疯狂砍去。 看她是真砍,张老太忙扯了儿子后退。 这时,这母子两个还没注意到,那刀子是反拿着的! 徐雅急惶惶地抽了门栓往外冲—— 可迎面张家人却从地里回来了。 他们十好几口人吵嚷着说着话,纷至沓来。 徐雅心念一动间,一咬牙,用尽了全力往门外跑去。 她跑去的方向和张家人回来的方向正相反。 那是往村里里正家的反向。 “快拦住她!” 张家母子反应不及,顾不得其他,追着徐雅就过去了。 虽不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但动作比脑子快,张家大儿子张石头几大步猛跑过去,就揪住了徐雅,还夺走了她手里的菜刀。 “救命啊,救命啊——快救救我,张家人要杀死我!救命!”徐雅心里一凉,不顾拉扯地喊救命。 “快捂住她嘴,别让她喊了!拖进来!”张老头阴沉着脸站在那里,对大儿子下了指令。 张家的其他女眷包括张老太母子,这时都站在他身后。 此时此刻,张老太正带着傻儿子向张老头愤愤不已的告状,其他女眷一边或冷漠或莫名地看着徐雅那边的动静,一边听着张老太说话。 徐雅挣扎着,使尽了全力不想被拖进去。张石头捂住她嘴,抱着她往门里拖着,而她的手则死死地扒在了门边上。 此时,她恐慌无比地看着张家门前,嘴被捂着说不出囫囵话,但她还是呜呜噎噎地不断喊着救命。 而在她咬牙冲出张家门时,三三两两的村里人相随着,也和张家一样,刚从地里回来,也是要家去吃饭呢。 他们离着那并不远,马上就要经过张家门前,自然听到这凄惨的救命声了。 “是张家!” 有人反应快些,还看到了香草挣扎着被拉扯强抱的场面。 这人还扛着锄头呢,循着声音就往张家门前跑。 其他人一看,也好奇究竟又发生了什么,忙也跟着去了。张家那个叫香草的才上吊没死,这是又闹起来了? 第三章 求求你救救我 郑同和二婶也是刚从地里回来。 听到不远处声嘶力竭的救命声,郑同惊地看向二婶熊氏,想问那是谁家。 读书多年来,二婶怕影响他读书,很少和他说村里的事。 中秀才后他又一直都在县学,更不太清楚村里的情况了。 熊氏则愣在那里,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想着人命关天,郑同没顾得上和熊氏多说什么,便也跟着那些人急匆匆地跑走了。 熊氏本想拦住他,可转念一想,道:罢,总不能看人在眼前被糟践死,那也是个可怜人! 这么想着,她却也跟着去了。 看到跑来的村里人,张家人急死了。 他们知道这时候饭点上,村邻马上就会下地归家,他们家还正好是必经之路,因此他们早想关门了。 可挣扎不休,这才死死扒着门边的徐雅,他们立时又拖不进去。 平时没看出这孩子力气大,可这会他们想扒拉这孩子的手脱离门边,却费了劲了,扒拉开一点她又抓紧了上去。 他们又哪里知道,为了能逃出张家,徐雅连两辈子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村里人已经近在眼前,徐雅瞅准机会狠狠地咬在了张石头手上,迫使其受疼松了手。 然后她立马又开始声竭力嘶地喊:“求求你们救救我吧,张家人要打死我!找里正,救命啊,救命!” 徐雅打着的主意便是逃出去找里正闹开此事。 她认为,这时候的里正都是村民推举,还算公正的。 张家其他人靠近徐雅的,因她趴得低,这会则真不咋地能捂住她嘴,不让她喊。 到底众目睽睽,香草的后娘王腊梅,她笑着解释:“这孩子闹腾呢,你们别信她!” “孩子不听话好好说教就是了!何必打她?”这是张家的隔壁邻居,李婶子。 两家相邻,张家人是怎么糟践香草这孩子的,她多少知道点。 可人家亲生的,他们这些外人确实不好管。 这么多人看着,张家人也不好捂着徐雅的嘴了,只陪笑和这里的村人解释着。 在李婶子说话的同时,系统“嘀嘀——嘀嘀”的响起来,“宿主请注意,你的目标攻略对象已出现,请向前看!” 徐雅大吃一惊,想起系统发布的另外那个任务,三年内攻略村里的郑秀才! 趁着众人劝说和张家人解释的功夫,徐雅从人群里快速逡巡一圈,很快将目光定格在对面一气质突出的年轻男子身上。 他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短打衣裳,裤腿处还带着土,虽穿着似苦力,可腹有诗书气自华,那一身穿着,掩盖不住他自有的那种说不出的特殊气质。 他年纪有十八九上下,挺鼻薄唇,英眉微蹙,气宇轩昂地站在那里。 不知为什么,她下意识地就觉得此人是郑秀才,还莫名地看着此人眼熟,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只听她脱口而出哭求道:“郑秀才,我不是张家女,家是北下关的,求求你救救我!” 徐雅继承了香草的记忆。 香草的事,村里人一直不好管的原因,在这两日,结合记忆里关于香草的流言蜚语,徐雅已经分析出了点——他们一直以为,香草是后娘王腊梅亲生的。 徐雅看向郑同的时候,郑同也在回看她。 一张被捂得青红交加的瘦弱小脸,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她那双眼饱含着恐慌无助的泪水,里头且还对众人露出着迫切不已的哀求。 她枯瘦的手紧抓着门边,那上头泛着红肿夹杂乌青,骨节处的青白交筋,似在表明她用尽了全力。 他看清楚了。 之前听众人议论,他以为这是家事,可如今听着不像。 而且这孩子直接求到了他面上。 还在说话的众人倏然一静,王腊梅率先反应过来,她喝骂徐雅,“你胡说什么,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不想嫁人也别胡说啊!” 张老太极其尴尬地咧嘴一笑,“这孩子真是为了不嫁人,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刚才她还对俺动刀,想砍俺呢!这可不是大逆不道吗!死丫头!” 这时徐雅跟人委屈地解释,“我在厨房里做饭,奶嫌我动作慢,上手就没头没脑地打!我当时又饿又怕,不及放刀就跑出来了——” 她这是给自己拿刀砍人做注解呢。 以张家平日的作为,再以香草平日的作为来看,这话众人信她,还是信张老太? “你这小贱种!祸头子!你偷吃俺才打你,你胡说什么!” 张老太心急间,将平日里骂香草的话暴露了出来,众人瞬间哗然。 “我太饿,饿得要死了,所以才吃了一口青菜——” 一听徐雅那解释,再听张老太这难听的骂人话,众人议论纷纷间炸开了锅。 犯了什么错啊?就做个饭还能挨打!该饿成啥样?竟偷吃青菜! …… 张老太慌地脸上褪去血色,青红交加间转为青白。 张老头气得横了她一眼,平日里没这么蠢,今日怎么就受不得激了! 可不嘛,平日香草也没像徐雅这么有心眼啊,张老太今日可算被气坏了! 众人不信她,都在指责她,这让她百口莫辩! 其他张家人都怂在那里,手足无措间,心虚地和众人解释。 “俺娘是被香草气狠了,才骂她,不是故意的!” “没饿香草,这两天给她喝米汤是因她那喉咙疼,不能吃硬的!” “是啊,是这孩子先偷吃,俺娘才动手打她的!” 张老头脸色更加阴沉了,“快把她弄进来!别让她在外头丢人现眼了!” “我真不是后娘亲生的,你们相信我!你们都被张家骗了,救救我吧!”徐雅再次哭求众人,尤其是郑同。 不是说古代读书人都很有礼义廉耻的吗?哪怕是虚伪的,但在众人面前,还是要顾忌的吧? 她紧紧盯着郑同,眼里的哀求更加迫切。她此时此刻寄于全身心的希望于他,希望他能出手救救她—— 张家人还在拉扯徐雅进去,郑同却像是接收到了她的信号。他上前几步,俯身拉住了她的胳膊。 “等等,把这孩子先松开!” 而徐雅也在同时,如抓住根救命稻草般,松开门边,紧紧拉拽住了郑同的胳膊。 “齐贤!”二婶熊氏惊喊郑同。 齐贤是他的字,他考中县案首时,县太爷给他起的,取“见贤思齐”之意。熊氏不想让他卷进这种事里。他马上要去乡试,她一点不想他出意外,她家如今就指望他了! 徐雅眼泪流得更汹涌了!她怕郑同被这位大婶喊住,不会插手这事。见死不救的多了,原因多种多样。她无法苛责人家不救她。可今天这事则必须闹开,否则,她脱离不了张家! 她本意是打算逃出去,跪在里正家门前,求助里正的。那时自还会有人围观,她也好闹开。 第四章 知道有罪吗 若不闹开,徐雅单独去找里正,她不知会有个相对公平的结果吗?见过了太多的人心险恶,她怕会有变数!但闹大闹开,为了村里名声,里正也绝对不好包庇张家的。 所以她才趁着吃饭的时候外逃,起码这会路上会有村民经过。 一旦闹开,村民必然会围聚在此,有好心的多少能帮她一把。 她唯一算漏的一点,就是里正没被叫来,她也没能找过去,却遇到了郑秀才。 在郑同拉住徐雅时,张家人就想劝说郑同别管的,可熊氏先喊住了郑同,他们便没开口。 郑同毕竟是秀才,有功名加身,听说还即将要去乡试,万一靠中,听说就能当官了…… 张家人对他还是有些敬畏的。 郑同回头看向熊氏,对她安抚,“二婶,无事。这种事若闹开传出去,对村里名声不好,到时候村里的嫁娶之人都会受影响的——还是管管吧!” 甚至会影响到他的名声。他是这个村的秀才,明知此事而不管,到时候不做官还好,若做官,自会有看不过他的人来攻讦他。 这话郑同没说,他心里清楚便是,没必要告诉旁人。 “怎么会,郑秀才你严重了!小老儿我这不是要让这孩子别闹了吗?她被我等关进门,不闹了,自然就没外人知道这事了。”张老头腼着脸赔笑。 熊氏一直都知道,她这侄儿郑同主意大,认定要做的事,旁人很少能劝住。加之侄儿刚才安抚她的那些话,她想了想,最终退到了一旁,任由侄儿作为。 郑同也笑着,说出口的话却有点吓人。 “老伯,你可知,逼卖良民,主犯是死罪?腰斩的死罪!而从犯则需流放三千里。” “什——什么?什么!”张老头不可置信地上前两步,一再确认地问着。 其他的张家人则因他这话,吓得呆愣在了当场。 围在这里的人,他们本都在大小声议论着张家虐待香草的事,对张家人及插手的郑同指指点点的,还在猜测徐雅刚才所说的话,就是那句她不是王腊梅亲生的话。 可如今他们再次倏然一静,都看向了郑同。 对拖拽着徐雅的其他张家人,郑同又问他们:“你们能把这孩子松开了吗?”他一直俯身被徐雅拉着,其实挺累的。 他那些逼卖良民的话,吓住了张家人,他们自那以后就没再使力拉扯徐雅了,只是还保持着先前的动作罢了。 徐雅也不知,这时候逼卖良民是这么重的刑罚! 这时,她才有幸借力郑同,从半趴着的状态艰难站起身来。 若不是郑同借力给她,她都虚脱地站不起来了。 逼卖良民这事,民不见官不究。但徐雅知道,郑同说出刑罚震慑张家,那就是打算管这事了。 熊氏上前,接过了徐雅。 郑同以为这是个孩子,可小姑娘十二了,他和她要避嫌的! 此后,郑同双手背着,淡定自若地站定在那里。 他一一扫视过张家人,娓娓道来他所知道的事。 “两日前,小子我刚才县学回来,在村口,就听有人说,张家一个叫香草的姑娘上吊了。为何上吊,又听说是因她被强卖给了一个老鳏夫。此时她又说自己不是张家女。所有的事串联起来的结果,那就是你等在逼卖良民了。” “且不说逼卖良民这事,就说你等把她卖给老鳏夫,逼她上吊这事。若被邻近村民知道,不只你张家不好说亲,整个村里的婚嫁也会受影响的。村里同宗的多了,一个不好,外人必然会联想到整个宗族。我这话道理,你们应能明白,也别天真的说传不出去这话!谁家还没个外村的亲戚呢?” 郑同和张家人讲着道理时,从腰斩的惊悸讨论中回神,有村人忍不住好奇问徐雅,“香草,你不是张大娘子的孩子吗?” “不是,我生母早丧,八岁没了父亲,后来就跟了后娘来了张家。”徐雅简略地解释了下。 后娘王腊梅二嫁嫁的远,带了原主来这里时,原主不说,王腊梅也不说,没人知道香草的身世,村民便以为她是王腊梅亲生的。 所以,每当张家人虐待她,有好心的村人,想管的却也不好管的。 亲生的,怎么管? “怪不得呢!俺就说嘛,咋个那傻柱老往死里打这孩子,看到过好几回了!” “就是,俺还说呢,这亲生的再不喜欢,也没往死里折腾的啊!逼嫁给个老头子,所以前两日才上吊的吧?” “可不是,你是没见!冬日里,这孩子常往井边上去洗衣裳,那手都肿得跟馒头似的!” “俺咋个没见呢,经常见的!” “平日里捡柴做活就没闲着的时候,反正俺没见她轻省过!” “俺还有印象呢,四年前她刚来村里的时候,那会还没这么瘦弱呢!如今说亲的年纪,十二了,你看看,个子压成啥样了?不定不怎么给吃喝呢!” “还有她穿的,你看看,多寒碜!村里最穷的人家,都没这么糟践破烂的衣裳,你再看看张家人身上穿的!” 在这议论纷纷里,徐雅不介意再添把火。害死了香草,所有相关的人,谁都别想好过! 这时她看向熊氏,告状似地大声道:“婶子,你知道吗?那老鳏夫近五十了,她虐待死了两个媳妇子,所以才隔着这么远,让牙婆给她买媳妇的!” 香草过的什么日子,熊氏是知道些的。她本十分可怜地看着徐雅,此时听了她这话,愣了下,未流出的眼泪瞬间而下。 “禽兽啊,张家!这可真是禽兽不如!” 看她哭了,徐雅则暗道,看着是个良善的,果真是了。 徐雅这时站不住了,便哀求道:“婶子,我这两日里没怎么吃饭了,能让我坐一下吗?我站不住了!” 经过这一番折腾,她真是耗尽了力气!两腿打颤间只感觉到虚脱无比。 郑同还正和张家说着。 张家正在说自家的难处,还在向众人辩解他家没虐待香草,又再次说起香草动刀子的事。 可这会有了徐雅刚才解释的话传开垫底,众人议论间果真不信张家了。 第五章 需速决 熊氏看了四下,找不到能让徐雅坐的地方。 徐雅实是站不住了,“婶子,坐地上也行的!还有麻烦您,我有话要告诉郑秀才。” 隔壁李婶子热心,也帮忙搀着徐雅。听说她要坐,其人一边无比怜悯地说着话,一边忙喊了家里人,给徐雅搬了座凳来。 “你们看看!被逼的上吊没死成,这还没怎么休养呢,就两天不给饭吃!刚才又拉扯折腾了一番,这孩子这会我们搀着都站不住了!” 熊氏只犹豫了一下,便去喊了郑同过来。已经插手管了,再犹豫没意义。 有好心村邻听到徐雅两天没吃饭,早起上地时,他拿了两块窝头垫肚,没吃完,还剩下小半块,这会便凑身近前,递给了徐雅。 “谢谢你,大叔!” 看到那窝头,徐雅接过间,眼泪不知为何就汹涌而下,可能是饿的,也可能是对自己还有香草的同情可怜。 “吃吧,孩子,别饿坏了!”那大叔眼露怜悯地催她快吃。 “好——”徐雅抹去眼泪,低头囫囵吃起来,还不断抹着停不下来的眼泪。 看她吃那窝头的样子,围着的妇人也知她饿狠了,怪不得可怜地偷吃青菜呢! 有妇人忍不住跟着她流眼泪,背身掩饰了。 吃完,徐雅迟迟未抬头,一方面是羞窘自己吃东西的狼吞虎咽;一方面则是眼泪不断,不好让她抬头。 李婶子这才反应过来,该给她拿吃的! 看她不够吃,李婶子又喊了家人给她拿吃的,还道只是粗粮窝头,家里没好的,让她不要介意。 徐雅连连道谢,接了过去,并说不介意。 此时她那眼泪流得更加汹涌了,却心里难受得再也吃不下—— 良久,村邻安抚着她止了泪。 徐雅十分感谢他们,没他们帮忙,今日她指不定会被张家打死! 她不愿过这样的日子,疼却受在她身上。 无论如何,她回不去了! 郑同过来了,身后还跟着张家人。 而这时,村里的里正也过来了。 结合香草的记忆,徐雅对郑同说道:“郑秀才,我上吊死前,回去过本家给生父上坟,听本家老奶说,徐氏族里有人想收养个小姑娘。那会我有了死念,不及多想。如今再看,我说不得就能被那本家收养。” 王腊梅恨声出口,“这怎么行!你走了,李家可怎么办?不行,你不能走!” 张老头等人也是这么个意思,既然王腊梅出头了,他们便不说了。这话刚才他们也和郑秀才说过了。 泪总止不住,徐雅再次擦了泪。 她缓和了情绪,看了眼郑同,又看向里正,想站起来却无论如何都站不起来。 犯了众怒且还不自知,没看众人都在怒气冲冲地指点他们吗?这是还想让人家动手不成? 这张家人! 里正皱着眉,一脸威肃地扫视过张家人,“你等先听她说完!再说其他不行么?老夫来此,不正是给你们解决这事了吗!” 他之前打量了徐雅好一会了,这会转头又和她说道:“站不起来别站了,知你受了罪,没力气。就且先坐着,因此而失礼,我等倒不会苛责于你的。” “多谢里正叔。” 既然事已闹开,里正便不得不处理了。 这时,他喊了郑同,又找人去请了族老,然后带着徐雅及张家人进了张家堂屋,打算说和这事。 如今她既不是张家女,又有了能收养的下家,功名加身的郑秀才也愿意帮他,那她的事还是有可操作余地的。 各姓族老是村里各种大小事的见证人,议事还需请来的。 进了屋里,攒了些力气的徐雅先谢过郑同和里正,就和里正说起自己的主意。 她的事给旁人惹麻烦,尤其是郑同。因这事今日欠了人家的,只能待有机会再还报了。 “里正叔,小女如今就说说李家退亲的事——” “不行,李家的亲不能退!俺家收了人家的钱粮了,都花用的差不多了,如何好退?” 张老太蹲坐在地上,准备撒泼,还恍然间嚷嚷道:“怪不得今日这小贱——这小丫头敢骂俺,还拿刀砍俺呢!这是早就找好了能收养的下家啦!” 这种事,先威慑,怯了张家人的胆,能速战速决最好。拖久了就是家长里短的争吵缠磨,只会浪费时间,一点解决不了问题。 郑同转头,沉面含威地看向张老太。 只听他冷硬要挟道:“大娘若不怕被人上告逼卖良民,受那腰斩之刑,那大可今日就这么一直哭闹下去!” 张老太的哭闹戛然而止,瞬间闭上了嘴。 里正环视过厅堂里似鹌鹑般缩着的张家人,“这事不要哭闹吵架,好好说说,先听香草怎么说,一个个来。” 张老太告状徐雅骂人还砍人,如今众人摆明了不信她。 既然郑同喝止了张老太,那徐雅还是照样不打算理会这事。 她打算快点解决如今的问题。她的任务完成时间可不敢耽搁! 后面还有退亲李家的事,不知会折腾几日呢!全部都了了,这任务才算完。 于是,在里正示意下,徐雅没敢耽搁,继续说道:“李家那李延年打死过两任老婆,这才这么远买媳妇。先时是不知内情,如今知道了,以骗亲为理由,大可逼着让他退亲。再者,既然张家是逼卖良民,那李家就是强买,必然也是有罪的,以此说法告知于李家,再将李家退亲礼奉还,想来李家怕进衙门打官司,应是会松口退亲的。” 里正看向郑同,询问他的意思,打官司要写状子,当然得秀才公出面。 “里正叔,可行。不过,想来不至于走到打官司的地步。只要将这些利弊都和李家陈情清楚,又退还了他们的定亲礼,应是很快就可退了他们的亲的。” 张老头心里似滴血般,“可那李家的定亲礼,因着给俺那大孙子定亲,已经花用了一部分,这可咋办?” 郑同好声好气的回应他,“那是你的事情,老伯。你想清楚,是继续和李家定亲,被人上告逼卖良民,还是退了亲把这事圆回来?” 第六章 咋个算 张老头当然怕死,还是那凶狠无比的腰斩之刑! 他被这话将住,哎了一声,蹲在了堂屋地上,知道香草必然是不能嫁了。 香草不是张家人的事,他曾想过暴露的后果。可他不知法,没想到这么严重。 若是郑秀才不插手,应是没人会帮着上告的,可如今人家插手了! 王腊梅这时又问:“那俺家还收留了香草四年呢!她如今要走,总不能白养她四年吧?” 看说起这个,徐雅则和里正又简述了一事。其他细枝末节,她则没详说。不说,众人才更有想象空间! “我六岁,生父娶了后娘。那时我生父有病在身,不能劳作挣钱,没法养活我和后娘,就卖了我家一半的好地,有十二两银。到了八岁我生父离世,那银子还剩下一两多。族叔伯们想让后娘快点带我离家,就将我生母嫁妆和那一两多银,以抚养费的代价给了后娘。” “你——你说这个做什么?”王腊梅心虚诘问徐雅。 “娘,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张家白养着的。”徐雅叫了王腊梅不是不恶心的,可碍于礼法和众人在场,她不得不如此。 张家小姑子张菊花不满,“可那哪里够?就那一两银!” 菊花的另类意思,徐雅知道。可她这会正缠进这事里,哪笑得出来? “她那生母的嫁妆,俺也是知道的,那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她今日还朝俺动刀子了!不信你们问,石头回来刚夺了她那刀!” 张老太帮腔女儿,还气愤无比地又说起今日她所遇的窝火事。 这时,她终于知道拿证据说话了! 张石头和张家人都纷纷附和张老太的话,证明徐雅动刀了。 傻儿子意识不到这事的重要性,只傻在那里没人管。 张家人的意思便是说钱不够呗,必定还指望着香草能拿出钱来填补李家的窟窿呢! 至于动刀子的事,郑同见徐雅一直未反驳未理会,像是不知道的样子。 想想村民议论的她素来懦弱又一直被虐待的生活,他竟觉得张老太的话还是不可信,对这话也一直未作理会。不过,就算信了,他也打算忽略此事。 老实人被逼急了动刀,能理解!而这时主次事且要分清,不是理会这事的时候。 说骂了张老太,里正还能信。动刀子,里正怎么也不信的! 香草可是出了名的懦弱,要反抗咋个不早反抗?她也说了,上吊前,她就得知了那个能被收养的消息,那会她咋个不反抗? 这么想着间,看郑同不欲管这事,里正便也装作没听到。 徐雅埋刺得逞,暗笑了下,其后一本正经地看向里正,“里正叔,那让张家说个数吧,我毕竟被他们家收留了三四年。还有,我生母的嫁妆单子在我这里,估算起来价值大概有个二三两银吧。既然不值钱,我希望离开张家时能带走。” 生母嫁妆的价值,香草生父临死时有交代,也说是留给香草的。按徐雅说,香草是被张家磋磨使唤了四年,这抚养费不该算的。就算要算,香草还被这家人逼死过呢,早扯平了。 但世人不会这么想的,毕竟张家确实收留了香草,这是无法违背的事实,所以她要看里正如何说。 “她是孤女,六亲无靠,身无分文,如今还没着落。你们想要抚养银,那要多少?”里正有情有理的问。 张老头:“她不是说本家有收养她的人吗?让那家掏这银子!” 无耻! 徐雅恨恨看过去,随后她收敛目光,和里正说道:“里正叔,若是因此事给收养我的人家惹了麻烦,我宁可去慈幼局!再说,人家愿不愿收养我,这还没定数呢!我不是张家人,张家人嫁不得我!抚养银,让张家长辈们说个数吧,我能还尽量还。” 欺她无父无母,六亲无靠,可她不会让他们如此的。这里的慈幼局类似孤儿院,大不了她就去那里! “你这孩子——哎——那,你们也听到了?她宁可去慈幼局,也不会麻烦那家的。你们就别打人家的主意了,人家和这事根本不相干!你们别到最后鸡飞蛋打,香草该走还走,你们啥都没落着!” 里正劝了几句,接着沉吟着细说道:“老夫的意思呢,你们得看香草这情况。她如今手里没银子,又是六亲无靠的孤女。你们想要抚养银,那也得以后她能挣来了。可她一小女儿家,孤苦无依,身无长处,又能挣来多少?你们看情况说个数,说多了,别说她不答应,她就算答应,也未必还得了吧?” 里正方才就给张家点了话了,结果张家一时装作没明白,他只得说透了。 张老太见主事的不信不理徐雅动刀骂人的事,原因这会她多少也明白了点,便蛮横道:“二十两!”她打算先要下钱,再说其他。 狮子大开口吗? 郑同英眉微挑后,出声要挟:“大娘,香草上告你等逼卖良民,这事要解决。你等还曾逼她上吊自杀过。这两样官司,你等没有十来两银也解决不了。那你们打算给香草多少银子解决这事呢?” 里正则紧跟随说道:“二十两银太多,这不行!你家十好几口人一年花费才三四两,养这孩子,还养成这样,四年用不了二十两银!” 里正家长里短处理得多了,到底还是经验老道些。 郑同要挟的那话,给了徐雅思路。 这时她则提议道:“里正叔,其实李家强买良民也有罪,可以上告他们的。香草——不,是我的事都因李家而起,既然不准备上告的话,那也让他们花费几两银,免了这官司吧!” 李延年既然不是个好东西,让他掏几两银破财消灾,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里正和郑同以及张家同时都明白了。 不退还李家的彩礼,就当这彩礼是免了李家官司的钱。 张家拿了李家的彩礼,就当是香草给张家的抚养费。 这时,村里各姓族老都被请来了会了,讨论暂告一段落。 里正和族老们详说起这事前因后果。 一李姓族老提出疑难之处,“先时你们讨论的结果不是不行,可若是如此,还需有能说会道之人,去向那李延年周旋一二,否则这事不好谈! 一郑姓族老附和,“若是退还李家彩礼,再用强买良民的官司之说威慑李家,相信退亲比较容易。可如今不打算退人家彩礼,这就难办了!” 他是郑同的同族长辈,被其唤作大爷爷。 第七章 你欠人家的 徐雅不愿再因此而麻烦人了,她看向郑同:“若是如此,还是将李家彩礼给还了,尽快退亲便是。我看,还是让爷奶他们说个数,我分期还这抚养费也行。”这么多人都在,想来,抚养费要不了太多,她的心理预期是二两左右,不能再多了。 郑同则回看她一眼,又看向里正道:“里正叔,小子我去周旋。既已经管了这事了,小子我便管到底就是。 只是小子当天去时,需找上村里近二十个壮汉跟随。里正叔是长辈又是里正身份,也劳烦你老跟着去和李家沟通。 说不得,还需你和对方村里的里正沟通此事,请他出面说和。雇佣那些壮汉的钱,张家出吧。一人三十文,需大概六百文,多的就当是招待各位的茶钱。” 这是打算软硬兼施地逼李家退亲? 里正沉吟着点了头,表示同意他所说。只是郑同为何这般热心?难道真就好打不平吗?以前他也未曾管过村里的什么事啊? 在这之后,郑同则紧接着又道:“张家还需再出李家彩礼的一半做个样子周旋。若是你们张家不愿如此,我便直接送香草回北下关,去找收养她的那户人家。 如果那家不要她,我便送她去慈幼局。张家和李家的事,你们自己解决便是。香草不是张家人,和你们的事情无关,不找你们和李家打官司,这就已经算很不错了。” 李姓族老点头附和:“按说,香草那四年抚养钱不该给的。这孩子在你家受苦如此,还差点死了,也该扯平了。” 徐雅没想郑同竟热心至此。 李族老所说也正是她想说的。 只是,她作为被张家收留之人,这话不好直接出口罢了。 接着又是一番软硬兼施的谈判。 张家在里正和各姓族老的族规压服下,也在郑同的打官司威胁中,答应拿出一两银和二百斤粗粮,退还李家作为周旋。 张家人此时犯的错被拿住了,族规里这错最轻是鞭笞,最重是除族。 郑同先提起这族规,里正等人随后跟上。 至此,在郑同主导下,这事才算议完。 请村民的钱张家来出。 这两年年景不好。三十文,村邻去县城打一天短工都未必能挣到,且还需守到那打短工的机会。 如今有这个机会,又是做行善积德之事,他们怎会不愿去呢? 议完事,徐雅先是跪下磕头,谢了后娘王腊梅的收留之恩。 其后,她跪下给各位族老、里正和郑同磕了头,才跟了里正家去暂且安置。 郑同因着年轻,对她的磕头之礼避过了未受。 科举这条路,他是一定要走下去的。今日接下这事管了并非热心,而是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 此事于她和他,两厢得宜。 且操作得当,传开后大益于他的名声。乡试时很大可能会使他受到考官关注,成绩不免因此而会受到好的影响。 这对他以后的科举之路不是没好处的。因此,他也不好受她这礼。 徐雅本欲鞠躬感谢众人,可想想到底处于这个时代,人家所做之事对她等同于再造之恩,便最终还是甘愿跪下磕了头。 对于王腊梅,那时八岁的香草无人愿意抚养,亲娘那边也没有亲戚找来,叔伯婶子们还不愿收留于她,就王腊梅给了她一席存身之地。 不管当时王腊梅出于什么心理带走了她从而二嫁,但还是让她免了成为孤儿乞儿的颠沛流离之苦。 所以徐雅为了不让旁人指摘她,说她不念旧恩,她还是压抑着厌恶情绪给后娘磕了头。 以后她回不去了,需要在这种世道下生存,名声不能不顾。 慈幼局真那么好,香草记忆里为何还是有乞儿流落街头? 所以说,慈幼局,收不收她还有得说呢。她提到慈幼局不过是威胁张家罢了。 就算慈幼局愿意收她,进去后,她就一定会好过吗?想想前世孤儿院所披露出的各种黑暗,香草又是个姑娘家,徐雅至今都绝对无法想象那是个好去处。 不怎么想去慈幼局,前路未知而迷茫。 徐雅在里正给安置的房间里东想西想的,系统机械童音突然出声,“你可别再慈幼局这个那个了,我发现你这人特别不容易信任人。” “你别和我说话,我不想理你!”徐雅翻了个大白眼,“人家的系统都是要什么给什么。你呢,是有事不出现,无事献殷勤! 我都不知道你这个系统对我有什么用?我白天那会差点没让张家给拖回去打死、饿死!你为什么那时不出来救我啊? 你还告诉我说,你是种田发家系统。别了吧!我看你合该叫吃苦受罪系统,还时不时打算让我生不如死!我被绑定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你看,我才说一句,你就那么多抱怨。这让我还怎么和你说接下来的事?再说,用得上我吗?你那攻略对象不是出来英雄救美了吗?” “你别搞笑了,好吗?人家算英雄,我算什么美啊?我继承的这副相貌,我对此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还有,我能不抱怨吗?换你能躺赢的人生到了这里吃苦受罪,你别说抱怨了,想死的心都有吧?我是被你逼着没法死,要能的我早——算了,说死不吉利!总之,我就根本不想来这里!” “我一个不是人脑的智脑系统说不过你。咱还是说点正事吧,好吗?” 徐雅沉默不语,系统便继续说道:“你以后完成任务后会好处多多的,就别再多想其他那些没用的了。还有,你前世受到的那次伤害也太深了吧?你到现在都见过郑同面了,难道还没想起人家是谁啊?” “是谁?”徐雅疑惑道。 她又想起自己之前对郑同的莫名熟悉感,但却忽视了系统所提的那些好处。 “你好好想想!” “你搞什么啊?故弄玄虚!”徐雅气愤非常地骂了句,虽还未解气,但还是安静下来开始想。 她左思右想,终于想起郑同是谁! 可想起不一时后,她终究压抑不住那股自心底而来的悲怆情绪,低下头,咽喉滚动间,落下两行蜿蜒不绝的泪来。 都是有钱闹的! 第八章 他的上辈子 前世徐雅人生最大的挫折来自于一起绑架事件,那时因救她,有位年轻警官在风华正茂的年纪便牺牲了。 后来,她恢复后,打听过那警官的平生,见过其父母,从而知道了他的名字,他叫郑同…… 香草在三湾子村呆了四年,基本一刻不闲着地被驱使干活,自己还是个内向性子。 所以,在这里四年来,她竟只听过郑秀才的名声,却没有见过人家。 而郑秀才的全名她不知,可相貌就是记忆深处里那警官的相貌,只是比之显得更年轻稚嫩罢了。 那起事件后,她便有些自闭,还莫名对谁都不信任,为此接受了几年心理治疗。 后来,她下意识地将绑架之事压在了心底,似乎不想不提,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他的父母,在见过一次下跪道歉后,她再也没勇气去见,只是托了他的同事前去探望,时不时送些钱物以减轻愧疚。 系统读取了她的想法后,道:“那你明白,你为何会被绑到这里,还回不去了吗?因为你欠了人家的。根据记录,你欠了人家三世——” 徐雅嗤笑出声,“你的记录好荒谬!前世因后世果这种事,作为信仰,骗骗自己有个心理安慰就得了!毕竟现实不如意,心是自由的,旁人可管不了你怎么意淫发疯!你怎么还拿出来骗我?” “那你现在不是在这里吗?这难道还是骗你了?反正,信不信你都在这里,回不去了!如今这穿越的事实,你老老实实接受不就得了?” 她很难接受! 徐雅真不想理会这烂系统了。 她即便知道来这里是为了还债,可一时还是接受不来啊!毕竟,她前世的日子比如今好过多了,但——她确实欠了人家命啊—— 看她想法松动,系统继续劝说,“你和郑同几世都是做了有益于郭嘉和人民的功德事,所以才能获得此次机会——” 徐雅再次嗤笑出声,“系统,你能醒醒吗?你是种田系统,不是积攒功德系统,好吗?还有,别说我没有那些功德,就算有,目前看来,我来这里也不是来享福,而是一直都在吃苦受罪呢!你没眼瞎,能看到吧?” 系统被她怼的无话可说,它哑口一时后,道:“我说不过你,不和你说了,谈点正事吧。不管是上一世,还是其他你不承认的那两世,你欠了人郑同的,得还,这总没错吧?” 徐雅气滞一时,无从反驳,只道欠了是得还,可…… 最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此刻自己的复杂心思,故而只是沉默不言。 系统很烦,这该死的设定,必须让徐雅真心愿意接受,任务才发布。 否则,宿主情绪失控,它会失效一段时间再掉级重启。 掉级是不可能掉级的,但它不想重启重头再来! 不升级它就会被报废,以后就是废铁一堆,不能再和人交流打屁,后果很严重! 它多想成为人,既然不行,模拟成人也行啊,做无知无觉的死物很痛苦的! 要不,对极难搞定的她,它才懒得和她谈! 正这时,系统“嘀嘀——嘀嘀”的警告音瞬间而起,“系统主线任务已触发,请宿主用心看完——” 这是接受了? 这警告音才落,徐雅脑中迅速闪过关于郑同的画面。 郑同五岁上,父亲举业在众人的期许中眼看有成,那时他那父亲正要去乡试。 可他那父母在探亲路上,却倒霉地遇到久雨后的山石滑脱事件,从而双双勋命。 而他那时伴随在大病初愈的祖父身边,幸运地避免了此次事故。 得知消息后,其祖父身体本就不好,强撑到隔年冬月,也就是郑同快七岁时,他便因痛失爱子夫妇且病体拖延,继而离世。 其后,在其临死祖父的嘱托下,他由二叔夫妇抚养。 长到八岁上,三岁开蒙的郑同被先生定论极有读书天赋,嘱咐其二婶好好供养他读书举业,还说他是郑家改换门庭的希望,可让郑家这一代的奋斗成行,从耕读之家转换为官宦之家。 其后,他那二婶以郑家落魄,无力供养太多孩子读书为理由,做了一个让外人极为称道,而让家人无法接受的决定。 那便是她放弃了自家的两个儿子,开始全力供养郑同读书。 她认为,郑同读书回来,再教她儿子读书也是可行的。 郑同二叔自其祖父离世后不久,因久试不中,先是染上酒瘾,其后又沾上赌博,而支撑郑家能够勉强运转的则变成他那二婶熊氏。 熊氏生有一女二子,他们本就因她一直偏爱郑同,而对郑同有矛盾,在她做下那个为人称道的决定后,子女更是因此而对郑同矛盾欲深。 那时熊氏小儿子才刚满了三岁。 郑同十岁上,他那堂姐出嫁。 出嫁时,她要求郑同以长子名义供养二婶一家,只因在她看来,她母亲全力抚养了郑同,并全力供养了他读书。 同时,她要求自己五岁小弟,也就是郑同的小堂弟立即前往学堂开蒙读书。 郑同本觉应该,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而郑同的大堂弟也不知怎么想的,在这一年放弃读书,从此混迹村里街头,开始不务正业。 至于郑同二叔,早就沉浸在酒瘾赌瘾中无法自拔,家里有他不仅没有支撑,反而因其时不时欠了酒钱赌债而成了负担。 郑同从此后便一面想办法挣钱供养家里,一面埋头于读书举业。 十五岁上,他得中县案首,院试小三元,名传整县整府,同时有了免田赋的资格。 自此,他家里情况稍加好转,而其小堂弟的读书天赋却被发现惨不忍睹! 似乎郑家后辈的全部精华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于是,郑家其他后辈则认为他对其小堂弟教养不力,这才使得小堂弟如此,继而对他各种埋怨。 为此,他那二婶熊氏说破嘴皮子,都无法劝服自家子女对郑同放下成见。 熊氏并非没有好好教养儿女,只到底家事繁琐,丈夫又是那样的拖累,她无法分散更多精力而去教养他们和郑同。 郑同虽也失于教养,可能有其祖父的教养和嘱托的底子存在,也可能因其自身的意志力克制力都比较强,又因二婶对他如此偏爱,他便自身也比较争气,想着学有所成后竭力报答二婶一家。 可身在人生棋局中的人已被怨恨蒙了眼,根本不找自身原因,只知频繁寻衅堂兄郑同。 所以,家里由于各种原因而留存的那点微薄田产,自郑同十岁后,便一直都由郑同和其二婶种着,其他人根本不会帮手一二…… 如今郑同十八岁。 第九章 恩就只能是恩 这两年,世家官宦出身的赵县丞家里传出消息,如若本县能有人进士及第,取得本县头名,他便将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嫁予他,全力支持他其后的功名之路。 这是赵家笼络士子的一向招数,也是寒门学子联合官宦世家的通天之梯。 于是,也就是这一年,郑同决定前去乡试,为此东拼西凑地借了考试路费钱。 只因他举业可以等,家里那落魄无着的情况却无法再等。 若他中举,可免田赋二百亩。 想要免除田赋而投靠他之人,就可拿出银子来供养他继续举业以及之后的生活。 如此,堂姐弟们因家里从此衣食无忧,也不会再那么怨怪于他。 且赵县丞的女儿这时已经十五岁,到了出嫁的年纪,眼看也无法再等。 其后便是他去乡试会试殿试,然后却惨然而归! 他因准备不足,在县教谕估算他只有五成把握得中举人的嘱托下,最终虽殿试成绩不错,但因笔试实在太惨,只中了个同进士狼狈而归。 其后,他用了手段娶了赵县丞的小女儿,然后去了京城,通过赵家运作,候得一七品御史之职。 再之后,他在姻亲赵家的扶持下,宦海沉浮。 太子病弱,老皇帝有意更换太子。 在这种信号下,夺嫡之争显露狰狞。 京城开始风云变幻,先是几年后的夺嫡之争中赵家满门抄斩,其后已经做到三品御史的郑同受到牵扯从而身死。 真乃一场欢喜忽悲辛,唿啦啦似大厦倾,算计功名利禄者却最终被其所害! 在他临死,夺嫡的最后上位者,他也不知是谁! 目前郑同不是还未去乡试,继而会试殿试吗? 郑同的经历?这是上一世的? 徐雅皱眉,正待询问,可系统的“嘀嘀——嘀嘀”警告音再起,“宿主请注意,主线任务已触发,任务开始发布中。” “请宿主改变郑秀才的第一个人生轨迹,阻止他今年去参加乡试,以防他如上一世那般重蹈覆辙。” 徐雅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再一次确认,“你确定你是种田系统,而不是积攒功德系统?不是让我拯救张香草的悲惨人生,就是逼我攻略郑秀才,并改变他的惨烈人生!这哪是种田发家啊?这明明是济世救民!” “没得办法,这是金主委托,我这个系统决定不来。” “什么?你说什么?”徐雅不可置信,“我特码的来到这里也是金主委托弄来的吧?我是上辈子欠他啦!” “你欠没欠金主,本系统是不知。金主不会向委托人,也就是我们研究所透露任何他的信息。但你欠郑同,我是知道的。你之前不是说,欠了人家郑同的,要还的吗?” 徐雅深呼出几口气,什么话都不想说了,她只想静静! 系统曾告诉她,它是由高位面穿越研究所,研究出的穿越种田系统。 那时她听起来这话这事,都觉好荒谬,简直无法信! 而如今,她这又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了啊? 接着她恍然间了悟:应是因她欠了郑同的,所以才被绑架来此改变他的人生轨迹。通过改变他的这一世从而影响他的后世。 那金主难道是郑同的后世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没错,宝宝,你应是猜对了。” “那你为何不早告诉我原因?” “我是在你想到后才意识到的,之前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个模拟智脑系统,又不是真的人脑,没有你们人类那么聪明的。” 系统能读取她的想法,岂不是说她会没什么隐私? 徐雅惊怒要求:“你不许再读取我的想法!” “嘀嘀——嘀嘀,系统正在按照宿主要求更新中,请等待。” 徐雅又想爆粗,特码的她有这种特权,这该死的系统怎么不告诉她? “你知道的,刚开始我告诉过你了,我心有所属。哪怕郑同有不得已的苦衷,可我也不喜欢郑同这样功利算计的人,我甚至还有些怕这类人!论起玩心眼,我玩不过人家的。很累,好不好?你能别勉强我,咱就在这里好好种田发家致富,不成吗?” 徐雅的前世,系统有记录。 它劝道:“我也想简单点,你好我好大家好。可这事不是我能决定的。你和我商量没用。你心有所属,但你又没和那人告白,那你怎么知道人家就一定会喜欢你呢?没有开始,何谈念念不忘?所以,你还是忘了那人吧,就在这里老实地好好攻略郑同。” 徐雅继承的这副身体实在是太弱了。她下午睡了一觉,可因这话而气结,气着气着却不知不觉地又睡了过去—— 又等了一天,郑同和里正出面也不知怎么和李家谈的,最后的结果是好的,想来也是费了一番功夫——他们一堆人早上去,隔天下午才回来。 而事实上,往返李家只需半天就够了。 徐雅很快拿到了那退婚文书。 之后郑同和里正又不嫌麻烦的将她送回北下关村,送去了要收养小姑娘的那户人家。 路上,系统响起“哔铃哔铃”的悦耳音乐声,一般中奖都是这个音。 徐雅已经有了预感,忙问:“系统,我完成第一个任务的奖励?” “是的,恭喜宿主,你的第一个奖励“低级营养液六瓶”目前正在发放中,服用方法每十五天喝一瓶。长期喝它,宿主一定会长成肤白貌美的大长腿,人见人爱的小仙女的!” 徐雅死活不愿穿越,这奖励稍微给了她点安慰。 她含泪无声地笑了笑,为了脱离张家求爷告奶,豁出了命!这奖励得的可真不容易! 前世长得好就能享受很多特权,做错事都会被轻易原谅,参照那些洗白明星,这是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 当然她不提倡“恃美行凶”,但她还是有着虚荣少女心的,能长得美,谁愿长得丑呢?她当然希望自己能长得好看点。 再者,没有这些营养液补充,亏了底子的香草这副严重营养不良的身体,她自己很难养过来,这也是需要正视的问题。 想要收养小姑娘的那户人家,主人是个老妇人。 她和徐雅交谈了几句,又听了郑同对其身世的描述,倒是没说一定会收养徐雅。 “你们看这样可行,我是有意收养香草,可香草能不能在我家呆住,还是要看看的。不如让她在我家住上三五个月,看我们相处的可成? 若成,到时老身就写上收养文书收养了她。不成,念着她是老身同族的姑娘,我便当雇佣了她,每月给她一百五十文,让她给我当个使唤人。如此,她在我这里也有个落脚的地方,不至于去那慈幼局里受罪。 我想,里正也是知道的,慈幼局虽说是收留孤寡老弱之处,可那只是表面看着好,里头还不知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呢。再者,若是最终相处后,香草不愿被老妇人我雇佣,我也不勉强她。一切权由她自己做主好了。” 里正看向徐雅,询问她的意思。 第十章 你说你是谁 试用期吗? 徐雅想了想,觉得人家这么谨慎是有道理的,毕竟这关系人家和人家那小儿的利益。人家并不欠她什么。她想不只她,就算是别人来求着被收养,这徐姑奶奶也会如此做的。 没错,这徐氏算起来应是徐雅的老姑那辈,所以她这样称呼人家。 不过,后来徐氏让她改口称其为奶,说是祖母称呼太正式,如乡野人家那般称呼“奶奶”既可。 这徐氏,听说早年选秀入宫,如今年老被放出宫来,算是衣锦还乡,但她父母只她一个女儿,自她入宫后不久便伤心不已地相继离世。 如今她年方五十六,家里也没人了,便收养了隔房堂兄家一个满周岁的遗孤,将其养在膝下,说是以后给她那老父母承嗣的。 她收养小姑娘便是因她年老精力不济,想让其帮她照顾那小儿。 不管怎么样,这之后,徐雅算是暂时安定了下来。 郑同送了她来,临走她和郑同私下谈了谈,说是不知为何,她做梦会梦到他去乡试然后会试,最终却考了个同进士回来。 她还道:“我听梦里人说,同进士对如夫人,考成那样还不如别考,等三年后再考。” 她这话本意,是打算劝郑同别去科举,最起码她希望用这不吉利的话,使他对此次乡试及明年会试产生疑虑,乃致于最终考虑不去。 郑同本正认真听她说话,这时却突然愣了下,然后蹙眉阴贽地盯着她问:“你是谁?” 徐雅心下一慌,则道:“我是香草啊!我还能是谁?” 但郑同却不再理会她,而是沉面转身,上了里正等着的那辆骡车。不可能,她不是香草!可她明明看着又是!这真是匪夷所思,让他愕然间不知该说什么了。再,他的事,她凭什么管? 那骡车是里正他们送她来时雇的。 让她意外的是,郑同当日要了张家的钱粮,为她到李家周旋,就是那一两银和二百斤粗粮,却最终不知怎么商量的里正,将那钱粮给她截留了下来。 他道,她寄人篱下不好生活,有了这些钱粮以及她生母的嫁妆做底,她到人家家里来也好有些底气。 而她那生母的嫁妆,其实已经被后娘使用糟践得差不多了,拿回的就是些不值钱的家具,值个一两银左右吧。 尽管如此,听里正说也是郑同带了村邻,到张家施展手段要回的。 为此,徐雅真是对郑同感激无比,但他临走时那阴贽的眼神和问话,到底还是让她惴惴不安了几天。 “奶,我去做饭,你先带着元宝玩会。” 徐雅和徐氏接触了六七天了,觉得还是蛮好相处的。 只要她好好帮着照顾元宝这孩子,徐氏便对她也无旁的强制要求,只除了对她的个人卫生要求严格点。 徐雅有点洁癖,便对此并不觉得约束。 徐氏还特意给她安置了一个单独的房间当卧室。 晚上,元宝跟着徐氏睡,不用她管。 相对于以往香草的生活,她现在的生活简直是在天堂,除了不能睡懒觉。 徐雅最大的爱好就是爱睡觉,她挺没什么追求的。 前世她在学校里素有“睡神”之称,没课的日子里,不管谁打电话找她,她都基本上是睡觉刚起来,所以才有了这个外号。 若叫系统说,徐雅这种嗜好,其实是种心理病,通过睡觉来逃避现实中的不如意。 不过这不是大毛病,总比得抑郁症好,所以它就因此而没管她。 徐雅叹了口气,知道以前那种享福的日子已经离她越来越远了。 正这时,系统响起“嘀嘀——嘀嘀”的报警音,接着就听它道:“种田发家支线任务已触发,请宿主三个月内争取挣到十两银子,以便应付接下来郑同二叔的赌债。” mmb,徐雅想骂人! 她到这里为了郑同还不行,难道还要为了他一家吗? 看她脸色不好,系统这模仿人脑的智脑系统,竟对她的心思秒懂。 “人又不是生活在真空环境里,总会被周围环境影响的。你救了他二叔,不就相当于解了他难处,救了他吗?这还不都一样?” 谁让她前世今生都欠了人家郑同的呢?哎! 徐雅没好气地使劲又疯狂地剁了几下案板,“好吧,你是具有惩罚机制的系统,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你怎么还能读取我心思?我不是关闭了那个设置吗?” “我不能读取的啊。我就是看你脸色,突然秒懂——” 这也行? 徐雅无奈,然后道:“十两银哎!短短三个月!我不觉得自己能挣出来。你还是给我惩罚吧!是不是完不成任务,就接受一次生不如死的惩罚啊?” 系统弱弱地回答:“不是啊,每天都会受到惩罚,直到最终完成任务。” 按照徐雅的估算,这里的一两银相当于后世的两千块出头,那十两银就是两万多了。 三个月挣两万,又是以香草这样的农家女身份,她感觉挣不到啊! 鸭力何止山大! 对此,徐雅深呼出一口气,不再说话。 任务不接又不行,接了完成不了还要生不如死! 对此,她还能说什么呢? 徐氏说是衣锦还乡,但她却觉不尽然。 他们如今住的屋子,是徐氏新起的正堂带三间偏房的新屋。 除此之外,她并没觉得徐氏像村邻们传说的那样,手里钱多。 若是她手里钱多,为何她不买哪怕一个丫鬟,伺候她和那小儿元宝呢? 反而说需要收养个小姑娘。 收养个小姑娘不必花费金银太多,只需提供吃食住宿便可嘛。 她从香草的记忆里得知,买个丫鬟至少要五六两银。张家卖她时提过一嘴,所以她有印象。 而且她还看到元宝睡了后,徐氏还要在灯下绣些绣品,说是要拿去卖了换钱。 人家已经提供给她收留之地,她对人家有没有钱倒也没多大要求。 她不能靠着人家在这里生存,所以徐氏钱不多的问题,并不会困扰到她。 起码,目前徐氏家里比村里其他人家好过些,一日两餐还是供应得起他们三口人的,偶尔还能吃上顿肉。 一日三餐嘛,除了元宝那孩子,因他是个宝宝,可以享受此待遇。 可谁还不是个宝宝呢?但她和徐氏没那特权。 如此,她更是判断出徐氏钱不多了。 吃饭时,徐氏夸奖徐雅,“香草,你做的饭食可比我做的好吃多了,你来以后,元宝吃饭都香甜不少!你做的这般好,可想要什么奖励吗?” 第十一章 挣钱吧欠债的 徐雅憨笑了下,心里明白她做饭好吃是因她有前世的底子在,而非香草这么年的磨练。 这时食物多蒸煮,而她习惯炒至菜肴。 她前世的母亲后来生了二胎,她还被叫去伺候过月子,继而帮着带孩子。 她自己闲来无事也喜欢捣鼓些吃的。 因此她到底还是有些经验的。 可能因此,徐氏这见过世面的人,才吃着她做的饭食感到新鲜,继而觉得好吃。 这些想法一闪而过后,她回答:“奶,这两日,你不是说要去镇上卖绣品吗?能让我跟着去吗?我好几年没去镇上过了,真想再去逛逛!” 徐氏没成想,她索要的奖励这么简单。家里就他们一家三口,就算徐雅不提,到时她也会带两个孩子去的。 留他们在家,她还是不放心的。 主要是她对徐雅还未完全放心,担心徐雅虐待她那小儿,还偷她东西。 大户人家和宫里,这样的恶仆比比皆是,所以那些人家的小儿多有养不住的,东西也莫名没了的多。 不过,徐雅这新社会下生活的单纯孩子,没怎么经历过社会毒打。可没她想的那么深,只当她不放心留两个孩子在家呢。 去镇上,徐雅是打算看能寻到什么挣钱的门路否。 她想挣钱,总不能闭门造车吧? 别说为了郑同,就算为了能恢复自己悠闲的懒觉生涯,她也得给自己挣点银子傍身。 挣钱不容易她知道,可为了更好的活着,她也要挣啊! 她和徐氏商量好了,打算趁着后天赶集的日子去镇上,到时就将元宝背着去。 她刚打好了背着元宝去镇上的主意,便立马想到了一东西——抱孩子神器啊! “哎,我说系统,你说我做抱孩子神器卖怎样?你知道那东西吧?就是做个类似腰凳的东西捆在腰上,然后孩子能放在上面坐着被捆着,不怕掉下来,这样大人便可以解放双手——” 系统不看好,“不行吧?大户人家都有奶娘给抱孩子,小门户拿个包袱捆了孩子背着或抱着了事,你确定你这东西会有市场?” 徐雅有些抱怨,“我这不是不确定,才和你商量的吗?” 除了系统,她也没商量的人了。 和徐氏吗?她觉得她还没和人家亲近到那地步呢。 两人目前挺像雇佣关系的。人家给她提供吃住,她帮人家照看孩子。 “那你先做一个试试。你知道的吧,现在可没什么知识产权保护,就怕你做出来还没等卖,人家都相继模仿起来了。” 前世就算有知识产权保护,还不是照样盗版山寨泛滥! 徐雅心里泛着嘀咕,但还是想试一试,觉得除了系统说的那些阶层,还有一个阶层的人会想要买的。 于是,她翻找出旧衣服,又去柴房找合适的木头做支架,最好那木头别太重。 她来了徐氏家里后,徐氏就给她亲手做了两身衣裳。 香草以前穿的,徐氏便说洗干净留着,看以后还能做别的吗。 她便因此而留了下来。 这会,她已经翻了出来。 她这样折腾来去,还去堂屋拿了笸箩针线剪刀等物,灯下做绣活的徐氏不免出房间问她:“香草,你这是干什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徐雅老实将自己的想法说了。 徐氏皱眉想了想后,道:“你这孩子倒是奇思妙想!那你可要我帮忙做。” “不用,奶。我自己不行再求助你。再说,这么晚了,你还是带着元宝先睡吧,我就瞎鼓捣一会也睡了。” 因为元宝,徐氏虽有疑虑,倒也没坚持。 哄着元宝睡觉时,她还道:看来看去,看不下一个合适的小姑娘收养。 穷点的人家想让孩子到她家来,能有个吃饭的地。 可那孩子家里人,不免会成为孩子牵累。 指不定他们会因她手里的那点银子而嘱咐自家孩子,想办法哄走她手里的钱。 她没那么傻,但她讨厌麻烦,因此不想收养那类孩子。 好点的人家吧,姑娘品性不错的,家里大人必然品性也不错。 这样的人家不会看重钱的,又怎会将辛苦养大的孩子给她收养,还是帮着她照顾小儿? 如今求着她收养的这六亲无靠的孩子,她本不抱多大希望的。 她看这孩子以往经历,除了吃苦耐劳这项优点,还是失于教养的缺点更明显。 可如今,相处几日,她看这孩子倒反而合适她家呢。 这孩子手底饭食功夫不错,还看着像是懂如何照顾幼童的。 她真不知这孩子以往生活如此落魄,这又是从哪学来的本事? 这孩子一点不像张家那样的人家能教养出的姑娘,倒反而有点像读书人家教出来的孩子,人懂事有礼、做事条理分明不说,自己还挺有主见,人还大方不怯懦—— 听说她生父读过几年书,在世时很是能干,难道是她以前的生父教养的好? 带着这样的疑虑,徐氏睡了过去。 临睡时,她道:不管怎样,这对她总是好事,那她又何必想那么多呢? 后天一大早,徐雅就跟着徐氏,往村口搭牛车,她们打算去镇上了。 徐氏大概怕她抱不动孩子,说是让她再长长个子才能长久抱孩子,所以元宝是徐氏抱着的。 好在徐雅昨天在徐氏帮忙下,做出了那抱孩子神器,徐氏将之跨在腰间,捆抱着他,让他朝前坐着,也不是很吃力。 元宝朝前坐着,他视野比以往倒开阔不少! 从村里走至坐牛车的地方,他伸着小脖子四处乱看着,感觉稀奇又兴奋。 且他还时不时地“啊啊哦哦”叫喊着,用小手胡乱四处指着。因他还不会说话,也不知他说的是什么。 他不会说话,徐雅却一路和他说个不停,什么草啊花啊树的都能说上点,为的就是能让他尽快熟悉语言,学会说话。 徐氏则就在一旁笑看着他们姐弟玩。 而徐雅则背着一个大竹筐,里头没放别的东西,就是些徐氏这段时间做的绣品,倒不重。 他们到了坐牛车的地方时,牛车上已经坐了好些个村人了,但是那里头还有香草的三婶赵氏及她家女儿杏花。 在徐雅还没走到这里时,车上的人就已经指点起香草和她那三婶了。 第十二章 重提有说法 徐雅现在就是香草,她倒没什么尴尬的。 在她看来,该尴尬的也不是她才对。 于是,见了那些村里乡邻叔婶们,徐雅一一照常打招呼。和赵氏母女,她同样如此。 “三婶,杏花姐。” 杏花今年刚满十三,比原主香草大一岁,徐雅所以称之为姐。 “嗯。” 赵氏尴尬无比地将已经梳得光滑水溜的头发往耳后拨,几不可闻地应了声。 而她那女儿杏花则翻着白眼,冷哼了声,将头埋在了赵氏胳膊里,不愿看这个堂妹的样子。 别人有没有道理她不管,她自己首先要占住理。徐雅自认做到了应有的礼貌,对杏花的态度,她倒也无所谓。 之后,她从徐氏怀里接过元宝,“奶,你抱了弟弟一路了,车上坐着不累,我来抱吧。一会下车你再抱他。” 徐氏笑着应了她,“好,你来。” 她们之间和谐相处的样子,使得杏花立马露出愤懑不已的神色,因着香草四年后回归村里,她家最近受了不少的流言蜚语。 “香草妹妹,你以前在张家过得特别苦吧?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成天在人家家里也吃——” 杏花想说徐雅在张家吃不饱饭的,可赵氏却呵斥了她,“住嘴,杏花!” 牛车已经起步,车上的同村人知道香草家旧事的,都以看好戏的姿态看着杏花和徐雅说话。 徐氏担心地看向徐雅,怕提起张家旧事,让她不好受。 徐雅面不改色地笑了笑,摇头对徐氏表示没事。 之后她笑着看向杏花,“对啊,我在张家过得特别苦,基本每天都要挨打的,还吃不饱饭。好在如今徐奶奶收养了我,我也算苦尽甘来了。” 有人打量着徐雅和赵氏母女,和身边的同伴说道:“香草过成那样,还不是因着她那些叔伯们心狠不管她!你看杏花那样子,怎么还幸灾乐祸呀?堂妹过得那样苦,她倒是有脸问!难道这里头没她家的罪过吗?” 显然,此人是故意说给赵氏母女听的,并没有如旁人那般,压低了声议论。 “俺怎么没脸问啊?当时她那后娘带她走时,俺家和大伯家可是给了抚养费的。”杏花不满地忿人。 赵氏再一次拉住了女儿,对她横眉竖眼地要挟,阻止她和长辈发生口角。 接着她神情自若地和那人解释:“她二大娘,俺家杏花有些不懂事,你别介意。她就是因香草最近回来,引起的那些流言而生气呢!不过她倒没说错,俺们当时确实给了王腊梅抚养费。 当时俺们各家因香草她爹,也就是二伯的那场重病,都贴补了不少。所以家里都十分困难,实在养不起香草。且俺们也不知,她那后娘那么心狠,会那样待她。所以俺们就一时糊涂,将香草托付给了她那后娘照顾。” 赵氏自认解释得很清楚了,可那被她唤作二大娘的却还是不依不饶。 “你说的抚养费真假俺是不知!贴补吗,俺更不清楚!但是俺知道香草她爹没了后,她家的家产却是你家和她大伯家分了的,尤其是她家的院子和那剩下的五亩中田,三亩薄地。徐大力在世时也是个能干人,你公爹在世时,曾供他念过几年书,后来他做过些小买卖,家里光景不差。她家的房子虽只三间,可都是砖瓦房呢!你说你家当时困难,可俺记得清楚,你家在香草走了的隔年,就送了小儿子去读书。这也叫困难,哄鬼呢!” 杏花愤愤不平间想反驳,却被赵氏再次横眼拦住。 之后她不慌不忙地说道,“香草的家产,是二伯临死时交给俺家和她大伯家的,那是为了还债的。因二伯那场重病,俺家和她大伯家都没少贴补二伯家。就连香草,也是二伯交代,让她跟着后娘的。她二大娘,你不能因你和俺两家因浇地产生过口角,你就这么说俺家!” “哼!” 二大娘对她冷哼一声,然后朝着香草柔声说道:“你爹娘在世时,那年俺家那口子借牛车拉麦子,摔沟里断了腿,都是你爹给借钱管的。你爹曾救过我家那口子,咱两家是有交情在的,所以俺才看不过她们在村人跟前颠倒黑白,胡说八道。正好今日你两家都在,俺才提起这些旧事。香草,你别怕,你也别介意大娘提起这桩旧事,大娘且问你,你三婶说的话可是真的?” 赵氏和杏花死死盯向徐雅,尤其是赵氏,她那眼神里还暗含着极重的警告。 同村人议论纷纷间停了下来,想看看香草怎么说。就连驾车的本村大爷,此时也明显停下了抽着的旱烟,竖起了耳朵。 香草回来后,关于当年她叔伯们夺了她家产之事,村里好些人是多少知道的。 为此,他们多了些茶余饭后的谈资,对香草及她叔伯家指点且议论纷纷起来。 徐雅收起脸上的云淡风清,肃容说起当年徐大力的临终遗言。 “我爹临死时说,他没儿子,但也不过继叔伯家的儿子,让人骨肉分离了。若是大伯和三叔两家念着兄弟情义,愿意养我,就把我家的房和剩下的地分给他们两家。若是不愿养,那些家产就交给后娘帮我保管,直到我出嫁。若是后娘有心再嫁,我生母所留嫁妆和家里所剩的一两多银就给了她。 但条件是,房子和地留给叔伯保管,每年需给我和后娘一半地里的收成作为地租,而我跟着后娘走,她需养我到出嫁!我出嫁后,那些家产就给了堂哥们继承。” 徐雅说到这里,感受到徐大力为女儿的一片良苦用心,瞬间流下泪来。 她低头擦了,继续说道:“我爹考虑让我跟了后娘,无非是担心旁人说我是丧妇长女,没有教养,不好嫁人。而至于二婶所说的贴补,恕我不敢苟同!我爹曾卖了我家一半的好地,为了维持治病和生活。我记忆里,我家没有需要贴补的时候!而抚养费,你们也没给过!” 说完这些,她抬起头来,凛然间看向赵氏,“我说这些不是打算和三婶争辩什么,只为了我爹那一片良苦用心!我爹因着不放心我,在我六岁懂事,他重病不治之时,才娶了后娘。说句不好听的,他其实是为照顾我,才娶的后娘!” 只为着女儿娶了继妻,谁曾想女儿却遭了四年虐待。 徐大力若泉下有知,还不知心里会如何悔恨呢! 徐雅抹去眼泪,“所以你说什么,也不要诬陷我爹!他毕竟是为了女儿,连命都可以搭上的人!他为了省钱给他那孤女以后做依仗,后来连药都省了不买,所以才拖死自己!他何曾需要你们贴补?以往是非,过去也就罢了!毕竟我是绝户女,按理法,家产不是被族里收回,就是合该你们两家继承。但我既往不咎,也希望你们能够放下,少拿我和我爹做文章!” 她话落,徐氏也是绝户女,感同身受,她掏出帕子给自己擦了泪,然后又翻了帕子面,怜惜不已地递给徐雅擦泪。 第十三章 不着急的宿主 这时只听徐氏义正言辞地赵氏说道:“她还愿意喊你一声三婶,喊你那女儿一声姐,那是念着旧情,还当你们是长辈。但你们也别欺人太甚!她如今是我家的人!以后你们就当不认识吧!路上见了也别多说什么,我不愿她和你们认亲! 至于断亲文书,我自会找里正料理!你们家里,老身听说是有读书人的,为了你家读书人的名声,你们也别在村里乱说我们香草和她爹不好的,大不了就是走一趟县衙,上告争产的事。老身在皇城呆了几十年,这点能力和见识还是有的!我家香草跟前还有她爹留的遗嘱文书呢,我是知道的!上告,我们也不怕输了那官司!” 徐雅没想到徐氏会如此维护自己。 接着,徐氏又说:“我让正堂办的事,你回去告诉他,且先不必办了!” 徐雅怔愣一时后擦干眼泪,哄了什么都不懂,但因她们哭泣而有些吓着的小元宝。 他太小,却敏感地感应到大人的情绪,这会正不安地瘪着嘴,打算哭呢! 正堂又是谁啊? “好,说得好!官司就算输了又如何?怎么的事情也传开了。苛待孤女,他们家的读书人名声也别要了!”方才那二大娘开口叫好,随后坐去了徐雅身旁,安慰了她一些话。 赵氏母女因徐氏威胁的话,怨恨地看着徐雅,却不敢再说什么。 她们是还需顾忌他家那考功名之人呢。 原来,家中有读书人对徐雅的处境来说,还挺好的,最起码能防御了极品的亲戚。 读书人品性若有瑕疵,一个村还好说。 若是徐雅狠心将争产之事告去县衙,她们家名声坏了,他家的读书人前途也会尽毁。 打蛇拿三寸,徐氏倒是抓住了这话精髓。 至于徐雅有没有那遗嘱文书留存,她估摸着有,便那样说了吓唬赵氏,倒是真没问过徐雅有没有的。 徐雅擦干眼泪,接受了那二大娘的好意后,她便再无话。 自此,这旧事才有了公论。 那二大娘姓孙,徐雅便叫她孙大娘。 她心情不好,徐氏便想接过元宝,不许元宝缠磨她。 不过,不因他人的错误而影响自己,徐雅很早就明白了这道理。 她很快收拾了心情,没将元宝给徐氏,还是自己继续带着了。 北下关村离镇上挺远的,他们大概早起六点多出门,快两个时辰后才到镇上,那时有个十点左右吧。时间都是徐氏估摸的,徐雅觉得差不多。 为此,路上她们不搭牛车还真不行,尽管牛车也慢。 牛车一人收两三文不等,徐雅和徐氏坐车便被收了三文,元宝小孩子不收钱。 离着镇上还有一个多时辰的路时,上车的人都是两文。 下车后,孙大娘和徐雅又交代了两句话,提起她跟了后娘走时,她那舅舅曾来村里找过她。后来不知她那叔伯和她舅舅说过什么,她舅舅便再也没来找过了。 之后,她从背着的筐里摸出了些山核桃,“这是后山林子里野的,俺就捡了些来卖,不值钱。村里人赶集,好多都来卖这个,你拿去逗孩子吃吧!” 看到核桃,徐雅脑里闪过一些东西。 沉思间,她忘了推辞,双手捧接过那些核桃,认真谢过了孙大娘,然后才跟了徐氏去卖绣品。 路上,徐氏摸了摸她发顶,笑着说道:“你对那母女两个的言辞,在我看来很妥帖,拿住了孝之大义,任何人都不好指摘于你的。” 徐雅不好意思地说道:“奶,多亏你护我!真是多谢您了!我只怕我的那些话得罪她们,她们因此而暗地报复我,甚至报复你家。” 徐氏丝毫不惧,“乡里小民,欺软怕硬罢了!怕什么,让她们试试!只要她们不怕自家读书人名声受损!而且,如今你在我家,就是我家的人,和我说什么谢,就别和我那么生分了。” 徐雅因着她今日这护短的言行,对她露出感激的笑来。两人之间也因此好似更亲近了些。 其后徐雅问徐氏:“奶,正堂是谁啊?” 徐氏先是愣了下,其后笑着说:“你三叔名字。你不知道他名讳吗?” “我三叔不是叫徐大梁吗?”徐雅不解问。 徐氏想了下,猜测道:“你三叔如今和你爹在世时一般,做着掮客经济的买卖。为了和各种人交流顺畅,他应是改了个文绉绉的名吧?” “哦——”徐雅应了下,觉得有可能,便再没多问。 徐雅和对方两家按说都没什么关系,无事倒也能平心静气和两家相处。只是因看不过他们一直以来对待香草的态度,所以她不想理会两家,也不想和他们有过多牵扯。 显然,徐氏之前有托原主三叔做了什么事。而徐氏这会也没多说自己交托对方办了什么事。 徐雅便也不问。 不一时她暗道:“还是得多挣钱,往镇上住就好了。省得一个村因着旧事纠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脸上都不好看,还得担心人家报复自己。” 不一时,徐氏又问她,“你那家产,你可曾考虑过要回?” 徐雅叹口气:“我是女儿家,家产按理法规定,我爹没了,就该被收归族里或找个本族近亲子侄继承的。这世道,女子天然不占优势——其实,有句话刚才我没说,我爹娶后娘,原因和我说过,他是打着侥幸主意,想再给我生个弟弟的。那时他再找,也和媒婆交代清楚了,我家状况如此,愿不愿嫁看对方。若他没了,家产就是弟弟的,我和后娘靠着弟弟也能有依仗,就是前期养弟弟辛苦些,可最终却——” 徐氏随之也叹了口气。这也是她收养个小儿的缘故之一了。 一方面是她想给父母留根,不想她家绝户。 另一方面则是,她不想自己辛苦大半辈子攒的家产,父母留下的宅基等白白给了族里,而不是留给自家! 就这,她返回乡里时她家的地都没了,只留下个老宅子。 女子在这世道确实难! 自此,两人再无话,但系统却冒出头来催促徐雅。 “我说宿主,你可真不着急,你不会把主线任务忘了吧?” “阻止郑同去乡试吗?我没忘。这才刚进七月里,八月中旬左右才考试,不是还有一个多月时间才考吗?” “有想到办法吗?说出来,我给你参谋。” 第十四章 走过必留痕迹 这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我试着劝过了,郑同不听!还差点被他认出我不是香草!我当时心慌死了,都不敢再和他说什么了。我成了香草后的表现,和原主确实不同。你说他有没怀疑过我?要不然,他当时为何会问我——我是谁?” “怀疑又咋地?不承认不就得了。”系统有恃无恐,“死过一回,人变得不同,不是很正常吗?你们好多穿越者不都喜欢用这个万金油的理由吗?你再被问时,你也用这理由!” “你好有经验!” “那当然。” “——好吧,这也说得通,我到时就用这理由!我不承认,难不成郑同还真能把我当妖怪?还有哦,我如今又想了别的办法,倒是还没实施呢!” “什么办法?”系统急切地问,“这任务很重要的,影响我后续升级呢。我升级了,你的营养液也会升级的。”郑同是不会把她当妖怪,但被攻略的时间应该会因此而延长。 她和香草两个人,脑子不差的还是能看出的。不过先期攻略的任务,时间三年呢,宿主都不急,那它这会也没必要着急上火。先把最近的主线任务做完。 “营养液升级好呀!是不是我到时喝一瓶就能顶很长时间啊?可升级就没别的奖励吗?譬如给我点钱什么的?” “是,中级营养液一个月喝一次就可,高级三个月喝一次。好了,你先告诉我办法,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啦!” 徐雅叹了口气,好烦总给她压力的系统,干嘛总要提醒她有任务没完成? “那,别说我损啊!我决定,定期给郑同送吃的,到了他上路去考乡试时,我就给他送的吃的里下巴豆,让他上不了路!” “山上的笋都让你拔光了,你还不损?你就不怕就此惹了郑同,让人家恨你,以后更不会接受你?你不会忘了吧,你还有个主线大任务,是三年攻略郑同?” “那你说怎么办?”徐雅心烦地再次叹气,她这不是想不出别的办法吗? 她和系统意识交流间,跟着徐氏进了一家绣品铺子,只得先停止了交流,打算看看这时候的绣品行情和价值。 而在她们身后,则远远追来个着急的丫鬟。 一路上元宝倒也乖,手上被塞了个徐雅用麸皮和柰子(全麦粉和小蜜果)做的磨牙棒啃着,倒没怎么闹腾。 徐雅上一世的父母都是市果品厂职工,那厂子后来改制,还生产起了中式点心。 因爷奶没得早,家里没人看她,她小时候经常穿着防护服,跟着父母进厂房车间。 父母将她带进厂里看着,还能让她帮忙干活,也就是加入做零食点心的行列。 父母在家也会偷偷做些厂里的东西,私下卖。 那时家里没钱,不得已才如此挣点灰色收入。 长大后,也就是高中时,借着父母的面子,寒暑假徐雅去那厂里头实习过,也就是所谓的勤工俭学,给自己挣生活费。 耳熏目染,她倒是知道些老式零食点心的做法。 直到大二家里拆迁后,她再也没去勤工俭学了,因为那时家里不缺钱了。 所以,元宝的磨牙棒她倒是会做,也给做了点。 徐氏刚一进去,那绣铺的女掌柜便迎了上来。 “徐大娘,你可来了!我这手里有桩活计想与了你做!” “李掌柜请说便是。” “您老上次绣的绣屏,很得那家夫人喜欢,那家夫人便问你可能给她家绣个大点的,银钱上多少没问题的,绣屏的木材也是那家夫人提供。就是时间上有点赶,她家女儿十月里出嫁,要做了嫁妆使的。” “上次只是出个三尺长宽的炕屏,我便用了近两个月时间才绣完。这次那夫人需多大的绣屏?若是绣屏太大,时间也赶,只得让她另找人了,我绣不了。” 徐氏大半辈子都在宫里的织造坊里绣东西度过,可也因此绣东西太多,害了眼,所以她如今绣东西只为贴补点家用,别让家里的银子只出不进就好。 她年龄大了,还不知什么时候就没了。她手里的银子大多还要给元宝买些地傍身呢,不能只出不进。 虽然那地,她还没看好呢!所以,接不了的单子,她也没法子。 李掌柜先说了屏风大小,徐氏直摇头说接不了。 其后掌柜不死心地问:“加钱赶工也不行吗?绣完可给八十到一百两银呢!” 按照徐氏的说法,大隔扇屏风,她至少要花费四五个月才绣完?那样时间上赶不及的!而且吧,一百两左右其实给的也不算多,在京城这样的锈艺,三百两上下应该没问题的。 只不过徐氏的绣品曲高和寡,在她们这偏僻小地方卖不上价罢了。 但还是有人能看出徐氏绣品的应有价值的!那家夫人除了手头不宽裕,到底还是有些见识的。 徐雅在这听了会两人交谈,大致明白了徐氏的意思,也知道了她的难处。 徐氏主攻蜀绣,而这里则是本地秦绣更多,她的绣品因独具风格而在这里受了欢迎。 但徐氏的眼睛则因多年绣东西,已经状况很不好了,为避免恶化,有些赶时间的活或费眼厉害的活,她做不了,也不肯接。 但是她的刺绣手艺真的很挣钱的。 她按照二人的说法估算了下,徐氏若不是因眼睛问题,她一个月进帐十两银上下,是没问题的。可如今也只能两三个月进帐五六银了。 只因她绣的都是较大的东西,绣的慢些,出活便慢。 太小的例如香囊锦袋什么的,她不接,也接不了,挣得少还费眼睛。 哎~这就是拥有一技之长的好处了。可学好那一技却也要付出代价的,没有什么能凭白得来! 徐雅正想着这些间,刚才进门的一姑娘,大概十五六岁的年纪,她笑盈盈地指着徐氏,朝她低声问话,“敢问那位大娘可是你家长辈?” 徐雅疑惑点头,“那是我奶,请问你有什么事?” 那姑娘笑了笑,拉着徐雅袖子避到一旁,以防打搅了徐氏和李掌柜说话。 之后她对着徐雅福身一礼,自我介绍道:“奴婢乃赵家三小姐身边的丫鬟秋月,我们小姐看上了你祖母腰上的东西,问你们可愿意卖?” 赵家?徐雅惊讶地挑了下眉,仔细打量这丫鬟,猛然间想起她是谁了? 这不就是上一世,郑同妻子,也就是赵三小姐赵蕊儿身边的那个最得力的陪嫁丫鬟吗? 在看郑同前世时,常常有她的画面出现。 甚至郑同使手段和那赵家小姐私下相会时,都是这丫鬟给把风的。 第十五章 开门红 “小妹妹,你没事吧?正说话呢,你怎地愣神起来了?”秋月又拉了拉徐雅袖子。 徐雅忙回神道歉,接着开始回应她的问题。 “卖的,怎么不卖呢?你若着急要,明日我就能做出个类似我奶腰上那样的,还是新的,然后送来给你们。不着急要,我和我奶可以帮忙做个更精致的。明日的那个半两银就能卖给你们。半两银可以吗? 预订更精致的,三两银,可以吗?订金给个一两银就可,剩下的做好,你们看了满意再给。事先我们会给你们看一下成品图的。 我让我奶给你们绣上三元及第等吉利图案。若是给小女孩用,可以给绣富贵牡丹等图案,看你们想要什么图案了?值钱的是我奶的绣艺,明白吗?想绣什么,你们可以提要求,或者自己提供图案。” 第一个上门买卖,徐雅不敢狠要价,在保本的基础上,她只能估摸着要价了。 她心里此时不知有多忐忑呢。 秋月很少碰到这么口齿伶俐的孩子,觉得颇为有趣。 因着自家小姐让她便宜从事,她便笑着说道:“我们想要预订的,我也听了你奶的谈话了,她那蜀绣绣品值二三两银的。我们需要下个月的亲戚满月酒上送出这东西,可以做吗?” 她正说着,赵蕊儿戴着帏帽,领着另外一个丫鬟赶了来。 那另一丫鬟一进门就喘着气报怨起秋月来:“你脚程也太快了,害的我和小姐一路好追!” 原来,她们陪着她家小姐逛集市,结果她家小姐被徐氏腰上的抱娃神器吸引了目光。 因离着远,赵蕊儿只好让秋月先追来,她们随后追着秋月的背影而来。 徐雅忍不住低头看了下赵蕊儿的脚,本朝有缠脚风俗,富贵人家的小姐多有缠的。 赵蕊儿是小脚,她也是从郑同上一世的画面里看到过的,所以才知道。 可这会看过去了,她才意识到自己看不到的,因人家这大家闺秀穿着罗裙啊,脚不会露出的。 在徐雅这现代人看来,那缠脚根本就是恶俗。 不过她一个贫弱的农家女,现在改变不了这种社会风气,便就不多说什么了。 李掌柜和徐氏说着话的功夫,倒是被徐雅这一通骚操作吸引了注意力,在那里看了半天。 关于徐雅的来历,她凑耳低声询问徐氏。 徐氏便简单说是自己收养的本族姑娘,她的孙女,其他也不多说。 既然赵蕊儿来了,后面便是徐雅和赵蕊儿来谈。 此时赵蕊儿揭了帏帽,露出一张标准的鹅蛋小脸。 其人朱唇粉面,柳眉杏眼,长相中上。 她身姿苗条曼妙,印象里其人说话行事娇柔软糯,属弱柳扶风那一款的小美女。 秋月将方才徐雅说的回禀了赵蕊儿。 “三两银?是否有些便宜了——拿出去送礼,会不会送不出手呢?”赵瑞儿娇软的声音响起,她拿不定主意,便问起身后的两个丫鬟。 徐雅一听,这不行!她这桩生意可一定要做起来的,否则她这门生意可就得不了开门红了。做生意讲究开门红的好意头啊! 且,她倒不觉得赵蕊儿这观念不对,主要是其人家里不缺钱的条件就在那里摆着呢,说出这种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话,并不奇怪。 也非其人嫌贫爱富,主要是世人势利的多,只敬衣冠不敬人的事比比皆有,世风大都如此罢了。 心思转念间,徐雅又笑着开始推销起自己的商品。 “赵小姐不要担心,这抱娃腰椅材质不同,价钱自然不同!你想要贵的雅的,我们也可以做的。您看,腰椅里头要有个木质撑子,若是用紫檀木,沉香木等名贵木材,价钱上自然也要贵多了,不下一百两,以上无上限。 普通民众是用不起的。 若是普通桐木,加上点我奶的绣艺,自然三两银便足够了。还有吧,我家用桐木主要是取个好意头,梧桐迎来凤凰栖嘛!所以我家才主要都用桐木做撑子。而且我觉得送礼物主要在心意,价钱倒是其次的……” 桐木还是轻便不易变形的木材之一呢,当然首选桐木。要不跨个重木头抱孩子,不是在给自己找负担吗? 至于抱娃神器,在古代应该不能随意用“神器”这词吧?徐雅便改了个名字。 她倒还挺谨慎。 她这么一说,赵蕊儿那杏眼瞬间亮了,“小姑娘,用黄花梨可好?撑子的木材我来提供,三两银你给我做出来就好。”赵蕊儿母亲为其准备的嫁妆里是有黄花梨的。 “那当然好的!黄花梨可是好木材,有木中皇后美称,又有药用价值,可安神止血,滋润皮肤……给小孩子用,最好不过了!以后若是大的长大了,小的也可用的。这么好的木头做成的东西,说不得还能传家呢,这可是象征家族多子多孙的好意头呀!” “呵——” 赵蕊儿被徐雅夸张的话逗得一乐,“小姑娘,你可真会说话!那就借你吉言了。我给你三两银做定金,剩下三两做好了还给你,就当赏你这会说的小嘴了。六六大顺,我也取个好意头!” 却原来,赵蕊儿这礼是送给其亲姐的,她姐姐嫁的人家三代单传,虽她那姐姐头胎生了个小子,却是成亲四五年才怀上的。 可那家人却还想她姐姐多生几个的。 生孩子对身体损耗大,风险也大。她娘亲为此总是烦恼,抱怨给她爹,便让她偷听了一耳朵。 传宗接代这种事,女子都是如此,她家对此却也不能说姐夫家什么,毕竟人家在嫡子出生前虽急着要孩子,却也没纳妾。 这就已经很好了。 所以,她到时将这趣事和吉利话一说,说不得姐姐乃至姐夫家人都会喜欢这东西的。 银子,谁还能嫌赚得多呢? 徐雅忙欢喜不已地谢了赵蕊儿赏。六两啊,她的一半任务进度完成了! 同时,她心底还冒出许多埋怨,香草当时银子加粮食不到五两就被张家卖给了李延年。 这世道,小姑娘竟还不如个新奇商品值钱! 之后,徐氏在李掌柜的铺子里借用了笔墨,按照徐雅的口述,赵蕊儿要求的图案,给赵蕊儿画成品图,直到她满意。 赵蕊儿告知徐雅,让她三天后去赵家取那黄花梨的木头,然后便付了银子,带着丫鬟离开了。 第十六章 拐点 李掌柜饶有兴趣地问徐雅:“小侄女啊,你要不要来我店里做活?一个月虽才两百文,但是有提成啊!卖出一件类似你奶绣的那种大件绣品,提成是卖价的二十抽一,我这里还包吃包住——” 那就是十两银抽半两,一百两银抽五两,给的应还算可以的吧? 还没等徐氏打断李掌柜,徐雅便指着自家弟弟开了口,“大姐姐,我倒是很想来的,可是我家的小元宝却没人帮着奶奶照顾了,实在抱歉了!” 徐氏“噗嗤”一声笑了,她倒不是笑自己想要拒绝,话却让徐雅说了。 她是笑徐雅对李掌柜的称呼。李掌柜有个三十五上下的年纪,虽看着比一般普通人年轻些,但徐雅称呼人家“大姐姐”却是有些过了。 意识到徐氏笑什么,李掌柜脸上挂出一抹羞赧,她尴尬又高兴地阻止徐雅,“我都快四十的人了,你这小侄女嘴可真甜!你称呼我一声”婶婶”倒罢了,怎么还叫我姐姐啊?羞死人了!”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好笑,拿帕子捂着嘴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徐雅被人称呼“侄女”,是别人表示对她亲近的意思。投桃报李,她不得称呼人家称呼好听点?女人不都喜欢别人看她年轻吗? “哦,这样啊!那是我错了,婶婶。不过婶婶看起来可真是年轻啊,刚才我不叫大姐姐,都不知叫您什么呢!”徐雅装傻充愣。 徐氏在宫里看多了见人说鬼话的,这还是回乡后第一次自己身边人如此作为的,她这又是掩饰地笑了一通。 最后李掌柜的招揽没成,就以友情价卖给了徐雅两卷边境牧民产的毡布以及一兜子碎布头。 她还从徐氏那里以一件四百文的价格,谈下了普通抱娃腰椅的采买事宜。她要二十个,约定五日内给她送来。 其后徐雅又给李掌柜交代了些抱娃腰椅的安全注意事项,这才了事。 它是谁?它在哪?它要干什么?难道它不是外挂?宿主的脑子才是! 系统为此都惊呆了! 它这个本事大的宿主,借了徐氏的光,第一单生意就挣出了十几两银。抛除成本,那任务也完成了撒! 有这脑子的宿主请给它来十打,它不嫌多! 那碎布头是徐氏要买的,打算教徐雅刺绣用的。 此时欢喜疯了的徐雅,还不自知呢! 因自家没地没粮,她们出了绣铺,则需要拐去其他铺子买些粮食等物吃用。 路上,徐氏问徐雅如何知道那些名贵木头的,徐雅便按在了徐大力头上。 香草生父徐大力在世时有家传的木匠手艺,靠着木匠手艺接活,积攒了点人脉。 后来他便干起掮客的生意,也就是买卖各种东西的中介牙人,主要是田地房屋还有小宗边境山货皮毛的买卖。 所以,六岁前香草除了没亲妈,生活还是很好的,她亲爹能干啊! 徐雅正是因知道,所以她才敢暴露自己懂点木材的皮毛知识。 她当时说要出成品图时,是打算自己上手的,因她好歹学过画画的。 不过因怕暴露自己不是香草,她最终还是请徐氏代笔画了。会女红的都要懂描红的,徐氏手艺不差,一些不复杂的写意画,她却也是会画的。 除了画画是父母没发财时给她特意培养的爱好。 她这些随意的知识,则来源于她那对暴发户的父母。 他们有钱了就使劲地造了一阵。 那阵父母给新家里装修,添置了许多各类名贵家具,是她查找资料,跟着去买的。 那新家父母离婚后便过户给她了。 如今……都没了,她想哭! 徐雅所在的镇子叫北桐镇,离县城卧牛城很近,位于北方边境和内地的交通要塞处,有一条北疆大河通往南边。 故而此处南来北往的做生意之人很多,这也就促进了此处极为发达的商业经济。 故而哪怕这里只是北方靠近边地的一个小镇,徐雅这走过一段,便能看到一处酒楼,几处茶楼,还有许多普通的客栈行脚店,里头也坐了很多南来北往的客商。 他们或坐着闲聊,或听着说书,或和本地人谈论着生意,还有小镇居民摆摊的吆喝声从远至近传来。 大街上马骡车、牛车很多穿行于市,甚至偶尔还能看到一行骑骆驼的异域商人。 一副充满商业气息的北方小镇画卷从她眼里徐徐展开。 所以,以前香草的父亲,在此浓厚的商业气息熏染下做了掮客,还能挣到些钱。 既然此地秦绣乃本地绣法,那么徐雅也猜出此地应属秦地。 在她详细询问了徐氏后,她才知道,这个历史上从未出现的后周朝代,乃是出现在历史拐点上的一个朝代,开国皇帝便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睿武文皇帝柴荣。 历史上他英年早逝,而这里他却开创了一个朝代,打下了燕云十六洲,结束了五代十国的战乱,活到了六十五岁才寿终正寝。 其人谥号为后周文皇帝,庙号因其完成了中原统一大业,文治武功皆不俗,被后世尊称为圣祖皇帝。 如今在位的皇帝乃后周的第三代,年号宏业。 如今是宏业三十六年。 徐雅不知柴荣为何没英年早逝,也许玄幻的重生了,也许他被人魂穿了。 但她没穿到那个北方边境一直属于少数民族统治的宋,她还是挺满意的。若是到了那时,她说不得还不归属于汉民呢。 徐雅见到粮食铺旁边是点心铺,她便想将那些个点心都买个遍。 直到系统告诫她,她有十两银子的债务在身。她这才勉强压下那强烈的购买欲。 徐雅买点心时向徐氏做了申请,徐氏看出她挣了钱欢喜,便没拦她。 此时看她手里已挂了三包点心了,忙招手让她过来。 她那见了点心就走不动道的样子,实在让人担忧。 “我知道你那几年受了苦,见了点好东西就总想买。可你也需为你以后着想,虽说我有心为你准备点嫁妆,可若是你自己能多挣点,以后到婆家不也挺有些底气的吗?” 似担心有人听见,徐氏小声又殷切地劝徐雅不要乱花钱。 香草,也就是如今的徐雅毕竟是孤女,她那名声因着克亲并不怎么好。 按说父母之死和她没关系,但没法子,谁让她父母死得早,母亲还是因生她才没的。 旁人就是这么认为的,她确实是有克亲的不好名声。 第十七章 再劝 克亲,这才是徐氏此时的真正忧虑所在。她打算给徐雅多备嫁妆,以此来缓解她那克亲名声所带来的影响。 可她毕竟能力有限,以后还要养元宝,供元宝读书,为他置业。 所以,既然徐雅自己能挣,那她就需劝着这孩子好好给自己攒几年嫁妆。 徐雅不是真正十二岁的孩子,徐氏劝她的隐含意思,她很快就心知肚明。 可她买点心并非是想吃,她小时候早吃够了这些。她只是想要尝尝这时候点心都是什么味道,做的水平又如何罢了? “奶,你放心,我知道的,我不乱花这些钱。只是我第一次挣钱,就想给家里多买点吃的,让你和元宝都甜甜嘴。” 徐氏笑着摸了摸她脑袋,欣慰不已地还没开口说什么,那粮铺的掌柜却开口了。 他对徐氏笑赞道:“你这孙女真是孝敬又嘴甜,没白养啊!” “掌柜谬赞了。” 两人很快在这处买好了要吃的粮食,这里头徐氏一大半都买的是粗粮。 其后,徐氏告知掌柜,将粮食什么时候送到城门处的牛车处,便离开了这里。 是的,管送货上门,多给三、五文钱就可。 她们两个女的,还抱着个孩子在街上走,自己是拿不动那三十斤粮的。 这三十斤粮,够她们吃一个月左右吧。 且她们家远,店家就只能将粮给送到坐牛车的地方。 她家比一般人家过得好些。即便如此,她家往往还都是吃的二合三合的白面掺杂粮的馒头。而且徐氏虽是北方人,却喜欢吃米饭,所以她还买了些大米小米熬粥做饭使。 除了养人的小米粥,虽说她和徐雅不多吃米粥米饭,但是元宝却养的精细,每顿饭都有米粥搭配的。 两人才转了身走出铺子,就看到郑同从一旁的巷子里走出。 这时郑同虽穿着文人的袍子,但那袍子却有些破旧及低调,是暗沉的灰色。 他一直低头走着,没看见徐雅她们。 “奶,郑秀才是我救命恩人,我见他不能不打招呼,说声谢——我想将点心送他一包。”徐雅指着郑同,和徐氏说道。 徐氏看着逐渐远去的郑同,眼里露出意味深长的思索。 “你且先去谢他,我不急,等你。我带着元宝去前头杂货铺子看看,给家里买点盐和萝卜菜籽。”徐氏指了自己要去的铺子。 那杂货铺子就在这附近,徐雅看了看具体位置,记住了,便和徐氏暂时告别。 郑同人高腿长,脚步匆匆。 徐雅追了会,后来又喊了几声,喊住了他,这才追上他。 她其实并没有和徐氏说实话。 她非要和郑同打招呼,只是为了以后完成任务的需要,这才不得不如此。 总之,不管是改变他的人生轨迹,还是攻略他,她都需给他留下些好印象,让自己完成任务的难度不至于太高。 其实吧,她本身并不怎么愿意倒追个这样的男生! 郑同蹙眉,眼露惊讶地看向徐雅。若不是徐雅喊他名字,他其实并不怎么想停下来和徐雅说话。 他来这处是避着人的。 对方眼里闪过的那一丝嫌弃,徐雅装作没看到。 她仰着笑脸,从后背筐里掏出了包点心,递给了郑同。 “郑秀才,那两日里,你那么帮我,我还没怎么好好谢谢你!这包点心送你,希望你别觉得这东西简薄。” 郑同上下打量了一番如今收拾齐整的徐雅。 从她那瘦弱的眉眼里,他看到了从前没有的几分秀气及知书达理,觉得她变化还是有些大的。 他挑眉拒绝道:“不必如此。当日乃举手之劳,是个能帮手的人也会施于援手。何况我帮你,不仅是因你处境太难,也是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若是我不帮你,我这秀才的名声定会被人诟病的。这才是我帮你的真正原因。所以,你不必对我如此感激。” 很功利的实话。 徐雅暗地评判了郑同的话后,还是将点心往他眼前递了递,“不管你为了什么而帮我,总是救了我。所以,我还是很感激你!就一包点心,你且收下吧。不然,我心里会觉不安。” 终究是之前徐雅第一次劝郑同,给他留下了不佳印象。加之他最近备考,压力有些大。 只见他眼里露出讥诮,几不可见地嗤笑一声。他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盘桓在心里多日的疑问。 “不安吗?你那日劝我不要去考试时,你怎么没出现不安呢?你知道我家中情况吗?若不知,那我便告诉你,我很需要钱!所以此次乡试,我是一定要去的!只有考中,我才能改善家中情况。若是你知道我家中情况,那为何还要劝我不要去考呢?你觉得我不去,以我这样的状况,我家中情况何时才能改善?” 听话听音,感知到他语气中的愤懑不满,听出他多少有对她发泄的意思。 可徐雅没法子不劝他!她要完成任务,而且吧,这任务结果也是为了他好。 “我梦里,你那先生说你只有五成把握中举,既然成功的把握不大,那何必去呢?改善家里的情况,除了科举,办法在咱们这个稍显繁华的小镇,也不是没有。可你为何就非要去呢?”徐雅苦劝。 “办法是很多,可我没时间没精力,我需专注读书中举。小姑娘,你以为读书中举很容易吗?”特别是为了举业而读书,为了改换门庭而读书! 徐雅理解他的苦衷,但不赞同他为了功利而如此。 “什么事情能容易呢?若是读书中举容易,那为何还有七老八十白发皓首在考的童生?可九层之台起于累土,一步没走好,对以后的影响还是有很大的。 乡试成绩不好,会试一定会受影响。你县试是案首,院试是小三元。哪怕乡试不能成为解元,那也不能差太多吧? 若是考得太差,你让你那恩师,也就是如今的县尊如何想?他的每三年政绩里就有一项非常重要的教化考核,也就是你们这些考生的成绩。 你觉得他难道不想拿个漂亮的政绩吏考吗?我觉得,他应该也不赞成你去考的。 且,世人多讲究大小三元的说法,哪怕没有考出这个结果,但也不能比第一次院试差很多吧?你院试可是小三元! 若你执意去考,考得不好,这让世人如何看你?说你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吗?你有如此资质,何故把自己逼得那么紧呢?三年后再考,难道就不行吗? 我觉得你这么聪明的人不会想不到这些,只是你一定有些不为人知的理由,所以才一定要去考。譬如你想娶——算了,不说这些,省得让你难堪!这点心你收下吧!我奶还在等我,我需赶紧离开——” 第十八章 真的不喜欢 譬如什么?譬如他想娶县丞的女儿。 郑同隐隐猜出她想说什么,但他拒绝去想这个答案。 且,在救了她之前,他二人从前根本不相识,面都没见过,话也没说过。 那她为何会在梦里梦到他? 郑同眼里再次出现深重的疑惑。 “我很怀疑一个出生即丧母,八岁又丧父的孩子,如何能知道一些科举的事从而还梦到!九层累土,小时了了,你这些文绉绉的话,有出自《老子》,有出自《世说》的。你又是从何处听来的?这会竟引用得如此便利!” 郑同逼近徐雅,低头紧盯着她眼睛,沉面肃容徐徐问她:“——你到底是谁?若不是模样未变,我严重怀疑,你被人换了魂!” 可能是这位太高,对她太有压迫感。 徐雅死活不愿承认,自己怕了对方如此质问。 她忍不住心虚地退后两步。 郑同捕捉到她一丝慌乱,再次逼问:“你为何会梦到我?为何会变得和以前村人口中所说的完全不一样?” nnd,要不是因欠了你,我何至于被换魂?还要一再编造我做梦的谎言!打死她,她都不能承认自己被换魂了!这事太匪夷所思,太难以想象! 只要她不承认,世上没人能拿出证据证明的。徐雅很快整理好了思绪。 她镇定下来,理直气壮地反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村里人经常议论你,所以我便梦到你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还有什么老子儿子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死过一回了,若还不变性子,那就是打算被人再欺负死! 我就是香草,并没有变。只是不想再死,且死了一回也变通透了罢了! 你说的确实是我的身世,但你却不知,我父亲也曾是读过书的。那九层高台的话,他在世时就一直说,我又怎能不知?再说,关于科举的事,我虽不十分了解,但村里人经常议论你,我再傻也能听明白的。 而且,你看看如今收养我的人,她是从宫里出来的。跟着她,你觉得,我的见识还会停留在以前吗?关于举业的事,我曾细问过我奶——” 关于科举的事,徐雅仔细问过徐氏,她这话说的的确是实话。 而关于徐大力的那些话,她则暗道,有本事,让郑同下地府去问徐大力,问他有没说过那些话! 反正徐大力确实读过书,她不往他头上按,她这还真不知如何劝郑同了。 郑同愣了下,恍惚间觉得,她说的也不是全然没道理的。 “是吗?真如你所说的这般吗?”郑同一问再问,就是不信。她说的太多,反而更加证明了她的心虚。他就是觉得她前后反差大,极为怪异。虽他实是说不出那怪异之处。 总之,他觉得,以后两人最好还是不要再有交集了。 她太邪门!死过一回后,就变得像是什么都知道般。 这太令人匪夷所思! 且,她看透了他的世俗功利,可他却偏偏不喜被人看透。 他讨厌这孩子! “给你!”在对方眼里露出厌恶时,徐雅硬是将点心塞给了对方。 然后她不等对方说什么,就怕被恶狗撵似地跑走了。 之前她为何硬要追上人家,和人家搭话呢?她脑子当时肯定抽抽了! 说实话,她在他面前,一直感觉极度的不自在。 就像和不喜欢的相亲对象吃饭一样,明明非常不喜欢,却还要因顾忌介绍人的面子等缘故,硬要凑在一起吃饭。 这使得那场面即尴尬无比,还索然无味,又乏善可陈! 系统这时冒了出来。 “哎!我怎么感觉你每走一步都是臭棋呢?就像当时被徐氏收养,你离人家郑同越来越远,想要攻略人家,那也没地利之便啊!而现在,你又这么对人家说大实话,你觉得人家不要面子的吗?那这样的话,以后,你要人家怎么好被你攻略,从而接受你?” 当时若不找徐氏收养她,郑同所在的三湾子村,又有谁能收养她呢?显然没有! 她若有钱有房有人,自己能在这里生存,她又何需求爷爷告奶奶的求人收养呢? 再者,就算离得近,她便能近水楼台吗? 难道它不知,人郑同在许多乡绅眼里都是香饽饽吗? 村里镇上,向郑同家里提亲的有多少? 它知道不啊?它不知,她从乡民说三道四的议论里也知道啊! 系统难道以为,地球是围着它转的不成?它想怎样就怎样! 她还想呢! 且,她管郑同怎么接受!反正她一直都是被硬赶鸭子上架,难受死了! 她认为,哪怕郑同不去会试,起码去乡试考了后,改善家中情况,应是可以的吧? 后世,谁不清楚重点、一二本及专科学历的各种起步不同,会严重影响到后头的就业及人生规划。就像这举业考试。 可事权从急,迫在眉睫的问题需解决!哪怕考不好呢?但起码能考中啊! 系统发布任务却偏偏让她阻止。 这是个既不科学又不合理,且十分让人窝火的任务! 系统看她一直沉着面容不说话,便知她又在气那个大任务了。 她一直都不怎么能接受那个攻略郑同的大任务的。哎~ 它却不知,徐雅大小任务都很气…… 徐雅很快找去了杂货铺子,但杂货铺子的老板却告诉她,徐氏去了对面的肉铺了,让她去那里找。 徐雅又追去了那里。 “奶,肉放我后背筐里吧?不沉的。”看到徐氏称好了半斤肉,徐雅便忙转身,让她放到后背筐里。 天气热,家里还有猪油留存炒菜吃用,肉又不耐放,因此徐氏没敢多称肉。 “那你背不动要告诉奶!”徐雅如今的个子实在是令人担忧,所以,徐氏不喜让她背重物。 “好,奶,我知道的,我不逞强。”粮食毡布等重物,都是有人帮忙送的,她后背筐里没重东西。 肉铺案上还有猪内脏剩下,徐雅不喜猪大肠,也不想费力气去处理它。 徐氏同样不喜。 但是猪肝补铁,对妇女儿童都挺好的。因此,她这时便提议徐氏把猪肝买下来,但钱却是她硬要付的。 一块猪肝这时也不贵的,一斤肥猪肉十二文,肥瘦相间的十文,一斤猪肝才四文。她买下整个猪肝总共才花去不到十文。 猪肝腥气大,普通人不知,也不舍得买贵重的花椒大料之物处理,而这时这些东西大都是药店卖,没人喜欢进药店的。 所以,猪肝买的人虽有,却未必喜欢吃。 富贵官宦人家又不喜吃猪肉,只因他们的观念认为猪肉是贱物,不配他们吃。 而柴荣和谐的翅膀又把吃货大家苏轼给扇没了,东坡肉还没出现。 这些常识,是徐氏给她普及的,因为她做肉时问徐氏要调料,便知道了…… 第十九章 想多 徐氏将抱娃腰椅挣来的钱都给了她,自己一点没要,虽说那里头有其功劳。 徐雅没在外头和徐氏推让,打算回家后便将那部分钱算给徐氏。 她觉得该分清楚的时候,还是要分清楚的。 买了肉,因徐雅挣了不少银子,徐氏替她高兴,便又给她和元宝买了肉包子和素面吃了。 此后,她们去药店买了点花椒大料等物,便打算回了。 只不过在去坐牛车的路上,徐氏一边逗着元宝,一边问徐雅,“你可知道,郑秀才如何会从柳家巷出来?” 徐雅不解地问,“奶,那柳家巷有什么问题吗?” 她问话时,香草前世的事在她脑里复苏。她这才反应过来。香草前世就住在那里,被强迫做着半开门的生意。 而徐氏这时已经说起了柳家巷的情况。 “那柳家巷里住的都是些说书唱戏还有半——恩,总之都是些下九流之人。我看郑秀才也非不正派之人,但他如何能从那处出来?” 半开门便是娼妓的一种。 徐氏觉得徐雅年纪不大,不好直接告诉她,便打住没说。 徐氏是想说半开门吧?她知道柳家巷里都住的什么人的。还有,不正派?徐氏是怀疑郑同嫖娼吗?不会吧? 徐雅仔细回忆了郑同前世,对这一部分内容却没印象,“奶,我不知道呢,我也是才知道柳家巷是什么地方。” 她正要问系统,系统已经主动交代了。 “你看的郑同前世,都是他的人生大轨迹。其他的,关于他人生的细枝末节内容,我这里没有记录。所以,你问我,我也不知道。香草的前世,也是以同样的方式,这样呈现给你的。” 徐雅仔细回忆了系统给她看的两人前世,尤其是郑同。 除了他成亲前后和夺嫡身死前后,他的好多事,果真就闪过一个能让她看懂的画面。 譬如郑同科举,只有结果,过程一闪而过。那内容都很简略,能让她看懂发生了什么就是了。 她——看人家前世,难道就大多看了个寂寞吗? 她这才发现! 徐雅十二,已经到了可以挑选婆家的年纪,徐氏一点不怕高攀郑同的。 虽郑同的选择余地有很大,到他家提亲的有不少。 可他到底还未选下成亲人选,不是吗? 试问,谁不想给家里女儿家挑好的人选嫁娶呢? 她觉得,她若好好调教徐雅两三年,到其正式谈亲论嫁的年纪,徐雅不会比那些小门户出身的小姐差多少的。 甚至以其资质,说不定其都能和某些大家庶女相提并论了。 嫡女就算了,那可是大家族重点培养的对象,金雕玉尊里养出来的。两三年时间,她调教不出那样的,她家也没那条件培养。 那时候,徐雅配郑同应是堪堪可以的。 除非对方那时候中了进士,做了官,那便是她们高攀了。 若那时香草和郑同都还没成亲对象,那她肯定不提这茬了。 可——徐氏转念,又觉她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郑同十八了,他家打算让他什么时候成亲呢? 听说他此次乡试会去考,他家应是将他亲事待价而沽了。 考中了,郑同便会成亲。只因他年纪不小,到该成亲的时候了! 那么说,他很可能乡试后就会成亲。 哎……可香草那会还没调教好,克亲的名声也被乡民议论着。 如此,她们岂不是要错失金龟婿了? 可他若考不中呢? 只要是品性不错的好人材,香草嫁过去了,后半辈子就有福了。 但郑同若是年纪轻轻就去嫖,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将孙女嫁过去的。 她家孩子应是跟不上和人家议亲的。人家可是小三元,这么好的资质,应是有把握乡试,这才去考的。 徐氏不知不觉地将徐雅当作了亲孙女来养,还开始挑选女婿人选。 此时,两人心底同时都在疑惑,郑同为何会从柳家巷出来? 而徐氏知道,郑同在四里八乡都有名,便决定回去后,托个信得过的人帮她打听郑同的事。 回到家里,徐雅收拾洗漱了一番,就帮着徐氏将买的东西都规整了。 这些都弄好后,她又将饭、肉猪肝都分别煮上,等它们慢慢熬着时,她便去找徐氏分钱。 晚饭,徐氏吩咐了,让熬个粥,里头搭配些熟的碎肉和猪肝就好,还是挺简单的。 肉和猪肝不耐放,吃不完的,只能先煮好多放盐,挂厨房梁柱上的篮子里。 好在乡下靠山的地方,晚上还是挺凉的,这样放上一晚不会坏的。 买了肉,徐氏便说,若是家里有口井就好了,省得她们吃水不方便,总需麻烦栓子堂伯给挑水,而且夏日里也没贮存肉的地方。 井里凉,挂个篮子下去储存肉、水果等,还是可以的。 徐雅也觉有道理。 这会,她又开始觉得在乡下住不方便了。 若在镇上,不逢灾荒年这种特殊需要存粮的时候,肉粮随买随吃便都可以的。 徐栓子是元宝亲爹,元宝他娘和香草娘一样,生他时没了。可见此时生孩子风险还是蛮大的。 虽家穷,但徐栓子爹娘还想给他续娶媳妇,这才舍得过继了孙儿给徐氏。 他家穷得吃不起饭,养不好孩子,又看徐氏有钱有派头,是没出五服的亲戚,所以才舍得出继孩子。 再说他们和徐氏又是一个村的,他家想看儿子孙子随时能看。徐氏就是要个承嗣的名义,倒也不拦着他们看孩子。 “我想了想,你那腰椅,只能挣个快钱,以后模仿的人多了,你就赚不到钱了。所以,这点钱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徐雅劝道:“奶,你出力了,以后那二十个腰椅还需你出力。我总不能一直让你白做吧?这样,我心里可过意不去!” 元宝刚才自己在炕上玩铜铃铛,这会爬了过来,“啊啊喔喔”的让徐氏抱。 徐氏抱了他在怀里哄逗。 “过意不去,以后你就自己学着做针线活好了。等你在我这里出师了,你以后关于刺绣那类的针线活,就不需我帮着做了!” 徐雅:“……”针线活,她没时间学啊!她这还惦记着收核桃做别的事赚钱呢! “奶,不能不学吗?这几日,我想收些山核桃做甜点卖——” 这话让徐氏听笑了,她调侃,“你这小小年纪如何学得这么市侩了?怎的,你又有别的赚钱的路子了?” 第二十章 难题 为了赚钱,她又得请徐大力给背锅了! 徐雅尴尬一笑,“我父亲在世时,曾给我做过一种甜点。我想做来卖给茶楼等地方做小食。刚开始我不知会卖得如何,但可以先做上一点试试。我就想和奶商量下,看看这买卖可行吗?” 徐氏感兴趣地问:“那得看你打算做什么甜点了?” “我打算做琥珀核桃!” “琥珀核桃?皇城里,奶倒是听过也吃过这种点心。太后娘娘曾赏赐给我那上头管事过。当然,京城里也有卖这种点心的,可我出宫后回家心切,竟没留在京城多买些那些好吃的尝尝……” 说到这处,徐氏似回忆起了一些京城的往事,但她很快回神。 “你确定自己会做吗?有的东西不是一看就会的,都有特别的秘方。这种秘方一般不外传!就像皇城、名酒楼里那些做点心甜品的厨子,他们一般不外传自己的拿手绝活的。” 徐雅很肯定,“奶,我确定会做。若是收来核桃,我明日里就可做点给你先尝尝。你尝尝若是可以,我再拿去卖。” “不用收。前几日,你栓子堂伯送来些晒好的给家里,你那时应是在做饭,所以不知道他来过。你堂伯说是给咱尝尝的,你直接拿去些做吧。那核桃我放在偏房储物间了,你做时找我拿钥匙。” 栓子堂伯这是打着送核桃的幌子,来看他儿子元宝吧? 对此,徐雅心知肚明。 “哦,那我明早就做来。” “我收养了你后,我还打听过你爹的事,知道他是个能干的,买卖做的挺好。可他既然有这方子,当时为何自己没拿来做买卖?” 徐大力就没这方子,他当然不能拿来做买卖了。徐雅压下心虚,故作老实地回应。“呃——我也不知道呢,奶。” 徐氏以为她真不知,便没多想。这时她又提起教徐雅刺绣的事,可元宝却闹起来。 徐氏忙安抚元宝。 元宝一直“呜呜”哭着说要吃,他说不来“吃”字,只不停地哭着说“呲”。 厨房里还需看锅,徐雅正好趁此脱身。 “奶,元宝饿了,我去看看饭好没?” “恩,你且去。我们一会饭桌上再商量这事。” 徐雅“呵呵”笑了下,知道避不过学刺绣这事,只得肚里做着打算,该如何推却不学这个。 徐氏学了一辈子才有这本事,那她得学多久啊? 不是她不想学,而是目前她真的准备钻钱眼里赚钱呢,没时间也没精力学。 到了厨房看锅的功夫,徐雅又问起系统奖励的事。 “我之前问你以后都会有些什么奖励,结果因进绣铺子而耽搁了。你还没告诉我呢!系统,有关于钱的奖励吗?我现在可极度缺钱呢!” 若是有钱的奖励,系统任务为何还让她去挣钱呢?徐雅对此不怎么抱希望。 知道接下来会奖励什么,但害怕徐雅失望,系统便肯定道:“呃——有!” “什么,有的啊!多少钱啊?”徐雅惊问。 接下来的奖励是书,书中自有黄金屋嘛! 系统无赖又心虚,“不知道。但是,是黄金来着。” 因它一直发出的都是机械童音,徐雅根本听不出它的无赖和心虚。 “真的吗?”徐雅激动确认。 “真的。但我真不知道黄金会给多少。”系统越说越理直气壮。本来就是书中自有黄金屋,想要多少,那得看宿主自己的本事了。它可没撒谎骗宿主。 比起宿主总拿徐大力对其他人做出的欺骗行为,它老实多了。 “好吧,确认是黄金就行了。一两黄金十两银呢,给我个半两黄金奖励,我也可以接受的。”徐雅傻乎乎地笑了。 系统则沉默地不敢再说其他。 本来,它是打算让宿主给它起个名字,别总系统系统的叫了。 它挺羡慕人类有名字的。 不一时,看肉肝还差点火候,徐雅便打算在厨房再稍等会。接着,她又开始说起自己的为难之处。 “我说,系统,我要做点心生意,可总不能老拿徐大力说事吧?毕竟徐大力在世时会做什么,都是有迹可寻的。你能给我想个法子吗?” 是时候展示技术了!缩着的系统冒出头来,“你找我想法子还真找对了。我告诉你啊,你去书铺转一圈做个样子,我把你会的技能做成一本旧书。你拿着书告诉徐氏,说是自己买的。 然后你试验出书中的几种点心,证明自己有做点心的天赋。 再然后,你试验成功。如此这般,徐氏应是会信了你捡漏了一本书。最后,你就商量徐氏,可以将锅给徐氏背,对外人就说点心技术是她教的。” 徐雅叹气,指出这办法的疏漏:“你是不是忘了,香草不识字?” 系统:“……” 徐雅开始揭锅舀饭,自己将疏漏补了:“不过呢,香草不识字,徐氏识字啊!到时候,我就说自己想学识字,让奶教我识字。我识字时候,就拿着你给我做的旧书去,让她给我读方子就成!你给做的旧书可要有图啊!不然,我没法问的。香草不识字,但图总是会看的。” 这时候的字,她看过酒楼行脚店的门头,还是认识点的。她需尽快学会认字。否则,她一个前世有学历的知识青年,到这里反而成了文盲,干什么都不怎么方便的。 “好,没问题。我大种田系统顺应各种时代潮流。这个时代的知识储备还是有的。我就用如今的写意画法给你画,从而给你做出个有实力的旧书,也让你传传家!” 大种田系统?我没说你是“天屎烂系统”已经便宜你了! 虽说系统有点用,但对她来说,它也实在够烂的。 徐雅吐槽后,知道它学了她今天卖腰椅传家的话,便没在意地笑了笑。 她这辈子还不知会有孩子吗?说传家这话为时尚早了吧? 帮她解决了一个难题,看她心情还算不错,系统便又忍不住开始抱怨,“你今天赚来的银子,为何要花出去那么多呢?我不是嫌你买点心、肉花钱,只是那两卷毡布可太花钱了。你若不花那钱,将钱交给我存起来,你的任务可就算完成了!” 对此,徐雅还是挺遗憾的,但没办法。 “不花不行的呀!我这买卖总要做的吧?人家定制的东西,还有李掌柜要的货,我都需准备材料做的。不准备的话,我拿什么给人家做呢?还有,我问你,郑家二叔的赌债,什么时候需还呢?” 说完这些,刚才系统说了什么,她这才反应过来,“恩?你刚才说帮我存钱,那就是说你有空间呀!” 系统得意,“有啊,等你将十两银子的任务完成,我升级后就有了。” 徐雅:“……那就是说现在还没呗!得瑟什么?” 第二十一章 建议 徐雅这时又问系统,徐二叔的赌债什么时候还。 “我也不知,系统任务有,我就发布出来了。” “赌博很难戒的,上一世认识的人里,还有听说的,就有因赌博欠债还不起,结果把大好的生意搭上,自己跳楼的。我听说过好几起啦,还都是我们当地特别有钱的土豪,他们去澳门赌—— 那郑二叔沾上这个,以后,你不会常常给我发布这种还债任务吧?如果这样的话,我一直替他还债,那我什么时候能自己存下钱呢?” “是啊,可不是么,这不行的——”系统一想也是,便附和。 徐雅:“……”这糟心的系统,你没想到这事后果也罢。我说了,但你给提个解决办法啊!结果就这么附和一句就完啦!你绑定我到底有什么用啊? 端了饭进屋,徐雅又说起给徐氏钱的事,她将挣来的十四两银中的三两,近四成的钱给了徐氏。 这十四两银买了毡布点心等物,就剩下八两多点了。 挣得多也花得快,何况毡布是必须得买的。 那毡布李掌柜进了一直不好卖出,徐雅纯属捡漏。她用了五两银将其全买下来了,碎布头做了添头。 两卷毡布占了花用银子的大头。徐氏还问她,买毡布做什么。她附耳告诉其道,是用来做腰凳的外裹布的,比较结实耐用。 她是避着李掌柜告诉徐氏的,不然李掌柜知道了,还不定不会这么便宜卖给她毡布呢。 徐氏没打算和她分银子,最终在她的坚持下,徐氏拿了二两,说是以后让她也按绣铺子的提成给其算银子,也就是二十抽一就可。 徐雅和徐氏互相说服不了,便就此先作罢了。 接着徐氏又提刺绣的事,徐雅则道:“奶,我先把琥珀核桃做了试卖。若是这买卖不成,我便踏实跟了你学刺绣。还有便是,奶,你这眼睛不可硬熬,二十个腰椅五天你做起来,太赶!你是否分给村里其他人家,让他们帮着做点?我呢,一会就去村里木匠家里,让他给做腰椅的木撑子。” 徐氏在五天内做出二十个腰椅确实没问题。但家事和孩子,她总不能因此而丢下不管吧? 徐雅一个人是能把这些活都做了,但她手里也有事。她需忙活腰凳那木撑子的事,还想做点甜点买卖,所以她家确实需要找人帮忙做事。 徐氏赞同,“没错呢,一人不能分两人用。我们也不必如此的。且,我家日子还没那么难,不必那么埋头苦挣钱的。那就分薄些利润雇人做活吧。不管怎么样,我们多少还是有挣头的。” 徐氏想法开明,和她没什么冲突。徐雅很高兴。 接着她又给徐氏提了建议:“奶,你做不得太多绣活,那你有没有想过收徒教习?如此,你还能拿到些收徒的束脩,赚点手艺钱,这岂不是挺好的?” 让她带徒弟吗?徐氏挑眉,不一时露出惊喜:是啊,带徒弟也可以赚点银子的。 她心动了—— 此时她不想提起徐大力这已经死去的生父让徐雅伤心。 但她直暗道,徐雅不愧为他生的!在做买卖这事上,有其父必有其女,他这女儿深得其传承,比一般人有灵性和想法。 “那束脩收多少合适呢?奶从来没想过这事,如今想来,也不是不可以的。可以先从咱们村里收上两三个有天赋的小姑娘,她们安静在那里练习绣艺时,我指点一二的同时,依然可以带元宝的。只是不知会有人想学吗?” “奶,咱家没粮食,村里很多人家里也没多少银子。其实,你的束脩可以让徒弟交粮食的。这样,我家就不必常常去镇上买粮食了,徒弟们也不必为了没银子,交不起束脩而发愁了。再者,你也不必让她们交全年的粮食,一月一交便可。甚至可以钱粮一起,少收点银子,和粮食搭配着一起做束脩。” 徐雅小时的学费有一段时间就交的是粮食,所以她才能想出这么个主意。这样,她家的吃粮问题可以解决一大半。 其后,她又说,“有手艺学,怎么会不愿意学呢?我觉得,你说一下你绣一幅绣品的赚头,她们听了,有心的就会想学的。绣铺子总收那么多绣品,还不都是村里镇上会些绣艺的人给绣的,不赚钱她们何必绣呢?何况,你和她们都不一样,你属于蜀绣,这里没有这样的手艺。物以稀为贵,你赚的比她们更多呢!” 徐氏摸了摸徐雅脑袋,觉得这孩子真是太有灵性了,竟能想出这么个一举两得的主意。 “那就收三个徒弟,每个月让她们每人交二十斤上下的粮食。白面大米,想来各家不会有多少。要是她们交白面大米,十斤上下就可以。她们应该会交些麸皮、高粱等的粗粮,那也可以。毕竟谁家都不容易,她们家应多吃的也是那些粗粮。钱吗,一个月交30文好了。怎么样?” 徐氏如今甚至有些依仗徐雅,有什么难事竟不自觉地和她商量起来。 徐雅粗略在桌上划拉算了下,暗地叹了口气。她觉得徐氏还是心挺软的,也不知她这心性是如何从宫里平安呆到出宫的。她学费收的这么低,这已经很照顾乡邻了。 “一个月三十文,一年也就才收一两多点。加上那些粮食,就按咱们买的最便宜的粗粮,五文市价算,粮食钱一年才收三两多点。这束脩三人总共一年才收了不到五两银。奶,你收的束脩少了。如果能的话,我希望你能多收点粮食。毕竟你需给徒弟提供布料针线等物练习,别弄到后头,你还倒贴钱了!” 五两银分十二个月,徐氏每月才赚400文上下。如此,她还不如自己绣东西卖了换钱呢,何必教徒弟!她辛苦一场,就挣出这么点,还需自己提供材料。如此算下来,她教导三个孩子,还得倒贴钱呢! 徐氏惊讶于徐雅的算术能力,但这会她并未提出质疑,而是觉得自己如此,确实不划算,便将粮食多收了一倍。如此,两人才觉得还算合适了。 主要是收多了,她二人怕没人学。 最终,徐氏让徐雅先将这事搁置,等她三日后去镇上时,打听一下镇上绣铺作坊收徒的行情。 若是那里和她们相差不大,或者她们收得稍微少一点,那她们再开始启动收徒事宜,也不迟的。 这时,还不待徐氏质疑徐雅算术能力,徐雅就又给她提供了一个建议。 “奶,你眼睛不好,接不了李掌柜绣铺的那些小活计,那你可以将那些活接来,分给懂绣会绣的村里人,然后从中收取提成。就是类似掮客那样。比方说,你给村里人发绣香囊的活计,她们一件赚两文,你就从中抽取半文钱。村里人给你做活的越多,你赚的就越多!” 徐氏惊愣在那里,这孩子真是太令人难以想象了!她从哪里来的这么多主意呢? 第二十二章 眼界 “历朝历代朝廷都打压商人,我朝商户三代以内不得科举。老身知他们身份低贱,但有钱人过的日子,是你我难以想象的好的。所以,正是因为知道这个事实,老身从不看低那些商贾之人。而你这孩子,可惜了!若是你生在大贾之家,哪怕是一介女流,有如此才能,也该被当作家主培养的吧?” 徐氏越说越是遗憾。 徐氏这么想,徐雅则觉不然。大商人做到那个地步,其人本身能力高超以外,还懂借势乘风起,其人的眼界、人际交往和官商联通方面,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她哪里可比得上呢?她就是些小聪明罢了!不过,仅重利轻义这一点,注定他们必须被打压,否则国都能给你卖了! “奶,你谬赞了。我生父就是做掮客生意的,所以我才能想到这主意的。”后世商品经济活跃,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她的思想开放度领先这里的人至少一千年。而且她不像古代许多人那般,看低商人,不愿从事商业活动。 有钱人的生活,的确是难以想象的好的!“万恶”的资本主义呀! 将徐雅建议的事都商量出结果,因元宝太闹腾,徐氏只好暂压下心里疑问,带着元宝去外头转悠了。 正好,她趁着天还黑的功夫,去问问里正娘子谁家绣活做得好,由其牵头,为以后接绣活做准备。 而徐雅则收拾了碗筷后,锁了门,打算去村里郭木匠家里,打听木头的事。 原主香草叔伯个个子承父业,都是木匠。 但徐雅却不想找他们。 而且徐氏之前已经说了,原主三叔徐正堂,如今已经不做木匠,做掮客了。 那她又何必找过去呢?又不是村里没木匠了。 徐雅刚念叨完三叔,他就迎面走了过来。 她吓了一跳,很快镇定下来福身一礼。 “三叔。” “跟着徐姑姑,你学得懂礼了不少!”徐雅气质迥异于从前,徐正堂上下扫视了她,才接着说道:“香草,你以后是徐姑姑家的孩子了,就不必再称呼我三叔了,平日里见我叫声叔便是了。” 这是赵氏母女回家,将她们今早的言论说给徐正堂听了? “好。” 天要黑了,夜里不好走,徐雅需去了郭木匠家很快就回转。于是她简单应了话,便打算绕过他继续走。 她和徐正堂没什么好说的,并不想理会对方。 可她绕过没一时,却被叫住了。 “香草,我这是正要去你家,你奶可在家里?” “叔,你有什么事吗?我奶去了里正家里。” 难道是为了办断亲之事,这也太着急了吧?“哦,是吗!怎么又去了里正家里?”徐正堂语带不甘地问,似找徐氏有着急之事。 其后,他想了想后道:“那这样吧,不知你奶多会回来,一会又要天黑了。我明早再来找。你告诉你奶一声,她托我找的地,我都找好了。” “地?”徐雅不解,她没听徐氏说过什么地的事啊?难道这就是之前徐氏托三叔所办的事。 “你奶托我给买地了,说是以后给元宝买的家业田呢!”徐正堂有意解释给徐雅听。他用意是想告诉徐雅,她在徐氏眼里什么都不算,元宝才是徐氏的宝贝。 “哦,这样啊。可是早上奶不是说了吗,这事且先不必办了?”徐雅根本没听出徐正堂的不怀好意。 她就没指望过徐氏过活,所以徐正堂根本挑不起她的嫉妒不满之心。她应还会想,徐氏给元宝买地,和她一点关系都没呢,买就买呗。 她还道:原来,徐氏一直省吃俭用的,这是打算给元宝置田置地,置办家业呢。 徐正堂不满道:“我都快办完了,你奶却说不必办了,那前头的力气我不是白费了吗?这事你没被你奶收养的时候,她就托我办了呢!” 好像因为今早的事,自己坏了徐正堂的生意。 徐雅有点同情他,不过也仅仅是同情罢了。她毫不愧疚地说道:“哦——那这样吧,我这会有事,等一会回来,我就将你所说的话告诉我奶,然后你明早再过来和我奶具体谈,你看这样可成?” 徐正堂又不想追去里正家里,死乞白赖地找徐氏谈,他也只能答应了。 徐雅找到郭木匠家里说起木撑子的事,说是最好要一个整体的稍微掏空的木疙瘩,郭木匠具体拿木头给她比了比,说是好办。 之后,两人谈定,二十个撑子徐雅给个一百文就成。 这年头桐木山林里到处都是,也有本村人自己胡乱在山上地头后院种的,为了以后儿女婚嫁打家具使嘛! 桐木根本不值钱,徐雅的要求也简单,所以郭木匠没多要,只意思要了点成本及手工费。 “郭大叔,要是木撑子没按要求做,看着不行,我可不付钱哦!麻烦您给用心做,好吗?都要整体的。”整体的结实,徐雅就是这么想的。 “行来,丫头,大叔知道了!你不必一再嘱咐了!”说来,郭大年还是知道,徐雅为何找到他这里来,而不是别处。故而此时他也不多说什么。 他为的就是赚钱,旁人家事和他无关。 徐雅说完正事,又看到郭大年小孙女独自坐在轿轿车里玩得挺好。 旁边除了郭大年,也没旁的大人,她便上前哄逗了几句。 轿轿车就是古代的婴儿车,一直到现代八九十年代,徐雅自己小时候还用过呢,她家有留存的一辆。 不过这种老式婴儿车有些笨重,还不带轱辘,只能把孩子拘在上头,而不能推孩子出去。 徐雅想到这里便有了主意。 她随意捡起旁边的一小块木头,画了一个现代的普通婴儿车模子,然后叫了郭大年来看。 “大叔,您能给我做个这种婴儿车吗?我拿来给我家元宝用。车轮子就用木头做,能推就行。婴儿车木头用桐木或松木,你看着办,成吗?” 徐雅问话的同时,思维已经发散到将车推销给赵蕊儿那里去了。 不过卖给赵蕊儿的话,做车的材质她觉得倒是要换的,可以换成更加贵重的好木头来做。 譬如赵蕊儿所说的黄花梨,她也可以提供材料,徐雅给设计车的模型。 第二十三章 留手 郭大年看着那带着四个大轱辘的婴儿车,脑子里立马就有了立体形象,“这不就是个娃娃摇篮加四个轱辘,再加个推手吗?” “是啊,大叔,就这么简单!长度你就做个三尺半左右,宽度有两尺就成。” 按照徐雅设想,三尺一米,长度做到一米二左右,宽度半米多就成,给孩子在里头睡或玩到一到三岁,还是可以的。 这时候,富贵家庭应该有婴儿睡床的,她就给上头加个轱辘能推就成。为了方便,轱辘需做成两用的,不推时能卡住,推时卡槽揭开就能推。 她前世母亲生二胎时的婴儿睡床,就是叫她给看图拼接的。 她真是被她那老母亲当了牛使,啥事都找她干,说是保姆她各种不放心,自己女儿她才放心。 其后,徐雅又定制了些小轮子,直径大约十厘米上下。 她还问郭大年,村里有没有篾匠之类的人。 马车轮子因大,不好做,要輮以为轮,还要经过拼接对称打磨加耐磨铁皮等程序。 小轮子却好做,只要切割圆木磨圆稍挖空就行,不挖空也可的。 郭大年一个轮子也是如木撑子一般,要了一个五文的价钱,徐雅定制了五对十个。 眼看天黑了,她事情还没谈完。 她一直着急看天色,郭大年挺感兴趣她这婴儿车,听她说还有别的样式的,忙挽留她。 “丫头,大叔还要问清楚你这婴儿车的事,你别急着回家!一会,大叔让你二娃哥打着火把送你回去,你看这样可成?” 二娃是郭大年的二儿子,他家老大是个姑娘,如今已经嫁人了。旁边那小女婴就是二娃的孩子。这会她已经被她娘抱回屋去了。 郭大年是个有脑子的,此时已从徐雅的婴儿车图里看出了点赚头,想着做好,拿到镇上县城卖给富户赚钱。 有些车的细节问题,此时他不问清楚,他着急呢! 正好,徐雅还有别的婴儿车样式想做,便顺势留了下来。 她还道怕徐氏着急,想请求郭大年派儿子送信,告诉徐氏一声,她在郭家还没办完事,办完事就立马回。 郭大年连连答应,喊了刚从地里回来的儿子二娃去送信。 徐雅和郭大年细说了两种婴儿车的作法,有一种其实就是现代的婴儿床加个轱辘,能坐能玩能睡能推。 再,那婴儿床等不用了,孩子长大点,还可变成桌子椅子等给孩子读书用。 不过,这里她没细说,只等和郭大年谈好合作,她再准备说。 她总得给自己留点后手吧? 不然,这生意,郭大年自己想要单独拿去做,她硬拦也是拦不住的啊! 她想到的另外的那种竹编婴儿车,只不过现代用的都是宽扁彩色塑料绳编制,而非竹编。 那车只能坐,不能睡,但能推孩子出去玩,不用老抱着孩子。 村里是大土路多,但只要路平坦,只在家门口推推孩子玩还是可以的,大不了给婴儿车轱辘上缠点软的稻草啥的防颠簸就是了。轱辘其实做大点也不是不行的,大点的好推嘛! 竹编车,徐雅可以在郭大年这里定制竹编骨架,然后到篾匠那里让上竹编。 她来自后世商品社会,什么都想着图省事找人做,自己不愿费那功夫。 主要是她费功夫也一时做不成,那纯粹就是浪费时间! 但她却不知,这时候很多人家里的筐子什么的都是自己编制的,不用专门找人编,找个懂这个的就能给她编。 恰好她堂伯徐栓子就有这门手艺,他每年给人做工编席子,自己家也做了卖。 不过,这里竹子不多,各种编制东西多用芦苇编,柳编等。 经过郭大年一番解释,徐雅也知道了自己无需找篾匠,找她堂伯就行。 “那顶好的,大叔便给我做骨架呗!你看我和你说了这么多的过,做车也给我算便宜呗!大叔想拿我这两种车挣钱,我看得出,但大叔难道想白用我创——我想的东西吗?” 看出了郭大年心思,徐雅便笑着点破了他。她刚才本想说创意,但担心郭大年听不懂现代话,便换了更通俗易懂的话。 郭大年愣了下,黑脸上的红看不出,耳朵上的红却能让人看出的。 他这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只听他问:“那丫头你说,你这想的东西想怎么收我钱?要不这样,我可以白给你做这两种车各一辆,不收你钱了。成不?” “不成!”徐雅笑着摇头,“大叔,你难道以为,我就只能想出这两个主意吗?而且吧,你若做的太过分,我大可找我大伯帮我做!他虽不打算养我,但他和赚钱没仇吧?” 一听这话,郭大年急眼了——他能做,人大伯也能做。若他太过分,人去找大伯,还有他什么事呢? 这时他忙道歉:“丫头,对不住,对不住!是大叔贪了,你可别这样!你既然不同意大叔的意思,那你说这两种车你想收我多钱,你就把你这车的图带主意都卖给我?” 徐雅早等这话了,但她却不打算只做一次性的不划算买卖。 “大叔,你看这样可成?我呢,将这两种车都交给你做,你先一样做出五辆来,交给我来卖,我从这车的卖价利润里提五成,可好?” 看郭大年没大听明白,徐雅便换了种说法,“简单点说吧,你只管做,而我只管卖。卖出一辆你挣一半,我挣一半,如何?” 郭大年算了一下做一辆车的大概成本,又问一辆车卖多钱合适。 徐雅知道他心里有成本价和手工刨费,便让他来定价。 郭大年最后定了婴儿睡床车一辆一两,竹编婴儿车一辆半两银的价。 徐雅问了他大概成本后,心里有了数,觉得可以。 这样卖出一辆车她大概能拿到五十到一百文的提成。 这算是不错了,但前提是,车她必须能卖出去! 其后,两人打算,明日在徐氏见证下,签个简单的契约。 最终,徐雅又将车子该如何做的事和郭大年具体说了说。 就是让他做的时候,除了第一辆成品,其他先不要拼接好车子,等卖时再拼接。 这样,别做好就搭好了架子,那样不好拿去卖,还容易被人看到仿制。 郭大年一想,好有道理的样子,便连连应了。 接着,徐雅又告诉他要有心理准备,说是有可能卖不掉,一分钱都赚不到;也有可能等车子大批量做了后,旁人会仿制,到时候车子卖价就会降,挣不来那么多了。 第二十四章 田园妄想 郭大年道,买卖便是如此,他懂这理。 其后,郭大年又看似很大方地再次说道:“丫头,若是你能将咱合作的十辆婴儿车都卖出去,那你在我这里定制的婴儿车我就不要你钱了,白送你!” 徐雅笑了笑,“好啊,那就谢谢大叔了!”虽说她主管销售很有压力,但那也是她靠着前世的经验赚到的,能得到报酬,她自然没有推拒的道理。 隔日里,一大早,大概六点多吧,郭大年就敲响了徐氏家的门,说是来和徐雅签契。 签契约,两人现时就只打算走了个样子,而并不打算签官契。 他们打算卖完十辆婴儿车看看效果,再说是否签官契。 如今小打小闹,倒还不至于为签官契而损失税钱。 之后,徐雅才将后手暴露,将想到的关于那婴儿车的其他细节和郭大年具体说了说,其中还提到了车上挂玩具的事…… 两人又商量了会,这事才算了结。 郭大年临走时答应,先给徐雅做两种婴儿车的小木制模型,小到可以拿在手上把玩展示,三天后再给她送来。 徐雅要求的那种能睡能坐能变形的婴儿车,郭大年还没研究好怎么做,所以他需要三天时间研究并做好。 至于轱辘能推又能卡的机关,他倒是会坐,徐雅便不担心了。 徐雅刚开始只以为,轱辘卡顿的机关会难做。 但古代匠人的手艺不是她能想象的,人郭大年竟然懂得如何做那机关,这说明人家还是有高明之处的。 听了两人对谈,徐氏只道,徐雅那小脑袋瓜转得快,旁人无法比。 这会徐氏才有空问起徐雅那算数能力。 徐雅糊弄道,她用五个五个数相加算起来,便算出来,至于为何算得这么快,她只道不知,还问徐氏:“旁人不都是如此吗?” 徐氏对此无语,只当她有此天赋,邃不再多问。 郭大年前脚刚走,徐正堂便来了。 他要和徐氏谈正事,徐雅便抱着元宝想要避开,顺便带元宝出去门口玩会。 可徐氏却说无妨,留了她下来听事。 原来,早前徐氏收养元宝时候,大概三个月前,她就打算给元宝买地了。而这买地的消息,这会徐正堂才给她递了来。 “岳村有个十亩连在一起的山地,地贫无力,卖家要三两银一亩,一共三十两银。这个晚辈给您老打听了,十亩你全拿下,可以压价的。” 徐氏摇头,“正堂,你不会因昨日早上,老身和你媳妇说的那些话,就对我有意见,然后给我找的地都是这样的吧?我不是说了,找你办的这事作罢吗? 再者,你看,岳村靠山,离着咱们村还远,我要那地能干嘛?那地,就是佃给人种,收成也不多的。如此,我能落下什么收成?不行,那地不行的!” 徐正堂愁眉苦脸,“徐大姑,你看你,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我咋个能将公私合在一起坑你呢!你老见识广,肯定知道买地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所以才拖这么久。前头我也带你看过两三家的地,你都没看上。 如今我这都快要将地给你跑下来了,只打算挣点辛苦钱的,你咋个说作罢就作罢了呢? 你可别这样啊!我这先给你说钱少的地,后头还有呢,你再看看。我就是记着你说的那话,就是最好地能连成一片好打理,所以我才头前就说起这一块十亩连一起的地。” 徐氏板着脸不答应,“不行,那地我没看上,其他的地我也不看了。我还是去镇上找牙人给打听好了!我宁可多花银子,也不和你做这桩买卖。” 徐雅一边逗着元宝,一边听着这谈话。她怎么觉得,徐氏是想拿这桩买卖拿捏徐正堂呢?要是真不想做,早把人撵出去了! 徐正堂倒似看出了徐氏意图,他朝对方说着软话。 “大姑,你为了香草吧?你肯定是为了她!那,既然这样,我给你做个保证还不成?以后我约束着家人,让他们绝对不许主动招惹香草。你看这样成吗?” 为了挣钱,徐正堂到底还是弯得下腰的。他家那小儿子在镇上私塾读书老破费呢,他不下力气挣钱也不行啊! 徐氏这时脸上才露出点笑意,“不行,你得给我发誓,不然我不放心!你是为了家里生计,我则是为了我这孙女。大家都有难处,你也体谅大姑一回!” 徐正堂擦了下头上着急的汗,放下心来。这是还打算和他做买卖的,钱还能挣到,那就行! 他今早特意去里正家里打听了,徐姑姑昨晚去办的什么事,这才知道她说是想收些绣徒。 他家女儿倒是合适。 若是得罪了人家,他家女儿就别想学这门手艺了。为儿女计,他这父亲没什么不能弯腰的。 “那行,我就给大姑发誓,以后我家人绝对不主动招惹香草。若是我家做不到,我就死无葬身之地!” 这人倒是敢弯腰,能抬头的主!徐氏不知,徐正堂这会为何这么好说话,但倒是高看他一眼。 “哎吆,正堂,死不死的多不吉利!你就这样发誓好了,若是你做不到,就让你儿子功名之路断绝!别拿人命说事了!大姑我是觉得,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既然你觉得自己能做到,那你就拿你儿子的功名发誓好了!” 算了,就还像四年里一般,当没香草这侄女好了!谁让她这侄女命好,碰到了本族大姑这么个好心人! 徐正堂也想得开,他午夜梦回时,不是没对他那二哥和这侄女产生过愧疚的。如今这誓言,就当弥补他对兄长临死前嘱托的言而无信吧! “好,按大姑的意思来。” 徐正堂发誓后,后面两人的谈话便就正常起来了。 而因徐氏这三番两次的维护徐雅的作为,徐雅心里一阵暖流涌动, 此时,她对徐氏才有了真正至亲般的濡慕之情。 徐正堂提到了隔壁北延村的一个七亩连在一起的田地,其中中田二亩,其余都为下等田。卖家中田出价八两一亩,下等田要价五两一亩,可分开买。若是连在一起买,仍然可压价,但是卖家需要见到买家当面谈。 徐氏好似对这七亩地上了心,仔细问问了,说是可以下午就去看看。 接着徐正堂提到了自己村里有人卖地,仍然是山地,问徐氏要不要现在就去看。 他说那地就在后山边上,一共六亩,上头种着的麦子才收了。知道是徐氏要买,那家也缺钱,想多卖点价钱,一亩开价五两,和下等田一个价钱。 “谁家的地?那可是山地,多种少收,他家凭什么要这个价?我也不是冤大头啊!看是我买,想要我照顾他可以,但这样的价我要不了!这地我不去看了,就算了,让他自己等买家吧!”徐氏凝眉。这个价钱开的太高了!山地市价三四两到头了,五两就多了。 第二十五章 为了任务 显然徐正堂受了那卖地之人的托付,说了那人家里的情况,劝着徐氏先看看地再说。 “这是同村的,买下来以后也好打理。” 徐氏沉默良久后,道:“我去看看地再说。” 徐雅带着元宝,跟随徐氏和徐正堂,去了后山那里。 后山位于村后,因此众人都将之称为后山。 听说前朝这处山地属于一地主乡绅的,故而曾有人打理过,山上种满了核桃、山楂、柰子树。 直到后来战乱,那地主一家也不知避祸去了哪里,还是已经死于战乱了。 这山后来就这么一直荒着了。 几十年后新朝建立,山地收归朝廷,里头剩下的树便都便宜了本村人。 本村人大都是战乱后迁居于此的。 他们到这里时山早就荒了,除了少量的核桃树、山楂、柰子树留存,其他的都是荒草荆棘林子,还有土山壁边上的大量野生酸枣树。 好多人到此后,还将山林里的树种挖回家,种到了自家院里。 像徐氏家里的那棵柰子树,就是她回乡后从后山挖来的。 到后山边上时,徐雅心突突跳得老快的。她没看上那六亩地,她看上了这能种树的后山了! 可她没钱买啊! “我好想买座山,山上种果树,山下几亩地,再盖个小别墅,养上一条狗。如果能过成这样,我这辈子就知足了!” 系统接收到徐雅的意识,呵呵笑了两声,“你这辈子估计都没这希望了。” “你这乌鸦嘴!我怎么会没希望?你不是种田发家系统吗?难道你不希望我种田能种出这种成果?” “不是我不希望,是任务不希望!我明明是种田系统,种田反而成了支线,发布的主线任务都是关于郑同的。就因此,我才觉得你这辈子没这希望过田园生活了。你不得先搞定郑同?搞定他后,你不得跟着他的科举步伐走啊?” 徐雅深叹了口气,想骂人却觉得自己这段时日有些狂躁了,便忍了忍说道:“所以说呢,你这系统设定的极不科学。有你除了逼我搞定郑同,还能干什么?我还不如不带你,自己玩呢!真是心累!” 系统若有手,此时一定会惭愧的双手捂脸的。它自己也发现了,没它,宿主似乎还真能搞定在这里的生活。 系统缩头不说话了,徐雅则边听着徐氏和徐正堂说话,边带着元宝往山林边上走。 她打算给她家元宝摘点酸枣尝尝,元宝有了四颗小牙出了,可以吃酸枣的。 当然,整个酸枣她不敢给孩子喂,掐点果肉给孩子吃还是能的。她在想,要不要采摘点酸枣,做酸枣糕给孩子吃啊? 嗯~她怎么傻了?酸枣糕也可以拿来卖的嘛! 不行,她要采了酸枣去卖!酸枣有养肝安神等功效,后世她老家就收,不知这里药铺子收不收? 阿门,谢谢老天!让她穿来这个处于交通要道的地方! 徐氏和徐正堂后来谈了什么,徐雅都没在听了,她竟在想自己的小买卖。 回到家后,徐雅问了问徐氏。徐氏说是那六亩地她想买,主要是位于本村,方便。 而且那地看起来并不贫瘠,养的挺好的,快赶上下等田了。 但是价钱她给了三两半的买价,若是那家不同意卖,她就不买了。 其后,徐氏让徐雅提了包点心和村里收来的一篮子鸡蛋,去了徐狗剩家里,让徐雅帮她看望了徐狗剩的老娘。 徐狗剩便是托了徐正堂卖地的人。 他老娘快病死了,就是近些日子的事。家里还有五个儿子要吃饭,不得已,这才指望着卖地奉养老娘最后的日子,让她吃喝好点,顺便养活他自家那五个儿子。 五个儿子?!徐雅刚听说时都懵了,咋这么能生啊? 徐狗剩老娘人已经糊涂了,也不认识徐雅是谁,话也说不利索。 徐雅和她老人家说不上什么话,坐了一小会,便留下看望的东西离开了。 下午,徐狗剩那边有了松动,跟了徐正堂过来。 他说是愿意三两半一亩卖地,只是希望徐氏看在同族的份上,能多给他二两银。 本二十一两的地价,他要了二十三两。 徐氏看他孝顺,地又养的不错的份上,痛快答应了。还道,他家五个儿子,指不定有用上的时候,她就当给孙儿孙女结个善缘了。 之后,徐氏留了徐雅和元宝看家,自己跟着徐正堂去北延村看地去了。 夜里,徐雅和徐氏商量了买山的事,又提起想识字的想法。 徐氏说家里银子不多了,她也不清楚怎么打理山林,买山就算了。 显然,徐氏对买山没兴趣。识字的话,徐氏说是可以教她的。 各人想法不同,徐雅不能勉强徐氏,便暗自下定决心,等她自己以后有钱,便将那山买下来。 而隔日进县城,如果钱够的话,她打算买几本农书回来看看。 隔日,徐氏昨日奔波一整日,挺累的,她便托栓子堂伯带着徐雅,去镇上乃至县城,护着其兜售水晶核桃,顺便去赵府取黄花梨木撑子。 而她在家则筛选安排人,让她们帮忙给做二十个抱娃腰椅。 其后就是通过选定的人,再传出她要收绣徒的消息。 当然,选定帮忙的人是有工钱的。 因毡布难逢,徐氏和徐雅初定缝制一个腰椅加上一点简单的绣花,给六文。 这比做香囊等小件挣得多四五倍。 她二人觉得,应该会有很多人愿意做的。 但是呢,前提是这人缝制东西的水平要过关。 他们北桐镇离着县城坐牛车的话,就不到两盏茶的路程,也就是不到半小时的路。 坐骡车更快,一盏茶的功夫,也就是大概十五分钟。 相对来说,县城还不如他们镇繁华呢! 毕竟他们处于和边境的枢纽要道上,交通便利,物流发达。 很多行商会在这里周转货物或者换乘其他交通工具,决定走水路还是陆路。 可能就因此,赵蕊儿家虽在县城,却经常跑来他们镇上玩。 上一世,郑同和赵蕊儿就是在镇上结识的。 先下手为强嘛! 郑同中举后,预估自己会试成绩不理想,可能考不上进士,便安排了人在偏僻处围堵赵蕊儿,然后他又出来假装英雄救美…… 之后,两人因此而成就姻缘。 很低俗的手段,但很有用! 第二十六章 机会 这都什么人啊? 如此功利,还硬要她去攻略!日了狗了! 是的,不管多难受,为了不生不如死,徐雅还是打算去县学里看看郑同。 算下来,郑同的农忙假应是已经用完了,他这时候合该在县学里读书才对。 所以,她这会才想起了郑同和赵蕊儿的事。 不过,上一世两人结识是在郑同乡试后。 如何阻止郑同功利地去结识赵蕊儿,对此,她还不着急。其实,她就是没想到法子罢了! “香草,我们到了县城先去哪里?” 徐栓子兴致勃勃地问徐雅。他许久没去县城,跟着侄女来逛一次还蛮高兴的。 他堂姑徐氏交代他照顾好侄女,让他一切以侄女的主意为准。因此快到镇上时,他便问侄女拿主意。 徐雅想了想,按照徐氏昨晚告诉的最佳路线说起来。 她和她这堂伯都是不常逛县城和镇上的人,因此他二人都不怎么熟悉路。 今日的路线呢,是昨晚她特意问了徐氏的。 “伯父,我们先去县城的县学那里吧?我那恩公郑秀才在县学读书,他曾救过我,我给他送点东西感谢一下。县学附近有药铺,还离着官家巷近,那里有书铺,我打算去药铺和书铺都转转。然后,咱们再去茶楼酒楼等地方兜售我做的小食,最后去赵家取东西,可以不?” “行,行!你安排好就行,俺都听你的!”徐栓子憨厚地笑着,连连答应。 其后他没问去药铺干嘛,而是羡慕地问徐雅,“你去书铺是要买书吗?你奶说要教你识字啦?那你学会了,回头教给你弟弟吧?” “恩,书不贵的话,就买上两本。我奶说不指望我读书能成什么才女,只要明理就行。因此教我识几个字,不做睁眼瞎。至于教元宝弟弟吗,这会有点早呢。等弟弟三五岁时,奶说再给他开蒙呢!” “读书的事,俺是不懂啦,那就都听堂姑的!” 徐雅笑了笑,觉得这堂伯真是好说话又憨厚的人。 徐氏本家人性子大都挺好相处的。 尤其是徐栓子父母,见了她总是像对待自己家孩子那般,很是亲昵,常常拿自家都舍不得吃的麦芽糖给她吃。 脱离张家后,她这是否极泰来了吗?遇到挺好的一家人! 两人换乘去县城的骡车后再无话。到了县城,问了路人,他们很快便找到了县学那里。 “小姑娘,你在外头等着,这会要是郑秀才没上着课,就能出来。老头子我这就去给你叫人。” “好的,老伯,麻烦您了!” 徐雅被县学门子拦了下来,问了她是谁,她又找谁后,那老伯就帮她去叫人了。 徐栓子主动将东西都自己背着,徐雅要拿上点,他也不给。 东西不沉,徐雅便没再强要了。 此时他正站在侄女身旁。 他不自在地摸摸自己最好的,补丁最少的短打衣裳,又发现自己那鞋子上打着很多明显的补丁。 他觉得有些丢人,便退后两步,站在了徐雅身后。 徐雅觉查到他的不自在,只是对他笑了笑安抚,其余话一点没多说。 说什么呢?有些话不必说的,省得让人难堪,自己知道就好了。 以前父母为了将她送进重点初中上学,求爷告奶的花钱找人,最后求到校教务处领导那里。在那里,父母带着她,穿着最好最体面的衣裳,可他们那会也还是窘迫极了,就像如今栓子堂伯这般。 这是身份低的阶层,对有学识,身份高的阶层一种天然的敬畏和自卑。 更何况这是古代,读书人少,阶层差距更大。 等了没一会,门子出来了。 徐雅瞪大了眼看了看他身后,没人—— “小姑娘,郑秀才说,他没你这门亲戚,不见!” 徐雅告诉门子,她是郑同的妹妹香草。 这么说,主要是为了混个亲戚的名头,好叫人。可如今看来,人家郑同不想见她呢! 徐栓子问,“香草,咋个弄,郑秀才不见你!” 徐雅抿唇想了想,“伯父,不见就不见吧。我给他留点我做的小食,咱们就离开——” 徐雅正说着,身旁传来声音。 她看了过去,只见两三个人推着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来了这处。 “让叔赶紧快叫他侄儿出来!” “嘘,别瞎闹,好歹给郑案首留几分颜面!又不是没来过,还这么不懂事!这里可是县学门口!” “对啦,你别胡乱吆喝!小心招来巡逻的衙役就不好了!” 徐雅已经认出那被推着的人,是郑同二叔! “系统,这是欠了赌债吗?是不是要还债了?可我钱不够啊!”赌债系统说是十两,她如今只剩下六两多银了! 系统并不确定,“不知啊,看着像!今日徐氏不是给了你堂伯备了不到一两的碎银花用吗?” “那加起来也不够啊!而且任务说是让我挣到银子还赌债,拿别人的钱充数可以吗?” “我也不知——” 徐雅:“……你不是发布任务的系统吗?你怎么能不知!” 系统缩了,它真不知,所以不敢回应徐雅。 看这些人流里流气的,徐栓子忙拉着徐雅往一旁角落避。 这时郑二叔已经在赌坊打手的催促下,让门子去叫郑同了。 “又是找郑秀才!哎~郑家二叔,你如此不争气,让郑秀才这学都上得不安宁!” 徐雅以为,门子在说他们刚找郑同,结果其二叔又来找。 可这会她才明白,门子只是在说郑二叔。 说了郑二叔两句,那门子无奈地摇着头,转身又去找郑同了。 看徐雅不走,就站在那里看着。徐栓子便没提议留下东西就离开的事。 在他看来,这种事,少掺和为好。 可他姑让他跟着侄女,那他跟着就是了。 郑二叔似被门子说的羞愧,他低头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无法说出口。 那几个打手则吊儿郎当地斜站着,门里门外打量他们的厌恶及不屑眼神,他们对此无动于衷。 看来,他们来这里不只一次了,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郑同很快出来了,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几个书生。 应是他同窗,他们脸上都带着担心。 其中一个就站在他身旁,比他高半头,相貌老成,看起来年纪比他大了七八岁的样子。 其人浓眉大眼,体格高壮,长相看起来亲和开朗。 他头戴金冠玉簪,身着白色织锦长袍、金玉腰带,腰带上还挂着块水青色玉佩。 明显此人穿着和一旁的同窗格格不入,浑身的气质都透着点有钱的味道。 一到了近前,郑同还未说话,这有钱的主便先开口了。 第二十七章 溜之 “二叔,又欠了多少?” “文哲啊——”郑二叔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羞愧低下头,“欠了——欠了有——”他没算,不知道呀! 赌坊的打手中有个眼下带疤的,替他答了,“十两。” 郑同无奈地深叹口气,看向那叫文哲的,还有身后跟着的几个,“我去去就来,你们回转吧,不用担心我!” “你有银子还吗?”一长相俊逸的书生问。 “你别管我,管好你自己!”郑同似对他有气,说话不怎么客气。 而那人则冷哼一声,撇开了头。 徐雅在郑同前世画面里恰好见过此人,就是不知名字。因其人个子不高却长得特别帅,所以徐雅对他印象深刻。 他和郑同一起去考乡试,但成绩如何,那画面里没有,她便不知。 若论相貌,郑同相貌轮廓鲜明深刻,属偏英气的长相;此人则偏文气。 他和郑同相貌各有千秋,但他长得更帅,更扎眼,一眼看过去,不注意到他都难! 可以想象一下后世李准基那一挂的相貌,一样样的单眼皮。 郑同让文哲等人都进去,可叫文哲的硬要跟着。 无奈,他只好作罢。 徐雅叫着堂伯也跟了上去。 郑同看到她,眼里露出暗沉不喜之色。 徐雅抿唇低头,装作没看见。nnd,我也不喜你! 几人走至隔着县学不远的一茶楼二层,坐了下来。 徐雅则带着堂伯,坐在了他们旁边那桌。 店小二一看就认识郑同他们,他过来招呼,“郑秀才,惯例一壶茶,三份小点吗?” 郑同面无表情地应话,“恩。” 此时茶楼下面的说书的,正说着春秋故事什么的,不时有人喝彩。 徐雅没兴趣听,只关注着郑同那桌的动静。 店小二问她要什么,她道:“先上一壶茶好了。” “什么茶,客官?上等茶三十文一壶,中等十五文,普通十文。” 一斤肉钱就这么没了吗? 徐雅心疼,“普通的。”可能是因这具身体营养极度缺失的缘故,她穿来这里后一直挺馋肉的,但没那条件敞开吃。 因徐雅二人一直跟着他们,那叫文哲的不免注意了她一眼。 她笑着和其打招呼。 文哲虽不认识他,却也回之礼貌一笑。 这时,郑同问赌坊眼下带疤的那个打手,“十两具体什么时候还,利息多少?” “三个月。还和以前那样,三个月内拖欠一天,一两给三文利钱。三个月还不了,利钱加倍。看在你这案首的面子上,到时还,就给十五两好了。” 郑同沉默,不一时从洗得发白的衣服袖袋里,取出一灰突突的钱袋,倒出里头的三两多碎银,将其中的三两给了打手。 “其他的,若能一个月内还,我去找你。不能的话,就三个月还。” “行,你的话,我信!那烦请郑案首给重新写个条子。” 刀疤脸拿出一欠条,给了郑同。 郑同唤了店小二,给了五文打赏,让他去拿纸笔。 店小二笑着接了,“小的这就拿,一直给您备着呢!” 仍然面无表情的郑同点头。他似乎对此已麻木。 看着这整个如哑剧般的过程,徐雅就已经猜到了,以往这事情经常发生。 所以,一切经历的人,都对此习以为常。 郑二叔从进来这里后,就一直没抬起过头,也一直都未说话,像个犯错害怕挨打的孩子。 可知道真相的徐雅,只觉得他可怜又可恨。若是没他,相信不止郑同,整个郑家都应该还过得去的。 她看郑同前世,在没中举前,总见他时不时拿银子给他二婶做花用。虽不知他怎么挣来的那些银子,但起码他挣来了。 以前郑二叔还不知欠了多少赌债,让郑同给他想办法还。他那妻儿应是也为此受了不少罪吧? 很快,店小二将三份小点和一壶茶水用托盘端了上来,那上头同时还放着笔墨纸砚等物。 郑同重新写了欠条,递给刀疤脸。 刀疤脸接过欠条,喊了小二打包了点心,茶水说是留给郑同他们喝。 其后,他便带着一起的人款款下楼了。 “伯父,我们走!”徐雅见机会来了,忙喊了徐栓子跟上。 徐栓子根本不知她要干嘛,懵懵懂懂地跟着来,又懵懵懂懂地跟着走。 结果,他们还没走到楼梯口,就被店小二拦了。 店小二看着徐栓子,“客官,你二人这还没付账呢!” “哦!”徐雅愣了下,她都忘了这回事了。 她忙从腰间挂着的荷包掏钱,向上递给小二,还嘱咐他道:“别动我茶水噢!我一会还要回来,马上!” 接着,不等惊讶的店小二回话,她就已经“蹬蹬蹬”地跑下楼,去追刀疤脸几个了。 店小二以为付账的是大人,谁知却是个刚及他腰高的孩子。 徐雅要当面帮着郑同二叔还赌债,她猜郑同应是会不乐意。 正好,这会碰到了!她何不趁机帮着还了? 也正好郑同还了三两,她和堂伯的钱凑一下,还剩下的赌债是足够了。 追出茶楼,徐雅左右看了看,刀疤脸几个还未走远。她忙跑着去追,徐栓子紧跟在后。 徐雅来了又去,郑同本没在意。 可这会他预感不对,蹙眉猛地站起身走至窗前,从二楼窗户处往下探看。 文哲不解,也跟着他去看。 只郑二叔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他坐在那里偷觑了侄儿一眼,自己给自己倒了茶,低头沉默喝着。 不远处,徐雅背对着他们,正跟刀疤脸说着什么。街上噪杂,听不到他们说什么。 徐雅那家中长辈站在她身后,看不到表情。 不一时,刀疤脸和他身后的人都笑了。 徐雅转身,脸上带着恳求,不知和家里长辈说了什么。 那长辈等了好一会,往袖带里摸去…… 是碎银! 徐雅拿过碎银,倒出自己荷包里的银子。 虽银子合起来只三、四块,她还是扒拉着数了数,双手捧着递给刀疤脸。 刀疤脸将那几块银子向上抛了几下,然后痞笑着拿出一张条子递给徐雅。 虽他看不清那条子是否是自己写的,但阳光下白花花的几块银子,他还是看得见的。 这时,他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文哲歪头想了想,不可思议地问:“齐贤,那小姑娘你认识的吧?她这是——这是帮你还了赌债?” 郑二叔一愣,想问又不好意思,就局促地端着茶杯喝了两口。 其后,他才反应过来茶杯空了。接着,他顿住手一时后,才给自己又倒了茶。 他在想,要不要趁侄儿没注意他,这会就溜之大吉呢? 第二十八章 帮送 “她说自己还要回来,一会问她就清楚了。” 郑同回答了文哲,然后盯着蠢蠢欲逃的二叔,“二叔,我一会送你去姝儿堂姐那里,明早再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你送我去姝儿那里就行,明早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文哲不给面子地揭破,“二叔,明早若是齐贤不送你,你这又忍不住赌博、喝酒怎么办?你还是让他送回去吧!我说二叔,你多大的人了,怎么就管不住自己呢?你看看齐贤如今,都让你拖累成什么样了?他此次乡试的路费都还没凑齐,你知道吗?” 郑二叔先是羞愧,其后鼓起勇气,嘟嘟囔囔地说道:“我这——我这还不是听他二婶说他凑不齐路费,就想着——” 郑同阴沉着脸,“想着靠赌博帮我赢取路费?十赌九输,二叔让侄儿怎么劝你你才会听?” 郑二叔还是有点怕侄儿的。侄儿是家里的顶梁柱,什么事他二婶都听他的,家里的钱都是他管着的。要是侄儿不管他,他怎么办? 这时他胆怯又无赖地要求:“我不赌了还不行——但喝点酒总行的吧?就现在,你给二叔叫二两酒解解馋!那小姑娘帮咱还了赌债,咱无债一身轻,让叔喝点小酒庆祝一下——” “二叔!”郑同脸色欲发阴沉,“那银子是那孩子的,不是你我的,难道你想让那孩子凭白给你还赌债?” 郑二叔嗫喏着不敢回话,而是好奇问:“那孩子是谁?她为何会帮我还赌债?” 郑同救助徐雅从张家脱离时,郑二叔还不知在哪猫着赌钱喝酒呢!且他平日喝酒总喝得浑浑耗耗,村里人事多不知。所以他不知道也不认识徐雅。 想到告知的后果,郑同选择不说。 “这不是二叔该知道的!”若是让二叔知道香草是他救下的,说不定二叔会在缺钱时候找到香草,挟恩求报。 这并非他愿意看到的。 二叔以前风华正茂,意气风发。如今却厚颜无赖,邋遢软弱。这是多年前,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可谁让这是他二叔呢?他又不能不管。而二婶却总是心软,放了他出来…… 郑同看向同窗,“文哲兄,你帮忙送我二叔回我堂姐家里,把他交给我堂姐。可行?我有事想和那小姑娘单独谈谈!” 文哲虽对徐雅身份好奇,但这会有好友嘱托,他意识到不是问的时候,便道:“好,我一定会把二叔交托给姝儿妹妹,我再返回。” 其后,他从袖带里拿出绣金线的钱袋,从里头抽出张银票,递给郑同,“我没银子,这是十两的银票,你先拿着——” 与其郑同欠别人,那还不如欠他呢!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郑同欠了他不少钱,不差这点。 郑二叔若是没人看管,绝对会去喝酒赌博!这才是好友自己没法送二叔,却为何非要让他送的缘故。 郑同的堂姐郑姝虽嫁在镇上,可那位置却离县城很近,在县城边上,离这里并不远。 在郑二叔眼里放光地盯着那十两银票,想要伸手时,郑同沉默一时后接过了那银票。 估计他和文哲想法差不多。欠好友的也比欠别人的好点,最起码他不愿欠香草的。虽然,他也不愿欠文哲的。 郑二叔恋恋不舍地从郑同手上的银票挪开眼,不满地抱怨,“我不是小孩子,我可以自己走!” 话虽这么说,但他那脚却跟钉在地板上一般,一动不动,死活不愿离开。 知道他这是想要酒喝,郑同却不予理会,而是示意文哲赶快带他离开。 文哲个子高,有个近一米九了,比普通个子的郑二叔要高出两头了。 这时他则用胳膊环着郑二叔脖子,用了巧力推着他走,还哄着他道:“二叔,你跟着我走,我一会给你买点酒喝!” 还真让徐雅猜对了!文哲家里的确豪富有钱,但属于商户,到他这一代才能科举。 他父亲为改换门庭,提升身份,在他五岁开蒙时,就专门重金给他请了文武师傅,用心教导他。 可他学武还行,读书却总是差点火候。 他其实年纪比郑同大了六岁,但却和郑同是同一年考上的秀才。 在考上前,他已经考了两次了。结果次次不过,次次考试答非所问,不知所云。 虽然也有一直在考的白发老翁,但他不想那样耽搁,他父亲也不想! 直到遇到郑同。 他是在郑同的教导下考的,别看人家年纪小,可谁让人家会读书呢? 结果一下子就考中了秀才! 他和郑同正是因此而结交成好友的。 只不过他们一个是小三元,一个却堪堪挂在了末尾上。 卧牛城文风不兴,读书人少。 他爹觉得他自己在家里学效果不好,请的教书先生水平也不行。主要是好的先生看他家门庭是商户,也多有不愿来的。 有能力的教书先生,人家自己开办学堂,收徒兼赚钱不香吗?凭什么来给个商户做工? 最后,他爹便又是花钱又是托人,将他送进了县学,让他跟着郑同读书。 虽说郑同教导他一直都要钱,可他没觉得不值。 起码如今,他读书进益许多。 他爹看他读书不太有天分的样子,便对他要求不高,只求他三十来岁左右能考个举人,让家里成为乡绅之家就可! 如今,他爹的希望都放在他儿子身上…… 徐雅帮忙还了债,手里就只剩下几个铜子。被掏空的感觉,太让她心慌了! 不行,没钱是万万不行的!她得立马赚! 正这时,系统传出“哔铃哔铃”的悦耳音乐声。 以为是发放奖励,徐雅意外且欣喜,“系统,这是——” 系统不回答她,而是播报打断她,“恭喜宿主又一次完成了主线小任务,目前系统正在升级中,奖励随后发放。” 徐雅:“……” 徐雅等不到奖励,返回茶楼后,她没直接上楼去喝茶,而是打算和茶楼的掌柜兜售自己的水晶核桃。 掌柜此时正站在一楼柜台前算帐呢。 侄女一下凑出七两银帮人还债,徐栓子还未从那出手大方的震惊及心痛不舍中回神。 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十文一壶茶水的心疼。 此时他对侄女提议,“香草,伯伯要不要将咱买的茶水,给你拿下来喝点?你也忙活了一早上了!” 第二十九章 这是神马 “好呀,伯父,到时候你也喝上点。还有,你别背这筐子上楼了,放我这里好了,那买卖,我要和掌柜的具体谈。” 刚才返回时,徐雅已将自己的打算大致和徐栓子说了。 徐氏托付时也有交代,让他看着侄女试着卖卖,不行就算了。 可放侄女一个人谈事,他还是不放心,虽他不怎么懂买卖的事。 于是他便道:“那你等伯伯下来,你再开始具体谈。” 他的关心使得徐雅笑了,“那也好,伯伯你快点啊!”她也不叫伯父了,伯伯更亲昵,她便随了徐栓子称呼。 “好来!” 一不到柜台高的孩子站在柜台前,说要和他谈买卖,掌柜的觉得这事好玩。 他倒没怎么生气,只是说的话,到底还是有没把徐雅当回事的意思。 “小孩,谈买卖不得你家大人来吗?你懂什么?快别在我这瞎耽搁功夫了,一边玩去!” 徐雅愣了下,意识到掌柜误会她年纪小了。 她扒在柜台上,踮脚露出脑袋笑了笑,让掌柜的能看到她。 这会,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个子太低,古代的柜台太高,这让她谈事很不方便。 “掌柜的,我家做主的就是我,不是我家大人!我不是小孩,你别看我个子小,但我十二了,什么都懂的。我带的甜点您先尝尝,看行吗?您尝了觉得可以,咱再说接下来的事!我家大人不也说了,他马上就会下来吗?到时候,你和他谈也是可以的。” 说着话间,徐雅从筐里拿出一成人拳头大的小篮子,那里头放了份琥珀核桃,有个二两重。 这小篮子,是昨日徐雅让堂伯给她编的。 她请堂伯给编了十来个,堂伯只收了她六文的手工钱。 掌柜看到水晶核桃的品相,晶莹剔透的,忍不住捻了块尝尝。 随后,他意识到这真是谈买卖的,便又疑问又郑重地看了眼徐雅。 什么时候小姑娘家都出来做买卖了?今日他可算遇上新鲜事了! 这时候,那茶楼说书的醒木一拍,徐雅无心地听了一耳朵—— “好了,这春秋故事咱也说腻了,今日咱就趁这空挡时候,说个乡间趣闻吧!说完,你等也好去吃饷午饭!” 底下的观众起哄。 “啥趣闻啊!不好听,大爷我可不给赏啊!” “要说快说,别卖关子!爷知道你王大嘴会说能说,这正等着听呢!来人,给爷再上几盘点心!爷今日没听完过午,就留下继续听了!饭不吃,趣闻也要听的!” …… 随着台上台下的互动,一楼这附近便变得噪杂起来,掌柜和徐雅说话也不好听清楚。 在尝过琥珀核桃后,掌柜的意识到这门买卖可做,便和徐雅说道:“咱叫了你家伯父上楼去雅间谈,这里太乱了!” “好,都听您老的!” 徐雅忙答应,还嘀咕她堂伯就拿个茶水,怎么半天不下来。 掌柜的叫了小二通知徐栓子不必下来了,还使人帮忙徐雅背筐,然后自己走在了前头引路。 徐雅随后跟上。 而此前,徐栓子被郑同叫住了说话。此后,掌柜的让他别下去了,他们马上上来。 和郑同这身有功名的读书人说话,他虽有些拘谨,倒也对谈流利。 不一时,徐雅到了徐氏家里的一些事,就让郑同从老实的徐栓子口里,套出了大半! 徐栓子只想着,对方是徐雅的救命恩人,还是县里有名的读书人,且竭力帮忙二叔……品行应是不错的。 因此,他基本有问就答。答不出的,那就是他真不知了。 徐雅跟着掌柜上楼,那说书的已经开始说起他所提到的乡间趣闻—— “小老儿我如今要说的故事呢,是根据真人真事改编,也是听乡邻口耳相传而来!那故事呢,小老儿我就给取个名字,叫做《孤女小传》!” 说到这里时,徐雅还是无心听的,可接下来醒木一拍后,传来的那几句,却让她当场惊愣在了楼梯口上。 “话说咱县城附近的一村子,有户人家姓常,娶了个媳妇子,带过来了个小丫头。那小丫头适时正八岁……三更起,五更眠,大太阳底下跟着下地,寒冬腊月里去河边破冰洗衣裳! 那小丫头就像个宅门里的丫鬟般,常年四季被人使唤个不停! 其实啊,她还不如个宅门丫鬟命好呢! 小丫头那日子过得苦呀,都能让好硬的石头听了流出泪来! 为何?小老儿我今日会说起这事呢!且听小老儿我从头细细说来……” 徐雅震惊非常,“妈妈呀!这是什么?我听到了什么?!!!” 看徐雅愣在那里,掌柜的以为她小孩子贪玩,听故事听住了,便笑着劝她,“这是这两日县城新流行起来的趣闻本子,每日里都要说上两场的。小姑娘想听随时都能听的。咱先去雅间谈事吧?” “好——” 徐雅呆愣愣地应了,可跟在掌柜身后的脚步就像挂了秤砣,沉得迈不动。 等她慢腾腾地跟着掌柜进雅间时,那说书的已经铺垫完了香草的四年苦命史,讲到李家提亲那里去了。 虽说书的将故事里的人都用化名,有的地方说得比事实还稍显夸张点。 可这明显一听,就是说的香草啊! 故事里的小丫头除了名字不是,年纪和在常家所受的磋磨几乎是香草的翻版! 妈妈呀!这么说,香草的事,要经由说书的流传吗? 这里的商人多是南来北往的行商,他们听了有趣的故事,不可能不口耳相传的吧? 徐雅直到在雅间里坐定,都难以想象香草这事传开,让人知道那故事原型说的就是她,那后果会是什么? 而这时徐栓子和郑同也被请进了这个雅间。 知道这会不是想这事后果的时候,徐雅强让自己收回心神。 她看向郑同,又看向掌柜,脸上露出疑问,掌柜为何会请了郑同进来。 “听说郑秀才和小姑娘你认识,正好一会可能要写买卖文书,郑秀才便说帮你和你伯父把把关。” “噢,那就麻烦郑秀才了。”徐雅起身下福道谢。她暗道这也好,有个懂律法的人在,签文书时,确实是可以帮上她忙的。 他虽不想她帮忙还债,但到底她已经帮着还了。就为此,他心里再不喜她,也没法对她冷脸以对。郑同淡淡回应,“你客气了,不麻烦。” 除这话以外,他在这掌柜的面前也不方便多说什么,便其余话都未多说。 第三十章 前景 不是认识吗? 感觉到两人之间的疏离,掌柜的笑了笑,善意化解局面地自我介绍道,“鄙人姓钱,小姑娘贵姓,怎么称呼?你家大人呢?” 如今外头正说着香草的事,指不定会有闲人没事打听,打听到香草是故事原型。 她且不能暴露了!不如,以后她便用回自己原名好了! 徐雅心思转圜间,道:“免贵姓徐,名雅,雅致的雅。” 然后,她伸手介绍堂伯,“这是我伯伯徐栓子。” 徐雅介绍了自己和徐栓子,又紧张地扫视过郑同。 其后她定神看向徐栓子,和他郑重强调:“伯父,我叫徐雅,你别叫错了!乡野名字不登大雅之堂,你以后不许再叫我那花啊草啊的小名,知道吗?” 说完,她看向郑同。郑同怔愣了下后,慢慢点了下头,示意她,他知道了。 “噢——好,好!香——” “伯伯,不许叫我小名!” 徐栓子顿住,他先是反应了下,其后明白了徐雅的话。此时他丈二摸不着和尚,不知侄女这好好的,为何会弄出这一出操作? 他刚才竟被人套话了,还没细听那故事呢! 而且,他也不知香草在张家过得什么日子,所以不懂徐雅在怕什么。 这故事本就是郑同为扬名而作,分别以三、五两银的价钱,暗地卖给了柳家巷那王大嘴,和县城的戏班子。 而那总共卖出的八两银,有些还了他二叔的酒钱赌债,有些则用在了他近日买科考书籍的花费。今日本剩下三两多点,可在刚才也几乎被全掏空了。 他猜出情由,也看出徐雅不知是他做下的这事,便不动声色,只若无其事地用指腹摩挲着手边的茶杯子。 是的,他卑劣!靠着卖惨香草赚了钱,还欲扬名! 但——有机会的话,他会补偿她的…… 等相互介绍了,双方便进入了正式商议。 核桃在这里山上很多,除了以前有人种的,还有野生的。 它在本地并不怎么值钱,但给核桃裹的糖贵,还有油炸核桃要用的油也不便宜。 这会菜籽油已经有了,就是价钱贵点。百姓家里多用肥肉熬猪油使,菜籽油一般都是大户人家茹素使,稀少而昂贵。 菜籽油炸核桃没肉腥气,反而使得琥珀核桃味道更清爽不甜腻。 所以,算下来,琥珀核桃的成本并不低。 二两琥珀核桃,八文钱。徐雅本想以这个价卖出东西的。 可钱掌柜则道,他不要徐雅这样几斤几两的卖给他,他要她这甜点的方子,问她方子卖多少钱? 徐雅考虑了会,问道:“掌柜的以为,这甜点价钱能卖多少银子合适呢?” 做琥珀核桃,在徐雅看来挺麻烦的,若是能把方子卖出价,她还省事了。 毕竟她来回县城不方便,与其风里来雨里去的奔波零卖,她还不如一把将方子卖掉省事。 至于婴儿车及婴儿腰椅那两门生意,因很好被人模仿,她便没打算靠卖什么方子赚钱。 钱掌柜这会意识到,徐栓子和徐雅之间,还真是以徐雅为主。 刚才她自我介绍后,对她伯父的要求让人看了感觉莫名。 除此以外,他问话,全都是她应答,而且其应答的还挺有条理。 “十两,你以为如何?” 顾忌着郑同在场,钱掌柜没说出一个太离谱的出价。而且他观徐雅言行,直觉她不同于一般的普通乡民孩子,应是有些见识的,便也因此没出价太低。 郑同虽不太懂买卖的事,但还是觉得这个价钱应是给的不高。 至少,他在本地是没见到这种甜点的,本地茶楼不止一家,还有不少酒楼行脚店。 他们也可以进了这甜点卖。 而且他知茗汇茶楼生意已经做到了京城,在那里,一份甜点绝对卖的比这里高不少…… 他看向徐雅,打算看看她如何应对。 而徐栓子的心怦怦跳得极快,他家存银多年来没超过二三两的时候。 在他看来,十两就已经给的不少了。 “不行!”徐雅严肃着面容否决,“核桃在本地不贵,正因不贵,所以才好收。我自己收了核桃,做成甜点到各个酒楼、茶楼以及戏楼周边批给小商贩卖,也可以直接兜售给酒楼等地。 如此,因我们本地商业繁荣,人流如织,我很快就能挣回十两银的。 您这价钱对小女来说,实在是低了!掌柜若诚心想买,就说个实数价吧! 要知道,需要这方子的可不止你一家!据我所知,本地的点心铺子也没这甜点卖,我还可以将方子卖给需要的点心铺的!” 钱掌柜笑了,真是后生可畏,不可小觑!有理有据的否决了他,还无形中要挟了他一把。 他今日可真是见识了,十二岁的小姑娘啊!这口齿,这谈买卖的路数,和他们这些做惯了买卖的都不差的。 “那好,既然徐姑娘嫌老朽出的价钱低,那徐姑娘自己先说个价!我听听,方子需要多少钱买才合适?” “五十两!”徐雅虽紧张,但还是大着胆子要了价。 钱掌柜愣了下,笑着摇头,“小姑娘,你要多了,不合适!二十五两!我同意姑娘所说那些。你可以将这甜点批给小商贩,可以兜售给各酒楼茶楼甚至戏楼,但在这上头费的心思,那可比将这方子直接卖给我难多了!什么事情都是说易行难的!” “可是我说的这买卖方式的前景却可观!五十两,我将方子卖断给你,你随意拿着这方子操作,我以后不会再涉及这方面的生意。而且——”徐雅绞尽脑汁地说服钱掌柜,“我还可以帮着钱掌柜您收核桃!为您提供货源!” 郑同这时突兀说道,“钱掌柜,据在下所知,核桃在南地十分热销,你们在京城和各地都有茶楼——” 钱掌柜本欲买方子在本地茶楼垄断卖,以此吸引客源,其后他将这心思歇下。 是他的格局小了,批零给本地各个地方卖,他们能赚取的更多! 最终,他拍板定了下三十五两的价格,要求徐雅相让几步。 只因她要的价钱还是高,京城未必就没有这甜点。且徐雅要多了,他也不好向东家交代。给这个价钱,不少了,他就当买了徐雅这批零的法子了! 他家生意不仅有茶楼的—— 第三十一章 问价 “好!”徐雅能谈到这个价钱,已经出乎她自己意料之外了。 毕竟这甜点制作起来是有点诀窍,但会做点心的尝上几次,多试验几次,应还是能成功做出的。只不过这时候的人敝帚自珍,偏方、秘方不愿轻易露给旁人,这才让她以此得利罢了。 钱掌柜喊了小二,让其取纸笔来签文书。 徐雅考虑了下,又和他说,“掌柜的,我这里有个工具式样能很快夹开核桃,你要不要?我不要钱,白给你说那工具怎么做。” 一个小姑娘家,能想到什么工具呢?对此,钱掌柜不在意地笑了笑。“好啊,白给的,老朽还是愿意要的。” 其后,他调侃道:“你说吧,不要告诉我拿门缝夹,拿小斧子砸噢!” 徐雅简单描述了下现代的核桃夹子……钱掌柜听明白后,露出意外之喜,细问起来…… 徐雅异与以往的变化,已经让郑同深刻地见识过了。 她这场老练而条理分明的买卖谈判,对此,郑同并不感到震惊,而是对她很是刮目相看。 不贪,胆大,条理分明想法活络,还懂如何和人结交留后路。这会子,钱掌柜得了那核桃夹子的样式,知道了夹核桃如此省事,已经和徐雅亲近许多。 看出来了,他家酒楼的帮工,砸核桃砸的挺辛苦的!不然,这会子,他不会这么高兴! 只见他兴冲冲地喊了小二上酒菜招待他们。 这一顿酒菜,本应是没有的吧?因是现做,等了会,钱掌柜着急地亲自下楼去后厨催了! 她到底还藏着什么底细?难道这都是徐氏教给她的吗? 吃了饭,将没吃完的酒菜打包,徐栓子跟着侄女从茶楼里出来。他脸上带着红晕,也不知是喝了点酒的过,还是兴奋激动的。 刚才,钱掌柜劝他和郑同喝了点酒。他不好意思推拒,郑同却以下午还要读书为由推了。 不一时,他又将背着的筐子不放心地抱在了怀里,那里头放着三十六两的银子和铜钱。 钱掌柜给钱时,徐雅要了三十三两的散碎银子和三吊铜钱。 徐雅要了三个一两的银稞子、还有那么多散的铜钱,主要是给自己做零钱使,好带还好花。 她拿来的琥珀核桃,天热怕留多了化,便只留了一斤多给郑同,其他都卖给钱掌柜了。 不过,给郑同的,她还未送出去。 可能是看在她给的核桃夹子的份上,带来卖的琥珀核桃,钱掌柜给她算了一两银。 本应卖不出那么多钱的。 银票吗,她一现代人,还没意识到有这东西呢!她以为,只有一百两以上的银子才会有银票。 和堂伯一样,徐雅也很兴奋激动。所以,她没劝堂伯别那样。 她也怕银子丢的。 郑同又没挣到钱,他没什么好激动兴奋的,便好心提醒这二人:“你们担心银子会丢的话,可以往钱庄换银票贴身带着的。” 徐栓子笑着问,“是吗?还可以这样吗?” 接着不等回答,他又问徐雅:“那雅雅啊,我们要不要换?” 吃饭时,徐雅纠正了多次,终于使得徐栓子不再叫错了。 不过,他换了个亲昵的叫法。 徐雅没觉不自在,前世她小名就叫“芽芽”。父母希望她能从小茁壮成长。所以,给她起了这么个小名。可后来她长大了,他那父母却不在意她了…… 徐雅收了笑,认真问郑同,“那往钱庄换银票,要不要收额外的费用?” “会收。一两银子收取一文,作为兑换费用。” 那就是三十两收三十文。三斤肉没了! 徐雅摇头,“那算了,几块银子不重的,我们自己看好就行了!” 十两一块银,他们如今手里是三块十两的银和三个一两的碎银。 三十文啊,好贵!徐栓子掰着手算了算,也附和,“对啊,还是银子实在,我们就不换了!” 对两人的抠搜,郑同虽认同却感到好笑。 他攥拳清咳了两声,问徐雅,“你接下来要去哪里?站在街上不方便,跟我去别的地方谈谈,好吗?” 正好,徐雅还要再劝他,便答应了,“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药铺吗?我问一下事,很快的!然后咱们再找地方谈,行吗?这样,会不会耽搁你读书?若是耽搁,就算了。” 反正后天还要送腰椅给李掌柜,她到时再来寻郑同说话也行。再急,也不在这一时的。 因他二叔,她看他今天的心情也应是不好的,等下一次谈吧。两天后她就要再来的。 至于书铺子,等和他谈完再去吧。选书应是挺花时间的,不好现在去耽误他时间。 不喜欢麻烦人的小姑娘! 郑同定定看了眼她,“不会,我正好有事,顺便带你去药铺子,然后找个地方和你说话。” 那他之前对钱掌柜所说的下午要读书的话,便是推辞之语了。 “好,麻烦你带我和伯伯去药铺。” 药铺和茗汇茶楼就在一条街上不远的地方,三人很快到了药铺。 郑同等在了外头,徐雅和堂伯进去了。 来这里,徐雅是要问药铺子收不收酸枣的。 如今天热,中暑的人多,药铺子很忙,但抓药的伙计还是抽空回了徐雅话。 “酸枣?野生的噢!不是野生的不要!收的!两文一斤,十斤起收!” 安神的主配药一直很缺的!大户人家,南来北往的生意人可能事多繁杂,夜里经常不好睡,都需要安神药粉常备着。 所以,那伙计也很爽快地告知了徐雅这话。他们实在是缺这药啊! 听说如后世那般,这里也收酸枣。徐雅挺高兴,谢了那伙计便出了药铺。 徐栓子惊喜地问,“雅雅,这么说后山的酸枣可以采摘了卖到药铺了?” “是啊,伯伯!” 徐栓子想到了什么,他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站住脚。 徐雅看了过去。 “后山上虽然酸枣看着多,但都采去了卖,你就挣不到多少钱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那要是这样的话,伯伯可以去采摘了酸枣卖不?” “当然可以的啊!不过,伯伯你先不要将消息告诉其他人,你先采着挣点辛苦钱,然后过段时间,再告诉乡邻吧!不然就是你说的那情况,挣得不多!这药铺给的价钱是两文,感觉不多,咱们回了镇上再问问价!可能会高点吧!” 徐雅觉得,她自己还需照顾元宝。如此,采酸枣对她来说就太费时费力。 故而,她问完便不打算去做这事了。她只打算收点酸枣做酸枣糕使,然后看看钱掌柜收不收这酸枣糕。 吃饭时,她问了钱掌柜,知道这里有山楂糕,并没有酸枣糕。 不过,想来酸枣糕卖不了方子的,因为其做法和山楂糕基本大同小异,会做点心的一看就会。不见钱掌柜只说,让她做来往茶楼送上点试卖,并不提买方子的事。 第三十二章 干了这口鸡汤 郑同听到两人交谈,知道了酸枣可以拿来卖药铺…… 他带着伯侄二人去了县城里的一段北疆河边上,这段河离着县学很近,就在县学前头的隔壁街上。 此处风景不错,有整齐排布在河边的垂杨柳,有供歇息的几处亭子,有游湖泛水捕鱼的小舟,有成片养眼的绿草地,还有结伴赏玩的行人以及一些摆摊子或挎篮子的兜售吃的玩的的小商贩。 他们找了处最偏僻、无人呆着的亭子坐下来。 系统“哔铃哔铃”的音乐声想起,徐雅意识到这回应该是奖励了,却对奖励的黄金没兴趣了。 她又有了钱,不需要黄金奖励了,她希望是别的奖励—— 系统播报音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一方空间奖励,此空间除了活物,可存贮任意物品,使放入物品永远维持原样。有它!比冰箱更保鲜,比冰箱更环保; 恭喜宿主获得十瓶低级营养液,用法已告知; 恭喜宿主获得种田发家手册一部,望宿主以后努力种田发家致富,过上向往的美好种田生活!加油! 恭喜宿主获得由系统制作完成的食点画册一部!” 徐雅还没来得及高兴,系统又开始“嘀嘀——”的发布任务,“请宿主帮忙目标攻略对象解决二叔这个麻烦,时间一年半,加油!” 尼玛!这有什么好加油的? 徐雅愣了下,咬着牙,恨恨不已地接受了这个任务。 看了她半天,郑同也不知她愣神在想什么,便先开了口。 他将袖袋里的银票取了出来,“多谢你今日帮我二叔还赌债,这银票你收起来,多的——你方便的话,可以现在找还于我,不方便的就等方便时候——” 说完这些,他有些窘迫,看向了亭子外头。他缺钱,所以他希望徐雅尽快找还他钱。 她帮还了赌债,他怎么知道的? 她心思敏感,感知到他的窘迫却装作不知,而是打算先支走堂伯。 她从荷包里掏出满把铜子,没数,递给堂伯。 和堂伯凑着还了七两银后,她身上的铜钱还有不少。还有一些她存在了家里房间。 几百个铜钱带身上很重的嘛。 只不过没挣来后来的银子时,那点钱,对她来说,便就意味着是她剩下不多的几个铜子了。 “伯伯,你把筐子搁下,拿着这钱去河边逛逛,我和恩公有话想单独谈。”有些话,除了他二人,不适合外人听到的。 徐栓子挺识趣,“那好,伯伯这就去转转,钱不需要的!” 说完,他大跨步地跑离了这处。 他们乡下人,讲究不多,没那么严重的避嫌意识。何况,两人就坐在四面敞开的亭子里,也不能当众做什么,他不担心徐雅的。 徐雅出了亭子追上去,硬是将钱塞给堂伯,然后返回亭子翻筐。 恰好她向钱掌柜要了三块碎银,不然她都找不开钱给郑同,而铜钱一串几串的给郑同拿着走,即重又不怎么好看的。 拿出三两银,又拿出一吊钱和一斤多的琥珀核桃。 徐雅将这些放在石桌上推向郑同:“多的一吊钱是给你写文书的润笔,那一斤的核桃是专门带给你吃的。可你怎么知道我帮你还了钱?” 那一斤多的核桃,是徐雅向钱掌柜要的油纸包了的。 她能看出对方日子过得窘迫。毕竟是救命恩人,既然看出来,自己也有点钱了,不失体面地稍微接济一下对方,也不是不可以的。 给多了,对方应会觉得突兀,不好让其收下的。总之,慢慢来吧。 徐雅几日里,想了很多。她觉得自己不要再那么抗拒系统的任务,再那么因为任务而狂躁不依。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无法更改。她那样,无非是自己在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需要冷静地面对郑同这个债主。哪怕她不喜人家,人家似乎也不喜她!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她没权利指摘旁人的活法,但可以尽力纠正郑同。 毕竟,这是她无法推拒的任务。 可能是前世她睡觉睡多了,把自己的福气都睡没了。所以,老天才让她来这里受罪吧。 再者,她确实欠郑同的命。虽后世的那个警察和如今的郑同不是一个人。但,系统说是,她也没法子。 郑同沉默良久,慢腾腾地抬起胳膊,将徐雅本作为自己零用的三两碎银,一一捡拾起,拿出钱袋,装进了里面。 随后,他将石桌上的一吊钱和那油纸包着的核桃推给她,还很快摆弄了它们一下,将它们摆圆,摆正。 徐雅不解地瞪大眼:这是神马操作? 郑同无视她那目光,“我从窗户处看到你还钱了,谢谢。但是这润笔和核桃,不需要,你拿回去吧。钱掌柜当时已经请用了酒菜,那就当作润笔吧。” 徐雅认真看着郑同,“我知道,一文钱难道英雄汉。但不要让无谓的自尊困住自己,那没有意义。你极缺钱,不是吗?给你,你就拿着吧!你救过我的命,这点还报算少的了!” 郑同本垂眸坐在那里,此时抬头定定看向徐雅。 徐雅再此认真给对方灌了口鸡汤,“一时的困苦没什么!龙游浅水,虎落平阳,但那都是一时的!有本事的,早晚会脱困!三湾子村山上野核桃多,也有许多酸枣树,还离镇上县城近。核桃和酸枣都能采来卖,你也可以让家里人拿这个挣点小钱的。只是挣得不多罢了!” 郑同先是沉默,其后拱手诚恳道谢:“不管多少,多谢你告知挣钱的门路。” 再之后他迟疑了良久,又蹙眉问了自己的疑问。 “我去张家仔细打听过,你曾经不识字,也没读过书。乡邻我也仔细问过,你以往绝对不是如今的这个样子。徐氏再有见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将你教成这样,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 你如今劝我的这话,没读过书的,也绝对轻易说不出来!你在茶楼谈买卖的老练,没做过买卖的,还且绝对做不到那等程度!徐雅,你究竟是谁?我不信,徐氏可以这么快什么都教会你!” 既然她担心香草的本名,会给她造成困扰,那他便顺着她。 将她的事宣之以众,是他对不起她—— 昨日晚间,程教谕叫了他去,说是听陈泽说,他打算去乡试。 随后,教谕苦心劝他,说他有难处,可以施以援手帮忙他,还说根据他平日里的读书情况,他去乡试,考中的把握只有五成!如此,让他最好不要去考! 若是他执意要考,教谕会将此事告知他那恩师县尊! 第三十三章 要个保证 这是时至今日,郑同都无法对陈泽有好气的缘故。 陈泽无意听到他和二婶的交谈,知道他要去乡试,后头便问他,为何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 他曾向对方解释过苦衷,希望对方能帮忙瞒着这个事,可对方作为好友,如此作为——他明白对方为他好的心思,但不经他同意,对方就如此…… 只有五成把握!而这一切,都让这个小姑娘梦里梦到并说中了—— 徐雅深叹出口气,系统所说的那个,死过一回会改变,死活不承认自己不是香草的法子,行不通! 她根本就不能指望这烂系统! 徐氏还好,不在三湾子村,没和以前的香草长期生活过,对她许多底细不知。 而郑同则不同,他心细如发,看着好像觉察到她的不同后,还去详细调查过…… 他不是决定要去乡试了吗?他很闲吗?为何还有时间去调查她的事? 徐雅唇紧紧抿着,就是迟迟不开口回答郑同。 郑同揉了揉难以舒展的眉心,盯着她耐心等着,看她还会如何狡辩。 徐雅想了想,深吸一口气,决定换种方式祛除郑同对她的戒心。 假话不行,那就说真话!当然,也不能都是真话—— 没错,她觉得,因她和原主的大不同,导致郑同对她有很重的戒心! “你知道的,我上吊死过——” 郑同凝眉后点头,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说。 “其后因着上吊,我昏迷了一半天,然后去了一个和如今截然不同的千年后的世界。在那里,我重新变成新生的孩子,有一对还算爱我的父母。 那个世界男女平等,大多孩子都可以从小,也就是从七周岁开始上学。上学就是你们所谓的读书。于是,我在那个世界出生、成长,直到大学毕业后工作……” 徐雅简单描述了后世从小到大上学的过程,回答了郑同什么是中学,大学及工作等问题。 此时,郑同眼里充满着不可置信。 那是她曾经的幸福时光!如今,遥不可及! 徐雅生生隐下心底一直以来都无法消解的怨懑,看向郑同。 怨什么?欠债还钱,欠命还命!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她还……就是了。 “睡了一觉,千年已过,我又回到这里。那时,我就想,我不能再过以前那样的苦日子,我要改变!我从那个世界读书长大,好歹也学了些东西!所以,你现在看我和以前不同,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郑同眼神闪动间,问:“如果这是真的,你为何之前不说实话?” 徐雅气愤,“谁信?我敢说吗?” “那你为何现在又说了?”这一次,郑同有些信了。他看到了徐雅对那个梦的无比留恋—— 可,她所说的,真是……真是太令人难以置信! 徐雅无比认真的强调,“这会我和你说的话,出得我口,听得你耳,希望你不要再告诉任何人!而我现在说出来,只是想要消除你对我的顾虑,希望能好好还报你的恩情。就这么简单!” 郑同眼里露出震撼之色,很快隐去。 其后他愧疚说道:“你不必如此的,我说了,帮你是为名利——” 郑同说不下去,他感觉自己卖惨对方的事,还是不要告诉对方为好。毕竟不是谁都喜欢被人利用的,而且这事后果有些难以想象。 徐雅沉浸在自己把自己感动了的情绪中,傻傻的其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为了让郑同能够更加接受她的帮忙,徐雅压下心里的恶心腻味。 此时,她趁着眼里留恋过去的眼泪无法一下子收回,装作无比真挚地说道:“滴水之恩乃涌泉相报。所以,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我会好好还报你的恩情的。” 如果说,人人都是奥斯卡,那么此时,奥斯卡还欠她一座! 郑同更加愧疚了,竟被她感动地一时说不出来话来。利用了人家,他哪里还好意思让人家涌泉相报。 愧疚什么?徐雅不解。 想起徐氏逼迫徐正堂的那个心机,她对功利到有些不择手段的郑同也相对更加不信任! 于是,她便郑重无比的对其要求道:“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不管怎样,你总是救了我!我希望你能以你自己的功名之路发誓,用自己的生死发誓!你不会将我今日所告诉你的话,说出去!” 郑同怔愣一下,对方如此郑重,他心里动摇间便信了! 并且,他觉得理所当然地举着双指发誓了,用的是自己的功名之路。 “皇天在上,厚土为证!我郑同发誓,不会将今日徐雅所说,透露给任何人知道!若透露出任何一字一句,就让我今生无缘功名之路!” 徐雅还是不信他!她紧张地咬了下唇,不好意思地再次要求,“郑秀才,麻烦加上你的生死——” 她如此慎重,让郑同不得不信了她的某些鬼话。郑同重新加上自己的生死,认真发了誓。 徐雅松下一口气,用手抹去脸上哭得乱七八糟的鼻涕眼泪,觉得,自己耗尽了心力消除对方的戒心。 这会,她感觉有些索然无味,想回家睡觉! 于是,她不管不顾地将钱和核桃都推给郑同,打算离开回家。 “拿着吧,不要不好意思,应该的。我得走了,不然,我赶不上回家的牛车了!” 郑同无比嫌弃地撇过头去,他咬牙忍了忍,终究没掏出自己的帕子给她—— 哎~ 系统叹了口气:算了,宿主这样解释也没什么不可以,起码看着应该能消解对方的戒心。 不过,郑同这会愧疚什么?有什么好愧疚的?他不应该是感动非常吗?有谁见过,像我们宿主这样,如此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郑同认真了一把,此时僵坐在那里,没说什么。 徐雅转身背起筐子,走下亭子。 一个挂着彩线的蹴鞠咕噜噜地滚到了她脚边上,她朝着嬉笑踢球的人看过去。 “香草,你怎么会在这里?是来寻我拿东西的吗?”赵蕊儿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那帏帽被身后的丫鬟秋月拿着,旁边还站着两个二八芳华的美丽少女。 徐雅眼皮不吉利地突突猛跳了几下,她扫视过郑同,又定定看向赵蕊儿。 郑同这会对赵蕊儿有意了没?赵蕊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还不待催着郑同立马离开,只见他从呆愣中回神,快步走下亭子,对一穿着鹅黄衣裳的少女有礼说道:“师妹,来此散步游玩?” 然后,她又看到赵蕊儿及另外一樱红衣裳的少女含羞带怯地看了眼郑同。 第三十四章 桃花朵朵 那鹅黄衣裳的少女乃郑同恩师,也就是如今县尊的女儿,名沐清。 她自小和兄长一起跟着父亲读了几年书,郑同后来拜了她父亲为师。因此,郑同唤她师妹。 她紧抿着唇,使得圆润的脸颊显得鼓鼓的。 只听她清脆的声音不高兴地响起,“是啊,师兄!我父亲知道你的事了,着急派了人去县学寻你,结果没寻到你!原来你在这里!你在这里做什么?” 赵蕊儿和另一樱红衣裳的少女同时看向郑同。 很快,两人又因害羞移开了目光。 好含蓄的古人! 徐雅看向两人,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这是郑同的桃花? 一时间这也太多了吧! 不就是长得还可以,是个县案首吗?再说,他如今只是个穷秀才,还未考中举人了啊! “投资虽有风险,但有的人就是眼光毒辣,能挑中十足的潜力股!怎么样,本系统给你挑的攻略对象很好吧? 你看,看上他的人不少呢!至少咱随便遇上三人,除了那个即将成亲,不允许看上他的,就有两个都看上了他!” 徐雅这几日压下的烦躁心思又起,“你个烂系统,你特码的有没有脑子?这么多桃花,我怎么好攻略他?我在迫不得已地攻略,人家可是在用真情打动! 虚情假意比起温香软玉的真情,不是柳下惠的男的,他本能愿意和谁亲近?你不会想吗?要是我是郑同,由我选人成亲,比对这两人的相貌、家世,我也不会看上我自己的啊! 嗯?——你说的攻略成功,就是指的成亲吧?” 徐雅这时才想起确认一下,如何算完成那个大任务。 系统弱弱回答:“是,就是成亲。你也没你自己想象的那么差的,至少你还算聪明的。” 为什么要成亲?!为什么?!!! 如果系统有肩膀,此刻,徐雅一定会让它见识一下疯狂的马式掐肩咆哮! 这时,她极度不满且沮丧地问:“小聪明顶什么用?” 任务还没打算做,就加大了难度。任谁,应也是会不满加沮丧的吧? 接着她又直接不满道:“趋利避害、好逸恶劳乃人之本性。能过得好,谁愿过得差?这攻略都特码的变成攻坚,难度妥妥地加大了!我完不成任务,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还得意!我是说你蠢呢,还是说你蠢呢!” 系统的平板机械音,徐雅是听不出情绪。但它那字里行间的得意之情,她听完就能感知得到的啊! 系统:“……我——我特码的真蠢!我没反应过来!” “你给我闭嘴!你个烂货!” 系统委屈不已,“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难听的骂我?我绑定你,你我还是合作关系呢!什么锅配什么盖。我烂,你能好?” 徐雅气堵,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在外头、在外头!她不能旁若无人的发疯! 她深呼出几口气,不想再说话!妈妈,我能回家吗?我想睡觉! 程教谕告诉恩师了—— 郑同有些紧张地僵住一时,才避重就轻地说道:“还未恭喜师妹即将成亲,恭喜你了!我在这里和村邻说上两句话。这位是徐雅,是我曾——是我那村邻小妹妹。” 郑同本想说是我曾经的村邻,但反应过来,这是无关紧要的事,没必要说得那么清楚,便改了口。 提起亲事,沐清面上透出些微红,“还早呢!到时师兄若有空,就来于我送嫁!” 郑同还未回答,赵蕊儿却含羞带怯地上前。 她先是又看了眼郑同,然后笑着问徐雅:“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不是来找的我呢?你和郑案首是一个村子的吗?” 郑同和沐清正说着话,因赵蕊儿突兀开口寻徐雅说话,他在徐雅身侧站着,便避嫌地站离开几步。 此时他没看其他人,而是转身清冷地站在那里,等着对方说完。 徐雅脑里冒出疑问:郑同为何这么个疏离样子?他这会还无意于赵蕊儿吗?怎么理都没不理人家啊?还是,他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不过,这会还不是她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她需回话,人家已经一而再地问了。 “是啊,赵小姐,我来找你。可我不知你家位置具体在哪?还未找过去。我和郑秀才以前一个村的,现在不是了。” 樱红衣裳的少女上前,不屑又怒气冲冲地对徐雅说道:“谁不知道赵县丞家就在河对面?她家就在这条街上啊!赵县丞家,你一打听不就知道了嘛?就刚才,蕊儿还在家里呢!你不去找她,搁这里和郑公子说什么话呀?” 沐清喝止这位,“灵儿,好好说话,别欺负小妹妹!” 原来,这樱红衣裳的叫灵儿。 王灵儿被喝止,嘟着嘴瞪了徐雅一眼,“我没有妹妹的,她算哪门子妹妹?一低贱的小小农女,她配做我妹妹吗?” 之前她观察了一下徐雅,看她身着普通又普通的布衣裳,还背着老大的一旧筐子,没什么特别之处!看着就是个身份低贱的农女! 因此,她说话语气便很冲,一副不怕得罪徐雅的样子。 这是什么看不起人的小婊子啊?农女吃你家大米了吗? 自己怎么不是二八不懂事的少女?老帮菜冷静又克制,还嫌和小孩子吵架费力气,早没了随意就怼人的冲动! 别人有理没理,她不管,反正她占理就成! 徐雅无所谓一笑,不失风度地福身一礼,“我不配的,您见谅。” 徐雅此时的高明之处,引来了郑同的出言相帮。 他上前挡在了徐雅身前。 “王小姐,不敢当公子一称,在下只是个普通书生罢了。是我有事要和她谈,耽搁了她的事。” 原来,两人也认识。 听到郑同和她搭话,王灵儿不再盯着徐雅,而是喜笑颜开地红着脸看向郑同,“是吗,郑公子,原来如此!那县尊老爷着急找你,是有什么事?” 不待郑同回答,沐清凝眉,不满地上前阻止,“灵儿,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你没事不要胡乱打听!” 王灵儿好似有些怕沐清生气,她强忍着不快不甘,听话地“噢”了声,瘪着嘴退后不再说什么。 徐雅算是看出来了!这姑娘喜欢郑同,但又不敢得罪鹅黄衣服的少女。 听他们说话的意思,这少女应是县尊的千金,王灵儿家的地位应没她家高的,所以不敢得罪。 郑同和沐清打了招呼,本要离开的。 可他担心徐雅再受到王灵儿的刁难,便想了想,叫了沐清往一边说话。 第三十五章 祸事 “师妹,我这便去寻恩师说话。我那村邻小妹妹就拜托你照顾了,别让她受到什么刁难。” 沐清毫不犹豫地爽快答应,“好,你放心,我会看顾好你那妹妹的。王灵儿就是有些刁蛮,倒不会不讲理,我会约束她的。” “多谢师妹!” 沐清和郑同认识有三四年了。这时她忍不住问道:“以前从未听说过你有个这样的妹妹啊?怎么如今就有了?” 他和徐雅认识的经过,郑同不愿和沐清细说,也没什么好说的,便道:“因缘际会认识的。那我现在便去找恩师说话,你还和她们去玩吧。” 沐清心宽知道分寸,对此没什么好奇心思,便道:“嗯嗯,你快去吧,我父亲很担心你!我好心劝你一句,你可不要做下那等糊涂事来,听我父亲的吧!” 郑同面露一时挣扎,最终道:“你且去玩,回头我和恩师谈了再说。” 没得到肯定答复,沐清有些不满意地抿唇鼓了下脸颊,最终还是点头没说什么。 今日事似有点多,使得徐雅精疲力尽。 要不是赵蕊儿这时冒出来,徐雅都将到她家拿木撑子的事给忘了,还打算回转家睡觉呢! 郑同走过来打算和徐雅告别,可这时却又有人找了过来。 那人上前就喊赵蕊儿“妹妹”,然后不等赵蕊儿说什么,他就幸灾乐祸地看向郑同。 “许文哲家里出事了!消息早晚都会被他家收到,你赶紧去看看他吧!” 郑同面色冷淡,“他家里出什么事了?” 其他人都朝那人看了过去。 他穿着蓝宝锦袍,年纪和郑同不相上下,皮肤白皙,长相瘦弱,身材修长。气质看起来有些阴郁。 这时只见他撇唇笑说道:“许文哲那大兄,年初去了京城,你知道的吧?” 郑同蹙眉冷面点头,对他似有不耐烦。 他不在意,冷笑了下,“你只知道他去了京城,却不知他去京城做什么!他为皇后寿辰而去,想要借送寿礼的机会,让他许家能够跻身皇商之列。可偏偏他家那礼物却出了事! 他家为太后打制的一套鸽血红玉簪里有成对的凤簪,结果那凤簪的其中一支凤嘴裂了!皇后觉得不吉利,欲将他家治罪。治的什么罪嘛——” 郑同不再淡然,露出慌张之色,“什么罪?赵德宇,你快说!” 赵德宇慢腾腾地摩挲着下颌,依然幸灾乐祸。他道:“最轻抄没家产,最重——他全家都会被砍头!” “怎么会?这么贵重要紧的东西,许家如何会不准备妥当就送出去?”郑同反问间惊瞪了眼,抓起他胳膊急问,“赵德宇,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叫赵德宇的人,阴翳地眯眼一笑,“你说呢?” 想到他家和许家在本地势同水火的状态,似乎赵家家主这次也去了京城。 一个地方的皇商名额有限,两家不可能不相互盯着,从而产生竞争! 那么,文哲兄长的动态,赵德宇家就不可能不清楚—— 郑同突然想到一不为人知的可能,怒声道:“你家害了许家!” 赵德宇用力掰开郑同钳制的手,将其狠狠甩开,同样怒声道:“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是皇后给定的罪!你敢有微辞,小心祸从口出!” 徐雅心累!今日真是出门没看黄历,这都什么事啊? 赵德宇,郑同临死,他还去看过郑同呢! 虽不知那时两人说了什么,那画面就特马的一闪而过,只能看出两人谈话时似乎不太愉快。 但作为郑同临死的送行人,她还是有印象的。这么说,赵家满门抄斩,赵德宇最后却独自脱身了吗? 这时,郑同脸色无比凝重。 他顾不得和其他人再说什么,而是匆忙间大步离去,甚至走了没几步,就着急地迅速跑动起来。 徐雅心烦地使劲掐了掐鼻梁处,转念间又反应过来! 只是郑同的同窗朋友出事,又不是郑同出事。她心烦什么? 这和她的任务没关的嘛! 一时间,她心情又放松下来。她还道:郑同朋友出事值得同情,对此祸事,她非喜闻乐见。但出了事,搅扰的郑同无心读书、无心科举也是不错的。 这对她来说,不是坏事! 就是今日没再而三的劝郑同不要去乡试,有点遗憾! 而且吧,她怎么看,这时候郑同都似对赵蕊儿无意呢?难道他现在还没下定决心娶赵蕊儿吗? “你这烂系统能靠谱点吗?为何不给我详细看看郑同的前世人生?我现在都搞不清事情发生的先后顺序!” 系统:“哪有这么简单?在我们那个位面,我们研究所已经属于顶尖的了。但采集他人的前世,可没那么容易!技术还没达到那地步呢!再说此事又和我们的任务无关,你莫名指责我做什么?” “就是搞不懂他前世都遇到了什么事,所以才指责你啊。不清不楚的,怎么做任务?无能就是无能,还找什么借口?你不是说,升级后营养液也会升级的吗,怎么这会还是低级营养液?” “嗯——总得低级的喝完,才能喝中级、高级的啊!反正,它们的差别只在维持时间长短,效果不都是一样的嘛!” “好吧。” 徐雅想想也对,不缺钱了,她也没急着问黄金的事。因此时,她正被其他人的谈论吸引了注意。 原来许家从许文哲爷爷辈就发迹了,而且在赵县丞家没来这里安居时,他家还有个外号,叫做许满城! 意思就是,这满卧牛城的买卖铺子都基本上是他家名下的! 妈妈呀,土豪,好有钱! 可如今……呃,真是倒霉! 这么说,家里还得有做官的!不然你看,倒霉的许家如今出事都不知该求助谁? 而赵家呢,却因有个县丞在本地做官,不仅在本地混得风生水起,眼看着许家要倒了,如今他家却还好端端地在此地盘踞呢! 可却也不对啊!许家在朝廷没人,如何好获得跻身皇商的资格? 他人事情不关乎自己,众人唏嘘感慨了一番,便各自又做起了自己的事。 徐栓子拿出昨日挣的六文钱,给儿子买了点豆豉糖,又转去停歇的小船那里和渔夫说话。 等他回神,想起侄女时,忙往回走,却看到侄女孤零零地和几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站在一处。 他本有些胆怯不敢近前,但想起侄女的安危,还是很快跑了过来。 原来,赵德宇过来是来寻赵蕊儿的,不想碰到了郑同。 他看着就和郑同不对付,知道郑同和许文哲关系好,就将这对他来说的好消息,告知了对方。 而且他不是赵蕊儿亲兄长,而是堂兄。他亲昵喊赵蕊儿妹妹,赵蕊儿则客气喊他堂兄。 他还向赵蕊儿提议,今日镇上赶集,要带她去逛。 第三十六章 怼人 王灵儿说也想跟着,赵德宇却怼她,说是不想带不相干人等。 后头王灵儿哀求了会,赵德宇才傲娇地答应带她。 沐清这时却提出了告辞,说是要将这个消息告知她父亲。其后,她还私下嘱咐赵蕊儿照顾徐雅。 他们说话时,徐雅则去了亭子里。 郑同走得急,那琥珀核桃和一串钱并没有带走。 或许他还是不愿接受她的好意。 “系统,你可以隔空取物吗?就是用意念,将东西无声无息地放到空间里,然后同样如此放回原处?”徐雅不等系统回答,自己已经开始尝试。 结果,她便感觉到空间里多了东西。这空间竟然可内视!不过,里头空荡荡的,没什么好看的。 然后她将空间里的东西,又用意念放回原处。竟然也可以! 钱掌柜给的酒菜,这么热的天,等他们到家则可能会变质。她要将之放进保鲜的空间里。 系统冒头,弱声问:“我还是有点用的吧?” “恩,还行吧。算了,不和你计较了。就像你说的,你就是个智脑,又不是人脑,指望你和人一样聪明,那是没法指望的。” 她用着人家,就不要对人家态度那么不好了。 酒菜都放进去后,徐雅将琥珀核桃也放进了空间。然后取出装酒菜的空蓝子,里头放了银子和铜钱等杂物。 徐栓子来了后,她道,酒菜和银子她都放篮子里提着了,让他不用担心。 徐栓子对此没多说,以为她要自己保管钱,便摸了摸她后脑勺,笑着答应了她提那些东西。 只是路上,他总时不时关注徐雅提的那篮子,只怕她丢钱。当然,这是后话了。 看到徐栓子衣服上有补丁,知道了他是徐雅堂伯。王灵儿嫌弃地撇了撇嘴,露出不屑的笑。 “喂!你穿的这样好,你堂伯却穿着打补丁的衣裳,你怎么好意思?” “徐雅,我名字。麻烦这位小姐以后不要“喂喂”的叫了。”徐雅神色不动地提醒,然后反问她,“你穿着绫罗绸缎,比之我和我伯伯的布衣好的不止一星半点,你好意思吗?” 徐雅这低贱的农女竟还敢反击她!王灵儿惊瞪了眼后,厉声诘问:“那怎么能一样?” 气死别人,自己文风不动。 吵架只要拿住了这气势,一般不会输。 想到这话,徐雅自若笑问:“怎么不一样?人分三六九等,但不都是人吗?” 王灵儿气愤道:“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我是说,我和你们可不是一家人,也非一个宗族!” 因王灵儿看低她和堂伯,徐雅早看其不顺眼了。如今有机会报复回去,她哪里会放过? 只听她随即讥讽道:“不是一家人不说一家话!那我们家的事,又关你什么事啊?你家又不住海边,你倒是管得宽!” 因着徐雅两人斗嘴,被赵德宇一直缠着的赵蕊儿看向她们,随后赵德宇也看了过去。 听到徐雅这话,赵德宇喷笑出声。赵蕊儿反应了会,明白后,也抿唇无声地笑了。 这二人的笑,使得王灵儿恼羞成怒,她指着徐雅怒问:“你——你这下贱的农女,你说谁管得宽!” 徐雅仍然自若笑着:“你还年轻,怎么就聋了?我好话不说二遍,还附赠你一句:当你用一根指头指着别人时,四个指头其实是指着自己的!这么说来,你比我还下贱四倍呢!” 只怕王灵儿生起气来,这事没完没了。这时,赵蕊儿适时开口,拦住了王灵儿。 “好了,灵儿,我都听见了,是你先出言不逊的。别吵了嘛!沐清姐姐走时可是让我看好你,不许你欺负徐雅妹妹的!” 一提到沐清,王灵儿就歇火,她又嘴硬地说了句,“她算哪门子妹妹!” 其后,她瞪了眼徐雅才罢休。 徐雅福身一礼,谢了赵蕊儿的有心维护。 这时赵德宇又慢条斯理道:“行了,王灵儿,再吵就别跟我们去镇上了。有好事以后我也绝对不带你!本少爷今日有好事找你,你还去不去镇上啊?” 王灵儿似乎也怕得罪赵德宇,她走近两步,谄媚道:“去,当然去!咱们赶紧走吧!” 最后,赵蕊儿吩咐秋月取来黄花梨的木撑子,交给徐雅,然后捎带了徐雅和其堂伯一程,去了镇上。 她们搭乘的是赵德宇的马车。 徐雅、堂伯和车夫坐在马车外头,其他人则坐在里头。 赵蕊儿不问徐雅为何改名字,徐雅便也没多提一嘴,只要人家不叫她香草就是了。 知道赵德宇是生意人,徐雅便下意识没向赵蕊儿推销那婴儿车,而是打算过两天后再来推销。 反正过两天给李掌柜送腰椅,她还要来镇上。 那时,她顺便去县城看看郑同,再向赵蕊儿推销也成的。 再说,她托付郭木匠打制的小婴儿车模型还未做好呢,到时候应是做好了。 她拿着模型推销更直观好说话。 是的,她穷!害怕赵德宇看上她这门婴儿车的买卖,占了先机。 人家比她更有钱,想要做成一门生意,有人有钱很快就能做成的! 就让她先挣点再说吧! 到了镇上,徐雅和堂伯先去药店问酸枣的收价,得知这里酸枣收价比县城一斤多半文,他们便很高兴。 此后,他们问了人,找去了书铺。 镇上有个小书铺子,位置十分偏僻,七拐八弯的,徐雅和堂伯找了许久,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 这铺子看起来里外都挺冷清的。 堂伯不识字,跟着徐雅在里头转了圈,怕弄坏人家的书,就跑去外头呆着了。 对此,徐雅还挺高兴。 如此,她随便买两本识字的书应付徐氏,就可拿出系统的奖励书籍,说是自己买的了。 谁都不会知道她做假的! 书铺子里只有个四十来岁的大叔在守着。 徐雅进去时,那大叔不知拿着本什么书,正专注的翻着。 他看徐雅这处看看,那处也翻翻,除了手里拿着的那本,似没个目标,便问:“小姑娘,要买什么书?” 徐雅笑着问他:“你这里可有《说文解字》?这本《千字文》又卖多少?” “千字文一本二两,说文解字看你是要简化版,还是精装版了。简化版一本三两,精装五两!” 徐雅听了一惊,“这么贵呀!”一两银子两千块,一本书就大好几千! 怪不得这时候读书人少!印刷术没普及,笔墨纸砚书也不便宜。许多老百姓饭都吃不起,哪来的钱买精神食粮? 书铺掌柜笑了笑,并未因她说出这种话而轻视。 第三十七章 求助 郑同找去许府时,许府似还未得了消息,看起来各方面都还如往常般,井然有序的运转着。 领路的小厮庆春,本要将他领入许文哲所在的院落,却被他拒绝,“我不找你们二少爷,你们老爷如今可在府里?” 庆春疑惑,“郑案首,您不是来给二少爷辅导功课的吗?” 郑同心急如焚,却还需耐下性子和对方解释,“不是,庆春。我此时找许家主有急事!” 庆春是门房小厮,对府里进出人的情况还是清楚的。 此时他则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郑案首。我们老爷下午急匆匆地出了门,走时并未留话说去了哪里!” 郑同心里一突,直觉许老爷已经得了消息,“那我现在要去县衙,你去告诉你们二少爷,我在那里等他!” “是,郑案首!” 看他面色凝重,神色显见得无比慌张。庆春自己也无端感觉有些心慌。他废话没多说,忙答应了他的话。 郑同转身跑出许府,打算去寻恩师问问,许家这事可有回寰余地。 他来此是来看看许老爷可得了消息的。 若没,他便立时告知;若有,他则可出面带着许老爷,往恩师那里去,询问一番对策,好拿个能应对的主意。 郑同找去恩师处时,许老爷却是凑巧带着管家也在这里。 他进去时,许老爷正红着眼,欲哭无泪地诉说着大儿子的状况。 “已被下监有几日了,不许任何人探望!听管事命护卫快马传回的消息,事发后,我儿立时放了他们奴籍,让他们往回赶来消籍,以防止朝廷抄没我家家产,将他们官卖…… 我儿说事态严重,让老朽我尽快带了家财好进京疏通,以防止我许家被治个砍头的重罪! 老朽此番前来,是想寻大人拿个主意,然后今晚就打算出发去京城…… 我儿文浩自小跟我走南闯北地做买卖,路遇多次劫匪,结果都让我父子二人逃出命来!谁想,老朽一朝贪心,竟害了我儿入了那京城大牢!许家遭此灭门之祸!是老朽的错……” 县尊沐华思摸着胡须,沉吟着听完许老爷的话,已经从中猜测着理出许家此次招祸的源头。 许赵两家都是本地买卖人,但若论豪富,相比许家,赵家却逊色许多。 直到多年前,赵县丞来了本地就职。 虽都是姓赵的,但两家并非同宗。 可最后,两家却连了宗! 自此后,赵家靠着赵县丞在本地混得风生水起。 而赵县丞,则通过赵家也获取了富足无比的家资。 不仅如此,赵家还通过赵县丞,联通了赵县丞的族里人,将生意做到了京城里。 进而今年,赵家还搅和进了皇商的竞选里去。 眼看着不如自家的赵家官商联通,生意越做越大,甚至有反超自家的意思,许老爷心里不安宁了。 他竟然从六七年前就开始布局,通过京城手眼通天的掮客,选了京城安宁伯府连宗。 代价是,送出许家大半的家财给安宁伯府! 既然要连宗,显见得那安宁伯也是姓许的。 但安宁伯府却是落魄了! 可许老爷,他这哪是看中了安宁伯府? 他心大的起了从龙之心! 安宁伯府的长房嫡女才貌双全,名动京师,嫁给了皇贵妃之子庆王。 许老爷想通过庆王的手做大许家买卖,继而跻身皇商之列! 庆王也想让许家做自己的钱袋,继而夺了太子之位! 这更何况,庆王的封地离着秦地并不远。 他们双方消息往来却也方便。 双方地位虽不对等,但互惠互利的双赢局面却已然做成。 可是,庆王太冒头了! 据沐华思从京城师座处得来的消息。 当今已经六十二了,年纪大了,疑心病便越发的重了。 他认为,庆王左蹿右跳地想法攻讦太子,想要争那太子之位,那就是在诅咒他早死! 于是,他便拿了庆王开刀!意在杀鸡儆猴,告诉其他皇子都给他安分点!他不想死,谁都别想起了夺嫡的心思! 可是,到底他还是年纪大了,有些糊涂了。 两年前,在他六十岁的万寿节宫宴上,他应是酒喝多了,竟对着多年相惜的老臣倾诉心里话,说是太子病弱,他有欲更换太子—— 若这话不是在那等公众场合说的,如何能传得人尽皆知?还招引出各个皇子那不安分的夺嫡心思! 这次,是皇上存心要办庆王,许家这庆王钱袋子如何好逃脱? 沐华思站起身来,踱步来回思索一时,“这事难办!除非——除非有人能说动皇后,让皇后去劝说皇上。 当今对这多年一心一意扶助他的发妻,还是十分敬重的! 但谁能说动皇后?你们许家站在庆王那条船上,定是想帮其夺了太子之位。当今太子又是皇后的儿子,皇后如何能心甘,放过你们这帮着摇旗呐喊的庆王一系?” 沐华思摇头叹气又道:“我那师座虽在京城,可他官小位卑,又是相关夺嫡这样的危事,他不能也不好出头!许老爷,对你的事,恕本官无能无力!” 他知道,许老爷将所有的事有魄力,通通不隐瞒地说出,不怕因此而提前招致杀身之祸。 其实就是想让他能看清楚所有事情因果,帮他尽力寻个能疏通的门路。 当然,他帮寻了门路,好处应也会不少! 可他没办法! 卷进夺嫡这事,还告知于外人。若是有心人利用许家这事,想要在太子跟前露脸得功,也是有可操作余地的。 这难道不是提前招致杀身之祸吗? 郑同蹙眉,想起徐雅之前的话来。她说自家祖母徐氏乃宫里出身,那么,许家可能通过徐氏找到疏通门路? 今日得了这天大的坏消息后,许老爷就有些六神无主。虽说县尊老爷没给他找到门路,但到底还是提点了他疏通的方向。 他掏出帕子,手抖着颤巍巍地擦了急汗和泪后,跪伏在地,“老朽多谢县尊大人提点!若不是您提点,老朽此番前去,还不知要找哪个方向用力气!老朽这实是应要拜谢于您的!” 沐华思连忙近前,弯腰去扶许老爷,“快起,快起!相关你许家几十条人命,又是遭了这等殃及池鱼的祸事!本官如何敢在这时受你这一跪?” 第三十八章 揭下斯文 此时,夜已黑。 郑同也去帮着扶。 看到他,许老爷却是又流出无助的泪来,“贤侄,你可有主意?” 恨自己没生个像郑同这样的文曲星般的儿子,他平日里可是将郑同当自家子侄看待的。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郑同年纪虽小,朝廷之事可能也不如县尊老爷知道的多。但好歹是个有前途的读书人。指不定他能从郑同这里得个主意呢。 许老爷就是这么想的,因此便问了。 郑同则问许老爷,“许家伯父,你可曾去寻赵县丞拿个主意?赵家官宦世家,朝廷里还有同族官员是皇上近臣——” 许老爷怒气冲冲地打断他,“快别提赵家了!他巴不得我许家都死光了,好吞了我许家家业叫赵满城呢!我便是先去寻了赵县丞,没见到人,这才厚颜又找来了县尊老爷处。” 这时郑同凝眉又提议,“京城里,那手眼通天的掮客,伯父此去,不如到他那里去寻门路。” 许老爷听了这话,眼泪流得更凶。他许家都要被灭了,他哪里还顾忌得了那男儿有泪不轻弹的话? “贤侄却是不知,也是怪我当时一时贪心!那掮客本就是庆王的人。当时,我家能搭上安宁伯府,是人家庆王早算计好了的。我家走到这一步,其实,是骑虎难下的后果!” 此后,郑同再无其他言语。说到底,是许家当时太着急,中了人家的奸计,强被拉上了船,无法再下去罢了。 想到找徐氏帮忙,但事情能否有望解决,他也不知。故而此时,他唯恐许老爷再失望,便没说给许老爷听,只待一会就去寻徐氏面谈。 然后,再说其他。 没从郑同这里拿到主意,许老爷倒也未失望。郑同连官都未做过,朝廷事又错综复杂,还遇到他家这等坏事,对方拿不出主意并不为过。 他提出告辞,打算离开县衙,立时连夜出发进京。 许文哲已经在此呆站良久。 知道自家逢此祸事,没了办法解决,他脑子空白一片,只剩嗡嗡作响的无措。 看到有希望改换门庭的小儿子,许老爷刚擦干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许家都要毁在他手里了!人都没了!要门庭有何用? 此后,他带着小儿子回转府里,向小儿子做了详细的善后交代,便带着重金聘请的护卫,且带着干粮和管家匆忙理出的家产,连夜骑快马进了京。 护卫本是他家重金培养的家仆。 此时,许家遭逢此难,他舍不得他们被官卖,便都一时间全放了奴籍。 其后,他又重新花钱聘请了他们。 尽管他们不想要他钱,可他还是让他们都拿着了。 “你们不要,我这家财还不知最后会便宜谁!拿着吧,若是以后我许家之人能有幸不死,望你等见了,千万要接济一二!” 众护卫纷纷跪倒在地,都道愿为他这老爷肝脑涂地。还有护卫竟当众撕了卖身契,说是要与他许家同甘苦…… 天未黑时。 到了镇上,赵德宇先带着赵蕊儿她们去了热闹的码头处。 在那里,他们看了看南来北往的客商行人,吹了吹凉爽的河风,然后便去了附近一处赵家的茶楼坐着了。 几人坐在那里喝茶听书,两个小姑娘被《孤女小传》这趣闻本子感动了一把,又去听了会戏。 最后,她们才在赵德宇的连连催促下,恋恋不舍地离开戏楼。 坐在返程的马车上,王灵儿忍不住抱怨,“那小生扮相哪有郑秀才本人长得好看!蕊儿,你说是也不是?” 说着话间,她看向赵蕊儿。 赵蕊儿正为孤女的苦命,流着欲罢不能的同情眼泪。 “嗯——”她几不可闻地点头应话,然后连连忍不住抽噎了几下。 之后,她侧转身避开了车上其他人关注的目光,又拿帕子擦起了眼泪。 赵德宇黑沉着面容,“那只是编造的胡言乱语!人家又没指明道姓说是郑同,你们不要多想!” 王灵儿想反驳他,但看他面色,不敢触他霉头,便欲言又止地瘪嘴退却了。 此时,一向好脾气的赵蕊儿却转身,生气地反驳。 “我让秋月打听了!说书的、戏班子班主都说了,这故事是根据真人真事改编!堂兄怎可说,这事是胡乱编造的呢? 因是新戏,这几日点的人很多。可见,不管是不是真人真事,故事挺好的,所以才看的人多! 再说了,故事里都说了,秀才是小三元出身。多年来,我们这地方,不就出了一个郑同是小三元吗?那故事说的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说到这处,她向同伴寻求支持,“灵儿,戏里咱还没看到郑秀才救人那段,但是说书的讲了这一段。他是怎么说郑秀才救人那段的?你可还记得原话?” 赵德宇心烦道:“好了,好了,我不听!这两日我就派人去郑同村里打听。若不是真事,那就证明是郑同自己编了故事在沽名钓誉。如此,看我不揭了他面皮,让他斯文扫地!” 赵德宇竟莫名真相了! 赵蕊儿不满瞪他,“你不听,我想听呢!你为何总要和郑秀才作对!这明明是真的!我相信他有此救弱扶倾,好打不平之心!” 赵德宇怕她生气,磨着牙根忍下了自己暴怒而出的话。郑同算个什么东西!若不是靠上县尊,他如何能得了那县案首? 那案首本是为他预备的。凭什么县尊却说郑同策论和字都写的好,就给他按了第一? 县尊明显是想借郑同这案首名次,压服他叔叔赵县丞! 是他今日失策!本想着带妹妹过来玩,却恰好碰到说书的讲着那故事。 他一定要去查查那故事真假! 若不是因顾忌着赵德宇朝她发怒,王灵儿早欲和赵蕊儿讨论那故事了。 看赵德宇失神不敢和赵蕊儿吵,知道对方怕赵蕊儿,她便兴致勃勃地回应起来。 “说书的说,正待那孤女要被常家人强拖回去,求助无门之时,却看到了本村的县案首、小三元站在那围观的人群里。 或许是出于对读书人的敬畏,又听村人常常讨论秀才是功名加身之人,有些许本领。那孤女立时就朝秀才哭求道:“秀才公,求求你救救我——” 眼见耳听苦命的孤女就要得救,赵蕊儿情绪一激动,就又哭了…… 其后,两人还踊跃讨论道,明日里还过来看那孤女小传的戏,准备将那戏都看完! 赵德宇似对郑同嫉妒成狂,这话,简直没把他气了个半死! 他带她们来,不是为了看郑同、讨论郑同的!这特娘的都什么事? 待送了赵蕊儿回府,王灵儿丫鬟已经等在赵府里好一会了。 她禀报主子说,王老爷催着王灵儿快快回府。天黑了,不安全,府里马车已经久候在外头了。 这时,赵德宇却没让王灵儿离开,而是避着人和她商量了一事才放她离开。 第三十九章 绣坊事宜 刚才徐栓子和徐雅一起进来,这掌柜的就看了他们一眼。哪怕他们不是读书人,他也并未说什么。 如今也是轻视之色一点都无。 所以,徐雅才在这里呆住了,还想在这里买两本书回去认字。 掌柜的看徐雅犹豫不知是否要买,便又道:“千字文我这里有手抄本,你手里拿着的是印刷本。手抄本便宜些,一本八百文,还是县案首所抄!怎么样?要不要这手抄的?” 郑同抄的啊?那就拿上吧!价钱还算能接受。 徐雅不知足又问,“想要——但只是,还有更便宜点的吗?” 那掌柜抚须的手顿住,这是不舍得多花钱买书?不一时他笑了,“有,都是些旧书,但是没有千字文以及说文解字的旧书。” 大概两盏茶(半小时)后,徐雅从书铺子里转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八百文的千字文,一两半的说文解字,都是手抄本。 其他的农书,世情杂书(故事书),地方志等的旧书有三本,掌柜一共要了她一两半银。 之后,她将系统给的奖励书籍也搅和进这五本书里。 她买书花掉近四两银,心疼死了! 之后,两人忙去了绣铺子。 在那里,徐雅打听了绣坊收徒的事,这才知道镇上没有绣坊,这里唯一的一家绣坊在县城。 绣坊一个绣徒一年收费三两银,不包吃包住,粮食自带。 绣徒在绣坊所做的活计都归绣坊所有。 徐雅为何会问这些,李掌柜一下子就猜出了。 她笑问徐雅,“你问这个是帮着你奶问的吧?她那绣技,不开个绣坊可惜了!我说今日赶集的,怎么有人朝我问绣坊的束脩多少的!她们还说自己是北下关的,跟你一个村的!” 徐雅回之一笑,“那应该是想打听清楚,再打算跟不跟我奶学绣技的人家吧?我奶倒不是要开绣坊,就是她想收几个绣徒随意教教。” “我觉得应该是,反正都是你们村的人来打听这事。我还帮着你奶说了好话呢!” “谢谢你,大姐姐——”徐雅故意又喊错,想逗一逗李掌柜,“噢,不,是婶婶!您都帮着说什么了?” “你这小孩!”李掌柜捂嘴笑了,“没说什么,就说你奶的绣技做师傅完全没问题的。还说蜀绣这边少,要的人还是大有人在的。” “总之,谢谢婶婶帮忙说话了。” 徐雅说着话间,揭开篮子,想要给她拿琥珀核桃,但却想起在空间。已经揭开篮子给人家看到里头的大致东西了,不方便再拿,邃作罢。她便想着下次。 此时,她那堂伯在铺子外头等着呢。 “那开个绣坊要多少钱呢,李掌柜的可清楚?” “绣架、绣绷子、布、针线等什么都需置办。镇上县城,你们没铺子,还需租地方做场地。如此,至少需准备七八十两银子吧!刚开始绣徒初学,也只能摊本,挣不到银子的!” “噢,这样子啊!那我奶和我如今有元宝需照顾,应该还开不了。” 对她这话,李掌柜不以为然,猜出可能是徐氏本钱不够才不开。若是有钱,指不定她们便会在镇上开个的。 毕竟,这里绣坊确实不多,开上个绣坊传授蜀绣,还是大有可为的。但这话,她没说透。不准备开,那她就没必要说那么多。 徐氏和徐雅未尝不是如她这样想的呢?可确实是她们的本钱不太够。 徐雅不知徐氏那里还剩下多少钱,但是应是不多了。想要买山时她便问过了。徐氏没具体透露,但是明显犯愁说是钱不多了。 “我看掌柜的收的荷包绣袋不老少,这在本地都能卖出去吗?”徐雅问出自己一直以来的疑问。 李掌柜狡黠一笑,“你这孩子,说你机灵,却也实在笨!一个小镇有钱人就那么些个,这东西在这里能卖几多啊!不过,还是能卖一部分的。小姑娘都喜欢自己挎个漂亮的荷包,自己家里没人会绣,只好买呗。 其他的,就卖给南来北往的行商了!他们在我这里低价买一批,拿去各地再卖,还是能赚到钱的。毕竟本地绣艺,其他地方可是没有这样的风格呢!还是有喜欢咱们这的秦绣的!” “原来如此!” 其后,关于收多少束脩的事,徐雅又问了问李掌柜的意见。 将话都问清楚后,她在李掌柜这里拿了针线、整布、碎布等物,还拿了要做的绣品样式,压了一两银的押金,接了绣活,便离开了。 对于她接下的绣活,李掌柜只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 可见,她猜出了徐雅的操作,但未言明。想来这里还是有人这么干的。 但她不知的是,这里都是县城、镇上能说会道的能干妇人才靠此操作挣钱的,村里是没有的。 她和堂伯回去时,赶的是最后一班的牛车,快的骡子车都没了。 话说两头 却说郑同本欲和恩师谈论此次赶赴乡试的事,却听到许府的庆春在和外面守着的小厮说话。 说是许文哲急着找他有事,麻烦那小厮告诉郑同一声。 庆春说得那么大声,这是打着主意让郑同听见呢! 因着许家的事,郑同这会心也不安宁,便和恩师说起徐氏。 “我无意中帮了一小姑娘,那小姑娘长辈却是年老被放出宫的宫女!若是谁对宫里的人熟悉,那应是从宫里出来的。或许,她能帮忙给许家寻个门路求助!” 沐华思眉眼一挑,忙道:“你且尽快去寻那宫人说话!我不和你多说乡试的事了!但是为师命令你,不许去!不要找理由!家里有困难,为师我会出手帮你!” 恩师家财并不宽裕,郑同怎好一直麻烦人家。 他不想答应,还想再说苦衷,但这会不是说这话的时候,便向恩师提了告辞,匆忙又走了。 其后,他上了许府等候在外的马车,往许府接了许文哲,大致其和他说了下自己的想法,两人匆忙就往北下关去了。 到家天已经尽黑了,估摸有个八点多吧。 今日家里有人给做腰椅的活计,人多热闹! 元宝和众人玩得欢,这会也累了,已经被徐氏哄睡了。 徐氏一共找了五个人,今日一整日就将二十个腰椅都做完了,并且徐氏让她们明天还来,说是应该还有活计找她们做。 看徐雅和堂伯奔波一整日,都面带疲惫之色,徐氏便没多问他们什么话,而是让徐栓子明早过来回话。 第四十章 骂错了人 徐雅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钱掌柜给打包的酒菜从空间取出,放入篮子。 她打算一会让堂伯将这些酒菜都带回家去。 徐栓子掏出一把铜钱,说是徐雅给他的,递给了徐氏。 接着,他又拿出豆豉糖也递给徐氏,说是给元宝买的。 借此,徐雅顺便就说了帮郑同还赌债的事。 那时,她将堂伯的一两零花银子给要走还赌债了。 那一两银是徐氏给的。 徐氏想要细问还赌债的事,但她还是先让徐栓子把那把铜钱给收了。 “你拿着,别给你姑我推辞!你姑我哪能白用你?这还不说,耽搁了你一整日下地的时间!” “姑,你看你说的!你不是俺姑吗?俺给俺姑帮忙干活,俺还要钱,俺成啥了?” 她这侄儿真是憨厚! 徐氏心里感慨着,嘴上嗔怪道:“快拿着!姑姑家没儿子顶门户,元宝年纪还小,不顶用!姑姑身边没能用的人,还想多指望你帮忙几年呢!你若不收,以后你姑我有事,那可再不好麻烦你了!” 说着话间,她将那把铜子硬塞给了徐栓子。 徐氏话说得情真意切,徐栓子知道再不好推辞,便不好意思将那铜钱收了。 其后对那酒菜,双方又是一番推辞。 最终,徐氏留了个鸡腿,半盘炸酥肉等菜,徐栓子这才被徐氏送出门去。 送走徐栓子,徐氏细细问起徐雅还赌债的事,徐雅便都一一交代了。 接着,她大致和徐氏说了今日的所有事,尤其是酒楼里那说书的事。 听到说书的那事,徐氏面上立时起了戾气,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只是,当时她并未说什么,而是让徐雅继续往下说其他的事。 随即,绣徒的束脩还是收少了,徐雅又提起了这话。 李掌柜后来所说的话,她也大致跟徐氏说了说。 然后她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升米恩,斗米仇的,救急不救穷。我知道奶想帮衬村邻,但收少了,以后绣到大件绣品,因绣制材料贵,您不想倒贴钱,就需再提升束脩。 但我觉得,那时应是不怎么好开口了。 到那时,说不得有人会觉得,自己已经学到点东西,够用了,就因此而不学了呢!如此,那您前头付出的心血,不也就白费了吗? 再有,您收的束脩不如县城多,那也不能少太多吧?这是破坏行情!对你以后开绣坊也不利的。毕竟同行相忌,凭白惹了人家,让人家记住我们,再找麻烦,这也不太好! 最后呢,您花费那么多精力教人,受苦受累挣不到多少,这又何苦?我想了想,束脩收少了,还是不妥!奶,您觉得呢?” 静默一时后,徐氏认同了徐雅的意见,便将每月定的束脩钱也翻了一倍,粮食仍然还按之前商量好的来收…… 祖孙两个又说了会别的话,徐氏完全赞同徐雅改名字。 随即,传出风言风语给说书人听到的村人,她就将之都臭骂了一通,咒诅那些人都下拔舌地狱。 这是徐雅第一次看到徐氏骂人,不过她一点不觉得徐氏粗鲁,反而心暖不已。 要不是为了她,徐氏何必这么生气地骂人呢! 也不知,往这里赶来的郑同这时耳朵红吗?毕竟徐氏骂错了人,指向性并不强。 徐雅眼睛都红了,不时地捂嘴打着哈欠。 看出她困乏极了,徐氏忙催着她赶快洗漱睡觉,还说让她明日不必早起了。 徐雅洗漱完了,累得倒头便睡。系统给的奖励,她都还没来得及看看。 可她才睡着,家里外头的门就被连续又急切地“砰砰”拍响了。 徐雅惊醒,迷迷糊糊间不知发生了什么。 随后,她安抚住由于响亮拍门声而被惊吓的心脏,沉着面容穿戴好,随意抓了头发用碎布绑了,便汲拉着鞋子出了房间。 这时,只听她带着起床气,愤愤然的抱怨,“奶,这谁啊,大晚上的扰人清梦!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雅雅,有客来了,不许没规矩!” 徐氏喝斥的话落,徐雅定神,看到了来家的两位客人。 随即,她收起愤然的表情,有些委屈地朝着那两位福身一礼。 这大半夜的,把人惊醒,很不舒服,好吗! 那两位便是郑同和许文哲是也。 看到汲拉着鞋子的徐雅,郑同紧蹙着眉头一时,很快将头转去了一边。 随后,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将那不舒服的感觉压住。 原来,徐雅睡得沉,半天没起来。 徐氏又还未睡下,她还担心元宝被惊醒。 继而,她就没唤徐雅去开门,而是自己急忙拿了油灯出去探看兼应话。 见是郑同带着一人夜里急来,并非歹人,她忙打开门,将两人让进了待客的堂屋。 他们进了堂屋时,徐雅刚好从堂屋右侧的房间里走出—— 郑同两人不好意思地道歉,说是搅扰了徐氏她们。 徐氏有礼客气地说没事,问他们所来为何。 徐氏是宫里出身,可能会认识些宫里的大佬人物。许文哲应是来求助找门路的。 徐雅大致已经猜出为何。 不用徐氏嘱咐她,她便进了对面屋子,看了看元宝睡得可还好。 元宝挺着个小肚子,胳膊摊开、四敞八趔的睡着。他睡得无知无觉,雷打不动—— 徐雅放下心。 这时,想到郑同刚才的那神色,又想到之前那摆圆摆正的铜钱和核桃,她便在里头穿好了鞋子,这才出了屋子应对。 她也是接受过几年心理辅导的人,在心理老师的辅导室里,她见过强迫症的人都什么样。 她算看出来了,郑同应是有点强迫症的。 两方客气一时,情况紧急,郑同介绍了徐文哲是他同窗好友后,随即就向徐氏大致说了许家的事。 他说完,许文哲就给徐氏磕头求助。 徐雅按了按突突急跳的太阳穴,心里暗道:这都什么事? 本以为许家的事和她没什么牵扯,但郑同带人找来了,这就不得不牵扯了。 她和系统真是想得美,以为没她什么事呢! 她只想好好的种田兼完成任务。 结果,世事无常,什么事都能牵扯到她和与她相关的人这里来! 想着这话间,她看向徐氏。 显见得这事真是太难办了! 听了许家的事后,徐氏一向稳成的面容,立时显露出慌张之态。 她那手还紧张地抖了下,随后又竭力稳住了。 许文哲跪在地上,紧张的看着她。 徐氏愁容感慨,“金满城,银满城,通通不过许满城。老身还记得年纪小时听来的这话。可做个富家翁不好吗?偏偏要削尖了脑袋往上钻!” 第四十一章 我奶是外挂 许文哲听了这话,想起小时他见过的,他许家曾经的富贵辉煌,又想起如今的逐渐没落直至即将毁灭。他忍不住呜咽了下,哭出声来。 堂堂七尺男儿,若是未到伤心之时,他又怎会哭得如此悲切? 徐雅看了不忍,劝徐氏道:“奶,事已至此,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郑同表示感谢地看了她一眼,确实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其后,他干涩着嗓子,紧张问:“大娘,您可有门路推荐?若有,烦请说出!之后,若事有可成,必有重谢!若不成,许家在朝廷没下处置之前,家里还有些浮财。您若不嫌,都可拿出重谢于您的!只要您给寻个求助的门路就成!” 许文哲擦去眼泪,附和,“是啊,大娘,麻烦您了!我家实是没了其他法子!若不然,也不会夜半至此来搅扰于您,还想将您卷进这等能让人丢命的麻烦事里!” 徐氏让他不要跪了,先起身再说—— 徐雅端了自己屋里的油灯,出了堂屋,往厨房里给众人端了壶开水。 那开水一直在灶边烧水锅里温着呢。 然后她给堂屋里三人都端了碗,沏了茶。 此时,许文哲已经坐在了堂屋椅子上,抹着止不住的眼泪,而没再跪了。 徐氏说了两句招待不周,只能用碗的话,让他们喝茶解渴,随后让他们稍待。 不久,她从锁着的储物间里取了包东西出来,又进了堂屋。 只见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包东西放在身旁的案几上,然后慢慢打开那包东西。 嗯?怎么里头还是包着的? 徐雅疑惑间,走近了去看。 徐氏这时已经揭开了第四还是第五层的包裹了。 最后,包裹全都揭开了,却出现了个鼓囊囊的绣袋。 看到绣袋,徐氏似放松了小心翼翼的紧张心情。 她舒出一口长气,然后将之打开,慢慢从绣袋一团软布中取出了一块玉佩。 徐雅再凑近细看,只见那是一块润泽无比的圆行翡翠玉佩。它近似透明,色泽温润剔透,看起来水头极好。 玉佩上头雕着活灵活现,张牙舞爪的四爪盘龙。盘龙头尾相连,中间环绕一字。 虽说古代繁体字不大都认识,但徐雅还是认出了那玉中间镶嵌的字,那似是个“晋”字。 郑同和许文哲此时也在近前看,两人因那字,眼里瞬间迸发出亮闪闪的希望之光。 晋王封地在龙城附近,王爷府在龙城。那里曾是当今的封地。 而为何将自己以前的封地给晋王就藩,则是因皇帝很喜欢这个儿子,说这个儿子英武最类他。 且晋王还是当今皇后幼子,太子胞弟。 并且太子和晋王竟然兄弟和睦,并未曾因大位什么的而闹出不和。 听说是因晋王自己对皇位没兴趣,并不喜舞文弄墨的风雅之事。 因皇后寿辰,各地皇子藩王都想法进了京为嫡母贺寿,因此才弄出京城的各等事来。 如果最能跟皇后说上话,除了晋王和太子两个儿子,还能有谁? 太子嘛,他们也没门路接触,只能是晋王啦! 当然,这些个事情,徐雅是不如徐氏这三个土著懂的。 毕竟,他三人都是多多少少知道点朝廷事的。 随后,徐氏解释了,她便也懂了。 怪不得徐氏将玉佩包裹的那么严实紧密,这种能救命的东西,再怎么小心翼翼的保管,那也是不为过的。 毕竟那是玉佩,属易碎品,还代表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徐氏给他们看了玉佩,又重新将之小心翼翼地包裹了起来。 随即她进左侧里屋,拿了笔墨纸砚和一块木制图章出来。 笔墨纸砚是她平日里画花样使的,而那图章则是她用于绣品的印戳。 许文哲看那笔墨纸物不是太好,忙出门喊了庆春,让其拿了他马车里的好纸好墨等物。 徐氏谢了,多余话未说,接过了许文哲的东西。 很快,由她口述,她让郑同写下了一封信。 她虽认字,但都是强记下的,不会写的多。若不让郑同写,她自己也没法写。 县案首和普通人,徐氏当然首选案首写字。 最后,她拿了图章蘸墨,将郑同写好的信上盖上印戳。 “拿着玉佩,带着我手书去寻晋王妃。敬告王妃,老身不太会写字,所以托子侄写的这封信。老身曾无意中救下过落水的晋王之女。王妃为感谢,就将这玉给了老身,说是有难事不解,自可拿了玉去寻她—— 回返故里时,老身曾为晚生后辈求下恩典,我家晚生后辈也可拿玉佩去求晋王妃帮忙办事。 我将自己的印戳另一半留给了王妃做印证,不会让人假冒的。 许公子,你带着信和玉佩这些都去吧! 成或不成,老身为你尽力了。其他的,只能看老天意思了!” 许文哲激动不已地用袖子胡乱抹了眼泪,看也没看好友郑同递出的帕子。 他连连点头,其后从袖中取出一沓子地契,翻找出十来张非许家名下的,塞到了徐氏手中。 徐雅和系统都为此看呆了。 系统:宿主以后这是要过富家翁的日子了吗? 徐雅:我的外挂是我奶徐氏吧? 僵直着胳膊的郑同:“……” 这时,只听许文哲对徐氏说道:“大娘,你拿着这些,到官府过户就可。这地不在许家名下,你想要过户,自有人跟你去过户,官府和朝廷也必不会因任何事而寻你麻烦的。金银之物,若我家脱险,自还会再奉上于你的。” 其实是许老爷几乎带走了许家全部的家财,许文哲出来的急切,没带什么金银之物! 拿了那些地契,徐氏在灯下细观一时,很快在手里理顺。这玉佩她家元宝太小,还不定什么时候能用上。到时候,晋王妃这位高权重的,事多烦乱,还不知会记得她这人吗! 与其到时候情义淡薄后给元宝用,还不如趁着,这恩情晋王妃还热乎地记得,这时候先拿出来给元宝换了家产,给徐雅换了嫁妆做依仗使呢。 “你们且立时去吧,否则,赶不上已经去往京城的许老爷,是要耽搁事的!” 郑同两人也着急,两人立时提出告辞。 郑同为何会去柳家巷,徐氏本有心想问的。 但这种紧急时候,又是当着郑同好友同窗的面,这话问起到底不方便。 无奈,她只得让徐雅先送二人出门。 徐雅根本就不喜欢人家郑同,对人家去柳家巷的事好奇一时,就抛去了脑后。 她一直都没想着去问的。不在乎的人,她哪管人家几多他事! 听了郑同的叙述,对许家的事,徐雅心里有了底。 在送二人出门后,她单独叫了郑同说话。 第四十二章 反派死于话多 徐雅单独叫了郑同说话时,还对许文哲抱歉说她奶有交代,她很快就说完了,让他别着急。 许文哲得了徐氏天大的好处,如何会介意她说几句话,便道:“没事,小妹妹,我不着急!” 安抚了许文哲,徐雅才和郑同说上话。 “庆王惹的祸事,才导致许家倒霉。若皇贵妃不管许老爷这些下头人,以后谁还愿意为她儿子庆王效力。对不对?所以,许老爷此番进京,还需往皇贵妃那里去求助一番。许老爷只需把这个道理托人向皇贵妃婉转讲明,我不信皇贵妃对救助许家一点办法都没有?” 郑同沉吟一时,赞成了她这话。但是,她的办法太想当然。 他跟她分析道:“说不定皇贵妃还有庆王一系里更重要的人要救。许家这种小虾米,她没将之放眼里。所以就不管了。我想,皇贵妃还不至于那么不周到,想不到这一点。不过,行不行,去试一试还是可以的。试了,还有可能成。不试,那必然不能成的。好,我晓得了。我会将之告知文哲兄的。” 徐雅一想,还是郑同比她思维更严谨。她点头同意了人家的话后,接着又道:“你是不是怀疑赵家在这事里头下黑手了?” 郑同顿住一时,看向她,想知道她接下来会说什么,“是的,我怀疑。你想到了什么?” “光去求助晋王,让其帮忙救许家,可能人家不会那么尽心尽力。毕竟许家可是得罪了人家兄长,当今太子。如果可以的话,让许老爷见了晋王什么都不要过多要求,只让晋王带他去见当今太子,从而给太子交个投名状,去求助太子救助!” 对她这提议,郑同耳目一新,问她:“怎么交投名状?” “最了解自己的除了自己,还有对手!许家和赵家斗了这么多年,我不信,对方背后的势力究竟是哪个皇子,许老爷不知!” 郑同沉吟后纠正她,“赵家背后的势力,应是赵县丞这整个官宦世家涉及的势力。” 徐雅摇头一笑,“你信我,不是赵家,肯定令有其人!后头肯定有哪个皇子在背后支持。若许老爷家里都不知是哪个皇子,你让许老爷托人好好查查。托皇贵妃找人查也好的。毕竟皇贵妃有权有势,查起事来比许家方便。 如此,若是查到是哪个皇子,报给太子知道,这就是交的投名状了!看在许家提供这么个有价值的信息份上,太子应该会对救助许家尽心尽力些的。你想啊,除去庆王,再少一个夺位的对手。对此,太子肯定会喜闻乐见的!” 此时,郑同已然明白了她的话,附和她道:“皇贵妃应是愿意帮着查的。再查出一个皇子犯事,她儿子庆王就不是那个最冒头的了。一人犯错是大错,众人犯错就共担了风险,让那大错成了分散在众人头上的小错。 皇上一看不止一个庆王,两个甚至几个儿子都有错,那么他就无法只重惩一个了!如此,最后的结果可能是各打五十大板,和稀泥了事!” 见他很快明了,徐雅笑了下,“恩,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托人嘛,托一个也是托,托两个也是托,让皇贵妃和太子共同发力救助许家,许家从此祸事中脱身的把握就会大些。” 郑同露出释然表情,他觉得,此次许家应是脱罪有望。 就此,两个看似对朝廷之事懂得不多的年轻人,商议定了许家如何摆弄权贵,从而使得自家脱身祸事的办法。 不知他们是否有些想当然,那就只能看后头事态发展了。 只是此时,郑同仍然如以往那般,喜欢对徐雅打破沙锅问到底。 “赵家背后也有位皇子,你是如何知道的?难道又是做梦?” 心里早已想好应对,徐雅自若说道:“不是。赵家折腾的太欢实了,一看就像是参与了陷害许家的事。你都能怀疑是他家害了许家,熟悉他家的许家,自己难道想不到? 可在皇后跟前陷害许家,不得需要宫里人配合吗?那,没个皇子或者皇子的母妃找宫人做内应,这事如何能成呢? 我觉得,赵家区区一个官宦世家,或许可以摆弄朝堂之事,却不好伸手进后宫的。 要知道,皇后这六宫之主没个管理后宫的严谨手段,如何能一直稳坐六宫之主的位子呢?” 其实,徐雅是从上一世,赵德宇最后安然脱身那里逆推出这个结果的。 徐雅猜测,上一世赵德宇背后应是有个皇子大佬,这才让他从诛灭九族的罪里脱出。 有了结果,再结合一下各方面的猜测,她就已能将事情的经过大致复原了。 郑同甚至有些羡慕徐雅曾在后世读过书,才能有此格局猜出这等事来。 他哪里知道,后世电视网文业那么发达,徐雅从这里头不知吸收了多少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而就拿去用了。 郑同觉得,徐雅的猜测有很大可能是真的。 皇帝再想处置自己的儿子庆王,也不可能小儿科地去指使皇后去做陷害庆王的事。 作为皇帝,需权衡利弊的事很多。皇贵妃的势力及面子,他也需顾忌的。 这事,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个皇子背后参与,想要算计庆王,结果使得皇后拿到个裂嘴的凤簪,继而使得帝后二人都因此而借题发挥。 他们一个是想借此镇压儿子们夺嫡之争,一个是想借此帮儿子除去对手。 郑同提出告辞时,徐雅又对郑同要求道:“我这些微末见识都是从千年后那个世界胡乱学来的,我曾去过那里,这是我的秘密。所以,我有这点微末见识,我没在我奶和你朋友跟前暴露。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密。” “出于我口,听得你耳”这话犹言在耳,郑同想到这话,很快点头答应了她,“好,我知道。我发过誓的,不会告诉旁人。” 于是上车后,他和徐雅商量的那些办法,郑同就没将之立时都告知了许文哲。 而是在他们行路快到许府时,他才一一道出。 他还想着,徐文哲若是问他,谁想到的那些办法,他就厚颜说是自己想的。 谁知徐文哲因着急自家的事,却也没问他和徐雅之前都说了什么,更因觉得他读书好,人聪明,认为那些办法都是他想出的。 因此,郑同就这样阴差阳错的,将许文哲糊弄了过去。 担心许文哲给父亲送信时,将他所嘱咐的各种事忘了没说全。 郑同又让许文哲将那些事都记在纸上,这才放了他带人快马加鞭,去给其父亲送信。 至于许氏族里,许老爷之前已经让管家都去告知这祸事了。 在朝廷处置许家的决议没到本地前,能转移多少家产,那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这就是上头有人的好处了!朝廷处置还未下达,获罪的人家便得知了消息…… 这也怪赵德宇了,自家做了坏事,闷声发大财,它不香吗?偏还拿出来炫耀!如此,却给了对手喘息的机会。 反派死于坏多。这话没毛病! 第四十三章 过户的事 徐雅返回堂屋时,徐氏还在翻检着那些地契。 这会,徐雅哪还有睡意?再困也要起来嗨!否则,对不起她奶得的那些地契。 就像前世当年,她家两个亩大的宅基带房子,还有几十亩的地,得知确切收走能分多少钱的具体消息。 虽这时没那会那么激动,那会她家两三日灯火不眠,但徐雅还是挺为徐氏高兴的。 而这时,徐氏却跟徐雅说了一件事。 这事很重要,却让她一直都抛在了脑后。 徐氏当时没下定决心收养徐雅,就没提这事。这时她下定了决心,那这事便不得不办了! “雅雅,是不?你让奶以后叫你这个小名?还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徐雅。那你这名字,是怎么想出的?” “我也不知,本来我想叫树枝发芽的芽的,可想起茶楼钱掌柜说的雅间的“雅”,觉得用那字似乎更好些,便用了“雅”这个字。”徐雅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徐氏未在这种事上多做纠缠,她道:“那会我等制衣时,曾听我那上司说过,“正而有美德者谓之雅”,这“雅”字为名还是不错的。那以后你名字就用这个字好了。 明日里,奶需先将你过户在我家名下,然后再说过户这些地契的事。否则,被你叔伯两家知道我有这些地,还不知他们会拿了你做些什么要挟,而不将你过户到我家名下。 你三叔徐正堂做着掮客生意,这几年,他经手的地契之事不知凡几。他在官衙里必然有认识的人。我若过户这些地契,即便不经他手,奶认为,他也很快就会知道的。” 听明白这话,徐雅着急起来,“那需怎么办,奶?我户籍在我大伯家里,这我倒是知道的。三叔对你曾有誓言,明言说了不会主动害我。我觉得在地契消息没暴露之前,没有惹人眼热的东西,三叔在放我离家的事上,应是不会为难的。可大伯父,我就不知了。其实,小时他们对我都挺好的,只是后头……” 徐雅想要入了徐氏家里,还需将户籍过到徐氏家里名下。但因着她上头没有父母其他长辈给她做主,过户这等事,却需要叔伯这两位名义上的正经长辈同意的。 这是收养的必经程序。 而且吧,郭木匠那里的买卖若做起来,被大伯家里知道,也不知会不会惹出其他事来。 所以,为防患于未然,徐雅觉得,她还需尽快过户才好。 徐氏安慰徐雅,”人心思变,这等事,伤心也是没用的。你跟着奶,会比跟着你那些叔伯他们过得更好!你以后且勿多想这些伤心事了。” 徐雅不是原主,没有原主那等亲身体会,自然对原主的事无法感同身受。 她也不会如原主那般,对叔伯所作之事感到无比的伤心难过。 她只是想起前世父母的类似作为,所以才伤心难过,发出些感慨。 她一时缓和了情绪,说道:“我自然知道的,奶。你放心,我不会再伤心的。”她对自己那对父母的作为,早麻木了。 徐氏拍抚了她肩头后,又说道:“过户之事,你小孩子家家,不太懂。这些奶会都帮你办妥的,你放心就是。” 徐雅回应道:“那——奶,我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说着话,她很快跑去屋里,拿了还未放进空间的银子递给徐氏。 “我想着,大伯拿着我户籍,又不养我,必然是算计着什么不好的事,譬如等我嫁人时能占取嫁妆什么的。咱们这里十二三岁说亲的小姑娘也不是没有。大伯无非是想要钱。奶,这都是为了我的事,你就拿着这钱看着使吧!” 买了地后,徐氏手头银子确实所剩不多了,只不到十两。但是呢,办徐雅的事情,却用不了那么多银子的。 “他们想要银子,那也要看你奶我愿不愿意给。这事用不着你的银子,几两银尽够了。你放心,这事交给奶!” 徐雅不放心也没其他法子,只能拿出自己挣来的银子出力了。 虽然如徐氏那般,她也不想给大伯家许多银子才换来她的户籍,但办这事总归需要银子的。 最终,徐雅还是将银子都给了徐氏保管,自己身边只留了那张银票和几串铜钱。 徐氏将银子收了,说是都给她攒了做嫁妆。 银票的事情,徐栓子和徐雅都未告诉徐氏。徐氏不知道,便也没问起。 最终,想着栓子堂伯明日过来,必然要将银票的事告知徐氏,徐雅便老实跟徐氏说了。 随后,徐氏便问起不明之事。 先时她看徐雅困乏,便没问起。如今徐雅清醒了,她便忍不住立时问了。 “你在河边亭子里,跟郑秀才都说了什么?这事,要不是你堂伯提了一嘴,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诉我了?你是怎么想的,不好意思告诉我吗?” 她以为,徐雅对郑同有着什么小儿女的心思。 毕竟,徐雅十二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时候正是要说亲的年纪。没个母亲从小教导,谁知这孩子怎么想的呢?她需问清楚,不要让这孩子歪了心思。总之,她会为这孩子好好筹谋的,无需这孩子自己胡来。 徐雅尴尬一笑,无法说实话,只得以假似真的糊弄,“奶,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告诉的,我只是觉得无关紧要,所以没告诉您。不过,我和郑同也没说什么,我就是问了问郑家二叔赌博的事。” 徐氏看着,并不怎么信她,而是继续又问:“我听你堂伯说,你们在亭子里谈了不短的时候。难道你就只问了郑家二叔的事?你是不是还问了郑秀才那日去柳家巷的事?他当时什么反应?” 徐雅有些懵,她愣了下,“奶,去柳家巷的事,我没想起问郑同啊!这事,咱们不好问的吧?人家嫖不嫖的,关咱们什么事呢?我这——我这还没成亲,是个小姑娘,寻花问柳这等事情,我也不会问出口吧?” 徐氏眼睫一挑,反应过来,“你这孩子,你怎么对郑秀才直呼其名呢?”同时,她还暗道,这么说,她这孙女对郑同没起什么小儿女的歪心思。若不然,她不会是这么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对郑同,徐雅心里一直都是直呼其名的。此时她反应过来不妥,急忙道:“呃——奶,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徐氏嗔怪地瞥了她一眼,“那你也不必老是秀才秀才的叫他。他比你大了六岁,又是你救命恩人,今晚咱们和他还经了这许家的大事。如此,也算熟悉了!所以,奶觉得,你叫他一声哥哥并不为过的。反正,我看你二人也挺熟的。” “奶,我和他不熟啊!我怎么好叫人家哥哥啊!” 第四十四章 阳奉阴违 “不熟,你帮着人家还赌债?不熟,昨晚奶让你送人家出门,你送了人家半天不回转?不熟,你和人家在河边亭子里能说上大半天的话?” 她奶怎么能这样误会她呢? 徐雅再次愣了下,其后着急忙慌地赶紧解释:“……不是,奶,你听我解释!我帮人家还赌债是因人家是我救命恩人!河边亭子里,我就是问问郑二叔的事。 昨晚半天不回转,是我在那里听人家和同窗说话呢!你知道的,我很少听到像这样的大事。所以,两人在那里商量,我便站在旁边听住了!” 徐雅边说边想,倒是对徐氏问的每个问题,她都逐渐编出了答案,还编得像模像样的。 徐雅嘴皮这么利索地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徐氏倒有些信了她。 她还道,这孩子连对人家叫哥哥都不愿意,想来真是对郑同一点心思都没的。 既然没有,那她便不必再多问,省得问多,反而给这孩子添了心思。 只是这时,徐氏接着又问徐雅:“从郑秀才穿衣行事上,那孩子日子过得窘迫,奶多少也能看出的。只是他日子不好,他又是哪里来的十两银票还你钱的?你不是说,他昨日里还赌债时,只有三两多银了吗?那他后来,又是怎么短时间内弄到十两银的?” 郑同昨日还钱时,徐雅心思还在系统奖励上,倒没想到这个问题。 不过,这会她却猜出了答案。 “奶,郑秀才不是说了,许文哲是他同窗好友吗?昨日郑秀才帮自己二叔还赌债时,许文哲就跟着他呢。 那十两银票,应是许文哲这富家公子借给他的钱。我当时就想着,有那富家公子,我帮还的七两银,在郑秀才那里应也不怎么算回事的。所以他还钱,我便拿上了。 奶,这事,最主要的呢在于郑秀才,我看人家不想要我的银子,所以人家还钱,我就不推拒的拿了。” 徐雅当时是想给郑同留个好印象,她担心若是不让人家还这钱,会给人家留下了个强要还恩的印象。她有心改善两人之间的僵持关系,所以人家要还钱,她便乖乖听从了。 许文哲拿地契给人时,大手大脚的,想起他那个样子,徐氏就有些认同徐雅的话。 但此时,她又想到了别的不好的地方去了。她觉得,还是她自己去问郑同,将这些问题都问清楚好了。 她认为,徐雅一个小孩子,大大咧咧的性子,看起来好多事都不爱上心,所以这些问题,她自己问清楚了才放心。 不过,她仍然坚持让徐雅叫郑同哥哥。 “你不好意思直接唤人家“哥哥”,那就唤人家“郑家哥哥”好了,这也省得你老叫人家秀才,显得你二人之间太是疏离客气。” 郑同不会再来她家,不在徐氏眼皮底下,对郑同,自己该叫什么,就还叫什么。 徐雅这么想着间,便阳奉阴违地立时答应了,“好,奶。” 这时,徐雅想起一直以来的疑问,“奶,我和元宝被您收养,那我们是被收养在谁名下呢?” 徐氏是独生女,又没成亲,她和元宝两个总不能被放在徐氏名下吧? 显见得,徐氏让他们叫奶,所以并不是要将他二人放在自己名下的。可若将他二人放在徐氏父母名下,他二人不得管徐氏叫姐,那岂不是乱了辈分? 虽徐氏不想提起从前的事,但这个事情吧,她还是要给徐雅解释清楚的。 ‘我父母名下有个儿子,也有孙子,只不过都没了——” 叹了口气,徐氏说起了她家从前的事。 原来,徐氏被选进宫后,族里有户儿子多的人家看上了她家家产,便求了族长,且和她父母商量,想过个儿子给她家。 他父母拗不过人家,想着本来没子的人家都是如此下场,便答应了。 那过继的儿子倒是没多大毛病,对徐氏父母也算尊敬孝顺。 他得了人家的家产,孝敬人家本是应有之义。 他还好,可等他临死,朝廷前些年征兵,他那小儿子就被征走了。 为何不是其他儿子,而是小儿子呢? 因其他儿子都成家有孩子了,就小儿子成家没孩子。 反正也不知他怎么想的,总之最后是他那小儿子上了战场。 其后,他那小儿子就死在了战场上。 而他临死交代,让他其他儿子都回归了本家,他就给徐氏家里留了个小儿子承嗣,可那小儿子已经死了呀!等于他还是让徐氏家里断了根。 他以为徐氏不会回来的,反正徐氏家里没人了,也不会有人因这事而戳他脊梁骨。 但是最后,徐氏却回来了。 徐氏家里的那十来亩地,当然也被那人活着的儿子们都给刮分没了。 断人子嗣这种事,在这个时代是件挺严重的缺德事。 徐雅一听这事,就觉得好气,说句难听的,怎么还会有这种提起裤子就不认账的人呢?她义愤填膺道:“奶,是谁家,看我以后路上见了这家人,我骂不死他们!” 徐氏本有些伤心,听了她这小孩子气的维护话,却被逗笑了。 “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说这个人和他家的事了。他们家现在路上见我,都不敢开口说话的。我刚回来时,可能看我还算得衣锦还乡,他们家还想跟我家续亲。最终,我都没理会,只是把我家的老宅子给要了回来。 好歹,我那名义上的兄长孝敬了我父母,还给我留了个子侄,这样你和元宝过继起来也不麻烦。就这吧,以前的老事了,奶不想介意了,你也别理会这岔子事了。” 待徐氏和徐雅说完了所有事,三更还未到。 想着明日还要忙活徐雅过户的事,这事也不知会缠磨多久,徐氏便催着徐雅快睡。 她还道:“本来明日想忙活派绣活和收绣徒的事,如今想想,顾不上了。你且快睡,明日一早,奶去找里正商量你过户的事。 你呢,奶招来的那五个做活的人,你去通知,让她们且不必来了,等明后日再说。 咱家的活计还有的,是一定会找她们做的。你告诉她们,让她们不要着急。还有,你栓子堂伯,你已经将今日发生的事都告诉过我了,你也去通知他一声,告诉他明早不必来回话了。” 徐雅忙答应了。 第四十五章 凭啥 徐氏又嘱咐她道:“你过户的事情要紧,你争取明日里起早点,这事稍忙活告一段落,你再睡回笼觉,奶不会说你的!” 徐雅也忙答应了。 她进了屋子,系统冒出头来,“许家的事,让郑同自己去烦嘛,你管那么多!到时候弄得他无心乡试,我们不是就算完成近期的小任务了!” 徐雅看出系统目的,反问它:“你升级上瘾啊,还想完成任务再升级?再升级你不也是挺烂的吗?你还不如我奶呢!” 不想升级的系统不是好系统!系统嘴硬不承认:“倒也不是,就是怕你完不成任务受惩罚——” 前世做个旁人不认识的键盘侠,就能和陌生人发发牢骚,说说心事。徐雅在这里也没个能说心事的地方,于是她便和系统倾诉。 “这事我其实也不想管的!不过你看,许家几十条人命就因着一个簪子破了,都统统没了命,这让人看着也挺难受的。 我不是想帮郑同,我就是不想看到几十条人命因我能作为而不作为,就这么没了罢了! 再说,咱不管,我奶也插手管了。总之要管,何不借此给郑同留个好印象,以便以后能更好的完成大任务呢?” 系统:“好吧,你有理。哎,做人真好,有血有肉有情义的,我也想做人。” 徐雅:“你还是别了吧!不是我打击你,你这么没用的系统,你还是别做人了!否则,害人害己!再说,做人有什么好的?我还想做你这样的系统呢,就动一张嘴,其他都是由宿主吃苦受累完成的!” 系统委屈:“我是被研究员设定的。我没用,那要怪研究员,不能怪我!还有,你别不知足了!我想做人都做不了,那你是我的宿主,你就替我好好做个人吧!” 徐雅:“听着你这话,怎么像是骂我呢?我怎么没好好做人了?还有,我做人就做人,怎么还替你做啊?” “没骂你,你多想了!”系统发现自己一时口误,忙转移话题,“我都看出来了,你不想跟人家郑同成亲!那你何必为了完成大任务,这会上赶着一直给人留下好印象?不想成亲,完成大任务是必然需要成亲的,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为这事,徐雅一穿来就想过了,也早发愁到麻木了。 可是,她也没其他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便无奈道:“走一步算一步呗!反正还有三年呢!发愁若是能愁出结果,我天天躺那发愁不就完了?” 越说越烦,徐雅不想再和系统说这些废话。本来她还想问问系统再升级会是什么样,这会也无心问了。而且,她怎么感觉系统最近升级太频繁了呢? 她愣了会神,怀念了前世的意中人后,心里惆怅,觉得自己这会反正也睡不着,便拿了系统奖励的种田发家手册翻起来。 一看正经书,人总是瞌睡得很快的。 于是,没翻两页手册,徐雅就趴手册上睡着了…… 临睡前,她告诉系统,若是公鸡打鸣没叫醒她,让系统记得明早五点半左右喊她起来。 她这是把人家系统当闹钟使了。 村里人下地都是这个点,他们习惯了如此。 她通知的那些人,她估计也是这个点起的。她早点起来通知,也省得堂伯和其他人往她家白跑一趟了。 徐雅睡了时,已经夜半三更。可是这个时候,没睡的却也有好多。 许家惹上这等祸事,既然提前知道了获罪消息,许氏族里未免收牵连被罚没家产,在这大半夜里还在想法子转移家产呢。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赵家暗地派人,偷偷监视起了他们…… 一大早,村人很早的都起来准备下地去。 徐栓子也起了。这会,他打算往徐氏家里去回话的。 他家里人这会也都醒了。一时间洗漱的洗漱,收拾的收拾。看起里一副忙而不乱的景象。 “爹,俺去俺姑家里给她回个事,一会回来俺就直接去地里。”那摘酸枣的事,徐栓子打算地里说去,反正家里人那会都在地里,而后山又在地里的南边,也就是后头。 “回啥事啊,栓子?”徐老爹好奇问了一嘴。 “昨日里我陪着雅雅侄女——噢——对了,爹!香草改名字了,说是以后叫徐雅,让俺们小名唤她雅雅就可!” “好端端的,干啥改名?” 徐老娘问了一嘴后没等回答,看到两个儿媳妇突然停下手里的活,露出那阴晴不定的脸色,她忙催促赶着儿子离开,“那你快去吧,回完事就赶紧来地里!老头子也别问了,等栓子回来再问也不迟。” 众人都在院里收拾农具准备去地里,想到小儿子昨日一整日没下地,家里那两个儿媳妇起的那些子抱怨,徐老爹便也不问了。 “那你赶紧去吧!” “好来,爹!” 徐栓子应了话就往门外走,可他还未出了门,就被他大嫂子叫住了。 “小叔,你只是儿子过给了徐姑姑,不是你自己!昨日里,你一整日都没跟着下地,咋的,你今日还不准备下地吗?难道家里种的粮食,就俺们自己吃,你不吃!” 徐老娘叹了口气,紧赶慢赶的,这还是没拦住! 这时,她不满地回应儿媳妇道:“你姑家里没顶用的,又收养了你侄儿。看在这两件事上,栓子帮忙她干点事,这可有啥好说道的?你昨晚已经抱怨过了,今早起还要说这事,有完没完!” 大嫂子忿然间还未回话,那二嫂子便开了口,“娘,不是俺说,自从臭蛋(元宝)被徐姑姑抱养,俺们家帮了她多少了?她收拾院子盖房、担水做活、打家具买家伙什,哪件事俺们没帮忙! 可到如今,俺们可见到一点好处了?明知俺们家里穷,那也没见徐姑姑手指缝里漏出点给俺们啊?就这样,俺们凭啥要总帮忙徐姑姑,还总往她跟前凑!” 二嫂子刚说完,紧接着大嫂子就附和,“俺都听人说了,徐姑姑一件绣品要卖出好几两银呢!她一人挣得比俺们一年都挣得多,要不然敢收养两个孩子呢? 可俺们家呢,连孩子都养不起!俺们家帮她那么多忙,也没见她拿钱给俺们啊?就这,俺们凭啥白帮忙!娘,你和小叔可别再费这心思了,你们帮再多的忙,徐姑姑的钱,也是要自己死攥在手里的!” 第四十六章 家长里短 徐老爹听不下去这话,他不好说儿媳妇,便颠着条跛腿,上前指着俩儿子骂。 “我年轻时候上了战场,你娘那时还要养你两个妹妹,还要奶你弟弟,这才顾不得你们,让你奶抢了你们两个去养!最后还跟你们娶了这么两个媳妇子! 但养你们的银子和粮食,是我和你娘拿命挣来的!怎么,临老了,我和你娘辛辛苦苦一场,就是看你们这样孝敬我和你娘的?你们媳妇子说这话啥意思?要脸不?” 公爹发了脾气,但二嫂子还不消停,“爹说的这话,又和徐姑姑没关系。说这些干啥?俺们二柱多孝敬您!您可别说他不孝顺!” 被点名的二柱是徐栓子二哥,他听出他爹的意思是在骂自家媳妇和大嫂,这才出声喝止媳妇。 “爹说啥,你就听着!和爹反嘴干啥,再这样别怪俺揍你!” 他嘴里说着要揍媳妇,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还拉他大哥下水,“哥,你好好劝劝爹,俺先下地了!” 说完,他便扛起锄头带耙子要走。 徐栓子大哥,徐大河是个闷头子,他就“嗯”了声,也没其他动作。他爹娘偏疼小儿子,他凭啥劝? 徐栓子昨晚回来的晚,到家时,除了他娘还在灯下补衣裳等他,家里其他人白日里做了一天地里活,也累了,基本都睡了。因此,他便不知这些抱怨。 此时,他耐着性子都听完,这才开口:“嫂子们说一千道一万,不就是嫌姑姑没拿钱给你们吗?可凭啥呀?姑姑眼睛不好了,还要做活挣钱养家,姑姑有钱,那也是人自己辛苦挣的!人和你们也不是一家人!人凭啥拿钱给你们?” 他话落,徐老娘便又开始接着数落。 “那时你姑收拾盖房,是给二柱钱,让他帮忙给来盖房的村邻发的工钱。二柱从里头偷拿了多少,你们以为,你姑不知道?人给你们面子,没吭气罢了!怎么,今早起脸不要,非要俺说出你们偷钱这事不成?偷钱偷东西,你们两家一样都没少,你姑办上梁酒席——” 徐二柱急了,“娘,你说话就说话,别吵吵这些事啊!这大早起的,路上人过来过去的,都要去地里,人经过咱家,让人听见偷钱的事,多丢人!那钱,早晚都是臭蛋的,我事先拿一点,就当臭蛋提前孝敬我这二伯了。这能咋地?” 徐老娘被这话气了个倒仰,手抖着指向二儿子。她差点没摔地上。 她被近前的徐栓子给扶住了。 徐栓子还没说他二哥,许老爹就一蹦三尺地火大道:“臭蛋改名叫元宝了,是你徐姑姑家的孩子,你们少给我动歪脑筋!虽说不是卖孩子,但你姑当时给咱拿钱了!” 徐大嫂不满怼道:“爹娘把那钱攒着,还说要拿那钱给小叔子娶媳妇子,俺们又没见到一星半点,这和俺们有啥关系?” 徐老爹愤怒反问大嫂后,扫视过院里的两个儿子,“那我年头说分家,你们咋不分?分家,那银子我就给你们也分!” 一时间,他那两个儿子带媳妇都沉默不答。 徐老爹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他这两个儿子还想通过元宝,吸徐姑姑的血汗,他那脸愈发沉了。 “我今日话就撂这,你们姑姑人家用,也是用的栓子,和你们没关系!人还看不上你们呢!自你们偷钱偷东西后,你们看徐姑姑后来可用过你们家里任何一个人?这会都特娘的给我闭嘴!能干活,就立时下地去干,干不了就滚蛋! 年头我就说分家,是你们自己非要不分的。既然不分,那就听我的!否则,就都跟我滚蛋!没出息的,光想着人家家里的,就不会想着自己挣!” …… 徐雅虽不是故意听的,但一听到提起她奶,她就存心站土墙后那里听起来。 土墙虽低矮,但她还是没墙高,里头的人从里看不到她的。 可她这会都听到了什么? 系统问徐雅:“咱是进去还是怎么的?要不,咱进去?进去让他们看看,你都听到了!这家人得多无耻,才想着算计孤儿寡母的财产!” 徐雅返身往回走了一段,当作是自己才赶来堂伯家的样子,她听到里头人往外走的动静了。 其后她道:“给老叔老婶个面子,就不进去了。进去也是吵架。和极品吵架挺烦的,因为他们都是不正常的!我认为,不理他们最好!老叔也是,强势分家不就完了,非得过不到一块硬拧着!” 系统沉默了会,竟然理解了许老爹夫妇,“可怜天下父母心!是不是两个儿子养废了,就想着将孙子都给拢在身边养好?” 堂伯家里有人出来了,徐雅不及回应它,装作从远处走来堂伯家的样子。 她紧跑了几步,到了栓子堂伯跟前,“伯伯,我昨晚到家后睡了会又醒了,就将昨日的事情都跟奶说清楚了!我奶说不用你回话了。” “哎,好来!” 徐雅想了想,虽然不愿意,到底知道瞒不住,便将摘酸枣的事情和许老爹说了。 徐栓子不下地去摘酸枣,他那兄长两家人早晚都会知道。与其到时候被发现,她还不如顺手推舟做了个好人。反正去后山摘核桃等的人也多,摘酸枣这事,也瞒不了多久的。 “老叔,你家别吭气,着紧着偷偷摘了去卖两天,换到些钱再说开这事。还有后山的核桃,我这里也收,你们也摘了晒好拿给我,我给你们算钱!我收核桃的事情,我也会晚两天告诉旁人的。” “哎,好、好!香草,谢谢你!” “老叔,我改名字了,以后您老就叫我雅雅好了。” “哎,好、好!雅雅,我以后就叫你雅雅!” 被她说的挣钱的事弄得心热,许老爹忙答应,却忘了问她为何改名。 徐二嫂子近前,“香草——” “老叔,我这还有事,回头咱有空再说其他哦!” “哎,行,行,雅雅,你有事就快忙去吧!要需要帮忙,你来叫你堂伯,他除了地里活,没啥要紧的事需要干!” “好来,老叔,我晓得了!” 徐二嫂子想上前和徐雅说两句,也不知她想说什么。 徐雅还有其他人要通知,当作没看到,也不想和其说。这时她忙向许老伯提出告辞,然后就颠颠跑去孙大娘家去了。 她奶告诉了,加之有原主以前的记忆。其他人家里都怎么走,徐雅大概其是知道的。 徐栓子家离着她家最近。孙大娘家则在徐栓子家后头。 给徐雅家做腰椅活计的有五人,孙大娘就是其中一个。 正好徐雅将摘酸枣和收核桃的事也告诉下她,以此谢谢她上次在车上的相帮之情…… 第四十七章 扫把传言 徐二嫂子没和徐雅说上话,僵着个笑脸一时风中凌乱。 她回神后,问身旁的大嫂,“俺咋感觉,香草不想和俺说话呢?” 徐大嫂子也感觉到了,可这时她却装作不知道:“没有吧,你想多了!” 接着,徐大嫂子强忍着幸灾乐祸的笑,问徐老爹,“爹,摘酸枣和核桃的事,咱家咋个安排?” 徐老爹没说怎么安排,而是嘱咐一家人:“雅雅刚才说了,她改名了。你们以后注意点,别叫她香草了!” 徐老爹在安排家里的活计,徐二柱知道自己会被安排下地,便不再管其他人是怎么的。 他退到家里人之后,一群孩子之间。 此时,他叫了他家女儿上前,悄悄嘱咐了她一番话,“三妮,你看人香草——哦,不,你爷说要叫她雅雅——不管叫什么!人是没父没母的孤女,但人比你过得好多了! 你看看人家穿的新衣裳,腰上还挂着个绸子的荷包呢!这些你都没有!就这,你还不说好好巴结一下人家。去啊,爹许了,让你跟着她去玩,让爹看看,看你能从她手里哄出点好东西不?” 三妮从小和他爹关系一直很亲。她如今有十三岁。平时她挺听他爹话的,此时却有点不乐意了。 “爹,俺不去,俺怕死!村里人都传香草是扫把星,还有人说徐老姑家里是扫把星家!接近那家的,能把人扫死!俺和香草走得近,她克死了我咋办?为了那丁点好处丢命,俺觉得不值当!” “……” 徐二柱愣了下,问起这流言的事,“这事你和爹好好说说,爹咋不知道这事。” 关于流言蜚语,当事人不知为何总是最后知道的。 关于徐雅和徐氏的流言,她们这时却还不知道呢。 徐雅通知完一圈人回了家,她奶已经准备好了三样东西。 那三样东西是一包琥珀核桃,一包红糖,一篮子鸡蛋。这是请人办事的东西。 徐氏跟徐雅交代了两句,“奶往里正家里去一趟,请了里正来家,帮咱说和你过户的事。” “嗯嗯,好。”徐雅应了话,就在家里等着她奶回来。她家不能没人,一直得留一个人来看元宝。元宝这会还睡着呢。 徐氏上前又帮徐雅理了理衣裳和头发,让她形容看起来更规整些。 其后,她才带着东西出了门。 虽说徐氏不认为自己识人看人的本事有多高明,但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她还是觉得徐雅这孩子看起来没多大问题的。于是,她便下决心待她好,打算收养她。 不管怎么样,徐雅一孤女,到底也是没依仗的。 若是她对徐雅好,徐雅这孤身一人的,最终还不得依仗她和元宝。而若徐雅嫁的人家不错,元宝长大也能依仗她这个姐姐…… 徐雅守在睡着的元宝身边没事干,便从系统里将书都拿了出来。 她先翻了会系统制作的食点画册。 她打算先做个酸枣糕给徐氏尝尝,然后再说做其他的。 画册里头的点心她都会做,翻了会,她便觉得没意思了。于是,她又拿起了手边的发家致富手册看起来。 这手册先用古文书写一遍,底下又写了一遍白话文。她看懂是没问题的。 不久,她便发现这手册很实用,里头竟然有提到山地种植药材的事。 她奶在后山那里不是刚买了地吗?那地很适合种植药材的吧? 不一时,她便看了进去…… 大概有一个钟头吧,八点多点,元宝便睡到自然醒了。 她和徐氏的观念都认为,小孩子睡觉长个。 因此,元宝睡觉都是睡到自然醒的。她们从来不去主动叫醒他。只要他睡觉规律就可。 没看到徐氏在,元宝虽然没哭,但他愁眉苦脸的,不大高兴。 徐雅逗弄了他一会,小孩子变脸快,很快,他便嘻嘻哈哈地和徐雅玩起来。 正这时,木匠郭大年来敲门。 徐雅打开门,看到是他,忙请了进来。她还打算下午去找他呢,谁知他这会自己找过来了。 看到郭大年做的小婴儿车模型,元宝觉得可爱。他一直想要手抓拿去玩,徐雅就给了他一个不能变形的那个小车。 郭大年说那小车上的草编是他儿媳妇编的。 徐雅立马笑着夸他儿媳妇手巧。 两人相互商业互吹一时,徐雅就和郭大年商量:“大叔,你说这小车做成孩子玩具,是不是也能拿来卖啊!你给车上再做个木头的小人人,让孩子拿来玩过家家,不挺好的吗?” 郭大年笑着道:“我来正是和你商量这事的。”随后,他拿起能变形的那个小车给徐雅展示。 他边展示边说:“我做好了有三套,先做好了一套,其他两套就简单多了,做的很快。但是因着车子做得手大那么小,还要做的精致,其实做起来也挺费劲的。 其他两套都是昨晚到今早做的。你二娃哥昨日里没下地,一直都在旁边帮忙我做。丫头,你能把这小车当赏玩的卖出去吗?” 手大的小车,当玩具来卖,卖的价钱会便宜些;而当赏玩的来卖,只要木头好,还是可以卖上价的。 徐雅想到镇上码头南来北往的客商,但没敢打保票,只是说:“大叔,我试一试。若是当赏玩的卖,人家买走你东西,很快就能模仿出来,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郭大年虽说没那么想得开,但话却说得漂亮:“做了也是扔着,卖了能挣一个算一个,大叔不强求!这小车木头是大叔用防虫的樟木做的,还用了心思,你可别卖便宜了!一套车起码半两银子!” 徐雅答应了他,打算不管是当玩具还是当赏玩的,她都将车拿去镇上找找销路再说。 其后,郭大年告诉她,大车一直都在坐,最晚明天下午就能做好。 徐雅告诉他不急,自己拿着模型去卖也成的。 送了郭大年离开后,给元宝洗漱了,徐雅那会正给元宝喂囤鸡蛋吃,徐氏就请了里正进了门。 里正姓孙,和孙大娘一个族里的。 孙里正一看到徐雅就感慨,“大力家的闺女啊,你爹当年和我一起同窗几年呢,结果如今……哎,不说了……没想到一转眼你就这么大了!叔都听说了你的事!今日叔给你好好说和说和,铁定把户给你过了!” 徐雅忙福身谢过了他,然后给他倒了碗茶喝。 村里人都是拿大碗喝茶,徐氏便不讲究其他,也随大流。 随后,徐氏让徐雅去请她叔伯来家。 徐雅应了,便跑去请。 她正路上颠颠地跑,就看到路边空旷处,一群小孩子排队绕圈,手里都拉着个草把子,在玩骑马打仗的游戏。 本来她觉得那群孩子挺可爱的,可听清那群孩子嬉戏玩闹唱起的歌谣,她就黑了脸—— “扫把星,尾巴长,一扫扫到一大片!扫到母,扫到父,扫到她全家死光光!” “啊!死光光呀!死光光!” “香草香草一把草,破破烂烂扎成把!什么把呀,什么把?” “啊!破扫把呀!破扫把!” …… 听到这些歌谣,系统扑哧一声笑了,“这一搭一唱的,还带附和配音的呢!怎么这么逗?” 第四十八章 拒之门外 徐雅也不去请人了,她冲着那群孩子就跑了过去。 “喂,小孩们,这歌谣谁教你们的?” 那群孩子中有个绛红衣裳的,七八岁的年纪。他听到声音,扭头一看,紧接着就听他大喊道:“呀,扫把星来了!风紧,扯呼!” 显然这孩子认识徐雅,不,应该说是他认识原主香草。 随他一声大喊,那群孩子立时就远远地绕过徐雅,开始四散逃跑。 逃跑时,还有胆小的孩子哭着喊,“扫把星追来了,娘,俺好怕!娘,救我啊!” 徐雅谁也不追,就追那个认识她的。 那孩子怎么认识她的,她实在不知。或许是之前,她出门带元宝往村里转悠玩时,他知道的她。 她平常就是带着元宝往村里后山走走转转,若看到一群孩子和一群人说话玩闹,人家不叫她过去,她便也从不往跟前凑。 她性子是个非常宅的外向偏向内的性子。这种性子表面看着和外向的性格一样,爱说爱笑爱玩闹。其实内里,她这种人如非必要,很不爱同人打交道的。有网的话,她这种人不出门,自娱自乐地闲看闲玩也很自在的。 反正,这种性子就是很宅的一种性子啦! “小孩,你别跑!你谁家的孩子?”徐雅紧追在后,死死不放。 奈何她人矮腿短,只比那孩子高出那么点,还跑不过那孩子。 总之最后,她和那孩子拉出了好大一截距离,总是追不上人家。 可跑着跑着,她就觉得这四下的环境逐渐熟悉起来。 想了想,她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原主家附近。 “我说怎么这么熟!”徐雅嘀咕着,看到那小孩颠颠跑进了一家,而那一家她也熟悉。 知道了目标方向,她倒也不急着追了,而是放缓步子,喘匀了气慢慢走了过去。 她还没走到,那孩子就拉着一胖墩墩的妇人走了出来。 “娘,就是那扫把星来了!不信,你看——” 那妇人眯眯眼宽脸盘,不是原主的大伯娘还是谁呢? 徐雅走近前来福身一礼,打了招呼,“大伯娘。” 那孩子,她被后娘带离家时,他才三岁,如今四年已过,她一时还真没认出他来。 他是她大伯家的小儿子,徐壮壮。 徐雅的大伯娘马氏,她眯着不大的眼睛一笑,“香草啊,你回返村里,也不说来大伯娘家坐坐,害得大伯娘都不好意思过去寻你!” “大伯娘,我奶给我改名了。我如今叫徐雅,不叫香草。” 说徐氏给她改名字,徐雅可以省去许多麻烦。这是长者赐名,对此,旁人是不好指摘闲问的。于是,她便这样说了。 壮壮这时甩着马氏的手,不情愿地说道:“娘,你不是说不认扫把星的吗?” 马氏愣了下,笑脸立时变了,她看似很重地抬手就拍在了儿子背上。 “你这狗东西,胡说什么!给俺滚回去找你姐,让她给你洗洗!你看你这大花脸和脏衣裳!” 徐雅神色不动地微撇嘴。再是物是人非,这大伯娘还是和以前一般两面三刀的性子呢。 赶走了胡乱说话的小孩,马氏才又笑了笑,问徐雅,“香草,你这时来做什么?” 徐雅纠正马氏,“大伯娘,如今我叫徐雅。”关于那些流言的事,她很想问问徐壮壮的,但是显然,这会有马氏拦着,她是不可能问到人的。 马氏低头嫌弃地嘀咕一句,“叫什么不都一样?有那么重要吗?” 其后,她又抬头说道:“好吧,你叫徐雅!那你来做什么?” 徐雅问:“大伯娘,大伯在吗?我奶寻大伯商量个事,想请他过去一趟。” 马氏笑着的脸一僵,商量什么事,她已经预感到了。 这时,只见她小眼上翻,没好气道:“哎吆,香草!哦,不,是徐雅!你这是打算离了咱家,攀高枝去啊!” 担心对方家里不愿意放她户籍走,此时徐雅并不敢得罪马氏,只得忍气吞声道:“大伯娘的话,我听不懂。我请大伯过去呢。大伯要在,麻烦您帮我喊他一声。孙里正也在我家里等着大伯过去呢。” “你大伯不在!”马氏翻了个白眼,随即回身进门。 她砰的一声砸上了门,接着一阵落栓声响起。门在里头被她拴住了。 徐雅迫不得已,只得在门外大喊,“大伯,大伯,你在吗?孙里正和我奶正找你商量事呢!” 她那大伯肯定在,不然马氏干嘛进去就关紧了门,不让她进去?看大伯娘的意思,是还想压着她户籍不给,还是怎么滴? 她大伯要是不出来,她就一直站他家门口喊。既然大伯娘不怕,她就在大伯门口闹开此事。她倒要看看,她这样,到底最后是谁没脸! 听到外头不断的喊叫,徐大石只怕没下地的四邻出来围观笑话,他忙推开拦着他的马氏,从屋里走出,往院里开门。 他这侄女回来后,他家已经被议论指摘了好一段时候了。若这时候再闹出什么事,他在村里可就彻底没脸了。 徐大石还没出来,听到喊叫声,徐正堂就从隔壁的隔壁出来了。 大早起,县城许家就被朝廷派来的御史查封了家产,许多百姓都围观了去看。 有人为追索许家的藏匿家产,和许家打起了官司。 因着这些事,县衙、县城各处都挺忙乱的,导致他经手代办的事一时都做不了。 所以,今日他才闲着,之后从县城回了家。 两家中间的院子,以前是原主家的院子,如今也不知她那叔伯是怎么分的。 看到有几户人家的妇人没下地,站家里矮墙处,探头朝外看这里动静。 徐雅故意对着徐正堂大声嚷嚷道:“叔,你在啊!我奶和孙里正着我请你和大伯,让你们过去我家一趟,为的是我过户的事!” 徐正堂既然已发过誓,就不会再做反悔的行为。再说香草户籍不在他这,与他好坏处都没有,他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且他还想送他家杏儿去找徐氏学绣艺呢! “哎,叔叫上你大伯一起去!” 徐正堂话落,徐大石从门里走出来,同时出来的还有他家女儿妮蛋和马氏。 这里,孩子小时没正式名字时,男孩小名多叫臭蛋,女孩小名多叫妮蛋。 徐雅记忆里,马氏女儿一直被叫妮蛋的,她不知道其人现在有没有起了正式名字,便还心里叫人妮蛋。 妮蛋出来时是一直低着头的,然后不一时,她突然抬头定定看了徐雅一时,就又低下了头来。 徐雅莫名感觉她那眼神含怨带恨的,心想,原主没招惹过这位吧? 她翻了翻记忆,发现确实没有,就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她正心里嘀咕着这话,说是自己好歹留个心眼,防备着点这堂姐,徐大石就喊了声香草。 徐雅忙纠正了他后,然后唤他大伯。 他脸上闷闷地道:“走吧,俺们去商议你过户的事。” 徐大石拿着烟斗,背手领先头前走着。红果和马氏走在中间。徐雅和徐正堂走在了最后。 徐正堂路上问起往徐氏那里学绣艺的事。 他先问了徐氏打算收几个学徒,怎么选学徒,接着又问起束脩…… 走在后面的徐雅,明显能看出,马氏和女儿妮蛋一直在竖着耳朵在听呢。 说着话的功夫,很快他们就到了徐氏家里。 关于徐雅过户的事,徐氏说什么,徐正堂都一一答应了。 “行,大姑,我这里没问题。” 徐大石一直抽着旱烟,但就是不应话。 第四十九章 衙门朝南 徐氏心里不满,直截了当地问他:“大石,你给大姑递个话,你需要多少银子,才过户徐雅到我们家户头上?” 徐大石看向马氏。 马氏笑了下,开口说道:“俺家大儿子十六了,这还没娶亲,这不是没钱给他置办什么像样的彩礼吗!妮蛋今年十三,正是说亲的年纪,过两年也要嫁的。 除了给她大哥备彩礼,就还需给她备嫁妆。听说大姑这里收绣徒,俺就想着能不能麻烦大姑教教我家妮蛋——” 孙里正听笑了。 “你家儿子女儿成亲,和人徐大姑没关系吧?你就爽快点,说你家想要多少银子放徐雅户籍不就完了? 老夫可告诉你啊,这过继该要多少,都有其大概行情的。 元宝过到你大姑家名下,你大姑给了栓子爹娘十两银。可这是个男娃娃,徐雅是个姑娘家,没男娃值钱!” 马氏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后她说道:“香草——” 徐氏打断她,纠正她,“我孙女改名了,马氏你还是叫她徐雅吧。” 眼睛太小,马氏不满地翻了个别人无法看出的白眼。 然后,她撇了下嘴,这才继续说道:“元宝才一岁,站不站得住还有得说呢!俺听说他之所以被过继过来,是因着栓子家没照顾好,差点没让这孩子一时没了,最终才不得已过继的!” 徐氏冷着脸反驳马氏,“站不站得住,那是我家的事,你且不必操心就是了。咱现在不说元宝的事,就说说徐雅的事。” 马氏头撇向一旁又翻了个白眼,这才看向徐氏说道:“好,那就不说元宝。香草——” 徐氏凶狠地盯向马氏,马氏忙改口:“徐雅、徐雅,俺改口还不行!徐雅如今正是干活好用的年纪,比起元宝,她早站住了。而且,她十二了,已能嫁人了。正是能来钱的时候。俺们也不多要,就按照她那岁数要,给十二两银吧!” 徐氏嗤笑出声,手重重拍在桌上,“你家一年都没养过徐雅,临末了给她过个户,你家要十二两银!马氏,你是想钱想疯了不成?还是你看大姑我是冤大头,才这样说话?徐雅,送客吧!这事没法谈!我打算去衙门一趟,上告你大伯!” 孙里正想劝徐氏别发那么大火,他还没开口,徐大石从椅子上腾地站起。 “大姑,自古衙门朝南开,有钱没钱莫进来!你要告,你就去告,俺家等着!反正没十二两银,俺家就是不放徐雅!” 徐正堂看向他大哥,露出一脸不屑的表情。但他什么话都没说,只面无表情地看着两方争执。 徐氏只是想以上告挟持徐大石,让他家放了徐雅户籍的。 但若真的要上告,她却不想的。毕竟,事情闹开,于徐雅名声不利,除了她那克亲的名声,还有可能传出她不孝狠戾的名声。 连大堂伯都敢告,可不狠戾吗!她家孩子以后还要嫁人的,出了这种名声,可要如何是好? 孙里正站起身,朝下压了压手,喊了徐大石坐下。 “今日,本里正在这呢,为的就是说和你们之间的事!你们呢,也不要随意动火。咱都有话好好说!就像大石说的,自古衙门朝南开。那种地方,进去不死也要脱层皮的!我能帮你们说和,咱就不要去衙门。都坐,咱慢慢谈——” 徐雅把元宝给徐氏抱着,然后给里正等人重添了茶。 徐氏这时缓和了语气,又出声道:“徐雅这孩子是被本县案首给救回来的。她以前过的什么日子,我就不说了。 你们也是她血亲族人,还是她亲叔伯辈。可你们看看你们的孩子,再看看她,十二了,精瘦低矮!要是念着血亲之情,你们就说个合理的价钱,咱两家尽快能把这事办了最好。 我还没说,县案首郑秀才的恩师是县官老爷。若打官司,我们和郑秀才也是说得上话的。” 徐大伯脸上明显带着不信,他看向孙里正。 孙里正点头,“没错,徐雅当时是被郑秀才和他们村的里正送回来的。” 徐大伯心里有些松动,他看向马氏。 马氏不依道:“十二银对徐姑姑来说不多的,不能少。” “那你们走吧。没什么好说的,咱还是去衙门。”徐氏烦躁地低头抚额,谁也不看。不就是比谁能拿得住吗?她就看看,徐大石敢不敢跟她硬杠! 孙里正:“自家知道自家的事,你们看着你徐姑姑衣锦还乡,可她手里也没多些银子了。若有银子,她何必还要想法赚钱,说是要收绣徒呢?” 徐大石狠狠抽了口旱烟,倒开了苦水。 “春生(他大儿子)要娶的媳妇子是镇上的,人要春生在镇上买房才肯嫁。俺做了一辈子木工活,没个啥大本事,积攒的家财为春生置办房还差点——” 那是你家的事情好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徐氏心里堵得慌,她长长呼出一口郁气。 “五两,行就行,不行就算了!让你家闺女过来跟我学做绣活!束脩不能免!乡里乡亲的,我束脩本就没多收,不收她的,旁人都收,在旁人跟前我这里说不过去!她出嫁,我陪送一副三两上下的绣品,那绣品是卖还是给她带走,你们自己看!” 过户银子没他份这事,先放一旁不说。凭啥他大哥家闺女有陪嫁绣品,他家闺女就没有! 徐正堂不依了,“大姑,我家也有个姑娘呢!” 徐氏愣了下,又是长长呼出口郁气,“放心,少不了你家的!” 孙里正适时开口,对徐大石夫妇劝和道:“你们拿着徐雅的户头,就算将她嫁了也拿不到八两银的彩礼的。说句不好听的,你们就算想拿她配地主老财赚钱,人还嫌她克亲呢! 当时你们两家都不愿养她,难道不是因着这克亲的缘故吗?如今,你们不给她过户,那你们自己养不养她?你们和我说道说道!” 不养徐雅就是不养呗,方正已经被有的村里人指摘骂过了。也不能白被人骂一通。 马氏对这事都不想再说了。说得再多,她家反正也不会养徐雅。且徐雅过户的银子没有十二两,那就一切都免谈。 而徐氏觉得给八两这已经是底线了,不能再松口了。 第五十章 过眼财 旁听的徐雅则认为,太憋屈了!别说是给八两,她一两都不想给。若这事能上告衙门的话,她想上告衙门! 她可以问问郑同有什么办法,毕竟他看起来比较熟知本朝律法,这样两人也可以更拉近点关系…… 最终,在孙里正的劝说下,徐氏将陪送两家的绣品价格提升到了五两。 可徐大石一家还是不答应。他家不仅不答应,马氏再次强调说,十二两一文不许少,而且还需让她女儿妮蛋以后在徐氏跟前免费学绣艺。 至于陪送的绣品,若是徐氏不提,马氏还想不到。如今徐氏提了,她便也加上了这条件。 最终,徐大石夫妇的要求是十二银,加她女儿免费学绣艺,加给她女儿陪送一副五两的绣品,加这绣品需得这一两个月内给!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徐大石夫妇死活不松口,还要的越来越多。 徐正堂虽没要过户银子,但看到这对夫妇拿着徐雅户籍要这么多银子,他这时心里便不平衡了。 他大概其算了算,等于徐大石夫妇前前后后给徐氏要了近二十两银子,这才打算给徐氏过户徐雅户籍。 如此,就凭着这么一副不要脸的架势,这对夫妇为自己儿子在镇上几乎挣出一座近两分的小院。 可以啊,他这大哥夫妇两个! 他家这两年在镇上买下的那小院,就是花二十两银买的。 虽说他那小院位置有些偏僻,但那是镇上啊,去县城办事挺方便的,也算不错了。 这时的情景,就像当时他二哥那院子,大哥夫妇还想全占走,那时大哥也是让马氏这么不要脸地和他家吵的…… 徐氏气堵,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和对方和谈的必要了。她直接让徐雅代她送客,只留了里正在家里说话。 徐大石一家最先离开了。 临走,徐正堂却还人模人样地和徐氏抱歉地解释:“大姑,你看这事办的,真让您不痛快!我大哥夫妇就那样的人,这和我没关系,你可别对我有啥心结啊!” 相对徐大石,徐氏觉得徐正堂也不算个什么好的。只能说相对好点罢了。 但对此,她又能说什么呢? 只听她无奈道:“我心里都清楚,你不必管了,那你快回转吧!雅雅过户的事情,先缓缓,咱再过几日再说。” 许文哲给的地契,徐氏虽是想先办了徐雅过户的事,再办这地契的过户,但这时她不免问了一嘴先前的事情。 “正堂,我买的那两块地,如今过户的契书还没正式办下来吗?” 徐正堂这时连忙道:“大姑,我正要和你说这事呢!县城官衙里如今正忙乱,想要办田产什么的过户,应该最近都会查的严,不怎么给办。要么,想办就得多套银子! 不过,你放心,我帮你办得早,你倒不必多套银子了。你那契书应是已经下来了。 我今早去取,结果县衙里太忙乱,文书吏员把我们这些办事的牙人都给吆喝走了。说是让我们这两日不要过来,如今县衙正因查抄许家家产的事,忙乱着呢!” 徐氏心下一凉,惊愣后问:“怎么回事?” 徐雅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忙听徐正堂怎么回答。 “大姑,县城以前的许满城家出事了!许氏族里的家产带名下的铺子等产业,整个今早全被查封了!你是没看到那盛况,大半个县城的人都出动看热闹啦! 我觉得吧,许家产业那么多,御史带来的人加上整个县衙的人,他们给许家产业贴封条都要贴的手疼的!大半个县城的铺子要被封掉的呀,你想想这状况,县衙里可不忙乱吗!” 徐氏惊问:“那许氏族人,朝廷是如何处置的?” 徐正堂庆幸地说道:“许家也算运气了。除了许老爷和许家名下的一些工匠家仆要被羁押在牢等候处置,徐氏族里其他人倒是没事!” 孙里正不解地问道:“查封许家的都是御史差役等人,这和田产过户有啥关系?县衙过户的吏员又不会为此而出动。” 徐正堂笑着解释:“许家刚查封伊始,就有人上告许氏族人,说他们事先有所准备,藏匿了许多家产。县衙文书吏员如今正忙乱翻查产业登记薄子查询,顾不上其他。他们近两日应该都会翻查旧有薄子,确认许家名下的产业都有哪些。 估计就因着这,这才顾不上咱们这些过户的。我今一大早过去县衙要办田产过户,就被熟悉的吏员使眼色给吆喝回来了。 我觉得田产什么的过户,应该这几日都不好办的。毕竟许家藏匿的家产是不是许家名下的,也说不清楚,县衙肯定会严查最近要过户产业的人!” 徐氏极力镇定了神色,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原来如此。” 徐雅同徐氏一般,此时心也凉了。 她愕然不已地送徐正堂出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可不吗?白高兴一场的过眼浮财,此时此刻让她还能想到什么呢! 系统冒了出来:“怎么回事?你堂叔的意思是,那许文哲给的地契,你奶如今过户不了?” 徐雅沮丧无比的“嗯”了声,不太肯定地说道:“看着好像是那么个意思。但我觉得,应该不是过户不了,而是等风声不那么紧的时候,就能过了。” 系统:“我说呢,明明我才是专业外挂,徐氏怎可代劳?哎~宿主,看来你没那个命!想要做富家翁,你还是乖乖靠自己,慢慢想着法的挣吧!” 徐雅恨声道:“你别乌鸦嘴!只是说推迟过户,又不是说不能过户!你这烂系统在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啊?” 系统:“又不是我不让你们过户地契的!地契过户不了,你也别迁怒我身上骂我呀!我说的本就是事实啊!你不靠自己靠谁呢?不然,种田发家手册发放下来,是给你拿着睡觉的吗?” 徐雅:“……”她昨晚不是太困了吗?又不是故意拿着手册睡觉的呀! 孙里正和徐氏说了会话,对没将徐雅过户的事情说和成,他道歉后表示了愧疚,然后才离开。他还说,早晚这事,他会帮着徐雅说和成的…… 县城许家的事情,还有自己手里地契的事,徐氏还想再仔细打听一下,不然她心里没法安宁。 于是,睡了个难以安眠的午觉。下午,徐氏一家便雇了辆骡车,着紧地去了县城打听。 徐雅午睡没睡好,在骡车的颠簸下倒是睡了个好觉,起来时正好赶到县城。 不能如上一世那般过躺赢的人生,她如何还能睡好呢?她想着下午要办的事情,便去厨房做了一点油酥小饼备用。 徐氏带着徐雅先去了县衙,说是来这里问问户籍过户的事。 当徐氏一家跟着差役,走近县衙后房办事的地方时,便听到里头有人在厉声问着办事的人。 第五十一章 无济于事 “既然是才买的地,那为何那两日里没赶来过户,却非要在今日?” “哎呀,文书老爷,这不是赶上今日了吗?我就想着反正早过晚过都是我的,钱都付过了,地在那里又跑不了——” “别给我说废话!老实交代,这地是从谁手里买来的?为何是五十多亩连一起的?赶得上一村里小地主了!一般人家哪有这么大块的地?” “哎,老爷,这地还就是从李家庄一地主手里买的!那地主是个落魄的老地主,家业都要被他自己糟践完了!要不是因此,我哪里就能买到这连在一起的好地呢——” “那地主姓什名什?族里都还有谁?” “文书老爷,今日里我是来过户地的,许家的事情和我没关系吧?” “少废话!问你什么就答什么!” “好吧——文书老爷——您尽管带人打听好了,那老地主叫李延年……” 徐雅听到这熟悉的名字有些惊讶。 而徐氏则意识到,最近一段时间,许文哲给她的那些地,她确实是没法过了。 风声太紧,不好操作!想要过户,那也至少得等许家的事尘埃落定后再说。 县衙里头太忙太压抑了,徐氏问清楚了户籍过户的事情,还问了问自己先前买的那两块地的地契之事,吏员说是让经办的牙人直接过来取地契,徐氏等着就成,让她自己别乱跑来问了。 徐氏都问清楚了,就忙带着两个孩子出了县衙。 那里头,凡是过户地的,房的还有铺子等的,都通通要被严厉审一通。 有人到最后竟没打算过户产业了。因着这会过产业,需多套不少银子给文书吏员疏通。不划算! 他们很多都是离着县城不近,还没得了许家这事消息的…… 出了县衙,徐雅忍不住为徐氏委屈,她抱怨道:“奶,明明那两块地的地契都已经下来了,今早三叔过来取,那些经办的吏员将地契给三叔拿走不就完了,偏偏咱们过来一趟问,却还说咱们乱跑腿!” 徐氏叹了口气,“谁让人家是经办的官吏呢?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呗!早上人家不是在忙吗!领咱们进去的那差人,要不是奶刚给他塞了半角银子,你以为咱们能进了那县衙的门里头去问这些事?” 总之,挺无奈的。徐雅随之叹了口气,然后就不知说什么了。 徐雅要去拜访一下赵蕊儿,徐氏是知道的。此时她便道:“你我先去县学找郑同——” 她正说着,伴随着对面的嘈杂吵闹,徐雅的眼神却看到对面。 这时徐氏一家子才刚出了衙门没多久。 “奶,不用去县学了,那不是郑秀才吗?他来了这里。正好我也有事想问他。” 徐氏随着徐雅的视线看过去—— 郑同在和押解的差人说着好话,那差人手里押着一五十来岁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低头耷脑的不说话,他身上的蓝布衣裳脏污且凌乱。 除此以外,他身后还跟着一群锦衣折皱凌乱的许氏族人。 赵德宇带着几个随从,手里拿着把扇子,悠闲自在地从旁笑看着郑同他们。 “郑秀才,不是我等差人不给你面子,实是这事没法周旋。如今县尊大人也要听朝廷御史吩咐的。这许府管家好端端的,跑去城外许家的庄子,藏匿许家家产。这要是不拘禁逮捕的话,说不过去的啊!” 郑同试图讲着道理,“他已经被放奴籍了,这样逮他,有些说不过去吧?” 他知道,若非看在恩师的面子上,人这两差人不可能这会这么好态度和他说话的。但是,有的话他还是想说出来尝试下救人。 “不管怎么样,郑秀才,他被逮住藏匿许家家产是事实吧?你就别为难我等听令行事的差人了!哪怕他不是奴籍,但他还是需要被拘押问话的呀!” 徐氏带着徐雅走了过去,但两人隐没在围观的百姓里,没敢近前。 围观的百姓,对此议论纷纷。 “早起许家被封了后,有人指认许家藏匿家产,当时就和许家在县老爷跟前打了通官司了。我早上离开时才闹起来。这会是官司还没打完吧?那押着的人可是许府管家?” “是的啊,就是许府管家,差人刚刚不是说了吗!” “听说,御史过去羁押人时,许家主一家子男丁不知为何都不在家,管家后头跟着的都是许氏族人呢!” “这群老少爷们,可怜的,一大早就被赶出了家宅!身上的绸子衣服,也因早起和指认藏匿家产的一群人起了冲突,如今都皱巴成咸干菜了!” “这群一直养尊处忧的老少爷们,不知他们被赶出了宅子,以后有住的地方不?” “你等还是可怜可怜你等自己吧!人家毕竟还享受过富贵人家的生活,你等呢?” …… 原来,那中年人却是许府管家。 在一众人的议论纷纷里,最终,那管家还是被差人给押进了县衙里。 许氏族里的人一脸沮丧地跟在后头,却在将将要进入县衙时,就被县衙外头站着的差人给拦了下来。 他们其中有人没了办法,回转身指着赵德宇就骂。 赵德宇一直在从旁看着许家的笑话。 “小兔崽子,别给爷能耐!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们赵家对我们许家如此赶尽杀绝,小心遭报应!别以为我不知道,指认许管家藏匿家产的人,就是你们赵家派来的!” 这话使得赵德宇气怒而瞪突了眼。他面目狰狞,露出恶狠狠地表情欺近那人,“你说谁小兔崽子?” 被他那凶恶样子逼退两步后,那许氏族人豁出去道:“我说你!怎么了?不是你们赵家害我许家,我许家何至于如此?” 赵德宇收起凶恶表情,忽然神经质地又笑了,“你们许家不上赶着给庆王做狗腿,如何会出这等事?要怪,就怪你们家主自己贪心,关我们赵家什么事?” 郑同拦在那人身前,对赵德宇冷声说道:“朝廷的事,皇上还未最终下处置,岂是你一介书生能置喙的?” 其后,郑同转身劝那许家族人不要和赵德宇起意气之争,让他们想好今后该如何安置才是办法。 赵德宇从旁冷笑着问郑同:“你算什么东西?许家的事要你管?许文哲父子是不是进京去疏通了?” 第五十二章 哪哪都要钱,烦心事也多 郑同不欲和赵德宇多说,只道:“管许家之事,我尽的是朋友之义。你少像只疯狗般,见了谁都想咬!” 赵德宇讥讽郑同,“许文哲父子以前拿钱帮你,如今他们没了钱,我看你这穷秀才还能给我翻腾出什么花来?” 郑同淡漠道:“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赵德宇嗤笑,“净是些穷骨气,我看你能给我强硬多久!赵文哲父子去哪里了?” 郑同继续冷漠道:“我不知道,这也不是你该问的。” 他也是无奈,才出现在这里。 许文哲昨日追着许父离开后,让他帮忙安抚许氏族里的人。 今日许氏全族,县城各地所有名下资产,一早就被朝廷派来的御使给迅速查封了。 好在,许氏族里的人没受什么牵连,就连许文哲竟也没被治罪。 说是许文哲是许家商户三代才出的秀才,所以暂时不被羁押。 圣旨有令,要求羁押许父、许氏金玉行里的制簪工匠等人,以待进献皇后凤簪之事查清后再行处置。 听说许家父子两个都进了京,御史跟县尊交代了一番话,就带人又回返京里了。 其后,有人上告县太爷,指证许氏族人,说他们在许家产业被查封之前就有藏匿资产之行…… 再其后,许氏族人便去县学里找他,让他寻恩师说情。 赵德宇龇牙咧嘴地用手抹着下颌,看着郑同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不一时,他凑近郑同,低声且意味身长地问他:“你想救许家吗?想的话,就跟我谈谈。” 许氏族里的人一直在看着他二人说话,此时看到赵德宇靠近郑同,他们都屏息以待,想知道他究竟说了什么。 沉默一时后,郑同点头,“去哪里谈?” 赵德宇歪嘴一笑,“福满楼,跟我来。” 郑同安抚了许氏族人一些话,就跟着赵德宇离开了。 随后,意识到郑同一介小小的秀才,即便身后有县尊大人,也是帮忙不了他们许家多少的。 许氏族人便沮丧万分的也都散了。 其后不久,许氏族人就选了许老爷他兄弟带人进了京,说是要帮着徐文哲给许家疏通。 许老爷兄弟就两个,其他都是依附许氏的本族人。 许家的生意也一直都是许老爷兄弟两个带着族人照应运转的。所以要说现在还能用得上的,也就是许老爷这兄弟了。 郑同、赵德宇、许氏族人先后离开。 围观百姓没热闹可看,也逐渐散去。 只是他们在散去时,还在议论着许家和郑同他们的事情。 “许家如今就是个大麻烦,为避免被朝廷治罪,一般人谁敢接近他们呢?县案首这可真是不怕死的!” “方才那位就是本县的案首吗?真乃一时俊彦!你没听到人说吗,他帮忙许家乃朋友之义!” “那也要量力而行啊!为了朋友把自个搭进去,不合适吧?” “也是!” “赵家小爷也是张狂!幸得御史很快离开又进京了!若不然他议论朝廷之事,还提到庆王,人御史不得治他狂生之罪吗?” “那小爷也不是个傻的,你不看他是在御史带人离开后,才冒出头来旁观许家笑话的吗?” …… 不打听是心里放不下,打听了却心情更糟。 徐氏和徐雅此时也有些沮丧万分,她们又看郑同跟着赵德宇走了,便也跟着,直到跟到福满楼,眼睁睁地看着郑同随赵德宇进了雅间,而她们却被那里的店小二拦了下来。 徐氏一家从福满楼出来。 徐氏沮丧万分地避着人和徐雅道:“算了,许家的事情再打听也打听不出什么,你过户的事,还有许家那地契过户的事,就放段时日再说吧! 我们这样跟着这个,跟着那个的如无头苍蝇般的乱转悠,打听的消息也就那些,但都是无济于事的。走吧,打起精神,将你今日要做的事情都给赶紧做了!” “好,奶,你别着急,这两样事情是着急也急不出办法的。” 徐雅心里再无奈,也知道,对她的过户,还有许家地契的过户,她们立马是束手无策的,她们本想要问郑同寻个主意,可人她们如今也见不到,只得先去了赵县丞家去寻赵蕊儿说话。 徐氏心里牵念着许家的事情,此时倒也无心问徐雅找郑同,是要和他说什么。 她一家三口找去了赵县丞家里,被却那里门子告知,赵蕊儿今日不在府里,而是和王灵儿去了镇上听戏了。 诸事不顺,也什么都办不了,无奈,她一家三口只得又返回了镇上。 绣铺子李掌柜托付的腰椅既然已经都做成了,她们今日也带了来,便将之交给了李掌柜。 其后,徐氏一家去了镇上的码头那里。 到了这里,徐氏奔波累了,便找了个茶摊子坐下喝茶带歇脚,而徐雅则去了码头上去推销自己的婴儿小车。 徐氏所坐的茶棚能看到徐雅在码头上的动静,因此她倒也不怕徐雅出什么事。 元宝一个一岁大点的孩子,什么事情都还不懂,今日里出来跟他奶和姐姐逛了县城,又来了镇上热闹的码头处,可是玩美了。 他只顾着自己高兴,哪里知道他奶和他姐姐心里的无奈和煎熬。 但不管如何,日子总得要过的。 此时,徐雅强打了精神,挎着个篮子,看向码头上人来人往的行商,准备推销自己的婴儿小车。 她打算不再挂念她奶的那注浮财最后是否能得手了,反正如今她还需自己靠自己挣钱过日子。 家里的两块地,她还想商量她奶,往上头种药材。药材种子还需去寻摸,毕竟这里没人想着种这个。 而且她和她奶时常来往镇上县城,没个代步的交通工具也不方便,这不得买上一个才好? 还有那座后山,徐雅非常想买! 总之,徐雅思量着哪哪都需用钱,她挣得的那三十几两银子根本就不够花! 而她奶路上也告诉她了,她奶手上的银子也所剩不多,就只十两了。 可是她和她奶都有志异同的想买辆驴车使唤。 马车骡车都贵点,驴车相对便宜,牛车跑起来太慢,所以她二人才做下这个决定,打算买驴车。 这驴车买了就先放徐栓子名下,托辞是徐栓子父母给徐栓子买的。她奶是这么说的。 这也省得她大伯看她们买驴车,认为她奶手上有银子,对她的过户银子更是不松口了。 可徐栓子家那情况,驴车放徐栓子名下,这能行吗? 徐雅虽疑问这个问题,但她只能道:不管怎么样,买驴车势在必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哎~关于她过户的事,还有预期不知会有没有的各种麻烦事,徐雅想起来就好心烦! 第五十三章 兴味 看到一富商手带着大大的红宝石戒指,带着三五个随从就要从码头上走过。 徐雅腆脸迎了上去。 她已经试着给类似的看似有钱富商推销几次了。 前头那几个富商不是还没等她说话就把她赶走了,然后就是有人对她推销的小车并不感兴趣。 还有人只买了她篮子里的一些油酥小饼还有琥珀核桃,让她挣得点不到三钱的银子,也就是不到三百文。 这里头大多的钱是看她卖的琥珀核桃和油酥小饼新鲜没吃过,从而给她的打赏。 寻常行商就那么一两个结伴而行,或者跟随大商家一起行动,很少带随从。 这样的,徐雅认为他们都是挣的来往奔波的辛苦钱。正因为如此,知道挣钱难,所以他们花钱才不会大手大脚。 也正因为如此,徐雅不找这类人推销赏玩的小车,而找和他们不同类的富商推销。 这类富商走哪都带随从,一般说明这类人豪富,懂享受,已经开始做大了买卖,不是非常时刻,这类人都是指使管事和手下人出手和人交涉,他们反而很少出面谈买卖的。 为什么呢?因着他们已经有很大的资本基础了,所以用得起人,也愿意花钱支撑自己的爱好,买赏玩的东西来用。 “这位老爷,小女这里有本地特产的琥珀核桃和油酥小饼,你可要吃?带到路上吃也好的呀!我不要钱,就请老爷用上点,然后让我给老爷展示点别的新鲜的玩意——” 那带戒指的富商本来没打算理会徐雅,以为她是码头上寻常卖东西的小商贩,可听到她要给自己展示什么新鲜的玩意,那富商却因好奇停了下来。 他一停下来,他身后走出的一随从,之前这随从还打算赶开徐雅让路,这会却恭敬地两手相握,乖顺的头眼低垂的站在了那里。 看到这随从训练有素地停止了动作,徐雅更加确定这富商不仅有钱,应还是有权的。 他家里下人如官宦人家那般训练有素,说明他做的买卖和官宦说不得也有联通,为了在官宦面前让人看得起从而维持体面,下人便被教导的十分有规矩。 在徐雅的猜测中,那中年富商已经开口了,“哦,你说你有新鲜的玩意可以给某展示,那就拿出来给某看看是什么新鲜玩意。 还有你那琥珀核桃有多少?都给我装上!茗汇茶楼已经被查封了,某在那里就吃过一次那琥珀核桃,以后不定在本地就没有机会再吃了!你这里有,我正好买了带回去。省得以后再碰不到卖这种小点的!还需往京城去卖!” 徐雅愣住一时,意识到茗汇茶楼应该是许家名下的产业,才被查封,就没多问这富商什么,而是笑着将那樟木小车拿出给富商看。 “老爷,你给看看我这小车,看你可喜欢。若喜欢,你随意给小女个价钱,小女就将这小车卖给你了!至于琥珀核桃,老爷不嫌弃,自然愿意给老爷都装上的。” 说着话间,徐雅将小车拿给那富商,又将本来给郑同留下的包好的琥珀核桃递给了富商随从。 这核桃一直都在空间里放着,刚才为了推销东西方便,她才拿出来,所以并没有不新鲜。 那富商拿住小车,没去看那小车,反而仔细打量了徐雅两眼,“你这小孩可真伶俐,也会做买卖,知道有舍才会有得! 你拿了不要钱的东西引人注意,然后再说卖其他东西。是你家大人教你的吗?你多大了啊?” 徐雅知道又是个子矮给她造成了麻烦,让人家误会她年纪小。 她福身一礼,自陈说道:“老爷客气了,我这也是没法子,想要挣点辛苦钱养家,才想出的这法子。这不用我家大人教的,我已经十二了,还算有些主意的。 这主意都是我自己想出的,也都是老爷您给面子,停了下来。若您不给小女两分颜面,我这买卖也就那样,做不成,且一文钱都挣不到的!” 富商惊瞪了眼:“你十二了吗?看个子可真看不出的!也是个伶俐的姑娘了!不然这法子哪容易被你想出!” 其后,他被徐雅这一半恭维一半自陈买卖意图的话逗笑了。 在惊讶了徐雅那年纪被他误会后,他又听说是她自己想的主意,不免对她高看两眼,继而他便认真拿起那小车看了几眼。 可他并没觉得这小车有什么新鲜的,正有些失望,徐雅忙拿出另外一辆开始给他展示。 “老爷你看,这车可以变形的。他可以变成推人的小车,也可以变成读书的书桌,还可以呢,变成让人坐着的椅子。甚于,你可以自己把小车拆散,重新将之拼成小车样子。如此,赏玩消耗无聊时光,也是蛮有意思的!” “哦?那富商估计也是个玩兴大的,竟被徐雅说通了玩兴,他站在那里就开始摆弄小车变形。可他第一次玩这个,并不熟练,玩起来显得笨手笨脚的。 不一时,他不知想到了哪里去,就对徐雅说道:“你一个小姑娘出来做买卖,你家大人也放心吗?老爷我的船这会还不走,要在这里停留好一时的,你可愿意跟我去船上细谈? 那是我的船,不会有人在船上打扰你我交谈的。我要和你仔细谈谈这买卖。当然,你这小车你拿了几个,都卖给我好了,我有用!还有,你家可有大人,不若叫了你家大人来,我怕我说的买卖,你一个小姑娘做不得主!” 说完,他向身后一管事模样的随从一招手,对那管事的说道:“给这小姑娘拿十两银子!就当我买她这两个小车的钱和那琥珀核桃的赏钱了。” 那管事本来面无表情,听到他家老爷说拿十两银子给徐雅,他不免惊讶地打量了一眼徐雅,这才应了话,道:“是,老爷,小的这就给她拿银子。” 随后,那管事的拿出一灰扑扑的钱袋,在徐雅眼前给她打开看了眼,“银票怕你这小孩子不认识,不会收。我这钱袋里头有快十两的碎银,直接给你太打眼,担心你被人抢钱,这钱袋加上这银子,你就都拿着吧。” 本地民风彪悍,经济发达,当街抢了钱就跑的,时而就有,那管事的这才有所顾虑。 第五十四章 咱正经谈谈 徐雅忙接过钱袋,连连谢了这细心的管事。 然后,她指着那富商身后的一处茶摊,对那富商笑着说道:“我奶抱着个小孩就在那茶摊坐着,我一个小姑娘家跟您上船,我确实也怕被您拐卖掉。望老爷你不要介意我不信任您。所以,我要回去给我奶说一声,可以吗?” 若是不可以,她大不了就不和这富商细谈了。 当然,为了多赚银子,她还是想谈谈的。 可她是姑娘家,也怕被人拐卖的。且她肚里也有关于这种买卖的创意,就不知这富商想同她说什么了。 说着话间,她将手上加上篮子里的小车,还有富商手里的,一共三辆,都给了富商。 她认为,哪怕富商不跟她谈别的买卖,她这买卖就已经做成了。三辆小车卖出十两银,已经算很多了,她知足。 那富商看向徐氏和元宝,仔细打量了一会,接着又看到徐氏腰间挂着的腰椅,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转头问徐雅:“你家再没别的可以为你做主的长辈了吗?” 徐雅担心被人小看,只得婉转说道:“老爷,我十二了,什么都懂的,买卖的事情我可以自己做主。而除了我奶,我家确实没其他长辈了。 有的话,都是族里的叔伯长辈,他们不太懂买卖的事情,我今日就打算卖个赏玩的小车,其他没打算干什么。所以长辈们今日就没跟了来。 而我奶,是因年老而从宫里被放出的,算得有见识。买卖的事情,她也可以为我做主的。” 听她简单说了自己身世,知她是个没父母的,和祖母、幼弟相依为命。 接着又观她言谈穿着也还过得去,富商不免对她同情兼之佩服。 一个未出嫁的小姑娘家,帮着祖母一起承担家计,可不让人佩服吗! 若是徐雅说说原主真正的身世,说不得这富商就对她更同情了。但这样的话,人家知道她无所依仗,在谈买卖时就敢肆意欺弄于她。 所以,这才是徐雅明知自己的叔伯不可用,不可信,也必须拿出来告诉这富商,我是有同族叔伯长辈的,让这富商心里稍微对她有所忌惮。 古代,宗族的力量也是不可小视的。 何况这富商不是本地人,却还要在本地做生意,应该也不敢随意欺弄本地人的。和人家谈买卖,这也算她的优势了。 徐雅和富商做了一笔小买卖的事,管事的告知了徐氏,徐氏便带着元宝走了过来。 徐雅和徐氏说了事情前因后果,然后表示自己要单独和富商谈买卖。 徐氏问清楚了事情,想了想,向徐雅嘱咐了几句话,让她谈买卖时对旁人的要求轻易不要答应得太快,有无法决定的事情要找她,然后就和元宝等在了码头上。 其实,徐氏也不懂买卖。可她也不放心徐雅一个孩子自己谈买卖。但徐雅却坚决表示说,她自己要单独和富商谈,只是要谈成事情时,她会请徐氏给她做主的。 富商不能一直在码头上站着久等她们,无奈,徐氏这才答应了她单独谈。 坐在那里时,徐氏还道:若是许家的地契过户不了,有她家的小财神时而能挣点钱,也算不错的了。 但若是因她家里有些余财,就答应给徐大石夫妇那近二十两银的过户钱,无论如何她都无法心甘!她不是不能给,而是不愿意!凭什么? 他们不养徐雅也罢了,还想借机谋利,这让人如何能心甘掏这银子? 可徐雅过户的事情总不能一直久拖着吧? 她如何不敢上告徐大石夫妇的缘由,这夫妇二人应也是想到了,所以才拿住了这劲,敢多要银子的吧? 管事的为徐氏搬了座凳,和她在码头上闲聊说话,而徐雅则跟着富商去了船上说话。 到了船上,富商开门见山道:“我看上你这门买卖了,希望你能给我多做些这些能变形的小车。你半个月内,能给我出多少这些小车?还有便是,能变形的,你这里就只有这小车这一种赏玩的吗?” 徐雅凝眉想了想,问道:“老爷,为何是半个月内?你这船不是今日就要离开的吗?” 那富商老爷这时才想起介绍自己,“鄙人姓孟,基本一半个月内还会来到此地,所以才问半个月,你能做多少这种赏玩的小车。” 徐雅忙也介绍自己:“小女姓徐,孟老爷可以称呼小女徐姑娘。半个月的话,按三天三辆小车做的话,也就出十五辆的小车。但,若您要的多,我也可以安排多做,就是不知您能要多少了?” 说不到两句话,孟富商就发现徐雅说话很有条理,并非是可以随意糊弄的孩子。 于是,他便拿出正经态度,和她谈买卖。 只听他问道:“你如何安排?我听你这话里意思,给你做这小车的木匠或者其他人并不多,应是只有一个人,所以你才能一天只做出一辆小车。” 徐雅莞尔一笑,“如何安排,这是小女的事。孟老爷只管说您想要多少这小车,每辆小车要用什么材质的木头做,您又能具体出多少银子买就行? 我这里除了这变形的小车,倒是还有些关于此的别的买卖。若是孟老爷想要我的主意,我可以给您,但是我需要您拿银子换!” 孟泽林套不出徐雅的话来,他没有生气,反而露齿大笑起来,“真是后生可畏,你难道是经商家里出来的孩子?你父辈都是做什么的,让你这么精明来着?” 徐雅不好意思地说道:“小女父亲曾经也是小买卖人。而小女我倒不是精明,只是觉得买卖还没谈好,就将什么事情都说给对方听,这到底是不合适的,也是不好挣来银子的。” 买卖都还没谈成,就把自己的底漏了,无意于谈判还没谈成,就将自己的优缺点暴露出,让对方借此得利。这是没做过买卖的人才会干的傻事。徐雅反正不干这事。 而且,她这话也没说错,不管是前世还是后世,她两个父亲都曾做过小买卖,算是个小买卖人。 孟泽林以为她谦虚,所以才说自己父母是小买卖人,对此他虽不信但也没多问。 不一时,他想起她刚才说自己姓徐,他以为自己听错,应是姓许。故而,他又想起本地许家,不免多看她几眼,却没问她是否属于本地许家的人。 其后,他便开始和徐雅正式进入谈买卖的流程。他想轻松花点小钱做得人家的买卖,看来并不容易,这姑娘在做买卖上是有经验的。 “你这小车我看得出是樟木做的,若是以此木头做的话,我希望半个月内你能给我做出百辆来,一辆车我给你三百文的价钱。如何?” 第五十五章 不见兔子不撒鹰 徐雅抿唇后,不情愿地摇头,“孟老爷,我这小车做得小而精巧,做起来很费劲的。做的人当时拿给我卖时,说了个自己能接受的底价。他说一辆车最低卖半两五十文,不能再低了。 否则,他不值当做这个卖的。 而且吧,你这半个月的订货量多,我也需要想法安排人赶着做出货给你的。这就是我这里的人工成本消耗。一辆车三百文不行的!你至少得给我一辆车六百文的价钱,我这才算有赚头! 我帮人家卖车,我自己不得赚点?我总不能白给人做吧?这多出的五十文除了我自己的赚头,还有以后我雇佣人做这小车的费用呢!” 郭大年说一辆赏玩的小车,至少需要半两银卖出。徐雅将这半两底价说多了五十文,无非是想多赚点。 而且,其后她确实除了郭大年,还需雇人给做这车的。所以,她将自己卖车的底价要到六百文,确实是有雇人的费用的。 按说这样的小买卖,孟泽林不会插手自己谈的。而且,他已经拿到了那小车,他找个懂行的研究下,他就可以自己找人做的。 但他要这小车要的着急,自己也事多烦乱,不愿慢慢来。 所以,他才起意和徐雅做这小买卖的。 可是两人越往下谈,他反而被徐雅吊住了胃口,还想知道她关于这类买卖的别的想法。 于是,他便耐着性子答应了徐雅六百文一辆车的价格。 “可以,六百文就六百文!但是呢,你需要和我说说你关于这类买卖的其他想法!” 徐雅定定看向孟泽林并不言语,还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孟泽林被她看得不自在,用手点着徐雅,“你这小姑娘真是鬼精,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来人,给徐姑娘拿份我们的买卖契书,给她看看,再给爷拿一百两的银锭过来!” 这些东西都拿出来,放在两人之间的桌上后,孟泽林先拿了五锭银推给徐雅。 “那,这是买你的一百辆小车的钱。一辆车卖六白文,一百辆车那就是六十两银。按说,我只能给你三十两银做定钱的,但这多给的二十两,不是定钱,而是就当买你的别的买卖主意了。这样,你可以和老夫我继续往下谈了吗?” 徐雅将银子都收进篮子里盖上,其实是放进了空间里,然后她和孟泽林不好意思地说道:“孟老爷,我认识一些字,但认得不全,我需要拿着你这契约给我奶看看再说。可以吗?我这里对你的要求是没问题的,也愿意和你谈成这买卖的。” 不管是签什么契约,给识字懂行的人看一看。孟泽林当然是知道这个常识。 他豪爽地说道:“没问题,那你就拿着这契约给你奶看看吧!” 一小姑娘带着老人孩子,买卖契约没签,就拿了他的定银。孟泽林当然不怕人家不认账,他在这里官府里也不是没认识的人,怕什么行骗欺诈!又不是损失不起这点银子。 再说,她们拿了银子即便想跑,也跑不掉的。他带的人里可还有护卫,怎能轻易让妇孺孩子在他眼前溜掉呢。 徐雅拿了契约给徐氏,徐氏慢慢念给她听,然后对她们疑问的地方,旁边的管事也做出了解释。 徐雅意识到,这是个类似于后世的买卖合同模板,便从荷包里将和茗汇茶楼签订的合同拿出来做对照,发现基本大同小异,便觉得没问题了。 很快,她和孟泽林签订了买卖契约,然后将自己想的主意都告诉了对方。 因着她边说边停顿,时不时地还看向桌上的其他五十两银子,孟泽林知道她还想要银子,并且觉得她说的也算值,最后又赏了她三十两银子,说是买她主意的钱。 而本来这些钱,就是孟泽林打算用来买徐雅主意的钱。 只是在没听到那主意好坏时,他这钱是不会给出的。 此后,徐雅便将肚里的主意都给说了。 会变形的小车除了给人做赏玩,那还可以做成玩具,给小孩子玩过家家和玩骑马打仗的游戏。除了小车,还能开发别的木头玩具,譬如刀枪,小兵加将军玩具等小人人的形象,还有可拆卸的兵营,房子等。 总之就是做一系列的玩具,可以单卖,也可以成套卖,玩具人的故事背景可以放在春秋战国时候。 那时候战争频繁,郭嘉分裂成七,除名将以外,百家争鸣,出彩人物众多,若是做成一系列玩具,说不得会很受欢迎。 因着签契,那毛笔和纸就在桌子上搁着。 徐雅边说还边画了一点各种小人、兵营等的卡通形象造型,这让孟泽林觉得新奇又好玩,也觉得这买卖大有可为。 徐雅自从绑架被救后,在接受心理辅导时又花钱修了漫画课程,占用自己的空余时间,以防止自己脑子一停下来就胡思乱想。 那时候,她根本就不敢让脑子停下来,不沉浸在这种事情里,她觉得自己会疯。 不过,那会她那作品都偏沉郁躁动。好在如今穿来这里,有具体还恩的对象,使得她能移情,让她脑中心里的愧疚稍微减轻了点,不再不敢面对前世的那次事故。 因此,她倒是对此也有两把刷子的。 给孟泽林画画时,徐雅想多画也不成的。她使不惯毛笔呢! 让她拿那毛笔画东西,实在是费劲。 徐雅画的那小人等形象,都是后世卡通造型类的,和古代的人物等造型十分不同,也充满了童趣。孟泽林看着就觉得新奇。 此后,徐雅说到了后世的连环画。 “连环画?”孟泽林新奇的心思还未放下,又被引出了好奇。 “孟老爷,你给的钱,买我这个连环画的主意不够哦!” 徐雅一想到这里没有不需要识字的连环画可看,又碰到这么个对啥都感兴趣的富商,可不得猛套干货死要钱嘛! 孟泽林被她这类似后世挤牙膏的行为逗笑,就问她,“你需要多少银子才说你那主意,我手底下的生意有书铺字画类的朝廷教化生意,未必会觉得你那主意好。” 徐雅神秘一笑,“孟老爷手底下竟然有书铺字画这类生意吗?那你可知魏晋朝卷轴画?就是用几幅连续的画,描述完一整个事件!” “哦?”孟老爷身子前倾,沿着桌边上凑近徐雅,感兴趣的继续问道:“那就是连环画吗?” 徐雅笑的得意,“当然不是!”其后,她比出捻钱咬银子的手势动作。她想着这动作和手势应是古今通用的。 孟老爷觉得好笑地又点了点她,“小鬼头,你这还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第五十六章 两个铁憨憨 孟老爷又让下仆给拿出了二百两放在了桌上,豪爽道:“你说的好,这银子就都是你的!说不好,那抱歉,老爷我的银子就都还是我的!” 说完,他将先前还剩下的二十两银推给了徐雅。 徐雅这才想了想,拿笔画出让人能看懂的几幅连环画。 她画了项羽带兵攻入秦地,过漳河破釜沉舟的情景。她连画了十来张,这才将那情景基本画完。 后世,她老妈给她后来生的弟弟有买卡通书看,但弟弟上幼儿园后,故事都是她讲给弟弟听的,这简直像是她生养的弟弟,而非她老妈。 所以,她对那故事的画面都有印象,画起来也不太费劲的。 因着毛笔不够细致,软塌塌的也不好用,她便画的很大,很简略,基本一张纸画一幅。 孟泽林倒也有耐性,他走至她身旁边看边品。待看到最后,在基本没有文字介绍的情况下,他还是看懂了—— “有话云,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你这画的是破釜沉舟的故事呀!可你这“秦地、漳河”几字写的也是怪! 幸亏老爷我曾是个读书人,否则,老爷我可看不懂你那字,连蒙带猜的倒是看懂了! 妙,你这画的不错啊!我喜欢!好、好,看来今日里,无论如何,我这银子是都留不住了!先给你一百两如何?剩下的一百两的等老爷我操作可行,自会奉上!” 徐雅激动地搓着手间笑魇如花。 在这事上一点没用的系统,差点没被她这失态动作及夸张笑容闪瞎,还不满她有奶便是娘,嫌她对这孟老爷笑得太亲切。 这时,只听徐雅知足也满足地说道:“好,孟老爷看着给,我都能接受的。” 孟泽林一看这孩子不贪心还爽快,有和其继续合作的空间。他一激动,就说让徐雅给他画各种小人的形象造型,然后他拿去做成玩具。 他就要这充满童趣的小人人造型。 其后,两人又开始坐下详谈这各种人物等卡通造型的价钱。 最终,徐雅和孟泽林又签了一份契书,那便是孟泽林雇佣徐雅给他画各种人物、东西造型的契约书。 孟泽林从来都知道小孩和女人的生意好做,他手里有丝绸、首饰等的女人生意,也有书铺字画等的属于朝廷教化类的生意,但他还想做配套的玩具生意。 可他呢,没徐雅这样的画匠,故而他便雇佣徐雅给他画画。 知道他名下有图书插画等的产业,这时候没连环画,但是有书中带插画的图书。徐雅便建议孟泽林,让他在本地买本春秋战国的话本子系列,做成连环画卖,到时候那玩具就按连环画里头的造型卖。 孟泽林说那摊子铺的有点大了,效果短期看不出。他先找个短小流行的话本,做些配套的玩具卖再说。 这时候,徐雅并没有多想,可不久她就有些后悔自己的馊主意了。 两人契约签订的雇佣价格是,徐雅画一份孟泽林满意的人物、东西等各种造型画,孟泽林给她一份五十文的价格。 这价格是按这里画匠价格的二倍给算的。 孟泽林手底下有图书插画产业,所以他清楚。徐雅想了想,按照现代人民币的价格算了下,觉得可以,便同意签约。 这次的契约,徐雅没让徐氏给看,而是问了系统,“我怎么把你给忘了,你是不是认得这时候的字啊?给我念念这雇佣契书,你能办了这事吗?” 系统兴奋道:“能啊,当然能!”系统终于发现自己对徐雅有用的地方了,所以它还蛮兴奋。 它自己竟然也是同徐雅一般,才发现自己有这个才能的。 这两个铁憨憨,本该在系统答应给徐雅做食点画册时,他们就该知道系统是认识这个时候的字的,也该合理有效利用这点的呢! 结果呢?嗐~ 徐雅会画画,她不是不愿暴露给徐氏知道,而是打算缓缓再说。否则,她会画画这事,她拿什么理由告诉徐氏,她是怎么学会的呢? 她总得跟着徐氏学上一点绘画,等自己有点基础再编造理由说出吧? 徐氏毕竟自己要画花样子绣东西,所以徐氏她还是会如今的写意画的。 徐雅和孟泽林告别时,希望他半个月左右返回这里时,能给自己捎点南地的东西。 孟泽林得到那东西一点不难,便答应了。 随后,他给徐雅留了自己在本地的别庄地址,还给自己的另外一管事细细交代了一些话,其中提到了本地的一本书,那书叫做《警世醒言录》,里头有十来则短小而有趣的故事…… 显然,这管事此次是不随他坐船走的。 然后,他让徐雅几日后去往别庄寻管事拿本子,让她先给他画个小本子的故事试一试,他回去安排好,带了雕版匠人来,顶多半个月后就来查看她的进度,然后再和她商量此事的后续布置…… 宏业三十六年秋月里,本地县案首郑同因一则《孤女小传》的故事在本地乃至远地扬名。 此后,因这则小故事具备宣扬本朝律法,警戒世人的意义,其被收录入本地民间故事《警世醒言录》里。 而那《警世醒言录》的撰写者乃当地有名的“登高当有时”及“香泽桂”二人。 这二人,当地人们只知其名而不知其二人真容也。 之后,曾在蜀地扬名的孟记书斋,在全国各地发行了一本《警世醒言录》的连环画话本。 因此话本文字甚少,不识字的人也能基本连蒙带猜的看懂,故而老少皆宜。 还因着这话本避恶扬善,里头利用故事说案的手法,宣扬朝廷律法,十分具有教化百姓的意义,因此引起了朝廷的侧目。 这以致于,后来这话本先是从达官贵人的孩子中流传,其后又从初初开蒙的童子学堂中风靡,再其后一发不可收拾从而引爆全国。 而除了这本连环画火了外,与之相关的配套人物造型玩具也火了一把。 这时候,徐雅还没意识,因为自己这个主意,从而即将成就孟记义商的名声。 而还是这时候,孟泽林要求徐雅前期先画一些本朝兵将的人物造型,拿来做了卖,让小孩子能拿着这些玩具,玩骑马打仗的游戏。 而后来,徐雅卖给孟泽林的一百辆小玩具变形车,则被他连送带卖的给了京城及边境的各种达官贵人以及邻境的蛮夷贵人,光那些人给他的赏赐,也够他给徐雅一百两的几倍了。 第五十七章 能惹事的矛盾二叔 徐雅赚得二百多两银,欣喜若狂后,她心满意足地下了船。 其后,她如何就一下子赚得那么多银子,担心惊住了徐氏,使得其一直追根究底地问,然后再问出别的什么她解释不了的事情。 为此,徐雅瞒下一百两银子,只告诉徐氏她赚得一百三十两银。 这银子里,有六十两是卖变形小车的钱,其中有三十两,等一百辆小车交付后,人孟老爷才结算给她。 刨除六十两,剩下的都是她卖创意的钱了。 为此,徐氏惊瞪了眼,只一而再地问着徐雅买卖合同签订前后的经过,直到问了几遍她才罢休。 “就是给孟老爷出了个主意,他就赏赐给了你七十两银子吗?那你前头还拿了十两,这岂不是说,孟老爷总共给了你八十两银子买主意!这——这——” 徐氏再说不出话来—— 徐雅除了给孟老爷画画的事情没说,其他的,她都基本无有隐瞒地告诉了徐氏。 徐氏代她诚心,她自然也愿意真心回报对方。将来她希望,对方和元宝能成为她可依靠的家人。 那会从家出来时,徐雅有多愁云惨淡,而如今她就有多阳光灿烂。 除了自己不能过户给徐氏那一抹阴影,此时徐雅心情好了不少。 接着,赚得了银子,徐雅一家人便有所依仗了。 他们这就打算去县城的牲口交易市场买驴车。 可偏偏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们这才下了码头区域那高台子,打算雇车往县城的牲口交易市场,结果却被台子下的一群人挡住了去路。 国人爱围观热闹的天性肯定是遗传! 徐雅一家本准备绕路前行的,可方才在台子上就随意看了眼,却让她看清了那被围观的人。他们被迫停下了步子。 “奶,那是郑同他二叔呢!” 徐氏皱眉看向人群围观的对象。 对那几个围着他的人,郑二叔大着舌头,摇着手,“我——我说过了——说过了,我没拿你银子,你丢的银子——我——我还你了!” 显然,郑二叔喝酒喝多,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拉着郑二叔的人是背对着徐雅的,徐雅也看不清他模样,他身旁还跟着三个帮手。 四个人围堵着郑二叔,就是不让他离开。 “你这醉汉,你明明拿了我的钱!我钱袋里银子加银票明明是八十两,你还回时却少了五十两,你不许走,你把那五十两银子给我交出来!” 郑二叔继续摇手,“我根本——根本——就没打开看那钱袋,我怎么会——怎么会拿走你银子呢!你们——你们——快放我走,我——我一会——还有事呢!大家都评评理,我都跟——跟大家伙——说了——说了实情了!” “你喝醉了,胡言乱语,说的根本就不是实情!你明明拿了我银子!不行,不能放你走,你把少的银子给我拿出来,我们才能放你走!拿不出来,你就给我们写欠条!” “不——不行,我不写!你们——你们想要——想要讹诈我!” 结合双方说话的意思,徐雅又问了问早围观在这里的一两人,她这才知道事情个大概。 郑二叔就在这码头对面的酒楼,临水楼里喝酒,结果,他去后院上厕所的功夫,正好看到他隔壁厕所里进来个人,然后那人往厕所矮墙上头放了个钱袋。 这酒楼后院的厕所都是由矮墙区隔开的。 而那隔壁上厕所的人呢,上完厕所没拿钱袋就给走了。郑二叔看见,就捡起那钱袋,从后院后门处追了出来。 可人家丢钱袋的人呢,如今发现那钱袋里的钱数量不对了。 因此,两方这才争执不下。 徐雅看着这情形,觉得正如郑二叔说的那样,这像是对方在讹诈他。 后世里这种事情很是常见,她又不是没有看到过的。 可这会该怎么办呢? 这郑二叔也真是的,说他不顾家的赌博喝酒吧,这会他就还给她来个品格高尚的拾金不昧,而偏偏这拾金不昧又没得到回报,还惹上了麻烦! 这会,难道让她孤零零地一个人冲进去救人吗?这不行吧?人对方四个大男人呢! 如此,她单枪匹马地闯进去,是想找死呢还是想找死呢? 正在徐雅考虑如何救助郑二叔时,郑二叔却扛不住酒劲上头,在拉扯中一下子扑倒在地,晕了过去。 那丢钱袋的人一看这样,便转头对身后的人说道:“他喝酒喝晕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如此也好,方便让他给咱们画押欠条了!” 看到那丢钱袋之人的面容,徐雅那难以压制的恶心劲便极速翻涌上心头。 她刚想喝止让那人住手,却是临水楼里冲出三人,喊住了对方—— 那三人以前头的中年白袍人为首,像是一读书人带着俩小厮。 只听那中年人喝止道:“你等乃敢光天化日之下行此欺诈之事!给老奴——不,给老夫我住手!” 这奇奇怪怪的换口称呼,使得徐雅疑惑不解,这到底是老奴还是老夫呀? 徐雅不解间问徐氏,“奶,这人怎么回事?” 徐氏也疑惑不解,但她却很快觉察出了不对劲。 “此人披着读书人的皮,却非读书人。你看他年纪四十来岁,还未到五六十岁年老搂腰苟背之时,却总习惯于苟着腰背,垂手敛目说话。从这一点来看,他像个奴才,而非读书人。奶觉得他应该是个时常听人命令的奴才。” 徐雅一脑门黑人问号,不知郑二叔怎的就招来了这些奇奇怪怪的人。 这时,那丢钱袋之人则道:“明明是他偷盗了我等的银钱,怎的就成了我等行欺诈之事?你不要行污蔑之举!” 徐雅皱了皱眉,虽说那带小厮的中年人不可信,但此人更不可信。 此人鼠目獐头,三白眼,发顶半秃,不是那李延年又是谁呢! 想想刚穿越之初,系统给她看的原主在李延年手里遭受的那些凄惨虐待,还将那些被虐待的痛苦加诸在她身上,她就没法不恶心透了此人。 那中年人则是国子脸,厚嘴唇,长相普通,看着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 他反驳李延年道:“你空口白凭说你丢了钱,那你就真丢了钱吗?” 他身后的小厮有一人则道:“你那钱袋里本就是那点钱,你只不过看这位老爷喝醉了,趁他醉酒糊涂便污蔑于他罢了!” 他说着话间,和相随着的另一个小厮上前去扶郑二叔起身。 但李延年那拨人哪里容郑二叔就这么轻易被带走。 双方人数相差无几,谁也不怕谁。 不一时,双方就此拉扯了起来,而那被拉扯之人郑二叔,他却昏睡如死猪般。 徐雅想不出办法救郑二叔,又不想在李延年跟前暴露自己,只得站在一高个子背后,隐下自己身形,掐着嗓子拉偏架。 她喊道:“既然丢钱袋的人觉得,那钱袋里的钱对不上,那便说明钱袋不是他的!” 第五十八章 当街认个爹 徐氏认为,郑同救了徐雅,徐雅有心帮人家这是应有之义。 看她弄出这一出,徐氏以为她不想暴露自己多管闲事,又想帮郑同,便任她作为。 围观之人众多,徐雅隐藏着自己喊出了这话。 那中年人和他那两个小厮反应过来,便以此理由来和李延年一方相持不下。 结果,闹着闹着,巡逻的差役们闻听此事赶了过来。 “你等这是干什么,聚众闹事吗?都给我散了!如今衙门里正忙着,县尊老爷不耐烦,也没时间管你等这鸡毛蒜皮的小事!” “若是你等不散,因你等这小事耽搁县尊老爷别的要紧公务,那就将你等都抓回县衙去打板子后再问话!” 县尊老爷要忙的事情,如今大家伙都知道,是许家的事情嘛! 这两个差役说完了话,随他一起的其他两个差役都上前来驱赶众人,让众人别围在这里了。 被驱赶,一众人议论纷纷中逐渐散去。 一听要被抓去打板子,李延年和那中年人都停顿了在那里。 但李延年没讹下钱哪里能甘心,他朝身后使眼色,指着郑二叔说道:“把他给我带走,我就不信那县案首不救他二叔!” 为啥讹五十两呢?李延年认为,以郑同家的状况,讹多了必然拿不出,所以就拿捏着讹了五十两。 郑同知道后一定会“谢”他的! 那中年人和其身后俩小厮拖着郑二叔,偏偏不让李延年他们带走。 徐雅和她奶随众人散去,站在了不远处的茶摊子里头,看着这头的动静。 徐雅一直都是掩着身形去看的。 她奶不知那是李延年,但她不仅知道,而且那李延年也知道她。因为曾经李延年来张家相看过原主。 眼看着差役上前要问话,若是他们还这样拉扯就会被带到衙门,那中年人极速往李延年手里塞了块银子,看着像是十两。 “拿着快放手,不然咱们就都去衙门挨板子!” 李延年被郑同先时大张旗鼓地退了亲,就是原主香草的亲事,他哪里能甘心? 又逢着近日里他赌博赌得大,输了五十多亩的地,接着卖了地后他又输了些钱。 家里地都要被卖完了,没个来钱的门路,又想到郑同先时那样扫了他颜面,让他失去一门亲事也罢,此事不知为何还被编故事传扬了开。 旁人不知道那故事里说的,磋磨死两任妻子的落魄地主是他,但李家村附近的都知道说的是他。 事情传扬开,以后在整个县城,他再也不好结亲,他便纠结了几个混子来想法子讹诈郑二叔。 谁让郑同得罪了他呢? 不过,这会若闹腾不休,被抓去打板子,显然不划算。 但是呢,十两银子不够! “不够,我还得给我后头这几个兄弟们分些钱的!” 差役们驱赶了人群,已经朝着他们这里走来,那中年人心道:“罢了,反正自家小姐会给自己报账,给就给吧!” 这么想着间,那中年人又拿出了五两银,“我身上就这点银子了,你要就要,不要咱们就上衙门!” 差役走到了近前,凶狠问话:“你们怎么还不散!” 李延年极其利索地抓走那五两银,腆脸对着差役说道:“就散了,就散了,我们这就走!” 说完,他朝身后几个混子一挥手,很快就带着混子们跑掉,隐没入码头的人群里。 而那中年人松下一口气的同时,则从袖袋里又掏出十来枚铜钱给了差役,“麻烦差大哥出动一趟,这几个钱不当事,就当给大哥们买些粗茶喝了!” 打头的差役抓了他手里的钱,说他识相,便也带着身后跟着的三人很快走了。 徐雅这才和她奶说了几句,说让她奶给她花钱雇几个身强体壮的码头搬运苦力,然后她会把郑二叔弄回来的,让她奶别着急,也别出来。 毕竟,她奶带着个元宝,一老一小,手无缚鸡之力,不好惹事上身。 说完,她便从茶摊子棚底下赶忙跑出去,想要叫住那中年人。 而徐氏则赶忙去码头寻搬运苦力。 她找了五人,说是给他们一人一百钱,嘱咐了他们一番话,让他们跟着徐雅去帮忙。 码头搬运苦力在码头靠扛货挣钱,一整日里也就顶多二三十文,有时候还碰不到活计。 此时,有人花一百个子雇佣他们,他们如何能不答应? 于是,那五个身强体壮的搬运苦力,很快就跟去了徐雅身后帮忙。 “喂,这位大叔,你等等!你放下我爹,我要带我爹家去!” 徐雅脑子一激灵,就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她看着这中年人也不像个好人,只唯恐郑二叔被这中年人带走又弄出什么麻烦,只得出此下策,想要救下那郑二叔。 那中年人却是王灵儿指使而来的庄子管事,也是跟了主家姓王。 主家小姐这两日吩咐他,让他带了郑二叔去见识一下地下赌庄的大场面,然后撺掇郑二叔赌几把大的。 他今日这才想法子遇到郑二叔,然后请了郑二叔喝酒,和他拉关系,以便施行后来的计策。 可他没成想,今日偏偏诸事一再不成行,总是半路杀出程咬金。 先时郑二叔说是要去方便,结果就甩了他们在酒楼里半天不回来。他们找到其时,其却惹上了被人讹诈的麻烦,而这会呢? 王管事不甘心又不确定地问道:“你说你是谁?” 他家小姐只告诉他郑同二叔是谁,却没告诉他郑同二叔家里都有谁。这让他一时间却不知要如何应对了,只紧抓着郑二叔的身子不放。 那跟随王管事的俩小厮在帮忙扶着郑二叔的同时,也警惕地看着徐雅…… 王管事脸上露出不确定之色。 这让徐雅心里更加确认此人不熟悉郑二叔,必然是想弄走郑二叔算计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指着郑二叔笃定道:“我是他女儿,他是我爹。你们把我爹给我!” 女儿要扶走醉酒的爹,天经地义,王管事总不能像拦着李延年他们那样,拦着她了吧? 别以为她没看见,这人为了扶走郑二叔,还给了李延年银子。 那么多银子都轻易给了,看着也不像是要做好事的样子。想做好事,为何隐瞒身份还灌醉郑二叔? 这中年人还不知想算计什么大阴谋呢! 问题是,郑二叔有什么可令人算计的呢? 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第五十九章 这也太巧了 徐雅说着话间,看向身后五个搬运苦力,指着最前面的两个大汉。 “两位大哥,麻烦你们扶一下我爹,行吗?” 有钱赚,还赚得那么容易,就是帮忙扶人。那两位无比积极踊跃,还嘴上恭维道:“好来,小姐!” 徐雅没拒绝这个称呼,主要是她想让王管事知难而退。 王管事不想放走郑二叔,可徐雅身后的五个壮汉也让他忌惮。 他想了想,不甘心地说道:“刚才我为了从混混手里救出你爹,花了二十两银,你得赔我银子!” 徐雅则正色说道:“我爹喝醉了,还不是随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过来时候只见到你扶着我爹,不知想要干嘛。我没看到你拿银子救我爹,我也没那么多银子。所以,我凭啥给你银子?” 因王管事几人一直不松手郑二叔,那两个短工则有些为难地站在郑二叔身前。 徐雅对他们和身后的其他三人说道:“大哥大叔们,咱别愣着,快扶了我爹,不要管这三人!要是他们不松手放我爹走,我就报官,说他们想要拐走我爹!” 徐雅说的理直气壮,那五人虽只拿钱办事的,但也信了她鬼话,便大声应了她话后,上前去强要扶走郑二叔。 王管事到底忌惮五人,也信了徐雅是郑二叔亲女儿的话,还做贼心虚,便不得已松了手,想着下次再等机会。 由此,徐雅更加更加确定这人有鬼,自己竟然诈赢了这人。她松下一口气来。 待王管事走了,徐雅从五人里又挑出两人,单独避着人和那两人说话。 她之前注意到了,那两人因个子低矮,先时一直站在众人身后,并未怎么显露出面容,所以她才挑了他们出来办事。 她对那两人吩咐时,视线一直追随着离开的王管事他们。 “你二人跟紧了他们三人,看看他们最后去了哪里或者最后跟谁回了话。若有发现,你二人再来回我。 到时候我会分别再给你二人三钱银子的。 若是你们什么都没发现,那我只给你们十文。你们跟完了人速速雇车到县学门口来给我回话。我马上就要去那里。你们雇车去县学的费用我承担。这样可行? 不过,不管怎样,你们且要注意安全,万事小心,发现事有不可为时,千万不要再冒险去跟。好不好?” 那两人一听说还有三钱银子能赚到,如何能不答应。他们记下了徐雅嘱咐的话,便忙跑动着跟上了王管事三人。 徐雅让这两人跟踪王管事三人,主要是想看看他们的背后是否有人。若她和徐氏对王管事奴才的身份猜测没错的话,那其人背后定然是有人的。 奴才不就是要听主人吩咐办事的吗? 郑二叔被其余三人扶着。 徐氏一家在街上找了骡车,让人把郑二叔扶抬上了骡车,随后徐氏带着元宝跟着上了车。 反正他们也去县城买驴车,那顺便把郑二叔送回去给郑同好了。如此,她们还能和郑同再说说话。 这么久了,郑同应该和赵德宇谈完了事才对。 徐雅若无其事地在骡车边上避着徐氏,从空间里取出三串铜钱放入篮子,然后揭开篮子盖布,将三串钱分发给了搬运苦力。 那些苦力就一会功夫便分别得了她一钱银子,都十分高兴,还未等她说谢人家帮忙,人家倒是先谢了她的雇佣,接着他们就笑着勾肩搭背地离开了。 徐雅感慨人家赚钱不易,却不知有人在不远处一直看着她和郑二叔的身影而一直未曾走近。 那人却是郑文,郑同今年十五岁的大堂弟。 他本在许氏的书墨斋里找的活计,那墨斋里头专卖笔墨纸砚等物。结果许氏名下铺子一查封,他便随即失业了。 他来码头这处是想找个记账的活计,好维持自己在县城的生活,不想遇到徐氏在雇人。 于是,出于好奇,他多看了几眼,谁想却看到徐雅在救助他父亲。 说来,他从前混迹村里街头,倒是知道原主一些可怜的身世。后来回家,他还听他母亲说起徐雅被他堂哥救了的事情。 因此,他认识原主。所以,他看到徐雅救走了他父亲,他倒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他堂哥救了人家,人家还报恩情救了他爹,他还是有脑子能想到的。 看到徐雅让两个码头卖苦力的跟上了王管事三人,他想了想,也快步跟了上去。他也想知道,为何方才那三人要带走他爹?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徐雅才爬上骡车行路没多久,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就听到身后传来赵蕊儿喊她的声音。 她看了过去,却是王灵儿和赵蕊儿让人赶着马车到了她近前。 她讪然失笑,只暗道:“镇上地方小,倒是哪哪都能碰到熟人!” “徐雅,你这是要做什么去?” 赵蕊儿和王灵儿看完了戏,心满意足,这会正要来码头这处的赵氏酒楼里吃饭,却碰到了徐雅。 本来她无心叫徐雅的,却听王灵儿说车上躺着的是郑同二叔,她这才近前叫住了徐雅。 王灵儿出了码头附近的戏楼,看到等候在那里给她回禀事的王管事。 她以为她吩咐对方的,对方已经办完才来回禀。 哪料想,她避着赵蕊儿听了王管事的回禀,差点没把肺气炸。 听说郑二叔是被他女儿扶走的,而那女儿年纪很小,大致顶多十岁上下,她就有些懵。 她家曾给她向郑同家里提过亲,她是知道郑家状况的。 郑二叔膝下是没有十岁上下的女儿的! 那会她来不及骂王管事胡来,只让他先回去听后处置,便隐瞒着自己做下的这事,忙撺掇着赵蕊儿赶紧吩咐下仆,赶马车来了码头附近。 她想看看,她是否还能碰到郑二叔和那自称他女儿的小姑娘……她家下仆说了,一个小姑娘雇了个蓝顶的骡子车…… 于是…… 结果,紧赶慢赶地到了,她却看到徐雅带着郑二叔赶路的身影。 她咬牙切齿道:这哪是郑二叔的女儿,这明明是那低贱的小农女! 徐雅这时已经和赵蕊儿说了一会话,王灵儿这才脸色难看地问徐雅:“郑二叔怎么会在你车上?你要带走他干什么?” 赵蕊儿缠着徐雅说话就是为了郑二叔,但她不好意思开口,此时王灵儿开了口,她才松下口气。 郑二叔这么出名的吗?谁都认识! 徐雅感到莫名其妙地回应:“我没想带郑二叔干什么呀!他喝醉晕了过去,我也不知该把他往哪里送,正好知道郑秀才在县学,我就打算先把他送县学那里,让郑秀才处置。” 当然,到那里徐雅还要询问郑同事情的,但这话她下意识的没说。 第六十章 抢人 在徐雅说话时,郑二叔还打起了呼噜。显然,他刚才是喝酒喝晕了,此时是睡死了。 王灵儿虽然开口了,但是怎么把郑二叔从徐雅手里要走,她却想不出办法了。 她总不能直接要求徐雅将郑二叔给她吧?为什么要给她,她没理由啊?那这该怎么说? 那车上坐着的老太太似乎是徐雅长辈,在人长辈面前,她一介女子要旁人的二叔,显然是于礼不合又不像话的。 蛮不讲理地问了话后,王灵儿就一脸疑虑地不知在想什么,这让徐雅实在不解。 “王小姐,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我和我奶送完了郑二叔还有事情要办,最后我们且要赶着回家呢!你再不说话,我们走了哦!” 听到徐雅这话,赵蕊儿电光火石间找到了理由,她笑着间软糯说道:“我家离着县学近,不如你将郑二叔交给我,我帮你送他。你且忙你的事情,然后就能赶快回家了!” “呃——”徐雅终于反应过来,这二位叫住她的真实用意是什么了。 她都不知说什么好了。这合适吗?你一介千金小姐给一个不熟的秀才送二叔,你乐意,我却不乐意啊!我不能让你和郑同有勾连的嘛! 而且,郑二叔是个男子,你不得避嫌吗?我这骡子车一直没拉下帘子,且有我奶在,就是为了避嫌啊,我不信你不明白? 正这时,先时啃着姐姐给的小酥饼的元宝,他傻呵呵且不合事宜地笑了下。 而与此同时,正在徐雅不知该如何开口时,徐氏开了口。 这时,只听她柔声说道:“有我这位长辈在,将郑二叔送到郑秀才那里去却是无妨的。二位小姐若是送他,恐怕不方便,毕竟男女有别。若是你二位无事,我们就走了,毕竟我和孙女还有急事要办。” 这一会功夫,她就已经看出些猫腻来。这两位小姐估计是对郑秀才有意,所以才想帮忙送郑二叔给郑同的。对郑二叔有意?她用脚趾头想,都觉得没可能! 赵蕊儿意识到自己太心急,忘了避嫌的大忌讳。她羞红了脸的同时,尴尬地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王灵儿终于想到了理由,她不满说道:“你们不是和郑秀才一个村的吗?那你们办完事,直接送他二叔回去不就得了,何必还要去县学打扰郑秀才?” 徐氏着急离开,哪里还会和这不客气的姑娘多说废话,“这位小姐误会了,我们和郑秀才不是一个村的。好了,不说了,我们要离开了。” 想起昨日下去,郑同对自己的介绍,说她是村邻小妹妹。对此,徐雅觉得徐氏说破便说破,她认为她和郑同是不是一个村的,是没所谓的事情,说了也就说了吧。 可此时,徐氏的话,却让对面两位小姑娘皱了眉。她二人心道:当时郑同不是说,徐雅是他村邻小妹妹吗?而如今却不是,那他为何要说谎? 少女心事知多少。 正因为在乎,因此对在意的人说的任何话都十分在意,目前看来,这两位千金小姐便是如此状态。 徐氏不再理会这两位,心里想着郑同是香饽饽的同时长叹了口气,只觉得孙女的竞争对手还蛮多,继而便催着驾车的赶紧离开。 是的,她也为孙女看中了郑同。 而她那孙女徐雅,此时她则心里无比纠结。 她打算见了郑同就马上问问心里的疑问,否则她拆散鸳鸯,心内不安。 是的,她想问郑同是否对赵蕊儿有意。可问了,人家若是有意的话,她该怎么办? “丫的,你这烂系统,发布的都什么任务?你看到没,王灵儿先不说!那上一世郑同的妻子,赵蕊儿是一直都喜欢郑同的!我若横插一脚进去,岂非第三者插足?” 系统这个外挂,又一次看到宿主给自己挣到了银子,人宿主根本不需要它这个外挂多操心什么。 因此,它觉得它这宿主省心,便屏蔽了外界感知去休息。 听到徐雅骂它,它懒洋洋地苏醒后说道:“你先确定郑同的心意再说嘛,你这会着急什么?我们研究所设计的系统都是三观很正的,一般不会出这种纰漏的。 再说你自己都猜到了,这委托的金主是郑同的后世。他后世既然让你做攻略自己前世的任务,想来是不会介意你拆散鸳鸯的。” 徐雅感到头疼般地扶额,“不管怎么样,这任务做的我难受死了!还你们研究所的系统三观正,三观正,干嘛还要选我这好逸恶劳的、三观不正的宿主啊?你选个勤劳的不就得了?我一点不想被你们选中的嘛!” 徐氏这时则突然问徐雅:“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奶,叫郑同哥哥的吗?如今怎么还是改不了郑秀才这个客气的称呼?” 徐雅被当场抓包,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奶,我叫习惯了,我下次一定改。” 她说完这话,赵蕊儿两人的马车却跟上了她们。 这时,王灵儿掀了马车帘子,对徐雅一家子像是解释地说道:“我们要回县城,正好和你们顺路,那就一起吧。” 对此,徐雅不在意地应声:“好的。” 这两位千金总不能一直跟着她们去县学吧?她们刚刚不是说要去吃饭的吗? 王灵儿应是被赵蕊儿还是谁推了下,她稳住了身形后,问徐雅道:“喂,那个徐雅,你多大了?” 徐雅想了想,就知道她为何要问自己年纪了。 她们怕她会是她们的潜在竞争对手嘛!虽然从任务所要达成的结果来看,她确实是对手。 但对这个问题,她可以选择不答。 “不好意思,我无可奉告。” 说完,她心情愈发沉重,感觉自己就是抢了别人心上人的坏女人! 为了引导自己这沉重的心思,她便开始专心引逗了弟弟元宝玩。 “奶,元宝怎么到现在都还没闹着吃饭呢?” “你方才去码头做买卖时,我和元宝在茶摊叫了一碗酸汤面饼吃了,里头还窝了荷包蛋。本来奶吃完说要叫你去吃的,结果后头咱们就被孟老爷叫去了。那,奶还给你买了两个鸡蛋,你饿吗?要不要这会吃?” 徐雅看了看外头的太阳,感觉现在应该是下午六点多了,还没到七点。 七点就天黑了。 她今天忙多了事情,这会也感到饿了,便道:“好,奶,我饿了,要吃的。奶,看这时候,咱们在县城和郑同说了话,再买了驴车,应是赶不上晚上回去的车了?还不定连驴车也赶不上买了。奶,赶不上咋个办呀!” 第六十一章 叫不出 这事徐氏已经想到并安排好了,“奶想到了,我们今晚就在行脚点凑合一晚吧,谁让今天有点事情有点多呢。但是,手头的事情都忙活完,咱就不操心了,这也挺好。” 徐雅笑着道:“看来奶和我一样,都是急性子。” 徐氏也笑了,她摸了摸孙女发顶,“那可不是,要不然你会是我孙女呢!” 徐氏心情不如早晨到中午那般紧张,便问起了徐雅油酥小饼的事。 “这饼你是如何会做的,我在咱们当地没吃过,以前京城也没有见过吃过的。” 徐雅用篮子里垫的布巾垫着鸡蛋。 她边吃着鸡蛋边说道:“奶,我昨天在书铺子里买了本食点画册,那上头有画着这饼怎么做,我照着做了,便做成了。你那会中午睡觉,没看到我做,这会你尝尝啊,看看好不好吃?” 徐氏刚吃过东西,并不饿,而且她手也不干净,“我看元宝自己拿着吃得挺香,应该是好吃的。奶刚吃过,就不吃了,到时候我回家尝尝看。还有,你那画册画的那么真实吗?你竟然看着就能学会?” “哦,那奶回去再尝尝看吧,咱这篮子里还剩下几个呢!我不知道啊,我看了画册就会做了,我大概有这方面的天赋吧。” 对自己会的东西,徐雅这会又开始胡说八道。 不过,徐氏倒也信她的,毕竟徐氏一直认为她饭食功夫很好。 而且徐氏就算怀疑什么,她也怀疑不到地方呀,她又没穿越的脑洞可想。 祖孙两个说这话的功夫,元宝哼哼唧唧起来,徐氏正打算把他,结果,他却跟故意似的,在徐氏解开他腰椅的同时,他就尿在了躺在那里的郑二叔腿上,徐氏和徐雅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 徐二叔这时砸吧了几下嘴,也不知嘴里嘟囔了什么话,眼也不睁地还又继续睡起来。 “这孩子怎么回事,平常要尿都乖乖地等人把的,这回——” 徐氏愕然间拍了元宝小屁股一下,因根本不疼,元宝眯着眼对着徐雅笑了笑,然后咬着指头将脸埋在了徐氏肩上。 徐雅看了看郑二叔那像是自己尿了裤子的腿上,对她奶挤着眼睛,促狭说道:“奶,没事的,反正郑二叔睡得死,天气又热,很快就会干了。你我不说,谁都不会知道这事的。” 说着话,很快徐氏一家就赶到了县学门口,而那时候天快黑了。 那门子看到徐雅,才过去一天功夫,他还是认识她的。 徐雅还未开口,他就已经知道她找谁啦。 “找郑秀才是吧?我认识你。我也看到了,郑二叔醉倒在你车上呢!你等等,小老儿我这就给你去喊他出来。你可来的真是时候,他刚从外头回来。” 徐雅除了“嗯嗯,大爷,麻烦你了。”她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其后,她往身后看了眼,赵蕊儿两人的马车还跟着呢—— 她真的很佩服这两位的毅力,她不讽刺,是真的佩服。 起码人家对郑同是真的喜欢,而她呢?她不喜欢郑同,还不得不抢了这两位喜欢的男人。 徐雅在这种自我愧疚中,环视了县学四下,便看到那两个先时雇佣的码头苦力正等在县学门外的角落,他二人一直在向她招手。 徐雅跟徐氏说了为何,忙下车走向那二人。 那二人很快就说清了王管事是谁家的人,又跟谁回了话。他二人说话时声音压得很低,还一直看着赵蕊儿的马车。 很快,徐雅便知道王管事的那背后之人竟然是王灵儿或者是王家府上。 怪不得两人回话时一直注意着赵蕊儿的马车,王灵儿不就在那车上吗!两人不知王灵儿叫什么,但她穿粉色衣服,两人看到了总是记得住的。而那王管事最后却是回了县城里王家府上,所以这两人才比徐雅早到了县学这里。 他们先跟着王管事到码头戏楼附近,见到他跟王灵儿回事,然后记着徐雅的嘱咐,便一路又跟着王管事到了县城,而那时,徐雅还在和赵蕊儿二人缠墨说话呢! 徐雅对两人的跟踪结果很满意,便如约付给了他们银子,然后谢过他们,就让他们离开了。 接着她很快便等来了郑同。 郑同一见了徐雅他们,他那脸上如同徐雅心里一般,也露出了愧疚之色。 知道他在愧疚什么,徐氏则低声安抚他道:“没关系,那地契只是一时过户不了,等风头过去了,就好了。” 郑同无言以对**手作揖道歉。 徐氏继续又说道:“我和雅雅今日在外头耽搁的时间长了点,晚上看来是回不去了,你能给我二人介绍个能住的行脚店吗?还有,老身有些话,想要问你,一会想和你谈谈,可以吗?” 此时,徐雅低头用拇指指甲不断抠着食指,她也不嫌疼,总之她看起来十分闷闷不乐。 这会她什么话也不想说。 总之,她心里因为对赵蕊儿两人的那些愧疚,非常难受。 郑同忍不住看了眼头顶对人的徐雅,不知她这是怎么了? 以往几次见她,她都是先得高高兴兴的,而这次—— 其后他对徐氏温和说道:“大娘有吩咐,小子不敢不从,我先送了我二叔去堂姐家吧,回头我再和大娘细谈。” 徐氏点头,然后轻拍了徐雅的肩膀,“快叫人,你这孩子这会怎么了?先时还好好的。” 徐雅强吞下快要愧疚而出的眼泪,让自己别想那么多,等问了郑同后再说其他。 其后,她收整神色,抬起头来,下意识唤道:“郑秀才。” 徐氏不满地又拍了下她肩膀:“你怎么答应奶的!” 徐雅反应过来后张了张嘴,几欲开口但就是叫不出郑同哥哥来。 接着元宝学着徐氏的样子,“啊啊”喊着间拿小手在她肩上拍了拍。 郑同不知这是作何,面无表情地看向徐氏,“大娘,这是——” “郑秀才,你先上车坐着吧。” 徐氏喊了郑同坐在骡车上。 她和徐雅坐在一边,一直不醒的郑二叔躺在车中间,郑同便坐在了骡车另一边。 徐氏眼看着天色欲晚,不能再耽搁了。她先问了郑同,问他堂姐家具体在哪里,便让驾马的往那里去。 第六十二章 不情愿 待骡子车跑动起来后,徐氏才不嫌啰嗦地和郑同解释:“你救过这孩子,我便觉得你和她之间不能那么生份。为了礼貌起见,便让她唤你哥哥。 谁知这孩子这会不知怎地,就不好意思叫出口了。这有什么的!你比她年纪大了六岁,她叫你哥哥不是应当的吗?郑秀才,你说是也不是?” 郑同愣了一下,不知为何,他和徐雅想法一样,也觉得对方叫他哥哥不合适。 他和对方还真不那么熟。他向旁人介绍徐雅是他村邻妹妹,他倒是说得出口。毕竟她确实比她小。 可若让他将哥哥、妹妹的称呼付诸实际唤出来,他是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的。 看出郑同不乐意,徐氏愣了下—— 两人年纪一大一小,又认识,喊哥哥妹妹不是很合适吗?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不乐意的。难道是因为还不熟悉吗? 虽想不通为何他们不乐意,但徐氏却反应很快,她忙打着哈哈,将这段含混过去,“不好意思就算了!你二人也真是的,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这么一含混,徐雅和郑同竟都显见得松下一口气来。 这松下一口气的默契,他二人都相互感觉到了对方如此,便最后还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骡子车已经行到了街口上,而那里正等着赵蕊儿两人乘坐的马车。 这时,赵蕊儿两人并未露面,但马车里头却传来赵蕊儿的声音。 “郑案首,麻烦请您留步,小女有话要跟你说。” 马车帘子掀起一角,露出秋月的脸来。 她对着徐雅他们有礼一笑,“麻烦你们回避一下,我家小姐有要紧事和郑案首谈谈。” 徐氏正要答应,郑同眼神晦暗不明间,却开口拒绝道:“多谢你家小姐抬爱,夜里天凉,在下叔父正躺在这敞开的车里,担心他会着凉,就不说了,我等先走了。” 说完这拒绝的话,郑同便催着车夫前行。 因郑同拒绝交谈,赵蕊儿和王灵儿都显得失望,她二人不避嫌地猛地掀开帘子,往郑同看去。 郑同神情淡漠,不去回看,而是对着徐氏说道:“大娘,咱们赶紧走吧。” 闺阁千金怎可如此不矜持?徐氏不赞同地看了那两位姑娘一眼,喊了车夫前行。 车夫早等得不耐烦了,忙催动骡车快行。这么一段路,三停两停的,天也黑了,他要赶着拉完这单快点回家呢! 很快,他们送了郑二叔去了他女儿郑姝儿家里。 郑姝儿婆家门被敲开时,徐雅便听到那里头传来妇人的抱怨声—— “人家的媳妇子是做工挣钱晚归,这才敲夫家门回来。我家的媳妇子倒好,钱挣不得几个,也不下蛋,还总是娘家爹三不五时的来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儿子是入赘的媳妇家!这是我儿媳妇家里呢!” 在这抱怨声中,借着还未黑尽的天光,徐雅看到一二十来岁的端丽女子和一五大三粗的男子从门里走了出来。 郑同面无表情地喊了这两人一声堂姐和堂姐夫。 在郑同前世里,徐雅看到过这堂姐郑姝儿的长相,因此认出了对方。 对方和郑同虽不是同父母,但相貌却有些相像。两人相貌在一众人中都属于特别出众的相貌。 而郑姝儿的丈夫面容轮廓硬朗,长相粗犷普通,年纪还看起来应是比郑姝儿大了不老少的。 郑姝儿先让丈夫扶了她父亲回去,关上了院门,隔绝了院里的斥责讥讽声。 而她那丈夫显见得很听她话。 然后她冷冷扫视过徐雅一家,再看向郑同,“许家倒了,你以后怎么办?我娘说你想去乡试,却还没筹齐银子。” 郑同面无表情道:“我再想办法,你不必操心了。抱歉,堂姐,是我不是。以后我直接将叔父送回家去,不过来你这里了。” 郑姝儿仍然是冷冷的表情,“我娘若是能看住我爹,我又何必管这事。那婆子的话你不要理会,只要你姐夫都依着我,我怕她什么!” 郑同面上露出不赞同之色,“堂姐,那是你婆婆,你何必和她硬来。哄她两句好话,你并不吃亏。” “哼!”郑姝儿冷笑一声,“等你是我这处境,你再说吧!你的事情不让我操心,那我的事情你也别操心就是了。总之,我心里有数。” 这堂姐弟俩个在相互极冷的气氛中说了那么几句,便又很快相互辞别了对方。 从头到尾,徐雅一家是谁,郑姝儿也未向郑同问起。 送了郑二叔,郑同便将徐雅一家带到了一处县城边上的行脚店里。 那行脚店的店主是个胖墩墩的中年女掌柜。她热情地招呼着郑同,而郑同则亲热地喊她“婶儿”。 然后,女掌柜按照徐氏的意思,给徐氏一家开了间宽敞些的中等客房。 此时,徐雅问了店主什么时辰了,店主说是戌时三刻,也就是快八点了。 听到快八点了,徐氏脸上露出懊恼之色,她忙催着郑同回去,“算了,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明日里再说吧,这会有些晚了。” 郑同则道:“大娘,没关系的,我和这里店主熟悉,太晚回不去县学,就在她这里柴房凑合一晚,也不是不行的。” 徐氏一听便不依了,“柴房里太埋汰,大娘怎好意思让你睡那里!” 郑同露出浅笑:“大娘不要愧疚,掌柜的这行脚店里收拾的干净,柴房里也常常住人,那里并不埋汰,大娘别担心。” 看郑同坚持不回去,那店主也一再强调自家柴房收拾得很利索。 徐氏没了办法,便请了郑同先进客房说话,然后再说其他。 徐氏还问郑同怎么认识这店主的。郑同道,他童声试住过这里,所以才认识的。 徐雅暗道:这行脚店掌柜的对郑同热情,是不是当时郑同考了县案首时,使得她这被案首留宿的行脚店也出名占了些好处。 这可是县案首,也就是相当于后世高考状元住过的地方,对店铺的住宿运行多少总是有加持作用的吧? 行脚店的中等客房里有供人吃饭说话的桌凳,待徐氏和郑同坐定,元宝此时已经开始犯困想睡觉了。 徐雅接过了元宝,抱他往床上去哄睡。 徐氏这才和郑同正式说起话来。 她先问问了许家族人的情况,听说这些族人已经被徐文哲妻子的娘家安置在镇上住了下来,徐氏连连道着侥幸。 “许家的事情幸好没牵扯进家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感叹了这么一两句,徐氏向郑同说起徐雅过户给她的麻烦。 “你读书多懂律法,大娘这才想着拿此事麻烦你,就是不知你可有法子?” 徐氏问着话时,掌柜的嘱咐店小二上了茶水及热水各一壶过来。 有元宝这孩子,小儿不能喝茶水,影响长个子,徐氏便嘱咐了掌柜的给单上了一壶热水。 第六十三章 不好言说 这时只听郑同很快说道:“本朝圣祖皇帝曾有言,家有独生女儿者,父母若不幸双双离世,其留有遗嘱交代家产归独生女儿者,那么不管那女儿是否在室,她家的家产就都归她继承。 虽圣祖皇帝之言未曾记入律法,民众多有不知而遵从旧例常规的。但若是以此条圣训上告,徐雅赢了家产官司的把握很大。毕竟那是圣祖皇帝之言。我朝勋贵世家里曾有类似的官司,那独生贵女就凭着这金科圣训赢了争产官司。” 徐氏惊讶道:“我怎地不知?” 郑同勾起唇角,露出颇为无奈的笑,“这种事情发生后,一方面显得宗族欺凌弱女,不讲亲戚情分;一方面显得那独生女儿狠戾不顾惜血亲,为了争产不惜上告血亲长辈。 为此,谁不想捂住了此事而以致于不坏了名声? 且这事,是发生在圣祖皇帝时候的事。距离如今已经百年之久了,又不是发生在本地。所以,大娘应是如此才不知的。晚辈是在《圣祖皇帝传》里看到过这么一段记载,才知道的。” 这里还有《圣祖皇帝传》这书吗?徐雅惊讶地瞪大了眼。 徐氏考虑良久,揪着帕子的手握紧又松开,“我就是怕坏了雅雅的名声,这才不想打这官司的,如今就算知道争产的官司能赢,我却还是不想去打这官司。为的也是顾念雅雅的名声。郑秀才再没别的法子了吗?” 不打官司争产,挟制不了徐雅的叔伯们给她过户,那便没别的法子了。 郑同无奈摇头,“除非将您老这孙女嫁了,那么她那户籍就可以跟去夫家了。这样也算变相过户了。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那嫁娶之事因户籍挂在她大伯名下,却还要她那大伯夫妇说的算的。” 给睡着了的弟弟盖上薄被后,徐雅走上近前,不甘问道:“那我可以自己立个女户吗?” 她这话问出口后,徐氏和郑同则都神情愕然地看向她。 被两人如此表情看得不自在,徐雅懵懂问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对女户的概念,这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很快,郑同神情恢复正常,然后掩饰地低下头,勾起玩味的唇角。 徐氏心烦地抚了下额际间,“女户都是有子的寡妇才能立的,你如何立?” 徐雅疑问:“女户不是独生女儿家也能立的吗?那奶你——” 徐氏心绪黯然地认为,孙女一直未曾有人好好教养,什么都不懂,此时她便只好耐心解释,“咱家户主是元宝,你奶我是跟着元宝立户的。” “呃——”这次轮到徐雅愕然了。她以为,女户是独生女儿家就能立的! 愕然后,徐雅恨声道:”既然此路不通,那便还是上告争产好了。以此挟持大伯给我过户。如此,我便就是要他家一文钱都不能从我身上拿到。反正,奶,我是不介意有那不能当吃,不能当喝的什么坏名声的!” 听了这话,徐氏气怒,“你不要名声,那你还嫁人吗?先时那说书的说起你的故事,你不就立马改了名!你改名,这难道还不是怕暴露了你自己,让你那克亲的名声被人远扬吗?” 她才十二,嫁人还早了吧?且如非迫不得已,谁想嫁人? 徐雅不情愿地抿了抿唇,委屈道:“我改名倒是不是为了怕克亲的名声远扬,而是怕我出了名,有人寻我麻烦。毕竟,人怕出名猪怕壮。谁知这出名后,会由此而引出什么事来。我主要是怕麻烦,倒不是怕名声受损。总之,我不想出名!” 徐氏深呼出一口长气来,她烦躁又不满道:“人怕出名猪怕壮!这是什么胡话?快别说什么傻话了,奶还想你嫁个好人家呢!不想你名声受损!” 看这祖孙俩说起了自家的事,郑同不好在此多留,便站起身提出告辞。 徐氏却还不打算让郑同离开,她看向徐雅吩咐:“雅雅,你去后厨看看那里有备用洗漱的热水吗?若有,你就再烧上一锅,奶还有用,你呆会再上来。” 意识到徐氏还有别的话要和郑同说,徐雅便识趣地应了徐氏的话,然后关上门走了出去。 行脚店的店小二这时刚从其他客人屋里忙活出来。 徐雅转了转眼珠子,等着店小二过来,小声喊他到一旁避着人说话。 她给了小二五文钱,让他帮忙给她多烧一锅热水用。 小二看在能凭白多赚五文钱的份上,答应了她。反正后厨的水,便是他一直在烧的,为防有客来热水供应不上,他总是要多烧热水的。 小二去烧水,徐雅则等在了门外头偷听。她好奇她奶徐氏要和郑同说什么。 “按说这等事情,不是老身该管的——但是呢,老身为了你这年轻人的身子骨,还是想多说上两句——” 房里徐氏这话说的很是缓慢,似是说话时一直都有疑虑。 说到这处,她停顿了下后,才继续有些犯难地说道:“老身希望你这年轻人不要介怀我所说的——” 徐雅想了想,便想到徐氏这是想说柳家巷的事。 她奶也是太好心,管人家这个干嘛?若是郑同嫖的话,以后攻略了他后成亲,她也好拿这事挟制他,说嫌弃他做这种事,不和他过夫妻生活。这不挺好的嘛? 系统冒出来:“宿主,你奶挺关心你的攻略对象的呀。” 徐雅喝止它:“闭嘴,我听听郑同怎么狡辩这事!我也是服了,郑同虽说人功利了些,但看起来还算是挺好的一有为青年。你说他怎么会有这等嫖娼的脏污爱好呢?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徐氏劝郑同要爱惜身体,不要去柳家巷那等地方,让他小心花柳病。她隐晦地说,年轻人常有这事,对长个子和以后那方面都不好。 这些话,徐氏说的磨磨唧唧的,很是艰难。 在房外偷听的徐雅在外头差点没笑疯,不管古人含不含蓄,这些话也不该由徐氏劝说郑同的啊!她奶真是个热心的老太太,也太爱管闲事了吧? 而且,她奶还对人说起长个这事。郑同十八了,个子应不会再长了吧?他身条瘦长,再长不成傻大个了?据她粗略估计,郑同起码有一米八五左右的个子了。 第六十四章 对不起,二叔 徐氏究竟要说什么,此时房里的郑同也已经清楚了。 可徐氏却是误会了他。 “大娘,你误会了,小子并未去寻花问柳。” “嗯?你没去做这等事情,那你去柳家巷做什么?你年轻,经历少,可千万不要被那什么下九流的女子缠住了!你若没钱花用,念你救了我家雅雅一场,老身还是能资助你几两银的,你且万不可因为没钱,花用了那下九流女子的银子,让人家因此而缠上你!” 徐大娘这是在说什么? 郑同浓黑的英眉紧蹙着,一直淡漠而面无表情的脸上神情有些崩裂。 “大娘难道以为,小子我花用了那烟花巷女子的银子吗?大娘误会了,我去柳家巷是有别的事情,不是因着那事——” 郑同说这话时尴尬极了。 他真是不知,徐氏是怎么误会,误会他到了这一地步的! 难道他看起来就是这么猥亵的人吗? 徐氏救助了他好友文哲兄,以后,听许文哲叔父临去京城时的那个意思,是还想继续和徐雅一家接触的—— 加之,他还是蛮尊敬徐氏的。 如此,便万不可让人家这么误会了他。 这误会,他可千万要解释清楚了,省得这长辈对他有心结,让他和许家以后和这长辈不好说话相处。 可他也不能说实话啊!毕竟他去柳家巷,是去寻王大嘴卖徐雅的故事去了…… 不是寻花问柳,那是做什么去了?徐氏不放心地问,“那你去柳家巷做什么去了?你年纪轻轻的,柳家巷有什么可值得你去的?我听雅雅说,她帮你二叔还了七八两银子的赌债,结果回头你就拿了十两银子还给了她,你这银子不是那下九流行当的女子给你的吗?” 郑同左思右想后,终于找到了理由。 “大娘,美人窟,英雄冢,这话小子我还是知道的!我又不想早死,我何故要去那等地方寻花问柳?大娘可不要再误会小子了!总之,小子去那里是寻人去了,不是做别的!” 徐氏疑问:“寻人?寻谁?” 徐氏问着话间又开始脑补,“你那二叔难道除了喝酒赌博以外,他还嫖/妓吗?这——这——这也太不像话了!” 一激灵间,郑同脑门上冒出了薄汗。在徐雅长辈面前,他实是不想暴露了自己卖了徐雅的事。 而这会徐氏给他找好了理由,他便不得不昧着良心黑自己二叔一把。 他若说自己去寻王大嘴,这让徐氏弄清楚搞明白后会怎么想他? 这时,只见郑同一直低着头不言语,似在默认徐氏的话。 徐氏露出一脸了然后,心里也释然了,不是郑同去嫖/妓就行。 此时此刻,被骗了的她还颇为同情地说道:“有那样爱胡来的二叔,也是苦了你这孩子了!” 黑了自己二叔,郑同低头掩饰尴尬间,无“颜”以对! 说完了柳家巷这事,为了筹谋以后徐雅的亲事,徐氏又问起郑同的亲事来。 “大娘就是爱多事问一些事情,我问了,你觉得不合适,可千万别介怀。” 郑同对他二叔还在愧疚着,便无心地回了一嘴:“无事,大娘只管问就是了。” 看他如此说,徐氏便直来直去地问了:“旁人家如你这个岁数,也早已成亲了,有的孩子都开始满地跑了。你这亲事还未开始说吗?” 郑同对此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大娘,我家里是打算举人试后再考虑我的亲事的。” 徐氏问到了答案,脸上露出笑意来,她道:“那就好,那就好!” 她托乡邻打听郑同的事情,乡邻便让她找媒婆问话,还告诉她这十里八乡的名人,媒婆是最清楚那些人的状况了。 于是,她便找了附近村里的媒婆打听过郑同的事情。 这十里八乡的媒婆倒是还真多少知道郑家的事情。 那媒婆还向她透露了一条消息,那就是赵县丞家没儿子,只有三个女儿,嫁了两个,如今还有小女儿待字闺中。那小女儿也在选女婿,不过人家是想要选进士为女婿的。 既然郑同的亲事放在举人试后,那就和赵县丞的女儿没多大关系了才是。 好什么?郑同不解徐氏为何这样说,但他也无心多问。 徐氏接着又连连问郑同:“你举人试后还会再继续考吗?你家里没说想给你找个什么样的姑娘?我家雅雅和赵县丞的女儿做了一门买卖,所以认识她,今晚那赵小姐跟着你看似对你有意,你不想娶那样的闺阁千金吗?” 徐氏说完这些,她必然是知道自己多事,问了不合宜的话,所以便紧接着解释道:“你看大娘我这嘴,真和那三姑六婆似的!不过大娘问这些,也是看重你这晚生后辈,所以才起意问的,你可千万别介怀!” 外头的徐雅只觉得她奶真是很好笑的一老太太。 她咋感觉她奶这么喜欢八卦旁人呢?不过这样的八卦她喜欢听!就是遗憾柳家巷郑同嫖的事情不是真的!哎~ 郑同没多想,也不介意她问,只听他简短回应道:“大娘,举人试后,小子我就不会再考了。” 徐氏愣住,不久反应过来,郑同此次只打算考举人试,并且无心娶县丞家的女儿。他说的是这意思吧?娶县丞家的女儿是要参加会试考取进士的嘛! 随后,她又惊讶问道:“你这孩子难道只打算考上举人后,便不往上考了吗?” 郑同很快解释:“并非如此的,大娘。只是小子才疏学浅,对考举人把握都不是很大,那就更无需提考进士了。所以,小子我只参加今年的秋闱,明年的春闱是无意去参加的。春闱,小子我打算放在三年后了吧。” 徐氏点了点头,明白了郑同的意思。举人试也就是乡试,是在每年八月中上旬考的,所以叫秋闱。而考取进士的会试,则是在隔年开春二三月里,所以会试又叫春闱。 不管乡试还是会试,都是三年才考一次的。 两人在里头说着这些事情,外头的徐雅只满脑门的疑问重重。 既然郑同只打算考乡试,那他上一世又是如何非要算计了赵蕊儿后,还又去考了进士呢?这中途到底、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六十五章 难以问出的话 郑家想给郑同选个什么样的姑娘成亲,徐氏还想再问这个问题的答案的。 但到底她已经厚颜说了、问了这许多了,其他的便也不方便一而再地问了,邃作罢。 这时郑同提出了告辞要离开,徐雅怕被人发现偷听,忙重重走在门口附近,然后推开了门。 推开门后,徐雅忙告诉徐氏:“奶,我水烧好了,但是我提不动那热水桶子。我上来告诉你一声,然后让小二哥帮咱提了热水后再洗漱。” 徐雅这么没规矩地不敲门就闯进房间,徐氏立时便觉她不争气,一点不会给自己装人。 她生气间责问了徐雅,“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平时里都挺规矩的,今日怎么能做出这么不规矩的事情?房间里我和郑秀才正谈事,你进门不知道要敲门吗? 徐雅乖觉认错,“奶,我着急忘记了,我以后一定改!” 然后,她又一再保证说自己以后不会这样了。 徐氏想起郑二叔的事情,各种心烦间便不再责问她什么,而是又让她给郑同说说郑二叔那事。 徐雅说她单独和郑同谈那事,让她奶先洗漱,她去先喊了店小二提热水上来。 徐氏今日里东颠西跑的,十分疲惫,她想要快些洗漱了睡下,便应了徐雅的话。 其后,徐氏还道,为避嫌,让二人不要单独私下说话,就在行脚店的大堂当众说话便可。 徐雅应了,她这才放了徐雅离开。 徐雅叫店小二提了热水后,和郑同坐定在行脚店大堂处。 这会,两人竟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开口和对方说话了。 看到他二人坐在厅堂里的桌旁说话,掌柜的便提了一壶茶水给他二人。 然后,掌柜的对他们说道:“我们行脚店正要打烊,郑案首,你二位喝完茶就放那里,东西我们的人会明早过来收拾。” 郑同温和说道:“好,婶儿,你快休息去吧,我们说两句话就离开。” 那掌柜的笑着道好,然后便关了店门离开了。她留了店小二在柜台后的小房间里看值,以应付店里的突发状况。 默坐一时,对视一眼,还是郑同先向徐雅问起郑二叔的事。 “你和大娘怎会碰到我二叔?” 徐雅忙将下午遇到郑二叔的那事仔细讲了,然后她笃定说道:“算计你二叔之人应是王灵儿或者王府。不过,他们为何算计你二叔呢?我看王灵儿似挺喜欢你的。” 说完这几句,她又将她派人跟踪王管事的事说了。 接着她又有些抱歉地说道:“那李延年能找上你二叔,都是因为我,实在是我对不起你!” 说到这处,她已经想好了怎么给李延年好看,还打算一会和郑同商量一下看这样可行。 听了徐雅的叙述,郑同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顷刻间似生出许多寒霜。 对那算计之人,他不悦间蹙了蹙眉头,“若不是你见机快,我还以为算计我二叔和我的另有他人。这事我晓得了,多谢你。李延年的事情,不怪你,只怪那人心术不正。我会让我家里人注意他的。” 李延年吗?同徐雅一般,郑同很快想好了如何对付李延年。接着他又暗道:他二叔没什么让人可算计的,那只能是有人想通过他二叔来算计他了。 他初听这事,还以为是赵德宇在算计他。 今日午后两人的谈话,让他已经知道对方不算计他就无法心甘,可他怎能让对方得逞? 这也多亏了徐氏帮忙,让他有了缓冲余地,乃至于他不会因此立时就被那赵德宇威逼着就范…… 而郑同此时却不知,王灵儿的背后之人确实是赵德宇,他却也没猜错。 见郑同不回答自己的疑问,徐雅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王府或者说王灵儿为何要算计你二叔呢?你能想到原因吗?” 她不死心地硬要追问,郑同只好道:“你别问了,这事和你无关。” 徐雅皱眉不依,还讨巧的说道:“我是关心你,你就告诉我怎么了?”反正她就是想知道答案。 听到她这么不含蓄的话,郑同尴尬间,攥拳凑在嘴边清咳了下,“这是我的私事,所以不好告诉你,望你见谅。” 徐雅不耐烦地皱紧着眉,颇为嫌弃地看着郑同,“你可真墨迹!告诉我能怎样?你每次追根究底问我的事,我哪一次没告诉你?你这不是双标吗?凭什么你问的,我基本都老实告诉你了,而你却不告诉我你的事!” 双标这词郑同虽没听过,但结合语境,他还是很快明白了徐雅的意思。可关于他的事,他确实不好告诉这个不熟的小姑娘。 郑同沉默不语,徐雅再次不耐烦地催问,“这位少爷,你快说啊,急死个人!我还有其他要紧的事情要问你!你一个大男人家像个小媳妇那般墨迹,这很不像话啦!” 对她这“孜孜不倦”的追问,郑同也是心烦,他还暗自疑问心道:千年后生活过的女子。都是这般不含蓄么? 可她话说到这份上,他若不回答她,就好似他真的不干脆的像个妇人般。 此时,实在被催问不过,他想着两人之间有些共同的秘密,便觉说了也就说了罢,只要徐雅知道后,不要乱说给旁人就行。 郑同紧盯着徐雅眼睛,强调,“我不是少爷,你不要胡乱称呼我——好吧,我告诉你,你不许和旁人说。” 徐雅重重点头保证:“好,我不和旁人说!” “王灵儿家是开赌庄的。她家曾向我家提过亲,我家没答应。想来,她家算计我二叔,是想通过我二叔逼我就犯。我二叔如今最喜欢喝酒和赌博,但他到底还有底线,也没胆子赌大的。 我想着王灵儿家派人灌醉我二叔,便是想让他糊里糊涂签什么巨额欠条,或者带糊里糊涂的他去地下赌庄赌大的,这样我二叔若由此而欠了巨额债务,那便能拿着这债务逼我就范了。” 徐雅这才明白,“那么说,王灵儿是想嫁你了?你二叔欠了巨额赌债你还不起,那你就只能娶了王灵儿好抹除巨额债务,对不对?” 将自己私事说给旁人听了,郑同到底有些不痛快。 他无声点头后,面无表情地问徐雅,“那你还有什么要紧事情要问我?” 虽然心里一直想着要问,可真要开始问了,徐雅便意识到,自己要问的事情实在是太私人了! 这时,只见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才艰难开口:“呃,是这样的——我就想问问,问问——” 第六十六章 两难境地 不问她心里过不去,她会因此而愧疚死的! 徐雅心一横,紧接着就很快问道:“我就想问问,问问你喜欢赵蕊儿还有王灵儿不?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 郑同一脸黑线,显然这问题,他并不情愿回答,“这是我的私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又为什么想知道?” 系统突然冒出来催促徐雅,“告诉他,你喜欢他,想以身相许!所以才问这些!” 徐雅:“……这不合适吧?” 系统:“不说这个原因,那你就别想问出来什么!快点,这么好的机会,说了你就能缠住他了!女追男隔层纱。你反正要攻略他,这会不说个十分完美的理由,如何能一直接触他且缠着他呢?” 徐雅不依,“想接触他有的是办法,何苦如此?再者,万一说了得个适得其反的结果,让人郑同再也不愿和我接触,又怎么办?还有,我心里的人,就是我那前世的意中人又怎办?” 问出这话后,徐雅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她觉得非常且无比委屈。 为什么她要处于这种两难境地?为什么她要被逼着完成这些她不愿完成的任务? 宿主的前世意中人,她未表白,且还连毛都没碰到过,如今又再也回不去现代了,她干嘛还一直在在挂念?真是痴情错了方向! 看出她的委屈,系统也不知该说什么了,便缩了回去不敢再说什么。 它要求宿主完成任务的前提是,一切需遵从宿主意愿,否则宿主情绪失控会让它失效一段时间。 它多么希望失效等于休息啊!可是失效却是等于掉级重修! 它好不容易升级的,怎么能掉级!不行! 好端端的问个话,对面的姑娘却哭成了梨花带雨。 郑同脸色更黑了,此时甚至他感到有些头疼!这是又发生了何事?他又没欺负她,只是不想说自己的私事罢了!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徐雅没带手帕的习惯,翻找了半天没找到什么能擦眼泪的东西,她又还想和郑同说话,不想放人家走,她便只好用自己的袖子擦了。 她还道,以后一定要记着带帕子,这里可没卫生纸。 这姑娘的邋遢简直让人没眼看! 郑同只觉眼前一黑,他实在忍不住地抬手捂了下眼,就是不愿掏出自己的手帕给徐雅,只扭过头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徐雅缓和了情绪后,看到了郑同的表情,也深觉自己太邋遢。 她还是自诩有洁癖的人呢,以前那会臭毛病也许多。 宿舍里不许旁人坐她床;不换睡衣绝不往床上躺;讨厌冬天,因为冬天不能勤换衣服,换了就不好干!手总是用消毒液洗个不停,手皮都洗薄了,也洗干裂出血了,但就是还要洗;衣服床单等不放84不洗完就睡不着,爱晒被子褥子等。 可自从经历绑架后,她这些龟毛的习惯都奇迹般地没了…… 她突然想起前世一笑话,说的是一强奸犯截住了一女生,欲行不轨之事,而那女生将自己的衣服猛地敞开,露出自己赤果果的裸/体,然后凶横地告诉那强奸犯,“来啊,你来上/我!”结果,却吓走了那强奸犯。 此时,她想干这事! 她收拾好了情绪,抬起头来,一脸认真地看向郑同,“你可能不知道,我想和你成亲!” “噗——咳、咳——咳——”郑同正端了茶水在喝,这姑娘的话使得他一脑懵的同时便 呛咳住了。他看这姑娘半天不说话,他本想提出告辞后离开的,结果这姑娘却—— 郑同忙掏出帕子,擦了自己因惊慌失措而导致的各种凌乱。 他感觉自己头疼得厉害! “你可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夜深了,你赶紧回去安歇吧!”郑同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就走。 徐雅不问清楚如何会放他走? 她站起身,紧赶两步,上前就拉住了郑同袖摆。 “我要和你成亲,你到底喜欢不喜欢那两位千金小姐?你若不告诉我,我是不会死心的——” 这都什么事! “你放手!”郑同咬牙切齿间转身看向徐雅。一个只到他腰高的小姑娘告诉他,要和他成亲,这个世道是疯了吗? 他恨不得他今晚没坐在这里,没和这小姑娘说过话! “我不放!’徐雅斩钉截铁地拒绝,与此同时,她更加拽紧了郑同袖摆。 她还抬头看了眼她和徐氏那间客房的动静,只怕徐氏突然出来看到这一幕,她不好解释。 睡在柜台后小房间里的店小二,这会已经扒在门边上,看了好一时这里的动静了。 他此时嘴张得能塞个鸡蛋进去。 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世道女子都变得这么豪放了? 不,不是女子,应该是个小女孩! 娘嘞,郑秀才他知道是有魅力的,可这魅力也太强大了吧!八岁到八十岁,真是老少通吃啊! 郑同本不欲碰徐雅,可对方不放手,他也是迫不得已——他抬手去扒拉徐雅的手。 徐雅极为利落地甩开他的手,猛地上前一步。 她红着眼像是要哭出来,实在是她所问的那问题太困扰她了。 “你告诉我答案,告诉我,我就放手!否则,我不知道我还会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来!” 十八年的人生不长,但郑同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又皮赖性子的姑娘。 这都什么人啦!他今日真是见识了! 郑同烦躁地闭眼又张开,“我不喜欢那两位,但也不喜欢你这样的!所以,你我不会成亲,永远不会!我希望,你以后离我远远的!我欠你的,我会还你!” 听他说完这话,徐雅只抓住了那句她认为的重点。 那重点不会让她对旁人愧疚得要死。 至于什么欠不欠她的话,她此时心思不在那里,竟然把那话当作耳旁风给忽视了。 然后,她松下一口气,立马放开了对方的袖摆。同时,她还将手在自己身上抹了抹,像是要抹去什么脏东西。 此后,只听她没好气地说道:“早说不就是了,害我浪费表情!我也不稀罕你,也不想和你成亲!我之前不是告诉你了,我就问问!谁让你像个妇人般不干脆,不愿告诉我!那我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第六十七章 又当又立谁之过 该问的都问清楚了,对着那一直偷看的店小二,徐雅扒眼皮吐舌头的做了个鬼脸,然后就动作极为迅速地“蹬蹬蹬”地跑上了二楼,往自己住宿的房间里跑去。 不该告诉的私人之事,他都告诉了对方,结果却还被对方骂像妇人一般的不干脆。 郑同眼前又是一黑,只觉自己是被徐雅莫名地耍了一通且骂了一顿。 他那腹中怒气猛然间向上蹿升,然后就气红了双眼。 随后,他瞪眼看向徐雅的背影,像是要盯穿了她那背影……不一时,他才怒气冲冲地走出了这里,往后院柴房里去了。 徐雅进去屋里时,油灯被压得发出豆点的光,那是徐氏给她留的灯。 徐氏应是睡下了。 她轻手轻脚地拿着盆往楼下端热水洗漱,结果在后厨又碰到同样为洗漱来舀水的郑同。 她还想对人家不要脸地笑一下,以此来缓和彼此僵持的关系,结果人家却冷着脸,看都不看她,舀完水就立马离开了。 徐雅等人家走了后,才敢哼了人家一声。要不是为完成任务,她才不想搭理这位功利的主呢! 系统又冒了出来,“我说宿主,你这样不行的啊!你不惜代价地一直得罪人家,你是不想完成任务了吗?我这么和你说一下哦——” 徐雅打断系统,“你不要说,我不想听,总之我尽力了!谁也别劝我!尤其是你这种正经主意一个没有,馊主意不断的!” 系统叹口气,“不行,我一定要说!我觉得不说,你早晚会出问题!你不要打断我,我跟你好好说一下,我这次绝对不会给你出馊主意的!” 郑同上一世为何会去娶赵蕊儿,虽对此疑问一直没想明白,但这会,徐雅好歹不要脸地问清了心里在意的问题。故而,她此时的状态很放松。 听出了系统十二分地想对自己说什么,毕竟是合作伙伴,不好一点面子不给。 且反正这会徐雅也没什么烦心事,她便无所谓道:“好,你说,我听着呢。” “宿主,你前世的那个意中人是什么样的,你根本没正式和人家谈过恋爱,也没正经接触过人家,所以你根本就不清楚人家的真正样子。 你只是呢,因为人家给你做了几次和善妥帖的心理辅导,所以就喜欢上了人家。 但是,你这样的喜欢是虚幻的!那就像肥皂泡沫一样,太阳一晒虽会有彩光出现,但是最终都会成为泡影,风一吹就没了——” 不满它如此说道自己的感情,徐雅阻止它道:“好了,别文艺了!你就是个智脑,懂什么人类之间的感情?你想说什么快点说,别废话!” 系统对自己这固执的宿主也实在是无奈,但为了更好的升级,它还是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道:“你的大任务是攻略郑同,也就是要和人家成亲,没错吧?” 徐雅阴阳怪气地反问:“不是你发布的任务吗?你还问我?” 系统不理会她这种负面情绪,而是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说道:“你和人家要成亲,你却心里还牵念着你的意中人。你这样对人家公平吗?人家干系自己一辈子的亲事就这样被你糟蹋,你不觉得自己过分了吗?你这样完成任务的方式,岂不是又当又立?” 徐雅此时已经端水进了房里在洗脚。听了这话,她停下手上的动作,想了想,长呼出一口气,眼泪又开始扑簌簌、不要钱的往下掉。 “公平?我呢,你们把我弄到这里来,有没有想过对我的公平呢?我只是欠了郑同命,我又没欠他感情,凭什么我在报恩还命的时候,却还要搭上自己的感情? 你看一看郑同的上一世,他算计赵蕊儿的时候,他对人家有感情吗? 世上哪有绝对的公平之事?我完成任务就好了,你管我怎么完成那些任务?我就是想当婊子还要立牌坊!怎么地?我这样,还不是你们逼我的!” “……” 系统:“好了,你别哭,也别这么难听得说自己!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郑同这个人不差的,你试着放开心胸接纳人家,这样你既做了任务,还圆满了感情,不挺好?” “不差?呵!差不差的,你没听到人刚才怎么说的吗?人说不喜欢我这样的,也永远不会和我成亲!我也巴不得他如此呢!你以为,我就有法放开心胸,接纳一个我不认同的人吗?我还不是被逼的!” “老话有,听人劝,吃饱饭。你就乖点听我话,我是你的系统,总不会害你的吧?再说,永远不会成亲,和你们也没关系啊!那就叫永远不要成亲好了!你们自去成亲!” 徐雅愣了一下,直感到我祖国文字博大精深。 尔后,她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别贫了,这又不是脑筋急转弯!你做个正经的好系统行吗?开什么不正经的玩笑!我困死了,睡觉吧!明天再说!” 这时,徐雅擦干了眼泪,想起怎么对付李延年的事,她竟因之前情绪太激动,忘了和郑同商量了,便暗道,明日再说。 她今日忙活了许多事,情绪还一会天一会地的,被她折腾得她够呛。她很累,便很快睡下了。 而郑同,却因她胡乱说的那番要和他成亲的话,好一时没睡着。 一个人是否喜欢旁人。郑同还是大致其能看出的。 他虽非情场高手,但他受女子喜欢不是一两日了,一个人喜欢对方是个模样,他当然知道。 显然,徐雅不喜欢他,他看得出。 那么,不喜欢他,为何她就非要问清楚他是否有意中人呢? 这实在怪郑同心思太缜密,对自己的疑问想不通,他便一时睡不下。 可他也不至于为了这疑问就不睡了。 后来,他就想,估计是小姑娘好奇心作祟,才非要问他那些问题的。 一得出这个结论,他却又被气着了。 为了得到自己所好奇问题的答案,耍着他玩,这算怎么回事? 翌日 徐雅起床时已经日上当空,大概早上九点快十点了。 徐氏起的也并不早。她起来后,却并没叫徐雅起来。 因她想着昨日她们忙活了许多事,怪累的,就没叫徐雅起来。 徐雅起来洗漱后,不怎么想吃饭,就简单喝了碗粥,然后就和她奶抱怨起来。 “奶,咱赶紧买了驴车就回吧!再不回去换洗,我觉得我身上的衣服都要成霉干菜了,臭死了!” 徐氏赞同,“好,我们赶紧买了驴车就回,元宝老跟着我们在外头,也是受罪了。” 元宝起来后精神恹恹的,像是有些认床的缘故。 祖孙两个商量好了,下了楼准备去牲口市场,谁料柜台后的掌柜却告诉他们,郑同给他们一家留了话,让他们在行脚店里等他一时。 第六十八章 引介 徐雅刚好也有事还未和郑同说完,只是打算买了驴车后再商量她奶,然后找郑同说话的。 此时,她问道:“掌柜婶婶,郑秀才没说让我们等在这里要干嘛吗?” “郑案首说是想要给你们引介个重要的人认识一下。他还道,他自己要上课才不得已让你们等他的,但他下学后就会立马过来。” 徐氏看了看天色,想着郑同要过来的时候,怎么也得中午吃饭时候了,便和那掌柜说道:“我和孙女要去骡马市去买驴车,郑秀才这会还不来,我们很快就买了驴车回来。到时我们再来你这里等郑秀才说话,你看这样行不行?” 那行脚店里的掌柜想起郑同给自己留的话,便道:“郑案首倒是说过了,他说你一家子若有事,便先自行去忙,他最晚过来也得到中午了。” 徐氏松下口气,道:“那好,我们便去买了驴车后再回来。” 一家子出了行脚店,很快就往牲口市去了。 到了那里,徐雅一家迷茫了一时,才知道要找经济帮忙看选牲口然后再买。 于是,他们便又去寻买卖牲口的经济。 看到徐姝儿的丈夫也在那些经济里头,徐雅看了一眼徐氏,给她奶徐氏指了指。 徐氏点头道:“我看到了。就当照顾郑秀才吧,咱这钱给他姐夫挣了。” 徐雅“嗯”了声,答应了。徐氏的意思是,让郑同姐夫帮忙他们买毛驴,他们这经济中介的钱给他姐夫挣了。 徐姝儿的丈夫名韩忠,徐氏一家过去时,他也认出了他们。 其后,听说他们要买毛驴,他对这一家子还挺热情的。 一个时辰后,韩忠就带着一家三口买了头齿龄四岁的青花母驴,花了五两银子。 接着他还不嫌麻烦,热情地又带着他们买了一个带封顶的车架。 徐雅一家为此又花去三两银子。 这车架,韩忠没向徐雅一家要经济中介的费用。 他说自己这是顺便帮朋友卖车的,一点不麻烦,给中介费就不合适了。因为朋友那处已经事先跟他谈好了卖车的提成,卖了车后他就会拿到那部分钱,若是为此他再向徐雅他们要中介费,那就实在不合适了。 可是,此事韩忠不说,还不知什么时候再会买车的徐雅他们,又哪里会知道呢? 徐雅从此处便看得出,韩忠是个老实忠厚的性子。 她认为,郑姝儿选丈夫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后来,买完驴车徐雅才了解,牲口市的经济都是这样做买卖的。 他们卖出牲口就会问买方要车吗。要的话,经济就顺便将人带过去车马行那里买车。 可经济为此是不是挣了双向的钱,那就不一定了。反正韩忠说他不打算挣那部分钱,他觉得这是坏口碑的事情,与他以后的经济买卖不利。 徐雅一家最终花了八两买了驴和车。 尔后,他们给韩忠这个骡马市的经济六百文的中介费。 “呃……” 徐雅一家看着崭新的驴车却愣在了那里。 “奶,咱们怎么回去啊?咱都不会驾车的啊?” 韩忠这时还没离开,他一看就知道这一家子没买过牲口,并且也不会驾车。 这时他笑着道:“车马行里,你们可以雇车夫帮忙给赶车的。但是,第一次人家可以帮忙你们给赶车,以后就需要你们自己来了。还好,毛驴都比较温顺,你们可以自己学着赶车的,并不难。” 说着话间,韩忠就给这祖孙两个说了说赶车的要领,他还让徐氏上前去摸一摸毛驴耳朵和脖子,以此方式来熟悉自家的毛驴。 看他这意思是想让徐氏赶毛驴,徐雅便自告奋勇地上前说,自己也可以学着赶的。 韩忠看向徐氏,“你这孙女还小,她可以帮忙赶车吗?” 徐氏也怀疑徐雅可以赶吗,便打算摇头,可徐雅却道:“我十二了,是个大姑娘了,可以赶车的!” 韩忠愣了下,比划了一下徐雅的矮个子后道:“十二了啊!我还以为你顶多十岁上下呢。” 徐雅:“……营养液肯定不是即时见效的啦,但早晚她也会蹿个头的吧?否则,一直被人说矮,且被误会年纪,她真的很讨厌这种状况的呀!” 最终,徐雅非要尝试赶车,韩忠便带着她在路上兜圈学了两次。 后来,韩忠还帮忙他们找了个车夫,让车夫赶车回行脚店时,又带了徐雅学了一次赶车。 看徐雅学得有模有样,徐氏便放任她去学,她自己在一旁也学得挺认真的。 她小时经常看到有妇人骑毛驴赶集,因此,她觉得,自己应该也可以学会赶驴车骑毛驴的。 谢过了韩忠的热心帮忙,告别对方,在回行脚店的路上,徐氏还到成衣店里给一家子买了三套新衣裳穿。 她觉得,一会他们一家子还需要见郑同给引介的人,如此的话,她们穿着隔夜的衣裳到底是不礼貌且不合适的。 徐雅在那里想起自己没手帕的事情,在买完衣裳后,便又和那成衣店的伙计磨了会,要了免费的廉价棉布帕子使。 那手帕之所以廉价,并非是其材质不好,而是因其颜色式样老旧,上头没绣花罢了。 看他们一家子买的不老少的东西,三套啊,尤其是给那不懂事的小孩给买的,都是贵一点的衣裳鞋子,成衣店的伙计最后便大方的白送了徐雅两块廉价帕子。 徐氏看到孙女这样俭省,也想起一直没给徐雅准备手帕的事情,便决定回家后给孙女做上两块新的。 她还抱怨孙女,“都是那张家人耽搁了你!若非你跟了你那不成器的后娘,这会早自己会给自己绣帕子了!你看看,你都十二了,眼看着三年后十五就要出嫁,却连一点绣活都不会做!回去后,你就老实跟着奶学做绣活吧!” 徐雅乖觉的应着,心里却觉得要不要学做绣活,那也要看情况的。 如果她能腾出手的话,那就学上一点吧,否则她奶这里,是不好交代过去的。 祖孙三个回到行脚店,又叫上热水盥洗一番,还给元宝洗了个澡,这才换上新衣裳。 快到中午的时候,郑同便带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过来了。 那中年胖子身后跟着两个看着十分伶俐的小厮。 胖子看着像是逢人就笑的主,在郑同介绍他时,他脸上一直都是笑着的。 后来,他还拿了一个银锁给元宝,说是给元宝拿着玩。 徐氏要推辞那银锁,胖子却佯装生气,非要给。 郑同示意徐氏拿了,徐氏看胖子那么坚持,又是诚心要给,便不好意思地帮元宝收下了那银锁。 经郑同介绍,徐雅祖孙两个这才知道,此人是许文哲的岳父,名钱丰收。 姓钱吗? 徐雅敏感地觉察到,那茗汇茶楼的钱掌柜和这钱丰收应该是同族亲戚关系。 后来她问了下,便确认了,两人的确是亲戚关系。钱掌柜是钱丰收未出了五服的旁支兄弟。 “本来这买卖合该是我女婿和你们合作的。我女婿是茗汇茶楼的东家。不过眼下这个样子,你们想和我女婿合作眼看是不成了。因此便由老夫出面和你们做这买卖。 以前茗汇茶楼的厨子是许家的奴仆,如今被收押在监,当时他还未尝试这方子就被羁押了,所以这方子,便由我从弟钱掌柜手上转给了我——” 第六十九章 帮顶 徐氏了解了状况后,便问钱丰收,“那钱老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呢,核桃你们还照常给收,不过,最后要将收来的核桃转给我钱家。这买卖从今往后由我钱家来做。但是呢,你们不许对外说这买卖是我钱家的,就说是自己做的小买卖——” 说到这处,钱丰收叹了口气,而徐雅已经想到了原因。 这时,只听钱丰收开始说起了自己的苦衷。 “赵许两家一直不对付,如今许家又成了这个样子。作为许家的姻亲,我这样也是无奈,只怕让赵家知道这买卖背后是我钱家,又由钱家想到许家,从而对付我钱家。我钱家就是个普通乡绅之家,没权没势的,实在是不好和赵家这种官宦人家正面对上。” 徐氏点头表示了解,“若这买卖是我们自己做的小买卖,赵家也注意不到我们这些人,这样便安全许多,省去许多和赵家的纠缠麻烦。” 钱丰收忙连连点头,“徐大姐,老夫便就是这么个意思。” 徐雅想了想后,问:“那钱老爷的布置,是如今想让我们做什么呢?” 这哪里是钱丰收的布置呢? 钱丰收就是个地主乡绅,祖上出过一举人,家里田产众多,主要靠地租以及卖农产过日子。 他是不太很懂买卖的事情的,因他家里都是他老婆给当家。 这布置,都是许氏族里商量好后交待他,由他出面去做罢了。 毕竟,如今赵家盯许家盯得紧,许氏族人因查封家产而被赶出了家门,藏匿的家产又被县衙搜检出来许多,生活便从此有些没着落。 如此的话,他们不想法子开源节流生活,那吃什么喝什么呢? 钱丰收很快将布置说明白了。 原来,他一时也没找好做琥珀核桃的人,便希望徐雅帮忙他给做一段时间的琥珀核桃拿去卖。 他找好了人跟徐雅学会做了后,其他时候呢,希望徐氏和徐雅能帮忙照应一下他这买卖。 意思是,买卖上的一切,他只管掏钱和幕后运作的事,其他明面上的运转,他希望由徐氏来承担。 这便是将徐氏给顶到了前头,看着就好像这买卖完全是由徐氏来做。 最后他还道:“你看看你们村里有没有特别伶俐的妇人或者十三到二十来岁的,愿意出来作工的伶俐小子,妇人要能说会道又不怕抛头露面的。 我想雇人帮忙卖这琥珀核桃,不管他们是卖去茶楼、酒楼还是戏院以及过往行商,我看情况给他们提成。一两核桃老夫我这里定价六文,给他们半文的提成。” 徐雅不赞同地说道:“钱老爷,你需要给他们个保底的工钱,譬如说一日给他们五文或者十文的工钱,让他们去帮忙卖核桃。 他们有了这点保证,想到自己浪费一天时间也有钱拿,他们才能安心帮你卖核桃。否则,我觉得你这法子不好雇人来实施的。” 钱丰收笑了笑,道:“嗨!这话我给忘了,有保底的工钱的!一天每人给六文。若是卖的好,这钱应是还是会给涨的。其他的,就靠他们自己卖多少挣多少了。十天给结算一次提成。若是有人卖的不好,这人以后我们便不雇了。” 在这里见到类似后世的分销模式,徐雅还是觉得蛮稀奇的。她此时心思一转,便想到了别处。 她心道,若是这分销人员的队伍给弄出来,她也可以为她所用的。 想着这心思间,她看向徐氏,“奶,我觉得,我可以接受钱老爷交托的事情。” 徐氏犹豫一时,实在是不想答应这事。 她又没做过买卖,钱老爷让她帮着顶前面,她心里没谱,也不知该如何做啊? 徐雅请了钱丰收等人回避,自己则和徐氏私下谈了谈。 “奶,这买卖本来我打算自己做的。这种买卖的主意,大致也是我和钱掌柜说过的,所以我可以出面顶在前面。我想,这买卖就由我来接手运转吧!” 徐氏面露疑虑,“你一个小姑娘家家,你确定你可以做这买卖吗?你又从来没做过,奶也不放心你去做啊!” 徐雅则道:“奶,人家让你顶在前面只是用你名头罢了,人家自己有人运转这买卖的,咱这点不用操心的。我意思吧,由我接手了,我还能跟着他们的人学学如何做这买卖。” 徐氏一想也是,可她看着孙女半天说不出答应的话来。 “你这孩子,我怎么看着特别喜欢做买卖的事呢?你这样会不会让人觉得你太市侩了?奶这会还能干,也能为你挣上点嫁妆。你跟着奶好好学刺绣这门手艺。不行吗?这手艺不仅安稳,也能挣上点钱的。” 没成想,徐氏为她着想到了这一地步,连嫁妆都要为她攒。 徐雅心里感动的同时劝徐氏,“奶你也别嫌弃我市侩,我就是喜欢挣钱,钱多我才有安全感。不然,我害怕自己生活因没钱而无着落!我知道你能挣钱,但我也能啊!我自己能挣钱,那又凭什么要依靠你呢? 你眼睛因做绣活,都成了要看不见的情况了。如此,我又怎忍心总是依靠你。再说,我只是在后头学做买卖,自己又无需怎么抛头露面,这样挺好的呢!奶,我真的想做这事,也想为家里多攒点钱。所以,我希望奶你可以支持我!” 徐氏和徐雅僵持一时,熬不住徐雅一直的恳求,她便道:“那咱就先试着帮人顶一段,反正这买卖不是咱们自己的,好坏咱们也损失不得什么,就是多费些力气罢了。” 其后,徐雅教厨子做琥珀核桃的费用,祖孙两个商量了下,一天给徐雅一百文。 徐雅帮忙做琥珀核桃一天也需她一百文的出工钱。 借用她奶徐氏的名头,安排这些买卖的事情呢,一个月需给徐氏半两银子。 徐氏什么都不用做,只是被借用了名头,能挣得半两银,她还是愿意的。 最终,在徐氏和钱丰收商量这些事情时,徐雅又暗地向郑同招手,喊他去外面说话。 而元宝则在那里和钱丰收的那两个小厮玩耍,所以徐雅也没帮忙徐氏带着他。 很快,两人来到了行脚店后院的葡萄架下说话。 按说,郑同是不想理会徐雅的。 但,想起昨晚徐雅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皮赖样子,他便急忙应了她的招呼,只怕她当众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而使得他不好向徐氏这令人尊敬的长辈交代。 第七十章 坚持 葡萄架下,郑同的脸色太阴沉,看似他昨晚的气还没消,还在生她的气。 徐雅一时又是不知怎么开口和他说话。 看她又如从前那般,叫了他说话却总是不开口,郑同便不耐烦地冷声催问:“你想说什么?快说就是!” 徐雅笑了下,不好意思地说道:“昨晚我都听到你说的了,你说你要去考举人试,那你不去不行吗?” 又是劝他不要去考试。 用着研判的目光打量徐雅一时,郑同猜测到,他和徐氏的交谈,她昨日应是偷听到了。 “你昨晚哪里是不懂敲门的规矩?你是怕被人发现偷听,所以才先下手为强,推开了房门吧?你是不是站门外头,偷听到我和你家祖母的交谈了?” 徐雅讪笑一下,“我就是好奇你们想谈什么,毕竟家祖母和你又不是多熟悉的关系,所以我就——” 想不出能将偷听这事圆回去的完美理由,顿了下,徐雅最后无赖说道:“我就是偷听了,可那又怎样?你们又没说什么重要的事情,难道还怕我听吗?” 郑同板着脸,嘴唇因愤怒而绷成了一条直线,“徐雅,偷听这等事,你承认的如此理直气壮,你难道就没羞耻心吗?这偷听的事情,难道是光彩的不成?” 偷听是不对。 徐雅不占理,她只好低姿态地道歉:“这事是我不对,我以后会注意的。” 杀了人后再道歉,顶什么用? 郑同似不愿接受这糊弄人般的道歉,他嫌弃地斜她一眼,“是,我要去考举人试。但这是我的事情,你不要管。你叫我来就是问我考试的事吗?若没别的事,我便告辞了。” 看他站起身欲走,徐雅忙喊他:“哎,郑同,你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你给我坐下!” 郑同站在石桌前,居高临下地沉面看着徐雅。 “徐雅,你命令谁给你坐下?你的规矩是被狗吃了吗?你若再这么对我没大没小的说话,看我不告诉你祖母,让她好好教教你大家闺秀的规矩!” 徐雅一着急,就忘了自己现在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而不是上辈子那奔三年纪的成人。 且大家闺秀和她有什么关系?她才不愿做那等被规矩束缚的姑娘! 徐雅呵呵一笑,缓和了语气安抚郑同,“请您坐下,郑秀才,我真有正事要和你商量。,你别急着走,好吗?” 这姑娘真是无赖!这变脸的速度及那为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作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么想着间,郑同并不坐下,而是坚持道:“若为了考乡试的事情,我意已决,你不必再劝。” 决你个头啊!你的决定,会让我生不如死的好不好? 被他的决意噎了下,想着马上立时是说不通他的,她便决定先放过这个话题,等会再说。 在说起那别的话题前,她为了安抚郑同坐下,和他正经说话,她便解释了自己之前的行为。 “我同你说过,我曾梦到自己生活在千年后。那时我活到了二十多岁,才醒来回到这里。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我的年纪是比你大的。 因此,我对你直呼其名,不用敬称,这并非没大没小。在我眼里,你就是比我年纪还小的弟弟罢了。 所以,我刚才一着急,便那样说话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那么介意了,快坐下吧,咱们正经谈谈事情。” 她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郑同还是没忍住,只觉自己眼前一黑。 他这是遇到了什么荒谬的人?他怎会是一个小姑娘的弟弟? 感到荒谬的同时,郑同对徐雅提点道:“你只是做了一个梦,但那却不是真实发生的。你正常些,行吗?你如今就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不要在我跟前装大人。” 徐雅好无奈,这世道,说个大实话都没人信了吗? 这可真是讽刺! “好、好、好,我不装大人!那你可以坐下和我正经谈事了吗?” 郑同偏偏不愿听徐雅的,他淡漠站立在那处,“你说吧,别耽误我时间,说完我就走。” 徐雅感到无奈,既然对方不愿意坐下说话,那累的也不是她。她怕什么? 于是,她便直接了当说道:“我不熟悉这里的镖局运作,所以就此事问一下你。” “什么事情需要你用到镖局?”郑同疑惑后,不耐烦催促:“好吧,你问,我听听。” “我就想问问你,你说我想找人对李延年下黑手,就是见他一次打一次,最好每次都是套麻袋打他,让他不知道是谁打的他,也让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才打他。这事,我可以花钱委托镖局做吗?” 昨晚到今日,见识到多次徐雅皮赖到不可思议的性子,郑同麻木了。 此时,他眼前已经能忍住不黑了。 这姑娘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才使得她能用这么寻常的语气,问他如此暴力的问题! 他昨晚也是想大概这么收拾一下李延年的,毕竟他可以寻到能帮他下黑手的人。 可这姑娘—— 徐雅眼无定点地思虑着说完,见郑同迟迟不答她,她抬头看过去,尔后一本正经地催问:“你怎么不回答我?是因我,才让你惹上了李延年这个麻烦。所以,我希望我能制止类似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千年后有句俗语,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都不是事,恰好我才赚了点钱。所以,我才打算亲手解决掉我为你惹上的麻烦。” 郑同一直站着真挺累的,主要是这两日需要他办的事情也不老少,他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于是,他坐了下来。 那他方才还坚持拒绝坐下,这又是何必呢? 此时,郑同面无表情。 他冷漠地拒绝徐雅,“李延年的事情,我会处置,你别管了。” 徐雅看向他,一脸十分认真地对他说道:“郑同,我想帮你,我是认真的。真的,你是我恩人,我真的十分想要报答你。所以,我所做的一切,那出发点都是为了你好! 你就听我的,这次别去考乡试了。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譬如钱,我这里有一百两银子的收入,那是在我奶不知道的情况下赚出来的,这钱我可以拿出来给你用。 可这钱,我只想为了改善你的窘迫状况而给你,却不想你拿着它去做路费考乡试。你不要不好意思,我是心甘情愿拿这钱还报你的恩情的!” 郑同惊愣在那里——一百两!她这两日不到的时间,是怎么赚出来的? 不一时,他沉淀下自己烦躁又惊愕的心思,也拿出同样的认真态度对待徐雅。 第七十一章 牛不喝水强按头 只见郑同看向对方,严肃说道:“徐雅,我说过多次了,我不需要你报恩,因着我救你就只是为了名利而已。你为何一直听不进去? 你的钱给我,凭什么给我?你我什么关系?你我连熟人都算不上!你不觉得,我堂堂一不缺手缺脚,自己能赚些钱的男子,用着你挣来的银子可耻吗?” 徐雅嗤笑一声,上一世为了功名利禄,你连自己都能卖给赵家,如今用了我的银子又怎么了? 不知她好端端的,为何要用这嗤笑的态度面对自己,但她这个态度却实在让人恼火。 也不知为何,面对徐雅,一向冷静自持的郑同却无法时时保持冷静。 此时像昨晚般,他腹中怒气又是油然而起,“徐雅,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哪里让你看不起,以致于让你对我做出如此嗤笑之态?” 徐雅还想正经往下谈事情,哪里敢往深里惹郑同。 此时她忙收起嗤笑之态,一本正经说道:“不,你误会了,我不是在嗤笑你,我只是想起一混蛋,又看到你这么正义凌然,所以才嗤笑了那混蛋一下子。抱歉,我刚才跑神了,你别介意!” 郑同只觉得自己疯了,才会一再和这么一个性子粗鲁又皮赖的姑娘在这里说话。 他霍地一下站起身来,转身便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徐雅伸着手想唤他,却喉头哽在那里,唤不出来。此时,她也对他失去了耐性。 眼看着任务一件件的催逼在那里,她也用尽力法子想要完成任务,可任务的目标对象却总是那么难搞。 她烦死了! 算了,关于收拾李延年的事,她自己去镖局问吧。 徐雅才下了这个决定,郑同却黑着脸返回站定在她眼前。 他烦躁地抬手捂了下眼后,才郑重其事地对她道:“收拾李延年的事情,你别管了,我会找人的。我有人手收拾他。 他就一落魄地主,名声极差,又没权没势,和街上的混子没什么差别,收拾他且不必用非常手段,就像你说的那样,打他几顿,他就老实了。这事我还是做得了的。” 徐雅兴味地扫视了眼郑同,看来这位并非看似那么迂腐的读书人啊,黑白两道关于打人的事,他竟然能信手拈来。 对她这目光,郑同面无表情,当作没看到。 徐雅还想问他哪里找人手,郑同压制着烦躁冷声强调,“我这样说,你听明白没?我的意思是,我自己可以搞定李延年,你不用插手此事!” 若不是为了还命做任务,她实在懒得管他如何。 这会,他向她发什么脾气? 徐雅撇头看向别处,深呼出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语气和缓地说道:“若不是因为救我,你怎会惹上李延年这麻烦?而你现在告诉我,你自己搞定因我而惹出的麻烦。对此,你觉得我心里可能过意的去?我想收拾李延年,并非在帮你,而是想了结我的事情罢了——” 话至此,徐雅忍不住生气起来,“你让我别插手,我凭什么不插手?你有人可用,你用的人难道不用消耗你的银钱和人情吗?我凭什么让你为我做这些? 你刚才问我,你我什么关系?那你告诉我,你我什么关系,让你为了我做这些?李延年不是因我而惹的麻烦吗?” 他和她的事情,究竟是怎么搅合到这种纠缠不清的地步的? 郑同心里冒出这疑问间,背手看向远处,视线却被后院的墙壁阻挡——他只得又低下头去—— 他想要理清这些事情,也想要冷静一下自己的情绪。 徐雅一直皱眉看着他。 郑同冷静下来后,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给我二十两银,李延年的事情,你便无需管了。我用人无需消耗多少人情,但银钱却需要使上些,二十两足够了。 我用的那人,是许家会武的家仆,让他帮忙收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混子,完全没问题。镖局不是打手行当,你说的那种业务,他们不承接。” 算了,他不怎么想让她欠他人情。 既然两人对李延年的处理方式大同小异,郑同又说清楚了如何处理,她便不管了。 徐雅从荷包里拿出上次他给的十两银票,又装模作样地从荷包里拿出十两银子,其实是从空间里拿出的。 一共二十两,她乖乖递给了郑同。 此后,她做最后的努力进行劝解。 “郑同,我梦里一游后,真的感觉年纪比你大很多,所以心智上也自认比你成熟些。所以,我极其明白,举人试考不好对你以后考进士,选座师都会影响很大的。 入仕途之路的座师选的好,无异于省时省力很多。你仕途由此才能走得更顺当稳成。一步错,步步错,因为你对我的救命恩情,我真心不愿你行差踏错一步从而致使你资质蒙尘。 举人试,你别去考了,行不行?” 明明是比自己小的人,梦里一游又不是真的,哪里一下子心智就能比他成熟了?郑同不认同这话间微蹙了下眉,其后他平复不赞同的神色,认真看向徐雅,作揖一礼。 “多谢你劝解,只是我家计无着,亟待有个进项生活。我不能为了自己仕途从而耽搁家计。我有苦衷,希望你能明白,也不要再试图劝解。以后这个话题,你我无需再多说什么。 你放心,你说的那些问题我都慎重考虑过,但我觉得我可以面对那些问题。路是我选的,我不会后悔结果。总之,多谢你了。” 凭白无故的,一个好强自立的人,确实是不好也不愿接受旁人帮忙的。 正常人都会如此做的。 徐雅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 看来,别无他法,她只能靠着下巴豆来阻止他应考了。 她虽然不想也不忍心如此害人,但想想这是那后世金主要求的任务。 对此,她也没法子。 郑同要怪,就怪自己后世吧! 人孩子这么自立好强的,非要自力更生,也不想接受她的帮忙。牛不喝水强按头,强扭的瓜它也不甜。她能怎办? 接着,两人再没什么话可说,便从后院一前一后的返回。 七十二章 抓紧了,马甲别掉 返回途中,徐雅无心地问了句:“郑秀才,你知道一本名叫《警世醒言录》的书吗?哪里有这书?我想买上一本去看。” 走在前边的郑同身体一僵,他脚步顿住间,嗓音有些凝涩地问:“你——你为何要看这本书?” 不解他这是怎么了,徐雅从他身前走过,转身面对他解释:“我以后的老板提到了这本书,我就想买回去先看看。这是为了我以后完成老板交托的工作而做准备。 怎么了,这书有什么问题吗?老板就类似于你们这里雇佣人作工的主家,人家雇佣我给人家作工,所以我称呼人家老板。” 徐雅也不知这里有老板的称呼不,就向郑同解释了下。 自己在后世生活过,既然她已经在郑同跟前暴露了这事,她便对他说话也就随意多了。 她又不是真古人,有个郑同这样的能接受她语言行为的人,她也挺庆幸的。不然,她觉得她被古代的各种规矩拘束着,没个发泄渠道,还真的挺难受。 至于人家郑同愿不愿意接受她这种发泄行为,她不管的。 “你给你们主家作工,为何要看这本书?” 郑同是不想多问徐雅的事情的,可这会对方提到他和陈泽合伙撰写的书,他便忍不住问了一嘴。 作工便作工,看他们的书有何用?什么样的给人作工方式,需要看他们的书? 徐雅更加不解,“你问那么多做什么?我又不像你们这样的,需要科举。我就看看闲书,不行吗?难道你平常除了读正经书,不看其他闲书的吗?” 郑同面无表情地否决:“倒也不是不看闲书的。” “我看你的意思,你也知道这书啊!这虽然是闲书,但我们老板说写的不错,因为里头涉及了朝廷律法知识,用于教化民众还是可以的。” 这书编撰之时的初衷便是如此。可给说书之人写书写故事的,总是不入流的下九流行当,对读书人的名声到底不利,他和陈泽这才不敢暴露这书是他们编写的。 当然,当时他们编书卖给说书的,也有为了挣钱的心思。实在是两人家境都太困窘了,不想法子开源,那日子也就没法过下去了。 听到这夸奖,郑同强忍着内心不能与人言说的尴尬,道:“我就是好奇问一下,没什么。那书只要是书斋里都可以买到的。你究竟给你们老板作什么工,你还没告诉我。” 徐雅看了看四下,然后靠近郑同,打算小声告诉他自己给人画画的事。 郑同颇为嫌弃地后退一步,“你说话就说话,不要靠人那么近。” 这事也算个秘密了,不靠近说话,被人听到怎办? 徐雅撇了撇嘴,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她低声告诉他道:“我们老板大概想让我将书里的一两个故事画出来。我就是做这个的。这项手艺是我梦里学到的,如今我要靠着它来赚钱。我奶不知道我有这门手艺,所以你不要告诉我奶。记得替我保守秘密哦。” 郑同为孟泽林担忧道:“你梦里学会的手艺,这靠谱吗?雇佣你的那主家也太随意了吧?你胡来,可以说你不懂才这样。你们那主家也是个不懂事的,要跟着你胡来吗?还是你们主家也是个不靠谱的?” 徐雅没好气地斜眼环胸看向郑同,“你少门缝里看人!至少我靠着这门手艺前期挣到了一百两银子!” 这姑娘这各种言行实在让人没眼看! 郑同有些讥讽地说道:“就靠给人画画?看你说的意思,是给书配画,那岂不是画工画匠之职?难道你就靠此赚来百两银子吗?一个画匠能靠着给书配插图,赚来那么多银子吗?这不可能。你给主家配的是金子图吗?” 徐雅白眼终于忍不住翻了下,“这是我的事情,才不像你说的那样!总之,我这百两银子是合理合法赚出来的。” 郑同感到无语的同时,只得不再说什么。徐雅的事情和他又不相关,为避免两人再牵扯不清,只要对方不做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他还是少管为妙。 接着,徐雅又咨询郑同道,“你们这里有没有可以让人能够很好画画的硬笔?还有你说的那《圣祖皇帝传》的书,哪里有卖?” 徐雅想问铅笔的,但她担心郑同听不懂,只好换了硬笔的说法。 石墨矿哪里有?铅笔又怎么做? 徐雅左思右想,感觉自己是苏不出铅笔来的。她也不知系统能做出吗,便打算先问问郑同这土著,问问他,看这里可有替代铅笔的作画工具。 郑同凝眉思索间道:“你说的是枣心笔吗?朝廷吏员书记拿着记录东西或者画标记的笔。” 徐雅眼前一亮,脸带兴奋地问:“那笔可以画画吗?若是能的话,我以后的工作可以省去许多麻烦!” 郑同面无表情地点头,“可以,最早的笔便是那种笔,后来,为了书写方便,才都使了毛笔罢了。那笔不好在竹简上书写,因此才被毛笔取代。 尔后有了纸,众人又都习惯了用毛笔,便一般也没人用那笔了。笔墨铺子里有枣心笔卖,你直接去买就可。 至于《圣祖皇帝传》那书,朝廷现在不再发行那书了,我看的那本,是从我家里找出的祖辈珍藏下来的,不方便借你。” 想着自己这里的字还未都认全,贪多嚼不烂,徐雅便也没坚持非要拿到那本《圣祖皇帝传》,便没问郑同要那书。 徐雅发现,只要不谈论相关郑同科举的事,两人之间的谈话气氛还是蛮平和的。 最后,徐雅又提到关于自己过户给徐氏的事。 “我知道你恩师是如今的县太爷,我可以麻烦你那恩师帮我过下户籍吗?这事我实在找不到拜托的人,又因你和县尊的关系——” 卖惨徐雅,徐雅还三番两次帮过他。郑同感觉自己欠着徐雅,他也正有托求恩师帮忙徐雅过户的意思,此时听到她这么说,他便痛快答应了下来。 “我奶的意思是不想上告我大伯,让我和他争产从而传出坏名声。但是呢,这事也可以如此转圜处理一下,那就是拜托县尊老爷传唤我大伯,过问一下我家的事情,尤其是我过户的事。用县尊老爷的虎皮吓一吓我大伯,使得他畏惧权势从而给我过户——” 徐雅大致说了下自己的意思。昨晚和她生气,说欠她会还她的时候,郑同也大概是想这么操作的。 为此,两人便商量好了这才回了房间。 此时,徐氏和钱丰收一直还在说着什么。 徐雅一听,却是徐氏在向钱丰收推销婴儿车,那婴儿车不就是徐雅和郭大年合作做出来的吗。 第七十三章 流言是非 看到徐雅过来了,徐氏便让徐雅再给钱丰收仔细说说。 徐雅用心地和钱丰收说了说。 “如此,推孩子外出也是便利。镇上都是石砖铺就的路,倒也没有不好推的时候。就像你说的,往车轱辘上头缠些蒲草旧衣也是可以防震的嘛!铁皮包车胎就算了,还用不着那么破费。 我那大外孙用不上那个了,小外孙才半岁,正是用得上那小车的时候。我那孙子虽然快一岁了,却还不怎么会走路,也要用那小车。那我就在你们这里订做两套小车吧!” 很快,钱丰收就给自家孙子、外孙订做了两套小车,木料是他提供的核桃木。 这是友情赞助买婴儿车吗? 徐雅想着,但这是她的第一笔婴儿车买卖,她一定要让人家买的值的。于是,徐雅便准备告诉郭大年将车做好点。 铁皮包车胎可以保证车胎不磨损,这个时候还没有橡胶出来,车胎就是用铁皮匝一圈保护的。 钱丰收说完了婴儿车的事情,又开始说起做水晶胡桃的事情。 “若是没什么事情,雅雅你这姑娘就明日来镇上给我做琥珀核桃好了。你这两日收了多少核桃,明日就都拉来。用你自己的驴车拉核桃可以吗?还是让我再派车去你家专门拉去? 你来了后,我那木料也准备好了。你做完核桃后,就将我准备的木料带回去,找木匠帮我做孩轿轿(婴儿车)好了。” 徐雅还不清楚自己要去哪里给钱丰收做琥珀核桃,便问了出来,钱丰收告诉她道:“一会我带你去看看那地方。” 徐雅看向徐氏,想看她的意思。 “我已经和钱老爷商量好了,咱家去,奶再和你具体说。” 一切谈妥后,孙女为何和郑同在后院里久坐谈话不回,徐氏也没问。她暗道等回了家后再说。 就这么的,担心让有心人发现徐雅一家和钱家、许家有勾连,一行人避着人,从后门处离开了行脚店,又去了要做琥珀核桃的地方。 这时徐雅才发现,钱老爷来行脚店这里时是坐着没任何标记的马车和带着避人的帏帽来的。 做琥珀核桃的那地方是在镇上一小院里,小院大概有不到两分大,也就是八九十平米多的大小。 虽说小院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头该有的起卧坐行的东西一样不少,尤其是那厨房,宽敞的很,也收拾的很是利索干净,锅碗瓢盘油漏子,各种做饭的家伙事都有。 院里靠北墙处还有一口打好的井。 徐雅一家正看着,结果从小院门外走进来几个人来。 徐雅一家回头看去,几人里打头的是个丰腴的二十三、四岁的妇人。 是妇人还是姑娘,很好辨认的,看那女子是否盘头即可。盘头的便是妇人了。 那妇人大眼睛,深眼窝,容貌俏丽,逢人也是三分笑。 徐雅看向带他们来这里的钱丰收,虽说两人容貌不怎么相像,可看风格却让人深觉两人是父女。 果真,那妇人自我介绍说她是许钱氏,而她身后的人,则是她的奶嬷嬷和两个丫鬟。 许钱氏郑重谢过了郑同引介,又和她爹钱老爷说了几句话,便请她爹带了郑同离开。 此后,她才和徐氏亲热的说起话来。 “大娘,你老放心,你帮了我许家的事情,旁人是不知的。只我和我家那位,以及郑案首知道,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的。” 是呢,她帮忙这事却不好让人知道的。徐氏愣了下,笑道:“我知道你家有分寸的,对此,我并不担心的。” 许钱氏拉了徐雅的手到近前,笑着端详一时,然后对徐氏说道:“这是你老的孙女吧?看着可真是伶俐。你老就放心让她来我这里做琥珀核桃就是了。我会找个老嬷嬷陪同她在这里的。她来这里的一切也都由我来照应。我啊,也不瞒着你老——” 话至此,许钱氏一直笑着的脸消沉了下去,“我许家遭逢此难,也不知以后会是个什么光景,无奈,便想着像从前起家那般,做这种小买卖。 如此,也好歹让家里有个进项,好供养族亲众人。大点的买卖,有赵家盯着,我们眼下是不好做的。如今让大娘受累顶在前面,也是麻烦您老了。您老放心,为避嫌,我帮你孙女找的那陪同的老嬷嬷平素不常在外走动,没人知道她是我钱家或者许家的人的。” 徐氏是个心软的,加之她也因此而挣着银子,她便忙道:“无妨,许少奶奶,只是借用名头,并不要求老身做别的,你就别再说这些客气话了。” 许钱氏起身,郑重深福一礼:“总是给您老添了麻烦,若是最终被赵家发现——” 徐氏之前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为难之处,听到这里,她不免露出疑虑之色,继而看向了孙女徐雅,询问孙女的意思。 不知不觉间,她还是慢慢开始依赖起有主意的徐雅来。 但徐雅这时却道:“什么事情都不可能万无一失,咱就是想赚点钱罢了。为了不至于惹了麻烦,咱就尽量不要让赵家知道便是了。你们许家参与此事的人也万不可多了,省得人多嘴杂,露了痕迹。” 许钱氏立时便道:“你祖孙两个尽管放心,这买卖除了初期用了许家的几两银子开始,运转什么的,就我和族里许二老爷知道并参与。许二老爷进了京,其他人都并不知,也不参与的。想来,如此,赵家人倒是很难注意到这买卖。” 徐氏虽还有疑虑,但徐雅和许钱氏已经将话说到这份上,再想反悔却也说定了,总之说不做有些迟了,邃她只将担心放在心里,只待和孙女家去商量。 在这处小院又耽搁了一时功夫,约好了徐雅明早过来的事情,徐雅一家便离了这里返家去了。 这祖孙两个不太会赶车,担心被有心人看到说给赵家知道,钱丰收不好派小厮送他们一家三口回去,便只得还是让祖孙两个上街另外雇了车夫帮忙赶车。 先时候,她们雇的那车夫,在行脚店的时候人家已经离开了。 徐雅一家临走时,郑同已经离开了这里。只是,他给徐氏留了一封信,托了钱丰收亲手转交。 如此,祖孙三人才算了结了这两日里手头的事情,然后她们买了些猪肉准备家去吃后,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车夫在帮忙赶车,徐雅在旁时而替换下,学着驾驴车。 元宝昨夜里没睡好,跟着他们在街上吃了点汤面,便在车厢里睡着了。 徐雅一家买的驴车是半封闭的,前头车帘子因着天热的缘故,徐氏在路上一直是掀起的。 此时,正好无事,徐氏便抽出郑同给留的信看起来。 徐氏看完信,看了眼无知无觉的孙女,脸上露出舒展的笑意来。 她是没想到,郑同对她这孙女的事情竟然如此热心。她也没想到,这事是她那孙女和郑同早商量好了如何处置了的。 不过,郑同做到这个地步,徐氏也并非始料未及。 就像郑同所说的,他帮许文哲家里乃是应有的朋友之义。 徐氏心道:正因如此,她帮忙了许家,但因许诺的地契一时无法过户,她却没得到应有的回报,故而郑同因着愧疚之意,所以才这么帮她和她这孙女的。 但不管怎么样,郑同和她这孙女总是有缘分牵扯的。 驴车比牛车快多了,在路上大概花费了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徐雅他们回到了村里。 毛驴温顺,徐雅这一路一直在用心学,故而进了村时,她是在那车夫的照护下,自己有模有样的驾着自家的驴车赶路的。 那中年车夫还对徐氏笑说道:“大姐,以后您老家的孙女驾着驴车,在路上再跑上两趟,就不用人照护,可以自己赶车了。” 徐雅高兴道:“这也有大叔你的功劳呢,真是谢谢您一路耐心的教导了!” 因多年里,只村里里正和驾车的老头家里有牛、骡子存在,所以,当徐雅赶着驴车进村时,村口围坐一堆说话的乡邻,他们中不免有人凑上来围观热闹。 还有的人,躲在一旁指着徐雅或者徐氏,窃窃私语间就是不愿上前说话。 看到他们的样子,徐雅不免想到了那关于自己的扫把星流言。 不管农忙否,农村的一些村口或者村里正中的大槐树底下(一般都是大槐树啦,当然还有别的情报树组织),总是时常会聚集一些侃大山闲聊天的村民。 总之,他们是整个村乃至四来八乡的消息流转机构。 第七十四章 逮到了,破小孩 虽不介意,也不在乎那些愚昧的克亲流言,但徐雅看到有的村人避着她一家如蛇蝎般,这总归让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先时,她总想着查出那传流言之人,可这时她却觉得查那个是浪费时间。 她的时间用来忙活挣钱它不香吗? 最后,她便道:若能轻易查出谁散布的这流言最好;不能的话,她又不会因此而死、而掉两块肉,那她便不管了。 凑上来的人纷纷问徐氏,“徐大姑(老姑),你这毛驴和驴车多钱买的啊?以后俺们赶集,是不是就能坐你这车了?” 徐氏没说多少钱买的驴车,而是对众人介绍道:“这驴车是我家和栓子合伙买的,以后若是栓子想要做这驾车的买卖,你们赶集花上两三个钱,当然就能坐这驴车了! 否则,想要坐这驴车,就需看赶集时候,我用不用这驴车赶集了。我若用,我就可以顺道捎上你们一两个的。” 本来徐氏意思是将驴车都放徐栓子名下,徐雅想了想去却觉不妥,便要求她奶徐氏如此。 两家合伙买的驴车,这样看起来每家没花多少银子,但用起来却都有了掣肘。 毕竟,彼此双方为了脸面情分,对旁的拥有者都需顾忌着点的。 看徐栓子家的那情况,徐雅也清楚,他家是不可能一下子给他花八两银买驴车的。 对徐雅的建议,徐氏想了想,觉得还算妥帖,但她却没答应徐雅,而是告诉徐雅她自有主意,让其别操心。 她还道,总不能因噎废食,因着怕徐大石夫妇用徐雅的过户挟制她多要钱,她就连几两银子的驴车都不敢说是自己买的了! 她想到郑同信上写的那个意思,倒觉徐雅过户的事情应是很快就能办了,便身心都舒畅了许多。 郑同信上道,让她在家等着,明日里,就会有衙门里的人来传唤徐大石夫妇的,到时她也跟着一起去便是。 郑同还嘱咐她,让她记得到时带户籍黄册过去,好过户使。 却原来,在徐雅没提到这事怎么办时,今日一早,郑同便用了自己的人情,托他那恩师县尊,打算私下拿了徐大石夫妇过问此事…… 县尊的虎皮官威,想来徐大石夫妇应是怕的。 这样的结果,总比徐氏她们祖孙俩个拿了徐雅和大伯争产的事情,公开上告好。 到家后,休整洗漱,歇息了会。 到了快晚间,大概六点时候,许久没吃过红烧肉,又有了食点画册作理由,徐雅便询问了她奶徐氏,打算做半斤红烧肉吃。她们买了一斤的肉。 听说那肉炖出来,酥软不腻,徐氏便同意做了。 徐雅刚处理了买的肉,裹了糖色让其炖煮上,天还未黑尽。徐氏喊了她,嘱咐她去请徐栓子父母商量驴车的事情。 徐雅应了话,就跑去了徐栓子家里及地里找人。 她先去了栓子堂伯家里,看他家还锁着门,人都还没回来,她便就又跑去地里唤人。 徐雅颠颠在路上跑着,又跑到了那日孩子编歌谣唱她的地方。 同样的那地方,路牙子边上的开阔地,还是同样的徐壮壮带着几个孩子在那里玩。 不过,这时的情景却不一样了。 这会,徐雅仔细辨认了下,才发现是徐狗剩家那最小的孩子,带着另外一个孩子,他正在跟徐壮壮他们几个孩子吵嘴。 上次她奶买地时,她代她奶徐氏看望过徐狗剩她老娘,因此见过徐狗剩家里那个最小的孩子。只是当时,她只见了人家五个儿子的面,却不知其儿子名字。 “香草姐姐才不是扫把星,俺娘说了,香草姐姐是有福气的!不然,她不会吃尽了苦头后被徐老姑收养!你们不许骂她扫把星!她那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徐老姑自己都是扫把星呢!她收养的扫把星咋会有福气?” “对,没错!要不然,徐三爷过继给徐老姑家后,最后临老又让他那儿子、孙孙都回了本家!” “徐老姑才不是扫把星呢!你们这些臭嘴!要不是徐老姑,俺家都要吃不上饭了!俺全家都感激她!你们少骂徐老姑!不然,俺去地里喊俺哥哥们揍你们!” 这孩子一门五兄弟。 这五兄弟对一群屁事不懂、遵从欺软怕硬本能的孩子们,还是挺有威慑力的。 闻听他这话,刚才还和他对峙的孩子们便都一时间住了嘴。 徐壮壮看起来是个孩子王,只见他手一挥,对着身后的几个小孩说道:“谁以后和扫把星一家子亲近,俺就不带他玩!有本事你徐五毛叫你哥哥来揍俺啊!你哥哥敢揍俺,俺就告诉俺爹娘,让俺爹娘给俺做主!” 徐狗剩家的这孩子叫五毛吗?这直接就让徐雅想到了后世的五毛钱。 随着徐壮壮话落,小孩子立马分成两拨,一大拨跟了徐壮壮成了一伙。 而只有一个跟了徐五毛,那孩子徐雅倒也认识,他竟然是徐栓子堂伯家的孩子,但是他名字叫什么,徐雅也是不知道的。 徐雅不仅不知道他名字,就连他是哪一房的也不清楚的。因为她去栓子堂伯家次数并不多,和人家家里的孩子还不老么熟呢! 徐雅这次可算是逮着了徐壮壮问流言的事! 她趁着孩子注意力没在她这里,冲过去就拽住了徐壮壮—— 一群孩子间突然闯进来一个徐雅,看清是她,徐壮壮身后的孩子忙大喊着扫把星,就四散蹿远了。 “啊!快跑,扫把星又来了!” “哦哦哦,扫把星又来了!俺们快躲远点,被她扫到就不好了!” “娘,俺要回家!”又是上回那个喊娘救命的胆小孩子,他这时已经头也不回地往家蹿去了。 徐壮壮被徐雅揪住了,他怒喊着徐雅道:“你这扫把星,放开俺!不然,俺揍你!” 徐雅有技巧的押着她堂弟徐壮壮的胳膊,让他摆脱不了她的钳制。 这时,只听她凶横地骂道:“你少给我逼逼,有本事你揍我啊!没本事就给我乖点说话,否则姑奶奶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说完,徐雅又是有技巧地狠狠揪了几下徐壮壮的胳膊,让他受疼停止再挣扎。 前世,同样是因着绑架后遗症,她去学了自由搏击,但因年龄大又怕吃苦,学的时间很短,便只学到了点皮毛。 但这皮毛对付一孩子,此时是足足够了的! 看到徐雅出现,徐五毛和堂伯家的那孩子都有些羞怯。 他二人没敢近前,只站定在那里愣愣看着徐雅动作。 徐雅对着他二人笑了下,看向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小孩,问道:“小弟弟,你叫什么?” 那孩子怯懦地缩了缩肩膀,“雅雅姐,俺叫臭蛋。” 第七十五章 问出 徐雅惊愣了下,疑问道:“元宝以前不也叫臭蛋吗?你家有几个臭蛋?你家的男孩不会都叫臭蛋吧?” 徐雅继承原主的记忆里,是知道这里的风俗的,没正式起名前,男孩一般都叫臭蛋,女孩一般都叫妮蛋。但一家子好几个叫臭蛋的,这让人怎么区分啊? 臭蛋反应迟缓地摇了摇头,“不是,俺家里就俺和元宝叫臭蛋,俺叫大臭蛋,元宝叫小臭蛋。” 徐雅和臭蛋说话期间,徐壮壮哭喊起来,他嘴里一直在骂徐雅扫把星,还让徐雅放了他。 对臭蛋的回答,徐雅忍俊不禁,她低头掩饰着表情喷笑了下:这大小臭蛋的名字也是绝了! 然后,她一个成人芯子的人,却毫不知耻地欺负着堂弟徐壮壮,“放你是不可能放的,你给我老实点!否则,我就还像刚才那样揪扯你胳膊,让你疼死算了!” “臭扫把星,死扫把星!呜呜……赶紧放了俺,俺胳膊要断了!你不放了俺,俺就回去告诉俺爹,让他收拾你!就这,你的户籍还想过给老扫把星,你想得美!呜呜……” 闻听这骂她奶的话,徐雅就使了手劲,捏了几下徐壮壮的肩膀要害处,让他疼得凄惨地哭嚎了几声。 “再不老实,我就揪断你胳膊,让你爹来了也没用!反正那时你胳膊都已经断了,以后就让你做个断胳膊的残废!我看你爹来了能把我咋地!” 一听要被揪断胳膊成残废,徐壮壮哪里还敢再动,“啊!不要,不要,呜呜……你这扫把星,俺不乱动了!你别揪断俺胳膊!” “你再叫我扫把星试试!”徐雅又使劲掐了徐壮壮的厚背几下。 “呜呜……疼、疼……俺不叫了,你饶了俺吧!” 徐壮壮老实了,徐雅这才满意道:”这才对嘛,给我老实点!” 其后,徐雅想了下,对臭蛋有些随意地说道:“元宝是个宝,你也是。但你比元宝大。那我叫你大宝,可以吗?你那臭蛋的名字,村里叫这名的孩子太多了,不好和人区分。” 臭蛋毫不迟疑地点头,他极其认真地说道:“好啊,俺喜欢这名字,雅雅姐。麻烦雅雅姐你回头一定告诉俺娘一声,让她给俺大名就用“大宝”这个名字好了!” 徐雅笑着答应了他,问了他是几房的孩子,才知他是大房徐大河夫妇的小儿子。 此时,这孩子话语里的郑重其事以及那隐晦的暗示,徐雅并没意识到。 最后,她请这孩子帮忙去叫徐老爹夫妇。 才新改了名字的臭蛋连连点头答应,然后他和五毛说了一声,让五毛在这里帮忙徐雅,自己则颠颠跑得很快的去帮徐雅叫人了。 徐雅这时则着急地问徐壮壮道:“告诉我,谁教给你们唱的那扫把星的歌谣?若是你不告诉我的话,我就揪断你胳膊!” 方才四散而去的那些小孩们,她不知有人会去大伯家里叫人来解救堂弟吗,所以,此时她必须尽快能问出些答案来。 徐壮壮还是个很单纯的孩子,欺软怕硬怕挨打的孩童劣根性还存在,他怕徐雅真揪断自己的胳膊,此时他语带哭音地忙回答道:“呜呜……是三婶儿,是她教我的!你去找她说理去吧,别找我,也别揪断我胳膊!呜呜……” 其实徐壮壮并未完全说实话,他娘和他姐姐也教了他说徐雅坏话,但他出于维护家人的本能,下意识地没说出口。 知道是谁编造的歌谣,徐雅便放了堂弟,她对堂弟的话并没有提出质疑,而是道:“好了,我知道了,你走吧!” 哪怕他这堂弟没说出他那大伯娘,徐雅也不相信大伯娘马氏在散步流言这事上是无辜的,因为她有作案理由。 徐雅四年后回返村里,许多村人都对她叔伯家有过指摘,马氏那两面三刀的性子对此不可能不在乎。 就像后世里众人都说的那样,狗咬人一口,人不可能追着那狗,再去咬那狗一口的。 毕竟如此做,有患狂犬病的风险。 徐雅知道了散步谣言的人,却也不能立时对其怎么样。 她只道,到时候若是遇到,她就将当众这话说到她三婶、大伯娘的脸上,看她们会如何狡辩。 这时,她那两个堂姐在这流言里头的作用,她是忽视了的。 徐雅认为,她那三婶家显然是缺钱的,不然,她那三叔不会为了挣点卖地的中介银子,从而就对她奶徐氏低三下四。 既然三婶家缺钱,那其人就肯定会和村民一般,想法子挣钱。 所以,徐雅料定三婶肯定也会随村民一般,摘核桃请她收取从而赚点辛苦钱的。 以后,徐雅就道,她和她奶做得买卖的好处,三婶一家别想沾上一点的光!反正核桃等山货,她绝对是不收三婶家的。当然,大伯家的,她也不要! 总之,这些叔伯亲戚就没一点盼着她好的,那她何必给他们留脸面情分? 若不是顾忌着她奶,徐雅其实早想拿着原身父亲的遗嘱,上告不愿放她户籍的大伯一家了! 放走了徐壮壮之后,徐雅就愣在了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五毛不好意思打搅她,便站在一旁看着她,希望她能快点回神,也好让他好对她提出告辞。天黑了,他得赶紧家去吃饭呢! 这孩子也太懂礼了吧? 徐雅回神后看到五毛还没走,还惊讶了下,“哎,小孩?没事了啊,你咋还没走?” 五毛憨憨地摸了下后脑勺,“俺不得告诉雅雅姐你一声,俺才能走吗?不然俺走了,你都不知道。” 这小孩好可爱!徐雅笑了,她上前问五毛道:“你知道后山那里有很多酸枣的吧?你们家从前的地不就在那里吗?” “俺知道的,雅雅姐。” “那你去告诉你爹娘,让他们带着你家兄弟五个去摘了酸枣往镇上卖。镇上药铺子两文半一斤的收酸枣呢。我这里也收上一点,你们采摘了也可以卖给我的。我这里还收核桃呢!把这些话一定都告诉你爹娘,好吗?” 五毛家没地了,显然以后生活算得没了着落,加之对方家看着又是如此感恩的人家,徐雅自然乐意有好事就带人家一把的。 五毛家那么多人,再加上堂伯、李婶子两家,就让他们把后山酸枣都摘完算了,这好事她也懒得告诉旁人了。 第七十六章 因驴而起 “好,雅雅姐,俺现在就家去告诉俺爹娘这好事!” 知道卖酸枣、核桃能换钱,五毛也忘记问核桃是几文钱收了,他便欢喜地答应了一声,就向徐雅告别,然后蹦跳着颠颠往家跑去了。 徐雅这时相问他一家五兄弟是不是都是名毛,然后名字依次是一到五毛,可这会五毛跑得太快,让她来不及问出。 最后,她只得说下一次再说。 天黑了,徐老爹和徐栓子一家子男人正好从地里返回家去,去后山摘酸枣的都是他家的妇人及孩子。她们也跟着回来了。 他们碰到大宝,听说徐氏找徐老爹夫妇有要紧事情商量,这夫妇二人便忙去了徐氏家里。见到徐老爹夫妇,徐氏便从徐栓子的亲事开始入手说起。 “从弟,栓子不能总一直这么单着吧?你们是打算何时给他成亲?” “哎!”徐老爹叹了口气,“栓子的亲事,从前因家穷就难说,好不容易从远地山里说来个媳妇,结果却因生元宝没了命——” 说起元宝那苦命的娘,徐老娘就眼红了。元宝那娘说是从山里说来的,还不如说是从山里买来的,也是个命苦的…… 徐氏打断徐老爹,“从弟,都是过去的事了,还说它干嘛?我就问问如今你们对栓子的亲事是如何打算的?” 意识到堂姐徐氏不想听自己诉苦,徐老爹愣了下,便开始说起自己如今的打算。 “如今因着你过继元宝,我们手里有点银子了,就想给栓子说个差不离的能干姑娘。 起码再说的那姑娘,身子骨要比元宝娘亲的好。我这里和栓子他娘能拿出三两银子的彩礼,剩下的银子还要给栓子他兄长两房分一分。 不然,手心手背都是肉,把那八两银子都给栓子使了,我在其他两个儿子跟前也说不过去。” 说完这话,徐老爹因着过继元宝的愧疚,他看了眼被徐雅抱坐在怀里的元宝,很快又收回目光。 这说法应是徐老爹夫妇商量好的,此时徐老娘擦了擦眼角的泪,点头同意了丈夫的话。 徐氏点头,表示明白了从弟徐老爹的意思,“如今你夫妇二人可有看上哪家的姑娘,来给栓子说亲?” 徐老娘一脸老大难的说道:“人家好人家的姑娘都嫌栓子是鳏夫,如今家里房子又是那样的老房子,又小又破的,说到底人家还是嫌弃我家穷。” 徐氏谓叹一声,雅雅上回去找给她栓子堂伯递话,结果听了些堂伯家的家事,回来就和她说了。对此,她是知道的,而且她比雅雅更知道栓子家的情况。 此时她纠正道:“人家姑娘除了嫌弃你家穷,还嫌弃你家三房儿子到如今都还未分家吧?” 她堂姐到底人老成精,看得深!徐老爹又是愣了下,随之谓叹一声,“是这么个理!我的意思呢,是打算等栓子成亲后再分家。” “哼!”徐氏讽笑一声,“年头你家说分家,就未分了!那等栓子成亲,也未必分得了的!” 徐老爹夫妇脸上露出愁苦之色,都觉自家有不能言说告人的苦衷,却并不回应徐氏这话。 徐氏这时才直入了主题说道:“我就这么说吧,由于我过继了元宝,家里现时又没个顶门户的,所以,我想依仗元宝他爹!” 徐老娘赞同道:“我是知道姑姐你的想法的,你这样做本是应当!若不是因着你,元宝指不定连命都没了,还谈什么过继不过继!如今你依仗元宝他爹又有什么?” 徐氏又道:“我依仗栓子,却没有凭白用人家的。所以,如今我买了驴车想给栓子使!但是,你家那两房儿子却爱贪小便宜! 驴车若是给栓子拉回家使了,你家那两房儿子说不得就把这驴车当了自家的使唤上了。如此,我这不是花钱给旁人落便宜吗?我明摆着和你夫妇二人说吧,驴车栓子能使,其他两房休想!所以,若是你们不将栓子分出来,那栓子就别用我这驴车!” 听了这话,徐老爹夫妇都惊愣在了那里,这是徐氏想要插手他家分家的事吗? 徐雅也惊愣了下,她奶这是何苦?掺和旁人家事,这肯定是要落埋怨的! 虽有疑问,徐雅并不打断徐氏和徐老爹夫妇之间说话,而是往下继续听起来。 打量了徐老爹夫妇的脸色,看出他家分家的事情,他们不情愿自己插手。 徐氏叹了口气,开始说起她这样做对徐栓子的好处。 “栓子有了驴车,每逢赶集就用了这驴车拉人赶集,靠着这个挣点钱,这怎么的也算是个有进项的营生了。如此,总比下苦力种地强! 种地是种不出银子来的,看你家情况就知了,你家种了多少年地了,还不是日子一直都过得苦哈哈的! 十里八乡的姑娘看栓子有个买卖营生,又加之他分了家,自家家里没有几房在一起的纠葛事情,你们再给栓子拿出三两银子做彩礼,嫁栓子的姑娘绝对大有人在的。如今嫁娶的彩礼行情顶多二两,你们拿出三两,已经算不错的人家了。如此,岂不是两全其美?” 徐老娘对此说法倒是不自觉地点了点头,觉得这话十分在理,但徐老爹嘴张合半天却说不出话来。 他在想什么,徐氏似乎已经看出了,她劝他道:“从弟,老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莫未儿孙做牛马。你何苦如此?有的人是根子上坏了的,早纠正不过来了。 堂姐我能想到你那心思,我这里说句不尊敬的话,你不就是因以往婶娘教坏了大河和二柱,你就想将他们歪性子都扭过来,还想让孙子辈的不至于被两个爹养歪了吗? 可如今你把他们强绑在身边,可有教好了他们?我看并没有!反而还让他们一直怨怪你偏心小儿子! 路都是自己趟的,福气也是自己给作没的,和旁人无关!栓子招你们疼,老身也喜他,那是从弟你媳妇教得好,让他招人疼,和旁人没多大关系的! 既如此,你家还是下定决心将家分了吧!以后你老两口自己分做一房,自给自足,干不动还有栓子给你们做后路依靠,怕得其他两房好坏如何呢?” 徐老娘对徐氏的话显见得十分意动,她忍不住也开始劝徐老爹。 “她爹,我看姑姐说的话在理!俺干了一辈子了,如今干不动也不想干了,不如咱分家落个清净,儿子孙子们日子好坏就看他们自己折腾吧!这也省得日日和其他两房儿媳妇在一起,做什么还需看两房儿媳妇的脸色。” 徐老爹还未答应什么,徐氏家里的门就被拍响—— 第七十七章 趁机宣布 徐雅将元宝交给她奶,她走出去问道:“谁啊?” “香草你这贱蹄子给俺开门,你欺负俺家壮壮算怎么回事?你给俺把门打开,看俺不打死你,让你欺负你堂弟……” 一听这声音,徐雅便知是她收拾了徐壮壮从而把大伯娘马氏招来了家。 听着动静不对,徐氏抱着元宝便从堂屋里走了出来,她身后跟着徐老爹夫妇。 徐氏皱着眉头急问徐雅:“雅雅,怎么回事?” 没理会马氏在外头的喝骂,徐雅将之前她揪扯徐壮壮的事,跟徐氏大致讲了讲。 “奶,我先时去喊老叔老婶来咱家,路上碰到我堂弟,他骂我,我就揪扯出他吓唬了一通。我可没真打他,也没欺负他!” “你堂弟怎么骂你了?” 徐氏问了这话,听到马氏那嘴不干不净地骂徐雅,“王八龟儿子,缩头乌龟,小贱货”她立马阴沉了脸,话也不问了,而是将元宝交给徐老娘抱着,然后带着起气地喝令徐雅,让她立时把门打开。 马氏正站在外头跳脚骂得起劲,她那小儿子徐壮壮叉腰站在他身后,也跟着在骂徐雅扫把星,徐氏老扫把星—— 应是有了依仗,徐壮壮这才又开始张牙舞爪了起来。 徐氏出了门,夹裹着满身怒气走至马氏跟前,指着其人鼻子就厉声喝问:“你刚才都怎么骂我们雅雅的?你再给我骂一句!看老身我拿耳刮子扇不扇得死你!” 紧接着她就指着徐壮壮骂道:“小东西,你爹娘没叫你做人的规矩,让你指着长辈胡乱骂,我就等着看你爹娘以后的报应,看他们叫的好儿子能孝敬他们吗!” 众人都以为,徐氏是宫里出身的规矩人,自从回乡后,平日里她对人也和善,马氏又哪里知道她竟然也能做出如此如泼妇般的骂街之态。 惊瞪了眼的同时,马氏后退两步,不甘心地说道:“香草——” “你给我闭嘴,我家雅雅改了名字,告诉你多少次了,你是猪脑袋吗?记不住!我就问你,你刚才在外头给我骂的什么话? 什么是小贱种,什么是缩头乌龟王八蛋?我们家雅雅和你家大石不是一个祖宗吗?她是小贱种、乌龟王八,难道你家大石是老贱种。老王八!” 虽然识字懂礼的人吵架骂人到底差点火候,但徐雅这会也真是见识了她奶的战斗力,此时,她也如其他这里的大人一般,惊瞪了眼。 关于她那扫把星的流言,她刚才有心没说,就是怕徐氏被气着了,可她如今看徐氏这架势,像是不会被气着的样子。 徐氏家里离着后山地头上很近,这会下地的人经过,看到这吵架的情景,便围了上来看热闹。 马氏被徐氏问住后不一时,又看到围观的乡邻对她指指点点,她憋红着脸道:“咋的,大姑和俺们不是一个姓?你骂俺儿子小东西,你就不是老东西吗?咋的,你家徐雅欺负俺儿子,还有理了不成?” 徐氏则瞪眼怒声反问:“跟你吵架,老身还嫌掉身份,你也少给我乱骂人,我治不了你,宗族规矩里有的是治你这不敬长辈的法子!你再给我长辈这么不尊重试试!你看我能请动族老惩治你吗?” 马氏嗫喏一时,到底不敢再骂徐氏。所以,头先她儿子骂人她才不管,因为那可以说她儿子不懂事。可到她这里却不行。本朝宗族规矩非常之严厉,乡老里正确实有对不敬尊长之人的处置权。 徐氏喝止了马氏,便厉声问她:“谁欺负你儿子了?不是你儿子骂了我家雅雅吗?咋的,骂人还不许旁人阻止了不成?你家儿子规矩是被狗吃了吗?自家没过户的堂姐都骂,你还有脸来我家寻我家雅雅要说法!” 马氏则继续脸红脖子粗的说道:“明明是徐雅揪扯我儿子胳膊,打了他——” 看到围观的乡邻,徐雅并不怕被围观,反正又不是她无理,闹大闹开了才好。 公道自在人心,她今日就让乡邻们都给看看,大伯娘一家和三婶是有多无耻了。 三婶也不怕儿子科举之路就此断绝,在三叔发了誓的情况下,还敢继续给她搞鬼! 这么想着间,徐雅上前高声说道:“大伯娘,我可没打你那宝贝儿子!我敢发誓自己没打,若打了我就被天打雷劈!你家儿子骂我了,却没挨打,他敢发誓自己向你告状我时,没说谎吗? 我只是问了两句话,阻止你家儿子再继续骂我罢了,我做错什么了?壮壮一直唱骂我是扫把星的事情,你知道不?听壮壮说,她骂我的唱词还是三婶教的呢!” 马氏当然知道,这里头还有因她气恨而起的撺掇呢,但她哪里能承认!至于儿子将妯娌供出,那就不关她的事情了。因着徐雅四年后再次返乡,她家为此受了多少指指点点,为此,她家凭什么不能拿徐雅是扫把星的事情说唱出气。 “知道,可那又怎么地?俺儿子那是骂人吗?壮壮他说的不是事实吗?你本来就是克父克母的命硬之人,说你是扫把星难道还错了不成?” 徐氏不满插言道:“哪个事情是事实?你跟我说清楚!我家雅雅那户籍还在你家户上,也没见她把你家人都扫死啊!那扫把星的话如何就成了事实?你少给我胡说,若是让我知道你和你家儿子继续坏我家雅雅名声,我饶不得你!” 徐雅则紧随她奶之后说道:“既然嫌弃我是扫把星,那为何还拿我这扫把星的户籍不给过户,以此来要挟我奶要钱!前前后后你家想要差不多二十多两银子才给过户,你们如此,是我亲叔伯辈的长辈不?谁家亲叔伯如此欺负自己侄女啊?” 世道艰难时,卖儿卖女的很常见,但显然年景能过得去时,一般纯朴的老百姓还是心里很抵触这等不道义之事的。 围观的人群瞬间哗然。 村里差不多的人家,除了里正和那做买卖的徐正堂这样的,差不多看着过得好的人家,谁家大半辈子挣到过二十两银子,却也没攒下二十两银子啊?就给过个户,要二十两!这也太多了吧? “又没养过侄女,要二十多两确实过分了!” “你知道不,香草他三叔,就是徐正堂前两年因着做买卖还有儿子读书,在镇上买了个小院,那小院就花了二十两银子!” “是嘛?那岂不是说徐大伯向徐大姑要了一座小院的钱嘛!” “旁的人家应该不至于要这么多的,可能是徐大伯看徐大姑有钱才如此的!” “谁说不是呢!徐大姑今日还买了驴车回来,可不有钱吗?” “那驴车花再多钱,也不上一个小院多得钱多啊!” …… 第七十八章 起意再问 马氏没成想,这祖孙两个如此剽悍不怕事,什么话都敢拿出来说,此时因她这闹一场,让她家在村里名声更坏了。 还不知,让她家那位知道了,会怎么怨怪她呢! 此后,她不敢在此缠磨,让村人继续指点她家不地道,忙拉着儿子便离开了此地。 走到半道上,她还道:“既然俺家名声都败成这样了,那俺凭什么不能再多要呢,回头俺要商量自家老头子,让老头子把徐氏家的驴车也给要过来!” 可惜马氏不知,她这好念想应是到得明日就会终止了。 而这会,徐氏则趁着门外的人群未散尽,对一众乡邻趁机宣布:“这会呢,我说个事情,我家收核桃,你们谁家里有以前晒好的核桃,便来我家里来送,一斤核桃五文收。 我家孙女改名叫徐雅了,以后麻烦你等乡邻都别唤她以前的名字了,就唤她徐雅或者雅雅就成。不然,唤错了,我可是不依的。 还有收绣徒的事情,里正娘子应该已经告诉过你等了,你等有女儿想学的,便可过来。嫌弃我家雅雅扫把星的,就别来了!你们看不上我家,我家还看不上你们呢!” 村民们除了种地,平日里让他们能有进项的生计也不多,此时听了徐氏这话,知道徐氏能让他们挣到点钱,如何能不听进了心里后,再仔细打听呢? 至于扫把星什么的名声,比得上能过好日子的钱不?那是比不上的!人徐氏也说了,若嫌弃,就别找人收核桃了呗! 这时,还有人问徐氏家里可还要给做绣活的人。 这事情,他们有的人是从里正娘子那里听说的消息,有的则是从给徐雅家里做腰椅的那五人嘴里得知的消息。 就这样,徐雅和徐氏零碎挣钱的小买卖及各种活计,从此时铺排了开来。 利益总是动人心,徐雅克亲的影响,也就如此消减了不少。 徐老爹临末了也没答应给家里分家的事,徐氏便也不怎么勉强他答应。 徐氏只道,没了栓子给她使唤做依仗,她家小财神手里稍微有了点银子,大不了她买上一家奴仆使唤便是! 买奴仆是要花点钱的,可这钱眼看着她和徐雅忙碌起来没人可用,又是不得不花的。 买了奴仆,那奴仆的身契生死都在主家手上拿捏着,必然比一般人得用。 如此,看孩子的,驾车的不就都有了? 她愿意和栓子家维系关系,无非是知道这世道没个宗族亲戚关系庇护,到最后却是不好守家财,受人欺负的命。 元宝那么小,她和徐雅又是弱女子,没个两三门亲戚,算计欺凌她们孤儿寡母的人还会更多!钱是好东西,但人心坏了,抱着金元宝的孤儿寡母,真是贪婪黑心之人谁都想咬上一口的肥肉! 最终,她道,还是那句话,靠山山倒,靠水水流,还是靠自己、靠她家雅雅才最靠谱!如今,她家又和郑秀才和县尊老爷多少有了那么一点点的牵系,想要欺凌她们孤儿寡母的普通没权没势的乡邻,应是会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的…… 等乡邻将事情都大致问清楚了,徐氏才含蓄地告诉众人她家还没吃饭。 为此,众人只得不好意思地纷纷离开,打算明日再说。 人家吃饭,他们也要吃的,忙活了一整日,谁都饿的嘛。徐大姑又不会跑了,不清楚的,明日再打听也不迟的。 徐雅一家回到家里关上门,已经是大概戊时末的时辰了,也就是晚上快九点时候。 这时,想起自己炖煮的红烧肉,徐雅连忙去厨房看锅,只怕她熬煮红烧肉将家里仅有的一个砂锅给熬漏了。 而徐氏则给一点没哭没闹,极为乖巧的元宝拿了点家里存着的点心垫肚。 她实在是心疼她家忙碌起来,顾不上她家这小儿元宝。 土灶做红烧肉,徐雅也没经验,她就怕将肉熬煮糊了,便添了许多水进去。 就因此,那红烧肉却也没熬坏糊锅,反而因熬煮的时间够久,看起来做的非常成功。 眼看着时间不早,一家子都很饿,徐雅也没费时间再熬粥煮饭了。 她很快烧上热水,切了个茄子装盘,和二和面的窝头一起蒸了。 她打算就再做个简单的鸡蛋面汤,凉拌素茄子就好。 如此,肉菜窝头面汤加凉菜,什么都有了,做晚饭能尽快吃了,也正好。 大概快九点半时候,这一家子才吃上了饭。 元宝可能是因一直饿着,没吃好,所以这会睡觉的点却还没睡下。 担心他晚上吃肉不好克化,徐氏没打算给他吃红烧肉的,但她自己尝了尝那炖煮的酥透软香的红烧肉后,便不再坚持了。 元宝看着十分喜欢吃红烧肉,在尝了点红烧肉后,在徐氏再喂他吃时,他瞪圆了迫切的眼,连连上手去抓筷子上的碎肉。 这让徐雅看着他忍俊不止的同时,又想起要做其他相关联的买卖了…… 元宝吃饭吃得香,徐氏脸上露出十分满意之色,“这肉倒是处理的好极,奶竟不知,猪肉如此做出来会少了腥气,就连那肥肉也吃起来不腻了!贵族官宦的不吃这猪肉,那岂不是可惜了这道菜,奶从没觉得猪肉还能如此好吃过!” 徐雅笑着给自己的食点画册做铺垫,“是啊,奶!不过他们不吃就不吃罢,我们自己做着吃!没想到,我买的那食点画册还挺有用!我就照着做了两样东西,但这两样东西却都很成功呢!” 徐氏一边夹了碎肉喂元宝,一边回应徐雅道:“你那食点画册竟然这么好吗?你买它花了多少银子?你这么一说,奶怎么觉得你是捡到漏了?一会你将那画册拿给奶看看!” 徐雅含糊道:“看着那书确实挺好的,我买到它却可没花多少钱呢!一会吃了饭,我就拿了那食点画册给您老看。” 对此,徐氏没怀疑什么。 说完了食点画册的事情,徐氏又想起午后那会的事情,她便起意问了问。 “我听钱老爷的小厮说,午后你叫了郑秀才去行脚店的后院里去说话。你们说了什么?奶是发现了,你和郑秀才似总有话说!你们又不熟,还不愿称呼对方兄长妹妹的,如此,你们怎的还有那么多话说呢?” 第七十九章 两方心事 她和郑同的具体事情,徐雅一直没想好怎么和她奶说。 她总不能直接和她奶徐氏说:“奶,我想和郑秀才成亲吧?” 那她奶会怎么想她呢?想她是个心大的人,自己那样,还想高攀人家耕读世家的秀才?想她不知廉耻,一个姑娘家总追着一个男人跑? 在这里,她不看低自己农女的身份,也不嫌弃自己是个克亲的孤女,但旁人呢? 旁人不看低,旁人不嫌弃,郑同和郑同家里不嫌弃吗? 在这里,一个姑娘家总死乞白赖的追着一个男的跑,即便这是为了任务,让她不得不如此的事实,可那也不能太明显吧? 说到底,在她奶,在外人面前,她还是需要顾忌一点名声的吧? 她觉得,她和郑同的关系,暂时还是往恩义上靠着说,她奶才不会胡思乱想。 目标上她是要嫁给郑同的,但她得稍微挣点钱,让旁人看到她自己还是有点能干的,这才能说和人家匹配的事情吧? 其实,徐雅这个想法和徐氏是大同小异的,只是目前,两人对此没说开罢了。 徐氏早为她盯上了郑同,可徐氏却还不知该如何操作后续呢! 对徐氏的问话,徐雅早想好应对,此时她便如此回答道:“倒也不是和他有话说,只是有些事情因我而起,还影响到了郑秀才,我便不得不为此和他商量下对策罢了。” 这话使得徐氏面露不解,徐雅忙开始说起了李延年的事情。 她说完后又解释道:“这事我一时和奶说不清楚,也怕您老担心,所以当时我就没打算和您老说起这事。当时,我只想着将此事先告诉郑秀才,和他商量了对策,然后再将之告诉于你。如此,不是怕你担心,也想让你省心吗?奶这两日遇到的事情也不少的呢!” 徐氏不知内情,徐雅这话又说得极为体贴有理,她便没觉察出什么异常来,从而最后她便信了徐雅的话。 这时,怎么和郑同定亲的事情,徐氏是一点没心思想要和孙女徐雅提一下的。 她只道,万一她绸缪的这事不成,这岂不是给孙女添心事吗? 所以这会,对她这心思,她只字不提,只道等家里情况再好点,孙女年纪再大点,再说起这事也不迟。 所以,为何冒着风险、诸事繁琐,她还是要跟着孙女想尽办法多挣点钱,这还不是为了以后吗? 钱是人的胆,人微才言轻!为了以后说起孙女和郑同的亲事,她家好有底气,她才不得不如此! 谁让她为自家孙女,看上了人家郑同这看着有前途的孩子呢? 人郑同如今是香饽饽,她孙女如今这个情况,实在不堪和人家这香饽饽匹配,再等等……万一在她说起这事前,人郑同今年就定亲了,那就是她们没有这个命。 那她现尔今提了这事,岂不是又是给孙女添心事? 此时此刻,祖孙两个的心事有志异同,但却谁都不敢泄露丝毫给对方。 其后,关于李延年的事,徐氏又仔细问了问徐雅,她方才作罢。 接着,本打算说起帮顶钱家那核桃买卖的事,后来,徐氏自己心里过了过心思,便没说了。 她心道:钱老爷和许钱氏都那么小心翼翼了,基本两人都不出明面维持这买卖的。 如此,这买卖让赵家发现的几率还是很小的。 这买卖说来真是一点不大的,如此,赵家哪有这功夫盯她和孙女呢?如此,她又怕得什么呢?京城里,对许家的处置还没下来,赵家和许家作对,也这是针对许家藏匿的家产,和钱家的买卖影响不大的。 不然,钱家这些许家的姻亲故旧,还不是该干嘛还干嘛,仍然好好的。 人家钱家只是怕沾染麻烦才不想暴露自己,若是万一暴露,赵家难不成还敢以此为理由,酿就什么腥风血雨不成? 应是不至于! 郑秀才自己应该也是想过这事情的,所以才敢给她引介钱老爷。 那县尊老爷虽不想和赵县丞这地头蛇对上,但人对赵家以及赵县丞,难道就真没有什么反制之力吗? 也应是不至于没有! 既然她想多挣点钱,承担点风险又有什么的?这也怕,那也怕的,那她就什么也别做了! 想求安稳,那就别挣钱!想挣钱,那就别还没遇到什么事,她自己就在那里裹步不前了! 祖孙两个收拾洗漱了,准备睡觉时,徐氏先是夸了徐雅和马氏吵架的悍勇和机灵,说是姑娘家就该有这种不吃亏的性子。 但是,若发现事有不可为时,姑娘家也要懂得低头,譬如不要遇到流氓混混自己也敢这样孤身冒头,那就是找死了。 徐雅连连点头,表示这些道理她都明白的。 最后,如何帮钱丰收雇人的事情,徐氏还告诉了徐雅她自己的想法。 “奶和你一样,都是才返乡回来这里没多久的,奶就比你早一半年功夫才回乡,所以对许多乡邻的品性,奶不是多清楚。 这几日里家里收核桃,奶好好帮着打听打听一些人的品性,再询问了里正娘子,都打听好了,奶就再帮着钱老爷雇佣卖核桃的人。 这样走出来的章程,招来的人总不会差的吧?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对徐氏这种说法,徐雅深以为然,这和找工作看简历、查履历还不是一个道理吗?她奶如此做,还是挺靠谱的。 也就是这一晚,郑同从县城回了家里。 看到满面疲惫之色的侄儿,熊氏不免抱怨:“你就要乡试了,何苦大晚上的奔波回来?我还说明儿去看你呢,你却回来了!你回来,怎么没让人给捎个话告诉婶儿一声?” 郑同正要回答,手上拿着肉包子的两个堂弟,郑文和郑彬却听到动静,从家里厨房里走了出来。 看到郑同,郑文并不说话,他一手吊在腰上,吊儿郎当地歪腿站着。他在镇上和县城都没寻到挣钱的活计,又挂心自家父亲,便打算回来住两天。 此时,郑彬倒是站得规矩,他还眼带期待地看着堂哥问:“大哥,你吃不吃包子啊?二哥买的肉,娘才做好的,可好吃呢!娘还说明日里要去给你送的。” 郑同温和回应,“大哥回来吃过了,这会不吃。” 他话落,郑文不满道:“我去县学里寻你,但一直没寻到你。听人说,这两日你都帮忙许家的事情了?快乡试了,你这样耗费精力忙活旁人家的事,如此,你能考好吗?考前要是这样忙乱,铁定考不好!我看,你还不如不要去考了!” 第八十章 各人家事 郑同面色平静的回应,“我心里有数,你就别管了。你难道就准备这样一直混着吗?回家来好好读书,好歹考个秀才出来,这是为你自己也是为家里,也好歹不缀了家里耕读之家的名声。如此,有个功名,你也好说亲。” 听到这话,郑文翻了个白眼,“你还没说亲呢,管我做什么?我读书要钱,咱家连你都供得困难,再加上我一个,岂不是更困难?还说亲!你亲事都没说,有什么脸说我? 你别说这种不切实的话,我心里也有数,反正也不用你管!再者,我要是像你一般能读书会读书,家里也没那个老不死的拖累,我能不回家好好读书吗?” 二儿子整日里不着家,一直都在外头厮混着,任她怎么哀求都不着家。小儿子又被侄儿送在县城私塾里读书,除非旬休才回来。侄儿也是在县学里常常没在家。 今日好不容易三个都回来了,熊氏心里正高兴,结果二儿子郑文却当着侄儿的面,骂自家丈夫老不死的。 熊氏脸色立马沉寒了下去,她怒声呵斥郑文,“你这孽障,你父亲白生养了你一场,你说的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此时,郑同脸色也是沉寒一片,“郑文,你打算这样厮混到什么时候?这话是你能对自家父亲说的?” “哼!”郑文冷哼道:“你们就惯着他吧!我就看看他还能给你们惹出多少事情来!昨日里,他被王家家奴盯上了!大哥,这都是你惹的事,你看怎么解决吧?” 郑同皱眉道:“被王家盯上的事情,我知道,我今日回来就是要说这事的。你又是如何知道的这事?” 郑文面露讽刺地笑说道:“我爹在镇上码头附近惹了事情,是香草帮忙救下的。我赶巧撞见,就跟踪了一下那王家家奴。要我说,你这么辛苦又是何必?你也别心气高的想要等高中好娶名门闺秀,不如你如今就娶了那王家小姐。如此,你我一大家子都省心许多。 到时,我爹那老不死的,想喝想赌,随他去吧!我要读书就也有支持了。反正,以后的嫂子家酒楼赌坊都有,想来那时,我爹那老不死的,他胡来也无需破费多少银子了。那时,自有以后的嫂嫂家给他垫补!” 话听到此,熊氏已经气得在院里转悠着,找打儿子的棍棒类的东西了。 而郑同则气怒着上前,下了力气,狠狠的一巴掌甩在了郑文脸上。 “王家那种不正当的买卖生意人,结亲于家声有碍,正常读书人谁敢沾上?与其娶王家小姐,还不如娶个平常人家的闺女!这个道理,我不信你想不明白!” 郑文挨了巴掌吃了教训,并不作何反应,而是反问郑同:“那你怎么不娶?你娶个普通人家的闺女,咱家这一摊子到处缺银子的烂事又怎么办?那老不死的你又该拿他如何?” 郑同深叹一口气,一再告诫自己,堂弟心里也不好受。他打堂弟,堂弟就那么直愣愣地受了,这说明堂弟心里也清楚自己是不对的。 这时他有心劝导堂弟,便道:“你小时不是二叔养家,养大了你吗?二叔他只是这两三年间才沾染的赌博,可他到底还有底线,并不敢赌大的,且还有二婶管着他! 他并非十恶不赦之人,怎么在你嘴里,他却成了不可原谅的?你那骂自家父亲的话,此时此刻,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再有,咱家这情况,不是我娶亲就能解决的。若是有合适的亲事,我当然也会娶。可这不是没有合适的吗? 你就再等等,等我考了乡试,我的亲事、咱家的家事,自然都会好转的。你也别心急这些事,到时我考上举人,家里情况一好转,所有的事情都好说了。到得那时,你就回来好好读书,行不行?” 郑文脸上的讥讽此时更大了,“我向你同窗打听了,你此次乡试靠中的把握并不大,你等靠中再说吧!” 他这话才落,熊氏不知从哪里找到了撑窗户的棍子,她朝着儿子郑文的后背就开始抡打,“我让你骂你爹!我让你编排你大哥!” 他娘以前从不朝他动手的! 郑文心酸且气愤,他不闪不避地挨着棍棒之打,同时用舌头顶了顶半边被打的这时还在僵麻的脸,朝着他娘熊氏怒吼道:“你们都是好人,就我是坏人,这总行了吧?” 说完这话的同时,他将手上没吃完的那肉包子往地上狠狠一掼,就怒瞪着眼冲出了家门。父母的希望不在他身上,姐姐的也不在! 他们都盼望着大哥中举,小的支撑家业,唯独没人看他一眼!可他到底也是寒窗苦读了几年的,难道就因为天赋不如大哥,就都放弃了他吗? 熊氏其实最心疼的就是这个儿子,也多少明白些这个儿子自暴自弃的苦,因此再难,她也很少打骂这个儿子,只想好好哄着他,希望他哪怕读不下去书,也别自己在外头辛苦的厮混了,只要他能跟她回来守在家里就好。 起码,她这个儿子对她还算孝敬,时常拿了辛苦挣来的钱给她,说是奉养她的钱,可如今这孩子怎么就对父亲成了这么个不愿原谅的样子,怎么就不能和自己堂哥好好的说话处关系了…… 她看着被她打了的儿子跑了,侄儿又随即追出去的身影,捂脸哭着委顿在地。日子,是怎么就过成了这样的? 郑彬愣愣地看着家里先时还算和乐的场面,突然就成了此时这个样子。 对此,他插不上嘴,管不上事,等回了神,他忙围了上去,去扶自家娘亲。 郑同追了一场,到底还是没追上郑文。 他追出了村子后就不见了堂弟身影,后来他又四下往隐蔽处寻了寻,知道对方是诚心躲起来不让他寻到,便只好回了家去。 没看到郑文被追回来,熊氏脸上带着失望。 而郑彬则是一脸麻木,什么话也不想说。二哥这个样子是常有的事,他也不明白自姐姐成亲后,二哥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郑同这时则不得不安抚熊氏道:“婶婶别担心,先时他在许家铺子里作工,如今许家倒了,他没了工,应是还会去寻别的工做的。到时我四处托人打听找找他,找到他,我立时告诉你他作工的地方,这样你担心他,寻他时,也好知道他在那里。” 熊氏无奈道:“只能这样了。你我又劝不回来他着家,婶婶我又能奈他何?” 第八十一章 前世因由 郑同脸上也带了无奈,然后和二婶对坐无言一时,他又问起自家二叔的情况。 熊氏愁眉苦脸道:“早起时候,郑文那孩子将他从你姝儿姐家给叫了回来。那孩子一边不原谅你二叔,一边又兴冲冲地在酒楼里给他买了好酒喝。你方才回来时,他才喝醉了。如今这会,他正醉倒在房里睡着呢!” 对此,郑同不免无奈。其后,他疑问道:“侄儿不是让二婶干活时捆了二叔,不许他乱跑的吗?” 是啊,但是没捆住! 熊氏愣了下后,忍不住哭着道:“你二叔是被反手捆着的,谁知他竟想法反手砸了家里案桌上摆着的水碗,用那水碗碎片割了绳就跑出去了。我那会去了山上摘酸枣核桃,想着为家里挣点补贴的家用,也不知道,他如何便如此逃脱出了家门!” 郑同在和二婶说着拘束他二叔不得出家门的事情,赵县丞家里却在说着他的事。 而赵德宇派出的家仆,则在向主子回报自己在三湾子村打听的消息。 “那些说书的说的都是真的,郑秀才确实是前些日子救了一名为香草的孤女。那孤女如今已经回乡日久了。少爷,您看,小的要不要去北下关打听一下那孤女的消息?那孤女原是北下关村的。” 赵德宇眼里露着不可置信,“竟是真的!郑同却还有这么好心的时候吗?” 主子盼望这事是假的,也好羞辱郑秀才,但这事偏偏是真的。 不知该怎么回答主子这个问题,那打听消息的家仆,便沉默地站在那里,不敢多说其他。 “既然是真的,想要对付郑同,打听那孤女的消息也没什么用!就算了,别打听了。她那乡里离着三湾子村那么远,除了被救的恩义,以后郑同和她应该不会再有什么瓜葛了。我这两日派你去打听郑同家里的消息,难道你就只打听到这些吗?” 因着郑同说徐雅是他乡邻小妹妹,赵蕊儿无心间将之告诉了赵德宇,这却让他误会了徐雅便是那被救之人香草。 此时,那家仆急忙回应主子道:“倒也不是的,少爷,小的这里还有关于郑同家里的其他消息!是关于他那二叔的——” 赵德宇感兴趣地催促:“什么消息,快说!” …… 赵县丞对女儿嫌弃地说道:“有前途的读书人多的是,何况那郑同只是个秀才而非举人,他只是才走了举业的第一步,而他能否最终考取举人、进士再迈入仕途,那还是看不出的!这些你难道不知道吗?可那为何你就偏偏看上了他?” “爹不也只是个举人吗?要么爹为何只能做到县丞而非更好的官,你那仕途之路的终点举目可见。”赵蕊儿无礼地反驳了父亲的话后,看向自家娘亲林氏,希望林氏能帮她说上几句。 林氏却和赵县丞一个意思,“郑同和你爹能比吗?你爹是官宦世家出身,郑同是个什么出身?你爹这官还是族里给活动的,郑同他没钱没人,也没考中举人,谁能给他活动? 你两个姐姐都是嫁的官宦世家,你最次不也得嫁个差不离的、有读书人的乡绅之家? 郑同不行!他家那个情况,娘虽不是过来人,但年轻时候,见过族里那样的姐妹如此嫁人后的结果,你嫁进去后就知道苦了!不行!” 赵蕊儿则道:“旁人再有前途,再有才有貌,我也看不上!我就喜欢他那样的!他是县案首,读书资质不差,若他有心一直举业,那他迈入仕途是早晚的事情。 父亲反正要借我的亲事招揽人才为我家出力,为此,招揽个寒门学子,难道他不比其他人家更好控制,更少有牵肘?” 赵县丞横眉倒竖,怒声道:“一个人好不好控制,不看他门第,而是看他心性!郑齐贤就不像是个能屈居人下的!如此,那他就未必好控制!何况他那恩师是与我素来不对付的沐县尊!” 赵蕊儿双眼含泪,看着父亲强调:“可女儿我喜欢他!” 赵县丞不看女儿,而是怒瞪向妻子林氏责备,“你是怎么教的她?让她如此不知廉耻!让她就为了区区一介寒门秀才,今晚找到我这书房里闹腾!我这书房是商量正经事的地方!” 林氏气恨又不满地瞪了丈夫一眼,“这不是你教的吗?指摘我做什么!前头两个你都没管!就这个,你看人家县尊老爷这样教女儿,你就也这样教! 你在她小时,见天的把她往自己书房里带,还让她读一些什么经史子集,说是要当男儿教养!你没将她教养成个男儿大大咧咧的豪爽性子,却将她养成了个心大倔强的!结果呢,如今她连自己的亲事都要自己做主了!” 不满父母这样说自己,赵蕊儿嘤咛不断地哭泣起来。 这时她还道:“赵家有能力帮许家开脱罪行,父亲何不因此而入手和郑案首谈谈呢?如此,让他为救许家,心甘情愿入了我赵家门下,不挺好的吗?我是真心喜欢他,想来,看在我这真心的份上,成亲日久,他早晚都会跟随父亲好好帮忙我们赵家做事的。” 没成想,赵蕊儿的心计却和赵德宇使在了一处。 不过,她是为了自己亲事筹谋,而赵德宇用此心计,却是为了阻止郑同娶她。 前日午后在福满楼里,赵德宇对郑同说道:“我是打算三年后乡试会试的,且我不打算如童子试那般,和你同场。所以,此次还有下次乡试会试,你考不考的上举人和进士,那你就都去考吧。若没钱去考,我会拿银子支持你的。 你若每次去考会试,名落孙山最好,若是这个结果,我便可以帮你说通我叔父,让他帮许家脱罪。否则,许家若最后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那就要怪你了! 再有,谁不知娶了我妹妹蕊儿,就是挂靠上了赵家这官宦世家,走上了官宦仕途的青云路?既然你说你不想娶我妹妹蕊儿,那你就证明给我看!三五年内,你考不上、考不好进士,我妹妹年纪也拖不住了,那你就自然娶不到她了! 最后,我说的这些事情你若答应,你就给我签个契,按个手印!你答应我的都做到了,那我答应你救许家的,我必然也会做到的。” 当时,郑同则愕然不已地问道:“赵德宇,你就这么害怕和我同场考试吗?不仅怕和我同场,还逼着我考坏!我就问你,你和我比有什么用?只有考中才有用!这道理,你难道不懂?你心思就不能完全放在读书举业上吗?” 赵德宇丝毫不惧自己被说中心事,他无所谓地撇嘴承认道:“对,我就是害怕和你同场!我就是想让你考坏!我不和其他人比,就是要和你比!只要胜过你,哪怕我没考中,我也心甘!至于心思放没放在读书举业上,你眼瞎啊,没看到我平素读书举业都很用心的吗?” 郑同冷笑一声,“你真是疯魔了!怎么还和小孩子般争强好胜!这读书举业是争强好胜,就能做好的事情吗?你读书举业既然用心,那干嘛还总盯着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嫉妒我!” 赵德宇依然不惧承认心事,“我疯没疯,我心里清楚,这和你无关。但是呢,我就是嫉妒你,我也承认!好了,你就给我偷着笑吧!毕竟,许家出事后,你再举业失利,让你偷笑的时候也不多了!现如今,你少给我废话,你就告诉我,我提的条件,你究竟答不答应?” 第八十二章 咱得低调点 就因着县案首之争,赵德宇和他不对付乃至纠缠至今,这让郑同也是无奈。 他冷静说道:“我不会娶你妹妹的。我保证。至于许家的事情,若是有需要你帮忙,我会再找你。还有快半年才会试,那会许家事情的结果,圣上朝事再忙,应是也早下处置使得其尘埃落定了。你现在又不能帮许家什么,我给你签契按手印,顶得什么事。” 赵德宇没得到预想到的结果,他阴郁的脸上充满不解,“你难道不想救许家?此次乡试会试你去考,只要考不好,乡试后我立时就去说通叔父帮许家脱罪! 只要你给我签个契,契上你保证这最近的两次会试,自己一直名落孙山就好。赵县丞想收我做嗣子,我还没答应,我以此条件和他谈帮许家脱罪的事,他会答应我的。” 沉默一时后,郑同不认同对方道:“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一下,别总盯着我或者盯着许家。赵县丞可是说了,他那女儿要嫁进士的。我认为,你在人家心里还没那么大份量。若有,人家何必指望以后的进士女婿?总之,许家的事情,你别管,有需要我会再来找你。” 他这里已经有了徐氏给找的门路,目前短时间内,在不知这门路对许家是否有用时,他这里确实是用不上赵德宇的。 而他这半死不活,让赵德宇见不到丁点效果的回答,简直没将赵德宇给气死。 之后,两人谁也说不通对方,便在福满楼里就这样不欢而散。 不管当时赵德宇和郑同是怎么想的,只是这会,赵县丞却觉得,家族已经完成好了的布置,为了郑同而让他说通家族做出一些调整,他觉得那还不至于。 总之,在此时,郑同这个只有秀才功名出身的人,赵县丞还是看不上的。 每三年,考上县案首的能有多少?但最终能踏入仕途的又有多少呢?只因郑同是县案首,就让他将女儿终身压在其人身上,那还不至于! 父母不同意自己嫁郑同,而自己的成亲年纪也眼看已经不能再等,这让赵蕊儿心里越发着急起来…… 隔日里,徐狗剩家里天光还没大亮的时候,那时应还没到五点,他全家就一起出动,跑去后山去摘酸枣了。 他家五毛带回的消息,他们不信,但是他家亲眼所见的,他们还是信的。 他家没了地,便想法去后山附近开荒种地。其他地方都是别人家的地,只有后山那里还有荒地给他们开,所以他们才去那里开荒的。 这两日,他家开荒时,恰好就见了徐栓子和孙大娘两家人在那里摘酸枣。 先时,这等卖酸枣能赚钱的好事,他们自是不知的,如今知道了,他们如何会放过呢? 那时,徐狗剩老婆刘氏,她还问孙大娘他们为何摘酸枣,结果孙大娘也没告诉她实话,而是道:“反正闲着也没事,就摘点酸枣拿回去晒,好放在冬日里做个吃头(零食),占占馋嘴!” 此时,刘氏则对丈夫徐狗剩道:“就摘了做吃头,哪里就需要出动那么多人了?俺当时真是脑子被糊住了,才没看出这里头的门道。” 而徐狗剩则对刘氏道:“这等好事,知道后都恨不得争抢着去做,那样的话,结果只能是做了的人都相对得挣钱少了。人家当然恨不得捂住了!好在咱家五毛地道,听了你的话,维护了那改名叫徐雅的姑娘。否则,咱家也别想得到这注财了!“ 刘氏连连点头:“就买地的那二十几两银,等老娘没了,发丧银就好几两,五个儿子还要陆陆续续地吃喝成亲,哪里够花?俺是看出来了,徐大姑和那叫徐雅的姑娘是咱家的福星,咱家以后可得尽量巴结着人家,这样也好多沾点人家的财气!” 昨日傍晚,听说了徐氏家里收核桃,还是五文一斤的收,比他们平日自己拿去赶集两三文的卖还稳定来钱,村里很多晒了核桃的人家,一大早便来了徐氏家里等着收核桃。 徐雅和许钱氏约定好了辰时前后(早上七点到九点左右)到镇上的,虽有些着急想走,但她还是帮忙徐氏收了些核桃才离开。 没有核桃,她今日可做不成琥珀核桃的。 祖孙两个忙活了半早起,收了有二百来斤的核桃,徐雅便打算离开去镇上了。 临走,徐氏商量了徐雅一番话。 “奶手里银子不多了,因你挣了点银子,咱家账上便有了许多花用。这点,奶是感谢你的。奶如今没你挣得多,向你开口说这话也是脸红。 但咱家这情况,眼看着你和奶都忙活起来,就顾不上元宝。 为此,奶还是不得不和你商量下,咱家是不是买一家奴仆,帮忙你和奶一起忙活呢?这样,元宝也好有个人照顾。这样,你往镇上县城奔波,也好有个使唤驾车的。” 徐雅抓着她奶的手道:“奶,你和我分那么清干嘛?我既然把银子给了你保管,那自然是随你处置的。买仆从的事,我也早有心买的,只是担心奶说我有点银子就烧得慌,所以昨晚上我想到这点,却没敢和奶提这事。 且如今看这情况,咱还需将买奴仆的事押后再说的,毕竟大伯给我过户这事还未了结。就算了结,咱一下子就买奴仆回来伺候,我还怕人家说奶宁愿花钱买奴仆,也不愿花钱给我过户呢。我是不会这么想的,但我舍不得旁人家这么指摘你。 所以,因你我忙活不过来,又不想让人家眼红指摘咱家有了钱就买奴仆,奶还不如在村里先雇佣个能感的大娘或大婶帮忙您干活,这样花钱少,也能兼顾你自己去照顾元宝。而我在这里,就先雇佣栓子堂伯帮忙我忙活几日再说。 绣活嘛,咱家如今有这许多进项,你眼睛又不好了,那就别做了。我年纪小,以后还想依靠奶呢,奶若眼睛坏了,这让我去找谁哭去?” 徐雅这些话说的慰贴,徐氏不免感动得红了眼。 徐氏真的对她挺好的! 这么想着间,徐雅愣了下,拍抚着徐氏的手说道:“奶干嘛还哭了呢!要不是你,我这孤儿连个存身之处都没的,我能报答你收留之恩,我愿意着呢!” 祖孙两个说得几句亲香的话,感情更加亲昵起来。徐氏也赞同了徐雅的建议,决定先雇佣个村里妇人使唤。 如此,旁人问起,她也好转圜,就说自家买驴是不得已,买奴仆那就实在是没钱了,所以只得雇人给干活。如此,看她家钱不多,黑心贪婪的货也不至于将她家立时就当了肥肉啃。 闷声发财的道理,徐氏还是懂的。 第八十三章 识趣的郭大叔 不一时,徐雅还想说打算往镇上买个院子落脚,让她们一家子好不来回颠簸的事,但徐栓子那会却找了来。 她们村子离镇上太远,来回赶路实在不方便,时间也都消耗在了赶路中。 想着最近衙门里产业过户的事都挺不好办,徐雅便将这事只放在了心里,打算过几日再说。 昨晚,徐氏告诉了徐老爹夫妇,说是这两日要用栓子堂伯,让他每日里护送徐雅去镇上,一日给十文的雇佣钱,徐老爹夫妇答应了。 但是对于分家的事情,徐老爹还在犹豫不决。 其后,祖孙两个又商量了雇佣人给卖核桃的事,这事交给了徐氏这几日忙活,徐雅便带着栓子堂伯往镇上去了。 只是,在往镇上去时,徐雅先去了木匠郭大年家里一趟。 问清楚郭大年那小车的成本带工大概需要耗费三百五十文上下后,以前两人说好的利润五五分成,徐雅便分给了郭大年五十两银。 其中,有三十五两银子是做小车的工本费,剩下的多了点,但徐雅都给算作了郭大年挣得的利润了。 徐雅告诉了郭大年后世的标准化生产流程,因他是木匠行业的人,在雇木匠这方面人面比她熟,她便请他帮忙雇人给赶紧做小车,他们需要半个月后按时交货的。 “大叔,你无需担心那等“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事情。你就将那小车拆分好,分工分段包给旁人去做。 旁人只拿了部分零件,自然不知你整体准备做什么。如此,一百辆小车很快就能做好了。你觉得我这样说的做工方式,你可能接受?” 作为木匠,郭大年平日里给人做工,一份工旁人出料或不出料,他基本只是出工,最多时他一趟活,手工银子十天半个月才能赚来一二两银子,那都顶天了。 而如今才几天功夫,徐氏孙女就将十五两银子交到了他手里,告诉他,这是他们赚得的银子。 他为此都激动傻了,对堪比他财神爷的徐雅的话,这时他可是听得无比认真的。 “接受,接受!俺早先咋个不知道要这么做呢!那就这么做!对此不清楚的地方,大叔遇到了再去寻你问。总之,大叔都听你的,你说咱咋干咱就咋干!” 这可是真是认钱不认人的主啊!不过这是她和郭大年两人合作共赢的正经得利,如此也不能说郭大年是贪财的。 徐雅笑了笑,又问了郭大年招工做小车的事情。 “大叔手底下可有帮忙做工的人呢?若有,我希望大叔就别去麻烦我大伯了,关于挣钱的事情,我都不想麻烦我大伯的。” 不就是因过户的事,和大伯家起了嫌隙吗?昨晚他听说了这事。这事的门道,他懂!咋的,徐雅这闺女又不欠着他大伯,凭啥就要白给他大伯二十两银子过户? 郭大年听明白了徐雅的暗示,他识趣地说道:“你放心,大叔手底下有学徒,以前也有一起学木匠的师兄弟,这些人,大叔召集起来帮忙给做一百辆小车,很快便能做出来的。 为此,你放心就是,大叔咱怎么的,也用不上你大伯的!过个户就要二十多两银,任谁血脉至亲也做不来这事啊!大叔咋的都站你这一边的。” 对郭大年的识趣,徐雅会意地又笑了笑。 此后,她还说了钱丰收交托郭大年做车的事情,郭大年自然也应了。挣钱的事情嘛,越多越好,对此,他是不会往外推拒的。 郭大年还对徐雅说道,他以前给富户做过工,这两日闲着没事就寻了过去,向那几个富户推销他做出的婴儿车,如此,倒也让他卖出了一套婴儿车。 对此,徐雅当然是十分乐意的,郭大年能自产自销,她也省心了不是? 至于昨晚,徐雅想起的那关于婴儿车的其他相关联买卖,她觉得此时自己手头太忙乱,还铺排不开,便提都没提一下,只想着过两日再说。 辞别郭大年,徐雅便和徐栓子赶驴车往镇上去了。 她感觉,自从遇到了许家的事情后,她就忽然变得非常忙碌起来了。 如今她就像个陀螺一般,总转个不停歇。 可是呢,这都是为赚钱的好事情,她倒是不嫌弃自己忙碌的。 先时,本来她有意向赵蕊儿推销婴儿车的,可因着两人之间隔着郑同这么个人。于是,对向其推销的事呢,她便犹豫了。 农忙时,基本谁家都会租借了里正或者赶车的孙老头家的牛车使唤的。 故而,徐栓子虽没赶过驴车,但因赶过牛车的过,他上手却比徐雅快。 不一时,他就已经掌握了赶驴车的技术,从而在路上带着徐雅跑得飞快。 驴车上除了给徐雅为钱家收的核桃,还有他家、孙家以及五毛家摘的酸枣要卖。 徐栓子没心没肺,悠闲自得地赶着驴车,他那脸上一点不自在的神色都没有。 徐雅为此就知道,她奶徐氏插手他家里分家的事,徐老爹夫妇并没将之告知于他。 既然徐老爹夫妇都没向他告知此事,徐雅自然也不会多事告知的。 此事,她虽觉她奶管了闲事,也有自家的私心在里头,但她却觉得,她奶本意是好的。 既然人家不愿意接受,那就算了。 徐雅才离开村子没一时,北下关村的村口上就出现了一辆县城里雇来的骡子车。 那骡子车到了村口时,并不进去,而是从车里钻出两个县衙的衙差。 这两个衙差当着村口一众村民的面,下车嘱咐了车夫在村口等着他们,然后他们便大摇大摆的往村里走去。 不是收丁税、催徭役的时候,衙差到他们村是想干嘛? 有村民忍不住好奇,大着胆子向衙差问话:“差爷,你们这是来俺们村里公干什么差事?” 正好衙差不知徐大石家里怎么走,便在应着这村民话时问了问,“是要公干。你可知村民徐大石家里怎么走?县尊老爷要传唤了徐大石夫妇二人去问话。” 昨晚徐氏一家因过户以及流言等事,而和徐大石老婆马氏起了口角,想到这事,这村民不免又问衙差:“差爷,您二位来此难道是为了那香草——哦——那孩子改名了,乃是为了那徐雅过户一事,为此,您二位是要拿了那徐大石夫妇去县尊老爷跟前去问话吗?” 第八十四章 变数致不同 流言之事多的是,县尊老爷总不会为了流言而拿人,这村民还是能想到的。 想起县尊老爷交代的话,其中一衙差虎生虎气地说道:“非拿人,而是传唤!其他的,不是你等该问的!” 县尊老爷告诉他二人,名义上确实是传唤,但是管他拿人还是传唤,让他们都要拿出抓人的气势,从而吓唬住徐大石夫妇。 如此,这也好让县尊老爷传唤过去二人后,好使得他们慑服县尊老爷的官威而给徐雅过户。 村民看这衙差面露不耐烦之色,答话的语气也不善,便没敢再问,只是和一众村民跟着衙差往徐大石家里去围观了。 昨夜里,听说自己传香草流言之事,被侄儿徐壮壮传了开来,原主的三婶赵氏今日在村邻间便显得脸上无光。 婶子散布侄女儿克亲的谣言,这说出来并非是什么光彩有道义的事情。 今日里,赵氏也一直躲在家里没敢外出。 正待她思来想去,下定决心要去找妯娌马氏质问这事时,却看到一群人跟着两个衙差拍响了妯娌家的门。 为此,她又忙缩回了家去。 徐大石夫妇还不知犯了什么事情,她哪里敢出去围观,万一牵扯到她可怎办? 此时,赵氏还心道,她是起了些心思要坏了侄女香草的名声,但那是在丈夫向徐氏发誓之前。 她所干下的事,丈夫因着做掮客生意,平日里素常在镇上而不在家里,所以并不知道。 若是让丈夫知道她干出了这一出事情,还不知到时丈夫会如何收拾她…… 所以,她——她一定不能承认自己干过这事! 徐雅本不想理会系统的,可郑同的事情,她不找唯一的猪队友系统商量,她也没商量的人了,便只得和系统又开始说话。 算了,外挂不怎么顶事,又不是一点事都不顶,多多少少还能做点正经事情的。 最起码,这会她还能和它商量事,平时有事她还可以向其吐槽下;再有,不管她怎么发脾气,它也不会离开她的。 从这几点来说,它也算是个忠犬了。 如此,她便还是忍忍它得了。 “系统,郑同为何上一世非要娶赵蕊儿,而这一世却到如今都没这个意向?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系统知道自己常常让宿主失望,这次可不能这样了,否则作为外挂,它就太失职了。 它努力调动整个智脑程序,开始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宿主,郑同的前一世,没有你的参与,若是有改变,肯定需要从你这里找答案的。” 电光火石间,徐雅由自己这个上一世没出现在郑同人生里的人又想到了徐氏,想到了赵德宇将郑同叫去福满楼说话的事。 赵德宇和郑同说了什么她是不知,但两人因为许家的事情,这才有了那谈话是一定的! 不然两人为何早不谈晚不谈,却偏偏要在许家出事的正当口谈呢? 那么,可不可以就此推测两人去谈了许家的事情,并且因为赵德宇和郑同不对付,他便用许家的事情威胁了郑同什么? 赵家能威胁郑同什么呢? 若是赵家陷害许家,那么他有下手的能力,必然也有一定的能力能出手救许家,威胁的内容可能是这个内容。 不然是什么? 两人不对付,从之前在赵县丞家对面的河边上时,她就能明显看出的啊! 那时两人之间说话的态度,要多冷淡就有多冷淡,要多幸灾乐祸就有多幸灾乐祸。 那么可不可以就此再推测,这一世,郑同则因为徐氏,给许家找了门路,有了退路,所以不受这些威胁。 上一世没她参与郑同人生,那上一世肯定也是没有徐氏参与的嘛,郑同的改变肯定是因两世不同才改变嘛! 不然是因为什么? 她此时恍然间明悟。 “对呀,上一世郑同的人生是没有我的参与的,那么这改变肯定是因为我——” 很快,因着这个答案,徐雅大致理顺了事情。 她觉得,由于系统的疏漏和她的自以为是,让她忽视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上一世许家的事情应该也是这时发生的,但因那时没她和她奶徐氏的参与,许家事的走向在那时必然影响了郑同的某些决定。 从而,让他不得已为了救许家而做出了一些急功近利的事。 徐雅问系统:“我分析一下,你看对不对哦?赵家是官宦人家,既然赵家能借皇子的手去陷害许家,那应是也可能有能力救许家的。 上一世或许是因为没有我奶帮忙,郑同求助恩师又找不到救许家的办法,于是,他便只好去算计赵蕊儿,利用和赵蕊儿家联姻的机会,介入赵氏家族,从而找到救助许家的办法。 这样应该就是上一世的事情真相了吧?” 系统并不认同她的分析。 “我看赵蕊儿挺喜欢郑同的。既然郑同在中举后已经算计上了赵蕊儿,那他和赵蕊儿在当时定亲乃至成亲后,等三年后有了很大把握,他再去考进士不就得了。 这样,郑同不就有了很完美的仕途之路吗? 可他为何没在三年后去考,而是在正当时没把握下,就立马去考了进士呢? 他如此,这又是为了什么?我看他不傻,可他不傻,为何会做出这种明显不利于自己的傻事呢?” 左右想不通,徐雅烦躁道:“不管了,反正这一世就按这一世的来,其他想不通的上一世的事情,就先放下好了。毕竟,你我都在过这一世! 许家的事情明显是对郑同人生影响很大的,你给我看的郑同前世竟然没这个画面,你说你是不是失职得厉害啊?” “这难道怪我吗?”系统闷闷不乐,“这不得怪研发我的人吗?” 徐雅叹了口气,“事情反正已经不可挽回,你我追究如今追究谁对谁错,显然没意义。好在,这个原因你我发现的还不迟,这就好。” 看徐雅不怪自己,系统则又说道:“知道可能是因救许家,郑同上一世才不得已做下算计赵蕊儿的事,如此,你心里对郑同的急功近利的感受,应会好受些了吧?” 心里已有意中人的徐雅,对此明显毫无波澜,“也就那样吧,这各种报恩还命的任务总是弄得我不舒服,我正在调整,总之我尽量用心完成就是了。” 看她还是愿意好好完成任务的,系统便连连答应:“嗯嗯,咱俩用点心,争取早日完成任务。好在,现在可以确认的是,不管赵蕊儿和王灵儿到底喜不喜欢郑同,郑同却是不喜欢她们的。 这点对你十分有利。你只要用点心让郑同喜欢上你,攻略他就完全没问题了!” 对系统这喜欢不喜欢的话,徐雅却不想应声。 前世那人还清晰地印在她心里,喜欢了几年了,让她就那么轻易放弃,她真的没办法—— 番外 良师益友还有那个他 本来,对她做心理辅导的是一位和善可亲的李女士。 后来,李女士告诉她,其师弟刚从国外留学回来,需要做一些研究项目。 所以,对方想从李女士这里选些特殊需要心理辅导的人员,进行考察调研。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徐雅当时就是这么觉得的。 但李女士偏偏说,她是属于特殊需要心理辅导的人员之一。 她外表及言行甚至于心理测试,都说明她这个人似乎是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心理问题的。 可她偏偏就是嗜睡! 不高兴、压力大、烦躁时、生气中…… 只有有任何负面情绪在她心里积压不解决,她便立时就能睡过去。 徐雅的这种嗜睡,严重到她站在那里正生气,就突然能毫无预兆地一头栽倒在地,睡了过去。 至于那头上因栽倒而撞出的包,她却对此毫无无觉,像是得了失痛症一般。 就这样,她在李女士的心理辅导室见到了其人师弟。 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徐雅永远忘不掉! 那时,她正在辅导室和一起接受心理辅导的强迫症大叔,看那部名为《奔腾年代》的电影。 那部电影有段情节是,有一匹前途很好的赛马因腿脚受伤而不能被治愈,从而要被枪杀。 它腿脚伤了,便失去了作为赛马的价值。 所以,拥有它的人则认为,它活着就是浪费拥有者的金钱和精力,只能去死。 她和大叔两人看到那处情节:救了那匹马的养马人,他告诉电影主角之一道:“你不要因为它受了一点创伤,就认为它活着没有价值了。” 这话不知为何触动了她和大叔,总之那时他们的状态都有点神经病。 于是,他们两人看到这里时,颇有默契地对看一眼,然后就相互抱头痛哭起来。 徐雅毕业后是在本地的一建材公司做小会计的。 后来,她在心理辅导室认识了一大叔,大叔是搞房地产的,前妻和他离婚前还给他带了绿帽,离婚后,他就患上了重度强迫症。 大叔和她熟识后,认为她本人认真老实。 虽她觉得大叔可能对她有些误解,她认真是挺认真的,但老实则未必。 但是呢,最后大叔就挖了建材公司的墙角,也就是徐雅,让她去他公司给他做出纳,也就是帮他管钱。 徐雅当然乐意,因为大叔给了她本行业的高薪,还说让公司的老会计带她好好学学财会。 自此,徐雅跟着大叔鞍前马后,见识了不少其人在各种灰暗之事上的手段。 找打手处理非常之事的手段,她就是跟大叔学来的。 总之,大叔的各种奇葩思维和想法,徐雅总是能不知为何就莫名理解和接受。 她想,也许她和大叔本就是一类人,所以她才能对大叔产生认同感吧。 她对大叔,有着亦师亦友的感情—— 言归正传,还是继续说徐雅第一次见意中人的事情吧。 要知道,强迫症大叔是带着严重洁癖的,平常基本不愿碰触任何人和物体,他从不和人握手,和人握手的事情,都是秘书或者后来跟随的她代劳的。 而他那手机一直都放在保鲜袋的真空环境中,就是为了避免接触外界他所认为的污浊空气。 可是,仔细一想,人或者物哪里真能在真空环境里交际或使用呢? 大叔这强迫症患者也是爱做无用功! 当时,她以为自己要被治愈了,因为她哭了却没出现嗜睡症。 可当强迫症大叔症状复发,猛地推开她时,她却无知无觉地处于阖眼睡去的过程中。 然后,有位穿着西装革履白衬衫的年轻人,突然站在了她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来并唤她:“徐雅,你好,我是沈星泽,很高兴认识你。” 那首老歌是怎么唱来着,反正就很神奇的感觉。 沈星泽就像一道光,突然劈亮了她的眼,映进了她心里,从而让她对嗜睡失去了兴趣。 她神情惶惑的站起身来—— 虽然那时表面上,她是大大方方地和沈星泽握了手的,但她心里却是尴尬又羞怯的。 为何是在她哭得如此狼狈时候,和他第一次见面呢? 那时,沈星泽丝毫没介意她的狼狈,而是对她温和地笑了笑,然后无声地给她递了块纸巾擦脸。 她近三十年的人生里,从来没见到如此气质清冽又文质彬彬的俊雅男人。 有人说,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没错,徐雅当时对沈星泽就立马起了色心,她看上沈星泽了! 就这样,她对沈星泽把她当作研究对象再无抵触之心。 而凑巧的是,两人还偏偏住在一个小区里。 如此得天独厚的地利之便,她怎么能不珍惜呢? 于是,她和沈星泽便借着相互研究和被研究的关系,常常约定一起早起锻炼,夜晚散步。 有时候,两人甚至还会在空闲时候,猫在彼此家里一起去看电影或谈天说地。 他们很谈得来! 那段日子挺快活的,持续时间有两年多。 其后,她的嗜睡症得以改善,沈星泽又去了国外。两人当时处于“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状态。 就在第三年的快七夕时,一直没断了联系的沈星泽告诉她,他即将要回来,让她去机场接他,到时,他会给她个惊喜。 那惊喜是什么呢?徐雅很期待,也很想知道。 但,可惜的是,徐雅偏偏就在接沈星泽的前一天晚上,被系统莫名绑定,从而来了这里。 试问,这种意难平的倒霉事,谁碰到了会高兴的接受呢? 试问,这种明显就要确认的恋爱关系,谁被突然打断,就可以立马转身去接受另外一个人呢? 谁能,反正她不能! 回忆使得徐雅痛苦难过又委屈无比,继而泪流满面。 为了避免被堂伯关心探问,一时无法解释清楚,她埋头无声间哭泣不止。 系统一脸懵逼。 这会,它真想开启读取宿主心理的权限,看看宿主在想什么,以至于宿主因此都哭了,还哭得如此的悲伤不能自抑。 徐雅用她奶给带着的水囊,浸湿了帕子,然后擦了脸。 如此,她自己看起来就不像哭过的了。 擦干眼泪,她决定,从此,她要将沈星泽埋葬在心底,因为她再也回不去现代了。 那么如此,她一直惦念着对方也没什么用。 她会尽力去忘记对方,然后攻略在这里的郑同…… 橘子 第八十五章 见过猪跑的 下了车,许钱氏派来的苏嬷嬷等在那里。 栓子堂伯帮忙她们卸了核桃,就赶着车去药铺子里卖酸枣去了。 他离开去药铺时,徐雅给了他钱,让他回来时帮她捎两斤五花肉来。 她要再做顿红烧肉,继而一斤去给郑同送去,剩下的一斤就当跟许钱氏道歉了。 今日,徐雅比约定的时间来晚了近一个时辰。 是的,既然劝不住郑同去考乡试,那徐雅就还是打算按照之前的计划行事。 她准备每日里或者间隔几日给郑同送些吃的,这样直到送吃的给他到临考前。 那时,她会往给他送的吃的里下药,从而让他不能去考试…… 徐雅进去小院时,许钱氏已经命人将他父亲早先送来的核桃砸好了。 她直接洗手后进入做琥珀核桃的程序就好。 因今日她来得晚,只能帮忙做半天的琥珀核桃,徐雅便向许钱氏道了歉,让其给她算半天的工钱就成。 许钱氏笑着,却没答应。 “这不是你的错,这里我爹爹已经准备了些核桃,是我忘了告诉你。为此,倒是让你和你奶操心了这事情,因而耽搁了功夫。” 徐雅回应道:“说好的收核桃这事我们经手,若是事先我们没做到位,那当然是我们的错了。再说,做半天工,哪里给一天工钱的道理? 钱姐姐就不要推辞了,就按我说的意思办好了。否则,公私不分,使得以后合作没了规矩,那就是我的不是了!” 看她如今坚持,且话也说得极有道理,许钱氏便无奈答应了她。 因正是中午的时候,许钱氏便没让徐雅立时去做核桃,而是让她先吃饭。 饭是许钱氏找来的苏嬷嬷给做的汤面条,这里将面条都叫做面饼。 许钱氏说以后做饭都由苏嬷嬷来安排。 苏嬷嬷是许钱氏娘家的奴仆,平日里都在内院走动,很少往外院去,因此很多人不熟知她。 因此,许钱氏也才找了她来照应这卖核桃的买卖,省得让人觉察到这买卖和钱家、许家有关。 既然徐雅叫了大人相陪,许钱氏就告诉她,她家大人的饭,苏嬷嬷也会帮忙安排好的,让她无费担心什么。 徐雅对此无所不应,还开玩笑道:“本来我们村上是没吃中饭的习惯的,没成想,到了姐姐这,却还管了一顿中饭。 如此,是我和堂伯沾了便宜呢!那么,我又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呢?” 许钱氏笑指着徐雅,对苏嬷嬷说道:“你看这妹妹多会说话!” 苏嬷嬷是话不多的人,她只笑了笑,倒是没说什么,而是让徐雅多吃些菜。 她说是这几日,由她来照顾徐雅在这里的饭食起居,而她家少奶奶许钱氏未必每日都要来这里的。 徐雅笑着应了话。 她想着,许钱氏未必一直都来,那她还是将这项买卖的疑难之处都问了,也好安排这整个买卖后续的事情。 虽然她知道,许钱氏应是早有安排布置,可她还想问清楚做到心里有数。 于是此时,她便问起许钱氏一些买卖的安排。 “钱姐姐,我奶说,在村里招工,还需得几日好好寻摸人,一时是招不来人的。所以,我就想问问,你这里对招工可还有什么其他安排?” 丈夫读书,大伯和离无妻有女,但女儿却跟着异地合离的妻子过活。 因此,许家的商事,多由许老爷兄弟和许钱氏安排运作。 若有十分重大之事,那便是族里共商决议。 也就是因此,许家经历了此间败家的大事,许氏族里却也未指摘怨怪许老爷兄弟许多。 若有指摘怨怪,那当然也不好当着许钱氏面告诉。 毕竟连宗京城许家,继而联合庆王是族里共商决议的事。 待许二老爷进了京后,许家的事情便都有许钱氏接管了。 故而,对这项买卖的事情,许钱氏倒是心里有数的。 她没成想,只是招了个给做核桃的小姑娘,人却还帮忙她操心起这买卖运作的事情了。 不过,念着徐氏对许家的恩情,她对徐雅操心这类事情倒也不觉突兀,也是愿意告诉她一些布置的。 “我已经私下派人在牙行发布了招工通告,账房以及寻工的人,想来这几日就会不断寻来。这一点,你且无非操心的。 你就只管做好了你的琥珀核桃就好,其他事情若需你和你奶出面,我会提前告知的。如此,你且不必再费心了。” 徐雅点头,这两日除了招工的事情,其他安排也需等招工后再说,既然许钱氏说了无需她费心,那她便不问了。 只是,徐雅最后借着徐氏的名义,对许钱氏提了要求,这要求对许钱氏有利,她觉得对方应该会答应。 “钱姐姐,招工的事情由我来处理好了,你就在幕后看着我办这事,若有不对,你再给我指点。 如此,你不用和那些找工的人面谈,你们许家、钱家涉及这个买卖,被暴露的风险也会降低。” 说完这要求,徐雅就将招工该注意的事情立马有条理的和许钱氏说了。 她这样,就为了告诉许钱氏,这事她是做得来的。 前世大叔公司常常给公司行政管理人员以及销售做培训,大叔不仅自己参加培训,还硬性要求她也去。 所以,对于招工培训什么的,她有经验的,她也认为她可以做得来。 对自家有好处,小姑娘也说的极有条理,就跟她曾经管过这事似的。 许钱氏想了想,后来果真答应了。 最后两人说定,徐雅在徐钱氏呆着的一处院子堂屋面谈那些人,徐钱氏会在堂屋带着的偏房内旁听不露面的。 若徐雅当时有什么疑难不定的问题,她会事后指点。 后来,徐雅才知道,徐钱氏若来了这处,一般就呆在做核桃院子隔壁的一个小院里。而这两个小院子所在的一整条巷弄的房产,那都是徐钱氏她爹钱丰收名下的。 许钱氏不知徐雅和徐氏底细,她以为,徐雅所说所会的,都是徐氏教导的。 因此,她对徐氏更加敬服,也认为徐雅是个在买卖上很有天赋的姑娘。 陪着徐雅吃了一顿中饭,许钱氏便就匆忙告辞离开了。 她才走,苏嬷嬷看徐雅十分能干,不是能被轻待的人,就周详又抱歉地告诉徐雅:“徐姑娘,你且不要介怀我们姑奶奶如此匆忙来去,实在是这几日许家遇难,我家姑奶奶遇到的各种要操心的繁难之事也多,她还时时牵念着去了京城的家人,已经几日里夜不安枕了,所以她这才来去匆忙。” 徐雅摇头道:“嬷嬷真是太客套了,我必然不会介怀的。许家犯下这么大的事情,钱姐姐的心情可想而知。就这,她还需打起精神继续为许家的以后张罗,对此,我只会佩服,又哪里会介怀呢。” “那就好,姑娘不介怀,老奴就放心了。” 第八十六章 接连 苏嬷嬷说完这话,仔细打量了徐雅几眼,暗道:“看她说话行事的架势,像是有些见识的。怨不得宫里出身的徐氏,眼界并不低,却还是看上了她,还将她养在了膝下做孙女。” 两人说着话间,徐栓子带着买的两斤肉回来了。 徐雅接过肉,让堂伯赶紧去吃饭,中午苏嬷嬷给他留了饭。 这做琥珀核桃的地方位于丁巷三排。 今早徐雅就想着要做红烧肉,她只怕丁巷这院子里的厨房没有花椒大料等调料,因此她就在家里厨房包了点放在了空间里。 此时,她要做红烧肉,调料她倒是不短缺的。 徐雅赶忙将那肉洗切做了,又切了点配菜打算最后放,最后她才开始忙活做琥珀核桃的事。 因着大量的洗炸核桃费水费油,还十分费力,因此在没招来人的时候,便是由苏嬷嬷和徐栓子来给徐雅打下手做琥珀核桃的。 他们主要帮忙她洗核桃和搬抬油锅。三人合力,用了不到两个时辰时间,做出了近一百多斤的琥珀核桃。 这把三人累得够呛。 于是,看了看天色,因实在太累有些干不动了,他们便打算歇一歇。 等歇一歇后,他们等再做半个时辰的工,今日的工便停手了。 那会应该是下午快六点的时候。 苏嬷嬷还道,她回头会回禀了许钱氏,让其给徐栓子结算今日帮忙的工钱的。 徐栓子则问苏嬷嬷:“我可以来您这里做帮工挣钱不?” 苏嬷嬷看向徐雅,虽说她家姑奶奶有招工的最终决定权,但徐雅有招工权利,她也是知道的。 她要先看下徐雅的意思。 徐雅说道:“当然可以,我这个伯伯人品正派,干活不惜力。麻烦苏嬷嬷回禀了钱姐姐,让钱姐姐看看可行?“ 苏嬷嬷笑着说道:“那好,我就今晚将这事都回禀了我家少奶奶,老奴看着也可行的,但此事到底还需回禀主子知道的。” 徐雅笑道:“嬷嬷放心,这是必走的程序,我和伯伯不会介意您老如此做的。” 不断从油锅里舀出炸好的核桃,也是一件十分熬人的活计。 徐雅揉着发酸的手腕,按着劳累的后腰处,只觉挣钱难的不行。 她卖连环画创意的钱,看着多点,但那等事情可遇不可求,她又能遇到几次这种挣钱的机会呢? 昨日,她拿出二十两银惩治李延年,而这会,她便开始后悔这事了! 按说不花钱的惩治最好。 但是呢,世上不花钱或者不需消耗人情请人办的事,那可真还少有呢。 为了省去各种麻烦,这钱她怎么看,都是不花不行的呢! 那炖煮的红烧肉早已经炖煮好了,一直在砂锅里温着呢。 徐雅打算一会下工后就给郑同送去,趁着这会功夫,她又借了这里的白面,给郑同蒸了六个大白馒头。 这会已经立秋了,天气正在慢慢转凉,几个馒头只要不捂着,搁上一两日吃还是能的。 待徐雅做好琥珀核桃下了工,快速洗漱收拾了下,然后她和堂伯就赶去县学给郑同送吃的去了。 送完吃的,他们就得往家赶,到家赶驴车大概需要一个时辰的时间,那会应该天已经黑了。 伯侄两个到了县学门口,因是晚上下学的时候,住在县城的学子有出来吃饭的,也有往家回的。 徐雅挎了个吃食篮子走到门房处。 县学门口有拴马桩,徐栓子将驴车拴了,跟在了侄女身后。 门房的看门老头看到徐雅,就笑着问她:“姑娘,你找郑秀才,是不?小老儿我这都接连看到你三次来找他了!” 徐雅一想,还真是,她一连找了郑同三次了! 此后,她也跟着看门大爷笑了,然后她大大方方地说道:“是啊,我还找郑秀才,你老可真没说错!” 看门大爷笑眯了眼问:“那你第一次来时说是他妹妹,你真是他妹妹不?既然是他妹妹,那头前几年,我怎么没见过你这妹妹来找过他?” 徐雅笑着,避重就轻地回答:“大爷您这话说的,妹妹还有真的假的之说吗?你老快别问了!我得麻烦你老赶紧叫了郑秀才出来,我送了他东西还需立马赶回家呢!麻烦您来了,您老快些去叫人,好吗?” 说着话间,因还给郑同带了些琥珀核桃,徐雅就抓了几把放在了干净的手帕上,给了看门大爷,说是让他拿着占嘴解闲。 她还问了人家贵姓。 她想着,她估计以后少不得得麻烦人家这大爷,如此,就不好不问一下这大爷姓氏,也好以后好对其称呼。 “小老儿免贵姓刘,你以后就叫我刘大爷好了。” 介绍了自己后,那刘大爷听说徐雅还要赶着回家,便忙腿脚利索地跑去给徐雅叫人去了。 听说徐雅来找他,正和程教谕说话的郑同本不欲出去,但刘大爷拿了徐雅的琥珀核桃嘴软,其人便对郑同进行了劝说。 “人小姑娘天天来找你,你也不好不见吧?你还是出去见一见吧!这也省得我白跑一趟,没给人小姑娘叫到你,让人小姑娘挺失望的。” 说完这话,刘大爷还拉上程教谕做帮手:“程教谕,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程教谕则比较关心另外的问题,那就是自己学生的终身大事,他问道:“那小姑娘多大年纪?” 程教谕这么问,刘大爷显然也明白什么意思,但他觉得没可能,他道:“那姑娘顶多十岁,小老儿想着,她和郑秀才应该不会什么男女之情才是。” 一听这话,程教谕便没了兴趣,便对郑同道:“去吧,看看怎么回事,要是要紧的解决不了,那就来寻我说话求助。” “是,先生。”郑同恭敬应了话。 刘大爷劝说,程教谕答应,郑同不想去也不好说出口了,最终他无奈道:“好吧,刘大爷,咱们走吧,我这就跟您出去见她。” 若是刘大爷不来叫郑同,先时郑同也没应了同窗的邀请吃饭,此后,他则正准备往县学公厨(食堂)那里去吃饭呢。 徐雅这肉和馒头送的还真是时候。 就在徐雅等着郑同出来时,和县学同街上,不远处的一铺子外头,此时却围聚了一堆的人。 第八十七章 交割风波 徐雅和堂伯都好奇地看了过去,因离得远,他们只见那里围着人吵闹,但却听不清吵闹的内容。 他们正看着,从铺子里则走出了三五个书生,他们说着话间往县学里走了过来。 “说是因着许家的事情,所以那铺子才过户不了的。” “关人家许家什么事,许家这两日还不够倒霉吗?买家也是的,着急过户,那早干什么去了?” “可铺子主家着急用钱,说是大不了他就卖别家。” “这不太好吧?毕竟契约都签好了!” “人也没说错啊!签约里约定好的日子,就因着买家拿不出那几两过户银,让铺子主家这着急用钱的主耽搁功夫,这怎么成?” “买家可能一直筹不齐买铺子的银子,才耽搁的那么久的吧?这事,哎~也是无奈!” 徐雅是外貌委员会资深会员,她心思一动间,就拦住了这几个书生里那长得最帅的问话,就是那个和后世李准基同一挂相貌的。 “小哥哥,我看你们在议论什么铺子过户的事情,可否方便告知那铺子到底发生了何事?” 人小姑娘谁都不找,偏偏舍近求远,就找到了走在最后面的陈泽问话,几个书生还有什么想不通的?陈泽最是俊美嘛! 他们想到这种可能,相互对视几眼,哈哈笑着间,戏谑地都看向了陈泽。 被同窗们看得不好意思,陈泽面上带着微微的红窘,他声如蚊呐般说道:“在下也不是知道得很清楚,都是道听途说的。” 长得这么好看,却是个害羞内向的性子呢! 徐雅赏心悦目间咧嘴露出大大地笑,“那你就将听说的都告知我好了。” 陈泽求助般地看向其他几个同窗,希望他们可以“慷慨解言”,帮他一下。 陈泽今日是被人拉来请吃饭的,因为今日是某位同窗的生辰。 郑同说不来,让他代劳,他也嘴馋想吃点好的,就只好代劳了。 “小姑娘,我这同窗是个内秀性子,让他告诉你个事情,能害羞地急死你,还是我来代劳说吧。” 徐雅看向这位热情的书生,道:“好呀,大哥哥,劳烦你了!” “呃——”那书生表情顿在那里,为何我是大哥哥,陈泽却是小哥哥?我只是没陈泽长得俊美,但我年纪不比陈泽大啊? “大哥哥?”徐雅催促。 那书生大概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他不在纠结那什么大小哥哥的问题,很快说起了那被围观铺子的事。 原来,那铺子是个汤饼店,平素汤饼搭着各种配菜来卖,是在半年前就要转让卖出的。 铺子刚开始要价一百三十两,后来卖了很久没卖出,那卖家又着急用银子,就降价到了一百二十两卖。 因那铺子处的地理位置出奇的好,位于县学附近,时常能有学子教谕光临要汤饼吃,因此,那才不到三丈长宽的铺子带个三丈长宽的小院,就算卖到了一百二十两银子,其实价格也非十分高的。 徐雅边听那书生说话,边意识交流,让系统帮她换算。 “系统,马上给我换算下,这小院按照后世的人民币计算,一平多少钱?” 系统无奈被当作了计算器使,但它不敢违背宿主,只得乖乖听话开始换算。 “按一丈三米的话,那么,那铺子带院子大小大概是十八平米,一百二十两换算现代人民币的话,那就是二十四万块。如此再一算,那铺子平均一平米就买到了一万三左右的价格。” 徐雅惊讶,妈呀,对现在的她来说,这是好贵的铺子啊! 她记得昨晚,乡邻说三叔在镇上买的小院才二十两,有近两分大。 那她就按两分算,徐雅又让系统给换算。系统继续无奈,但还是乖乖听话开始换算。 “折算下来,你三叔的小院是一平二百八左右。这价钱,便宜到后世的买房族都会哭晕在厕所的吧?” 对系统这话,徐雅万分赞同。她只在后世的某个直辖市,听到过大概二三十年前那里的城郊有那么便宜的房子或者院子。 二百八比之一万三,贵不贵啊?很贵的啊! 虽说自住小院和商铺没法比,镇上和县城的地理位置也没法比,但是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徐雅如今生活的地域是离着京城不近的偏僻县城,一平米一万三的商铺,说来对这里的普通人来说还是蛮贵的。 徐雅让外挂系统给飞速换算了铺子价钱后,她心里惊讶万分,然后她继续听那书生讲了下去。 寻常普通位置的,这么大小的铺子一般也就是百两上下,有的位置偏僻的,甚至还卖不到百两银,卖六十两银子的价钱也是有的。 大概是一个月前,买家通过牙人介绍,看上了这铺子,然后好说歹说拿下了这铺子。 结果呢,最后买家却因迟迟筹不到钱,一直耽搁了到了现如今,他才和卖家交割银钱过户。 可倒霉的是,许家的事情一发生,产业过户银子随之涨了起来。 怕徐雅不懂,那书生又热心地悄悄和她讲了这里头的门道。 虽说那书生是悄悄讲的,可徐雅看他那其他同窗的样子,也显然是不知道这里头门道的,而他的声音虽压低了,但那其他几个同窗还是能听到的。 徐雅严重怀疑,这孩子是在炫耀自己知道的多。 听他的意思是,那衙门过契的银子是固定的,但是过契的文书吏员却难缠,只因他们会私下收取些好处。 据说呢,县尊有些对抗不了地头蛇县丞,管不了这事,而县丞又放任了这事,所以旁人也没法子。 于是,契约才因此看着是涨了。其实呢,契银一直都没变,只是收受贿赂的银子涨了罢了。 徐雅表示明白的点了点头,那书生才接着讲了下去。 问题就出在这里了,买家凑不齐银子,好不容易凑齐银子了,可因为契银涨了,他的钱还是不够呢。 但是呢,他和卖家签订了契约书,那契约书上已经写明了铺子过户的交割日期。 到了交割日期,他就得将铺子以及过户的银子都给卖家,然后卖家立马陪同他和牙人往衙门过户。 如今交割日期超过日子了,卖家也急等着用钱,可买家却无法再凑出银子来和卖家交割了。 而且吧,买家不知听谁说了,知道这铺子的卖家急用钱,他便就还想将铺子再压价。他想一百两买这铺子! 卖家虽说着急用钱,但卖家的铺子出价本身就不高,结果临末了,还让买家摆了他一道。 于是卖家就恼火了,他道,这铺子他不卖给这买家了,他不仅不卖,他还要扣下买家的先期定银。因为这都是契约书里讲明了的。 可买家显然不愿意。 虽说他也明白从理法上来看,道理是站在那卖家一边的。 于是就因为这些事,两家吵个不休,让他们也没法在里头清净吃饭,他们只好结账跑了出来。 徐雅的心因这个消息怦怦地跳个不停,这简直是逃命过河的遇上了个来岸摆渡的,凑巧极了!让逃命的正好上了渡船就能立时逃命去也! 第八十八章 机不可失 如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一切以完成任务为目的,徐雅反正是不能让自己落到生不如死的境地的。 这铺子简直就是为她准备的,她一定要趁机拿下! 有此铺子,她不就正好能开个饭食铺子做买卖,还能借着地利之便看住了目标攻略对象吗? “太好了!” 人都因没吃好饭而感到扫兴,徐雅却因想的太激动,无意识地将心中的想法都拍掌喊了出来。 众人朝她看去,同时也看到了她身后的郑同。 郑同一出了县学门口,就看到徐雅在和自己的同窗在聊天。 不知她和自己同窗有什么好聊的,于是,他便走近了来听。 好奇心极重的陈泽,他害羞又不解地问:“小姑娘,太好什么?” 徐雅高兴极了,便和陈泽直爽说道:“遇到你们真是太好了,谢谢你们为我答疑。” 书生们对她这激动的情绪感到莫名,又见问不出她什么来,且他们和她并不熟悉,也觉得再没什么可说的了,便都纷纷向她提出告辞。 与此同时,他们纷纷和她身后的郑同打招呼。 郑同是背后灵吗?站人身后怎么不吭声? 徐雅吓了一跳,她惊愕间转头看了过去。 她都不知,郑同是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背后的。 那过生辰的书生正好是给徐雅答疑的书生,他有些不满道:“郑兄,你不够意思噢!说好了一起来为我庆生,但你偏偏就是不愿出来吃饭。那你如今出来干嘛?” 郑同指了指徐雅,“李兄,非你想的那样,我是来见这位乡邻小妹妹的。刘大爷说她已经接连找了我几次了,可能是有急事,所以我这才不好不见。我并非出来办别的要紧事情。” 众书生尤其是和郑同关系好的陈泽,他们都看向了徐雅。 呃,这怎么说的好像是我巴不得见你似的? 不满郑同这样说,但徐雅却不好当众失态辩驳这话,她只得掩饰着不满,若无其事地笑着和众人说道:“我来这里就是来见郑秀才的,找他确实有事。” 众人对此并不好奇,谁平常还没个亲戚朋友上门来找的,这没什么可让她们好奇的。 于是之后,他们便和郑同又说了两句,就提出告辞,然后走回县学里去了。 显见得,他们现在还不回家而是往县学去,证明他们都是住宿生。 但众人里唯有陈泽要跟着郑同。 郑同面无表情地赶他,“陈泽,程教谕叫你检查功课,你快去吧。” 陈泽那神色看似有些委屈且还带着埋怨。 他愣了一下,嗫喏着问道:“好端端的,为什么教谕要检查我功课?齐贤,你太小心眼了!你考乡试的事,我告诉教谕,是为了你好!大不了,到时候我陪你去考就是了! 这还不行吗?如此,你又何必让教谕盯上我?” 两人这半里半截的话,徐雅将郑同前后世以及这时两人的对话一串联,表示自己听懂了。 这么说,郑同考乡试的事,是这位陈泽告诉其教谕的。 最后,为了弥补他认为自己犯下的错误,陈泽便跟着郑同去考乡试了…… 对陈泽的问话,郑同神色不动间回答道:“我可什么都没做,你怨我做什么?教谕关心你还错了吗?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快去吧,别让教谕久等了。” 他是什么都没做,但他和教谕说了,陈泽最近心思都放在作诗画画上,许久没好好做文章了。 陈泽不敢让教谕久等,无奈只得离开这里。 但离开前,他还委屈不已地和徐雅快速说道:“你知道吧,齐贤这人蛮小气的,旁人轻易得罪他不得。你若不知道这个情况,那我现在告诉你知道。 那么,看在我这么好心的份上,你能告诉我,你来找齐贤是来做什么的吗? 你都叫我小哥哥了,比起我,你和齐贤不是更熟么,那你为何不叫他大哥哥?” 徐雅看了眼郑同,你自己的同窗可以当面卖你的吗? 郑同面无表情地将头撇向一旁,当作没听到也没看到这事。 陈泽的话痨爱好奇的毛病,是他无法阻止的。 自己与其阻止得到逆反结果,还不如不理他,让他越说越多,他说完便走。 徐雅见郑同不吭声,陈泽又用期待的眼神等她回答,她忙和陈泽说道:“……呃,我就来给郑秀才送吃的,不做什么。至于为什么不像你一般称呼他,那是因为不方便。” 她还真没见过这么害羞,又这么自来熟的小哥哥呢! 此时,陈泽有话痨毛病,徐雅又哪里知道呢? 陈泽继续追问:“为什么不方便?” 徐雅:“……”这小哥哥也太不识趣了吧? 不方便就不方便,哪有为什么呢? 就是有,我也不方便告诉你的吧? 陈泽无视徐雅脸上的怔然,继续又问:“为什么不方便?快告诉我!我们教谕等我,我着急,你告诉我,我就离开。否则,教谕等久了责备我,那就要怪你了。 你说你给齐贤带了吃的,那到时候我吃你带的那东西,你就不要怪我哦!那都是因你欠了我。” 眼看放任陈泽,他还是没完没了。郑同无奈叹了口气,提醒他:“程教谕是半个时辰前说要找你的,我说你吃饭去了。你吃个饭要多久?程教谕素来不喜欢等人。 小姑娘不像你一般称呼我,那是因为尊敬我。就这么简单。你想让她尊敬,那你读书用功点,考过我,就可以了。” 得到回答,陈泽迈步欲走,却还是面露着急之色看向徐雅,纠结着自己好奇的问题。 “是吗?是这个原因吗?” 徐雅连忙点头,“没错,是这个原因。” 她不敢说不是。 她觉得自己被这位叫陈泽的外貌欺骗,这位可能哪里有点毛病。 陈泽终于满足了好奇心,然后急匆匆地跑走了。 陈泽走了后,郑同面无表情的神色显见得松下一口气来。 徐雅指着脑袋问郑同:“你这同窗是不是哪里有毛病?” 郑同微蹙眉间看向徐雅,不满道:“他就是话多些,哪里也没毛病。” 紧接着,他朝着从刚才到至今,一直毫无存在感的徐栓子拱手一礼,打了个招呼:“大叔。” 徐雅这才想起自己身后还跟着堂伯。 “伯伯,我和你说哦,你去众人围着的那个铺子外头去看看。一会呢,方才那书生大哥哥所说的那买家离开了,你就来告诉我,我有急事要办!” 徐栓子老实又憨厚,还觉得徐雅比自己能耐。对此,他没任何异议地就听从了。 此时,他终于发现,侄女每次和郑同说话,都是避人的。 因为男女需避嫌的过,这个问题,他不知要不要和姑姑徐氏提一下? 可若提,又怎么提呢?侄女是当众和郑同说话的,也不算没避嫌。 可不提,侄女为何总避着他和郑同说话呢?这显然看着有点奇怪。 徐栓子离开后,郑同这才冷淡拒绝徐雅道:“我说过了,不需要你报恩,所以你不必专程来送我吃的。以后,如非有要紧事需要我帮忙,否则你不要再来找我。” 第八十九章 各种拒绝 徐雅无视他这拒绝的话,且很快想到了让他收下吃食的理由。 她腆脸笑着道:“这怎么行?不报恩我心里过意不去的。而且,这是我奶让我来送的,若我不来送,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她说让我好好谢谢你,若是你不收下这吃的,我和我奶可交代不过去。” 徐氏让送的吗? 郑同看徐雅说的那么自然,半信半疑间就有些说不出来拒绝的话了。徐氏看在他面子上,帮了许家那么多,这让他对徐氏的好意实在不好推拒。 徐雅趁机将篮子递给了他,还谎言道:“你快拿着吧!我奶说你读书辛苦,又恰好我这几日一直都要来往镇上,饭食功夫还过得去。所以,她让我每日里不忙的话,给你送一次吃食。 你就别推拒了。长者赐,不可辞嘛!” 不管怎么样,徐雅是一定要让郑同接受这吃食的,否则应考前她没法施行下巴豆的计划。 郑同是知道徐雅最近会来镇上帮忙许家的,因此他对那递过来的篮子蹙起了眉——不想收,却不好拒绝,怎么办?他真不想和这姑娘再有牵扯了。 这姑娘看起来很爱干涉他的事的样子,但是他讨厌对方的这种作为。 他希望,两人别再有牵扯了。 郑同很快想到了拒绝的理由,于是便问徐雅:“这篮子里是什么吃的?” 郑同迟迟不接篮子,显然可看出他是不想接的。 徐雅在此期间思索猜测着郑同会如何拒绝,待郑同问出这话后,她竟然诡异地想到了郑同的思路。 尔后,她不回答郑同的问题,而是问他:“你平日里在吃食上可有什么忌口的吗?” 郑同皱眉盯着徐雅看了一时,他想问徐雅篮子里是什么吃的,然后就说自己忌口那吃的,但显然徐雅已经猜到了。 徐雅笑了笑,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解释,“我奶既然交代我照应你吃食,那我也不好不问你忌口什么啊!” 紧接着她又开始用言语堵郑同的后路,“你不会什么吃食都忌口的吧?挑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只有小孩子还有那不知粮食得来不易的人才喜欢挑食!” 郑同眉头皱得更紧了,虽他不挑食,但不知为何,他就是看到徐雅心里有些不痛快,继而想要为难她,于是他道:“我葱姜蒜都不吃,太酸太甜太咸的吃食也不喜欢。” 这不是为难人吗? 徐雅翻着白眼,忍不住生气道:“你干脆说你什么都不喜欢吃得了!众口难调,你说的那太酸太甜太咸的标准,又是以什么为标准的? 你葱姜蒜不吃,那干嘛那会茗汇茶楼钱掌柜招待的酒席,你总是去吃那蒸鱼呢?那蒸鱼上头,你告诉我放了多少葱姜蒜吧?” 郑同:“……你没事做什么观察我吃饭?” 徐雅又翻了个白眼:“谁乐意看啊!那鱼钱掌柜就搁在你跟前,但我也喜欢吃啊!离我那么远,我便吃不到,那还不许我遗憾地多看几眼吗?我只是顺便看到了而已。 行了,别墨迹了,给你送吃的,有的吃,你就该偷笑了,还各种嫌弃推拒的。你以为不是我奶交代,我会乐意送你吃的!” 系统冒出来笑话徐雅,“你那句“你以为不是我奶交代”,合该是“你以为不是我要完成任务”吧?” 对说出她心里话的系统,徐雅没理会,而是挑眉定定看着郑同,用眼神示意他快点接过那吃食篮子。 郑同被她识破伎俩,又是徐氏交代的,他不好拒绝,只得接过了篮子。 徐雅为了以后更够让人不断接受她的吃食,并使得她下药成功,她装样子地细心和他交代了几句。 “这里头是红烧肉、肉夹馍和白面馒头,和你说话的功夫,都让这两样吃食凉了。你一会回去热一下吃,别凉了吃坏肚子。做的挺多的,够你和同窗分享一两次的了。 篮子里还有给你拿的新炸的琥珀核桃,你平素晚上读书累了,可以吃点补充体力。 记得吃了后漱口,那毕竟是会坏牙的甜点。这篮子我明早会让我伯伯来取的,你放门房刘大爷处就行。” 尽管下决心说是要好好攻略郑同,但是下意识的,徐雅仍然忘记不了过去,所以她对做这事还是有些不情愿。 说完,做了不情愿却不得不做的事情,徐雅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呆了,她便立时转身去找堂伯了。 她无事一身轻地离开了,倒是让郑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有些不是滋味到,红烧肉等这些没吃过的东西,他都忘记问一下了。 自父母离世后,郑同已经很久没享受过这种体贴周到的关怀了。 他那二婶倒是也关心他的,但是像这样周到的,他却很少能享受到。 毕竟他二婶身上的担子也不轻,分不出太多精力给他,后来他又分担了养家的大部分职责…… 那姑娘方才问铺子的事情,是不是想要拿下那铺子? 他知道她手里的钱应是够买铺子了,若是过户的契银不够,徐氏应该会给她添补的吧? 只是,徐氏会让她买吗?买了她又打算用来做什么? 郑同正这么想着间,徐雅却又拐了回来和他说话。 徐雅想了想,觉得防人之心不可无,尽管她看得出徐栓子心眼正,但是她还是没敢告诉对方她要买铺子。 一百多两银子,她奶见过也能挣到,可能不稀罕,但是徐栓子未必能把持住。 就算他能把持住,他家人也未必,她怕他会将她的事情说漏嘴。 总之,人心险恶,徐雅不得不防。 所以,她买铺子不能当着徐栓子面买,她还是让郑同帮她买吧。 为什么信任郑同? 根据行脚店葡萄架下两人的谈话内容来看,她本能觉得郑同不会贪她这银子。 反正她就是凭感觉比较信任郑同。 徐雅直接和郑同说道:“你能帮我把那个铺子买下来吗?我着急赶回家去,也不能让伯伯知道我有那么多钱买铺子,因为伯伯家的人比较贪婪,所以我不信任伯伯和他家人。” 郑同皱眉,“徐雅,你家事可以随便和外人说的吗?你就不怕我胡说给旁人听?” 看着你就不是那样的人啊,所以我才敢直来直去的和你说嘛! 徐雅想请人家办事,不好再翻白眼对人家态度不好,她好脾气地说道:“你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我记得那晚谁不知道说过“欠我的,会还我”。虽然我没觉得你欠我什么,但是现在需要你还了,你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郑同叹了口气,他真不想和她再有牵扯,可若是他拒绝—— 他试一下—— “若是我拒绝帮你买铺子呢?” 徐雅唇紧抿着,皱眉沉面说道:“别逼我将你的各种事情都说给赵德宇听!你俩明显不对付,这谁都看得出。你想想这事后果,再来回我话!” 第九十章 答应 许家的事情还没最终出结果,徐雅相信这个威胁还是能起到作用的。 她想不明白上一世郑同为何会娶赵蕊儿,但是从目前的事情走向猜测,她觉得郑同会为许家做出一定妥协和牺牲。 听到这话,郑同眼里立现寒芒。 他凛然间冷面看向徐雅,“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 就是吓唬你一下,我哪里就真会做出这种不道德的事? 看出郑同当了真,很生气的样子。 这些天的接触来看,徐雅一直认为,功利的人往往心计深沉,喜欢冷不丁的报复旁人。 她认为郑同就是那种心机深沉的人。所以,她不敢往深里得罪郑同,只怕遭到报复。 她刚刚那叫陈泽的同窗不也说了,郑同小心眼嘛! 为此,她犯了怯,忙不自觉的缓和了神色。 “我就是想请你帮个忙,你不愿意帮,我才如此吓你,你可别当真!事实上,这事我一般做不出来。做出这种坏事,被我奶知道,我还怕我奶伤心我如此品性败坏呢!” 想想她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一两次作为,郑同实是无法相信她。 最终想了想,为了稳妥起见,她请求的事情也不是什么不能做的事情,最终,郑同还是无奈答应了徐雅。 “好,我帮你买,定钱给我。一般定钱是三分之一或者一半的产业卖价。为了稳妥起见,你给我六十两好了。你带了银子来没? 契税银按惯例是买家付,牙人的中介银卖家付。契税银是产业卖价的十六抽一,如今有涨,你多备十两上下应该足够了。 这个等过户时,文书老爷都会一一相告的。你心里有个数,好将这些银子都备齐了。” 匆忙间没怎么细算,徐雅估摸着自己买铺子的钱应是够了,她便忙应道:“带了,带了。交割铺子契银的钱,我这里算起来也应是够了。” 不过,那些银子都在空间里。 “我帮你交了定钱,办妥后,交割银子过契你自己和卖家进行,可以吗?因着许家,涉及过户产业的事,我这里都是不方便往衙门里去出面办理的。这些个其中原因,你懂的吧?” “懂,我明白。为了避嫌嘛!这铺子我去过户没问题,你去了,以你和许家的关系,衙门会认为这铺子和许家可能也有关系,如此,过户铺子就难了。” “你明白就好。” “那就多谢你了!你今晚帮我签下契约,定下这个铺子,剩下的事情我自己去办理就行。那——你等等我,我现在就给你去拿钱。” 徐雅很快跑到拴驴车的地方,进了驴车拉下帘子遮挡视线,然后从空间取出六十两银子用手帕包了。 再然后,她赶快又出了驴车,将包好的银子交给了郑同。 她觉得,她自己得做个背包挎着,这样以后从空间往背包里拿东西也方便。 省得像这次,若是没驴车,她这银子都没法遮掩着从空间往外拿。 郑同看到她拿银子的地方,又看她随意就将她随身带着的手帕包了银子给自己,他感觉莫名又嫌弃。 这时只听他蹙眉严肃地对徐雅告诫道:“怎么将银子随便就搁在驴车里?万一丢了怎么办? 以后除非需要用银子,寻常时候出来不要随身带那么多银子。丢了你就该哭了。” 虽他说话态度严厉,但也是出于一番好意。徐雅笑着接受了他的建议。 “好,你说的没错,那就都听你的。” 相识至今,除了第一次救她出张家时,徐雅就没这么好说话的时候。 郑同舒展眉头间又仔细打量了一眼徐雅,感觉她这个样子还是蛮乖巧的。 他心道:“若是这小姑娘一直这么乖巧,她就不会让人那么讨厌了。” 其后,他又告诫徐雅,“手帕这种随身携带的物品不能随意给旁人,你没有母亲教导,你家祖母应是还没注意到你的这个问题,所以我先告诫一下,望你以后注意些。” 徐雅不懂这个时代的规矩。即便她懂了,只要是无伤大雅的事情,她也不怎么会将之放心上。 因此,她对此告诫可有可无地虚心接受了,“好,我以后会注意的。” 郑同虽告诫了徐雅这话,他却并没有还徐雅手帕的意思。 徐雅不解看向他。 “银子这个人摸那个人拿的,并不干净。这次你的手帕我先用着包银子,明日里你来了县学唤我出来,我把手帕还你。” 徐雅意识到郑同可能有洁癖,她自己也有过,所以她能理解。 最终她便道:“好,我知道了。” 徐雅铺子买到县学附近的事,郑同也没感觉那和自己有关。他没那么自恋,认为徐雅是为了他才买那铺子。 可是呢,徐雅偏偏就是为了他。 徐雅办完了心里挂念的事情,心情很好地和郑同告别,然后就去找徐栓子去了。 徐栓子在铺子外围的人群后守了很久,也没守到那买家离开,却守来了巡逻的衙差过来。 衙差疏散了人群,拿住了买卖双方问话。 后头,衙差听出是买家不占理,就赶了买家离开。买家不离开,就需和卖家一起,跟着衙差往衙门里走一趟,请县尊老爷来断官司。 害怕被拿到衙门里问话,自己不占理输了官司,还需付打官司的钱,买家不敢再和卖家纠缠,只得灰溜溜地离开了。 郑同没敢去吃饭,他担心因自己吃饭而耽搁的功夫,让卖家这抢手的铺子脱手给了旁人,从而坏了徐雅交托给他的事。 他很饿,也只得提着个吃食篮子等在铺子不远处。 等铺子里衙差都离开了,围着的人群也走走光了,郑同才走了过去。 然后,他便看到那卖家一脸沮丧地坐在空无一人的铺子里叹气。 卖家做别的买卖需要周转银钱,才不得已卖铺子,结果却弄出这等事情来。 等郑同找他说要买铺子时,卖家都不敢相信。 他以为,知道他着急用钱,从而又让他遇到了个想要捡便宜的买主。 但是,郑同只让卖家承担了的铺子过户钱,铺子价钱他却并没有往下压价。 县城铺子的大概行情,他借着恩师的面子,曾在县衙做过一段时间的文书,还是知道些的。 “你方才因买家违约扣下了他之前给的定钱,这钱如今算是你的了。而我立时要买你的铺子,解了你燃眉之急。 如此的话,让你承担铺子的过户契银,不过分的吧?买家给你的定银应是远远超过了过户契银。过户银子不到三十两。” “如今过户银算起来有三十多两了!这都让我承担,那可不行!你大概不知道,我这铺子先前的买主,他只给我交了三十两的定银!这银子可不够如今过户的契约。 我想着,你若舍不得那几两过户契银,不如我们先签个官契,等过段时间再过户。只是签了官契后,你就需将买铺子的银子都交付给我。” 第九十一章 该死的帕子 郑同严肃道:“不行,官契签了的同时即刻过户,否则这之后我再寻不到你给我过户铺子,那也是麻烦事。” 过户银子太多,卖家不愿意承担全部,郑同又和他磨了会…… 过户银子最后说定由卖家承担三分之二,郑同最后才帮忙徐雅说成了这铺子过户的事。 如此,利用卖家着急用钱的心理,郑同倒是为徐雅省下了十几两的过户银,反而让她铺子买到手时,比契银没涨之前还省了些银子。 双方叫来牙人签了契,契约上,因徐雅这个买主正当时并不在场,郑同先签了自己名字,只等徐雅明日过来后再重新签契就可。 最后,他和卖家约定明日早上或者最晚明日下午带着牙人去衙门过户。 在郑同给徐雅办妥这事时,返回的路上,徐栓子问侄女,“雅雅,你为何让伯伯去那铺子外头守着等买家离开?” 徐雅则谎言道:“那铺子位置好,我就想租那个铺子做饭铺子的买卖,所以想等买家走了后,和铺子主家谈谈租赁的事情。如今不用等了,我托了郑秀才帮忙我办这事……” 郑同提了食篮回到宿舍,他和陈泽、许文哲一个宿舍。 为了读书请教方便,许文哲特意给他们申请的三人宿舍。 许文哲已成亲有家小,又家住县城经常回家,一般不住宿。 而许文哲如今不住宿,则是因家里出了事。 本来郑同和陈泽两人不在一个宿舍,因后来两人要“狼狈为奸”给说书人写话本,他们才专门调到了一个宿舍。 郑同进宿舍时,陈泽正在埋头奋笔疾书。 听到某人进来的动静,陈泽眼带埋怨地看了过去,“你做什么要在教谕跟前陷害我!” 郑同要看不看地撩了眼他,看着是不想理会他的意思。 “我那叫陷害吗?比起你做的,我做的没那么过分吧?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当时也是打着这个旗号,将我的事告知程教谕的。 好了,别和我纠缠这事了,教谕是不是出时务策让你写文章了?你赶紧写。我还没吃饭,我要赶紧吃饭。” 说着话间,郑同揭开了吃食篮子。 陈泽因好奇篮子里都是什么吃食,根本静不下心来写文章。他在篮子被揭开时,丢下笔,立时就围了过去。 篮子里入眼的,首先是左边一包用油纸整齐包着的琥珀核桃。 中间放着一个小的带盖子的平底砂锅,砂锅上下还挤着夹了肉的白馒头各一个。 右边是一个白包袱,里头应都是白面馒头。 食物摆放的很整齐,郑同对此表示很满意。 “馒头夹肉吗?”陈泽问。 徐雅给郑同做的其实就是后世的肉夹馍。 不过,这会这里还没有这种吃食,陈泽就按照自己看到的实物那么叫了。 想起徐雅说的凉了吃会肚疼的话,郑同便找来平常他们烧水的陶茶炉,准备先烤了两个夹好肉的馒头。 寻常他们夜读睡得晚也会饿,故而他们经常会用茶炉烤制和烧热各种食物来吃。 宿舍里还有带着篦子的小陶锅。因此做这些,郑同还是很熟练的。 砂锅里是红烧肉,红烧肉里还炖了吸满了汤汁的南瓜。 其实徐雅想往那里头炖土豆的,但是目前这个时代还没有土豆,她便只好拿了厨房里有的南瓜炖上了。 烤好了馒头,郑同正要端了桌上放着的砂锅热菜时,转头就看到陈泽已经不拿馒头,空口用个小碗乘了些肉菜,吃得满嘴流油。 郑同正忍不住要责备陈泽太埋汰,却看到他拿了徐雅包银子的帕子在擦嘴。 他心惊间急声喝止,“你从哪里拿的帕子?快给我放下!” 陈泽又拿徐雅的帕子抹了下油嘴后,才愣愣不解地问郑同:“怎么了?这么素这么丑的颜色,这不是你的手帕吗? 这帕子就搭在篮子把手边上,我以为是你嫌弃我不干净,专门给我备着擦嘴的,所以就用了。” 帕子刚包过银子,陈泽就用来擦嘴。 被其弄得又恶心又心烦,可郑同又不能说那帕子是徐雅的。 陈泽拿着徐雅的随身帕子擦嘴,他说给陈泽听是想干什么?让两人因此误会而定情吗? 手帕相送本有定情的意思,更何况拿了女子随身携带的帕子去擦嘴! 最后,他只得无奈的什么都没说,还因饿过了劲,发生了这种帕子被人弄油污而无法洗干净的事情,饭也吃不下了。 帕子这种随身携带的物品,怎么能随意给人呢? 徐雅不清楚这些规矩风俗,就算知道了,她应是也没放在心上的。 而郑同呢,他怕脏,所以才有心没换了自己的帕子裹银子。 但这事,也是让陈泽万万没想到的! 在县学附近的笔墨铺子里,徐雅买了一把枣心笔十支,一刀宣纸百张,都是用来画画使的。 接着她又去书铺买了本《醒世警言录》。 最后,她还想要去药铺子打听药材种子的事。 但这事,天晚了,她是来不及了做了,那就只能等明天再说。 她和堂伯赶夜路回了家。 徐雅手头不算零碎的那些铜子,也不算卖琥珀核桃方子的钱,因那钱除了买了近四两银子的书,她一把都给了她奶徐氏了。 她本来手里有二百二十两银子,早上她给了郭大年五十两,如今买笔买纸买书又花去又三两半的银子。 半两银是因书她买的是旧书,所以才花钱少些。 但笔和纸就相对贵了点。 之前,她还给了郑同二十两银子教训李延年,六十两银子交付铺子定金。 如今,她手里的银子不加那些铜子,就只剩下八十五六两了。 这还不说买铺子过户时,她还需付清铺子另一半的钱以及过户的契税,那钱算下来—— 徐雅让系统给算,系统很快算完。 “契税银你需准备二十九两,一共你需再准备八十九两才能将那铺子买到手。目前看来,你手里的银子不够,还差三两。” “如此,算下来,我卖完铺子竟然一文钱剩不下,还需倒贴三两!三两银子我没有,怎么办?我奶那里有我卖方子的银子,但我拿什么借口要出三两银呢? 除了给郭大叔的钱,她必然知道我手里还是有些银子的嘛!” 系统对此毫无办法,“不知道呀!” 第九十二章 畏威不怀德 这几日一直都要面试作工的,许钱氏肯定都要来监理的。 徐雅犯愁了会,便不好意思地打算着,“明日里,我试试向许钱氏借三五两银先用着。半个月后,等我那一百两小车交付,我立马就会有三十两银子进账顺便还钱了。” 系统无奈道:“那就只能这样了。” 此时,徐雅只道:花钱就如水推沙,哗啦一下就没了。 没钱她就好心慌,但为了看住郑同兼之投资自用,那铺子她又不能不买…… 此时,徐雅并不知,郑同已经帮她省下了银子,她买铺子事实上并不需要花八十九两那么多钱的。 天黑了,徐雅和堂伯在赶回家的路上。 而李延年这刚从赌坊里钻出来的赌鬼,则在去往姘头家里的路上,被人从身后套着麻袋拉至一偏僻处狠狠地揍了一通。 那人揍得他哭爹喊娘,没力气挣扎后,就故意粗剌着嗓子变音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揍你吗?” 李延年有气无力地惨嚎回答道:“我——我不知道呀!” 就因为他回答了不知道,那人拿捏着劲又揍了他一通。 其后,那人又道:“这两日里,你在码头酒楼附近做下了什么事,这你总知道的吧?我就是因为那事揍你的!你那想要报复人的心思还是给我熄了,否则,我逮到你一次揍你一次,一定不会让你安宁的。” 说完,那人又开始揍李延年。 李延年在被揍晕前,终于反应过来那人是什么意思了。 他为报复郑同而算计人家二叔这事,被人家知道了,人家这才叫人揍他。他若不熄了这报复心思,人家就会让这人不断的揍他的。 可他被揍的这事,真是哑巴吃黄连,不好报官。 他猜到可能是郑同叫了人揍他,可他报官该怎么说呢? 人家不可能无端揍他的吧? 他告诉官府他可能被郑同叫人给揍了,那官府肯定会问他要证据,还要问他为什么人家要揍他? 为此,他总不能说他为报复郑同,从而欺诈人家二叔,所以才挨揍的吧? 李延年被揍晕了前,心里还道,他真是怕了那位看着外表清正,但内里却有此黑恶手段的郑案首了。 他——他再也不敢招惹对方了。 令人没想到的是,李延年这才被揍了一次,结果就心里对郑同产生了畏惧心理。 小人畏威不畏德,就因此,郑同根本就不打算揍他一次就了事。其后,李延年又被他叫人揍了三四次次。最后一次,他被揍得伤了内里,在床上躺了多半个月才好。 郑同这才放过了他。 回到家进门没多久,徐雅吃了饭,就听到她奶和她说了几件家里发生的好坏事。 “你的户籍今日在县衙里给过了。县尊老爷说了圣祖之言,以让你大伯还会你家家产做要挟,给调解的这事。按照民间寻常过继的行情,我给了你大伯五两银子过户。 过继这事都有大致行情,为了不让插手此事的县尊难做,最终我却不好不给钱的。” 徐雅想了想,她过户的事情不能久拖,不然她赚钱多了后,这事越拖只会越麻烦。 而且请了县尊老爷出面,只是帮着说话,并非公堂断案。那她和她奶就不好一点钱都不给大伯,毕竟过继这事,民间都有常例可循。 如此,过户这事她们如若按照惯例给了钱,这就好避免让人指摘县尊老爷以势压人了。 她正好缺三五两银子过户铺子呢!徐雅不甘心地想着这话,却也对此毫无办法。 “好的,奶,我知道的。只是到底心不甘,让大伯捏着我户籍拿走了五两银子。这五两银拿去救济穷人也比这样花了好。” 徐氏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说完了过户的事,徐氏又说到在村里雇佣人帮忙干活的事情。 “我实在是忙活不过来收核桃、派绣活、收绣徒以及照顾元宝这几样事。好在,你那孙大娘还有刘婶,看我忙不过来,就帮了我大半天的忙。 后来我就问了两人可愿受我雇佣。孙大娘自己有点刺绣手艺,人家只愿意接绣活来做从而挣钱,倒是不愿受我雇佣。 只是刘婶家里五个儿子担子重,十分乐意受我雇佣。我看刘婶干活麻利,性子也憨厚亲切,就也想雇她。 我打算一个月先给刘婶开二百文工钱试一试,若是她做得来,我就彻底雇了她给咱家长期干活。以后她一个月的工钱,我还可以看着给她涨的。 只是咱家现在还没在核桃买卖上赚下钱,雇她也主要是因收核桃忙乱我应付不来。 我到底也不知该给她开多少工钱合适,就按县城里打听的那些短期作工的月钱加了五十文,给她结算工钱了。 毕竟,咱家这剩下的这不到三十多两的银子还需做家用,收核桃、买种子种地,以及应付各种不知什么时候就来的意外状况。 奶还想给家里打口井,以后咱吃水也方便些,还想正式开个绣坊铺子,还想给你存嫁妆,这钱不好不存点。 故而,奶觉得,出多少工给多少钱,给刘婶子工钱开得太高,奶到底觉得不合适。” 徐雅觉得她奶安排的挺好。 她家有老人小孩,病一场就需不少花钱,三十多两看着多,但起码要存一半备用的。 想想她自己手上买完铺子是一点钱都是没了的,如此的话,有意外没钱使唤真是一件费思量的事情,她便觉得不多了。 于是,她便道:“那奶就按自己的意思来吧,我觉得你安排的很是妥帖。若是后头出现什么问题,我们就再调整好了。” 其后,想到她奶说刘婶有五个儿子,她便问道:“奶,刘婶儿是不是五毛她娘亲啊?” “可不是,我先时没怎么和她接触过,今日她来找我收核桃,估计是她看在我买她家地多给了二两银的缘故,倒是对我挺是亲热,也愿意帮我忙。我感觉这人性子还不错,就暂时先雇佣了她。” 徐雅点头表示明白了。 至于她奶说要买种子种地的事,对此,她也没多说什么表示不赞同。 她说要种药材,可还没找到种子呢!如此,她阻止她奶种庄稼,若没找到药材种子,不是白阻止一回吗? 种地的农时是不等人,也不能耽搁的啊! 第九十三章 拉拢 接着,徐雅又问她家的地该如何种?她和她奶两个女的,手里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 显然,让她们种地是没时间也没精力的。何况她们都还没种过地,也不知要如何种。 她能指望着看种田法家手册种地,可如今施行的第一步就遇到困难。 对此,她还没解决呢,那就更不要说以后了。 所以,对做各种买卖赚钱有兴趣的徐雅,此时,她对种地赚钱是没抱什么大的指望的。 她家以前是城中村,她又不是没跟着她爸妈种过地。 所以,她也是知道种地不仅劳累,还要看天时地利的。 她认为,想要靠种地赚钱,可没发家致富手册上说的那么简单…… 徐氏告诉徐雅,因她们一家子都不会也没法种地,要将家里的地租给旁人种。 每年她们收四成地的收成做地租,而租地的人则留六成收成属于他们自己。 今年第一年徐氏比较注意收成,便买的是好的冬麦种。 本地一直都是种的麦子、高粱等农作物。 因她家提供了麦种,所以地租她家今年要收六成。 这种事情,原主呆了四年的张家也租着旁人家的地在种,徐雅听了后,心理就清楚她奶是按照打听出来的整体大致行情定的地租,便倒对此没多说什么。 说了刘婶子和租地出去的事情,徐雅想起收核桃太忙的事情。 就此,她告诉她奶将收核桃的时间固定在一个具体时段,那么她奶做起这事便省得总被人找,显得家里太忙乱。 徐氏听了这主意,心里豁然开朗。 “对啊,奶也真是的,怎么就没想到这简单法子呢?我让那些卖核桃的都下午过来,省得他们一整日地不断来家里寻我收核桃。那样的话,我就总需要丢下手里正忙的活计来招呼他们,弄得我太忙乱。” 这些事情都说完,徐氏最终才说了一件她今日实施的最要紧的事情。 “咱家这派绣活的买卖,奶想拉里正娘子一起做。如此,让一半的钱给里正家里挣去,还能找个人庇佑咱这孤儿寡母不受村里人欺负。且就算咱被人欺负了,也好有里正这能拿得住的事的人帮忙。” 她家人口少,常常无亲近的人可用。拉拢了村里的一把手里正,他们一家三口可不在村里生活就更安稳了吗? 人情世故这方面,徐雅不如她奶徐氏,但对此她倒是十分理解。 “奶你真是想的太周到了。本来我想和你说,我们在镇上买个小院,省得村里镇上、县城的来回颠簸。可目前看情况,我们在村里有那么多事要做,又不能马上离开村里,暂时不买也是可以的。” 徐氏赞同道:“最近买的各种产业都不好过户,镇上买房子的事情就先搁一搁吧。” 徐氏将今日家里的事都给说完了,徐雅便提到了自己今日所做之事。 撒下第一个谎言,就需要不停地撒谎来掩盖第一个。 之前从孟泽林那里挣到了两百多零银子,但徐雅却向徐氏瞒报少报了一百两银子。 而她如今买了个铺子,若是她照实说铺子是买的,那这钱她是怎么都对不上账的。 如此,徐氏一定会问她多的钱是哪里来的。 最终,她只好告诉徐氏,说她拜托郑同,给她租赁了县学旁的一个铺子,而不是买的。对这事,徐氏并没有生气,但显然有些介怀。 她皱眉问道:“你如何主意这般的大,没告诉奶一声,你就租赁了铺子?奶不是不想你 租赁铺子,而是觉得这样的大事,你小姑娘家家不懂,白花了钱却什么也没弄成。” 徐雅则不好意思地和徐氏解释。 “奶,这事情是我着急了。可当时机会就在那里,我若不赶忙抓住,那位置挺抢手的,我怕旁人抢了那机会,以后我想在那里租铺子就未必能租到了。所以,一着急,我就做主租下了那铺子。” 徐雅已经花钱租下了铺子,徐氏再继续介怀责备也无用。 最终,她只能询问徐雅,“你想用那铺子做什么买卖?” 徐雅则道:“奶,我想开个饭铺子。那铺子以前是个汤饼店,处于人流不少的县学附近,听说买卖以前就挺红火的。那照着这个势头,我觉得我开个饭铺子应该也成的。” 徐氏又问徐雅开饭铺子卖什么,徐雅便仔细和徐氏说了说。 “我想先卖肉夹馍、凉皮和米汤,再搭鸡丝扯面就可。太复杂的,我做得累,这样简简单单两三样就好。” 本地人爱吃面食,尤其面条,所以徐雅想着饭铺里一顿面条是少不了的。凉皮她打算只在热天卖,冬日里这个就不做了。 鸡丝扯面里需要放熬制的葱油的,而那葱油则最后用猪肉熬制,做起来也并不简单。 至于炒菜什么的,她也会做,可以让客人单点,其他的就如快餐那般,做上量大的两三样搭配卖就可。 徐氏先问了什么是肉夹馍、凉皮以及鸡丝扯面。 其后,她想来想去,也不知徐雅这买卖能做好吗,便不知该说什么了。 她让徐雅先将她不知道的那两三样食物做出来给她尝尝。 最终,徐氏无奈说道:“你想好了,做饭铺子需要起早贪黑,挺不容易的。奶知道你饭食功夫好,但是奶就怕你辛苦一场,这买卖却没做好。” 徐雅也不知自己能做好这饭铺子吗,但是她一直对开饭铺子有兴趣,又加之那个位置可以让她接近郑同,所以她还是想尝试一下。 “奶,什么事情都不能想多了,先做再说,不做就永远不知道能成不。” 徐氏愣住,这不是她之前接手核桃买卖的想法吗? “雅雅,好吧,那也只能先这么了。” 徐雅洗漱后回了屋子,便开始给孟泽林画军营兵将、战车、战马等的各种模拟仿真玩具,她还需费脑子让这些玩具可拆解,可拼装。 这会做这种玩具可不像后世,可以用机器塑料做,快而标准还便宜。 如今这些玩具只能拿木头做,还是匠人手工雕刻切割完成。因此徐雅知道,这种玩具卖的应是不便宜的,做好就只能卖给中等富户以上的人家了。 不过,关于怎么卖的事情,孟泽林肯定心里有谱,徐雅这里应是不必操心的。 可画了没一会,徐雅便画不下去了。 她到底高估了自己,因着炸核桃时间长,她手腕到现在还处于酸麻状态中。 这导致她削了枣心笔画了几笔后,便再也画不下去了。 她手腕疼嘛! 系统看她这个样子,便道:“你把读取你想法的权限给我放开,我来帮你画好了。” 原来系统还可以这样用吗? 徐雅惊讶了一下后,笑了,“系统,那就多谢你了,你真是太好了。如此,我岂不是更省时省力了?” 第九十四章 逼迫 系统也笑了,“那是当然,现在发现我的作用了吧?既然发现了,那就给我起个名字吧,别总系统系统的叫我了。” 给它取个名字,是系统一直以来的愿望。 徐雅只需劳心而不用劳力,她心情挺好,就随意给系统起了个小画笔的名字。 系统想了想,对此名字也认可了,并没提出反对。 此后,一夜无话,系统帮忙徐雅画出了小半套的兵营玩具,许多像马儿,兵营等的玩具都是能拆解重新拼装的。 这是个费脑子的活计。 虽说是系统帮忙画的,但毕竟它不是徐雅,无法将徐雅想的完全画出。 徐雅将它画的拿过去,还需修改到她自己满意的程度的。 不过,这也已经让徐雅十分省力了。 隔日里一大早,吃过早饭,六点不到七点时候,徐雅驾着驴车出了家门,打算叫了栓子堂伯往镇上去。 结果,她却看到大伯家的妮蛋以及一陌生的圆脸姑娘跪在她家门前。 两人年纪看起来都比徐雅年纪大些。 徐雅看了看身后,此时徐氏正在车后送徐雅出门。 徐氏看到两人,她走上前来问道:“这么一大早,你两个跪在我家门前是要做什么?” 问完这话,还没等两人回答,她便催着徐雅离开,“你且叫了你堂伯立时去镇上吧。” 徐雅好奇这两人想干什么,便道:“奶,离我和钱姐姐约好的时辰还早,我等会走。我想知道,这两位姐姐跪在咱家门前,是想做什么?” 她话才落,妮蛋就哭求道:“老姑,你就让俺们跟着你学绣艺吧!求求你了!” 她旁边的圆脸姑娘虽没哭,但其人和妮蛋说的话大同小异。 “老姑,念在俺三叔是你家嗣子的份上,你就收下俺们吧?俺们一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妮蛋:“是啊,老姑,你收下俺们后,你家的活计俺们都能帮你干了,不会让你和徐雅妹妹动一点手的!” 此时,徐雅这才想起,昨晚她奶收绣徒的事情她忘记问情况了。 而如今这又是个什么状况? 那个圆脸姑娘,难不成是徐氏家里那个战死的嗣子,也就是她如今名义上的父亲,其人本家的姑娘? 她正疑问间,先是五毛她娘刘婶儿来了家里做工,接着几个乡邻也接连来了她家卖核桃。 只听徐氏先是请刘婶子先进屋去照看元宝,别让元宝睡得掉下床。 然后,她当着众乡邻的面对妮蛋两人说道:“收绣徒前,老身事先就说好了,我精力不济,教不了太多孩子,所以只打算收三个绣徒的。 因此,最终因学的人不少,我便顾忌着同乡的份上,就勉为其难的多收了两个绣徒跟我学绣艺。这是老身我能教导人数的极限了。 你二人且不要跪求于我了,收了五个绣徒后,我不会再收任何人了。我顾不上,也没那么多精力教导旁人。” 徐雅皱眉,这是想学绣艺,才跪在她家面前逼她奶收徒吗? 想着这问题,她又想到其他关键性的问题。于是,她下了驴车,上前几步问妮蛋两人。 “两位姐姐的父母为何没来?你二人想学绣艺,不得父母同意,交了束脩才能学吗?” 有位乡邻倒是看得明白,她笑话两人道:“她二人父母不来,还不是想让你奶免束脩收下她二人嘛!你这傻姑娘,难道没听到之前两人说的话吗?她二人打算给你家白做活计来抵束脩。” 徐雅眉头皱得更紧,她正待再说什么,徐氏却催着她赶快走,“你快些去吧,你作工,昨日里就去晚了,今日还一直去晚。这可说不过去!” 看了看天色还早,徐雅便坚持不走,而是问那个圆脸姑娘,“你是不是我养父本家的姑娘?” 那姑娘畏惧地看了眼徐氏,也不知她在害怕什么,她这才对徐雅莫名畏怯地点了点头。 徐雅不满皱眉,她和她奶又不是魔鬼,又没欺负这姑娘,这姑娘这些表情动作是几个意思? 此时,卖核桃的乡邻在徐氏门前越聚越多,徐雅便想要快刀斩乱麻地了结此事。 “那你二人听好了!妮蛋堂姐是我大伯家的女儿,我因户籍的事情,和大伯家产生嫌隙。所以妮蛋堂姐,别说我奶不收你做学徒,就算收,我也会因那些嫌隙而阻止——” 徐氏只怕再让徐雅说下去,会让众人发现,徐雅事实上是个好强泼辣且爱憎分明的性子,她便拦住了徐雅话头。 好强泼辣又爱憎分明对一个女子来说,其实算得优点,起码如此存身于世,不好受人欺负。 但女戒书里以及在大部分当婆婆的妇人眼里,这样性子的姑娘却不是个好儿媳妇的人选。 她家孩子已经有了克亲的名声在身,那么别的不利于说亲嫁人的因素,她也要趁早让其被遮掩了,以便等孩子嫁了人后再说。 “你叫什么?”徐氏问那圆脸的姑娘。 “老姑,我叫枣花。求求你收下俺吧!俺父母说了,若是你今日不收俺,就让俺跪死在你家门前,不许回家!俺真的是没了办法,才厚着脸皮来求你的!” 枣花说完,妮蛋开始附和,“老姑,俺爹娘也是这么说的!你就行行好,收下俺们吧!你连俺堂妹这样的身世都愿意过继收养,难道就不能看在亲戚的面上,收下我二人吗?” 徐雅嗤笑一声:“圣人言,以德报怨,以何报直?意思就是说,以美好的德行报答恩怨,那又以什么来报答旁人的恩情呢? 你们两家,一家是曾捏着我户籍向我奶要钱,一家是让我家里差点绝嗣,你们两家和我家如此恩怨,我奶凭什么要收你们?” “好了,雅雅,行了,别说了。这事奶会处理好的,你别管了。” 徐氏喝止徐雅再继续说下去,其后她对人群后才来了这处的徐栓子说道:“带了你侄女离开,不然你二人今日上工就迟到了,如此的话,对主家那里也不好交代!” 徐栓子憨厚的点头,但是却不想立马离开。他走出人群,站在了徐氏身后。 徐雅看时间不好再耽搁,就对徐氏说了最后几句话,这才离开:“奶,咱家虽做着这各种小买卖,但钱只见出却没见收回的,如今已经没什么钱了。那免费再收两个绣徒显然不合适?你不要收——” 徐氏啧了一声,打断她,语重心长地催着她离开:“奶心里有数,你别管了,赶紧走吧!” 这时,妮蛋跪着扑身上前,拉拽着徐雅哭求道:“堂妹你如今日子过好了,就不管俺这姐姐死活了吗?姐姐为何想学绣艺,俺不相信你不知!俺就是个姑娘家,家里的事情俺又能不能做主,你怪俺做什么?” 这话诛心了,明显是想暗示徐雅心硬,不管他人死活。 九十五章 不行 徐雅冷哼一声,她还没说话,就让徐氏怒声催促着赶紧离开,“别纠缠这事了,赶紧走,再不走奶生气了!” 接着徐氏又怒声反驳妮蛋道:“自从发生你家不给过户的事情,我家雅雅可从未在我跟前抱怨过什么!你和我家雅雅也不熟悉,她无端怪你干什么? 你这姑娘家,今日你无非是想逼着老身收你做绣徒罢了,但干嘛求人时还无端牵绊我家雅雅,暗示我家雅雅心眼小,看不得别人好呢! 我家雅雅可不是那样的姑娘!她若是那样性子的姑娘,我可看不上她,又收养了她,指望她以后孝顺我这老不死的,还帮着我抚养她幼弟元宝!” 徐氏看出妮蛋那晦暗心思,忙开始帮着徐雅说话,开始转圜消弭妮蛋这些话的负面影响。 时间不早了,又看到里正娘子被人匆忙叫了来。 里正娘子一来就站在了徐氏身旁。 徐雅想着她奶应是有人护着了,看了看越来越亮的天色,便不得不离开了。 只是,临走她还是气不过,于是,她便拉着驴车一边走出人群一边大声说道:“学个绣艺,能帮家里挣钱,也好有条件有依仗说个好亲呗!盖因你有手艺能挣钱嘛! 堂姐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可我奶一方面精力不足,一方面又没银钱进项才想着收几个绣徒挣钱过活。她自己也难得不行! 难道就因这个原因,我奶就非得收下堂姐你做绣徒吗? 村里像你这样的姑娘家多的是,人家怎么没如此做,就偏偏你和红枣姐姐如此做了? 也还不是盖都因人家有脸又皮,知道我家是我家,你家是你家,我家不欠你家的! 堂姐如今落到这个处境,是你生身父母的过。你把这过错按在我和我**上像什么话?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些嫁不嫁人的烦恼,一则不该我们姑娘家自己操心;二则你不得说给你自家父母听,让你家父母管这事吗?” 一众人议论纷纷间听到徐雅这么说,立时有同情妮蛋两人的妇人反应过来。 对啊,人徐氏一家又不欠徐大石和红枣家里,人家凭什么管这两家闺女的嫁娶之事? 恨人有,想人无,还仇富。村里很多人都是这个心理。 总之,他们就是看不得旁人家过得比他们家好。 因此,这卖核桃的众人里,却还有人等着看徐氏应付不了这事而笑话的,也有人认为徐氏不讲亲戚情面的。 不过,因着卖核桃这事,他们还指望着徐氏帮忙收,倒也不敢明面上将不好听的话说到徐氏跟前…… 也好在,徐雅是个豁达的性子,她虽在乎声明受损,但也不会因此就哭天抢,乃至害怕在意旁人说自己不好。 所以,流言蜚语对她这样性子的人,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声名什么的,徐氏倒是比她更在乎些。 路上徐雅还向堂伯抱怨,说是大伯家和红枣家摆明是故意弄出这事来让她奶难堪。 她印象里,这两家可不住在一块,可他们却有志异同的让家里的两个小姑娘做出了同等这样的破事。 她那堂伯则憨厚笑着对她说道:“伯伯知道你和姑姑都是啥样人,不会受到他们影响的。” 徐雅也笑了笑,就再无话了。 而这时,驾着驴车的徐栓子则开始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昨晚回到家里正吃饭时,他告诉了父母,他在镇上靠着徐雅找了份工,一月能给二百文左右的工钱。 具体要给多少,那要靠主家今日给定的。 这也是昨日苏嬷嬷在他们临离开时告诉的话。 结果大嫂就说让他大哥也去帮忙,烦请他将这话告诉徐雅一声,看看徐雅能否替他大哥说上话,也给找份像他这样的工。 他和他娘的意思都是不想大哥去的。 毕竟大哥这人真的不老实,干过偷拿姑姑家东西的事情,连徐氏这姑姑都不待见他干活,若是让许雅开口将之介绍给主家,大哥若还是如此德行,那可怎么好? 可他爹在嘱咐了他大哥几句话后,却还是让他今日向徐雅提一提帮大哥寻工的事情。 那他提还是不提? 本来他觉得就是提一嘴的事情,若是徐雅不答应,他大哥也不能说什么。 可有了刚才妮蛋和枣花逼迫姑姑和徐雅的事情一发生,他这话却不好说出口了。 他儿子过继给姑姑家后,总是依仗姑姑许多事情,结果他不记人家好,还总是给人家和徐雅寻事,那算什么? 昨晚,他就不该将徐雅帮忙他找工的事说出来,如此哪里会有这以后的麻烦? 徐栓子想来想去,最终还是没将自己帮大哥找工的事情说出去。 而徐雅此时心里正牵念着这两日招工以及那面饼铺子过户的事情,手里还做着活计,倒没注意到他有心事。 她只担心道:也不知那铺子,郑同帮忙她买下没? 徐雅想着昨晚从空间取用东西和银子的各种不方便,便在家里拿了旧衣服和针线、剪刀等物来给自己做书包。 早上徐氏看到她拿这些,便问她想做什么,她便照实说了。 这里没书包,她就说自己要给自己缝制个袋子用,还具体和徐氏描述了一下是什么样的袋子。 徐氏听明白后,觉得她做的袋子很简单,对此倒也不拦她。 徐氏认为她早晚都需学做绣活,给自己缝制个袋子算什么,就让她先拿着旧衣服做个袋子练手了。 上一世,在现代,徐雅二十来岁前家里还没钱时,她父母常常忙着上班,很多事情都顾不上她。 给自己缝衣服,给自己缝书包这种简单的活,她还是会做的。 徐雅将书包快缝制好时,他们已经到了镇上。 虽说在颠簸的驴车上缝制东西有些对眼睛不好,但他们一路驾车走的路都还算平坦,徐雅做的缝制活计也不是多熬眼的精细活,故而她的眼睛倒是对此还是吃得住的。 进了院子,苏嬷嬷便告诉徐雅有人上门找工了,让她去帮忙招人。 于是,徐雅便带着那几个找工的人,去了许钱氏的院子问话。 很快,曾经有摆摊贩卖经验的三个人就被徐雅挑了出来,报给了许钱氏知道。 许钱氏一直在旁听,对徐雅的选择很尊重,立时便同意了。 九十六章 能干 徐雅让三人签了雇佣契约,交了押金,就给三人发了食篮子去卖琥珀核桃了。 雇佣契约是许钱氏提供的。 许家以前家大业大,区区一份雇佣契约,也就是后世的用工合同,许钱氏准备出一份来,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徐雅让三个卖货的每人提了十斤货去卖,去哪里,她也事先告诉了他们。 那十斤货都是一两二两地用油纸包好了的,直接分包卖就可。 若是他们能遇到超过十斤以上的大宗买货人,那就需雇车回来报给这边知道,由这边派人去接洽。雇车费用也是由这边承担。 让三人签契交押金,就是为了保证自家的核桃不被这三人偷偷拿走卖掉而不回来。 要知道,他们拿走的十斤核桃价值九百六十文,那是近一两的钱。 若是事先不给他们弄个章程约束,让他们白拿走了核桃,岂不是损失的是自己? 不过,他们正是因为没钱才作工,因此徐雅只事先要了他们一百文的押金,剩下的不够的押金,徐雅会以后再和他们结算的。 这些条件,徐雅事先都给这三个作工的讲清楚了,他们都同意了,徐雅才雇佣的他们。 “你们就去酒楼,茶楼、戏楼甚至点心铺卖货,镇上的码头也是很好的卖货地方。我就只要求一点,不要强迫客人买,卖东西时要热情点。” 到底能否留用这两三人,徐雅还要看他们这两三日卖货的情况的。 快到中午时候,郑同的大堂弟郑文却找上了门,说是应聘账房。 因着郑同前世里也有他的画面,徐雅在他说了名字后,很快便认出了他。 郑同前世里,郑文的画面都是偶尔闪过,年纪还不是如今的年纪,所以徐雅正当时面试时,还是没立马认出他的。 “你以前可曾给人做过账房?”徐雅问。 郑文认出她是香草,但却装作不认识。他心里忐忑着,按照正常找工的流程回了话。 他只是识字会算,但是账房他却是没做过的。 “没做过,但我能识字,会算数。” 因郑文识字会算,又和郑同有牵扯关系,徐雅在问了他几句话后,觉得他品性看着还行,便有心留用他。 但这最终还需许钱氏拍板的。 他们这里目前并不需要十分有经验的老帐房记账。 只因他们这里本来需要记账的东西并不多,雇佣个老帐房,没什么可记账的,那样花费的雇佣银钱多,不划算。 像郑文这样的,能写会算的就可。 “这样好了,我这里给你出几道记账的题目,你写下来做出,我看看结果再说。还有,提前和你说一声,因我们这里的记账并不复杂,账房每月给出的工钱并不高,还需帮忙干活,这样你可以接受吗?” 郑文实在不知,他今日到这里来是否是个错误? 一个小姑娘家面试他,这小姑娘懂买卖记账的事情吗? 他实在是低估了徐雅。 郑文问道:“账房给的工钱不高,那给多少呢?帮忙干活,都是帮忙干的什么?” 工钱是许钱氏定的,徐雅便按照之前定好的说了。 “一个月三百文。我们这里是做琥珀核桃这甜点卖的,所有和做这甜点核桃相关的活,你闲着无事,而我们的人手也不够,你都需要帮忙做的。” 郑文想了想,因他没给人做过账房,很多需要用账房的地方要么有自己人可用,要么就是要有经验的,他想做账房的活计也没人用他。 如今有机会,还比他之前给人做伙计时给的工钱多出一倍,那么他为什么不做呢? 除了做账房的活计,还要帮人干其他的活,不是到哪里都是这样的吗? “好,我可以教受。” 徐雅笑了笑,请苏嬷嬷拿了笔墨纸砚,然后开始出题。 她出的题无非是相关核桃炸出多少斤,取用多少,卖出多少这样加减乘除的题目。 都是相当简单的题目,当然,这是对她来说的。 其后,苏嬷嬷拿了算盘给郑文。 郑文在做题,徐雅便进了许钱氏呆着的偏屋里和她说话。 徐雅进去后,郑文听到里头传来低声说话的声音。 因她们说话声音很小,郑文倒是听不清楚她们说了什么。 但郑文在低头思索了一时后,下了结论,那就是屋里的那个人应是雇佣他的主家。 因雇佣人的主家是内宅妇人,所以不方便露面和他商谈雇佣他的事情,因此便只能由徐雅代劳了。 很多大户人家的娘子都是这个做派,对此,郑文能理解当然也能接受。 而对此,他还认为,徐雅所会的东西,则都是这雇佣的主家教的。 听到了徐雅出的那些题目,当徐雅进了屋子和许钱氏说话时,她不由得将徐雅看了又看,心里对其惊讶又高看。 她素来掌家理事,倒是能听出这几个题目看似简单,但且需费一番思量才能做出的。 她不知徐氏是什么时候收养的徐雅,因此只觉得徐雅如此,都是徐氏调教得好的缘故。 徐雅不好意思地低声和许钱氏商量借钱的事。 “钱姐姐,我这两日手头有些紧,再有不到半个月,我就有三十两银子进账了——” 徐雅话至此,到底还是不好意思,她停顿下来看向许钱氏。 手头紧,是想借钱吗? 许钱氏笑着道:“雅儿妹妹有为难事情直说便是,你祖母帮了我等这么多,若是我能帮上你一点忙,那也是我的荣幸。” 徐雅回之一笑,仍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将借钱的话干脆说出了口。 “钱姐姐可否借我五两银子,我给你写个借条,半个月后我定还你的。” 这小姑娘能干是能干的,可却是个不爱麻烦人的性子。 “雅儿妹妹太见外了,不用写借条的,我相信你,借你五两便可。只是这钱对你和你奶可够?不超过百两银的话,我这里还是能借出给你的,但再多,恕我就无能为力了。你也知道我们许家如今的情况——” 许钱氏不是多事的人,除了借钱以外,她一概不问徐雅旁事。 她以为,徐雅的事情徐氏都是知道的。就连这借钱的事情,也是徐氏嘱咐徐雅做的。 对旁人家的事情,她一个外人不好置喙。 许钱氏以为这五两银是她和她奶要借的吗?徐雅不及多想,便应声道:“够了,够了。钱姐姐的难处我都是知道的。” 反正借出银子就好了,徐雅因能还钱,倒也不怕许钱氏误会这钱到底是谁借的。 总之,她觉得,她用她奶的名头更好行事,便道用就用了罢。 这也省得旁人问起她的各种事情,她一时半会得解释不清楚。 第九十七章 身不由已 徐雅借到钱,心情才放松了点,就听到系统“嘀嘀”的报警音响起—— 她皱起眉间,耐着性子开始听系统播报。 这“嘀嘀”的声音没响过几次,但响起了,徐雅便知道倒霉的事情要来了! “系统主线相关任务已触发,请宿主督促郑文重拾书本,进入举业之路。任务时间一个月。宿主加油!” 任务发布完成后,徐雅烦恼不已道:“这合适吗,系统?我就不能自己好好生活吗?我为何要督促郑文读书?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如今读书读到哪种程度,又是个什么状况?这我都不知道。你这里只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完成任务,这时间也太少了吧?” 系统弱弱回答:“他和你没关系,他和郑同有关系,就和郑二叔的任务性质是一样的,你帮了他就相当于帮了郑同,所以——” 徐雅恼火,“我管着郑同人生走向还不行吗?这特码的他二叔我要管,他堂弟我也要管!我难道是郑同他爸妈啊?所有和他相关的人事,你都发布个任务,那我岂不是成了伺候郑同一家的老妈子?” 系统沉默良久后道:“这是金主委托研究所干的事情,和我没关系。你不要迁怒我,好吗?时间也是早设定好了的,你这样抱怨完成任务时间少,我也没办法啊! 还有,我如今有名字了,我叫小画笔,你不要老系统、系统的叫我了。” 我在和你说什么?你却还在跟我计较你的名字?这重要吗? 徐雅愣住一时,随后讥讽道:“你的名字重要吗?我的人生被你们搞成这样才重要吧?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欠了郑同导致我如今身不由己!” 系统:“……其实,你可以不这样的身不由已又痛苦不堪的。只要你喜欢上郑同,嫁给他,这些事情,你都会心甘情愿为他做的。” 徐雅嗤笑一声:“喜欢一个人有那么简单吗?你有本事指使郑同娶我啊!再说,我又不是圣母玛丽亚,活该拯救旁人!我也有自己的人生,我凭什么要为了旁人活?” 系统是个智脑,徐雅这些问题,设定的程序让它丝毫没有任何逻辑漏洞地回答了。 “我没本事指使郑同,我的本事就是指使你,这就够了啊,毕竟你是我宿主嘛!至于凭什么呢?凭你欠了人家郑同啊! 再者,除了改变郑同人生轨迹,我也给你发放种田发家手册了啊!你自做个种田女去,这不也是有自己的人生的嘛?” 徐雅:“……” 被系统的话堵得无言一时后,徐雅只能愤恨骂道:“我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成了你的宿主!你发的那烂手册到至今都还没用上,你告诉我有什么用吧?” 除了接受任务,她别无选择。 她就是愤怒极了,才如此和系统抱怨。 但她清楚,她怎么抱怨那些任务都是无济于事的。 如今,唯一能让她心甘情愿接受任务的理由就是,她欠了郑同的命,所以她必须还人家。 她唯有以此告诫自己,她才不会因这种种看似不合理的任务而导致情绪崩溃。 郑文用了两三盏的功夫,将题目都做了出来。 徐雅拿了算盘和他所答的题给许钱氏看,而自己则让系统帮忙算了一下,郑文做的题目可对。 系统很快算完,告诉她没错。 许钱氏看到郑文那有些功底的好字,就有意用他了。 其后,许钱氏检查核对了他将题目都算对了,便告诉徐雅,“此人可用,账房便雇佣他来做吧。” 徐雅也觉得可以,便笑着答应了雇佣郑文。 随后,她让郑文签了雇佣契约。 至于郑文是郑同堂弟的事情,徐雅这时便当作自己不知道。 原主在三湾子村里时,她确实是没见过也不认识郑文的。 她看这个样子,郑文是郑同堂弟,许钱氏应也是不知道的。 总之,她觉得,她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提起她和郑同的关系,然后再和郑文熟悉起来,以便完成以后的任务。 其后,她领了郑文去了做琥珀核桃的那院子。 然后,她自己拿枣心笔做了两张后世的库存进销存表和现金日报表,告诉郑文每日里该如何填写这表格。 因这里没现金的说法,徐雅便将现金日报表换了现银日报表的说法。 “我打个比方噢,就拿这库存进销表来说,今日你来时咱们已经有了一百五十斤的甜点,那甜点也就是如今做着的琥珀核桃。 那么,日报表的进项总量便是按照表格顺序填写今日日期,进项原因等。 进项原因呢,则是入库甜点琥珀核桃,数量一百五十斤……减项则是谁谁领用或者消耗多少斤琥珀核桃。 这是一整日的库存进销情况。到了十天半个月,这个情况可以做出一个汇总的表格。 而到月底,看这些汇总的表格,咱们就可知道一个月所做的琥珀核桃有多少,领用和卖出了多少。 现银日报表同样也是如此填制的。只不过就是将琥珀核桃换成了银子或者铜钱罢了。 至于表格打开头的那个现银总量,因为主家才雇佣了你,还不太信任你,就没将银子和铜钱交给你发放。那你就先不填那个数。你只需按照今日发生的事实填制表格就可。 能明白我说的话吗?你这个账房先生目前在我的监督下,只要做到账实相符就可。不懂的,你就问,我还可以再教你。” 这时的记账手法都是流水帐般的记账手法,但却没出现过这种表格性质的记账法。 郑文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清晰明了的记账手法,但因他跟过以前的掌柜盘过货,有过这种盘货出库入库的经验,因此徐雅讲的,他倒是大部分都能明白的。 此时,他以为徐雅的这些本事都是许钱氏教的,倒是对许钱氏刮目相看。 当然,此时他还是不知道自己的主家是谁的,便问了出来。 “咱们这买卖的主家是谁?” 徐雅按照事先和钱丰收约定好的说道:“是我奶徐氏。” 郑文愣了下,便又暗道:“那就是说,香草这身本事都是徐氏教的。” 很快,郑文又从佩服许钱氏转而佩服徐氏。 此后,他又意识到徐雅刚才介绍自己是改了名的,便不再叫她香草。 徐雅很是着急,但是再着急,该做的事,她也得做完再离开,然后去办给铺子过户的事。 好在,许钱氏和她都认为,卖核桃的人如今还不多,她昨日做的核桃又太多,今日且不必做了。否则做的琥珀核桃这甜点卖不掉,就该不新鲜了。 许钱氏还告诉徐雅,下午她爹帮忙找来的学做琥珀核桃的人就会来。 许钱氏还道,让徐雅教上那学做之人两三日后,将那人教会,她就不必每日里村里镇上的来回奔波了。只要她按照约定好的日子,三五日过来送趟收来的核桃就好。 徐雅听了这话,心里松下一口气来。 如此的话,她教会了人,两三日后,她必然就不会那么忙碌了。 中途,看到徐雅那快缝制好的书包如此的针脚凌乱不严密,苏嬷嬷便自作主张地将她那书包都拆了,按照她事先做好的样子,给她重新做了遍。 徐雅中午时候招完了人,回来做核桃的院子吃饭,吃完饭,她要去缝制完成自己的书包时,就看到那比她之前缝制的更加精致的书包。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看向了跟在身后的苏嬷嬷。 九十八章 再拒 这边院子除了她那栓子堂伯就是苏嬷嬷在,栓子堂伯自来了后,就一直在帮忙夹核桃,那书包被重新缝制的事情,就只能是苏嬷嬷帮忙给做的。 “雅雅,嬷嬷我看那布袋子是个空的,快缝制完了却还没缝制完,又缝制得有些粗糙。 你在隔壁院子里忙活着招人,嬷嬷闲来无事,就自作主张地给你重新做了个。 对此,你不介意就好。” 苏嬷嬷一直称呼徐雅“徐姑娘”,客套又生疏,徐雅便让其对她直呼其名就可。 苏嬷嬷照做了。 徐雅笑着道:“我怎么会介意您如此好意,真是多谢您老了,我这本来挺丑的一袋子,经过你重新缝制,看起来都好看起来。” 中午吃过饭,徐雅画了会画,等到衙门开衙的时间,她就打算驾着驴车去找郑同,从而再去过户铺子。 徐栓子和苏嬷嬷都不放心她独自行动,后来徐雅便请了苏嬷嬷和郑文跟她一起。 “我此去是为了铺子租赁过户的事情,郑文哥识字,可以帮着我看契约。” 徐雅是这么说的。 她认为,这是让她认识郑文是谁的最合适的契机。 带着旁人去,徐雅各种不方便,但许钱氏和堂伯对她各种不放心,她又不好单独行动,最终她便只好带了人去。 她只道,还好苏嬷嬷和郑文都是外人,只是陪同她过去办事。 若是她不想人家知道她办的什么事情,不让人家近前去听她和卖主的话就是。 到时,铺子过户契约是否有不合理之处,就有郑同帮着她看的。 其实,她是不需要带郑文的,可她偏要带。 不这么做,郑文和郑同两人的关系,在明面上,她又怎么能知道呢? 苏嬷嬷去隔壁院子里请示了许钱氏,许钱氏答应了,徐雅便带着苏嬷嬷和郑文去了县学处。 郑文才和家里闹了一场,便有心躲着家里一时,不想跟去县学让郑同知道他在哪里。 但徐雅和主家硬要他跟去,他不好违背主家和徐雅,以免丢了工,便只得硬着头皮跟着去了。 最终,郑文只暗道:“罢了,他有了作工及容身之处,早晚也要通过堂哥告诉母亲一声的,省得她担心……” 郑文这份工,是管吃住的,他如今被允许住在丁巷三排的院子里。 而徐栓子则被留下来继续夹核桃,工钱许钱氏给他开的是一月一百五十文。 徐雅带着期待的心情去了县学。 而和她一般怀着期待心情去县学的还有赵蕊儿。 赵蕊儿家离着县学近,她的马车穿街而过,先到了县学。 秋月从车中下来,询问刘大爷道:“大爷,郑案首可在县学里?麻烦您帮忙唤他出来下。” 这是赵蕊儿第一次出现在县学门口,刘大爷对她和她的丫鬟都不熟悉,因此他便问秋月是谁,找郑同又有何事。 他是不可能问都不问一句,就将郑同的行踪告诉陌生人的。 而且,他感觉,最近找郑同的人也太多了些。 这时,秋月下意识地看了眼马车,嘴上说道:“你就告诉郑案首,我们是赵德宇家里的人,有要事找他相谈。” 上次她家小姐想要和郑案首谈谈,但对方拒绝了。因此,这次,她家小姐便拿了堂哥赵德宇的名头行事,希望可以借此和郑同见上一面并谈谈。 赵德宇是县学的学生,刘大爷当然是知道赵德宇的。 他从门房里走出,看了看那带了赵家标记的马车,他便信了秋月的话,然后去寻郑同了。 透过车帘子缝隙看到刘大爷去叫人了,赵蕊儿那紧张的心思才放松下来。 她告诉母亲她要上街买些吃的,这才从家里出来,若是见不到郑同,那她这从家里出来的机会岂不是白费? 要知道,为了不让父母亲知道她是来县学寻郑同的,她可是通过秋月,收买了自家那驾车的车夫! 郑同早上没等来徐雅,于是中午有给刘大爷留话,说是今日下午他是没课的,若是有人寻他,便让刘大爷赶紧告诉一声。 郑同这话本是为了徐雅而留,但如今却让赵蕊儿主仆拿了便利。 乡试临近,教谕们都忙着照顾并督促那些即将要考乡试的学生,那些学生和郑同自然不是一个班的,他们读书的进度是不一样的。 因此教谕们便对郑同这些看似不准备考的学生,管得松了些。 因此下午郑同才没课的。 以为是徐雅找来了,郑同便提着食篮忙从县学里出来了。 可他出去一看,却是秋月等在县学门口。 赵蕊儿借着马车帘子的缝隙,攥着帕子克服着羞怯,紧张万分地看向郑同。 郑同蹙眉看着走上前来的秋月。 秋月是赵蕊儿的丫鬟,他是知道的。 秋月福身一礼,看了看四下,请了郑同站在县学门口的一处角落说话。 郑同本不欲理会,秋月则低声告诉他道:“许家的事情,我们小姐有意帮忙。如今我们小姐只想和您谈谈,麻烦您赏光面谈。” 自家小姐不避嫌地寻男子说话,这并非光彩之事,秋月才如此低声说话。 郑同正要拒绝秋月的邀请,郑文则驾着驴车也到了县学门口。 而那驴车里则是徐雅和苏嬷嬷两人。 徐雅不像赵蕊儿,是偷瞒着人出来,不好见人。 她也非大家闺秀,素常在外抛头露面,四处走动。一般平民百姓人家的女儿也素来都是如此的。 她掀了马车帘子就直接蹦下车,然后再回身去扶年迈的苏嬷嬷下车。 一辆驴车突然来了县学处,产生的动静吸引了县学外几人的目光。 秋月、郑同、赵蕊儿乃至给赵蕊儿驾车的车夫、看门的刘大爷,他们都将目光看了过去。 郑同则首先看到了郑文。 他抬手对秋月一揖,拒绝的话脱口而出:“抱歉,你们还是赶紧家去吧,我是不会和你家主子面谈的。” 说完,他便走至徐雅的驴车处。 他看向郑文问道:“你怎的和徐雅在一处?” 苏嬷嬷则看向郑同,低声问徐雅:“这位是?” 徐雅看到秋月的身影,又看到赵蕊儿的马车,立时便知道马车里坐的是赵蕊儿了。 她先是对苏嬷嬷介绍道:“这位是我恩公郑秀才,他是三年前本县的县案首,曾经救过我。” 苏嬷嬷素来在钱家内院行走,不认识郑同是自然的,但是郑同的名声以及对方和许家的关系,她倒是听自家姑奶奶许钱氏提到过的。 因此徐雅这么一介绍,她立马就将人对上了号。 其后,徐雅对着秋月笑了笑,其他话倒是并未多说,可她那脑子里却思绪万千。 秋月回之一笑,然后就进了马车,去和赵蕊儿回禀事情了。 听说是徐雅来找郑同,赵蕊儿手里攥着帕子想了想,吩咐秋月道:“你去听听他们都说的什么,听完再来回禀我。若是徐雅妹妹一会无事,你便也请了她来我车里说话。” 九十九章 劝学 “是,小姐。”秋月应了主子,这才下了车。 此时,郑同也已经将郑文是谁,告诉了徐雅他们。 徐雅装作才认识郑文似的,和他说了两句话,道:”原来郑文哥哥便是郑秀才的堂弟嘛,这可真是凑巧了!” 而苏嬷嬷则嗔怪郑文道:“你是郑案首从弟的事情,怎的找工来时不说?还好你这孩子有才,这才被留用。若是你当时没被留用,又让我等知道你是郑案首的从弟,那让我家姑奶奶以后可如何在我家姑爷面前提起这事。” 苏嬷嬷是站在许文哲的角度提起这事的,毕竟她家姑爷和郑同关系,她是知道的。 她如此的情真意切,倒显得徐雅那样的态度太寻常又太假了。 此时,徐雅尴尬地低头笑了笑,其他人除了郑同,谁都没注意到她这个表情。 其后,郑同将食篮递给了她,“你跟我和那卖铺子的主家去说话。因你还要找来,我就没将这食篮子放在刘大爷处。” 至于徐雅的帕子,他没还。 已经油污一片洗不出来,这让他如何还? 最终,他只得拿了自己的一块新帕子,搭在食篮子把手上还了对方。 但此时,是在众人面前,为避免引起什么误会,这帕子的事情,他不好当众解释给徐雅知道,只得没说。 郑文被郑同留下看车,“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呆会有话和你说。” 猜出他打算说什么,无非是劝自己读书,郑文则冷脸拒绝道:“没什么好说的,你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郑同被堂弟的话噎了下,他无奈地紧盯着对方看了一眼,尔后才叫了徐雅离开。 秋月想跟着他们,被郑同站定后一直看。 被看得极不自在,秋月便停下了跟着的脚步。 郑文挑了挑眉毛,看了眼秋月,又看向赵蕊儿的马车布帘子。 他正好和布帘子后的赵蕊儿对视了一眼。 虽只看到眼睛,却未看到全部容貌,马车里是赵家小姐,他看了马车的标记很快便猜出了。 少爷们出来带的都是小厮,能带丫鬟的必然是小姐呗。这——郑文还是猜得出的。 猜到了后,他低头沉思起来。 经过郑同介绍,徐雅很快和原铺主重新签了契约,然后带着苏嬷嬷和原铺主,叫上牙人往衙门里去了。 县学门口人来人往的,说话到底不方便,郑同只好带着郑文去了北疆河边上说话。 也就是他和徐雅上次说话的地方。 上次徐雅要去药铺子问话,故而郑同带着她绕了路,而此次却不需要。 为防止徐雅他们一会回来找不到郑文,堂兄弟两个给刘大爷留了话,这才去了河边。 此期间,赵蕊儿的马车一直跟着他们,直到堂兄弟两个在河边的无人亭子里坐下。 看了不远处的赵蕊儿的马车一眼,郑文和郑同说道:“早先那些提亲的人家,寻常人家你觉得人家家里对我家不宜,于人家也是受苦,不愿娶; 王灵儿那样的人家你又担心坏了名声,不愿娶。总之,因为王家作梗,也因为你觉得提亲的人家看着各种不合适,你的亲事才耽搁到如今。 但赵家小姐呢?她很合适你,王家不敢拦着她家说亲的。你娶了她,以后不管是科举还是举业,都会好走许多。” 郑同脸上露出无奈,“文弟,你总不着家,我们坐在一起说话的功夫也少,你大概不知,我那恩师和赵县丞家以及赵家政见不和,素来不对付。所以,如非迫不得已,我不会娶赵家小姐的。” 郑文挑眉,“这么说,你动过娶人家的心思?” 郑文说中了郑同现时的心思,郑同没再看他,而是叹了口气。 “最近才起的心思。你也看到了,对方似有意于我。若是许家此次在京城的门路走不通,我会娶对方的——许家,到底帮我许多,我不好看着他家败落。” “为了救许家,所以娶对方?” 知道他为何会这么做,郑文讽刺一笑,“那样也好。到时你举业有成,我家的门庭也换了。家里的状况,娶了这样有助力的嫂子进门,也会改善不少。” 为了改换家族门庭,十年寒窗苦读,最后却败给了权势。这是郑文此时的心理,这也是为何他要讽刺一笑的原因。 有了如此对赵蕊儿不公平的想法,显然很是卑鄙。郑同面无表情地接受了郑文的讽刺。 “天下没有只得到而不付出这样的好事。如此,我,指不定要把自己卖给赵家了。那么如此这般,家里还是需指望你和阿彬。你回来好好读书,行不行?” 郑文继续讽刺一笑。 “等你将人娶到手再说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能否将对方娶到手,那需要看对方父母的意思的。往咱们家提亲的人家,可从来没有高高在上的赵府,显然人家父母没看上你。 再说了,反正改换门庭就是了,管他是怎么改的。你即便将自己卖给赵家,只要取了进士,依然是改换门庭,何惧家里没指望呢?” 郑同再次叹气,“我如此,到底不光彩。我不想百年后,家族被人这样提起。我还是指望你和彬儿——” 郑文以一副无所谓的姿态,打断了堂哥的话,“没发生的事情,说再多也无宜。” 看到以这样自污的方式劝不通郑文,郑同则转了心思又道:“二婶一介妇人,在家独木难支,你回去帮帮她。你如今跟着徐雅,知道她做的是什么买卖。她那买卖需要山货核桃。 正好家里那边也有山货核桃,你将收山货的事情告诉族里大爷爷,让他组织族人做起这种庶务买卖,将山货核桃一部分卖给像徐雅这样需要核桃的买卖人,一部分则能买给南来北往的过往客商,你跟着参与。 如此,你也能赚了钱,有钱就好读书了。酸枣,枸杞甚至毛皮等这些山货皮毛,你也可以帮着族人收来卖给药铺子和过往客商。 总之,这些零零碎碎的倒卖掮客生意,看起来还是有赚钱的希望的,就是辛苦些,进项也需日积月累才能见到些钱。但好歹是自己的买卖,不像给人作工,还需看主家的脸色。” 听到郑同这心里的打算,郑同猛然间看向对方,“这些买卖的事情,你是如何知道的?” 徐雅的身世,以及徐雅这些日子所做之事给他的提示。 他知道徐大力就是如此起家的,只不过对方是单打独斗,他却自小读书承恩依仗族里帮忙。 家里落败后,很多次他读书的费用及赶考的路费盘缠,都是族里大爷爷牵头帮忙凑给他的。 但事实上,族里除了原本的他家,也没谁家特别宽裕过。 所以他才将这买卖说给族里去做。再者,一个族里做这买卖,总比一个人单打独斗做更轻易些。 许家就是例子。 第一百章 何起 但如此做,却需要有个敢于这么做的牵头人。 于是,他这几日盘算来去,想将此事暂时托付给了堂弟。那晚他回去本也是为了商量这事。 若是堂弟不愿,那就由他牵头。只是他自己来,除了读书且还需耗费更多精力罢了。 可不如此,若是他此次没考中,他家的出路,他举业的银钱到底从何处而来? 但是,郑同知道这个道理是知道,可他心里的话却不能这样说出。 他认真看向郑文,对他强调道:“读书!四书五经里,史书传记里都明明白白写着这些东西。只是商人地位低些,赚钱也不像我等嘴里说得那么容易,故而很多人不屑于也无法如此蝇营狗苟罢了。 可你总需知道,买卖做的再大,没有权势在手,就如许家,一朝落败也是早晚的事情。故而,文弟,赚得些钱就好好读书吧!” 郑文既然想靠着自己赚钱读书,郑同便给他这个机会。 这样的倒手买卖,史书上货殖列传里确实有说,实际上大部分商人也是如此起家的。所以,郑同才敢如此说,也说得是有依据的。 可郑同却不知,郑文倒是因他这话没起了读书的心思,而是起了做买卖的心思。 其后,今日里又发生了一件事情,这让他对做买卖赚钱的事情更加上心起来。 因为目前对他家来说,读书不是要紧的事情,赚了钱维持生计才是要紧的事情! 既然生计能靠自己维持,他家又何必指望旁人? 徐雅刚接了劝读书郑文读书的任务,若是让她知道郑同无意间扯了自己后腿,她倒还不知会如何想? 郑文最终道:“好,我来牵头族里这事,你放心读书就是。你不要再管旁人家的闲事,我看来看去,你此次乡试都悬得很,不若你别去考了。” “没有我作保,你以为族人会轻易拿了银钱让你做买卖?我不考,如何作保此事?一个区区秀才功名,无权无势无银钱,让族里拿出钱给你我做本钱,继而做这等买卖,份量不够!” 郑文愣了下,挑眉道:“我先去说服大爷爷看看,让他召集族人问问,有人愿意做就跟我做,无人我就自己想法子做! 说句不好听的,许家倒了也不是坏事,正好有些客商和他家做的买卖做不了了,让出许多买卖来,赵家也不能一下子就将这些买卖都做了,这倒也让我们这些人捡了便宜。” 谁说不是呢?郑同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随后他拿出了二十两银票给郑文做本钱收山货。 “晚上我和你一起回去和大爷爷说起此事,看看结果再说。只是徐雅这边,你忙起事情来就顾不上了,你且将工先辞了。” 郑文点头,第一次将郑同的话听进了心里,其后问他:“你哪里来的银子?” 他知道堂哥为家里总能赚得些银子,但是怎么赚的他却不知。 他也从未见过堂哥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银子,因此他便问了句。 郑同沉默一时后,道:“帮忙许家的酬谢礼。文哲兄上京前,将身上的散碎银子都给了我,有五十几两。我乡试的银子有了,那晚本要告诉你的,你却跑走了。 你先拿这些做本钱,在族里拉上几个愿意做的叔伯,其他人且先不用,等赚了钱,你再和他们说。” 因许家需要银钱打点,其他的谢礼许文哲给的是地契,到底太贵重,郑同没收。打点门路,银钱地契房产都不可少。而如今,许家被封了产业,那就只能靠银钱打点了。 …… 秋月在亭子外等了许久,郑同想了想,还是叫了她近前,让她告诉赵蕊儿过来说话。 他给了赵蕊儿面谈的机会。 郑文则避去了亭子外头,等徐雅和苏嬷嬷过来。 郑同面色温和地看向赵蕊儿。这只是个恋慕他的姑娘罢了,念着对方对他这一方心意,他也无需对人家冷面相待。 不待郑同开口,赵蕊儿红窘着面容,低着头,急切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若是她今日不下决心说出这些话,那她和对方的婚事则永远没有希望! “当日你中得县案首时,我和兄长就在一旁看榜。那时我见你风姿俊朗,人才出众,便……便看上了你。 后来,我又从王家小姐那里得知你平生的事情,知道你读书不易,却从未有过放弃,我我……我对你就更加倾慕——” 听着这话,郑同顿时耳热起来。 他很快打断对方的话,“抱歉,小姐今日找在下有何事,你速速说来便可?其他话且不必说了。” 自中得秀才功名后,许多女子都对他表示出有倾慕之意,但这是第一次有女子直接大胆地向他表白,这让他一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继而他也不敢再听下去。 他对对方既然无意,那又何必去听? 先时他告诉堂弟的话,确实也是真心话。但他到底还是无意对方,也暂时不动那个娶了赵蕊儿从而救许家的念头。 担心对方会因她这表白而轻视她,赵蕊儿猛地抬头朝着郑同看去,然后仔细盯视着他的表情细看。 郑同垂目低敛眉眼,并不好意思和她对视。 没有看到郑同对自己的轻视之意,只看到对方的窘迫,赵蕊儿喜极而泣。 她用帕子擦了擦泪湿的眼角,又紧接着大胆说道:“你如今还未娶妻,你觉得我如何?我愿嫁你为妻。” 郑同平静无波道:“抱歉,赵小姐,暂时我还无意娶亲。” 赵蕊儿不解:“为何呢?你的年纪到了娶亲的年纪,你总要娶亲的吧?你暂时不娶,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娶呢?” 郑同颇有心机地回答道:“举业有成之时,在下就会说亲。” 如此,只是等个一个月左右的功夫,许家事情的进展如何,需不需再用赵家,那时应该多少有个结果了。而赵家小姐的婚事再急,那也不是一两个月都等不得的。 赵蕊儿想了想,确认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若你乡试得中,你那时就会说亲吗?” 郑同应道:“是。” 赵蕊儿脸露压抑不住的欣喜之意。 她心里暗道:这么说,只要她这段时日说通父母,她和他的婚事还是有可能的。 此时,陷入倾慕迷恋的姑娘,却因为心绪太乱,又紧张窘迫,一时间便忘了确认郑同对她有否有意了。 可等她想起来再要问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郑同和赵蕊儿坐在亭子里不知在聊着什么,两人神态一个平静无波,一个却脸露欣喜之意。 徐雅带着苏嬷嬷过来时,便看到的是这个情景。 此时,顾不得多想其他,冲动下,她那为完成任务而入了魔的脑子支配行为,就一阵风地无礼闯进了亭子里。 只听她厉声质问郑同道:“光天化日,孤男寡女!你二人坐在这里是想做什么?” 第一百零一章 坐实 听到她这话,郑文不可思议地看向她,而苏嬷嬷则是震惊。 两人都道:她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质问郑同的?这话是她该说的吗? 郑同则紧蹙了眉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徐雅,“你在说什么?这亭子外头四处人来人往,我二人何曾像你说的那般龌龊?” 徐雅意识到,是她有心将郑同当作她自己的所有物,还为他买了铺子,费尽心机。 因此,她才会做出这种不合理的事情。 可是,为了任务,她却不得不如此! 其实,这样看来,她似乎比郑同更加不择手段和卑鄙,起码郑同明着来,而她却因为任务,不得不各种暗着来。 她又哪里知道,郑同暗着来时她没觉察到罢了,譬如拿她卖惨。 此时此刻,她忙收敛了质问的烦躁神色,但却露出假意又造作的笑容来。 “郑家哥哥,人家有事找你说,很是着急,所以方才态度才稍显恶劣些,你不要介意。” 说着话的功夫,她似撒娇般,上前拉着郑同的衣袖摇了摇。 郑同愕然间抽出自己衣袖,站离了徐雅几步。 像这般,徐雅的这种种没有下限的不要脸行为,他根本预料不到。 这让他事先阻止,也阻止不来啊! 他紧蹙的眉头拢得更紧。 其后,他看了眼因此而表情震惊且酸涩的赵蕊儿,怒气冲冲地责备徐雅。 “你正常点说话!你现在是想做什么?为何突然会做出这等和平常迥然有异的事情来?” 徐雅就是要给赵蕊儿留下误会,她又怎会听了郑同的话而变得正常。 她紧赶几步,凑在郑同身前又牵了他衣袖,甜腻腻又贱兮兮地说道:“郑家哥哥,平常私下我们不就是这样说话的吗?” 犹如遭受晴天霹雳当头劈下,赵蕊儿听了这话,她那震惊的表情立时就变成了泫然欲泣。 她看向郑同,等着对方给她一个解释,“郑案首,这是真的吗?” 为了许家的事情,郑同苦心谋划着,他暂时还想依仗赵蕊儿,因此他忙解释道:“赵小姐,你不要误会,我和她——” “住嘴!”徐雅冷哼一声,瞪了郑同一眼,然后笑看向赵蕊儿,打断了他的话。 此后,她深吸一口气,决定用一句话打破赵蕊儿对郑同的任何倾慕幻想。 “赵家姐姐,我和他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这话让郑同面对赵蕊儿冷汗直冒间,无措地抬手摸了下额头。 只听他又怒声指着徐雅责问道,“你胡说什么?我和你怎会是那种关系?” 然后他看向赵蕊儿急切解释:“我和他不是——” 徐雅则用冷硬的口气,再一次打断他道:“我没胡说,你怕得什么?若不是因为你,我为何要花钱在县学外头买铺子!你说了,那是我的嫁妆!” 方才过户铺子时,徐雅就想明白了,唯一能让她拦住郑同那些花花草草的办法,那就是她以身相许,嫁给郑同。 系统事先提到过类似的办法,让她喜欢上郑同并嫁给他。 但是被她否决。 喜欢是不可能喜欢的,但嫁给郑同还是能的。 这是她宿命的任务,不得不! 如此若是能成,那她就是超额完成任务,毕竟那任务时间是三年。 不能成的话,好歹能掐断这时花花草草对郑同的倾慕幻想。 所以此时,她便是要在赵蕊儿跟前,不择手段地坐实了她和郑同的关系。 至于说出这些话的后果,她却顾不得了。 赵蕊儿再也听不下去,她惶惑又酸涩地左右看了眼郑同和徐雅,手里紧攥着帕子间就提起裙摆,冲出了亭子。 郑同想要追过去,却让徐雅死死地向后拉拽住了。 电光火石间,为了留下郑同,徐雅想到了那搭在她食篮子把手上、郑同还来的那块新帕子。 之前她去县衙过户时,看到了它,如今何不利用? 她若记得没错的话,郑同上一世就和赵蕊儿交换过手帕。 什么事情,倘若有心,徐雅都能从记忆中提取灵感。 她再结合之前郑同告诫过她的话,便想到手帕应是类似定情之物的东西。 这时,只听她气冲冲地和郑同说道:“郑同,你别走!你说,你为何拿走我的帕子,又重新给了我块帕子?这不是你我二人的定情信物吗?” 男女交换手帕,就可视为定情。 赵蕊儿是个小脚,跑动起来,想快也是快不了多少的。 还没远去的她听得这话,她那心情此时难堪又伤心,原来郑同早有意中人了! 这会子,她更是对郑同死心了! 她若记得没错的话,方才郑同告诉过她,他会在中举后说亲,那说的便是徐雅这门亲事吧? 这完美的误会,让她有了无限的运动潜力。 她呜咽着就快速跑离亭子,爬上马车,然后难堪不已地就催着车夫立时回家。 “回去,我们立马回去!” 而秋月因着动作比自家小姐慢了半拍才爬上马车,则差点被急走的马车甩了下来。 郑同焦急不已,又因帕子的事不好当众解释,犹豫间,他没抽出自己被徐雅紧紧拉拽的衣服。 其后,赵蕊儿马车跑动起来,他才懊恼无比地狠狠推开了徐雅。 徐雅则防备不及间,重重地侧身扑倒在地,继而她磕疼了手肘,发出一声极为惨烈的摔疼惊喊声。 可即便如此,郑同快速奔出亭子间,却还是未追上赵蕊儿的马车。 郑文合上震惊不已的嘴巴,急切又疑惑地看了一眼徐雅,却还是追去了堂哥那边。 他想知道,这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方才两人在县学门口时,说话都是客套疏离的,可怎么转眼间就成了这个样子? 而苏嬷嬷则眨了眨因震惊而瞪疲的眼,忙上到亭子里,去扶愣神趴在那里的徐雅。 此时,徐雅没有在意摔疼的手肘,却是在想什么呢? 系统问:“宿主,你在想什么?” 徐雅平静道:“想这事后果。” 系统弱弱说道:“你似乎将人郑同得罪死了!” 徐雅冷心冷情道:“为了任务,我也是迫不得已。” 下人的本分一直都是少说少问,埋头好好做事便是了。 苏嬷嬷做了一辈子安分守己的奴仆,可此时此刻却还是没忍住对此事产生疑问。 她将徐雅扶坐在石凳上,好奇不已地问道:“雅雅,郑案首真的和你交换了帕子?” 第一百零二章 上赶着 既然要坐实她和郑同的关系,徐雅便决定开弓不回,她撒谎地点了点头。 苏嬷嬷心惊间意识到,这可能是私相相授。 于是,她便又问:“那你和他的事情,你奶可知道?” 徐雅自然不能让人指摘徐氏,她再次撒谎地点了点头。 “这——” 不是私相授受吗?这让她如何再说再问? 苏嬷嬷惊愣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好,只道回去后,她就立马将此事回禀给许钱氏知道,也好让主子心里有个底。 郑文追上堂哥,问其和徐雅的关系,结果堂哥却让他别多问,一会再和他解释。 他家堂哥一直都是冷静自持的样子,很少有冲动时候。自他记事起,他就从未见到过堂哥情绪波动如此之大过…… 没追到赵蕊儿,郑同气急败坏地疾步返回亭子里。 他指着徐雅责问道:“你究竟是为了什么,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来?” 其实这会,别说其他人,就连一直冷静自持的郑同,都被徐雅的这种莫名的骚操作弄得回不过神来。 徐雅有些害怕郑同生气不理她,让她无法继续完成任务。 这时,她无措地站起身来,可怜兮兮地看向苏嬷嬷,又看向郑文,“麻烦两位亭子外等候,我和郑家哥哥有要紧话说。” 一向安分守己的苏嬷嬷,听了徐雅的话,忙退出了亭子。 而郑文则看向郑同。 郑同朝着郑文点了点头。 他和徐雅两人之间的某些对话,郑同也认为不方便给旁人听。 他今日一定要问清楚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姑娘,问问她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其后,带着各种疑问的郑文也退出了亭子。他最想知道的是,两人的事,他家母亲大人可知道? 郑同怒视徐雅,“好了,没了旁人,你给我解释一下你的荒唐行为?喜不喜欢一个人,我是看得出的,你铁定不喜欢我,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事已至此,徐雅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但是最起码,她不敢在郑同跟前撒谎,只因她知道郑同并非好糊弄过去的人。 她冷静说道:“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那不值得。为了许家,搭上你自己,那不值得。许家的事情,我们再等等看。” 郑同不可思议地说道:“我的意图你倒是猜得准!可那又关你何事?你我究竟是什么关系?让你时时处处插手我的事情?你凭什么管我?” 徐雅低头想了想,再次冷静回应郑同道:“还是那句话,因你是我救命恩人,我想帮你,不想看你行差踏错一步。许家的事情,我们再等等看。” 郑同此时也冷静了下来,但他还是十分生气,他道:“若你是能决定许家生死之人,我自然会听你的,可你不是! 徐雅,你坏了我大事,你知道不知道?以后你我能不能不要再有任何牵扯了,我受不了你对我的任何事都指手画脚!” 徐雅最终服软道:“我做不到和你不牵扯。你不要这么绝情,我非故意如此。坏了你的事情,我也知道,但——但你这样,对不喜欢你的赵蕊儿不免不公平。你既然不喜欢人家,又何必利用人家?” 这么装好人的话,徐雅实在不能说得义正言辞。但好歹她说的是实话,因此说完这话,即便郑同眼里积聚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她还是大胆地和对方对视了一眼。 她如此,就是想看对方表情确认下,对方是不是真的只是利用赵蕊儿而非喜欢人家。 就他卑鄙,还被这小姑娘看得透透的!可那又怎么样?郑同嗤笑一声。 “徐雅,你愿意你好人那是你的事情,但不要干涉我的事。你看不惯我,我也看不惯你,所以你以后离我远远的,不行吗?” 郑同这么回答她,徐雅便知道,他是真的没在喜欢赵蕊儿的,同时也似真的十分讨厌她,不想和她接触。 但一再被他这么推拒不接触,徐雅很是难堪。 她难堪地低头站在那里,咬着下唇间,只摇头却不回应郑同的话。 她是不可能不接触郑同的,她甚至还要嫁他。 这姑娘究竟想干什么?她这种种言行举止真是令人匪夷所思!难道她就非要报恩吗? 想不通又拿对方没办法的郑同,再次嗤笑一声。 他又想到县学门口的疑问,便问徐雅:“你本就认识我那堂弟郑文,而非在县学门口才知他是我堂弟,对不对?” 早就认识郑文这事,徐雅不知是哪里露了痕迹,就连郑文自己都没看出来,但却被郑同看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一定要对郑同各种服软才好取得原谅,因此她打算老实回答郑同这个问题,但怎么认识郑文的,她铁定是不能说实话的。 她若告诉郑同,她知道对方的前世从而认识郑文,郑同会怎么想,又会怎么追根究底地问出各种疑问之处? 这种无法预料后果的事情,她打死也不能说的。 以往种种迹象表明,郑同是个喜欢追根究将的人。对于知道郑同前世的事情,徐雅无法老实告诉对方,也害怕对方会因此而觉察到什么。 是的,她怕暴露自己有系统,她也怕让郑同知道,他是被她利用完成任务的,而不是真心相待及报恩的。 于是,最终她便看似老实,却半真半假地回答道:“是的,我知道他是你堂弟。并且想帮你,故而雇佣了他做账房。他以前常常在村里闲转悠,我听乡邻议论过他,知道他是你堂弟。” 回答他一个如此简单的问题,却要思索这么久吗?这姑娘整天到底是在想什么? 不关他事,不关他事! 郑同深叹出一口气来,一再地告诫自己,不要深究关于徐雅的各种问题,他不想不要再和这姑娘有接触,他希望远离这奇怪的姑娘。 最终,他解释了手帕的事情,只不过解释过程里,他隐去了陈泽的名字,只说是自己同窗不小心弄污了帕子。 “那帕子已经油污得太厉害,洗是洗不出来的,所以我没了办法,只好还了你块新帕子。此事是我做的不够谨慎,错在我,但我希望你不要误会什么。 那油污的帕子我已经烧掉了,这点你尽可以放心,不会影响你闺誉的。” 徐雅点头,表示自己不会误会什么,也对郑同是放心的。 她其实心里也清楚,郑同是不会对她做出那种事的,但正当时,她却不得不拿出那种凑巧的事情逼退赵蕊儿。 最终,郑同说道:“如果你接近我,是想报恩的话,那我可以明白告诉你,我不需要你的报恩。在我看来,你祖母帮了许家之时,你欠我的恩情就已经变相还报给了我。 如今,我只希望你离我远远的,不要再干涉我的事情,你能做到吗?” 这怎么可能?徐雅想说自己不可能做到,但她不敢惹郑同,也继而不敢说,便低头站在那里不言语。 第一百零三章 还原 郑同得不到回答,便知道对方不可能做到。上赶着报恩的人,他也是平生第一次遇到。 他实在是拿对方没办法。 想到这里,他嗤笑一声,知道指望不上说劝不通的人,那他自己远避着便是。 自此,两人再无话。 郑同转身步下台阶,打算回县学里去。可他那二婶,却在这时着急忙慌的找了过来。 “齐贤——” 徐雅看了过去,预感不佳地心里怦怦跳着。 然后,她急忙走出亭子,打算凑近去听郑二婶想说什么。 “你二叔昨日里不知被谁解了绳子放出门去,我昨晚在家里等了一晚,等不回他,今日又在村里打听了下他踪迹,却没人看到过他。我只怕他跑出去又惹出什么事情,便来县学寻你。我想,我们是不是要寻一下他?” 看到母亲寻来的身影,郑文跟随在郑同身后迎了上去。 在听得母亲这话后,他立时沉下脸面生起气来,又是他那父亲不省心! 二叔经常跑出门,然后几日不着家。对此,郑同已经司空见惯。 他安抚二婶道:“二婶,你不要着急,我这就托人去寻二叔,他不会有事的。” 郑二叔平常也有厚着脸皮,用糖或者点心诱哄村里小孩子给他解开绳子的时候,对此间他的逃跑,郑同并没有多想。 但,郑同又哪里知道,赵德宇派人去查他的事情,却发现了他和他那二婶平日里是怎么拘束自家二叔不能出门的。 于是,赵德宇便使坏让自家仆人放了赵二叔,还想法安置了赵二叔,并引诱着赵二叔往赌博的路上越跑越远…… 他嘱咐王灵儿使人去引诱郑二叔,结果王灵儿却未做好,那么他就只能自己出手了。 他还道,只要他那下仆不说出他,谁又能知道是他在这背后搞鬼呢? 他就让郑同看看,不答应他条件的后果! 他就要搅合得郑同家宅不宁,让其人家里陷入欠赌债的无底洞里,也让其人无心再科举。 最好,断了其人的科举仕途之路! 系统发布过让她解决郑二叔这个麻烦的任务,徐雅这时自然也想到了。 可此时此刻,在她意识到问题,还未来得及多想多做其他时,系统却突然“嘀嘀”的报警音随之而起—— “鉴于宿主放任任务目标对象郑二叔,不作为,虽未到达任务完成时间,但智脑程序决定对宿主以及系统做出惩罚—— 三秒后,系统关闭还原系统化,重启时间不定。智脑程序若有发现宿主对任何任务再有懈怠,生不如死惩罚继续。” 徐雅惊愣在哪里,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刚才是听到了什么。 还原系统化不是那个意思吧?类似于手机恢复出厂设置,从前所保存在手机里的任何升级化操作都会复原成刚开始出厂时的那样。 这岂不是说,系统需要掉级重启,而系统稍微对她有点用的那空间就这样没了? 徐雅尝试看了下空间,却什么都没看到。她便知道,她猜对了。 接着,她就进入焦灼的心理状态。 郑二叔不在她身边,她又不能时时看着对方,那解决郑二叔这个麻烦的任务,显然很难完成。 可如今任务完成时间不到,系统不会惩罚她,却又出来个智脑程序,这特码的还有完没完? 就在徐雅气愤绑定自己的烂系统让她各种为难时,郑同已经安抚了二婶和郑文,其后,他则去附近寻找巡逻的衙差去了。 郑同一家毕竟人力有限,故而每次寻郑二叔,都是郑同花钱托请巡逻的衙差完成的,这次当然同样如此。 毕竟,衙差四处巡逻,能找到郑二叔的机会更大些。 其后,郑同避着徐雅和苏嬷嬷,嘱咐了郑文一些话,然后他便送了二婶坐了牛车回去。 不久,徐雅带着郑文和苏嬷嬷驾着驴车,回到丁巷三排那院子里。 虽然平日里,徐雅总是各种嫌弃系统,但毕竟两人是合作伙伴,平日里她和系统还能闲聊天倾诉心事,因此系统突然关闭,各种任务却仍然要完成。 这使得徐雅一时到底难以适应,她那心情变得糟透了! 可日子总要继续过下去,因此,她便强打起精神,继续应付今日下午的事情。 她回到了丁巷三排的院子时,许钱氏找来的接替她做核桃的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同样等着的,还有几个来找工的妇人。 徐雅先面试了那几个妇人,从中挑出了两个经常在街上贩卖针头线脑的妇人,让她们明日过来卖货,然后她才开始接触那接替她做核桃的人。 经过许钱氏介绍,徐雅知道此人姓钱,是钱家的世仆厨娘,如今身契在许钱氏手里。 有人接替徐雅做核桃,她便会轻松许多,很快就能脱身出来做别的事情。 她这手里刚得了个铺子,她还要想法子将饭铺子开起来。 因此,她便教钱厨娘教得也用心。 她教着钱厨娘做核桃做了半下午时,之前早上带着琥珀核桃这甜点去卖的一人,赶早回来了。 而在此期间,看到徐雅和众人都十分忙碌,郑文却不好提自己要辞工的事情。 他一直犹豫着,便等到了这个时候。 堂哥方才嘱咐他的话,便是让他最起码将今天的工做完再辞工。否则到底有些不负责任。 他答应了。 至于他那个爹,经常如此,这几日堂哥也会帮忙留心去找,他再着急也无济于事。 他也只能先将今日手头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再抽出时间去寻人。 徐雅停下手,将油锅交给了钱厨娘去看,然后她出了厨房问那人,“卖的怎么样?” 那人名韩六斤,他接了单在他看来,算得上的大买卖。 此时,他激动地搓着手笑说道:“我去了镇上码头,先是零卖了一斤半两的给过往船客,后头遇到了府城的一客商,他将我剩下的八斤多的货都给买走了。他还想多要些,便嘱咐我回来拿了货就立马返回镇上码头。” 徐雅听了这话很是高兴,她笑着问道:“那客商还要多少?” 韩六斤今早起来左眼就跳个不停,他没成想他的财运应在了这上头。 这时,只见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地说道:“那客商还要五十斤整。他说他要这些整货,我等为此也好算账。” 徐雅跟着他也笑了,韩六斤初战告捷就卖出了六十斤的货,这可不让人高兴么? 徐雅很快口算了下,“好,你干的不错,以后再接再厉。我这就让我伯伯称好五十斤的货,驾驴车带你去送货。到时你让那客商将五十斤货的四两八钱银子交给我伯伯便是。 我会给我伯伯专门找零的银子的。你今日挣得的银子等你回来后再给你结算。” “好,小徐掌柜,我不着急结算钱的。” 第一百零四章 行不通 韩六斤也不知怎么称呼徐雅,但见她似管着这买卖的一切事宜,就按照掌柜的称呼叫了。 想不到在古代,还能混到个类似后世经理的称呼,徐雅愣了一下后,便也笑着接受了这称呼。 送了韩六斤走,徐雅便去看郑文的日报表,只见他已经将出货的五十斤货记在了库存日报表上。 郑文没想到,只是一半日功夫,徐雅这里就能卖出五六十斤的货。 此时,这种场面,更加促进了他想要暂时做买卖来维持家计的心思。 谁都不指望他,那他自己指望自己! 他要让家里和外人都看看,他也是能做事的人。 徐雅问立志养家的郑文,韩六斤今日提成该发多少。 郑文想了想,道:“三十文,加上他这一日保底的钱,今日该给他结算三十六文。” 核对郑文没算错,徐雅还是指出了他的疏漏。 其实,这也怪她事先没告诉郑文,这并不是郑文的错。 此时,她并不知道,郑文这里还有更不好的辞工事情要告诉她。 她告诉郑文,韩六斤雇车的钱也应该发还给人家,让郑文一会找韩六斤问问,其人雇车花用了几文。 之后,她便将今早三人交的一百文的押金从苏嬷嬷那里要了过来,给了郑文,让他记在了账上。 “本来三人拿走十斤货是要给他们算近一两银押金的,但是,他们正是因为没钱才找工。 这近一两银子他们一时也交不出,因此我们就这样处理一下,每日扣发他们一半的工钱做押金,直到这钱够他们拿走的十斤货为止。 大宗货款由咱们自己人去收,今日我派了我伯伯去,以后就由你这账房先生和我伯伯一起去……” 徐雅将该给郑文交代的都交代清楚,还打算让郑文接手收核桃的账务,本来这帐是许钱氏记着的,如今有了账房先生,自然要交托在账房先生手里。 可郑文却不好意思接手这帐了。 他虽感到为难以及不好意思,但他实在是被堂哥说的那收山货的买卖说得心热,因此,他要辞工的事情,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告诉了徐雅。 “我辞工的事,本来打算今日晚上下工时再告诉你的,可你如今交托在我手里的账务越来越多,若是到那时我再辞工,岂不是让你白费一番交托的功夫?” 因他这话,徐雅脸色突变。 她急声问道:“为何,你为何好端端地要突然辞工不做?” 徐雅这里极度缺人,尤其是账房先生。郑文突然辞工到底不地道。 因此,他便不好不将实情相告。 “我和堂哥今日起意做点收山货的买卖,所以我——” 徐雅无法面对这突发的意外,她烦躁地闭了闭眼,然后肃容看向郑文问他:“做买卖要有本钱的,而且做了也未必能挣上钱,你可想好了这事后果?” 她记得,早先她曾劝过郑同,让他利用镇上繁荣的经济来赚钱承担家计,可当时郑同似乎是对此不屑于顾的,还问她知道举业之难吗,说他没时间顾不上。 而如今,他和他这堂弟是想干什么? 为何郑同总是能处处脱离掌控地坏了她的任务? 烦不烦! 郑文面带歉意地说道:“我想试试,我也有做买卖的本钱,你放心就是。只是我突然辞工,到底对你不住——” 郑文今日来找工,还问这里是否包吃住,从这里就可看出,他是因没钱才找工的。 可就这半天功夫,他便有了本钱做买卖,那他这钱从何而来? 从他这半天接触的人来看,答案显而易见。 郑文这一离开,她还怎么想法子劝其读书? 今日真是倒霉透顶,买了个铺子,却发生了似各种人和事情都在和她作对的情况! 徐雅感到可笑又烦躁地问道:“你的本钱有多少?是不是你堂哥给你的?可我看你堂哥一直以来也不是很宽裕,他的钱又是从哪里来的?” 两人在这里谈话时,郑同已经回到县学里,拿出了书本在温习功课了。 此时,他还想着找师兄去问问,问他们教谕给布置的策论等作业,从而拿来做了,以便应付即将而来的乡试。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如徐雅一样,同样知道,不要被那些乱起八糟的事情影响,自己要做的事情还需认真沉下心来做的。 否则,就是最终想做的事情什么都做不成。 郑文没有回答徐雅的这些问话,而是问她:“我堂哥说他和你未曾定亲,这事我母亲看着也是不知道的。那你之前,为何会在赵家小姐面前说出那种话来?你是不是因我堂哥曾经救过你,所以就对我堂哥有意了?” 他实在是太好奇,又看徐雅像是个好脾气的,便横下心来问出了这些话。 郑同和郑文是一家人,徐雅对郑同做出那种事情来,郑文是不可能不关心的。 可这让徐雅如何回答呢? 徐雅怔愣一时后,将错就错地厚颜回答道:“是,我对你堂哥有意,想嫁他。” 参考赵蕊儿面对他堂哥的样子,再来看徐雅。 她承认自己对他堂哥有意时,脸不红心不跳的。 她这样子看着冷静极了,连个含蓄带怯的表情都没有,就像在说什么和她不想关的事。 徐雅哪里对他堂哥有意?郑文可一点没看出来! 之前,他虽在亭子外头,没有听到堂哥和赵蕊儿谈了什么,但赵蕊儿那个有意堂哥的样子,他还是无意中看到了的。 被徐雅这突如其来的承认以及那没羞没躁的回答将在那里,郑文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可真是看不出!” 郑文此时的心情,他只能说是难以描述,说不清楚。 不知郑文会如何想她,但徐雅只觉得自己荒谬可笑,可这又不是她自己本身愿意如此的。 她心里自嘲了自己后,问道:“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堂哥手里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吗?” 郑文觉得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基本谁都知道他堂哥和许文哲的关系,不是吗? 郑文将郑同的钱从何处而来告诉了徐雅。 徐雅想了想后,对郑同要去考乡试的事,她试探起了郑文的意思。 “县学里的教谕说,你堂哥只有五成的把握中得乡试。这话,你知道吗?” “知道。” “如今你家的事情,还有许家的事情,占据你堂哥太多的读书时间。那他万一因此而考不中,岂不是花了钱还白费功夫? 这个后果,你难道不知吗? 你何不劝他不要去考? 让他再准备三年,到得那时,他若是乡试成绩能考得好些,一鼓作气再去考进士,岂不是能选个好的座师。 如此一来,对他以后的仕途之路也极为有助益。” 第一百零五章 失控 举业过程里的各种门道,徐雅竟然清楚知道。 这是郑文万万没想到的。 最终,他还是很快将这种见识的由来归在了徐氏身上。 他收起惊讶的眼神,和徐雅解释道:“这我是有想过的。我不是没劝过他,可他到底不愿听我的。我也没法子。” 其后,他又无奈感叹道:“堂哥他只道,他考中后就有助于家里境况改善,可这却使得他自己以后的举业之路甚至仕途更加艰难起来。这些我都清楚知道。但我堂哥并不是容易让人好劝的性子。” 对此,徐雅也是无奈。 经过这方谈话,她到底知道,郑同这个堂弟是个好的。 他并非真像之前她看郑同前世看到的那样,对堂哥和家里的任何事情都是不管不顾的。 徐雅现时也能想得明白,她那前世的人或事情,她要尽力都放下。 如今,能嫁给郑同完成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她的人生,在她绑定那个倒霉的系统后,就不是她能完全掌控的了。 她只能在不可掌控的范围内,尽量让自己过得好些。 她过得好的一切的前提都必须是先任务,再自己,否则她就得生不如死! 既然决定还命给人家,那她就不要再抱怨太多了。 否则,她早晚都会因不心甘情愿的还命而情绪崩溃掉。 那好,她还就是了,天经地义的事情,从此,她不会再有任何反复了! 不然,她又疯不掉,死不了,她能咋办呢? 那句鸡汤说,生活吻/我以痛,我愿报之以歌。 md,去他的报之以歌! 总之,嫁给郑同,她就能无障碍的管他家的事,也能更好的完成自己的任务了。 可问题在于,她想嫁,对方却不愿意娶!立时、马上,她这个主意是行不通的! 那么,她便暂时先换个法子—— “你的本钱只有二十两,若是收类似木耳这样的贵重山货,你那点钱可能不太够。我这里有银子,可以入股和你们合作。你觉得可行?” 对于做收山货从而倒卖这事,徐雅若非跟前没亲近的人可用,她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原主父亲其实就是靠类似的这种买卖起家的。 看出堂哥不喜对方,郑文便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个嘛——我需问过堂哥的意思。” 郑同巴不得她离他远远的,哪里会接受她如此做呢? 徐雅叹了口气,问过郑文的意思后,意识到不可行,她只得将这种想法作罢了。 暂时,她也没别的办法完成任务,只得放任它们搁置在哪里。 她就偏要看看,那智脑程序还会如何惩罚她? 她刚才实在郁闷的不行,想要试着和智脑程序谈谈。可显然智脑程序不是系统,对方并不回应她。她也不知,对方是不想回复,还是不能回复。 徐雅去找了许钱氏,因郑同帮她买铺子时省出了十几两的契税钱,使得她交完契税,最终手里还结余出近九两银,她便将借的五两银还给了许钱氏。 其后,她将郑同辞工的事情和许钱氏说了。 苏嬷嬷告诉了许钱氏,郑同和徐雅之间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他二人怎么成了这个关系的?这让许钱氏百思不得其解。 她可是事先一点消息都没得到啊! 难不成郑同订婚这等喜事,还要瞒着她家夫君进行不成?难不成这是这几日才有的事? 是不是因她家发生了败家的坏事,她家人的心情可想而知的不好。所以,郑同这才不好对他们这些人说出这等好消息,从而刺激他们? 交浅言深,许钱氏各种想不通,但对此,她却不好直接问徐雅。 郑同是个男子,他那里,徐钱氏更是不方便问了。 其后,念着郑同的情面,许钱氏对其堂弟郑文的辞工并未提出什么责备,而是道:“有你那两份所谓的什么报表,如今填制账务并不复杂,不然还是我接手账务好了。 我从叔钱掌柜没了茗汇茶楼的掌柜职务,如今去外头找活却没那么方便。 人一听他以往是许家的掌柜,都怕沾惹麻烦上身,不想雇佣他。再不行的话,我就将从叔请来照应这买卖好了。” 徐雅道:“那就只能这样了。” 她要尽快将饭铺子开起来,支应起自己的生意,旁人的事情她是真的能不管,她便不想管了。只因郑同一家的事情,已经让她管得够够的了! 其后,她又将卖招人卖婴儿车的事情和许钱氏谈了谈。 其实,这和分销卖琥珀核桃一样,只不过将货品换成了婴儿车罢了。 “……这车子我觉得会好卖的。毕竟各村各镇的,一般的富户谁家能有木匠手艺呢?还不是需得雇佣木匠给做孩轿轿。如此,还不如我这个省事,直接将已经做好的、现成的孩轿轿直接卖给他们。” 许钱氏问:“那你的意思是,借我的场地招人,帮你卖这小儿轿轿车吗?” 徐雅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正有这个意思,不过我的人是我的人,你的人是你的人,我不会混淆的,也不会假公济私对你的买卖怎么样的,毕竟我也指望着你收我家的核桃赚钱的。只是我想借给你招人的机会,给自己多招一拨人罢了。” 许钱氏想了想,开始为自家争取权利。 “那这样好了,我这里就招个十五个人就够用了。镇上地方不大,县城再大,繁华的区域也就那点地方。十五个人分布出去到各个区域也尽够了。 你这里,你自己看着办吧。先紧着我这里招人,我这里招够了七八个人,有一半。你再招你的人好了,行吗?” 徐雅想了想,她今日已经帮着许钱氏招了五个人,想来明日她就可以为自己招人了。 再说,她还需布置自己的饭铺子,暂时招人也是顾不上的。 因此最终,她便答应了许钱氏的要求。 明日就是和孟泽林约定去他那别庄的时间,徐雅向许钱氏事先请了一下午的假,然后又问了问她牙行买人的事。 将手头该办的事情都事先问清楚了、说清楚了,徐雅又关心地问起许家的事情。 她让郑同再等等看,其实她内心里对许家的事情也不是不担心的。 她只怕许家的事情最后转为不可控的局面,那就只好依仗赵家来解决。 而那时,郑同想要使手段娶了赵蕊儿…… 这事后果,徐雅不敢想! 她只期盼着许家能得个保全家族的好结果,否则,面临她的就是生不如死的局面。 徐雅一再告诫自己,没发生的事情不要多想。 可面对不可预知的未来,她忍不住呢! “不知许家哥哥在京城里活动的情形如何了?” 许钱氏听到徐雅问这事,平静的面色很快转为忧愁,“不知,这才不到三日功夫,再过得几日,夫君和我那二叔应该会有信传回的。” 徐雅扳着指头算了算,可不是吗?才三日! 怎地才过去三日呢? 第一百零六章 买人 这三日间,对徐雅来说,似乎是经手遇到的事情太多了,让她恍如隔世,简直过得不要太漫长! 而同样过得十分漫长的,还有去了京城的许文哲。 因事态紧急,许文哲和他爹快马加鞭,没日没夜地前后脚到达京城。 但当他们顾不得疲惫,拿了徐氏的信物和信,暗地里找去时,却只来得及见了晋王妃一面,人就让他们等消息了。 这还是许文哲和他爹有些门路,才能托请人见到晋王妃,而没门路的就只能等——等死了吧? 而隔日里,许文哲他爹就在他们入住的客栈里,被官府给逮捕羁押了! 临近傍晚,徐雅和徐栓子带着核桃木下了工,那核桃木是钱丰收让钱厨娘带来的。 本来核桃木昨日就该带来的,但钱丰收告诉了她老婆,她老婆因着忙,就没上心。 今日还是钱丰收问起,他老婆才忙想起并嘱咐了人拿了核桃木过来。 徐雅问了许钱氏镇上各个牙行的口碑,这才带着徐栓子往牙行里去了一趟。 那省下的近九两银,她想着为自己买个婆子,她这才来了牙行。 她开了饭铺子买卖后,每日里忙起来,若是忙到很晚,她回家的时间肯定少有的。 那么到得那时,她就只能留宿县城了。 如此,她必然是要留宿饭铺子后院的。 她和卖家商谈买卖铺子时,那铺子里是个什么情况,她自然还是看了的。 那铺子后头是有住人的小房间的。于是,她便想着给自己买个仆妇陪伴并帮忙厨事。 否则,她自己一个人,徐氏肯定是不放心她留宿县城的,也可能会忙不过来。 雇人能否用得住,又能否让人放心,这些徐雅都需要考虑。 她便想着,与其这样,她还有点钱,那她便不要让自己那么心累,买个仆妇好了。 如此,那仆妇就是自己人,听话且背叛她的成本还高。 毕竟,仆妇的身契在她手里拿捏着,等同于她拿捏了对方的命,对方轻易不会背叛她的。 徐雅虽是现代人,但对于这买下人的事,她却并没有抗拒心理,也想得相当明白。 反正,她又不是什么喜欢奴役人的主家,只是想要个放心的帮忙人而已。 徐雅这样告诉牙人。 “我要个能做饭、能干活的中年妇人,三四十岁上下,身子骨健壮,人也利落干净些的。”在后世,三四十岁的人还算年轻,但在这里,他们已然步入了中年人行列。 徐雅参照了许钱氏的意见,来了这个据说本镇最大的,也是口碑最好的牙行。 牙行掌柜的是个妇人,她上下打量了徐雅一眼。 虽说徐雅穿得不是多好的衣服,但她说话行事显然和一般女子显出了差距,明显像是主过事的人。 掌柜的不敢因她年纪小,就小看糊弄她。而是听了她的要求,很快就去牙行后头为她找人去了。 徐栓子没想到,这才没多久,他家侄女就有钱买仆妇了。 “雅雅,你这买仆妇的钱哪里来的?是老姑给你的吗?” 徐雅笑着告诉徐栓子,“不是啊,我奶给元宝买了两块地后,跟前就没钱了。这钱是我自己卖东西挣来的,一部分我租赁了铺子。还剩下的钱,我便用来买仆妇帮忙我忙活饭铺子了。” 她如此,且不是炫耀,而是用意告诉徐栓子,她自己也是有些许本事的。 她可不想让堂伯像旁人一般,认为她是个小扫把星,只会克人。 当然,她们孤儿寡母的,亲戚依仗少,且需低调点过日子。在外人面前,她从来都是为她奶哭穷的,有钱她也不能承认。 徐栓子心内对小小年纪的她佩服不已,有心问她,是不是做得郭木匠那买卖挣得许多钱,但却被牙行掌柜打断了。 她这侄女去郭木匠家里时,可是带着他去的。 尽管他在郭木匠那门外头看着驴车没进去,对里头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可侄女身边发生的事情和接触的人也就这些,多少他还是能猜出其金钱进项来源的。 只是,侄女约束过他,不许他将她的各种事往外说。 对此,徐栓子并没有怨怪,而是认为侄女将他当作自己人,才各种事情不瞒他而瞒外人。 就着他们说话的功夫,牙人便为徐雅领来了五个婆子。 “这些都是从边境贩卖来的,有三个是异族的奴隶,所以长相和咱们这里人不一样,你要嫌弃,我就让她们退下就是。 很多人家买下仆不喜用异族人,倒也没什么说头,就是嫌弃人家不是汉人罢了。不过,她们都是被教过规矩的,听话做事是绝对没问题的。” 徐雅扫视过站立的五人,道:“不必,只要人规矩勤快就是了,我不嫌弃异族人。”反正一千年后都是一个国的,她有什么好嫌弃的。 承平年岁里,卖身给人做奴仆的人到底少。 因此,牙行奴仆的来源多来自于偏僻贫穷的落后山里以及边境异族。 徐雅让五人伸出手来,又看了她们的衣着和耳后,放弃了胡乱打量她和堂伯的一人,挑了两个手指甲没有污垢,耳后干净的婆子出来问话。 其后,她又问了牙人两人的具体来历,知道有个是寡妇无子被族人卖的,有个就是单纯的异族奴隶,得罪了部落贵人才被卖。 最终,她还是选了那个寡妇。 她买下那个寡妇原因很简单,其人品性不错,还和她说话应对流利。 她听牙人私下跟她说,那寡妇伺候了婆婆终老,说是被族人,其实是被收养的嗣子陷害偷窃家里财物才被卖出的。 又因其人命不好,旁人嫌弃她邢克,她才滞留至今没被卖出去,但人倒真是个利落人。 主要是牙人看出,徐雅也看上了那寡妇,她才说了这些多头话。 作为一个口碑极好的牙行,这些事情,她肯定要和徐雅这买主交代清楚的。 她家牙行就靠着这地道不欺瞒的口碑做到了现今这个地步,在府城也是有开着牙行铺子的。 念着这寡妇孝顺的品性,徐雅才买下了她。 旁人怕邢克,她可不怕。 她认为,多做些正经善事,可比那吃斋念佛,胡乱讲究封建迷信更能积累福报。 那寡妇要价比寻常仆妇低了一两,寻常仆妇要八两银,她的只要七两,就是因其人邢克的缘故。 后来,徐雅和那牙人磨了磨价格,以六两八钱的银子买下了寡妇。 寡妇姓严,没嫁人前在家里排行最大,没名字,一直就叫大妮。 徐雅便唤对方严婶。 知道饭铺子后头有能住人的地方,被褥也齐全,徐雅便将严婶安顿在了那里。 本县经济繁荣,晚上街上的宵禁到戌时,也就是晚九点,因此徐雅他们在街上乱转悠时,街上行人还挺多,并没有不安全。 其后,她和堂伯往各个药铺子跑了跑,去打听药材种子的事情,顺便给严婶检查了下身体。 知道她身体康健,没有隐疾,徐雅才放下心来。 第一百零七章 迫不得已 其后,徐雅那剩下的钱就再不敢动了。 剩下的钱也就二两三钱多点,她要留下开饭铺子使。 先送了严婶子回去,徐雅和堂伯又县城、镇上几家药铺子转了转,去问药材种子的事情。 “药材种子,我们这里都是炮制好的药材,没有药材种子。” “你要种子的话,你走错地方了,我们这里是卖药的,不卖种子。” “种子啊,没有。我们只有药。你去杂货铺子或者南货北卖的铺子去问问。” …… 他们问来问去,却没一家药铺子有卖药材种子的。 到最后,他们从镇上一家药铺子东家嘴里得了个消息,那就是,村里的土郎中或采药人那里或许会种药材,让他们往那里寻药材种子去。 至此,徐雅便将今年种药材的心思歇了。 她问了问徐栓子,知道农时已经要错过了。等她找到种子要种的时候,她觉得,她奶应该已经将地赁出去种了。 最终,她心道,反正,她如今也实在顾不上种药的事了,那便不管了。 她那眼见的田园生活,就此,似乎离她越来越远了。 晚上回去后,徐雅问了问今早的事情。 她奶告诉她,她那两个堂姐跪在她家门前死活不走,后来那两家人也来了。 闹到最后,还是孙里正请了村里徐姓族老,以族规震慑,才将闹事的两家给拖回家去。 对此,徐雅还能说什么呢? 最终,她就说道:“奶,等咱再多赚点钱,手里的买卖都顺了,咱地也租给人安置好了,咱就往镇上或县城里去住吧?省得咱被这些村里的人情往来,各种人事弄得心烦。” 徐氏想了想后,却道:“等等再说吧。” 徐氏认为,到哪里都会产生各种人事纠纷的,往镇上县城还要考虑欺生等问题,且她才将家里各方面在村里安置好。再搬家,又需她费心思布置,有些麻烦。 总之,才在村里稳定不久,她并不想很快就离开村里去镇上或者县城。 而且,徐氏没告诉徐雅的是,今日徐正堂也过来托请人情,让她收其女儿杏儿做绣徒。 最终,徐氏磨不过徐正堂那人面情,收下了杏儿。 徐正堂寻常时候都是在镇上住着的,他今日回来,是给徐氏送其买的那两块地的地契的。 他听说自家老婆散布徐雅是扫把星的流言,还将他老婆赵氏揪了过来,当着徐氏面教训了一通且解释了一下。 他道:赵氏散布流言是在他发誓前头发生的事情,他是不知道的,若是知道,他一定会去阻止。 徐正堂做到了这个地步,加之过继徐雅,徐正堂一点没为难徐氏,也没向徐氏要钱,徐氏不好不给他这面子。 不过,这些事情,徐氏是不会告诉徐雅的。 她觉得,她这孙女每日里为了负担家计去挣钱,已经很累了,她且没必要什么烦心事都要告诉孙女。 徐氏讲完了今天遇到的各种事情,徐雅便一如既往地撒谎告诉徐氏,“奶,县学的那饭铺子我已经租下了,我还买了个仆妇在那里。 我想,若有时我在饭铺子忙到太晚,夜里路上不安全,我就不回来了。尤其是这两日。我需要收拾一下那饭铺子好开张。” 徐氏不知饭铺子是徐雅买的,徐雅谎称是租的,她便信了。 徐雅卖小车的银子一直是自己装着没给徐氏的,徐氏对此心知肚明。 但徐雅不主动将自己挣的银子给她,她便也不主动要。 她认为,孙女自己挣的钱,孙女还是有一定的支配权的,只要孙女不随意乱花就可。 所以,买仆妇这事,徐雅向她回禀后,她倒没说什么。 孙女一个人在县城留宿,她是肯定不放心的,加之她又帮不上孙女忙,若是买的仆妇能帮忙,那不挺好? “那你要不要奶跟去帮你收拾?那仆妇,奶过两日不忙了,也帮你去看看,别让她看你年纪小,将你拿住了!” 徐雅笑着应了话,“好,奶,你过两日一定去帮我看看。不过,我看那仆妇品性还可的。” 接着,徐雅就将严婶的身世和徐氏说了说。 而徐氏则告诉徐雅,赵蕊儿托付做的腰椅,是她亲手做的。因这两日事忙,做得慢些,还要过几日才能做好。 徐氏提起赵蕊儿,徐雅愣了下,心里对其起了些愧疚之意。但很快,她就将这愧疚压了下去。 郑同后世,也就是金主逼迫她如此做的,这不能怪她。 除非郑同喜欢赵蕊儿,那她就是打死也不介入这段感情的。 心里将这些心思过了过后,徐雅告诉她奶不着急,反正双方约定的时间是半个月交货,交货的日子还没到。 祖孙俩个说完了话,徐氏看天色不早,便催着徐雅去睡了。 徐雅笑着应了,但洗漱完回屋后,却没立刻睡下。 她今日没怎么炸核桃,手腕的酸疼缓解许多。 没有系统帮忙,她只好熬夜将要画的玩具套装图都画完了才睡下。 隔日,是赶集的日子。 徐雅起得晚了些。 徐氏认为她人小整日奔波,太劳累,又看天色还早,便没叫她起。 直到辰时三刻,也就是快八点时候,徐氏才叫起了徐雅。 徐氏才送徐雅出门,却遇到了绣铺子李掌柜派来的伙计赶了车来。 那伙计一下了车看到徐氏,便问她:“徐大娘,你家派的绣活都做好了没,我过来是收那做好的绣活的。” 徐氏惊讶问那伙计:“你们掌柜这么着急是做什么?我还说一会将村人做的绣活给她送去呢!” 那伙计笑说道:“大娘,我来倒不是专为收绣活的事情而来,还有别的事情。” 徐氏不解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 徐雅祖孙两个都极为不解,接着她们就听那伙计说起了事情。 “先时我们掌柜要的那腰椅只要了二十个,但东家过来巡视产业,觉得做得少了。 因此,我们掌柜便让我今日过来告诉您老一声,麻烦您再帮忙我家铺子做上一百个,十日内交货。若是时间上您老觉得赶不及,往后顺延一两日交货也可以的。这没多大关系。 掌柜的知道你家里有孩子,赶集各种不方便,恰好我今日有事回家,绕道你家这村子也不远,因此她便派了我来知会您一声。” 徐氏惊讶问道:“你是北延村的吗?所以绕道我们村不远。” 那伙计笑说道:“是啊,大娘。” 一百这数字,让徐雅极为敏感地想到了孟泽林。 孟泽林不是刚让她给做了一百个小车吗? 这么想着间,她便问伙计:“你们东家可是姓孟?” 伙计愣了下,不解问徐雅:“哎,小姑娘,你怎么知道我们东家姓氏?” 徐雅笑了,“你们东家还托我家做了别的东西,所以我才知道的。” 那伙计看徐雅不欲多说,他便也不多问。 其后,他跟着徐氏进了屋子,将做腰椅的定金二十两给了徐氏。 徐氏拿出了十两银子,让徐雅今日到镇上去采买做腰椅的毡布。 上次徐雅采买的毡布还有剩下的,但显然做一百个,那剩下的毡布是不够的。 而且,徐雅还需往郭木匠那里去订做腰椅的木托子,这些都需要花费银钱的。 正好,徐雅往郭木匠家里还要送核桃木以及拿婴儿车给人售卖,她便接了银子打算去那里。 徐栓子不知为何,今日迟迟没来找徐雅一起去上工。 徐雅没等他过来,而是自己驾驴车,先去了郭木匠家里办事。 她打算办完事情再去找堂伯。 第一百零八章 又是如此 他那堂伯徐栓子,因昨晚回得晚,家里人都休息了,所以让他托徐雅帮他大哥寻工的事情,昨晚众人都没问起他。 早起,家里人便问起了这事。 徐栓子则道:“俺姑家里昨早起发生了那等事情,妮蛋和枣花两家已经让俺姑不省心了。雅雅昨日在镇上也忙的不行。所以,这事俺没帮着问。 俺看还是算了,别问了,若是姑姑和雅雅想让家里人帮忙,她们会主动提起的。” 就因着他这话,家里又吵作了一团。 而作为事件的中心人物,徐大河则批判徐栓子这弟弟没良心,不管他这大哥死活。 徐栓子气得不行,这和他有什么关系?还不是他大哥让人看不上! 后来,大哥大嫂都说他自私自利,他也吵嘴不过这对夫妻,就说,不行今日他帮着问问。 结果他大嫂却不答应了,说怕他糊弄了事,不好好问,便催请徐老爹出面去问。 对此,徐栓子更是气得不行,本来他想什么都不说地就去寻徐雅上工的。 但当时众人都在院里收拾准备去地里,而他那大嫂子也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气,举了身边的锄把子就抡在了他背上。 然后,他闪避不及间就跌趴在地,绊倒在铡猪草的铡刀上,随之将脚踝给崴了。 不一时,他那脚踝处就肿起来了。 就这,明明是他被欺负得受了伤,他那大嫂子却还拿住了劲,仍然指摘他自私自利。 大嫂子刘氏道:“既然你脚崴了,那今日就让你大哥送雅雅去镇上,顺便也正好让雅雅给你大哥找个工做。” 徐栓子气恨大哥大嫂的自私自利,气恨他们硬要勉强徐雅,忙喊了他娘拦住了大哥和大嫂。 就因此,他家又吵成了一团。 而这会子,他家正闹着要分家呢。 想要分家的主要是徐栓子和他娘两个人,其他人包括徐老爹都不愿这会分家。 徐老爹不想因过继了孙儿元宝给徐氏,从而就带累了徐氏这个堂姐。可如今他眼见着堂姐徐氏家里过得还算红火,有各种买卖在手,还明显缺人手。于是,他就想让徐氏带契一把他儿子。 他想着,那是自家亲戚的买卖,只要他约束好自己儿子,让儿子帮忙作工也不是不成的。 当然,徐雅和徐氏是一家的,她帮忙和徐氏帮忙,在徐老爹看来是没多大区别的。 他觉得,他这要求并不过分。 其实,他这要求,和妮蛋以及枣花两家非要免费跟着徐氏学绣艺又有什么区别呢?无非都是借着亲戚同族的关系,逼迫徐氏和徐雅罢了。 就像徐栓子说的那样,若是徐氏和徐雅有心找徐大河帮忙,那人家肯定会主动说的。人不说,肯定是看不上徐大河。 徐雅托付郭大年做了一百个木托子。 郭大年这几日高兴,看到徐雅来,就忍不住向她炫耀自己的学徒在跟着他干活,他那师兄弟还羡慕他能挣到钱,求他带契。 最终,郭大年炫耀说,他那里一百辆赏玩的小车完工时候还能超数量。 于是,徐雅就又从他那里拿了赏玩的小车和婴儿车各三套。婴儿车是需要拼装的。 郭大年那里婴儿车如今做出了六七套。 他举一反三,将婴儿车也进行了标准化生产。 因此,如今他做婴儿车的产量也逐渐提了上去。 徐雅上次卖给孟泽林小车时,是按个卖的,她还留下了不能变形的三个竹编小车在空间里。 空间昨日突然关闭,就将里头她放着的东西都给转移到了她那背着的包里。 好在,空间没将那些东西都给吞了。 也幸好,她因着上工顾不得看书,书都在家里放着。 空间里的东西转移到她背着的包里,东西并不十分之重,也让人不大看得出来。 离了郭大年家里,徐雅就去了徐栓子家。 她到徐栓子家时,那家里还是像上次那般,在外头院里吵得欢。 她隐约听到里头的人提到她和徐氏,可她又着急去上工,便没细听他们都吵了什么。 徐雅很快敲响了门。 结果,门内静止一时后,徐老爹打开了门。 见是她,徐老爹立时就拜托她给徐大河找份工。 徐雅想都不想地就回拒了。 “老叔,很抱歉,我这里没适合大河堂伯的工呢。我能给栓子堂伯找到工,那也是因凑巧人家主家也看上了栓子堂伯。所以我开口,人家才答应栓子堂伯在那里作工的。” 徐老爹没想到,徐雅二话不说就不留情面地拒绝了他,他愣在了那里好一时没反应过来。 上次,徐雅偷听到徐栓子一家人吵架,回去就告诉了她奶徐氏。 结果,徐氏告诉她,让她少和栓子堂伯家里那两房打交道,还说自己看不上那两房人。 徐雅当然要和她奶统一阵线,因此她便直觉拒绝了徐老爹的请求。 徐栓子抱歉地看着徐雅。他这些家人有些无礼的要求,让他十分不好意思面对徐雅。 大嫂刘氏走上前来,指着坐倒在地的徐栓子脚踝,对徐雅要求道:“你看到没,你栓子堂伯脚崴了,不能走路。 那——今日就让你大河堂伯送你去镇上好了。你不好开口帮忙你大河堂伯寻工,那就让他自己去求主家好了。” 徐雅低头嗤笑一声,觉得哪哪都是逼迫她和她奶的人。 难道这些人就不想,她和她奶明显缺人用却不找他们,那是为何? 其后,徐雅心思一转,想着自己拒绝徐大河,对方肯定会心不甘,也不知会不会起什么旁的的心思。 那不如她就带着徐大河去一趟丁巷,让苏嬷嬷看看此人可得用。 至于许钱氏,徐大河就肯定不必见了。 看一个人得用不得用,苏嬷嬷显然也是能的。不能用,她自然会回禀给许钱氏知道。 虽说她和她奶对外帮顶着这琥珀核桃的买卖,但在村人乡邻面前,她们是不会这样说的。 如此,无非是她家想要保持低调,不想让村人看她家能做成这个买卖,眼红自家还要托请各种人情罢了。 只要她和她奶不暴露琥珀核桃买卖的真正主家,她认为那就没问题。 今日,她过去,就把这事和许钱氏说说,相信许钱氏不会不理解的。 她不会像郑同那般,为了旁人,还要搭上自己。 老话说的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丁巷那里一直都在招人,徐大河得用不得用,让他干两天活也就知道了。 这样,徐大河能不能被雇佣,看人家主家怎么说,如此,这夫妇二人总不能指摘她和徐栓子什么了吧? 她刚才来时,好像还听到徐大嫂在抱怨徐栓子不帮他大哥寻工。 “那好,大河堂伯既然这么说,那你今日就跟我去一趟,到人家那里试工上几日,看看人主家怎么说吧。” 徐雅前世,二十七年的人生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学校里读书度过。 虽二十三岁她毕业旅行,使得她遭遇过一次绑架,可到底她家里亲戚少,人情往来少,她又一直在读书,工作也只工作了不到四年功夫。 这使得她生活环境相对单纯,继而让她只知防备,却还是不识人心到底有多险恶。 徐雅如此,却还是不能令徐大河夫妇满意,最终还让这夫妇两个动了旁的歪心思…… 徐大河夫妇托求徐雅寻工,作为一家人的徐二柱,自然是知道的。 他本来是想看看这事的结果再行事的,可如今他看徐雅答应了徐大河找主家试工,他便也要求跟着去。 徐大河兄弟几个如此,无非是他们都觉得种地太累,又不见什么钱,所以都想寻工挣钱罢了! 第一百零九章 违和 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 徐雅答应了。 然后,她说要带徐栓子往镇上医堂去看脚。 徐老娘显然方才吵吵分家吵吵得有些激动,因着丈夫怒斥她贪图享受,不许她分家,她这会正委屈地抹着眼泪呢! 这会,她听说徐雅要带小儿子去镇上看脚,忙上前帮忙。 大嫂刘氏因徐雅之前的拒绝气上了,尽管这会,徐雅已经答应了带徐大河去试工。 众人都帮着徐雅去扶着徐栓子上驴车,刘氏却喊着自家的两个儿子别去扶小叔子。 她喊了两个大的,却没喊那个最小的儿子,也就是改名叫大宝的那个。 她家没女儿,就三个儿子。 而在她喊自家两个大儿子时,小儿子大宝的肩膀明显瑟缩了下,似是想撤回扶着叔叔的胳膊,可最终却还是没撤回。 徐雅看到了,感到奇怪,她打量了一眼刘氏和大宝母子。 结果,徐老娘看了大宝一眼后,则对徐雅说道:“雅雅,让老婶跟着你去吧?这样,好歹到了镇上,你忙起来,俺还可以在医堂帮着照顾你堂伯。” 徐雅想着也对,便道:“好呀,老婶,那就一起去。” 徐老娘还叫了大宝这个孙子跟着她去使唤,徐雅对此也没反对。 徐栓子那脚已经严重到,几个人搀扶都搀扶不来的地步。 可见,他那脚崴的很严重,真是一点路都没法走了。 徐雅答应了徐老娘跟着去,徐老娘转身回屋,打算去拿给小儿子看脚的银子。 结果,徐栓子二嫂王氏则不满地阻拦道:“娘,是大嫂害的小叔子崴了脚,这钱不该公中出,合该让大嫂子出!” 王氏话落,刘氏则反驳道:“小叔子自己黑心不帮他大哥,如今他脚崴了,那是他遭的报应,凭啥俺给他拿银子看脚?” 不管旁人怎么想,如今徐老娘经过了这一出事,看出了大儿子以及二儿子两家的黑心,她便下定了决心分家。 就如徐氏说的,她还有小儿子,她以后依靠小儿子就是了。 她那其他两个儿子,她如今是一点不指望他们了。 她这时认为,小儿子脚成那样,是刘氏故意如此做的。 明晃晃的铡刀在地上搁着,她就不信刘氏没看到。 而且,刘氏竟然给她黑心烂肝地动起了锄头,抡打小叔子。 而她那其他两个儿子,却不管弟弟脚如何,只想着吵吵着不分家而依靠旁人得利! 因此,下定了决心,她也不怕彻底得罪两个儿媳妇了。 只听她板着脸拿出杀手锏,骂两个儿媳妇道:“你们俩个,黑心烂肝的!这会子你家小叔子脚都成啥样了?你们不想着赶紧拿钱去给他治,却还敢拦着俺这婆婆! 这家里除了你们公爹,就是俺说的算!你们不服,那就离了俺家!俺就不信,俺找族老告你们不孝顺,你们能不被俺家休掉!不想被休,就给俺闭嘴!” 她骂完两个儿媳妇,然后就看向徐老爹,紧接着瞪着眼硬气说道:“今日天王老子也别拦着俺,给俺立时分家! 你这老头子要是不想分,那俺就带着俺家栓子单过!以后,俺们不指望你这老头子,你也别指望俺们,反正你还有两房儿孙能指望!” 担心在儿孙面前徒惹了他们伤心难过,徐老娘从来不说过休掉两个儿媳妇的话。 如今,她将话说到上告族老、休弃儿媳妇的地步,她那两个儿媳妇虽被说得心里不痛快,但害怕徐老娘真的不怕丢人地如此做了,因此她们却不敢面对徐老娘再说什么了。 儿媳妇不孝顺,还不是儿子不会教吗? 儿子不会教,还不是老的教不好吗? 这说出去难道不丢人? 而徐老爹是知道的,要不是他强拦着,徐老娘早就已经动了分家的心思。 在徐老娘取了银子离开家后,他哀叹了一声,蹲在了地上。 他知道,这家最终还是不得不分了。 徐雅带着几人离开时,还带走了徐栓子家摘的酸枣,帮忙他们带去镇上药铺子卖。 不过,因那些酸枣量不大,只有二十斤左右,徐雅最终自己收了那些酸枣。 她要做些酸枣糕,用在饭铺子的开业上。 路上,除了徐栓子和徐雅,谁都不会驾车。 徐栓子如今脚疼的后劲上来了,疼得咬牙忍得脸发白,哪里还能驾车? 因此,只能是徐雅驾车。 大宝坐在徐雅边上,忍不住小声问她:“雅雅姐,你咋个还不告诉俺娘,给俺改名字?俺爹就在车后头坐着呢,你告诉他也行! 俺改名字的事情,小叔这会脚疼,你不方便说,但你一会能告诉俺爹,让俺爹知会俺娘吗?” 改个名字罢了,徐雅一直没放在心上。 她以为,大宝已经告诉过爹娘了,谁想大宝到现在还没告诉。 不过,孩子是人家的,她随意给人家孩子改名到底不合适。 这会,大宝提起了,她便想着问问,看人家要不要给儿子改。 带着违和感,徐雅说道:“不用等一会,现在我就帮你说” 她实在不知,大宝为何坚持让她来说改名字,自己却不告诉父母。 而且,从方才扶人的事情上,她感觉,大宝和刘氏母子之间似乎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大河堂伯,村里好多孩子都叫臭蛋,一喊应声的一大堆,也不知自家孩子应了没应自己。我看,臭蛋这名字一点不正式。不如,给你家小儿子取个正式的名字,叫家宝,可以不啊?” 告诉徐大河给大宝改名字时,徐雅下意识就带了郑重,不再随意给人家起名字。 于是,她便将大宝又改名为叫家宝。 她想着,这名字更正式了,对大宝也是个尊重。 听到那带着郑重用意的名字,大宝眼里带着期盼和欣喜,看向了他爹徐大河。 徐大河愣了下,不知为何徐雅帮着他家小儿子取名,但是名字一般都是长辈给取的,因此,这时他看向了车上的徐老娘。 徐老娘问了问名字里的“家”是哪个家,“宝”是那个宝,颇有深意地说道:“家和万事兴,“家”字用的好!那就叫这个名吧! 既然臭蛋有了正式名字,那他两个哥哥也不能落下,都说兴家立业,他那两个哥哥就叫家兴、家立好了!” 以前,大宝,不,如今应叫家宝,家宝的两个哥哥一直被叫大蛋,二蛋。 不过,徐雅叫大宝叫习惯了,后来,她还是一直叫着臭蛋大宝这个名字。 而大宝也乐意她这样叫,因为,大宝也喜欢这个随口而起的亲和名字。 大宝一直都记得,徐雅第一次给他改名时说的那句话,“元宝是个宝,你也是……”。 第一百一十章 滞销 多年后,徐家宝读书中举,成家立业,却还一直感恩徐雅给她起的这个名,且一直用心对待着他这个从弟。 徐雅若不是被徐氏收养,事实上,他和对方之间只是出了五服的亲戚罢了。 徐雅的行为,让他知道,旁人不管如何待他,他且要自己尊重着自己。 当然,大宝家里的各种事情,徐雅这会是不知的。 到了镇上,徐雅先送了徐栓子往药铺子去找坐堂大夫看诊,然后知道徐栓子那脚没伤到骨头,只是崴着筋了,抹上外用的跌打损伤药,再喝上三天内服的药,休养几天就能好。 她这才放心带着徐大河和徐二柱兄弟两个去试工。 而徐栓子母子带大宝三人,徐雅则告诉他们,她中午过来安置他们。 但是徐老娘则道:“雅雅,你不用管俺们,你就帮着你栓子堂伯给主家说说,让他能得几天假不上工就好。 一会,俺们就坐牛车自己回去了,你晚上和你大河堂伯两人一起回来。” 徐雅想了想,这样也好,省得她这里操心了,便答应了徐老娘。 到了丁巷三排的院子,她将徐大河兄弟两个介绍给苏嬷嬷,说是来作工的,让苏嬷嬷看看合适不,然后她其余话未多说,便去了隔壁院子去面试卖货的人了。 苏嬷嬷自然有话问她,于是,她让徐大河兄弟两个一个夹核桃,一个洗核桃,安排好两人的工后,她便跟去了隔壁院子。 徐雅面试完了今早找工的六个人,从中挑出了四个,让他们签契交押金,然后给了他们食篮子,让他们带了十斤货出去卖。 苏嬷嬷等卖货的四个人走了,她这才问起徐大河兄弟两个的事。 在徐雅来之前,苏嬷嬷已经像昨日徐雅做的那样,和钱厨娘两个将货品都打包安放好了,只等着招了人,就让他们出去卖货。 “这两人是你族伯,我让他们做夹核桃和洗核桃的工可合适?” 听到外头找工的人都离开了,许钱氏便叫了两人进去说话。 徐雅进去后,便看到钱掌柜坐在许钱氏的下手,笑看着她。 徐雅福身一礼,和钱掌柜亲热地说了两句话,打过招呼,这才和苏嬷嬷解释徐大河兄弟两个的事。 “嬷嬷就公事公办即可。两人能用不能用,你看看就知道,这事你说得算,不用顾忌我。” 徐钱氏和钱掌柜处理这种族人托请的人情俗事多,对此见怪不怪,便都告诉苏嬷嬷,让她按徐雅的话照办就是。 苏嬷嬷问清楚了话后,告诉徐雅,其昨日招来的两个妇人,今日来得早,她之前已经安排了两人签契交押金,去卖货了。 之后,她问起徐栓子。 随后,她便知道,徐栓子崴了脚,要请假几天。 她关心地问起了缘由。 徐雅含糊说是不小心绊倒,其他倒也没多说。 这是徐栓子的家事,她不好说给旁人听的。 苏嬷嬷心里都清楚了是怎么回事,这才回了隔壁院子去照应。 等苏嬷嬷离开,徐雅先和许钱氏说了之前心里的想法,就是在乡邻面前想要保持低调的事。 许钱氏对此很是理解。 就像徐雅先前想的那样,只要徐雅不暴露这买卖背后的主家,不影响她这买卖,那她就没什么好介意的。 接着,钱掌柜又和徐雅说了几句话,还仔细问了问她那报表是如何做的,怎么使用,还有其他类似的记账手法吗。 其后,他便去了对面屋子里做账去了。 徐雅知道,以后这买卖的账务,就都安排钱掌柜来记账了。 只不过,对外,钱掌柜和许钱氏一般,都是不露面的。他们的一切事宜都有苏嬷嬷来交接告诉。 因钱掌柜记账老练,许钱氏也对对方有过交代,因此,徐雅这里倒是对其没什么可交代的。 钱掌柜走了后,许钱氏指着屋里一角放着的桃子,无奈笑着告诉徐雅。 “家里祖上有擅长农事的,培育出了好桃树。故而,我娘家的三十亩桃林在本地稀少又出了名的好。 每年,我娘家地里的大部分桃子都是交给我公爹运到京城贩卖的。 在前朝,我家这种桃子还有秦地贡桃之称,专供皇家贵胄。 可如今,家里出了事情,赵家又不许旁人收我家的桃子。 因此,我家桃子就只能滞销在地里烂着。 什么东西,卖不出去就都不值钱了,你晚上走时,就将这筐桃子拿回家去吃吧。 这桃子,分给你们吃,总比烂在地里好!” 除了后山那些小蜜果,徐雅好久没吃过正常水果了。 看到那筐新鲜个大的翠绿泛红桃子,徐雅稀罕的不行,忙走近前去看。 许钱氏拿了手边洗好的桃子递给徐雅。 徐雅道谢接过,才看到许钱氏手旁的炕桌上一直放着洗好的桃子。 徐雅早饭吃过了,肚里饱饱的,但她面对这桃子,却还是感觉自己口水泛滥。 她忙咬了几口桃子解馋。 后世的桃子不知为何就尝不出这个味道了。 这桃子非软桃,而是又脆又甜、水汽很大的桃子,吃起来感觉很不一样。 怎么说呢,这桃子比后世的桃子清新香甜,这让徐雅欲罢不能地又连咬了几口桃子。 她觉得,这桃子好吃非她错觉,因为在后世她挺爱吃桃子的,桃子的味道她熟悉,可她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被她这迫不及待吃桃子的馋样子逗笑了,许钱氏笑着嘱咐她:“慢点吃,我家里多的是,你别着急!” 徐雅咽下嘴里的桃子,疑问道:“钱姐姐,那何不让咱们那卖货的,将这桃子拿去街上卖掉?我就没见街上有卖桃子的!” 许钱氏又是无奈一笑,“这品种的桃子只有我钱家有,若是让卖货的拿去街上卖,赵家必然会追根究将的,那早晚我家还是会被追查出来帮着许家做买卖。所以,只能这样了。 不过,你别担心,这两日,我夫君族里的人已经带着几车桃子往府城贩卖去了,虽说不像公爹那般,有门路能让三十亩桃子一下子都卖光,但好歹也能卖出些钱的。” “这赵家也太霸道了!不过,本地的桃子这么稀少吗?” 徐雅哪里知道,乡绅地主家里的农业技术这时候都是捂着不外传的。 物以稀为贵,人家要留着这技术自己挣钱的呀! 钱家的桃子在本地仅此一家,可是稀罕物,普通人轻易吃不上。 这里哪里像后世,物质丰富,什么都不缺。 在京城,钱家的桃子可是买到了一两银一斤,就这还供不应求。 要不,钱家一个普通地主家,何以聚集了那么多财富吃穿不愁?还不是靠家里的稀罕桃子果林! 第一百一十一章 后果 早年间,钱家的桃子都是各地行商争抢着买去贩卖的。 后来,许钱两家联姻,钱家的桃子就只卖给许家了。 而如今,许家遭了难,钱家也被连带,就成了这个局面。 经过许钱氏解释,徐雅明白了这其中关窍,却也灵机一动,有了解决的主意。 她想的挺美,却没将这主意告诉许钱氏,而是打算做好了再告诉,省得让人家白高兴一场。 和许钱氏说完了话,徐雅回了隔壁,带着钱厨娘又炸了会核桃。 两个人徐雅看火候,钱厨娘捞核桃,一共做出了六十多斤琥珀核桃,然后就到了吃中饭的时候。 下午徐雅请了假,吃过午饭,她便单独打算离开丁巷去自己的铺子。 许钱氏不放心她,让苏嬷嬷送她去县学铺子后,见了她买的那个仆妇后再回来。 徐雅实在推却不过,只得让苏嬷嬷跟着了。 离开丁巷那里时,徐雅并没有告诉徐大河兄弟两个,只想着让苏嬷嬷一会回来告诉,就说自己今晚会留宿在丁巷三排这里,她奶也是知道这事的,让这兄弟两个下工后自行离开就可。 反正,她的事情,由于她奶事先的告诫,她不方便也不想告诉这兄弟两个。 苏嬷嬷跟徐雅到铺子里,问问了严婶的年纪、来历。 她看严婶在徐雅没来之前,一直饿着肚子等着徐雅,并不敢动铺子厨房里的吃的,觉得她十分有规矩,便放心下来。 其后,她这才告辞徐雅回去了丁巷。 告辞时,她还告诉徐雅,若是徐雅在县城有事忙乱不开,可以找许钱氏帮忙,让她不要不好意思。 对方盛情难却,为此,徐雅不得不答应了下来。 严婶早起天不亮就起了,昨晚徐雅对她没什么吩咐,她见徐雅迟迟不来,就把铺子后院里的厨房好好收拾了一通。 徐雅过来时,要将一筐桃子和一袋子酸枣往厨房放,这才看到严婶收拾了厨房。 她看严婶一直饿着肚子在等她,而饭现做也来不及,她只怕其人饿过劲,也觉得是她自己没想周到,才导致严婶饿肚子。 为此,她感到十分愧疚,就忙在隔壁岐山臊子面面馆给严婶买了碗面先吃了。 严婶本来推辞不吃,说自己立时做就可以,但徐雅则道:“已经买了,你不吃不就浪费了,快吃吧,也不是老是给你买饭的,只这一次。” 接着她又想到自己的不周到,又忙嘱咐严婶:“以后我不在铺子,你就自己做饭吃,别等我吩咐。” 严婶推辞不过,接过了那碗面,坐下拘束地吃了起来。 徐雅和苏嬷嬷是吃过饭过来的,刚才苏嬷嬷问她话时,已经告诉过她了,所以她并没有问徐雅还要不要再吃。 看自己呆在这里,严婶吃饭太拘束,徐雅就告诉了严婶一声,跑去了县学门口。 关于郑二叔的消息,她有意问一下郑同。 于是,她便麻烦门房刘大爷去叫郑同。 可刘大爷去叫了人回来后,一脸无奈地告诉她,“小姑娘,郑秀才让小老儿我告诉你,以后他都不会再见你,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来这里来寻他说话。” 因着郑同拒绝见面和她相见谈话,徐雅气滞一时,心里烦的不行。 昨日在赵蕊儿和郑同面前,她谎称她和郑同是未婚夫妻关系时,其实已经想到了这事的后果。 可真正面对这个后果,她还是无法心平静气接收。 看门的刘大爷好奇又八卦地问徐雅:“昨日里,你和郑秀才不还好好的?今日他怎么就不想见你了?小姑娘,你可是对郑秀才做了什么不能让他接受的事情?” 因刘大爷大致猜出了真相,徐雅掩饰尴尬地一笑,“哪里有啊,可能是郑家哥哥读书忙吧!那我下次再来找他,谢谢大爷你帮我跑腿叫人了!” 说完,徐雅就忙跑下县学门口的台阶,跑回了自己的铺子里。 等严婶吃了饭,徐雅自己一个小姑娘家不好独自出行,她便带着严婶,驾着驴车,去了和孟泽林约定的别庄。 因两人都不认识路,徐雅带着严婶边走边问,她们从未时三刻出发,也就是从下午一点多出发,直到快三点,两人才找到了那个名为南山居的别庄。 而那别庄之所以叫南山居,则是因它就处于城外大概十里处,一座名为南山的半山腰上。 徐雅根据路人的指点,走到了南山处。 然后,她看了看四下的环境,发现这里因山上建的房子不少,附近也有村庄,还离着县城近,山下竟然还有茶棚,所以并不显得偏僻。 她还道,怪不得她一路问过来,众人都知她问的是哪里。 “走吧,我们往山上走。” 眼看着山路窄小,驴车不好上去,徐雅只好给了附近茶棚的主人五文钱存车,准备和严婶走路上去。 好在叫南山居的别庄在半山腰上,徐雅和严婶爬山没费多少力气和时间。 徐雅估摸着她们大概花费有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南山居的门口。 严婶上前敲门的功夫,徐雅则听到南山居隔壁的院子偶有喧哗传出。 她不免看了一眼隔壁的院子门,接着就看到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从里头走了出来,其人身后还跟着个一脸横肉的壮汉。 那胖子脸上带着酡红满足的笑,嘴里还咬着根牙签子。 他出门看到徐雅和严婶,很快就将目光定在徐雅身上。 然后,他抖了抖袖子,露出猥亵不已地笑来,“哎呀,这里有个小姑娘呢!” 徐雅只怕自己是遇到了什么变态,惹出事情来,忙走至严婶身前,使劲又拍了拍南山居的门,希望能快点进去。 南山居的门应声而开,胖子看到从里头走出的孟管事,讪然一笑,放下了想调戏徐雅的心思,带着身后的壮汉就离开了。 这个管事便是上次孟泽林坐船走时吩咐的管事,孟泽林让徐雅唤对方孟管事。 徐雅拍了拍胸口,走进南山居,还没来得及看那里头的情形,便问孟管事道:“你们隔壁主人家是谁,怎么会有那样的人从里头出来。” 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孟管事便问了问,徐雅忙将刚才的事情讲了讲。 为证明自己不是错看和胡说,徐雅还拉上了严婶一起描述刚才的事情。 第一百一十二章 扣押 孟管事听完两人的描述,则连连给徐雅作揖道歉,然后他叹气道:“你看到没,隔壁的庄子可比我们庄子大多了,但是他们的正门不在这边,而是在前头。 很少有人从后门出来,没成想,你今日偏偏遇到了这么个人从后门出来!” 徐雅又不能因此而和孟管事吵一架又怨怪人家。毕竟,这仅仅是个众人都没预料到的意外。 为此,她只能捏着鼻子认倒霉。 接着,她又听孟管事没停歇地说道:“我家老爷当时买下这个庄子时,隔壁的庄子还荒着呢!没几年,那庄子倒是不荒了。可谁料想,那里头却做起了别的不正经营生。” 想到刚才那胖子的猥亵模样,徐雅想问那不正经营生可是青楼妓馆。 但,孟管事似看出她的疑问,很快就跟她解释说道:“你小姑娘家懂得不多,就别问了!反正,你知道那里头做着不好的营生就是了。 之前是我家老爷考虑得不周到,以后嘛,你过来这边时,提前找山下茶棚的主家通知我,我下去接你。你是不知道,我家老爷要不是被人请客去过里头,其实也不知道那隔壁是个什么地方的。 可我家老爷知道了那是个什么地方,很多人也知道了。 所以,后来隔壁庄子就导致我家老爷的庄子到如今也没法脱手卖出! 我家老爷没法子,就将这庄子凑合着给我们这些下人住了。” 对此,徐雅还能说什么了呢? 她仍然只能捏着鼻子认倒霉。 不过,此时她已经确定,孟管事不方便告诉的那不正经营生,应该就是妓馆了! 隔壁的邻居到底是怎么回事,孟管事正着急跟徐雅解释,因此南山居的门却是没来得及关上的。 正待孟管事要关上门时,徐雅又听到隔壁那后门处传来声音。 “不行,我得回家一趟,否则家里人寻不到我,该着急了!” “哎呀,郑二老爷,你着急什么?小的不是已经告诉过您了嘛!你家人那里,小的已经告诉过了,他们不会着急寻你的!” 外头那郑二叔的声音太熟悉,而且那外头和郑二叔说话的人还称呼了声“郑二老爷。” 徐雅若是还不知那是郑二叔,那她就是傻子! 她忙喊住正待关门的孟管事,然后,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严婶作为跟随的下仆,只怕她出事,忙也前后脚的跟了出去。 “你胡说!他们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来找的!你告诉他们我在这等地方,他们还不来找,那肯定问题不在我这里,而在你那里!不行,我要家去,不在这呆着了!” 此时,郑二叔已经被那下人身后跟着的四个壮汉,往隔壁后门里头推拉进去了。 徐雅出来时,只来得及看了眼郑二叔那朝后看的侧脸。 站在壮汉身后的人,正是和郑二叔说话的那个下人,他道:“我肯定不能说你在这等地方嘛!我就告诉你家人,你如今安全着呢,让他们别担心!总之,你放心在这里玩耍就是了,快别走了!” 说完,那下人瞪了徐雅一眼,“一边去,小姑娘,这事不是你该随意看得!” 然后,他砰地一声就关上了后门。 而郑二叔逐渐远去的身影,随之更是看不见了。 徐雅还听到被强制拖进院里的郑二叔嚷嚷道:“不行,我得回去!否则,我侄儿该怨我了!我这两日还不知欠了多少赌债——” 后面的话,可能是郑二叔被拖远了,徐雅再听不到了。 徐雅压着着急喊住郑二叔的心思,听了个大致的来龙去脉,还想知道这下人的主家是谁,可什么都没听出。 她想上前去拍门喊出郑二叔,却被跟出的孟管事叫住了。 “快别这样,小姑娘,你知道隔壁的产业是谁家的吗?我们老爷强龙不压地头蛇,可惹不起对方!方才那被拖进去的人,你认识,是吗?” 徐雅想着,她贸然拍门去要人,看那下人和其身后跟着的壮汉打手的架势,显然她应是要不出郑二叔这个人的。 而且这样,她还容易打草惊蛇,让那下人将郑二叔藏去别的地方。 于是,她只好作罢拍门的动作。 “是啊,我认识!”她走进了南山居门内,问:“那隔壁产业的主家是谁?难道是王家的产业?” 她记得,郑同告诉过她,王灵儿家里想通过算计郑二叔,来算计郑同。 徐雅觉得,郑二叔简直就是郑同家里的各种不确定因素,因着他喜欢偷跑出家门喝酒赌博,让人好算计,他真是各种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呢! 而孟管事则担心再发生什么事情,给他们主家惹了事,立时就将南山居的门关住了。 然后,他告诉徐雅:“隔壁的主家,可不是王家!我们老爷打听过,应是你们本地的大户赵家! 本来我们老爷想让赵家买下我们的南山居的,正好让赵家经营的地方也变大些。可人赵家知道我们老爷和县尊交好,根本不搭理我们这个事情。” 徐雅着急道:“好,我知道这各等事情并不怨你们主家,那我现在能朝你借两个人帮忙我吗?” 孟管事知道自家老爷对徐雅的重视,立时答应道:“借人当然是能借的,就是小老儿要问徐姑娘,你借人是想干什么?” 说到底,孟管事还是不想因徐雅而让自家老爷沾上各种麻烦事情。 所以,他才问徐雅借人要干什么。 徐雅能理解,便忙解释道:“你借我个人,往县城跑一趟。然后,另外一个人,就让他帮我看着人。” 徐雅一时说不清楚,就让孟管事给她拿了纸,她很快从背包里拿出枣心笔,画好了郑二叔的相貌。 因着快,那画像里的相貌,只和郑二叔有八分像。 然后,她告诉孟管事,让他派人在南山居门外头的山路上守着,看看郑二叔会不会半路从隔壁庄子跑出来。 这事,她还让严婶也跟随去了。 严婶刚才跟着徐雅前后脚出去,肯定看到点郑二叔的穿着相貌,有她跟着,孟管事借的人看着画像,借着严婶的辨认,也好认出郑二叔来。 孟管事一听是这事,便答应了。 接着徐雅又问孟管事可识字,知道他识字能写会算,徐雅又让孟管事以她的口吻,给郑同写了封信,将郑二叔的消息告诉了郑同,还让他来救他二叔。 其后,她还让孟管事告诉郑同,让他过来解救郑二叔时,多带几个得用的人来。 否则,她觉得,郑同不好将郑二叔弄出来。 当然,郑二叔如今像是被赵家给扣押在这里的庄子的事,她也详细将之告诉了郑同。 最后,她还问孟管事,隔壁的不正当营生难道是赌坊? 孟管事知道隔壁是赌坊和妓馆兼具的,但他不好告诉徐雅那么详细,就道:“恩,隔壁也有赌坊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主意 办妥了郑二叔的事情,徐雅才开始和孟管事说起今日来要办的事情。 “你先画个《孤女小传》的连环画,我们老爷的意思是,需要你尽快画好一个故事,那时间最好是在他回返这里时。” 徐雅极度不愿地问,“画那个县令巧拿偷钱贼的故事,不成吗?那个故事也挺有意思的!” 孟管事当然是看完了整个《警世醒言录》了的。 对那书,他还是有了解的。 他不像徐雅,只是借着系统识字的能力稍微看了两个故事。 此时,徐雅郁卒道,她最近忙乱疯了,到如今都还没来得及跟着她奶识字呢! 接着,她又开始怀念能跟她说话闲聊的系统了。 而孟管事这时则摇头道:“不行,县令离着老百姓距离太远,他们寻常见不到,便显得没读书人亲近。就画老百姓的故事,加上俊然有才的县案首,对本地的读书教化应是大有益处的。 这个故事能卖出去,看情况后,咱们再说其他!对这一行,你这姑娘还是没小老儿我懂得多,还是都听我的吧!毕竟,如今这小传故事,众人都听得挺红火! 我们老爷钱多的是,出这书就是想靠这书挣个大义名气,让本地乃至其他地方知道我们孟记书斋弄出了老百姓能看的书,挣不挣多少银子倒是其次!” 其后,不管徐雅怎么让孟管事换个故事画,孟管事都不同意。 徐雅明白,孟管事是看重了这个故事的热度,它有卖点,人才坚持让她画的。 没法,她只得听从了人家,谁让其他故事都不是新近发生的呢! 她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如今,她真是怕孤女小传的故事越传越广,让人扒出那人是她,使得她被冠上全国扫把星的“美名”! 因隔壁院里有被扣押的郑二叔,徐雅便要在这里等着郑同来,好让他弄走郑二叔。 她本来打算和孟管事谈完了事情,就回返饭铺子的,继而收拾饭铺子好能尽快开张的。 这会,她也没其他事情可做,便拿出自己背包里的东西,先画了几张连环画底稿。 在此期间,她还把自己画的那些玩具图都给了孟管事,让他交给孟泽林。 至于孟泽林怎么运作玩具生意,徐雅相信人家这买卖人应是比她这个半吊子做买卖的强,所以对这玩具生意的运作,她倒是再没多提什么自以为是的意见了。 只要她借此机会,提了提自己合作的郭木匠可以加入进来,帮忙孟泽林加工做玩具。 徐雅沉浸入画画里,时间过得非常快。 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她这种聚精会神的状态就被打断。 那个孟管事派出去给郑同送信的小厮,回来禀告道:“那位郑秀才带着一帮子人过来了。” 徐雅就在一旁画画,听到了,忙收拾了自己东西到背包里,然后跟着孟管事出去了。 她到了门外时,郑同带着人就在门外等着。 看到她,郑同颇有些不自在,徐雅则无所谓地对着他笑了笑。 真是运气,要不是今日凑巧遇到郑二叔,她真不知何时才能见到郑同,然后再和他说上话。 毕竟,人家不想再见她。 她为了任务,也是各种没下限的操作都做了。 孟管事和郑同并不相识,只是知道如今要画的连环画故事主角就是郑同这个县案首。 因此,此时他看向徐雅,意思是让徐雅和对方接洽。 徐雅向孟管事简单介绍过郑同,孟管事知道他是郑二叔的侄子。 其后,他心里感慨道:“到底是一表人才,怪不得被编进故事,还使得那故事被广为流传了开来。若非他是县案首,也非长得仪表堂堂,想来这故事倒是没那么大的讨论度。” 若是孟管事生活在后世的话,他一定会知道这叫做名人效应。 徐雅问郑同:“你从哪里找来的人,你打算直接进去要人吗?这不好吧?别进去没要到人,还打草惊蛇惊动了幕后的人,将你二叔藏起来说他没来过。” 郑同本不想再见徐雅,也不想再和她接触说话的。可这时为了他二叔,他不得不打破自己所立的g,不自在地回应徐雅。 “这些人都是恩师给找来的家仆和没当值的衙差大哥。” 解释了跟来的人,郑同又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若是直接闯进去要人,怕是他们认得我,不会那么简单放人。” 徐雅问他:“那该怎么办?” 郑同不答她,反而向她确认道:“你确定,你之前看到的是我二叔吗?我二叔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个地方,从而来了这处?” 孟管事看了看四下,让郑同和众人都进了庄子说话,以防止隔壁的人看到郑同来寻他二叔。 徐雅告诉郑同道:“你二叔身边跟着个下人,我不知那下人是王家的人还是赵家的。但除了这两家,你还惹了谁家,我就不知道了。所以,应是这两家的人将你二叔引诱到此的。不然,还能是谁?” 郑同被她这话反问住,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虽不是他主动招惹,但确实是他招惹的人。 看郑同无言以对,徐雅想了想,给他出主意道:“我方才看到那下人一直不让你二叔离开。如今反正你有人手,不如你扮作富商进去,这样也好寻到你二叔,将他想法子弄出来。先把人弄出来再说。” 郑同沉吟片刻,同意了徐雅的主意。 然后,两人都看向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孟管事,接着郑同朝徐雅使了个眼色。 他又不认识孟管事,想要乔装的东西,还需麻烦这位的。 毕竟,他和徐雅都没想到这事要这么处理,想到了他们已经到了这里,不如这位东道住在这里,想要乔装也方便。 为了能让郑同不再不理她,徐雅也是下了力气了。她觉得,她这时像极了郑同的狗腿子,竟然还意会到对方的意思并执行起来。 此时此刻,只见她不好意思地问孟管事:”您老这里可有好一点的衣服,给这位郑秀才乔装?” 在徐雅提到自己的主意时,孟管事就知道这事需要依靠他这个东道了。 于是,徐雅一问话,他立马道:“富商的衣裳,不就是我们老爷有吗?不然,这会子你们上哪里去寻富商的衣服?还好,我们老爷偶尔住在这里,这里倒是有他衣裳。” 接着,他仔细打量了郑同几眼,道:“我看这位案首个子虽比我们老爷个子高点,却比我家老爷瘦。我家老爷的绸子衣裳,他应该能穿。” 按说商人地位低下,历朝历代都基本不许商人穿绸子衣裳甚至细棉布的衣裳,毕竟丝绸细棉等衣裳是皇宫贵族穿的。那他们也穿,岂不是显得两者地位对等似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泄露 看到孟管事愿意帮忙,郑同忙不好意思地说道:“贵老爷的衣裳,我回头奉上银子还,麻烦您老了。” 而徐雅则上道地凑近孟管事,仅以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和他商量道:“麻烦您老找你们老爷半新不旧的衣裳给这位穿。这位案首家境并不富裕,能让他少还点,还是让他少还点吧!” 孟管事喊了徐雅和严婶,让她们跟着自己去选衣服,其实是他有话想问徐雅。 “你和这郑案首有什么关系,让你这么帮他?” 徐雅哪里好说实话,让孟管事从蛛丝马迹里猜出她就是孤女小传里的主角? 于是,她和郑同统一了口径:“他是我乡邻大哥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不好不帮他。” …… 郑同换上了孟泽林的衣裳,徐雅也在隔壁换了小厮的衣裳。 她也想跟着去看看怎么回事。 严婶还跟着孟家的小厮,看能否在路口守到郑二叔。 因此,她是不知道,也是没法规劝徐雅不要去那等地方的。 孟管事本不欲让徐雅去隔壁,但她非要坚持,还道:”我人小,扮作奴仆小厮,低头跟进去不打眼,这样也好进到里头去寻人。” 同在厅堂里的郑同,听了这话,眼神闪动见同意了徐雅的意见。 他也觉得,徐雅像个小孩子,穿着小厮的服饰目标不明显,进去了好帮忙找人。 看来,徐雅这里帮他一点,那里又帮他一点,他和徐雅是越来越撕扯不清了。 孟管事见劝不住,只得从庄子上找了套小厮服饰给徐雅。 因此,徐雅才在隔壁换起了小厮服饰。 在徐雅换好衣服来到待客的厅堂时,孟管事还当众仔细将徐雅的眉眼用炭笔描画了一番,好让她看起来像个小男孩,也不好让人认出她来。 孟管事可是记得的,方才山庄后门里出来的那下人,就是带着四个壮汉,不让郑二叔离开的那下人,是见过徐雅的。 若是他不装扮徐雅一番,他担心,徐雅会被认出,从而给他们老爷惹出事情来。 徐雅觉得,孟管事简直是个宝藏老头,竟然什么都能懂一点。 等徐雅看到郑同鼻子下沾着的胡子,因孟管事方才给的操作,她并不感到奇怪。 到底人靠衣装,郑同穿了孟泽林的好衣裳,倒是给他身上无形中添了贵气。 若是他不沾那扮老的胡子,让人看到,还会误以为他是哪家的贵公子哥儿。 徐雅只感叹,人长得好,真是穿什么都能自带某种让人言说不出的气质,总之就是好看。 徐雅陪着郑同往隔壁庄子正门去时,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你这胡子哪里来的?怎么沾上去的?” 郑同依然讨厌徐雅,可因她一直帮忙他,他此时面对她心情蛮复杂,但却不好不回答她的话。 最终,他只得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南山居那庄子里后院听说有养猪,胡子是剪的猪毛洗干净了,让其粘上去的是鱼胶。听孟管事说,他在做着修复古籍的事情,手头正好有熬制的鱼胶。” 修复古籍的专业事情,徐雅不懂,她“哦”了声,没话找话地说道:“若你不说,我还真看不出你这胡子是粘的。” 郑同依旧面无表情:“这需感谢和你打交道的孟管事。” 其后,看郑同不欲和自己多说什么,徐雅便也不再和他说什么了。 她只心道,只要能和对方说上话就可,至于对方愿不愿意和她说话,她是真控制不了的。 一群人跟着郑同,走至隔壁庄子的正门。 应是这里是营业场所,所以正门一直处于敞开迎客的状态。 在庄子外头守着的打手注视下,他们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那庄子。 在次期间,徐雅一直都低着头在中间跟着,直到接待他们的管事,将他们引至山庄的地下赌庄。 山庄里头开阔轩敞,有几处亭台楼阁,还引水了山上溪流,使得它里头的风景小桥流水,闲适雅致。 这让它看着就像是个富人官宦家住的普通庄子。 可谁能想到,这庄子上头是妓馆,下头竟然还被开凿了一方不小的空间,布置成了赌庄。 那管事看郑同面生,便问起他的来历,郑同便以自己乃府城人士,是第一次出远门做买卖的理由糊弄了过去。 随后,郑同拿出令他心疼的一两赏银,打赏了管事,让他退下了。 不这样,他这装扮富商的样子可不好糊弄过去。 到了赌庄,郑同带着众人在各个赌桌前打量,像是没找到自己要玩的。 而徐雅则带着郑同给的两人,在两人的保护下,往郑同相反的方向去寻郑二叔。 她只担心,郑二叔不在这地下赌庄里,让他们不好寻人。 “买大、买大——” “小、小、小——” …… 在赌庄嘈杂的赌博声中,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赌桌旁传来,徐雅看了过去。 在看到郑二叔的同时,她也看到了郑二叔身后站着的赵德宇。 赵德宇站在那里并不是围观赌博,而是带着别有深意地笑容在看郑二叔。 很快,就见他跟郑二叔身后跟着的下人耳语了几句话,然后摇着扇子就离开了这处。 不及再细看下去,徐雅让身后跟着的一人去找郑同。 郑同很快随之过来,走至他二叔身旁,喊了声:“二叔,你让侄儿好找,快跟我回去!” 既然已经找到他二叔,不怕使坏之人背后藏了他二叔,他就没必要再乔装下去,只要从这里带走他二叔便可。 听徐雅说,她看到了赵德宇,郑同自然就猜出,他二叔应是被对方引诱到此的。 可他要带走他二叔,除了他那二叔身后跟着的下人不让,郑二叔沉迷于赌博中,却也不愿离开。 “齐贤,等一下,等这局结束,二叔我再离开!” 那下人怒气腾腾地看着郑同说道:“你二叔还欠着这里的赌资呢,哪里是你要带他离开就能离开的?” 他话才落,看到郑同来要带走郑二叔,那下人身后跟着的一打手,为在赵德宇跟前露脸,已经迅速跑走,去向其禀报去了。 而剩下的其他三个打手,则一拥而上,拦在了郑同身前。 此时,赵德宇并没有走出赌庄外头多远,他还在庄子里头呢。 听到郑同来了这里,他惊讶于其得知消息之快! 明明他吩咐过自家下人,让下人带郑二叔过来时,最好不要露了行迹。 那么,郑同是怎么得知的消息呢? 呃,这得益于徐雅的好运气! 当然,此时,赵德宇是还没怎么注意到徐雅这个不起眼的人的。 赵德宇立马折返回了赌庄来应对郑同。 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不认我不义 赵德宇这两日学业虽不忙,但都在县学里读书。家里还有买卖的事情,他父母希望他能参与进来。 家里三代经商,到这一代,主要培养赵德宇出入仕途。 虽他父母不指望他能完全继承家业,但家里的买卖,他却需要知道该如何运作的。 否则,到时候不懂经营,家业也早晚会被他败掉。 因此,他没空过来看自己下人办事的成果,因此,他今早才过来这里…… 到了这处时,他气急败坏地呲牙看了那下人一眼。 那下人就是之前指使四个壮汉打手,将郑二叔从庄子后门处推拉进去的人。 他看到自家少爷的脸色,意识到,他不小心暴露了郑二叔的行迹,自家少爷很是生气。 他那么小心翼翼地带了郑二叔避着人过来,郑二叔的行迹到底是如何暴露 的?他实在不知! 自家少爷没折返时,他还没那么深刻的认知。 而如今想到没将事情办好的后果,可能是被打板子打到丢命,他那脸上立马汗如雨下,显现出了惊慌无措的神色。 因赌庄里人声嘈杂,说话不好让人听见,他忙走上前,凑耳向赵德宇解释:“少爷,郑二叔的消息,不是小的泄露出去的!小的也不知——” 赵德宇瞪了他一眼,咬牙恨声打断了他的话。 “百密一疏,坏我大事!不是你,却是你办的这事。消息泄露出去了,就是你的错!你一会跟老子回府里领罚五十板子!” 其后,他不看那下人听到领罚五十板子后抖颤的身子,撇了撇嘴,才阴翳地看向郑同。 “想带走你二叔,没那么简单!你要先将你二叔的赌资还上!” 赌庄里因着这一出事情,周围人都停下了动作开始围观。 而先时地下赌庄里还沸腾喧闹的气氛,倏忽间就静止了下来。 赵德宇不好坏自家的买卖,便叫了郑同等人一起出去随他说话。 而留恋赌桌,不愿离去的郑二叔则被赵德宇吩咐,被人架了出来。 两方人马跟着赵德宇的脚步,来到了一处偏僻的亭台外头。 而赵德宇这位小东家,则在赌庄管事的吩咐下,身后跟来的打手越来越多。 徐雅数了数,那打手有十数人之多,这还不包括那跟来的下人和管事各一人。 而郑同来此处时,想着有备无患,也带了十数之多的人来。 郑同看了眼赵德宇身后跟来的越来越多的人,又看了眼狼狈挣扎,却也挣扎不出打手钳制的二叔。 他压制着怒气和无奈,问赵德宇,“我二叔欠了多少赌债?” 今日之事,若非徐雅递信,让他事先知道,若非之前又有计划的布置,他二叔绝对不好被从这里弄出来! 因着这问话,郑二叔终于良心发现,意识到自己欠了赌债的现实。 他停止挣扎间,忍不住瑟缩了下,然后愁眉苦脸地看向侄儿。 “齐贤,救救二叔,二叔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这两日乃至以往,时不时会有良心发现的时候,但这并不足以阻止他一而再地沉迷于赌博和酒瘾。 他虽没具体算过自己欠了多少赌债,但他从那下人手里拿了多少赌资,他大概其是知道的。 他断断续续拿了有近一千两的赌资,这是他自赌博以来,赌得最疯的时候! 赵德宇撇嘴一笑,看向赌庄管事,那管事回答郑同道:“截至刚才,你那二叔欠了赌庄有一千零六两的赌资了!” 说完这话,那赌庄管事示意押着郑二叔的打手,“将郑二老爷的欠条给拿出来!” 那两个打手就着郑二叔身上一通摸,很快就从郑二叔怀里摸出了五张欠条,然后将之递给了郑同。 郑二叔这辈子都没见过一千两的银子,他父亲还在、家里没败落时,他家的存银顶多二三百两,而如今—— 郑二叔这两日赌得灰败的脸色惨然惊变间,看向侄儿,“齐贤——” 他想说“二叔对不住你”,可如今事已至此,可不是他一句道歉就能挽回的。 故而,他那道歉的话终究是没脸说出来。 听到一千两这个数额的赌债,郑同面无表情的神色瞬间皴裂,嘴唇显见得抖索了下。 而站在人群后的徐雅,则心累地低头抚额,不敢面对现实地闭上了眼。 她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果真是个麻烦,她应该早下手将郑二叔这个麻烦处理掉的。 一千两,像他们这样的普通百姓,谁能立时拿出来那么多银子? 可问题是,她除了是个普通百姓,也是个普通人啊! 系统任务让她处理郑二叔,怎么处理嘛?这显然是个很难解决的任务。 “哈哈——” 欣赏着郑同叔侄脸上精彩的神色,赵德宇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大笑出声。 整到郑同的效果,虽不尽如他意,让郑同早早发现并找了来,但能达到这个效果,也蛮让他高兴的。 “我可没逼着你叔叔赌博!我听我这赌庄的管事说,你叔叔这两日沉迷赌博,滴酒不沾,他清醒着呢!所以,这一千两的赌债,你可不要混赖。” 是,赵德宇没逼着他叔叔赌博,但引诱了。 可这个状况,明显是没法以此来将之定罪的。 赵德宇和他作对不是一两日了,郑同觉得他没必要再问为什么了。 总之对方就是要看他不痛快就是了。 此时,显然他是还不了这钱的,因此他只能先用了拖字诀。 他问道:“拖欠一半个月还,可行?”一半个月功夫,他也未必还得了。对此,郑同无可奈何极了。 赵德宇笑着道:“当然,你我同窗,这个面子我还是可以给你的。半个月,还不了,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无非是你家卖儿卖女,以身抵债。你快回去卖田卖地凑钱吧! 这个时候要那穷骨气可是没用的!你知道,在我这里,你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你就顺从了我,可好?” 郑同唇紧紧地抿着,知道赵德宇在提醒他,要他答应那日福满楼里对方提出的条件。 可不行——他不能如此!事情还未能让他走到那一步去! “不行。我不会答应你的。”说完,郑同喊了身后的两个衙差大哥,“麻烦两位大哥,带了我二叔下山吧。” 赵家,恩师那里必然有赵家违法的罪证,只是不能一下子扳倒对方,所以迟迟按而不发。 不若——由他说动恩师,以他的名义,写信将这些罪证拿给许文哲。 京城里风云变幻,赵家必然有敌手,或许他可以借用对方的手收拾赵家! 既然对方不仁,那就别怪他无义,是赵德宇先动得手! 而同在这一日,许文哲独自一人,终于在晋王的引荐下,见到了太子,交出了父亲和大哥说给他的投名状。 赵家联手之人是处于西北边境守卫的宁王。 第一百一十六章 就挺突然的 太子这种一人之下的人物,也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 因此,见太子的就只有许文哲这个苦主,他还是暗地里遮人耳目的见到的太子。 许二叔是肯定、必然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其后,许文哲又通过太子的门路,见到了庆王的母妃云贵妃。 在他和云贵妃交谈求计时,太子商议府里的幕僚,做出了一系列布置,从而将几年后才能在京城里初显狰狞的夺嫡之争,提前拉开了序幕…… 而如今,摆在郑同面前的是问题是,一千两的赌债如何还? 看到郑同遇到这种还不了钱的事情,没了许家,却仍然不屈服于自己,赵德宇心里还是挺不爽快的。 之后,既然郑同答应还钱,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还真拿郑同和其二叔没什么其他办法。 因此,他便黑沉着脸,示意自己这方的打手放人。 自此,他在这处也没别的事情了,便打算打道回府惩罚下人。 赵德宇黑沉着脸先带着人走了,郑同则看了眼被两位衙差大哥架着的二叔,也叫着众人离开了这里。 郑二叔惭愧无比,这时哪里敢抬头看自己侄儿一眼。 他暗道:欠了那么多银子,他还不如一死了之! 可说到死,他又怕得厉害,不敢去死。 郑同走出赵家的庄子,赵德宇却是等在了那里。他不甘心地对郑同说道:“我们谈谈!” 不知他还想谈什么,但郑同却不愿,他冷脸拒绝道:“谈什么,有什么可谈的?不谈,你的条件,我不会答应的!” “为什么?你根本半个月弄不来一千两银子,何苦为难你自己!” 被他这话问住,郑同克制着怒气说道:“我说到做到就是,总之会还你钱的。”家里几代积累的书也是能卖些钱的,不行,就将祖辈的心血卖掉好了。二叔却是不能一直这么放任了! 说完这话,郑同终是被赵德宇引诱他二叔的行为气着了,他甩袖后往山路的台阶上走去。 可走了没两步,他无意间看了眼下山的那密密麻麻的台阶,却突然青白着面容,眩晕间摇晃了两下,往下栽倒而去。 赵德宇就在他身后一步外站着,看到他栽倒的身影,其人本能地想要伸手拽住他。 可就在他伸手半截时,转念一想,却突然停住了手,就那么任郑同朝前栽倒而去。 郑同出事乃至摔死,对他岂不是有利? 徐雅虽跟在后头,但却一直注意着两人的谈话。 主要是上一世乃至这一世两人的纠葛都挺深,对他们之间的各种事情,徐雅还带着各种疑问,因此她便不免关注他们。 其他人除了跟在郑同身后、架着郑二叔的两个衙差大哥,不是无聊地四处看着山上风景,就是注意着脚下。 他们谁都没料想到,会突然发生这种意外。 当看到这个情形时,徐雅忙上前追着大喊出声,“郑同!” 可事发突然,郑同又离着他们都有距离,他的意外让他们谁都无法立马施以援手。 而能施予援手的人却放任了这意外的发生。 在郑同身后的人追着滚下山的他而去时,赵德宇还阴翳着面容、事不关己地说道:“这可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突然栽倒的。” 他身后的下人以及跟随的打手忙应和他道:“是啊,少爷,这不关你的事,我们都看到了。” 之前到现今,徐雅都有些懵了。 她无数次地期盼着郑同在乡试前出些什么意外,以便能让她不费吹灰之力的完成那个阻止对方乡试的任务。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郑同是以这样的方式出事的。 等众人追着郑同下山后,徐雅才从郑二叔口中得知,郑同有恐高症,但他自己是不记得的。而郑二叔则是没想起来! 郑同是滚摔下山的,徐雅知道的仅有的急救知识是,在大夫没来之前,他们这些不懂医的是不能随意挪动他的。 于是,她忙喊着让众人不要乱动郑同,然后雇请了山下的马车,带着衙差大哥去请医。 马车跑得最快,徐雅当然用马车了。 她虽然一直盼着郑同能出些意外,但是她还没心大到见死不救,放任他人受伤而不救的地步。 自此,她就守在郑同身边。 郑二叔也守在那里,且他还不断地哭诉抱怨着自己。 “孩子每年上山拜佛还愿或者祭祖回来,都哭个不停,半路都能哭晕在他爹怀里。自会说话后,他总说自己怕,因着年纪小,说话不利索,他到底却也说不出自己究竟怕什么。 我们且不知是怎么回事。还是本地白岩寺里挂单的福慧大师云游四方,懂医术,让他帮忙看,这才看出问题。那福慧大师说,这孩子他应是恐高,上山是没问题的,但下山却银恐高而不行! 这些年,他二婶一直拘束着他,不许他上山游玩,他自己也忙于学业,没功夫去山上。 因此,我倒是为此而疏忽忘了!主要是自他三岁后,家里人都将他保护得很好,不会带他往山上去。 谁料他这恐高症状会如此严重,就这么一头从山下栽倒了下去! 三岁前头,他下山,都是我等长辈轮流抱着他下山的。之后知道他有恐高症,我等就再也没带他上过山……” 衙差大哥只怕郑同出事得不到更好的医治从而人没了,于是,他专门去了县城最好的医馆,去请经验老道的大夫。 一般经验老道的大夫年纪都很大。 那老夫人很快就带着医药箱子,被飞驰的马车拉了来。 他给郑同仔细看过诊后,让徐雅他们先将人轻轻搬抬到了徐雅的驴车上。 其后,他说道:“幸好是半山腰摔下来的,他自己也知道保护头部,虽摔伤得严重,但他那头部却没摔出大问题,只是一些擦伤,看着严重罢了。 老夫给他清理下,抹上些外伤药包扎,他那头上的伤修养几天就能好。可他那左右胳膊因着抱头保护头部,都摔折了,暂时是无法动得了的,老夫只能先将之固定了。” 侄子发生这等意外,郑二叔慌乱无比,这时,他这才想起掏出袖中的手帕,擦了擦自己哭得有些狼狈的脸。 “您老看我这侄儿他今明两日可能醒过来?他不会一直昏迷不醒吧?还有,他那骨折的胳膊需要修养多久?我这侄儿下个月可是要去参加乡试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大可不必 老大夫抚着自己花白的胡须,摇头叹气。 “他今明两日必然会醒过来,可就算他今明两日能醒过来,他那骨折的胳膊也要恢复一两个月的功夫才能好的。如此,他想要参加乡试,那应是不可能了。就这,也不知他那胳膊能彻底恢复好吗!哎~怎会发生这种事情?” 老大夫话落,徐雅就听到被关闭的系统发出哔铃哔铃的悦耳音乐声。 “恭喜宿主意外完成阻止攻略对象去乡试的任务。系统奖励:一、十瓶高级营养液用于救治被攻略对象。二、重新开启系统。请选择。” 徐雅:“……” 徐雅愣了一时,权衡利弊后,她才用意识交流选了第一个选项,“选一。”。 第二个选项,她虽然很寂寞,想要和不顶用的系统能时不时的聊天,但是她却不敢选。 显然,郑同一直都是她的主线任务,若是选择第二个,她无法想象后果。 你看,就连营养液,郑同一下子就用上了高级,显见得系统以及智脑程序对郑同的偏爱。 而她呢,则一直用的都是低级。 第二个选项,她简直不敢选。 接着,徐雅就听到系统“嘀嘀”的倒霉发布任务音响了起来—— “高级营养液十瓶已发放,宿主请在自己背包里搜取。使用方法,五天一瓶,除攻略对象郑同以外,其他人无权使用。 本次系统无任务发布。智脑程序督促宿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已发布任务;智脑程序督促宿主想清楚自己的主线任务是什么。 over。” 当徐雅紧绷着神经听完这些话,她简直不能太高兴,瞬间感觉自己解脱了。 她还以为,她会接到系统发布的,帮忙还一千两赌债的任务,结果竟然是无任务。 这智脑程序简直比那烂系统完美一千倍! 寂寞算什么,没人聊天算什么?只要不逼着她给别人挣钱打工,那就是最好的! 以后,只要智脑程序不再强迫她完成任何过分任务,那她则完全不需要重新开启系统。 因着老大夫诊断郑同脑子没被摔伤,在给郑同做了简单的包扎和处理后,老大夫就说可以将郑同先送到医馆观察两日,等郑同苏醒后再说其他。 而徐雅,则在此期间回了趟南山居,换下小厮的衣裳,拿上了自己的背包,然后带着严婶陪同郑二叔,将郑同送回了家去。 孟管事告诉她,她那些玩具图,等他家老爷来了再和她结算钱,而她那个孤女小传的绘本,则最好也是在他家老爷来时能画完上交。 最后,孟管事还问了徐雅的地址,好有事方便找她。 而徐雅则给对方留的是县城饭铺的地址。 至于郑同请来的那些衙差大哥和县尊家的奴仆,则都被郑二叔感谢了一通,遣散回去了。 那些衙差大哥和奴仆,临走时,有人还好,但大部分人脸上都带着失望的神色。 那些人为何失望,郑二叔明白。但他囊中羞涩,实在是拿不出什么辛苦费给旁人。 徐雅见到如此,她自己的银子还留着有用,自然不会圣母玛利亚地拿出来给那些人。 她将郑同拉到医馆,想着郑二叔不让人放心,可能会偷跑去喝酒赌博,她就五文钱找了个帮闲去通知郑同家人。 等郑同二婶和堂弟郑文来了,她安慰了郑二婶一番,这才离开。 在这个过程里,郑二叔总问徐雅是谁,徐雅就冷漠道:“等你家侄儿醒了,你问他好了。” 她本意是不想理会郑二叔这人,谁知恰巧也如了郑同意。 郑同并不想让他那二叔知道徐雅是谁,他只担心二叔因他的救命之恩而缠上徐雅,尽管这事还未发生。 徐雅走了后,县尊沐华思知道他的情况,也去私服探望。 众人都对郑同的胳膊能否完全恢复担心不已,就徐雅没心没肺地带了严婶先去街上买了些生活必需品,其后就回了饭铺子,收拾饭铺子准备开张。 智脑程序给了徐雅营养液,因此,徐雅对郑同的恢复可是极有信心的。 饭铺子前面是铺子,后头带小院。 小院里正对铺子的是一溜排开的厨房、一间房间带厕所,厨房前头的侧边靠墙处有口井,井旁一丈处是颗北方常见的枣树。 虽说这饭铺子带小院都不大,但该有的都有,徐雅对这饭铺子还是挺满意的。 铺子里,卖主走时,除了对方常用的大铁锅和房间的家具被带走了,其他东西,卖主都没带走,说是留给徐雅以后开铺子使唤。 就连面粉,卖主都给徐雅留了有两三斤。那院子里房间的被褥虽然已经非常破旧了,但凑合用还是能用的。 昨晚来不及换新,严婶就凑合用的那被褥,今日徐雅想重新买。 为此,徐雅只需再卖一口大铁锅和生活用品,就可以在县城这饭铺子里安置并开张铺子了。 徐雅在街上为自己和严婶买了木盘、澡盆、细棉布、澡豆洗漱用。 牙粉太贵,她感觉自己那点银子不够用,就只好没买,打算用盐刷牙。 这时候盐铁都不便宜,原铺主卖完铺子后带走了锅,铺子里油盐都剩得不多。因此,徐雅还要留着钱来买铁锅和盐等物使唤。 毛巾没有,她只好买了块细棉布裁剪给她和严婶做毛巾用。 她本来想给严婶买两身成衣换洗穿的,但严婶却道:“成衣用一样的粗布料子,要一百五十文一套衣裳,主家小姐你不如给我买了布,我自己做。 起码,这样能省下一多半的衣裳钱。” 徐雅想了想,还是给严婶买了一身成衣,其他买成了布。 她自己知道自己会留宿县城,因此在家里是带了换洗的衣裳来的,所以她且不必破费再买衣裳了。 严婶身上的衣裳需要立马换洗,若是都买成布,可没法立马替换了。 将这些东西都置办齐全了,徐雅身上就剩下三钱不到的银子,铁锅一口就花去了她半两银子。 被褥是徐雅和严婶买的棉花和布打算自己做的,原因则是因为买成品不便宜。 这总共花去徐雅近五钱的银子。 普通的粗棉布并不太贵,徐雅买了一匹十丈粗棉布花去二百四十文,剩下的主要是棉花贵,六斤棉花就花去徐雅二百一十文钱,徐雅打算做两床三斤的棉花被给自己和严婶使唤。 其实,古代一斤十六两,三斤的棉花被这时候盖,并不薄的,反而很厚。 第一百一十八章 探望 徐雅到了这里也才知道,这时候是有棉花的,但价格并不便宜。 但那匹布做被褥和给严婶做衣裳是尽够了的,剩下的她们还可以将以前铺主留下的被子拆洗了,做成褥子,铺在房间的炕上。 这房间是盘的炕。 其他零碎的东西除了盐以外,徐雅倒是为此花费的不多。 因给许钱氏做琥珀核桃,每日对方都会给徐雅发一百文的工钱。 因此,她对手里所剩银钱不多的事,倒没有多犯愁。 起码,这些剩下的钱,让她买面粉,开张铺子是尽够了的。 一斤好的白面十文,徐雅手里的钱够她买三四十斤的白面,开张确实是够了的。 将买的东西都带回铺子后,徐雅和严婶两人,又将铺子带院子里里外外都仔细收拾了一通,将铺子里外都收拾的很干净。 最后,她们将铺子里的碗筷又重新用草木灰刷了遍,再用开水烫过,这才停手下来休息。 但这一通收拾下来,也把两人累得够呛。 两人除了中途做饭吃饭,基本就没停歇过。 严婶虽然会做饭,但是饭却是徐雅给做的。 严婶早上收拾的厨房,今天又跟着她一通忙乱,所以徐雅觉得对方比她累。 本来徐雅打算今晚去看一次郑同,也好将给他发放的高级营养液,给他放进药里服用的,但显然收拾完铺子,已经很晚了,她也很累。 于是,她便将这个计划搁置了。 徐雅明日还要去许钱氏那里教钱厨娘做核桃,因此,徐雅并没有打算明日里开张,同时,她让严婶明日休息一天。 有严婶在一旁下力气帮忙干活,徐雅才能这么快将铺子收拾好,还干起活来轻松不少的。 徐雅觉得,严婶真的买的很值,干活即利索又肯下力气,但显然对方也很累,她便给了对方一天的休息休整时间,以方便对方收拾个人卫生。 没了系统给徐雅做闹钟,徐雅只好自己操心起床,等徐雅睡下时,已经是近午夜时候了。 但隔日清早五点时候,严婶先起的床。 随后听到动静,徐雅便也跟着起床了。 她想了想,昨日她特意买了米,因此今早她便舀了半碗米淘洗下锅熬煮,做了一锅白粥,又蒸了一锅小馒头。 再次期间,她给了严婶三十文,让她去附近的早市上去买菜和肉。 其后,等严婶买了肉菜回来,她又不嫌麻烦的做了清蒸冬瓜以及白菜炒瘦肉。 按说清早白粥配小菜最好,可是徐雅有心给郑同送早餐,因此便都做了熟菜,以便照应他这个病患。熟菜更容易使得静养的病患克化。 等忙活完了这些,天色已经大亮,徐雅和严婶吃了早饭,估摸着时间还不到七点。 她便提了以往铺子里留下的、昨晚已经洗刷干净的食盒,装了粥菜和馒头,带着严婶驾车去了医馆。 那时,徐雅以为医馆还未开门,但她过去时,医馆正好打开了门。 她问着医馆开门的伙计,“小哥,你们平日里早起都什么时辰开市呀?晚上又什么时辰闭市?” 那伙计客气回道:“不敢称呼小哥,姑娘唤小的伙计便可。好叫姑娘知道,我们早起辰时二刻就开市了,而晚上则要到戌时半才闭市。” 郑同昨日就睡在医馆的后堂处,那里是医馆特意布置的,给他这类需要观察的病患住的地方。 也就是后世所谓的住院部。 徐雅找过去,郑同还在睡着,也不是他是昏睡了没醒,还是睡着的。 二婶熊氏这时已经起了,徐雅过去时,她正端了温水进来。 “婶婶。”徐雅福身一礼,和熊氏打了招呼。 熊氏看到她愣住一时,才将水盆放在郑同旁边的凳上,和她温和一笑。 到现在,熊氏都还在震惊徐雅相貌和气质的改变。 她觉得徐雅的相貌变化尽管不大,气质却比以往多了不少沉静圆融。 昨日她只顾着侄儿身体,因此也没仔细观察徐雅,而今日她这一细细打量,才发现徐雅的变化。 郑同发生这样的惨事,不能去乡试,胳膊那骨折处还不知以后能否完全好。 熊氏愁苦地扯了下嘴角,想对着徐雅笑,却又实在笑不出,“你怎么来了?昨日里还未谢你救了我家侄儿。” 徐雅将食盒搁在郑同床旁的小案桌上,回应熊氏道:“郑秀才于我有恩,他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怎好袖手旁观?婶子且不必对我说什么谢,毕竟郑秀才对我有恩,我这还报,对他来说算得什么。” 说完这话,她又指着食盒告诉熊氏:“我在县城才开了个饭食铺子,这会铺子还未开张,我早起也没什么事情,便抽空来这里看看郑秀才,这是带的朝食,你照顾侄儿辛苦,凑合吃上些吧。” 听说徐雅提了早饭过来探望,熊氏受宠若惊的同时又感到不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 徐雅不许她推辞的打断她的话,佯装自己会生气地说道:“婶子不要推辞,不然,做的这些多的朝食我就倒掉好了。” 在两人客气推让早饭的过程中,郑同醒了过来,睁开眼正好和徐雅四目相对。 徐雅态度极好地眯眼对着郑同笑了笑。 郑同却在看到对方时,感到意外地怔愣了下。 因昨日摔伤的影响,他那脸色及唇色都极为苍白且无血色。 他不自在地用手盖着自己的眼睛,唤了声他二婶。 他记得昨晚是二婶守在他身边的。 他昨晚醒过,喝了药很快就睡下了。今早没有梳洗而看到徐雅,想到自己睡醒的狼狈,他自然会不自在。 “我在的。”熊氏应声,然后打算扶了郑同起身,帮他梳洗。 郑同的两条胳膊骨折,自己无法支撑自己起身,只能大部分依靠熊氏帮扶。 可这种动作,显然对熊氏一个妇人来说,到底还是有些吃力的。 毕竟,郑同一米八几的个头,再是瘦弱书生,也是挺沉实的力量,扶起基本一点都用不上力气的他,还是蛮吃力的。 徐雅极有眼色地上前想要帮忙,但却被她身后的严婶叫住,“主家小姐,我来。” 徐雅一现代人时时忘记避嫌这回事,严婶却是土著,这种规矩是刻在骨子里的,她又怎好不阻止主家并提醒。 徐雅愣了下,也想到了避嫌,便尴尬一笑,让位置让给了严婶。 第一百一十九章 相反 严婶开口,郑同和熊氏都打量了她一眼。 严婶腼腆一笑。 严婶自从跟了主家小姐,倒是觉得她家这位主家除了花钱手大没数些,其实哪里都挺好。 徐雅后世家里虽不是一直都很有钱,但并不穷困。 她从小手里却是一直没怎么缺过钱的。长大后,她又一直勤工俭学到家里拆迁。 因此,她花钱的风格便有些不自觉的大手大脚。她自己能挣到钱,她才会如此的。 而严婶对此则看得有些惊心。 她要自称奴婢,徐雅不让,就是称呼徐雅“主家小姐”,还是她坚持要这么主次分明的,对方其实也不让。 主家小姐对她挺好,为了还报主家,她可得帮主家约束好了规矩。 大凡女子,在她看来,矜持些总是不会错的。 可她实在错看了徐雅,对方可能为了完成任务,这辈子恐怕都无法懂何为矜持一说。 因严婶称呼徐雅“主家小姐”,郑同很快猜出,这是徐雅买的奴仆。 对此,他并没有多说多问什么。 但,熊氏却忍不住。 她看向徐雅,面上若无其事,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地问:“这是你家买的仆妇吗?” 徐雅看不出对方心里想的什么。 她抿唇一笑,大方承认,“是啊,婶子。” 这时,熊氏已经在严婶的帮扶下扶起了郑同。 郑同起身后便感到头痛得厉害,他想上手抚额,可却才意识到自己的胳膊骨折了,被固定着,不能乱动。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可这还没三十年,一个孤女却因旁人的收养,日子显见得过得比自家好上许多了。 熊氏哪里知道,徐雅能过上如今的日子,除了徐氏收养以外,则多数靠的她自己罢了。 熊氏想起公爹在世时,家里有两三个仆妇伺候的日子,又想到家里如今的现状以及眼见到的徐雅的现状,这么一对比,她这才感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还好,她品性端良,并不会因此而对徐雅产生什么嫉妒不平的心思。 郑同先问了他二叔,知道二叔被郑文带回了家去,他便放心下来。 其后,他有心没有向二婶说起家里欠债一千两的事,而是问起自己的身体状况。 他认为,对家里欠债一千两的事,他二叔没说给他二婶听。 若是说了,他二婶如今不会如此冷静地坐在这里和他说话。 熊氏果真是不知那一千两欠债的事。 她那丈夫根本就不敢向她提起这事,尤其是在一向厌恶他的儿子郑文面前。 郑二叔实在没把握敢说欠债的事,他真怕厌恶他的郑文,会大逆不道地上手揍他这个败家不成器的老子。 只是,他焦急的是,这一千两赌债又该如何还? 他哪里知道,他那侄儿郑同,已经将主意打在了买书还债的地步。 古代诗书传家的读书人家里的书籍,若是家里保存了有价值的古本的话,一本卖出几百到近千两的银子,都是没问题的。 可郑同知道,他家的古本没什么,有的话就是那几本保存完好的《东汉观记》、《晋书》等古本史书。 还有便是近百年前,在圣祖皇帝朝晚年出版后,不再出版的《圣祖皇帝传》了。 他也不知,他若是卖了那些祖辈珍藏的心血的话,能卖出多少钱。 若非万不得已,诗书传家的人家,谁也不会打这个主意的。 这是历来败家子才会干的事情。 熊氏眨了眨眼,将眼里即将涌出的泪压住并低头眨没了,然后抬头强颜欢笑。 此时,她只怕郑同经受不住打击,故而不敢说实话。 而对她,郑同基本同样也是如此心态。所以,他才没告诉她家里欠债如此之多的事。 “你胳膊处的伤,大体是乡试前好不了了,那咱们就不去乡试了。三年后再说。” 这话使得平静的郑同怔愣了下,沉默一时后,他愧疚道:“二婶,你别难过,是我的错。是我自己不小心,忘了你交代我不许上山的话。” 丈夫没出息,儿子不成器,偏偏有个懂事的侄儿,还懂事得让人这么心疼。 三岁前的事情,这孩子因着害怕,自己哪里能记得住这恐高的事。 她约束侄儿不要去上山的次数屈指可数,只因侄儿自其父母离世后,面对读书举业以及养家的重担,基本没有什么闲适时间去爬山。 这些感触,让熊氏那压下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 她掏出帕子擦去眼泪,红着眼说道:“这是意外,是你那二叔不操心,没提醒你,如何能怪你?” 郑同低头沉默,到底还是怪自己不小心。二婶是告诉过他的,他因恐高而不能上山。 可他自己却没在意,他根本不知,他那恐高症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徐雅太感性,人也眼窝浅,看见悲伤的事就爱感性地跟着流眼泪。 尽管她知道,郑同喝了营养液就会好,但她实在是看不得这婶侄两人间那情深意切的一幕,只好找去医馆前头,告诉医馆的大夫郑同醒了,问问那大夫可否要给郑同熬药。 这熬药的事,还是让她接手一下吧。否则,她那给郑同的营养液,却还不知什么时候能放进去。 若她将营养液放进送来的饭里,郑同万一不吃,那岂不是白白浪费? 所以,她认为,将营养液放进药里,才是最保险的。 果真,大夫听说郑同醒了,到了后堂给他又重新切脉诊脉,问了问他的感受,立时就给他重新调整了药方,还告诉他,喝了药再等上一天,他就应该可以回家休养了。 同时,大夫还让他记得十天半个月来复查一次。 至于他那胳膊可能不会完全好的事情,他听从了昨日私服而来的县尊吩咐,又商量了郑同家人,并未将实情告诉郑同。 而郑同此时便也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熊氏要照顾郑同吃喝拉撒各种事情,又因这里是医馆而非家里,各种让她不方便。 因此,她显然是忙不过来的。 因此,徐雅自然而然地就接手了给郑同熬药的活。 只不过,她担心熬不好,是请了医馆的伙计帮忙看着熬药最开始的步骤的。 于是,等伙计离开,徐雅给郑同熬好的药里倒入营养液,倒入的便很是顺利。 面对徐雅这上赶着的各种帮忙,郑同实是不好当众拒绝。 第一百二十章 偷摸 徐雅在旁人面前,一直都表现得很是乖巧;她一直也在除郑同以外的旁人面前表明的是,她自己是没坏心的,就是想报恩罢了。 可郑同偏偏知道,徐雅就是个不确定因素。 她时不时的,就会做出一些让人匪夷所思又难以忍受的事。 尽管他认为,他自己是亏欠她不少的,但他实在是怕了她,并不想再和她产生什么纠葛! 此时,他二婶在这里,他也不好当众和她说出那种“你我最好不要再见,我一点不需要你报恩”的这种看似绝情的话。 这让他二婶听了,还不知会以为他和徐雅之间发生了什么,而对他二人之间产生什么误会。 徐雅转着的心思则和郑同正相反。 她希望,她最好能尽快和郑同生活在一起,坐实两人未婚夫妻的关系,才能更好的完成自己的各种任务。 以往,她总是很抗拒接受郑同,并和他在一起。 而如今她明白这是她规避不了的任务,便只得接受。 就像系统以前劝她的那样,她一直死脑筋的抗拒接受,那对她本人完成任务一点好处都没的。 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尽量接受好了。 郑同这个人,除了功利、心机深沉、固执兼之圣父——呃,徐雅想了想,这么多毛病,她还是别想太多了,还是找找郑同的优点吧。 他长相帅气,人品还算正派,又有家庭责任感…… 呃,尽管徐雅想到了这些优点,可她还是找不到喜欢郑同的感觉。 最终,她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了,只管埋头做就是了。 可,她好苦闷! 系统关闭没了后,徐雅则又常常怀念起对方,这真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呢! 为此,她嘱咐郑二婶,让她傍晚且不必雇车,她会帮忙驾车来送郑同回去的。 她有话想和郑同单独谈! 看着郑同喝了药,徐雅这才放心离开医馆去了许钱氏那里。 而严婶,跟了徐雅去了丁巷后,徐雅就让她花两文钱雇牛车,返回了饭铺子去休息。 镇上往县城去的牛车,不是单独一人或者一家雇佣的话,两文钱就尽够返回了的。 否则,就要花费五到十文钱单独雇车。 严婶早上买菜,身上还剩下近二十文的钱,徐雅没要回,都让她留在了身上以备意外花用。 早上的菜并不贵,一两文就能买上一两斤应季的蔬菜。 稍微贵点的,也就是徐雅让买的那斤肉了。 那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一斤就用去了十文钱。 早饭时,徐雅用去了大半瘦肉炒菜,还剩下的肥肉,则被她熬了猪油使。 而熬猪油熬出的油渣子,也被她炒进了白菜里。 严婶不愿什么都不干的闲呆着,也不愿意离开徐雅。 徐雅无奈,便吩咐她道:“那你回去将铺子里没缝的被子缝了吧,本来我想晚上和你回去一起缝的。下午酉时初你再来接我。” 酉时即是下午五点到傍晚七点。 接着,徐雅又想起一件事,便单拿出二十文钱给了严氏。 “街上有帮闲,你到了饭铺子捡拾半筐好桃子,然后给我奶送回去。剩下的桃子,你就洗净晾干等我回去,我有用。这二十文钱是雇佣帮闲送桃子的钱,不够的话,你晚上再朝我要。” 严婶道:“主家小姐,我身上还有你早上给的钱剩下的。我想着,让帮闲帮忙送桃子,二十文应是尽够了的。” 徐雅则道:“早上剩下的钱,你就留在身上花用好了。这二十文是另外办事的钱。你雇佣了帮闲,二十文钱若是够用还有剩下的,你等我晚上回去,再给我就成。” 随后,徐雅告诉了严婶自家在北下关的地址,这才让严婶回了铺子。 徐雅打算将桃子做成罐头保存,她今晚有时间做了,间隔一天,发现桃子可以这样保存。 她就能将效果告诉许钱氏,从而将许钱氏娘家的桃子都保存下来,而非让那些好吃的桃子卖不掉,都烂在地里。 系统给她发放的食点手册里就有水果罐头的做法,是徐雅后世自己闲来无事,跟着某音短视频学着做的。 因此,许钱氏或徐氏若问起她会做的原因的话,她也好拿书来糊弄。 昨日得到桃子时,她就想这样操作的,但没做出的话,她却不好向许钱氏说口的,因此她便没说。 今日有时间,她昨晚在杂货铺子也买了陶瓷罐子洗净晾干了使用,今晚她回去就能做了。 有了事情被吩咐做,严婶才答应了回去饭铺子。 到了丁巷,徐雅上午在面试招人中度过,下去则在教钱厨娘炸琥珀核桃中度过。 她觉得,再有一两日,钱厨娘这里,她就可以完全放手了。 一下午,因有钱厨娘这学会但不熟练的人手配合,徐雅炸琥珀核桃炸出得很快,她们一下子就炸出了近二百斤的量。 虽然炸的量多些,但许钱氏今早告诉过她,这甜点在本地很是新鲜,吃核桃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老百姓很多都是知道的,核桃健脑益智防衰老,又临着中元节上坟祭祖。 因此,他们都想买些好点心上坟祭祖用,也想给自己、给自家孩子买些新鲜点心甜甜嘴。 因此,要这甜点的百姓还挺多。 如此,再加上码头、戏楼、书楼等地方卖出的量,光这两日许钱氏这核桃的出货量就有百十来斤之多。 就连各乡各村的货郎,都被招来的卖货的给引来了这处,说是要在许钱氏这里进货,继而拿了琥珀核桃去乡里村里卖。 许钱氏最终道:“许家祖上就靠着这种买卖方式积少成多起了家,如今仍然如此,看来我家二叔临走交代的这买卖方式完全可行。” 徐雅笑了,这买卖方式当然可行了。若是不可行,如何会一直使用到后世还在使用呢? 不过,因着普通老百姓没像许家一般,有本钱敢折腾,不怕赔本,又因着这时候商人地位低贱,故而即便知道这种方式,而拿这种方式来做买卖的老百姓便也不多。 毕竟,寻常人家没本钱,有本钱也赔不起这钱,故而不敢折腾。 这就是有钱人会越来越有钱的原因,眼光,格局,胆识配上稀有产品正常运作,逢上天时地利人和,想将买卖做大,完全没问题。 徐雅正炸着核桃,听到苏嬷嬷在斥责徐二柱的声音。因徐二柱是她带来的人,她便走出去看。 “徐二柱,你往厨房这里来看什么?不是告诉过你,厨房这等地方,你们这些洗剥核桃的人不许靠近吗?” 徐二柱腆脸笑着解释:“俺——我就是想找我侄女说上两句话,没打算看什么的。” 到了镇上,镇上人都不再用方言土话交流,这还没两日,徐二柱觉得自己土,立马就随大流的改了方言,不再用俺。 他那父亲徐老爹因去服兵役当过兵的缘故,为了和兵营里的各地兵好交流,其人出去后就学会了官话,回家乡后就基本一直用的是官话。 可他却没跟着他那老父亲学,而是跟着徐雅到镇上没两日,就改口了。 这可真是说不上的讽刺呢! 徐雅问一脸严厉并带着怒气的苏嬷嬷,“怎么了?” “我刚才去回事,不在这个院里,来了就看到他在厨房门前探头探脑的。先时,我可是说过了,不许往这里来的。结果,他趁我不在,还是摸到了这里。其他人可没像他这样没规矩!” 徐雅一直都没注意过这个细节。她这时才反应过来,苏嬷嬷这样是为了防止炸核桃的配方泄露的。 此时,她问道:“那嬷嬷看,这事可如何处理?”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知足 苏嬷嬷给徐雅做着面子,“本来做出这事,我该辞了你这堂伯的。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个月的工钱少给你堂伯发一半吧。” 而这时,徐二柱则心惊道:“雅雅,二堂伯只是来寻你说话,苏嬷嬷怎么能这么不近人情?我看那些卖货的都喊你小徐掌柜,那这里的事情不都是你管的吗?你怎么能让苏嬷嬷扣发我一半的工钱?” 苏嬷嬷真是没见过这么不知足的,她刚才已经说看在徐雅的面子上,对徐二柱从轻处理了,怎么如今这徐二柱却还要攀扯徐雅? 为了避免徐雅伤了亲戚情分,她立时就引话到了自己身上。 “这是我们主家的买卖,关雅雅这个掌柜什么事?她这个掌柜也归我们主家管。 她是管不得我们主家的,而我们主家既然吩咐我管着你们这些雇工,那管你们就是我的事情。雅雅除了听从我们主家吩咐,管着招人和做甜点,可管不得我这里的事情!” 听到苏嬷嬷这么说,徐雅很快反应过来,她忙配合其一唱一和,装作无奈地说道:“堂伯,苏嬷嬷说的完全是实情呢!你是来作工的,我也是。你的事我真的无法藏私管的。 再说,苏嬷嬷不是已经都说了吗,看在我的面子上,已经对你从轻处罚了。那你还想怎样?你找我说话,喊我就是了,那你刚才为何没喊呢? 这是人家的买卖,人家的地方,在这里我都要归人家管,那我又能怎么管得了你坏了规矩,从而被人家惩罚?” 徐二柱到底说不过徐雅,还怕自己工钱被扣,他只得搓手哀求苏嬷嬷。 “您老就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不会如此了,你可别扣发我工钱啦!“ 然后他又拉着徐雅,“雅雅,你别不说话,帮我求求情啊?” 苏嬷嬷就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亲戚,此时,她依然替徐雅挡下了人情请托。 只听她厉声说道:“今日别说雅雅,就是我们主家来说,我也不会为了你而坏规矩的!本来就已经对你从轻惩罚了,你怎么还不知足? 要不然你别做了,我们这里可容不下你这坏了规矩,还不愿受惩的大佛!” 然后,她紧接着怒斥徐雅:“你,小徐掌柜,这里没你的事情!你还是将你手里的事情做好吧,少管闲事!” 别看是喝骂,事实上,徐雅知道苏嬷嬷其实是在维护她的,而并非真的对她生气。 于是,她便依然装相。 她假装对徐二柱爱莫能助地耸了耸肩,又回到了厨房。 徐二柱在大哥的怂恿下,到厨房这里,就是为了刺探查看琥珀核桃是如何做的,他哪里是来找徐雅有话说呢! 他看徐雅为他说不上话,又看苏嬷嬷如此严厉,无奈,只得悻悻然地回到了大哥身边。 他大哥徐大河就在院里正夹着核桃,对他遭遇的,自然看到了。 和他们一样在这里夹核桃、洗核桃的雇工,后来苏嬷嬷又雇佣了两个。 不过,那两个人都是妇人家,因此,他们和人家也说不上话。 看到徐二柱返回到了作工的地方,苏嬷嬷这才进了厨房和徐雅小声抱怨说话。 “再过两日,我就辞了这两位爷!说是来作工,两个人做的一天的量都比不上栓子半天的量,更别提比得上新来的这两位妇人了。” 徐雅对两位堂伯的作为嘲讽一笑,愧疚说道:“我大致其知道两位堂伯的德行的,只是不好推辞他们,便引来了你这里,来让他们试工。真是麻烦嬷嬷了。若看着不行,你就辞了他们吧,我不会说什么的。” 她认为,她这样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不是她不给亲戚机会,而是自己这些亲戚自己不本分。可有些亲戚的极品程度是她平生未见过的…… 郑同喝了药又吃了饭,想起打赏银子还没给跟随他去赵家庄子的人,便让他二婶叫来了医馆的一个伙计。 然后,他让二婶帮忙从他袖兜钱袋里拿出二两银子,让医馆伙计送去给和他熟识的衙差,让那衙差将这银子分给曾跟随他去的人。 他二婶熊氏问起原因,郑同便谎称这二两银子是他之前托人衙差,帮忙找他二叔的赏钱。 熊氏信以为真,因为侄儿经常托请衙差寻他丈夫。 既然托请麻烦了人家,那自然是要给钱的,总不能白用旁人。 郑同胳膊摔折好不了的事,在正当时,跟随他去赵家庄子的人,他们并未被人封口不让往外说,又因他是本县的名人。 很快,那些跟随他去的人,就悄摸摸地或者无意间将他的这事在县衙传开了。 悄摸摸传的人,自然是担心让县尊知道是他们传了这事而被怪罪。 毕竟郑同是县尊的学生,这事对郑同来说并非好事。 这事明显严重到了能打击郑同的地步。 而无意间传的人,则就根本是没心眼的。 他们不会想很多,只是单纯就把这事当作八卦猎奇而传开了。 除了这两种人,还有一种就像赵德宇这样的,他是故意传的。 他从昨晚到今天,已经将郑同胳膊受伤好不了的事,在县学里传开了。 郑同摔伤,他不可能不知道最终的结果,就放心离开那处的。 因此当时,他派了本要挨板子的那下人守在了那处,等老大夫诊断一下,他那下人立马就回去给他报信了。 这个消息让他高兴地免了那下人一半的板子。 本来要打那下人五十板子的,结果最终,他只要求打了那下人二十五板子。 好歹,那下人不会因之前暴露了郑二叔而被打死了! 直到如今,那脑子还算机灵的下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是徐雅坏了他的事,从而让他受到惩罚的。 赵县丞在衙门里呆了没多久,就听到了郑同受伤好不了的消息。 很快,他就让跟随的下人将这个消息递给了自家女儿。 他递消息的用意已经很明显了,他要告诉自家女儿,郑同算是废了,让他女儿熄了对郑同的心思便是。 而正当时,赵蕊儿则让丫鬟守在门外,关着门,在屋里和王灵儿这个闺蜜,哭诉自己的伤心事呢。 “……是我妄想了,原来郑案首早有意中人,那意中人可能和他还是青梅竹马。” 徐雅给了赵蕊儿误会,而赵蕊儿则自己脑补了许多情节。 谁让郑同介绍徐雅说,徐雅是他乡邻小妹妹呢? 既然是乡邻,那必然是一起长大的嘛,那自然也就可以被称为青梅竹马了。 王灵儿自小和赵蕊儿玩在一起,别管她和赵蕊儿玩在一起的动机单纯与否,事实上她的讨好与巴结,还是无形中让赵蕊儿将她当作了自己人。 王灵儿家里因郑同不同意和她成亲,不知暗地里对郑同的亲事下了多少绊子。 王灵儿对这些事情都是心知肚明的。 而且,她不仅心知肚明这些事情,她对郑同的许多事情都心知肚明。 比起赵蕊儿,她家里对郑同可是调查的一清二楚。郑同哪里会有什么青梅竹马呢? 想着这话间,她便问出了口:“郑同怎会有青梅竹马?我怎么不知道?” 王灵儿对郑同有心思,她也知道赵蕊儿同样有。 一直以来,她不敢也不想让赵蕊儿觉察出她的心思,其后她又忙掩饰地说道:“郑案首在县里这么出名,他有青梅竹马,必然会有消息传出的,但我没听到过这个消息。” 王灵儿一直苦心瞒着赵蕊儿的事情,赵蕊儿丝毫没觉察到。 此时她则嘤咛着哭泣道:“就是那个徐雅啊!我先时还托了她给我做那什么腰椅,如今要不是为了我那姐姐,我都不想再要那东西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晦暗 王灵儿心思都在郑同的事情上,根本没理会什么腰椅不腰椅的话。 她震惊道:“蕊儿,你可别胡说!那叫徐雅的姑娘才多大?顶多十岁!郑案首快及冠了,怎么可能会喜欢那么小的姑娘家?” 赵蕊儿哭着的动作,因这话停在了那里。 她抬起头,脸上带泪疑问道:“对呢,那小姑娘才多大呢?难道郑案首喜欢小孩子吗?” 她正疑问间,守在门外的秋月敲了敲紧闭的房门,禀示道:“小姐,老爷派了人回来给您传话。” 听说她爹给她传话,赵蕊儿忙擦了眼泪,收整掩饰了自己哭得伤心不已的神色。 她打开了房门,问那传话之人。 “老爷可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老爷让小的告诉小姐,郑案首昨日从半山腰上摔下来,然后将胳膊摔折了。以后,他那胳膊好不了了,应是再无缘功名之路。” 赵蕊儿和王灵儿此时异口同声,不可置信地问道:“什么?!” …… 早饭是徐雅送的,郑同吃了。 中午时,因一直都处于躺着静养的状态,因此,郑同并不饿。 躺在那里没什么事情可做,他便胡思乱想。 他不得不承认,徐雅饭食功夫很好。 上次她送的那什么红烧肉等,他晚上没吃,但隔日早起却热了吃了点,而大多都让陈泽那个贪吃的给吃了。 吃人家的嘴软,何况人家也帮他不少。 郑同这么想着间,又觉徐雅的所作所为,并非实是无法让人原谅。 就是有时候,她的行为太匪夷所思,也太气人了。 两三日里遇到的事情并不少,让他总是难以静心思索。 如今除了胳膊摔折的疼痛折磨,让他偶尔难以忍受以外,无论如何,他暂时是再不用备考乡试了。 客观条件不允许他备考,他能奈何? 虽欠了一千两的债,但此时此刻,他那身心却反而比以往好些,能够放松一时。 无形中家中所有的担子暂时都卸下了,那是当然会放松的。谁都能想明白的道理,郑同自然也想得到。 当然,他还是发愁那一千两该如何还的。 要是不还…… 关于赵蕊儿对自己的误会,许家没给回信前,郑同则在考虑要不要解释清楚。 这时候,他并不知道,他那胳膊已经被大夫下了诊断,好的机率不大,以后举业之路基本已经断绝。 他这个问题还没想清楚,却看到他讨厌的人带着下人,进来了医馆后堂。 和赵德宇的纠葛和那一千两的赌债,郑同不想他二婶知道。他支开他二婶,说是饿了,让二婶去给他买吃的。 熊氏应话离开了。 然后,他冷着脸,淡漠问着赵德宇,“你来做什么?” 赵德宇笑得一脸得意,找了郑同身旁的凳子坐了下来。 他惬意地摇了摇手里的扇子,撇嘴一笑,“郑同,你神色看起来不错嘛?难道以后不能去应考,就让你这么放松吗?” 没听出这话里的深意,郑同继续淡漠问道:“赵德宇,这又关你何事?” 郑同这处惊不变的神色,使得赵德宇眼露疑惑,他确认问道:“你以后不能再考科举了。对此,你难道一点不在乎吗?” 郑同心下一沉,预感到了什么,却一时没反应过来。或许,他是不敢深想赵德宇的真正意思。 他沉面问道,“赵德宇,你什么意思?” 郑同的家人必然是担心他经受不住打击,从而没告诉他实情。 为此,赵德宇笑得更加得意了。 他如钝刀子割肉般,徐缓说道:“郑同,我说的什么意思,你真不懂吗?你的胳膊摔坏了,以后不会好了,你明白了吧?” 说完,赵德宇身心舒爽地哈哈大笑起来。 而此时,赵蕊儿和王灵儿就在后堂转弯处的门前立着。她们正要走进来,却正好听到了这话。 有王灵儿在,赵蕊儿就告诉母亲,她要和王灵儿一起去镇上听戏。 她那母亲还不知郑同出事了,不疑有他,就派了丫鬟给她,放了她出门来了。 赵蕊儿的丫鬟以及车夫都被她收买了个遍,因此对她的事情,跟随她的下人也不会乱说。 而她出了门,就打算各个医馆地去问去寻郑同。医馆里若没找到郑同,她就打算找去对方家里。 结果,她运气极好,先找了最大的医馆,一下子就找到了郑同。 继而,她进来后,便听到了堂兄在这里打击对方。 “堂哥,你住嘴!” 听出赵德宇的真正意思,郑同身心一下子如坠冰窖,本来病痛导致的苍白面色,此时竟甚至泛出了青白之色来。 他难以置信地瞪眼看着哈哈大笑的赵德宇,然后又看向走进来的赵蕊儿两人。 待看不清两人的身影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眼里有泪。 随即,他将头埋入枕间,冷汗直冒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堂妹喜欢郑同,赵德宇一直都是知道的。从一开始,他这堂妹含羞带怯地一直向他打探郑同的一些事情时,他就知道了。 但他不许! 赵德宇阴沉着面容,看向堂妹,“你怎么来了?你来这里探望外男,婶婶知道吗?” 听赵德宇提起母亲林氏,赵蕊儿便有些害怕,她父母可都不允许她做出这种事。 尽管害怕,但她知道,她堂兄一直以来,都愿意听她的。 “堂哥,你不许告诉我母亲!否则,我会生气不理你!” 赵德宇天不怕地不怕,但就怕赵蕊儿不理他。没人知道他那晦暗的心思,但他忍不住! 他恨死了多年前,本家族长做下的那个决定,让本不是一族的他们连了宗! 赵德宇依然阴沉着面容,他云淡风清中又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好,我不告诉。妹妹,你来这里探望他吗?有什么好探望的?他废了,没以后了,什么指望都没了。” 这话对郑同的打击不是没有的,他僵持身体一时后,无声的眼泪,抑制不住地划过眼角。 他埋头对这里的其他人说道:“你们都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王灵儿觉得郑同挺可惜的,她也为郑同伤心的,毕竟她喜欢过对方。 可她也就这心思了。其他别的心思,譬如她想嫁郑同的心思,如今再也没了。郑同没了前途,她嫁郑同并没有什么意义。 可赵蕊儿却表现出了和王灵儿的不同。郑同这样,她不仅伤心难过,还十分心疼。 此时,她不理会堂哥的话,而是走近郑同床边,抹去为郑同伤心难过的眼泪,安慰他道:“我方才问了大夫,大夫说你不是完全不能好的,你要好好养身体,相信你一定会好的!我如今就想问问你,你喜欢小孩子吗?那个和你订亲,叫徐雅的小妹妹,她大多呢?” 郑同怔然一时,之前的眼泪,已经被他借着埋头的动作抹去,他蹙眉看向赵蕊儿。 此时他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第一百二十三章 套娃 郑同成了这样,赵蕊儿真的很难过。她又用帕子抹去溢出眼角的泪,“你告诉我,我再告诉你。” 赵德宇看出了堂妹对郑同没死心,但堂妹说的徐雅,他一直没怎么注意过。 如今,他想了想,只想起徐雅曾经十分有意思地讽刺过王灵儿管得宽,是个干瘦低矮又普通的小姑娘。她还是郑同的乡邻,其他倒没什么能让人印象深刻的地方。 直到如今,赵德宇都一直误会着,他并不知道徐雅就是香草,就是那个曾被郑同救下的苦命孤女。 难道郑同有恋童癖吗? 想到郑同一直不被人知道的恐高症,赵德宇觉得这并非没有可能。 此时,就像他暗地喜欢堂妹赵蕊儿一般,他属于不伦。 而郑同若是喜欢孩子,那就是恋童。 想到郑同也有个不良癖好,他那阴暗的心思便安慰不少。 王灵儿此时也是一直有疑问的,这并不代表她关心旁人,她就纯属好奇罢了。 她着急地问郑同:“那叫徐雅的小姑娘顶多才十岁,就还是个孩子呢!你都要及冠了,你怎么能和人家订亲呢?” 郑同想到自己如今到以后的状况,对谁都是拖累。 他意识到赵蕊儿对他还有心,但他却没法接受。赵蕊儿父母也绝对不会允许她如此。 于是,他开口回答了众人的疑问,也同时隐晦拒绝了赵蕊儿。 “她十二了,并非十岁,不是小孩子。” “什么?”赵德宇和赵蕊儿都不确定地问道。 赵德宇那阴暗的心思巴不得郑同恋童,但偏偏郑同的回答不能如他意。 而赵蕊儿这才火山复发的心思,则在问出这话听到回答后,重又变成了死火山。 王灵儿感觉挺不是滋味的,虽她不打算嫁郑同,但他突然有了订亲的姑娘,她就是不舒服。 只听她撅嘴吐槽道:“你十八了,她才十二!那她年纪也不大,你们还是差着岁数呢!订亲不合适!” 徐氏腰上挎着元宝,手上提着篮子,在熊氏的陪同下走入后堂,然后就听到了专注的几人所说的话。 因着昨晚发生的糟心事,她早上提了徐雅的行李,抱着元宝坐牛车,就找去了饭铺子。 到了那里时,因坐牛车慢,已经巳时过半了。 也就是早上十点了。 而严婶则告诉她,徐雅给她送了桃子回去。 她心里有事,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桃子不桃子的事? 在帮孙女看了看严婶怎么样,又陪严婶给孙女她们做了被子。 快中午时,元宝睡了,而她那时才从对她拘谨不已的严婶口中,听到了关于郑同出事的话。 当时,还是她想完心事,问起孙女这两日都做了什么,才知道这事的。 元宝睡了,她不方便出来。没法子,她就等元宝醒了,才来了这处探望郑同。 结果,进门问人郑同可还在后堂时,她碰到其人二婶熊氏,便在熊氏的引领下进到了后堂这里。 只是,她这是听到了什么?她孙女徐雅什么时候订亲了?还是和郑同! 熊氏也是万分不解,她侄儿什么时候订亲了?还是和徐雅那近乎于六亲相克之人! “我孙女什么订亲的,老身怎的不知?” “我侄儿什么时候订亲的,我这婶婶怎的不知?” 先是徐氏不解的问话,其后又是熊氏不满的问话。 而郑同则一脸讳莫如深,对赵德宇三人说道:“你们该告诉的也告诉了,该知道的也知道了,都离开吧。我和长辈们有要紧事情谈。” 赵蕊儿丢弃了自尊,也换不来郑同的柔情相待。 即便两位长辈的话让她明白,郑同和徐雅之间的事情可能是私情,两方亲长是不知的,但她还是当众丢了脸面。 此时,她用帕子捂着嘴,忍不住嘤咛哭着就碎步跑出了医馆。赵德宇忙追去安慰。 而王灵儿在两位长辈以及郑同的盯视下,也不好一个人杵在这里,忙也跟随赵德宇跑了出去。 之后,郑同才向两位长辈郑重解释:“那是误会,我没和徐雅妹妹订亲。您二位不要多想。总之,都是没有的事。” 他这样,一个人了却残生好了,何必拖累他人。 “哦。”徐氏有些失望地应道。她即便知道郑同胳膊好不了,以后读书没办法,种地也不行,但她还是挺为孙女可惜的。 既然如此,那她虽觉得极为可惜,但她还是另给孙女寻良配吧。有前途的读书人往县学里找,肯定还能寻摸出好的。 熊氏松下一口气来。她认为,她侄儿哪怕以后没了前途,也不是徐雅那样的克亲之人能般配的。 接着,郑同忍着心里的万般痛苦,一脸平静无波地看向熊氏,道:“婶婶,你别难过,我知道我以后不能再举业。如此,是我愧对于你和家里。 不过,这样也好,我应是有许多时间,能静心辅导文弟和彬儿读书了。最起码,我应是能辅导他们考个童生秀才什么的吧?” 谁能放任多年心血顷刻付诸于东流?谁能忍受大好前程一朝毁于一旦?侄儿如此,还不知心里是如何难过呢?倒是先想着安慰她了! 熊氏听了这话,瞬间崩溃,豆大的眼泪潸然而下。她再也忍不住难过,从而捂嘴痛哭出声。 而徐氏则愁眉不展间哀叹一声,对郑同如今这惨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最终,她只暗地同情道:“念在郑同对她家雅雅的救命之恩,若是家里不难,就多接济些对方银子好了。今日她身上没带多少银钱,但二三两银还是有的。郑同这一病,养病喝药应是要费些银子的。” 只有徐雅一个人知道郑同能好,但她偏偏无法拿出该有的证据说话。 于是,一众人都因着郑同,心情不怎么好。 而县尊和郑同家人已经很小心了,但他们即管不了天又管不了地,更管不了赵德宇和众人的嘴。就这样,郑同如此之快地便知道了自己胳膊不能好的“真相”。 而徐雅则不知,就一半下午间,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也让郑同跟长辈们解释清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而此时郑同呢,也不再肖想利用自己的婚事来救助许家了。 因他的受伤事故,他的婚事也再不能被他作为筹码了。 等徐雅停手炸核桃时,问了问苏嬷嬷,知道已经快到酉时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丑恶 为了不在徐大河兄弟两个跟前,暴露自己在县城的铺子,徐雅便请苏嬷嬷帮忙出去,将严婶引去隔壁的院子等她会。 苏嬷嬷听了徐雅的理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然后就出去帮她办这事了。 徐雅干活已经干到极限,手腕要吃不住了。她不再做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钱厨娘则说自己还要再炸会练手。 徐雅想尽快教会对方,便放任她自己去炸琥珀核桃了。 她觉得,她一会去检验一下对方的成果就可。她若不放手,对方则很难有学会的机会,或者还要学很久。 而且,她还想着,看这个样子,若是钱厨房今日能出成果的话,或许明日她就可以不来这里了。 徐大河兄弟两个看苏嬷嬷不在院里,徐雅又独自一人出了厨房,便鬼头鬼脑地都围了过去。 两人将徐雅拉去了空无一人的屋内偏僻墙角处。 看到院里两个背身只管干活,却不管其他事的妇人,徐雅想喊叫却停住了。 她本想拒绝和这兄弟两个谈话,但想了想,她又转了心思,觉得听听他们说什么也无妨。 她想看看,这两兄弟这样鬼鬼祟祟的,是想和她说什么? 徐二柱看了眼徐大河,徐大河点了点头,他这才低声问徐雅,“雅雅,你一直都在厨房,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这琥珀核桃该如何做了?既然知道了,我们何不拿着这方子,也像主家这般,单干呢?” 琥珀核桃的方子是她的,她当然会做。但她这两个堂伯简直了! 徐雅不可思议地看着这找她说话的兄弟两个。 这兄弟两个是如何做到这么的无耻没下限的?他们和栓子堂伯确定是一个妈生的? “我给人做琥珀核桃是签了契约的。若是我拿着那方子偷做,被发现了,可是要赔偿许多银子的。那些银子将我全家和你们全家都卖了,也赔不起!有这严重后果,我如何敢单干?” 徐大河则心机深沉地对徐雅说道:“你不说我不说,咱们偷偷来做,谁能知道呢?到时候,就我和你二柱、栓子堂伯一起卖这琥珀核桃,你就只做琥珀核桃好了。 如此,挣得难道不比现在多吗?咱们有财一起发,不挺好?” 徐二柱极为赞同他大哥的话,“就是嘛!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若做了,肯定比在这里给人作工挣钱多!” 徐雅为此都要听笑了,她真是太单纯,低估了极品的无耻程度! 极品自己无耻就无耻吧,还要拉着无辜的她和栓子堂伯。他们是几个意思啊? “若是按照你们两个说的做了,咱是有财一起发了。但出了事,可只有我一个人承担责任的!我不信,你们没想到过这个问题?我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你们少劝我!” 徐雅眼里露出厌恶之色,她实在不想再和这两人废话,扭身就不顾两人拉扯地走了。 担心徐雅当面在这里嚷嚷出他们的丑恶计划,两人也不敢死拉着她,不许她离开。 徐雅决定,她要尽快回去村里一趟,将这两个堂伯的无耻行为说给徐老爹听。 以后,哪怕得罪了他们,她也再不会接受这种无耻亲戚或族人的请托了。 她之前真是道行浅,见识少,想差了!她怕得什么?得罪这些人,这些人又不能打杀了她! 最终,徐雅则恼恨道:不行,她还是劝她奶不要在村里住了,这些讨厌的极品亲戚族人,今天一出事情,明天一出事情。 太烦人! 正当徐雅这么想时,苏嬷嬷帮忙徐雅安置好了严婶,从隔壁院里过来了。 苏嬷嬷避着人告诉徐雅:“严婶让我告诉你,你奶来了县城,找去了饭铺子。她听说了郑同的事,让你该干嘛还干嘛,送郑同和他家人回去是应该的,让你别着急回去。 她还说,看着天色不好,多日没下雨了,这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若是你送了郑同回去遇上雨,就想办法带着严婶在郑同家里住一晚。不然,你们若那时回去,必然天黑了,再逢下雨,夜路不好走,容易出事。” 郑同家里有二婶熊氏这妇人家,徐雅还带着严婶,徐氏对徐雅到了郑同家里,倒是不担心她不好避嫌的。 因郑同对徐雅的救命之恩,又因对郑同的无比同情,听说孙女会帮忙送郑同回去,徐氏对此竟没一点意见。 问题在于,徐氏没意见,熊氏觉得用徐雅的车省钱还方便,也没意见。 但郑同这一直抗拒和徐雅接触的人,竟然也没拒绝这等事情。这就有些奇怪了,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徐雅早上忙着招人,又不像旁人,对郑同的胳膊那么担心,基本她对郑同出事没怎么担心就是了。 因此,直到中午,她才得空将郑同出事的消息告知许钱氏。 她当然相信智脑程序会治好郑同,所以她对郑同不担心。 毕竟,她这个系统绑了她来这里,一直都不是为她而服务的,而是为郑同。 若不是她有自己的脑子,她都觉得,她简直成了被系统和智脑程序借用来完成任务的工具人了。 以郑同和许家的关系,他出了事,徐雅不可能不告知对方知道的。 因许家的事情,许钱氏不方便明面上大大咧咧地去探望郑同,知道郑同今晚就要家去。 她便道,她明日会去郑同家里探望他的。 苏嬷嬷就是传话的,必然对她奶为何来县城不知缘由,徐雅只以为她奶是担心她,便过来看看,她对此也不多问。 她谢过了苏嬷嬷,回去又炸了会核桃,直到徐二柱兄弟两个下工,她才收拾了准备下工。 谁料想,这兄弟两个临走,还恶心了一把她。 昨日,他们没沾到徐雅的便宜。因此,他们晚上回去便商量了一番。 徐雅的驴车,就停在丁巷的巷子底处。而徐大河兄弟两个则守在巷子口处。 他们走出巷子守了会,打算看徐雅会驾车出来吗? 若是会,他们就强要了车,准备自己驾车回去。然后,他们打算再也不来了。 他们能做下这种事情,那自然是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他们道:谁让这驴车是两家合买的呢?有了驴车,他们想干什么不行呢,干嘛还给这里的主家辛辛苦苦的干活,一个月也拿不到多少工钱。 若是不会,那他们就更有理由了:反正侄女不用驴车,这驴车又是两家合买的,那他们就直接去巷子底牵走驴车就成。 徐雅带着严婶,驾车将将还没出了巷子口,就被徐大河兄弟联手堵在了巷子口处。 “把车借我兄弟两个,让我们好驾车回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 后悔 令徐雅没想到是,这兄弟两个竟然还没离开丁巷这里而回家。 听到这理所当然借车的话,徐雅直接拒绝道:“驴车我还有用,借不了你们。” 巷弄两面墙。 因徐雅拒绝借车,徐大河沉默不满间,黑沉着脸慢慢蹭着巷子一面的墙,往徐雅身边凑来。 而徐二柱则从巷子的另一面墙边上蹭了过来。 蹭过来时,他还不满道:“你这驴车是和我兄弟栓子合买的,那这就应该是你我两家合买的。可这驴车,我看一直都是你在用,可没给我兄弟用过!现在我替我兄弟用了,你咋能不愿意给呢?” 严婶从驴车里一脸惶惑地探出头来。之后,她弯腰起身,想要出了车里帮忙徐雅。 严婶是从隔壁院里出来的,而苏嬷嬷又总往那院里去回事。 为此,这兄弟两个以为,严婶是主家许钱氏的人。 尽管误认为严婶是主家的人,但反正这兄弟两个明天不打算来了,他们便不怕得罪严婶。 于是这时,徐二柱瞪眼要求严婶,“你下来,我们要用车!” 严婶看向徐雅想说话,徐雅拉了她胳膊一下,附耳小声吩咐道:“别喊我主家小姐!” 徐雅和严婶在说话,先蹭过来徐雅身边的徐大河,便想上手抢车。 徐雅一直留意着他的动作,在他动手时,她狠抽了驴子一下,就促使那驴子往巷子口抬腿迈步,急冲了出去。 先时巷子口被这兄弟两个联手堵着,徐雅可没法冲出去。此时,她终于有了机会。 之前严婶想要帮忙徐雅,弯腰半起身站在车上准备下车。此时,徐雅突然动作,让她差点没坐倒在车上而为此磕到尾巴骨。 也幸好徐雅事先想好了这一出,担心她磕到,刚才拉着她胳膊就一直没撒手。 但她毕竟是成人,比徐雅有重量,她没仰摔坐倒而去,反而是驾车的徐雅被她拖得东倒西歪。 驴车冲出了巷子,就往对面巷子里直冲而去。 徐雅一连几日在此经过,对附近的地形还算熟悉。她知道对面不是个死巷子,是和大路联通的巷子,便驾车跑得飞快往那里而去。 她并没有转弯往大路上走。车太快,并不好转弯。 如此,她一下子就将徐大河兄弟两个甩出了老远。 徐大河这兄弟两个追不上徐雅的驴车,便骂骂咧咧地不再追,继而无奈转身去了镇子口上。 那里有能让他们回家坐的牛车。 徐雅被这兄弟两个抢强车的行为气了个半死,并不知道他们明日是不打算来了。 因此,她心里只打算着告诉苏嬷嬷,明日就撵了他们不要再来上工。 这兄弟两个是她带来的人,结果事情最后却弄成了这样。她还需向许钱氏和苏嬷嬷郑重道了歉,得到她们的谅解才行。 此时她万分后悔道:这种亲戚族人,她以后万不可沾上了! 她觉得,这兄弟两个简直有些无法无天了,他们的强抢行为太过分! 就是不知,她将之告诉了徐老爹,徐老爹会惩治他这两个儿子吗? 这就是当时驴车说成是合买的后果! 但她实在想象不出,这兄弟两个竟然能流氓无赖到这个地步,给她强抢! 徐雅看了看阴云笼罩的昏暗天色,思绪万千中,她觉得雨很快就会下了。 她怕郑同他们在医馆担心下雨,等她不及,自己重新雇车走了,便没回返将这事说给苏嬷嬷。 她还有话想和郑同说呢! 徐氏想的很是周到,她让严婶下午过来时,还带了原铺主留下的、重新絮过的旧被褥,说是给郑同垫在车里,好让他躺在车上舒服些、不颠簸。 去医馆的路上,因严婶是自己人,徐雅还和严婶解释了一番,让其明白,为何她要在徐大河兄弟两个跟前瞒着她自己的事。 听说桃子送回去了,她奶却来了这里。徐雅十分无奈。 这桃子在这里可是普通人很难吃上的稀罕水果呢! 后来,她知道家里留有人看门兼做事,担心桃子就这么两天功夫不吃搁坏了。 于是,她就十文钱雇佣了帮闲,让其回去将桃子给家里看门的人家分上三五斤。 又让看门的人给村里孙里正家里送上三五斤。 其他的,徐雅估摸就不剩下多少了,便让帮闲的拿回来给她奶和元宝尝尝。 她一家三口吃不了多少桃子,与其吃不了搁家里坏掉,还不如送给人做人情,才是最好的处置方式。 她知道许钱氏家里桃子多,但她脸面薄,实在不好意思直接再向人家讨要桃子,只好就这么半筐桃子拿回来拿回去的。 敢情她的厚颜无耻,都是为完成任务做准备的,也都留给了郑同这个攻略对象! 徐氏留在家里看门的人是五毛他娘刘氏。 徐雅赶到医馆时,郑文带着郑二叔也才坐车赶来没多久。 是熊氏让帮闲通知的儿子和丈夫。而她那丈夫和儿子本来也是打算来帮着照顾郑同的。 熊氏担心,侄儿郑同没胳膊借力,她扶着他上车下车各种使不上力气,弄疼了他。 这时候,徐氏已经抱着元宝,回返饭铺子去了。她要留银子给郑同他们,被郑同和熊氏各种婉言谢绝。 无奈,她只得将银子又装了回去,想着以后用其他方式来帮忙郑同家里。 最终,她只是将食篮子里,拿来探望郑同的点心等吃食给郑同留下了。 看到徐雅来了,郑同放下心来。 原来,他早先有事盘桓在心里,想借用徐雅的关系,和她商量下,所以他才放任徐雅送他回家。 三湾子村里的三湾子河,属于北疆河流经县城的一小分支,就是太浅,不能行船。 不过由此可见,三湾子村离着县城并不远。 不到两柱香的功夫,也就是不到半小时,驴车就把郑同送回了家。 那时因将要下雨,阴云密布天际,天已经完全黑了。路上也没什么行人。 平时这个时候天是才黑呢,而地里干活的人也是才纷纷往家回的! 熊氏和郑文都认为,郑同是因救郑二叔,才受伤沦落至此,便都怨怪郑二叔。 一路上,徐雅可以看出,熊氏和郑文都是不愿搭理郑二叔的。 尤其是熊氏,从医馆出来到如今,郑二叔有心和她说话,她都不带看郑二叔一眼的。 她这情态,就像是当郑二叔这个人不存在似的。 郑同家隔壁是个有大院子的青砖瓦房,徐雅驾车到了那里,以为那里是他家呢。 原主香草记忆里,总是有村人议论郑同,说他家是耕读之家。 古代笔墨纸砚带书都不便宜,花费格外的大。能读书的人家,条件基本都差不到哪里去。 因此,徐雅便认为,郑同家虽败落了,但以前的光景应该还留存了点的。 谁料想,她猜错了。 郑同家却是在青砖大瓦房的旁边,旁边虽也是青砖瓦房,但占地面积却很小,也比隔壁的大瓦房破旧不少。 第一百二十六章 谎称 徐雅估摸着,那旁边的破旧小院子,也就七十平米不到的样子。 但那样的小院虽小而破旧,在如今大都是土院的村里,也算不错的院子了。 其实,徐雅不知道的是,隔壁以前确实是郑同家的。 而如今则分隔开,卖给了他族里的两房人。 他祖父在世时病了多年,因治病没少花钱。 之后,又逢他父母去世需要丧葬费,继而又隔年是他祖父离世需要丧葬费。 本朝厚葬成风,他家里那间隔的一年里,又发生了点别的事。 之后,因给他祖父治病和连办几场丧事没少花钱,也借了不少外债。 再之后,债主逼债上门…… 当时,郑二叔这个当家人为还债,没了法子,就卖了隔壁拿钱还债,带着一家人住去了旁边的小院子。 后来,郑二叔沾上赌博喝酒,加上他家还断续有两三个花费颇巨的读书人。 如此这般,那卖了大院子还了债,剩下的不多的钱,就如流水般都花了出去。 随之,他家的光景便越来越差了。 而这旁边的小院子,以前则是郑同家奴仆所住的地方。 由此可以想见,虽现在落魄,但以前郑同家里的条件还是挺不错的。 徐雅带着严婶,刚将郑同一家送进门,那早先一直没下的雨,便说下就下了。 那雨似憋久了,一下子就带着瓢泼的气势,哗啦啦下得很大。 郑二婶忙先安置郑同,只怕让他那伤口见了风以后不好恢复,恢复了也会留下风湿的后遗症。 这都是大夫事先交代过的。 当然,这时候风湿并不称作风湿,而是叫做痹症。 而郑文则披着蓑衣提着灯笼,帮徐雅打着伞,带着她去安置驴车。 严婶本要跟着徐雅来的。 郑同家里再没雨伞蓑衣了,不好让其跟来淋雨,以防止淋雨得风寒,徐雅就没让其跟来,而是让其帮忙熊氏干活了。 郑同看着二婶关窗点上油灯后,为他铺床叠被,烧水洗漱,抹桌擦凳的各种忙乱,严婶也在一旁帮忙。他不好指使严婶,便劝二婶。 “婶婶,别忙了,这样就可以了。我在内室,是吹不到风的。下雨屋里闷,窗子不开罢了,门还是敞开吧。” “这怎么行?你会着风的!要不要躺下?家里其他人就只会吃喝拉撒,指望着你我!你要家来休养,他们就不知事先收拾一下!” 郑同没有也不好回应二婶的抱怨,便避重就轻地说道:“今日躺了很久,暂时先不躺了。麻烦婶婶将枕头给我拿起来,让我半靠着坐一会好了。” 熊氏还没应话,郑二叔就跟在她后头转悠着插嘴。 “侄儿的床在内室紧里头,风直吹进来,吹不到他。哪里就像你说的这么严重了?就听侄儿的,门先敞开着。一会你嫌麻烦,不想来帮忙关门,我来好了。” 郑二叔故意说话不好听,引一直不理他的熊氏和他说话。 结果,他的话却被心急火燎又忙乱的熊氏当了真。 她生气地反驳:“我哪里嫌麻烦了?我就是担心侄儿留下痹症的病根!你整日里想得什么,休得怨说我!” 郑同成了这样,以后前程还不知在哪里?熊氏可不着急吗?如心急火燎般! 自知道郑同的胳膊好不了,昨日到如今,她的心理状态一直都是如此,只是强压着没爆发出来罢了! 很快,她就识破了郑二叔的意图,便气不打一处来的喝骂道:“个糟老头子,混账,滚出去!见到你我就心烦!” 这时,严婶正有眼色地端了杯壶里倒出的水,递给熊氏,烦请她给自家侄儿喂些水喝。他那侄儿唇上干涩,应是想喝水的。 听到这话,她惊了下,差点没将水泼洒了出去。 郑家娘子可以如此喝骂自家丈夫吗?早上观其言行,她以为,其人性子是个温和的。 郑二叔缩着肩膀,拢着愁眉,悻悻然地反驳熊氏,“我不滚,这是我家,我想呆哪里就呆哪里。” “二婶,侄儿口渴,麻烦你喂我。” 郑同叹了口气,以喝水的借口制止二婶再喝骂二叔。 他二婶早年其实是个温顺贤良的妇人,但自嫁他二叔,他们这些后辈也逐渐长大后,日子愈发艰难,她就被逼成了这么个样子。 听到侄儿要喝水,熊氏心疼他,立马不再横眉冷对丈夫。她接过严婶递来的水杯,向严婶道了谢,坐到了郑同床边上喂他。 而郑二叔,他竟不怕在严婶跟前丢脸,就杵在郑同门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耷拉着个脑袋不说话。 这时,郑同和二婶商量起来。 “婶婶,一会我和徐雅那小姑娘想单独谈谈。” “为什么,你和人家有什么好谈的?要谢人家的话,有我在,且不用你出面的!医馆人来人往,还要给你煎药,太忙乱,我还没顾得上问你。今日午后那会,你同窗和那两个千金小姐,他们是因什么误会了你和徐姑娘订亲了?” 问了这话,熊氏脑子里晃过午后,赵德宇他们都是谁,侄儿对她那简单又隐晦的解释。 “王家的小姐,二婶你是见过的。另外那位是赵家的小姐。二婶,我和他们都没得什么,你且不要多想。他们就是过来探望一下我的伤势。” “那位拿扇的同窗,是赵家小姐的兄长,他不喜我和他妹妹之间有什么。相信赵家小姐的父母对此也是不喜的。侄儿对那赵家小姐也无意。” 熊氏看着侄儿一时,想到那午后赵蕊儿那个跑出去伤心的样子,又想到她家的背景。 她怔然良久,跟着叹了口气。那姑娘的情态,应是对侄儿有淑女之思的……可从前侄儿没摔时,他们或还尚有可能,而如今—— 罢了,是他们没那个命! 听这婶侄二人提到主家,严婶便站住在那里去听。 看了一眼她和门口的郑二叔,郑同倒也没避忌他们说话。 他知道,他不避忌说话,坦荡荡地和二婶商量,二婶才会相信他。 他接下来的话会有很多慌话。他要取信二婶,才能让二婶不误会他和徐雅有什么,也才能让二婶答应他和徐雅单独谈谈。 当然,谈话时,他们自也是要避嫌的。 徐氏救助许家的事情,他不好透露给二婶。这种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省得给徐氏招惹麻烦。 于是,他向熊氏半真半假地简单解释了手帕的事。 “我和徐雅怎么认识的。这二婶你是知道的。认识后,她一次见到我,知道我人品还尚可,便拿银子托请我办些事。她用自己的帕子裹了银子,我嫌银子脏,就没将那帕子给她,依旧包着银子。 后头,我同窗不小心弄污了那帕子,我就将那洗不出来的帕子烧掉,重新还了块新帕子给她。就这样,被人看见而误会,让旁人误以为我和她交换了帕子——” 郑同的各种譬如洁癖的怪毛病,他家人基本都是知道的。 熊氏对此见怪不怪。 她问:“那如今呢,你和那小姑娘想谈什么?” 第一百二十七章 众人皆醉我得利 此时,郑同还未回答二婶,郑二叔就问道:“你和那徐雅小姑娘怎么认识的?先时候,她还帮我还赌债了!” 郑同不回答二叔的话,而是肃容看向二婶告诫,“二婶,有的事情,是不能告诉我二叔的。”他和二婶相处多年,情同母子,他相信二婶能明白他这话意思。 熊氏怔愣一时,侄儿对徐雅有救命之恩,徐雅如今日子又显见得过得看起来不错。 侄儿这是怕,怕她这混赖的丈夫缠着人家姑娘要钱! 想到这个原因,熊氏就气得要死! 她站起身便赶了郑二叔回他们夫妻的屋里。 郑二叔被赶回屋子,她还麻烦严婶站在这里门边上,看着郑二叔点,不许他偷偷跑出去。 她丈夫偷跑出去喝酒赌钱,多少人都知道的,她不怕再多一个严婶知道。 她的脸面,早被丈夫丢光了! 其后,她才问郑同,徐雅托郑同办的什么事。郑同照实说,是买铺子的事情。 至于徐雅帮郑二叔还赌债的事,郑同则告诉二婶,“那姑娘因我救过她,想要还报我救命之恩,就在凑巧碰到我和二叔被赌坊逼债时,瞒着我和二叔,帮我给二叔还了七两赌债。后来我知道了,就将七两还给了那姑娘。” 至于徐雅是如何凑巧碰到郑二叔被逼债的,郑同则道:“徐雅在茗汇茶楼谈买卖。” 如此,他又是一通解释。 熊氏都问清楚了,则请了严婶出去。有些话,她是不想徐雅的人听到的。 待严婶出去,熊氏严肃地再一次问道:“那如今呢,你想和那小姑娘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我不希望,那小姑娘因你对她的恩义,缠上你!” 郑同叹了口气,他也不希望,可是没法子。他和徐雅屡屡因各种事纠缠不休,且算来算去,他觉得,却是他亏欠了对方。 此时,他知道,他必须拿出一个正当的理由来。而这个理由,他在路上也想好了。 胳膊好不了,他读书人的举业之路就断了。如此的话,他入了下九流行当,给人写故事的事,被人知道便知道吧。 或许,他以后还要靠着这个行当挣钱吃饭。如此,他当着严婶和二叔的面,便将话直说也行的。 好在,二婶讲人请了出去,如今,他只告诉二婶就是了。 此时,是没有人知道,当郑同知道自己的举业之路断绝之时,他心里是有多痛苦的。 他心里万般难过地艰涩说道:“我曾靠给说书的写故事赚得些银子。徐雅的雇主,如今就是买故事的书商。我和她谈卖故事的事,想靠此再赚得些银子。” 熊氏也才知道,郑同平日里三不五时给的银子是从何处而来。 她讶然间嘴开合半天,想责备侄儿没认真读书,反而不务正业。可到底她也深知,侄儿承担家计也是不易。家里缺钱,侄儿要靠这个挣钱,哪怕这是个不想为人知道的下九流行当呢! 其后,她心思复杂地不再问个不停。徐雅安置好驴车就回来了,她一直在徐雅在她家时,问人家的事,到底不方便。 她想问什么,还是等人家走了再问就是了! 如今,她简单问了侄儿些话,倒是惊讶疑惑于徐雅的能干,不知她一个小姑娘是怎的这么精通买卖事的。 自此,她无奈答应了侄儿和她商量的事,允许侄儿和徐雅单独谈。 谁让她家缺钱呢? 她知道侄儿手里有些银子,可那些银子,难道侄儿吃药治伤不花用吗?还是郑彬读书不花用? 郑文带着徐雅,将驴车安置到了他家院里的柴棚底下。 他感慨万千地和徐雅解释,“听我娘说,以前这里是安置牛车的。后来我家里败落,牛车就没了。” 打量了下棚里码放的整整齐齐的柴堆,徐雅笑着对郑文道了谢。 “多谢你帮忙我安置驴车。” 郑文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柴堆,苦笑道:“若是我娘不将柴码放整齐,大哥回家看到,就会重新码放。后来,我娘怕他累着,就每次都学着他,将柴码放的整整齐齐了。 还有,你不必客气,我大哥的事情,你帮我家许多,我怎好让你总对我说谢。” 徐雅听了这话,立马意识到,和郑同这种人相处起来会很累。 他那强迫症,会带累旁人。 以前她的雇主大叔虽有洁癖强迫症,但她那时多只专注工作就可,和大叔又不是时时生活在一起。如此,她倒可以忍受大叔。而如今,她想要嫁给郑同,嫁给他后—— 呃,这后果她不敢想! 下雨总要刮风,夜里这会在外头站着有点冷。徐雅搓了搓胳膊,笑着说道:“一码归一码,该说谢还是要说的。咱们快回去吧,外面有些冷。” 郑文披着蓑衣遮雨,那伞是专门给徐雅拿的。 他忙将伞递给了徐雅,然后,他用心良苦地嘱咐了徐雅几句。 “徐雅妹妹,我大哥这个人吧,从小有心事便很少说给旁人知道的,都是自己硬抗。如今,他知道他那胳膊好不了。对此,我觉得,他心里肯定不好受。那么——以后,我希望,你和他说话时且要注意些。” 徐雅凝眉疑问道:“你大哥好不了的事,今早你娘不是瞒着你大哥没告诉吗?他怎么现今又知道了?” 对此,郑文很是无奈。他和他母亲的意思,大哥好不了的事,他们都是打算瞒着大哥的,谁想—— “我也不知道。我下午去接大哥时,我娘说大哥已经知道了,其他话,她也没顾得上和我多说。那时,你来接我大哥,我和我娘都忙着照顾他上车呢。” 听了这话,徐雅怔然一时。本她想劝慰郑文,告诉他郑同会好的,哪怕他不相信她的话呢!但她忽然又觉得,她完成任务的机会似乎是来了。 于是,她便忙打住了劝慰。 她有任务是要督促郑文重拾书本,进入举业之路的。 那么,假如郑同这名义上的长子不能再举业,郑文为了家里的门楣着想,他看大哥举业不成,那他就很有可能接棒他大哥的吧? 他家不是一直都以耕读之家自居的吗?他家不是一直想要出个做官的改换门庭,进入官宦之家的吗? 几代人的希望和努力,不可能到这一代就甘心轻易放弃的吧? 改换门庭的意义,一千年后的大多人还是深知的呀!吃不了读书的苦,那就去吃社会的苦呗! 且毕竟,这个社会,士农工商,地位最高的还是能做官的读书人。 她要接近郑文进行任务并完成,不得和郑同成亲,这才好接近吗?不然,她是以什么身份接近郑文并督促劝导他读书呢?堂嫂的身份就完全可以的嘛! 关于郑二叔的任务,同理如是。 总之,归根结底,她完成任务的最佳捷径,那就是想法子和郑同成亲——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两权相害取其轻 此时,徐雅羞耻地觉得,她利用郑同胳膊好不了的这个假象来完成任务,其实蛮卑鄙的。 不过,尽管卑鄙,她还是打算一会和郑同恳切地谈一下。 如今她又做下决定后,那她就会好好完成任务,不再反复,不再又当又立就是了。 改变不了的既定事实,她且不必多想了吧,想多了是自己难受。 早上时,她没想到这点假象的作用,就打算和郑同谈一下的。而这会,有了这点,岂不是让她能更好地和郑同谈了? 徐雅怔愣半天不回话,郑文不解,“怎么了?” 徐雅笑了笑,为何愣神,她自然不会和郑文解释什么的,她只回应了郑文先前的话。 “好,我知道了,我说话时会注意的。” 郑文没多想,接着踌躇一时,他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了徐雅:“先时我记得你说过,你对我大哥有意,想嫁他!如今,我大哥成了这个样子,你还会想嫁他吗?” 虽然郑同看不出,徐雅哪里对他大哥有意。但他大哥出事后,对方帮前帮后的,最终还是他大哥这里和他家落了实惠。 他且就不要再纠结,那个对方是否真正对他大哥有意的问题了。 之前两人的谈话内容被提及,徐雅笑了下,大方承认:“是啊,我是说过。而如今,我依然想嫁他,不改初衷。” 被她这话惊着,郑文紧跟着又问:“你不嫌弃我大哥以后没前程吗?” “不嫌弃。”主要是你大哥能好啊!而且,她嫌弃也没办法回避这任务呀! 郑文惊愣在那里。 徐雅则问他:“你大哥成了这个样子,以后你家怎么办?你难道不打算像你大哥一般,读书改换门庭吗?或者读书给自己考取个功名,以后受人尊敬,且办起什么事情,都能方便些?” 因着徐雅到如今都还对郑同不改初衷,想嫁给他,郑文倒是和她立时亲近不少。 当然,他还不至于为了自家大哥着想,而劝对方一定要嫁给他大哥。 这种自私自利的行为,他平日里敢胡乱说,但实是做不出来的。 此时,他深叹了口气,和徐雅交心说道:“我是想,只是我丢下读书许久,也不知自己能重拾起来吗?如今暂时,我更想做买卖赚钱养家。 大哥不能再举业,不还有我弟弟吗?我不急的,总要赚点钱再说读书的事。如今我家里缺钱,读书也要用钱的。不然,我弟弟写字的纸都没钱买的。一刀普通纸,就要二两左右,没银钱,拿什么读书?” 一刀纸一百张,平均一张纸二十文,相当于两斤米面的钱。徐雅在这里也是买过书,买过纸的。她自然知道读书十分费钱。 怪不得这时候读书人稀少。 看看这纸的价格,再看看一本书的价格!普通老百姓真心读不起! 郑文瞬间对她如此交心,徐雅想了想,就明白为何了。 因为她的不改初衷,使得郑文对她有了好感。 她有任务是督促劝导郑文读书,时间还有些紧迫,半个月! 她必须想办法完成任务。 哎,真是无奈。 她绞尽脑汁想来想去,便想到了这个理由,“商户三代内不能举业,你做买卖岂不是行了商户贱业之事?” 郑文笑了笑,知她不懂这里头门道,好歹让他得到些安慰。一个十二岁,没读过书的小姑娘,却做什么都像懂一点似的。那可真是让他们这些读过书的惭愧了。 “不是做买卖就可称作商户的,我做的也就是小贩之事罢了。商户是有铺子且不卖农产的富商那些。我只是想做点小买卖,挣到些钱读书就可以了。 再者我和大哥商量的那买卖,我们只是参与出力,且还大都在背后谋划,明面上将买卖都交给族里去做就可。这样我们哪里就能入了商户呢? 反倒是你,听说你买了个饭铺子,你这才是行商事。不过,你家有地的话,铺子是为地里出产服务,那你也不能就被简单定义为商户。” 呃——是这样的吗?徐雅愕然不已,她还真不太懂这些。 “那就是说,我饭铺子若经营时,收农家的菜和米面做为铺子食物的出处,是不是就能不被定义为商户了?” 郑文道:“应是的。这个问题你可以询问我大哥,他懂得多些。” 徐雅应了这话,接着她还想劝郑文读书的,但没机会了。 熊氏从郑同屋里出来,站在房门的屋檐台阶处,在朝着他们招手,让他们过去。 熊氏告诉徐雅,郑同和她有事要谈。 正好,徐雅也有话要和郑同谈,但她忘了避嫌一说。故而路上,她还没想好怎么和郑同在他家里单独谈话呢! 幸好,郑同主动开口说要和她谈。对此,她乐意之至。 徐雅跟着熊氏,和郑文进了郑同房间。 郑同房间虽不大,有个二十平米左右吧,格局看着却还算宽敞,分里外两部分。 房间里外两部分用到顶的窄隔断和帘子做间隔。隔断占了三分之一间隔部分,其他都是帘子。 而此时那帘子是被束起的。 徐雅打量了下,发现外面部分像是待客厅和书房兼具的地方。 里头部分一目了然:一张床靠里侧墙,床对着的外侧墙正中窗下有榻,榻上有小几,小几上有绿植。 仔细打量了那绿植好一时功夫,徐雅也没认出那是什么绿植。 郑同靠坐在床上,那里头部分自然是他的卧室呗。 郑同先请徐雅坐了,然后他温声对郑文请求道:“文弟,婶婶去做饭,腾不出空来。你帮我给客人烧水煮茶,可行?我有话和客人单独谈。” 不知道这个后来放弃读书,又不爱着家的堂弟会不会听自己的,郑同便用了商量的语气和他说话。 郑文虽一直不满家里不重视他,但如今堂哥出了这种事,之前还给他指了做买卖赚钱的门路,拿了本钱给他。 如此,他哪里还好意思混不吝地和堂哥胡闹? 他很乖觉地答应了大哥的请求,“好,大哥。” 郑同房门是敞着的,严婶又一直在这里守着徐雅。 如此,徐雅和郑同避嫌是完全没问题的。 这更何况,院子那么小,厨房就在郑同房间对面。 郑文和熊氏也就都在对面厨房烧水做饭。这么短的距离内,徐雅和郑同当着他们面,可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这也是熊氏能毫不顾忌地离开,让郑同和徐雅能单独说话的原因。 熊氏还未离开这里去厨房,严婶就不好意思地对她提了要求。 “夫人,您看,雨下得这么大,地上水又多,我主家小姐的鞋子在院里趟雨湿了。您看,您能给我主家小姐找双干爽的鞋子穿吗?你是过来人,必然知道女子不好受凉的。” 熊氏这才注意到徐雅脚下走过的湿脚印,也深知受凉会影响女子的葵水及生育,便道:“好,我想法子给她找双干爽的鞋子。” 答应后,她还向徐雅夸赞道:“你这下人倒是心细之人,很不错。”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是认真的 徐雅穿着湿鞋子肯定不舒服,但这是别人家,她不好意思提要求,谁料严婶却有心帮她提了。 她先谢了熊氏谬赞,其后又谢了严婶。 严婶忙说这是她应该做的,且不必说谢。 在这里的郑同一家三口,倒是被她的行为惊到了。下人提醒主子、帮主子是应当,她谢严婶做什么呢? 看到三人惊讶的眼神,徐雅愣了下,才发现她把后世的习惯带到了这里。后世是没有奴仆的社会。旁人帮了自己,道谢是应当的。 徐雅尴尬一笑,熊氏和郑文都着急做事,倒不多说她什么。 等熊氏和郑文走了,郑同才和徐雅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二叔和我的事情多谢你,只是,我还需要你的帮忙——” “郑秀才,你让我先说。” 徐雅着急地打断了郑同的话,她担心一会熊氏他们返回,让她不好私下单独和郑同谈自己的想法。 至于严婶,那是自己人,她不瞒着对方。她要想瞒着严婶,就没法避嫌和郑同说话,不能完成任务。 两权相害取其轻,她选择不瞒着严婶和郑同说话。 “你胳膊摔了好不了,不能举业的事,你知道吧?” 郑同不解,她为何要如此突然又直接地提起他的伤心事? 算了,提了便提了罢。他还要麻烦她,他俩又总是裹缠不清,总是他麻烦她。 如今,他便耐着性子看她想说什么吧,这又能如何呢? 郑同面上若无其事,心里则黯然无比地回答了她的话。 “是,我知道。” “那你这样的话,必然是前程暗淡,以后不能拿自己亲事做筹码和赵蕊儿成亲,从而救许家了。是不是?” 郑同默然一时,心情低落至极地答道:“是。” 得到了确切答案,徐雅站起身来,向前走至隔断处,离着郑同很近的距离,大概两米左右吧。 她认真看着郑同,直入主题地说道:“我不嫌弃你成了这个样子,也愿意嫁给你。你和我成亲,好不好?” 不是说谈买卖的事情吗?怎么回事?她这主家小姐也太不矜持了吧? 严婶大吃一惊后,喊道:“主家小姐——” 徐雅对着严婶安抚地笑了笑,“严婶,你别慌,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事回去后,我会和我祖母详谈的。” 严婶还想劝徐雅。 徐雅为了能立时阻止她,让她别再劝浪费这个机会的时间,便冷了面色。 “这事我会向我奶全权负责,你不要担心你会出事。你的身契在我手里,那你就是我的人。除了我,谁都处置不得你。” 严婶倒不是怕自己被徐氏处置,只是不想主家小姐做下这等不矜持之事。 可徐雅这个主子面色冷厉,明显不想她继续劝说下去。 犹豫一时,严婶只得忐忑不安地站在那里,不再说什么。 徐雅没时间安抚严婶,只道一会和郑同谈完话后,她再和严婶细说。 沉浸在低落暗淡心思的郑同,此时是低着头的,他被徐雅这话惊着了。 徐雅喝止了自己严婶的劝阻后,他抬起头来,蹙眉不可思议地问:“徐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徐雅依旧很认真地看着郑同。 她说过,她会好好完成任务,不再反复。她希望自己能尽快拿下郑同,并完成各种烦人的任务。 “我知道!我现在告诉你,我不嫌弃你如今成了这个样子,并且,我想嫁给你!” 郑同愕然后说道,“可你不喜欢我,若是你是为了报恩才嫁我,以后你必然会后悔的。而且,我也不会娶你。” 今日决定办大事,徐雅不知白日里给自己做了多少心理暗示了。 她一直暗示自己,今晚和郑同谈话时一定要冷静克制。 谈话的双方在冷静克制的状态下,才能心平气和的谈好话。 她接受过不少心理辅导,是深喑这个道理的。 因此,她此时并没有产生愤怒、暴躁以及难堪等情绪,而是她很冷静地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不会娶我?” 郑同不想拖累任何人,但这个苦衷,他却无法向徐雅讲明。他担心他讲明后,徐雅会说,她不怕他拖累。 徐雅一直想要死乞白赖的向他报恩,不管他接不接受。 但,她没有经历过,便不会知道,一个人成为拖累,会让夫妻双方的另外一个人有多累。 她不知,可他却知道,也明白,成亲过日子不会像任何人嘴上说的那么简单。 看他二婶和二叔,他就能明白。 他二叔何止是拖累了他二婶! 所以,他这个废人,以后是不会成亲的。 郑同一直低着头不回答徐雅。 正这时,严婶看到熊氏过来,有心提醒,便大声喊了一声“夫人”。 熊氏过来喊徐雅去换鞋子。 她家里没有徐雅能穿的鞋子,她便拿了双自己的鞋袜,袜子是新的。 然后她等徐雅换下湿袜子,便用绳子帮徐雅将鞋子固定绑在脚上了。 好在她小时候裹过脚,虽不是正式缠脚,却是拘束着脚,没让脚长得太大。 因此,她的鞋子并不大,徐雅穿着还不至于走两步,就立马大的要掉鞋子。 其后,徐雅又从郑家院里的房门台阶上,以免再湿脚,小心翼翼地走回了郑同房间。 没正式谈过恋爱,也没结过婚的徐雅,方才换鞋的间隙,她想了很多。 此时,她天真无比又平心静气地说道:“郑同,我承认,我是因想报恩才和你成亲。但古往今来,为还报恩情,以身相许的事例并不少。 我这样,并不奇怪。 再者,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现在不喜欢你,并不代表我以后不喜欢你。不管怎么样,我如今能保证的是,我不嫌弃你,并愿意嫁你。以后,我也绝不会为了这个决定而后悔!你呢?” 这是她宿命的任务,她后悔顶毛用?既然不能摆脱,那就躺平了享受! 说完这话,徐雅觉得自己说得好有道理。她竟此时突然劝通了自己! 是啊,既然郑同是她规避不了的任务,她还欠着郑同的命。这是她不管愿不愿意都无法更改的既定事实。那她放弃心理抗拒感,坦然接受不就得了。 系统先时劝她的是一点没错的,只是她当时被迫着,有情绪,不想想通这些罢了。 对徐雅的这些话,郑同心里不是不感动的,但一时的感动不能当饭吃,不能过日子。 且徐雅应是不知,以后她会面临什么,才会说出这种不切实的话。 他看向徐雅,郑重且避而不谈地回应道:“多谢你的不嫌弃。”但是,他不会不负责任的和她成亲,从而拖累她的。 郑同倚靠在床上,双腿是垂搭在床边的。 第一百三十章 活久见 徐雅为了劝服他,她走近他,蹲身在他身旁,用手碰触轻按在他外侧腿的膝盖上。 然后,她神情极为真挚地抬头看进他的眼睛里。 郑同愕然间,竟一时没喝止她这个动作。 这是心理学上类似可以催眠的一种姿势,也是十分容易接近谈话对象的一种方式。 沈星泽治疗徐雅时,就喜欢这么突破她的心理防线,而和她这么说话,从而套出她的心里话。 此时此刻,徐雅将之用在了郑同身上。 她想劝服他,让他答应娶她。 严婶掩着因惊呆而合不住的嘴,她活了这么大年纪,真是没见过像徐雅这样豪放的姑娘家。 她是生活在战争频发的边境地区的,那里青壮男子战死频繁。 所以,那里寡妇再嫁,姑娘没了未婚夫,再主动告白自己喜欢的旁的男子,从而成亲。 这种事情很常见,一点不稀奇。 可她只听说过,却是第一次亲眼所见这种事情,还不是在民风开放的边境。 徐雅以非常认真口吻对郑同说道:“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长得很帅气。帅气是后世形容男子长得好看的词。所以,我应是对你有好感的。那么,有好感的话,就应是会很好培养感情的。 我曾告诉过你我的秘密。只有你知道我的秘密,也只有你知道我的各种反常和奇怪行为是出于什么原因。 那么如此,我为何不嫁你呢?我嫁你,你肯定不会嫌弃我的各种反常奇怪之处,对不对?你也接受我的反常奇怪,对不对?” 她的秘密,不就是她曾经梦里在千年后生活过的事么? 郑同怔然看着从来不以常规出牌的徐雅。 徐雅笑着,偷换了概念,似蛊惑般地再问郑同:“你不嫌弃我,也能接受我,对不对?” 她手心的温暖,从两人相触的肌肤处传来,无关情欲和暧昧,只有关切和信赖。 郑同享受着那亲昵接触的同时,差点受了蛊惑点头,但他渴望温暖,却到底还是有些意志力的。 最终,他克制着心里悸动闭上眼,随后又睁开。很快,他那眼里恢复了清明之色。 这时,只听他冷静说道:“徐雅,手拿开,别闹了。我是不嫌弃你,但我不能接受你,也更不会娶你。” 徐雅摇头,手并不拿开。 她依旧笑着,同时心平气和地要挟道:“郑同,我若现在爬上你的床,让你家人看到,那我就能以失了名节的借口逼你娶我。但我没有这么做?我要的就是不勉强你。 如今,我不嫌弃你,你也不嫌弃我。那我们成亲岂不是挺好?答应我,可好?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会对你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又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作为。 他二婶嫌弃徐雅,他能从他二婶说话的态度感知到。所以,他认为,徐雅爬床,他二婶应是会帮忙他遮掩掉这个事情,而非逼着他娶徐雅。 总之,不管怎么样,他不会娶徐雅,也不会任她爬床的。 想到这里,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门外,想看看郑文烧好水没。 结果,他却看到郑文端着托盘,上头放着茶壶和杯子,在房门前直愣愣地惊愕看着他和徐雅。 此时,他和徐雅的这种行为,他不知该如何解释,就半天说不出话来。 徐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是郑文,她抿唇笑了下,拿开手的同时,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 郑文知道她有意郑同,哪怕那不是真的有意。 这种事情被他看到,她并不感到羞耻或者害怕。 决定要做的事,她一定要去做。 郑文并非故意刺探两人,门敞着,他打算敲门的。 结果,他却看到了这一幕。所以,他才呆愣在这里。 而严婶因看这一幕看得太入迷,竟没发现郑文端着托盘,走近了房门处。 徐雅不是对郑同,而是对郑文平静说道:“我很想嫁——” 郑同猜出她想什么,无非是她很想嫁他。她想向郑文表明她的心意。 或许,她有想让郑文帮忙劝他的意思。他成了废人,前程尽毁,以后不会容易说亲的。如果徐雅愿意嫁,起码能成为他成亲的一个选择。 但不行! 他无奈打断徐雅:“别说了,我不同意。你要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便我同意,我家里也不会同意。我不嫌弃也接受你的奇怪反常。但你别疯闹了。” 徐雅厉声反驳:“郑同,我是认真的,可不是疯闹!更何况,你是聪明人,不会不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只要你答应,我愿意,旁人阻止不得我们。 你为了救许家,可以违心娶赵蕊儿,但为什么不能为了我的报恩,而娶了我呢?” 郑文这倒霉孩子,每次都赶上两人激烈冲突之时。此时,他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许家,郑同如今是想帮也帮不上了。 他没了前程,成了拖累。他还能为了什么,为了不拖累她罢了。 至于赵蕊儿,说来徐雅拿什么和对方比呢,对方是父母双全的官宦世家里的闺秀,徐雅则是个没父母教养的农门克亲孤女。 他觉得他是个冷心冷情的人,所以对成亲这事一直提不起什么兴趣。 如果他不摔这一下,因他一直没意中人,若非要选择成亲对象的话,那他功利的选择,必然是和赵蕊儿成亲。 可没有如果!他摔了,还摔伤了读书人不能短缺的手臂好不得! 堂弟郑文这个家人在这里,郑同觉得即感动又尴尬,还心累。 他叹口气,尽量冷静克制地劝道:“徐雅,多谢你。别说了。还有,我忘了告诉一声,今日长辈已经知道,你我并没有订亲,你以后万不可在外头乱说你和我是——” 未婚夫妻这词,郑同一时难以说出口,便换了说法:“你以后别乱说你我是那种订亲的关系。我二婶听说你我不是那种关系时,松了一口气,可见她不喜欢这个误会。你家祖母似乎也不喜旁人说我和你是那种关系。” 他担心他二婶一会过来,看到听到徐雅如此作为,会给徐雅难堪。而即便徐氏当时的表情不是不喜,他觉得像是失望,但他也不能照实说,他不能给徐雅留下一丝可钻的空隙。 第一百三十一章 神助攻 失望? 郑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不自觉地看了徐雅一眼。 曾经,徐氏为自己的孙女,看上了他吗?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那晚行脚店里,徐氏探听他婚事的那些话,然后就立时有了明悟。 徐雅凶巴巴地凝眉逼迫问道:“你看我做什么?你不能娶我的原因,你要告诉我。否则,你我没完!” 郑同觉得可笑,于是,他便低头勾唇,无声的笑了下。 说实话,徐雅这会的执着,郑同并不讨厌,反而有些喜欢,觉得她这种作为可爱。 他成了这个样子,徐雅仍然愿意嫁他,还处心积虑的想法子和他各种纠缠。 这样子的她很可爱。 她和赵蕊儿那种大家闺秀不同,她更鲜活些,也敢做敢当不觉羞耻。 这就是她有意思和可爱的地方。 赵蕊儿不会像她这样大大咧咧,喜欢打破常规,似乎不屑一切世俗规矩。 若生活在后世,郑同一定会知道,这叫不要脸子没下限。 可正是由于徐雅百般如此,郑同才觉可笑,并且黯淡无比的心情也变好不少。 他觉得没规矩的徐雅可爱。这并不代表他讨厌规矩,觉得守规矩是不对的。 而是,他背负的多些,不能像对方那样鲜活而没规矩的活着。 说到底,只是他——羡慕她罢了! 事实上,从徐雅前世的种种作为来看,她欠了人家的,她会主动愿意还的。 相信这一世,若是没有系统各种任务的逼迫,徐雅明知自己欠郑同,那她必然还是愿意去还报郑同恩情的。 可硬赶鸭子上架,她就接受不能了。 手里有糖的人,她给旁人发糖那是她愿意。 可若是换种方式,她准备发糖,但还没发,就被旁人上来硬抢走。 那你说,被抢的她心情会如何呢? 这和徐雅被强迫做任务是一个道理的。 她愿意和她被迫,肯定心里感受是不一样的。 被迫会让人产生逆反抗拒心理! 还有正事要和徐雅谈,而且,郑同不想被自己堂弟和严婶再围观下去。 于是,他极为严肃地问道:“我告诉你原因,你就可以不再纠缠这事吗?你答应我,我说了原因,你就不再纠缠。那么,我就告诉你。” 徐雅则要求道:“我可以答应你,但你要实话。” 郑同干脆道:“好,我没问题。” 徐雅随后也干脆道:“好,我答应你。” 郑同深吸一口气,看向门角处从屋檐而下的瓢泼雨帘,强忍痛苦地艰涩说道:“我成了这个样子,我不想拖累任何人。所以,我不想和任何人成亲,成为任何人的拖累。” 听了这话,不管郑同有再多的缺点,起码这时,徐雅看到了他的品性端良之处。 发生这种大事,他连颓废之态都没有,就自己在那里默默忍受痛苦,也是一个怪坚韧的人了。 以前,她也是看得出他品性不差的,但那时候有太多的外事干扰,让她不愿也不想去深思这个问题。 如今,这些外事因郑同那一摔,都完美的没了。 为此,徐雅不感谢天地,不感谢系统让她和郑同相遇,她感谢赵德宇当时没拉郑同一把。 赵德宇,神助攻! 所以如今,她在和郑同对谈的过程中,才能逐渐看清他的模样。 她又回不到后世和她的男神沈星泽重续前缘。 既然他长相不差,品性端良,那她为什么不和他试一试呢? 徐氏肯定不会放任她老死在家里不嫁人的。那么,既然早晚都要嫁,不如就快点嫁了,省去一件人生成亲的大麻烦事不就得了。 再,她也寂寞,想要有个能说话的伴。系统那个傻瓜就暂时先算了,她感觉如今的智脑程序就蛮好的。 恰好郑同知道她的秘密,能接受她也不嫌弃她,可以任她胡言乱语而不感到她奇怪。 沉默一时,徐雅起了心机地问道:“我问你,如果你不是这个样子,你愿意和我成亲吗?在你回答这个问题前,我郑重告诉你,我不管你怎么样,我都愿意接受你,不嫌弃你,和你成亲。” 郑同沉默地看着徐雅良久,而徐雅则心里怦怦跳着,万分紧张地看着他,等他回答。 郑同想了想。 他知道了她的秘密,她看透了他的卑劣。他们彼此都敢于在对方面前暴露自己的品性恶劣之处,并且彼此都不嫌弃对方。 若是他们能生活在一起的话,反正他们都对彼此暴露过彼此的丑陋。 那么,他们彼此应是也都能毫无负担地自由做自己,而不怕对方说什么的。 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他也时常会因强撑家计而感到疲惫,所以,他很想这样毫无负担的活着。 事实上,他一直再强撑罢了。 如此,他为什么不能娶了她,和她一起生活呢?应是能的吧? 再,他卖惨徐雅,若是让人知道孤女小传里的原型就是她的话,到那时候,她克亲的名声一定会远扬万里,从而致使她婚事艰难。 若是发生这种事情,那就是他亏欠了她。 亏欠了她,他愿意弥补。 既然如此,那他便是愿意就此事而为她负责,从而娶了她的。 以往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那时许家的事情在牵扯他。 若他因许家,最终娶了赵蕊儿的话。 他觉得,那时,以他的能力,他应是可以为徐雅换个新身份,让她去一个旁人不认识她的地方去重新生活的。 他知道,尽管如此,他还是不能弥补她的。但人生不得已,也是让他万般无奈。 说是他救了她,可说来说去,算来算去,最终其实怎么都是他亏欠了她。 而如今他这些所有的卑劣心思都成惘然泡影,那就不必再想那些。 那么,若是他不是这样的话,娶了她,弥补对她的亏欠就是。 反正,他没喜欢的人,对亲事也没多少期待。 娶谁不是娶? 既然如此,那他为何不娶个能让他放松的? 想明白后,郑同回答徐雅道:“生活没有如果,就像大河不能逆流一般。但如果我不是这个样子的话,我会愿意娶你的。” 这个答案,让之前一直屏息以待的徐雅忍不住笑开了怀,“谢谢你的回答。我很高兴你这样回答我。如果那样的话,我也愿意嫁你。” 最终,她期待地要求道:“那——到时,你一定要记住你所说的话。” 被徐雅蒙蔽的众人不知郑同能好。 郑同认为自己能好那是不可能的事,他惨然一笑,但还是回应她道:“好,我会记住。我保证就是,就像为你保守秘密那般。” 知道郑同会好的。徐雅如暗地发了笔横财般,最大的任务眼看要完成,她心里爽翻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争取 熊氏来请徐雅主仆吃法,郑同的饭需郑文照顾吃下。 吃了顿不好下咽的晚饭,又在熊氏的疑问下,关于郑二叔的事,郑同和徐雅又单独商量了对策。 今晚,两人想要对谈的心事才算作罢了结。 按说徐雅不是挑食的人,但她之前吃饭,看到那被熊氏切碎又熬烂的白菜煮肉,就像猪食或隔夜菜那般让人看着不舒服,她实是下不去筷子。 堂屋厅内桌上三样菜,凉拌萝卜,葱叶豆腐,白菜熬肉。 郑二叔独自在屋里吃,饭是熊市给端进去的。 凉拌萝卜切的如板凳腿一般粗,这都不打紧。可那菜只用盐醋拌了,其他什么调料都没放也罢,吃起来还有点苦,似乎是盐放多了。 徐雅吃得极不是滋味,只好又去吃豆腐菜。旁人家都是小葱拌豆腐,郑同家倒好,葱叶拌豆腐。 徐雅吃饭规矩还行,和大部分人一样,小时候家里父母言传身教,不教自会,不满盘子叨菜,夹菜就夹手边的,夹到什么就吃什么。 结果,她总是夹到豆腐带葱叶,而那葱叶吃起来又像吃纸一般得难受。 熊氏面无表情的吃着饭,并不言语。 徐雅偷摸看了下严婶,严婶似有默契般也看了眼她。 看到严婶那一脸难言的表情,还露出悻悻然的笑。 徐雅便知道,严婶应该也觉得饭难吃的。 严婶是奴仆,主动要求不同桌吃饭,徐雅和熊氏都没说什么。 法律上人人平等,那是在后世。而如今在这里,徐雅就得遵从这里的封建等级制度。 而熊氏则已经适应了这种制度并觉得理所当然。 何况不管是前后世,人真的是平等的吗?不见得吧?兼爱平等的理想化大同社会,还一直未实现,我们也就别理想化了。 那三样菜,徐雅实在吃不下去,便胡啃了两个黑面高粱窝头,喝了两碗米汤,灌自己了个水饱。 最终,她吐槽道,熊氏做饭可真难吃啊! 郑同家人当真可怜,他们是怎么忍受这么久的?还是,他们没觉得熊氏做的饭难吃? 徐雅不相信!她可是有名的不挑食好养活之人! 隔日一大早,徐雅便带着严婶回了县城。 她回答饭铺子时,徐氏已经做了饭吃了,元宝还未起。 那时,徐氏正在将两床还未完工的被子收尾。 早上的饭,徐氏知道徐雅她们要回来,便做得多些。是小米粥、凉菜茄子和新蒸的二合面的馒头。馒头是面粉和高粱米二合。 徐氏坐在徐雅吃饭的桌边给徐雅用剩下的粗布做着衣裳。 看徐雅碗里的粥见了底,快吃完饭了,她才问起话。 “你看他家里如何?可有什么难办的困难事情?若需要银子,咱家还是可以接济一点的?毕竟人家可是救过你的。” 经过昨日晚饭的荼毒,今早徐雅正吃饭吃的难得香甜。 她道:“我问了他家可需要银子接济,郑同说了,他手里还有些银子的,并不需要咱们接济。想来就是需要银子,他们那样的读书人家,不食嗟来之食,也不好开口向我们求助的。那便看看再说吧。” 徐氏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自己那银子不也没给出去。 其后,她嗔怪徐雅道:“你怎的又对郑秀才直呼其名!” 徐雅咽下正喝的米粥,搁下筷子一本正经地说道:“奶,我有正事要和你商量。” 看徐雅这难得郑重的表情,徐氏问道:“你有什么正事要和我商量。” “奶,我想和郑同订亲成亲!” 徐氏震惊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问道;“什么?你这孩子?你在说什么梦话!” 徐雅抿了抿唇,认真道:“奶,我没说梦话。你听我说我的理由!” “不是奶势利,郑秀才如今那情况,真真成了肩不能挑,手不能伸的。你嫁去给他,他前程皆无,以后可有你苦头吃的。别胡乱说话,我不许!” 徐雅坚持道:“奶,你听我说完,你再反对也不迟!” “不许,奶给会你寻摸好的,反正不许你嫁给他。恩义是恩义,成亲则是人生大事,岂能儿戏!先时,你连叫他哥哥都不愿,怎地送他回去一次,你就给我说出这种话来?你可是受了旁人蛊惑?” 徐雅无奈地叹了口气,抓住她奶的手安抚着。此时,她明显看出徐氏脸色发沉,很是生气。 “奶,旁人没有蛊惑我,是我自己愿意的。旁人都道郑同好不得了,因此觉得他前程暗淡。但我记得,那日医馆的老大夫只是说,郑同有可能好不得,并非说完全好不得。” “就是有好的可能,我也不能将你嫁给他!万一好不得,你我找谁说理去!” 昨晚已经想好了怎么劝徐氏,徐雅看徐氏不答应,便又道:“若是郑同胳膊能好,正常情况下,你孙女我可能高攀得了人家? 人家胳膊能好,便是读书有成之人,品性还端良。我想嫁人家,在那种情况下可好和人家去说亲?家世比我家好的,又不是没有,你孙女我拿什么和旁人家的姑娘比?是门户还是名声! 奶,咱是一直闭口不谈的,但你也应是知道,我克亲的名声是硬伤。这名声不可能不被人指摘。若是郑同没有摔伤胳膊,是个好的,咱家可有信心去和人家谈亲事?” 徐雅并不妄自菲薄,可如今她这个状况,又是处于古代这里,她却是不怎么能让正常点的家庭看得上的。 故而如今,她便只能实事求是的说自己在这这里的状况了。 徐氏愣在那里良久,才反应过来徐雅的话绕了圈子。 “你说的这些,前提都是郑同能好才得已成行。他若不能好,老身我岂不是凭白让你嫁过去吃苦!不行,你可别劝了!” 徐雅再次深叹了口气。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碳难!这时候,我家主动提出嫁女的请求,到时郑同能好,那我家便不会被人指摘什么!人家只会说我家有眼光,讲道义。就算郑同以后想负了我,也会受人指摘他抛却糟糠。” “不行,你这说起来和郑二叔的赌博有何区别?万一赌输,郑同好不得,你搭进去的是自己!我怎能眼睁睁的看你进火坑?” 第一百三十三章 贼人 徐雅恳求道:“奶,上工还早。你听我说!” 徐氏气得胸膛起伏不定:“好,你说!” 徐雅忙上手安抚:“奶,我相信郑同一定能好,并且心意已定要嫁他。一切后果我能承担,你要相信我!所以,奶,我请求你答应我!否则,我嫁给他的机会,过了这个时机,可再找不着了!” 严婶吃了早饭,从后厨房里走了出来,然后便听到了徐雅这犹如宣誓般的话。 徐氏面色越发黑沉起来,她拧着紧紧的皱成了川字的眉头。 “我以往倒是被你骗得好苦!你是否早就在郑秀才救了你时,就看上了他?你栓子堂伯前两日给我说了件事情,我先时没放在心上。此时,我看你硬要嫁给他的样子,倒是想明白了——” 徐雅有些不满地问,“栓子堂伯说了我什么事?”她明明请求过栓子堂伯,不许他往外说她的事情的。而他也答应她。 徐氏唠叨徐雅:“你可别怪你栓子堂伯,他也是为你好!“ 徐雅撅嘴委屈道:“奶,我就想知道,栓子堂伯说了我什么事!” “他说你每次和郑秀才谈话,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但都是避着他的。既然你和人家没私情,你为何要避着我和你堂伯如此? 我记得,咱们在行脚店里住的时候,你和郑秀才也避着我,有过两次私谈的时候!你们时不时早有私情,瞒着我!” 徐雅被徐氏问住了,她怔然一时,下定决心要做成自己和郑同的婚约。 此时,她先吩咐了严婶去屋里看守下元宝,然后才对徐氏谎言道:“对,我对他有意,一直想以身相许。可我没机会,也想着自己之前可能是般配不上他的,便不敢向你和他说什么。而如今我看到了机会!但奶,我还是知道廉耻的,我和他之间一直绝无任何私情!” 徐雅说出这种话不是不委屈的,她也知道徐氏会为此生气伤心,觉得她在倒贴。 可她也委屈,为此,她委屈地都红了眼想哭诉这事。 为了做成她和郑同的两人婚约,她不知自己还会说多少违心的话,欺骗多少人? 而且,她这种主动不矜持的要求婚约的做法,在这里可是会被长辈及旁人看不起的。 “你求的什么?他没了前程,你嫁给他只会受苦!奶还不是为了你好!” 徐雅抹去眼角委屈的眼泪,“奶,我相信他一定能好,我就是要嫁给他。昨日我和他订婚成亲的事情,他一直在拒绝。后来,我便问他,他若能好,他可愿意娶我?” 看到徐雅哭了,徐氏以为是自己待她严厉,不近人情,她才哭。 她吁出几口气,让自己收敛了脾气,尔后问:“他说什么?” 徐雅越说越委屈,眼泪一直在掉。 “他说若他能好的话,他会愿意娶我的。他还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那二婶是他长辈,他说他那二婶应该不满意我。 他成了那个样子,他二婶都还不满意我,若是他完全好了,那奶,你觉得我会有机会嫁给他吗? 我要嫁给他,这辈子也保证会好好过的。奶,我从来不强求你什么,这件事我求求你,答应我可好?” 徐雅倚在徐氏腰上,脸埋在她身上,撒娇道:“奶,我知道你一定会嫌弃我辜负了你的期待,忤逆你非要嫁给郑同。可郑同能好的,你要相信我!” 徐氏无奈又不情愿。最终,她只松口道:“你先去上工,等你回来咱们再说,我一会去医馆再去细细探听一番郑同的病情。” 徐雅擦去眼泪,想起自己本该干正事做罐头的,却跑去了郑同家里。 为此,她只得和她奶说了做罐头的事,让她奶带着严氏一起先帮她做。 徐氏只怕做坏了,让许雅多给她说了几遍做罐头的流程,又向徐雅复述了一遍,便道她帮忙徐雅做了,让她先去上工。 可这时徐雅则问她奶,“奶,你来县城是来看我吗?” 听徐雅问起她来县城是做什么,徐氏就气不打一处来。 “除了看你,也给你送些行李衣裳穿戴什么的,也好让你有个换洗。除此外,还要告诉你,你这两日且不必回村了,否则回去出事了,有损名节。” 徐雅不解:“奶,怎么说?” 徐氏气愤道:“咱们家前日晚上进了贼,往咱家后院墙上扔了件男子的破衣服,我都不知道这事,还是来收核桃的人告诉我的! 好歹那贼没偷东西就走了!否则,你奶我一个老人带着个不顶用的孩子,万一那贼破窗而入,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奶,可抓到了那贼?那贼走了后,难道你还敢出去看了?若是那样,那可太危险了!” “你奶我可不敢出去看的。后来许久后,都快天明了,我才大着胆子出去看的。只是先时候,那男的跟耍酒疯似的在咱家院里闹了会,两盏茶的功夫才走! 后来,隔日早起,隔壁孙家的小媳妇子,就是你那孙大娘的同族人,她知道咱家进了贼,这才宣扬给了旁人知道,也不知她安的都是什么心! 还是过路村民看到咱家院墙上的男子衣裳,将这事忙告知了我。 咱家附近的邻居不同情咱家进了贼,却问你去了哪里,可是被吓着了在屋里躺着! 他们这不是想要坏你名节吗? 我哪里能愿意他们这样诋毁你,自然和他们照实说,说你忙,前夜并未回来。我还按照事先你我商量好的话,说你住在镇上主家那里,那里有老嬷嬷陪着你,名节不会有损的。 还好你那时在县城,不然你名节都要被那贼人毁了!” 有些村人有多恶劣,徐氏也真正体会了,竟然有人使唤了孩子,在她家屋里乱闯,搜寻她孙女徐雅的踪迹,看徐雅是否真的如她所说,并不在屋子里,而是前夜没回来。 徐雅惊讶道:“怎好端端的进了贼闹事,反而不偷东西?” “奶也不知!孙里正知道了这事,召集了村里二十来号的壮丁,晚上满村里巡夜好抓贼。如此做了,每家每户给那些壮丁拿上三斤粮食做辛苦费就可! 咱家那块,孙里正给加派了两个壮丁,说咱们那里曾经是事发地,” 第一百三十四章 偶遇 第一百三十四章偶遇 本村里盗窃这事就该孙里正管的,若他管不了,便要通知衙门。 徐氏将这事交给了孙里正处置,也因自家和孙里正交好,她就放心不再多管什么了,但徐雅却觉得盗窃这事蹊跷。 她还想劝徐氏,让她不要再在村里住了。 可这时,徐氏看了看外头的天色,阻止她再说,而是催她去上工。 “答应了旁人的事就要尽量做好。时间不早了,你且先去上工,别去迟了让旁人指摘你。有什么话,你晚上回来再和我说! 只是,奶多嘴问一句,你这教做琥珀核桃的事,什么时候结束?我看你这饭铺子这两日也是开不得的吧?” 想到钱厨娘昨日下午已经将琥珀核桃炸的很好了,徐雅便告诉徐氏,“奶,我今日再去看看,明日里应该就不用去了。 你这说饭铺子开业的事,我才想起,我收了栓子堂伯家里二十斤左右的酸枣,要做酸枣糕开业用,却也将酸枣一直放在那里没动。 奶,你先帮我将那酸枣吊进井里镇着,以免放得不新鲜了。今晚我回来再做酸枣糕。那酸枣糕也是食点手册上的。饭铺子嘛,这两日我就会开起来的。” 听说是为饭铺子开业做准备用的,天色又实在不早了,徐氏并不多问,忙答应了徐雅。 其后,徐雅又问徐氏,问她来了这里,她教绣艺的事可安排妥了。 “我先教了几个绣徒基础的一两种针法,来了县城时,我安排那些绣徒家去练习针法了。本昨日我就打算回去的,但看样子回不去,今日也是如此。 那我一会便让帮闲回去,告诉你刘婶一声,过得两日再回去。 家里的事情,你且不必操心的。 还有帮许钱氏招人的事,我看了两日,又经历了咱家进贼的事,倒是让我对许多乡邻的品性看清了不少,谁好谁不好的,我心里已经有数。 如此,我再参谋里正娘子的意见,很快,那些卖货的人就都能选出的。这事你且告诉许钱氏一声,让她体谅一时,多担待些功夫。明日里,我应该能家去,然后就能帮她将选好的那卖货的人,给她带过去。” 待挂心的事大都问清了,徐雅这才去了丁巷。 晚上,她自是有时间劝她奶别再住村里的,这会时间不早了,为避免迟到,她想劝却是不成了。 同旁人一样,徐氏也不放心徐雅一小姑娘独自来往县城、镇上,她便如昨日一般,让严婶陪着徐雅去丁巷后返回,然后下午再让严婶去接徐雅。 如此麻烦的接送之事,也就这一两日,以后应是再不必如此了。 对此,徐雅和徐氏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徐氏一个人在这里要带元宝,还要做罐头,是忙不过来的。 因此,严婶是定需返回帮忙她的。 因着饭铺子没进驴车的地方,因此,徐雅的驴车是花了钱,寄放在出了街口的车马行处的。 寄放一个月驴车三十文钱,若还需车马行帮忙喂驴,则每日三文。 这钱是徐雅不得不花的,因此她倒也没觉得心疼。 她家驴子是头青花母驴,故而,她还给自家的母驴起了个“大花”的名。 徐雅带着严婶,才走过县学门口往街口去,她就听到身后有人不断喊“小妹妹”的声音。 因那些声音有些耳熟,她便转头去看,却发现是陈泽和他相跟着的那几个同窗喊她。 徐雅和陈泽以及那里头的几人都是见过的,因此,她便笑着问几人喊她做什么。 几人说认识她,看着像她,便喊了她,还问她来县学做什么。 他们都问徐雅,郑同如今可是在家里呢,她是郑同乡邻,难道还没听说他的情况吗?若是她来这里找郑同,却是在县学找不到人的。 而陈泽则一如既往地拘谨羞赧。 他说徐雅送给郑同的吃食很好吃,可惜郑同如今回了家休养,他想再尝尝却没口福了。 而徐雅则笑着否决他:“你还是能吃到的。先时候,你们吃饭的那饭铺子,如今我在做,你和众位想吃什么,等我开业,欢迎你们来惠顾我那饭铺子。我那饭铺子开张会卖面饼和肉夹馍等这样的吃食。” 她这铺子还未宣传,正好碰到陈泽他们这些县学的书生,那她就借他们的口,宣传一下铺子好了。 众人听说她不是来找郑同,而是在县学门口开饭铺子,便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很快就问清了她饭铺子里都卖的是什么新鲜没听过的吃食。 他们还热情地笑说以后一定会惠顾她那饭铺子,也会帮她向县学里的旁人宣传她那饭铺子。 待徐雅谢过了他们,才问起他们是要去做什么。 这时,她才知道,陈泽他们这是打算要去探望郑同。 怪不得他们人手一个提篮子,那里头应是探望郑同所带的东西。 县学十日一旬休,这两日他们一直有课,本来他们商议了昨晚去探望郑同的。 但昨晚,他们去了医馆,郑同已经家去,让他们扑了空,又加之随后又下了雨。 因此,他们只得今早没课去探望了。 徐雅有驴车,加之顺路,便将他们都捎带到了镇上。 她这时还暗地感叹道,郑同的人缘还不错。 他那些同窗不像她一般知道内情,反而都误认为他前途暗淡,却还是没势利地不再与他相交。 她又哪里知道,郑同结交同窗也是花了心力的。 因他读书一直很好,故而,同窗里很多书里学到却不懂的地方,教谕时常忙得顾不上,便喜寻他相问解疑,而他则一点不藏私地都告诉同窗的。 郑同此时则派了郑文来了镇上寻人,而郑二叔则像个孩子般,被郑同拘在身边,给郑同念书听,顺便拾起他自己许久没摸过的书。 郑二叔和郑文此时都已经知道了郑同的计划。 这计划是徐雅和郑同昨晚商议好了的。 徐雅昨晚问了郑同,自己经营饭铺子是否属于商户。 郑同则十分笃定道:“属于。若是你经营饭铺子的话,那就属于。除非你找个信得过的人,将饭铺子挂靠到他名下,说是他雇佣了你。 这和朝廷里不许官员经商,但许多官员的妻子却都涉及商事是一个道理。只要不是官员本人就可。” 徐雅想了想,便反应过来,自己那三叔徐正堂做了买卖,却没被定义为商户什么的,儿子还能读书科举,应也是用的这个挂靠办法。 那他那三叔的各种买卖事,应是挂靠到了可靠的人名下。最大的可能,应是他将买卖挂靠到了妻子赵氏名下。 而自己若要经营饭铺子的话,也是要走这个流程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颠倒 “我听我奶的意思,却是想让我幼弟元宝读书科举的。那我这样,我弟弟岂不是不能读书科举了?可我又找谁去挂靠呢?” 看徐雅苦恼,郑同则无奈地苦笑了下,提醒她道:“你这铺子放到你奶名下就可。” 徐雅疑惑,“放我奶名下,我弟弟也属于我家的三代内啊!不是商户三代内不许科举的吗?” 郑同摇头否定:“你奶是家里一直未嫁的姑奶奶,但她是姑祖母辈,而并非你真正的祖母辈。如此,她就只属于外人旁支罢了。哪怕她一直在室未嫁出呢。 你和你那幼弟都姓徐,又被你奶收养在家里,这说明你二人应是嗣子嗣孙辈的。既然你们是嗣子嗣孙辈的,那你们必然不是在你奶名下。” 得到郑同提醒,徐雅这才反应过来,她和元宝在那战死的嗣子名下,和她奶属于同族两支。 她奶这真正的徐家姑娘只因是个女的,不能做嗣子承继家业,却反而成了家里的外人旁支。 真是好重男轻女的古代! 可是,她骗她奶这铺子是她租赁的啊!若她想要将这铺子挂在她奶名下,她不得支会她奶一声,让她奶去衙门办理过户之事吗? 可这让她怎么给她奶开口说这事呢?她奶若知道自己骗她,还不定觉得自己不信任她呢! 徐雅到了丁巷,招了几个卖货的人后,又帮着炸了会核桃。 近正中午时,她放开手,让已经学会了的钱厨娘自己炸琥珀核桃后,她则就倚靠在厨房的门前,开始苦恼起这件谎言之事来。 至于督促郑文读书的事,她昨晚有意将这事交托给郑同,谁料也交托了出去,故而如今她暂时是不愁郑文的任务的。 她不交托给郑同,她也没机会接触郑文做任务啊!所以…… 她当时婉转说了让郑同劝郑文读书的话,谁料郑同正好也有意如此。 故而,徐雅这个好逸恶劳的懒人,便顺手推了舟,将这事交给了郑同去完成。 郑同认为自己胳膊摔了,不能读书,那就有了时间做别的。 他家里的各种庶务和家事,如今他反而能顺理成章地接管并照应了。 如此,岂不是给了郑文读书的机会和时间。 徐雅就是这么劝郑同的,谁料郑同倒也大概其是这么想的。 因着郑同这一摔和昨晚的交心之谈,徐雅和郑同之间的关系,反而不如以往那么冷淡疏离,倒是平和不少。 徐雅既然已经认命,坦然接受了这辈子都要和郑同绑定在一起的事,那她肯定不想两人之间过得鸡飞狗跳不和谐的。 她认为,哪怕他二人之间不能相互喜欢,只要能平和相处。 那么,他二人生活在一起,她也是能接受的。 想到郑同,徐雅就想到她想嫁郑同的事。 今早这事,她却还没能劝服她奶徐氏呢,为此,她也是万分苦恼。 郑同家里长辈,她打算到时候让郑同自己去说服。 谁让他答应了她,若他胳膊会好的话,他就会娶她呢? 反正,她不会巴结郑同二婶这长辈,从而求取这门亲事的。 她和郑同成亲是系统任务,也是双方两人的事,怎能光她一个人受累呢? 胳膊拧不过大腿,她只要挟制住郑同这个成亲对象就可。 她为了郑同,完成各种任务不少受累的,郑同为了两人的亲事受累一些,这又能如何呢? 徐雅正想的理所当然时,丁巷三排的院子门却被推了开。 平日,苏嬷嬷经常会去隔壁回事,所以这院门一直都是不栓能随意推开的。 徐雅正对着院门方向想着事,听到动静看过去时,她一下子就看到了进来的是谁。 却原来是徐老爹。而他身后则跟着徐大河和徐二柱两兄弟。 兄弟两个这时却装得极为老实,他们都低头耷脑地跟在徐老爹身后。 徐雅今早一来了这里就没看到这两兄弟,她以为对方没脸来,就在松下一口气不再面对这两兄弟的同时,和苏嬷嬷说了两人抢她车的事。 苏嬷嬷听了这事,还没等徐雅开口提起开了这两兄弟,不许他们再来的话,苏嬷嬷就为她气愤地开了口。 “敢当街行抢!这等品性败坏之人,还是让他们回家种地去吧,谁乐意雇佣这样的?今早他们没来,那以后他们就也别来了!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反正我是早想不要他们再来做工的!” * 徐雅喊着问道:“老叔,你怎么过来了?” 苏嬷嬷闲不下来,之前正坐在院里板凳上夹着收来的核桃。 看到徐老爹三人进来,她便站了起来。 徐雅问话时,她正好走到了徐雅身后。 徐老爹不好意思地说道:“雅雅,我今日是过来取钱的。” 徐雅还未说什么,苏嬷嬷就把她拦在身后,皱着眉头问徐老爹,“取什么钱?” 徐老爹嘴巴张合两三下后,才难以启齿地断续说道:“是我这两个儿子——他们——他们这两日作工的工钱。” 苏嬷嬷冷笑一声,“您这两个儿子在我这里干的活像个样子也罢了,您要工钱,我给了便给了。可他们可没好好做活的! 再不说,他们今早还无故旷工迟到、昨个傍晚当街抢侄女的驴车!” 徐老爹惊愕道:“什么——什么抢车?不是雅雅故意用驴车撞他两个堂伯吗?” 看他这个样子,他不仅不知道抢车的事,还被自己两个儿子糊弄了一番。 而且,他不仅被糊弄了一番,他竟然也信了他这两个儿子的糊弄! 徐雅瞪了徐大河兄弟两个一眼,随即问徐老爹:“老叔,您儿子回去是怎么和你说起抢车这事的?” 徐大河兄弟两个则蔑视地看了徐雅一眼。 此外,徐大河还攥拳似威胁般,冲徐雅晃了那么一下。 徐雅冷笑问他:“大河堂伯,你朝我晃拳头是想捶我吗?” 徐老爹听到徐雅这么说,瞬间将别在腰上的烟枪干拔出,立时转身就敲在了徐大河头上。 徐大河躲避着挨打,就是不承认自己做了这事。 但苏嬷嬷虽没看见他做,她却问起了院里干活的可看见了。 院里干活的确实有注意这边的,有人道,她也看见徐大河朝徐雅晃拳头了。 其后,徐老爹不仅将徐大河暴揍了一通,还将徐二柱也揍了一通。 相信他若不是战场上伤了腿,成了个走动不便的跛子,他暴揍儿子应该会更有力度些的。 别看他年纪大,可他上过战场啊! 他手底下还是有三脚猫功夫在的,因此他那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儿子,想躲过他的暴揍也没那么容易。 苏嬷嬷看到这兄弟两个受了教训,这才开始意思意思的劝了几句。她这里是作工的地方,可不是闹腾教训儿子的地方。 徐雅就只站在那里冷漠看着徐大河兄弟两个挨揍,并不言语。 待徐老爹罢手不再揍儿子,徐雅不理会这两兄弟,而是看向徐老爹。 “老叔,这驴车是我家自己买的,为何说成是和栓子堂伯合买的,你也是知道原因的。那你把这内情,告诉了你身后那两个儿子了吗? 至于他们告状你,说我撞他们的事,根本是空穴来风,颠倒黑白。这事我不认的。 还有,他们在这里两日干活的状况,这里的其他人都看到过,干的很差劲的。 所以,这两日的工钱,主家也是肯定不会结给他们的。否则,没个惩罚规矩,来我们这里作工的人,随便懒懒散散地干活就能赚到钱,那让认真干活的人怎么想?” 徐雅话落,苏嬷嬷立时附和她道:“正是如此。你们不要在这里纠缠了,工钱我们是不会结算的,快些离开吧。” 徐大河鼓着眼,不服气地对着徐雅嚷道:“雅雅,你还认我家这门亲戚不?你别连亲戚情分都不讲!明明我们作工了,凭啥不给工钱!再说,昨日你还差点撞到我和你二柱堂伯,你不也得补偿我们!” 徐二柱随即不满附和:“对啊,凭啥?你们不仅要给工钱,还要补偿我们!” 第一百三十六章 开业 徐老爹还是了解自己儿子的,此时,他如他这两个儿子刚进来这里般,羞愧地低头耷脑地垂手站在那里。 徐雅懒得和这两兄弟废话,而是对羞愧得低头耷脑的徐老爹提点道:“老叔,别让他们闹了。不然,我们叫来衙差定论这事,这还不行,那就去衙门,他们可是有苦头要吃的。” 徐老爹怎会不知,徐氏背后是有县太爷撑腰的呢? 徐雅的户籍不就是徐氏借了县太爷的势,压着徐大石夫妇给办的吗! 他这时才反应过来怒声喝止儿子,“别说了,跟我回去!” 雅雅这会根本不愿叫这两个儿子堂伯,显然因两个儿子的作为,她已经不想认他这两个儿子做堂伯了。 若问他相信谁的说法,他显然更相信雅雅这个外人的话,可他还是舔着脸来了这里。 他就只是想给两个儿子要点工钱罢了。两个儿子耽误了两天地里的活到了这里,总不能白干吧? 可如今,他也没脸要了! 徐老爹临走时,脸上的表情只有可怜和无可奈何,一点要道歉的意思都没有。 他带着两个儿子就那样走了。 虽他还算讲理,但对他那可怜的神态,徐雅完全无动于衷。 可怜不该可怜的,就像把善心喂给了白眼狼。她不会如此,否则对不起真正的好人。 半下午时,徐雅将自己手里的活都做了完全交接,同时和许钱氏说了会话。 不到两日后,许钱氏这里所卖的琥珀核桃的各种包装上例如油纸包、小篮子上便都刻印有了名字,也就是类似于后世的品牌,叫做慧福记。 此品牌名因吃核桃益智强体而得。这也好让众人对琥珀核桃出自谁家有个印象,从而使得品牌深入人心。 严婶接了徐雅回去,两人路上到杂货铺子买了桂花糖做酸枣糕使。 其后到饭铺子时,徐氏正坐在炕上做衣裳。 她手里正缝的那衣裳是件鹅黄的小袄,旁边还搁了一件。 看样子那件应是已经做好了的,是绛红色的。 那两件衣裳料子,则都是比粗布好些的细棉布。 而元宝则在徐氏身后那里,拿了个拨浪鼓在自己摇着玩,他旁边的褥子上还扔着块他咬了两口的桃子。 看到徐雅走进屋里,徐氏便喊了元宝,让他叫姐姐。 可元宝留着口水,慢吞吞地开口,朝着徐雅喊道:“奶、奶——” 徐氏犯愁地搁下手里的活计在笸箩里,扭身过去,抱了元宝在腿上,轻拍了下他的小屁股。 “这两日你不在家里,我们元宝都想你想的会叫姐姐了。这会,我让他叫,他却又叫不出来了。这孩子说话有些慢了。” 徐雅呵呵笑着,上前抱起元宝,“算了,奶,他才学说话,不熟悉的称呼还需多教几遍才会的。” 元宝倒也还认识徐雅,他亲昵地将自己那小脸蛋往徐雅脸上贴了贴,指了指褥子上的桃子块,好像是在告诉徐雅那是好吃的。 徐雅笑着逗弄了他一会。 其后,她先对徐氏说了徐老爹今日来了丁巷要钱的事,然后又提起昨下午徐大河两人抢车的事。 她将这两件事都说完,看到她奶那愣愣不知在想什么的神色,她才说道:“奶,当时我们说驴车是两家合买的,那是有些迫不得已。如今我户都过了,承认车是咱们自己的,没问题吧?” 徐氏则感慨道:“是没问题,那没什么好说的。你那两个堂伯品行低劣,并非什么光彩的事,相信你老叔也不会让他那两个儿子将这事往村里乱说。 你老叔呢,就是想不通儿孙自有儿孙福的道理,才落到这个地步。咱也管不了他,那就不管了!” 说完这些,徐雅指着徐氏正在收尾的黄色小袄,“奶,看这衣裳大小,是给我做的吗?” “是啊,这要换季了,你一身厚点的衣裳都没,我可不得多给你做几件,省得到时候要穿则没有。” 严婶则笑着对徐氏说着好听话:“主家小姐也是有福气,才跟了你老。” 徐雅跟着严婶也笑了,有新衣服穿她高兴才笑呗。 此时,她还提醒徐氏道:“奶,天冷我确实没什么衣裳穿,这会下雨时候,我连个外衫都没,感觉有点冷,你再给我做两件外衫呗!” 徐氏指着炕上一角的包袱,嗔怪道:“这还用你提醒?你去翻我带来的包袱去,那里头有我给你早做好的一件外衫。夜里或者下雨冷就能穿的。” 接着徐氏又问:“你比往日早回来,要不要歇会再去做别的。明日里开业,你可要准备什么?奶帮忙你做点,也好明日将饭铺子早点开业。” 徐雅想了想,道:“要准备的不多,食材都要新鲜的,很多都要明早起准备的,其他的,那倒不用你帮忙的,我自己来准备就成。” 其后,徐雅请徐氏拿粗布帮忙她做了件做饭用的大罩衫和厨师帽子,然后就去厨房做酸枣糕和凉皮去了。 徐氏吩咐严婶去给徐雅打下手。 徐雅带着严婶熬煮了酸枣,将里头的枣核用筷子搅出,然后又往捶烂的酸枣糊糊里放了桂花糖中和酸味。 其后,她将酸枣糊糊抹匀在晒萝上,让其今晚先自然晾干,打算明日出太阳后,好拿出去晒。 她觉得,怎么的,她这酸枣糕明早也是做不出来的,起码得等到午后了。。 接着徐雅又带着严婶洗面做凉皮。 当洗面做出二十份凉皮后,徐雅不知明日营业会是个什么状况,担心做多卖不掉,她便不再做了。 严婶跟着她做了几次后,还道:“不知道时,以为做这些挺难的。可没想到做了才发现,这些吃食还是蛮好做的。” 徐雅听了笑了,道:“是啊,其实这些吃食并不难做,就是做起来太麻烦,费时费力罢了。” 她还有最主要的话没说,那就是正因为做起来简单,徐雅才不放心雇佣厨师来做饭,省得人家学会了走人和她打对台,而是买了严婶来跟着她学着做。 等严婶学会了,其人也好能分担她的一部分厨活。 否则,徐雅一个人即要做饼,又要做红烧肉,还要做鸡汤扯面及凉皮,她可忙不过来,也太累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透底 徐雅两人忙活到夜里快二更时,直到徐雅将做扯面的面胚子都刷上油,做馒头和饼的面也发上,她才收拾洗漱睡了。 她才十二,还正是长的时候,又忙活了一整天带大半夜的,因此做完这些,她倒也累得很快睡着了。 一夜无话,隔日里一大早,徐雅便又带着严婶去买猪肉、鸡肉以及各种菜。 两人吃了早饭,忙活到日上中天时,红烧肉和鸡肉都炖煮好了,徐雅还准备了一盘的萝卜凉拌菜,以供进店的客人免费取用。 这时候菜的品种并不多,徐雅想用包菜凉拌菜,那也没有,想用辣椒,依然没有。 她只好选了应季的蔬菜萝卜凉拌,萝卜挺好,吃起来还爽口些。 同时她还往药铺子去买了茱萸做调料,将自家的菜的风味都定了基调,那就是偏辣的口味。 她这经营模式,其实和后世的小饭馆很像。 而徐氏则就坐在店里的柜台前看着元宝,顺带招待进店的客人。 不一时,大概是煮肉的香味吸引了客人,有两个附近铺子里的伙计闻香而来。 “这家面饼铺子是重新开业了吗?都有什么吃的,闻起来可真香!”有个低矮十五岁的伙计,一进了铺子就笑着问徐氏。 他旁边那位伙计个子比他高点,年纪和他差不多,在他说话时,其人脸上也带着笑。 徐氏以前可没做过这种招待客人的事,她紧张地从柜台后站起身来问:“你们想吃些什么?” 徐雅此时做完了准备,正好从厨房出来。她看到有客上门,忙笑着迎了上去。 “我们铺子里有肉夹馍,饼夹馍还有米汤,凉皮,鸡丝扯面,两位想要点什么?” 徐雅的这些吃食,在后世极为普遍,而在这里,却是极为新鲜的吃食。 那两个伙计都没听过,也没吃过这些,因着好奇,两人问了价钱,便除了米汤,一样都点了一份。 低矮的伙计点了鸡丝扯面和肉夹馍,高个的则点了凉皮和饼夹馍。 徐雅问了两位吃不吃辣,还告诉两位她家小菜是可用小碟子免费取用的,不算钱,便去给他们现做其他所点的东西去了。 待那两个伙计吃了肉夹馍和饼夹馍,瞬间感觉自己以前吃的猪肉都白吃了。 他们也不知徐雅对猪肉做了怎样的处理,竟然让那猪肉吃起来不腥不腻的,甚至还软糯得有些弹牙。 还有那鸡丝扯面和凉皮,因放了茱萸有辣味,吃起来很是下饭有滋味。 县城里铺子的伙计大多都是包吃住的,可他们偶尔也会出来寻吃食铺子,吃点好的来犒劳自己。 而这两个伙计也是运气好,为了图新鲜,就进了徐雅这新开的饭铺子。 为此,就让他们吃上了新鲜的好吃食。 两人在徐雅这里吃了饭,回去就告诉了他们东家和掌柜,徐雅这饭铺子里的饭好吃。 两人是附近商铺里的伙计,一个是笔墨铺子里的伙计,一个是书铺子里的伙计。 按后世的说法,他们都是文化行业内的从业人员,因此多少都识点字。 加之两人都是销售行业内的,能说会道。 他们将徐雅那饭铺子里的饭夸出了花样,引得那东家和掌柜也不回去吃饭了,就让他们给帮忙在徐雅那里订了饭,请徐雅做好饭后给他们送过去。 徐雅的饭铺子和他们的铺子是对街,离得并不远,送过去并不麻烦。 她的饭铺子开的极为低调,收拾好了便开了。 但她到底还是向陈泽这些人宣传了自己的饭铺子,因此中午时候,这些人便过来给她捧场。 其实除了陈泽以外,他的其他的那些同窗也就是图新鲜罢了,毕竟徐雅饭铺子里的吃食,除了米汤以外,他们都是没吃过的。 既然没吃过,那自然是要尝尝的。 就这样,徐雅饭铺子的口碑很快就在县学和周围传了开。 不到五天功夫,徐雅饭铺子每天的盈利就达到了近半两银。 后来,了解到县学学子和附近许多人家的手头不宽裕,还想在自己这铺子里经常吃饭,徐雅还加了一份素面,酸汤扯面。 酸汤扯面一份五文钱,而鸡丝扯面因为有鸡肉,则多了三文钱。 附近很多人家自家都做着买卖,平日里很是忙活,也懒得做饭,便在徐雅这铺子里经常订饭吃。 为此,她那店里越是忙活了起来,让她和严婶每日都忙活的歇不下来。 而徐氏则在徐雅铺子开业的隔日里,就带着元宝回了村里。 徐雅劝她住镇上的事,她最终想了想,还是被劝服了,答应了下来。 正如徐雅说的那样,村里实在是非太多,她还不如先搬来县城或者镇上住,这样她也好照应徐雅。 不过,因着她家进贼的事情还未最终解决,徐氏便先回了村里。 而徐雅则从她回了村子后,往牙行去了一趟,打算先找牙行,让其帮忙给租个院子住。 若是有钱,徐雅当然想买个院子住的,可问题就在于,她目前手里头并没钱。 而徐氏手里头虽有点钱,但那钱还要留着应急用,若都拿出来买个院子,显然不方便。 徐雅想来想去,到底也不知该如何将铺子过户到徐氏名下。 实在没办法,她便在当时,请了严婶出去,向徐氏跪下认错,并讲了自己为何这么做的缘由。 徐氏对她挺好的,她不能让徐氏认为她不信任对方,也不能让徐氏认为自己被她辜负。 “上吊后,我做了个梦,梦里我去了千年后,在那里生活到了二十七岁才重新回到这里,也就是才梦醒。醒来后,我就学会了许多东西,譬如做饭,画画以及照顾孩子等。 我不想欺骗您的,可这事太匪夷所思,我怕我说了您会嫌弃我,把我当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的,因此而不收养我,于是,我便一直瞒着您。 就像画画,我会画画,但我不敢和您说,因此靠着画画赚得百两银子的事情……” 徐雅这半真不假的话,其实和对郑同说的一模一样,但实话她肯定不能说的,只能尽量讲她穿越这事说的合理些。 好在,徐氏在震惊万分后,脑洞也开得不够大,又因徐雅如此,得好处的是她和元宝,她也真心将徐雅看做了亲孙女对待。 故而,最终她听了这话后反而埋怨道:“你这孩子心里怎么装着这么多的事情!” 埋怨了后,她又自动脑补,给徐雅瞒着她找了理由。 “那时你才来了我家,对我不信任那是自然的。如今你是信任奶,才和奶说了这事,奶不怨怪你。就是以后你有事,还是不要自己自作主张了,和我多商量商量才是。” 看徐氏并不怨怪自己,徐雅虚惊一场后,放松了心防,立马忙又打蛇随棍上,提起自己和郑同的亲事。 第一百三十八章 信号 徐雅说尽了好话都劝不通徐氏,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她以为,她只要挟制了郑同,让郑同娶她就行。 可正如千百年来一直所说的那句话一般,成亲结婚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情,而是成亲双方以及双方家庭的事。 所以,成亲的话,她不仅需要搞定郑同,她还需搞定她家的长辈以及对方家里的长辈! 哎,徐雅感觉好难! 她如今已经屈服于系统和智脑程序的淫威之下,真心接受了任务,并打算好好完成任务的。 可就算如此,计划赶不上变化,各种事还是各种让她不如意! 徐雅的饭铺子没两日就走上了正轨。如今对她唯一的好处是,她画画时再也不必瞒着严氏了,能明正言顺的画了。 就是白日里她要照应饭铺子,晚上则要画连环画,让她有些辛苦罢了。 不几日,她那买吃食送酸枣糕的活动,还将她那酸枣糕也打出了名气,等她那酸枣糕送完了,很多人还寻她专门买酸枣糕。 而郑同胳膊摔伤好不了的事情,则被赵德宇宣扬的满县学、满三湾子村都知道了。 郑同在医馆住着没回家时,因他惹了赵蕊儿伤心难过,赵德宇便立时派了人往三湾子村,将他胳膊好不了的事以及他家欠债一千两的事宣扬了开来。 他的目的无非是想看看,郑同这一直以来算得上的天之骄子从高处坠下的情景。 郑同以往有秀才功名在身,还看起来很会读书,能在举业之路上一直走下去。 为此,很多乡邻这才尊重惧怕他家,不敢随意得罪他家。 而如今呢?怕得什么?郑同只是一个止步秀才功名的废人而已! 想到将郑同这事宣传开后,他会遇到的各种为难、不屑以及奚落,赵德宇就心里高兴透了。 但他且殊不知,他做的这些恶事,已经在县学的教谕心里留下了痕迹。 一个嫉贤妒能的人,即便举业有成,县学里的程教谕则认为,其人的格局都不会太大,官途自也不会长远。 自此,赵德宇在程教谕心里挂了号。 而对郑同,程教谕不知其人能好的真相,他便只能为其表示可惜了。 赵德宇算计郑同,而郑同又何曾没算计赵德宇呢? 徐雅饭铺子开了没三日,先是郑二叔去县衙求见赵县丞无果,其后郑二叔又找去县学寻赵德宇。 赵德宇家里有专门给他请的先生,平日里他也非时常在县学听课,郑二叔寻过去时,他便不在县学。 于是,郑二叔又寻去了赵德宇府上。 赵德宇见了郑二叔一面,也不知他们之间说了什么,郑二叔最后却让赵德宇使唤下人,将他给赶出了赵府。 再其后,郑二叔去了赵家位于南山的赌庄。 不两日,郑二叔失踪了! 失踪了! 自此,郑同家里将赵家告上了衙门,说赵家草菅人命。 而至于郑二叔那一千两的赌债,郑家则道:郑二叔什么时候找到,这一千两赌债什么时候还。 否则,这钱就当是赵家还郑二叔命的钱。 郑家认为,赵德宇是有杀人动机的。 郑二叔最后所见之人便是赵德宇,何况郑二叔还欠了赵德宇家里一千两的赌债。 赵德宇算计郑同二叔去赌博,徐雅就和郑同商量,让他不要老实还债,做局让郑二叔失踪,从而将赵家名下有赌庄的生意暴露出去。 朝廷是不允许朝廷官员涉及这类买卖的,赵德宇家里可是和赵县丞连了宗,属于同族人。 事情若因此闹大闹开,让众人知道赵家名下有这种产业,属于同族的赵县丞也得吃挂落。 郑同一听这主意,最终想了想,他则暗地瞒着人见了恩师沐县尊一面。 他知道恩师一直有意惩办赵家这地头蛇,可苦于没有将之一击就倒的证据。 此事没徐雅说的那么简单,也牵涉甚广,还要将他二叔失踪之事弄假成真,让人怀疑不得,所以弄不好,自己就要搭进去。 为此,郑同不得不商议恩师,将此事从长计议。 他只打算以郑二叔失踪为引,和赵德宇打官司玩赖从而不还债的。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家恩师竟然借机想要铲除赵家,将之在本县的势力连根拔起。 沐县尊在他寻来的前两日里,得到了圣上当庭申饬赵盛远居心叵测,玩弄权术,将之降职的消息。 随后,圣上又下旨惩办了赵盛远的学生吏部、工部等一干官员。 这是一个信号,那就是皇上厌了赵盛远,有意惩办他。 赵盛远便是赵县丞家里那朝廷重臣,皇上的近臣,朝廷的吏部二品尚书。 郑同自己二叔被人算计引诱了,自己却还要说话算话的老实还赌债,对此,他心底其实是不乐意的。 既然如今机会来了,他自然配合县丞,打算将赵家拉下马。 县尊忍了很久,他也忍了很久。 他道:端方君子谁乐意做谁去做,反正对付小人,他还是喜欢用徐雅那一套,那就是用小人的手段对付小人。 以前没机会,如今有机会,自己恩师还愿意帮手,那就再好不过。 郑二叔的案子因县尊的有意操作,闹得挺大,不几日就闹得纷纷扬扬。 而赵德宇家这纯良的买卖人自此也让郑同上告的案子给扒了皮。 老百姓这才知道,赵家族里私下竟也有赌坊妓馆的生意。 赵县丞家一向以正经的官宦人家自居,私下里有人知道他家族里有赌坊妓馆,可也不敢闹出来得罪他这地头蛇啊! 再说有人知道是有人知道,朝廷和老百姓不知道这事啊。 故而赵家族里在南山的赌坊妓馆生意因此而被爆了出来,倒把赵县丞弄了个没脸。 他还被县尊叫过去责备了一通,责令他约束赵德宇家里,立马关停了赌坊妓馆,否则沐县尊就要将此事上报州府,让上头对赵县丞做出处置。。 朝廷可是规定了,赌坊妓馆这等不正经的生意,朝廷官员不许做的。 哦,你说那是你家的旁支,可旁支难道就不是你赵家族里的人了吗? 最终,赵县丞在县尊跟前弄个没脸,还对此无可奈何,被气了个半死! 他将赵德宇叫到府里责备了一通,说他惹事生非,让自己不省心!至于收赵德宇做嗣子的念头,他此时早熄了,因为他顾不上也不想了。 在收嗣子前,他首先要考虑的怎么保住家族不被朝廷处置。 赵县丞其实自己心里完全明白,县尊一直迟迟没和他对上,是怕得罪他的,没将他收拾,自己反而被收拾。 但这时候县尊不怕,则是朝廷给了信号。 县尊能得到朝廷的消息,他家是官宦世家,在朝廷京城做官的还有皇帝近臣,他自然也能…… 第一百三十九章 黑手 这些朝廷事情离着徐雅太远,她是管不得的。 她只要记得每隔五天给郑同送一次药膳,看着他喝下药膳,并同时服用下那里头的营养液就好。 这一日是徐雅第二次给郑同送营养液,不想却看到了她以往的熟人。 此时,站在郑同家门前跳脚骂的,不是张老太又是谁呢? “吆,俺当是谁呢!小贱人这是上赶着给废人报恩来了?” 张老太身后跟着自己的傻儿子,她看到徐雅驴车停在郑同家门口,又看清了来人是谁,立马就指着徐雅骂了句。 徐雅身后跟着徐栓子,这两日他那脚好了,家里也分了家,徐氏便还一日十文雇佣了他,让他跟着徐雅出行帮忙。 否则徐雅单独一人路上来去,徐氏总是不放心她的。 徐雅已经有两日都接连回村里住了。 若问为什么,那自然是她想以身做饵,将那曾进了自家的盗贼给钓出来。 这几日,一直没抓到贼,她们北下关村,由孙里正组织的巡逻已经解散了。 只有千日防贼的,没有千日做贼的,徐雅觉得不逮住那个盗贼,她心里无法安宁。 因此,她才每日傍晚都回家,以便引诱盗贼再次出现。 她倒想看看,是谁在打着坏她名声的主意。 与此同时,徐栓子家里分了家,他被分出去了。徐氏便说到坐到,将驴车借给了他做营生,让他每日用驴车拉人赚钱。 只不过他需照应徐雅来回回家,因此,白日里,他都是在县城和镇上拉人赚钱的。 到了傍晚天不黑时,他就拉着徐雅回村里,隔日早起,两人再一起去县城饭铺子。 既然徐栓子有了徐氏给安排的营生,那他自然也就不必去许钱氏那里作工了。 而严婶则被徐雅留在了饭铺子。 否则,徐雅一出来,饭铺子又没有人,那饭铺子不得关门嘛! 张老太见人就咬,徐雅没理会张老太。 徐栓子这老实人看到侄女被骂,他不满地对张老太说道:“你这老妇人,怎么不讲理地随便骂人呢!” 徐雅和张老太家里之间的纠葛,徐栓子是不知道,他此时连张老太是谁都不知道。 张老太颠颠凑身在徐栓子跟前,凶巴巴地说道:“俺就骂了,你能把俺咋地,有本事你打俺啊!” 徐雅真想按照张老太的意愿打她的,可当她看到郑同家里那一院子的人,便取消了念头。 她可以做恶人,但在众人跟前,她还是要装个尊重长辈,不向长辈动手的品性良好样的。 哪怕张老太并不值得她尊重呢! 此时,她喊了徐栓子一声,拉着他袖子让他跟着她,随后她挎着食篮子就走进了郑同家里。 她边走还边说道:“伯伯,你和老狗是讲不得道理的,它听不懂的,何必和它讲。让它狂吠几声我又不会掉块肉,理它做甚!” 张老太听到徐雅这话,立时就瞪眼发狠地问她:“你说谁是老狗,你这货头子!” 徐雅转身笑着道:“谁是谁知道,这还用问吗?” 说完,她就已经进了郑同的家门里头,关上了那大门。 她如今不是那时在张家那个没人依仗的小可怜、小孤女,张老太哪里敢指使着傻儿子随意打她。 因此,张老太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徐雅只是蔑视地看了她一眼,骂了她几句,就悠哉悠哉地走进了郑同家里,关上了郑同家的大门,将她和她家傻儿子隔绝在了外头。 正如徐雅看到的,郑同家里不仅外面热闹,有张老太带着傻儿子在骂街,里面也热闹着。 张老太敢在郑同家外头骂街,她可不敢进了里头骂。 郑同没了前途,因着他插手管徐雅脱离张家的事,她图着一时痛快,不指明点姓地在外头骂可以,郑同和郑同家人其实也拿她没法子。 可若她进了郑同家里骂,那就不一样了,那就证明她骂的就是郑家人,更甚至是在骂郑同。 而郑同的同族族老郑大爷爷此时就在里头,人家哪里会放任她随意骂自家族里的人呢? 郑同家的院里,这时只见郑同族里的大爷爷带着儿子以及郑同兄弟两个,都在院里台阶上站着。 而郑二婶则站在她家的堂屋里,面带无奈地看着院里台阶下的人。 那些人有一群十来个,都是三湾子村本村的人,那里头还有张老头以及张石头这两个张家人。 十来个人里拱着一个蓝衣短打的老头,那老头看着像是他们的代表。 因着院里这会人多有些闹哄哄的,故而此时徐雅进来后,众人也没注意到她。 不管台阶下十来个人都在议论纷纷的低声说着什么,那蓝衣短打的老头则高声对郑同哀求着。 “郑秀才,你们族里也讲讲理,俺们也不容易,既然人家花了高价收,比你家族里多了一文钱,俺们自然想将山货卖给人家的。你就劝服你们族里,答应将之前收俺们的山货,退给俺们吧!若山货不能退还,那就将少的钱补给俺们!” 郑同黑沉着脸,不再如前两日那般,试图和这些乡邻讲道理。这事情就是前两日,赵家往他们三 湾子村收山货时闹出来的。 赵家收山货便收山货,却将赵家收的山货的价钱,每个品类都比他们族里多出了一文钱。 此时,他直接了当地吩咐郑文道:“将少的那钱补给他们便是。” 这两日陆陆续续有进出他族里大爷爷家的乡邻,要求他们族里退还之前收的山货,或者补还少给的那一文钱。 可那些山货,已经通过郑文和族里几个叔伯的辛苦跑动,卖出去了。 这让他和族里如今如何一时间退还那些山货? 他们族里识字的人也并不多,从前到如今,他们族里都指望着供出他家一个读书人做官从而带契族里。 因此,他族里的大爷爷只得来了他家,让他家帮忙按照之前的收货记录,退还钱了。 郑同知道,这是赵德宇不想他和族里做成收山货的买卖而下的黑手,可对此,他也无可奈何。 自家因二叔的失踪而上告赵德宇那时,他和赵德宇就完全走上了势不两立的道路。 十几个人代表的就是十几户乡邻,那些人里头甚至还有郑同同族之人。 郑文查看收货记录并核算,其族里的大爷爷带着儿子退钱,两柱香的功夫,他们就将这钱都给退还了清楚。 徐雅对此做法有异议,但当众她却没和郑同说什么。 待一众乡邻得了退还的钱,心满意足地出了郑同家里,郑二婶熊氏这才注意到徐雅来了她家,一直和徐栓子站在她家院门处。 她那脸上闪出不快后立马就掩饰了。 而张老头带着儿子张石头离开时,认出了徐雅,还横眼瞪了徐雅一眼。 张石头则等村人都出了郑家门后,故意落在最后,臭着脸唾了徐雅一口。 若是被瞪一眼两眼的,徐雅懒得和张家人计较,不理会便罢了。可被张石头当面唾了一口,徐雅就不乐意了。 “你自己嘴巴脏,就回去洗去!唾我一口算怎么回事?恶不恶心啦!” 第一百四十章 还是客套 张石头没想到徐雅敢骂他,以往在他家时,徐雅可是个胆小的任打任骂的主。 可这会是在郑同家里,郑族老郑大爷爷也在这里,他又不敢当面放肆,便如同他爹张老头一般,也瞪了徐雅一眼,就忙走出了郑同家里。 他若不赶紧走,以大欺小对付徐雅,郑大爷爷这有正义感的族老,自是不会放过他的,肯定要当众责骂他的。 这会,听到徐雅那明白无误像是告状的话,郑大爷爷确实是在盯着张石头背后,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呢。 徐雅当时脱离张家时,郑大爷爷做为乡老还被请了去评理带出主意。 故而,他已经认出了徐雅来,“香草,你近来可好,你这是来做什么?” 徐雅对他福身一礼,带着尊敬告诉其自己改了名字。 “郑家大爷爷,我奶给我改了名字,我如今叫徐雅。” 随后她又解释道:“郑秀才对我有救命之恩,知他摔伤骨折了,我这就来给他送些药膳喝,以偿还之前的救命之恩。我知道,我做这些未必能偿还了郑秀才对我的恩情,不过能为他尽点心力,我还是愿意的。” 郑大爷爷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须,很是欣慰地夸奖道:“你有心了。” 徐雅笑着道:“应该的。” 其后,郑大爷爷又和徐雅寒暄了几句,问了问她的近况。 而先时从郑同家里出来的说来个三湾子村的乡邻,此时他们才有人想起,站在郑同家门旁的徐雅是谁了! “以往那丫头邋里邋遢的,穿得也破烂,如今穿着干净的衣裳,收拾得也妥帖,我竟一时没认出她来!” “是啊,我也是没认出的。看这样子,收养她的那户人家应是条件挺好的,不然你看她穿的那衣裳,可是一点补丁都没的,她人也比之前吃得胖了点。” “可不是,之前都瘦成皮包骨了,看着就可怜!” 这几人讨论着徐雅时,有人清咳了几声,提醒他们去看一起走着的张老头父子的神色。 那父子俩的神色都带着许多尴尬呢! 此时此刻,郑同家院里,郑二婶看向了侄儿郑同。 她不喜徐雅缠上侄儿,但侄儿是什么想法呢? 在她刚知道自家背负了一千两赌债时,意识到她家难以还清那赌债,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后来,侄儿让她别担心,结果没两日,丈夫却失踪了…… 郑同知道他二叔在哪里,毕竟是他有意请恩师藏了二叔踪迹的。 但,他显然不能将二叔的消息告诉其他家人,省得行事不密让这消息泄露,从而扳不倒赵家反而将自己弄进去。 他那恩师如今正在借他二叔失踪的事情对付赵家呢。 他那恩师在本地连任了两届六年的县尊,可就算恩师在任时间这么久,他那恩师也只是和赵县丞斗了个分庭抗礼的局面,却一直没将之打压下去。 由此可见,赵县丞在本地的势力是有多么的根深蒂固。 熊氏暗道:这个家,如今能顶事的还是侄儿,毕竟侄儿背后有县尊可撑腰,哪怕侄儿如今因胳膊摔伤而前程暗淡呢! 她那小儿子一直都在县城私塾里读着书,家里的各种令人担心的事情也瞒着他,没让他知道,且也没让他回来。 主要在于,他回来也抵不上什么事,那又何必让他回来呢? 而她那大儿子,好不容易做成了单收山货的买卖,挣了些钱,却遭到赵家少爷的黑手打压,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可她家不告赵家少爷,那就一定要还那一千两银子,如此,岂不是比现在的局面更不如? 这么多难事凑在一起,她却还有心盯上一个知恩图报的姑娘,也是自己给自己寻麻烦了! 算了,若是她侄儿无意对方,她想,对方即便想缠上侄儿也难!那她就先不管了。 她看侄儿此时的样子,也非对徐雅有意的样子。 郑大爷爷办完了退钱的事,又和徐雅寒暄了不多会,就提出了告辞回去了。 待送走他父子两个,郑同看了徐雅一眼,面无表情地谢过她,“徐姑娘要报恩的心意,在下心领了,以后不必那么麻烦了。” 他的胳膊能好不能好,关系到徐雅以后完成任务的状况,她哪里会听他的。 “郑秀才,这药膳当归鸡汤,是我专门找大夫给问的,对你骨折恢复有好处。如此,再麻烦也要给你做的。你且不必推辞。 不仅是我,你的亲属家人应都是盼望着你能逐渐好起来的。你若拒绝我这药膳不喝,岂不是不想好,在自暴自弃?” 徐雅一本正经地严肃说完,然后看了郑文和郑二婶一眼,示意他们也劝劝。 郑二婶母子自然都盼着郑同能好的,哪怕那希望渺茫呢! 因此,听到徐雅这么说,母子两个便都劝郑同不要推辞了这好意。 徐雅和家里人都好意劝他,郑同若再推辞,那就显得有些不识趣了。 因此,他便顺手推舟地接受了这好意。 其实,他二婶做饭一直有些不对胃口,这些天他喝的药又都是苦药,徐雅送来的这些药膳什么的,若能让他改善一下胃口,他也是愿意的。 他推辞那么一下,也非就真是推辞,就单纯的客套罢了。 自五日前那次谈话后,他和徐雅再见面,就又成了这种疏离的相处方式,说话时客套生疏,似两人才认识般。 对此,郑同也是无奈。因他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和徐雅好好相处,便还是和之前一样,怎么客套怎么来。 随后,徐雅被郑同兄弟请进了家里堂屋说话,而郑二婶则去给郑同加热药膳。 徐雅那食篮子里除了专程给郑同做的药膳一盅,还有她特意做的肉沫茄子的盖浇饭以及一砂锅的真正药膳,那整只鸡都在那真正药膳的砂锅里。 其实,她那食篮子因有个带汤的砂锅,提起来也不轻的。 而那一盅药膳则是她放了营养液,特意给郑同喝的。 因此,徐氏在加热药膳时,徐雅便专门还跟去厨房提醒了她一下,告诉她,那蛊药膳是鸡汤里的精华,一定要放蒸屉里热了给郑同全喝下去。 至于怎么个精华,话都是她胡说的,只是让郑同能将那盅药膳都喝掉罢了。 为此,她自然不会多嘴解释什么的。 “这盖浇饭是我想着这会正是吃中饭的时候,因此才多做了些,婶子可以和郑秀才兄弟两个分了吃的。” 徐氏不好意思道:“药膳你送了便送了,是为了还报我家侄儿恩义,可哪好意思还让你给一再送饭呢!” 徐雅笑着道:“我开着饭铺子,做饭也就是顺手的事情,并不麻烦,婶婶不必客气。” 徐氏本有心和徐雅多说两句,问问她究竟是否是对她侄儿有意,让她不要再有这种心思。 可看着徐雅这好意帮手她家的种种份上,她此时却如何也不能将自己心里的话说出问出。 因此,就这么犹豫间,她便眼睁睁地看着徐雅很快又离开了厨房。 徐雅着急和郑同商量他家退山货钱的事情,因此走离厨房走离得很是干脆。 她进了郑家待客的堂屋时,郑同正在劝着郑文读书科举。 看到她进来,因是自家的家事,不好在她这外人跟前商谈,他便没再劝了。 尽管这家事,徐雅也是知道的。 徐雅进来后直接问郑同:“我听乡邻的意思,赵家收各品类山货的价格都比你们多出一文,如此,你们经乡邻这么一闹,就将这多出的钱退还给他们。若是赵家再提价,且提价多次,难道你们还要一再退还乡邻钱吗?” 第一百四十一章 重启 郑文看向郑同,想看看他想如何处置这事。事先他倒没想过这个问题。 如今,徐雅提出了,他却不舍得将自己辛苦跑出的买卖盈利,都一再退还给那些见利忘义的乡邻。 可不如此,那又怎么办呢? “倒也不是。既然乡邻想要退山货,那我尽量这几日凑齐了山货,退还给他们山货就是了。可是这道理,我讲给他们,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是不会听的。无奈,这几日我才想着先退他们一点钱,暂时先将他们安抚再说。” “大哥,怎么能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呢?刚开始我们族里就不该答应他们,退还他们钱的。这口子一开,退钱的人这两日是越来越多了。” 郑同摇头,无奈叹道:“不退,他们往大爷爷家和咱们家频繁地吵闹索要,让咱们族里退他们山货。这状况几日了,你可能劝走他们?如此,还不如退了留个一时清净。” 郑文也能想通这个道理,他愤慨道:“真是一群见利忘义的家伙!那仅仅是一点蝇头小利,他们就和疯了般闹。以后我和族里再不做他们的买卖!哪怕我们辛苦些,去别村别地收山货呢!” 郑同依旧无奈道:“只能如此了。这两日本来想让你歇一歇,然后赶紧读书的,可看这个样子,那就还需辛苦你几日,往别地收些山货回来,将之前咱们收的那些山货斤两都凑够,然后退还给乡邻。” 徐雅心里也是这个主意,故而她赞同道:“这也省得那赵家少爷嘱咐他们收货的一再提收货价,而乡邻又跑来找咱们退钱!那样,还不如一劳永逸,直接将之前收的山货按收来的斤两退还给这些见钱眼开的乡邻,以后再不必让他们有机会找借口找你们退钱了。” 说完这话,她紧接着又提出可以帮忙的意思。 “我们村的山货一直都有零星的行商来收的,但到底不多,毕竟这买卖频繁跑腿找货源,卖货,也很是辛苦。 我那本家三叔偶尔收上一点山货去卖,但整村的山货他也是收不完的,不如你们告诉我,你们所收的山货价都是多少,我在村里帮忙你们收些,好尽快将那些乡邻的山货都退还。 赵家倒是没在我们村里收山货的。他家如此,大概是在针对你家。” 郑文沉郁着面容纠正徐雅:“本来就是针对的我家,而非大概。” 徐雅看他接了话,想起自己任务,便有心劝他。 而跟着她一起进来的徐栓子则根本还没搞懂这事的前因后果,便不多言的听着他们在讨论这事。 “我也不知你先时候丢下读书时,读书到了哪种程度。今年的童生试你已经错过了,而离着明年的童生试还有近一年的时间。 看到你家发生这等难事,你难道就没心拿起书本,进行举业吗?哪怕明年你考个秀才,给旁人看看,让他们知道你大哥不行,你家里且还有你,旁人家对你家也会有忌惮之心的。 你大哥因着胳膊摔了,旁人觉得他没了前途,而你家又没别的有功名之人,如此,乡邻没了忌惮,才敢肆意欺侮你家的。这种状况你难道就忍得下去? 你考了秀才、举人,你看到时候这些乡邻在你跟前还会这么放肆不? 那时你有朝廷这个大依仗了,可做官了,也有自己同年同科的同窗关系网了,念着同年同科的份上,你求了人家,人家也会出手帮你的。就像你大哥有县尊这恩师般,你看到那时,乡邻可还敢对你家这么放肆?” 郑文当然忍不下去,“我如何忍得下去!可家贫无着,没钱怎么读书?如今这单买卖,退了山货,我算来算去,和族里一分润钱,我家最终却也没挣到多少辛苦钱的。” 徐雅皱眉不耐地反驳郑文。 “你大哥胳膊摔折了,脑子又没摔坏,你手里的买卖交给你大哥管着,不行吗?时间紧迫,你先准备明年的童生试不行吗? 据我所知,秀才并不好考,每年童生试时,咱们整个州府三四千的读书人参考,也就能出三四十个秀才罢了。 你大哥那是读书天赋好些,才一下子十五岁连中三元。你这等天赋不如他的,就只能抓紧时间,勤能补拙了。 你比你大哥差得什么,只是天赋,又非脑子。他行,你也一定行的,无非是你读书不如他,比他多费些时间读书罢了!怕得什么? 古代那些大器晚成的读书人多的是,百里奚,苏秦、张仪等,可他们尽管家贫,读书却是一直都没丢下过的,因此哪怕最后他们成功的机会来的晚些,可也因读书有准备,抓住了那机会一鸣惊人。 你比不得人家有能力,但起码你也可以向人家这样一直不放弃读书的吧?何况你还有读书进阶的科举机会,他们那会可没有! 从大背景上来看,你比他们条件好太多了! 所以,我认为,你要珍惜这个好条件!你这时候还是先将做买卖的事情大都交给你大哥处理,自己能早日重拾书本,那就早日重拾起来。” 郑同这几日何尝不是这么劝郑文的呢? 但他说的话到底不如徐雅这个后世鸡汤喝多了的,嘴皮子还算能说的,将道理讲的那么生动鼓励。 而徐雅则认为,别说什么鸡汤不鸡汤的,道理是一定没错的。 只要道理没错,那就一定不是毒鸡汤。若说那是毒鸡汤,她认为,那也只是不想努力的人、灰心丧气的人给自己找的不想努力的借口罢了。 有句话是没错的,努力并不一定能行,但不努力那就是一定不行的。 这句话徐雅信奉并一直身体力行地希望自己能切实做到。 郑文总觉得多做两单买卖,有点钱,他再开始读书也不晚。可徐雅和他这么一说,他竟有了些紧迫感,觉得他哪怕一点一点的先拾起读书呢? 他不觉得,以他的天赋,他第一次考童生试就能考中。卡在这一关的白发之人比比皆是,他又凭什么认为自己晚一年准备就没关系呢?万一他一直考不中可怎么办? 他弟弟就是个笨的,他觉得他不比弟弟笨的,起码他能读懂书,可他那弟弟却总是记不住先生要求背诵的内容。 如今他弟弟读书的年头比他还长,却每次遇到大哥一考校,他就像是什么都记不住似的,答话答得七零八落。 郑同看出他神色有松动,便忙又劝他:“你七八岁就丢下了读书,如今再拾起来必然是不晚的。可尽管不晚,重拾书本也需要时间的。大哥希望你能尽快拾起,尽快取个秀才功名出来。这样,对你对我家都是没坏处的,不是吗?” 郑彬此时被三人都忽略了。 郑同兄弟两个都知郑彬读书读得惨不忍睹,若不然,郑同也不会花费巨大的将他送去县城最好的私塾读书,指望哪里的先生能教好他。 因此,兄弟两个都刻意忽略了这个读书看起来一点没天赋的弟弟,也没觉得他能三五年短时间内考个秀才功名回来。 而徐雅则是不熟悉郑彬,也不知他是什么状况,而如今她又是针对的郑文,所以便无意中忽略了郑彬这个人。 徐雅紧接着郑同说道:“你大哥最近一直闲在家里休养,你这会重拾读书,他不也可以对你从旁辅导吗?若是你以后重拾书本,还不知你大哥那会在忙什么。若如此,他那会没时间顾不上辅导你,那你又怎么办?花钱找先生辅导吗?” 徐雅这话才落,先是一直站在门外,听他们说话的郑二婶端着饭和那盅药膳走了进来。 其后,徐雅的系统发出哔铃哔铃的悦耳音乐声—— “恭喜宿主完成劝诫郑文重拾书本的任务,任务奖励:重启系统,界面升级。请宿主注意查收。” 徐雅:“……”她能说日了狗不?这算什么奖励?关了又给开!其他的奖励什么都没有! 第一百四十二章 新界面 徐二叔被藏去了哪里,徐雅是有心问问郑同的,可显然,郑同没给她单独说话的机会。 她自己也不好主动提起,因此最终,她只得看郑同喝了那盅药膳后,向郑同提出了告辞。 徐雅这几日不止一次地劝徐氏,让她先向郑同家里提亲了,可显然徐氏并不愿意。 因此,徐雅嫁郑同的心思只能是贼心不死,实现未果。 至于如何做桃子罐头并保存易坏水果,许氏看到徐雅做的那罐头,当然是想要买到她手里做桃子罐头的方法了。 虽然方法很简单,但徐雅在商言商,没这配方,许钱氏娘家的桃子也只能卖不掉烂掉,因此最终,她还是将做罐头的方法卖给了许钱氏。 徐雅让许钱氏先开了个价,许钱氏没开价,而是叫来她爹钱丰收。 这桃子是她娘家的,她没钱,但是钱丰收有啊,而且桃子是钱丰收的,他比徐雅和许钱氏更加迫切需要这方法。 钱丰收最终给了二百五十两的价钱,想要买断徐雅做罐头的方法。 徐雅则要求这方法自己也可以用,其他她则不管了,要价二百六十两。 钱丰收答应了她。 徐雅多要十两银子的原因,则在于二百五实在不好听。 徐雅从郑同家离开时,还将熊氏发展成了自己的下线,那就是她接绣活派给熊氏,再由熊氏派给村里会绣活的人。 她如此,无非是想要报答一下当日她脱离张家时,熊氏等人对她的援手之恩。 当日都是谁帮了徐雅,徐雅自然都是记得的。 因此,徐雅便点了那些人,要求熊氏重点照顾一下,若那些人家里的妇人绣活过关,那就让熊氏多派活给她们家。 而张家,徐雅则要求不许派活。 熊氏若嫌这事麻烦,大可不接手。想赚钱没那么容易,她也是知道的,因此徐雅和她说了这种买卖进项,熊氏立马就答应了下来要做。 熊氏如此,对家里来说,怎么也是一项来钱的途径。 为此,她对徐雅还是有些感激的。 为此,她想让徐雅不得接近侄儿的话,此后,她更是难以说出口了。 徐雅饭铺子生意不错,严婶是一个人忙不过来的,因此徐雅和熊氏谈妥派绣活的事情后,她便立马带着徐栓子又回返了饭铺子。 待徐雅晚上回去,因饭铺子忙不过来,徐雅便和徐氏商量再雇人的事。 家里如今的钱都是徐雅挣来的。 徐雅还将那钱都给了徐氏保管,徐氏如今对她家这位小财神这般的人物,倒是基本百依百顺,除了不许她和郑同说亲。 这让徐雅也是无奈个无奈了! “你刘婶的家的儿子都挺朴实有家教的,她家的二儿子、三儿子能说会道,让我推荐给了许钱氏卖货。还有其他几个儿子,你若能看得上,缺人还是往她家雇人好了。” “做杂活的,招待人的我缺两个人,那我明日问问刘婶,看她可愿意让儿子做这活计吗?”徐雅应了她奶的话,也觉得五毛家的人上老下小的都挺淳朴,她也乐意用他们。 她和她奶说完了再雇人的事情,也没其他话要跟她奶说了,她便回了自己房间画画。 系统等了大半天,也没等来徐雅和它说话,其他时候徐雅又一直都在忙,而这会它终于有了机会和徐雅说话。 “我换了新界面,你都不期待吗?你怎么到现在都不看看我啊?而且” 徐雅放下手里的画笔,毫无期待地说道:“有你只有任务负担,所以我对你并不期待,也懒得看。” “……” 系统听了徐雅这话,愣了一时,忙用意识交流的方式给徐雅展示了自己所换的新界面。 它如此,就像一只急于像异性炫耀自己美丽翅膀的公孔雀似的。 徐雅被迫看了看,才发现如今的系统和以前的完成不一样。 现在的系统,她竟然可以用意念去看系统界面,那里头有排列整齐的各种种子商品,可是那些商品却需要她用积分兑换。 譬如土豆一斤,她就需要五十积分兑换,除了土豆,还有红薯、西红柿、辣椒、玉米等的种子,除此以外,则是各种板蓝根,柴胡,金银花、远志等药材种子,她也可以用积分兑换。 板蓝根种子一斤最便宜,二十积分就可兑换,是所有种子里最便宜的一种。而玉米和远志种子则最贵,一斤需要一百积分兑换。 其他种子一斤则介于二十积分到一百积分不等。 自从徐雅知道以后元宝需要读书后,就知道自己不能一味地再往商户那方面发展。 加之,她自己也一直有个田园地主梦想,故而看到这样的界面,她还是精神一震的。 有种子,她就能如钱丰收那般,靠着种地当地主了啊! 可问题是,怎么才能获取积分呢? 这么想着间,她便不自觉地问了出来。 系统忙提供解答:“一积分是十两银子,但不需要你银子交给我,只需要你赚出这么多银子换成积分,再兑换我这界面里的种子就可。” 徐雅立马听明白了,“那岂不是我现在应该有二十六积分的?我这不才赚了二百六十两吗?” 系统摇头道:“那不算,我当时还没重启呢,你看界面的右下角,那里有你的积分累积数值。” 徐雅随着系统的视线看了过去,只见那上头标记着:徐雅收入:0积分:0的字样。 徐雅想了想,问系统道:“你出现这个界面的意思,难道是说我以后不用为了郑同而奔忙了吗?以后我可以专注自己的种田事业了。” 系统道:“倒也可以这么说,但之前发布给你的任务,你也要完成的呀,不然还会有惩罚的。智脑系统检测,你为了主线任务积极性并不高,加之你现在已经服从了各种关于郑同的任务,所以就将界面翻新了一下,换成了如今这个界面。” 徐雅久久不语后,生气质问道:“难道智脑系统一直能读取我心里的想法吗?我怎么不知?你这系统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你现在就一下子跟我说清楚!” 系统倒也不怕徐雅质问她,它道:“先时是你自己百般不乐意绑定我,而绑定了我后,你又一直不问我的功能,所以我才不说的。我没义务一定要将自己的各种功能都告诉你啊!但是你是宿主,你若问起的话,那我肯定也要向你说明的。” 我去!徐雅听了这话,简直恼火透顶,立时不想和系统说什么了!敢情这都成了她的错了吗? 可绑着个这东西又不能摆脱,故而她是一定要搞清楚它的各种功能的,因此她便问了起来。 可系统还未开口介绍它自己的功能,院里却突然从后墙根处传来一声惨嚎——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人狠话不多 徐雅一激灵,立马意识到院里再次进了贼,她忙从屋里走到了堂屋处,而徐氏屋里的灯随即就点亮了起来。 先时,她应该已经带着元宝睡下了。 只听她在屋里吩咐徐雅道:“别出去,我喊你栓子堂伯治他!” 说着话间,就见徐氏不断敲了敲自己屋里的墙,那堵墙的隔壁也是一个房间。 这几日为了能安全无虞地逮到那盗贼,徐栓子每日夜里都是避着人,来徐氏家里的屋子里睡的。 家里没个男人,又进了贼,徐雅和徐氏为了安全和名节着想,都是不好出去抓贼的。 为此,她们只能麻烦徐栓子了。 而徐氏院里的墙根处,这几日,那些地方白日里是一点布置都没有的。 而到了晚上,则就被安置了大量的荆棘和捕猎夹子。没荆棘的地方就是捕猎夹子。 如此这么安放一下,盗贼进了院里,为了躲避荆棘刺,就会往捕猎夹子处走,随之被捕猎夹子夹到的机会就会大些。 此时,那盗贼就是被捕猎夹子夹了腿的状态,正躺倒在地上惨嚎滥骂呢! “啊——贱人,竟然按了陷阱!啊——爷爷腿废了,爷爷饶不得你们……” 为了逮到这盗贼,徐雅和徐氏也是颇费了一些心思。 那些捕猎夹子,自然是徐雅特意从县城买回的,还有孙里正家里提供的一个。 孙里正偶尔会带儿孙往山上捕猎,故而他家有个捕猎夹子。 而大量的荆棘,则是徐氏花钱,雇了徐狗剩家给在后山砍回来的,然后再由徐狗剩的媳妇刘婶每日用麻袋拖来。 因刘婶是用麻袋拖来的荆棘,有掩饰,故而,谁也不知那麻袋里是什么。 徐栓子知道自己这几日住在徐氏家里是为了什么,故而夜里睡的并不沉,也一直是没脱了衣服和衣睡的。 在徐氏拍他墙时,他已经从床上下来,一手提着个锄头,一手提着个点亮的灯笼,胳膊上还挂着一捆绳子冲出了屋子。 那锄头,灯笼还有绳子,都是搁在他床头附近的,他点了灯笼,拿上工具出去抓贼倒也动作不慢 好在院里就一个盗贼,又倒霉的踩了荆棘后为了躲荆棘,从而被捕猎夹子夹了腿,故而也好对付。 在那盗贼的惨嚎声中,徐栓子用锄头扒开荆棘,上前就用绳子将那盗贼捆了个结实。 然后,他才拍响徐氏堂屋的门,告诉她这会安全了。 徐氏带着徐雅打着灯笼开了屋门,那盗贼先前还在肆意骂人,此时估计是受不住腿上的疼,只剩下哀哀的哭嚎了。 “姑姑,我立马去寻孙里正,告诉他贼逮到了!” 徐氏答应后道:“已经捆着这贼了,他不可能再逃跑,你先把他腿上的捕猎夹子给松开,省得夹断了他那狗腿。然后再去寻孙里正过来。” 徐栓子答应了,便帮着那人解开了腿上的夹子,然后才打着灯笼跑去找孙里正。 这个逮贼的计划是由他侄女提出,商量孙里正布置的。如今逮着贼了即刻让孙里正审了人,看看是谁指使的他。如此,明日才好将他交办官府处置。 否则,下黑手的官府审问的慢,也不知他们什么时候能知道这贼的背后之人。 这盗贼他刚才打着灯笼看了,可不是他们自己村子里的,就这还能摸到他姑姑家里。 那这表示,必然是有人告诉过他姑姑家里的情形,他才熟悉并敢一再摸来的。 他姑姑家里没男人,不盗东西,那就是专为毁人名节来的呗! 不逮着这盗贼问清楚,为了侄女名节着想,他姑姑心里哪里能安宁。 而徐氏则在徐栓子跑出去后,又紧闭了院门,然后才带着徐雅走上前近观那盗贼。 显然徐氏和徐雅都是不认识那盗贼的。 “看什么看!臭娘们!你若今日不放了我,你小心我混一起的兄弟等我入了牢里,再来寻你麻烦!” 徐氏这会才展现了在宫里出来的狠辣样子,她眯眼冷笑一声,厉声道:“你也别给我张狂,明日里将你送去衙门,你就知道厉害了!你以为你这么说,我会怕了你!” 而徐雅则上脚就往那贼的伤腿上狠狠踹了一脚,问他:“谁告诉你我家里的情况,让你进我家里毁人名节的!” 不盗东西,就扔件男的衣裳在后墙处,不是想毁人名节,那是想干嘛? 徐雅对此作为,不作他想。 她和她奶在和孙里正商量布置陷阱准备逮贼时,她这才从孙里正嘴里得知,这时的律法严苛,家里进贼,是打死不论的。 因从,她才敢在这人骂她奶时,抬脚往他腿上踹。 她就是踹残了这贼,那也不会受到什么处置的。 这时候毁人名节如杀人,此人既然不顾忌她名节,想让她死,那她凭什么要放过他还怕踹残了他? 再说,以她的力度,她也不至于踹惨了这贼。她这么来一下,就是想给这贼个教训罢了。 那人昂头惨嚎了一时,嘶气疼着嘴硬道:“谁都没告诉!你们想知道,想得美!” 徐氏眯眼审视了那贼一会,喊了徐雅,让她拿支门的棍子过来。 而这会,孙家的小媳妇子带家人已经被徐氏家里的动静惊醒,来了她家门前敲门问话。 徐氏只简单回应道:“家里上次进的贼逮着了,我正捆着他教训呢!” 说完这话,她并不给隔壁孙家的人开门,而是上前走至那盗贼身后,用力推翻了那盗贼,随后抡起棍子就揍。 那盗贼措不及防间,就被徐氏推倒扑在地上,吃了一嘴的土。 此时,只听徐氏不顾那盗贼抱头痛骂,和那盗贼冷厉说道:“你不想活,那就死呗,我也懒得送你去官府了!” 徐雅看徐氏哪里都不揍,主要是拿那棍子往盗贼屁股上抽打,她就知道徐氏并非想打死这盗贼,只是逼他说实话罢了。 而因那盗贼为躲避棍子,则在地上一直翻滚,徐氏偶尔也会用棍子抽打到那盗贼的腿上和腰上。 徐雅也是狠的,她为了避免盗贼胡乱躲避,让她奶揍不着,她就拖着荆棘条子围住了那盗贼。 祖孙两个把那盗贼揍得从肆意滥骂到哭爹喊娘,直到孙里正在一炷香的功夫,驾着驴车带着家里的儿孙以及徐栓子赶了来。 当徐氏揍贼揍得气喘吁吁,喊了徐雅打开门时,那贼已经和死人一般,只剩下躺地上哀嚎了。 而且,他还被徐氏抽打兼踢踹的鼻青脸肿。 徐雅到底生活单纯,没和人真正打过架,听那盗贼哀嚎得厉害,她到底也没敢继续动手揍人家。 她只怕把人家给揍死。 此时此刻,她直内心感叹她奶也是个人物了。 今晚她奶简直是社会我祖母,人狠话不多! 当徐雅打开门,放了孙里正众人进了院里时。 隔壁的孙小媳妇子,看到徐氏手里的棍子,以及那盗贼鼻青脸肿、鼻血横流的惨样,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此,她不管是明里暗里,再也没敢惹过徐氏。 孙里正以及其他人也被徐氏这狠戾的样子惊了一下。 他们平日可看不出徐氏有这么狠戾的一面。 谁料,徐氏看到孙里正带了人来,不但不打算停手,还立马喊他们来两个人按住盗贼,她要继续揍那盗贼。 她说,这盗贼要么说出背后之人是谁,要么那就按朝廷律法,让她将他打死不论! 这盗贼长这么大,在街上也混了那么久,还真没碰到过像徐氏这样的能下狠手的老太太。 此时,他终于知道惧怕了,忙喊着说他说就是了,让徐氏别揍他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处置 徐氏眯眼狠戾说道:“你不说自有不说的治你法子!如今你要说,就给我老实全都交代!否则,还是那话,将你打死不论!” 听徐氏这话的意思,她应是还有处置这贼的手段没用。 孙里正随即说道:“我是真真想不到,你哪里来的胆子,敢受人指使来了徐大姑家里?你大概还不知她家是认识如今的县尊的吧?” 此时,徐氏院里围了不少的人,除了孙里正以及他家儿孙,其他大都是徐氏家里周围的邻居。 这些人听到动静便都起身过来围观。 这个点大概是晚上快三更时候,二十三点左右吧。没成想众人已经睡下许久,却还是起了围观这热闹。 有人家里没灯笼,便打了火把子来。 一时间,灯笼加火把子,将徐氏院里映照的灯火通明。 那贼听了孙里正这话,怔愣在那里一时,才嘴里骂了句娘后,含糊不清地喃喃道:“他没告诉我这家认识县尊的啊!” 徐氏挑眉,徐雅惊讶,只道:“这就怪不得,这贼胆子那么大了!” 随后,便是孙里正和徐氏连夜审问这贼,问他其背后的指使者是谁。 那贼被指使者耍了一通,不知徐氏背后有县尊可以撑腰,深恨那指使者害他,便也干脆倒出了背后指使之人。 却原来,此人是徐雅大伯娘马氏的远亲,指使他来败坏徐雅名节的人,便是马氏和其闺女妮蛋。 而且,这贼还清清楚楚地说出了当时他自己收指使之时,马氏母女两个都说了什么话。 徐雅一直觉得,她那妮蛋堂姐对她有莫名的敌意,如今听了这贼的供述,这才得以确定妮蛋果真对她有敌意。 原来,这母女两个和这贼打的主意,便是让这贼几次偷入徐雅家里,坏了徐雅名节后,好将徐雅娶到手。 然后,再通过让这贼娶了徐雅而霸占徐氏家里的财产。 毕竟,一般家里有女儿的人家,像徐氏这样人丁单薄只有祖孙三个的人家,元宝一个孩子还不懂事,其人家里的女儿名节不好证明有没有被毁。 如此,家里进了贼,可是不敢随意声张的。 为何呢? 他们就怕自家女儿名节遭遇这么个事情说不清楚后而被毁啊! 像徐雅这等好运气,让这贼进来第一次没逮到机会的倒少。 那晚,她是睡在饭铺子,才躲过了一劫的嘛! 徐雅这在社会主义生活下的良民,竟不知古代还有这么恶毒的操作。想想她都感到后怕。 这时候众口铄金,名节被毁的流言可是会杀人的啊!更甚至,女儿家会因此而被浸猪笼。 她不在乎,旁人可不管的啊! 若真被这等操作恶意毁了名节,对她总是还是有困扰的呀!她说自己是清白的,旁人哪里会管她是不是真的清白呢! 为此,外人的唾沫星子,估计都能把她淹死! 这就怪不得她家里进贼的隔日,徐氏就忙帮她收拾了行李,让她那几日别回来了。 徐氏和徐雅之所以都没怀疑徐狗剩家里勾结的这贼,还花钱让他家给砍荆棘条子用,那是因徐狗剩的妻子刘氏,这贼第一次进了徐氏院里的那天白日,她就知道徐雅那晚不会在家里。 若是徐狗剩家使的这奸计,他家必然会给这贼通风报信的,但显然这贼并不知徐雅那晚不回家的。 若是他家或者刘氏勾结的那贼,他们肯定会告诉这贼的啊!可偏偏这贼第一次闯进徐氏家里时,徐雅不在,没让马氏母女以及这贼的奸计得逞。 正因为都知道这事情的后果以及恶劣的程度,后来,徐雅商量她奶和孙里正说要布置抓贼时,众人还十分配合,一点不觉麻烦。 如今知道了这贼背后之人,那就是如何处置她们了。 孙里正为难地问徐氏:“徐大姑,你看这事咋办?马氏是咱村的人,那妮蛋还是你徐氏族里的后辈,处置轻了你肯定不乐意。说实话,我也不乐意! 这是把咱们村当什么了,想来就来,随意闯进村里做坏事!可处置重了,总不至于送她们去衙门吧?” 有乡邻附和孙里正的话:“对啊,徐大姑,那这对咱村,对你徐氏族里影响可不好!” 有人是徐氏同族的人,也跟着说道:“老姑,咱族里出了个这么个媳妇和闺女,送到县衙,传开肯定会对咱族里的人嫁娶有影响的!” 孙里正和徐氏等一众人这里商量如何处置这贼和马氏母女时。 马氏母女两个则安枕无忧,根本就不知这贼已经被逮住了。 她们以为,有她们通风报信,村里也巡逻了好几日,没逮到这贼,乡邻们应该不会再把徐氏家里进贼的事情放心上的。 这更何况,她们家离着徐氏家里并不近,徐氏家里进贼的事,就只惊动了附近的邻居,倒是没传到她们家那里去。 故而她们都没被惊动。 但无论如何,徐氏是不打算放过这母女两个的,此时她道:“报官有报官的处置,不报官有不报官的处置。无论如何,今晚先将做下这恶事的人都逮起来放祠堂,明日商议了咱村里的各姓族老再说处置也不迟。” 一看徐氏也知道事情轻重,不是非要鱼死网破的报官,孙里正便急忙回应道:“那是应该的,徐大姑。你放心,该如何处置他们,到时候我等都尽量按你的意思来,怎么的都会让您满意的。 这等事情,也不能轻易姑息,否则村里谁家有了这等品性败劣的人,看犯下这事不会受到严厉惩处,还不定敢无法无天的再做下这等恶事呢!” 徐氏点了点头,表示是这么个意思,随后她便先驱散了众人,打算明日商议族老处置这事。 而孙里正则带着贼人去了徐大石家里去抓马氏母女两个,然后将他们往村里祠堂先关着。 至于徐雅大伯家里其他人有没有参与马氏母女这奸计,那已经不重要了,一家人,徐大石等人若说没参与,旁人也不会信的啊。 待众人都离了她家,徐雅便问徐氏打算如何处置马氏母女和贼人。 徐氏道:“我的意思是将徐大石一家赶出村里并除族,看看明日各姓族老都是什么个意思吧,我估计应该也会是这种处置。 毕竟。这事影响太恶劣,不如此处置,不足以震慑村人再犯事。至于那贼人,直接送去衙门就是了!” 这时候皇权不下乡,各种事情的权利都是通过里正和各姓族老下达普通百姓,故而他们的权利还蛮大的。 有时候律法都没法限制村里制定的有些族规。 徐雅想了想,虽她是受害者,但众人还是会以徐氏这长辈的意见为准,所以她知道了徐氏打算如何处置这事后,隔日里她便还是照常去了饭铺子,而没留在家里观看这事的处置。 第一百四十五章 凤凰不落无宝地 隔日,徐雅询问了刘氏的意见,便带走了四毛和五毛跟她去饭铺子。 四毛比徐雅小一岁,十一岁,而五毛才八岁。 这时候没有童工一说,徐雅那饭铺子也没什么重活,就是择菜洗碗带上菜招待客人,这些活徐雅就能照应了,但忙起来就手忙脚乱顾不上了,故而刘氏让四毛、五毛跟了徐雅去。 徐雅想了想,最终还是收了四毛、五毛这童工去作工。 她饭铺子里的活计可比种地轻省,她不让四毛五毛跟着去,这两人不仅需跟着父母辛苦种地还一点钱都赚不到。 那会她被传扫把星的流言时,她能遇到五毛,是因着五毛家那两日一直都在摘酸枣,父母看他低矮不顶事,够不到高地的酸枣,才放他出来玩了会。 如今,村里后山的酸枣大部分都让孙大娘、徐栓子以及徐狗剩家里摘了去,小部分则是被村里乡邻摘了去。 他们也是到后来才知道酸枣能卖钱的,因此知道后便一窝蜂的过去后山摘完了那里的酸枣。 徐雅后来向里正打听了买山的事情,知道那山需二两银子一亩,整个山大概有三百多亩。 买下后山山地的头三年,是不需要交土地税的,三年后就需要交。 徐雅一下子吃不下那么多山地,若是分割买上一点,孙里正说可以帮忙她去县衙办理过户,同时孙里正还催促她要买需尽快,否则好地眼看就没了。 徐雅问为什么,孙里正才向她透露,因她家收核桃的事,催涨了核桃的价格,村里有点钱的人家都有心在后山买上几亩地种核桃,有几家已经盯上了后山核桃树多的地方。 还有就是酸枣在后山山壁上生长了许多,买了那地怎么的每年都会有收入进账的。 所以,如今许多乡邻已经盯上了后山那块肥肉。 不过,因开荒种地风险大,大部分人家都是听族里的意思,打算联合一个族买后山的地,如今还在商量着。 孙里正也看好了几十亩地,已经办理了过户。他族里买的那是族里的,他买的地则属于他家自己的。 徐雅为此心惊不已,恍然间意识到乡邻也不是傻子,很快就如何她一般,看出了那后山的价值。 随后,她立时商量了她奶徐氏,用一百五十两买了七十五亩后山连在一起的地。 她奶也觉得山地难开荒,还和以前一般的想法,并不想要那山地。 加之她们这附近也没种果林的人家,故而她奶徐氏依然看不上后山的地,所以在村人商量买地时,她便也没告诉徐雅这基本不着家的人。 徐雅的钱是自己挣出来的,且她手里还有系统发的种田发家手册,她将之拿给徐氏,告诉徐氏那手册是她买的农书。 徐氏说不过也劝不通她,又被她欺骗而知道她梦里在后世是学到些本事的,因此只得任她拿自己赚的银子买了后山上的山地。 这是前两日才发生的事情,因她家一下子拿出一百五十两银子买地,乡邻才知徐氏手里是真的有钱。 不过,徐氏则向众人解释说,那钱是最近她卖罐头方子才赚出来的。 其实,那钱是徐雅卖罐头方子赚的,但她会这些的来路非常匪夷所思,担心旁人会多想,将她当妖怪烧掉,故而她便商量徐氏,将所有的一切都按到了徐氏头上。 毕竟,徐氏是宫里出身,会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东西,不足为怪。 而乡邻也是在那时,才知道了罐头这个名词,但知道归知道,徐氏不解释,他们也究竟不清楚罐头是个什么东西,只知道徐氏靠那个赚到了钱。 为此,许多当时没将女儿送去给徐氏收养的人家,那时还是心里有后悔的。 至于送了女儿给徐氏,徐氏不愿收养的那些人家,他们也就只能眼红徐雅的份了。 要怪就怪他们家的女儿没徐雅那孤苦伶仃无任何家人牵累的条件,让徐氏能看得上。 这事发生以后,眼看着徐氏收养了徐雅家里越过越好,旁人倒是反而不认为徐雅是扫把星的命了,只道或许徐雅是命里带福的。 都说凤凰不落无宝地,徐雅先时家里条件就不错,众人讨论说她出生没多久,她爹就开始做买卖赚到了钱。 若非她死了爹,绝对不至于落到后娘手里。 而她跟着后娘落到张家没带去福,那是张家待她不好,所以无法享受到她的福气。 可你看她一回了本家,跟了本家老姑,本家老姑待她如亲孙女,她那老姑立马买卖赚钱的事就都有了,还做顺了。 先时徐氏可是连徐雅的二十两过户银子都拿不出的,这二十两银对普通人家来说算多,对如今的徐氏可不算多。 而徐雅一过户到了徐氏家里,徐氏一百多两的银子不眨眼的功夫就能拿出来了,不仅能拿出来,还拿那银子买的是不好开荒的后山山地。 就因这捕风捉影的流言一出,立马徐雅在婚嫁市场上的行情便水涨船高了,众人都道娶了她,待她好,立马家里就很快能发财。 这是她和徐氏万万没想到的。 后来,徐雅在村里便有了徐带福的外号。 凤凰这词,众人倒是不好往她头上按的,因这词在这时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的。 钱丰收买走了徐雅的罐头方子所做的桃子罐头,在这时候可是稀罕东西,加之做罐头的桃子本身价钱就不便宜,因此那桃子罐头卖的并不亲民,一瓶子三两重的桃子罐头,钱丰收定价是三两银子。 普通老百姓根本买不起桃子罐头,徐氏心里对这些十分清楚,对此也不多做解释。 徐雅要走时,还好奇问刘氏道:“婶婶,大毛哥哥不出来挣钱吗?” 刘氏笑着道:“他跟着他爹开荒种地呢,再说我家如今还租着你家的地,没人种地可不行!他跟着他爹边开荒边种地,不然家里没粮食吃可不行!” 徐氏买了后山一块地是徐狗剩家的,如今还将那地佃给了徐狗剩家种,徐雅是知道的。 只是她还是有些疑问,便忍不住吞吞吐吐地问了出来:“弟弟们都赚钱,大毛哥哥——他——他不赚钱光种地,他会乐意?” 刘氏还未说什么,送徐雅出来的徐氏却因她什么话都问而黑了脸,“你管那么多做什么!那是你刘婶家里的事!快走,跟你栓子堂伯去县城管你的饭铺子去!” 徐雅知道是自己多事了,便收敛的“哦”了一声,打算出门。她那饭铺子如今虽过给了徐氏,但徐氏仍然说那饭铺子是她的。 因那铺子不是买卖过户,故而并没有花契银就过了户。 可刘氏这时却笑着不介意地说道:“没关系,问了便问了,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家里不种地就没粮食吃,总得有人种地的。大毛不去赚钱,几个弟弟赚了钱却要交一半给俺和他爹的,到时候这钱俺和他爹会补贴大毛的。” “原来如今。”徐雅呵呵笑着应了话,又告诉徐氏道:“奶,饭铺子如今总是买菜,买谁的菜也是买,不如买乡邻的,给他们增加些收入。 你问问村里谁家种了菜,我饭铺子可以收的,一大早就让他们送来,现收现结,从明日开始。还有鸡蛋,奶也可以每日帮我收些。” 看如此对乡邻有好处,也是拉拢乡邻的手段,对自家没坏处,徐氏便立时应了。 随后,她又嘱咐徐雅:“我晓得了,今日你再去催催牙人,看人家可帮咱看好了房子,我们好尽快买了县城的房子到那里安置下来。” 徐雅答应了,便出了门。 第一百四十六章 焦头烂额 本来徐雅和徐氏打算在县城或镇上租房子住的,可后来,徐雅卖罐头方子,又赚到二百六十两银。 那二百六十两银子,刨除买了山地的银子,还剩下一百一十两。 故而,祖孙两个便打算哪怕过户多套些契银,她们还是打算在县城买个院子住得了。 徐雅认为,有土斯有财,房子、院子以及土地,手里若有钱,能尽早买那就尽早买。 否则,若迟一些买,价钱就会涨不少,反而不划算。 若能买到院子,徐氏想将院子放到徐雅名下,留给她做嫁妆使。 毕竟,那银子是徐雅赚的,而非徐氏赚的。 徐氏不好拿徐雅赚的钱,给元宝留家业。 元宝的家业,徐氏打算自己为其赚的。 这么看来,元宝简直是躺赢的人生。 他奶买地置业,都早早地开始为他布置好了。 而徐雅则想着,既然元宝要读书,这院子即便放在她名下,买了以后给元宝读书时用也是可以的。 不过,元宝这会还小,到县城读书还是比较久远的事情,徐雅想这些则有些早了。 徐栓子驾着车在路上跑着,徐雅则坐在车里用意念和系统交流识着字。 车帘子她嫌放下闷,是掀开着的。 她本来打算让徐氏教她识字的,可一直以来,她都没抽出时间向徐氏学习。 如今系统既然重启了,它还认识这时候的字,徐雅便让它教。 至于系统还有什么功能,徐雅这会已经问清楚了。 但她问了就跟没问其实一个样。 系统所有的功能一直都是这些,再没别的了。 只不过她作为宿主若是情绪崩溃,会导致系统关闭掉级重启。 这才是系统怕她的原因,也对她一直言听计从的原因。 系统一直升级后,就会有一个类似于人的实体出现,从而存活于世。 只不过那人自形成后,就一直是那种面貌及年纪都不会改变的状态。 这是系统要达成的最佳目标状态,像个人一般活着。 可问题是,徐雅听系统的意思,情绪崩溃就类似于正常人成为神经病或者人有心理缺陷病那般。 徐雅觉得自己情绪应该不至于崩溃到那地步,她那心理缺陷疾病,已经许久未复发了。 但系统则道,那也未必。 其实她前世那嗜睡的心理缺陷毛病就属于情绪崩溃的一种,系统不怕她一个正常人变成神经病,因为系统觉得她没神经病的倾向。 但系统就怕她心理疾病再复发,时不时嗜睡一下,让它时不时掉级重启。 所以,系统轻易不怎么惹她的。 而徐雅虽时常神经病一下,但她自己也认为自己不会成为神经病,但嗜睡的毛病会不会再复发,她真无法预料。 四毛和五毛一路上都坐在徐栓子身旁,没好意思和车棚子里的徐雅说话,即便徐雅和五毛认识并曾经还说过话。 而今日,徐大石家里的人,除了他那在外作工、即将成亲的大儿子春生,则都被里正和各姓族老请去了村里祠堂听候处置…… 徐雅这边随着系统学认字,郑同那边则有些焦头烂额,只因为想要退钱退山货的乡邻越来越多。 为此,郑同兄弟两个带着族里的叔伯兵分两路,只得一大早就外出临近村子收山货,以便尽快凑出以往乡邻交给他们的山货。 郑同胳膊打着夹板虽不能写字,但他能写会算记忆力比一般人都好,现时便跟着叔伯就用脑子记着所收山货的种类和数量。 等他回去将这些数据汇总交给郑文,让郑文重新在纸上纪录就可。 他的叔伯没他这样的好记性,便只能带着他这个伤患去收山货。 收山货时,其他人出行动,郑同便只需出脑子就可。 因此,兵分两路,能写会算的兄弟两个一人跟着自家族里收山货的一路。 他们不再打算退钱,而是打算退山货,即便再收山货从而退给乡邻麻烦些。 先时,徐雅说过自己要帮忙的,而她也帮忙收了些山货给郑同家里。 这倒让郑同这边完全退山货的压力减轻不少。 而赵德宇族里如今正忙着和沐县尊缠斗。 赵德宇也多将心思分在这些事情上,他还需派人四处查找郑二叔的踪迹,从而摆脱自己杀了郑二叔的嫌疑。 否则,沐县尊早晚会以此为理由剥夺他秀才功名,将他逮入大牢。 故而,他也顾不上让自家仆人阻止郑同兄弟在附近各个村里收山货。 他赵家的影响再大,财力再丰厚,在如今的局面下,也不至于将逼迫郑同族里的各种坏事做到人尽所知,影响巨大的地步。 毕竟,这对他家的声望并不利。 何况,对付郑同,只是赵德宇的个人行为,他们家族许多人并不知他这位主家少爷在用家族资源,对付郑同这个仅有秀才功名的人。 虽说乡邻或亲戚之间帮忙是情分,不帮忙是本分,但添乱或者落井下石就不应该了。 就因着收山货以及退山货所发生的这一系列的事。自此,郑同族里站在他这一边的少数族人和众乡邻以及同族有些人之间,有了难以弥补的嫌隙。 不过,虽说第一次从乡邻手里收山货,让郑同族里基本没赚到什么钱,反而辛苦许多。 但正是因这次经历,使得郑同对做买卖有了深刻的认知。 他也从这些事情里,筛选出了族里以及乡邻里能相交合作的人。 他觉得,这并非坏事,也并非说明他收山货再贩卖的买卖是不可行的。 而徐大石家里,在人证物证都齐全的情况下,那日在祠堂最终他们还是狡辩没多久,就让里正和各姓族老给治了除族的罪。 为了让他们心服口服,那两日,里正和各姓族老还专门派人去查了马氏母女找上马强的过程,还搜集了当时目击者的证言。 马强便是进了徐氏家里,想要坏了徐雅名节的盗贼。 除了死罪,除族算族规里最强有力,也最严重的处置了。 除族就代表着徐大石一家子需要背井离乡,离开村子去生活。 附近的村子若是打听清楚他们所犯下的事,也不会轻易接纳他们。 以后他们和北下关村以及徐姓族里也再无任何瓜葛。 这让徐大石家里一下子就慌了神。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可怜的积分 徐大石这一家子到处求爷告奶的希望里正以及各姓族老,尤其是本家的徐姓族老和徐氏,希望他们能够网开一面,将这除族的处置给撤销。 徐大石还当着徐氏的面说要休了马氏,不要妮蛋这个女儿,但徐氏却为此更加恶了徐大石一家子。 她觉得这一家子大的没担当,心思拐,小的也被教坏成不好管教的样子,所以才恶了他们。 里正和各姓族老都有杀鸡儆猴的心思,徐氏则认为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最终里正他们的处置还是未曾有任务改变,依然是当众限定徐大石这一家子几日内立时离开村子。 那几日,徐氏也往县城饭铺子捎了信,让徐雅千万不要回来,省得徐大石家里狗急跳墙,再做出什么伤害徐雅的事情。 而那几日,徐氏家里一直都有徐狗剩妻子刘氏以及徐栓子老娘陪着徐氏,就是为了避免徐大石家里狗急跳墙。 后来,听说徐大石拖家带口的去了边境安置一家子,而他那大儿子春生的亲事也因此而没成。 村里因这一出事情的发生和处置,各种鸡鸣狗盗的恶事直线下降,不再发生。 这就是古代族规震慑的威力了。 忙忙碌碌又过得几日,街上出现了妇人推着婴儿车或用腰椅挎着孩子出行的身影。 卧牛城的寻常老百姓这才见识到了这等物事的好处。 有婴儿车或腰椅,三岁内走动不方便的小孩子,也能跟着父母家人出来逛街,这显然方便不少。 而婴儿车在镇上和县城,每日里寻常老百姓也能看到有卖货的在朝人推荐,看看有人是否需要买。 他们想买,直接找那卖货的人就可。 这时候小农经济,寻常百姓尤其是农民,大都自己种地织布,自己吃用,很少有能让他们花到钱的地方。 当然如此的话,寻常百姓尤其是农民一年到头抛除吃用税赋,也攒不下什么钱。 木匠活不是什么人都会做的,因此孩子腰椅有心灵手巧的可以仿制,婴儿车仿制的人却不多。 所以,徐雅和郭木匠合作的婴儿车卖出的数量一直在直线上升。 不久,郭木匠就专门在镇上租了个铺子做婴儿车、婴儿饭椅和各种现代造型的衣柜卖。 而他那铺子的股东则是徐雅。 他和徐雅一个出人力,一个出创意,三七分成。他七徐雅三。 徐雅自此将心里关于婴儿用的各种创意物品都毫无保留的都拿了出来。 她还给自己想出的各种现代都有的创意,起了个没有创意的品牌名字,那就是徐福记。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如今,看着自己系统界面上的积分还处于零点几的增长上,徐雅就着急。 几日功夫,靠着饭铺子以及婴儿车的盈利,她手里的积蓄还不到十两银子,积分自然也不到一。 就在她十分着急之时,孟泽林带着自己拥有的雕版师傅返回了卧牛城。 他一到了卧牛城,就立时请了徐雅过去南山居相见。 因着徐二叔失踪的过,如今他那南山居隔壁的赵氏所拥有的不正当产业,已经被关停了。 这对孟泽林来说,倒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因着孟泽林十分忙碌,在订了徐雅画的那些玩具图,指出徐雅所画的那些连环画的不足之处后,他将所有的这些都交给手底下的孟管事做主后,便没两日又离开了卧牛城。 他带着一百辆能拆卸的小车以及腰椅,穿过河西走廊,去往了西北处的边境。 他在那里做买卖,自然要活动那里的人,他带去的东西并非买卖,而是打算半卖半送拉关系用的。 孟泽林在边境还有不为人知的大买卖,对于徐雅提议的这些小买卖,他会用心,也有野望经营,但不会为此花费多少精力。 自此,徐雅得到了一百辆小车的尾款,三十两银子。 还有孟泽林特意从蜀地给她找来的柠檬。 此时柠檬并不叫柠檬,而叫枸橼。 若非徐雅父母在果品厂上班,曾经和本地百年点心铺子合作过月饼售卖,需要用到柠檬,徐雅还以为柠檬是舶来品。 她是后来才知柠檬并非舶来品,而是种花家很早就有柠檬的栽培记载,还曾一直将之用于中药配伍使用。 只不过,因柠檬看起来好看,吃起来却酸得发苦,故而普通人摘到它,知道它是什么味道,也不会拿它当作什么珍惜水果吃用并宣传的。 故而这时候,它在许多人眼里并不值钱,属于无用的果子。 但月饼自唐宋以来,就从宫廷到民间慢慢流传起来。 而月饼皮的制作需要用到柠檬,故而徐雅才托付孟泽林不远万里给她带柠檬过来。 没有柠檬,徐雅制作月饼皮可以用醋等东西代替,但那月饼皮做出的味道,还是差些火候,故而徐雅便还是费了心思弄来了柠檬。 下个月就要八月十五中秋节了,此时帝王有春天祭日,秋天祭月的礼制,八月十五又名拜月节,也是此时非常盛大的传统节日,犹如如今的上元节,也就是元宵节那般。 寻常百姓这时候还是要买来月饼祭月访亲吃用的,故而徐雅很早时候便打算做月饼卖了。 而这三十两银子,只让徐雅的积分增长了三分。 徐雅如今的积分只有可怜的三点六。 孟泽林手里还有一百两银子早先说是可以给她的,但那需要等连环画制作出后,卖出的效果出来才能给她。 因此,这钱到不了徐雅手里,自然也无法算作积分。 徐雅一时想不到赚出银子的法子,换不成积分,弄不到土豆,她也是无奈。 这一日,是半个月后,给郑同复查的日子。 本来十日后,郑同家人就催着他去复查的,徐雅那时还特意用驴车来接过郑同。 但郑同自己心灰意冷,觉得早几日迟几日复查都无所谓,故而才拖到了现在这个时候。 徐雅想看看营养液的效果,便将饭铺子交给严婶管着,带着堂伯徐栓子早早等候在郑同家门外头。 这些日子,熊氏倒也看不出徐雅对她这侄儿有意。 毕竟,徐雅一般无事不来她家里,除了隔上五日,给她家侄儿送上一次药膳。 这一点,实在是让她看不出对方对她侄儿有意的样子。 若对方对他侄儿有意,不是合该见了侄儿就含羞带怯,表现出中意侄儿的姿态吗? 可徐雅每次见到他家侄儿,这种种姿态通通没有。 这让熊氏以为是自己误会了徐雅对侄儿的意图。 她以为,徐雅就是单纯的想要还报郑同的救命之恩才如此。 很快,她就将先前想要告诫徐雅,不要让其缠着她家侄儿的心思置之不顾。 一行人很快就被徐雅的驴车带着到了医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别有深意 徐雅一路上心思都被赚银子换积分,再换土豆的事占着心神,倒是有些心神不属。 她心神不属到,到了医馆,她堵着驴车下车的门,半天没个反应。 自上车后,她就一直盘腿坐在车门中间处,而最近驾车的一直都是徐栓子。 陪同郑同来看诊的郑文无奈,只得唤她:“徐妹妹,医馆到了。” 如今郑文和徐雅熟悉起来,两人之间的熟络程度,比徐雅和郑同之间更甚。 郑同是徐雅的救命恩人,按说两人最早认识,也应该更熟稔的。 可偏偏两人如今仍如从前,疏离而客气。 郑文后来一直亲切称呼徐雅为妹妹,而徐雅则相对而言,就称呼对方为哥哥。 这让郑同也不好对徐雅直呼其名,只好将她唤作妹妹。 只不过,他轻易不开口称呼徐雅妹妹,徐雅也同样如此,轻易不开口唤他哥哥。 两人到如今,一个是不好意思称护对方为妹妹;一个是叫旁人哥哥倒没障碍,但是叫对方哥哥,却总是难以叫出口。 故而,两人见面能不说话都避免开口。 熊氏不想来医馆听到不好的消息,故而今日特意没来,而是等在家里,让郑文陪着郑同来复查。 徐雅被叫回神,忙不好意思地看了郑同兄弟一眼,动作利落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下车后,郑文扶着郑同进了医馆,徐雅则对堂伯说道:“伯伯,你且去做拉人的营生,一会我带着他们兄弟两个直接去饭铺子,等中午吃完饭,再麻烦你送他们回去好了。” 徐雅比较同情郑同兄弟两个一直吃不上好饭,因此便想着带两人到饭铺子吃一顿,亲自看着郑同服用了带营养液的药膳后,再让他们回去。 今日里她出行较早,药膳没来得及做,今日又正好是郑同要喝营养液的时间,因此,她才做了这种打算。 徐栓子知道这医馆离着徐雅的饭铺子并不远,走过去不费力气,因此听了徐雅的话,便答应了下来。 “好,都听你的。” 徐栓子如今有了驴车拉人的营生,正想着攒钱重新买了宅基盖房娶亲,故而对自己的买卖营生,他十分看重,能不耽搁自己营生,他也不愿耽搁的。 他家如今分了家,兄嫂看他做着驴车的营生,整天酸话不断,他便有了带着老娘搬出老宅的心思。 至于他爹,他老娘若愿意跟着他,想来他爹就会跟着的。 至于他这想法到时候能不能实现,他也需先挣出盖房的银子再说。 他爹说他有姑姑白给的驴车拉人的营生作依仗,很快就能赚到钱,故而分家时,没给他分一文钱…… 目送徐栓子离开,徐雅进入医馆。 此时,医馆的老大夫正疑惑地给郑同诊脉再诊脉,还将他那打着夹板的胳膊重新做了处理。 “你这胳膊——” 郑同紧张地不敢问话,而郑文则着急问道:“大夫,我大哥这胳膊怎么样了?” “老夫再探查探查,你且稍安勿躁。” 那老大夫安抚了郑文,不敢相信地又敲了敲郑同胳膊伤处的不远地方,“郑案首可感觉到疼痛,或者除了疼痛,可还有其他什么感受?” 虽那疼痛可忍受,不致于让郑同痛叫出声,但他的痛觉却并未丧失。 他照实说道:“会痛,还有些麻痒的感觉。” 老大夫感到不解地轻“咦”了声,又在不伤害郑同骨折愈合处的情况下,让郑同在他的借力下,用伤了的胳膊做了一些活动。 其后,那老大夫才抚须露出满意地笑意来。 “老夫行医多年来,很少有下错结论的时候,但你这胳膊恢复得却很不错。那便是先时老夫妄言,下错结论了。你这胳膊好好养着,就会有很大的恢复可能。” 郑同不敢相信地一再问道:“大夫,你的意思是我这胳膊还能好,以后还能习字?不影响我读书?” 老大夫笑出声来,且脸上露出少有的自信。 “你这恢复情况实在少有,但老夫这次的诊断应是没下错才是。你若不放心,还可以去别的擅长治疗跌打损伤的医馆看看。” 郑同正有这个意思,但他不好在老大夫跟前表露太过,毕竟同行相忌。 他问道:“那我以后该注意些什么?” 老大夫还是像之前那般嘱咐郑同,让他轻易不要用胳膊使力气搬抬重物,平时时常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动就可。 其他便是让他吃好喝好,不要有太重的心思。 郑同兄弟两个在老大夫交代这些时,脸上都带着溢于言表的喜悦。 而徐雅早预知到了这种情况,如今只是确认了系统给的高级营养液靠谱罢了,故而她倒是没这兄弟两个显得激动。 其后,郑同不好意思地问老大夫,“不知我这胳膊后续治疗可还需多少银子?” 老大夫眯眼想了想,“你这胳膊内里固定用了柳枝,恢复需要的药材里还有用到虎骨、灵芝以及石髓铅。若是你想治好,不下百两银子却是要的,这还是老夫的保守估计。 而且,你服用的贵重药材最好不要有间断,否则对你骨折恢复不利。” 郑同听到后续的治疗银子不下百两,知道家里很难承担,脸上便划过无言的苦涩,那苦涩一闪而逝。 而郑文则对老夫人说道:“只要能治好,花多少银子也不怕的。” 老大夫点了点头,给郑同重新调整了药方。 开了药后,他又问郑同在家休养的半个月里,可还吃过什么不为人知的好药材。 郑同摇了摇头,随即想到徐雅的药膳,便提了一嘴。 那老大夫听了徐雅的药膳配料,没觉得有什么稀奇的地方,就道:“你那药膳还继续喝就是。” 虽老大夫觉得徐雅的药膳寻常,但自此后,他在治疗骨折病人时,若那病人家里负担得起,他却都给开了这种药膳配合病人治疗。 这是让徐雅万万没想到的。 徐雅陪着兄弟两个走出医馆,她正要邀请郑同兄弟去她饭铺子吃饭,郑同却道:“县城还有一家医馆就在西街处的镖局附近,看跌打损伤很是有名,我想去那里再看看。” 郑文也赞成他的话。 “大哥,反正来了县城,多看看也是好的。不然,又像你刚摔伤那会,只在这老大夫名下看诊,还听了这老大夫的话,以为你这胳膊治不好了。这我等也是难受许久。”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举一反三 徐雅知道这不怪那老大夫,便帮着老大夫辩解道:“这也不能怪老大夫,只是当时那种情况实在不好说,人也只是说你大哥很大可能不会好,又不是说完全不能好。 如今你大哥恢复的不错,也该感谢人家的。前头你大哥可是喝的人家开的药方子,才能恢复到如今这个程度的。” 郑同别有深意地看了徐雅一眼,道:“我文弟并非怪老大夫,只是不放心,害怕空欢喜一场,想要确认一下罢了。你别误会。” 徐雅心里一突,害怕郑同觉察出什么,毕竟郑同心思缜密非同一般。 她忙讪笑道:“我不误会。我只是帮着老大夫说两句话罢了,毕竟人家可是本地治疗骨折有名的大夫了。” 郑文则无所谓地说道:“是啊,我倒是相信这老大夫的,不过能多看几处地方确认一下也好。” 其后,他又想到了什么,很快说道:“徐妹妹,你也跟着我们忙活了半上午,我自己就可照料我大哥看诊的,不如你且回去忙活你那饭铺子。 我记得你说我大哥的药膳要五日喝一次的,大夫也嘱咐说要继续喝那药膳。那药膳你今日可炖好了?若没炖煮好,能麻烦你回去炖煮吗?” 徐雅看了郑同一眼,郑同一直别有深意地看着她,让她很不自在。 她便忙回应郑同道:“好,我先回去帮忙你大哥炖煮药膳,你和你大哥从那镖局附近的医馆处回来,就直接来我饭铺子便好。” 她话落,郑同特意谢过了她,然后兄弟两个雇了车先送了她回饭铺子,只有几分钟的路程,两人也不放心她一个人。 之后,他们才去了别的医馆。 路上,郑文商量郑同道:“大哥,家里银子不多我是知道的,但你不要有负担。先时你不是商量我,打算典卖家里藏书,帮着我父亲还债吗? 既然这债如今拖赖着,也不知要还不要还。那不如我们还是照之前的计划行事,将家里的藏书典卖一些,能换得百两银子,也好给你治病。” 虽然如今郑同兄弟两个倒卖山货的买卖一直有进账,但那买卖是和族里合作的。每次他家只能得几两银子的分润。 这银子对治疗郑同的病,和维持他喝药,确实是杯水车薪。 此时,郑同只得同意了之前一直打算好的主意,不过,他此时却还有了别的盘算。 徐雅返回饭铺子时,却是有人在她饭铺子里等着。 看到徐雅进来,那人在严婶的介绍下站起身来。 “你说什么,想要买我的菜方?”徐雅惊讶道,她的饭铺子已经这么出名了吗?竟然有人要买她家菜方子。 那人笑了笑:“是的,不知小徐掌柜可否割爱?” 徐雅意识到有钱进账,而她正好又极为缺钱换积分,便环视了一圈饭铺子里此时繁多的客人,忙笑着道:“好说,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后院里谈。” 她以往怎么没想到卖菜方的主意呢?嗐! 徐雅邀请那人去了饭铺子里的院子。 那院子里后来徐雅又重新布置了一番,摆了三张圆桌,铺子里客人多时,也可以坐到后头吃饭的。 此时还未到中午吃饭时候,那时吃饭的人最多,院里时常也会坐满。 此时院里并没有客人,只有五毛在帮着严婶洗菜、洗碗。 那人进到院里,四处看了看,五毛洗碗用的是什么东西,那人看得不清楚,只知道那是个大瓷罐子里头装的东西。 他还注意到五毛将洗完的碗放到烧开的大锅里。 随后,他眼睛一亮,夸奖道:“小徐掌柜可真是讲究人,你这饭铺子可真是干净。” 徐雅笑了笑,她专门请人在院里厨房外头又砌了灶,就是为了方便洗碗择菜用热水,同时也让众人能看到自家饭馆子卫生完全可是让人放心的。 “您谬赞了,做吃的就得干净。我这饭铺子不大,这点要求做起来并不难。” 那人从徐雅没来,就一直在观察徐雅饭铺子的细节,从里到外,从铺子里的厨娘到伙计,除了厨房那等地方,人家不让他久呆。 其他细节处,他都看到了。 这饭铺子里的人衣服都是基本一样的款式,擦桌抹凳的巾子都是干干净净的,而且那巾子还分几种,刷碗就是刷碗的,擦手的就是擦手的,擦桌抹凳的又是另外的巾子。 那些白色棉布巾子都整整齐齐地挂在一个圆木横杆上的该有位置,那些位置都用木栅栏区隔开了,其位置上方还用逼真的画标记着,这巾子是做什么用的。 这可比一般饭铺子讲究。 这就怪不得引荐他到这里的书画铺子掌柜一直夸赞不停。 很快,徐雅就知道那人是书画铺子的王掌柜引荐来的,其人姓李,乃镇上码头一酒楼的东家。 书画铺子的王掌柜经常在徐雅饭铺子里订饭吃,他家又和这位李东家是邻居,故而徐雅饭铺子里的各种菜才被李东家熟知并找了过来。 “老朽听说你店里主打红烧肉这菜,今日便主要就是为了买你这菜方子而来。若是你家不吝赐教的话,那凉皮的方子老朽也是想买的。 本地已经有了凉粉,我家厨子也会做。因此老朽想来,你那凉皮方子我家厨子试制也不是不能成功的,所以,老朽希望你那凉皮方子能卖得便宜些。” 徐雅笑着问李东家:“红烧肉和凉皮方子不知李东家想要出价几何?” 徐雅虽说大部分情况下都是让别人出价买她手里的方子,但事实上,她心里也是有预估价位的,故而她从来都是请别人先说价格,她再看合不合适。 李东家倒也干脆,他道:“红烧肉是贱物所作,寻常达官贵人未必会吃那东西,我出价二十两买你方子,你看可合适?至于那凉皮方子,顶天我出十两,再多却不行了。凉粉并非不能代替它,有没有它,我觉得都两可的。” 徐雅知道今日红烧肉是主要买卖,她笑着摇头,主要说起了红烧肉。 “我不知李东家酒楼的规模,可我却知道码头的人流量巨大。达官贵人吃不吃红烧肉,那要看人家进不进李东家你酒楼里吃饭了。这可不是李东家说人家不吃就不吃的。 所以二十两买我红烧肉的菜方子少了,你至少得给我五十两。” 说完这话,徐雅则安抚李东家,请他先不要着急和她讨论价格,而是道:“五十两的红烧肉方子卖给你,再加上油酥饼方子。另外我这里还有两道菜方子可卖,就是不知李东家可愿意买。” 徐雅举一反三,立时将自己所知的压箱底的两道秦地名菜给想了出来,打算靠卖菜方子赚银子获取积分。 第一百五十章 无法预料 这两道名菜,一道是带把肘子,一道则是奶汤锅子鱼。 徐雅先说了名字,又大概说了做成后的样子,问了李东家这里可有。 李东家想了想,很肯定的告诉徐雅没有,徐雅这才放心拿出来卖。 她只怕自己说出的东西人家有,她白说。 其实这时候菜多蒸煮,她就是后世的有名菜品拿出七八道来,人家这里也是没有的。 也正因为如此,徐雅和李东家谈了谈,又让李东家小厮现卖了材料,将其他两样菜都做了出来,供李东家吃过,人家这才决定买她菜方子。 在此期间,徐雅先帮着郑同将药膳给炖煮了。 郑同来时,李东家留了小厮在徐雅店里等着,自己则闲转悠到了王掌柜的书画铺子里去等着了。 他要等品尝了菜品,才好和徐雅谈价格。 郑同看徐雅忙碌,也不好打搅她,就带着郑文去了县学自己宿舍里暂时歇息。 他正好借着这个时间,和恩师联络一下,打探些消息,顺便问问他二叔的情况。 徐雅最终给李掌柜添了一道菜爆炒腰花,一共加红烧肉四道菜,卖菜方获得一百三十两银子。 凉皮价格,她便就按十两银卖给了李掌柜。 自此,她看了一下自己的积分,达到十六点六的积分。 于是,她忙问系统:“兑换种子一定要一斤一斤的兑换吗?一两半斤的可以零散着兑换吗?” 问了这两句,她又想到一个极大的疑问,紧接着便又问道:“这里的一斤等于十六两,系统的一斤也是十六两吗?” 系统很快回应道:“可以零散兑换,系统一斤的设定便是这里的十六两。但问题是你确定你要现在兑换土豆?你这十六积分顶多兑换两个土豆!” 听说只能兑换两个土豆,徐雅便有点沮丧,“算了,再等等,起码要等积分能够兑换半斤再说。半斤总有四五个土豆了吧?” 系统感受到了徐雅的心情,便安抚她:“大概是有的。你也别心急,以这里的气候,阴历八月份种土豆是赶得及的。” 徐雅无语一时后,气恼道:“我是心急种不下土豆吗?我是心急别的。” 系统不解:“你心急什么?” “别的穿越女上山就能采到人参、灵芝等珍贵药材,然后随便换个几百两银子就开始发家致富。而且她们逛个杂货铺子也能搞到红薯、土豆等什么的种子。咋到我这里就这么难?需要挣到五百两银子或者一千两的银子去兑换一斤种子! 这眼看就八月份了,我就算能攒够积分兑换一半斤的土豆,种下去又能得到多少种子?你这不是为难人吗?我看那手册上说了,一亩地至少需要三百斤左右的土豆做种。若这样的话,我兑换一半斤的土豆,什么时候才能种满一亩地呢?” 系统也是很无奈,“跨时空传导物质是需要介质通道传导的,并非那么简单。系统给你算五百两甚至一千两的价钱,其实都算白送了。能有种子给你种,你就知足吧,好吗?” 徐雅翻了翻白眼,知道抱怨没用,也知道自己有外挂比普通人好太多,就该知足,只得闭嘴不言。 反正,她再心急也就这样了,那她就慢慢来好了。 此时,她正接手严婶,在忙着给人做扯面。而严婶则在做饼。 馒头、凉皮以及扯面的面胚子都是她和严婶两个提早一天做好的,倒是人家若点了这些相关的吃食,做起来并不麻烦。 可眼看着,买了严婶,找了四毛、五毛帮忙,自己饭铺子就还是那么忙乱,还要给孟泽林那边画连环画,徐雅就又有了买人来帮厨的想法。 这样匆匆忙过了中午吃饭的高峰期,直到忙到申时三刻时候,也就是下去快四点时候,徐雅趁着店里没了吃饭的人,才和严婶、四毛和五毛有了歇息的时候。 而在此期间,她先看着郑同在她这里喝了加营业液的药膳,还给李掌柜做了菜,请他品尝了后,卖了菜谱,送了人家离开。 而这时候,郑文找了来,说是他大哥有话找徐雅说。 徐雅在忙着时,其实他和大哥也没怎么闲着,他暗地去了县衙帮忙大哥送信并联络了县尊,也问了自家父亲的情况。 这个时候,他探望父亲会有露了父亲踪迹的风险,显然是不能的。 而他早被父亲弄得心冷,也没迫切想要探望父亲的心思。 他那母亲一直不知父亲失踪的真相,还以为父亲是真失踪了,他和大哥也没告诉。 不过,没了父亲在,他看母亲也就伤心一时罢了,故而是他告诉大哥,让大哥别告诉母亲真相的。 看徐雅面上带着疲惫之色,郑文还道:“我过来两次,你都在忙着,如今看你歇下来,这才过来找你。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扶我大哥过来,他先时候一直在县学里等着。” 徐雅早先想请郑同兄弟在自己饭铺子里吃饭,两人都道已经麻烦她许多,在她这里免费吃饭且不必了,最终两人还是花了钱在她这里买了面吃。 此时,徐雅惊讶地问郑文:“中午时候我伯伯过来我这里吃饭,然后不是送你们回去了吗?你们那时候没回吗?” 四毛则趁机告诉徐雅:“雅雅姐,午饭过后不久,先时候郑文哥哥就来店里过,你那时在忙,他便没让我告诉你,说是你得空他再找来。” 徐雅“哦”了一声,反应过来,郑同有话找她说,这是特意等到了这时候。 “好,我等着,你扶你大哥过来好了。” 她乖顺应着,好奇郑同想要和她说什么。 最近,他们之间好像没什么要说的,至少她没什么话要和郑同说。 她还担心,郑同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她的异常之处。 不用她想很多,也不用她担心多久,很快,她便有了答案。 这个答案真是令她难以预料。 两人是单独在饭铺子后院里说的话。 郑同时常面无表情的和人说话,此时他依然如此。且,此时他那表情里带了郑重。 他问徐雅:“若我胳膊骨折好了,你还愿意嫁我吗?” “啊?”徐雅期待已久并希望完成的任务目标,眼看着被郑同问出了口,她反而一时没反应过来。 郑同能提起勇气问一遍,再问,他就失了勇气,感到了窘迫。 只见这时他耳尖泛着红,同时他清了清嗓子,眼睛无所定点地在徐雅这小院里环视一时,这才重复问了话。 系统反应倒是比徐雅快,它催着徐雅,“真正的机会来了,你还不赶紧抓住?” 徐雅也反应了过来,忙巧言令色地说道:“当然,不管你胳膊好没好,我都愿意嫁你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保证 这是她欠郑同且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嘛,不然,这让徐雅怎么回答? 她本来还有意今晚回去,将郑同胳膊能好的情况告诉她奶,让她奶能尽快下定决心,给她和郑同说亲的。 不然,失了这次主动的机会,郑同又无心娶她,她还真不好和条件看似比她好的郑同说亲呢。 她哪里能想到,今日郑同会给她来这么一出。 她不缺胳膊少腿,自己也能挣钱过活,还内心里一直都并不想结婚。 结婚有什么好的,看看她父母的结局,她就对结婚提不起兴趣。 与其结婚后过久了两人相互无感,还不如自己自由自在地生活。 因此,她一直没觉得郑同比她条件好多少,也对嫁给郑同不抱什么期待,无非就是报恩还债兼之完成任务罢了。 上辈子和沈星泽连恋爱都没开始,那就更不要提结婚了,她那时候哪里会考虑结婚的问题呢? 那时候她就想着今朝有酒今朝醉,有花堪折只需折罢了。 可她奶徐氏以及世人肯定不会认同她这些有些违背常规的观点,也不认为她比郑同条件好的。 若郑同胳膊好了,还能继续读书举业,其他人只会以为郑同能读书,有前途,她一个孤女高攀了郑同。 而不会看到郑同其实也是没爹没娘的孩子,还一直以来都过得很是窘迫。 如今,郑同维持家计,显见得更加艰难,他连吃饭治病的银子都掏不起了呢。 这些眼睛可见的窘境,徐雅又不是看不出来。 徐雅好不犹豫,且没羞没躁地就直接承认想嫁他,郑同又一次见识了她的厚颜。 但他认为,他自己也没比徐雅好到哪里去。 甚至于,他比徐雅更加厚颜,且无耻许多。 显见得,他娶了徐雅,属于吃软饭,徐雅可是比他会赚钱。 他若娶了徐雅,应是可以解决家中的困窘的。 两人各怀心事,故而问了这话后,他们又开始对坐无言。 郑同只暗道,娶了徐雅能帮他渡过这时的难关,若是自己以后举业有成,不负了她便是。 徐雅是他此时能给自己找到的最好的妻子人选。 何况两人在对方面前,都不怕地方耻笑,敢于且能更好的做自己。 他十八岁了,也该成亲了。 既然他自己胳膊摔了,无法通过此次乡试解决家中各种麻烦,且他也不一定胳膊不摔,便就能通过此次乡试。 其他的富户乡绅,如王灵儿这样的人家,他看不上人家,不愿投靠,也不愿娶人家的女儿。 且如今他胳膊成了这个样子,什么时候能好也说不定。 这使得他也没了机会,用自己的前程换取和赵蕊儿成亲,而赵家也显见得陷入了困局无法自救,那就更不要说帮忙他救助许家。 那他如今的妻子的最好人选便是徐雅。 那么,既然这样,他为什么不娶呢? 娶了,对于承担家计,他可以省心不少,不是吗? 今日,他联络恩师,得了口信,知道朝廷的一些消息,赵家败落也就是这两三日的事情了,恩师让他在家里等着消息便是。 郑同只得了赵家的消息,他却不知,朝廷之事,可不是他们这等普通人可以预料的,就连他那恩师,也没预料到…… 徐雅踌躇良久,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寂。 她问出了自己心里一直以来的疑虑:“先时你说你二婶不喜欢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二婶是你长辈,有不答应你我亲事的权利,若是这样的话,你我说亲能成吗?” 郑同则道:“这点你且不必担心,我来说通我二婶就是。你祖母那里,等我胳膊彻底好了,我会派人上门提亲的,你也不必担心。” 郑同说完这些,心里的困窘已经消退不少,但却因为他接下来准备要做的行为,又泛涌上了心头。 尽管如此,这也没使得他那接下来的行为有任何阻碍。 只见他艰难地从袖袋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了徐雅。 徐雅疑惑问:“这是什么?” 郑同面上带着窘迫的微红,艰难道:“保证书,我想用它借你钱。” “啊?”徐雅更加不解,借钱要保证书吗?给她写个欠条不就好了。 此时,她却没好意思再看再问郑同什么,而是低头从信封里抽出了郑同所说的保证书。 她感受到了郑同的极度窘迫,哪好意思一直盯着人家看,只得抽出保证书看。 尽管,她不完全认识这时候的字。 系统也好奇极了,不待徐雅让它给帮着看,它就已经主动念起了这封保证书。 徐雅这时候的繁体字还没认全,古文又不像白话文那般好理解,因此,她多少还是需要系统给它当翻译的。 “吾伤愈,定娶汝徐氏名雅为妻。吾今与汝写下此书为保证矣——” “你给我翻译成白话文,别吾来汝去了,我听着还得自己翻译。”徐雅打断系统,让它直接白话文。 系统也念得极为别扭,便道:“你等一下,我给翻译成白话文,告诉你意思。” 徐雅“嗯”了声,自己先拿着保证书看了个大概。 因这保证书上就简单的写了几句话,所以她还是不难看完的,也还是能大致连蒙带猜的看出点这保证书的意思的。 徐雅买过郑同所手抄的千字文,这保证书上的字,比那千字文上的字,显得凌乱且软趴无力不少。 显然,郑同胳膊摔了,这时候还未完全恢复,写字并不太方便,但他还是写了。 “他的意思,他会保证娶你,娶了你也会保证对你好。若是他有失此言,人无信不立,你大可拿着这保证书毁他名声就可。后面他还发了誓,说是有违此保证书,他举业无门,死无葬身之地。” 系统翻译完了这封保证书,和徐雅说道:“这就可以了,你嫁他,有了这保证书,也不怕之后他会有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因他给了你保证。” 徐雅“恩”了声,然后偷觑向郑同。 郑同正眼观鼻,鼻观心的正襟危坐着。 感受到她的视线,郑同压下心里的窘迫心思,问徐雅:“你可看明白了?” 徐雅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尴尬,她清咳了几声后,想要一本正经的回话的,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抱歉,我并非笑你。”她强忍着笑解释后忙说道:“恩,看明白了。” 要问徐雅为何笑,那当然是得意了。 她有了可以牵制郑同的保证书,简直就像皇帝的臣子拿到了免死的丹书铁券。 虽说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但古代读书人的名声可比性命,她捏着郑同的性命,郑同却对她来说,还不能像皇帝对臣子那般霸道,能随意取她性命。 从此,她若不对郑同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那就再不必怕郑同会拿她怎么样了。 在徐雅看来,郑同功利又深沉的性格缺陷,在这封保证书面前都没了意义。 因为,郑同保证书里写了,会对她好。 徐雅话落,郑同无视她那脸上得意的笑,而是又解释道:“我这时的字迹显然和平常时候不同。不过,我有名章在家里,你一会让你伯伯随我回去,我把名章给你按上。这就可证明这是我的手书无疑了。对此,你且不必有疑虑。” 徐雅这种得意的笑,郑同并不觉刺眼,毕竟人性本都自私,他给了徐雅保证,让她高兴得意有了保障,这也没什么。 至少,这可以证明,徐雅并不反感和他成亲,也不反感他这无所行动,只有一纸之言的薄弱保证。 第一百五十二章 无奈 听了郑同的解释,徐雅连连点头,“好,我让我伯伯跟着你去就是。一会晚饭时间,我饭铺子客人还会多起来,我到那时肯定不好走开的。” 她是不相信没有真实证明的保证的,郑同能如此,正合她意。 紧接着,徐雅又不好意思地问郑同,“我若和你成亲,你能答应我一些条件吗?” 既然她的婚姻已经被系统就这么和郑同绑定了,那她提些条件总是能的吧? 徐雅这时不太肯定地想着。 郑同本就一直觉得卖惨徐雅,对她有亏欠。如今他又准备吃软饭,倒是好说话起来。 他回应道:“可以,你说出来我听听。若是你的那些条件非作奸犯科,有违背我的一些原则。我都可以答应你。” 徐雅随即道:“我希望成亲后,你不许干涉我的事情,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为非作歹,作奸犯科。至于你的原则,我不清楚都是什么,若到时候我做的事情违背了你的原则,你可以和我商量,我再看要不要做出改变。我这人还算好说话,没你那么固执,不好劝通。” 郑同被徐雅直言固执,他尴尬地看了徐雅一眼。 徐雅倒没觉得自己说错,直接理直气壮地回视了过去。 不一时,郑同压下尴尬。 徐雅没说错,他也不能因此而对她怎么样。 沉默一时后,他道:“可以,我尽量不干涉你就是。因还未遇到你会做些什么事情,也不知那些事情会不会违背我原则,所以我只能这么保证。” 徐雅舒出一口气,能答应就行。两人如今就像准备协议婚姻,丑化说前面没什么不好的。 郑同这时也同样要求徐雅道:“我也希望成亲后,你不许干涉我的事情,就像我不干涉你一般。” 徐雅需要完成任务的,若是任务要求她干涉郑同,她也没法子不干涉。 显然,郑同的提出的这条件,她不能答应。 最终,她想了想,说道:“郑同,你就没发现,我干涉你的事情,众人都在干涉吗?我们不是你,是不能代替你活着的。但我们干涉你,还不是因为想帮你吗、想对你好吗?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郑同道:“这么说是没错的。”但你们不是我,又怎会知道我的无奈和难处呢? 郑同此次来,是和徐雅谈亲事的,而非争论辩解的。他的这些心事,他也不好一直和徐雅多说,因此便简单回应了徐雅。 徐雅看他服软,便又道:“你的条件,我也只能说我尽力做到就是,我不能确保我能完全做到。” 系统冒出来批判徐雅:“你也太老实了!你真是该老实时你不老实,不该老实时你瞎老实。你就直接答应不就完了,和人说这么直白干嘛?你是不想和人家成亲了啊?人说什么,你都答应就是了嘛!” 徐雅没有理会系统,而是看郑同打算如何说。 郑同这么心思缜密的人,她一般情况下不愿在对方跟前撒谎,只因他这种人并不好欺瞒。 她认为,在他这种人跟前,她这种单蠢的,能不玩心眼,就不要玩。 这才是和这种人最简单的相处模式,否则对方觉察出不对不妥,她光解释都能解释得嘴巴累。 郑同又是沉默一时,其后才淡淡道:“那——到时候你和我好好商量,不许强制干涉我。” 徐雅则无语半天,才心累地说道:“听人劝,吃饱饭,老话总是没说错的嘛!那到时候你不要太固执就好,否则谁能劝通你?” 在劝郑同不要去乡试时,徐雅可是见识过他的固执的,因此她才这么无语。 郑同又是沉默一时,才道:“好。” 这时,徐雅正要问郑同打算借多少银子的,但郑同则先她一步,问了她其他的话。 “你是不是又做过关于我的什么梦?” “嗯?”徐雅疑问,“你什么意思?什么关于你的梦?我没做过啊!” 郑同盯视徐雅良久,“我怎么感觉,你像是一直知道我胳膊会好似的。自我摔伤,旁人都挺替我担心,就你若无其事,好似我这摔伤并非是个多严重的事情似的。” 这家伙倒是一直心细如发,跟个女人似的。 徐雅吐槽了郑同后,她极力不让自己出现心虚的表情,然后强装自然地否认。 “怎么会?我要是不担心你,我又何必隔几日还给你送药膳呢?我当然担心你的,只是我这个人比较含蓄,你看不出我的真情实感罢了。 我觉得你真是想多了!你最近是不是不读书,才这么闲着闲着就想多了?” 说完这话,她又忙主动问起郑同想借她多少银子。 她含蓄吗?他还真看不出。 不过,郑同问出的那些疑问,就是他自己心里的感觉罢了。 徐雅不愿承认这事,他也无法一直硬逼着问那么清。这种事情,都是旁人的心事。旁人不愿意承认,他又能如何? 就像有人不喜欢你,你却还偏要直接上前问。若人家说人家没这意思,你又能拿人家如何呢? 郑同对此倒也想得明白。 不然,他问那么清是想作何?确认徐雅喜欢他,才经常做梦梦到他吗? 显然,徐雅除了想报恩的心思,他可看不出对方有丁点喜欢他的痕迹。 既然问不出,郑同便回应了徐雅借多少钱的问题。 “一百两。” 其后,他又艰涩地解释了自己的为难之处。 “本想要去当铺抵押家中藏书换钱的,但终究是舍不得,也不愿做出这种败家子的行为——我只怕将家中藏书抵押出去,到时不好再买回原本,所以才想着借你钱救急。” 他也曾打过徐雅主顾的主意。 他听徐雅的意思,知道雇佣她画画的主顾自己有书画生意,所以才打了这个主意。 不过,后头因觉得太麻烦徐雅,也不知她那主顾是个什么性子,愿不愿意看她面子,将他家的藏书多抵押些银子给他家,便就作罢了。 徐雅听了这解释,倒也没觉得为难。这些钱她出借给郑同并不困难,何况郑同还给了她保证书。 她干脆道:“万贯家财不如藏书万卷,你家曾经困难时都没典卖藏书,可见那些藏书是祖辈心血,不好用来换钱。这我理解,你别觉得不好意思。 正好,我手里有些钱进账,借你并不为难,你也别着急还我钱。有急用钱的时候,我会找你要的。” 说着话间,徐雅取出今日挣来才被捂热的银票一百两,递给了郑同。 郑同真是尴尬极了,他以为徐雅拿到他按了名章的保证手书,才会让她家堂伯拿出借给他的钱的。 谁知,徐雅此时就当面给了他。 他向徐雅开口借钱本就不好意思,此时当面接钱就更是不好意思了。 堂堂七尺男儿,窘迫到了这个份上,也是让郑同无奈。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上等 他们这些读书人,若是举业无着,落魄缺银时,倒是可以写些文章投给本地乡绅,以期那些乡绅看到他们的文章,预估他们的学业所学程度,以及预估他们到底能否举业有成,从而使得他们获得看重,得到些乡绅们的银钱资助。 这就相当于让那些乡绅投资他们这些读书人,从而以便在他们举业有成后,获取投资回报,得到他们的庇护。 毕竟,朝中有人好办事。 他们这些读书人能走上仕途,同窗同乡同年便是一张极大的关系网,这不也就在朝廷和本乡有了一定的话语权,从而能够庇护那些乡绅了吗? 但显然,如今他是走不通这条路的! 他这胳膊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好。而他胳膊不能好的消息,如今又已经传遍了四里八乡。 这让他一时间又如何取信本地的乡绅呢? 钱丰收钱老爷,他倒是能从其手里借到银钱。 可如今他对许家的事情寸功未建,之前还借过人家女婿许多银子,这让他哪里好意思又去借钱老爷的银钱? 人家又不欠他什么,再说还有救急不救穷一说。 想想自己反正要成亲,也打算吃徐雅的软饭,倒不如一事不烦二主,就还借徐雅的钱好了。 但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到底还是有羞耻之心的。 他和许文哲是朋友关系,又同是男子,对方借钱给他,他相信自己举业有成,总能还报对方些什么,所以他向对方开口借钱也好意思些。 而徐雅只是个弱女子,但他却偏偏贪恋和对方成亲的好处,且还需对方一个弱女子的帮助,这让他也是无奈又尴尬。 郑同迟迟不接钱,徐雅很快意识到了他的不好意思。 这时,她忙将那银票拍在他面前,然后借口忘记厨房里的厨活没做,迅速走了开来。 走开后,她先走去前头饭铺子,喊了郑文去扶郑同起身。 郑同胳膊不好使力气,站立起坐还需要旁人帮扶才好进行的。 郑同被郑文扶站起身后,他避着郑文,又追在厨房里徐雅身后,问了她生辰八字。 徐雅不解:“你要我生辰八字干嘛?咱俩还没到议亲换庚帖的地步吧?你先回去说通你二婶再说呗。” 知她大大咧咧,心粗怕麻烦,不知这事深浅,郑同便解释道:“我先拿了你八字去算,若是你我八字不合,到底不好说亲,我也好想个弥补的法子,让你我亲事成行。不然,到时候长辈不同意你我亲事,八字不合这个硬伤,就是你我都不好辩驳且避开的不能成亲理由。” “哦,也对!”徐雅一想,也是,忙将自己的生辰八字说给郑同,让他拿去先算算。 此时,她还嘱咐郑同道:“不合你帮想法子哦,我比较笨,是想不出法子的。但不管算出什么结果,你都要告诉我一声。好不啊?” 郑同理所当然道:“那是自然。我是男方,有问题我一力承担便是,不会让你受累的。” 郑同的体贴和担当,倒是让徐雅愣了下。她心里一暖,其后忙道:“那就多谢你了。” “本是应当,不必谢的。” 此后,郑同带着郑文,拿了徐雅的八字和自己的,找了本地有名的相士帮着看了看。 那相士拿了郑同和徐雅的八字,端详算了半天后,叹了口气,问道:“这八字是谁的?” 郑同道:“是小子和即将成婚的女方的。” 相士看了郑同一时,还顺便给他相了面。 其后,他露出笑意来,“你二人八字也是绝了,看起来都是少年命途多舛,无双亲之福的命格,却偏偏又都有亲属贵人可依。但无论如何,你二人八字都不是什么好命。 若单论你二人任何一个,你们的命都不是多好,还有早夭之相。 不过,若是合婚成亲,从生气,天医,福德来看,却是极佳的上等婚。简直天作之合! 小子,你有妻子帮扶的运势,且不要骑驴找马的再找人了。这女方,你能订下且立时订下便是,娶了这女方,保你官运亨通,心想事成!至于你二人那早夭的命格,你二人成亲就都可解了。” 听了这相士之言,郑同心里欢喜,忍不住勾起唇角,露出含蓄的笑来。 他按规矩给了相士六钱合婚的银子,之后便回了家里。 合婚银子按规矩,三六九数都可,故而郑同给了六钱。 郑文此时跟着他忙活了一通,已经猜出他在做什么,故而路上不免避着徐栓子,低声问郑同。 “大哥,你这是准备和徐妹妹结亲?你和她怎好端端地就议亲了?” 两人大多时候相处,总是疏离又客气的。而且,先前两人还闹过别扭。主动的徐雅一方,看似追撵着他大哥,想要嫁他大哥,可他又看不出其人对他大哥有多用心。 而他大哥,他也没看出其有多喜欢徐雅。 两人之间这是闹哪出? 郑同不答郑文,反而温和笑着问郑文:“她年纪小,做你嫂子,你可会觉得别扭?” 郑同大多情况下都是沉默又冷清的,向来很少看到他这样喜形于色。郑文愣了下,感受到对方内心的喜悦,他也跟着笑了。 “是有些别扭。不过,大哥欢喜,那就都不是问题。” 郑同笑着拍了郑文的肩膀一下,两人相视又是一笑。 其后,郑文则又沮丧道:“你二人若议亲,我爹就需出现。否则,我爹生死不明,你二人又如何好议亲?” 郑同则收起笑容,无奈道:“此次经历这一千两赌债的事,你爹吃了教训,以后应是不会再惹是生非了。你且不要担心,等他此次回来,我等好好看管住了他就是。” 郑文道:“也就只能这样了。” 回了家里,郑同先是和二婶说了自己胳膊的恢复情况。 他去了别的医馆确认,别的医馆也说他这胳膊能好,他这才最终放下心来。 然后,他今日才好向徐雅提起两人的亲事。否则,他是不想成为徐雅拖累的。 熊氏倒是一点没想到丈夫生死不明,侄儿郑同就议亲的不妥来。 她只是不满地问道:“为何,你为何想要娶她?她无父无母,是克亲之人。何况她乃丧妇长女,教养上应也是有瑕疵的。我不能让你娶她!”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为何 郑同哑然失笑,反问二婶,“我难道不也是无父无母,克亲之人吗?至于教养什么的,二婶这些时日,可看她有什么逾矩之行?” 虽他心里认为,徐雅规矩上确实是缺失不少,但徐雅在旁人面前,却很少显得规矩缺失。 此时,他才意识到,徐雅似在他跟前才总喜欢没规矩的胡来。 想到这里,他竟然觉得徐雅可爱,不禁又是哑然失笑。 自下午给相士合婚后,他到如今都心情不错。原来,他也是喜欢听好听话的。相士说,娶了徐雅,他会官运亨通呢!这说明什么?这至少说明他应是早晚都可以步入仕途的,不是吗? 还有徐雅这丫头,倒是挺会装!也不知她曾在他面前,都装相了什么? 如今,他要说通他二婶,便不能将徐雅这缺点实话说出。 他其实能想到二婶为何不喜徐雅,克亲也算徐雅的硬伤了。他可以不在乎,长辈却不能不在乎。 想来因他是男子,又曾考取了县案首,克亲之言放在他身上才没有徐雅那么严重,旁人也才不议论他的。 可他心里清楚记得,父母去世后,舅家就是用的这个借口,不顾他家里缺银欠债而拉走他母亲的嫁妆的。 故而,二婶一直都对克亲这事相当在乎。他已经是个克亲的,再加上徐雅,岂不是更加不好。 熊氏看着侄儿不知想去了哪里,一直在勾唇忍笑,她便叹了口气,道:“我倒是没看出她哪里逾矩,但她和你是不同的。” 谁都年轻过,熊氏心不禁往下沉缀起来。她看侄儿这个样子,也不知是不是侄儿和徐雅那姑娘已经看对了眼。 郑同平心静气问道:“这又是怎么说的?” 熊氏叹了口气,细细给侄儿讲清了这其中缘由。 “你还有你两个弟弟帮扶,她可是六亲无靠之人。因她六亲无靠,若你二人成亲,以后你就只能依靠本家,也依靠不上她家帮你什么。 即便如今收养她的人家待她不错,可收养她的那人家老的老,小的小,不好指望,很大可能以后那人家还需指望她一个人的。如此,那家老小又哪里能让她指望上什么呢? 如此一想,你得不到妻族的助力,又要走官途,这样实在不利于你的以后。如此,我怎能让你和她议亲并成亲呢?不行,她且不行!” 熊氏细细说完自己的想法后,连连摇头否决了侄儿。其后,她便不再看侄儿。 总之,她不答应这门亲事。 他和徐雅的八字相合之言,郑同并没拿出说事,也不好拿出说事的。他若拿出这事来说,这让他二婶如何想徐雅?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双方长辈还没给他们议亲,他们自己倒是先敲定了亲事,徐雅还不矜持的将自己八字给了他。 虽说那八字是他强要来的,可结果总是在长辈议亲前头给了他。 这怎么说在长辈跟前都是不像话的。 他既已经决定娶徐雅,那自然是娶了过日子的,而不是娶了让对方或让他自己不好过且不痛快的,故而他才不说那八字相合之事。 此时,他一定要听听为何二婶会反对这门亲事,才好说通二婶。否则,他强硬行事,到底也是于他和徐雅的婚事无宜。不被长辈看好和祝福的婚事,到底不美。 郑同斟酌一二,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二婶不觉得徐雅那姑娘很是能干吗?妻子能干,不也是丈夫的助力吗?这又何必看她家族如何?再说咱们家如今落魄至此,又如何挑得人家? 至少人家衣食无忧,有房有地有铺子,人也能干。她饭食功夫也很不错,想来照顾我应是没有问题的。 这更何况,我家如今这个样子,没钱如何给我治病都是问题,不如娶了徐雅这能干的进门,这也好歹能够帮衬家里,好歹也让家里能轻松些。且——” 话至此,看二婶在沉思,郑同犹豫不绝,到底没能将那接下来的话说下去。 都是寻常要过日子的人,必然要考虑现实问题。熊氏知道,现实问题就是,侄儿再能干,以他家目前的情况,让侄儿或者她加上她那不成器的儿子郑文,担负家计还是太勉强。 她家日子如今太难过了,尤其是郑同摔了后,让她家本不宽裕的日子更加难了。 这么想的话,如今,她家确实是缺一门有钱的媳妇子。而徐雅恰好能干有钱没依仗,不会以家势拿捏到她家什么。 想至此,沉思良久的熊氏抬起头,追问侄儿:“且什么?” 郑同哀叹一声,说出了刚才犹豫没说的违心之言:“且——且我喜欢她,想要和她成亲。” 他若不说自己喜欢对方,他二婶必然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 “你喜欢那姑娘?”熊氏惊讶反问。 忽而,她想到那时侄儿救助徐雅出张家,她突兀地想要接手徐雅过去,不想让她和侄儿接触,而是让她和侄儿避嫌。那时自己似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是,我喜欢。”郑同坚定道。不管他是喜欢徐雅的能干,还是想要从对方那里得到什么帮助,无非就都是他自己本人意愿罢了。他认为,这和喜欢其实区别不是太大,无非都是自己的心思罢了。 喜欢和意愿如何能一样呢? 熊氏被侄儿这话将在那里,迟迟不好说出违背侄儿意愿的话来。她太了解侄儿了,若是侄儿遇事做下决定,那就很难有回寰余地。 加之侄儿向来懂事,很少对她提什么要求,如今因着亲事和她细谈,她到底也不好一直反对于他。 郑同这时又请求熊氏道:“二婶何不向人家提亲试试?侄儿年纪也不小了,合该成亲了。你我想要有妻族有助力的亲事,可那亲事如何好找呢?有得必有失,难道找那妻族有助力的亲事,侄儿仰仗了岳家,就不需付出什么吗?” 熊氏叹气道:“但高门娶妇,低门嫁女,这话总是没错的。婶婶只是不想你以后的仕途之路不顺罢了,到底妻族有助力,仕途才好走些。” 郑同则道:“万事难买我愿意,我便是看上了徐雅,所以想要娶她,二婶便答应了我就是了。我的亲事了结,二婶也好给文弟说亲。否则,我不成亲,郑文就不好说亲。他那年纪,也合该说亲了。” 谎话一旦开了头,再说就顺了。郑同如今便是如此。 第一百五十五章 没那么简单 熊氏到底不愿徐雅这门亲事,故而此时偏头不言语。 良久后,她托辞道:“你二叔如今行踪不明,生死不知。你那亲事,还是待你二叔找到再说吧。” 郑同直接替他二婶坐下决定,他道:“那好,二叔过得几日回来后,二婶一定要答应我。” 郑同这么说话,熊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审视郑同良久,反问道:“你二叔的事情,是你一手策划的,对吗?” 郑同眼露愧疚之色。 熊氏面露了然:“怪不得那么凑巧你二叔在找了你同窗赵德宇不久就失踪!怪不得你二叔人失踪生死不明,你和郑文却不见有何任何异常情态!” 早先她就觉得丈夫失踪的事情有些蹊跷,如今侄儿这么说,她如何会想不到什么? 郑同不得不承认道:“是,二婶,是我一手策划。没告诉你,只是担心我那同窗的手下上门探查到什么,让他们发现异常,不好做出二叔失踪的假象罢了。” 说完这话,他立时就要跪地向熊氏请求原谅。毕竟,这事最终也是让熊氏这长辈伤心多日,是他的不是。 熊氏拉住了他那没受伤的上臂,生气地捶打了他背上几下。 最终,她也没让侄儿跪下,而是久久后说道:“无妨。否则,家里一千两的欠银如何躲得过?说实话,没了你二叔,我也不必整日担心他的事情,反而比以往轻松不少。二婶,我并不怪你如此!” 这婶侄二人这里说着话,徐雅在盗贼风波后也再次回到了村里。 她回去时,却没想她那三叔徐正堂正在家里和徐氏谈着事情。 她在旁细听一时,却是他那三叔想要通过徐氏的门路,往府城和其他地方贩卖琥珀核桃和桃子罐头。 徐氏看徐雅回来了,便和徐正堂说道:“买卖上的事情,你和雅雅商量一下,我可以答应你,但说话顶事的还是我家雅雅。你问问她,你若是从她这里进货可行?” 徐雅则痛快道:“行是自然行的,反正如今许多小商贩都贩货卖琥珀核桃,桃子罐头倒是没有。因这罐头的买卖我做不得主。” 徐正堂一脸失望,他觉得桃子罐头才是挣钱的大头。 “钱家如今也是绝了,先时还被赵家打压卖不出家里的桃子,可如今出了这么个孤品罐头,好吃又耐保存。我看府城各地进货的都要为此疯了,一直在抢货。三叔若进不到货,想多挣点钱养家都难,所以——” 看他失望,徐雅紧接着说道:“三叔也别急着失望,我可以帮三叔问问,看人家可愿意让你贩卖桃子罐头。” 钱家反正给谁都是出货,三叔既然不计任何前嫌地求过来了,她帮问一句也没什么。 再说,既然钱家的桃子罐头抢手,必然出货价不便宜。她帮着徐正堂拿货的话,因她和钱家有些交情,想来钱家给她的拿货价可以便宜些,那她应是可以从出给三叔的货中吃些回扣。 故而徐雅才打算不嫌麻烦的帮着徐正堂问问。 出了除族大伯一家并赶他们出村这等事情,徐正堂竟然也能不计前嫌地找过来和她家做买卖,这让徐雅也不知该说三叔这个人什么了。 不过,这不关徐雅的事。 徐雅不会因同情不忍,就觉得将大伯一家除族并赶他们出村就怎样。 斩草不除根,春风春又生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她是发现了,像徐大伯一家子那种小人算计人,都是冷不丁地给她来这么一下,可是早晚都要防着的,那就不如让其远远离了她们最好。 总不能让她家躲着大伯一家吧?做错事的又不是她家! 徐正堂一听,立马不再失望,而是搓手不好意思地说道:“那就多谢雅雅你了。不过,三叔听说那桃子罐头卖的贵,故而一时拿不出太多货款,你看——” 我说呢,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徐雅别有意味一笑,问徐正堂:“三叔平日遇到付不出货款的情况,都是怎么解决的,那在我这里也就怎么解决就是了。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我这里或者钱老爷那里,当然也不会白赊货给三叔的呀!” 徐正堂已经从大哥一家子被处置的事情上看到了徐氏一家子的不近人情,当然也不指望徐雅能好说话,白赊他货,他就是试探地问一嘴罢了,其实他这里也是有应对之策的。 “那就将我家里和镇上院子的地契作价五十两,抵押在你这里可行?待三叔贩卖了货,回了货款,再将地契赎回。” 徐雅毫不犹豫地笑说道:“可行,那就如此吧。” 和徐正堂谈完了买卖,送了他离开,因郑同说了会主动上门提亲,徐雅便没和徐氏再多说什么。 而是洗漱了回屋去画画了,她赶任务呢。 孟泽林说雕版师傅一时是雕不出那么多画印刷的,故而如今连环画还需她手工来画,并且她的画就是往后的雕版,故而她需画的精益求精才好。 她这样的漫画风格这里是没有,但本土画师来画她所画的故事,那也是连环画不是? 故而,孟泽林离开本地时,让孟管事再招一批画师。 他名下的书画铺子,打算第一批连环画就都用手工绘制。 以往在旁人眼里,郑同胳膊摔折治愈无望时,徐雅想要徐氏主动提亲郑家,那是因那时郑同在旁人眼里已经没了前程,她这条件在那时提亲反而好说成。 如今,郑同接手了一切,她就且不必再费那等心思了。 随着八月的临近,徐雅先是将制作月饼皮的转化糖浆做了出来,这东西需要加柠檬制作。 那些柠檬,自孟泽林给她找来后,她一直用篮子吊在饭铺子的井里保鲜着。 而转化糖浆做成后,保存一到三个月是没问题的。 其后,她又买了些新鲜鸡蛋腌制了起来,到时候打算做蛋黄月饼用。 因她买了后山的山地,虽说那山地上有些山楂核桃以及奈子树,但到底后山久久无人经营,她卖的地里的好多果树都被乡邻移栽走了,显得山上稀稀拉拉的,不成林子。 因此,徐雅又打听了本地的老农,在远近种果林的人家重新又买了些梨树,核桃和山楂以及奈子树的树苗,然后雇人给种到了自己的山地里。 第一百五十六章 羁押 其后,徐雅又用重金从钱丰收手里买了三十株桃树苗种下了。 本来钱丰收是不卖桃树苗给任何人的。 只不过,看在徐雅家帮了许钱氏,又拿出了罐头配方,帮忙钱家保存了桃子并卖出了高价的份上。因此,最终钱丰收还是卖给了徐雅一些桃树苗。 种田发家手册上倒是有桃树嫁接技术,可徐雅没时间研究那个,只好先赶着没过季,种一批能现结果子的桃树出来。 如此,明年她那山地应是就会出桃子的。 她补种后山山地花去了近三十两银子,大头都花在桃树苗上。 一颗桃树苗就要半两银,故而她手里才赚得的银子,很快就又如流水般花了出去。 就这,她买的那些树苗,也没将她买到的七十五亩地补种完。 可那时,她手里除了留出的在县城或镇上买院子的银子,已经没钱了。 要是有,她还想再买些树苗补种她的山地的。 故而,徐雅觉得种地一点不简单,也没表面上看上去那么轻松,花费也是蛮巨大的。 可谁让她向往这田园生活呢? 不种地时,她是不知种地原来也是一件极为费钱费力的事情呢! 就在她合计着去酒楼再卖菜方,尝试着看能否再赚点银子时,朝廷就突然派了御史来了卧牛城。 与御史一起来的,还有被押解着的许老爷兄弟、许文浩、许文哲兄弟。 许文浩乃许文哲的大哥。 总之,当初许家有多少个大老爷们进京,如今就又多少个又被原封不动地给押解了回来,关进了县衙的大牢。 这在本地也是哗然一时。 那日,徐雅一家正在牙人的陪同下,在县学附近看房子,也是郑同借钱后的第三日。 因县学离着县衙并不远,御史来时也是声势浩大。 故而,徐雅一家正好赶上并看到了许文哲他们被押解回城的场面。 郑同和徐雅等人都以为,徐氏帮着许家找到了疏通的门路,他们此次或可免于朝廷处置的,谁想却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至于郑同等人想要去探视大牢里的许家人,问他们经历了什么,如何就成了如今这样的被羁押状态,那是想都不要想的! 就算县尊允许,可那朝廷派来的看似铁面无私的御史也不允许呢! 那御史到了本地后,先是派人以官商勾结,渎职贪污、舞弄权贵等罪将本地赵氏一族羁押。 这赵氏一族当然包括久在本地为官的赵县丞以及其人一家子。 其后,御史拿出圣旨,以攀附权贵、官商勾结等罪,将许氏一族也都羁押在牢。 许家所犯的有些罪,和赵家的所犯的明显差不多,但显然赵家的罪责更大。 后来,就连许文浩那被和离妻子带走的唯一女儿,也在几日过去,被官差从外地押回,拘押在本地卧牛城的县衙女牢里,和许钱氏她们这些许家女眷一样,被关到了一起。 许文浩的女儿跟着他那和离的妻子,一直居住在边境掖城,其妻子是边境掖城一武官的女儿。 如今他那妻子和他和离日久,倒是不会因此次许家祸事而被羁押治罪的。 又过得半个月功夫,待沐县尊将赵氏一族在本地一手遮天,官商勾结等所有的事情都一一查结后,赵氏一族和许氏一族同时都被判了流放之刑。 只不过,赵氏一族被流放在岭南恶瘴之地巢洲,永世哪怕朝廷大赦天下,也不得返回故里。 许氏一族则被流放到了巴蜀之地。 明显的,许氏一族因徐氏门路疏通的缘故,流放地以及处境,都比赵氏一族好太多。 赵氏一族所流放之地乃蛮夷盘踞之地,那里部落野人杂居,属于化外朝廷不好治理之地,别说是流放犯,就算是去那地方做官,基本上都是无人愿意去的。 蜀地环境再恶劣,再是有蛮夷杂居,可蜀地自秦以后,却一直都有天府之国的美称,起码在如今,蜀地环境并不如岭南那么偏僻及恶劣。 徐雅听郑同给她普及的那个意思,流刑虽遇大赦有免罪的可能,但那是仅次于死刑的刑罚,也是重刑之一了,因被流放之人将会在刑法开始之初就受到仗刑,其后便是漫长的流放之途。 像赵家被流放的巢洲之地,很多流放犯到了那里,都会因受不得恶劣的环境从而自杀的。 徐雅考虑良久,还是没打算去见一见赵蕊儿。 她奶帮忙赵蕊儿做好了那黄花梨的腰椅后,是让严婶将那东西送去给赵蕊儿的。 后来,赵蕊儿几次相邀徐雅见面,徐雅觉得没必要,故而都没见。 而如今,徐雅左思右想,还是未打算去见赵蕊儿。 两人若非隔着郑同,除了交易腰椅等事,其实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交际。 人赵蕊儿从来都没有和徐雅结交的心思,徐雅看得出来,故而她也从不去主动巴结讨嫌。 直到赵蕊儿发现徐雅和郑同的关系非同一般,赵蕊儿那时才想问清徐雅一些话。 可徐雅根本没义务和对方解释什么,故而后来她从来没想过再和赵蕊儿有交际。 二女争一男,主动权从来都不在她们这二女身上。 若是可以的话,因徐雅的第一桶金是从赵蕊儿手里赚得,算是赵蕊儿对她有知遇之恩。 故而在其流放之初,徐雅会尽力给她弄到些银子防身并自救的。 七月二十七,赵氏一族走上了流放之路,徐雅暗地去送行。听说豫地赵氏一族也在此次流放之列,他们被从豫地押往流放地。 那豫地的赵氏一族,便是官宦世家赵家,也就是赵县丞的本家。 罪不及出嫁女,而在本地的赵家姻亲也有来送行的,譬如赵蕊儿的姐姐们。 徐雅将三十两全国通用的银票缝制在布鞋中,通过郑同相熟的衙差的手,避着人将那带有干粮饼、衣物和布鞋的包袱,送到了赵蕊儿手里。 那三十两银子是徐雅后来再卖菜谱的钱的一部分。 想想赵蕊儿那小脚走路的不方便,徐雅都对她流放之途充满了无限同情。 她提前精心做好了三道菜,酱梅肉,糖醋排骨,宫保鸡丁,找了县城最大的福满楼去卖菜谱,卖了三道菜九十两银子。 这里没辣椒,所以徐雅所做的宫保鸡丁里的辣味都是用的茱萸代替,显然茱萸的辣味不如辣椒清爽脆辣,不过做出来的效果也不错。 她刚卖完菜谱获得九十两银子,赵家便获罪,从而福满楼就因是赵家的产业而被查封。 这让徐雅也是无语又庆幸极了。 当时,她才将琥珀核桃的方子卖给茗汇茶楼,它就被查封了。而现今又是如此相似情形。 第一百五十七章 通杀 所以,徐雅才感到无语。 而让她感到庆幸的是,她出手够快,在福满楼没被查封之前,她就将自己手里的菜谱给卖了出去。 这一世,起码赵家只是被流放,而没有因上一世卷入夺嫡之争而获得谋逆之罪,从而被诛杀九族。 七月二十九日,许氏一族走上流放之路。徐雅一家,郑同以及钱老爷一家都去送行。 八月初一,沐县尊因在本地六年没能揭发治罪于赵县丞,而被朝廷斥责无能渎职,继而被贬斥至西北边境固原为官。 至此,许家的案子才落下帷幕。 而至此,本要在几年后才爆发的夺嫡之争,也在如今老皇帝的故意诱导下,从许家案子的引线中爆发,又从处置赵家、许家的案子中雷声大雨点小的迅速被镇压。 卷进这里头的众多官员、皇商以及皇子,也在老皇帝的特意诱导下纷纷入坑,同时也在老皇帝的雷霆手段中受到惩处。 原来,老皇帝并非惜才才不处置许文哲,不管卷进此案的众人用了什么手段疏通门路还有争权夺利,他这是早就预备放许家这长线吊大鱼了! 而不管卷进这里头的众人谁对谁错,谁罪责更大,反正到最后谁都没得好。就老皇帝如赌桌上的庄家一般,使了通杀的手段,抄没了不少官员以及皇商的家产收归国库,而又将那些家产最终用之于民。 史称此次事件为“朗坤重明”之治,是对如今在位的老皇帝晚年吏治清明的最高评价。 郑同最近心情不太好,哪怕他那胳膊已经拆了夹板,县学里的陈泽这些好友等人也已经知道他那胳膊会好无疑。 但许家的事情以及恩师的遭贬斥,还是让他心情没法好起来。 虽他也知,其实朝廷的处置并非有什么不妥。但朋友恩师的下场,也确实让他实在无法心情高兴得起来。 最终,他只道,起码许家参与夺嫡之争这种险事并没有得到身首异处的下场,这就已经算是好的结果了。 而恩师在本地连任两届六年,也没能斗过赵县丞,渎职也是不争的事实。 他倒不好拿无能这话说自己的恩师,故而他便不提无能这词。 他能明白恩师的苦衷。说到底,恩师只不过是放不下家人,担心家人和自己无法保全,所以才没敢大刀阔斧地和赵县丞这地头蛇明杠硬争的。 可恩师的这“只求无功,不求无过”的为官保全方式,在郑同看来,确实也是失职的表现。 郑同郁郁不欢,而徐雅则因忙着连环画的事以及做月饼的事,除了定时给郑同送药膳,也已经许久没顾得上和郑同说什么话了。 还有十来天就要中秋时,徐雅拌好了馅料,在村里雇了人给她做月饼。 她拌好了馅料,直接在村里让徐氏帮忙选了干活麻利,人也干净的三位妇人来帮她做月饼。 馅料她只准备做果仁和蛋黄两种,其他的各种馅料月饼,点心铺子就有卖的,而做买卖一般要做,就要做到“人无我有,人有我优”,才好赚到钱,故而徐雅根本就没打算做那些馅料和点心铺子竞争。 她只做自己最擅长和本地没有的月饼馅料。其后,她还专门又做了冰皮月饼卖。 帮忙做月饼的,她一天给一人三十文工钱。做的好,若她那月饼也卖得好,她还会给这些妇人看情况加钱。 如今谁都知道和徐雅搭边的买卖就能赚到钱,故而来找徐氏,想帮着做月饼的妇人有不少。 徐雅实在用不到那么些人,就选了三位。 其后,她告诉众人,以后有活计她还需要用人,让其他人等下次好了。 她那便宜三婶也找了来,说是想要帮忙做月饼。 不过,徐雅没怎么搭理这位曾经给她使过绊子的三婶。 她直接就告诉徐氏,她如今到以后,不管什么买卖,都不会雇佣三婶的。 她让徐氏将这些话都直言告诉赵氏便是,就说这些话都是她说的。 很快,乡邻便知徐雅一家子不待见赵氏,在徐雅家找工和作工的那些妇人自此也疏远了赵氏。 绵绵细雨下过了几日后,天气温度愈发冷了起来,在离着中秋还有一周时候,徐雅就带着雇佣的孙大娘和里正儿媳妇秀兰,在镇上和县城摆摊卖起了散装月饼。 而她的月饼每块上都有徐福记的品牌字样。 徐雅如此,无非是想要打出自己徐福记的品牌名声并杜绝旁人仿制她的月饼罢了。 在镇上卖得几日后,因销量火爆,徐雅留孙大娘和秀兰在镇上卖,她自己则又带着许栓子在县城卖起了月饼。 徐雅又买了个奴仆名娟娘的,不到三十岁,会厨活,让她帮忙严婶做铺子里的厨活,故而她那饭铺子这几日没她在,也是忙得开的。 她还给铺子前头招呼客人的四毛和后厨的严婶,都各准备了一个本子,让他们各画“正”字记日记帐就可。 譬如卖出一碗素扯面或别的什么吃食,四毛和严婶就往素扯面或那别的吃食的表格下方各画一正字的笔画就可。 她每晚过去对账和盘账,这倒也不麻烦。 故而,她的饭铺子如今离了她,也是可以运转的。 因徐雅做的月饼和本地月饼在品相和味道上都不一样,她的月饼馅料味道上更弹牙香甜些,月饼皮还更酥脆,吃起来并不让人觉得甜腻过度,故而徐雅的月饼在本地还是很有竞争优势的。 这更何况,本地可没她这后世穿来之人的奇巧心思,还有蛋黄馅的月饼以及饼皮月饼。 许多小商贩都从徐雅这里批了月饼,搭船去府城以及卧牛城周边乡镇卖,就连郑文也带着族人从徐雅手里拿货往府城贩卖。 异域商人可没有八月十五过节的说法,但他们却将月饼当作本地特产以及后周特产贩卖回了本国。 毕竟,月饼其实也是一种耐保存的吃食。 因徐雅的月饼销量好,本地的点心铺子也从她手里进货卖。 过不得两日,就有本地点心铺子和外地客商、异域商人三五人寻上门来,说是要买徐雅的月饼方子。 他们买了方子就可以制作月饼在任何地方卖,哪怕他们赶不上今年的中秋节卖月饼,也可以买了方子掺和明年的月饼买卖,不是吗? 第一百五十八章 提亲 徐雅月饼明显和他们做的不一样,还比他们寻常见到的月饼更热销。 那些人找懂行的品尝试吃,也不知这关窍究竟出在哪里,就寻了徐雅说要买方子。 蛋黄,点心铺子和客商也能自己腌制,可月饼皮以及冰皮月饼的制作,他们就无法自己摸索出方法。 无奈,他们只得找上了徐雅。 徐雅极度缺钱换积分买土豆,故而徐雅就将她自己的月饼法子又卖给了本地点心铺子和外地以及异域客商。 徐雅当面卖给他们的,价高者得。 买卖协议上徐雅和价高的三方签订,本地只在本地卖,外地只在外地卖,异域商人随便他在京城或者其他地方卖,那就不关徐雅的事情了。 只要异域商人和其他签订协议方没有买卖冲突就好。 为此,她卖出三份月饼方子,获得三百两银子。 为此,系统也只能傻傻看着自己宿主,就这么轻易赚取银子而让它这个外挂闲呆着。 过了八月十五,徐雅靠卖月饼方子和月饼,积攒了近五百两银子,加上她前头卖菜方的九十两银子,还有饭铺子、婴儿车等各项的盈利,这使得她获得了五十八点三的积分。 徐雅直接用那些积分换得了一斤多的九个土豆,然后将土豆捂出芽后,将那土豆种在了饭铺子向阳的那面墙下。 因饭铺子院里都是砖地,徐雅就在向阳的南面垒砌了一块花坛,往里填上土,将带芽的土豆块按照手册上的指导,种了下去。 徐氏问土豆的来历,徐雅谎称说来自异域商人。 她还给徐氏看了种田发家手册上土豆的种植方法。 因她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在饭铺子里活动,故而她才将那点土豆种在了饭铺子的院里。 当徐氏看到土豆一亩地亩产一千八百斤时,还不可置信地问徐雅:“雅雅,这上头说的可是真的?” 徐雅觉得种田发家手册上数据应是没错的,只不过这上头的亩产应也是换算好了的十六进制的斤两。 她虽没种过地,但她有土豆亩产三千多斤的印象,而不是不到两千斤。 不过,不管是不到两千还是三千多斤,土豆种植的产量都还是蛮高的。 “应该是真的,但要种了才知道。” 徐氏再次确认地问徐雅:“土豆可当粮食吃吗?” “奶,可以的,饥荒时土豆可当粮食,平时也可做菜。” 徐雅手里拥有的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徐氏此时才终于意识到了。 她怔然一时后,想到怀璧其罪的道理,忙让徐雅将有这种田发家手册的事,除了她,万不可再告诉旁人。 至此,徐氏照顾那些土豆比徐雅还精心。 几日前,徐氏和徐雅在县城和镇上的交界处,买了个六分大的老院子,也就是近四百平的前后二进院子。 每进院子格局都相同,除了北面的进门处,三面都有房间,都是三间坐北朝南的主屋带两面四间偏房还带厨房以及厕所。第一进院子里还打了井,用水也很是方便。 这院子连带过户总共花去徐雅一百二十两银子。 这院子本是一对兄弟的房子。 后来兄弟中哥哥做买卖赚到了钱,就将老房子作价便宜卖给了弟弟,搬去了府城发展。 而如今兄弟中的弟弟受哥哥带契,也打算在府城按家,就将家里的老院子整个都卖掉了。 这是徐雅和徐氏看了这么多天,看到的最满意也最大的院子。 就是这院子的原主人搬家走时,除了两张破桌凳,其他什么家具也没给徐雅她家剩下。 因此,徐氏最近还没搬进新买的院子,而是正麻烦郭木匠给家里打着家具,还雇了泥瓦匠检查了房子的瓦片换新,以防止漏雨。 待瓦片换新后,各个房间还要打扫粉刷一遍,晾干再进驻新家具。 那些家具,徐雅都是自己设计的现代样式。 家具表面雕花什么的,那就是郭木匠的专业了,徐雅只是挑选了雕花样式,其他她都放心交给了专业人士。 徐氏在家里一边带着元宝,一边教习绣艺兼之收拾搬家,徐雅则在新家里带着娟娘督工并收拾。 严婶基本常驻在了饭铺子,而徐雅和娟娘则饭铺子和新院子两方兼顾。 至于郑同是否劝通其二婶来上她家说亲,徐雅见郑同一直没提,她自己最近也忙乱顾不上,故而她倒也不好催问郑同。 而在此期间,徐氏家里倒是偶有人上门给徐雅说亲。 乡邻都说徐雅带福,看她到了徐氏家里后,徐氏又是各种买卖上手赚了钱,又是饭铺子,又是x院子的不断在置办家业,故而徐雅那能干会赚钱的名声也传了出去,说亲的陆陆续续有了几家。 先是镇上一包子铺的老板看上了徐雅能干,想给自家小儿子说亲。 再有邻村地主看徐雅能赚钱,想给自家庶子说亲。 要么就是村里的普通人家,看上了徐雅,想要她给其儿子做儿媳妇。 再有,一般家里有读书人的富户或者普通人家,想着娶了徐雅能帮衬家里,也对娶徐雅有意向。 这最后那类人家,想法和郑同大同小异,但徐氏却偏偏都看不上。 她自然希望徐雅能嫁得不错的,因此她给徐雅相人家,主要看这家的品性,而非看这家是否有钱。 她和徐雅都是能赚钱的,所以她们才不怎么看重说亲人家家里是否有钱的。 但那些说亲的人家,徐氏相中了两家,暗地仔细寻访了这两家的情况,要么那些人家里的品性,她看不上;要么徐雅说亲对象的人才,她看不上。 就这么又过了七八天,郑同好不容易说通了二婶派了媒婆上门说亲,徐氏才听说了郑同胳膊能好的消息。 若问郑同怎么说通的二婶熊氏,他却是道:“二婶先去提亲算八字合婚,若是我二人八字不合适,我就此不再动娶徐雅的心思就是。” 八字,都是郑同早先算了的,怎会不合适呢? 这些日子,他那胳膊正在逐渐恢复,他又通过新来县尊举办的赏月诗会,赢得三十两银子的奖励,族里的山货买卖因着中秋贩卖的好,也分润了近十两银子,他这才好意思向徐雅提亲。 提亲总要有彩礼的,他家总不能空着手去提亲,故而他才将提亲推到了现如今。 徐氏看是郑同家里来提亲,虽她心里愿意,但嘴上却总要矜持一下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请期 “我家孙女年纪还小,郑秀才却已经快及冠,郑家难道不嫌弃我家孙女的年纪吗?” 王媒婆是镇上乃至四里八乡有名的媒婆,她听了问话,笑着道:“大姐问的这话也是,若是嫌弃,郑家何必让我过来说媒呢?” 徐氏听了这话也是笑了,“可不是,看我,着相了!” 王媒婆还有什么看不出的,徐氏这是愿意郑家,有些紧张,所以—— 此时,她笑着说道:“大姐,您看,这样成吗?郑家那边说是先拿着你这边姑娘的生辰八字合一下婚,若是合适,这几日挑了吉日就上门来提亲。郑家嘱咐过我了,若是这门亲事未说成,他家绝对不会声张的!” 徐氏凝眉间想了下,忽然明白,郑家这是担心她家雅雅和郑同八字不合适,所以要先合一下八字再议亲。 王媒婆屏息静等着徐氏想明白,她自然是想这门亲事能成,也能让她多得些赏钱的。听说这徐氏买了饭铺又买院子,可是手里有钱的主。 “事先验看生辰合婚倒也不是不行,那我这边也要男方的八字算一下。” 王媒婆忙应话,“这是当然。” 王媒婆说亲的隔日,正好是徐雅给郑同送药膳的日子。 因她最近太忙,晚上又不怎么回去,都留宿在县城,徐氏又觉她这亲事还八字未有一撇,便没让人捎话给她。 故而,徐雅见了郑同,不免趁着熊氏给郑同热药膳的功夫,避着熊氏问他。 “你可劝通了你二婶,说要娶我?” 看徐雅问这种话时没羞没躁、毫不含蓄的样子,郑同不禁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半天说不出来话来。 “——昨日,王媒婆去了你家说亲。” 徐雅得了口信,“哦”了一声,便和郑同没了话说。 郑同也不知要和她说些什么,两人便沉默对坐,直到徐雅最终离开,两人也没什么话说。 徐雅是对自己的亲事没期待,郑同则是没好意思和徐雅说什么。 不过两日,徐郑两家合婚合出了天作之合,大吉之象。徐氏对此很是满意,而熊氏则是更看重徐雅的帮夫之运。 如此,两家的议亲很快就走上了流程。 郑家彩礼拿了九两九钱,在本地算是十分拿得出手的彩礼了。 其后,郑家又很快送来了请婚帖。 徐雅看到那成亲的日子都在九月、十月里,最晚是十一月,便觉得成亲的日子太赶。 虽她对自己和郑同的亲事没期待,但看到即将成亲的日子离着如今日子这么近,还是不免紧张不安。 最终,她问徐氏道:“奶,要不要我和郑同先订婚,等明年或者后年,我年纪大点再和他成婚?” 系统最近一直未发布任何任务,而眼看和郑同成亲的大任务即将完成,徐雅便不着急嫁去郑同家里了。 她如今还有一个任务未完成,那就是解决郑二叔这个麻烦。 她这些时日已经想到了办法,到时,她可以和郑同商量一下这办法的可行性。 只要她二人订了婚,说话便不必怎么避嫌了,那时她和郑同再商量那办法,也不是不行的。 徐氏拿着请婚书和看日子的黄历,对照着看了又看,否决了徐雅的话。 “那日提亲时,郑同二婶可是说了,郑同十八岁了,早过了该成亲的年纪,故而你二人越早成亲越好。 再者,因她又要照顾家里又要照顾郑同二叔,实在抽不出太多精力照顾郑同,故而希望你早日嫁过去,好照顾夫婿。” 自徐雅和郑同议亲后,徐氏就将对郑同的称呼改成了名字,以往她总称呼郑同为郑秀才。 徐雅不满道:“我又不是老妈子,而且年纪也不大,凭什么不是郑同照顾我,而是我照顾郑同!” 三六九数利于女方,徐氏选定了九月二十六的日子嫁徐雅后,抬起头来呵斥徐雅。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男主外,女主内,郑秀才在外读书辛苦,你照顾他不是应该的吗?大丈夫读书为的什么?不就是封妻荫子吗?到时他中了进士,好处少不得你的!” 徐雅撅嘴不言,心里却吐槽道:“谁稀罕呢?若不是为了欠命还恩于郑同,没他我不用做各种任务,日子过得更好!” 她才吐槽话落,徐氏喊了她近前,告诉她了成婚的日子。 “怎么这么近?奶,你就这么不待见我,这么着急嫁我出去?” 徐氏笑了,想起郑二婶的殷切暗示,便也打算做个好亲家,早日将徐雅嫁过去。 反正,徐雅如今在家里,总是忙着饭铺子和各种买卖事,到底也帮不了她什么。 最早,她手里银钱打算给元宝买地置业,显得紧张,收养个孙女,是打算帮她看顾元宝的。 而后来,徐雅却一直没时间帮着她看顾元宝。 只是因她这孙女能赚钱,雇了人也买了人,一直没让她手里缺人用。 故而最终,她也就不需要她这孙女帮她看顾元宝了。 县城新买的院子如今已经收拾好了,就等着晾干以待入住的。正好,她将那院子当作嫁妆给徐雅陪嫁过去郑家。 本来那院子就是徐雅自己挣来的,她留下总感觉对不起她这孙女。 许家事了,当时许文哲那孩子给她的地契,她找县城有门路又极为懂行的牙人帮她问了问,过户是没问题的。 故而,她如今倒是对手里的银钱和产业都不怎么看重,因她手里的这些地契若换成银子也有不少的,想在本地买什么样的产业又不成呢? 郑二婶提亲乃至如今的请期,都多次让王媒婆暗示她,希望徐雅能早日嫁过去。那她顺了她意,希望她也能对她家雅雅婚后不要太为难才是。 徐氏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嘴上却不是这么说的,而是道:“我看郑同过得也是冷清,急需要个人照顾。加之如今都知他胳膊好了,若不将你早日嫁过去,只怕夜长梦多,这么好的孙女婿被人抢了去!所以还是早早让你们成事才是。” 徐雅不依道:“可我舍不得你们!” 徐氏其实也舍不得徐雅,但她却忍着凄清,强颜欢笑道:“只是嫁人,又不是以后不回来,你舍不得什么?在家里你也是整日不见人影!” 徐雅手里赚来的三百两银子后来又投入到后山山地一部分。 后来她用去近六十两,才让她将后山的山地种了个遍。 不过,她并未将那些山地种的满当,而是种得十分稀疏。 除了常见的一些梨树、奈子树以及枣树,她还种了很多柿树以及银杏树。 而那些树种得稀疏,则是为了她明年还能往树底下种药材。 其余剩下的银子,她都交给徐氏保管。徐氏早先说了,要把那些银子给她做嫁妆,故而今晚她便打起了那剩下银子的主意。 待徐雅将自己的主意和徐氏细细说了说,徐氏当即就赞成了她。 “婚前,你二人不好相见,明日我去找他说话,你别管了。” 第一百六十章 原来 隔日里,徐氏带着元宝,跟着徐雅去了县城。 路上,因起得早些,元宝一直睡着。 到了县城饭铺子门前刚停下车,元宝便睡醒了。 他一睡醒,就喊徐氏:“奶奶——” 徐栓子当时正用小褥子裹着他抱着,听到他喊奶奶,忙将他交给了徐氏,而徐氏也转身接了他过去抱着。 腰椅,徐氏一直绑在自己腰间的,直接接了他过去就能让他坐稳当了,自己也不费力气。 元宝是自己亲生孩子却不管他叫爹,徐栓子心里此时并不舒爽。 他见已经送了姑姑和侄女到了饭铺子,便找了借口,说是昨日约定好了去拉人,早饭没吃,他就将车里元宝的东西往饭铺子一搁,转身驾车走了。 徐氏能想到他那心事,不过对此,倒是没说什么。 父子天性,人之常情,她是阻止不了的。只能等徐栓子自己想通了。 而徐雅则问徐氏:“不是听说有人给栓子堂伯说了门好亲事吗?他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呢?” 她认为徐栓子尽快成婚,再有了自己孩子,往后再见到过继给她奶的元宝,就不会再有那种自己的孩子天天见着,却不是自己的感受了。 徐氏回应道:“听你老婶的意思,人家想让你栓子堂伯在镇上买房,你伯伯跟着你卖月饼是挣得几两银子,但在镇上买房显然钱还是不够的,那门亲事便作罢了。 还有一事,你老婶也是气不过,便没让那好亲事成了。” 徐雅:“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亲,什么事让我老婶气不过就要退亲?” 徐氏眼里露出不满:“要我我也气不过,要不是因你的亲事认识王媒婆,我倒还不知,你栓子堂伯说的那门好亲,竟然是春生以前的那门亲。 哎,你老婶也是,早该在那媒人提到是镇上杂货铺老板的姑娘,她就该想到这门亲事不对劲的!以前和春生说亲的姑娘不就是杂货铺家的吗? 那姑娘才毁了和春生的亲事,就立马带着丰厚的嫁妆准备下嫁你堂伯,王媒婆当时知道你栓子堂伯是我侄儿,就顺嘴提了一嘴,说有蹊跷,让咱家好好考量考量这门亲事。” “春生?蹊跷?”徐雅反应半天,才想起春生是她便宜大伯徐大石的大儿子。 自她返回北下关村,她就一直没再见过这位春生堂哥,听说以往他家没被除族赶离村子时,他是一直在县城的粮油铺子作工的。 徐氏反应过来自己说多了,便不打算和徐雅解释,而是道:“你小姑娘家家不必知道那么多,总之知道自重就是了。昨晚我交代你的话,你也且记着。” 徐氏越是避忌不说,徐雅偏就越好奇。加之她又不是原主那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故而也能猜到些。 应是和她堂伯说亲的那姑娘,已经和春生有过那事或者还有可能怀了孩子。 不然,她可想不明白那姑娘为何要带着丰厚的嫁妆着急嫁给她堂伯。 她奶知道她葵水还未来过,昨日交代她在葵水未来之前,让她不许和郑同同房。 两家商议好了的,她嫁去郑家后,她和郑同暂不同房。 她奶会将娟娘给她陪嫁过去,由娟娘看着她,暂时她和郑同分房睡。 不过,这点她奶不交代她,她也知道的。她觉得,她最好十八岁未发育完全之前,都不要和郑同同房最好。 徐雅想着这话间,进了饭铺子,然后她才往厨房去看了眼今日准备的东西,又给元宝下了碗酸汤面端了出来,就看到严婶挎了个篮子,身后跟着四毛走近了饭铺子。 四毛手上还提着两只鸡和几把菜。 他二人这是早上买菜回来了。 严婶如今和徐氏熟悉了,就没像之前那般,在她跟前说话那么拘束了。 她看饭铺子这会没人吃饭,正是空闲的时候,便和四毛往厨房搁下搁肉的篮子,整理好了今天买的菜,就八卦地和徐氏说道:“主家老太太,你是不知道,西市菜市场口上正在发卖许、赵两家以前的家仆,我还看到姑爷买了人呢!” 如今徐雅和郑同订了亲,严婶这些家里的下人自然要称呼郑同姑爷的。 夫人都是五品以上的诰命夫人才会有的称呼,故而严婶在徐氏的要求下,不敢随意称呼,只称呼其老太太。 郑同如今胳膊好了,他就没在家里呆着了,又来了县学读书。 徐氏今日就是过来寻郑同说话的,于是此时她便问严婶:“那姑爷买了人可回来了?你知道吗?” “倒是没,我看他带着买的人往城郊方向去了,也不知他去哪里了。” 徐氏听到严婶这个回答,愣了一下,道:“即如此,趁空我也去看看许赵两家发卖的下人好了。” 元宝坐在婴儿椅上。 他被带着外出,如今婴儿椅这些东西,徐氏都是随身给他带着的。 徐雅一边喂着元宝吃面条,一边问徐氏,“奶,你这是打算再买下人吗?” 徐氏点头,“早有买下人的打算,知道近些日子,县衙就会发卖许赵两家的家奴,故而一直等到了如今。若说哪些下人规矩又用的顺手,还是像许家、赵家这样的人家发卖的下人合该如此的。 赵家那样鱼肉百姓的罪官家奴就算了,指不定品性和赵家一般的贪婪呢!许家的下人,我看许家人的品性,觉得应该还是不错的。” 徐雅恍悟,怪不得她前断时间手里有银子,因她家如今已经露了富,也不必顾忌什么,她问徐氏家里如今缺人手,问她要不要再买房下人使唤。 这也省得她家缺人时总是使唤栓子堂伯,而除了栓子堂伯也再找不到好使唤的人了。 徐氏却说再等等。 她那会忙着做月饼的各种事情,倒是没问原因,原来是等在这里呀。 于是,等喂元宝吃了饭,徐氏留了严婶等人在饭铺子,然后就带着元宝、徐雅去买下人了。 官府发卖的下人大都是赵家的,因许家在得到自家会被治罪的消息时,放了许多家仆脱籍。 还好,许家家大业大,许家庄子上的下人都没来得及放奴籍就被抄了家,故而徐氏想要买上一房下人还是没问题的。 徐雅跟着徐氏在问着许家庄子上的下人,她想找个善农事的。 可她家才敲定了一家五口人,王灵儿却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 第一百六十一章 阻拦 “这家下人我要了!” 徐雅看了过去,王灵儿挑衅般看了过来,“这家下人我要了!” “买东西先来后到,买人同样如此,王家小姐。” 今日出卖下人的衙差却正好认识郑同且认识徐雅,在徐雅还未开口回绝王灵儿之前,他先讲了句公道话。 此衙差正是徐雅当日送行赵蕊儿时,帮着徐雅给赵蕊儿递包袱之人。 他和郑同显然相当熟,不然此时也不会出此仗义之言。 徐氏冷冷地看了王灵儿一眼,将这家人的赎银三十七两递给了衙差。 随后,徐雅随着徐氏,带着新买的下人打算返回饭铺子。 王灵儿气得瞪圆了眼,她身后跟着的人除了一个丫鬟,其他都是男仆。 而且那男仆里正好有新买的下人是以往跟随赵德宇的,徐雅见过他。 之前郑同从南山恐高摔下去时,那个男仆就一直跟随着赵德宇身边。 他还帮着赵德宇看管过郑同,只不过他将那事办砸了。她记得,赵德宇说要回去处罚他的。 这时,徐雅和徐氏已经走过了菜市场最热闹的借口。王灵儿没敢在罪奴发卖处拦着她们,想来是怕那里认识徐雅的衙差帮手徐雅。 徐雅和徐氏则没理会王灵儿,带着买好的下人继续往前走去。 元宝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他就只知道傻乐呵。 “站住,徐雅!” 徐雅搀着徐氏的胳膊,告诉徐氏道:“奶,我们走,不必理会她的,我和她又不熟,没什么好说的。” 看到徐雅一家不管不顾地一直往前走。 王灵儿带着下人就拦在了徐雅身前。 其后,王灵儿不惧徐氏这长辈的冷视,而是对徐雅说道:“识相的,你立刻和郑同退亲,否则别怪我跟你不客气!” 徐氏心里一突,想起医馆里王灵儿三人和郑同的谈话,又想到郑同胳膊摔了后,不知他是否能好时,一直没人提亲的情况,她只呼庆幸自己这方下手快,让徐雅和郑同的亲事很快定了下来,没让王灵儿抢了先机。 她又哪里知道,郑同且是从来没看上王家以及王灵儿的。 随即她冷笑一声,道:“我倒要看看王家小姐你要如何不客气?王家小姐难道以为卧牛城是你家的不成?还有没有王法?” 王灵儿则蛮横回应道:“王法,我好怕的呢!有本事你就让县尊拿王法治我啊!” 徐雅则灵机一动,语带威胁道:“我知你王灵儿家大业大,目无王法。但你想要王法治你,那又有何不可呢? 你家开着赌庄,赵家后来也开过。你还和赵家小姐和少爷都熟识,如此,你家难道和赵家所犯之事一点牵扯都没吗?我不信!你说,若是有人上告你王家和赵家有牵扯,你说会有什么后果?” 王灵儿听到徐雅这么说,又想到赵家犯事后,她爹带着哥哥频繁往牢里去殷勤探望赵县丞等赵家人,她就对徐雅这话有点犯怵。 她王家和赵家的许多事情都有牵扯,还曾多次暗地做过赵家的打手。她虽不参与家里的买卖事,大她多少都是清楚的。 若是有人上告王家和赵家有牵扯,她无法想象她家会有什么后果。 此时,王灵儿眼神闪动间,露出心虚的怯意,不敢再正面刚徐雅,只硬憋着气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灵儿跟随赵蕊儿前后许久,又认识赵德宇,王家和赵家没有任何牵扯,徐雅简直无法相信。 故而此时她才用话诈王灵儿,没想却也诈成功了。 看到王灵儿如此,徐雅也同徐氏刚才一般,冷笑一声,催着她奶徐氏赶紧回饭铺子。 此时跟着徐雅和徐氏身后的一家五口,对自家的主家小姐倒是有了新的认识。 方才买人时,大多都是徐雅在询问他们一家子的情况,作为徐氏的长辈倒是话少。 显然,徐雅的口才、胆识以及伶俐都是寻常一般人无法可比的。 徐雅一家,终于不再被王灵儿拦着了,因此她一家顺顺利利地走出了这西市菜市口。 可是,徐雅一家子没走出多远,又被王灵儿的马车追了上来。 西市菜市口离着徐雅的饭铺子并不远,故而她一家也没雇车返回,故而她一家也很快就被王灵儿追上了。 王灵儿再次拦住了徐雅一家。 其后,她阴恻恻地笑着看了一眼徐氏,才主要看向徐雅说道:“你应是不知,如今满县城都流传的《孤女小传》的这故事,是你如今的未婚夫的手笔吧?” 徐雅挑眉露出不解地神情,而徐氏已经将不解问了出来。 “王家小姐,你这话是何意?” 王灵儿用着尖下巴,示意向徐雅的方向,同时喊道:“赵利,你来给这位解释下。” 赵利先时跟着王灵儿马车跑着,因马车赶得快,他追得也十分辛苦。 此时,他脸上泛着疾跑的潮红,气喘吁吁地从车后走上前。 徐雅一看,这叫赵利的人正是先前她所认识的,那一直跟着赵德宇、并将看管郑二叔之事办砸了的男仆。 等赵利喘允了气,耐着性子听她说话的徐雅,也很快明白了刚才王灵儿之话的意思。 原来,徐雅帮着郑同收山货的事被赵德宇得知后,一直没怎么注意到她的赵德宇很快便注意到了她。 随后,赵德宇便去专门查了一下她。 很快,赵德宇就根据所得的信息知道,她便是孤女小传的原型香草。 后来,赵德宇总觉得他忽视了徐雅这个人。 于是,他就让这叫赵利的带人去细细查一下徐雅的所有事。 之后,他又从查徐雅的事上,查到徐氏乃宫里出来的人物。 再之后,他并不傻,自然而然地就想到徐氏这宫里出来的人物有可能认识皇亲国戚,也有可能帮忙过许家,不然,朝廷对许家一族的处置不可能迟迟下不了,只羁押了许文浩和许老爷。 总之,因着他对徐雅的忽视,他感觉他和族里失去了太多干掉许家的主动权。 故而,后头,他便将郑同、徐氏以及徐雅的各种事情都从头细细开始查起。 等他通过威逼利诱王大嘴,得知郑同卖过一则《孤女小传》的故事给其人时,朝廷通过迅雷不及掩耳的雷霆手段,派了御史对他家处置也已经下来了。 最终,便是他被流放,他家下人作为罪奴被官卖,而他所查的一切事情真相都没来得及被他利用上…… 第一百六十二章 质问 徐氏被这真相惊得半天没个反应,敢情是郑同靠着她孙女以前的糟心事得了名利吗? 听到这真相,徐雅简直能气炸了。 不过,因知道王灵儿就是想看她生气,从而和郑同闹不和甚至退亲,她此时便强压了脾气,对王灵儿到:“行,这事我知道了。但这事是我和郑同之间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王灵儿又是惊讶又是不满道:“知道这真相,徐雅,你难道还不和郑同退亲吗?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这还不说你是克亲的扫把星!” 不顾王灵儿这针对自己的态度,徐雅神色如常地试图和她讲着道理。 “王小姐,别说我和郑同订了亲,就算我和郑同没订亲,对方也不会娶你。你和郑同不能订亲的原因在于郑同自己不愿和你订亲并成亲,你难道自己不明白这个事吗?” 王灵儿则倔强道:“这就是我和郑同之间的事了,和你没关系!我如今就是想让你退了郑同家的这门亲事!因为你不配!” 徐雅本身也不是好脾气的性子,此时,说又说不通王灵儿,她对王灵儿这纠缠不清的样子早起了腻烦之心。 只见她终于忍不住脾气,挑眉讥诮道:“你这是自己得不了好,也不想让别人得了好吗?可我偏偏不要如你意!同样的,我和郑同之间订亲和成亲与否,那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眼看成亲的日子就要定下来,结果却让徐氏听到这样的真相,她心里也是生气得不行。 但毕竟这时是在外头,她也不好当作王灵儿的面发作什么。 而徐雅则一直都没兴趣和王灵儿再继续纠缠不清,她和徐氏有志异同地对看一眼,喊了新买的下人,还是往饭铺子返回而去。 最近王灵儿家里被赵氏一族羁押在牢的事,弄得人心惶惶。 她家只怕赵氏一族将王家帮着赵家所作的不法之事也供述出来。 故而,王灵儿一家都龟缩在家,拘束着下人不许随意打听走动,也不敢随意做什么其他引人注意的事。 如今,赵家并未供述出王家什么,王灵儿也才从外人口中得知,郑同的胳膊竟然奇迹般的好了。 随后,她便听到郑同订亲的消息。 今日她恰巧遇到徐雅,才起了威逼徐雅退亲的心思。 谁想,徐雅并非如其他人那般,怕他们王家且好拿捏。 王灵儿心有不甘地看着徐雅一家离去的背影,跺了跺脚,无奈坐马车回去了府上。 王老爷早打听了消息,知道西市菜市口会出卖赵家的罪奴。 因此,在赵县丞之前的特意嘱咐下,他才指使了女儿王灵儿,来这处买回赵家的罪奴。 这些罪奴对赵家的阴私事知道的不少,赵县丞只怕这些罪奴脱离了赵家,将赵家卖个干净,故而才指使他如此。 他指使女儿的原因,则是因他家女儿目标不明显,不会特别惹人眼罢了。 要说赵县丞已经被流放了,他不必怕他什么,那倒也不是。 他和本地赵家狼狈为奸,在赵县丞的指使下,不知做下多少阴私不法事。 若是他不照做,赵县丞只是被流放,又不是被处死,人知道他们王家不少的阴私不法事,想让他家被朝廷处置,也是分分钟的事。 如此,他又哪里敢不照做呢? 郑同得了诗会奖励,先是拿了九两九给了徐雅做彩礼。 其后,他便念着以往许文哲的情义,将一直跟着许文哲的小厮庆丰一家给买了下来。 倒是许文哲也没交代他,而是他看钱老爷没有动作,才起了心思买下庆丰一家。 就让庆丰一家跟着他就是了。他家二婶一直在家里顶着家事和农活,到底还是太累,不如他买了庆丰一家帮忙二婶。 当时许家被抄家时,庆丰一家到底是忠仆,就算有脱籍的机会也没脱籍。 谁成想,后头许家很快被抄没。故而,如今庆丰他们没得及脱籍,才成了罪奴被发卖。 在家里安顿好了庆丰一家子,郑同便等来了徐雅家里新买的下人杨二达来唤。 庆丰一家只有他老娘、庆春三人,他爹早没了。 而徐雅家里买的一家五口则是姓杨的一家,这家有一对夫妇,两个儿子和一个小闺女。 这对夫妇本就是世代许家庄子上的下人,以前一直做着许家庄头的副手。 他们帮着庄头管着庄子上的农事和家畜鸡鸭,夫妇二人都有三十五六岁。 这夫妇的两个儿子杨达和杨二达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三岁,最小的女儿三丫则才六岁年纪,还是半懂事半不懂事的年纪。 杨达兄弟以往在许家庄子上则一边跟着父母种庄稼,一边跟着庄子上的花匠学着养花,俗称学手艺。 徐雅问清了这家子善农事,才买了这一家子。 这一家五口除了那小闺女只要五两银子,其他都是八两银买到的。 看到杨二达这张新面孔,郑同还愣了下,待杨二达说清了自己是徐氏家里的下人,他问道:“你家老太太找我何事?” “您去了就知道了,这个老太太没告诉我。她只使唤我过来唤您快过去,若是你无事的话。” 杨二达虽没进到许府学过规矩,但到底也知道下人的本分。 主家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即便知道些内情,他也一句多余话不多说。 他想,他家老太太唤这位姑爷过去,必然是想说今早王家小姐所告诉的那事。 怪道这位姑爷招惹了王家小姐牵念,这相貌这气质他也不知怎么说。 总之,就像俗话说的,姑爷是位蛮俊的人才。 而他家小姐却还是个有些孩气的小姑娘,相貌也就普通,就是气质老成罢了。 郑同也没其他事情,便告诉了二婶一声他要返回县城,让庆丰一家帮忙二婶家里。 然后,他又去看了眼在房里躺着的二叔,这才离开。 他那恩师被贬职固原后,他二叔就被恩师家的下人暗地送了回来。 送回来后,他二叔倒也不吵着喝酒赌博了,只是每日里躺着什么也不干,要么就是和郑文谁也看不过谁的吵架…… 徐氏等来了郑同后,直接便问起了他卖惨徐雅的事。 她质问郑同:“你这般功利地利用我家孙女,你觉得谁能忍了这气?” 看了眼站在徐氏身后的徐雅,起身掀起袍摆跪了下来。 徐雅冷眼看着郑同,郑同看过来时,她还翻了个白眼给郑同。 他做下这事时,就知纸包不住火,被当事人以及徐氏知道是早晚的事。 既然错事已经被发现,任何解释都是狡辩,那他便直接认错就是。 第一百六十三章 教训 “我的错,是我利欲熏心,当时起了利用您孙女之事的心思。” 郑同低头直接认错,其余话他倒也不多说。 徐雅怒斥他道:“当然是你的错,难不成是我的错不成?” 徐氏则转头斥责徐雅道:“人当时还救了你,你这孩子怎么不记着这个恩情,如今说起人家你倒是理直气壮!” 徐雅被这话一堵,立时闭了嘴,只是气鼓鼓地看着低头跪着的郑同,半天说不出任何话来。又不是她的错,怎么搞得像是她的错似的。 她是欠着郑同恩情,但事情不得一码归一码吗? 徐氏当然是不打算毁婚退亲的,但这事情总要找郑同要个说法。 “那你说,这事你要如何补偿?”徐氏缓和了面色问道。知道认错就好,就怕不认还狡辩,显然郑同的品性不错,没有推脱错事。 郑同老实道:“祖母说怎么补偿,我就怎么补偿就是,假如我能做到,我便都答应。” 徐雅则冷声道:“我还没和你成亲,你叫什么祖母?” 徐氏转头站起身,砰砰砰地狠拍了徐雅那后背几下。 “你这孩子,越来越不规矩!郑同比你年纪大,你总直来直去地唤人家名字,我到底觉得你习惯了,不当着外人面如此没规矩就好,便忍了你。 可你呢,你是怎么做的?当着人孩子的面,你还是对年长于你的他直呼其名,这像话吗?如今人孩子都认错了,又是你未婚夫,人不叫我祖母,叫我什么?” “啊,奶,疼呢,你手轻点!我那是真肉,可不是假的案板什么的,没的感情,疼呢!” 徐雅委屈地看了徐氏一眼,又很快瞪了郑同一眼。叫亲事老太太吗?她想着,但却不确定也没敢说出来。这还没嫁呢,怎么徐氏就偏心了郑同,看她处处是错了? 哎,不知道的,还以为徐氏和郑同是亲祖孙呢! 虽说她和徐氏也非亲祖孙,但到底她和徐氏投缘,虽相处没多久的日子,但合了眼缘,倒也处得和亲祖孙一般啊! 郑同面无表情地看了徐雅一眼,但他那神情倒也看不出什么幸灾乐祸的样子。 他觉得,徐雅被打也是该的,虽说他的错,但徐雅没规矩也合该被教训。 教训完了徐雅,徐氏没理会徐雅那看似玩笑的话,而是指着郑同,“以后见了郑同叫兄长或哥哥,不许再直呼其名,现在就给我改,立马叫他哥哥!” 徐雅后背麻麻的疼,只想着徐氏是否是断掌,打人可真疼。但她撅着嘴,鼓着腮帮子就是叫不出口。 郑同和她对视一时,看到她眼里的委屈,觉得还是算了。 别别扭扭的,其实,他也不习惯她叫他哥哥或兄长,“祖母,算了,习惯就好,我对妹妹也是直呼其名的。” 徐氏寒面重又坐了下来,她呵斥着徐雅,“快叫,不然老身今天这事和你没完!” 徐雅腆脸对着徐氏笑着说道:“奶,我二人是未婚夫妻的关系,怎好哥哥妹妹的做兄妹称呼呢?还是直呼其名就挺好,我心里对他还是尊重的,这不就行了吗?” 徐雅一直不习惯开口唤郑同哥哥,时间久了,她越是不习惯。那时为了阻止赵蕊儿,她叫了郑同哥哥也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她也不知她在别扭什么,可能她觉得,因郑同使得她穿越来了这里受罪,一直潜意识在怨怪他吧? 也可能她能对待他人不认真,但对待郑同这个恩人却要慎重许多。 她不好在他跟前作假,一直都尽量真性情,也随心许多。再者,她本身的年纪也是比郑同大的。 故而她这哥哥的称呼便也一直叫不出口。 徐氏用帕子捂着嘴清咳了几声,寒面重坐回了椅子上,但好一时就是不说话。 徐雅知道徐氏这是生气了,她混不过去的。 最终,她硬着头皮,小声喊了郑同,“兄长。” 郑同面无表情回应了她一声:“妹妹。” 徐氏这才展颜,其后她嘱咐徐雅,以后不许她再那么没规矩,待徐雅委屈不已地答应了。 她才继续方才的话。 错了便是错了,徐氏一直也没叫起郑同不要再跪,而是这时沉吟着说道:“今日我来县城本是和你商量一事,谁成想却得知了这等事情。罢了,谁让我这老婆子看重你呢!” 听到徐氏这松动不少的话,郑同便知徐氏会原谅她,只是应该还有条件,他便低头继续不言。 徐氏则先说起昨日她和孙女徐雅商量的事情。 “我这里拿出一百两银票给你,你在县城买个院子。成亲以后,你和雅雅就住在县城好了。这钱买的院子,我也不当明面的嫁妆陪嫁给雅雅了。旁人看了,也只当是你为成亲而自己买的院子。” 听明白了这话,郑同才抬起头来,他又是看了徐雅一眼,徐雅仍然和之前一般,冷眼板脸站在徐氏身后。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徐氏这是为了孙女婚后的方便,才给了他银子,让他在县城买房居住。听说,最近徐氏已经在县城买了院子。 他看了徐雅一眼后,才和徐氏说道:“这院子我会写徐雅的名字,祖母放心便是。只是——” 话至此,郑同显然有疑虑不好说出口,便停在了那里。 徐氏再和郑同谈话,徐雅不好插言,她便看了徐氏一眼。 只听徐氏问道:“只是什么?” 同时,她心里也对郑同很满意。她暗地给郑同银子买院子,而非买好院子给徐雅做陪嫁。 只是不想外人看到郑同吃徐雅的软饭,面子不好看罢了。 感情是相互的。她给郑同面子,维护他自尊,自然也是希望郑同以后不要亏待了她孙女徐雅。 这孩子倒也不贪婪,知道好歹,立时就说这院子会是徐雅名下的,这就够了! “只是我成亲后并不想很快分家。祖母您也是知道我家的情况的,二婶待我如亲子,我不能没奉养过她,就分家别居。” 徐氏立时便明白了郑同意思,她笑着道:“那是当然。你们成亲后居住在县城,雅雅方便,你读书去县学也方便。 若是你想接来你二婶住在你们婚后县城的房子,那也是合该的。我听说你那三弟也在县城最好的私塾里读着书,倒时让他也住进来,再接来你二婶,这不也方便照顾了。” 郑同看了徐雅一眼,见她面无任何怨懑之色,只是安静地站在徐氏身后听着她说话,他便放下心来。“多谢祖母体谅我。” 他认为,徐雅规矩上有疏漏,但若品性上明礼知孝还友爱他家兄弟,那就好了,他愧对于她,倒是对她也没什么高要求。她若做不得贤妻,懂得孝敬友爱便就成了。 当然,作为回报,若徐雅带他家人好,他同样也会好好对待她家长辈和兄弟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照顾 “谢什么!谁人没父母,谁人又没儿女?同理心我和雅雅当然也是有的,这本是应该,你且不必谢了。 再有,这事是我今日才寻思好了的。你将我孙女之前在张家的事情宣扬的人尽皆知,我希望你能补偿他——” 徐氏说完这话,就紧盯着郑同,专等他回复。 而徐雅则不知徐氏这是打算说什么,便安静不言地等着她奶说。 郑同讳莫如深地看向徐氏,“祖母,您希望我补偿什么,您尽管说便是。” “我希望我孙女嫁于你后,你家里由她掌家。当然,这只是你二人之间。 你愿意给你二婶掌家银子,那你直接给便是,这个我们不管,但是你手里的银子需要交给我孙女保管。” 徐氏虽一辈子没结过婚,但耳熏目染,道听途说,到底也清楚知道,女人管家便占据着家里的主导地位。 人心易变,郑同以后会在科举仕途上走到那种程度,她不清楚,但起码她可以让孙女占据主导地位,以防止郑同以后变心什么的。 徐雅听了徐氏这话,也不得不佩服徐氏想的深远。 她看向郑同,而郑同也在此时看向了她。 她二人都清楚,由徐雅掌家,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凡是想要办事,就很少没不需要银子的。 对徐雅来说,意味着以后家里什么事情,她基本都说了算。 而对郑同来说,意味着他做什么事情都需要请示徐雅,征求她的同意才能做。 其实也就是说,他需要看徐雅脸色吃饭。 良久后,郑同下定了决心。他想,徐雅应不至于苛待他才是。 “好,我答应就是。” 当他答应后,他真切地看到徐雅眼里露出满意的笑意,只道,到底还是个孩子,不知道男人若想留下私房钱,什么办法都是能想到的。 他非正人君子。他只能说,他会尽力遵守此时答应的诺言,但前提是,徐雅不做得过分。 她不过分,他便也不会过分。 此后,徐氏才允许郑同站起身来。 跪了这么久,也不见郑同有什么不适之色,而是面不改色的站起身来。 徐雅知道自己不能不嫁郑同,她奶徐氏能就此事而为她争来不少的权益,她就已经很满意了。 作为回报,她一定会帮着她奶好好带大元宝的,因此,郑同临离开饭铺子时,徐雅追了出去。 她希望,她以后的房子离着她家新买的院子近些,这样也好方便她对她奶和元宝就近照顾。而那新院子,她打算留给元宝和她奶住。 “郑同,你知道我和我奶的新院子在哪里不?东大街韩氏巷!你能不能将以后我们的院子也尽量买到那附近。” 徐雅这样做的用意,郑同能想到。 他倒也好说话,只见他眼里露出清浅的笑意,“好,我找牙人尽量去寻那附近的院子买。” 答应了这话后,他觉得自己和徐雅不能就这么疏离客气着,便主动想要缓和两人的关系。 于是,他起意问道:“徐雅,我很奇怪,你对我同窗,如陈泽等人,还有我堂弟郑文,都能轻易称呼哥哥,为何到我却不行?你如此,可是对我有什么意见?若是这样,你又为何要嫁我?” 显然,郑同此时的问话并不如以往他质疑徐雅时,那么咄咄逼人,而是就事论事地很是温和地问着话。 徐雅刚才就想到过这问题的原因,故而此时她回答郑同起来倒也容易。 她莞尔一笑,“我在梦里活到二十七岁,显然我年纪比你大,而你也知道我这个秘密。让我叫你哥,明明我年纪大,这让我如何好叫出口?你和我之间,还是都不要装相了,谁还不知道谁什么样吗?” 郑同无奈一笑,却没想是这个原因。他道:“黄粱一梦又非真的,你还是改口吧。你祖母并不同意你如此,你这样反复改换称呼累不累?” 想到她奶之前那和她置气的样子,徐雅也是无奈,为此,徐雅只得为难不已又隐隐有些不好意思地娇嗔说道:“好吧,好吧,我也觉得改换称呼挺麻烦,那就一直叫你哥好了。” 郑同摇头一笑,当徐雅还是个孩子,跟谁玩过家家似的。本来挺简单的事情,她何必把自己和他弄得那么为难,再说她比他本就小很多,叫哥也是应该。 此时,他终究还是看到了她害羞。他以为,她便是一直都是这么大大咧咧的,比男子都要直接胆大不含蓄。 之前,也是他着相了,为此不自在了许久,让他和她之间相处起来总是怪怪的。 徐雅心里还是有不好意思的,但到底也是有女孩子会撒娇的一面。 这时她又红着脸,厚着脸皮且大言不惭地要求道:“既然你做了兄长,占了我便宜,那以后可一定要好好照顾我这妹妹。” 她虽害羞,但又矛盾地大大咧咧的没个含蓄的样子,倒是让郑同这含蓄的古人一时有些不自在。 郑同不自在地清咳了声,“好,我会好好照顾你。” 许久没冒出来的系统突兀发言,对徐雅说道:“哎呀,看看,让你嫁他也是值了,他这性子多好呢?有求必应!所以,你何必对你那前世连毛都没碰到过的意中人念念不忘?” 徐雅和郑同之间本来破冰的气氛,终究还是让系统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突兀发言搅合得不美起来。 若不是系统提起,徐雅已经许久没想起过沈星泽了。 郑同不知徐雅的心思,看两人再没什么话说,便拱手作揖,对徐雅提出了告辞。 他回到了县学里宿舍,陈泽正半躺在床上,在那里百无聊奈地翻看着一本书。 看到他进来,陈泽立时丢下手里的书,问他道:“听说南山那里招画匠,你要不要跟去我?你最近要成亲,春风得意,可你不得多赚点银子养家吗?” 郑同没理会陈泽别的话,而是问:“南山那里招画匠的地方可是南山居?” 陈泽忙道:“是啊!你怎么知道?” 应了郑同的话,陈泽才恍然想起郑同恐高的事,又紧接着急忙道:“对了,你不能登高!” 当日摔下山的感受在郑同脑子里一闪而过,他那面色瞬间便有些苍白,随后他有些犯晕腿软地往自己床铺上坐了下去。 陈泽担心地问他:“你怎么样,还好吗?你——”如今在你跟前,就连登高的这事也不能提起了吗? 看到郑同这个样子,陈泽心里犯着嘀咕,嘴上并没有说出来。 郑同扶额缓了后说道:“因徐雅,我和那里的管事有过一面之缘。明日里我去不了,只能你自己去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闹事 陈泽想了想后问道:“你那未婚妻怎地什么人都认识?既然她认识那管事,你问问她那画匠都需要什么条件不就成了?也帮我问问。” 郑同到底不好什么事情都麻烦徐雅,便道:“你先去看看再说,她虽是我未婚妻,但我到底不好什么事情都麻烦她。 陈泽则“啧”了声,别有意味地凑到郑同跟前,“这有什么?你不麻烦她,怎能和她熟起来呢?你也是,难道就因着你那大男人的自尊,不好意思麻烦你未婚妻吗?” 陈泽是个话多之人,不和其说清楚,其就会没完没了地问个不停。 无奈,郑同只得婉转解释道:“倒也不是,只是觉得她总是帮我,我的事情便对她依仗太多,还是太麻烦她了,所以想着不麻烦还是不必麻烦了。” 陈泽笑得一脸贼兮兮的,两拇指对着弯了弯,比出两人相好的手势。 “话说,以往我都没见过徐雅妹妹找过你,只是近来七八月里才见过她来寻你。你二人到底是如何好上的,后来又成了未婚夫妻的关系呢?我可是没看出来你对谁突然动过心思。 难道,你是突然起意想要娶的心思,不可能吧?说说你二人好上的过程呗!” 不知为何,郑同脑中很快涌现出两人第一次见面,徐雅像他迫切求助的眼神和话语,两人的纠葛便是从那时开始的。 不管他脑中是怎么想的,嘴里他却维护着徐雅的名誉。 “不要胡说。我和她无非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罢了,没有什么私情。” 本就没有,哪怕他二人是私下自己定的终身,但在旁人面前,他哪里好告诉实话。他是男子,名誉不必那么重视,但徐雅到底是个女子,哪里容得其人名誉有污? 隔日里,徐雅正在饭铺子对着自己的各种买卖账。 如今郭木匠那里有她的家具买卖,绣铺子李掌柜那里有她的腰椅买卖。 她还以为,腰椅买卖是个一次性的买卖,做完一批就会很快有人仿制,从此她这买卖就没法做了。 因为做的人太多,她再做也不好赚钱了。 谁料,李掌柜竟然一次次从她手里进货又卖去了别的地方。 如今她手里的腰椅买卖都已经做熟了,还雇佣了自己村里和郑同村里许多有绣技手艺的妇人帮忙她做腰椅。 故而,十天半个月,她会固定盘账对账一次,算算自己这段时间都有多少银子入账,然后看着自己系统界面上的积分慢慢上涨起来。 这其实也是一件蛮有成就感的事。 她正坐在饭铺子的柜台前,沉浸在盘账对账的快感中,突然从外头闯进一人问道:“小徐掌柜在不在,在不在?” 徐雅被打断回神,看向那人,很快认出那人是她曾经给许钱氏面试的卖货的,名叫陈二拧,十八岁的年纪。 “陈大哥,怎么了?” 陈二拧显然过来的很急,他喘匀了气说道:“小徐掌柜,苏嬷嬷叫你快去丁巷三排看看,那里围了很多人,说是咱们的琥珀核桃都是骗人的吃食,还让人吃坏了肚子,正闹腾着呢!” 徐雅凝眉急问:“怎么回事,陈大哥?你们可曾通知钱老爷?” 许钱氏跟着许氏一族被流放巴蜀之地,她手里琥珀核桃的买卖后来就交给了他爹钱丰收,故而徐雅这时才有此一问。 陈二拧作为类似后世销售员的卖货人,口齿很是流利,很快,徐雅便从他的讲述里得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今日一大早起,就有人抬着吃坏肚子的人往丁巷三排而去。 因一大早正是上工做买卖买东西正热闹的时候,故而跟着这吃坏肚子的人看热闹的也挺多。 而且吧,看热闹的人里头也有买过琥珀核桃的,也随着这吃坏肚子之人的家人跟着抱怨。 自此,这些人在丁巷三排就闹了起来。 因钱老爷家远,徐雅离着近,故而苏嬷嬷便派了陈二拧来请徐雅过去讨主意。 她没遇到过这种事情,一时间有些六神无主,还真不知该怎么解决合适。 徐雅想了想,往衙门里走了一趟去报案。 不管那吃坏东西的人,是否是因着吃了他们的东西而坏肚,但首先他们需要衙差过去来控制局面。 之后,他们再和那吃坏肚子的人以及那家人来具体谈,从而来确定这些人是否是讹诈。 很快,徐雅和陈二拧带着衙差就到了丁巷三排。 丁巷三排的院子里院子们挤满了人,若非衙差开口并镇压,徐雅他们都进不得门。 徐雅进去时,苏嬷嬷正被一群人围着质问,而苏嬷嬷则一直重复解释着自家所做的琥珀核桃没问题。 她身前身后也围着在这里作工和卖货的人。 因事发在一大早,丁巷三排的人那时也是陆陆续续来上工,故而看到苏嬷嬷人单势薄,便赶忙上前帮忙。 毕竟,他们都在苏嬷嬷手底下做事,吃人家的饭,哪有不为人家出头的道理。 徐雅借着衙差的镇压,走至那群人跟前,拔尖着嗓子大喊道:“你等有话好好说,说不清楚,咱们就去衙门说!” 徐雅突兀地带着两个衙差喊出这话来,倒是让围着苏嬷嬷闹事的人都停止了动作,朝她看去。 而围观热闹的人早在徐雅带着衙差而来时,逐渐从沸腾的议论纷纷转为小声的窃窃私语。 徐雅这时又说道:“要报官,这里就有衙差,咱们往衙门去说就是,你们也不比围着我们管事的说东说西。” “你又是谁?你家东西吃坏了人肚子,不合该赔吗?为啥还要去衙门!” “你说我家东西吃坏了人肚子,你有什么证据?抬了吃坏肚子的人来就是证据吗?”陈二拧上前和人对嘴。 此时衙差喊了话,让不要吵架,有话好好说。 故而,院里院外的人都安静看着这热闹。 徐雅又大声道:“不去衙门也行,你们到了这里来,就是为了解决问题,我们也想解决问题。是我们的错,我们认,不是我们的错,我们也不能白认。只要把话说清楚就可。” 说完这话,徐雅指着那坏肚呻吟的人问向先前一直围着苏嬷嬷的人,“谁是这人的家人,请上前和我说话。有什么事情,说清楚,该我们赔钱的,我们一分也不会少你们。” 看到徐雅身后站着两个衙门,虎视眈眈地看着众人。因老百姓对衙门的畏惧,故而闹事的人也不敢将徐雅怎么样。 她话落,很快,就有一四十来岁的妇人被其他人推上前来说话。 那妇人一脸愁苦地看着徐雅,怯懦说道:“这位姑娘,你又是谁,可能主事?我们也非故意闹事,只是想为自己讨个公道罢了,你可不能仗着权势欺人!” 这妇人虽怯懦说着话,但话里话外却也暗示了他人徐雅打算仗势欺人 第一百六十六章 明白 徐雅对她福身一礼,对她的暗示并未生气,而是镇定自若地说道:“大婶,你放心,这里这么多人,咱们把话说清楚就行。若是我们的错,我们自然会赔你家钱的。 只是,我接下来的问话,你定要如实回答我。” 衙差知道有些百姓其实有欺软怕硬的劣根性,看徐雅这样的好说话,他们就不会老实和她说话,不仅如此,还会欺辱对方。 故而,徐雅话落,她身后跟着的衙差便虎生虎气、扮着黑脸说道:”不要吵架,老实回话,不然就跟我们去衙门说话,到了那里,杀威棒打上一顿,就都老实了!” 徐雅心里清楚衙差事实上是护着她的,不管对错,只因相熟才给郑同和她面子,主要是给郑同面子。她其实借的是郑同的光。 徐雅紧接着先喊了陈二拧,拿了二两银子麻烦他去请大夫,说是不能让那坏肚的人一直继续疼着呻吟下去。 其后,她召集了所有卖货的上前,将那卖货的人在院中排成了两排。 而院中围观的人也被跟着徐雅的两个衙差喝斥往院外去,从而给卖货的人站成两排腾地方。 再其后,徐雅便温和问话妇人:“请问大婶,您贵姓?” 妇人和跟着的家人面面相觑一时,看出徐雅并非想要借势压人,还帮他们请大夫,面上的想要闹事的暴戾之色消褪不少。 最终,她身后有个中年男人和妇人耳语了两句,也不知耳语的什么。 然后妇人依然怯懦,但好歹有衙差震慑,老实了,不再说带刺的话:“我姓林,你叫我林婶就可。” 徐雅则态度和善地继续问话。 ”好,林婶,我问你,你们什么时候买的我们的琥珀核桃?又是在哪里,在谁跟前买的琥珀核桃?” 问着话间,徐雅指了指在她身旁,站了两排的卖货的。 林婶在卖货的人之间扫视来去,但却找不到卖给她东西的人。 她只得先回答了能回答的,“我是前日买的琥珀核桃给我儿子吃的,在码头买的。” 回答着问题间,她一直在卖货的脸上扫视来去。 躺在地上坏肚的人是她儿子,她寡母拉扯大儿子不容易,好歹有几个兄弟帮衬,这才辛苦养大了儿子。 谁料,心疼在码头作工的儿子,她用给旁人洗衣帮工的钱,给儿子买了二两琥珀核桃尝鲜,竟然吃坏了肚子,如今已经拉稀了一天一夜,无法行动。 她看儿子成了这样,没了法子,才找了兄弟抬了儿子去看病。 谁料大夫竟然说是儿子吃坏了肠胃,还很严重,要抓十二副药材治病,总共需要近五两银子药钱。 她家里若有五两存银,她早就给儿子娶亲生子了,如何会将儿子拖到如今二十一二岁还未成婚。 没法子,她只得先给儿子买了两副药,然后便找来了丁巷三排。 只因当时卖琥珀核桃的人告诉她,他的琥珀核桃便是帮丁巷三排卖的。 林婶找不到卖她东西的人,不得已着急地走上前细看。 卖货的人在林婶还未说什么时,他们纷纷告诉徐雅,他们可没见过林婶买他们的琥珀核桃。 徐雅又问卖货的,“你们真对林婶没有印象?” 卖货的纷纷或摇头或给出否定的回答。 “没有,小徐掌柜。” “我可一直没见过她。我卖货的区域可不在码头附近,小徐掌柜。” “我的卖货区域也不在码头。” …… 卖货的纷纷都说不认得林婶。 而围观的人则说什么话的都有。 “是不是那卖货的人没来?” “难道卖琥珀核桃的还有别家吗?我记得那琥珀核桃的油纸包上或者装它的篮子上都有字的。” “这么说,你吃过这家的琥珀核桃了?” “当然,不过我可没吃坏肚子。” “那刚才那些人说这家的琥珀核桃都是骗人的,根本不能吃!” “还好吧,我也吃过,除了有点贵,味道还挺香甜的。” …… 林婶的脸色越来越着急,越来越慌张,但就是找不到当日卖货的人。而且,她当日买的琥珀核桃的油纸包上可没有字。 刚才和林婶耳语的中年人也着急起来,他凑身在林婶跟前,看着徐雅说道:“你们卖货的都在这里了吗?是不是你们把那个卖我姐姐琥珀核桃的人藏起来了?” 方才跟着林婶带来的家人一起闹事的其他人,也就是方才围攻苏嬷嬷的一群人,此时他们中有人面露愕然之色,有人则道:“我买的琥珀核桃那油纸包上可没印字。” 还有没吃过琥珀核桃的人,问其他吃过的,“油纸包上都印的啥字啊?” 有卖货的喊道:“慧福记,我们琥珀核桃名就叫慧福记!” 徐雅眼睫一挑,眼中露出沉思之色,而苏嬷嬷此时则早已被人扶坐在堂屋门口搬来的椅子上。她有些腿软站不住。 谨小慎微的活了一辈子,她还从没碰到过今日这种阵仗的事。 今日若非徐雅带了衙差过来,她真是百口莫辩,说不得还要被这林婶带来的家人以及其他说买他们琥珀核桃的人围攻打上一顿。 徐雅极为确定地回应中年人,“我们卖货的人总共有二十个,今日就都在这里,我们绝对没有藏人。” 之后,徐雅又让卖货的去辨认其他买过琥珀核桃,但其买的琥珀核桃油纸包上又没慧福记字样的人。 很快,卖货的都不认识这些买货的。 而那些买货的,也在这些卖货的人找不到当日卖给他们东西的人。 很快,徐雅和很大在场的人已经明白过来,这是有人假借他们的名义,同样在卖琥珀核桃。 其实,通俗的讲,那就是林婶这些人买到了假冒伪劣产品,而卖假产品的人还打着他们慧福记的幌子。 徐雅请苏嬷嬷派人往隔壁拿了纸笔。 隔壁曾是许钱氏和钱掌柜为了照应琥珀核桃买卖和记账,也为了避人不被人发现这买卖是许家的,他们的寻常久呆之地。 如今新请了账房先生,也是在隔壁呆着。 遇到这种事情,那账房竟龟缩在隔壁并未出面。 而钱掌柜,则在钱丰收的嘱托下,带着银子,暗地陪着钱丰收女婿许文哲一族去了巴蜀之地。 82中文网 第一百六十七章 熟人 待苏嬷嬷派人给徐雅取来纸笔,徐雅则叫了林婶这批买了假货的人,让他们描述一下卖东西给他们的人的性别和相貌。 就这么说话的功夫,陈二拧将大夫也请了来。 而那大夫,徐雅倒也相熟。 那大夫正是曾经给郑同诊断的老大夫。 徐雅知道这老大夫姓张,在县城开着最大的医馆,是远近闻名的好大夫。 张老大夫还像上次出诊那般,询问请大夫的人,对患病之人做出了预估诊断,并将预估诊断的备用药放在出诊箱里随身携带。 上次老大夫出诊时并未有人跟着,而这一次,老夫人身后跟来个年轻人和小厮 在老大夫诊断了病人,并在小厮的伺候下开始开药方时,那年轻人则给病人又切了下脉。 张老大夫开好了药方,拿出一剂询问徐雅可以在此处现煎药吗? “可以,张大夫。” “那就先煎煮一剂给这病人服下。先时这病人可曾服过药?若是服过,那药便停了,不必再服。” 老大夫环视了一圈徐雅身边的人,最终还是向徐雅交代了该注意的。他也不知这病人家属是谁,只好交代看似是在这里主事的徐雅。 曾经郑同摔伤时,徐雅就十分有条理的处置过当时的情况。 故而,如今再看小小年纪的徐雅在这里主事,张老大夫并不感到奇怪。 只是跟着张老大夫的那年轻人惊讶地看了几眼徐雅。 而张老大夫此时则像考校年轻人那般,问他都诊断出了什么。 徐雅这时才注意到那年轻人。 那年轻人穿着价格不菲的细棉布衣裳,白底黑布鞋,长相文秀俊雅,皮肤白皙,身上有股子沉静气质,就是个子不高,年纪大概有十五岁的样子。 待年轻人将自己的诊断都说完,张老大夫则开始指出并纠正他的诊断错误,其后又让他开药。 这样子,看着感觉像是张老大夫有心教那年轻人学医术。 徐雅此时正忙着绘制画像,倒也对此情景并非多注意。 很快,在林婶这些人的描述下,徐雅就将他们说的那两个卖货的绘制出了大概的形象。 因她绘制人像时,采用的是现代素描的画法,故而画出的画像十分逼真。 虽她画得不快,但她这样的类似衙门刑侦的手段是第一次真实展露在寻常百姓面前。 故而围观她画像的人不免很多, 而一直跟着她的两个衙差则觉得她这画像手法,简直胜过他们县衙专门雇佣的画师。 可专注画像的徐雅则没注意到这些情况,她很快根据林婶他们的口述,将卖假货的人的人像绘制了出来。 而且,她绘制人像的速度越到后头就越快起来。 因有人记得卖假货之人的其中之一是个妇人,而那妇人下巴上嘴角边有颗红痣。 听到这个特征,徐雅很快根据这特征便想到了她认识的一个熟人。 那人不是徐二柱的妻子王氏还是谁呢? 她正在绘制王氏画像时,钱丰收才带着一头汗,带着两个小厮匆匆忙忙赶了来。 之前,钱丰收被人邀请去喝酒谈合作买卖去了。 故而喊他的人先去了钱府找他,后头又绕了个圈子往县城他谈买卖的酒楼找他,故而这才耽搁了功夫,让他到现时才姗姗来迟。 还有一位,徐雅虽然并不认识她,但她根据画出的画像却也很快想到了这人是谁。 这人竟然是李延年的姘头朱氏。徐雅在系统给她看的香草前世画面里,对这朱氏也如李延年一般印象深刻。 毕竟,原主香草前世就是被这对狗男女害死的,她不想印象深刻也难。 卖假货的有三人,还有一人是徐二柱。 这些卖假货的不是徐雅印象深刻之人,就是徐雅熟识之人,故而她根据林婶他们的口述,绘制出三人的相貌画像也快。 待知道卖假货的人都是谁后,徐雅很快就将画像交给了衙差并告知了卖假货之人是谁。 同时,她还向衙差说了之前的一件事情。 那就是徐二柱和徐大河兄弟曾经丁巷三排这里做过工,还曾不顾这里规矩,想要前往厨房门口窥视琥珀核桃的做法。 徐雅当时教会钱厨娘做琥珀核桃后,就让徐钱氏专门给琥珀核桃起了个品牌名,同时还将品牌名印制和刻制在了琥珀核桃的包装上。 同时那慧福记的福字,徐雅还做了专门设计,用的是古体文字,同时福字的口里还加了形象的开口笑的简易画。 所以,想要仿制慧福记的包装并不容易。 就在徐大河兄弟两个偷看她和钱厨娘做核桃时,她就想到了这种杜绝假货的手段,以便防患于未然。 而如今虽闹出了一场风波,差点毁了慧福记的招牌。 但到底也只是虚惊一场,还很快将卖假货的“真凶”揪了出来。 钱丰收从苏嬷嬷嘴里得知徐二柱兄弟二人是徐雅同族的堂伯,便询问起她的意见。 “雅雅,你觉得可要报官?” “自然要的,钱叔不必因他们是我家亲戚就顾忌情面!不然,他们不经过这次教训,还不知还要做出何种违法之事呢!” 徐雅可不会看徐老叔的情面,而不处置徐大河兄弟两个以及朱氏这上一世害死原主的人。 她觉得,不处置徐大河兄弟两个和他们的妻子,还不知以后这些人会做出什么让人难以想象的违法事呢! 从之前,徐大河兄弟两个抢徐雅的车时,徐雅就能看出这兄弟两个的无法无天,若是再这么放任他们下去,谁知他们还会因为贪婪做出什么害人的事? 而且他们卖假货害人便害人罢了,竟然还想让卖真货的人给他们背锅。 由此可见,这兄弟二人并不傻,但脑子却总不用在正途上! 她想,指不定徐大河兄弟两个以及两人的妻子参与了这做假货并卖假货的事情,他们还和李延年以及朱氏狼狈为奸了。 就是不知,李延年是如何认识徐大河夫妇并他们勾搭在一起的。 待搞清楚了这事真相,衙差根据钱丰收这背锅苦主和林婶这些人的要求,去缉拿徐大河兄弟夫妇以及朱氏审问,而徐雅则因为饭铺子这个时辰正是忙的时候,而打算返回饭铺子。 剩下的善后的事情,既然钱丰收来了,徐雅便可以将之交给他了。 但她和钱丰收匆忙寒暄了几句而准备离开时,却被跟着张老大夫的年轻人叫出了。 “徐姑娘,请留步。” 徐雅一看,除了那年轻人,张老大夫和那跟着的小厮也在一旁看着她。 她不解地问道:“请问,你有什么事?” 82中文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