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1983:重生成爹》 第1章 回到1983 “爹!” 张宗秋前一个晚上去谈一笔业务,谈完之后便请客户去酒店喝酒,为了让客户满意,张宗秋喝了一大堆的酒,最后还是他带的一个小业务员把他送到酒店,可是当张宗秋迷迷瞪瞪睁开眼睛是,赫然发现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爬他床头喊他叫爹! 这酒喝的!喜当爹? 张宗秋有些懵逼,还没从宿醉中恢复过来,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孩,这小王八羔子还真是有些眼熟。 “爹,我饿了。” “莫乱喊啊!爹可不能乱认!”张宗秋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哪里还是在酒店,分明就是在一间破烂不堪的房屋里。 “我去!”张宗秋第一反应是自己被人绑架了。但是很快便又觉得这房屋太熟悉,大量的记忆开始涌入脑海。这就是他长大的地方! 这个地方留给他太多刻骨铭心的记忆。 “爹。”小男孩又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他对张宗秋很畏惧。 张宗秋此时已经沉浸在回忆之中,曾经的生活让他难忘,也让他心酸,当年在这幢破旧的房子里他经历过多少酸楚只有他心里最清楚。张宗秋爹张长贵不是一个很靠谱的爹,在记忆里,这个不靠谱的爹要么在喝酒中,要么就在醒酒中,就好像他现在这个状态一样。 一直到有一天张长贵醉倒在床上,再也没有醒来。 那一年张宗秋才五岁。 再仔细地看了看眼前的小男孩,张宗秋如同被雷击了一般,这个男孩就是他自己!童年的自己! 如果这个男孩是自己,那么自己是谁? “爹!”小男孩很是畏惧地看着张宗秋,很是关切,也很是畏惧,眼前的大人再不靠谱,也是自己唯一的依靠。 张宗秋没有回应,他心里很慌! 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冲到一个衣柜前。 衣柜上镶嵌了一块穿衣镜,虽然只残存了一半,依然能够清楚地照得清楚。 “我的个娘!” 镜子里的自己很熟悉,但并不是自己。张宗秋骇然发现他竟然成了他那个不靠谱的爹! 衣柜上挂了一个小本子,封皮上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娃娃骑着一头猪,手里抱着一条大鲤鱼。 这是一九八三年。 正好就是张宗秋爹张长贵醉死的那年。张宗秋正是重生到本应该醉死的爹身上。张长贵一死,张宗秋便彻底成为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张宗秋的记忆中完全没有母亲的影子,村里人有的说母亲是受不了农村的苦,跟着货郎跑了。也有人说母亲是死掉了。反正张宗秋以后的人生之后,也再也没有出现过。 成为孤儿的张宗秋过得更凄惨了。那时候经历的凄苦,长大以后,张宗秋都不敢去回忆。童年就如同梦魇一般,始终缠绕着张宗秋的人生。 “我真的重生到爹身上了。那这王八羔子是谁?”张宗秋看向童年的自己。 小张宗秋惊恐地往后连退了几步,推到了门槛上,直接往后栽倒,脑袋咚的一声撞在没有硬化的土坯地板上,很快便一骨碌翻身起来,只是用手揉了揉脑袋。农村的孩子就是皮实耐造。 “爹?”张宗秋冲着小张宗秋喊了一声。他觉得既然自己重生到了爹身上,那他自己童年的身体是不是给他爹给占了。 小张宗秋眼睛张得大大的,懵懂地看着张宗秋,他怀疑他爹是不是疯了,怎么倒过来喊爹呢? “完了,看来自己还是自己,但自己又成了自己的爹了!”张宗秋苦笑了一下,小张宗秋的神情他最懂,只要看一眼,他就能够将小张宗秋的想法猜个大概,毕竟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从今往后,我就是张长贵了!这个家,我来撑起。”张宗秋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你也不小了,去淘米做饭去。”张长贵不记得这么大的时候自己是不是已经学会做饭菜了。 “没米。”张宗秋动都没动。 “去春喜婶家借一升米。”张长贵叹了一口气,当年他爹就是浑到这个程度,家里一粒米都没有了,他还跑到外面去醉死梦生。 “春喜婶说了,我们都快欠她家一斗米了,她们家也快断粮了。”张宗秋眼巴巴地看着张长贵。 这事张长贵记得很清楚,那个酒鬼爹经常让他去春喜婶家借米,然后就拿米去打酒了。一斤米换一斤米酒。酒鬼爹每天无酒不欢,早饭都得喝杯酒。酗酒的人,也没什么力气,更不想干活。家里虽然养了两三亩田,可田里的草长得比稻谷还高,别人一亩能够收七八百斤稻谷,他家的一亩能够收四五百斤,就要烧香拜佛了。 “那就去大伯家。”张长贵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 这年头,粮食产量还不是很高,谁家里都没有多少余粮,很多家里出现青黄不接的情况。 “上次就没借到。”张宗秋对大伯家怨气很大。 张长贵自然知道,酒鬼爹死后,大伯人还好,经常会帮一帮,婶娘就比较自私一些。倒也说不上良心不好,而是太穷,家里有点什么,自然要紧着自己的孩子。照顾得成了孤儿的侄子,就得让自己的孩子挨饿了。所以,张长贵对婶娘也没有太多怨恨。 只是这个时候的张宗秋还小,不懂得这些。 这个时候才四五月,早稻收割还得一两个月。家里早就断了粮。等到收早稻,一部分上交国家,剩下的估计只够还欠账了。 “想不想吃肉?”张长贵问道。 张宗秋用力地点点头。但是他知道这根本就是一种奢望,连饭都没得吃,去哪里吃肉去? “走!爹带你去弄肉去!”张长贵勒紧了裤袋绳。 张宗秋虽然不相信爹能够弄到肉,但是他真的已经馋的流口水了。想一想那种大肥肉吃在嘴里的感觉,真的很美好啊! 张长贵自然是没有钱去买肉,连米都弄不到,更别说肉了。家里莫说养禽畜,连跟鸡毛都没有。 想吃肉,就只能进山! 山里野物很多,野猪、野鸡、野兔之类的,是很多的。但不是是个人就能够吃得到。 雪峰寨能够吃得到山里的肉的人,也就是张朝山家。张朝山家是雪峰寨村唯一的猎户,光是赶山狗就养了好几条。每次进山,身边都跟着至少三条猎狗。张朝山则扛着一杆鸟铳。 张长贵长大之后看过一些野外生存的节目,学了一些打猎的技术,虽然比不得张朝山这个老猎户,到山里弄点肉,还是没多大问题的。 家里也没有什么很趁手的工具,就找到了一柄锈迹斑斑的柴刀,磨了十几分钟,将柴刀磨得光光的。又找了一柄锄头。两父子便一起往山里走去。 “爹,真的能弄到肉?”张宗秋虽然对酒鬼爹很畏惧,但哪个小孩子对自己的父母不亲近? “今天肯定让你吃上肉。”张长贵笑道。 “那太好了。”张宗秋突然感觉不饿了,裤带绳还可以再紧一紧,只要让他今天能吃到肉就行。 外围的山林里,野物并不是很多。得先翻过山神峰,才真正进入到山区。 山神峰以前有座山神庙,早在破四旧的时候就被人拆了,现在只能看到一片废墟。张长贵小时候还在废墟里面翻到过铜钱。估计是以前来拜祭山神的人不小心掉落在庙里的。 张长贵之所以有把握今天吃到肉,不过是因为他学会的几个小机关,以及就地取材制作的陷阱。 想要在山里吃上肉,首先要对山里野物的活动范围有一定的了解,否则,制作的机关陷阱再精巧,野物根本不从那里经过也白搭。 野物的活动范围并不难找,只要对野兽的活动习惯有一定的了解,便很容易在山里找到它们行踪的蛛丝马迹。然后在它们的活动线路上设置陷阱。 野兔、野鸡这样的小动物在山里活动范围最广,也最容易猎获。野猪的活动线路比较容易发现,但野猪的体型太大,以张长贵两父子的体格,真要弄到一头大一点的野猪,两父子可没办法完整地弄回去。所以,野猪并不是张长贵这一次捕猎的目标。 “爹,这东西人踩到,不会死吧?”张宗秋问道。 这要是撞到醉鬼爹手里,直接就是一巴掌过去了,出来捕猎,最忌讳讲不吉利的话。 “闭嘴!不许乱讲话。”张长贵突然觉得自己小时候确实很欠揍啊。 张宗秋脖子一缩,做好了挨打的心理准备,却意外的发现意料中的一巴掌没有落下来,心里又暗自庆幸。 张长贵在许多角落里布置了几十个机关陷阱,接下来就只能把一切交给运气了。雪峰山太大了,几十个小机关不过是布置了几个小山丘。这样的地方一般不会有大型野兽活动,但是像野兔野鸡这样的小动物总是不会缺少的。 “爹,今天真的能吃上肉么?”张宗秋问道。 “能!”张长贵忙碌了半天,肚子也咕咕叫了,看了一眼张宗秋,问道,“走,带你找吃的去。” 第2章 狩猎 雪峰山所属的莽山山脉绵延千里,动植物资源极其丰富,无论什么季节,山里人进山,无论什么季节,还真饿不死。能不能吃好,那就要看本事。 张长贵在山里找了一会就找到一些能吃的东西。这个季节,刺萢正好成熟了,红红的的果实,一看就让人垂涎欲滴。 张长贵摘了几个熟透了的刺萢递给张宗秋,“吃吧,虽然不顶饿,但总比空着肚子强。” 张宗秋接过去直接就往嘴里塞,真是饿坏了。 这刺萢已经熟透,很甜,只是有不少被鸟类抢先吃掉了。也是这季节,山里刺萢多的是,不然可轮不到父子俩。 两个人把这一片的刺萢熟透的全吃光了,稍稍缓解了肚子里的危机。但这东西不定饿,很快就消化了,待会又会感觉到饿。不吃点带油的东西,肚子里总会感觉到饿得发慌。 刺萢、茅莓、乌萢差不多都是这个季节的,在山里很容易碰到。这个季节山里能吃的野果也不是很多,如果是秋季,能吃的东西随处可见。 “走,看看今天收获大不大。”填饱了肚子,张长贵便带着小屁孩去查看之前布置的机关陷阱,看看这一个上午的努力,有没有什么收获。 布置了那么多的机关陷阱,只要运气不是太背,多少会有一点收获的。 运气还不错,在最早放的区域里就有了收获,一只肥肥的野鸡被张长贵布置的陷阱困住不能动弹。 “爹!有肉吃了!”张宗秋欢喜得跳了起来。 “我讲了今天保证有肉吃吧?”张长贵看着张宗秋欢喜的样子,心中在想,如果是自己,当年也会这么欢喜吧。在张长贵的印象中,前世的回忆里似乎鲜少如此欢喜的场景。 “爹,要不我们拿去换些米吧。”张宗秋突然有有些神色黯然。心里很想吃肉,可是又担心吃了这一顿肉,以后的饥荒又该怎么度过呢? “没事,待会应该还有收获,多的我们就拿去集市卖掉,买些米回来。从今往后,我不会让你饿肚子的。”张长贵这是对小屁孩的保证,也是对自己的保证。前世,我曾今经历的不会让你再经历一次。 今天的运气确实不错,很快就又在一个陷阱里发现了一只野兔。这只野兔肥肥的,差不多有五斤。 “够吃了够吃了。”张宗秋乐开了花。 接下来,又收获了两只野鸡和一只野兔,竹篓里有些放不下了,几野鸡便装到了蛇皮袋里让张宗秋提着。 收获了野味的陷阱机关,张长贵重新恢复好,准备第二天再来收,不过陷阱只要触发过一次,山里的野物大多会避而远之,但总有一些笨的会落网。 两个人都已经心满意足,最后的一片陷阱有没有收获都无所谓了。 但是当张长贵看到有几个陷阱被破坏的痕迹时,又免不了还想收获更大的猎物。 有野物落入了陷阱,只是可惜的是,野物没有被完全困住,竟然挣开了机关跑了出去。 “这东西可不小,要是能抓到,能换不少米呢。”张长贵看得出来,这野物可比他抓住的野兔大不少,要不然也不会从陷阱里逃脱。但也肯定不是什么大型野兽,很有可能是麂子之类的小型野物,危险性不大。 陷阱里还残留着血迹,说明这野物虽然挣脱了,但终究还是受了伤,逃了没多久,说不定还能够追得上,这野物虽然挣脱了,但腿上缠了东西,加上受了伤,跑不快,一路上还留下了逃跑的踪迹。 “走,过去看看。”张长贵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循着踪迹一路找了过去。 走了没多久,就发现了那受伤野物的踪迹。还是小孩子的眼睛尖,张宗秋一眼就发现了躲在树丛里的野物。 是一只小山猄,至少有十四五斤。怎么也能够弄出来七八斤肉来。之前弄到了两只野兔,加起来也不如这一只小山猄。 一看到张长贵父子过来,小山猄立即惊慌地从树丛中冲出来,一瘸一拐地往山中逃窜。 “爹,快追啊!好多的肉啊!”张宗秋急了。 张长贵立即快步追了上去。 那小山猄身上受了伤,腿上还缠着东西没有挣脱,跑得自然快不起来,但四条腿的野物跑起来总比两条腿的人要快一些。如果不是受了伤,张长贵连屁都吃不到。 张宗秋人小,在山里跑不起来,只能在后面呐喊助威。 小山猄本来也还是能够甩开张宗秋的,可一不小心,受伤的那条腿一不小心被卡在了灌木中,越卡越紧,怎么也挣不脱。 张长贵大喜:“这下看你往哪里跑!” 可就在张长贵准备上前将那只小山猄捉住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从树丛中冲出来,一口就咬住小山猄的脖子,只听见咔嚓一声,哀嚎的小山猄立即没有了动静。 那野兽还回头与张长贵对视了一眼。 张长贵只感觉到全身冰冷,我的妈呀!这山里竟然有华南虎! 那头老虎轻蔑地看了张长贵一眼,就叼着那只小山猄扬长而去。 张长贵连忙转身就跑。 “爹!那只小山猄呢?你没追上啊?”张宗秋对这个酒鬼爹很失望。 “老子差点连命都没了!”张长贵毫不犹豫地在张宗秋脑袋上敲了一下,“有老虎!咱们赶紧回去!跟上啊,老虎追来了,我可不管你。” 张宗秋挨了打,反而觉得很正常,酒鬼爹今天的反常表现反而让他有些提心吊胆,现在心里踏实了。至于老虎,他反倒以为是酒鬼爹故意吓唬他的。 “吼!” 一声威猛而清醒的虎吼声响彻这一片山林。 不愧是百兽之王,这威势足以将百兽给吓尿了。 “老,老虎!真的有老虎啊?”张宗秋慌了。 “快跑啊!等着给老虎吃掉啊?”张长贵喊了一声。 张宗秋这才慌乱地追上了酒醉爹。 十几斤重的小山猄似乎还不能让那头老虎满意,转头就追了过来。 听着老虎的咆哮声越来越近,张长贵一颗心悬了起来。拉住张宗秋飞快地往前跑。 “东西莫要了,扔了吧。”张长贵建张宗秋还死命地抓住那个装了几只野鸡的蛇皮袋不放,有些影响速度。 “可以换几升米呢!”张宗秋哪里肯放手!丢了这野鸡,回去又要饿肚子了。 张长贵心里很是凄凉,早晓得就不该带小屁孩进山,否则的话,就算自己在这里遇险,小屁孩最多不过是沿着自己曾经经历走一遍。但是现在,两个人要是都给老虎吃了,小屁孩这一辈子从来没有精彩过。 吼! 虎啸声似乎在就身后响起,甚至可以听得见,老虎在树林中穿梭的沙沙声。 张长贵突然眼睛一亮,旁边便有个比较狭小的石洞,自己是钻不进去,但是小屁孩应该可以。连忙将小屁孩拉到石洞前,“快!钻进去,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出来,等过了一天,你再出来。” 老虎吃饱了,就会离开了。 “爹,那你呢?”张宗秋担心地问道。 张长贵心中一暖,强壮笑颜:“要不是你这个累赘,我早就跑掉了。那老虎可追不上我。” “那你要跑快点呀,别让老虎追上了。”张宗秋钻进石洞,最后竟然还把那个蛇皮袋给拖了进去。 张长贵看到张宗秋安全了,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死过一回了,再死一次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下次要再重生,千万开局好一点。 “呼!呼!” 之前见过的那头华南虎又一次出现在张长贵面前,张长贵手里握着砍柴刀,对视着那头华南虎。这个时候跑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两条腿肯定跑不过四条腿。也不要说爬树,爬树也肯定爬不过华南虎。这种时候,退缩反而死得更快。 华南虎对站着比它还要高的人,还是非常戒备的。它知道人类的可怕,看起来很弱小,但是却能够致命。它无法确定眼前的这个弱小的人类有没有要它命的手段。 张长贵手里紧紧地握着柴刀,之前还有一柄锄头,在逃跑的时候,早就扔掉了。 华南虎试探性地往前逼近了一步。 张长贵为了将老虎引开,将手中的柴刀朝着老虎扔了过去,柴刀在空中呼啸着飞向老虎。 老虎没想到它的猎物竟然还敢对它发起攻击,慌忙往旁边一躲。 长贵柴刀扔出之后,转身就跑。这个时候什么都不顾了,拼了命地往前冲,全然不顾前面有路还是没路。 那柄柴刀哆的一声砍在了老虎旁边的一棵树上,刀直接咬在了树上,老虎也不由得头皮一嘛,这要是被砍中了,岂不是脑壳开叉?作为林中之王,竟然被猎物威胁道了,顿时狂怒,转头一看,发现猎物已经跑出去一段距离,立即嗷的一声啸叫紧追了上去。 这处山体土层极浅,难以长成大树,全是低矮的滚木,竟然无法阻挡住张长贵的身形。张长贵一路跑过去,身上被荆棘划开了不少伤痕,全身上下都是火辣辣的,跑着跑着,前面已经没路了。 身后却可以清晰听到老虎追上来的声响。 长贵根本来不及想太多,不管前方有路没路,完全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去。很快就发现脚下一空,人已经开始向下不停坠落。 这时候,就听见一声虎啸在身后响起。人已经不断地往下坠落。 长贵艰难地扭头回看,发现那头老虎在悬崖边上刹住了车。 那一头华南虎已经冲到了长贵面前,就要扑上来,看到那座金光闪闪的宫殿之后,愤怒地吼叫了一声,然后惊慌失措地转身离开。 就在华南虎离开不多久,那座金光闪闪的宫殿化作了一道金光向长贵飞去。长贵只感觉眼前一道金光炫目,然后便昏迷了过去。那到金光射入长贵额头,然后消失不见。 第3章 奇遇 长贵感觉到身体似乎在空中漂浮着缓缓地向下降落,最后落到了一棵树上,还在枝丫上晃荡了许久。 长贵扭动了一下身体,这些不得了,那枝丫立即承受不住,咔嚓一声,树枝断了,长贵开始继续往下滑落,结果又落到下一层的树枝上,然后一层一层往下滚落,最后落到了树下的灌木丛中。 人翻滚了无数次,脑袋晕乎乎的,但是身体除了有些皮外擦伤的火辣之外,大问题一点都没有。 之前出现的那金光闪闪的宫殿,长贵已经搞不明白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幻觉,那到金光进入身体之后,似乎也没有留下任何印迹。 长贵在地上躺了一会,然后才艰难地爬了起来,在自己身上到处捏了捏,确认部件没有多,也没有少,基本状况良好,只是身上的划痕特别多,但都可以自动修复。痛是很痛的。 抬头看了一眼摔下来的地方,也是后怕不已,至少有几十米高,摔下来一点事都没有,也真是大难不死。 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只能绕路回去。这里长贵从来没来过,只能凭着方向去尝试。 等到长贵重新绕回到那座山上时,至少已经过了四五个小时。 宗秋在石洞里已经等不及了,自己从石洞里钻了出来,以为酒鬼爹肯定已经被华南虎给吃掉了,一路嚎啕大哭,一边喊着爹。 “爹啊,你死得好惨啊!” 长贵辛辛苦苦爬上来,结果听到这么一句,气不打一处来,咚地就在宗秋脑壳上敲了一下。 宗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爹啊,你到底死没死啊?” 看向长贵的眼神里透着恐惧,跟见到了鬼一样。 “老子还没死呢!你哭啥子丧!”长贵没好气地说道。 宗秋有些不大敢相信,那么打一头华南虎,你以为你是武松? “鬼崽崽。老子还会骗你这个哈宝崽?”长贵现在也累了,懒得跟宗秋废话。 长贵好不容易才找到砍在树上的那把柴刀,没办法,家里都烂包了,这柴刀要是掉了,可真没有一个硬壳子去买。 “快天黑了,赶紧回去吧。”长贵手一挥,便往回家的路上走去。 宗秋连忙背着蛇皮袋跟上,走得很快,生怕老虎从后面扑上来把他给叼走。 回去的时候,感觉路程都短一些,没多久就到了村口。 村子里的小孩子还在四处晃荡,一人一把木制驳壳枪,彪彪地“打仗”。宗秋很羡慕他们手里的枪,可是酒鬼爹不揍他就算好的了,怎么可能给他削一把驳壳枪嘛。 “驳壳枪有啥好羡慕的,回头我得空了,给你弄一把更漂亮的,漆上黑漆,跟真的一样。”长贵晓得宗秋的心思,前世他就羡慕得不得了。 “真的?”宗秋惊喜地看着长贵,总觉得酒鬼爹说话就跟放屁一样,当不得真,但心里却还期望着。 “肚子饿不饿?想不想吃肉?”长贵问道。 “想!”宗秋突然记起这大半天地啥得没吃,光喝水骗不了肚子的,裤袋绳都快把肚子勒成香肠。一说吃的,一股浓烈的饥饿感袭来,恨不得从蛇皮袋里抓一只野鸡出来生啃。 “宗秋,你背着什么东西啊?”春喜婶的小儿子张生贵跑过来。 生贵比宗秋大两岁,个头也要高半个头。不过在村子里,他是少有的不欺负宗秋的小孩。 “我爹带我进山打猎了,我们捉了很多野鸡野兔。今天有肉吃了。”宗秋献宝似地将背着的蛇皮袋往地上一方,然后将口袋拉开给生贵看。 生贵一看里面几只野鸡就瞪大了眼睛:“真的是野鸡!野鸡肉比鸡肉还好吃!好大一只!” “整整三只!”宗秋用手比划出三个手指头,脸上露出夸张的表情。 长贵看着宗秋的样子心里直想笑,小时候的自己当真是没出息啊! 村子里的小孩子乌拉拉全部跑了过来,这年头谁家的肉都很稀罕,村子里即便病死的禽畜,也没有拿去扔的,那年头的人命真的很硬。一点病死禽畜,怎么都吃不死。 孩子们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宗秋袋子里的野鸡。 “我爸背篓里还有野兔!”宗秋的语气激动而骄傲。这辈子,他怕是还是第一次以这个酒鬼爹为傲。 小屁孩虽然对长贵的背篓很好奇,但是对这个酒鬼还心存介意。哪个晓得这个酒鬼的酒疯是不是间歇性的? 长贵倒是很善解人意地将背篓放到了地上:“快点看,还没吃饭呢,饿死了。你们都回家去问问,有多余的粮食可以到我家来换野物。香油也可以换。” 长贵家没米了,这些野物两父子也吃不了这么多,现在温度高,放一两天就会变味。不吃粮食光吃肉也顶不住。 那些小孩子一听可以拿粮食换肉,立即撒腿往家里跑,生怕跑慢了,就便宜了别家。 长贵刚回到家里,春喜婶就在生贵的带领下,来到了家里。 “长贵,你今天进山了啊?”春喜看着长贵家摊了一地的野物,有些目不暇接。 “是啊。春喜嫂,待会你带只野鸡回去。”长贵说道。 “行,我拿粮食跟你换。不过我家粮食也不多了,只能换半只。”春喜说道。 “不用换。宗秋经常在你家蹭饭吃。拿只野鸡给你,就当是交伙食了。”长贵笑道。 “那可不行。小孩子能吃多少东西?你现在这么困难,我可不能白要你东西。”春喜婶连连摆手。 “这野鸡你只管放心拿回去。这些野物留下自己吃的,我都拿来换粮食。这几天再进几趟山里,孩子正长个呢,家里不能闹饥荒了。”长贵拿起一只最肥的野鸡塞到春喜婶手中。他前世小时候在春喜婶家蹭饭最多。尤其是在酒鬼爹醉死之后,很多时候都是靠着春喜婶的接济才能够长大成人。这一世重生了,就要好好报答一下前世的恩人。 春喜婶有些不知所措,但是看着生贵那殷切的目光,她只好收了下来:“我家还有些香油,待会你让宗秋拿个油罐子去分一些回来。现在温度高,这肉食不用油炸一炸,过不了夜。” “要得,宗秋,你找个罐子去婶子家倒点香油。”长贵也不推辞。他若是推辞,春喜婶就不好意思收下那只野鸡。 不过宗秋从春喜婶家不光是带回来了一白酒瓶子香油,还带回来两升米。春喜婶家的粮食其实也不多了,要是不稍微节省一点的话,可能也接不上今年的新米出来。虽然田地分到了各户,但是每年要交上交粮,可能还要卖一点议价粮。水利费和各种摊派费也又从粮食里出来。这个年代,农民赚钱的路子少之又少。卖粮食喂猪是农民主要的收入来源。 不过如果过得节俭一点,基本上可以达到温饱线。长贵家断粮的主要原因,一是前身酒鬼爹没心思务农,田没养好,产量比别人低了一大截;二是粮食被长贵拿去打酒了。这么折腾不断粮才怪。 “说了那野鸡是送给婶子的,你怎么要她家的米呢?”长贵看到宗秋手里端米,皱了皱眉头。 “我不要,婶子非要让我拿回来。”宗秋很是委屈,又有些害怕挨揍。 “先放到厨房里,然后给我拿个碗過来装鸡杂。”长贵正在清理野鸡,他前世很小就开始做这样的家务,手脚麻利得很。 宗秋跑过去拿了一个大碗过来,然后蹲在一旁看着酒鬼爹清理野鸡肚子里的一套。这些鸡杂清理起来虽然麻烦,但是也能吃,在这个物资贫瘠的年代,这可比咸菜好吃多了。 到了天黑的时候,长贵和宗秋父子倆才吃上了今天的第一餐饭。 家里一滴煤油都没有,唯一的那盏马灯里装进了一点香油。香油也能电灯,只是烟酯比煤油大。大队的代销店里就有柴油卖,价格也不算贵,但是长贵家一个硬壳子都没有了。 雪峰寨一直要到八六年以后才通电,之前家家户户晚上照明全是靠点柴油灯。马灯是各家的必备之物。马灯有玻璃灯罩,不光可以在家里点,还可以提到外面去当照明。 第4章 万元户 两父子吃饭的时候,一道雪亮的光柱从外面照射到屋里,将屋里照得雪亮,长贵的眼睛被突如其来的灯光照得看不清一点东西。 然后圆形的光圈在屋子里四处照了照,最后在地上的野物上面停了下来。 “我崽讲你今天弄了好多野物回来了,还一位小孩子乱讲,没想到你还真弄到了这么多。”来人是雪峰寨的万元户王俊武。大队唯一一个会开汽车的。他是退伍军人,退伍之后分配到交通局,在单位开大汽车,有时候直接把大汽车开回家,可把全村人给羡慕死了。 俊武还在部队的时候,就在家里娶了媳妇,虽然不是吃国家粮的,但人长得漂亮,十里八乡的大美女。 “俊武哥回来了啊?”长贵打了一声招呼。他前世与俊武没什么交集。但是酒鬼爹死的时候,办丧事雪峰寨很多人捐了钱,俊武也捐了。也算是长贵前世的一个有恩之人。 不过长贵现在没准备报前世的恩情,他啥都没有,报不起,人家王俊武是万元户,家里啥都有。 “刚回来。一回来,文章就嚷着让我来你家换肉呢。我就过来瞧瞧,看你是不是真的弄到了野味。”俊武将地上的野味翻了翻。地上就剩下两只野兔一只野鸡,有些看不上。雪峰寨别人家稀罕吃肉,他家可不稀罕,他在镇上上班,每个月有工资,家里种了田,养了鸡鸭猪,平时开销不大,反而还有一些外水。所以吃肉对他家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今天本来弄到了一只小山猄,结果被一头老虎给抢了。”长贵苦笑了一下。 “看到老虎了?看到老虎能够活着回来,就已经赚到了。你当真是命大。”俊武也不晓得长贵说的是真是假,随口应了一句。 “俊武哥喜欢吃野味就随便拿一只回去。”长贵知道俊武不会白拿他的野味,万一白拿了就当是还了前世的恩情。 俊武有些看不上:“我不太喜欢吃这些什么野味,腥味重。但是城里人喜欢,我们领导特别喜欢,过来看看你弄到了杀,这两样太普通了,送给领导有些拿不出手。你要是弄只小山猄还差不多。听说山里有野鹿,你要是弄到了记得给我留着。我出高价。” “要得。弄到了,我通知你。”长贵点点头。 俊武直接就走了。 没从俊武这里换到粮食,长贵也不着急。反正春喜婶那两升米够两父子勉强凑合一两天的。明天天一亮,又可以进山去,那几十个小陷阱总能够有些收获。只可惜因为缺少材料,只能做出非常简易的陷阱,对付野兔野鸡之类的小野物还凑合,碰到稍微大点的野物就没什么用。等弄到了钱,长贵准备去集市上买些材料,弄几个大点的机关,到时候弄野猪也不算稀奇。 “爹,这些野物要是换不到米怎么办?”宗秋有些担心地说道。 “大不了熏腊了放到集市上去卖,以后不会让你饿肚子的。”长贵并不担心。既然没人来换肉,索性把两只野兔剥了皮,清理好之后用盐腌好,那只野鸡则炸好,准备明天进山的时候带着做干粮。 不是雪峰寨的人对吃肉不感兴趣,而是确实吃不起肉。真要是吃得起肉,肉还是能购买得到的。又是到了这个时节,整个雪峰寨还有几家家里有余粮的?再加上农村里的人对野物并不那么喜欢。就算有余粮,还钱买猪肉吃岂不是更好?野味膻味大,还没家养的猪肥。 将肉处理好,两父子早早地睡了。 宗秋累了一整天,一沾床就呼呼大睡。长贵却有些睡不着,今天真可谓一波三折,前世浑浑噩噩几十年也没今天这么刺激过。 今天又是华南虎又是金光闪闪的宫殿,当真是刺激。长贵虽然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他这条命是那个金光闪闪的宫殿救下来的。只是那个金光闪闪的宫殿到底是什么,最后去了哪里,他是一点都不知道。 那个宫殿到底是什么东西,到现在长贵还是一团雾水。好像自己得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长贵睁开眼睛,房间里光线幽暗,月光从窗户照射进房间,如果雪天一般,皎洁而美丽。 宗秋在嘀嘀咕咕地说者梦话,一会哭泣,一会欢笑。这一天的时间,小小年纪也经历了太大的波折。长贵想起当年这个时候,自己失去了最后的亲人,那种茫然与无助,现在想起来,心底深处依然生痛。 如今,人生在酒鬼爹身上重来一次,长贵依然还不知道该干什么。 “至少让这家伙不要再经历自己的悲苦人生吧。”长贵长叹一声。带着前世的记忆过来,要做到这一点自然没有什么难度。但既然重生了,总不能够白活一回。一定要把这人生过得更精彩。 迷迷糊糊间,长贵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陷入了梦乡。他不觉中,已然已经变成了一种非常奇特的睡姿,呼吸的节奏也变得与往常大不一样。这呼吸的韵律与睡姿非常地契合,似乎让长贵融入到这天地之间一般。 “喔喔喔!” 春喜婶家的大红公鸡的叫声宣示着新的一天的来临。 红彤彤的太阳从东方一跃而出,射出万丈光芒。 雪峰寨大队的生产协作曲已经开始奏响。 张兴旺用打雷一般的大嗓门唤醒大儿子二儿子:“你们两个讨债鬼!要是不想一辈子打光棍,就给老子赶紧起床去把对门地里的草给锄了。” 大儿子张天林不满地嚷道:“你要是给我找个婆娘,我一个人就把家里所有地里的草给锄了。” 二儿子张天平笑道:“爹啊,我还小,还不想讨婆娘,地里的活你让我哥去干吧。” 听得整个雪峰寨大队的村民都忍不住笑。 “就你们两个懒货,不舍力气挣钱,虾公背,梅花脚的,你们都讨不到一个。”张兴旺似乎听到了村里人的笑声,走到房间里就把这两兄弟的被子给掀了。 虾公背,梅花脚(脚印),跨个水田口子用力跃。这其实是一个谜语,谜底是狗。 长贵睁开眼睛,感觉世界变得有些不大一样了,一切变得似乎更清新了一些。 宗秋还睡得很香,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昨晚应该做了一个美梦。 起了床,长贵洗了把脸就开始准备早餐,很快香喷喷的菜香味开始在房子里弥漫。 宗秋闻到了香味,立即感觉到了饿,一下子睁开眼睛,然后下了床,打着赤脚走到厨房门口,探着脑袋往里面看。 “起来了?赶紧去洗脸,待会就吃饭了。”长贵回头看了宗秋一眼。 两父子都没有牙刷牙膏,只能在洗脸的时候,稍微用毛巾擦洗一下牙齿与舌头。所以牙刷牙膏也列入了长贵下一次上街要购买的清单之中。 家里也没有什么别的菜,长贵炒了一份兔子肉,份量非常足。 “爹,今天还进山吗?”宗秋问道。 长贵点点头:“今天我一个人进山就可以了,万一碰到了老虎,我可保护不了你。” “爹,我不需要保护。我自己能够保护好我自己。”宗秋不干了。 “胡闹。你以为每次华南虎出现的时候,你都刚好能够找到一个石洞?你在家里好好看家,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长贵可真不敢带宗秋进山了。山里实在是太危险。 任凭宗秋怎么缠,长贵依然态度坚定地将他留在了家里。 “在家里别惹事,晚上回来奖励你吃肉吃个够!”长贵说道。 宗秋嘟着嘴巴,老大不高兴。 长贵也没有理会他,小孩子的性子,过一会就好了。 没有宗秋这个累赘,长贵的速度快了很多,也有没有后顾之忧。没多久就进入到山中。 长贵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现在走路与气息已然与以前大不一样了。现在走路虎虎生风,而且有一种非常特别的韵律,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非常完美的配合着。呼吸也是极为平缓,虽然走路走得很快,可呼吸一点都没乱,似乎融入到天地之中。 在不知不觉之中,长贵的身体在主动进行自我锤炼,筋骨逐渐变得坚实,血肉慢慢变得强大。 长贵的底子还是不错的,本来身材就比较高大,接近一米八的个头,在雪峰寨大队就少有几个比他个头更大。加上又拜了雪峰寨老把式张元河学功夫,在雪峰寨大队算是有数的几个能打的青壮之一。 只可惜这几年酗酒,功夫荒废了一些,身体也有些拉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对一过几招,长贵还没怕过谁。 很快,就进入到山林中,长贵昨天下的套,有不少被破坏掉了。下套套野物,本来就是靠碰运气的,所以长贵一点都不气馁。 收获也总会有的,大多是小猎物,野兔啊、獾子之类的,都没多少肉,让长贵有些提不起劲。 但是,接下来的猎获让长贵咧开了嘴。 “嘿!运气还行!” 一只野山羊挂在了树上,挂了不知道多久,这只野山羊已经奄奄一息。 长贵将野山羊放下来,将四条腿绑在了一起,然后准备放一边,等回去的时候再来取。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嘈杂的狗吠声响起,两只猎狗从远处狂冲了过来。 第5章 抢夺 这两只灰狗,长贵一眼就认了出来。是雪峰寨大队猎户张朝山家的猎犬。这种猎狗体型不是很大,但非常敏捷,大型的野物弄不了,弄只野兔野鸡什么的,还是蛮管用的。 张朝山是经验非常丰富的老猎户,雪峰寨大队能够经常吃得上肉的,也就只有张朝山家。张朝山平时扛着一杆鸟铳,赶着两只猎狗进山,回来从来不空手。他们家墙壁上总挂着几块鞣制好的兽皮。 长贵看到两只猎狗冲上来,也没多想,站在那里准备看看,这一次带猎狗进山打猎的是张朝山,还是他的两个儿子。 张朝山的两个儿子张富满和张富全,可谓是老子英雄儿窝囊。张朝山的本事,两个儿子一点都没学会,倒是自学成才了狠辣与蛮不讲理。 张朝山与张元河是一代人,也是那一代人之中两个最能打的人。张朝山也懂拳脚功夫,张富满张富全两兄弟,也从小练了一点拳脚功夫,只是功夫没练到家。但欺负欺负普通人,还是可以的。 两只猎犬一冲上来,就对着那只野山羊狂吠。并且还不时地想冲还想冲上前进行撕咬。 “去!老子的猎物,你们还想捡现成的?”长贵可不怕这两条猎犬。抬脚将一只猎犬踢飞了出去。 那条猎犬呜咽悲鸣一声。 这一下,那两条猎犬立即远远退开,然后冲着长贵狂吠,倒是不敢欺身向前进行攻击。 “谁敢打我家的狗?” 张富满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 “富满,你家的狗真的很像你,什么便宜只要占得到,死活都要占一点。”长贵大声说道。 没多久,张富满张富全两兄弟走到了长贵跟前。 一眼看到长贵身边的野山羊,张富满立即脸色一变,眼珠子一转,就有了想法。 “长贵,你想吃点野味,你跟我讲一声,我们家也不缺这一口肉。但你抢了我家狗子的猎物,还动手打狗,你太不把我这个主人放在眼里了吧?”张富满面色不善地看着长贵。 张富满还将长贵当做每天醉气熏熏的醉鬼呢。 长贵一看张富满的神色,就知道了他的意图。 “怎么?你们家狗不讲理,人也不讲理?这野山羊是套子套住的,还是狗子咬到的,只要不眼瞎都能够看得出来吧?”长贵哼了一声。 张富全立即指着长贵吼道:“长贵,你要是识相一点,就老老实实地把这头野山羊还给我们。不然今天有你好看的。” “来吧,看看你们两兄弟有长进了没?”长贵知道这事不能善了,将手中的东西全部放到一边。 张富全按捺不住的扑了上来,一拳便挥向长贵的脸颊。 张富满见弟弟率先动手,也不甘落后,直接飞身双脚踢出,直奔长贵的腹部而去。 两兄弟一上一下,配合倒是非常默契。 长贵的反应出奇地快,身体往旁边一侧,一手则顺势握住张富全的拳头,顺手一甩,直接将张富全带飞了出去。而此时,张富满的飞腿也是踢了一空,不仅没有踢到长贵,反而将一个巨大的破绽送到长贵跟前。长贵抬腿就是一脚踢出,踢中张富满的肚子。 “啊!”张富满发出一声惨叫,差点没被长贵将肠子给踢断了。痛也是如同断肠一般的痛。 两兄弟摔到了一起,愣愣地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发懵。 两兄弟联手欺负张长贵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虽然占不到太大的便宜,可也从来没吃过什么大亏。一对一,两兄弟随便上一个都不是长贵的对手,可是二对一,基本上是胜多负少。可今天却不一样了。 “小心一点,今天这王八蛋有些邪门。”张福满觉得刚才应该是大意了,被常规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张福全点点头:“哥,我们一起上。我就不信治不了这小子。” 张福满与张福全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翻身站起来,一起向着常规扑了上去。 长贵也有些意外,感觉今天这哥俩速度极其迟缓,自己轻松就可以对付得了。这哥俩虽然比较菜,但也是练了童子功的。从小就被张朝山练,只可惜这哥俩没啥子天赋,又还比较慵懒,练着练着就练废了。但是比起普通人,还是比较能打的。 长贵练武算是有点天分,只可惜练得比较晚。小时候没练功夫之前,他可没少受这两兄弟的欺负。练了功夫之后,情况稍微好点,但只手难敌双拳,一个人对上这兄弟俩,还是赢少输多。 但是今天,这两兄弟对他都没构成一点威胁。速度缓慢,有气无力。 长贵避开张福全的攻击,精准地抓住张福满的一只手,轻巧地反扭在其身后,然后又轻松地将用左右锁住张福满的脖子,稍一用力,张福满就完全被长贵控制住。 张福满很是慌张,拼命地挣扎,但是喉咙被锁住,连呼吸都呼吸不过来,额头上的青筋都挣了出来。两只手用力地去掰长贵的手,两条腿拼命地乱踢。可是长贵的双手就像铁闸一样死死地锁住,他拼尽全力也没法掰开。 “快放手!快放开我哥!”张福全也急了,可是每次他扑上去,长贵都是精准地一脚将他踢开,踢得他满地打滚。 等到张福满被憋得差不多了,长贵才一松手。张福满软绵绵地跌坐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看向长贵的目光都充满了恐惧,他刚才仿佛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全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浇透。 “哥,你没事吧?”张福全爬过来。 张福满摇摇头。 “服不服!?”长贵笑嘻嘻地看着这兄弟俩。 “长贵,老子服你个蛋蛋!放阴招算什么英雄好汉?”张福全觉得长贵长材耍阴招将他哥制住,这才导致他投鼠忌器,处处受制。 可张福满却心里有数,长贵可是正面将他制住的。他完全没有招架之力,这一仗,自己兄弟俩是完败了。不过张福满可不会就这么被长贵制服了。他准备脱身之后,多去叫点人来。他家老头子可是收了不少徒弟的,功夫可比他们两兄弟强多了。 “那咱们再来过?”长贵看向张福满。 “这一次我们认栽。”张福满哼了一声。 “哥!”张福全急了。 “我们走!”张福满吃力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了。 张福全连忙追了上去,他一个人对上长贵只有挨打的份。 刚才还对着长贵不停狂吠的两只猎犬见主人一走,也慌忙逃离,虽然还一直吠叫,可它们的声音里偷着几分恐慌。以后要是遇着长贵,怕是要远远地避开了。 长贵直接将野山羊扛起来,直接就往回走。这头野山羊有百来斤,再多的猎物,长贵也拿不到了。 “哇!长贵,你这是打到野山羊了?” 当长贵扛着野山羊走进村子的时候,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一只野山羊可是有几十斤肉,对于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的人来说,真是一笔天降横财。 “长贵运气真好啊,他们两父子就是天天吃肉,这一只野山羊也足够他们两父子吃上个两个月的。” “哪里会天天吃肉呢?拿去卖了钱,够买一千多斤粮食了。听说长贵家早就断粮了,这下不愁没饭吃啰。” 就连王俊武都闻讯赶来,看到那只还活着的野山羊就大气地说道:“长贵,这只野山羊我要了!” 长贵冲着俊武点点头:“那正好。本来准备明天去赶集的。” “你帮我送到镇上。今天下午就送过去。”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野山羊,王俊武说道。 王俊武当兵时候的一个老领导最近也转到地方来了,这个老领导也是金石桥镇的人,不过人家级别高,不可能回到金石桥来,而是安排在省城。这位老领导在去新工作岗位之前,回金石桥探亲。王俊武这个时候去拜访,自然是准备跟这个老上级重新建立起关系。 正愁没有合适的礼品,正好长贵这里收获了一头野山羊。王俊武这一次回来是搭别人的车到公社,然后走路回的家。他长期不干农活,体力滑坡得厉害,这么大一头野山羊,他可弄不到镇上。 “没问题。”长贵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正好他也准备去一趟镇上,添置一些急缺的物品。尤其是粮食,再买些粮食回来,两父子又要断粮了。 宗秋一直就在家里盼着酒鬼爹回来,他没敢跑出家门,酒鬼爹的余威还在,他担心要是酒鬼爹回到家里没看到他的踪影,只怕又要回味一下竹条炒肉的滋味。 听到了动静,宗秋才从家里跑出来。 “爹,你打到这么大一头野山羊啊?这得吃多久啊?”宗秋看到那么大一头野山羊,嘴巴笑得都快裂开了。 “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就一只野山羊而已。”长贵扛着野山羊径直往家里走。 王俊武回了一趟家,从家里拿了一些钱和粮票,才来到长贵家里。 “这里是两百块钱,还有一些粮票。你看够不够?”王俊武出手还是很大方的。 长贵也没斤斤计较,很爽快地答应了:“够了够了。” 到时宗秋有些舍不得,这么大一头野山羊,可惜他一口肉都没尝到。 “没出息,家里还会少了你的一口肉吃?”长贵乐呵呵地在宗秋头上揉了揉。 第6章 进城 长贵将那头野山羊杀了,清理干净,肚子里的一套也收拾好。俊武买下一整头羊,下水自然也是人家的,长贵一点都没准备留,全装起来。 等到俊武把家里安顿好过来的时候,长贵这里已经收拾妥当了。 宗秋才五岁,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长贵也不放心,因为他前世就体会过一个人待在家里的那种绝望。正好也可以带着宗秋去镇里见识一下。虽然只是一个很不发达的小镇,但对于宗秋来说,金石桥已经算是城市了。 长贵与俊武两个轮流挑担子,走到镇上足足花了两个小时。宗秋虽然才几岁的人,一路上没喊过累,也没让长贵背。到了镇上,一点疲惫的神情都没有,反而异常兴奋。这个晚上,他将第一次在城里睡觉。 宗秋不像村子里的孩子,可以经常去外家亲戚那里去玩,唯一可以去的只有姑姑家。可是姑姑又有些对酒鬼爹不待见,连带对他这个侄子也不冷不热。宗秋年纪虽小,对人情冷暖却看得很清楚,也不太喜欢去姑姑家去。所以基本上没有亲戚走。一年四季都是窝在雪峰寨这个小山村里,像一只永远飞不出去小山窝窝的小麻雀。 但是,这一次,小麻雀要飞到山外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对于宗秋来说,去镇上赶一回集,与在镇上住一个晚上的意义是大不一样的。前者是去看一下城里人生活的地方,而后者是去体验一次城里人的生活。 对于重生回来的长贵来说,去镇上住一个晚上,自然是没有什么可期待的。这个年代的金石桥镇与他重生过来的那个年代的雪峰寨都没法相比,房屋都是破破烂烂的。俊武工作的车站全是一层的砖瓦房,破破烂烂的。 金石桥车站在九十年代才重建,然后到了05年又搬到了镇郊的环城路上。老车站的面貌,在长贵的记忆力已经变得模糊。再一次看到老车站的全貌,让长贵感慨不已。 “这里一天有两班去县里的班车,还有一趟去市里的班车。另外还有货车。货车是不固定的。我开的是货车。可以经常去市里和省城。”俊武指着车站里摆着的几辆白色班车说道。 老车站很小,车很精贵,全部停到车库里。每次出车回来,司机都会对车辆进行精心养护。 车站的宿舍是一排非常低矮的房子,俊武的宿舍住了两个人,不过另外一个出车了。晚上长贵父子俩可以睡那人的床。 “你们两个在这里坐会,我出去有点事。回来请你们下馆子。”俊武将那些野山羊肉装在蛇皮袋里,然后从屋子里推出来一辆载重自行车,将肉牢牢绑在后架上。 长贵一看就明白俊武这是去送礼,这种事他也不合适去帮忙提东西,“俊武哥,你有事,就别管我们了,你给人家送东西去,肯定要留饭,正好可以拉近一下关系。我待会带宗秋去外面随便吃点,反正我手头也有粮票。” 俊武确实有事,也不知道老领导会不会留饭,要是老领导真留,他自然不好拒绝,正好可以利用这样的机会拉近关系。他转业回来,虽然享受了相同级别的待遇,却不可能安排同级别的岗位。 最近有个老领导转业了,工作安排在省城,而且同是金石桥人。当初正是因为同乡,俊武才能够转志愿兵,并且最后成功提干。要不是因为想回来照顾家里,俊武在部队肯定前途更好。现在这个老领导正好在家,俊武准备去拜访一下。 “肚子饿了没?”长贵问道。 “我不饿。”宗秋其实是有些饿了,午饭本来就没吃得太饱,又走了两个小时的路,肚子里的食物早就消化干净了。 “想不想去街上逛逛?”长贵问道。 宗秋点点头,每次来一趟金石桥,都是匆匆忙忙的,街上很多地方都没去过,去过的地方,也都是匆匆一瞥。 其实这个时候也已经有些晚,金石桥很多店铺早已经打烊。不过各个单位工厂开始下班,街头比平时反而更热闹一些。 现在街上的个体户也多了起来,摆摊的并不少,这个时间,街头也比较热闹。 长贵牵着宗秋的手,以免一下子走散了,就找不到人,这年头人口失踪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镇上的人很多买了自行车,从火柴厂经过的时候,正好工厂下班,一大群人骑着自行车从厂子里冲出来,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响成了一片。路上基本上看不到几辆汽车,全是自行车的天下。 宗秋看得呆了:“爹啊,城里人真有钱,人人都骑上自行车。” 长贵心中笑道,自行车算什么?再过三十年,家家都开小汽车,堵得比走路还慢。过年的时候,这金石桥街上就只看到车,进来一趟堵几个小时才出得去。 街上很多买小吃的,糖油粑粑,炸得一条街都是油香味,宗秋一嗅到味道就走不动路了。长贵一看就知道这家伙嘴馋了,便牵着他走了过去。 糖油粑粑也不贵,也不要粮票,就是相对来说贵一点。长贵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零钱,买了一份。糖油粑粑用竹签串成一串,再用一张油纸一包,倒也干净。 两父子一人一串,长贵没有急着吃,拿在手里。宗秋则急不可待地想要吃,可是糖油粑粑才炸出来,很烫,宗秋只能小口小口的吃,嘴巴烫得红红的。 长贵也没说让宗秋慢点吃、这些都是他的之类的话,他小时候也会是这样,日子苦啊,一年也未必能够吃上一回,小孩子不急才怪呢。 城里人穿得很整洁,衣服都比较新,极少有补丁。长贵父子身上的衣服有些脏兮兮的,补丁连着补丁。与城里人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格格不入。 两父子还算干净,不像是要饭的。倒也没有被别人用嫌弃的目光围观。 长贵本来像趁着这个时候去布店扯点布,然后去裁缝店做两身衣服。结果,走到布店的时候,布店已经关门了。布店是国营的,人家准点下班。缝纫店倒是还开着门,只是人家只做来料加工。而且生意好得不得了,你扯了布过去,人家也只能给你量一下尺寸,然后排队,要过上个把星期才能够取衣服。 长贵带着宗秋去问了一下,一大一小两身衣服需要扯几尺布料。面料需要多少,里料要什么样的,需要多少。盘点了一下手中的布票,如果算计得好,可以做一套大人的两套小孩子的。 “小孩子的如果做两套呢,可能穿身上刚刚好。但最多穿到明年。小孩子个子长得快,明年可能拔高半个头,这衣服就显挤了。还不如做一件稍微大一点的,”缝纫师傅说道。 “不用,刚好合适就行。这孩子调皮,衣服不到明年可能就破破烂烂了。”长贵说道。 “这倒也是。穿不了也可以给弟弟妹妹穿。”缝纫师傅说道。 计划生育刚刚实施,但还不是特别严,等再过几年,就搞得鸡飞狗跳了。但这一年,还没那么严重。生二胎三胎的都有。 宗秋有些担心地看着长贵,他担心酒鬼爹给他讨个后娘回来,那他以后就有得受了。 长贵跟缝纫师傅说好第二天去扯布再过来做衣服。缝纫师傅则向长贵建议扯什么样的料子又实惠又耐穿,而且洋气。 两父子又去一个面馆一人吃了一碗饺子,宗秋吃得心满意足。 回到车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俊武还没有回来,自然是被那个老领导留下吃饭了。 到了半夜的时候,俊武才回到宿舍。 “老领导太客气,非要留我吃饭,差点醉得回不来了。你们两个吃了点啥没?这个点外面没东西吃了,不过可以去厨房下面吃。”俊武还担心长贵父子饿肚子。 “我们去外面吃过了。你喝了不少吧。”长贵看着俊武醉醺醺的样子,便知道他喝到位了。 宗秋睡得很香,今天一天上午进山,下午上街,也够累的。 “我们部队里出来的,十个九个喝酒都是非常豪爽的。我这个老领导也好这个,每次两个人在一起,必须喝好。一箱酒六瓶,被我们两个喝了个精光。本来老首长还要去搞酒,被他婆娘给拦住了,不然今天不一定回得来。”俊武往床上一躺,一张嘴,就直冒酒气。 说了一会话,就呼呼大睡。 长贵有些睡不着,重生回来,他还没有完全适应现在的身份改变。感觉就跟做梦一样,一切都似真似幻。不晓得这是不是还在梦中,梦一醒就会回到原来的生活中。 八十年代小镇的夜晚还是非常宁静的,外面也没有什么灯光,到处都是黑乎乎的一片。晚上除了远远传来的犬吠声,便没有什么噪音。 俊武夜里醒来了两次,每次都是冲出去哇哇吐了半天。不过他这人酒量还是厉害,虽然吐了两回,竟然还保持清醒。没稀里糊涂地吐在房间里。 长贵虽然继承了酒鬼爹的身体,却没有继承酒鬼爹的酒瘾。从小到大,长贵是很讨厌喝酒的。虽然后来为了工作,不得不喝酒,而且还死在了酒上,他内心是讨厌喝酒的。 现在在世为人,他是再也不会去碰酒了。 第7章 满载而归 宗秋一早就醒了过来,醒过来,却没有起床。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他不敢独自去面对。 长贵虽然没睡多久,早早地也醒了过来。便起了床,带着宗秋去外面的水龙头洗了把脸。 俊武也醒来了,一夜宿醉,免不得了头痛脑胀。 “昨天喝多了。差点没出丑。不过这一次多亏了你的那野味,事办妥了。”俊武说道。 “要调动工作了?”长贵大概可以猜到。 俊武也不隐瞒,点点头:“可能会调动。以后回家没这么方便了。” “回家方便有啥用?地种出花来,能出几个钱?哪里有住在城里舒坦?你可以把香莲嫂子一起接到城里去啊。城里的学校条件好,对小孩子上学也更有利。”长贵不自觉就将他重生人士的先知先觉给表现了出来。 俊武对长贵的这一番言论非常吃惊,他显然没有预料到长贵会有这样的认识:“是啊。要是我不急着转业,说不定现在已经干到连营级。再转业回来,那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家属说不定也能够安排工作。” 俊武当年回来就已经提干了,如果真的熬到现在,还真有可能到这个级别。只是那个时候家里不停地催促,他自己也有些犹豫。他回来过了一两年,他所在的部队就参战了,他的那些战友,现在基本上已经干到了连级营级。很多还是有战功的,就算转业回来,也是同级别。 “现在也还有机会啊,大树底下好乘凉,有你老领导帮忙,你还会差到哪里去?”长贵笑道。 俊武也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白天,俊武还要跑调动的事情,早上就请长贵父子在车站旁的小面馆里吃了面。 “长贵,其实你也是个明白人。迟早有出人头地的机会。酒少喝点,那东西除了伤身体没什么好处。”俊武有些感慨地将手搭在长贵的肩膀上。 “以后再也不会沾酒了。”长贵坦然地笑了笑。 “这就对了。今天还有事。以后回家里,再好好请你们父子吃饭,对不住了,没好好接待你们。”俊武歉意地说道。 “说起来,我还要多谢俊武哥你呢。要不是你,我们父子都快要断粮了。你的事重要,快去忙吧。我们在镇上买些粮食就回去。”长贵拉着宗秋向俊武告辞。 俊武又去旁边店里买了一包糖果塞到宗秋手里,用手拍了拍宗秋的脑袋:“这次简单一点,等伯伯回家,给你带好吃的。” 长贵先去布店扯好布,然后放到缝纫店定做衣服。交了钱之后,人家给了一个硬纸片,下次上街凭硬纸片去取衣服。然后又去店铺里买了一些需要的东西,最后才去了粮油店。 粮油店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店,整个金石桥镇都在这里买粮油,里面的售货员高傲而散漫,做事不紧不慢,说话有气无力,态度极为恶劣。但是没人敢得罪他们。 门店外面总会排起小长队,一个个老少爷们只能耐着性子等待。长贵却知道,等过上几年,市场放开了,这些高高在上的售货员失去了宝贵的工作,经受了市场经济的拷打之后,就会变得卑微而热情好客。 长贵牵着宗秋的手站在队伍里,慢慢地向前挪动。楞是排了一个多小时,才站到了柜台前面。长贵前世小时候总觉得这些柜台高不可盼,就如同现在的宗秋一样,努力地踮起脚尖,眼睛也很难高过柜台,自然也看不到柜台里面到底放着什么,只能努力地跳跃着。 长贵将宗秋抱起来,让他能够轻松看到里面的东西。 “要什么,快点,没看后面排了那么多人呢?”售货员皱了皱眉头。 长贵不慌不忙将宗秋放下:“同志,我买一百斤大米,再买五斤菜籽油。” “十七块钱加票。”售货员说道。 装米的袋子是长贵自己带过来的蛇皮袋,粮站可不会提供,装油的油桶也是长贵刚刚买的白色塑料桶。 一次性买一百斤大米的顾客还真不多,这一百斤大米,售货员可搬不动,打开门让长贵自己进去搬。因为袋子不大,分成两次称,刚好一袋称五十斤。 称称得很平,若是别的镇上的顾客,肯定要跟售货员说两句的,台称一高一平,上下相差可能有一斤多右。长贵也懒得跟售货员啰嗦。领子套在蛇皮袋上,然后挑着就走,那五斤植物油也用领子系着塑料桶挂在一头。 宗秋不用拿东西,空着手跟在后面就行。 在路过一个包子铺的时候,长贵停了下来,买了几个包子,准备给宗秋路上吃。 “爹,以后我们可以吃饱饭了吧?”宗秋问道。 “嗯。以后餐餐让你吃饱饭。不光吃饱饭,还餐餐给你吃肉。”长贵笑道。一百斤的担子在他肩膀上晃悠着,酒鬼爹的身架子还是很不错的,一百斤的担子还真不算什么,走路走得很稳健。 宗秋对这一次的城里之行是非常满意的,在他向往的城里睡了一个晚上,即便睡的地方比农村也好不了多少,但是睡的地方有电灯啊。 一路上走走歇歇,两父子走了差不多三个小时才回到了家里。雪峰寨大队家家户户已经炊烟缭缭,正是吃傍午饭的时候。 这个年代,农村里的人一般就吃两餐,早饭一般在八九点,出去干一早上的活,才会回去吃饭。第二餐在下午两三点。晚饭一般是没有了。 “饿了吧?我这就去弄饭菜。很快就有得吃了。”长贵去淘米做饭。 宗秋并不是很饿,一路上,他干掉了几个包子。但是半大孩子消化得快,现在算是不饱不饿。不用长贵叫,他便主动去柴火灶前将火烧起来。 家里的烧的柴火都是宗秋从山里拾回来的,以前酒鬼爹根本不管家里事,只晓得喝酒,家的事情反而要靠宗秋这个小孩子操劳。 地里啥菜都没种,只能从春喜婶家的地里顺了一把青辣椒,再弄了一株莴笋。回家可以弄两个菜,一个辣椒炒野鸡肉,另外再清炒一个莴笋丝。也算是非常丰盛了。 刚买回来五升菜籽油,长贵放油可不像村子里的人那样小心翼翼,随手便往锅子里倒了一些油,等到油烧热,稍微冒烟,便将野鸡肉放进去,立即炸得吱吱响。 宗秋一边烧火,一边伸长脖子看着锅里的野鸡肉,香喷喷的味道让他食指大动。 “急啥?待会让你吃个够哩!”长贵笑道。 “爹,城里人也不能天天吃肉吧?”宗秋问道。 “那肯定。哪里来的这么多的肉吃?城里人要切肉还得有肉票呢。一个月一家就那么多肉票。隔三岔五地能吃上一顿肉就不错了。”长贵对这些情况自然是知道的。 “那我们以后天天有肉吃,不是比厂里人的日子过得还要好?”宗秋突然感觉生活其实很美好啊。 “傻孩子。天天吃肉就算过好日子啊?再说,光吃肉也不行,还得吃蔬菜,不然会缺乏维生素。”长贵做菜的手艺可不是前身酒鬼爹可以比拟的。这也是前世从宗秋这么大就开始锻炼的结果。 维生素是什么,宗秋自然搞不懂,他只知道肉怎么也要比蔬菜营养好。 吃饭的时候,春喜婶过来了。 “你们两父子回来了啊?昨天给你们送了一升米过来,发现你们家门上锁了。到晚上都没回来,去哪里走亲戚去了?”春喜婶担心长贵父子断了粮,又特地给他们父子俩送米。 “昨天弄了只野山羊,俊武要了拿去送礼,给他送到金石桥。昨晚上就住在那边,刚回来没多久。我从粮油店买了一百斤米,短时间内不会断粮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长贵简单将情况说了说。 “那就好。以后莫要把粮食打酒了。把孩子带好。”春喜婶是个很心善的女人。 “晓得。对了,春喜嫂,刚才去你家里摘了一些辣椒还有顺便拔了一株莴笋。”长贵主动去偷菜的“罪行”。 春喜婶咯咯一笑:“我家的辣椒够辣不?辣椒我们也吃不完,你要多少只管去摘。丝瓜、四季豆、豆角,现在吃都吃不赢,放在地里老了也是浪费。你两父子帮我们吃掉一些正好。” 长贵从腌好的野兔中拿了一只给春喜婶:“你拿只回去吃。” “不行不行,上次拿的都没吃完呢。你拿去换钱吧。你一百斤米可不够吃。”春喜婶连忙拒绝。 “让你拿着就拿着。昨天套到了野山羊,俊武给了二百块,还有粮票。随便怎么吃,也够吃到早稻米出来。”长贵霸蛮将野兔肉塞到春喜婶手中。不能白吃别人家的瓜果蔬菜。 第8章 倒打一耙 那日张福满、张福全两兄弟被长贵教训了一顿,回去也不敢声张,一是丢不起那个人,二是怕老爹张朝山教训。张朝山可不准他们两兄弟在村子里充王充霸。 当然,真要是这两兄弟吃了亏,张朝山还是很护崽的。讲道理归讲道理,自己的崽是不能吃亏的。自己崽打赢了,他可以教训崽,可以跟别人赔不是。但是自己崽打输了不行,不管有理没理,先得把场子找回来,最后还得教训崽。 张福满兄弟虽然向让张朝山给他们撑腰,却不想被他教训。就算老头子给他们两个出头,也不过是杀敌以前,自损八百。 所以,一开始,他们哥俩就没想着找老爷子出头。而是直接去找老爹的徒弟。 张朝山除了是雪峰寨有名的猎户,同样也是出了名的老把式,跟长贵师父张元河不分伯仲,收了不少徒弟。雪峰寨的屠师傅马永兴和雪峰寨大队民兵连长张玉宝都是他带出来的徒弟。 马永兴因为是屠师傅,经常有肉吃,长得是膘肥体胖。这年头,肥胖绝对是家里有矿的标志,毕竟,一般人可真没条件养膘。整个雪峰寨大队,也找不出几个胖子。 “大师兄,你可一定要给我们出头啊。这长贵太不是东西了,抢了我们的猎物不说,还把我们两个暴揍了一顿。”张福全跑到马永兴家里,就开始控诉起长贵的“罪行”。 马永兴笑意盈盈地看着这兄弟俩,说长贵抢他们的猎物,他可不信。从来都是这兄弟俩合起伙欺负长贵,可从没有看到长贵主动招惹过他们。 “长贵长本事了?一个人把你们两个打得屁滚尿流?” 两兄弟顿时哑然。 “主要是长贵耍阴招,趁着我们不主意,偷袭得手。我们主要是没防备他。如果我们注意了,肯定不会输给他。”张福满感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你们要是对付了得了,还来找我给你们出头干嘛?”马永兴可不相信他们两个的鬼话。 见糊弄不了马永兴,张福满只好实话实说:“长贵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变得能打了。反应特别快。我们两个都不是他的对手。” 张福满与张福全两兄弟你一句我一句,将那天与长贵交手的情况说了说。 “也就是长贵打到一头野山羊,你们两个跑去抢,结果羊没抢到,还给长贵给揍了一顿。那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马永兴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师兄!你站那边的?”张福全不满地说道。 马永兴强忍住笑,但实在有些忍不住,整个脸部都快变形了。 “大师兄,你说句话,到底帮不帮我们。”张福满问道。 “帮,肯定得帮。咱们就算没道理,但也不能让人白揍了。这场子,大师兄一定要给你们找回来。”马永兴给了这兄弟俩一个定心丸。 “这才是我们的好师兄!”张福全总算满意地笑了。 张福满兄弟俩又去请了二师兄张玉宝。主要是担心万一马永兴一个人干不过,有张玉宝在场会更保险一些。 长贵今天从镇上回来之后,也没有进山,而是在家里劈柴,家里存了很久的房梁,本来是准备建房子的,后来家里有了变故,这房梁就没派上用场。 因为房子屋顶盖的是那种老黑瓦,这种黑瓦年年需要拾掇,不然就会漏雨。长贵家的瓦早已经年久失修,每次下起雨来,家里的盆子罐子都不够用来接漏水。钵碗全用上都不够。下雨的时候,家里叮叮当当,叮叮咚咚,奏响大雨交响曲。 堆放在家里阁楼上的房梁就这样淋了雨,腐朽了,已经做不得料子,只能用来做柴烧。 长贵这几天准备去买些瓦回来,将家里的屋顶拾掇拾掇,免得下雨的时候,又搞得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斧头是从春喜婶家借来的,自家的斧头已经早就锈烂了,最后也不晓得丢在哪个旮沓里。 长贵轻松地将斧头搞搞挥起,然后斜斜地劈进了一根完整的一根房梁里,然后顺着口子继续劈下去,很快就将房梁劈裂成两半。 劈柴的时候,长贵脱掉了衣服,露出上身精壮的身体,随着劈柴的动作,身上的肌肉不停牵动,那种力量感非常让人震撼。 走到长贵家门口的马永兴看到这一幕,就知道张福满两兄弟被长贵暴揍是真实的。这个家伙不好对付。 当然马永兴可不怕长贵,反而有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学武之人,碰到一个好对手,自然是见猎心喜,恨不得上去练几拳。 看到门口来了几个不速之客,长贵停了下来,将斧头劈在木头桩上。找了新买的汗巾擦了擦满头的大汉。他自然晓得这几个不速之客是来干嘛的。 宗秋也很机灵,看到张福满兄弟带人过来,立即偷偷跑了出去。他自然也是搬救兵去了。 长贵倒是没有看到宗秋的动作,就算看到了,也要夸一句,自己小时候当真是很机灵啊。 “长贵,我们来干嘛,你心里是有数的。你打了我师弟,我肯定是要来找回场子的。”马永兴也不跟长贵来什么弯弯绕绕。 张玉宝则有些不大好意思,自己怎么说也是大队干部,跑过来助纣为虐有些不太合适。但是也没办法推脱。 长贵不屑地笑了笑:“张朝山教出来的徒弟还能有什么好货?小的打不赢,来的大的,大的打不赢来老的。你们是准备一起上,还是车轮战?” 这话说的,马永兴血管喷张,就连张玉宝也有些老火气,你说话不能一杆子打死一船人。 可长贵的话,他们还真是没法辩驳,张朝山本来就这德行啊。 他要是占了上风,可能跟你很绅士,但是他要是吃了亏,根本就不顾忌面子。 “长贵!我跟你单挑,我要是输了,我替富满富全跟你赔礼道歉,这事就到此为止。我要是赢了,那你也不要怪我们仗势欺人,这事也这么了了。”马永兴说道。 “不管你说的这话在张朝山那里管不管用,我也答应你了。就在这,还是去大队的晒谷坪?”长贵问道。 “你家这院子地方太小,施展不开。去大队晒谷坪。”马永兴说道。 张富满、张富全兄弟一听很是兴奋,他们就是想当众教训长贵一顿,让整个大队的人都知道得罪他们兄弟俩的下场。 张玉宝则有些犹豫,他作为大队干部,这么兴师动众地帮两个小师弟出头,会被别人说闲话。 马永兴则没想这么多,他就是想让全大队的人知道他的威武,他这个人就是喜欢炫耀,倒也没有别的怀心思。 “要去就快点,回来还得劈柴呢。这天不晓得什么时候就下雨了。”长贵似乎很赶时间。 一个醉鬼突然变得这么勤奋,还是让人很吃惊的。 张玉宝很是奇怪,长贵什么时候转性了。 从家里偷偷跑出去之后,宗秋的两只小脚丫就一直奔跑在村子的羊肠小道上,走到师祖家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了。 “师祖,师祖,张朝山的几个徒弟跑到我们家里去打我爹去了!”宗秋一路忍住没哭,这个时候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徒孙,莫哭,哪个欺负你了?”一看到小徒孙哭起来,张元河就心疼得不行,他可真是将这徒孙当亲孙子看待的。 “富满富全两兄弟带着杀猪的跑去我家打我爹了。师祖,你快点去吧。你要是去晚了,酒鬼爹就被打死了。”宗秋哽咽着,说话都是一个词一个词的蹦出来的。 “莫哭莫哭,那个没出息的酒鬼该打!”张元河对长贵也有些恨铁不成钢。 宗秋不干了:“我以后再也不喊你师祖了,你跟他们是一边的!” 宗秋从张元河的怀抱中挣扎出来,气嘟嘟地说道。 “师祖怎么会跟他们是一边的呢?师祖跟你是一边的。那个不争气的酒鬼每次打你,那次不是师祖给你保驾的?”张元河有些心疼这孩子,平时那不争气的徒弟那么对他,竟然还争着酒鬼。 “那你快去救我爹啊!”宗秋很着急,要是回去晚了,酒鬼爹怕是要被那些师兄弟给欺负死了。 就在这个时候,大队晒谷坪那边传来喊叫声。 “快来看热闹啊!张永兴要和长贵比武了!大伙快来看啊!要比武了!” 这年头,平时吃了饭没什么好消遣的,不怕事大的吃瓜群众到处是。 好不容易来一场比武,吃瓜群众恨不得把大队的高音喇叭打开,把全村的人都召集过去。 打架斗殴,大队是不让的,但是比武是喜闻乐见的。 就连大队書记罗本成都骑着永久牌自行车撅着屁股使劲的踩,生怕去晚了,赶不上热闹。 第9章 比武 “娘的!真当我张元河的徒弟是好欺负的!”张元河脸色一变。私下里小打小闹,他不太好出面,毕竟他这个当师父的要是出面了,就变成以大欺小了。可跑到大队晒谷坪去打擂台,那可就不一样了。 大队晒谷坪意义可不一样。 如果是公平的比试,张元河倒没这么大的火气。问题是,长贵是雪峰寨大队远近有名的酒鬼,这几年功夫早就荒废了。张永兴则是张朝山的大徒弟,本身人高马大,一身蛮力,又跟着张朝山练了多年的功夫。一身功夫比值张朝山怕也不差多远了。张永兴跟长贵打擂台,这不明白白的欺负人么? 张朝山也听到了动静,他有些疑惑,张永兴好不好地跑去欺负一个酒鬼做什么?不过两边的徒弟在大队晒谷坪比一场,张朝山是很乐意的。他倒是一点都没觉得张永兴和长贵比武有什么问题。只要他自己这边能赢,什么问题都没有。 “去看看。”张朝山拿着一个烟斗,一边吧嗒着旱烟,一边慢悠悠地往大队晒谷坪走去。 这个时候,雪峰寨大队的几个生产小队的人,都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几个村落通往大队晒谷坪的弯弯曲曲的乡间小道上形成了几条“人蛇”。也像舞龙一样,一条条龙向着大队晒谷坪冲去。 这热闹程度与元宵节耍龙灯不差上下。 大队晒谷坪是一个比较大的广场,地面就是土坯,下一场雨就会变得泥泞不堪。也不用真的摆什么擂台。这大队晒谷坪本身就分了两层。高的那一层面积比较小,也是用土夯实做成的戏台,戏台上用了三合泥,压得很坚实,就算是下雨,也不会变得坑坑洼洼。 村子里开大会、放电影、唱戏,都在这个戏台上。 长贵跳上戏台子,冲着张永兴招招手:“要打就快点,老子没工夫跟你们在这里瞎扯淡!” 张永兴总觉得打得太随便,没有仪式感,没来个中间人开锣,这架打得老不得劲。尤其是连个观众都没有,这架打赢了也是白打。 “你猴急个啥?你怕打输了丢人啊?”张永兴激将了一句。 “比个武还要搞这么多名堂,打不打?不打我就走人了!”长贵有些不耐烦。 “等一哈!等一哈,全大队的人都往这里赶呢,咱不能让全大队的人扫兴不是?”张永兴指着正在往这里赶的村民说道。 长贵看了一眼,他有些低估这个年代的人的无聊了。现在不是农忙季节,白天种地晚上造人,闲得发慌。难得碰到一场比武,就跟过年似的。 “张朝山那老鬼怕是也晓得了。”长贵冲着张福满两兄弟笑道。 “你喊谁老鬼?长贵,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巴!”张福满色厉内荏地吼道。 “来来来,要不我们先比一场热一下身?”长贵冲着张福满招招手。 张福满自知不是长贵的对手,自然不肯上当:“今天是永兴师兄跟你比武,我不跟你打,免得你到时候说我们搞车轮战。胜之不武。” 长贵不屑地笑了笑:“你们家还晓得胜之不武,当真是稀罕了。最好你还是回去问一哈张朝山那老鬼,你们家要不要脸了!” 张永兴晓得张福满两兄弟加在一起也说不过长贵一个,现在更是打也打不过,连忙说道:“长贵,我跟你是公平比武。你莫指桑骂槐。我师父怎么也算是你的长辈,你这么说可不妥当。” “杀猪的!亏得你有脸讲这是公平比武。你要公平比武,怎么不来找我比,却要找长贵比?你练了多少年,长贵才练了多少年?这也叫公平比武?”长贵的大师兄王岩虎已经赶到了,对张永兴的话很是不屑。 王岩虎跟张永兴年岁差不了太多,身体也差不多壮实,两个人从小就不对付,还没开始练武,两个人已经经常进行武斗,练了武功之后,更是愈演愈烈。 “王岩虎,好像老子怕你似的。今天等我教训了长贵,随时跟你打擂台!”张永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王岩虎冷哼一声:“你们这一派不要脸当真是一脉相传。” 说完,王岩虎又冲着长贵骂了一句:“长贵,你也是个哈宝!别个晓得喊师兄,你怎么哈(傻)成这个样子,杀猪的找你来比武,你不晓得来喊我啊?” “大师兄,你放心,我有数。”长贵笑嘻嘻地说道。 “你有数,你有数,你有个屁的数?喝了几滴猫尿你就以为自己武功天下第一。”王岩虎嘟哝着说道。 “我爹这回没喝酒。”宗秋替酒鬼爹辩解了一句。 “宗秋,你这个造孽的孩子,怎么就碰上这么个不靠谱的爹呢?”王岩虎将宗秋一把抄起,抱了起来。 “杀猪的,你娘的打还是不打?”长贵不耐烦地冲着马永兴问了一句。 “你急个啥?早一点挨打跟晚一点挨打,有什么区别?待会我轻点打就是了。”马永兴不屑地看着长贵。 长贵也乐了,这位还真以为自己稳赢呢,戏谑地说道:“你要不待会问他们收点门票钱,我们平分。” 马永兴一愣:“这种事情还能收钱?” “请戏班子来,你不花钱,人家肯来唱戏?唱大戏,能让他们这么兴奋?”长贵说道。 “这倒是。”马永兴一下子陷入收门票的憧憬之中,这种事情,想一想还是让人很兴奋的,就是没法操作。就大队这些人的德性,能收到钱才怪呢。 免费看戏的诱惑力还是非常巨大的,不多时,全村老的少的,凡是能动弹的,都赶到了现场。前后不到半个小时。可比大队开大会积极多了。 “恁娘的,每次开大会要有这么积极就好了。”大队書记罗本成看了看挤得满满的晒谷坪,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来的早的有些等不及了。 “杀猪佬!你们这架打还是不打?” “就是啊。家里事多呢。哪个有空看你们在台上摆架势?” “要打就快打了,看完了还要回去杀猪草。” …… 罗本成觉得还是要展示一下大队書记的权威,嗯哼清了一下嗓子,从戏台一旁的台阶走到了戏台上。 “这是比武,不是打架斗殴。比武就得有比武的规矩。不能打要害,分出输赢就要停手,不能下死手。不管打输打赢,不能事后报仇!元河、朝山,你们两个斗来斗去,斗了一辈子,现在徒弟这一辈又斗起来了。还没完没了了?”罗本成冲着已经赶到的张元河与张朝山说道。 “这能怪我么?人家大徒弟欺负我小徒弟。连脸都不要了。”张元河哼了一声。 张朝山不屑地说道:“自己站到台子上去的,我徒弟又没拿刀子逼着上去。” “行行行,你们两个别争了。莫耽误时间。这场比武,我来当个裁判。你们两个准备好了没有?”罗本成不想听张元河与张朝山斗嘴。 长贵与马永兴都示意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罗本成说完就跑下了台子,拳脚无眼,打到他身上就倒霉了。 马永兴还准备摆一个比较酷的姿势,结果长贵冲上去就是一脚。速度极快,让马永兴完全没来得及躲避,只是用手抵挡了一下,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传来,蹬蹬蹬连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到了戏台上。 “你耍诈!”马永兴指着长贵不满地说道。 “罗本成書记刚才喊开始了,你耳朵聋了啊?”长贵一边回话,一边又欺身上去,完全不准备给马永兴任何喘息的机会。 马永兴算是看出来了,连忙翻身起来,然后快速推了几步,很快退到了戏台边缘。 长贵速度很快,冲上来跟着拳打脚踢,又快又狠。 马永兴慌乱之中,只能被动招架。不过这马永兴蛮力确实可以,又练了多年的功夫,基本功还是很扎实的。面对长贵很不讲理的打法,虽然被动,但也没有完全溃败。只等着长贵攻击稍微变缓,寻找扭转局势的机会。 长贵一上来就抢攻,而且占据了主动,让马永兴接连招架后退,让雪峰寨大队的村民很是大跌眼镜。一开始,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长贵必败无疑。可没想到开局局势竟然截然相反。 张元河很是吃惊自己的这个小徒弟的表现。这个小徒弟脑瓜子是不错的,天赋也不差,就是练武练得晚,加上性格比较慵懒,要不然,在练武上,成就会更大。后面更是因为酗酒,差不多把底子都给荒废了。可没想到,一阵子不见,竟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张朝山也对这样一个结果有些猝不及防,一场本来稳稳的一边倒的比武,竟然朝着另一边倒了。 张富满与张富全两个惊恐地对视了一眼。 “大师兄不会输吧?”张富全担心地说道。 “大师兄被长贵阴了。长贵这混蛋一点都不讲武德,一上来就偷袭。大师兄应该是没防备这一点,才被长贵占了先机。”张富满心里其实是七上八下的。 长贵的拳脚已经击中马永兴很多下,如果这杀猪佬没这么强壮,早就被他打趴下了。 “杀猪佬,你不还手,打起来就没意思了。等下别人还以为你一直让我。要不你还两下手?”长贵越打越轻松。一开始对自己的实力还不是特别有把握,打着打着,就越来越放松了。 马永兴两只眼睛红红的,都快喷出火来了,他打得真是很憋屈啊,长贵太灵巧,他根本跟不上长贵的节奏。长贵的攻击对于他来说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打在身上是实打实的痛。 第10章 认输 “伱娘的!有本事跟老子硬碰硬地干一场,莫像一个老鼠一样上蹿下跳!”马永兴怒道。 “站着不动又不是打沙袋。不过讲实在话,你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沙袋。”说话间,长贵又是飞起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马永兴的后背上,将马永兴踢了一个踉跄。 等马永兴稳住身体,转身过来,长贵又是快速移动,转到了另一侧。砰砰,两拳连击在手臂上。 马永兴根本没办法跟上长贵的节奏,反而被不停地骚扰,虽然打在身上,并没有影响到他的战斗力,但痛是真的。连续被搞了很多次,他的心态就彻底崩了。 “长贵,伱娘的,能不能好好打?”马永兴吼了一声。 长贵笑道:“我这就是在好好打啊。”说完,又转到马永兴屁股后面,一脚踢在马永兴的腚上。这下可真是有些痛了,马永兴一蹦而起,忍不住用手摸住自己的腚,不停地跳跃。 马永兴搞笑的动作引得全村人哈哈大笑。 张朝山也觉得很憋屈,从来没有人在擂台上用长贵的招数,都是你一拳我一拳,你一脚我一脚的对着干,现在偏偏来了长贵这么一个阴货。 “元河,你的徒弟跟你一样,就只知道用下三滥的招数。”张朝山朝着张元河怒吼了一声。 张元河哈哈大笑:“我这徒弟可是在擂台上光明磊落地跟你徒弟比武。技不如人,就赶紧认输。谁规定了打擂台就只能站住不动挨打?” 张朝山哼哼几声就没有下文了。 长贵又灵巧地一个扫堂腿,将马永兴放翻在地。 马永兴本来下盘比长贵要稳,真站好桩子,长贵肯定放不倒他,可他现在心浮气躁,一个不察就被长贵放倒了。轰然倒在台上,地上的灰尘都扬起老高。 “不打了!”马永贵怕起来,往戏台下一跳,气冲冲地跑开了。 长贵愣了愣,拍拍手,也跳了下来,然后朝着张元河走去。 大老远跑过来看热闹的村民不干了。 好不容易看一场比武,结果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没过瘾啊。 “还打不打啊?大老远的跑过来,就看这个?” “是啊。要打就好好打一场嘛,这看得不上不下的,算什么?” “要怪就怪长贵,不讲武德,尽用一些歪招阴招。” “要说不讲武德,那也是杀猪佬不讲武德,打不赢又不认输,直接耍赖皮。” 村里人有站长贵的,有站马永兴的。也有两边都不站的。反正谁都知道这热闹是看不成了。一个个嘀嘀咕咕地各自回家。 “师父。”长贵走到张元河面前。 “你个混球,你好不好的跟杀猪佬去打么子擂台?你要是断个胳膊腿的,你崽哪个照看?”张元河对长贵没有好脸色。 “我这也是没办法,是他们找上门来的。难道跟他们认怂啊?”长贵从张元河手里接过宗秋。 “以后莫自暴自弃,酒少喝点,把日子过好。”张元河叹息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长贵抱着宗秋也往自家走去。 张朝山则面色铁青地看向他的两个不争气的儿子:“你们两个老实招代!今天这事到底怎么回事?” “长贵在山里抢了我们套住的野山羊,还出言不逊,我们才去找大师兄出头的。”张富满说道。 “就是就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套到了一只野山羊,百把斤重,至少可以卖几百块钱。结果让长贵给抢了。”张富全说道。 “你们两个多大本事,我还不晓得?”张朝山自然知道自己两个儿子的德行,这事大抵上是这两个混蛋看到长贵弄到了一头野山羊,便想去抢,结果羊没抢到,反被长贵教训了一顿,最后不敢回家找自己,去找大师兄出头。 “长贵下手太狠了,我们两个差点没被他打死。”张富全争辩了一句。 “两个人没打赢人家一个,你还好意思去永兴出头!”张朝山随地捡起一个木棍就追着两个儿子打了起来,一时间是打得鬼哭狼嚎。 宗秋则在长贵背上眉飞色舞:“爹,你太厉害了。杀猪佬被你打得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爹,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啊?” 长贵脸上露出笑容,如果自己小时候,酒鬼爹能够像今天这样威风,那该有多好啊。可惜那个时候,酒鬼爹别说让自己这么风光一次,当酒鬼爹醉死之后,连基本的生存都难以保障了。 回到家里,长贵就开始做饭菜。 宗秋也没闲着,他在那里帮忙烧火。 “爹,这柴火真好烧,烟酯也少。”宗秋看着灶膛里熊熊的火焰,有一种浓浓的幸福感。往日里,也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烧大柴,平时就烧一些茅草、荆棘。 村子里家家户户烧柴火,近一点的山里,好柴都砍光了,只能去更远处,才能够砍到好茅柴。但是,酒鬼爹以前不管事,全靠长贵在附近捡一些落叶茅草,不经烧还烟多。 “以后家里天天烧这样的柴火好不好?”长贵笑道。 “怎么可能呢?家里的房梁全砍了,也烧不了多久。”宗秋不大相信。 别小看这柴火灶,一天到晚要烧不烧柴火。等到后面村子里改用省柴灶才烧得少了很多。再到长贵穿越过来的时候,村里人家家户户都开始用液化气了,山里的柴火也没人去看,附近的山都被茅草封了山,想进山都比较困难。 长贵记得省柴灶的大概结构,将省柴灶复制出来,并非难事。只是现在房子又老又小,等有了钱就要重建。所以这省柴灶先不急着搞,等房子重建了之后再说。 长贵往锅子里放了一点香油,一股油香味开始在房子里弥漫。这个年代的菜籽油真的是香,比那些调和油香了不知道多少倍。 切碎的辣椒放进锅里,在烧开的油里滋滋作响,这辣椒也真香,然后将食材一一放进锅里,不用尝味道,只嗅一嗅这菜香,便已经食指大动。 长贵煮了一斤多米,结果两父子吃得一粒饭都不剩下。连菜汤都拌饭吃了,碗底一丁点由星子都没留下。 这一斤多米,宗秋吃了一大半。长贵习惯了重生过来时的食量,吃得不多。虽然肚子明显没吃饱,但他倒也习惯。 经过了这一次风波,长贵在雪峰寨村的声望已经完全与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别人说到长贵,总是会带着轻蔑与嘲笑,但是现在,则会带着一点敬畏。长贵已经不是那个颓废的酒鬼,而是有本事压身的能人。 就连宗秋在村子里都受欢迎了许多,村里的同龄人不再排挤孤立他,反而有很多小孩开始来巴结他。 “宗秋,你爹是不是练了什么武功秘籍?你有没有学?” “你爹有没有把功夫教给你?” …… 每次宗秋一出门,就有很多小屁孩围过来,叽叽喳喳地问很多的问题。 宗秋哪里知道酒鬼爹会突然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他到现在都还感觉在梦里一般。也对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大适应。唯恐梦一醒,又回到往日的苦难之中,他又成为那个没娘的孩子。 长贵也没去管宗秋的这些事情,小孩子总得自己去面对这些。即便是他重生回来,也不可能一辈子守护在宗秋的身边。总归要让宗秋成长,然后开始一段与他前世不一样的生活。 张富满与张富全此时已经是遍体鳞伤,饭也不给吃,直接给张朝山赶了出来,说喂狗也不给他们两兄弟吃。 “真是出了鬼了,长贵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张富满很是疑惑。 “就是啊,以前他从来没打赢过我们的。现在连大师兄都打不赢他了。”张富全很是不解。 “哥,你说长贵是不是学了什么武功,才会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张富全联想很丰富。 张富满噗嗤一笑:“哪里来的这么厉害的武功?就咱们雪峰寨这山冲冲里面,还能有什么高深的武功?” “也是。我怀疑他是在山里吃了什么灵药。说不定是吃了朱果,脱胎换骨了。”张富全说道。 这一年,香江的武侠小说传播到了雪峰寨大队。王俊武从省城带回来的,奇遇、武功秘境让憧憬高深武功的年轻人津津乐道。张富满与张富全也在俊武家看了一部分内容。武侠小说里的武功太吸引人了,比自己的武功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王俊武已经得到了好消息,他的调动手续已经在办理,新单位依然是交通部门,毕竟部门内调动相对要容易一些。而且,这几年形势变化很快,交通部门发展得很快,省城的交通部门也有些缺人,王俊武的工作调动就是领导一句话的事。 只是王俊武的家属是农村户口,想将家属农转非,就有些难度。不过老领导那边发话了,王俊武先过去了再说,家属到时候可以先做一做临时工,然后再想办法转正。 王俊武家里境况尚可,对于家属能不能成为城市户口,并不是很急切,自己去了省城,未来的发展肯定要比在金石桥镇强。 第11章 出路 菜地荒了几年,已经完全被茅草荆棘覆盖,而且经常有人牵着牛来地里吃草,地被踩得比家里的三合泥地板还要硬。 长贵高高地扬起锄头,用力将锄头劈下去,可锄头只能挖进去两三公分的厚度,这哪里是菜地,分明就是石板。要不是长贵现在身体蜕变了,体力力气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根本就挖不动这菜地。 杀猪佬马永兴也在翻地,看着长贵啃不动那块荒地,乐得咧开了嘴。两个人只是比了一场武,又不是仇人,所以碰到了,还是能够打声招呼,聊聊天的。 “长贵,你家这地只适合栽树了。你还费那个劲干嘛?就算翻好了地,你还能种出菜来?”马永兴有些幸灾乐祸。 “杀猪佬,今天没出去杀猪啊?”长贵停了下来。 “就咱们大队这么大点地方,还能天天有猪杀?”马永兴摇摇头。 长贵吐了一口口水在手上,双手一搓,拿起锄头又开动起来。 马永兴看了长贵一眼,感觉长贵真的彻底改变了,浪子回头金不换,长贵能够这么彻底改变,他还是非常佩服的。他家的地经常侍弄,土地疏松而肥沃。一会儿功夫就轻松翻了一遍,整好地,准备过几天种一茬换季的蔬菜。干完了地里的活,马永兴也没急着回去,而是扛着锄头来到长贵的地里,二话不说开始翻地。 只是,马永兴一锄头下去,锄头直接蹦了起来:“我的个亲娘!你这地,炮铣都打不进去。” 长贵有些意外,没想到马永兴会来帮忙:“还不是怪你们这些放牛的?这一年年的踩,挖得进才怪。” 马永兴家也养了牛,不过那牛不是一家的。是几家合起来养的。土地承包到户之后,大队的集体财产也分了,各个生产队的牛也分了,一头牛可能归属好几户人家。 对于这个年头的农户来说,牛绝对是极其重要而贵重的物资,一户人可买不起一头牛,就算买得起也养不起。 长贵家自然也分到了牛,也要轮流放牛。现在宗秋能放牛了,这事他从来没过问过。 “你家的地要是没荒在这里,谁敢牵牛来吃草?”马永兴没好气地说道。 长贵笑了笑:“那你怎么还觉得理亏,要帮我来挖地?” 马永兴差点没一锄头照着长贵的脑壳挖过去,然后无奈地摇摇头:“就当我理亏吧。帮你挖地,你要待晚饭。你家还有酒吧?” “以后再也不喝酒了。不过饭管饱。”长贵说道。 “那也行。酒这东西伤身,还是少喝为好。”马永兴说道。 “朝山要是晓得你帮我挖地,估计会怀疑你想背叛师门。”长贵笑道。 “我师父没那么小气。其实你师父也好不到哪里去。算了,上一代的矛盾,哪个都讲不清楚。”马永兴这人还是很爽直的。 长贵点点头:“对,讲不清就懒得讲。” 两个人干活还是轻松一些,聊聊天,就不感觉疲乏。长贵这块地也不大,总共就是两分半的样子。分地的时候,因为地肥瘦不一,村子里将地按照肥瘦分成很多小块,然后抓阄决定土地归属。那个时候只考虑到尽量公平,完全没有考虑种植的时候路程远近,与管理便利。 长贵家分了三块地,有大有小,而且分布在不同的位置。最近的离家也有半里远,最远的有一里多远。反而家附近的菜地都是别人家的。因为菜地大小不一,换也不好换。 最远的那块地有五分,现在被别人种了,长贵也不好马上要回来,准备等别家将这一茬菜收了,再要回来。虽然准备以后过日子,但也不可能真的就靠着这几亩地过日子,要真是这么干,也太不给重生者长脸了。 作为一个重生者,最大的金手指就是对未来走势的了解。比如利用自己重生者的先知先觉赚到第一桶金,然后跑到北上广购置房产,等将来房地产火热起来,长贵便可以躺赢了。 干农活不光是力气活,整个过程都得弓着腰,反反复复重复一个动作,很累人,不光是舍得力气就行,是真的很累。这块地全翻过来,两个人都已经是汗流浃背。 “挖你家这地,我宁可去拉犁。”马永兴将锄头往地上以挖,然后坐到锄头柄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来,顺手给了长贵一支。长贵接过烟,也将锄头挖进地垄佳间。 烟不是什么好烟,一两毛一包的香烟,但对于雪峰寨的人来说,这种品牌烟相比旱烟,已经就是奢侈品了。马永兴点燃火柴,先给自己自己的烟点好,又将燃了半截的火柴凑到长贵面前,长贵连忙将烟凑过去,将烟点燃。 长贵前世也没有烟瘾,但是别人递烟过来也会抽一支。这烟感觉和前世几十块钱一包的烟也没什么区别。特别是刚干完活,感觉这烟特别香,一下子全身放松了下来。 “长贵,看来你是真的改变了,以前可从来没见你干过活。”马永兴弹了弹烟灰。 “不改变也不行啊,总不能够两父子等着饿死啊。”长贵慢慢地将烟吐出来,一个烟圈缓缓飞升。 “咱们当农民的,一点门路都没有。光靠着这些田土,吃饱饭都难,还得看天老人家脸色。”马永兴叹了口气。 “其实,要说门路,也不是没有。现在政策放得越来越松了,去城里做点小生意,大钱赚不到,小钱还是能赚上一点。”作为重生者,长贵还是知道一些赚钱的门路的。其实很多赚钱的路子,就在一些不起眼的营生中,只是有一条赚钱的路子,谁不是捂得紧紧的?等大伙都知道的时候,人家把钱赚够了,又转到别的路子去了。 “我准备养些鸡鸭,养几头猪。你看怎么样?”马永兴可不会相信一个酒鬼有什么赚钱的门路。 长贵笑了笑:“搞养殖,没技术的话,风险大得很。一场瘟疫,你老本都得亏光。” 在马永兴未来的轨迹中,还真的搞了养殖,在沿海搞养猪场发了财,后来转回村里。在最高光的时候,资产好几百万。可是后来一场非洲猪瘟,一下子让他回到了生产队。 “长贵,我跟你讲,干事业还是要有点胆气。没有胆气,你就只能任命玩一辈子泥巴坨坨。”马永兴并没有被长贵一句话打消了念头。 毕竟是将来会成为生产队富豪的人,这份胆气是生产队一般人无法比的。 不过长贵却知道,马永兴在去沿海打工之前,在老家折腾了很多年,也没折腾出个什么名堂来。最后还是跑到沿海才发了迹。 结果最后又回到老家,把老本全给折腾干净,回到了原点。人生这东西,真的很玄妙。 分田到户之后,村里人都开始养殖一些牲畜。养猪的不多,粮食富余不多,一家最多养一头过年猪。一般是养一些鸡鸭。平时可以用来生蛋,过年过节的时候卖掉,满足家庭日常开销。 长贵记得86年的时候,雪峰寨才通了电。那个时候有个让长贵记忆最深刻的事情。那个时候家里粮食多了,一家养两三头猪,一头猪能卖三百块以上。雪峰寨很多人计划卖了壮猪买电视。那个时候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的价格大约是四五百的样子。 可是就在壮猪快要出栏的时候,突然传染了猪瘟,整个雪峰寨一家死了几头猪。买电视机的计划也就就此泡汤。 搞养殖风险是非常大的,马永兴折腾了好几年,钱没赚到,反而欠了一屁股账,后来去了沿海打工,才还请了账。后面又承包了养猪场,那几年运气不错,猪肉价格连年上涨,一下子发了家。 长贵当然不会跟马永兴说,老子前世看着你起高楼宴宾客最后楼塌了。他算是看出来了,有些人命里就是要折腾的。 “要不,你也跟着我干吧。俊武说省城的肉价钱比我们金石桥高很多,咱们要是想办法把猪运到省城去,就可以赚差价。”马永兴说道。 “你想得倒是挺好。你晓得要是被抓起来,要关好久么?再说了,现在路上可不太平,要是被车匪路霸劫道了,你怕是连裤衩都要被亏掉。路这么远,路上要是死几头猪,也要亏本。”长贵毕竟是经过前世摔打过的,自然比马永杰这还没出过县的人见识多多了。 马永兴不解地看着长贵,他有些不明白,长贵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精明了,当然还是不服气。 “你又没去过省城,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听俊武说的。”长贵立即拿俊武当挡箭牌。 俊武说的,那就没问题了。俊武是司机,也是大队为数不多的几个出过远门的,更是经常跑省城这条线。 “娘的!这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马永兴嚎叫了一声。 当农民是真的难啊,永远面对的似乎总是这一抹黑的大山,永远看不到一条能够走出去的路子。 第12章 明察秋毫 长贵也叹了一口气,他作为一个重生者,同样感觉无奈。他脑袋里面有无数种发家致富的路子,却找不到一条合适现在的自己的。 他何尝不想凭借他对未来走向的先知先觉,直接成为富一代。宗秋自然也不用走自己前世的路。 如今重生一回,自然不光是要改变宗秋的人生,同时自己也要活得精彩。 但是这个年代,真的让长贵这个重生者感觉无力。 马永兴说得没错,光靠家里几亩田几亩地种庄稼,就算玩出花来,最多也是混个温饱。根本没法跟城里那些吃国家粮的人相比。 不说远的,就算只是金石桥这个破烂的小镇,镇上的人过的生活与雪峰寨的农民相比,真的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 俊武的老首长赵国胜已经回到了省城,他是个比较务实的人,虽然安排了工作岗位,却没有急着去发号司令。而是到了单位之后,静悄悄地去了解他的这个新的工作岗位。 “同志,到东塘多少钱?”赵国胜今天的穿着跟普通市民没有什么两样,由于长期军旅生涯,他的皮肤黝黑,反而看起来更像一个换了新装的老农民。 那售票员十个三四十岁的妇女,不耐烦地斜了赵国胜一眼,又低下头点她手中的钞票。这个年代的钞票都是一分两分,一毛两毛的,一块钱一张的都不多。 每天收到的零票子可真不少,公交公司有专门负责点钞的就好些。一分钱一张的票子,得用麻袋装。 像这些售票员在车上就得将零票子点好,然后一打一打用橡皮筋给扎好。免得下班的时候,还得花时间点钞票。上班的时间是公家的,下班的时间可是自己的。 赵国胜见售票员不理不睬,有些不悦:“哎,我说售票员同志,能不能回答一下我的问题?” “不识字啊?写那么大一个字呢,上车两分,全程一角。”售票员凶巴巴地说道。 赵国胜仔细看了一下售票员所指的公示,上面确实写得清清楚楚。票价不一,最低的两分,最高的一毛。还有四分,6分,8分的。是根据坐的距离不一样来定价的。 但是这样一来,同样也加重了售票员的工作负担。你得记住每个乘客上车的站是哪站,然后还要算一下每个乘客的票价是多少。 这个年代的人大多很淳朴,但是贪便宜的人从古至今都是不缺少的。 赵国胜掏出一毛钱递给售票员:“我到东塘下。” 结果售票员直接给赵国胜撕下一张一毛的票。 “同志,到东塘总共才三站,怎么收我一毛钱?”赵国胜脸色以冷。 “别人都知道给零钱我。你不是来找事的吧?”售票员很是不悦地将那张一毛的票从赵国胜手中扯了回去,重新撕下一张四分的票,然后找了六分钱。 赵国胜哼了一声,倒是没有当场发作。 而是一路上观察售票员的与驾驶员的工作态度。 售票员的工作确实非常繁重,越是繁华的路段,上车下车的人特别多。到后面,车内扶手上已经挂满了人。但每到一站,还是有不少人拼命挤进来。 赵国胜没有位置,到后面几乎与旁边的人贴在了一起。有些女同志也只能尽力保护自己,但是无法避免地会与异性贴在一起。也总有些素质不高的人会趁机揩油。 售票员不得不挤进人群去收票钱,接过钱,将车票递过去。 “票收好,待会查票要是没有,得补票。” 有些乘客为了确保车票不丢失,直接将车票贴在嘴唇上。 到了东塘,车里的乘客下了一小半,赵国胜也随着人流下了车,根本看不到脚下,只能跟着感觉走,下车的时候,还一脚踩空,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赵国胜换了一班车,情况也差不多。 连续几天,赵国胜几乎将麓山城的公交车全坐了一个遍。 几天时间,赵国胜已经找到了工作的切入点。准备将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给烧起来。 俊武,也很快赶到了麓山城,一到麓山,就直接找到了赵国胜家。 “你工作的事情,我会给你解决好。这几天跟着我到处跑跑,帮我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好了,你再去你的工作岗位。”赵国胜现在也是手下没有好用的兵,王俊武是他手底下的老兵,又是老乡,更值得信任。 俊武二话没说,就跟着赵国胜四处跑。 也不知道是运气比较背的原因,俊武跟着赵国胜第一次出行,就遇到了事。 “看好自己的钱包,小心扒手。”在公交车快要进站的时候,售票员突然莫名其妙的提醒了一句。之前好几个站,她都没提醒过。 车里的乘客也经验丰富得很,立即会意。肯定是扒手要上车开工了。 售票员经常跑这条线路,自然是认识那些扒手。这些扒手游动性很强,也没法报案。另外,售票员也怕被报复。毕竟她们经常走这条线,要是让这些扒手知道是她们报的案,肯定会进行报复。 几个年轻人在到站的乘客下车的时候,故意往车上挤。看起来是他们急着上车,其实他们的手一直在乘机往别人袋子里摸。有些人手里手指间夹着剃须刀刀片,在别人袋子上一划,然后将钱包掏出来。夏天裤子穿得薄,甚至还把人皮肤给划破,不过刀子很锋利,在划破的瞬间,受害人可能还不能够立即感觉到。 这些扒手往往都是成伙作案,一般的乘客根本不敢站出来,只是竭力捂着自己的袋子,不让扒手得手。一般的扒手,也不会太明目张胆,比较讲究技术,不像有些技术不高明的,扒不到,干脆改强抢。 俊武与赵国胜都是从部队里出来的,哪里看得惯这种现象?俊武冲上去,直接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扒手给撂倒在地,几个钱包从那个扒手的口袋里蹦了出来。 那几个扒手有些慌,以为是遇上了公安。 这附近的公安,他们基本上都认识。但是也不排除,别的管辖区的公安跨区域办案。毕竟,他们也到别的区域犯过案子。 但是俊武将人撂倒之后,却没有拿出手铐。这就可以肯定俊武不是公安了。 “多管闲事!找死!”几个扒手交换了一下颜色,便一起冲向俊武。 王俊武与赵国胜两个身手都不错,赵国胜虽然年级稍微大一点,但是他可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对付几个小扒手,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两个人联手制住了四个扒手,打得是酣畅淋漓。 “乡巴佬,你们最好是小心点。等我出来,没你们好果子吃!”有个扒手恶狠狠地威胁道。 “等你能出来再说。”俊武笑道。 扒手能关多久,与被谁抓的,也是有很大关系的。一般人见义勇为抓的,可能关几天就放出来了,但是现在是赵国胜抓的,不判几年根本不可能出得来。 赵国胜通过几天的走访,对麓山城的公交运行情况有了一个比较全面的认识。公交系统对于省城来说,似乎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方面。但是赵国胜却并不认为公交是一件小事。麓山城的很多市民每天需要乘坐公交车,公交问题能够反映出一个城市的管理水平。 赵国胜直接开了一个现场会,把交通部门的官员全部带过去坐公交,让他们切身体会老百姓出行的时候遇到的不便。 他们这些领导一般在单位里有福利房,平时上班也不用坐公交。尤其像他们这些在交通部门当领导的,出门安排个专车是非常简单的。 俊武也被赵国胜很简单地安排到了交通部门。也没有什么职位,还是当司机。福利待遇比起原来在金石桥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在麓山城没有一个亲戚朋友,俊武平时一有时间就跑去赵国胜家,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与赵国胜家的子女也混得非常熟。 第13章 一只鸡腿引发的惨案 这些天,张宗秋慢慢成了雪峰寨最靓的崽,很多小孩子都来找他玩。不靓不行啊,天天吃肉,嘴巴都是油露露。这个年代,农村人一年都难得吃上几回肉。哪里有能够天天吃的? 村里的小孩子里面,找不到一个膘肥体壮的。饭都不能够放开肚皮吃,哪里能够养膘? “宗秋,你真的跟你爹去山里打猎了啊?”马永兴儿子张进虎比宗秋大两岁,即便作为屠师傅的儿子,他也难得吃上肉。 有时候,村子里办酒,喊马永兴过去杀猪,马进虎倒是可以跟过去,主人家总不会不待饭。但是村子里办酒也不是经常办。所以也不是每天能够吃上肉。但是吃得还是比村里其他小孩子好一些,所以他长得壮壮实实。所以,马进虎也跟他爹一样,也是练功夫的料子。 “是啊。不光是进了山了,还碰到了老虎。那头老虎可真大啊,要是打到,够咱们全村过个年。”宗秋忘记了父子两个差点成为老虎爪下冤魂的事实。 “讲鬼话!你们要是碰到了老虎,还能回得来,怕是早变成老虎屎了。”王岩虎的小儿子王计海比宗秋大一岁。 这些小孩都不相信,对于他们来说,老虎是非常可怕的终结者。晚上每次哭闹的时候,爹娘总会威胁,别哭了,再哭把老虎引过来了,把你丢出去喂老虎。 虽然他们都停过武松打虎的故事,但是在现实中,可没人相信有人能够打死老虎,送菜还差不多。 “野鸡肉好吃吗?”王计海说得口水四溅,他是真的馋那一口肉啊。 “当然好吃。比母鸡肉还好吃。又细滑又香喷。”宗秋说着随手在围兜前面的口袋里摸了一下,竟然从里面摸出一只鸡腿出来。比家鸡的腿细很多,一看知道这是野鸡腿。 几个围在一旁的小屁孩一个个咕嘟咕嘟咽口水。 就连晒谷坪角落里趴着打盹的大黄狗也抬起了脑袋。一看到宗秋手中的鸡腿,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 靠近宗秋的时候,腾空而起,嘴巴张得大大的,咬向宗秋手中的鸡腿。 宗秋吓了一大跳,手中的鸡腿,慌忙抛在了空中。 那大黄狗也是厉害,竟然在空中扭了一下身体,正好接住了那只鸡腿,咔嚓咔嚓几下就把鸡腿给吞了下去。 宗秋傻眼了,几个下屁孩也傻眼了。这么大块肉竟然喂了狗! 大黄狗吞下鸡腿之后,竟然还不满足,又抬头看着宗秋。 “没有了!”宗秋大声说道。 “汪汪汪!”大黄狗叫声很响亮。眼睛盯着宗秋的围兜口袋。 宗秋将手放入围兜口袋中,想向大黄狗表明袋子是空的。 可是没想到大黄狗露出一副期待的表情,甚至还向宗秋友好的摇了一下尾巴。给我肉吃,就不会咬你。 宗秋傻眼了,这要是拿不出肉来,这大黄狗怕是不能善了。 肉香还引来了在村里游荡碰运气的土狗。大黄狗是张朝山家的猎犬,体型庞大,在村里充王充霸,其余的狗围过来,只能远远地吊在四周。 宗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左右环顾了一眼,发现小伙伴已经很不讲义气地跑开了。 而那只大黄狗已经开始步步紧逼,似乎吃不肉,就要上口了。 宗秋突然一机灵,兜里的小手握着一个小拳头,然后慢慢地拿出来,做出一个丢出去的手势。大黄狗生怕肉被竞争者抢走,然后跑了出去。 四周环伺的土狗也疯狂地扑向宗秋丢东西的方向。 宗秋转身就跑,两条腿转得像风火轮似的,一口气跑进屋子里,然后砰地将大门关上。 大黄狗与村里的狗混战在一起,都以为是对方吃到了肉。没分到一点,都不肯撒嘴。 这一次,一向在全村所向披靡的大黄狗也吃了不小的亏,被一群土狗群殴,遍体鳞伤。那群土狗也没占到便宜,最惨的狗腿都被大黄狗给咬瘸了。 长贵回到家中的时候,家门紧闭,用力一推,发现里面栓住了。 “哪个?”宗秋很警惕地问道。 “你爹呢!”长贵没好气地说道。 马永兴也被长贵拉了过来。 “你一个人还带个娃,这饭还是以后再吃吧。”马永兴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准备离开。 长贵连忙将马永兴一把拉住:“来得来了。家里菜都是现成的。三五分钟就能够上桌。” “爹,外面有狗没?”宗秋将大门打开一条缝,伸出脑袋来,警惕地看着四周。 “自己家里,还怕狗?你可真是个怂货!”长贵摸住宗秋的脑袋,然后将门推开。 宗秋看到长贵背后的马永兴,脸色一沉:“你跟我爹打了架,还敢到我们家来?” 马永兴哈哈大笑:“我不光是要到你们加来,你爹还要给我肉吃呢!” 宗秋不满地看向长贵,眼神里的含义很明显,爹,你要认贼作父么? “那是比武不是打架。搞懂没有?永兴叔不服输,说输给我是最近肉吃少了,我带他来吃几餐肉,然后再跟他打过。”长贵笑道。 “还要打?”宗秋很是不解地看着长贵,还要打你还给他吃肉,这不是资敌么? 马永兴与长贵两个一直笑个不停。 只有长贵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酒没去打了,马永兴也不好酒,也不愿意成为勾起长贵酒瘾的罪魁祸首。 饭量都很大,煮了两升米,最后都吃得干干净净,菜盘子都用来拌了饭。 这年头,不光是大人饭量大,小孩子饭量也不小。宗秋抱着一个大瓷碗,吃了两大碗。就他那小肚子,感觉就耍魔术一样。 “长贵,你还要加油干啊。不然得被这家伙吃穷不可。”张永兴笑道。 “你家还两个呢。我一个壮汉,还养不活一个小屁孩?”长贵摆摆手。 长贵真的变了,雪峰寨的人都认识到了这一点。 连续几天,长贵都在拾掇自己荒了的地,然后把应急的蔬菜种下去。可惜红薯已经赶不上茬了,但长贵种了一些土豆。土豆生长期比较短,虽然不是最合适的季节,但种下去,总会有收获。到时候收了土豆,可以充当粮食。也可以用来炖肉。 除了隔上三两天进山一趟,长贵还搞出了新花样。去街上买了不少鱼笼,这种鱼笼是专门用来抓泥鳅的。 这个年头,稻田里随便踩个脚印,里面就能够摸出几条泥鳅来。 这种鱼笼最好放在水口,将四周围起来,就留鱼笼可以过水。泥鳅非常喜欢逐水。鱼笼放水口一晚上,每个鱼笼必定可以说收获半鱼笼泥鳅。 雪峰寨的人对泥鳅不太感兴趣,泥鳅一股子泥巴味。必须多放油炸才好吃。也就是说,吃泥鳅很费油!这个年头放油都是从油坛子里滴几滴油出来,哪里舍得浪费很多油来吃泥鳅? 黄鳝更不值钱,雪峰寨的人捉到了黄鳝都是直接扔掉,根本没人吃。谁能够想到这东西以后成了稀罕物。 长贵将捉到的泥鳅熏干,变成腊泥鳅,虽然口味肯定比新鲜泥鳅差了不少。但可以久放。 “爹,泥鳅有啥好吃的?腥得不行,还费油。”宗秋对长贵的做法很是不解。 “你懂个屁。等你长大,这泥鳅比鱼贵多了。”长贵泄露了一线天机。 当然宗秋是不可能相信的:“泥鳅还能卖得比鱼贵?怎么可能呢?泥鳅有什么好吃的?” “你不吃拉倒,这泥鳅也不是给你吃的。等俊武回来,我准备去省城一趟,探探路。”长贵准备将腊泥鳅卖到省城去。他现在没有任何门路,只能想方设法赚取第一桶金。 泥鳅在金石桥也卖不掉,倒是小鱼,倒是可以论两卖。虽然价钱高,其实是没有多大市场的。金石桥充其量只是一个乡镇。很多镇上的人,自己还种着地。想吃鱼,自己也可以去河道里弄。 而且,这个年代市场不规范,政¥策比较模糊,去城里卖东西,搞不好会被抓进去。 长贵将收集起来的腊泥鳅放在塑料袋里,然后放进一个存放了生石灰的大陶罐里。上面封得严严实实。 第14章 再遇猛虎 大队书记罗本成的婆娘王腊花的娘家是隔壁县新阳县的大窑大队的。公社自己建了水电站,整个公社都通了电。 王腊花大哥大窑大队书记王元录家还买了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一到晚上,就把电视机搬到院子里,全村人都跑过来看。 王腊花回一趟娘家,总要住几个晚上,就为了看几晚电视。 “电视里讲大庸那边搞了个国家森林公园,好多游客,那个地方的人可要发大财了。”王腊花坐在晒谷坪旁边的一棵老槐树下,讲得眉飞色舞。 长贵就是喜欢看这些婆娘的嘚瑟劲,挑水的时候,特地在旁边歇一歇脚。 雪峰寨大队很多人从来没见过电视机,毕竟电视机这玩意,就算在金石桥镇上也难得见到几台。 “腊花,电视里什么地方都能够看到啊?” “可不是,有了电视机,哪都不用去,电视机都能够看得到。” 一堆的妇女七嘴八舌地,长贵也没有兴趣去插话。现在的电视机,都是黑白的,屏幕小,画面粗糙,价格贵得要命。还紧俏得不行。 不过,长贵却从王腊花的话了找到了一个“金矿”。 长贵前世有个兄弟家里专门在各地采一种菌子。这种菌子长在石头上,与木耳很相似,所以叫石耳。别看石耳这种不起眼的菌子,价格极其高昂。 这种石耳主要销往大庸森林公园那一块,在大庸,被当做特产卖给游客。大庸风景奇特,吸引了来自国内外的大量游客,尤其是港澳台的游客。这些游客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购买力非常强。 大庸那边的老板收购石耳的价格也不低,品相好的,收购价达到三百多。 长贵前世那个兄弟家就还是靠着采石耳发的家,后来拿卖石耳赚的钱在城里买了几个门面。 雪峰山里也有石耳,只是雪峰寨这边的人根本就不认识石耳,更不知道石耳的价值。由于石耳一般都长在悬崖峭壁之上,也没有人会冒险去采。而且,就算看到了,也只会把石耳当成苔藓一类的植物。根本不会拿来食用。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阵,身体有了脱胎换骨般的蜕变,长贵也不愿意去山里冒险。毕竟随时有可能遇上那头华南虎。他可没自大到觉得自己可以尝试一下当打虎英雄。但是长贵觉得,打不过,逃还是能够逃得过的。 虽然,有些冒风险,长贵还是愿意一试,毕竟,这年头要完成原始积累,不冒点风险是不可能的。 第二天,看着长贵背着竹篓又要进山,宗秋立即追了上去。 “这次不行,这次进山不是去打猎。下次才能带你去。”长贵自然不敢带着一个拖油瓶进山。 “你上次说了下一次一定带我去的。”宗秋不满地说道。 “是啊,我说了下一次一定带你去啊?可没说这次要带你去呀。”长贵拍了拍宗秋的脑袋。 宗秋脑袋有些懵,等到长贵走远了,才发觉不对劲:“下一次,到了下一次,不又是成了这一次了么?” 长贵这一次进山,可不比之前捕猎。捕猎只需要在雪峰山外围,并没有多大危险,这一次,他要深入到雪峰山之中,危险自然比之前大得多。 “汪汪汪!” 进山没多久,长贵就听到一阵猎犬狂吠的声音。 大概是张朝山家又带着猎犬进山捕猎了。 果然,走了没多久,就碰到了张富满张富全两兄弟。 一看到长贵,这兄弟俩就紧张了。上一次他们抢长贵的猎获没抢到,反而被打了一顿。但终归是抢了。这一次,他们猎到了好货,一只二十多斤的麂子。 “长贵,你想干什么?上一次,我们可没抢到你的猎物,反而被你打了一顿。你要是抢我们的猎物,我爹肯定不会放过你。”张富全紧张地说道。 长贵往他们背的竹篓看了一眼,不屑地笑了笑:“瞧你们兄弟这点出息,不就是一只麂子吗?” 张富满则陪着笑:“对你来说,是简单得很。我们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张富满家的那几条猎狗刚刚还叫得很凶,长贵一来,全变成了哑巴,哼唧哼唧地往树丛里躲。 那只大黄狗身上还有很多疤痕,到现在都还没好利落,今天被这两兄弟强行拉进山,有些几处伤口的痂被蹭掉了,渗了一些血。 “我还有事,没工夫跟你们两个瞎扯淡。”长贵懒得和他们啰嗦,继续往雪峰山深处走去。 等长贵走远了,张富满讽刺地向张富全说道:“瞧你这点出息,长贵有什么好怕的?他还能把你给吃了?” 张富全也反唇相讥:“哥,你刚才好像表现得比我好似的。” 雪峰山这边的石耳还没人来采摘过,所以,长贵很快就有了发现。在雪峰山外围的一些岩石上面,也长了一些。而且品相不错,都是很大一簇的。 这些石耳很干燥,采回去稍微晾晒一下,就可以拿去出售。 连续采了几个山头,长贵的背篓就差不多装满了,根本不用进更深处。 这样也好,不用去深处冒险。 只是不知道是长贵和那头华南虎太有缘还是怎么回事,在准备返回的时候,竟然又和那头老虎狭路相逢了。 “这怕是要逼我当打虎英雄!”长贵手里紧握着柴刀。他知道跑那华南虎不过,只要华南虎敢扑上来,就给它一刀子。 可没想到,那华南虎只是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就扭转脑袋走掉了。 长贵瞪大了眼睛,心中暗叹:我现在这么有杀伤力了吗? 其实那头老虎比他更懵逼,上一次追长贵的心理阴影还没有完全消除。现在长贵已经被它标记了“危险”的记号。 “你跑啥?把你打下来,我也背不回去。我图什么?”长贵冲着老虎消失的方向说了一声。没敢说很大声,万一老虎听到了回头就麻烦了。 想走回去,却发现两腿发软,索性往地上一坐,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点了一根。 “娘的,重生才多久,差点当了两次喂虎英雄了!” 长贵内心是真的快要崩溃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宗秋站在门口不停地张望。 “爹!你怎么才回来?”宗秋是真的很担心。 长贵猜想宗秋一个下午都在幻想自己是摔死的,还是被老虎吃掉,或者被狼群分尸…… 长贵从宗秋的眼神里看得出他对自己的关切,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的前世,每次酒鬼爹出去的时候,他内心无比盼望着酒鬼爹回来,能够像别人家的爹娘一样关心自己。想到这里不由得心里一酸。 “吃了午饭没?”长贵问道。 “没呢,饭我做好了,等你回家吃饭呢。今天去摘了几个桃子吃了,一点都不饿。”宗秋说道。 “桌子上摆了一碗菜,用一个碗罩着,锅子里的饭也是热乎乎的,灶膛里用灰盖着火子。 “赶紧吃饭吧。”长贵将身上的竹篓提进屋子,挂在房梁上的钩子上。 第15章 差点误了农时 “爹,你今天进山没弄到野物啊?”宗秋担心家的肉会断顿。 “今天又不是进山放套子。还怕少你一口肉吃啊?”长贵自然知道宗秋的心思。 “没有,肉天天吃,也没啥稀罕的。”宗秋大口大口的扒饭,看来是真地有些饿了。 “别人家都建新房子了,就咱们还住在这样的老屋里。得想办法赚点钱才行。”长贵说道。 “爹,你今天从山里弄回来的那些东西能卖钱啊?”宗秋脑瓜子还是很灵的,一听就听出味来了。 “还不知道呢。你别跟别人说。明天你在家把那些菌子晒干。我这几天每天进山采一点。等过一阵出去一趟,看能不能把这东西换点钱回来。”长贵说道。 “爹,等咱们家有了钱,也起一座六进的房子吧。王文章家的房子多气派!”宗秋眼睛里有光。 “气派个屁!矮塌塌的房子,有啥气派的。没见过世面。”长贵说道。 “那你得给我建气派的房子,不然将来我长大了,连婆娘都娶不到。”宗秋说道。 “宗秋,等咱们家建好了新房子,我给你找个后妈,怎么样?”长贵问道。 宗秋顿时愣住了,碗里的饭和肉也不香了,眼睛一热,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长贵偏偏还继续说道:“老子才二十多,总不能一辈子打光棍吧?你放心好了,找的后妈肯定对你好。” 宗秋想将耳朵堵住,心里还想着,明天我给你晒个锤子的菌子,我给你浇点水,霉坏了,让你卖个锤子钱,让你去娶个猪婆娘。 “以后在家里别就只知道瞎玩,跟着村子里读小学的认几个字,下学期就送你上学去。你别指望老子给你建房子娶婆娘,有本事你考大学将来自己娶城里的娘们当婆娘。没本事,你娶个猪婆娘。”长贵说道。 你才娶个猪婆娘。宗秋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诅咒。 晚上,宗秋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总想着,将来后妈会怎么样折磨他。电影里的后妈可没一个好的。 但是雪峰寨倒是没出一个电影里的那种后妈,倒是有几个后妈好像跟普通的妈也没有什么两样。 “你急个啥,我说给你找个后妈,还不知道啥时候呢。别动来动去,不然以后给你搭个床,你一个人睡去。”长贵威胁道。 宗秋不敢乱动了,但还是睡不着,脑袋里总在胡思乱想,小声说了一句:“你为什么不把我娘找回来呢?” 前世长贵也问过这句话,被捶了一顿饱的,但是酒鬼爹一句都没说他娘的事情。村里人也不敢说。等到酒鬼爹死后,村里人又不肯说了。 所以,直到长贵重生他依然对那个完全没有了一点印象的娘的任何事情。 现在重生了,长贵虽然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长贵隐约知道他娘是没有死的,但是到底是跑掉了,还是跟酒鬼爹离了婚,最后去了哪里……一无所知。 “宗秋,你记住。有些人你是一辈子都指望不上的。人这一辈子只能靠自己。我会把你养大,会送你去读书。但是你未来的幸福只能靠你自己去争取。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睡吧。”长贵今天在山里采了一天石耳,在悬崖峭壁上爬来爬去,是真的很累了,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宗秋一直在思考长贵的那一番话,他也想不明白,迷迷糊糊地也睡着了。然后紧紧地抱住长贵的手臂。 “哎哟。” 不知道睡了多久,长贵突然感觉手臂一痛,睁开眼睛一看,发现宗秋正抱着他的手在啃,这小混蛋只怕是把他的手当猪肘子啃了。 连忙将宗秋的脑袋推开,将收抽了出来。 宗秋依然沉浸在梦中,手中的肘子被人抢了,哭得肝肠寸断,伤心无比,比长贵前世酒鬼爹死了,还要更伤心。 长贵一看天色已经大亮,估摸着应该到了六七点钟的样子。家里没有钟表,还真是不怎么方便,但其实有没有也无所谓,反正也不用上班打卡。 反正睡不着了,索性起了床,洗漱了之后,开始做早饭。宗秋是饿醒的。这年头,小孩子除了两餐饭,一点别的零食都没有。 闻到香味,宗秋就更饿了。靠梦里吃美食安慰不了肚子啊。 “醒来了就赶紧起来,饭菜做好了。洗把脸就吃。”长贵听到房间里的声音。 宗秋一骨碌从床上下来,然后就往屋后面跑,快憋不住尿了。 小屁孩小便不喜欢上茅房,跑到屋后树林里,进行微高压水枪射击。 长贵吃过饭就又背着背篓往外走,回头叮嘱了一声:“今天在家把那些菌子晒干啊。你莫耍滑头,不然今天晚上只能吃竹条炒肉了。” 宗秋原本还想等酒鬼爹走了,还要不要往菌子里面浇水,现在发现酒鬼爹把菌子看得这么重,看来是真的想给他找后妈了。 虽然不想要后妈,但更怕竹条炒肉啊。我先跟你虚与委蛇,等你真的想找婆娘时,看我怎么搞破坏。有我在,你这辈子还想讨婆娘,讨个猪婆娘吧! 长贵不是没想过找人帮忙,每天进山采石耳的效率会成倍提升。但是这里面也有隐患。石耳现在是他最为容易的原始资金积累的途径。如果让别人参进来,虽然别人未必能够知道销售渠道。但多少会给他的原始资金积累计划带来不确定。 最为重要的是,长贵现在手里没有多少钱。否则,他可以从村里人手里收购石耳。然后将石耳贩卖到大庸去,从中赚取差价。 有个几十块钱一斤,雪峰寨的人就会发疯一般进山采石耳了。毕竟这年头,农民赚钱真的门路太少了。 雪峰寨的村民,也有人出去搞副业的,去修铁路,或者是进林场伐木。都是重体力活,累死累活的,赚不到多少钱。但雪峰寨的村民还抢着去干。 别看石耳不怎么上称,长贵昨天一天也至少采了好四五斤石耳,晒干了也应该能晒出一两斤。毕竟石耳本身水分就比较少。 “长贵,又进山去打猎啊?”马永兴扛着锄头在田头转。 长贵点点头,随口问了一句:“你转啥呢?” “刚下了谷中,看看长得怎么样。对了,长贵,你还没下谷种吧?”马永兴问道。 “我忘了。谷种还没买回来呢?”长贵抓了抓脑壳。这事没人提醒他啊。他重生之前,也没在家里务过农,农事是一概不通啊。 “你这人可真是的。大伙都下谷种了,你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路啊!抓紧了,晚了就赶不上了。”马永兴提醒道。 “晓得晓得。”长贵只能改变一天的日程,背着竹篓往金石桥走去。 步行了一两小时,才到了金石桥。 上次长贵买蔬菜种子的时候,竟然没想起买稻种。现在杂交水稻种子已经开始全面供应。但雪峰寨一般只有晚稻才种杂交水稻。杂交水稻产量是比较高,但生长期也比常规水稻要更长一些。如果早稻用了杂交水稻,收获的时间就会晚一些。 虽然稻田承包到户,但雪峰寨大队的村民还是习惯大家合在一起收稻谷。一家一家轮着来。如果哪一家的稻子成熟得比较晚,可能就轮在最后面。 晚一点倒是无所谓,但是最坏的情况是,最后收割的,肯定也是最后耕田插秧。水可未必想有就有。 这两年干得厉害,水库的水供应往往都在前面一阵子,晚一些,水库的水可能就已经供应完了。 所以,村民们都在早稻种植生长周期比较短产量偏低的常规稻。 随着育种技术的提高,常规水稻的产量也得到了提升。83年的时候,常规稻的产量也差不多能够达到七八百斤了。比起将近一千斤的杂交水稻还是差了不少。 就连种子站的售货员都摇摇头,“人家晚稻秧苗都变绿了,你才跑过来买稻种。刚分家呀?” “还没太搞懂。”长贵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壳。 “以后你可记清楚了。不然耽误了农时,一年的收成就耽误了。” “谢谢。以后一定记住。”长贵陪着笑说道。 第16章 挖田 种子站这里就有一些杂交水稻育苗的小科普宣传单,长贵要了一份,又问了问水稻育苗的问题。 “具体的操作,你还得回去问问你们大队有经验的老农民。他们的一些土办法可不比这手册上的差,反而更实用一些。”种子站虽然也有技术员,也是农校毕业的专业技术人员,但是人家是理论知识丰富,实践经验缺乏,真要是去种田,还不如村子里的老农民。 长贵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一无是处,简直有些丢重生人士的脸,啥都不会,连温饱都混得这么艰难。 买好了谷种,长贵顺便在街上逛了逛,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商机。 集市上有人在卖干鱼仔,价钱也不是很贵,几毛钱一两,也就是几块钱一斤,但人家的干鱼仔都是非常好吃的鱼仔。腊泥鳅根本卖不掉。 长贵想靠腊泥鳅卖钱的想法果然是不太行得通的。省城那边的城市居民也许会比金石桥这边的准城里人购买力更强一些,但也会更加挑剔。腊泥鳅也许忽悠不到他们。 “看来想赚钱,还得看石耳。” 长贵也没有什么手艺,又没有多少本钱,想在金石桥赚钱不是那么容易。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赚钱的路子。在这个时间点山,办砖厂应该是比较赚钱的。但是办砖厂一是要很大一笔本钱,二是要搞得到煤。现在的煤可不好搞。就算搞得到煤,长贵也搞不到办砖厂的钱。 长贵记得前世雪峰寨就有人办了一个砖厂,钱应该赚了不少,但对于雪峰寨的人来说,也非常缺德。在雪峰寨采粘土,挖了不知道多少大坑。 后来下了一回暴雨,这些土坑全被蓄满了水。村子里有小孩掉到了水坑里,淹死了一个。 “唉,真难啊。”长贵叹了一口气。 回到家里,长贵去找便宜大哥张长富问了一下育苗的事。 “晚上我过来给你催一下芽。我还以为你不打算种晚稻了呢。”张长富对这个不争气的老弟也有些恨铁不成钢。 “之前不是喝得有些迷糊么?以后不喝酒了。这田得种好,不然肚子都吃不饱。”长贵现在是两世为人,脸皮厚度非同一般。 “别死皮赖脸,要不是看在宗秋可怜,我才懒得管你。都是做爹的人了,还一点都不成熟。以后好好带着宗秋,那孩子长大了肯定比你有出息。”张长富说道。 稻谷刚收割回来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发芽。但是你买的稻种想要发芽,反而没那么容易。 刚收的稻谷水分含量比较高,稻谷的活力更高,只要温度湿度适合,立即会发芽。但是稻种是采收回来之后,晒干了水分,然后又至少保存了大半年,这稻谷已经进入到一种休眠的状态。 所以,首先得让稻谷种子重新增加水分,重新唤醒。先浸种,然后还要施加适当的温度。温度湿度控制得当,稻谷很快就发芽了。 张长富晚上来到长贵家里,一项一项地安排长贵准备好。他只动口不动手,全让长贵自己去干,他就在一旁盯着。长贵做得不好,立即骂开了:“水这么烫,你准备把这稻种给煮熟了吃?用手试一下啊,不是很烫手就行。你这水,你的手能下得去吗?” 长贵有求于人,对大哥的话完全不计较。 “宗秋,你去打两斤米酒。待会大伯在咱们家吃饭哩。”长贵感觉被骂得有些丢面子,影响以后在宗秋面前的高大形象。 “宗秋,别打酒。以后不许这个酒鬼喝酒了。他要是敢打你,你来告诉大伯,看大伯不揍扁他!”张长富说道。 “大伯,你打得我爸赢么?”宗秋觉得没戏。马永兴都没打赢。 张长富不屑地说道:“从小到大,你爸就没赢过我,每次被我摁在地上揍。” “哥,你跟小孩子说这个干嘛?”长贵无奈地说了一句。 “莫啰嗦。赶紧将谷种泡水里啊!趁着现在水还热,现在可是关键时期。”张长富说道。 “对了,你明天要把秧田整好,这稻种一旦发好芽了,就要种到秧田里去。”张长富补充了一句。 长贵留倒是流出了一小片稻田,准备用来做秧田,只是这块小秧田现在长满了杂草,得将杂草清理干净。还要犁一下。 秧田就几分田,牵牛去则嫌麻烦,不用牛耕,就只能动手挖。 因为之前酒鬼爹完全不管事,和好几户农户共同的牛,也不好好照顾。每次轮到长贵家放牛,长贵放牛晚回家早不说,很多时候,直接把放牛的事给忘了。大家都对长贵有意见。甚至扬言不准长贵用牛了。 长贵不会耕田,用牛耕田,要和几个合伙的农户扯皮不说,还得去求别人。所以,第二天一大早,长贵索性扛起出头就去了田里。 稻田里常年积水,泥土都被泡得稀烂,挖起来比挖旱地轻松不少。 宗秋则提着一个竹篓跟在长贵的后面。 现在田里的泥鳅非常多,犁田的时候,能够翻出来不少泥鳅。 “田里的水很深呢,就算有泥鳅也不容易捉到。你还不如去放鱼笼呢。”长贵说道。 “我们的田埂早被黄鳝给打空了,田里都是干的。”宗秋说道。 无论是之前的酒鬼爹还是重生之后的长贵,好像都没好好下过田。别人都是每天一大早扛着锄头去田里看水,发现漏水立即把漏洞补好。 长贵来到秧田,发现田里一滴水都没有,田里泥土甚至有些微微开岔。秧田那一部分,长满了杂草。 “真让人头痛啊。”长贵抚住额头。 干田比水田挖起来要费力多了,但是倒是多了收获。泥鳅鳝鱼真是不少,田埂里被黄鳝打了很多洞,最大的一条黄鳝足足有三个手指粗细。 这野生黄鳝可凶猛得很,抓出来的时候,直接伸脑袋过来张口就咬。被长贵两个手指掐住脖子,动都不能动一下。 等到那条鳝鱼有些奄奄一息,才丢进了竹篓里。 “爹,你要鳝鱼做什么?一点都不好吃。”宗秋有些嫌弃地说道。 “你懂个屁。将来黄鳝比泥鳅贵多了。泥鳅黄鳝将来比鱼贵得多。咱们农村的人哪里晓得吃什么好东西!”长贵说道。 “你怎么晓得?”宗秋不大相信。 “俊武说的,城里人最爱吃泥鳅鳝鱼了。”长贵只好又把王俊武拉过来挡子弹。 “爹,我们要是把泥鳅黄鳝卖到城里去,能卖钱么?”宗秋问道。 “当然能卖钱,只是金石桥卖不起价钱,得卖到省城去。可卖到省城路程远了,带太少了,保不到路费,卖多了,怕路上死掉。死掉了就不值钱了。”长贵说道。 “金石桥要是省城就好了。”宗秋惋惜地说道。 “你一个小屁孩莫要去想赚钱的事,赚钱有大人赚。”长贵说道。 虽然秧田有些干,但挖土也不是很累,主要是不时地能从泥土里翻出泥鳅黄鳝出来。可以说是劳逸结合。 又花了一天时间,长贵才将秧田整好,可算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 长贵的采石耳计划只能一推再推。 田挖好了,新的问题又来了。 水渠里的水干了,长贵放不到水。 “灌区的人说现在的水要蓄积起来,确保早稻收获之后,可以及时插晚稻。”大队书记罗成本那里,长贵得到了比较确切的消息。 “那我家的晚稻秧还没下怎么办?”长贵有些担心。 “那就没办法了,前几天水渠里经常有谁,你也整好秧田。”罗成本说道。 水渠里不来水,长贵也不能够坐等水来,只能用挑水的桶子从附近的水塘里将水挑到稻田里。 一担水倒在一块几分地的稻田里,真的看不到影子。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晚稻是扭转两父子温饱的关键。 来回不知道跑了多少趟,总算让稻田里蓄积了一些水。 张长富指导稻种催芽做得很不错,谷种的萌发率也不低,前晚泡好的谷种全部长出了芽。现在秧田准备好了,长贵立即将谷种撒上。 这一阵,一直都是天晴,温度越来越高,越来越热。 张朝山的大黄狗在晒谷坪大槐树下趴着,舌头伸出,蔫蔫的。 菜地里的庄稼也是蔫蔫的。 “这太阳毒得跟火一样,地里的庄稼都晒干了!再这样下去,今年秋天没菜吃了。” “没菜吃不算什么,就怕是没饭吃。干这么厉害,水库都晒干了,晚稻插不下去,今年的年景就完蛋了。” 第17章 稻田养鱼 长贵心里咯噔一下,八三年的时候,旱情严重,接下来连续好几年都出现了旱情。后来到处都在修建水利设施。 雪峰寨大队就建了好几个电灌溉站,从河里抽水,补充农田水灌溉不足。到了九十年代,情况才好了很多。那些修建的灌溉设施也慢慢地拆除。 此后,几十年,水利设施建设基本处于停滞状态,到长贵重生的时候,农田都已经荒芜了大半,双季稻也基本变成了单季稻。 这些事情长贵是无法掌控的,他阻止不了旱情,也没办法去让公社早点把电灌溉站提前建起来。 但是,长贵可以提前做好准备。插秧的时候,水库应该还有水送过来。那个时候,长贵就得做好蓄水准备了。 田埂要修整好,不能漏水。否则,好不容易灌满水,一晚上漏干就完了。 光是将稻田灌满还不够,连续晴一个星期,就能够将一田水给晒干。得让稻田多储备一些水。所以,长贵准备在稻田里挖一些暗沟。 现在就已经有人提倡在稻田里养鱼,后来叫稻田里养的鱼叫稻花鱼。长贵准备在在稻田里挖暗沟养鱼。关键是要蓄水。 长贵把稻种种下去之后,没有停歇,开始在稻田里挖沟。那些稻谷已经变得金黄,长贵却将稻谷连根挖出来,堆在田里,在稻田里挖出纵横交错的水沟出来。 “长贵,你这是干嘛?挖沟养鱼啊?”王岩虎在长贵田边停了下来。 “师兄。我准备搞稻田养鱼。今年太阳这么大,只怕后面会有干旱,我挖沟养鱼,顺便可以在稻田里蓄满水。”长贵说道。 “我看你是瞎操心。我们上面有几个大水库。我去看过,水库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山围着,里面装的水,供应我们大半个雪峰县都不成问题。修好水库之后,我们这里从来没出现过特别严重的旱情。”王岩虎说道。 “那是还没出现过大的旱情。真要是出现了长时间的旱情,水库里的水就供应不上了。像这样的太阳,连续一个星期,雪峰寨的稻田全得开裂。等水库供水,得放多少水才能够把咱们大队的稻田灌满?稻田开裂了,关不上水,不知道要漏掉多少水呢。”长贵说道。 王岩虎看了看长贵:“我发现你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你就折腾吧。总比你去喝酒强。我们那鱼塘里鱼苗不少,你弄好了稻田,到我家鱼塘里去捞鱼苗,要多少捞多少。” “师兄,本来这几天想请你和师父吃饭。你看你哪天有空。”长贵说道。 “得了吧。你好好过好你的日子。把你崽带好,比啥都强。师父也安心了。”王岩虎虽然对长贵不假颜色,但心里还是挺关心的。 酒鬼爹这些年让这些最关心他的人挺失望的。但是真正长贵遇上了事,这些人还是会默默地站出来。 长贵要搞稻田养鱼的事情,很快在雪峰寨传开了,村里人一碰到长贵就得问两句关于稻田养鱼的事情。 长贵也不是每天泡在稻田里挖沟,只是早上去挖一阵,傍晚去挖一阵。 采石耳大业是长贵近期最大的计划,袋中无钱,毫无安全感。虽然这年头,大伙袋子里都没多少钱,也没有什么攀比的陋习。但长贵是重生过来的,在那个年代,大伙变着法的比,比房子,比车子,比妻子,比儿子…… 长贵重生过来,无意于开启山村的攀比之风,只想把日子过得安稳一些。 宗秋好几次提出要跟长贵进山采石耳,但每次都被长贵敷衍了事。 “你要是不带我进山,我就把石耳的事告诉别个。”宗秋威胁道。 长贵噗嗤一笑:“那你去告诉别人好了。反正将来讨不到婆娘的人又不是我。” “你不是还说了要给我讨一个后娘。”宗秋不满地说道。 “这么说你对后娘还很期待的啊。那我可不能够辜负了你的期待,赶紧赚钱给你讨个后娘回来。”长贵坚定地点点头。 “不!我没有那么说。”宗秋急了。 “那你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上一次我去山里,又碰到那头老虎了。差点就回不来了。咱们家就咱父子两个,总要留个在家里传宗接代的。”长贵给宗秋安排了不少任务,这样的熊孩子,得给他找点事做,不能让他闲下来,闲着没事就会搞事情。教他识字的计划要加快进展了,以后多给他买一些习题册,他就不会闲着了。 长贵记得自己前世竟然好羡慕别人家的小孩有习题册。长贵看宗秋的眼神都是有些怪怪的。 宗秋被长贵盯得有些发毛,担心长贵那天要是不高兴了,会不会把自己拿去卖掉,这样他就有钱可以讨后娘了。 连续几天,长贵便已经将比较容易采石耳的地方全采光了,足足采到了几十斤石耳。如果真的能够卖几百块一斤的话,长贵已经拥有这个时代一笔巨大的资产。一下子能够跨越到万元户的行列之中。 采到了这几十斤石耳之后,长贵没有再继续采下去。几十斤石耳,有好几袋,放在家里也不太好存放,得尽早销出去。 但是要去一趟大庸,长贵感觉自己钱还不大够。上一次卖野山羊的钱已经没剩下多少。零零散散地花得差不多。 所以,接下来,长贵准备再进山套一些野物,放到集市上去换一些现钱。 家里也有一阵没有吃肉食了,宗秋那小子这几天时不时地会隐晦地表明自己想吃肉了。 “其实野物肉虽然没有猪肉好吃,但比咸菜要好吃多了。”宗秋看着筷子夹着的一根咸菜,大发了感慨。这咸菜也不是长贵自己家的,是春喜婶送的。 咸菜这东西,偶尔吃一餐,蛮有风味的,但如果要长时间作为主菜,吃一阵能让你吃吐。 雪峰寨很多人家里没菜吃的时候,就把咸菜炒出了花样,炒咸菜,咸菜汤…… “想吃肉就直说。别拐弯莫急。”长贵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吃肉。新鲜蔬菜也挺好吃的,就是我们家没有。”宗秋说道。 “我们家还有腊泥鳅,你想吃吗?”长贵问道。 宗秋连忙摇头:“那腊泥鳅都吃腻了。一股子烟骚味。” “等以后你想吃还没得吃呢。”长贵笑道。 “爹,你下一次进山,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宗秋问道。 “那要是碰到了老虎,我可把你扔山里不管了。我一个人跑起来,老虎肯定追不上,带着你,就跑不起来了。”长贵说道。 宗秋有些害怕,但有特别想去:“你又不是每次进山都能够碰到那头老虎。” “万一碰上了呢?”长贵问道。 “那,那你就不用管我。”宗秋低声说道。 “好了,下次带你去。”长贵知道这臭小子现在已经开始黏自己了。 宗秋欣喜若狂,兴奋得跳了起来。他心底还是无比盼望和长贵一起进山。不光是进山,长贵去哪里,他都想跟着。 长贵本来打算去大庸的时候将长贵放在别人家里,但是看宗秋现在的样子,他又想将宗秋带在身边。也许让宗秋在这么小的时候就能够走出看看,对宗秋的未来更有好处。 带着宗秋,长贵自然不会再去有可能碰到老虎的区域,就在雪峰山外围放了一些套子。放好套子之后,又原路返回,检查了一遍。果然当天就有了收获,套到了两只灰野兔。 两只野兔有十来斤重,宗秋自告奋勇地用背篓背起。对于宗秋这么小的孩子来说,还是有些重量的。 “爹,明天进山,还能带我来么?”宗秋问道。 “你想来就来吧。要是遇到了老虎,你可别怨我。”长贵说道。 “爹,我运气好。不会那么容易遇到老虎的。你看你带我进山,从来没空手回去过。”宗秋竭力想表明自己的价值。 “你老子我进山,从来没空手回去过。上次你没来,我还套了一只野山羊呢。”长贵笑了起来。 两父子现在气氛融洽了许多,隔阂似乎已经开始一点点融化。 第18章 找销路 连续进山了几天,然后将收获的野物拿到集市上去卖。虽然野物卖不起大价钱,也还是赚了些钱。总算是将手里的现金凑到了将近两百块钱。在这个年头,也算是不小的一笔积蓄。 有了钱,长贵打算去一趟大庸。 为了出行方便,长贵又买了几包好烟,去大队公社开了介绍信。盖了大队、公社的章,长贵才放心。 “爹,你不会把我带出去卖了吧?”宗秋很担心,这家伙为了讨婆娘,不会提前把我这拖油瓶给甩了吧? 长贵笑了笑:“要是卖得起价钱的话,也不是不能卖。说不定把你卖到城里,你以后净过好日子。” “我才不要到城里去。我哪都不想去。爹,你讨后娘我不反对了。”宗秋有些慌。 “可是有你这个拖油瓶,我讨不到后娘啊。”长贵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乱讲,我现在长大了,能够帮家里做事,将来你们生了娃,我还可以给你们看孩子。”宗秋说道。 “那我可不敢,我怕你把孩子扔到水缸里淹死。”长贵说道。 “你果然是想把我骗出去卖了。”宗秋原来是试探长贵的。 长贵忍不住笑,哈哈大笑了起来:“那你还跟不跟我出去玩?我看你最好还是别去,不然我会忍不住把你给卖了。” “卖了就卖了,说不定卖个城里人,以后我就成了城里人了。以后天天有肉吃。等你老了,没人给你养老。”宗秋虽然怕被卖掉,但还是很想到外面去看看。 山外的世界对于宗秋来说,既遥远而可怕,也同样让他非常憧憬与向往。 带上宗秋,也不会给长贵很多额外负担。宗秋不用买票,只需要细心照看一下,在车站的时候注意一点,不走丢了就行。 去大庸要转很多次车,先从金石桥坐车到县城,然后从县城坐车到市里,再从市里坐车到另外一个市,然后转车到大庸。 重生的时候,高铁只要几个小时的路程,现在长贵得坐一天多车,才能够到达。 在金石桥镇和县里的车站,还算是平静。但是坐车坐到市里的汽车站,下了车,长贵父子就被一群人给围住了。 “住店么?要吃饭么?” 这群人很热情的招呼,很主动地要帮长贵提袋子。甚至还有人想将宗秋抱起来。 长贵知道这群人可不是什么好人,立即一声怒喝:“干什么?东西放下!别碰我小孩!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你这人真是狗咬吕洞宾,我们好心好意帮你,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一个穿得花花绿绿的,卷着头发的男子说道。 “你什么东西我清楚得很,别打我的主意,不然我会让你追悔莫及!”长贵一把将那人手中的袋子抢了回来,用的力气很大,然后一把将宗秋拉过来。 长贵的力气很大,让那群人很忌惮。 “跟紧一点,被人贩子给拐走了,我可找你不回来!”长贵朝着宗秋大喊了一句。 那群人虽然很嚣张,但在车站内也不敢太乱来。只是恶狠狠地盯着长贵。他们有些拿不准,长贵的力气太大了,真要是干起来,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得着便宜。 火车站的闲汉也不少,83年的时候,各地的治安还是有不少问题的。要等到这一年严打之后,才安静了好些年。这些现在在火车站打混的人,严打的时候不知道要进去多少。 长贵可以看得到这些人接下来的下场。 为了出行方便,长贵出来的时候,尽量将行李压缩得不能再压缩。宗秋一点东西都没带,上下车的时候,长贵让宗秋紧跟在他身边,宗秋的一只手紧紧地拉住长贵的衣角。 宗秋从来没出过远门,车站里人山人海,让他很新奇也很恐惧。这多人,一旦走散,后果是可想而知的。 从汽车站转到火车站,上下车的时候,长贵一边要照看自己的行李,还要照看宗秋,还要提防扒手。 长贵不知道拍走多少只不安分的手。 火车上的人也不算特别多,宗秋也坐到了位置。但是火车上也有混江湖的。看见长贵大宝小宝地,不少人动了心,过来与长贵套近乎。 “大兄弟,你这大包小包的,做的是什么生意啊?” 长贵抬头看了那人一眼,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看起来似乎很和善。 但长贵却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长贵笑了笑:“我有个亲戚在大庸工作,过几天收媳妇,打电报过来让我去喝喜酒。从家里带了一些土特产过去。” “你门农村现在搞得也蛮好嘛。我们那边现在还吃不饱饭呢。”中年人说道。 “我们那也差不多。打人活一张皮,我这是打肿了脸充胖子。一些土特产都是自己地里出的,也抵不了几个钱。”长贵编得跟真的一样。 那中年人感觉长贵没说假话,觉得长贵这里榨不出什么油水,就放弃了。 但总有不甘心的,那么几个大袋子,里面就算是放棉絮,也总能值几个钱,而且看起来,那袋子里装的好像不是棉絮。 长贵有过一世的经历,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一点都不慌,应付得游刃有余。 宗秋根本不知道其中惊险,还以为长贵结识了很多朋友呢。 两父子在车上,也没有像从农村里出来的人那样,吃从家里带过来的熟鸡蛋之类的。长贵直接在火车上买了吃的,虽然贵是很贵,味道也不怎么的,但好歹是新鲜做的。两父子也是刚吃上饱饭,对伙食也不挑剔。 宗秋反而觉得火车上的饭菜比家里的还好吃。自己一份没吃饱,还从长贵的饭盒里弄了一小半吃了。 长贵对火车上的盒饭没有一点兴趣,味道也比较难吃,稍微吃了一点就把饭盒里的食物全给宗秋吃了。 第一次坐火车,宗秋很兴奋,一开始根本没瞌睡,一直很好奇地看着火车外面的风景。长贵有些困意,但也不敢睡,周围群狼环伺,只要他睡觉,他身上的钱,还有几袋子行李,绝对会被这些人瓜分了。 也好在长贵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有了脱胎换骨的蜕变,精气神也比之前好了很多。那种神奇的呼吸法,改善了长贵的身体,也提升了他的精气神。 稍微有些累的时候,长贵也只是假寐一会,身边稍微有点动静,他会立即睁开眼睛。 那些混子时不时地来试探一下,长贵就睁开眼睛,带着微笑看着对方,看得对方直发毛。这些人有些拿不准长贵到底是不是知道他们的底细。 快到大庸的时候,有个混子终于忍不住要动手。 长贵一把将对方是手抓住,顺势就是一个过肩摔,将那个混子狠狠地摔在过道里,半天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来路,别来惹我!”长贵在那个混子的手掌狠狠踩了一脚,痛得那个混子哭爹喊娘。 宗秋很害怕,生怕那些人一拥而上。 “别怕,对付这些人,你就是要比他们更狠,你比他们狠,他们才会怕你。你越是怕,他们反而觉得你越好欺负。”长贵顺便跟宗秋讲人生的道理。 虽然重生前,长贵去过大庸国家森林公园几回,但这个时候的大庸还没有发展起来。像一个不是很发达的小县城。 销路在哪,长贵也不是很清楚。但也没急着一家店铺一家店铺地去问。而是先找了个旅店住下来。 为了安全,长贵也不怕多花钱,找了一家比较正规的招待所入住。 房价也不便宜,一个晚上十几块钱。在这个年代已经是极贵的价格了。在雪峰县招待所,一块钱就能住一个晚上。但这里是旅游去,住宿费不可能跟雪峰县一样便宜。 长贵将几袋子石耳寄存在招待所,只用一个旅行袋装了一些样品,就提着旅行袋带着宗秋出去了。两父子现在砍起来,不像是从农村出来的,反而像是来大庸旅游的游客。 在景区,长贵终于找到了卖土特产的商店,里面就有买石耳的。石耳卖得很快,是包装好的,算起来,每斤的价格恐怖地达到了一千多元。而且这些包装袋里的石耳的品相并不是特别好,狠多都是那种很小个的。与长贵采到的石耳比起来,差了天远。 “老板,要买石耳吗?我这里的石耳是最正宗的。是我们大庸独有的土特产,只有在那种悬崖峭壁上才采得到。非常难得。这东西吃了滋阴壮阳。药用价值非常高!”看到长贵似乎对石耳感兴趣,老板立即过来做介绍。 景区这边的经济搞得很活,已经出现了很多个体商店。 “老板,你这里收石耳吗?我的石耳比你这里的品相要好。我可以大量供应。”长贵从包里取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一些石耳样品。 “不要不要。我有自己的收货渠道。你这是外地石耳。在我们这里卖不掉的。”对方似乎对长贵提供的石耳很排斥。 第19章 认了个兄弟 长贵一点都不急,笑呵呵地说道:“刚才我在这里转了一圈,卖石耳的总共就三家。看来整个大庸就你们三家有货源啊。石耳利润这么高,别的商家不可能不想搞,应该是找不到货源吧?你说我要是把石耳送到他们店铺里,他们会不会出高价钱买下我的货?” “那你去卖给他们好了。反正我这里不需要你的货。我们的货都是正宗的大庸特产,你的货谁知道你是从哪里搞过来的。”店老板叫卢大彪,算得上大庸本地的地头蛇。手底下也有一帮人。他准备等长贵一出他的店门,就找人教训一顿,然后赶走。 石耳虽然价格高昂,但市场有限。舍得花高价钱买石耳的,首先要有一定的购买能力,另外还要懂行,知道石耳的价值。这些买石耳的,基本上都是从港台来的游客。 大庸旅游开发比较早,但是早期到大庸来的国内外游客还不是特别多。石耳利润很高,但市场规模毕竟有限。他已经有了比较稳定的货源,如果市场再出现更多的货源,他的高价高利润可能就无法维持。 另外两家卖石耳的,也是他家的亲戚。他家基本上垄断了大庸的石耳市场。别的商铺即便能够搞得到货源,也未必敢与他来抢生意。 所以,卢大彪对长贵的威胁嗤之以鼻。 长贵一看卢大彪的神色,就大概明白卢大彪心里想什么。 “老板,你是不是以为大庸的石耳生意被你们垄断了,别人不敢接手石耳生意,你就可以一直做一本万利的生意?你知不知道那些港澳台的游客来大庸之前,一般会去哪里?他们大多是从坐飞机到省城,然后乘坐旅游大巴到大庸。那些买石耳的游客都是导游带过来的吧?你们本事再大,还管不了省城旅游局的导游吧?如果我直接和他们联系,给他们更高的利润,你说你们还能够垄断石耳的生意么?”长贵问道。 卢大彪傻眼了,他没想到长贵这么懂行,竟然知道他们的整个套路。长贵说得没错,那些游客都是导游带过来的。那些导游之所有带游客过来购物,自然是能够从他们这里分好处。带过来的游客买了多少东西,他们是可以拿回扣的。 这种事情,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还真是没多少人知道。但是经过了前世信息大爆炸洗礼的人来说,这完全是公开的秘密。 “兄弟,什么来路啊?大家混口饭吃不容易,你要是砸碗的话,会有人跟你玩命的。”卢大彪说道。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砸碗。我就是来找个销路。我采了一些石耳。品相比你卖的好得多。可你又不肯收我的,那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长贵说道。 “兄弟,和气生财,多大点事,你的货我吃了。你就别找别人了。”卢大彪开始服软。 卢大彪毕竟也是做生意的,为了钱他可以用一些手段,但还不至于杀人放火。他知道,就算他教训长贵一顿,长贵将来还是可以直接去省城旅游局找那些导游。那些导游都是吃国家粮的,虽然与他们有合作关系,可人家可不受他管。为了利益随时可以甩掉他们。毕竟旅游资源都掌握在那些导游手里。 长贵微微一笑:“只要你出的价钱公道,我又何必去找麻烦?大家做生意,自然是和气生财。” 卢大彪拿了一包好烟,是包洋烟,长贵对这个没研究,也不知道是啥牌子。 “兄弟,对不住了,先抽烟。然后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价钱。保证公道。”卢大彪热情地招呼,然后又喊他婆娘给长贵父子倒茶,给宗秋拿糖果。 宗秋在陌生的地方有些放不开,别人给的东西也不知道该不该接,一切看长贵的脸色。 “伯伯给你,你就接着。到了外面,胆子要大一点。你这么胆小,将来连婆娘都讨不到。”长贵说道。 “老板贵姓啊?”卢大彪问道。 “免贵姓张,弓长张。张长贵。老板贵姓?”长贵自己点了一支烟。 卢大彪笑道:“我姓卢叫大彪。你叫我大彪,老卢都行。” “彪哥。以后还要请彪哥多多照顾。”长贵说道。 “长贵老弟,你不是个简单人物。敢一个人单枪匹马杀到大庸来,真不简单。”卢大彪说的是真心话。 “没办法。不出来闯,没有出路啊。现在农村的门路太少了。这命不值钱,只有拿命出来闯荡。”长贵说道。 卢大彪向长贵伸出大拇指:“就冲你这份胆气,我卢大彪以后跟你长期合作。” “我这一次只带了几十斤货过来。最次也是这种品相。还有比这个更好的。”长贵说道。 “兄弟,你别看我店里标价那么高,其实卖出的价格是很难达到那个标价的。所以我的收购价格肯定不会有那么高。不然的话,我连婆娘都要亏掉。”卢大彪生怕长贵看到店里的标价上千,就要很高的收购价。 “这个我知道。我相信彪哥不会让我吃亏的。”长贵说道。 卢大彪向长贵伸出大拇指:“兄弟,你够意思,我卢大彪也不会让你吃亏。你的货以后我都比别人高一成的收购价。别人的货,我收三百一斤。你的我收三百五。你看怎么样?” 长贵知道,这就是这个年头比较正常的收购价。但是他更清楚,不同品相的货,价格是不一样的。所以,长贵又从包里拿出几个塑料袋,里面分别装了不同品相的石耳。 “彪哥,我这里还有品相更好的,价格是不是可以高一点?”长贵问道。 “那肯定。这么大个头的,价格会高一点,我可以500收。这种个头的,我出400,其余的都算350。你看怎么样?”卢大彪说道。 “既然彪哥这么爽快了,我还斤斤计较干什么?就按彪哥定的价来!”长贵知道卢大彪出的价还算比较公道。再去找别人,也未必能够赚到更多,反而可能另生枝节。以后也很难做长久。 “爽快!婆娘,赶紧去做饭去。待会我要跟长贵老弟好好喝几杯。”卢大彪说道。 “酒就别喝了。这辈子都不敢喝了。”长贵毫不掩饰地将自己这几年醉死梦生的经历说了说,并言明自己戒酒了。 “这酒戒得好!以后别喝酒了,嫂子支持你!大彪,不许你逼长贵喝酒。不然以后别碰老娘!”卢大彪婆娘罗桂香也是个爽快人。 “要得要得,不喝酒就不喝酒。长贵老弟还住在招待所呢。我去和长贵老弟把房退了,住家里来。我兄弟来了,还住招待所,我这当哥哥的脸往哪里放?”卢大彪去借了辆单车,和长贵一人一辆单车,骑车去了招待所。 长贵将房退了,然后将几袋石耳绑在后座。又赶回了卢大彪家。 在卢大彪家里将石耳称好,当场把钱付给了长贵。 这个时代的人没那么险恶。别看之前谈生意的时候,你一刀我一枪,真正认了朋友,就完全不一样了。卢大彪对待长贵,就跟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样。家里的好吃的,全部拿出来给长贵父子吃。 “我跟你讲,没开这个店的时候,我比你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个时候家里真穷啊,穷得揭不开锅。孩子饿得哇哇叫。我拿不出东西给他们吃啊。那个时候真恨不得去偷去抢。”卢大彪吃饭的时候说起他的一些往事。 “你们这里真好啊。搞了旅游。随便做点什么事都能够赚钱。我们那边根本没有赚钱的门路。后来我听说大庸这里搞旅游了,石耳卖得好。正好我们山里就有石耳。就采了石耳过来试试水。”长贵说道。 “亏得你找上了我。你要是找上了别人,我跟你讲,你们两父子能不能活着从大庸离开都难说。这里水深得很。我们大庸以前的土匪是很出名的。我跟你讲,现在还有人家里藏了枪。”卢大彪什么话都跟长贵讲。 “你别听大彪瞎说。现在我们这里治安好。不然谁还敢来我们这里旅游?”罗桂香怕长贵父子被吓着了。 长贵在卢大彪家里住了一晚,卢大彪一家非常热情的款待,挽留长贵父子在大庸多待几天,并且热情地要带父子俩去景区玩玩。本地人带人进景区是不需要购买门票的。就算要门票,也要不着。本地人对景区的地形极为熟悉,随便都可以绕开查票的点。 景区的工作人员一般也是本地人,听到说本地话的,一般不会问门票的事。 但是长贵急着回家,晚稻种子才种下去没多久。不好好照看,种子还不够喂麻雀。 “你说你们父子俩,大老远的过来,也不多玩几天。”罗桂香有些舍不得伶俐可爱的宗秋。 长贵笑道:“嫂子,彪哥,你们放心,过不久我还得过来,到时候,我们好好地游览一下大庸的风景。现在田里要管呢,不然没收到稻谷,我们父子俩下半年又得挨饿了。” “长贵,以后莫喝酒,带好孩子。下次还要把宗秋带过来。”罗桂香塞了一包糖果给宗秋。 第20章 请客 长贵这一趟过来,总共带了三十几斤石耳。一半是品相最好的,卖了将近两万块。 要知道这年头流通的最大的票子是大团结。一万块钱就是好大一摞,两万块大团结,简直就是两块大板砖。 这若是冬天,还可以把钱绑在身上。可这大夏天的,天气又热,绑在身上,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身上放着巨款。 所以,长贵将两摞钱用报纸包好,直接放在一个蛇皮袋里。里面又装了一些土特产。都是卢大彪两口子送的。 上了车之后,长贵随手就将蛇皮袋塞在座位下面。一脚踩在蛇皮袋口, 宗秋很紧张,看谁都像是想要来抢钱的。 “没出息,放松一点。来,吃个纸包糖。”长贵敲了敲宗秋的脑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包糖,将包装纸打开,然后将糖果塞在宗秋口里。 宗秋吃着糖,稍稍放松了一些。 “累了就睡一觉,等你睡醒,我们就到省城了。”长贵说道。 可惜不知道俊武去了省城之后,在哪家单位工作,不然可以顺道去看一看。 如今袋子里有了钱,长贵也有了底气。至少不用担心,再为温饱而折腾。 大庸的这个销售渠道打通了,长贵回去之后,准备带着几个靠得住的人去采石耳。光靠长贵一个人,采石耳很危险不说,效率也高不起来。 之前长贵都是在比较好采的地方采石耳,现在这些地方的石耳已经基本上被长贵采光了。下次只能去那些比较险峻的石山上去采。一个人单枪匹马,危险性很高。 石耳的效率,长贵不会告诉任何人。甚至不会带任何人去大庸。进山采石耳,长贵也准备采取雇佣的方式。给他们每天开工钱。比他们去外面打工肯定划算得多。 “大哥,买个太阳镜吗?我这可是正宗的香江货。我这里还有电子表。你看,数字显示,多洋气?”一个瘦瘦的男子,穿着一件花短袖,带着一副蛤蟆墨镜,手上带着一个亮闪闪的手表。手里拿着一副与他戴着的墨镜同款的墨镜,另一只手则拿着一个电子表。 “不需要。”长贵摆摆手。这些产品都是从香江搞进来的,都是一些次品货。但在国内卖得相当好。现在一些头脑比较灵活的人,已经开始利用信息差,贩卖这些时髦的小商品。利润极其丰厚。 长贵对这个生意不太感兴趣,一是这年头做生意,风险不小,不小心就被抓进去劳教了。另外,进货销货,一趟就得在火车上耗费好几天时间。 若是长贵一人还无所谓,现在还有宗秋这个拖油瓶,就不可能长期去做这种生意。 虽然石耳的生意,也要来回跑。但比做这些电子产品要靠谱得多。几乎没有任何风险。 墨镜男带着非常蹩脚的港腔。由于港剧火爆,全国上下都将这种港腔作为一种时髦。即便是长贵重生之前的那个年代,娱乐界还有些艺人生硬去学港腔。 长贵不喜欢这种港味,摆摆手:“不需要,你去问别人吧。” “大哥,你一看就气度不凡,这墨镜要是戴在你脸上,绝对就是一副大佬的架势。”墨镜男绝对长贵父子穿着比较新,手头应该比较宽裕。 火车上的乘客很多,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购买他的商品。这些电子手表和墨镜卖得都不便宜。他们的营销策略就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他们追求的是高利润,而不是高销售。毕竟进货一趟不容易。 长贵看着他戴着一副蛤蟆镜,简直就是活脱脱一个狗汉奸的模样,笑了笑:“这眼镜不适合我。乘警来了。” 墨镜男慌忙将东西收了起来,回头一看,哪里有乘警的踪影,瞪了长贵一眼。 “兄弟,人吓人吓死人。莫乱开玩笑啦。”墨镜男无奈放弃长贵,转而走向另外一个车厢。 宗秋对电子手表是相当有兴趣的,眼睛里都快冒出火。不过他没有开口问长贵要。他猜想那东西很贵,不是农村人能够用得起的。 “你现在拿个电子手表没啥用,等过几年,你上小学了,我给你买个儿童手表。这东西卖得贵,质量很差的,用不了多久就会坏掉。”长贵说道。 “爹,你我上小学,你真的会给我买儿童表?”宗秋惊喜地问道。 “就一块儿童表而已,我骗你干什么?等过几年,这种电子表都要烂大街。”从长贵笑道。 这一路,倒也顺风顺水。路上没出什么乱子,两父子平平安安地回到了雪峰寨。 “长贵,回来了啊?”春喜婶看到长贵回来,打了一声招呼。没来长贵家里。 长贵笑了笑:“是啊。连续坐了两天车,全身都发臭了。生贵!过来吃糖。” 张生贵是春喜婶的儿子。比宗秋大好几岁,现在已经上五年级了。 “生贵,你不害羞。”春喜婶也只是象征性地喊了一句。 这年头小孩子难得吃点糖果,谁从外面回来,都会给小孩子带些糖果之类的吃食,多少会给左邻右舍的孩子分点。 那个年头,虽然家家户户很穷,物资匮乏,但是人心却很暖。邻居像亲人一样。不像后面,家家户户富裕了,东西也吃不完了,不再用大家分享,可是人与人之间变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疏远。 生贵蹦蹦跳跳地来到了长贵家里,长贵从袋子里拿出一包糖果,从里面抓了一大把,让生贵捧了一大捧。生贵捧着糖果,欢欢喜喜地回了家。 长贵在收拾物品的时候,村子里又来了几个小孩子,眼巴巴地看着长贵放在桌上的物品。长贵也不吝啬,给来的小孩都抓了糖果。 糖果在雪峰寨大队代销店里可以论个买。一颗糖果一分钱。还有五分钱一颗的辣椒糖。都是小孩子最喜欢的美食。 就算大年初一,小孩子上门拜年,也没有哪家会像长贵这样一抓就是大把的散糖。一般都是抓几颗糖果,另外再搭配一些农家自制的土特产。 宗秋肉痛不已,那几包糖果早就被他划为私人物品,却被长贵这么败家地分发掉。他心疼得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把眼泪给我憋着,瞧你这点出息。不就是几颗糖果么?糖少吃点,你吃糖吃多了,等你以后长了虫牙,就有你受的了。”长贵一看宗秋的表情,哪里还有不知道他的心思? 长贵前世就长了虫牙,就是因为小时候喜欢吃糖,刷牙又不勤快。虫牙发炎的时候,可吃了不少苦头。 带回来的钱,长贵准备先放在家里。他可不喜欢被送万元户的牌匾。放在自己家里,虽然不太安全,但至少安生一些。 长贵的钱是靠卖石耳赚回来的,如果雪峰寨的人知道长贵赚了这么多,那以后的情况可想而知。 长贵将钱用塑料袋装好,放在一个陶罐里,然后藏在墙缝里。这个地方很隐蔽,就是宗秋都不知道。 第二天,长贵赶了一个大早,去集市上砍了几斤肉回来,准备请人吃饭。 长贵请了师父张元河,师兄王岩虎,另外还请了春喜婶丈夫张宝成,和马永兴。 以前,酒鬼爹也每年会去请张元河吃饭。但是自从酒鬼爹酗酒之后,张元河就不肯过来吃饭了。甚至见到了长贵理都不理。 但是,这一次,长贵去请,张元河欣然前来。 “你要是搞得不好,家里烂包。你就是做了山珍海味,我过来也吃不下。你若是踏踏实实的,你就是做了萝卜咸菜,我过来也吃得津津有味。”张元河看到长贵现在开始踏踏实实过日子,也很高兴。 “以前犯浑,以后我再也不那样了。酒我也戒了。”长贵说道。 “酒戒得好。喝酒坏事。王岩虎,你以后也莫喊长贵喝酒。”张元河说道。 王岩虎连忙说道:“我哪里敢啊。” 张宝成笑道:“其实喝一点也没什么。但要有节制。长贵现在戒酒了,以后就尽量别喝。酒不是什么好东西。” 本来长贵打了几斤米酒,但张元河说酒不喝了,吃饭就行。 大家一致同意不喝酒。都是怕勾起长贵的酒瘾。 吃到半中间,长贵开始跟王岩虎几个说事。 “今天请师兄,还有宝成哥,永兴哥过来呢,还有这么一个事。我想雇几个人跟我进山采药材。我每天开工资。吃喝算我的。一天十块钱。”长贵说道。 一天十块钱可是高工资了。公社干部一个月也才几十块。如果每天进山,一个月就是三百。 “给这么多?你不怕亏死啊?”王岩虎大咧咧地说道。 一天十块,请三个人,一天就是三十。一个月得将近一千,一年则是一万多。直接发出去一个多万元户。 张元河也皱了皱眉头:“是啊,这也太多了一点。公社干部一天也赚不到十块钱。” 马永兴问道:“你这是挖什么药材啊?人参灵芝?咱们这山里可找不到几样值钱的药材。到时候,你可别亏了。” “亏是不会亏,这你们放心。不过,进山很辛苦,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不能跟别人去说。不然这生意就做不成了。”长贵说道。 第21章 坏消息 “那你也别开这么高的工资呀,一天一两块钱,我就心满意足了。再说,你还管饭呢。”张宝成说道。 这个年代,一天一块钱,一个月能赚30,也能够让村里人挤破脑袋。 王岩虎也生怕长贵吃亏:“对啊,长贵,要不你给我们一天一块钱得了。” 张元河说道:“是啊。你莫看一天一块钱,一年下来,也是不少钱。农村里的人,哪里赚一天一块钱去?” 长贵笑道:“怎么?钱还烫手啊?你们放心,我多大本钱做多大事。要是亏本的事,我肯定不会干。钱我得让你们赚,但是你们除了要帮我把事办好,还得替我保密。我给你们发多少钱工资,你们也莫跟别人去说。” 马永兴本来打算借钱养几头猪,但是现在一天能赚十块,可比养猪靠谱多了。养猪投本那么大,还有风险。现在啥都不用管,跟着进山一天就有十块赚。这个生意马永兴算得清。 “既然长贵给你们开这么高的工资,以后你们跟着长贵好好干,可不能让长贵亏了本。”张元河说道。 “师父,这事你也得算一份啊。”长贵说道。 张元河摆摆手:“师父一把老骨头了,只会给你拖后腿。爬山是爬不动了。” “师父,没说让你跟着我们进山。你在家帮我看着点,家里没个人照应,这事干不长。”长贵说道。 “给你照应没问题。你管我吃喝就行了。工资我不要你的。”张元河可不好意思白要徒弟发工资。 长贵劝了好久,张元河却态度坚决得很。长贵只好先让张元河照看着,将来用别的方式来补偿师父。 村里人都知道长贵到外面赚了钱,但具体是干什么赚了钱,赚了多少,就不太清楚了。 这年头,大伙都困难,有赚钱的机会,谁不动心。很多人到长贵家里来套口风。可惜长贵口风紧得很,现在把酒也戒了,想从他嘴里问出什么就更难了。 第二天,长贵就带着王岩虎、张宝成、马永兴三个进了山。 不过这一天,长贵并没有去采石耳,而是放了一些套子。然后在山里四下逛了逛。找了一下长石耳的位置。 一片石耳都没带回去,倒是带了一些猎物。村里人本来想打探长贵靠什么赚到钱,结果却只看到长贵几个只带了一些野物。 “要不今天就不算工钱了。我们啥都没干。”王岩虎见长贵挂数的时候,连忙说了一声。 这一天光在山里转悠,而且打了野物也大伙一起吃了。 马永兴也很赞同:“今天打的猎物都是我们自己吃了。你就当是给我们发工钱了。” 张宝成笑道:“只要每天有肉,我可以不要工钱。” 长贵笑道:“你们还真实在。今天虽然没采石耳,但位置我已经找好了,过一阵就可以去采。今天在山里瞎转悠,主要是那些人一直在后面跟着。所以,我是故意带着他们绕圈子的。” “咱们大队这些人也真是的。一个个都是红眼病,见不得别人赚钱。长贵,你说他们要是一直这么跟着,咱们可就没法采石耳了。”马永兴担心地说道。 “放心,等他们跟几天,就不会再跟着了。他们可没我这么多的闲工夫。”长贵一点都不担心。 采石耳赚钱最关键一环是销路。现在长贵已经跟大庸那边搭上了线。销售渠道稳固,村里别的人就算学会了采石耳,也不大可能找到销售渠道。 最开始几天,长贵每天带着张宝成几个在山里转,石耳一点都没采,倒是每天都带了不少野物回去。除了吃了的,还给各家分了一些。其余的全部拿到集市卖掉。 但是卖野物的这点钱根本不够每天发工钱的钱。长贵每天都要亏一二十块。 王岩虎几个急得不行,长贵倒是若无其事。 “长贵,这么干下去可不行啊。你这一天天的亏,家里就是有金山银山也不够亏啊。”王岩虎担心地说道。 “是啊,再这么下去,我们也不好意思跟着你进山了。我们啥都没做。”马永兴现在是有些看不懂长贵了。 “你们放心吧。我又不傻。还真拿钱亏啊?放心吧,过些天就干正事了。这几天,也没人跟在我们后面了。”长贵笑道。 村里人都搞不清楚长贵要干什么,一天天地跟着长贵进山,家里的活什么都没干,耗了几天实在是耗不起了。 别人可不知道长贵一天要亏三十,都还以为长贵每天都搞到了野物。带着几家人家里都有肉吃。他们可没有长贵这本事。每天赖在长贵背后,长贵也不可能分猎物给他们。 接下来,长贵依然每天还要套些野物回去,不过,每天都会去采一些石耳。村里人都还以为长贵每天进山是去套野物,却不知道长贵的主要目的是采石耳。 连续采了半个多月,采了一百多斤石耳。可比长贵一个人进山效率高出不少。 稻田里的稻谷已经是一片金黄色,沉甸甸的。收获的季节来临了。 春喜婶去采了几个稻穗回来,手工剥了壳,取出了一小碗糙米。煮饭的时候,撒在上面一层。 张宝成特地去称了一块带肋骨的腰间肉,这肉是这个年代的老百姓最喜欢称的肉,厚厚的肥肉,带一些精肉。当然搭的那根肋骨比较上称。不过用来敬天地的祭肉,得连骨带肉。 雪峰寨大队的村民每年在早稻成熟的时候,要举行一个尝新仪式,用以感谢上苍赐予的风调雨顺。 小孩子们也非常期待,因为祭了天地的肉,还是可以吃的。这个年代,对于小孩子来说,吃一顿肉,就等于过一个愉快的节日。 宗秋很羡慕别人家搞尝新的仪式。 “爹,咱们家什么时候尝新啊?”宗秋都问了好几次了。 “尝什么新啊?那么麻烦,又不是没给你肉吃。”长贵有些嫌麻烦。 “那不一样。”宗秋感觉幸福的生活缺少仪式感。 长贵一开始没多想,但是一看宗秋的神色,他就明白了过来。 “既然你这么想尝新,那你负责去田里摘稻穗回来。明天一早我就去集市砍两斤猪肉回来。”长贵说道。 宗秋兴高采烈地跑去了自家田里,手里还拿了一个竹篮子。 熊孩子,你莫不是想把咱们家田里的稻穗全收回来? 还真是!长贵看着宗秋收回来半竹篮稻穗,终于明白前世酒鬼爹宁愿醉死了。带着这么一个拖油瓶真的容易想死啊。 “你个熊孩子!尝新只要放几粒新米进去就行了,你还准备全吃新米啊?” “爹,新米好香的,待会我来剥壳。明天尝新,我们全吃新米。”宗秋说道。 “好吧好吧,要是天天让你吃糙米,非把你吃哭不可。” 只去掉谷壳的米,外面还有一层绿色的表皮,这样的米做饭非常粗糙。 长贵其实不会搞尝新的仪式,从来没学过啊。酒鬼爹那会,每天就只晓得喝酒,哪里懂什么尝新的仪式? 所以,长贵只是按照他观察到的尝新的流程,去做了一遍。祭天地的时候,嘴里嘀嘀咕咕一通乱说。搞得极为神秘。 宗秋在一旁很好奇地听着,可是一句都听不懂,还以为长贵念的什么祭祀天地的咒语。 仪式搞完,重要的事情,就是把祭完天地的肉,去搞一盘青辣椒炒肉,然后两父子一人端着一个大碗,装了一大碗糙米饭。 出乎长贵的意料,这糙米饭并不难吃,相反,而香味宜人。其实,这新米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糙米,因为稻谷这个时候还没有完全成熟,做出来的米饭比较软。 “爹,新米饭真好吃,要不我们把稻穗收回来,天天这样剥壳吃吧?”宗秋吃完了还意犹未尽。 “别啊!这稻穗还没完全成熟呢,这个时候收太早了,会影响产量。”长贵连忙制止。没有完全成熟,稻谷里面部分还是米浆。晒一个太阳,要损失几分。 宗秋无可奈何地放弃了收稻穗的想法。心里却暗想,等我将来长大了,想啥时候收稻穗就什么时候收。我天天吃新米。 因为收早稻插晚稻秧的季节来临,长贵的采石耳事业只能暂停。 但是,让雪峰寨大队的村民没有想到的是,早稻收回来,准备插晚稻秧苗的时候,却发现本该水库放水的时候,水渠里却一滴水都没有送来。 已经连着一个多月没下一场雨了,稻田里很多都已经干涸。 长贵之前在稻田里挖的蓄水沟起到了一些作用。秧田里的水还是满当当的。稻田里,也因为有蓄水沟,田里还是湿的,收割了早稻,就可以插晚稻秧。 大队书记罗本成带回来一个不妙的消息。 “去年过年的时候,大叶冲水库为了捉鱼,把水库干了底,今年没下什么大雨,水一直没灌满。今年早稻插秧的时候,水已经放得差不多了。现在水已经放不出来了。” 大叶冲水库是雪峰寨大队主要的灌溉水库,也是雪峰县最大的水库。谁能够想到,大叶冲水库的水竟然能被放干! 第22章 买台抽水机 承包到户之后,水利部门也开始想路子。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灌区的一些人把主意打到水库上。 这几年雨水比较多,尤其是春夏雨水特别多。谁也没有想到今年的春夏雨水会这么少。 去年过年的时候,灌区的干部私自将大叶冲水库干了底,弄到了不少鱼。据说水库底弄出了上百斤一条的大鱼。十几二十斤的大鱼多的是。 灌区的干部每人分了几百斤鱼。县里公社的主要干部也都占了份。 冬天的时候,水白白地浪费掉了。谁能够想到,今年会旱成这个样子? 一开始,灌区还在捂盖子。以为下一两场大雨,就能够将大叶冲水库的水补起来。但是今年大雨没下几场,雨天都比较少见。 “长贵,还好你稻田里挖了蓄水沟。今年的晚稻应该可以插下去。”马永兴家的田都已经开了叉。甚至田泥都已经开始发白了。人站在上面,也不会陷下去。 “没用的。照这么干下去,我家的稻田也撑不了几天。”长贵可是知道,这一年的旱情延续了多久。 雪峰寨需要灌溉的稻田,有一半多没能够插上晚稻。倒是之前大家都比较嫌弃的涝田,全部插上了晚稻。 这些涝田,因为田里有自涌泉水,一年四季都不会干。 因为自涌泉水温度很低,泉水必须开挖水沟排出去。因为泉水会让稻田保持很低的温度,严重影响禾苗的生长发育。这样的涝田产量一般比那些坎田低不少。 长贵家分了将近三亩天,其中有一亩涝田。这块田都是大伙不乐意要的。但是长贵分田的时候,手气不太好,抓到了一亩涝田。 “明天,你跟我去一趟城里,买一台柴油抽水机回来。”长贵说道。 “那要不少钱吧?”马永兴担心地说道。 “不少钱也得买啊。难道把田全部旱死啊。”长贵说道。 不光是这一年,接下来好几年连年旱情。接下来虽然官方会见一些抽水站,但远远满足了不了农田灌溉的需求。 后面村里一些人凑钱买了柴油抽水机,除了给自家的稻田抽水灌溉,还可以给别人家抽水,当然不是免费的,按时间收费。 马永兴知道长贵卖石耳赚了一些钱,可没想到长贵现在连抽水机都能买得起了。 金石桥地方太小,加上雪峰县的水利条件比较好,柴油抽水机的用处不是很大。所以,在金石桥,甚至县城,都很难买到柴油抽水机。 “先买回来。不然赶不上插晚稻了。”长贵没有一点犹豫。这柴油抽水机买回来,不管能不能赚回本钱,长贵都不是很在意。 长贵可是记得清楚,那年旱情严重,全村的晚稻都没有插下去。以至于,全村一小半稻田晚稻失收。 虽然遭了灾,要交的粮谷还各种提留,一分都没少。那一年,雪峰寨几乎家家户户闹饥荒,连续好几年没几家粮食够吃的。 酒鬼爹死了之后,长贵失去了所有的依靠。加上全村闹饥荒,长贵差点没饿得吃土。 据说雪峰县有地方老百姓真的饿得吃土,观音土,据说可以饱肚子。但是观音土吃下去之后,很难拉出来。 如果靠着一台柴油抽水机,让雪峰寨的稻田全插下晚稻秧苗,雪峰寨也许就不用忍饥挨饿了。 长贵现在手头有钱,即便稻田失收,他也有足够的钱买粮食。根本不会挨饿。但是他当年受了村里很多人的恩惠,这辈子重生回来,他想要报答一下。 “长贵,那你可想清楚了。一台柴油抽水机不可便宜,不晓得要多少年才能够收回本钱。”马永兴有些替长贵担心。 马永兴已经在长贵手里干了个把月,工钱登记本上,马永兴已经积攒了将近三百块的工钱。只要钱到手,可以买一大堆稻谷。 “没事,这柴油机又不是用一年就坏掉。慢慢赚回来就行。最重要的是让大伙都能够将晚稻栽好。”长贵并不担心本钱这一块。 这个时候,酒鬼爹的亲大哥张长富的儿子张宗明跑了过来。 “叔。我爹今年回来了,要你带宗秋去我们家吃饭。”张宗明现在看宗秋的眼神带着很多羡慕。 “你爹啥时候回来的?”长贵问道。 之前没喊张长富去采石耳,是因为张长富并不在家。张长富常年在木山里伐木,人工搬运木料。工作很辛苦,但干一天可以赚一天的工钱。 “昨天晚上到的家。待会,你和宗秋一起过去啊。”张宗明说道。 长贵正好又是要跟长富说,下一次去大庸,长贵准备让长富陪他过去。上一次带着宗秋,其实还是有些不保险。尤其是回来的时候,身上藏着一两万块。单趟路上就得两天时间,不可能完全不睡觉。要是睡在他睡觉的时候,把袋子弄走了,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下一次过去,直接就是一百多斤石耳。现金更多,三四万。路上容不得出半点差错。 宗秋听说大伯回来了,高兴得不得了。大伯对他还是很不错的。 长富从带了一腿腊野猪肉回来,炒了一大钵野猪肉,红辣椒炒腊肉,里面放了一些干笋。几种香味交融在一起,光闻香味就让人流口水了。 另外还杀了一只麻鸭,做成了血浆鸭,别看鸭肉变成黑乎乎的,可味道是绝顶美味的。 宗秋对大鸭腿子非常满意。这年头,小孩子都喜欢吃鸡鸭腿子,肉多。等到以后不缺肉了,就没几个小孩子喜欢吃鸡鸭腿了,肉太多,不太容易进味。 “长贵,听到说你戒酒了,我就放心了。以后好好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张长富说道。 “以后不会喝酒了。哥,对了,农活忙完,你莫再去木山了。跟我做事吧。我开工钱给你。宝成他们现在也在跟我干。我一天开他们十块钱的工钱。”长贵说道。 “十块!你当真是个棒槌!你晓得我们在木山伐木一天才赚多少钱么?这么粗一根的圆木,差不多两百斤,来回十几里路,一天要走三四个来回!一个月下来,还赚不到三十块钱。你怎么开这么高的工钱?”张长富真替长贵急了。 “你放心,我亏不了。我只要靠得住的人。等农活忙完了,你跟我去一趟大庸。别人我不敢带。要靠得住的人。一天,我也给你十块钱。”长贵说道。 “你做么子生意,赚这么多钱?卖金子银子啊?”张长富有些不大相信会有这么赚钱的路子。 “什么生意以后你就晓得了。这个路子只有我晓得。以后你跟着我去,除了工钱,我另外还算你一份。”长贵说道。 “你给这么高的工钱,我拿份工钱就行了。能赚多少钱是你自己的本事。”长富执意不肯多要。被他婆娘曾小玲踢了一脚。 但长富是个实在人,觉得弟弟给自己开这么高的工钱就已经在照顾他了,再多要就是贪心。 但曾小玲是个很小气的农村妇女,泼辣,小气,农村妇女该有的缺点在她身上都能够找到。 前世长贵就很不喜欢这个女人。 若说曾小玲是个什么坏人,她也不算,不偷不抢,也忠于丈夫,疼爱孩子。 “今年旱这么厉害,晚稻秧苗怕也栽不下去了。”张长富叹了口气,很是担心。 稻田的收获是所有老百姓温饱的根本。这个年代,田里的收成就是老百姓的命。 土地对于老百姓来说,比命都重要。几乎是寸土必争。雪峰寨每年因为田地的分界,不知道要打多少架。 “放心吧,肯定能栽下去。我跟马永兴讲好了,明天去城里买一台柴油抽水机回来。到时候,你来用抽水机抽水就是了。”长贵说道。 张长富立即替弟弟打算:“一台柴油抽水机得多少钱?你买回来,要多久才能够赚回本钱?” “再怎么贵,也得买啊。不然稻子栽不下去,没有收成就得饿肚子了。”长贵说道。 “这倒是。”张长富点点头。 没有收获足够的粮食,就算袋子里有钱,都不会感觉到安稳。只有家里谷仓塞满谷子,这心才能够放下来。 第二天一早,长贵就跟马永兴去了邵庆市。上一回,长贵和宗秋就是在邵庆市坐的火车。所以,这一回去邵庆,也算是轻车熟路。 柴油抽水机这样的农机只有在农机站才买得到。还好这几年政策发生了一些变化。早一两年,就算长贵有钱,也未必能够买得到这种农机。一台柴油抽水机接近一千块钱。以这个年代的物价,这个价钱可真是昂贵。 一台柴油抽水机重量可不轻,两个人用一根木棒抬起来。坐公交车的时候,人家售票员非要收一张车票不可。到了镇上的时候,长贵又去买了一个油桶,去油站买了一桶柴油。 从镇上到雪峰寨大队,两个人完全靠肩膀抬。这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第23章 养条狗 也的亏长贵和马永兴都练过,不然这抽水机会被扔半路上不可。这柴油抽水机是真的沉。 即便是这样,到了雪峰寨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是累得精疲力尽,衣服上都出现了一片白白的盐霜。 两个人直接将柴油机放在长贵家前廊,然后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人点上一致烟,坐在地上,连手指头都不肯动。 两个人就只抽烟,一句话都不说,过了好一会,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恁娘的,差点没缓过来。”马永兴笑道。 “永兴哥,你要是不行了,嫂子以后就要靠别个照顾了。”长贵开了一句玩笑。 “滚!老子还能一夜七次郎,你信不信!”马永兴是实在没力气了,不然要起来跟长贵干一架,表示自己雄风依旧。 宗秋今天午饭是在大伯家蹭的。长富知道长贵今天去邵庆市买抽水机,便让张宗明喊宗秋去家里吃饭。 宗秋回来的时候,发现长贵和马永兴坐在地上抽烟。很高兴地跑了过来,“爹,你啥时候回来的?” 宗秋眼睛四处张望,自然是看长贵有没有给他买点什么吃的回来。 本来是买了的,一包饼干,还有一些吃的。可是长贵与马永兴在路上歇脚的时候,不小心给吃光了。 长贵一看宗秋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找什么,有些尴尬啊。总不能说给你买的东西我们给吃掉了。 “小眼睛莫找了。今天买抽水机没空去代销店。这机子太贵了,花了一千多。要是不小心碰着磕着,可亏死了。下次去镇上,让你吃个饱。”长贵说道。 马永兴也有些不好意思,饼干他吃得最多。没办法,他食量大,那一点点饼干连角落都不够填。 宗秋一听抽水机值那么多钱,注意力就落到了抽水机上。 “爹,这抽水机是咱们家买的啊?”宗秋看着抽水机,很想用手一摸一下,但又怕把机子摸坏了被长贵揍。一千多块啊!买纸包糖不晓得能买多少! “是啊。别人还能给咱们买抽水机?我跟你永兴伯伯还没吃饭呢。你赶紧去烧火做饭。我歇口气,待会就做菜。”长贵说道。 宗秋虽然才几岁的人,烧火做饭是熟稔得很。 问了长贵一声要煮多少米,就去淘米做饭了。淘好米用手放在锅子里,水没过小手。这是他判断放多少水的窍门。 长贵抽完了一支烟,就拍了拍屁股起身,进屋里准备捣弄晚饭菜。 家里除了腊肉,也没别的菜。 “宗秋,你把火烧好,去春喜婶家地里摘一些辣椒回来。”长贵说道。 “去我们家地里摘吧,顺便摘点豆角子。我家辣椒树上结满的,不摘掉辣椒树都给驮断了。”马永兴说道。 村子里的菜地基本上集中在一个地方。谁家的地在哪,都清清楚楚。 “要得。”宗秋往灶膛里塞了几根柴棍子,然后就提着一个竹篮去了菜园子。 马永兴家的菜地与长贵家长满草的菜地就隔着两块地。因为分地的时候,菜园子也被分成很多小块,然后大伙抓阄来决定土地归属。这样做的好处就是,比较公平,好地差地,全看手气。总不会背时到抽几次都抽到差地。但是缺点就是,一家的菜地总共就那么几分地,结果还东一块西一块,一点都不集中。管理起来自然也非常不方便。经常出现两家为一个菜地垄沟打得满地打滚。 马永兴确实要比长贵勤快得多,地里的菜长得真是不错。地里看不到一根杂草,土壤也是那种黑油油的颜色,一看就是肥地。又疏松又湿润。看来这一阵也没少浇水。 地里的辣椒树上面挂满了辣椒,全是那种瘦长的辣椒。这种辣椒都是自家留种的,辣椒辣味很劲道。做干辣椒做辣酱都很适合。 宗秋摘够吃几餐的辣椒,然后又去摘了一大把豆角。 豆角这东西必须及时摘,不然很容易老掉,不仅浪费掉,还白白让豆角藤加速老化。 回去的时候,宗秋足足提了一满篮子。 “你这臭小子,摘这么多干嘛?”长贵在宗秋头上敲了一下。 “地里还有好多。过一两天就老了。还不如给我多摘一点。”宗秋笑道。 马永兴这个时候,也进了厨房,帮着照看灶膛里的火。 “宗秋,我家的菜吃不完,你这几天就去我家地里摘。想吃什么摘什么。”马永兴说道。 “要得。”宗秋嘻嘻笑着择菜。别看他人小,眼睛里就是有活。不用长贵喊,他就自己知道该干些什么。 长贵直接将腊肉、豆角、辣椒一锅子炒了,装了一大钵。 小孩子消化得快,宗秋虽然在大伯家里吃过饭,这会又端了一碗饭吃了起来。 “长贵,抽水你准备怎么收钱?”马永兴问道。 “先抽自己家的,你、宝成、我师兄,还有是师父,大哥家的,肯定是不收钱。你们自己买柴油就行了。至于别人,先看看抽一个小时要多少柴油再说。”长贵说道。 “那可不行,我们怎么也要出点机器损耗。机械这东西不是有油就能够一直用的。经常会出毛病。到时候,你修机子还要钱呢。你花这么大的本钱买的,不说赚钱,总不能亏了老本。”马永兴可不好意思占这个便宜。 长贵给他开10块钱一天的工钱,他要是还占这种便宜,那就太不是人了。 “这抽水机,我本来就没指望赚钱。主要是大伙都有收成,来年不饿肚子。”长贵说道。 “大伙现在都解决了温饱问题。大部分人都建了砖瓦房,就你家还是土砖屋。你也存点钱,早点把屋给翻新了。”马永兴说道。 “嗯,那就收点钱。”长贵觉得马永兴说得有理。升米恩斗米仇,冤大头还是不能当。 两个大人加一个小屁孩,足足煮了两升米,一大锅子饭,一大钵菜,都吃得干干净净的。就连那个大钵,都给马永兴拌了饭,一点油水都没有浪费。 “舒坦!”长贵吃得饱饱的,这种饱腹感,真的很舒服。 马永兴打了一个饱嗝:“今天真的是饿了。这抽水机真特娘的沉!” 长贵嘿嘿笑了起来:“这东西放外面,一般的贼还搬不动。” “那可不能放外面,这年头贼也狠啊。去年交粮谷的时候,老六家赶早把谷子挑到大队晒谷坪,结果转背的功夫,就被人扛了两袋走了。都是那种大袋子,七八十斤一袋。人家一扛扛两袋!气得老六哭了。”马永兴说道。 这事雪峰寨大队几乎是人人知晓,长贵早已经没有印象,他重生在酒鬼爹身上,可没有继承酒鬼爹的记忆。 “可能偷稻谷的不止一个呢。”长贵说道。 “就一个人。有人看到了,一手抄一袋,两袋稻谷直接夹在腋窝里弄回去了。老六后来也知道了,可是找上门,人家耍无赖打死不承认。那装稻谷的袋子直接塞灶膛里烧成了灰。没有证据,老六也拿那贼没办法。”马永兴说道。 马永兴一说贼,长贵大概知道是谁。村子里最喜欢小偷小摸的人叫王水平。好吃懒做,四十多岁的人了,一直打着光棍。这种人很赖皮,一般人还真拿他没办法。 老六叫张方清,是个本分人。婆娘也很老实。像他们家这样的老实人,哪里奈何得了王水平这样的老无赖! “这贼也是,一身的力气,就是不肯干活。”长贵摇摇头。 “长贵,村里人都晓得你赚了钱,那贼肯定也会盯上你。你小心一点,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马永兴顺便提醒了一下。 长贵点点头:“我肯定会提防。不过他要是敢来我家偷,我非打断他的狗腿不可。” “你家经常有肉吃,最好喂条狗。我婆娘娘家狗娘下了崽,回头我给你抱条狗来养着。他家的狗是赶山狗的种。经常叼着野兔回来。”马永兴给长贵出了一个主意。 “那挺好。家里喂条狗也好。”长贵喜欢养狗。农家养条狗才像样。 长贵前世看过一个电视片,片名叫《篱笆女人和狗》。农家要有篱笆,有女人,还有狗才像农家嘛。 长贵家里现在就有篱笆,女人和狗都没有。唉,家不像家。 这年头又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天一黑,就不晓得干嘛了,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眼睛盯着漏光的瓦片。长夜难熬啊! 宗秋自然不知道篱笆女人与狗的典故,但是小孩子喜欢狗那是天性。 一听到狗,宗秋就蹦了起来:“爹,养狗好!养狗好!要不我们家也养两条吧。我们可以带到山里去捉野物。” “养两条,我们家狗就跟人一样多了,那不成了半个狗窝?我养你都养不活呢。还养两条狗!”长贵可不想家里鸡飞狗跳的乱象。 马永兴笑个不停:“那狗都给别人定了。我能给你弄一条狗就不错了。你是要黄狗还是黑狗?” 宗秋黄狗黑狗都想要,想了想,选择了黑狗。 第24章 搞运输是暴利 晚上没有月光,村子里到处都是漆黑漆黑的。本来长贵准备让马永兴提家里唯一的一盏马灯回家。 “那哪成,我把马灯提走了,你们家里不就摸黑了?”马永兴坚决不肯,就在长贵屋后的草堆上扯了一把稻草,扎了一个火把,点燃之后,一路摇,跑得快,能够坚持到马永兴家里。跑得慢,半路上就得扔掉,不过即便丢在地上,还可以烧一会,趁着火光,勉强也能够看得清路。 走夜路不能够看着白色的地方走,白色的地方有可能是路,也有可能是水坑。 “爹,咱们家抽水机不要管子么?”宗秋一直在堂屋里提着马灯围着抽水机转。 “管子金石桥就买得到,市里太远,买了也难弄得回来。今天我和你永兴伯伯抬这抽水机都累得半死,要是再把管子带上,那可真是要了命。明天就去镇上一趟,把抽水机管子买回来。”长贵说道。 抽水机管子,农技站就有得买。但是抽水机比较紧俏,加上金石桥以前也不缺水,抽水机要得不多。所以,农技站根本就不进货。但是水管子还是有的。毕竟很多地方还用得着管子。 这个时候的水管很笨重,携带也不怎么方便。几十米水管,重量可不轻,而且不太好搬。 长贵准备叫辆拖拉机去拖水管,昨天抬抽水机累得半死,买水管打死也不靠人力抬回去了。 雪峰寨大队有一辆拖拉机,承包到户之后,大队的拖拉机几乎成了大队书记罗本成家私人的。全大队就他家能用。 罗本成会开拖拉机,给队里人拉货,是要收钱的。罗本成每年靠跑拖拉机拉货,也能够赚不少钱。 大队的拖拉机已经非常老旧了,罗本成准备等过两年,赚够了钱,就自己买一辆新拖拉机。 长贵第二天一早就去了罗本成家。 “你买了抽水机?要不少钱吧?”罗本成很有深意地看着长贵。 “昨天去市里买的,花了千把块。攒的婆娘本全花掉了,这辈子怕是要打一辈子光棍了。”长贵半真半假地说道。 “长贵,你可不简单。才多长时间,就赚到了千把块。咱们大队一般的人家,一年也赚不到一千块钱。”雪峰寨谁家的底细,罗本成不一清二楚?长贵之前天天喝酒,家里穷得连老鼠都不愿意上门。不可能又继续。从戒酒之后,进山打猎买野物才赚到了钱。罗本成没想到,卖野物也能够这么赚钱。 不过这点钱,罗本成还看不上。他靠着拖拉机,一年赚的可不止一千块。抽水机他也买得起.不过他不会买。他要攒钱买新拖拉机。这老拖拉机拉点货就跟老牛拉破车一样,只听见嗷嗷叫,就是没感觉到一点力。最麻烦的是,经常出故障,开到半路上,突然就趴了窝。 别看给别人拉货几块几块的收钱,一年下来,钱可没少赚。过不久,就要交粮谷了。是罗本成一年最赚的时候,一天可以跑好几趟。一趟收十来块钱。 雪峰寨的人一般是几户凑一车粮谷,一家出几块钱。 罗本成每年光靠拉粮谷都能够赚不少钱。雪峰寨一百多户,就算每户只要三块钱的运费,其实不止,因为很多人不光是交粮谷,还要卖一些议价粮。 虽然名义上叫议价粮,其实价格都是粮站定的。农民卖粮的时候都是一年粮价最低的时候,等到你要是缺粮食,需要买粮的时候,就到了粮食价格最高点。 这样一来,可能一两户就能够凑一车,平均每户的车费就可能不是三块,而是五六块。整个雪峰寨可能光送粮谷就能够给罗本成带来千把块的收入。当然这是毛收入,扣掉了柴油钱,肯定没这么多。但柴油相对运费可一点都不算贵。 所以,罗本成觉得长贵有些傻,话千把块买个抽水机,能赚多少钱?今年水渠里是可能放不到水。就算大伙都喊你的抽水机抽水,也不可能把一台抽水机的钱给赚回来。等到明年,水库里肯定会蓄满水,到时候根本就用上抽水机了。你买个抽水机就只能放在家里长锈。 “本来大队还有些水管,你要是用得上可以拿去用,不过型号不一定能够对得上。”罗本成顺手送长贵一个人情。 “对不上。我这个抽水机马力比大队原来的老抽水机大,管子也要稍微大一两个型号。农技站应该有。所以今天要喊你的车跑一趟。”长贵说道。 “那就好。不过先说好了。不管你拉多少货物,我可是按趟收钱的。大队的这拖拉机很陈旧了,又烧油。我每个月修车都要花不少钱。根本赚不到几个硬壳子。村里人还以为我拿公家的车赚钱。其实我也是为雪峰寨大队的人着想。”罗本成说得自己受了很多怨屈一般。 长贵可不会被罗本成骗到,现在搞运输都是暴利。无论是大货车跑运输,还是拖拉机跑运输,都非常赚钱。 长贵记得前世,罗本成甚至用拖拉机跑起了长途运输。不过运气不好,在爬雪峰山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冲下了悬崖。后来他婆娘招了一个男的,婆娘跟崽全成了别人的。罗本成生前,家里过得那个红火哟,比万元户王俊虎家都要红火一些。 “罗书记一直在给雪峰寨大队做实事啊。”长贵顺手给了罗本成一个商业捧,捧得罗本成很舒服。 “应该的应该的。”罗本成笑得脸上开了花。 长贵也懒得跟罗本成讲价,直接答应了罗本成开的车费钱。倒也没多开,就跟送一车粮谷一个价。这个自然偏贵了。毕竟管子比粮谷轻很多。 别看坐拖拉机一点都不舒服,但是这个年代坐拖拉机的仪式感比将来开个豪车都要拉风得多。整个大队就这一辆拖拉机。 长贵没去跟罗本成坐前面,这手扶拖拉机跟后面出来的方向盘拖拉机不一样,架势座位其实并不好坐。 当然坐在车厢里也不舒服,这个年头的路,根本不用去追求平整,能通车就不错了。一般只晴天能跑车,一下雨就没法跑拖拉机。因为雪峰寨通金石桥的路,很多地方都还是土坯路,下一场雨,就成了鱼塘可以养鱼。 即便是拖拉机,一旦陷入到泥坑里,除了人力推车,就没给的办法。 长贵站在拖拉机上,手紧紧地抓住拖拉机车头的铁条,随着道路的起伏,在车厢里跳跃。 这拖拉机开起来真是拉风啊,车后面几十米全是漫天的灰尘。 罗本成开得很嗨,一路狂奔。 农技站找到了长贵需要的配套水管,还不少,不过有一些是用过的二手货。价钱倒是不贵。那些二手货是以前公社用过的,扔在这里没人管。也没有什么账目,买出去,钱就到了私人袋子里。那些新水管就不行了,有账,卖掉了,钱是公家的。 长贵也乐意,这二手水管虽然陈旧一些,但质量不错,用个几年没啥问题。把那些二手水管全装上了车,回去的路上,长贵就只能坐在水管里面。但是有了水管的缓冲,回去的路上,反而舒服了一些。 车到了雪峰寨大队的晒谷坪停了下来。长贵喊了几声,过了没多久,马永兴、张宝成、张长富、王岩虎等人都赶了过来。村子里还来了一些人。 大伙的稻田都干得厉害,知道长贵买了抽水机,接下来肯定用得上,这个时候帮下忙,顺便和长贵打一下关系。等到抽水的时候,就可以排在最靠前了。 “你买这么多水管,哪里用得上这么多?”张长富觉得长贵乱花钱。 “这些都是旧管子,很便宜。管子用久了,总会坏掉,我多买一些,就可以进行替换。反正也没花多少钱。”长贵不在乎地说道。 “你个憨憨。今年水库没水,才要抽水。等几场大雨,水库里蓄满水,你这抽水机哪里还有什么用?”张长富有些气出长贵不会精打细算。 “这几年雨水一年比一年少。谁说明年就一定不会天旱?大叶冲那么大的水库干了底,谁知道要下多少场大雨才灌满水。看着吧,这样下去,明年可未必不会缺水。”长贵前世可是亲身经历过的。 “这水管买得还蛮划算的。在邵庆我们问过,水管价格可比这高多了。虽然买多了很多,但这钱是花得很值的。”马永兴帮长贵说了一句话。 “哥,你家的秧田快干了,待会试机子,顺便帮你把秧田抽满水。”长贵对长富的指责并买有感到恼怒,反而能够感觉到兄长对弟弟的关怀。 “要得。”长富知道东西买回来了,也不可能再退回去,就没再跟长贵置气。 长富家的秧田离河边也就是四五十米远。用抽水机完全可以从河里抽水。 长贵与众人先将抽水机抬到河边,然后将水管连接好。 “应该没问题了。灌好引水,就可以发动机子了。”长贵仔细检查了一遍。在邵庆买抽水机的时候,长贵就好好学了一下怎么操作抽水机。 第25章 全村人围观 长贵捣弄抽水机的时候,几乎是全村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这年头真是娱乐节目太少了啊,随便出点什么新鲜事,都能够把全村的人都吸引过来。 河堤上几乎是里三层外三层,有些人为了靠近一点看,恨不得站在水面上去。 长贵还真是担心这些人掉河里去了,要是淹死一个,就要唱大戏了。 “九叔,你一把年纪就莫在这里挤了,万一哪个把你挤到河里去了,那全村的人都要去你家吃酒了。”长贵笑着对蹲在几个妇女中间的老头子笑道。这老东西是个老色鬼,专门往女人堆里挤,顺便揩油。 “老不死的,你手往哪里摸呢?万千的好人短命,你怎么不早点死呢?你干脆跳河里去算了,全村人敲锣打鼓去你家吃酒。”一个妇女被老九偷袭了,骂咧咧地说道。 这种事情,大伙骂一骂,乐呵一下,也就过去了,也没升级到耍流氓的层次。当然要是那妇女男人在这里,脾气大一点的,把老九按在地上打一顿,那也是白打。 但是老九现在是一把年纪,骨头脆,要是不小心把他骨头打断了,那就得给他当孝子养老了。估计老九这老光棍还巴不得。 这婆娘的男人是个怂货,果然不敢去揍老九。 老九满不在乎:“长贵,你小子光着屁股在河里学游泳,还是老头子我教的呢。你莫看我一把年纪,憋一口气,在水里闷几分钟不用上来,你信不信?” “你就是说你是千年老王八,憋口气在水里不用出来我都信。”马永兴笑道。 众人都哈哈大笑。 老九也一点都不恼怒,趁着这会功夫,不晓得又占了多少大姑娘小媳妇的便宜。 “长贵,管子都接好了,可以开机子了。”张长富满头大汗地走过来。 长贵又检查了一遍抽水机,然后拉了好几下,终于将抽水机发动,但没有立即上水。长贵又往管子里灌了一些水,终于上水了,顺着水流,管子慢慢地鼓起来,然后向远处延伸。 很多人跟着水沿着管子经过的地方跑去,尤其是很多小孩,跑得飞快,他们想跑赢水。 管子是二手的,接头的地方总会有些缝隙。管子里的水还是有一定的水压的,在水压的作用下,从这些缝隙里喷射出喷泉。 这些接头地方还要紧一下,不然这水就抽不很远。 长贵拿着一个小扳手顺着管子一路检查,凡是漏水的地方,用力将接口处的螺杆紧了一下。有些喷水的地方,直接停了下来,有些地方喷的水变小了,但是喷得反而更高. 虽然很多接口有些漏水,但到了张长富家秧田的水还有不小,汩汩的清泉涌入秧田之中,水流经过之处,那些秧苗轻微摆动,似乎在欢欣起舞。 长富很开心,看着得救的秧苗,似乎看到了晚稻丰收的希望。但是活还得继续干。秧田干了这么久,田埂边糊的软泥护边已经开了裂。这护边本来是用来防止稻田漏水的。但是现在已经开了裂,自然不防漏了。 长富要趁着现在来了水,将这护边重新捣碎,在糊一个新的护边。防止刚刚抽好的水再次漏掉。 抽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将长富家的秧田抽满水。当然顺便还将长富家的一块快要干涸的稻田灌满水。虽然快要收获,干田肯定会更方便收割一些,但是如果干得太厉害,就会影响晚稻插秧的问题。搞不好还要用牛将稻田过一遍犁,再过一遍耙才能够插秧。耽误的工夫自然不会少。 另外,现在旱情越来越严重,真将稻田全部干透了,到时候关不了水,晚稻还得完蛋。 “长贵,我家的秧田也干了,喊你的抽水机抽一次,怎么算钱?”老六张方清围观了许久,看到长富家的秧田抽满水之后,才找到长贵。 “大伙放心,需要抽水的话,我后面会给你们抽。现在也不晓得收多少钱合适。反正我也没打算靠抽水机赚钱,到时候收点油钱,再收一点机器损耗费就行了。”长贵说道。 “到时候还要长贵耽误工夫呢,怎么也得给长贵开点工钱吧?”长富连忙说道,生怕长贵当冤大头。 “那是应该的,那是应该的。”老六十个老实巴交的人,连连点头。 村里人也都绝对非常合理。人家花这么多的钱买一台抽水机,肯定不能够白给别人用,还搭上一个劳动力。 当然也有人觉得长贵应该无偿帮助大伙。都是乡里乡亲的,你买了抽水机给大伙抽水不是应该的么?竟然还要收钱。 当然这样想的人只是个别人,凡是三观正常的人,都会觉得用长贵的抽水机,应该给长贵钱。不能让长贵吃亏。 长贵有了这柴油机之后,在雪峰寨的江湖地位一下子提升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立即有人张罗着给长贵找个寡妇续房,甚至还有人盘算着给长贵介绍个黄花大闺女。 虽然是亲兄弟,长贵帮忙抽水,长富还得弄点酒菜。不过因为长贵现在已经戒酒,长富家不需要去打酒,但肉菜总要办一个。 长富没去买猪肉,这一天一早就开始抬机子,接管子,忙乎了一早上,哪里有空去赶集买肉?长富婆娘曾小玲虽然小家子气,但今天早上大气了一回。把家里下蛋的老母鸡给宰了,炖了一早上,还给宗明和宗秋一人砍了一个大黄腿把子。 长贵自家的田和长富的田就隔着一块田,再接两节水管就能够延伸到长贵自家田里。长贵家的稻田挖了蓄水沟,本来准备养些鲤鱼,还没来得及行动。 稻田虽然还没有干涸,但田里水也不多了。所以长贵也省得重新接水管,顺便接了两节水管,就把水往自己田里抽。 曾小玲做好了早饭过来:“当家的,水抽好了,先停一下去吃早饭吧?” “你个婆娘懂个屁。这水停一下,管子里的水都得流干,待会重新抽,不晓得要多浪费多少柴油。”长富在外面还是能够展现男子汉的雄风的。但是在家里,到底哪个讲了算,只有自家人晓得。 长贵家的这块稻田有一亩多,抽满水估计要个把小时。 “先吃饭吧。我家这块田得抽好一会,把水口子挖开一点,待会抽满了,就往马永兴家田里流。今天得把几家的稻田都抽满水。”长贵说道。 长富便招呼早上一起帮忙的几个人去家里吃饭。真正帮忙的,就死张宝成、马永兴、王岩虎几个。 宗秋根本不用喊,一早就跑长富家了。这一回曾小玲难得对这个侄儿好一回,把家里生石灰坛子里藏着的饼干糖拿了一包出来,让宗秋、宗明两兄弟一起吃。 农村里做人情,别人回人情时会回一块肉,和一包糖果。一般都是饼干,里面可能会掺杂几颗纸包糖。饼干比纸包糖便宜得多。又不怎么压秤。几两饼干就可以包出一个礼包。 这糖拿回来,自然不会给小孩子吃一顿饱餐,而是会放在放了生石灰的瓦坛子里放起来,瓦罐坛子里放一些生石灰,会让坛子里面非常干燥,能够防潮,里面有石灰,虫子也不适合生存。糖果放在里面也不很快融化,也不太容易被虫子吃掉。 只有在张宗明嘴馋的时候,曾小玲才会从里面拿几块饼干或者几颗纸包糖出来,给解解馋。 一包糖可以解张宗明几个月的馋,结果这早上全拿出来给俩小子分了。曾小玲难得爽快这么一回。 长贵记得前世小时候,只有大年初一的时候,去大伯家,婶子才会给他抓一把糖,看起来是一把,其实是精心数过的,几块饼干和两三颗纸包糖。过了初一,就别想了。她家的东西就是长了虫子也不会拿出来给宗秋吃。 但是因为长贵的改变,宗秋也不再是让人嫌弃的淘气。长贵家虽然还是破烂的土砖屋,但是因为一台可以建一两座房子的柴油机,长贵在村子里的地位已经彻底发生了逆转。 长贵进了长富家时,曾小玲竟然端着一盆水,招呼长贵:“长贵,洗把脸。饭菜都已经端上桌了,俩小子已经守着那钵鸡肉了。 长贵略微意外了一下,便端着脸盆去洗脸去了。 桌子上的菜说不上丰盛,主菜就是一只老母鸡。这个时候的土鸡个头也不大,这只生蛋的老母鸡大概有三斤多点。里面还有很多未成形的蛋卵,还有一颗马上就要下的蛋。 鸡肉全煮了,里面放了一些干笋片,满满地装了一大钵。 另外还有一道辣椒炒肉,和一大碗豆角。 这个年代的饭菜吃起来真的很香。 再过十来年,这种土鸡就会被那种可以长七八斤甚至十多斤的良种鸡所取代。辣椒也会被那种又长又高产的品种所替代。香蒜更是被那种吃起来闻不到一点香味的大蒜所代替。再也难以寻找这种味。 马永兴几个不太好意思来长富家吃饭。因为他们今天早上忙乎,为的也是今天自己家要灌溉的稻田。 “你们这么见外干啥?以后咱们几个要一起做事。一起赚大钱。在谁家吃饭不是吃?” 在长贵的劝说下,张宝成几个才跟着长贵一起留在长富家吃早饭。 第26章 改变的轨迹 “这抽水机还是有用啊。以前生产队的时候用水车提水,累得半死,一个晚上,也不过是灌满一亩田。那还得靠河边的,要是离河边上远,得一级一级提上去,一晚上都未必能灌满一亩田。”张宝成感叹地说道。 雪峰寨大队水利条件还算好,所以大队没有配备抽水机。但并不所有的田都能够放到水,地势比较高的稻田还是得靠人力抽水。 每个生产队都配备了水车,有手动的,也有脚踩的。 水车有个局限,只能从下面的稻田或者水渠里将水提上去。那些地势很高的稻田,一旦干了,就惨了,可能要经过好几级提水,才能够灌溉到。 没到天干的时候,整个生产队的男人都得出阵去运行水车。 用柴油机,几十米远的稻田都一次性从河里抽了水上去。除了抬机子,搬水管,几乎没花什么力气。一早上就灌了一亩多。 说起这个,大伙都感慨万千。 “那个时候真是累。累还是一边,最主要是饿。饭也吃不饱,到了晚上饿得咕咕叫。就跑去红薯地翻红薯,那东西也不顶饿,越吃越饿。那个时候主要还是没油水。没有油水哪里能顶饿?”张长富伐木的苦都忍受得了,但回想起生产队里踏水车抽水,依然很是感慨。 “那个时候要是有抽水机就好了。”马永兴说道。 抽水一般都是在晚上抽,倒不是白天没空。而是需要抽水的天气,肯定是大晴天,白天太阳那么晒,干重活自然是受不了。晚上天气凉快一些。 但晚上也有难受事,除了饿之外,晚上蚊子多。另外水里有很多蚂蟥,晚上光线不好,不小心腿上叮满撑死的蚂蟥。 长贵前世那会年纪还小,对这事没啥印象,所以,他不怎么说话。 “今天一天应该可以把我们几家的稻田全抽好水。”王岩虎说道。 “还得帮师父家里的田也抽好水,他们家的田也干涸了。”长贵说道。 王岩虎点点头:“这么干下去,整个雪峰寨除了垄田,那些坎田都得开裂。这鬼天气,干成这个样子!” “长贵,你算好怎么收费了么?雪峰寨家家户户肯定都要喊你抽水的。”张长富说道。 长贵不知道该怎么收费才好:“你们说该收多少?” “我粗略算了一下,你那一桶柴油大概可以抽三四亩田,平均下来,一亩田油钱也就四五毛。再算上机器损耗,加人工工钱,一亩田怎么也要收两块钱才行。”张宝成说道。 “那就收两块钱。一家也就是四五亩田,花个十块钱,还是花得起的。”张长富说道。 马永兴也很赞同:“对,十块钱不算多。省了多少工夫啊。你现在用水车去抽水,谁受得了?还不如出去搞副业赚钱。” “那就这么定下来。”长贵没有什么意见。 整个雪峰寨大队总共就一百多户,平均每户十块钱,也就一千块,去掉柴油费用,也就能赚到几百块钱。但是并不是所有的田都需要抽水,有些水田可以从鱼塘里放水,有些水田可以从井水水沟里放水。还有些稻田靠近河流,费点力气,用盆子也能够将田里的水灌满。 吃过饭,长贵去田里看了一下,田里是水还漫过水口子。柴油机也还在正常工作。打开油箱盖子,用一根草伸进去探了一下,里面还有小半箱油。 长贵自己打的那一桶柴油已经快用完了。不过几个人都自己去打了柴油。把几家的田都灌满,还有不少剩的。 “长贵,要不我们每家也按照一亩两块付你钱。你买抽水机投本这么大。我们总不能让你亏本。”马永兴有些不太好意思。 “马永兴!你说什么呢?你要是觉得占了我便宜,我家打稻谷的时候,你过来帮忙。今天算是我给你家帮工了。”长贵说道。 “要得。”马永兴乐呵呵地答应了下来。 几家就有差不多二十多亩田,一天一夜不停地,差不多抽满。几个人轮流守机子。晚上的时候,马永兴几个让长贵回去睡觉。 毕竟长贵还带着宗秋。宗秋现在习惯了挨着长贵睡。长贵不回去,宗秋就守在田埂上,最后靠着一个石头睡着了。 “长贵,你带宗秋回去。我们几个守着举行了。中间只要移一下水管就行了。”王岩虎说道。 “对啊,这么多人守在这里完全没有必要。机子要是有问题,我立即把机子关了,到时候过来喊你。”马永兴说道。 长贵点点头,将宗秋抱了起来:“那你们看着点。油箱里的油刚加满的,你们过两个小时再加点油。” “放心吧。这东西也不是特别难操作,我看了一天了,没问题。”张宝成说道。 长贵这才抱着宗秋往家里走,感觉到被抱起了,宗秋摸索了一下,还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看到是长贵,脑袋往长贵身上挤了挤,又接着睡了。 宗秋睡得很安稳,让长贵又不由得想起前世,宗秋这么大的时候,半夜总会惊醒。没有爹娘的孩子,就如同水上的浮萍,飘摇无根。完全没有了安全感。即便长大了,晚上睡觉都习惯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 回到家里,长贵轻轻地将宗秋放在床上,自己去院子里冲了个凉。虽然累了一天,却没有什么瞌睡。 重生过来这么久,感觉经历了很多很多。虽然不像前世看过的穿越小说那样无所不能,但至少让这一世的宗秋不再走自己前世的老路。 长贵希望自己的重生至少能够改变宗秋的人生轨迹,至少让他不再承受自己曾经承受过的苦痛。 至于自己重生这一世该怎么过,长贵还没有任何计划。既然重生了,也不能够白活一回。这一世,除了弥补宗秋的人生,也要过好自己的人生。 通过卖石耳,长贵走出了第一步。已经悄然改变了宗秋的生活现状。 买柴油机是个临时的念头,却发现这个行为起到了非常巧妙的作用。 “爹,你莫要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床上的宗秋突然说了一句。 长贵还以为宗秋醒了,走过去一看,这家伙竟然是在讲梦话。看来是梦见自己去哪里,又把他一个人丢家里了。 长贵躺倒床上,轻轻地在宗秋背上拍了拍,然后将双手枕在头下,眼睛盯着漆黑的屋顶。 长贵醒过来时,窗外已经很光亮了。家里的窗户别说窗帘,连玻璃都没有,冬天的时候,糊一层报纸,或者钉几个蛇皮袋挡挡风,这个季节,自然是直接敞开。 好在床上挂了蚊帐,不然只能喂蚊子。蚊香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农村人用得起的。 家里没有钟表,长贵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不过村里的公鸡叫了还没多久,这会估计也就是六七点钟。 长贵起了床,看了还在熟睡的宗秋一眼。套上鞋就往外面走。 村里人这个季节基本上都打赤脚,穿鞋的可没几个。长贵重生过来,还是比较习惯穿鞋。 远远地还能够听得见抽水机还在突突地响。 张宝成打着哈欠坐在柴油机旁边的一块岩石上,熬了一晚上,确实有些困了。 “打瞌睡了吧?来抽根烟。”马永兴丢了一根烟给张宝成,然后给张长富和王岩虎散了烟。 “还好。就是肚子有些饿了。”张宝成笑道。 “还有一会就差不多抽满了。待会把机子停了,休息一下。”张长富说道。 一晚上,移了好几回水管,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长贵一过来,几个人稍微提起了一点精神。 “你们一晚上都守在这里啊?”长贵问道。 “别的没什么,主要是移了好几次管子。很繁琐。分田的时候,也没考虑周全,这田都被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最小的一块稻田,甚至一分地都不到。抽几分钟水就满了,就又得移管子了。”马永兴发了一句牢骚。 “现在这还算好的。”长贵的这句话让众人听得有些莫名其妙。长贵心里则补充了一句:等将来全村都用收割机来收稻谷的时候,这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稻田,根本没法用收割机收割时,你们会更头痛。 王岩虎在远处大声喊:“满了满了,可以停机子了。” 长贵准备上去停机子,马永兴连忙说道:“我来我来,你别弄脏手了。” 虽然是新机子,上面已经有很多油污了。马永兴几个手上都是黑油油的。 张宝成说道:“我让我婆娘做了早餐了,停了机子,一起去我家吃点。今天别抽水了,休息一天。反正还没有人来叫柴油机抽水呢。” “他们应该是幻想水库会放水下来。舍不得花钱抽水呗。”马永兴不屑地说道。 “可是,这些人只想白占便宜。真要是让他们真金白银地付钱,就得好好考虑一下了。”张长富说道。 “没事,等他们的稻田没法插秧,就得老老实实来喊抽水机了。”张宝成说道。 长贵到时一点都不在意,反正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这抽水机赚钱。 第27章 开了个张 “嘶嘶……嘶嘶……” 知鸟在柳树上叫得欢。 这天气是真的热,这个时候还能叫唤也就只有知鸟了。 中午的时候,长贵与宗秋躺在床上休息。 这么热的天真是连个手指头都不肯动一下。 “爹,要是别个不来喊咱们家抽水,这买抽水机的钱岂不是全赔进去了?” “嗯。” “这要是买纸包糖得买多少啊?”宗秋心疼得不行。 “你就晓得吃。”长贵在宗秋小脑袋上敲了一下。 “别人家大人都讲,水库会放水下来的。就算水库不放水下来,闹这么大的旱情,上面不会不管。”宗秋的担心不是没有由来。 长贵嘿嘿一笑:“上面也要管得过来啊。你以为这旱情只有我们雪峰寨有?你看看这日头,多毒?别的地方比我们这里更惨,我们这里最多是晚稻插不下去。别的地方连早稻都绝收了。现在上面确实在抗击旱情,但短时间可顾不上我们这小地方。” 长贵上一次去邵庆买柴油机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旱情不光是整个邵庆市,全省范围都是严重旱情。甚至还不止省内,邻省也同样旱情严重。 要不是长贵果断,晚一点下手,可能连抽水机都买不到。 前世的时候,上面没有顾得上雪峰寨大队。最后还是靠着雪峰寨大队老百姓的自救,才勉强救到了一小半农田。但是大部分的稻田还是没插上晚稻。导致,晚稻减产严重。雪峰寨大队一大半农户缺粮。 后来听说那个干水库捉鱼的灌区干部被抓了,判了刑。受到处理的足足有十几个。水利这一条线上的干部几乎全部在班房里团聚。 但是已经于事无补,雪峰寨大队的老百姓遭了殃。很多家庭因为缺粮,重新回味了吃糠咽菜的艰难岁月。 前世,酒鬼爹喝死了,全村缺粮,自然没有人顾得上宗秋这个孤儿。 呼! 长贵长叹一声,他都已经不太记得,当年他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只记得,挖老鼠洞,找里面的存粮。捉麻雀烤得吃,就连山里的蝗虫捉到了,也会被烤熟了吃下去…… 长贵看了一眼躺在他旁边老是往他身上挤的宗秋,这小子也不怕热,真不知道如果离了自己,这家伙是不是还能够活得下去。 “宗秋,我要是把你一个人放家里,你能够活得下去么?”长贵问道。 宗秋立即坐了起来,眼泪汪汪地问道:“是不是哪个短命鬼给你介绍了个寡妇,你要扔下我不管了?跟寡妇过日子去了?” “滚蛋!你老子我要讨也是讨个黄花大闺女给你当后娘,寡妇我会看得上?”长贵在宗秋脑壳上敲了一下。 “你结过婚的,还这么大年纪,脑壳有问题,人家黄花大闺女才会嫁给你。”宗秋飞快地下了床,跑到堂屋里,从房门后面伸出一个小脑袋。 是可忍孰不可忍!打崽要趁早啊!大了就够不着了。 只是等长贵走出房门,宗秋早就跑得没影了。 “长贵,帮我去把秧田抽一下水吧。秧苗都快要干死了。”张方清实在没办法,他家的秧田放不到一滴水。他早上去挑了几担水,倒到田里,连个水影子都没看到。一下子就被晒干了。这么下去,把他一把骨头给累断了,也救不活秧田的秧苗。 张方清家的稻田离水源太远啊。张方清也不晓得自己脑壳是不是进水,才把秧田放到这样的地方。 “你家那秧田太远,接管子都接不到。”长贵说道。 “那没事,先把水抽到我家下面那块田里,然后再从那块田里抽上去。”张方清说道。 “这不是不可以,但你这算是抽了两次水。得付双倍的钱。另外,下面那块田也干得开了裂,肯定会漏水。所以,这块田也得算钱。”长贵知道张方清这个人太贪小便宜。他肯定想让长贵只收一块秧田的钱,连下面那块田的钱都不算。 “不能这么算吧?你算秧田两倍的钱,我可以接受。但是那块田我不是要抽水啊,只要过水就行了。”张方清算一下,得花好几块钱,肉痛得很。 “那你还是去喊别个。我这抽水机花了一千多,光靠收一点抽水费,我这机子根本回不了本。就这样你还想着占便宜,那我也懒得给你抽水了。”长贵说到这里,没等张方清讨价还价,接着说道,“搬一次抽水机,还得移管子,费工夫得很。就给你抽那么一点田,不划算。抬抽水机和移管子得你自己喊人干。不然我不会去给你抽水。” 张方清本来还想讨价还价,结果人家长贵根本不愿意给他家抽水,这价钱他也不敢再还了,连忙答应了下来,“抬机子不算是。我家兄弟多,到时候喊几个过去帮忙就是。” 秧田里的秧苗已经开始萎蔫了,再不抽水,秧苗都得完蛋。要是往年自己差秧苗,还可以去捡别人剩下的。今年根本不可能,大队很多人家里的秧田都干得开裂了。再不挽救,秧苗都要变成干草了。 长贵本来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可没想到张方清这么快就认怂了。 张方清回去了一会,还真是将他的几兄弟全喊了过来。力气大的抬抽水机,力气小的则可以去扛水管。 在长贵在指挥下,张方清几兄弟将抽水机抬到了河边,接着将水管接好。 “待会抽水的时候,你去把你下面那块田的子田埂捣弄一下,别漏水,不然你那秧田别想灌溉了。”长贵说完,摇动摇把将柴油机打着。 张方清家这稻田抽水,长贵略有些亏。张方清家的稻田漏水严重,抽水的时间自然延长了不少。 有张方清家开了这个张,村子里很多人坐不住了。再不喊长贵抽水,秧苗真的快要保不住了。 而且收完了稻谷,马上就要耕田插秧。稻田也要抽水。 长贵开始忙碌起来,一天到晚给人抽水。 因为长贵的抽水机,雪峰寨村的秧苗没有太严重的损失。 不过大部分人还不想往稻田里抽水。稻田干涸了,反而更方便收早稻。收上来的稻谷,也非常干爽,晒一两个太阳,就可以满足要求。 而且,大部分人对水库还抱有幻想。水能够想到那么大一座水库,竟然会没有水放出来! 长富与张宝成等人每天都会过来帮忙,来替一替长贵,让长贵可以休息下。 其实长贵也不是很累,抽水的时候,他在抽水机旁边找个树荫的地方就行。现在抽多大面积一块田要抽多久,他也能够估摸得出来。所以,也不担心别人会在面前做手脚。 确实有贪小便宜的,偷偷地把田口子挖开一点点,让秧田里的水漏出去,灌溉到别的稻田里去。 张长富几个时不时地会帮长贵去盯着,结果就发现了这种缺德事。 狠狠地将那户人骂了一顿,还加收了钱。那户人羞愧难当,老老实实付了钱。在这个年代,干这样的事情,很很容易社死的。全村人都看不起你。 长贵收的钱很少是总钱,都是一毛一毛的,还有不少分币。 就这样,又抽了几天水。然后又停了下来。 家家户户都要开始收早稻了,长贵也同样要收早稻。 王岩虎提议,几家人先帮长贵把稻谷收了,把秧苗插好:“我估计过几天,咱们大队的人都要来喊长贵抽水。很多人家里的秧苗快过秧苗期了,再不插下去,这秧苗全得废掉。” “那肯定,整个大队就长贵这一台抽水机。后面肯定忙不过来。”马永兴说道。 长贵家的稻田零散地分布在雪峰寨村各个角落,最近的就在房子旁边,最远的有两三里路远。想一想,要将这么远的稻田里的稻谷,一担一担地挑回家。 要不是有张宝成等人帮忙,长贵还真要伤脑筋。 长贵家的稻田,平时就没人管,所以,产量很低,一亩田,平均下来就收到了五百斤一亩。这已经是非常地的产量了。 杂交水稻出来之后,常规稻的产量都提升了不少。 别人家怎么也能够收七八斤一亩。长贵家的稻田,连平均水平都还差一点。 “长贵,得亏你把稻谷种成这个样子啊。不然你家这稻谷搬回去,会把握肩膀压肿不可。”马永兴笑道。 马永兴这货今天穿了一个满是洞洞的白色背心。 身上的皮肤已经被晒得黑油油的。 那一百多斤的重担,在他肩膀上,还真是轻松得很。 长贵被马永兴“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管是酒鬼爹,还是他自己,在种田上面没有什么天赋。估计就算他赶在过年的时候重生回来,这一年的早稻,他的表现也不会比酒鬼爹好到哪里去。 人多力量大,长贵几亩稻田,一天就全部收回了家。然后当天下午,还全部插了秧。当然天黑了,还干了一回。 第二天,几个人又去帮张元河家收了稻谷,插上晚稻。 至此,全村人就长贵家里和张元河家插下了晚稻秧苗。 第28章 罗成本抢风头 张长富、张宝成、马永兴几家也不用担心,田里水满当当的,收了谷子把田一犁就可以插秧。 虽然满田水,收谷子有些麻烦,谷子也会是湿乎乎的。但是现在不用担心,天天是大晴天,放在晒谷坪过一个太阳,谷子就差不多干了,最多三个日头,稻谷就能够进仓。 但是别家就不一样了。收谷子是方便,甚至都不用打赤脚,直接穿着鞋就可以到田里去收谷子,收上来的谷子,也干爽得很,可能晒一个日头就可以收起来。可是收完了稻谷,想插秧就没那么容易喽。 这稻田都快晒白了,锄头都不容易挖进去。得灌水泡一天一夜,牛才能够翻耕得动,然后还要耙几回,这稻田才能够插秧。这可费力得紧。这个年头,可不是家家户户都能够养得起牛。 当初分田的时候,生产队的牛也分到了户,好几户一头牛。大家轮流放牛,用牛的时候,也要轮流来。谁家用牛,当天要负责割草喂牛,这还不行,得喂写精的。不然牛在农忙季节恢复不了。一个农忙季节就能够把牛给累坏了。 牛比人还精贵!没有了牛,靠人力,几亩田得挖到什么时候? 眼看着秧田里的秧苗开始发黄,甚至有些秧苗开始形成穗胎,村里人开始急了。 张方清又气呼呼地跑到长贵家。 “长贵,长贵,你去帮抽一下水。把我家几块田全抽满水。”张方清急的都顾不上擦擦额头上的汗珠。 “急个啥是?你不怕今天白天抽好水,晚上就下雨?”长贵笑道。 “讲么子笑话,这鬼天气,到过年怕是都不一定会下雨。”张方清实在等不及了。他家的秧苗出了不少穗胎,再拖几天,秧苗全部废掉了。秧苗到了一定苗龄就必须移栽,因为秧田里的秧苗非常密。 秧苗太密,就会停止分蘖,快速老化成熟,于是形成花序,提前开花成穗。等形成穗胎,就算这个时候移栽,秧苗也不会分蘖,产量肯定会大幅度减产。 “你家的稻谷不是还没收完么?你不怕谷子湿了?”长贵反正不急。 “就剩下一亩田没收了,明天就收。你这抽水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够抽好。”张方清说道。 “你既然要抽,我也丑话说在前头。你这田跟一般的田可不一样。都已经干得开裂了。而且肯定还四处漏水,这样的田抽满一田水,都多费一半时间,油自然也要多消耗一半。一半的稻田抽水我只要两块一亩。这种开了裂的,我至少要收三块。你看你还要不要我去抽水。”长贵可不会去白给帮忙。张方清这个人很小气,你要是求他做事,他从来不会白帮忙。 张方清嘴角抽动了几下,他家人口多,有七八亩稻田,如果三块一亩的话,得花二三十块钱。 但是,就算花二三十块钱,也总比失收强。 晚稻种的是杂交水稻,亩产至少也有九百斤以上。现在的晚稻谷子,大约是一毛钱一斤。一亩田的毛收入有九十多块。去掉农药化肥,还能够剩下五十多块钱。收的早稻已经交了粮谷,这晚稻的收获基本上能够进自家谷仓。 如果三块钱能够救下一亩田的话,还是划算的。 “行行行,你赶紧去帮我抽水。我不少你一分钱。”张方清再小气,这个算盘他还是能够算得清。 至于说下雨,他当了一辈子农民,要是连天色都看不出来,也算是白活了这几十年了。 “那你去喊人来抬机子,搬水管啊。我可不管这些啊。幸好你来得早,我家就几桶柴油。现在到处抗旱,这柴油可不好买了。用完了这些柴油,要是买不到,就没办法了。”长贵可没说假话,金石桥已经很难买得到柴油了。要想买柴油,可能要跑邵庆市一趟。 张方清这人虽然是小气,但非常精明。村里人还在犹豫的时候,他已经付诸行动了。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早行动,后面的人肯定要排队。人等得起,秧苗可等不起。 张方清家的田也同样是东一块西一块,有远有近。近的抽一级水就行了,远的还要多抽一级水。价钱又得涨一半。真是让张方清有些想吐血。 但就是再怎么想吐血,这水还得抽。 这几天工夫,张长富等人家里的稻谷也都打完,并且插好了秧。有了空闲时间,就过来给长贵帮忙。 其实抽水机虽然每天能赚一些钱,但是跟采石耳比起来,差了不是一点点。只是采石耳也不说是有多少都能够销得出去。 这东西销路有限,多了反而会把价钱压下来。不仅不会卖更多的钱,反而会越来越少。物以稀为贵,要是物不稀了谁还去当这个冤大头? 所以,长贵也会控制出货量。尽量将销量与价格维持到一个绝佳的平衡。 马永兴去婆娘娘家帮忙收稻谷的时候,顺便从老泰山家抱回了一直小黑狗。当天就送到了长贵家里。 “这狗崽满了月了。但是喂饭要小心,不能太热。”马永兴叮嘱宗秋。 小狗虽然能吃饭,但是饭太热,就会粘在小狗口腔壁上,甚至会将小狗烫伤。 这年头狗倒是挺好喂,随便喂团饭就行了。可不像未来那么难伺候。 长贵想起前世他去城里打工,城里的那些老娘们抱着只狗喊儿子,恁娘的,‘狗娘养的’这话竟然是这样来的! 宗秋要是敢喊小狗儿子,长贵保准让家里灶坑上熏着的竹条开荤。 “爹,小狗能吃肉吗?”宗秋问道。 “能。但是你要是把肉喂了狗,你自己就别吃了。”长贵警告道。人都吃不饱饭,你还把肉喂狗!那炕上的竹条已经按捺不住要吃肉了! 宗秋虽然想将肉喂狗,但是他更想自己有肉吃。小黑吃饭吃得挺香,应该不喜欢吃肉。 小黑的眼珠子随着宗秋手里的那块大肥肉转了好几圈,结果啥都没等着。看着那小混蛋一口吃了下去。欺骗我一只小狗,你真是狗啊! 长贵将一块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扔到了地上。 可是这小奶狗哪里啃得动骨头,舔了半天,最后还是被春喜婶家的大花猫给抢走了。 小奶狗汪汪大叫表示不服,大花猫一爪子甩过去,就安静了。 等宗秋按着柴刀冲出来,那大花猫早就跑得没影了。 张方清又成了雪峰寨大队的带头人,他开了个头,后面全大队的人都跑到长贵家里,来请长贵过去抽水。价钱就不用说了,三块钱一亩,一分都不少。多抽一级,价钱还要加倍。 大队书记罗本成后悔不迭,他给长贵算了算账,发现长贵这一波赚得比他拖一茬粮谷还要赚得多。一台抽水机也就一千多,这一波,本钱就赚回来一大半了。 罗本成不是没想过去买一台抽水机回来跟长贵抢生意。他是大队书记,他要是买了抽水机,全大队的人都会来请他抽水。不然的话,将来有事相求,就不那么好说话了。 可问题是,抽水机买不到了。现在是多个省份出现旱情,这抽水机早就脱销了。罗本成还跑了邵庆市一趟,也没能够买到抽水机。据说现在就算去抽水机生产厂家也未必能够买得到。 “唉唉唉,让长贵那小子吃独食了!”罗本成连连叹息。 罗本成抽水机没买成,就只好按照原计划买了一辆崭新的拖拉机。那辆公家的老旧拖拉机跑的年份太多了,经常跑一天,修两天。太耽误事。这一辆拖拉机几千块钱,投本虽然不小,但是很快就能够赚回来。 新拖拉机不再是那种老式的手扶拖拉机,上面有个方向盘,操作起来更方便,开起来也更加平稳,看起来自然也更加拉风。 突突突。 罗本成开着崭新的拖拉机进了村,再次将全村的焦点都转移到他身上。 让罗本成得意得不行,你长贵一台抽水机还想抢我的风头?休想! 作为重生人士,长贵自然看不上罗本成的拖拉机。没想到自己这只蝴蝶并没有改变罗本成的人生轨迹。长贵记得前世罗成本也是这个时候买了拖拉机。后来更是开着这辆拖拉机爬雪峰山,然后从雪峰山顶上一头栽了下去。最后尸体上来了,车永远地留在了悬崖之下。 长贵可不敢跑去告诉罗本成,罗书记你千万不要去雪峰山,否则你会掉下面。人家可能不仅不会领你的情,反而拿着刀子追你十八里。老子买个新车,你来给老子讲这样的好话? 更何况,长贵也不记得罗本成到底是哪一年掉下去领盒饭的。 罗本成开着拖拉机在晒谷坪上风风光光地转了一圈,然后自己点了一千响的鞭炮热烈庆祝了一下。结果,这串鞭炮点了几回都没点着,然后好不容易点着了,响一段就熄火,响一段就熄火。不是个好兆头啊! 罗本成还不能发作,因为那串鞭炮是他婆娘负责的代销店里的。这代销店也已经承包到个人了。这代销店已经成了罗本成自家的。 本来这代销店的这一排老木屋是公家的,但是现在全被罗本成家占了用。 第29章 肖胖子 罗本成婆娘王腊花也是很精明娘们。这代销店看似不起眼,其实赚的比开拖拉机还要多。只不过总有些要赊欠的,一到年尾就要追着别人屁股要账。 罗本成的家的账不那么好赖,一般到年底,大部分的账还是能够要回来。但也总有几个那种老赖户,家里也穷得连抵债的东西都没有,就算是罗本成也没办法。只是以后把这种人列入黑名单,再也不给赊欠。 “当家的。咱们那稻田,你不去喊长贵过来抽水?”王腊花从代销店的窗户探出脑袋。 罗本成现在稀罕他的新拖拉机不得了,恨不得开出去转几圈,让全公社的人都晓得他罗本成换新拖拉机了,这是他私人的车。 “种得了就种,种不了就算了。就算晚稻不种,我们家也不会受饿。”罗成本就是不想去喊长贵。什么玩意,还跟老子抢风头了。 长贵赚到了钱,现在身边都有了一帮子人,说不定将来还会打他这个大队书记宝座的主意。 其实长贵可没稀罕他这个大队书记的位置,就算稀罕也不行啊,基本条件他举不符合。他现在还是普通群众一个。 村子里大部分的稻田都已经抽好水了,只有那么几户人家里的稻田还在等水库放水下来。 长贵也懒得去管这些人了,他准备再去一趟大庸。一百多斤石耳价值好几万,放在家里,要是被虫子咬了,被老鼠吃了,长贵会亏哭。 这一次,他准备让长富陪他过去,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个哥哥还是很靠得住的。 本来想不带宗秋过去,但是宗秋一听长贵要去大庸,就吵着闹着非去不可。上一回去大庸,赚到了几乎他出生以来加起来还要多的纸包糖。还有各种零食。不去估计就没有了,你说他会不会去。 甚至,宗秋还想把小黑也一起带过去。 长贵跟宗秋讲,这一路这么远,这小黑要是跑丢了,说不定就上桌了。宗秋一听,立即放弃了带上小黑的念头。将小黑寄养在春喜家。春喜婶比婶娘曾小玲靠谱得多。 曾小玲这一阵看似态度变了很多,但让她养狗,连长贵都担心,回来还能不能见小黑最后一面。 对于带宗秋去大庸,长富是非常反对的:“天遥地远的,带个小孩子去干啥?回来的时候,给他带些吃的啥的不就行了么?” 长贵其实心里也这么想,但嘴上却说:“带着他出去涨涨见识也好。以后出门胆子大些。” 这个理由长富倒是很认同:“我们在宗秋这么大,连金石桥都没去过几回。后来出去搞副业,跟别个问个路都要脸红。宗秋这么小就去过这么远的地方。也算是见过世面了。” 这一次去大庸,比上一次又多了几个袋子。但好在熟门熟路,比上一次去大庸还要顺利得多。 卢大彪对于长贵兄弟以及宗秋的到来,非常的热情。 不过生意上的事情,卢大彪是和长贵单独谈的。 “兄弟,你这次来得可算及时了。这一阵港台那边的游客特别多。这些地方的人是真有钱,特别喜欢养生。你上次送过来的石耳品相非常好,有几个港台生意人,直接包下来了。”卢大彪说得很兴奋,因为他赚的比长贵还要多。 “你要是不来,我都要给你发电报了。”卢大彪说道。 之前卢大彪的那个渠道,货不多,品相也不太好。听说卢大彪卖价之后,好几回嚷着要涨价。没有长贵这个货源,卢大彪只能好说歹说稳住那条渠道。还是被迫提高了一点收购价。 “那你放心,这一次我带了一百多斤。你要是急着要,我抓紧再采一批给你送过来。不过,这东西是长了好多年积攒起来的,采了一回,不晓得要等多少年才会再有。我们那到底有多少,我也说不准。”长贵也怕货多了,卢大彪压价。 “那哥哥我就先谢谢你了。这一百多斤应该可以支撑一段时间。现在港台游客多,趁着这机会,咱们兄弟多赚些。现在价格又往上涨了些,哥哥我也不让你吃亏,给你的进价也要加一些。有钱大家赚。哥哥我是非常看中你这个供货渠道的。”卢大彪现在也要竭力稳住长贵。 现在大庸这边石耳卖得这么火爆,别的商家肯定会动心。肯定会有人盯着他家,一旦让他们将长贵这个供货渠道发现了,这门生意就不是他的独门生意了。 至于之前的那个供货渠道,他去供应给别人也随他。只有有长贵供应的优质货源,他就不怕和别人竞争。 “卢大哥,你放心,我们雪峰寨从来不出白眼狼。咱们兄弟可以一直合作下去。有钱一起赚。这样才做得了长久生意。”长贵信誓旦旦地说道。 搞得卢大彪有些不好意思,最近的卖价非常好,他也寻思这回给长贵什么价格才合适。 卢大彪可不相信,如果别人真的给长贵出高价,长贵还会信守承诺。到时候,他若是发现自己赚得比他多得多,可能立马就转向别人那里了。 “兄弟,来都来了。先吃饭。货放在这里丢不了。明天我们再点货。这次你来大庸多住几天。和大哥一起去大庸四处转转。”卢大彪准备晚上跟婆娘好好合计合计,到底给长贵什么价钱合适。 长富故意带着宗秋去外面走走,就是为了避嫌。亲兄弟明算账,这销路是自己弟弟闯出来的。自己要是打主意,良心上过不去。更何况,长贵不会让自己吃亏。 “宗秋,你这么想到大庸来,是不是大庸的这个伯伯婶娘给了你很多糖果吧?”长富牵着宗秋的手,宗秋另一只手按着一个棒棒糖。 随着旅游业日益红火,大庸这里变化很大,很多新的东西也从外面传播了进来。比起国内别的城市,显得要先进得多。 各种吃的穿的,在大庸应有尽有,而在别的地方看都看不到。 “是啊。这里的糖果真好吃。好多都是我从来没吃过的。”宗秋说道。 “你爹将来要是生意做大了,跑到城里做生意,你是留在雪峰寨还是跟着你爹到城里生活?”长富问道。 宗秋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是跟着我爹到城里住啊。城里多好啊。有电灯,还有公共汽车。卢伯伯家还有电视机呢。” 卢大彪家不仅有电视机,而且是彩电,托人从香江弄过来的。花了卢大彪老鼻子钱。但是值得,这彩电就是脸面!赚那么多钱干什么?不就是为了在人前人后有脸面么?这就是卢大彪的三观。 吃过晚饭,长贵兄弟又带着宗秋在大庸街头四处逛。这里真的跟别地方不一样。别的地方,即便是邵庆市那样的地级市,到了晚上,很多地方是黑乎乎的。 但是大庸这里,很多地方灯火通明。很多游客在街头吃宵夜。热闹非凡。 “这样的地方做生意,应该很赚钱吧?”长富问道。 “那还用说。这里的店铺都是赚得盆满钵满。不过,这里也只有大庸本地人做生意做得下去。他们可容不得外面的人来和他们分一杯羹。”长贵知道,别小看那些摆摊做小生意的。这些不太起眼的小生意,一个月下来,赚的钱可不比他在山里拼了命采石耳少。 “他们生得好啊!没有这个森林公园,他们应该比我们好不了多少。”长富感叹道。 “肯定不会比我们好。这山冲冲立面,偏僻得要死。但是现在人家靠的就是这山冲冲啊。”长贵笑道。 卢大彪家里。卢大彪和罗桂香正在商量给长贵涨多少价钱合适。 “这个长贵兄弟是个精明人。上一次过来,我还以为他是港台那边的游客。他的气质真的比那些港台游客还要厉害。一来就把石耳的卖价套到手。但是后面我给他的收购价,他却一点异议都没有。说明他是个非常懂行的人。这一回,他到处转,说不定也会去打听石耳的价格。我们要是对他耍小聪明,怕是逃不过他的眼睛。”卢大彪说道。 罗桂香有些担心:“现在石耳生意这么好做,要是让肖胖子挖走了,我们可就亏大了。” “所以,我们要好好商量一下,给什么价钱合适。我们舍不得给,肖胖子为了挖走货源,肯定不惜代价。到时候,长贵要是和我们闹翻了,这生意可就没我们的份了。”卢大彪说道。 卢大彪还真没说错。 长贵带着长富与宗秋在大庸四处逛的时候,卢大彪所说的那个肖胖子,还真过来套长贵的话。 “你们是大彪家的客人吧?”肖胖子人如其名,走起路来一身的肥肉要掉下来一般。 长贵一看就知道肖胖子肯定是别有目的。恐怕是冲着石耳来的。 “是啊。”长贵说道。 “你们哪的人啊?听口音不像是大庸附近的。”肖胖子看似长得跟猪一样,其实人家精明得像狐狸一样。 “邵庆的。”长贵说道。 “邵庆的?没听说大彪在邵庆那边有亲戚啊?”肖胖子笃定长贵肯定就是卢大彪的石耳供货人。而且还有一重信息,邵庆市那边有石耳。 第30章 被盯上了 “兄弟,还没问你怎么称呼呢?”肖胖子一直没脸没皮地缠着长贵几个。他一直堆着笑,热情得很,让长贵几个对他也怒不起来。 “我姓张,叫长贵。”长贵说道。 肖胖子笑道:“我叫肖文兵,不过大伙习惯叫我肖胖子。” “你跟大彪关系不太好吧?”长贵微笑着看着肖胖子。 肖胖子先是愣了一下,转脸就堆满了笑容,将长贵拉到一边:“长贵兄弟,你好眼力。我跟卢大彪是死对头。卢大彪一个人霸着石耳的渠道。别人都插手不进。现在石耳卖得真活啊。一天一个价。卢大彪家的石耳都卖疯了。” “是吗?”长贵似乎并不吃惊。 长贵的反应有些出乎肖胖子的意料,本来他以为长贵肯定会非常吃惊,然后会向他问卖价的。 “长贵兄弟,你知道卢大彪家的石耳卖什么价了么?”肖胖子问道。 长贵摇摇头。 “他把石耳分成特级、一级、二级、三级。最差的三级卖的价钱跟以前差不多,500一斤。二级的7百,一级的一千,特级的卖1500。可谁也没想到,卖得最好的反而是特级的。长贵兄弟,他给你的石耳什么价?”肖胖子问道。 长贵笑了笑:“这就不方便说了。再说,上一次我来的时候,石耳还不是现在的行情。大彪能够赚钱,那也是他的本事。你说是吧?” “话是这样不错。但是你千辛万苦地采到的石耳,到头来,大头给大彪一个人赚了。你真的会甘心啊?”肖胖子眼睛紧盯着长贵,想知道长贵真实的想法。 长贵不为所动,笑了笑:“大彪这个人是个聪明人,也很大气,他不会让我吃亏的。” “那可不一定,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知道卢大彪是怎么在大庸站稳脚跟的吗?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他可是个狠人,提着两把菜刀愣是在大庸闯出了名堂。”肖胖子说道。 肖胖子说完,小声向长贵说道:“他这个人势力很大,你跟他合作,他迟早吃得你骨头都不剩下。不如你跟我合作。你也不用担心卢大彪会报复你,你告诉我你家的地址,到时候我上门去收货。” 长贵看着肖胖子,呵呵笑了几声,什么话都没说。这肖胖子看起来憨厚老实,其实一点都不实在。他许下的全都是空头支票。他不明确给什么价格,反而在套长贵的住址。只要长贵告诉他住址,他就会带人过去。随便找人进山采石耳。到那个时候,你就别想让他给你出高价了。 肖胖子被长贵看得有些慌:“我主要是担心你来大庸会被卢大彪报复,如果你不放心,你自己送货过来也行。我给的价钱肯定比卢大彪高。” “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我哥还在等我呢。估计再过会,大彪会过来喊吃饭了。”长贵找了个理由摆脱了肖胖子。 肖胖子这个人可没有卢大彪实在。跟肖胖子这样的人合作,你得时刻提防被他给卖了。跟卢大彪合作,就感觉很踏实。 长贵可不会相信跟肖胖子合作,肖胖子会给得更多。只怕等长贵跟卢大彪闹翻了,肖胖子立马会趁机压价了。而且,长贵还有一重顾虑,让肖胖子这样的人入场,迟早把石耳的生意搞砸锅。 虽然作为重生者,长贵有无数的生财之道。 但是在这个年代,石耳长贵唯一来钱最快的营生。长贵可不想这个营生这么快就被肖胖子搞砸。 肖胖子看得出来长贵是不愿意跟他合作,看着长贵的背影,肖胖子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 肖胖子离开之后,长富才说道:“这种人靠不住,你要提防着点。” “放心吧。我不会跟这种人做生意。大彪人很厚道,是个靠得住的生意伙伴。而且他也不会让我吃亏。”长贵对现在石耳的利润已经颇为满意。卢大彪赚大头,长贵心里也没有什么抱怨。做生意就是这样的,谁掌握市场,谁就有定价权。只要卢大彪的吃相不是特别难看,长贵就会继续和他合作下去。 回到卢大彪家里,卢大彪两口子已经忙得不亦乐乎。 “长贵老弟,长富哥,我正想去喊你们回来吃晚饭呢。”卢大彪端着满当当的一碗鸡肉放在餐桌上。 长贵也主动过去搭把手。 “不用不用,长贵,招呼长富哥和宗秋坐下。菜都炒好了。待会我们喝点。晚上我还有事和你说。”卢大彪一点都不做作。这一点就比肖胖子强多了。 “大彪哥,刚才我们出去玩,碰到一个死胖子。一直缠着我,说了你不少坏话。”长贵对卢大彪一点都没隐瞒。 “那个人叫肖胖子,是根搅屎棍。大庸街上凡是赚钱的生意,他都想插一手,插不上手的,他就想方设法把生意搞黄。”卢大彪脸色一变。他担心长贵被肖胖子说动了。 长贵笑道:“这种人一看就很奸诈。跟这种人做生意,我还要提心吊胆。所以,我没有理会他。” “碰到也好。正好我也有是跟你说。先吃晚饭。”卢大彪说道。 因为吃完饭要说事,所以吃完饭的时候,卢大彪没有喝什么酒。 长贵滴酒不沾,光吃饭。 长富喝了点,他也是个明白人,卢大彪和长贵说事,肯定不会让他在场。吃了晚饭,就带着宗秋去房间睡觉去了。 “兄弟,其实就算肖胖子不跳出来,这一回我也想好要给你的石耳提提价。你的石耳品相非常好。我现在把石耳进行分级……”卢大彪也毫不隐瞒地将现在的行情跟长贵说清楚。 “大彪哥,这事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我之前就说了,石耳到了你手上,能卖多少钱那是你的本事。我不会因为你赚了大头就怨恨你。再说,上一次我来的时候,行情还不太好。怎么一下子就活起来了?”长贵不解地问道。 “我也不晓得。隐约听说这石耳吃了效果确实不错。现在港台那边有营养学家称,吃了石耳可以防癌。于是石耳价钱一下子飙起来了。”卢大彪也有些搞不明白。 “管他呢,价钱涨起来是好事。”长贵笑道。 “但是我心里有愧啊。我500收你的特级石耳卖了一千五。四百收你的卖了一千。300收的买了七百。这么一来,我不是坑自己兄弟么?”卢大彪说道。 “这可不算坑啊。行情涨了,是你的运气好。要是行情跌了,难道你还找我把钱要回去?那我可不干。”长贵笑道。 “兄弟,你可真是大气。是个成大事的。不过哥哥我不能够让你吃亏。这赚头,我们兄弟平分。”卢大彪拿了一大捆大团结出来。放桌子上一放。 长贵没有去接:“我讲了,行情涨了,那是你的运气。行情有涨有跌,买定离手,哪里还有反悔的道理。你要是把我当兄弟,这钱你就拿回去。” 卢大彪看长贵是认真的,就没有勉强:“既然前面的你不愿意收,那哥哥我跟你说一说以后的价钱。以后你的石耳,我也是按照四个等级来收。特级的,现在价钱还在涨,我给你1000,一级品我给你800。二级品,我给你600,三级品我给你400。你看行不行?” “没问题,反正大彪哥也不会让我吃亏。”长贵也没想到卢大彪竟然这么大的魄力。 长贵又提醒了卢大彪一句:“现在行情好,也要稍微控制一下。尽量要把行情稳住。那个肖胖子是要提防的。” “这你放心。在大庸这地界。我卢大彪还是有些影响力的。他肖胖子翻不了天。回头我再好好敲打敲打他。”卢大彪一点都不在意。 卢大彪婆娘罗桂香走出来:“肖胖子还是要提防一下。他不敢跟我们直接对干,但是难保他不会对长贵兄弟下手。 “他敢!敢动我兄弟,我弄死他!”卢大彪火冒三丈。 “大彪哥,我看对付肖胖子这种人,办法多的是,千万不要蛮干。我听说,今年要对那些犯罪分子下重手!”长贵担心卢大彪去整肖胖子,正好就赶上马上要刮的“严打”龙卷风。 卢大彪现在也是长贵人生计划,原始资金积累的非常重要的一环。 长贵这一套带了一百多斤石耳过来,就散按照最低的三级品价格,这一百多斤,也有三万多。要知道,长贵在雪峰山采的石耳,有一小半是特等石耳。剩下的多半是一等品。另一小半也是二级品。三级品几乎没有。 这一百多斤石耳,可以让长贵收获将近十万。大团结只能用蛇皮袋装。份量还不轻。 虽然卢大彪两口子热情挽留,但是长富已经归心似箭。他担心家里的稻田没人去管。 所以,第二天一早,长贵几个在卢大彪吃过早饭,就连忙赶往大庸火车站。 才进站,长贵就感觉有些不对劲。有几个人一直盯着三个人。 长贵脑海里立即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是肖胖子。 这个年头,火车站扒手多,但是他们是随机作案。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一直盯着长贵几个。 第31章 轻松化解 长贵自己倒不是很担心,就是担心宗秋和长富两个。 这些人肯定不敢再大庸火车站下手,那里有警岗,旁边还有车站派出所。像火车站这样的重点单位,警察来得很快的。 所以,这些人若下手的话,应该就在前面一段路。 卢大彪家到火车站只有两站多路,走不了多久就到了。 本来卢大彪是要来送的,被长贵婉拒了。要是卢大彪那个猛人在这里,这些人也不敢打主意。 长贵也没打算倒回去找卢大彪解救。做什么事情都不能够事事依赖别人。 “哥,待会要是发生什么事情,你带着宗秋先走,其他的事情啥都不用管。”长贵小声向长富说道。 长富一听,立即紧张了起来:“有人盯上我们了?” “嗯,你莫紧张,没多大事。我对付得了,待会你看好宗秋就行了。宗秋,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用怕,你跟着大伯先去火车站,爹待会就来赶你们!”长贵说道。 宗秋看长贵这么严肃,没敢说什么,只知道不停点头。 那几个人加快了脚步,向长贵三个紧逼了上来。 长贵拉着宗秋的手,也加快了脚步。 前面有个三四十岁的男子坐在路边,眼睛一直往长贵几个人身上瞟。 长贵一眼就看到了这个人,知道这个人肯定与后面的几个是一伙的。 长贵拉着宗秋,快要从坐在地上那人身边经过的时候,那人突然将腿伸到了路中间。 长贵拉住宗秋停了下来。 长富也早有提防,站定在那。 坐地上那个人楞了一下,没有想到长贵竟然停住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都到这会了,踢到没踢到,都得照着原来的剧本“演”下去。 “哎哟,我的腿被你踩断了!哎哟,你长眼睛没有,不看路啊!” 长贵微微一笑,将宗秋拉到长富身边:“你们先走,这里我来处理。” 长富也没多说什么,只叮嘱了一句:“那你小心点。” 雪峰寨尚武,从小就练拳。长富小时候练过,长贵也练过。对付个把几个小混混,不在话下。 只是两兄弟都顾虑着宗秋,万一干起架来,把宗秋弄丢了,那才是真正输大了。 “把握踩伤了,还想跑?”那坐地上的混混伸手要去拉住长富的腿。长贵一脚踢了过去,直接踢在那人的手掌上,这一次是真的碰到了。 躺地上的那个混混痛得哇哇大叫。 “外地人还敢欺负我们本地人?大家一起上,把这几个外地佬抓住!”后面紧跟的五个人,一下子围了上来。 “拦路打劫啊?那可别怪我手重!”长贵大声喝到。 “放你娘的狗屁!你一个外地人踩伤了我们本地人,还想跑?先赔了医药费再说!”六个混混将长贵团团围住。 长贵一只手提着装了钱的蛇皮袋,另一只手空了出来,随手从路边捡起一截木棍。 那几个混混也知道今天的事没这么容易了结,所以立即围了上来。 长贵可不跟他们客气,一句废话都懒得多说,拿起棍子就打了起来。手法又狠又准,专门找最痛又最不容易弄死人的位置。 那几个混混身上藏着凶器,用报纸抱着藏在腋窝。 长贵可没给他们拿出来行凶的机会,手中的木棍打得呼呼响,一棍子下去,地上立即躺了一个。 就一转眼工夫,这六个人都已经躺在了地上。 长贵再回头看了一眼,前方不远处探出了一个脑袋,就那张胖脸,一看就知道是肖胖子。 “肖胖子,你莫跑!你要是跑了,我待会就去报案去。你策划抢我的钱,别以为你来亲自动手,你就没责任了。你要是敢跑,我就告诉警察说你是主谋!”长贵大喊一声。 肖胖子原本想拔腿就跑,可是听到长贵的话之后,他就只能老老实实地走了过来。 “长贵兄弟,这些人跟我没关系。我这个人胆子缩小,哪里有胆干出这样的事情?” 长贵一只手扣住肖胖子的后颈:“既然你说不是你叫来的人,那这些人我只能报案送派出所了。” 肖胖子眼珠子转了几圈:“你反正也没吃亏,还不如就这么算了。你若是报了案,怕是今天走不成了。这些人都是本地的烂仔。有一大群人,这几个人捉进去了,以后一大群人找你报复。只怕你以后想来大庸都难。” 长贵微笑着盯着肖胖子:“我跟你讲了,我们邵庆人不喜欢惹事,但也不怕事。死胖子,这事真的跟你没有一点关系?这些人我一个人都不认识,结果我从大彪家一出来,就被这几个给顶上了。我在大庸可没得罪过人,就是拒绝了跟你合作而已。” “长贵兄弟,你真的是误会了。我就是个做生意的,这种人我怎么可能会去接触?到时候,他们犯了事,岂不是还有可能找到我身上来?”肖胖子死活都不肯承认。 就在这个时候,卢大彪踩着单车飞快地追了过来。 看到长贵连忙从自行车上跳下来。 “肖胖子!你个混账东西,想要找死么?”卢大彪冲上去,就煽了肖胖子几个大耳光。 “大彪,你误会了,真的跟我没有一点关系。我跟他们不认识。”肖胖子打死不肯承认,承认了就真的要被大彪给打死。 “不承认是吧?你们几个给老子爬过来!长本事了,我卢大彪的兄弟,你们也敢碰!长贵老弟,你哥和宗秋呢?”卢大彪四处看了一下,没看到长富与宗秋的身影。 “他们先去火车站了,我留下来对付他们这些人。”长贵说道。 卢大彪看了看受伤的那几个人,真惨啊,一个个脑壳都开了瓢。这会躺在地上装死。 卢大彪走上去,就给之前坐在地上勾脚的家伙一脚:“大毛!你要是再装死,我再在你脑壳上开个口子!” 大毛立即睁开了眼睛,求饶地看着卢大彪:“大彪哥,我不晓得这人是你兄弟啊。” “大毛,肖胖子讲这事跟他没关系。既然你无缘无故敢对我兄弟下手,那以后我会好好关照你的。”卢大彪用手按住大毛头上的伤口,好心好意地帮他按了按。 大毛痛得哇哇大叫,这种人讲义气都是假的,到了关键时候,向来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是死胖子喊我们来的。他有个外地人在咱们大庸赚了大钱,身上的钱都是一捆一捆。要不是死胖子告诉我们,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你这个兄弟。” “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卢大彪走过去,就左右开弓将肖胖子本来像猪的脸抽得更像猪了。 肖胖子连连告饶:“不关我的事啊。真的不关我的事。” 卢大彪下手可不轻,好准备继续打下去,长贵将卢大彪拉住,小声在卢大彪耳边说道:“差不多行了。马上就要从严打击这种乱象了,你可千万别沾了。” 听到长贵的话,卢大彪停了手。他现在赚到了钱,又有稳定收入,家里钱越来越多,自然不想过那种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江湖是没那么好混的。这一点卢大彪早就心有体会。他现在的心思主要放在生意和妻儿身上。以前年轻时候的路,他已经不想再走了。 “大彪哥,我还要赶火车。我哥和宗秋还在火车站等我。”长贵看了看时间,离火车发车已经没多久了。长贵戴着的这块手表是在大庸买的。三百多的国产手表。 “我送你过去吧。”卢大彪要长贵坐上去。 长贵一个跨步就坐到了车尾货架上。 没多久,就到了火车站。 长富与宗秋正在焦急等待。长富不时地盯着候车大厅的时钟。广播里也已经在通知这一趟的乘客准备登车。 长富并不担心长贵能不能准时赶到,就散是迟到了,最多是退票,也损失不了多少钱。他担心的是长贵一个人势单力薄,万一被那群人暗算就吃大亏了。 “哥!宗秋!”长贵一眼看到等在候车厅外的长富与宗秋。 “快!要上车了!”长富看到长贵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卢大彪将单车撑好,然后飞快地在候车厅旁边的商店里买了一袋零食之类的。然后又替长贵买了三瓶崂山牌矿泉水。这矿泉水可不真不便宜,一瓶矿泉水够买几斤猪肉。 卢大彪提着袋子就飞快往站里跑。 他在大庸火车站也搞得很熟络。 大庸毕竟是个小地方,卢大彪又是大庸很出名的有钱人。 所以,卢大彪很轻易地进入了站台。 “长贵,长贵。”卢大彪看着长贵几个正在上车,连忙大声喊。 长贵回头一看,发现卢大彪追了过来。 “卖了点东西,你们路上吃。照顾好宗秋。”卢大彪将手里的袋子塞到长贵手中。 这袋子是那种网状尼龙袋。 “火车快开了,你早点回去吧。”长贵说道。 “没事没事。” 火车缓缓地启动,长贵朝着卢大彪挥挥手。 宗秋则忙着查看袋子里有什么好吃的。 “爹,大彪伯伯怎么还买了三瓶酒啊?”宗秋有些迷惑不解。 “这不是酒,是矿泉水。老贵了。”长贵笑道。 第32章 长远打算 其实长贵带了一个水壶,是那种绿色的军用水壶。出来的时候,在卢大彪家接满了水。没想到卢大彪会在火车站买贵得要死的矿泉水。 矿泉水也就火车站有卖,外面的商店根本没有卖的,因为也没人买。毕竟买一瓶矿泉水,都可以吃一两斤肉了。 “零食少吃点,你要是牙齿痛,到时候别哭啊。”长贵见宗秋一直吃零食吃个不停,连忙说道。回头在镇上一定要记得买个儿童牙刷,以后早晚要这小子刷牙。前世,长贵就是刷牙刷晚了,二十多岁就有蛀牙了。 “没事,反正以后还要换牙齿的。”长富笑道。 “哥,你莫乱讲。牙齿要是虫蛀了,长的牙齿会歪七歪八的。牙齿没长好,以后婆娘都讨不到漂亮的。” “那是的,宗秋,听你爹的。糖果不能吃太多。”长富咧着嘴笑,哪里像在教宗秋,分明就是在骄纵。 长贵也拿长富没办法,干脆不管了,闭着眼睛打盹,眼不见为净。 长富一路上根本睡不着,他担心长贵那一袋子钱。多少他不知道,但知道肯定不少,至少好几万。 这个年头,很多人家里的钱还在以百计数。上千的都算是比较宽裕的。这以万计数就算得上天文数字了。 要是长富晓得长贵的蛇皮袋里装了近十万块,他怕是连觉更加坐立不安了。 火车上的人也不少,这年头,能够坐火车出来的,大多是这个时代走在前面的那一少撮人。普通人有几个敢到处乱跑的? 出来做生意需要胆量与魄力,同时也要有头脑,还要有本钱。具备所有这些条件的人少之又少。 当然,也不乏骗子、扒手之类的。这一次,长贵又见到了一些熟面孔。估计是长期在这车里作案的。 其实经常坐火车的,一眼就能够认出这种人。这种人,跟普通旅客是不一样的。他们要到处走动,寻找合适的作案对象。穿着一般比较光鲜,否则也不容易接近普通旅客。大伙上车的时候,他总是急着下车。大伙下车的时候,他又拼命地往车上爬。 扒手骗子看了长贵长富一眼,就立即放弃。扒这样孔武有力的大汉,容易被打骨折。加上,长富穿着又很普通,一看就能够看出是农村里来的。 那扒手走后,长富冲着长贵低声说道:“刚才那人不正常,像是扒手。” “不要像是,本来就是。上一次坐火车,我也看到他在作案。我带着宗秋,又带着这么多东西,只要不来偷我,我就不会管闲事。”长贵笑道。 “看来这做生意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长富感叹道。 “这年头生意还是蛮好做的,遍地都是黄金。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长贵说道。 长富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但是不会做生意的,跑出来,搞不好人财两空。” 长贵也赞同长富的说法,这年头做生意也确实挺难。比如去大庸做生意,要不是遇到卢大彪这样的人,碰到别人,可能直接就要把你的货给吞掉。说不定还要纠集人手把你打个半死。 在外面出了这样的事情,你可能连个伸冤的地方都没有。这年代地方保护主义非常严重,当地的派出所根本不会为了你一个外地人抓本地人。不把你当投机倒把的抓起来就算不错了。 长贵这种算不上投机倒把,因为他不是低价买进高价卖出。他是自己采的石耳,按照市场价卖到大庸来而已。但是真正被人抓了,你还有没有机会讲道理都很难说。 在邵庆转车的时候,长贵没急着赶回去,而是去邵庆市里转了转,买了一些金石桥买不到的东西,比如说儿童牙刷。这东西金石桥真的买不到。农村的小孩刷牙的不多。 宗秋很欢喜,觉得牙刷是很时髦的东西,村子里的小孩都没有就他一个人有。 长富觉得长贵钱赚多了,买这些又贵又没有什么用的东西,还不如称几斤肉吃实在。 长贵则不管这么多,又是去百货商场买各种商品、买衣服,又是去新华书店买书。 可把长富急坏了,倒不是担心长富乱花钱。而是觉得提着一袋子钱到处乱跑,实在有些提心吊胆。每次长富进商店,让长富提着那一袋子钱在门口等。长富是真的慌啊,万一被人抢了怎么办?可长贵就是不当回事。 “长贵,咱们该回去了吧?到县里的车总共就几班,错过了,今晚就得睡在邵庆了。现在的治安可不太好。住宾馆也不安全。”长富不停地催促。 “你们饿不饿,去餐馆吃点东西吧?”长贵说道。 “不吃了。我现在就想尽快赶回去!”长富真的是生气了。 “行行行,我去那边包子铺买几个包子,待会带在车上吃,总行了吧?”长贵只好妥协。 宗秋本来有些向往去饭店吃饭的,可惜,大伯不让,真不该带大伯来啊。 其实长贵是大概知道邵庆至雪峰县城的发车时间的。他原本想坐最后一班车回县里,但长富这么一催促,就只好做中午那一趟车。 坐班车的人也不是很多,但是坐车的都带着鼓鼓囊囊的行李。大件的,售货员要求放到车顶上去。长贵自然不可能把手里一袋子钱放上去,直接塞在脚底下。 这个年代的汽车坐起来是非常难受的,一路不停地摇摆,而且还会不停地上下跳跃。有个时候,感觉心脏都跳了出来。 宗秋在车开出邵庆城就睡着了。 还好长富长贵都不晕车。 车里有几个晕车的,一个个将脑袋探出窗外,比着赛哇哇吐。 到了县城之后,还要转车去金石桥。到了金石桥,就得走路。偏偏宗秋还没睡醒。长贵将宗秋背起来,其余的东西全让长富一个人挑着。 还好早有准备,在金石桥一下车,就在铺子里买了根扁担。 长贵是越来越怀念前世有车的日子。可惜这年头的车贵得要死,还没有一条好路。 这睡着的孩子一点都不好背,好几次,长贵都想把这屁孩直接给扔了算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不过雪峰寨村似乎还很热闹。 长贵家的柴油机还在登登登的响着。 “怎么还有谁家的田没插秧?”长富不解地问道。 出去的时候,雪峰寨的田已经基本上收割完了,而且大部分已经插好了秧苗。 “是罗本成书记家的。他们家一直都不急,准备等下雨,结果秧田都快干死了。今天一早,王腊花就来喊机子抽水。宝成和你大师兄一起把抽水机抬了过去。这会应该快抽好了。”春喜婶看到长贵家有光,就过来看。 “春喜嫂子,拿包糖回去给生贵吃。”长贵从包里摸出一包糖果。 宗秋很生气,你真是个好爹啊!拿我的糖果送人情! 但是眼泪只敢在眼眶里打转,不敢哭出来。主要还是怕揍,酒鬼爹在他心里还留着一大片阴影。 长贵一眼就看出来宗秋怎么回事,笑道:“瞧你这小心眼。平时生贵分糖果给你吃,你全忘了,你有了好吃的,就不该分他一点?” “那种糖果就只有一包。”宗秋倔强地说了一句。 春喜婶有些不好意思拿,要给宗秋还回来。 “春喜嫂子,你别管他。男孩子这么小气,将来怎么出门?”长贵霸蛮让春喜婶拿着那一包糖果走了。 “长贵,出去几天了,东西放着,我先回去了。”长富突然归心似箭。 “不忙不忙。你带些东西回去。出这么远的门,你空手回去好意思啊?”长贵大包小包给长富拿了不少东西。另外又拿了一叠钱。足足有一两千块,“这钱你拿着。” 长富不肯拿:“你按十块钱一天算就行了。拿这么多干嘛?” “我们兄弟两个,你客气干嘛?这一趟我赚了不少。但我要拿来做本钱,以后再给你多拿些。”长贵说道。 “好吧,我拿着了。”看了看四周,长富压低了声音,“你这么多钱一定要好好放好。别让别人晓得了。平时花钱省着点。你这房子太破烂了点,趁着现在赚了钱,起座新的。” 长贵知道房子在农村的象征,不光是住房这么简单。 长贵重生的时候,村里很多人已经在城里买了房子,小孩也在城里生活,但是非要在老家建幢房子,一年回来住几天。跟住宾馆似的。 但老家有房子,就有根这里。要是这里的房子没了,根就没了,就如同浮萍一般。这是农村里的人跟城里人不一样的地方。 建房子是一定要建的,但不是现在。现在的房子太土气。就算长贵拿出别墅的图纸,让村子里的这些泥水匠来建,他们也建不出来。建一幢村子里的那些土里土气的房子,纯粹是浪费钱。长贵知道,这几年建的房子,大部分在不到二十年的时间,全部拆了个干净。 长贵准备将自家的老房子拾掇拾掇,墙壁粉刷一下,地面用水泥硬化。改换的房梁橼木换好,再把瓦盖厚实一点。 第33章 新的岗位 宗秋到家没多久,就自己爬到床上睡了。虽然这家伙一路上也在睡觉,但睡得肯定是不踏实,回到家里,脚步都还是轻飘飘的。 长贵自己也有些累,但两天没洗澡,准备烧水洗个澡再睡。至于宗秋,先让他好好睡一觉。 “长贵,你回来了啊。”张宝成走了过来,身上还是湿淋淋的。 “怎么全身湿乎乎的?”长贵问道。 “移了几次管子。这罗本成,之前让他抽水插秧死活不肯。现在秧苗都已经抱穗胎了,今年晚稻肯定要大减产。”张宝成摇摇头。 “你担什么心?人家罗书记要不靠田里这点收成。光是大队那辆拖拉机给他家挣了多少钱。现在都买新拖拉机了。”长贵笑道。 “这倒是。要不是他婆娘王腊花,估计罗本成宁愿把田荒了,也不喊你出抽水机抽水。长贵,你是不是得罪罗本成了?”张宝成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长贵摇摇头:“我跟他就没什么来往,我怎么得罪他?可能是他觉得我买了抽水机抢了他的风头吧。这家伙买了拖拉机,不是到处转么?” 张宝成哈哈大笑起来:“还真是个老骚包!你说出这风头有什么劲?” “当然有劲啊,他要告诉整个大队的人,雪峰寨最有本事的人还是他罗本成,这样他才能够一直霸着他现在的位置。不霸着现在的位置,他们家能够一直霸着大队部公家的房子?他们家最赚钱,可不是拖拉机,而是那个代销店。要是没有了书记的位置,那个代销店可未必还是他家的。”长贵看得透彻得很。 “你不说我还看不明白,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张宝成也笑了笑。 “今天能抽完么?”长贵问道。 “能,今天天黑前应该就能够抽好。对了,这几天收的前都在我家里。待会给你送过来。”张宝成说道。 “不急。马上又要给你们发工资了。”长贵摆摆手。 “又要进山了?”张宝成说道。 “嗯,你们休息一天,后天我们就进山。”长贵说道。 “不用休息,抽水又不累人。”张宝成急着赚大钱。 “你们不累,我累了行不行?这几天一直在车上,又不敢睡死,你以为我是铁打的啊?”长贵虽然有武功在身,但一路上真是不敢睡太死。毕竟那么多钱在身上呢。 “那行,我这两天把地里的活搞完。随时可以进山。”张宝成激动地说道。一天十块钱的高工资,不积极一点才傻呢。 长贵笑了笑:“回头你跟我师兄他们讲一声,我困得眼皮子都撑不住了。” “要得要得,我回去换身衣服就过去告诉他们两个。”张宝成脸上洋溢着愉快的笑容。 许是听到了长贵的声音,小黑从春喜婶家跑了回来,在长贵身上嗅来嗅去,尾巴不停地摇动,嘴里还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 在长贵身边转了许久,又去房间里找宗秋。 可是宗秋睡在床上,小黑狗够不着,急得不行,不停地在地上蹦,可四条小短腿也蹦不了那么高。 “汪汪,汪汪!” 小黑狗气得叫嚷了起来。 长贵没有去理会这只小黑狗,这会它就是叫破嗓门,也别想把宗秋吵醒。 两父子回家这么久,就没想起这小黑狗来。可没想到这小黑狗对主人却是这么想念。长贵觉得挺对不起这小狗的,以后绝对不吃你的狗肉。 *** 王俊武在省城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前一直在赵国胜身边帮忙,现在赵国胜那边把上任的三把火都点了,基本上已经控制住局面。王俊武就闲了下来。 “你来省城这么久了,老待在我这里也不行。交通局那边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明天就正式去工作。踏踏实实干。你毕竟是从基层调上来的,我也不好提拔得太快,影响不好。慢慢来,你现在那边干几年。”赵国胜对王俊武还是很满意的。能力强,嘴巴严,是个干实事的,就是文化层次稍微低了点。要是王俊武有个高中文化,早在部队里就把级别提上去了。 “老领导,能够在省城有份正式工作我就很满意了。我这个人嘴巴不会说话,但是我不怕苦不怕累。领导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王俊武站得笔挺,一看就是从军队里转业回来的。 “我就喜欢你这一点。好好干!争取在新的岗位干出点名堂来。平时看看书,要是去参加个进修班,那就更好了。”赵国胜暗示了一句。 “我一定听从老领导的指示。”王俊武习惯地向赵国胜行了一个军礼。 “现在转到地方了,不兴这个了。”赵国胜笑道,其实他还是很乐意看到这个军礼的。 王俊武被安排到刚建的南站,他自己主动要求跑省城到邵庆的线路。 车站的站长向汉义对王俊武很客气,亲自带着王俊武熟悉了一下站里的情况。 等到快转完了,向汉义才问了王俊武一句话:“赵领导是你什么人?” “我在部队的老领导。”王俊武如实说道。 向汉义还知道赵国胜与王俊武是老乡。所以,虽然王俊武不是赵国胜的亲戚,但跟亲戚也差不了太多。对王俊武的态度更加热情了。 “现在人手不足,你的驾驶经验很丰富。先在车队干一段时间。等人手够了,以后进车站管理层。”向汉义等于在向王俊武示好了。 “没问题,站长。”王俊武也很开心。有这个站长照顾,他以后在南站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南站新建不久,很多班车才从总站那边搬过来,而且现在又增加了不少线路。南站的很多的事务一团糟。 王俊武对这份新工作还是非常满意的。以后他可以经常回邵庆了。可惜现在车站还没有开通到雪峰的班车。那样的话,他就可以经常回家。 王俊武又想起长贵,上一次多亏了长贵套的野山羊,让他一下子打通了老领导这一重关系。 王俊武总感觉长贵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谈吐举止一点都不像是一个普通农民。 王俊武现在还不知道长贵在家里干的大事业,不然的话,王俊武会对长贵更加刮目相看。 第34章 又涨工钱了 宗秋是很想跟着长贵进山的,但是长贵可不敢带着宗秋去深山老林里。在外围的山里就能够碰到老虎,深山老林里,谁知道会碰到什么东西。要不是为了这第一桶金,长贵也不愿意冒这种风险。 石耳为什么贵?就是因为石耳是长在石头上,而且是那种人迹罕至的地方。这些原始森林里,生态条件好,才能够繁衍出这种大自然的馈赠。石耳采过一次,不知道要过多久才会重新繁衍出来。虽然不是不可持续的,数年,十数年的周期,也差不多是不可持续的。 这一回进山,长贵这个采石耳小队的装备有了很大的提升,这次长贵从大庸回来,在邵庆市狠狠地氪了一下金,买了不少价格昂贵的装备。 一行五个人,人人都是全副武装。一人背了一个防雨的帆布袋子。里面装得鼓鼓囊囊的。很多是采石耳需要的工具。每个人的防护装备也齐备了许多。 到原始森林里去采石耳,风险还是很大的。真要是遇上的老虎,只能指望它不会发起攻击。一般情况,野生动物不太会对人进行攻击。但是你难保它饥肠辘辘的时候,可能会不介意换一换口味。 “这段时间,那边石耳很走俏,想要我们这里多供应一些。价钱也涨了。你们的工钱,我涨到二十块钱一天事。跟着价钱走。这一阵只要天气好,就会进山。你们把家里安排一下。”长贵说道。 “长贵,我们的工钱已经够高的了,不用再涨了。至于进山的事,你放心,随时都可以。”张宝成连忙阻止。 其他几个人都也非常反对。十块钱一天,在这年头真的是很高很高的工资了。 “咱们干着活,是拿着命来赚钱。我要是亏待了你们,我很亏心。你们放心,给你们开二十一天,我还是有得赚。要不是我要赚些钱做本钱的话,我还可以给你们多开一些工资。你们放心,等赚足了本钱,以后我们就不用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进山采石耳了。我带着你们赚大钱!”长贵有着前世的见识,自信可以带着一群人发家致富。 “但是你给我们开二十一天也太多了啊。我听说县里的干部一个月都只有一百多块呢。虽说到深山里有些危险,可我们农村里的人,干什么活没有一点风险啊?去木山里伐木,比咱们这个还危险呢。还有那些修铁路的修公路的,哪年不死十个八个人?在那干活一百块一个月都拿不到。”王岩虎觉得他们几个占了长贵太多的便宜。 虽然他们都心里清楚,长贵能够开出这么高的工资,赚的肯定不少,但长贵能赚钱,那是长贵的本事。长贵如果在村里招人,十块钱一天,全大队的人肯定是挤破了脑袋。 “我为什么不喊别个?只喊你们几个,就是因为你们靠得住。不会背后把我给出卖了。忠心多少钱都买不到。这事我说了算。从今天开始,一天二十。宝成,还是你记账。从今天开始要重新记了。以后不进山采石耳,我准备也弄点活给你们做。”长贵准备为未来着手布局。但是真正干事还得过几年。 现在连上面的人对政策把握不定,下面的官员更是小心翼翼。这个时候冒头,搞不好就成了出头鸟。这也是长贵不敢把钱拿去银行存起来的原因。 “不过,平时做事,肯定不会给你们开二十一天的工钱。十块一天。干一天结一天。”长贵说道。 “十块多了点吧?村里干活,一天一块钱都不到。”张长富说道。 “喊别人肯定是按照村里的行情,你们不一样。将来你们是要跟着我干大事的。”长贵身边需要几个靠得住的人。但是要让马儿跑得快,就得让马吃得饱。 长贵对于未来的规划还比较模糊,主要是现阶段,什么都干不了。 “吼!” 远远地传来一声如雷的兽吼声。 几个人全部停了下来,脸色微变。 “这是什么猛兽?”张宝成喃喃道。 “应该是老虎。我之前和宗秋进山的时候碰到过一回。后面我一个人进来,也碰到过一回。你们可想好了。我们在这山里到处转,说不定那天就撞上了。”长贵说道。 “我怕死,但我更怕穷。不说你给二十一天,给十块一天,我也要拼命了。”马永兴笑道。他最有胆色,一下子就缓过来了。 王岩虎也很赞同马永兴的话:“我们这么多人,老虎一般也不会攻击人。不过下去进来,我们带一些大炮仗进来。万一碰上了,我就不信炸不死它!” “要是能够炸一头老虎,应该能值些钱吧?虎骨酒里面就放了一丁点虎骨头,就比普通的白酒贵了几块。”张宝成刚才吓得最惨,现在竟然打起老虎骨头的主意来。 “你以为虎骨酒里面是真的虎骨啊?虎骨酒厂一年生产那么多虎骨酒,怕是把全国的老虎全给宰了,怕也不够他们用吧。”长贵笑道。 “这倒是。那是什么骨头?”张宝成问道。 “可能就是一般的动物骨头。就算他放一块猪骨头,那切成碎块的,你能够看得出来是什么骨头?”长贵是最懂得这些套路的。再过些年,各种各样的补品就会成为春节送礼的主打。谁也没有想到,那就是一些精美包装起来的糖水。 这种缺德事,长贵作为一个重生者是不屑于干的。对于重生者来说,抓住每一个风口,一头猪都能够飞起来,根本没有必要通过那种下作的手段。 这一次采石耳的地方,比之前又远了不少。最远的地方,至少比以前要多走十里山路以上。但是采石耳的效率反而比以前更高了。 因为有了经验,那些地方长石耳,基本上能够估得准。采摘的经验也丰富了,准备的工具也进行了一些改良。加上,人手也多了。 时间主要耗在走山路上。进山要走好几个小时,出山也要走好几个小时。真正采摘石耳的时间,也就那么两三个小时。 因为这里石耳都还是第一次被采摘。所以石耳的品相非常好,个头非常大。个头大的,比之前的那些特等品个头还要大不少。 长贵心里已经在呐喊了:“发财了!” 回去的时候,很多工具直接藏在避雨的地方。每个人只需要背二三十斤的石耳。今天一趟就才了一百多斤石耳。就算回去晒干,去掉了水分,至少还有上百斤。这里面可能有差不多一半的特等品。这一批货卖到大庸,长贵可能又能够收入十来万。 一人才二十,长贵只需要付出八十块的工钱。 这简直比淘金还要赚钱! 进山的时候,长贵就在路过的山里放了一些套子,回去的时候顺路把套子收了。 收获真是不小,麂子收获了两只,野鸡五只,野兔两只,还有一只野山羊。把这些野物往扁担上一挂,那些石耳就不那么起眼了。 长贵还是很小心,石耳的秘密能够藏得越久越好。 雪峰寨不止长贵一个能干人。罗本成一直在盯着,长贵每一次出去做生意,他都知道。上一次,长贵去大庸的时候,他还让他家的小舅子跟踪。只是长贵太小心了,到了邵庆就会到处打转,罗本成小舅子又没去过邵庆,绕几圈就晕了,差点没把自己给丢了。最倒霉的是,回来在班车上还被扒手给光顾了,最后从县城回来,是走回来的。几十里远啊! 长贵和长富上次根本还没有发觉到被跟踪了。因为那家伙还没绕一圈,就已经走丢了。 长贵放的套子,不管套没套到野物,都会一起收了。因为第二天未必还会走这条原路。可能会绕一绕。 回到村里,长贵几个的丰硕猎货,还是让村里人很眼热的。那些石耳则被偷偷地放在家里藏好。晚上的时候,摊在地上晾晒一下就可以了。 野鸡直接吃掉,其余的都一家分了一些,吃掉一部分,多的就用盐腌好熏腊肉。 宗秋虽然对没能够跟着进山耿耿于怀,但是有了肉吃,心情一下子舒畅了起来。 “爹,下次能不能带我进山?”宗秋期盼地看着长贵。 “不行,今天我们差点又碰到老虎了。”长贵很坚决。 “以后都不能够带我进山了么?”宗秋眼巴巴地问道 “等你长大了再说。对了,我教你一点功夫,你要是练好了,说不定以后我会带你进山。”长贵将呼吸和行走的窍门传授给宗秋。但是这里面有一些可意会不肯言传的东西,就没法教给宗秋了。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 但长贵也没办法,这份传承是怎么来的,他到现在还没搞明白。 得到传承的那个地方,长贵去过好几次了,一点发现都没有。好像那个金光闪闪的宫殿,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呼吸与行走的姿势,学起来看似不难,其实并不容易。平时谁都不会去特意注意自己的呼吸,走路的姿势,也都是很随意的。真要是严格按照一定的规律去呼吸和按照一定的姿势去走路,可能立即会发现自己不会走路了,呼吸也跟不上了,差点就能够把自己给憋死。 第35章 不死心的罗本成 小孩子听说连武功,一开始还是蛮起劲的。只是这练武功可是一天两天的热度就能够练出来的。 宗秋也是同样,一开始几天还是激动而努力。但是坚持了几天,感觉功夫没刷刷刷的上升,就没有兴致了。 “宗秋,武林高手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练出来的,你要是想成为武林高手,想飞檐走壁,你就得每天坚持下去。等到你上学的时候,估计就有效果了。到时候,,整个小学都没人是你的对手。高年级的也得听你的。”长贵知道小孩子最喜欢什么。 这话宗秋爱听啊,于是热度又有了三分。 长贵没有去逼着宗秋练,只需要吸引他练一段时间,呼吸的频率与走路的姿势,以及睡觉的姿势,都会慢慢潜移默化,到后面就成了一种本能,根本不需要长贵去强制宗秋做到了。宗秋也不用像现在这么辛苦地去坚持。 连续几天,长贵都带着张宝成几个进山采石耳,虽然每次回来都带着猎物,还是会引起别人的关注。 罗本成家里请了两个客人,是张朝山的两个儿子,张张富满和张富全两兄弟。 被罗本成书记请来喝酒,张富满与张富全两兄弟感觉一下子达到了人生巅峰。 “罗书记,你有什么让我们去做的,尽管说。只要我们能办得到,肯定会尽心给你去办。”张富满喝的有些上脸了。 罗本成笑道:“不急不急,先喝好。吃菜啊。今天这鸭肉特地给你们准备的。我婆娘做浆血鸭是一绝。村里人一般人可吃不到。你们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是啊是啊。蜡花嫂的手艺当真是不错。”张福全说道。 “大窑大队的妹子家从小就在家里做家务,个个做得一手好菜。他们大队漂亮的妹子家可不少。你们要是帮我把事办好了。以后让你们蜡花嫂子给你们一人介绍一个对象。”罗本成见着两兄弟酒喝得差不多,就开始说正事。 “罗书记放心,这事我们肯定会替你办得妥妥的。”罗福全拍着胸脯做保证。 “那我就放心了。”罗本成点点头,“长贵这一阵老带着人进山,你们晓得不?” “晓得晓得。每天都带一大串野物回来。罗支书也喜欢吃野物肉啊?这个没问题,我们两兄弟进山一回,保准不落空。”张富满说道。 “你们觉得他们天天进山,就是为了一些野物肉?我可看见他们除了带回来野兽肉,袋子里还装了不少东西。他们是不是在山里发现什么值钱的药材了?那包里装的是药材吧?”罗本成说道。 “这我们就不晓得了。我问过马永兴,他说他们就是去放套子,顺便从山里采了一些蕨回来,用来磨蕨粉。”张富满对马永兴的话还是很相信的,最重要的是,马永兴家里确实磨了不少蕨粉。 “就只是蕨粉?那东西有什么好吃的?”罗本成还是有些不大相信。蕨粉这东西也买不起什么好价钱啊。 “我去张宝成家看过,他们家也晒了蕨。长贵家我没敢去,他家养狗了。长贵要是发现我去他家打探,肯定会把握揍得连我爹都不认得。现在我爹都不一定打得他过,他打人肯定下手更狠。”张富全是被长贵的铁拳吓怕了。 “你们没跟着他们进山看看吗?”罗本成问道。 “怎么没跟过,跟着跟着就不见了人影。我们也不敢靠得太近,被长贵发现了,绝对会揍我们。不过我们还是搞了破坏,把他的猎物连套子一起顺走了。”张富满说起这个就觉得解气。 “你们在外围跟着有什么用?几个野物跟套子又值不了几个钱。你们听我的,下一次再去跟踪长贵他们几个,看看他们到底去了哪里,干什么?最好是想办法看看他们到底从山里采了什么药材回来了。”罗本成说道。 张福全连忙摇头:“不行不行不行。他们每天都往原始森林里钻,那边我可不敢深入。这山里有老虎!我们不久前去山里打猎的时候见过。现在回想起来,脚还发抖。” “他们去老林子里了?”罗本成有些意外。 张富满点点头:“肯定是去了老林子。那一片连我爹都不敢去。这事我们两兄弟肯定干不了。到时候可别耽误了书记的大事。” “雪峰山的老林子里,可是有很多神奇传说。就算这些传说都不为真,至少有老虎是肯定的。 五六十年代的时候,雪峰山里冲出来一直老虎,被村民一通围堵,最后陷在粘泥很厚的水田里无法动弹,最后被马永兴老子剥了虎皮。虎肉做了菜,虎骨泡了酒。尤其是那根虎鞭,塞到酒坛子里,直接满了。 “伱们不敢去,那长贵他们怎么敢去呢?”罗本成問道。 “前些日子,长贵家里一粒米都没有了,要是不拿命去赌,他们家接不上新。而且村子里欠了一堆的账,谁都不肯借钱借米给他家。这狗曰的运气也真是好。进山放了几回套子,就让他套到了一只野山羊。我们家一年都不一定能够套到一只。那只羊他卖给俊武,卖了两百块。这才买了米。”张富满说道。 “他要是光靠卖野物,张宝成他们几个肯死心塌地地跟着他进山冒险?卖野物才能够卖多少钱?集市上的野物可没那么容易卖掉。”罗本成笃定长贵肯定有别的生财之道。 长贵去外地销货,肯定卖的不是野物。而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可是石耳这东西不说破,一般人还真是不知道。平时就是看到石头上长了石耳,也未必敢拿回去吃。石耳卖得贵,主要还是因为它的滋补功效。口味其实很一般,还没木耳好吃。 罗本成想让张富满和张福全进山跟踪长贵,可这两兄弟都不带种,怕死得很。 “也有可能是在老林子里采什么值钱的东西。我爹说老林子里有人参、灵芝。他们可能就是采到了人参灵芝。只是他们一直藏得很严,我们也没有打探到。”张富满说道。 “人参、灵芝!雪峰山还有这些东西?”罗本成很是吃惊,如果说长贵在老林子能够采到什么值钱的东西,最大可能就是这两样东西了。 听说是这两样,罗本成就有些放弃了。人参肯定不那么好找,灵芝也不可能满山都是。要真是这样,可能也不会那么值钱了。 伱娘的,这只血浆鸭喂狗了。罗本成很嫌弃地看着已经醉得东倒西歪的两兄弟。 王腊花心胸很壮阔,也确实很大,对罗本成这种算计,有些不大认同:“咱们家又不缺那几个钱。你何必挖空心思去做那些事?马上就要催粮谷了,你威风的日子不就来了?” “你懂个屁!长贵要不是赚了大钱,能够让张宝成他们四个人天天跟着他屁股进山?张长富前面是在木山里搞副业,现在也跟着长贵干了。长贵肯定给他开了工钱啊。光靠那些野物,长贵能够一天开得起四个人的工资?裤衩都得赔光了他。”罗本成说道。 “那人参灵芝,又不是遍地皆是。长贵还能够一直赚钱?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们把代销店搞好,比他那个碰运气的强。山里不是有老虎么?他们那天万一碰上了,命都没了,赚的钱还有什么用?有钱赚,没命花呀!”王腊花说道。 “这倒是。我就不信他长贵一直走运。”罗本成有些见不得长贵好。 长贵坚持那莫名其妙的呼吸法与功法已经有一段时间,早已经变成潜移默化,时时刻刻都在修炼。这进展虽然说不上飞快,但也觉得不慢。 现在的长贵,一身肌肉收得很紧,非常有柔韧性,但又没有那种练武之人的那种鼓鼓的肌肉。 别看长贵看起来像个普通人一般,一旦爆发起来,肌肉里蕴含的力量,绝对是爆炸的。 长贵现在往村子里一走,就算是张朝山家的赶山狗,都不敢吠一声。一看到长贵,这些家犬都仿佛看到了洪水猛兽一般,瑟瑟发抖。 只有长贵家自家养的小黑狗一点都不怕长贵,反而最喜欢趴在长贵脚底下。让宗秋都有些吃醋。 “我爹从来没给你喂过一块肉,我每次都从嘴里扣除肉来喂你。你还总是跟着我爹的屁股转!真是一直养不熟的白眼狼。迟早吃你的狗肉!”宗秋生气地向小黑狗骂道。 小黑狗似乎听明白了宗秋的话,冲着宗秋吠叫个不停。 长贵总觉得家里还存在不小的隐患。光是现金就已经藏了十几万了。虽然藏得隐蔽,但真要是被有心人顶上,未必找不出来。这小黑狗还是太小,真要是来了贼,顶不了什么用。尤其是自己出去卖石耳的时候。 下一次去大庸,长贵准备将卖石耳的钱放到邵庆市的大银行存起来。现在的银行可还没有联网。放在邵庆市存起来,雪峰县这边应该不会知道。邵庆市有很多干个体的,大额存款不少。长贵准备把钱存个定期,利息也比较高,比把钱藏在家里划算多了。 第36章 梦见宫殿 连续采了五六天,总共采到了五六百斤石耳。野物也套到不少,五家的厨房熏肉架上都已经熏满了腊肉。这个季节其实不是很合适的熏肉季节。温度比较高,在腌肉的时候,肉可能会发臭。 但是一天回来,猎物这么多,又没有空放到集市上去卖。就算去集市,一天也卖不了这么多的野味。只能这么将就着处理。 马永兴是杀猪的,处理这个很有经验。 地窖里面冬暖夏凉,温度比外面低很多,将涂好盐的腌肉放在地窖里面,不容易变味。等腌好了,再拿出来熏。但是腌制的时候得舍得涂一层厚厚的盐。 这样腌制出来的肉虽然不会变味,但是会比较咸。 晚上睡觉之前,长贵要检查一下藏钱的地方有没有什么异常。虽然他知道这么做有些无银二百两的愚蠢,但这么大一笔钱,放在家里,不检查一下,真睡不着觉。 他也不会将钱翻出来数一数。只是看藏钱位置设置的小机关有没有被人动过。 这些小机关,别人不会注意到,就算破坏了,都未必能够发现。但长贵却能够快速了解到别人是不是动过。 长贵将几处藏钱的地方都看了一遍,都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这才安心地睡了。 宗秋早就沉入梦乡了,连续几天,在武林高手梦想的诱惑下,他坚持了下来,已经慢慢地开始潜移默化。效果肯定是不如长贵得到的传承,但确实有效,睡得比以前安稳得多。晚上不讲梦话,也不做噩梦,一觉睡到大天亮。 长贵给宗秋盖了下被子,这个年代,夏天的晚上也还是很凉的,得盖被子。照看好了宗秋,长贵才开始睡觉。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长贵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往后山走去。后山很亮,一座金光闪闪的宫殿正屹立在那里。 长贵心想这宫殿是从哪里来的? 长贵环顾四周,可四周的东西仿佛都消失了一般。天地之间只剩下了长贵与那座宫殿。 那个宫殿里似乎有个声音,在喊长贵快点进去。 长贵不由自主地向那个宫殿靠近,就在长贵走到宫殿大门的时候,那个宫殿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夺目的金光从那宫殿里照射出来,就在长贵想走进宫殿的时候,突然就醒了。外面竟然是已经大天亮了。长贵看了一眼手上戴的国产手表,已经是七点多。 长贵自从修炼那呼吸法与功法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这一次竟然做了一个这么古怪的梦。梦里那个宫殿与长贵那天在山里看到的那个似乎是一模一样。 做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长贵没将这个梦放在心上。他不知道的是,他脑海里又多了一些神秘的记忆。 长贵一起床,小黑狗就屁颠屁颠地摇着尾巴跑了过来,亲昵地嗅着长贵光丫丫的脚指头。 长贵看到这只小狗的时候,脑袋里突然多了一些想法。用几种草药熬药,拌在饭里喂狗。 但是这样喂,到底是药狗还是能够让狗快速长起来,长贵也不是很确定。反正就那么一个念头。 “要不拿小黑试试?”长贵心里想,但是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小黑已经养了这么久,宗秋对这狗都已经有感情了。万一把这狗给药了,狗肉宗秋肯定不会吃。额,是宗秋肯定会很生气。 要不去集市弄几只狗回来试试,看看到底有什么用! 从这一天开始,几个人又暂时停工。采回来时的石耳要先晒干。然后才好装袋。如果处理不好,容易发霉。山里虽然还有很多石耳可以采,但长贵心里明白,雪峰山再大,石耳也有采完的时候。 长贵安排马永兴带着张宝成几个去半点事。 别看八十年的农村很穷,其实这个年代农村也有很多好东西。比如说现在村子里家家户户养的花猪,肉质鲜嫩,炒菜的那股肉香味,吃起来才有真正的肉味。 等过十多年,从国外引进了很多所有的优良品种,长得快,瘦肉多,而且非常高大。很快就把这些传统品种搞得几乎灭绝。即便还残留有,也几乎没有纯正的土猪种子。将来生活好了,却发现吃的肉已经一点肉味都没有了。 鸡鸭鹅也一样,大量的所谓良种替代本土品种。最后本土品种几乎灭绝。但是那些所谓的优良品种,味道比本土品种差了百倍千倍。 长贵让马永兴去搞一些本地非常珍稀的品种回来。将来准备在老家搞传统本土品种养殖。将来可以自己创立一个品牌。这种传统本土品种必行会成为高档食品。 当然长贵也不可能将所有的本土品种全部保留下来,他只是一个农民,可办不到这么大的事情。 也没有这么大的地方去容纳。搞种质资源保存,必须保证品种在选育过程中的纯净。否则大量的各种品种混杂在一起,最后也完全找不到纯净的品种了。 将来很多的所谓本土品种其实并不是原来的品种,而是从杂交后代中慢慢选育出来的。还能够保存多少原来纯粹品种的特性,就看运气了。 长贵现在手里有点闲钱,用来干事业还远远不够,但是用来养养鸡,养养猪,还是很够用的。 本来,长贵自己是懒得跑出去的。但是今天脑袋里突然多了这个古怪的信息,长贵想去试验一下。 长贵现在连辆自行车都没有,只能步行去街上。不过今天他还得带着一个拖油瓶。 吃过早饭,长贵本来是想让宗秋在家里守家的,但是宗秋不肯干。非要跟着去。 长贵觉得大白天的,应该不会有小偷上门。便带着宗秋出了门。 赶集的地方比金石桥还要远,长贵先和宗秋走路到金石桥,然后从金石桥到赶集的地方。 结果,长贵和宗秋刚走到集市上,就碰到了马永兴几个。 “长贵,你不是讲今天不来赶集么?”马永兴问道。 “想买几条狗做个实验。你看到集市哪里有狗卖么?”长贵问道。 “那边有几个人抱着狗崽在那里卖。我不是给你们家捉了一只狗崽么?你喂那么多狗干嘛?”马永兴不解地问道。养狗也不是那么好养的,每天张开嘴巴就要吃。现在人都还没解决温饱。哪里有余粮喂狗? “养狗当然是守家呗。我想做个试验,看能不能训练出猎狗来。以后咱们进山就比更安全了。”长贵说道。 “这倒是。” 这几个都知道长贵家里藏了不少现金。现在赚了这么多钱,养几条狗轻轻松松。 “走,我带你过去。就在那边。”王岩虎说道。 很快,长贵就看到有两个人抱着狗崽在那里卖。 “这狗崽都满月了吗?”长贵问道。 “满月了,都快两个月了。要不是实在喂不起,真不舍得卖掉。”买狗的老汉说道。 长贵看了看这人的狗,是比较纯正的麻色土狗,伸手去摸时,小狗缩成一团,浑身瑟瑟发抖。 “奇怪了,平时这狗很凶的,怎么到你手里这么老实了?”买狗的老汉惊奇地说道。 村子里的恶犬见了长贵,都跟老鼠见了猫一般。何况是这种小奶狗。 “这几只狗我都买了,开个价吧,别太贵了。”长贵说道。 买狗的老汉也没趁机开高价,三只小狗,五块钱卖给了长贵。 王岩虎有些嫌贵:“要是咱们大队的,一分钱都不用花。” 那买狗的汉子争辩道:“你们大队的,哪个会帮你把狗崽养两个月?” 这倒说得没错。 长贵急于试验那个方子,直接数钱将小狗买下来。 买了狗,长贵就没心思在集市上转了,给拖油瓶买了一些吃的。你要是让他白来一趟,啥都没吃着,保准他哭一路。吃过了零食,又买了一些小东西。拖油瓶就心满意足了。 回去的时候,长贵父子与马永兴等人一道回去。 来的时候,从金石桥坐车,回去的时候全程走路。 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宗秋就走动了,长贵准备背着走。 张长富给长贵出了个主意:“我把箩筐里的东西腾出来放一头,让宗秋坐着里面。” 虽然另一头的箩筐里装的是两头花猪,一公一母。宗秋坐在箩筐里依然很兴奋。一开始还在箩筐里打转,像荡秋千一样。 但没多久,就睡着了。 长贵发现宗秋在这种情况,依然保持着呼吸节奏,显然也能够潜移默化地进行自动修炼。 第37章 香喷喷的米粉药草团子 “长贵,你真要养这么多狗啊?你家里已经养了一只了,再养三只就四只。以后晚上稍微有些动静,四只狗叫个不停,你晚上没法睡觉。”张宝成担心自己也成了受伤的池鱼。 “放心,我肯定吵不着,我准备在靠你家那边建个狗窝。以后要吵也是吵你家。”长贵笑道。 “恁娘的!长贵,你做个人吧!”张宝成恨不得把担子给扔了。亏得老子还辛辛苦苦帮你把狗崽挑回去,你竟然想着祸害我们一家子。 “多亏你想得周到啊,不然我都没想到。”长贵笑得有些停不下来。 长富、王岩虎、马永兴三个也是一直哈哈大笑。 “长贵,你可千万莫做这样的事。要不你放在后山里建个狗窝吧。”张宝成只能认怂。 “放心吧,我准备建个围墙。这几天我想办法弄些砖、水泥回来。”长贵说道。 “长贵,别人家建新房子,你倒好,先建围墙。哪里有这种搞法?”长富很不赞同。长贵的房子还是老屋。要是那种木屋倒也算了。长贵家的房子是土砖屋。这几年又没怎么检瓦。经常因为青瓦碎裂,雨水直接淋在墙上,土砖泡了水,直接就烂了。长贵家房子现在其实已经算得上是危房了。 “现在建房子没必要。我要建就建楼房。现在钢筋水泥难弄。花太大的代价,不太划算。不过房子可以简单修缮一下,墙壁上刷点石灰,不用花多少钱。”长贵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是。 现在建一幢新房子,花不了多少钱。现在村里人建房子,都是喊别人帮忙,不需要花工钱,只需要管吃三餐饭就行了。很多人建房子都是自己用粘土做土坯,然后用土窑烧砖。工艺极其粗放,红砖的质量也不容乐观。有些地方的红砖还是土块,有些地方则烧过了度,砖块烧结在一起。浪费极其严重。 附近的大窑大队建了砖窑,也还是那种土窑,不过大窑大队的村民烧砖比较有经验,烧出来的废坯要少很多。砖的质量也比较均匀。不过他们的好砖和断砖是要掺杂一起卖的。 大窑大队书记王元录是罗本成的老丈人,不过王元录跟他这个女婿不太一样,人家不只顾着往自己胯下扒,而是带着全村人搞砖窑。赚了钱,家家户户都可以分红。在砖厂做工的,能够领工钱。 所以,这样一来,大窑大队比周边的村子都要富裕一些。 王元录也是个有本事的人,他有门路可以弄到煤炭,否则的话,这砖窑可开不起来。 水泥虽然也不太容易弄到,但由于金石桥就有水泥厂,只要耐心去排队,总还是能够买得到。如果水泥厂有人,就可以不用排队,想办法弄张票,交了钱就可以去把水泥拖出来。 长贵在镇上可没一个认识的人,所以只能去金石桥排队。 至于钢筋,那是更难买的物资。现在全国的钢铁产量还不是很充足,全国到处都在搞建设,钢铁非常紧俏。现阶段想建楼房,只能用楼板。这可不能让长贵满意。 到了家,长贵留几个人在家吃饭。都是摆手婉拒。 “吃饭就算了吧。你跟宗秋也累了一天,好好休息一下。待会我让我婆娘多做点饭,你跟宗秋一起去我家吃饭吧。”张宝成说道。 长贵也是真的懒得做饭菜了,直接答应了下来:“行。你整几个肉菜。你们家那只大公鸡每天早上吵得我睡不着觉,干脆宰了吧。再炒点腊肉,应该够了。” “你可真不客气!那公鸡你就别打主意了。这可是咱们雪峰寨的鸡王。全大队的公鸡都要等我家的鸡打了第一声鸣才敢开腔。”张宝成得意地说道。 张宝成家的公鸡很高大,凶悍得很,比狗还难缠,从他们家经过,那公鸡都是飞起来去追着啄。小孩子没有不被啄哭了的。 倒是宗秋因为经常在宝成家玩,跟这只大公鸡也比较熟悉。每次过去,这大公鸡从来没有发起攻击。除非是主动去招惹。宗秋过年的时候往这大公鸡身上丢了几个小鞭炮,被大公鸡追了好几天。 “腊肉倒是没问题,吃多少有多少,管饱!就问你吃不吃得下。”张宝成笑道。 这一阵,老吃腊肉,早上吃,中午吃,晚上也吃,第二天接着吃。吃得打个饱嗝都是一股腊肉味。可把张宝成吃怕了。长贵也是经常吃野物肉,真是被这野物肉的膻味熏得不行。这几天讲起吃腊肉,就连连摇头。 “腊肉就算了。我宁愿吃点小菜。”长贵连忙摆摆手。 张宝成嘿嘿笑了起来。另外几个也忍不住笑,谁家都是吃野物肉吃得想吐啊。没肉吃心荒,餐餐吃肉也不好受。感觉一张嘴就是一股子野兽肉的膻味。 张宝成也是跟长贵开玩笑。其实他今天出去就让他婆娘春喜换一升豆子的豆腐。 另外家里喂了两只老母鸡,一天两个蛋。本来是存起来,放到街上去卖钱保平时开销的。但是现在长贵这里能够稳定赚到钱,这鸡蛋就平时用来招待客人。 这年头用蛋的事可不少。比如亲戚家生了小孩子,要么捉只鸡,要么拿一二十个鸡蛋。这个时候,家家过得都不容易。但是大家这么抱团取暖,至少能够让刚生下来的孩子不会因为营养问题而导致后天不足。这个年代的孩子,就是靠这种淳朴的智慧存活下来的。 长贵去外地,春喜婶也煮了一些鸡蛋,让长贵宗秋放在路上吃。当然,长贵要是经常去了,就没这个待遇了。不然她家的鸡也下不过来。 将来宗秋要是考上了大学,出行事,光煮熟的鸡蛋,怕是也能够收到上百个。当然,真到宗秋去读大学的时候,已经不兴送煮鸡蛋了。 张宝成往家里走的时候,长贵在后面大喊了一声:“宝成啊,那只公鸡你就莫杀了。将就吃点就行了啊!” 宝成哈哈大笑:“长贵,你将军也没用,那只公鸡不会杀的。我跟你将,我家一只公鸡就抵你家四只狗。” “宝成,等我家的四只狗长起来,我就担心你家的公鸡还保不保得住!”长贵笑道。 “你家的狗要是敢动我家的鸡,我非吃它们的狗肉不可。”宝成可不担心。雪峰寨咬鸡的狗都会吃了狗肉。 宗秋在床上睡得很香。长贵把大门一拉,也没有锁门,就去了一趟后山。 记忆里喂狗的那几种药草都是比较平常的植物,雪峰寨房前屋后就可以找得到。 不到半个小时,长贵便将那几种药草全部找齐。 放在一个臼石里将药材研磨成浆状,然后将大米也研磨成粉,和那些药草浆揉成一团,再拿去蒸熟就可以拿来喂狗了。 长贵在大灶锅里放了一些水,然后将蒸笼浸在水里。再将蒸笼上面缠了几圈湿布,然后将那一团米饭药草揉成一小团一小团,一层层放在蒸笼里。放好,将锅盖盖好。 等到锅子里的水快要烧干的时候,长贵将火停了。 还没揭开盖子,已经可以闻到一股诱人的幽香。 小黑从外面跑进厨房,不停地朝着长贵摇尾巴,哼唧哼唧的,似乎想要长贵给它喂点。 “你还真不怕死。早知道你这么爱吃,我何必跑这么远累得半死?”长贵将小黑给赶了出去。 长贵今天买来的三只小狗还放在箩筐里,长贵连箩筐将三只小狗提进了厨房。 小狗也闻到了香味,汪汪汪叫个不停,它们也饿坏了。 几只两个月的小狗崽光靠吃母狗奶已经没法吃饱,每餐还要跟着母狗吃点食物。要不然那个老汉也不会急着把它们卖掉。太费粮食了。 长贵将蒸笼的盖子打开,香味更浓郁了,连长贵自己也是食指大动。 小黑狗像发疯一样从外面冲了进来。冲着长贵就是一顿怒吼:你真是狗啊!这么好吃的东西,你吃独食! 那三只小狗崽也急了,拼命地往箩筐上爬,可是毕竟太小了一点,哪里爬得上来? “怎么这么香?”长贵也有些搞不懂,不就是几样不起眼的药草么?怎么弄出来是团子这么香呢?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先给这三只狗实验一下,等确定了没毒,再尝尝?”长贵竟然也有尝一尝这狗粮团子的念头。 米粉药草团子煮熟之后,凝结成一团,用筷子加起来,感觉还蛮有弹性。 长贵将夹出来的团子放进一个破碗里。准备等凉一点,再给那三只小狗崽喂。当然是一只一只喂。万一药死了,后面两只就不用拿来做试验了。 可千算万算,就是没算着小黑狗竟然跳到了灶上,叼起一颗米粉药草团子就跑。也不怕烫死,到了外面就一口咬住。昂呜昂呜的叫。烫得是那个酸爽。小黑狗一口就吞了下去,还没尝到什么味。吃完了,又跑进了厨房。 这一次,长贵对它有所提防:“不能再吃了啊,药死了,就只有吃狗肉了!” 第38章 好东西大家分享 长贵看着小黑狗,摇摇头,还太小了点啊!要是到冬天还差不多。 “汪汪,汪汪!”小黑狗被长贵掂这脖子上的皮毛,很是生气。 长贵将小黑狗丢出了厨房,然后将厨房门给关了起来。 小黑狗在地上翻了一个滚,爬起来立即往厨房冲,看到厨房门关上,就扑倒厨房门,两个前爪不停地扒门。 “小黑狗这么兴奋,不会兴奋死掉吧?”长贵到现在还不知道这团子有什么用。 从箩筐里捉了一只小麻狗出来,那小狗立即冲着长贵摇尾巴,想要吃长贵手里的团子。 长贵捏了一小块团子喂到小麻狗嘴里,小麻狗一口吞下,然后还舔了舔长贵的手。 长贵捏了一大块喂到小麻狗的嘴里,很快就被小麻狗吃了下去。一个团子喂完,这小麻狗还没过瘾,围着长贵打转。 小黑狗还在门口不停的扒门,看来这团子应该不是用来药狗的。 长贵将厨房门打开,将小黑狗放了进来。在小黑狗的专属破碗里放了几个团子。然后另外给三只小麻狗各找了一个专属破碗。喂狗当然不能够拿好碗啊。更何况长贵家里压根没有一只没有一丁点缺口的碗。这年头,碗就是破了,还要补起来继续用。补碗匠一年至少要来一回。补碗匠其实干得最多的是给碗刻字。比如长贵家的碗,碗底就刻了一个贵字。 小黑狗比三只小麻狗大了不少,虽然它碗里的团子最多,还是被它三两下就吞咽干净。吃完了自己的碗里的,立即盯上三只小麻狗的。 三只小麻狗吃团子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护着食物,一直对小黑狗保持一定的警戒心理。 小黑狗扑上去就抢,被长贵一脚踢开。 “干什么?抢食的话,饿你几天!”长贵告诫道。 小黑狗呜呜几声,很是委屈。长贵从锅子里拿出两个团子,丢到小黑狗碗里:“再吃两个就差不多了,可别撑死了。” 小黑狗立即愉快地冲着长贵摇尾巴。 “有那么好吃吗?”长贵拿了一个团子嗅了嗅,嗯。真的很香。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要不尝尝看?” 长贵有些不好意思他自己定义为狗粮的东西塞到自己嘴里尝一尝味道。但最后还是忍不住捏了一点塞到口里。 味道竟然还不错! 再尝尝看,长贵多捏了一点。 连续尝了几回,结果手里那一整个团子给长贵尝干净了。 “爹,吃啥好吃的?”宗秋打着赤脚走到了厨房。他也饿了,闻到了香味,连觉都不睡了。 “额,尝试做了几个米粉团子。味道还不错。连狗都爱吃。”长贵说道。 长贵没跟宗秋说这事狗粮团子,反正以后跟谁都不说。 宗秋从蒸笼里抓起一个团子,结果太烫手,宗秋将团子左手丢给右手,右手丢给左手。 等到团子稍稍冷却了一些,这才咬了一口。 宗秋的眼睛立即发亮,味道真不错啊! 三两口就将那个团子吃完。 “先别吃了。待会宝成伯伯喊我们去吃饭呢。你吃太多了,去他家吃饭就吃不下了。”长贵说道。 “嗯,我们空着肚皮去,看我不把他家给吃穷了!”宗秋说道。 长贵忍不住哈哈大笑:“嗯嗯,我们去把他家吃穷了!” 张生贵跑过来喊吃饭:“长贵叔,宗秋,吃饭了。” “你爸回去把那只公鸡杀了没?”长贵问道。 “没杀。那只大公鸡是雪峰寨的鸡王,可以守家的。”张生贵说起这大公鸡,牛气得不得了,村子里的孩子,别人遛狗,他遛鸡。 一般的狗还真不敢得罪他家的鸡王。这鸡王不是一般的凶,跟狗干架的时候,直接空中轰炸,爪子、喙像暴风雨一般往狗眼珠子上干。谁家的狗遭得住啊。你还不能真咬,敢咬鸡的,都吃狗肉了。 “饿了没?”长贵问宗秋。 “饿了。”宗秋点点头。 “走,去生贵家吃饭去。”长贵说道。 “可我想吃团子。”宗秋说道。 “这本来是我用来喂狗的。家里狗太多了,喂饭可遭不住。我弄了野菜做的饭团子。”长贵说道。 “可是真的好吃。爹,我不去生贵家吃饭了,我就吃饭团子。”宗秋说道。 “什么团子?你们家做了什么这么香?”生贵问道。 长贵突然觉得跟张宝成家关系这么好,自己捣鼓出来的这狗粮团子应该让他们一家人也尝尝。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都吃了狗粮,长贵会感觉好受一些。 “尝尝看好不好吃。”长贵已经将蒸笼从大灶锅里端了出来,凉了一会,团子已经不那么烫手。 生贵闻到了香味,那团子虽然是绿绿的,但感觉还是挺诱人,咬了一口,立即眼睛发亮:“好吃好吃!” 宗秋也忍不住自己去拿了一个团子大口大口咬了起来。 小黑狗急得不行,哼唧哼唧在地上打圈:给我吃点,给我吃点! 个头还是太矮,跳了几次,也够不着宗秋手里的团子,关键是这小屁孩太狗了,竟然把手里的团子举起来。关键时候,就看出来了,小屁孩爱狗是爱狗,关键时候还是要先管自己的嘴啊。 长贵一脚就把小黑给踹开了,肚子都圆鼓鼓的了,长贵怀疑再蹭一个下去,那肚子会爆炸。这还没养肥,没多少肉啊。 长贵拿了一个陶钵,把剩下的团子全给装了:“带过去给你爹娘尝尝。” 生贵接过陶钵,端着就往家里跑。 “慢点跑,别把我家的陶钵给打烂了。”长贵连忙喊道,就这一个。 看着张宝成和春喜婶把团子吃得那么香,长贵觉得很欣慰。大家都吃了。 张宝成虽然没把大公鸡宰了,但晚饭弄得还是很丰盛。 桌子上摆了一碗满当当的麻婆豆腐,还有一碗鸡蛋圈,另外还有一碗爆炒鳝鱼,小菜不算菜。 看着那一碗鳝鱼,长贵就不动声色地看了宝成两口子一眼。你们两口子真是可以了,我要是吃了你家的鳝鱼,晚上回去还不火山爆发?你们两口子倒是可以阴阳调和。 “长贵,你这团子咋做的?吃起来真香。”春喜婶问道。 长贵看了一眼那一大碗爆炒鳝鱼,你不仁我不义,可不要怪我,立即将那团子的本来目的说了出来:“我家不是又捉了三只小麻狗回来了么。” “那是买的。花钱买狗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张宝成插了一句话。 长贵必须把话说出来,别人想打断都没用:“我心想家里粮食都不够吃,不能给这小狗崽喂纯粮食。就去弄了一些猪草,然后放在臼坑里研成团子,没想到煮出来还挺香。” 张宝成正嚼得有味,听了长贵的话,立马觉得不香了,想吐出来,又觉得有些可惜。 春喜噗嗤一笑:“你这个坏货,喂狗的东西你拿来给我们人吃。” 长贵看着张宝成那个仿佛吃了便便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主要是香。我忍不住也尝了几个。我跟你家关系这么好,这么好吃的东西,当然要拿过来大家都尝尝。猪草团子怎么了?闹饥荒的时候,别说猪食了,土都有人吃。” 张宝成觉得反正也是吃了,吃进肚子的也吐不出来,味道也还不错,管它猪草团子还是什么。不是还挖野菜吃么?这分明就是野菜团子。长贵真不是个好东西,故意说是猪草团子。 “你里面放了哪些野菜?”张宝成问道。 “随便在田边上扯了一些,真的就是猪草,放了一些米粉,没想到这么香。”长贵很认真地说道。 “猪草团子就猪草团子,反正很香就行了。赶紧吃饭吧,菜都要凉了。”春喜笑道。她才不在意吃了猪草团子。这个年代的人,谁没经历过艰苦的年代?没饭吃的时候,草根树皮都给啃光了,还怕吃个猪草团子? “早知道可以吃,就应该把猪草洗干净了。”长贵冷不丁又说了一句。 宝成和春喜两口子都笑了。 “长贵,你还真是狗啊!你说什么我都无所谓了,反正你自己也吃了。”张宝成笑道。 春喜的手艺停不错,那麻婆豆腐里面放的不是花椒,而是随处可见的麻椒,那麻辣的刺激感可比花椒够劲多了。用来做鸭肉、做麻婆豆腐却是极品。 鳝鱼也做得好吃,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去掉骨头,但味道比后世那种养殖的鳝鱼强了百倍。 长贵突然觉得自己真的该给宗秋找个后娘了。不然这火力储备太多了,长贵担心自己会坏掉。 别看一桌子的菜,五个人吃。吃到最后,竟然连菜碗里的油汤都用米饭给拌饭了。油汤拌饭味道是真的好。 回去的时候,两父子都是肚皮圆鼓鼓的。 “真舒坦啊!”长贵很喜欢这种怎么吃也不会发胖的年代。 谁敢天天这么胡吃海喝啊?谁敢天天这么把油放这么足啊?正经人家是真肥不起来。 这黄鳝是真管用,野生的,真正的绿色生态环保。而且都是半斤以上的大鳝鱼,效果真是好。火力喷薄啊! 长贵练了十遍八遍功,才把这火力给消了。 第39章 先把地给圈起来 到了第二天早上起来,长贵才想起来,不是还让生贵他们买了猪崽,还有鸡崽。 猪是花猪,鸡是本地黄鸡。都是长贵记忆里本地最有特色,味道也是最好的品种。 到了后世,花猪几乎绝迹,黄鸡也不是纯正的黄鸡。 花猪确实长得不是很快,而且肥肉和瘦肉比较均衡。不像那种良种猪,瘦肉比率非常高。但是肉质鲜嫩,肉香十足。真正的花猪肉才是真的吃肉。 而纯正的本地黄鸡,跟后世那种动辄长个十几斤的品种可不一样。成年的黄鸡,公鸡大概是三四斤的样子。母鸡大概是两三斤。吃起来肉质细嫩,炖起来吃是真的香。 “对了,这些东西都放到哪呢?” 长贵家的猪圈已经好几年都没养过猪了,里面估计都长草了。屋顶好像都塌下来一大块,不修缮一下,肯定是养不了猪。 吃过了早饭,长贵准备去张宝成家问一问猪的事情,结果张宝成自己过来了。 “长贵,吃饭了没?”张宝成问道。 “吃过了,正在给几只狗崽蒸团子呢,你要不要来一个?”长贵问道。 张宝成看着长贵,你还是个人吗?你喂狗的狗粮,你问要不要来一个?不过这东西还真是香,但是再香也不能吃啊。喂狗的!我能跟狗抢食吗? “不了不了,你留着自己吃吧。”张宝成摆摆手。 “今天我把猪草洗了几遍。感觉比昨天的还要香。”长贵说道。 张宝成在那一瞬间动摇了一下,要不尝尝?然后态度坚定地说道:“不吃。” “我也没说给你吃啊。喂狗的东西,给你吃不合适。”长贵笑道。 张宝成眼睛在厨房里环顾了一下,刀呢? “宝成,昨天那猪崽还有鸡崽你们放哪了?”长贵问道。 “被你打这么一岔,我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昨天我把两只小猪崽还有那些鸡崽,都放我家去了。你们家哪里有喂养的地方?你这房子不翻新是没办法住了,我跟你讲。”张宝成说道。 “猪崽喂了没?”长贵问道。 “喂了,就两只小猪崽,能吃多少。我家煮猪食的时候多加点量就行了。”张宝成说道。 “我今天早上多弄了一些团子。你带一些回去。”长贵说道。 “不用。”张宝成很果断地拒绝,你老是引诱我吃狗粮,太不是东西了。 “我弄的这团子很适合喂猪崽。你看看,这三只小狗崽今天是不是精神多了?”长贵担心给两个猪崽喂普通猪食,会影响猪崽的发育,准备用团子试试。 张宝成这才发现长贵让他带团子回去,不是给他们一家三口吃,而是用来喂猪崽。伱娘的,肯定是故意的,一开始不说清楚!害的老子会错了意。 宗秋跑进来:“爹,团子熟了没?我饿死了。” “才吃过早饭,你饿什么饿?”长贵没好气地说道。 “我刚才特地留着肚子,用来装团子的。”宗秋笑嘻嘻的。 张宝成站在一边笑嘻嘻地看着长贵,你刚才还忽悠我吃狗粮,到头来还是你儿子吃了。 小黑今天老实多了,老老实实地站在自己的专属破碗面前耐心地等待长贵给它发口粮。 三只小麻狗没那么听话,一直围在长贵的脚下,哼唧哼唧叫个不停。 长贵等团子冷却得差不多,才从里面拿出团子,一次放入小狗崽的专属破碗里。 “小黑狗今天好像变聪明一些了。”长贵感觉到小黑狗身上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之前要是想吃东西,像疯了一般,不停地往长贵身上扑,但是今天被长贵呵斥了一声,就老老实实地蹲在自己的专属破碗前。 将长贵给它分配的几个团子吃完之后,没再去抢小狗崽的食物。而是冲着长贵叫唤了一下。 “叫也没用,分到你的吃完了就没了。”长贵将小黑狗赶开。 小麻狗似乎也有了变化,毛色比昨天好看了一些,更亮了。 张宝成带着团子回到家里,结果他儿子张生贵欢呼着冲了上来。 “哇!团子!这么多啊,我要吃我要吃。” 结果啪的一声,张宝成将儿子的手打开。 张生贵吃痛,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你打孩子干嘛?”春喜不满地看着男人。 “这事长贵拿来喂猪崽的。长贵真不是东西,昨天还骗我们一家人吃了他喂狗的团子。”张宝成不满地说道。 春喜咯咯笑个不停:“长贵自己不也吃了?谁说这东西一定只能喂狗喂猪?好吃不就行了?” “这倒是。”张宝成点点头。反正长贵自己也吃了,吃狗粮就吃狗粮。 春喜抓了两颗团子,递给生贵一个,然后自己拿了一个啃了起来。 张宝成觉得很坏,拿这么多团子过来,那两只小猪崽,还有那些鸡崽,肯定是吃不了这么多。分明就是想让自己一家人吃狗粮。 不过这么好的东西,一定要让长富他们也知道。大伙都要尝尝才行。 这东西这么香,不知道拿到金石桥去摆摊卖不卖得掉。城里人应该喜欢吃这个。 两只小猪崽刚换了地方,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喂的东西,几乎没有碰。这种情况也很正常。小猪崽刚断奶,对猪食肯定是没有兴趣。加上离开了母猪,情绪也比较低落,还经受了一场惊吓,状态能好就怪了。 所以即便两只小猪崽没吃东西,宝成和春喜也都并不担心。过几天,小猪崽饿得厉害了,就会主动吃东西。 不过当宝成将丸子放到盆子里时,两只小猪崽似乎立即来了兴趣,然后开始品尝,接着大口大口的吞咽。两只小猪崽还抢了起来。 春喜听到动静也走进了猪圈。 “小猪崽吃东西了?”春喜问道。 “长贵弄的这团子可能真的是用来喂猪的。”张宝成心里在抱怨,你喂猪的东西弄这么好吃干嘛?这不是引诱我吃猪食么? “嗯,看来猪也未必真的喜欢吃猪食啊。”春喜说道。 “你弄点去喂那几只鸡崽试试。”张宝成递给春喜一个团子。 喂鸡崽得将团子捏成碎末,不然小鸡仔没法下嘴。 刚抓回来的鸡崽,一般喂用水泡过的米。有饲料的话,可以用水将饲料泡了再喂。另外还要准备一些水,让这些鸡崽随时可以喝到。 当然这个年代,农村里谁家都不会专门买饲料喂禽畜。 春喜将团子捏成碎屑然后用水泡好,放在地上的一块木板上。 一群小鸡仔在叽叽叫着在地上打转,看到地上的团子碎屑,它们尝了尝,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一群小鸡仔疯抢着团子碎屑。没多久,便将地上的碎屑吃得干干净净的。 “鸡也爱吃。这东西真的是用猪草做出来的?”春喜有些怀疑了。 “长贵肯定是骗人的,这东西要是用猪草做出来的才怪呢!这还真是好东西啊,省不少粮食啊。”张宝成说道。 春喜也不相信这东西用猪草能够做得出来。长贵那么说,估计就是让他们一家子窝心那么一下子。 “长贵也真是好古怪,突然一下戒酒了,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先是带你们采石耳赚大钱,现在又搞出这么一个丸子来。”春喜说道。 “他也不是现在才这么厉害。是本来就这么厉害。人家省城来下乡的知识青年,那么漂亮的妹子家,给他给睡了,还生了娃。”宝成对长贵还是非常佩服的。 “那女人也蛮狠心,竟然把孩子扔下直接不管了。要是我可做不到。”春喜感叹道。 “那就是一狠人。当初来咱们这里,为了日子好过些,就跟了长贵。等有机会靠大学时,立马和长贵离了婚。临走时还跟长贵讲,让长贵带好孩子,等她回来。结果走了之后,连封信都没有了。”张宝成叹了一口气。 “是啊,够绝情的。”春喜想象不出来那个女人是怎么做到的。 “看着吧。长贵总有一天会发达的。这样下去,要不了几年,长贵就会发达。”张宝成很肯定这一点。 张宝成喂了猪和鸡之后就兴奋地跑去了长贵家。 “长贵,我有个想法。你可以搞养殖!你弄的这团子真不错。要是搞个养殖场,肯定有赚头。”张宝成说道。 “我本来就是要搞养殖场的啊。养几十头猪,再养几百只鸡。”长贵其实看不上这样的小养猪场、养鸡场。 这种小打小闹的养殖场不确定因素极多。碰到一场瘟疫,连本钱都要亏出去。但是很适合他目前的状况。 这个年代还不适合大搞,政策性的风险太大。长贵现在也没有自保之力。 “要搞养殖场,得首先把养猪场建起来。农村里的这种猪圈,养一头两头还凑合,养得多了,就不合适了。尤其是遇到猪瘟之类的,搞不好,本钱都得亏出去。”长贵说道。 “那你准备怎么搞?”宝成问道。 “先把围墙建好。把后山这一片全部围起来。”长贵说道。 后面这一片山还是公家的,长贵用围墙一围,就成长贵家的宅基地。这大片地方,足够办一个养猪场。 第40章 买了辆拖拉机 “那我今天就跟长富去一趟大窑村,买些砖瓦回来。建这个围墙的砖都够你建房子了,你真的要这么干?”张宝成问道。 “废话,这不都跟你说了吗?建房子的事不急。”长贵很肯定地说道。 “那行,现在就去找长富。”张宝成说道。 现在长贵每天给他们发工钱,当然得尽心尽力给长贵办事。 “嗯,我和马永兴去一趟金石桥,想办法弄些水泥回来。”长贵说道。 金石桥有个水泥厂,是雪峰县唯一的水泥厂。不过现在水泥很畅销。农田承包到户之后,农民手里有了一点余钱。到处都在建新房子。 不用长贵去喊,马永兴和王岩虎吃了饭就过来了。 “我有个亲戚在金石桥,今天我们去找一下,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从水泥厂搞些水泥出来。”王岩虎说了一个好消息。 “那太好了。我们三个一起去金石桥。水泥这东西能搞得到,多搞一点也没关系。我可以把晒谷坪用水泥硬化一下。以后晒东西更方便。”长贵说道。 现在长贵又要晒稻谷,又要晒石耳。全靠家里两张竹席。根本不够晒。如果把房子前面的土坪全部铺上水泥,就可以将稻谷和石耳直接晒在地上。 长贵家屋子前面有一块很大的空地。要是放席子的话,可以放六七张竹席。这种竹席可不是铺床上的那种凉席,是专门用来晒谷子的大席子。一张席子足足可以晒一担谷子。 作为重生人士,长贵其实也不喜欢将房子周围全部铺上水泥,尤其是夏天的时候,太阳一晒,热得不行。但是现在没办法。屋子前面的空地铺上水泥,晒十担稻谷都没问题。 等将来事业稳定了,这前面的水泥坪可以铲掉,然后重新搞绿化。 “你要是想要铺一个水泥坪,可要不少水泥呢。”王岩虎说道。 “先不管这些,看看能不能弄到水泥再说。”长贵说道。 没有车确实不太方便,三个人又是走路去了金石桥。长贵突然心里产生了一个念头:要不先买一台拖拉机? 拖拉机操作很方便,而且也非常适应雪峰寨的毛坯路。要是买一辆小车,天一下雨,根本没法在这样的路上行驶。 但是买汽车在金石桥是买不到的,雪峰县城都不一定能买得到,得去邵庆市。 如果在金石桥弄不到水泥的话,长贵就准备去一趟邵庆。水泥在邵庆应该更容易买到,顺便买辆拖拉机从邵庆拖回来。 三个人赶到金石桥,王岩虎去找了一下那个亲戚。但是很快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 “忒娘的不愿意帮忙。嘴上说不认识水泥厂的人,分明就是不想帮忙。白白浪费两罐橘子罐头。”王岩虎气得骂娘。 “算了算了,刚才我们也去水泥厂问了一下。要排队,还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咱们镇的水泥厂产能太小。生产出来的水泥,连县里的单位都满足不了。只提供少量的水泥卖给私人。看样子,还是得去一趟市里。”长贵说道。 “长贵,你正好可以在市里买辆拖拉机回来。等你买了拖拉机,看罗本成怎么嘚瑟。对了,还能够赶得上送粮谷。不光是咱们大队的,周围大队的都可以去拉。这段时间拖拉机是最吃香的。”马永兴说道。 “行。今天就把拖拉机给买回来。顺便拉一车水泥回来。”长贵说道。 那种方向盘式的拖拉机操作非常简单,前世有一二十年驾龄的长贵应该不难操作。 三个人立即坐车去县城,然后转车去了邵庆。 在车站旁边的餐馆里一人点了一碗面。 “老板,你知道哪里有拖拉机卖吗?”长贵问了一下餐馆老板。 “农机厂应该有卖。拖拉机就是农机厂生产的。”车站旁边的餐馆老板消息最为灵通。 长贵问清楚了方向,三个人吃完之后,立即杀向农机厂。 在农机厂,果然看到了一排排崭新的拖拉机。 带方向盘的拖拉机比手扶拖拉机贵一些。但长贵还是买了带方向盘的。这个操作起来更简单一些。 买了拖拉机,农机厂也不会给你去办牌照之类的,这年头根本没有这种服务。得自己去县里交通局去办。还要去办一个农用拖拉机驾驶证。 当然很多农村开拖拉机的,根本就没办过证。像罗本成,就一直是无证驾驶。只是他一直在乡道上跑,也没人关。 农机厂就有柴油卖,长贵将拖拉机加满油,然后还买了个油桶,买了一桶备用油。毕竟从邵庆开回去,油箱里的油可能不够。 邵庆水泥厂规模很大,虽然水泥供应比较紧张,但是他们还是挺热衷于卖给个人。因为卖给个人的水泥贵很多。 现在水泥厂也已经自负盈亏,要想发得起工资,就得赚钱。水泥利润很低,想赚钱,还是要靠卖一些计划外的。 所以,长贵没费多少力气,就轻松从水泥厂买了一车水泥。 看着长贵轻松驾驶新买来的拖拉机,像一个老司机一样,让王岩虎与马永兴非常奇怪。这年头司机是很吃香的。哪怕是拖拉机司机,也能够让别人刮目相看。 “长贵,你啥时候学会开拖拉机了?”王岩虎问道。 “拖拉机这么容易开的东西,还用得着学吗?以前生产队的时候,我经常去大队摸拖拉机。那会就会了。只是没机会开而已。”长贵自然是胡编的,那会他确实去摸过大队的拖拉机。要是摸一下就能够学得会,那到处都会司机了。 拖拉机肯定是跑不了汽车那么快,更何况还拖了一车的水泥。 长贵的担心不是多余的,那一桶备用柴油在路上发挥了作用。路上给拖拉机加了两次油,碰到加油站,连忙将油桶加满。 好在柴油并不是很贵,长贵也能够承受得起。 到了晚上,长贵才将拖拉机开到了雪峰寨。 听到拖拉机响,罗本成还以为小偷偷了他家的拖拉机。结果跑出门一看,他家的拖拉机好端端地摆在家门口。 等跑到外面,才发现有一辆拖拉机开进了雪峰寨。 罗本成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今年拉粮谷的独门生意不好做了。 因为是独门生意,罗本成在雪峰寨收费要比别的村高出一两成。雪峰寨的人可不是一点意见都没有。但是,拿罗本成一点办法都没有。雪峰寨的人也不大可能去别的大队喊车。别的大队,也不会跑到雪峰寨抢生意。 但是,本大队有了竞争者就不一样了。收费肯定要降下来,回到正常价格。另外多一辆车,生意至少就少了一半。气得罗本成直跺脚。 “兴许是别的大队的人到咱们雪峰寨有事呢?”王腊花安慰道。 “你懂个屁!咱们雪峰寨的人,谁敢去外面喊拖拉机?”罗本成生气地说道。 “这倒是。你说咱们大队谁最可能买拖拉机?”王腊花问道。 “我们大队现在有钱买拖拉机的,除了咱们家,还有王俊武家。王俊武去省城工作了,不可能买拖拉机。另外就只有长贵有这个可能了。上次他就买了一台抽水机,现在竟然还有钱买拖拉机,卖药材这么赚钱的么?”罗本成有些眼红。 之前他还是稍微有点想法,试探了两回没有结果之后,就放弃了。但是现在发现长贵竟然赚了这么多钱,就又开始打起了主意。这才多长时间,长贵赚的钱已经快上万了。 雪峰寨的人发现开进存在的拖拉机并不是罗本成的,而是长贵新买的,都非常惊奇地围过来看热闹。 “长贵!你现在发财了啊。这么贵的拖拉机也说买就买。”王水平伸手问长贵要烟。 王水平是雪峰寨出了名的贼,被抓了不少回,。但这个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都是借的钱。俊武借了我几千块。让我买个拖拉机搞运输。”长贵又把俊武拉过来当挡箭牌。 不过长贵的这个借口,有人信,也有人不信。 管他有没有人信,长贵也不在意。 “长贵,过一阵就送粮谷了,你到时候我就喊你的车,跟你讲好了啊。”张方清说道。 “没问题。”到时候先拉你家的。 长贵可不会真的去开拖拉机跑运输,他准备先教会王岩虎与马永兴。这拖拉机将来给他们两个去开。 开拖拉机一般每天能够赚个十几块钱,就很不错了。但是这点钱,长贵怎么可能看得上? 长贵买拖拉机,主要还是为了以后出门不要走路。 张宝成和长富已经在大窑村谈好了砖的事情。价钱也讲好了。不过要自己喊车去拉。 本来还以为要花一笔钱喊拖拉机,结果发现长贵买了拖拉机,这可就方便了。 “明天就可以去拉,你这个围墙和猪圈,我估计至少要五六万砖。都够建一幢八进的房子了。拿来建围墙修猪圈,是不是太可惜了?”长富还是希望长贵先把房子翻新。这样就可以早一点讨个婆娘。一个家,没个女人,哪里像家? 第40章 有车了 “那我今天就跟长富去一趟大窑村,买些砖瓦回来。建这个围墙的砖都够你建房子了,你真的要这么干?”张宝成问道。 “废话,这不都跟你说了吗?建房子的事不急。”长贵很肯定地说道。 “那行,现在就去找长富。”张宝成说道。 现在长贵每天给他们发工钱,当然得尽心尽力给长贵办事。 “嗯,我和马永兴去一趟金石桥,想办法弄些水泥回来。”长贵说道。 金石桥有个水泥厂,是雪峰县唯一的水泥厂。不过现在水泥很畅销。农田承包到户之后,农民手里有了一点余钱。到处都在建新房子。 不用长贵去喊,马永兴和王岩虎吃了饭就过来了。 “我有个亲戚在金石桥,今天我们去找一下,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从水泥厂搞些水泥出来。”王岩虎说了一个好消息。 “那太好了。我们三个一起去金石桥。水泥这东西能搞得到,多搞一点也没关系。我可以把晒谷坪用水泥硬化一下。以后晒东西更方便。”长贵说道。 现在长贵又要晒稻谷,又要晒石耳。全靠家里两张竹席。根本不够晒。如果把房子前面的土坪全部铺上水泥,就可以将稻谷和石耳直接晒在地上。 长贵家屋子前面有一块很大的空地。要是放席子的话,可以放六七张竹席。这种竹席可不是铺床上的那种凉席,是专门用来晒谷子的大席子。一张席子足足可以晒一担谷子。 作为重生人士,长贵其实也不喜欢将房子周围全部铺上水泥,尤其是夏天的时候,太阳一晒,热得不行。但是现在没办法。屋子前面的空地铺上水泥,晒十担稻谷都没问题。 等将来事业稳定了,这前面的水泥坪可以铲掉,然后重新搞绿化。 “你要是想要铺一个水泥坪,可要不少水泥呢。”王岩虎说道。 “先不管这些,看看能不能弄到水泥再说。”长贵说道。 没有车确实不太方便,三个人又是走路去了金石桥。长贵突然心里产生了一个念头:要不先买一台拖拉机? 拖拉机操作很方便,而且也非常适应雪峰寨的毛坯路。要是买一辆小车,天一下雨,根本没法在这样的路上行驶。 但是买汽车在金石桥是买不到的,雪峰县城都不一定能买得到,得去邵庆市。 如果在金石桥弄不到水泥的话,长贵就准备去一趟邵庆。水泥在邵庆应该更容易买到,顺便买辆拖拉机从邵庆拖回来。 三个人赶到金石桥,王岩虎去找了一下那个亲戚。但是很快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 “忒娘的不愿意帮忙。嘴上说不认识水泥厂的人,分明就是不想帮忙。白白浪费两罐橘子罐头。”王岩虎气得骂娘。 “算了算了,刚才我们也去水泥厂问了一下。要排队,还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咱们镇的水泥厂产能太小。生产出来的水泥,连县里的单位都满足不了。只提供少量的水泥卖给私人。看样子,还是得去一趟市里。”长贵说道。 “长贵,你正好可以在市里买辆拖拉机回来。等你买了拖拉机,看罗本成怎么嘚瑟。对了,还能够赶得上送粮谷。不光是咱们大队的,周围大队的都可以去拉。这段时间拖拉机是最吃香的。”马永兴说道。 “行。今天就把拖拉机给买回来。顺便拉一车水泥回来。”长贵说道。 那种方向盘式的拖拉机操作非常简单,前世有一二十年驾龄的长贵应该不难操作。 三个人立即坐车去县城,然后转车去了邵庆。 在车站旁边的餐馆里一人点了一碗面。 “老板,你知道哪里有拖拉机卖吗?”长贵问了一下餐馆老板。 “农机厂应该有卖。拖拉机就是农机厂生产的。”车站旁边的餐馆老板消息最为灵通。 长贵问清楚了方向,三个人吃完之后,立即杀向农机厂。 在农机厂,果然看到了一排排崭新的拖拉机。 带方向盘的拖拉机比手扶拖拉机贵一些。但长贵还是买了带方向盘的。这个操作起来更简单一些。 买了拖拉机,农机厂也不会给你去办牌照之类的,这年头根本没有这种服务。得自己去县里交通局去办。还要去办一个农用拖拉机驾驶证。 当然很多农村开拖拉机的,根本就没办过证。像罗本成,就一直是无证驾驶。只是他一直在乡道上跑,也没人关。 农机厂就有柴油卖,长贵将拖拉机加满油,然后还买了个油桶,买了一桶备用油。毕竟从邵庆开回去,油箱里的油可能不够。 邵庆水泥厂规模很大,虽然水泥供应比较紧张,但是他们还是挺热衷于卖给个人。因为卖给个人的水泥贵很多。 现在水泥厂也已经自负盈亏,要想发得起工资,就得赚钱。水泥利润很低,想赚钱,还是要靠卖一些计划外的。 所以,长贵没费多少力气,就轻松从水泥厂买了一车水泥。 看着长贵轻松驾驶新买来的拖拉机,像一个老司机一样,让王岩虎与马永兴非常奇怪。这年头司机是很吃香的。哪怕是拖拉机司机,也能够让别人刮目相看。 “长贵,你啥时候学会开拖拉机了?”王岩虎问道。 “拖拉机这么容易开的东西,还用得着学吗?以前生产队的时候,我经常去大队摸拖拉机。那会就会了。只是没机会开而已。”长贵自然是胡编的,那会他确实去摸过大队的拖拉机。要是摸一下就能够学得会,那到处都会司机了。 拖拉机肯定是跑不了汽车那么快,更何况还拖了一车的水泥。 长贵的担心不是多余的,那一桶备用柴油在路上发挥了作用。路上给拖拉机加了两次油,碰到加油站,连忙将油桶加满。 好在柴油并不是很贵,长贵也能够承受得起。 到了晚上,长贵才将拖拉机开到了雪峰寨。 听到拖拉机响,罗本成还以为小偷偷了他家的拖拉机。结果跑出门一看,他家的拖拉机好端端地摆在家门口。 等跑到外面,才发现有一辆拖拉机开进了雪峰寨。 罗本成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今年拉粮谷的独门生意不好做了。 因为是独门生意,罗本成在雪峰寨收费要比别的村高出一两成。雪峰寨的人可不是一点意见都没有。但是,拿罗本成一点办法都没有。雪峰寨的人也不大可能去别的大队喊车。别的大队,也不会跑到雪峰寨抢生意。 但是,本大队有了竞争者就不一样了。收费肯定要降下来,回到正常价格。另外多一辆车,生意至少就少了一半。气得罗本成直跺脚。 “兴许是别的大队的人到咱们雪峰寨有事呢?”王腊花安慰道。 “你懂个屁!咱们雪峰寨的人,谁敢去外面喊拖拉机?”罗本成生气地说道。 “这倒是。你说咱们大队谁最可能买拖拉机?”王腊花问道。 “我们大队现在有钱买拖拉机的,除了咱们家,还有王俊武家。王俊武去省城工作了,不可能买拖拉机。另外就只有长贵有这个可能了。上次他就买了一台抽水机,现在竟然还有钱买拖拉机,卖药材这么赚钱的么?”罗本成有些眼红。 之前他还是稍微有点想法,试探了两回没有结果之后,就放弃了。但是现在发现长贵竟然赚了这么多钱,就又开始打起了主意。这才多长时间,长贵赚的钱已经快上万了。 雪峰寨的人发现开进存在的拖拉机并不是罗本成的,而是长贵新买的,都非常惊奇地围过来看热闹。 “长贵!你现在发财了啊。这么贵的拖拉机也说买就买。”王水平伸手问长贵要烟。 王水平是雪峰寨出了名的贼,被抓了不少回,。但这个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都是借的钱。俊武借了我几千块。让我买个拖拉机搞运输。”长贵又把俊武拉过来当挡箭牌。 不过长贵的这个借口,有人信,也有人不信。 管他有没有人信,长贵也不在意。 “长贵,过一阵就送粮谷了,你到时候我就喊你的车,跟你讲好了啊。”张方清说道。 “没问题。”到时候先拉你家的。 长贵可不会真的去开拖拉机跑运输,他准备先教会王岩虎与马永兴。这拖拉机将来给他们两个去开。 开拖拉机一般每天能够赚个十几块钱,就很不错了。但是这点钱,长贵怎么可能看得上? 长贵买拖拉机,主要还是为了以后出门不要走路。 张宝成和长富已经在大窑村谈好了砖的事情。价钱也讲好了。不过要自己喊车去拉。 本来还以为要花一笔钱喊拖拉机,结果发现长贵买了拖拉机,这可就方便了。 “明天就可以去拉,你这个围墙和猪圈,我估计至少要五六万砖。都够建一幢八进的房子了。拿来建围墙修猪圈,是不是太可惜了?”长富还是希望长贵先把房子翻新。这样就可以早一点讨个婆娘。一个家,没个女人,哪里像家? 第41章 房子也建了吧 “五六万砖都还可能不够。把屋后面那山包围起来,像城墙一样,不晓得要多少砖呢,具体要量了才知道。”张宝成也觉得买这么多新砖不拿来建新房子,而去建围墙,太败家了。以后人住的地方没猪住的地方好,可真成了笑话。 “长贵,要不你把房子也翻修一下,也要不了多少钱。现在喊村子里的人帮工,只要待饭就行,再有一天发一两包烟。建个六进的房子也要不了多少钱。住起来总比你现在的屋子舒服多了。”长富劝道。 长贵本来想坚持自己的观点,等到将来建别墅一步到位。但是想一想,长富说得也没错。那就把房子也建好吧。 见长贵犹豫了,长富连忙接着说道:“你这老屋可以先不拆。把旁边的地给平了,在旁边另外建一座。” 长贵说道:“建一座就建一座,不过我可不建成咱们村里的房子样式。这样的房子不好住。” 之所以改变主意,是因为长贵觉得建一座平房也要不了多少钱,而且将来翻建也比较方便,最为重要的是,把旁边的宅基地占了。这可是公家的地方,将来要是给别人占了,他旁边就没有多少余地。想建大别墅是不可能了。就算花几千块钱,也是值得的,至少两父子住得也比较舒服。万一碰到了合适的,自己也要找个婆娘,总不能这么年轻就打一辈子光棍。 这辈子不光是要改变宗秋的人生,也要重铸自己的人生。 “这就对了吧。长贵,明天去喊地仙看下屋场地,放一下样,然后就可以开始建房子了。大窑大队砖、石灰、瓦都有,河沙可以去金石桥买。”长富说道。 长贵准备把房子建成四合院的样式,要有专门的洗澡房和厕所。厕所现在是没法搞成冲水马桶。但是也不能是老屋那种臭气熏天的。每次去蹲一次,出来的时候,全身都是臭的。厕所是真的没法一步到位。 当长贵把新房子的平面图画出来的时,身为泥水匠的王岩虎顿时神色有些怪异,“你这房子怎么建成个这样?雪峰寨大队都没有这种建法。倒是以前地主老财的房子有建成这样了,有正屋,有横屋。中间还有一个天井。”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什么地主老财。你们那房子,只看到门,一间房两个门,两个房间还是相同的。夏天不通风,冬天不保温。你看我这个,将来在中间这里栽两棵树,天气热的时候,这院子里多舒服。”长贵说道。 “舒服倒是舒服,你这屋子房间不少,1,2,3……8个房间,去掉一个厨房,还有七个房间。你这是准备娶多少房婆娘啊?”王岩虎问道。 “我就不能让我婆娘多生几个娃?”长贵没好气地说道。 “这倒是。你婆娘还没讨到,生娃倒是计划上了。不过现在提倡只生一个。你这种情况,最多还能生一个。甚至一个都不让你生了。”张宝成说道。 长贵这才想起,从去年开始就不能随便生了。虽然雪峰寨这样的山区,执行得还没那么严。但是长贵知道,等过一两年,政策会越来越严。 “我还要屋子用来放谷仓,还要放杂物。说不定房子还不够呢。对了,还得在旁边这里建一个车库。”长贵说道。 “对,拖拉机这么贵的东西,不能放在外面日晒雨淋。车库必须得建。”长富很赞同。 其实长贵是觉得将来肯定会买车的,有个车库会更方便一些。 分田到户以来,还有留有很多公共土地。比如生产队以前的粮仓和晒谷坪,还有原来生产队的牛栏等地方,也没有分到户。 后面分田到户的慢慢成了事实,村里人就开始抢占公共的土地。生产队的财物、公共土地,一点一点被村民们占了。真的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很多胆子大的把那些公共土地占了之后,最后就变成了他们私人的地方。 长贵现在也是趁着这个机会,先把这一片地占下来。等以后村民们发现,这地已经被长贵圈了起来。 长贵刚买了拖拉机,又准备建房子。一下子成了村里人议论的焦点。大家伙都在猜测长贵现在到底赚了多少钱。 张宝成、王岩虎、张长富、马永兴这四个人对长贵的情况最了解。村里人都向他们几个打探情况。 但是他们几个才不会将长贵的情况透露出去。他们现在进山每天有20块,不进山,每天也有10块。长贵的情况要是让全村人都知道了,会不会动摇他们几个的地位呢?到那个时候,长贵不要别人替他保守秘密时,他用非常低廉的工资,可以招到更多的人替他做事。 现在这么高的工资去哪里找? 地仙王四白过来给长贵看了屋场地,表示他找的这个屋场地好,是个聚财的风水宝地。只是朝向要稍稍与老屋偏离一点。方位会比以前更好。 “你这房屋设计得好,以前雪峰寨也就你们张家的大地主家里有这么大的房子。后来大地主也是狠,听说要没收他的房屋家产,竟然直接一把火把房子给点了。可惜了他那房子,都是上好的木料。那火烧的真旺,燃烧了三天三夜才烧干净。他自己也在那场火了烧成了灰。”王四白说道。 张长富脸色很不好,我兄弟要建新房子,你说这个干嘛?难道是说我地也会变成那种人? 长贵倒是无所谓,你们还以为还会倒回去么?等过十年二十年,你们就会晓得,时代是真的变了。 这几天拉砖,长贵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教王岩虎和马永兴两个开拖拉机。他马上要去一趟大庸。不可能每天去拖砖。另外,接下来就要交粮谷了,也得王岩虎和马永兴两个去开车。 本来长贵想先建围墙和猪圈,然后再建房子。但是长富坚决反对。 “没有谁家里房子么建好,先建猪圈的。说出去不好听,而且兆头也不好。先把房子建好,上了梁,在去搞别的。这样家里也红红火火。兆头好。”长富说道。 王岩虎也非常赞同长富的话:“你先建好房子,就可以一次性将屋场地平整好。然后再去建围墙,那些清理出来的泥土和石块就可以利用起来。” “好吧好吧,就按照你们说的做。” 长贵没有争辩,反正已经答应建房子了,在建设的先后顺序上就没有必要去多费唇舌。 这个时候平屋场地完全靠人力,长贵家这里土质比较紧,用锄头都很难挖得进去,得先用铁锹将土挖开,然后再用锄头把土挖到簸箕里挑走。 本来雪峰寨建房子喊人帮忙是不用开工资的,但是长贵因为将来没法还工,所以还是给每人一天一块钱。另外吃三餐,中间还有喝茶水吃点心的时候。点心主要是一些饼干、西瓜之类的。 又好吃好喝的招待,每人一天还有一包烟,休息时还有点心西瓜。这种好事整个雪峰寨也就长贵家有。 长贵也担心破坏了雪峰寨的行情,就明着说自己经常跑车,以后可能没时间还大家的工。所以给大家开了工钱。 农村里帮忙也不是白帮的,这一次帮了你,下次有事,也是要指望你还人情的。这是邻里之间潜移默化的潜规则。规则一旦打破,有人得了帮助,将来却拒绝帮别人。这个规则就无法进行下去,将来自然会废弃掉。 将来随着经济发展,村里越来越多的人涌入城市。这种邻里规则就会被打破。最后彻底破坏。在长贵前世重生的时候,村里任何人家里建房子,请你来帮忙都必须按照行情付工资了。建一幢房子,人工费是支出中的很重要的组成。 长贵这么做,只是不想让村里人觉得他是这个规则打破的始作俑者。 长贵付出了这么多,村里人干活非常积极。三天时间,屋场地就平好了。地仙王四白便与王岩虎两个用石灰画好线。接下来就是挖地基。这里地基比较硬,很难挖,但也不需要挖很深。这种很硬的土质,沉降非常小。 二十几个壮汉同时开挖,两三天就把地基挖好。可以动工用石头填地基。长贵这两天又去金石桥想办法是,几次都去和金石桥水泥厂的门卫闫大爷抽烟、闲聊。 混熟了之后,闫大爷跟长贵讲了真心话:“你在我这耗着没有用,我弄不出水泥。但是有个老朋友,他有办法弄到水泥。” 闫大爷是退伍之后,在水泥厂安排了工作。闫大爷的那个好朋友易大爷是金石桥水泥厂厂长赵水生的老丈人。 这个赵水生是个妻管严,老丈人的话在他那里自然就有份量。 “闫大爷,你能不能介绍那个赵大爷给我认识?我家正在建房子,就上次我从邵庆拉了一拖拉机水泥。根本不够用。房子开始打地基了,我那一车水泥不够用。”长贵只能曲线救国。 第42章 搞到水泥 “去邵庆拉水泥可不合算。”闫大爷点点头。 “可不是。拉一车水泥回来,路上得加三次油。主要还是耽误功夫,我那拖拉机就能拉一两吨,建一座房子,我得跑邵庆跑上十多回。抛出烧的油不算,我得耽误多少工夫啊。”长贵跟闫大爷混熟了,就跟拉家常一样,把自己的困难说了出来。 “这事我不敢打包票。但是带你跟我那老朋友见见肯定没问题。”闫大爷很热情地把这事给揽了下来。 只要能够见到闫大爷的老朋友易大爷,这事基本上就成了。毕竟长贵也是要仅仅白银从水泥厂买水泥,他也不要低价,甚至还可以高一点。只要能够拿到水泥就行。 水泥厂内部肯定也有一定的机动量的,给谁不是给? 易大爷跟闫大爷是隔壁邻居,几十年的老邻居了,关系非常不错。 闫大爷下班之后,便带着长贵回了家,长贵在路上买了一些吃的东西。本来闫大爷不许,长贵笑称,哪里有晚辈去长辈家里空着手的? 礼多人不怪,闫大爷也不是稀罕长贵的东西,而是把长贵当做自家后生一样。 说来也巧,长贵和闫大爷回家的时候,正好就碰到易大爷刚好从外面回来。 “老闫,这是你们家亲戚?”易大爷也是个健谈的人。 “老易,正准备找你呢。来家里坐坐。”闫大爷把易大爷喊进了屋子。 闫大爷将长贵的事情说了说:“这小伙子在水泥厂门口守了好几天了,想干点事业,搞个养猪场,在水泥厂排了几天队也没排上。” 闫大爷话还没说完,易大爷就连忙拒绝:“你想让我找水生走关系,那可不行。” 长贵连忙说道:“别看现在水泥厂供不应求,等过几年到处水泥厂遍地开花,到时候就是供大于求,到时候说不定水泥厂还得求着大伙去买。我听说县里最近就准备另外上马水泥厂。到时候雪峰县至少两家水泥厂。所以,金石桥水泥厂不抓住现在的机会,扩大生产,利用优势提高市场占有率。以后未必就能够打得过那些新办的水泥厂。” “嘿,你这年轻人倒是有些见识。不过你说的这些东西我们糟老头子可不懂,你跟我说这些没用。你想通过我走关系也行不通。”易大爷可容易被忽悠。老一辈的人还是挺正直的,对走关系很是反感。 长贵也不急,向易大爷伸出大拇指:“你老精明。不过我刚才说的,可是真的。别看现在公家是用水泥的大户,但是将来谁说得清呢。家家户户都有需求。以后修路也要用水泥。但是以后水泥厂肯定会越来越多,金石桥水泥厂不早一点做大做强,将来未必能够竞争得赢那些后来者。毕竟,人家新办的企业,直接用的是最新的生产设备和生产工艺,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些新办企业,没有一点包袱。” 易大爷看了看长贵:“你真不像是一个在农村务农的农民。不说农村,就是金石桥也找不到几个有你这见识的。今天,水生会到我家来,你拿你的这一套跟他去说说,能不能说服他,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易大爷,那就太谢谢你了。”长贵感激地说道。 “不用谢我。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水生和水泥厂。”易大爷说道。 县里想在县城再开办一家更大的水泥厂,这事虽然一般的老百姓不知道,赵水生肯定是知道的。易大爷自然也从赵水生那里听到了一些风声。 一旦雪峰县再建一家更大的水泥厂,金石桥水泥厂自然不会有之前那么受重视。赵水生的想法是扩大金石桥水泥厂的规模,做大做强。县里却想将县里的重要产业全部集中在县城里。 赵水生这一阵也挺忙的,厂子里的生产焦头烂额,公家厂子里的工人效率低下,赵水生眼看着火爆的水泥市场,可是厂子却没办法生产足够的水泥供应。向县里打报告,要求扩大水泥厂生产规模,结果没有被批下来。 县里不但没有批金石桥水泥厂的扩产的报告,反而是准备另开一家水泥厂。 赵水生的压力就更大了。 今天是老丈人的生日,赵水生带着一家人来到老丈人家。 “水生,介绍个人给你认识一下。雪峰寨的,你别看他是农村里的人,见识相当厉害。”一大爷将长贵介绍给赵水生。 赵水生立即明白长贵的意图,脸色一变:“还找到这里来了!任凭你怎么说,想从我这里走捷径拿水泥,想都别想。” 长贵不慌不忙:“赵厂长,你说得没错,我是冲着水泥来的。但是,我也确实想给你们水泥厂出出主意。” “你懂水泥?”赵水生问道。 长贵摇摇头:“不懂。我一个初中没毕业的,哪里可能懂?“ “那你怎么给我出主意?你懂都不懂!”赵水生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信口开河。 “我虽然不懂怎么生产水泥,但是我知道怎么让工人不消极怠工。现在水泥厂的工人的吃大锅饭的方式不改,生产效率别想提高起来。金石桥水泥厂设计产量多少,现在的实际产量多少?有一半没?应该没有吧?”长贵笑道。 还真是没有,不仅没一半,四分之一都没达到。除了设备老化的原因之外,主要是工人怠工。每天磨洋工,效率哪里提升得起来?最让赵水生头痛的是,厂里不少靠关系进来的,这些人占了最好的岗位,拿高工资,却不干事。还带坏了厂子的风气。但是这些人赵水生真的动不了。 赵水生一听,立即来了兴趣:“你有什么好办法?” 架子还得端着,怎么也是吃国家粮的一厂之长。 长贵心里不屑地笑了笑,这可不是一个求人的态度。将来等你们水泥厂快倒闭了,我把水泥厂承包下来,看你还这么端着么。本来想给赵水生出个好主意的,现在又立马打消了念头。 “其实道理很简单。要让马儿跑,就得让马吃饱。一线工人最苦最累,却拿不到最高工资,谁还肯干?干好干坏一个样,谁还干好?为什么农村里农田承包到户之前,村民们磨洋工,分田到户之后,都是作死的干呢?干公家的活跟干自己家的活怎么可能一样?赵厂长,你说对吧?”长贵模模糊糊地说了几句。 “你是说多给一线工人发福利?”赵水生问道。 “我就是随便提个建议,具体怎么操作,也只有赵厂长能够办得到。”长贵不想再说太多了,自己只是想要几十吨水泥。刚才出的主意已经远超这个人情了。实在不行,就继续去邵庆水泥厂买水泥。反正王岩虎他们两个已经学会怎么开拖拉机。 “嗯,我得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具体操作。”赵水生说道。 “其实可以将工人的工资分为两块,一块是基本工资,另一块是绩效工资,也就是奖金。”长贵提醒了一句。 赵水生点点头:“这个办法好。你从哪里知道这些办法的?” “经常在外面跑,偶尔在火车上听几个香江人说起这事。”长贵说道。 “难怪。”赵水生点点头,“回头我给你特批一批水泥,40吨够不够?” “够了。你把条子给闫大爷,我跟他比较熟。”长贵见达到了目的,就离开了易大爷。 长贵走后,易大爷向赵水生说道:“这家伙真不像个农村人。” 赵水生点点头:“嗯,他刚才给了我一个非常好的思路。回去我就开会讨论一下。厂子是要想办法了,不然县城的水泥厂一旦搞起来,我们就彻底玩完。” “这个家伙应该不止这些想法。”易大爷看得很透彻,赵水生一直端着架子,别人不过是求一点水泥而已,怎么可能尽心尽力给你想办法? “那也无所谓。只要我解决了工人工作积极性的问题,把产能提升上去,不说达到设计产量的百分之百,达到百分之七十以上,水泥厂就彻底脱困了。”赵水生只想快速让水泥厂脱困,这样他就可以获得足够的成绩而进一步提升。四十吨水泥换这么一个主意,已经很值了。 更何况,赵水生只是送了一个四十吨水泥的购买资格,又不是白送赵水生四十吨水泥。作为厂长,赵水生手里的机动数量可不止这四十吨。 长贵第二天开着拖拉机去水泥厂,很顺利地从闫大爷那里拿到了水泥单子。 “长贵,你可真有本事,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就从厂长那里弄到了水泥。简直就是三国之蒋干。”闫大爷笑道。 “闫大爷,蒋干可不是什么好货色。他还中计了呢。”长贵将一些野物腊肉和腊泥鳅递给闫大爷,“都是自家弄的,不值什么钱。这事多亏您了。” “你这孩子,给我拿这么多东西干嘛?”闫大爷推辞了一番,最后还是拗不过长贵,收下放在传达室的抽屉里。 去水泥厂财务那里交了钱,然后就一车一车将水泥拖回去。长贵的拖拉机最多拉两吨。但是道路状况不好,拉两吨爬不上路上的一些陡坡,一次只能拉一吨半。来来回回得跑二十几趟。 第43章 露财了 罗本成也想把家里地面铺水泥,可是水泥厂没熟人,根本买不到。家里地面还是用的三合泥。三合泥虽然也紧实,但是时间一久,还是会变得坑坑洼洼。而且是黑不溜秋,看起来不美观。 城里的百货商店里面都是铺了水泥,非常平整。罗本成也想把自己家里搞成那样。 可没想到长贵一下子从水泥厂搞来几十吨水泥。听说除了家里要铺水泥地面,连猪圈里也铺水泥地面。麻麻坯!我家里都还没铺水泥地面,你狗曰的要把猪圈里铺上。你做个人吧! 长贵喷嚏打个不停,估计村里还不止罗本成一家在背后骂他。 “长贵,我能不能在你这里分一点水泥?”张方清跑到长贵家里,试探性地问道。 “不好意思啊。我是照着需要量买的,分给你,我自己就不够用了。”长贵说道。 “那你能不能帮我弄些水泥?”张方清问道。 长贵可不想再去求赵水生,这个人端着架子的样子,让长贵很不喜欢。而且,他更不能开这个先例。否则雪峰寨个个来找他去搞水泥,不帮的话,整个雪峰寨的人都要给得罪光了。 “老六,不是我不帮你啊。这事我本身就是托别人办的。一次性搞了这么多水泥,再去搞,人家肯定不乐意了。金石桥水泥厂好像要提升产能了,说不定过一阵就能够供应得上,你反正要得不急。还是等等吧。”长贵说道。 老六心里不悦,心想你买抽水机和拖拉机,每次我都是第一个照顾生意。求你办点事,竟然不帮忙。太不是东西了。却没想到,要不是长贵的抽水机,他家的秧苗早就干死了。到现在,还没下过一场雨,水渠里也没有看到一滴水。 这几天,连倒虹管里的水都快干了,村里有人钻到倒虹管里捉鱼,捉不少鱼上来。这些鱼都是水库放水时,从水库里逃出来的。 雪峰寨很多漏水的稻田又开始干涸,长贵的柴油机又要开工了。 老六开口没求到,让雪峰寨的人知道了长贵的态度。 罗本成本来也在犹豫,要不要到长贵这里来分一些水泥,现在也打消了念头。万一没要到水泥,他这个大队书记的面子就彻底无光了。 “狗曰的,真不是个东西!”罗本成捞起一只鞋子扔向了门外躺在树荫下伸出舌头喘气的大黄狗。 大黄狗昂呜一声,爬起来悻悻地跑开了,蛇精病!狗哥我睡个觉也招你了! 罗本成起身想去喝点水,才发现刚才把鞋子丢出去了,只能一只脚穿鞋一只脚打赤脚,到外面将鞋子捡了回来。 长贵家的房子进度有些快,几天时间,就已经到墙垛子上了。 “长贵,得赶紧去买房梁了。镇上买不到,得到林场去买。”长富也没想到房间建得这么快。 谁让长贵用了这么多水泥呢!水泥比石灰凝固得快,一个晚上就硬化了,只要每天按时浇水,不要把水泥烧坏,用水泥砌的墙壁石灰要更加坚固。 只要买得到,到不是什么难事。 “林场那边我比较熟悉,我陪你去买。”长富在林场搞了很长时间的副业,对林场很熟悉。现在木料也很紧俏,这几年建房子的、置办家具的都非常多,木料也是供不应求。但是买还是买得到。 长贵开着拖拉机直接了去雪峰林场。长富在那边人缘不错,直接找到了林场肖场长。 “长富,你要木料的话,肯定有。要是别人来,可不一定有。”肖场长跟长富很熟。本来前两年,肖场长准备把长富留在林场,最后却没有办成,不然长富现在也已经是林场的正式工人。 “这次是我弟建房子,他拿老屋的房梁都朽了,没法用,新屋的房梁全部要买。你帮忙弄点好料子啊。”长富给肖场长递烟,又给点上。 “没问题没问题。来咱们林场,别的什么都没有,但是好木料多的是。回头你自己去那边挑,看中了哪一堆木料,直接拉走就是。长富,自己人,跟你讲真话,这木料现在越来越俏,你弟建了新屋,肯定还要置办家具。你一次性把木料备齐了。不然以后再来弄也麻烦。我们这的林子,能砍的都砍得差不多了。这些年你一直在这里做事,你也是清楚的。”肖场长还真是把长富当自己人。 长贵立即答应:“那就多买一些。哥,嫂子不是也想做新家具么?不如这次一起买好。请个木匠师傅做成家具。” 长富现在跟着长贵也有了些钱,说起做家具,也有些心动。 “那你新屋要做家具,你也预备好。”长富说道。 长贵交了钱,办好手续。长富在木山待的时间长,加上有熟人指点,选了一堆最好的木料。在这里也没花什么钱,就是那几包烟就行了。 “哥,这两天我准备去一趟大庸。还是我们两个过去。宗秋就不带过去了。”长贵说道。 “要得。我带王岩虎和马永兴来这里一次,这木料就让他们两个来拖。”长富点点头。去一趟大庸,他也能够增加不少收入。 长贵把家里的现金全部清点了一下,留足建房子的钱,其它的全部放到身上。他准备先去邵庆一趟,将钱存在邵庆的银行里。这么多现金,放在家里总归不太安全。万一自己出去的时候,被小偷一锅端了,那可就亏大了。 现在自己又是建房子,又是买拖拉机、柴油机,算是露了财。至于说向俊武借钱的借口,是根本站不住脚的,稍微有些头脑的就不会信以为真。 长贵和王俊武关系只能算是一般,王俊武怎么可能借这么多钱给长贵?长贵越是这么藏着捏着,雪峰寨的人越是对长贵赚钱的路子感兴趣。 “宗秋,这几天你去春喜婶家吃几天饭。晚上要是害怕就去跟生贵哥哥睡。或者让生贵哥哥过来陪你睡。”长贵说道。 “爹,你还是把我带上吧。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宗秋想要在长贵面前撒娇。 “不行!”长贵这一次态度坚定,“这一次爹出去还有一些事情。不能带上你。” 这次出门也带着大量先进,回来又是大量的现金。带上宗秋,确实不太方便。 长贵将留在家里的钱全部交到张宝成手中。 “宝成,你帮我管下钱。每天工钱每天结。免得后面扯皮。”长贵说道。 “晓得。你这家伙把这么多钱交到我手里,不怕我逮了油饼(独吞)啊?”张宝成笑着问长贵。 “如果你就这么一点眼光,我就用这钱认清你这个人。你要是相信我,将来我会带着你们赚大钱的。”长贵毫不犹豫地将一摞大团结丢给张宝成。 “多少钱啊?”张宝成急了。 “我也没仔细点,你每天从这里拿钱用就是,用剩下的,回来还给我就行了。”长贵说道。 “那我可不敢管你这糊涂账,你等下,我把钱点好。记个数。亲兄弟明算账,你再怎么信任我,这账还是要清清楚楚的。”张宝成正色道。 “好,是我的错。你点点。”长贵确实没仔细点具体多少钱,家里用剩下的,加上他又从总钱里面拿了五千块放里面。 张宝成数了数,八千多。 “哪里用得了这么多?”张宝成想让长贵拿一部分回去。 “这钱我是放家里用的。我出去了,就宗秋一个人在家里,这钱放家里不安全。我估计,这会很多人盯上我了。”长贵说道。 “那肯定的。你又是买抽水机,又是买拖拉机,又是建房子,建房子搞这么大的阵脚,雪峰寨没谁不知道你赚了大钱。现在是个人逮着我就问你是怎么赚到这么多钱的,还问我们几个分都多少。长贵,我只是告诉你啊,不是说我要分你的钱。你能赚大钱是你的本事。你能够带上我们,给我们发这么高的工资,我已经很满足了。等攒两年钱,我也建个你那样的房子。”张宝成说道。 “我那种房子就不用再建了。你这房子建好才多久?再过些年,等钢筋水泥好卖了,咱们建别墅。”长贵说道。 “别墅是啥样的?”张宝成问道。 “以后你会知道的。”长贵笑道。 “行,以后这别墅靠你了。”张宝成说道。 长贵与长富安排好家里的一切,第二天一早就动身了。 王岩虎和马永兴两个开着拖拉机将长贵直接送到县城的汽车站。还帮着将货物绑到了汽车顶上。 这一趟长贵和长富一起带了三百斤石耳。没全部带上,主要是到了邵庆,两个人还要转车。拿得太重,根本搬不动。 到了邵庆,长贵喊了一个拉板车的。 “老板,你们要去哪?”拉板车的师父也就是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也是邵庆农村的农民。也就只有农村里出来的,才肯吃苦干这种苦活累活。 “去……”长富刚要说去火车站,就被长贵制止了。 “你先跟着我们走,等到了地方,咱们付钱给你。”长贵说道。 第44章 顺便买了个铺子 “长贵,怎么了?”长富用雪峰寨的土话问了一句,又准备回头看。 “不要回头,有两个人好像跟着咱们。”长贵说道。 长富很是紧张:“冲着咱们来的?” “刚才他们也在车上。看来是有人对我怎么赚的钱感兴趣了。哥,你别紧张。带他们在邵庆遛遛。”长贵说道。 “行。”长富点点头。 “师傅,你晓得邵庆哪里有买铺子的没有?”长贵问道。 “有,有。我就认识一个老板,准备去省城做生意。铺子准备转出去。他那个铺子比较大,要好几万。这些有钱人还真是有钱,几万块有几个人能够拿得出来?”拉板车的师傅说道。 “那你带我们去看看。”长贵说道。 拉板车的师傅回头看了长贵一眼,刚刚才说有几个人能拿出几万块,结果旁边就有一个,点点头说道,“行,我带你们过去。” “位置好不好?”长贵问道。 “位置挺好的。在邵庆师专的大门口。而且那个地方本来就是邵庆比较热闹的地方,周围几个大单位。”拉板车的师傅说道。 路不是很远,这个时候邵庆虽然是地级市,其实地方也不大。从汽车站到邵庆师专步行也只有半个小时的路程。 “看,就是那个地方,连着三个门面,老板是开书店的,以前生意挺不错的。不过好像旁边开了两家书店,虽然没他的大,但是人家卖得更便宜。正好有朋友在省城那边有门路,他去那边把铺子开起来,生意不错。这边的铺子就没精力管了。干脆转出去。”拉板车的师傅说道。 长贵看了看拉板车的师傅所指的铺面,地段确实很不错,这个地段,要是用来开个饭店应该挺不错的。不过长贵并不准备开饭店。要是把团子拿来卖应该挺不错的。不对,团子太单调了,时间一长,再好吃的东西也会吃腻。 比如说长贵自己,这两天就没吃过了。其实这两天长贵根本就没做团子。那东西吃起来上头,长贵担心吃多了,以后忘记自己是什么生物种类,准备戒掉。 长贵准备开个包子铺,那团子的配料可以用来做馅。然后配上肉,就成了肉包子,配上腊肉,就成了腊肉包子,配上糖,就成了糖包子。反正任何包子里面都必须放一点团子的配料。这就成了张氏秘制包子。 以后店铺的牌匾上就写上:百年老店,张氏秘制包子铺。那个百年老店四个字写小点,四个字像个刻章一样。 “老板,今天那个陈老板刚好在,你要不要去跟他谈谈?”拉板车的师傅看来对这个书店老板还挺熟悉。 长贵不知道的是,铺子转让的消息,正式这个陈老板让这些拉板车的师傅传播出去的。这年头需要板车拖东西的,一般不会是普通人。普通人东西多,会喊车,东西少就自己扛,怎么可能喊板车嘛。 “谈,怎么不谈。来邵庆就是想买个铺子。”长贵用余光看了看背后,那两个人还跟在后面。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与这城市格格不入,明显是从乡里来的。 跟踪长贵的两个人,一个是罗本成的小舅子,也就是王腊花的最小的弟弟,王卫红。另外一个则是王腊花叔叔的儿子,王卫忠。 王忠义还是第一次来邵庆,对于他来说,邵庆是真的大啊。走了这么久,竟然还没走到头。他心里有些紧张,呼吸都有些急促。 “卫红,他们在干什么?难道准备卖东西了么?”王卫忠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先别急,看看他们卖的是什么东西。等他们卖完了,我们再过去问店铺老板。大不了,我们以后给老板便宜一点。”王卫红说道。 长贵与长富在板车师傅的带领下,走进了书店。 “陈老板,我给你带了两个老板过来。他们对你这铺子很感兴趣。”板车师傅说道。 陈老板看了长贵与长富一眼。长富虽然穿了身新衣服,但还是摆脱不了那种乡土气息。但是长贵有些不大一样。气质完全不一样。比城里人似乎还要洒脱得多。 “你们对我这书店有兴趣?”陈老板问道。 “我对书店没啥兴趣,但是我对这个铺子有兴趣。刚才听这位师傅说,你这铺子准备卖掉。如果价钱合适,我想买下来。”长贵说道。 陈老板看着长贵:“你准备做什么生意?” “做生意离不衣食住行几样,我准备卖吃的。”长贵说道。 “嗯,这个位置开一下饭店确实很合适。我这个铺子呢其实生意还不错,房子是我自己建的。三个铺面,楼上还有一层。后面还有块地是我的。连着一起,五万块钱。”陈老板开口说了一个高价。 这个价格有些高了,八三年的时候,钱还是很值钱的。这铺子自建的话,最多不超过五千块。就算位置再好,铺面再大,也值不了五万块。 “陈老板要是不诚心卖的话,那我还是去看看别的地方有没有铺子卖。”对方开的价钱太高,长贵没有还价的想法,拉着长富转身就往外面。 “师傅,你还是带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找吧。百货大楼那边有没有铺子卖?”长贵问道。 “好像有一个。”拉板车的师傅说道。 “那你带我们过去看看。”长贵说道。 陈老板急了,他急着把这个铺子出手,省城那边生意还没起来,他手头很紧。急于将这个铺子脱手。 “哎,等等,你出多少,横竖出个价嘛!做生意不就是谈出来的么?你谈都不谈,怎么做得成生意嘛。”陈老板连忙走出去将长贵一把拉住。 “我怕出得太低,你会骂人。”长贵笑道。 陈老板嘿嘿一笑:“没事。我做生意不怕顾客出低价。” “你这铺面是很大,但是现在建一幢这样的楼,了不起几千块钱。你这地还是你自家的宅基地,没花一分钱呢。我要是邵庆户口的人,这样的宅基地随便几千块钱就可以弄到。对吧?算起来,你的成本一万块钱不到。你这个位置还不错,我可以在你的成本的基础上加一万块钱。两万块,你要是愿意,我就买下来了。”长贵说道。 长贵没有说错,邵庆市普通位置的铺面,几千块钱就可以拿下。像陈老板这样的铺子,也就是万把块钱。要不是陈老板的铺子是新建不久的,还值不了一万块。这年头,铺子装潢极其简单。陈老板的铺子就是刷了石灰墙。铺子里也是简单通了电而已。 “两万太少。至少也要三万五。这样的地段,我这样的铺子很难买的。”陈老板连连摇头。 “陈老板,这年头能够拿出来两万的人可不多。收纳万物我凑不出来。就只有两万,你不卖的话,我就只能去重新找。”长贵看着陈老板,等他最后做决定。 陈老板想来想去,长贵的话没错。这年头能够拿出这么多的现金的人确实不错。那些做生意的自己本身就有铺子,或者也可以自建铺面,根本不会来买他的。长贵要是跑了,他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够等到下一个能买得起他铺面的人。况且,两万本来不算低价。 “好吧。两万就两万。”陈老板一咬牙,还是下定决心把铺子买了。 陈老板的这房子因为要开书店,是办了房产证的,两个人去办一下房产过户的手续就行。过户手续一办好,长贵才从袋子里拿出两万块钱出来,结果不小心,又滚了一扎钱出来。 陈老板一头黑线,这就是你说的你只有两万块钱? 长贵尴尬地笑了笑:“这是我做生意的本钱,不能动。” 陈老板:我信了你的邪! 两个人聊了很久,相互之间也熟悉了。陈老板说起他的一些事情。他之所以能够建一幢这么大的铺面,是因为在风暴结束之后,他家得到了补偿。正是拿了这一笔钱,他才建了这个铺面。然后他也没有要求安排工作,办了个体,开了这个书店。 陈老板在邵庆市关系还不错,要不然房产过户没这么快就能够办得下来。 “臭小子,你以后要是在邵庆遇到什么事,找你陈哥就是。不过你这小子滑头得很。一般人搞不过你。”陈老板知道长贵不简单,一个农村里的人,手里头竟然有这么多现金。这个年代的钱是真的不好赚啊。他开书店三年多,最后还是铺子赚了钱。 “陈哥,你在省城探好路,说不定哪天我也到省城来混了。”长贵笑道。 “要得。我在省城等你!我在那边的地址我写给你,你到了省城就来找我。臭小子,差点把我都给骗了。”陈老板用力在长贵肩膀上拍了拍。 长贵笑嘻嘻的,没想到这一趟来,竟然在邵庆市买了个铺子。花两万块钱,不算便宜,但也不算很贵。主要是地段好。铺子本身不值什么钱。 “长贵,你以后在城里有了铺子,还回雪峰寨吗?”长富问道。 “当然回啊。我家在雪峰寨呢。”长贵说道。 “其实你还不如带着宗秋到邵庆来,做点小生意,也能够维持生活。但以后你和宗秋就成了城里人。你找对象容易得多。”长富说道。 第45章 绕道省城 陈老板叫陈东山。家里人都已经去了省城,就留下陈东山一人在邵庆处理铺面。店铺里还剩下一些书,还有几个书架子。旁边书店倒是想低价买下来。但是这一年陈东山被他们恶心得要死,宁愿买废品都不愿意给他们。 “长贵,这些书和架子也不值几个钱,你要是要的话,我都给你了。”陈东山说道。 “要得要得,我家那孩子现在整天在村子里惹事,我把书带回去,以后他每天就事干了。”长贵看到书架上有不少连环画。这可是小孩子最喜欢的书籍。 “那行,这些东西我就不动了。你自己收拾下。没用的可以直接买废品。”陈东山上楼收拾了下自己的物品。床、衣柜之类的家具,都是用旧了的,值不了几个钱,也不要了,留给长贵。床上用品早就打包带到省城去了。这里只留下一套给陈东山用。现在天气热,就只在棕垫上铺了床竹席,另外还有一床毯子。 陈东山把毯子塞进箱子里,东西就收拾完了。 “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待会还要去赶火车。以后有机会哥请你吃饭。”陈东山说道。 今天搞得很匆忙,去办房产过户的时候,也是在外面包子铺买了几个包子垫肚子。 “没事,陈大哥,回邵庆的时候记得找我,我请你吃饭!”长贵说道。 “你又不一定守在这里,我回来也找你不着。你就是个滑头,我跟你讲。但是以后我肯定要让你好好请我喝吃饭。”陈东山笑道。 “那没问题。”长贵笑道。 陈东山一走,两兄弟开始收拾店铺。二楼房间不少,床也有好几张。房子里有洗澡间,但是没有厕所。门面后面有一间厕所,是陈东山自己家建的。屋后面那一块大约半亩的地里还种了一些蔬菜。 “哥,你待在铺子里,我去买些东西回来。”长贵说道。 铺子里现在最贵重的东西就是那几袋子石耳,已经被两兄弟搬到了二楼一间房里锁了起来,但还是需要一个人在铺子里守着才行。 长贵准备去买一些床上用品,晚上两兄弟在这里睡一晚。另外还要买一些炊具餐具,以后来邵庆,也可以在这里做饭吃。 长贵这一天东跑西跑,可苦了王卫红王卫忠两个。 长贵和长富分开,他们两个也只能兵分两路,王卫红跟着长贵,王卫忠继续守在书店附近。 之前他们已经问过那个拉板车的师傅,得知长贵竟然要在邵庆市买铺子。长贵竟然还有钱!他到底赚了多少钱? 王卫红当时就震惊,下定了决心要搞清楚长贵到底做什么生意赚了这么多钱。 长贵进了百货商店,王卫红只能跟了进去。结果发现长贵买了一堆的东西,两只手都提满了。王卫红差点过去帮忙提东西了。 为了快捷省事,长贵又买了一辆自行车,顺便还买了一条绳子,将买来的的东西全部绑在后架上。然后又去了一趟菜市场。 这下王卫红跟不上了,他只有两条腿啊!哪里跟得上!气喘吁吁地朝着长贵骑行的方向跑了一会,就已经不见了长贵的踪影。过了一会,长贵又出现了,王卫红连忙跟上,结果那玩意又飞快地朝前继续走。王卫红只能继续跟。就这样搞了几回,王卫红发现自己好像绕了一大圈,好像又来到之前来过的一个地方。 长贵已经不见了踪影。 王卫红发现自己不知道到了哪里了。完全迷失了方向。 长贵早就发现王卫红在后面跟着他。这也是他买一辆自行车的原因。花了长贵两百多。这自行车可能只能放在这边。还真是有些浪费。 长贵回到书店,发现另外一个跟踪的人还在原地。不动声色地回到店内。将店门给关了起来。 王卫忠发现长贵是骑自行车回来的,就知道糟糕了,王卫红肯定跟不上。也不知道王卫红知不知道回这里的路。要是迷了路可就麻烦了。 “你买了辆自行车?”长富无语地看着长贵。 “是啊。东西太多,我拿不动啊。只能买辆自行车拖回来。对了,刚才有个跟梢的一路跟着我,我骑着车带着他绕了好几圈。”长贵想起就觉得好笑。 长富也笑个不停,笑了一会,又皱起了眉头:“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人?跟踪过来,肯定是想知道你靠什么赚了这么多钱的。所以这两个人肯定跟大队的人有关联的。” “嗯,也就是来摸我们的销路的。没事,我们在邵庆待两天,看他们熬不熬得住。实在不行,我们就先去省城,再从省城绕道大庸。”长贵说道。 “嗯,绝对不能够让他们知道大庸的事。否则的话,万一他们找上了那个死胖子,事情就麻烦了。”长富对长贵的办法很满意。 “其实他们跟过去了也没用。雪峰山那么大,容易找的地方早就被我们采光了。剩下那些地方,也要他们敢进去才行。”长贵并不是很担心。这一批货全部出手之后,原始积累资金基本上已经完成。有了这些钱,长贵也能够起步了。 作为一个重生者,长贵不可能一直拿命去冒风险赚钱。哪怕这个钱确实来得很快。也是不太值得的。万一哪天出什么事情,真是后悔都来不及。 在邵庆市买下铺子是一个很好的开头,如果能够在省城再买一个,那就更好了。 也正是出于这个考虑,长贵没把钱存到银行去。这个年代,钱存银行吃利息是最吃亏的。等你存个十年,贬值到十分之一都不止。没有更好的路子的时候,买铺子是最稳的。当然,也可以买玉,这个时候的和田籽玉也不是很贵,买下来,等过个二十年,涨得比房价还要猛。 晚上,长贵和长富做了很丰盛的晚餐。吃完之后,好好洗了个澡,然后舒坦地躺在床上。 王卫红与王卫忠两个就惨了,王卫红绕了很久才绕回到邵庆师专附近,找到王卫忠。两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到了邵庆之后,就吃了几个包子垫肚子,在附近找了一个水龙头喝了点自来水。吃还可以将就,但是晚上怎么办? 八十三年的邵庆治安可并不好,一到晚上,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王卫红与王卫忠两个如果不找个地方落脚,被人盯上的概率是非常之高的。 “哥,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住着?”王卫忠问道。 “行,反正他逃了和尚逃不了庙,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听说邵庆晚上很乱,在外面不安全。”王卫红怕死得很。 这个年代,住招待所还是要开介绍信的。不过他们早有准备。王卫红老爹是大队书记,开封介绍信盖个大队的公章容易得很。 在邵庆师专没多远就有一家招待所,入住一晚也不贵,两个人住了一个三人间。三人间那是真的住三个人。按床位收钱。一个床位五毛钱一晚。提供热水,洗澡必须在洗澡时间才有热水,其余时间只能洗冷水。 天气有些热,房间里就一把吊扇,风大了吹得头痛,风小了又很热。真是睡得一点都不舒服。 一开始怎么都睡不着,到后面好不容易睡着,一觉睡到大天亮。 第二天早上,两人一睁开眼睛,发现外面已经很亮,慌忙爬起来。发现一起入住的另外一名房客早已经离开了。 两个人草草地洗了把脸,就慌忙跑去退房。 王卫红一模口袋,发现手从口袋里钻了出来。袋子上被画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的钱不翼而飞。一分钱都没给王卫红留下。 幸好住招待所的时候,交了五块钱押金。要不然两个人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 两个人也不顾得这么多,连忙往长贵新买的铺子跑。 这个时候,长贵和长富已经买好票准备上火车了。 “那两个傻蛋不知道跑哪去了,要不我们还是直接去大庸吧?去省城要多花钱呢!”长富乐了。 长贵和长富昨晚上睡得很舒服,比自己家的床还要舒服一些。房间里又干净整洁,窗户还有窗帘。 早上,两个人五点多久起床了。 长贵大概记得早上一班去省城的火车。两个人可以去赶那一趟。 “票都买了,先去省城。谁知道那两个家伙会不会躲在哪里盯着呢?”长贵说道。 王卫红与王卫忠跑到长贵新买的店铺门口看了一眼,可是那是卷闸门,根本不知道人在不在里面。 “人应该还在里面吧?”王卫忠问道。 “这可说不定。走,到后面去看一看。”王卫红连忙往屋后走。 屋后也看不到二楼房间里的情况。 王卫红想了想,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力往丢了出去。 哗啦一声,二楼房间的玻璃被打得稀碎。 王卫红与王卫忠丢了石头就躲了起来。但是等了好一会,也没看到有人过来查看。 “糟糕!他们已经走了!”王卫红脸色一变。 这个时候,火车站的火车发出呜呜的长鸣声,白色的蒸汽喷射出来。火车开始缓缓起步,然后徐徐开向远方。 第46章 初到省城 当王卫红和王卫忠两个匆匆赶到火车站时,此时的长富长贵乘坐的火车已经驶离邵庆火车站一百多里路了。 王卫红和王卫忠两个在火车站找了几个来回,哪里还可能找得到长贵和长富的踪影? “没事没事。至少我们晓得长贵在邵庆有个铺子,以后只要盯住这里,总能够知道他做的什么生意。”王卫红给了自己一个安慰。 长贵和长富昨天晚上睡得很好,坐在火车上,一点也不困。两兄弟看看外面的风景,聊聊天,轻松得很。 长富现在也是习惯了,虽然知道长贵身上带着巨额现金,但也不是很紧张。丢东西,一般都是上下车的时候。只要稍微注意一点,还没有小偷大胆到明抢的地步。 再说两兄弟个头摆在着,要多脑梗的贼才会动念头从他们两个身上抢。真明抢的话,人来少了,还不知道谁抢谁。 “哥,你这胆量是练出来了。现在一点都不紧张了。”长贵打趣道,重生过来之后,他已经习惯了叫长富哥。 “这有什么?我这些年到处去搞副业,在外面,一个人对上别人十个八个,我都不会怂。干就是。你以为林场那些人是怎么服气我的?都是拳头打出来的!”长富说起这个还是很兴奋的。 长贵笑了笑:“哥,石耳的生意,我不会一直做下去。以后我不做了,你要是想做,就全部交给你。我现在还需要卖石耳赚些本钱。” “这话你别跟我说,两兄弟各有个的门路,这门路是你闯出来的,我不能占兄弟的便宜。你以后顾不上了,我可以帮你管着。但你白给我,我不能要。这是做人的道理。你也没有亏待我,不要觉得你赚的钱多了,就好像对不住我一样。你不带我的话,我还在木山里累死累活的干,一年到头也就是一两百块钱。你给我已经够多了,我要是再贪,我就不是人了。”长富断然拒绝了长贵。 长贵有些感动,别看这个大哥平时寡言少语,其实真的很仗义,对亲情非常看重。 “行行行,随你。给你钱好像烫手似的。”长贵说道。 两个人一直用雪峰寨的土话在说,也不怕旁边的人听了去。 这个年头,从邵庆坐火车到省城需要七八个小时。一早的火车,到了傍晚才到了省城火车站。 省城火车站在这个年代算是非常气派的,但是省城的城市,仿佛长贵穿越时的一些不是很发达的小镇一般。房屋都是灰蒙蒙的色调。火车站这里的房屋算是比较好的。 一出站,就有附近旅馆的掮客过来询问。 “同志,要住宿吗?” “我们宾馆很便宜,就在旁边不远。比国营招待所便宜多了。” “同志,要坐车吗?黄包车,就在前面。” 长贵与长富已经不是第一次坐火车,两个人一人挑着一担石耳快步往站外走。 火车站周围的那些野鸡宾馆坑太多,肯定不能去,要去只能去国营招待所。火车站不远处就有一家宾馆。相对贵一点。但长贵不在乎。两个人身上的现金就有好几万,石耳的价值更是超过十万。自然要住正规的宾馆。 东湖宾馆是离火车站最近的一家国营宾馆。两个挑着担子进宾馆要开房的顾客还是不多见的。一般这样的小商贩都是在火车站旁边的廉价宾馆里入住,甚至直接在火车站候车室将就一晚。 “同志,你们要入住?”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过来询问。 “是,要住店。先把东西放你们这里寄存一下,可以寄存吗?”长贵问道。 “可以可以。不过我们这里比较贵一点。价格表在那。”服务员的潜台词是问长贵住不住得起。 长贵抬头看了一眼,还真不便宜,最便宜的都要五块钱一个晚上,还是那种多人间。像大通铺一样的。最贵的豪华单人间,一个晚上要三十块。 这个年头,很多人的工资都还不到三十块。 “我们要个那样的双人间吧。”长贵说道。 标准双人间,一晚上二十。 “长贵,太贵了。”长富有些舍不得。 “不贵不贵。反正也就住一两个晚上。”长贵一点都不觉得贵。贵一点,安全性越好。便宜的,长贵反而不敢去住。 “同志,给我们订两个晚上吧。”长贵说道。 长贵早就预备了介绍信,和各种证件,入住的手续办起来很快捷。 “同志,你这里面都是一些什么东西?”服务员问道。四袋木耳很占地方,服务台这里不太方便收起来。 “就是一些土特产。”长贵说道。 “我们这里地方不大,不太放的下,你们能不能放到房间里去?”服务员问道。 “行吧。”长贵想了想,便和长富一人两袋挑到房间里,很随意地对方在房间的角落里。谁也想不到,随便对方在角落里的几个蛇皮袋,里面竟然装了一二十万的货物。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吃过早餐再到处去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商铺转让。”长贵说道。 “俊武不是来省城工作了么?要是能够找到他就好了。”长富说道。 “找他还不如去找陈东山大哥呢。俊武才来省城多久?工作上的事情怕还没理顺,哪里有工夫到处转?倒是陈大哥本就是生意人,消息自然比俊武更灵通。”长贵说道。 长贵心中暗想,要是陈东山知道自己才过了一天就跟着跑到省城来了,心里不知道会怎么想。之前自己还骗他,身上只有两万块,结果拿钱的时候,多掉出来一万块。要是让她知道其实自己身上还有大几万现金,不知道陈东山会不会动手。 但是在省城就陈东山这么一个熟人,不找他找谁? 长贵从皮夹子里找出陈东山的地址,发现就离火车站没多远。也难怪,陈东山说他的店铺在省城比较繁华的地方。除了火车站这一带,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繁华? “好像离这里没多远哩。要不今天晚上我们就去找找陈大哥?”长贵说道。 “你一个人去吧。店里总要留个人才行。”长富是担心那一二十万的货,万一来个贼,把东西偷走了,那可就麻烦了。 “那东西小偷看不上。就算他打开看,也只会以为是木耳。木耳才值多少钱?”长贵说道。 “就算只值几百块钱,小偷也不会放过的。我们带着几袋子货敢住这么好的宾馆,你觉得别人会很蠢么?”长富坚持必须留人看守。 “行行行,那我一个人去走走。”长贵也不像背着几万块出去,好几打匝钱将背包塞得鼓鼓的,走到哪都不方便。反正就是随便去走走,带几十块钱现金就足够了。 长贵按照陈东山留的地址一路找过去,找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找到了陈东山的店铺。陈东山开的是一家服装店。卖的都是很时髦的港货。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到的供货渠道。 服装店的生意非常不错,哪怕是到了傍晚,店铺里还有不少顾客在挑选衣服。 长贵看到陈东山忙不过来,就没上去打搅。可没想到陈东山看到了他。 陈东山将手头的顾客交给一个中年妇女,不知道是他什么人。 “长贵!你怎么来省城了?你来了也不喊我一生,我刚才看到你还不敢认。”陈东山走上来,在长贵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生意不错啊,陈大哥。”长贵笑道。 “嗯,是挺不错的。你给我的那两万我全部进了货。今天一天,都快卖疯了。你怎么到省城来了?”陈东山说道。 “我们本来准备和我大哥去一趟大庸玩的。后来我想不如顺便到省城来看看。正好也可以到大哥店铺里看看情况。”长贵说道。 店铺里忙不过来,陈东山才和长贵说了两句,那个中年妇女就在那边喊了。 “你嫂子在喊我了,我先过去帮忙。你找个地方坐会,待会打烊了,我请你吃宵夜。”陈东山连忙过去帮忙。 “你忙你的吧,我在这里转转。”长贵四处溜达起来,就是想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店铺出售。长贵不会租别人的店铺,不买下来,以后就是在给别人打工。 等转了一大圈回来,陈东山店铺的人总算少了不少。 “长贵,你坐一下。我这里很快就收工了。婆娘,这个就是我跟你讲的长贵老弟。你可别小看他,这家伙本事大着呢,专门做大生意。我家那店铺他眼都不眨直接买下来了。”陈东山说道。 “长贵,不好意思啊。我们这一团糟,连杯水都没给你倒。你别见怪啊。”陈东山婆娘歉意地说道。 “没事没事。你们都这么忙了,我过来完全是给你们添乱。我刚到省城,在火车站旁边的宾馆开了房。发现你们就在这附近,这才特地过来看看。”长贵说道。 陈东山和他婆娘,还有店铺里的几个员工一起将店铺收拾了一下,地上一堆的包装盒,也全部被收了起来。 第47章 我又来买铺子了 “婆娘,我跟长贵出去吃点宵夜。”陈东山跟他婆娘打了一声招呼。 “去吧去吧。晚上到家里来住。”陈东山婆娘笑着说道。 “那怕是来不了,这家伙都已经在宾馆开了房。他哥还在宾馆呢。”陈东山笑道。 “嫂子,我来的时候也不知道你们住哪。刚才出来走一走,没想到能够这么快就找到你们。”长贵解释了一下。 “下次过来,就别去宾馆开房了,浪费钱。”陈东山婆娘的性格跟陈东山有些相似,大大咧咧,也很热情。 “知道了。”长贵还没说完,就被陈东山拉着走了。 “要不要去把你哥喊出来一起去吃宵夜?”陈东山问道。 “他肯定不会出来的。待会我给他带点东西回去吧。”长贵说道。 “也好。”陈东山点点头。 “先讲好,我戒酒了。待会你一个人喝。”长贵又说道。 “不喝酒吃么子宵夜?”陈东山立即吼道。 “没办法。你回头问我哥,我在我们那是出了名的酒鬼。喝得差点没丢了命。后来痛定思痛,戒酒了。这辈子都不会再喝酒了。”长贵很坦然地将自己的一些过往告诉陈东山。 “这是好事,哥哥我不逼你喝酒。酒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喝就不喝。待会我们就喝点汽水。”陈东山说道。 汽水这东西喝多了还不如喝啤酒。那种肚子里不停冒泡的感觉也是很难受的。但长贵是决心不再喝酒。 “兄弟,老实说你来省城干什么来了?”说完,陈东山一口将一瓶汽水喝了下去。 “想来买个铺子。”长贵还要指望陈东山给他去打探,自然也不瞒住。 噗!陈东山将口里还没吞下去的汽水喷了出来,然后呛到了,不停地咳嗽。 长贵反应超快,飞快地躲到一边,不然会被陈东山喷了个满头不可。 “你,你,你,真是个坏东西!买我铺子的时候,你说你只有两万块钱。我心一软,就把铺子白菜价卖给你了。结果,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跟了上来,又来买铺子了。今天非喝点酒才行。”陈东山佯装生气地说道。 “陈大哥,酒真不能喝。我多喝两杯汽水,你看行不?”长贵说道。 “行行行。你一口蒙了。”陈东山将一瓶汽水递到长贵的手中。 长贵也不矫情,一口就喝了下去,那种感受可真不好。感觉胃里面都翻滚了起来。一连打了几个饱嗝。 看着长贵差点被刺激出眼泪的样子,陈东山哈哈大笑,终于解气了。 “陈大哥,这附近有什么合适的铺子没?”长贵问道。 “你要买什么样的?”陈东山问道。 “太小了,肯定没什么意思。怎么也要有三个门面连在一起那么大。”长贵说道。 陈东山又看了长贵一眼:“那可要不少钱呢。” “这一次可能不够,但是这一趟生意做完,应该差不多。”长贵感觉自己带了几万块钱可能会不太够。 “你做什么生意那么赚钱?”陈东山随口问道。 “山里采名贵中药,价钱很贵。”长贵自然不会说事石耳的事情。 “也不那么好找吧?”陈东山只是感兴趣,再赚钱他也不可能扔下铺子去山里采药去。 “是不怎么好找,但是人多总能够采得到。我们大队几十号人在给我采药材。销路只要我知道。”长贵嘿嘿一笑。 “全大队的人都给你打工,你就是剥削阶级。”陈东山笑道。 “这话可不能乱讲。”长贵故作紧张地说道。 其实到了这个年头,成分已经慢慢地变淡了。平时谈起家庭成分已经变成一种笑谈。 “省城这边,铺子比较贵,一个几个门面的大铺子,至少要五六万,地段好一点的,可能还不止。”陈东山说道。 “那就是说肯定有铺子卖,对吧?”长贵问道。 “这个当然。做生意有赚有赔。铺子总会有人卖。有些人卖了铺子凑本钱做大生意。有些人是亏了钱要卖铺子还账。只要你有钱,什么样的铺子都买得到。”陈东山说道。 改开之后,商机遍地都是。一些有生意头脑的胆子大的开始活跃起来。有些胆子大的,把自家的铺子、房子卖掉,就是为了凑做生意的本钱。 火车站这附近就有几个铺子在典卖。有些铺子的地段,连陈东山都眼红。可惜他之前还没有处理掉邵庆的铺子,手里的钱根本不够。进货还要本钱,所以,陈东山也不敢在铺子上花太多的钱。他现在的铺子也是租的。 “陈大哥,你要是赚够了钱,最好还是把铺子买下来。以后你赚钱的速度未必有铺子的价格涨得快。买铺子是稳赚不赔的。”长贵顺口点播了陈东山一下,至于陈东山听不听,长贵就无所谓了。再多说就有些交浅言深。 “这么说,你买我的铺子也是抱着铺子将来会涨价的目的?”陈东山问道。 长贵点点头:“邵庆的铺子肯定涨不过省城的。在火车站这样的地段买铺子,将来肯定赚个盆满钵满。我只要有钱,这里能买的铺子我全买下来。” “火车站这里确实有几个铺子在出售,不过要价比较高,暂时还无人问津。价格应该还可以谈一谈。毕竟,能够拿出那么多现金的人不多。”陈东山说道。 陈东山看了长贵一眼,虽然不多,但我身边就有一个。 “你还有多少现金?”陈东山看了看四周,小声问了一句。 “差不多六万。这一段时间用了不少。”长贵说道。 “那一个铺子应该还能够买得到手。你这家伙,胆子可真不小,带着这么多现金到处乱跑。你就不怕被抢了?”陈东山把声音压得很低。 长贵嘿嘿一笑:“我们村尚武,村里人个个是练家子。我们两兄弟,来个七个八个,不够我们揍。” 陈东山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长贵:“真的假的?” “哪天试试就是。不过陈大哥你一个人肯定不够看。你这样的,我可以打十个。”长贵不屑地说道。 是可忍孰不可忍。太看不起人了。但是陈东山决定不上当,这家伙一肚子坏水,自己要是挑战他,肯定被这小子趁机一顿饱揍。 “我有个亲戚是特警,明天我把他叫出来,你跟他较量较量,怎么样?”陈东山问道。 “陈大哥,我哪里得罪你了么?你怎么这么恨我啊?”长贵问道。 “我哪里恨你了?”陈东山没明白长贵的话。 “那你怎么想方设法地想看我挨揍呢?人家特警是专业的,一个能打二十个。我才能一个打十个。摆明了是我打不过特警。你还让我去打,那不是想看我挨揍么?” 陈东山哈哈大笑起来:“就知道你是吹牛的。这年头,吹牛不上税。你说你打一百个都行。” “陈大哥,我可没骗你,一个打十个绝对没问题。”长贵半真半假地说道。 到底能打多少个,长贵自己也不是很肯定。毕竟没打过。反正马永兴那个水平的,他现在可以打两三个。 但是如今这年代,功夫再高,一枪撂倒。武功再强,不如刀枪。跟特警打,长贵是不会打的。没好处的事情谁傻乎乎的去干? 两个人吃了不少东西,长贵抢着把账给付了,让陈东山很生气。 “长贵!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你来我的地盘,还不让付钱?”陈东山生气地指着长贵。 长贵嬉皮笑脸的:“我肯定不敢看不起陈大哥。但是我怕陈大哥回去不好向嫂子交差啊。就你那点私房钱,怕是不够付账吧?” “长贵!我跟你讲!在我家,我最大!我婆娘什么都得听我的。我今天没喝酒,我不是讲胡话。”陈东山激动了。这年头,妻管严名声不好啊。 长贵笑道:“我信你的邪。刚才出来吃夜宵,你还要跟嫂子打报告呢。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啊?” “我那是给她面子。不信你跟我去家里,我让她起来给我们做一桌菜,我们喝个尽兴!你看她敢不敢说半句么!”陈东山大义凌然地说道。 长贵笑道:“你明知道我不喝酒。你跟我说这个。你要是胆子大,你自己喝半瓶再回去。” “我还就喝了!”陈东山走了两步,然后停了下来,“我喝了就上你当了!你这个坏东西,一肚子坏水。差点就又上了你的当了!” 两个人打打闹闹,好像喝醉了酒一般。关系倒是越来越亲近。两个高情商的人在一起真的很痛快。 长贵回去的时候给长富带了不少吃的,还带了两瓶汽水。 长贵进房间的时候,长富坐在那里,也不敢睡觉。 “你就一直傻坐在这里啊?”长贵将吃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我晚上不怎么饿,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嘛?吃多了晚上还要起夜。”长富是心疼钱。 “安心吃吧,没花多少钱。咱们赚钱就是为了过好日子。你怕花钱,啥东西都不敢吃。那赚钱还有什么意义?大不了,花完了钱,咱们再去赚!”长贵说道。 长富看了长贵一眼,你说得好有道理。省城的宵夜还真是好吃啊! 第48章 漫天要价 晚上睡觉的时候,长富把门栓上好还不放心,还将桌子搬过去顶住门。 这个年代,在宾馆入住还真是比较容易失窃的。但是稍微上档次一点的宾馆一般是不会存在这个问题。长贵和长富住的东湖宾馆,也算是省城上点档次的宾馆。应该是不存在这种问题的。 “不管存不存在这种问题,我们还是小心为妙。没发生更好,万一被偷了,后悔也晚了,这么多钱呢!反正就是搬一下桌子而已。”长富还是坚持让长贵和他将桌子抬过去顶住门。 这样也好,门顶住了,窗户关好,长富也睡得安稳一些。不然一晚上都不可能踏踏实实睡觉。 长贵到时不怎么受影响,该怎么睡还怎么睡。 房间的隔音也不是很好,早上,宾馆外面马路上的喧闹声能够清晰地传到房间。长贵翻了一下身,又呼呼睡了过去。 长富却睡不着了,窸窸窣窣地穿好衣服起床,然后走到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省城的上班一族正在去单位的路上。自行车密密麻麻的在马路上穿梭。公交车排成长排,在公路上慢慢一动。 “长贵,长贵,快来看,省城早上上班人山人海的,比赶集的人还要多。”长富喊了几句。 长贵眼睛朦胧地回头说了一句:“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现在是上班的点,他们不去上班干什么?” “你是不知道下面有多少人,全都骑了自行车,像涨大水一样,公交车好像被大水推着走。”长富激动地说道。 长贵自然知道下面是什么样的情况,这种情况他在前世见得多了,那个时候上下班高峰期那才叫壮观呢,路上全是车,都在那堵着,谁也动不了,比走路还慢。大家累死累活买车买房,结果还没这个时代自行车潇洒。 长贵有些忍不住想笑,为了买大房,就买远一点便宜点的地方,然后因为住得太远,又买了车,以后累得半死,天天房贷车贷。为的就是回来得晚,去得更早。每天三四个小时在路上,少睡四五个小时。 还是这个时代的上班族幸福啊!每天踩着点上班,踩着点下班,骑着一辆自行车,就是满满的幸福感、自豪感。不怕扶不起,不怕蹭豪车、也不怕碰瓷。 “你今天不是还要去找陈东山的么?”长富问道。 “唉,做生意的一般要到早上八九点才起床。晚上睡得晚,早上还起那么早,谁撑得住啊。而且,他们服装店开门怎么也要到了九点以后。”长贵说道。 “也是啊。九点以前也没什么人去店铺买东西。”长富一想就明白了。 “哥,这才七点钟,你就让我多睡一会吧。”长贵翻过去,现在天气热,也没办法用被子捂住头。 “行行行,你睡吧。”长富真不知道长贵怎么能够睡得着。看看外面人如江海,看起来多让人振奋啊。 过了没多久,长富又忍不住喊长贵。 长贵终于还是睡不成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起床后去窗口看了一眼,不屑地说道:“这才哪到哪?” 唉,真没见识。 “这可比金石桥赶年场的人多多了。”长富嘴还很硬。 “哥,这是省城,你别拿去跟金石桥比。等你过几年来看看,比这多十倍都不止。到时候路上跑的都是车,路比这宽一倍,还堵得比走路还慢!你信不信?”长贵说道。 “我信你个鬼!好像你看到的一般。”长富摇摇头。 额,不小心又透露天机了。还好大晴天的,不会被雷劈。 “不信你看就是了。”这问题不好争辩,长贵干脆跑去漱口洗脸。 洗漱完之后,长贵要出门,长富依然坚决要留在房间里,守住那四袋石耳。装钱的包被长贵背在身上。待会说必定用地上。 长贵先买了早餐给长富,然后自己拿着一份边走边吃,往陈东山的铺子走去。 陈东山正在吃面条。 “你嫂子做的,正宗邵庆臊子面,你要来一点么?”陈东山吃得嘴上油露露的。 “不用不用,刚在路上吃过了。”长贵说道。 “吃了也可以再吃点。”陈东山婆娘热情地说道。 “不用不用,吃得有些多,真吃不下了。这省城的早餐真丰盛。”长贵还真是吃了不少东西。 “兄弟,现在买铺子呢,只能买私人建的房子,只要办了房产证的,都能够买卖。公家的肯定是买不了。所以,火车站那一块的,肯定是买不了的,都是公家的,只能去租。那都是内部的人才租得到。咱们平头百姓就别想了。”陈东山说道。 “这个我懂。买也只能手续齐全的,免得将来麻烦。”长贵说道。 陈东山点点头:“那是肯定的。手续不全的,万一将来别人反悔扯皮就麻烦了。那边有一家,离金苹果大市场没多远,就在火车站和金苹果大市场中间,是自家建的。房产证之类的证件都很齐全。本身就是老板为了买铺子,把各种证件都办齐了。铺子也蛮大的,就是价钱开得比较高。” “他家是因为什么情况卖铺子?”长贵问道。 “好像是小孩都读书出去了,在京城和魔都那边工作,老大媳妇在京城要生小孩了,要他们过去帮忙带。他们准备卖了铺子,在京城那边买房子。京城那边房价比这边贵。要不然他们也舍不得把这铺子卖掉。这种房子买下来基本上不会有麻烦。”陈东山说道。 “他家的铺子开价多少?”长贵问道。 “喊七万。比较高,但是他们家的铺子面积比较大,相当于三个大门面。我估计五六万块能买下来。我是没那么多钱,要不然肯定会拿下这个铺子。就算七万买下来也不亏。毕竟这么的铺子可不容易买到。租出去,一年少说也有几千块租金。”陈东山说道。 其实也没那么容易租到几千块钱的租金,这么大的铺子很少有个人租得起。要知道,即便是省城,工资一般也就是几十块一月。几千块钱的房租,平均每月都要几百块了。大铺子其实还没小铺面好出租。 当然长贵也没看到那个铺子到底有多大。这个铺面如果租下来,长贵肯定是给自己用的。不会出租出去。 “另外还有几个铺子,面积就小很多了。位置也就在这附近。金苹果大市场是才建起来的。这些地方都还是当地村子里的土地。很多人在马路边建了铺面。有些一家好几个铺子。就想卖掉一些换钱。”陈东山说道。 “先去看那个最大的吧。”长贵对大一点的铺面更感兴趣。因为他是先知先觉的,有前世的经验,他知道将来,大铺面肯定更值钱一些。 长贵跟着陈东山来到了那个铺面,铺子的卷闸门上还贴着转让铺子的告示。铺子确实很大,正好在拐角处,拐角两边各有两个门面。面积估计有几百个平。开价七万块在83年肯定算是天价。所以这么久都还没卖得出去。 这年头能够拿出这么多现金的人可不多。能够拿得出来的,未必会看得上这种铺子,人家能有这么多现金,路子肯定野得很。自己弄块地,建个这么大的铺子才多少钱?也就是长贵这种,手头有钱,但又没有门路,而又知道未来的走势。才舍得花这么大价钱买铺子。 虽然觉得值,长贵也不会豪爽得一分钱价钱不讲就把铺子买下来。再有钱,谁也不愿意当冤大头。 “我这铺子,要不是儿子前年调去了京城,儿媳马上要生了,要我们过去帮忙带小孩,肯定是不舍得卖的。这么好的临街铺子,多少钱都不愿意卖。”铺子的老板姓周,叫周先闵,五十岁左右的年龄。 “铺子是好铺子,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过来看。但你这价钱喊得太高了。建一幢这样的房子,最多一两万块钱。这附近的铺子,这个地段的铺子,一个铺子的租金最多也就是几百块钱。你这位置再好,一个铺子最多不超过一千,你这铺子算三个,一年也就是两千多。如果出租,三十年都不一定能够出得了七万块钱。”长贵说道。 要是一年能够出两三千的租金,周先闵也不会想将铺子直接卖掉了。按月拿租子不香么? 关键是他的门面太大,合一起出租,没人出得起价钱。分个出租,也不好足。中间的位置好,别人愿意出个好价钱,两边的位置差一些,价钱就差了很多。这个位置,离火车站远了点,离金苹果市场也有些距离。每天的人流量倒是不小,但一般的小生意不一定做得起来。 周先闵自然不会立即就把价钱给降下来:“我家以前是开饭店的,后来公私合营,大风潮过了,店铺才重新回到我家手里。去年我们把铺子重建了,本来是准备自己重新把酒楼开起来。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跟你将,在这里开酒楼肯定大赚。” “东湖宾馆离这里可没几步路,你这里停了这么多久,而且周围变化这么大,很多人都迁走了,你再开酒店,有多少老顾客可难说得很。”长贵说道。 第49章 又是这一招 周先闵家有个年轻的人,一听长贵这么说,立即很生气地说道:“你到底是来捣乱的,还是来谈生意的?你把我们这店铺贬得一文不值,我们也不会便宜卖给你。” 这年轻人是周先闵的外甥,赵红江。本来他很想接手舅舅家的这个铺子的。可没想到周先闵非要把这个铺子卖掉。 “红江,你莫乱说话。”周先闵连忙制止。 长贵笑道:“我当然是有心买,才会讲这么多。要是不想买,我何必白费唇舌?” “小伙子,那你能开价多少?”周先闵问道。 “我之前也说了,你重建这铺子,花不到两万块。甚至可能万把块就够了。这地段不能说最好,倒也不能说差。要不然我也看不上。但是七万块太高了。我最多能出四万五。”长贵说道。 “那太低了。我这不光是建铺子的费用,还有地呢。这么大一块地,难道一分钱不值?”周先闵说道。 “金苹果市场那边官方能够给你们多少钱一亩?”长贵问了一句。 这个年代,官方征地根本就不给钱,直接征走,另外给你一块地补偿。另外还可能是在市场里面给一些门面做补偿。涉及房屋搬迁的,可能就是另外给一块地去建房,然后给一定的房屋补偿。自然不会很多。 “我这个是宅基地,怎么能够按那个来算?你这个出价我肯定卖不了。你要是诚心买,我最低给你六万五。”周先闵不干了。 “六万五还是太高。老板,这四万五可不是一笔小钱,我再让一步,五万块。再多我也没这么多钱了。”长贵往上加了五千块。 陈东山差点没忍住笑,这小狐狸,又是这招,上次自己就上当了。不过价钱陈东山还是满意的。这小狐狸谈价钱把握得特别好,刚在就在你心坎的那个价位上。陈东山也看得出来,周先闵虽然漫天要价,其实他的心理价位也就是五万左右。五万可真不是一个小数目。 周先闵有些犹豫,这个铺子贴转让告示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可从来还没人出价到五万。如果这一次没卖出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找得到买家。他儿子有几个发了几次电报过来,让周先闵尽快处理了铺子过去。他在那边看中了一个院子,如果买下来,将来一家人就能够住在一起。单位分的房子只有两间房,他们两口子过去带人,就能够挤在那公家房里。 周先闵的积蓄全用来翻建和铺子。手里根本拿不出钱去买院子。 如果在京城买了院子,那以后一家人就能够在京城真正落脚。没有房子,就好像过客一般。 “你这还是太低了,我这么的铺面,你要是开酒楼的话,一两年可能就赚出来了。”周先闵有些犹豫,但又不是很甘心。 “周叔,不是我不愿意再加点,实在是加不了。五万块钱我还得去借点。要不是陈大哥说可以临时借一万块钱给我,我根本不敢到你这来问价钱呢。”长贵看了陈东山一眼。 陈东山明白,长贵这是让他开口说话了,点点头:“周老板,五万块真的不低了。之前我也来看过你的铺子,我是真想买啊,可惜拿不出这么多钱。长贵也拿不出来,都是凑的。这年头,谁能够拿出这么一笔钱啊。在机关上班的,一个月也就是一百多点。一年了不起存一千块钱。存够五万块,得存五十年。” 见周先闵动心,赵红江急了:“舅舅,你这么好的地段,这么大的铺子,五万块卖出去太亏了。不如自己开酒楼,我来替你管着。保准三年内帮你赚到五万块。” 周先闵吃的盐都比赵红江吃的饭多,怎么可能被赵红江忽悠。他知道赵红江这一阵一直守在这里,可不是他这个外甥有多关心他这个舅舅,就是在打这个铺子的主意。 如果不是因为京城那边等着要钱,周先闵也可能会帮一帮这个亲外甥。但是儿子的事情更重要啊,外甥就只能靠边了。 周先闵向长贵说道:“我们先商量一下。” 长贵点点头:“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最好一家人好好商量好。免得到时候手续办了,你们又要反悔。” 周先闵拉着赵红江进到里屋。 “红江,要不是建安那边等着用钱,我也舍不得把这铺子卖掉。要不,你回去跟你爸妈讲一下,把这铺子买下来。建安那边要三万块钱买院子。你要是能够先拿三万块出来,剩下的两万,你三年内给我就行。”周先闵说道。 “我去哪里找三万块钱?再说,这铺子你卖别人五万块,卖给我还要五万?”赵红江根本拿不出多少钱,别说三万,他连三千都没有。真有三万块,他自己可以弄快地皮自己建房子了。他是省城人,弄快地皮可不是什么难事。 周先闵听赵红江这么一说,立即皱起了眉头,我能够卖给别人五万块,卖给你就不能五万块了?心里有些后悔,刚才直接答应长贵就好了。不这么一问,什么事都没有。现在这么问一下,以后肯定有龌龊。 “可我这急着用钱吧。你要是想不到什么办法,那我只能把这铺子卖给张老板。”周先闵说道。 赵红江急了:“舅舅,要不你这里先缓缓,我先回去试试看能不能凑些钱给你拿过去给建安买房。这么好的位置,你买那么低的价钱,实在太亏了。” “那你能够保证什么时候可以给我弄到钱?京城那边的院子机会难得,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等得到。而且那个院子离建安上班的地方非常近。”周先闵说道。 “那我怎么保证,毕竟这么大一笔钱。”赵红江就是想先拖着,让周先闵和长贵的交易黄了。 周先闵皱了皱眉头:“那就算了。建安给我发了几个电报过来了,让我快点。你也看到了。这么久,也就张老板出到这个价钱。不等了。五万就五万,也不少了。” 赵红江还想劝说,周先闵已经快步走了出去。 “张老板,五万就五万。能够尽快付清吗?”周先闵问道。 “手续办好,钱立马到位。绝不拖延你一分钟。”长贵说道。 “好,那我们立个字据。”周先闵说道。 两个人立好字据,长贵放了五千块钱的押金。然后就一起去跑部门办手续。 周先闵儿子以前在省城这边工作过好些年,熟人不少,加上周先闵早就把各种手续办好。过户手续办理非常顺利。 连陈东山都不由得说道:“别人办这样的手续,不晓得要跑多少趟。你怎么每次都顺顺利利的。你买我的铺子,也是我把关系都给你厘清了。你现在买周老板的铺子,周老板也给你把关系梳清了。” 周老板还在一边呢,纳闷地问道:“陈老板不是小张家的亲戚啊?” “以前不是,现在算是他大哥。”陈东山笑道。 长贵已经将钱全部付清,各种证明也已经到了手中,嘿嘿笑道:“钱是真的好不容易凑起来的,我们大队都给我借遍了。” “我信你的邪!”陈东山和周先闵异口同声地说道。 不过大家都很满意。也不存在长贵欺骗了周先闵,价位已经到了他心坎上。 “我这也是急着去京城,要不然,这铺子我真不舍得卖。”周先闵说道。 “我要是有你这机会在京城买院子,我肯定不会买你的铺子。”长贵说道。 “为什么?”周先闵问道。 “京城那边寸土寸金,咱们省城的发展肯定比不上京城。你现在发几万块买个大院子,将来肯定比你这铺子值钱得多。”长贵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一次真没泄露天机。 “值不值钱,反正都是自己用来住。把房子卖了,我住哪里?”周先闵没把长贵的话当回事。他这一次带着五万块过去,花三万多买院子,还能剩下一两万,足够以后养老了。所以他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长贵要是知道周先闵是这种心思,肯定笑了,等过几年你就知道一两万块钱根本不够养老。 周先闵要花几天时间搬东西,里面的一些家具,能卖的就卖,不能卖的,他准备送给亲戚。 长贵对这些家具也没什么兴趣。也值不了多少钱。所以,周先闵怎么处理,他一点都不在意。 “长贵,你这铺子准备用来干什么?”陈东山问道。 “陈大哥,你觉得开什么铺子最合适?”长贵反问了一句。 “怎么?你买铺子连干什么都没计划好么?”陈东山可没想到长贵买铺子买得这么随意。 “计划还是有的。准备先买下来,等想到用来干什么合适,再做打算。”长贵的话让陈东山顿时傻眼。 “你这家伙。真是有钱烧得慌。”陈东山很是无语,也不知道这家伙干什么赚了这么多钱。是不是偷偷挖了金矿? 长贵将收钥匙的事情交给陈东山代劳,他得去大庸把石耳处理掉了。钱已经快花光了,要不是不把那三百斤石耳卖出去,只怕很快就要拖欠张宝成他们几个的工资。 第50章 肖胖子完蛋了 长贵又买下了一个铺子,长富都感觉极不真实。 “长贵,你真的在省城也买了一个铺子了?”长富问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长贵看着长富不想回答了:“哥,你都问了多少遍了?” “哥这不是不敢相信么?”长富自己也笑了起来。 “好吧,我再回答你一遍,我又买了一个铺子。手续都办好了,被人想抢也抢不走。”长贵说道。 “你买这么多铺子准备用来干什么?”长富问道。 “邵庆那家,我准备用来做包子铺。省城这家门面比较大,很适合开家酒楼。但是酒楼太费神了,说不定还没卖包子赚钱。先还是用来卖包子吧。省城的火宫殿很出名,哪天我们去看看,也弄个火宫殿之类的试试看。”长贵说道。 想要弄个火宫殿,这铺子又不够大。所以长贵还是没最后做出决定。不管开什么店子,在一座城市只开一家是不划算的。如果开几家,成本会降下来很多。 现金现在已经花得差不多,想这些也没用,还是要等钱赚到了,才能够做打算。 肖胖子上一次没能够截胡成功,反而被卢大彪狠狠教训了一通。但是肖胖子是一点都没死心。 石耳利润摆在那,但是石耳的源头却有限得很。他不是没想办法找人去山里找过,真不是那么容易。人生地不熟的,有时候能够活着回来就很错了。 长贵这条路是摆在那里的一条金晃晃的财路,偏偏他只能看见,分不到一个大子。肖胖子每天带着人在火车站附近转悠,只要看到大袋小袋从火车站出口走出来的,都会过去问一问带的是什么货物。 卢大彪能够在大庸把生意做大,自然也不会是酒囊饭袋,肖胖子的一举一动,也逃不过他的眼睛,只是他的生意做得大,投入的精力也大。也不可能天天跟卢大彪耗着。 “长贵应该是这几天要到了。肖胖子天天在火车站守着,万一哪天我们不注意,让肖胖子抢了货,那就不好了。”卢大彪婆娘罗桂香担心地说道。 “明抢!他肖胖子想死啊?”卢大彪已经听到一些风声。今年会有大举动,所以他现在老老实实的做生意。现在已经安全上岸了,再跳到水里去,就太愚蠢了。好不容易挣下了这么的家业,卢大彪可不想去蹲班房。 “这个肖胖子唯利是图,这种事情,他干得出来!他这个人狡猾得很,肯定不会自己亲自下场。随便雇几个人把货一抢,他低价收就行了。”罗桂香猜得出来肖胖子的手段。 “他那是掩耳盗铃!真要是查起来,他能跑得掉?”卢大彪很是不屑肖胖子这个人,“不过你说得对,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这几天我得去火车站盯着,万一长贵兄弟带了货过来,被人抢掉就不好了。” 长贵和长富一人挑着一担石耳正在往出站口走,却发现外面有几个不三不四的人拦住背袋子的旅客在问些什么。 “哥,待会注意了,不要被抢了袋子。遇到什么事情,实在不行,就不要管袋子,人不受伤就行了。人没了就全完了,东西丢了,我们再去采就是。”长贵担心长富舍命不舍财。 “晓得,你哥没那么傻,反正这东西又不是我的。”长富还跟长贵开了一句玩笑。 其实长富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激起了血性,带一根扁担,真的只是用来挑担子的么?这可是死沉死沉的柞木扁担,跟铁一样硬,一扁担下去,再硬的脑袋,也能够给你开了瓢。 长贵也没将外面那几个不三不四的人放在眼里,不过他担心,这几个不过是打头阵的炮灰,狠角色还躲在后面。动拳头动刀子,长贵不害怕,可是怕对方来个更狠的,这年头,民间的喷子可不少。尤其是大庸这样的山区,很多人家里藏有猎枪。 长贵和长富两个验了票,挑着担子走出出站通道。 那几个不三不四的人立即围了上来。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是什么不关你们的事,让开点。”长富仅仅地拽住袋子。 但是那几个不三不四的直接上手抢袋子,一个人哪里抢得过几个人? 长贵直接手一松,将袋子松开,拿住扁担,一扁担扫过去,一下子放到好几个抢袋子的。 “抢劫啊!有人抢劫啊!”长贵边打,边大声呼喊起来。 大庸作为国内较早对外开放的旅游景点,火车站周围的治安管理是非常严的。火车站旁边就有一个车站派出所。火车站广场上还有民警巡逻。 所以,长贵这么一喊,立即有民警往这边跑了过来。 长富也拿着扁担,开始对那些抢袋子的人进行攻击。 肖胖子就在附近,看到这边动了手,刚准备带人过去,谁知道长贵两兄弟太凶猛,一下子就把那几个小喽啰给放倒了。然后还大声呼救。 附近的民警已经赶了过去,肖胖子就不敢靠近了。 那几个被放倒的小混混吃了这么的亏,自然不甘心,他们身上就带着匕首,这个时候,从身上亮了出来。 见这些人亮出凶器,长贵下手更狠,不过他也非常有分寸,并不朝着要害攻击,只攻击手脚。打死会比较麻烦,但是打折了绝对是白打。 长富也一样,打手打脚,让那几个小混混根本无法站立起来。 火车站有很多港澳游客,带着照相机,咔嚓咔嚓在那里照个不停。 大庸民警来得很及时,他们这里的工作压力最大,出个什么事情,搞不好就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影响。 “警察同志,快来抓抢劫犯!”长贵看到民警跑过来,立即大声喊。 民警跑过来,看到地上躺着的人身边还有凶器,而站着的两个一人一根扁担,地上躺着四个装得鼓鼓的袋子。 这个不用看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躺着的这几个人,他们也熟悉,都是在车站一带讨生活的混混。不用想都知道他们是想抢袋子,没想到对方这么猛,把他们这么多人干翻了。 周围还有很多游客看着,得,洗都没得洗,直接逮人吧。拿起对讲机就呼叫:“把警车开过来,七个抢包的,看起来都是断手断脚,得先送医院。” “你们两个还得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我们要做一下询问。你们也不用担心,案情非常明显,你们是正当防卫。”第一个过来的民警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卢大彪骑着摩托车赶了过来,结果看到这一幕,往四周环顾了一下,发现肖胖子一伙人正鬼鬼祟祟地逃走。 “罗警官,这两个是我的朋友。他们是过来卖土特产的,我过来接人来晚了。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卢大彪过去跟那个民警打了一声招呼。 “你这两个朋友没事。他们是正当防卫。你不用担心。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就行了。”罗警官自然也认识卢大彪这个大庸出了名的万元户。 长贵说道:“卢大哥,你不用担心,我跟我哥去一趟派出所,待会就过去。” “行,我去派出所门口等你们。”卢大彪说道。 卢大彪骑着一个崭新的摩托车,看来好像买了没多久。看牌子好像是进口的。 在派出所做笔录做得很顺利,而且是抢劫未遂,没有财物损失。案子定性很简单,案情也非常简单。所以,笔录很快做完。 走出派出所,卢大彪正在门口等着。 卢大彪把他老弟也喊了过来,一人骑了一辆摩托车,将石耳绑好之后,两人一人带一个,风一般驶离。 “长贵,以后来先打我电话,我家安装电话了。”卢大彪说道。 长贵点点头:“行,以后就方便联系了。倒是那个肖胖子真是可恶,没想到他竟然干直接找人来明抢。” “放心,他也好不了。进去的这些人,肯定会把他招出来。他以为他会没事。真是想得太简单了。”卢大彪冷冷一笑。 长贵立即知道是怎么回事,严打应该也快要开始了。看来卢大彪也得到了消息,这个卢大彪还真不简单。 那七个混混也真是够倒霉,才因为抢劫抓进去,车站派出所就收到了上面的通知,对于当前的各种严重刑事犯罪要严厉打击,判决和执行,要从重,从快! 这七个明抢的,虽然是未遂,可能要判死刑。 一听可能要吃花生米,七个混混立即招了,他们不是真的抢劫,真是吓唬吓唬,把人拉过去而已。 背后的肖胖子和几个混混头子被他们交代了出来。 肖胖子还在找人打探消息,结果车站派出所的民警已经过来抓人了。 碰到这风头上,不死也要脱层皮。肖胖子最少也是十年以上。 卢大彪消息很灵通,第二天就听到了消息。 “本来肖胖子只要坐个十年半年牢的,但是他被那两个混混头目牵连了。那两个人身上有命案,被七个小混混交代出来的。肖胖子肯定也要严判,搞不好会吃花生米。不过这种人也是罪有应得!”卢大彪说道。 第51章 巧遇俊武 长贵这一批带的石耳品相极佳,一大半都是那种可以作为特等品的。 “兄弟,你这不是把那些小石耳全部挑出来了吧?二级三级我们也要啊。小的其实还更好卖一些,毕竟便宜很多嘛。”卢大彪笑道。 “还真不是。太小的,我们没有采回来,放在那里让它们继续长长,这东西是真的稀少,采一点少一点。那些没长起来的,也不知道过多少年才能够长这么大。”长贵说道。 “难怪。不过石耳这东西确实是少。以前我们大庸的山里也有,不然我们这个也不会卖这个。但是采了几年就采绝了。你估计你们那里还能采多久?”卢大彪问道。 “这个不好估计,有可能今年就会采完。看还能不能在别的地方找到。”长贵其实还知道在别的地方也能够采到石耳。但是采完了雪峰山的石耳,长贵就不准备去外面去找了。 这个年代,带着一批人去外地采石耳是非常冒险的。山里的野生动物很多,攻击性的猛兽也不少。哪天运气不好,碰到了猛兽伤了人怎么办? 长贵已经在雪峰山两次碰到老虎,更是多次听到老虎的吼叫。幸亏没出什么事。之前没有本钱才拼命去冒险,现在铺子都买了两个了,再拿命去冒险,就没有这个必要。 “唉!”卢大彪叹了一口气,“就知道这生意做不长久。这石耳太稀少。而且都是长在深山悬崖峭壁上。” 卢大彪惋惜啊,这石耳太好赚了,长贵的几批货,就让他赚了一二十万。在景区做别的生意,一年都难赚一万块钱。 长贵这一批三百多斤。里面有差不多两百斤的特级品,这就是二十多万。另外的一百多斤大部分是一级品,也有将近十万块钱。总共有三十多万。 而这批货到了卢大彪手里,他可能还能够赚得更多,因为石耳的价格还在涨。 长贵也有些心跳加速,这钱太好赚了啊。在这年头,怕是只有抢银行比这个赚得快了吧。 这三十多万,长贵不准备存银行,今后钱贬值得很快,存银行吃利息太吃亏,拿来投资才最划算。这个时候,民营经济还在争论之中,所以,长贵也没办法那这笔钱去搞什么厂子之类的。开超市也不可能,因为现在的人还习惯去国营的百货商店买东西。普通人谁敢去动公家的奶酪? 只有做一些不起眼的小生意,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长贵准备再去省城买几个小铺子,专门做包子连锁。长贵准备把名字再改改:邵庆张氏秘制狗跳墙包子。把狗跳墙的牌子给注册了商标。 “兄弟,你这么大一笔钱,准备拿去做什么?”卢大彪问道。 “我准备去省城买铺子。这一次刚从省城过来,买了一个,就把钱花光了。这次再去买几个。钱存在银行里吃利息不划算,要是钱贬值了,那可亏大了。现在日子越来越好,以后铺子肯定会越来越贵。”长贵说道。 卢大彪点点头,觉得长贵说得很有道理:“等冬天有空了,我也去省城买铺子去。” 卢大彪现在每天要忙生意,根本走不开。手里握着这么多石耳,万一出点什么差错,老本都得亏掉。所以,卢大彪哪都不敢去。不过等到了冬天,到了旅游淡季,他的空闲时间就多了起来。 长贵拿到了货款就和长富又去了省城,两个人这一次带的现金更多。长贵直接将现金用报纸包好,放在蛇皮袋里面。三十多万的现金有六十斤左右。提在手里沉沉的。长贵的背包根本装不下。 即便是长贵,这么多现金也不敢随便乱放,万一被谁拧走了,两兄弟真是哭都来不及。 到了省城,两兄弟还是去住宾馆,然后长贵去陈东山家拿钥匙。 “钥匙昨天就给我了,我去看了下,里面全搬空了。只剩下一堆垃圾。这个老周还蛮小气的。那些破烂家具能值几个钱,你花那么多钱买他铺子,那么点家具都舍不得。”陈东山不屑地说道。 “哪个像你那么爽快啊。那么好的家具说不要就不要了,还好是给了长贵兄弟,不是给了外人。”陈东山婆娘也是个爽利人。 “我是运气好,碰到大哥大嫂这样的好人。咱们这笔生意做得最值,买了个铺子,还认了个大哥。”长贵笑道。 陈东山服装店的生意不错,两口子一直忙个不停。这个年头做服装生意,就跟抢钱差不多,利润非常高,而且不愁卖,几乎没有竞争对手。也难怪陈东山舍得把铺子卖掉,把钱全部拿去沿海进货。只要抢到了货,就跟抢到钱差不多。 “兄弟,要不你也跟着我做服装生意算了。我带你去进货,两个人一起还有个照应。”陈东山说道。 长贵连忙摇头:“别,咱们两个可别做同行。万一将来有竞争,可就不好了。” “怕什么?这么大一个省城,还养不活两家服装店?我们都做服装生意,一次性进货的量更大,进货价格就更低,而且运费也能够省下不少。赚得更多。”陈东山一点都不担心。 长贵还是坚决摇头:“算了,我已经有了想要做的事情。还是不跟大哥一起做服装生意了。以后也不会做。衣食住行,你做衣服的生意,那我就做食物的生意。” 陈东山主要是对长贵很信任,每次出去进货,都要带一大笔现金,有个信得过的人一起过去,安全性提高数倍。而且这新款的服装根本不愁卖,长贵不做这个生意,比人也会做。 长贵见陈东山两口子忙不过来,就没留下来添乱,准备到处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可以买下来。一是要看地段,而是要看铺面大小。 在挂牌出售的铺面还真不少,很多人家里不止一个铺面,可能已经建了新房,老铺面就挂出来卖掉。但并不是所有的铺面都手续齐全,这样的铺面交易起来,将来就会有风险。这种情况,长贵肯定是要避开的。 这一次回去,长贵就要开始实施他的一些新的计划了。毕竟采石耳不是长久之计。别看采石耳来钱快,真正要赚钱,还是要靠做长久生意。 长贵这一次选的都是比较繁华的商业区。很多都是未来的重要商圈内。只是这个年代不像后世,拿出来卖的铺子很多都是很老旧的铺子。另外自建了新铺子,就把老铺子给卖掉。长贵拿到手之后,还要翻修改建,这个比较麻烦。审批手续也比较繁琐,加上长贵又不是本地户口。 所以,长贵的选择也不是特别多,想碰到周先闵那样的情况还真不容易。 “哎!长贵!” 突然长贵听到身后有人喊。 回头一看,竟然王俊武。 “真的是你啊!”王俊武在省城工作了有一段时间了,第一次碰到熟人,别提有多兴奋。 长贵也没有想到这里能够碰到俊武,朝着俊武挥挥手:“你在这附近工作啊?” “可不是?你来省城干什么呢?”俊武问道。 “来玩啊。到处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生意可以做。”长贵笑道。 “你啊,就不是一个能够在雪峰寨待得住的人。出来也好,现在随便做点什么生意都能够赚大钱,比我们这些在单位里面领死工资的强多了。我们单位都有人直接丢掉了铁饭碗下海赚大钱去了。”俊武拍了拍长贵的肩膀。 “是吗。你呢,有没有这个打算?”长贵问道。 “我才来省城多久,还没站稳脚跟呢,怎么可能辞职不干?再说我一点生意头脑都没有,下海去做生意,我怕被被人骗去卖了,还帮别人数钱呢。倒是你,挺适合做生意的。”俊武说道。 “我也不会做什么生意,但是我更不会种田,总要出来找条活路呢。”长贵说道。 “走,找个地方,我请你吃饭。”俊武说道。 “我跟我哥一起过来的,他还在宾馆等我呢。”长贵说道。 “那行,我们一起去把你哥叫上,然后一起去吃饭。”俊武很是热情。 “行。”长贵点点头。 俊武去开了车站的一个车,一辆绿色的帆布吉普车。在这个年代,也是非常拉风的。 “把房退了,去我家里住吧。我住的地方大。这宾馆可不便宜。长贵,看来你赚了不少钱啊。”俊武很久没回雪峰寨,不知道长贵家现在正在大动土木建新房。 房退了,但要付一天的房钱,十块钱,让俊武有些心疼。他一个月也才几十块。算上外水,最多也就是百来块钱。 在车站工作,外水还是不少的。比如谁家结婚,要叫车。车站可以派几台闲置的车过去。收到的钱,就大家分了。 俊武现在还在车队工作,但是很快就要提拔到管理层。以后就是车站的一个不大不小的领导。再过渡一两年,老领导就能够将他调过去。 这也是俊武根本不可能下海的原因。那些下海的,基本上都是那种在体质内看不到未来的。 第52章 见到亲人的何香莲 “俊武,你现在是出息了,小车都开上了。”长富说道。 “我什么出息啊。这车是车站的,上级部门换下来的车。现在单位里开的都是小轿车,这种吉普车都没人开了。淘汰下来的。”俊武哭笑不得。 长贵是知道的,这种国产车连空调都没有,坐起来也非常不舒服。八十年代开始从和德系合资生产汽车。桑塔纳在这个时代卖吧差不多二十万。跑在路上,就是一种豪车的既视感。 长富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只觉在雪峰县也看不到几辆吉普车,那些县里的领导也只能坐吉普。俊武能够开着一辆吉普到处转,自然是非常风光。 “咱们先不说这个,先去我家吧。香莲刚带了文章过来,在这边一个熟人都没有,说话也是一口土话,他听不懂别人说什么,别人也听不明白她说什么。倒是文章很快就能和别人打招呼。”王俊武说道。 现在省城的外地人虽然不少,但还是以本地人为主,基本说的是本地话。和雪峰县那边差别很大。王俊武婆娘也没读什么书,普通话都不会说。出门沟通是个很大的问题。不过待的时间长了,也能够适应过来。本省的话,还是有一定的同源性的。 车在车站家属楼前停了下来。这个时候还分配住房。车站新建了几套家属楼,王俊武因为赵国胜的原因,分了一套跟站长家一样打的房子,有三间房。这可算得上大房子。 “我们交通系今年建了很多家属楼,要不然我也没这么快分到房子。我占了一点便宜,分了一套大一点的。”王俊武对这房子非常满意。跟金石桥的宿舍比起来,强了不晓得多少倍。 “不错啊。这房子够大的。”长贵说道。 “大个屁,比老家的房子小了一大半。幸好我家只有一个小孩。现在提倡独生子女,想要怕也是要不成了。”王俊武吃了结婚晚,生育晚的亏,要是早几年结婚,生娃,按个时候计划生育政策还没落实下来。但是今后就很难的。更何况,俊武还身处省城。 “你们一家三口,已经是足够了。我看城里很多人一家好几口,挤在一两间房里呢。”长贵说道。 俊武点点头:“这种情况很多,尤其是那种效益不好的单位的。没钱起家属楼,都在那里等房子。所以说,城里人的日子也不一定都好过。我们在农村的时候,那么羡慕城里人,可不知道城里人也羡慕我们农村人。” “城里赚钱的机会这么多,还受穷的话,也只能怪自己。我认识一个邵庆的,在火车站那块做生意。两口子在那里守店子,人家一天至少赚好几百。多的时候,上千都有可能。”长贵说道。 “那毕竟是少数。再说做生意也是要本钱的,不会做生意的,就算有本钱,也不知道去干什么。搞不好亏得连本钱都没了。那些赚了钱的,往往都是运气好。那么多下海做生意的,真正赚钱的能有多少?”俊武说道。 “那可不一定。现在做服装生意的,只要能去沿海买到服装,把货弄到咱们省城,包赚不赔。弄到邵庆或者雪峰县去,也能够赚到钱。其实,现在这年头,真的是遍地黄金。”长贵说道。 “长贵,你到省城呢个来,不是来做生意的吧?”俊武问道。 长贵点点头:“是啊,现在在农村很难有什么出路,必须出来闯,在外面把路闯出来了,才有可能回乡致富。” “你这话说的有些道理。”俊武很是赞同。 窝在农村不出来,养猪养鸡之类的,搞养殖不上规模,小打小闹,很难赚到大钱。而且抗风险能力非常差,可能亏一回,就回到原始时代了。 何香莲看到长贵长富兄弟,就跟看到亲人一般,两眼泪汪汪的。 “我真的想回去了,在这里跟坐牢一样。走出去,一个人都不认识。说话也听不懂。”何香莲真的是带着哭腔。 长贵没心没肺地笑道:“嫂子,等你在省城再住上几年,只怕你是不想回去了。” “在这里住再久都还是想回去。你看看,家里厨房多大,这里屁股大的地方,啥东西都在里面。两个人进去,转个身都要碰在一起。”何香莲是真的不喜欢这里的生活,在农村多好啊,打开门就可以闲聊。去哪都是熟人,都能够说得上话。可在这里,出门一抹黑,一口土话还被人瞧不起。 “哈哈哈。刚出来是这样的。”长贵忍不住笑。 长富有些不好意思:“等过年的时候,就回去住一段时间。” “慢慢来,慢慢来,时间长了就习惯了。”长贵还在笑。 何香莲有些想赶人。 王俊武也笑个不停,却还指着长贵:“你太不像话了,不好好劝慰你嫂子,反而还在那里幸灾乐祸,太不是东西了。婆娘,今天莫做饭菜给长贵吃。这家伙太没心没肺了。” 长贵与王俊武两个哈哈大笑。 何香莲起身就去了厨房,我多做几道菜,撑死你们几个。 “长贵,你可真是的。”长富埋怨道。 长贵和王俊武又是哈哈大笑一阵。 “哥,不用的担心。刚出来都是这样的。以嫂子的人缘,要不了多久,这周围的妇女都能够成为她闺蜜。”长贵说道。 “那倒是。”王俊武非常赞同。 别小看何香莲,在村子里非常有号召力。她每次只要一开嗓子,保准周围的小媳妇老娘们都得围过来。非常能说会道,堪称雪峰寨妇女组织部长。 “这一片都是站里领导。我还在还在车队,有些人对我分这里的房子有些意见。所以家属对你嫂子有些排斥。”王俊武小声说道。 “我就说嘛,以嫂子的魄力,保准要不了多久,就能够把这里的老少娘们全给征服了。”长贵笑道。 “嗯,你嫂子的本事当我们车站的妇联主任完全没问题。”俊武笑道。 “王俊武,你再乱讲,等我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何香莲虽然在做饭菜,但耳朵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一听长贵和王俊武两个编排她,立即表示不满。不好意思骂长贵,难道还不能骂王俊武? “婆娘,我们夸你呢。对了,长贵,你们两兄弟这次来省城到底是干什么来了?”王俊武问道。 “长贵做生意赚了点钱,想在省城买个铺子。将来看情况做点小生意。铺子是自家的,也不用担心交租子。”长富说道。 王俊武立即惊奇地看着长贵:“你厉害啊,这么短的时间,你就赚到买铺子的钱了。我就说,咱们雪峰寨第一个发财的,肯定是你长贵!” “长贵准备到省城来买铺子?”何香莲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嫂子,你还是安心做饭菜吧。要是烧糊了,那可真是浪费了。”长贵说道。 “我就这手艺,你爱吃不吃。”因为之前长贵幸灾乐祸,何香莲现在对长贵一点都不客气了。 “你准备买什么样的铺子?我们新建的车站旁边倒是有一些地皮。可以买下来自己建。可惜我没那么多钱。”王俊武说道。 “俊武哥,你可以先把地皮买下来,然后再想办法慢慢弄钱把房子建起来。车站旁边将来肯定是寸土寸金。你现在买了,肯定是赚的。 “对外卖吗?”长贵问道。 “一般不对外卖,不过你可以通过站里的工作人员弄名额,你从他们手里卖就是了。”俊武说道。 “可我不是省城的户口,只怕不好操作。”长贵也不知道怎么操作,有些担心,“实在不行,我还是老老实实去买铺子。” “回头我去站里问一下。看看是怎么操作的。”俊武说道。 “你们交通部门现在是不是有很多工程啊?”长贵问道。 “是啊。现在又是建新站,又是扩宽道路,新路建设项目也不少。建工那边都忙不过来。”俊武说道。 “没考虑把工程外包出去么?我说的是一些小工程,比如一些边边角角的,大单位不愿意做的。要是能够包下来,我们就可以从大队带一批人出来干。这样大伙也有个搞副业赚钱的门路。”长贵说道。 “应该是可以的。我现在还在车队,管不上这种事情。明天我去站里问问。站长还正在为施工进度的问题恼火呢。如果能够这么顺利解决,那就最好不过。”俊武说道。 “你放心,如果是咱们大队的人承包了,肯定要保质保量,绝对不会让你脸上无光,影响到你的前途。”长贵知道俊武有些犹豫的原因。 “要是你长贵包工,我才放心。”俊武想了想说道。 “讲老实话,这种事我不太感兴趣。不过既然你这么信得过我,我可以牵这个头。我到时候肯定专门安排人在现场抓质量。”长贵是不太想当这个包工头,虽然他知道八十年代当包工头的,后面基本上都成了暴发户。 “行,明天我去站里确定一下。两个事,一个是门面地基的事,一个是零散包工的事。”俊武说道。 第53章 凶猛的小姨子 何香莲则总是问村里的事,谁家的闺女相对象相得怎么样了。谁家女儿嫁娘家跟婆婆处得不好,经常吵架…… “婆娘,你莫老是问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我们都是大老爷们,谁天天去关心别人家闺女小媳妇之类的?你在这边帮长贵留意着,看看谁家里有合适的闺女,给介绍介绍。”俊武说道。 何香莲犯愁了:“长贵这情况不好介绍啊。” 农村户口,结过一回婚不说,家里还有个拖油瓶,哪个家里愿意把自家闺女嫁给一个二婚,还跑过去当后娘的?这话何香莲可不好意思明说。 “有啥不好介绍的?省城的,有一个算一个,这个时候能够拿得出来几万块钱买铺子的有几个?反正我们站里我没看到一个。要是真的有,可以直接拉去枪毙了。”俊武说道。 这话没错,要是再晚个二三十年,长贵这情况简直是钻石王老五,一堆的大姑娘要往长贵怀里钻。可是八十年代是个讲梦想的年代。大姑娘都还有梦想,还有骨气,你再有钱,也不一定把你放在眼里。 长贵要是拉着哪个大姑娘说,姑娘,我家里有十个八个铺子,你给我儿子当后娘吧!人姑娘肯定不会听到那十个八个铺子,只听到当后娘,骂两句神经病算是轻的,泼辣一点的,可能还要上手:臭流氓!打死你! 何香莲觉得有难度,跟别人去说,只怕要被骂。但还是答应了下来:“行,这事我放心上了,碰到合适的,我就给你做介绍。长贵,要是碰到合适的寡妇,你要不要?” “你神经病,长贵这么好的条件去娶寡妇!”长贵还没回话,俊武已经喷了。 何香莲怨气浓郁地看着自家男人,你今天很跳脱啊,老娘给你面子,你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啊。 俊武完全没感觉到,今天趁着长贵长富在这里,感觉这做男人的威风真是太好了。 “长贵,你们在这里多住几天。我明天就去站里问问,看看能不能给你们在这里找事做。包工的事情要是能够谈下来最好。谈不下来,搞几个临时工名额应该是没问题的。”俊武说道。 “那还是算了。我还想自己搞铺子呢。”长贵说道。 “这倒是,现在自己当老板比在单位里上班还赚钱。不是说搞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拿手术刀的不如拿剃头刀的。”俊武发现自己这个吃国家粮的,好像已经不再值得羡慕了。 “那不一样。你这个在体制内的,社会地位还是不一样的。你要是打了光棍,保准很容易就找个黄花大闺女。”长贵说道。 俊武立即发现身后一道寒光直射过来,让他仿佛一下子掉入冰窟一般,浑身冰冷。俊武幽怨地瞪了长贵一眼:“我是那样的人吗?别看城里的娘们穿得花花绿绿的。其实还是咱们乡下婆娘实在。你看我家婆娘,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不像城里的娘们,娇滴滴的,菜篮子都好像提不动。我娘们买米,一百斤的大米,夹在腋窝里弄回来了。” 长贵笑呵呵地看着俊武,求生欲这么强吗? “恁娘的不是个好东西!”俊武忍不住骂了长贵一句。 “你们王家当真是人才,在怕婆娘这一点上,简直就是祖传的。”长贵笑道。 就连何香莲都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她公公就怕婆婆,他老公也怕她。这怕老婆的毛病还真是王家祖传。 “长贵,你莫笑我。怕婆娘也没啥丢人的。主要是你没娶到我这样的好婆娘。你要是娶到我家这样的好婆娘,你也得怕婆娘。当初我给你介绍我小姨子,你偏偏要去娶知识女青年。你看我小姨子多好,水灵水灵的。现在都生了俩大胖小子了。”俊武说起小姨子,话就多了。 “得了吧,你小姨子我可受不起。太虎了。幸好你当初相亲相的是姐姐,要是相了你小姨子,估计你打不过。”长贵说道。 “原来是怕打不过。”俊武笑了起来。 “好像我你就打得过一样。”何香莲不屑地看着俊武。 俊武真打不过。何香莲家是双溪大队的,双溪大队是出了名的武术之乡。十里八乡的人几乎都拜双溪大队的师父学功夫。双溪大队出了很多狠角色。何香莲老爹何大榜就是个狠人。进山徒手弄死一头几百斤的野猪,然后扛回来的狠人。 俊武就算打得赢,怕也不敢动何香莲一根汗毛,不然的话老丈人打上门来,雪峰寨大队没人敢帮他出头。 何大榜没生儿子,就两个女儿,都继承了他的天生大力。而且是一个比一个虎。 长贵对这些事情没有一点印象,以为前世他从来没听人说过。不过俊武那小姨子他见过,长得比较高大,身材用后世的目光去看的话,还是蛮不错从,脸蛋也是蛮漂亮的。 不过酒鬼爹当初要娶了俊武家小姨子的话,也许就不会那么凄惨了,当然也没有后来的宗秋,更不会有现在重生的自己。 “你们莫提香桂了,她现在嫁得挺好的,男人也听她的话。”何香莲说道。 俊武与长贵相视一笑,敢不听吗?关键是要打得过。 知道书长贵戒了酒,俊武就只是和长富喝了点,没喝太多。饭菜倒是全收拾干净了。这个时代的人真是能吃,一个人吃一两斤大米,真是轻轻松松的。也多亏何香莲煮了一大锅子饭。 第二天,俊武正常去上班,长贵则和长富在附近到处逛,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可以买。相约晚上再到俊武家来。那一袋子钱,就放在俊武家里。这个时代的人还是能够信任的。何香莲只是打扫了一下长贵和长富睡的那间房,他们的袋子,何香莲动都没动。 俊武到了车站,直奔站长办公室。 “俊武,来来来,坐一坐。你来站里这么久了,我们也没有好好聊聊。正好你过来了,谈谈你对咱们车站的一些感受。”站长向汉义向俊武招招手。 “站长,咱们站里的氛围非常好,大家都比较团结。就是现在站里的建设还没完全搞好。大家上班都不是很方便。听有些同事说。家属楼那边也没完全弄好,天晴还好,下雨的时候出行得穿雨靴才行。”俊武说道。 “这个情况我们早就了解了。很多职工向我们反映,出行非常不便。但是我们现在也没有办法,现在必须以车站主工程为主。这些辅助设施只能靠后。”向汉义说道。 “站长,我今天过来,就是想问问,这些辅助设施的施工,施工难度并不大,我什么不承包出去呢。这样的小工程,省建那样的大单位看不上眼,也不会很重视,所以工期一拖再拖,如果承包出去,我们只要抓好质量问题,施工进度肯定会大幅度加快。我想,省建他们也肯定愿意。”俊武说道。 向汉义点点头:“这是一个思路。只是这费用的问题,可不好办。” “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的。现在已经有很多小建筑队挂靠在正规建筑单位下面。我们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把问题解决了。车站里面也有很多这样的边边角角,也一直没有搞好。以后我们完全可以承包给那些小的建筑队。进度就会快得多。”俊武说道。 “嗯,这个问题,回头开会讨论一下。车站这么久还不能够完全正常运营确实不是回事。以后线路越来越多,车越来越多,旅客也越来越多,车站这个现状肯定不行。对我们的效益也是有很大影响的。今天怎么想起说这个?”向汉义说道。 “昨天老家来了两个同大队的人,跟我说起这事。意思是如果能够从这里承包到工程的话,将来可以把本大队的人带过来搞工程,让他们有一个赚钱的路子。现在农村人出路太少。光靠那几亩田,温饱没问题,想要发家致富是不可能的。”俊武说道。 “你确实不错,自己出来了,还想着带动家乡人致富。行,等我们开会决定了,我再告诉你。如果可行,优先承包给你们大队的人。”向汉义说道。 “还有个事。我之前听说我们车站旁边还剩下一些地基,准备卖出去。”俊武问道。 “怎么?你想买?”向汉义问道。 “我哪里有那么多钱买?”俊武摇摇头,“是我那个老家人。他好像做生意赚了些钱,准备在省城买铺子。我们闲聊的时候说起站里有些地基卖出去。他就想问问,如果不是咱们站里的人,也不是省城本地户口的,能不能买站里的地基建铺面?”俊武问道。 “那地基现在没人肯要。本来我们是想卖出去一些,卖得的钱,用来搞车站的建设。现在资金毕竟还是有些紧张。所以上面给了我们一些自主权。就是用来解决车站建设资金不足的问题的。你说的那些问题,都是可想办法解决的。”向汉义说道。 第54章 解决方案 “地基卖出去了没有?”俊武问道。 “没呢,五千块钱一个地基都没人要。本地人批得到地基,外地人也没这个信息。再说,很多人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到一百,一年不吃不喝也存不到一千块钱。谁愿意拿这么大一笔钱买地基?省城有些老房子,还买不到五千块呢。”向汉义摇摇头。 “站长,我那个同乡可能会感兴趣,他本来就是来省城买铺子的。之前还他就是担心他是邵庆农村户口,担心买了地基建不了房子,无法办各种手续。”俊武将长贵的情况说了说。 “你这个同乡很有钱吗?做什么生意的?”向汉义一下子来了兴趣。 “有多有钱我不知道,不过是应该是卖了一些土特产。我在邵庆的时候,他卖了一只野山羊给我。”俊武说道。 向汉义有些扫兴,觉得长贵应该也没多少钱,卖一个两个地基对车站的资金状况没有多大改善。想要尽快将车站的各种设施全部完善,需要的是一大笔资金。 “你回头跟他讲,手续的问题他不用担心。只要他买了我们的地基,我们会想办法帮他把一切手续办好。”向汉义在省城还是有些能量的,要不然也不会敢接车站这个摊子。 俊武想要问的两个问题都得到了答案,与向汉义聊了一会,便回到车队去了。车队那边没什么事情,上班时间,基本上也是聚在一起聊天。 中午的时候,俊武回家了一趟。结果长贵长富两兄弟没回去。也不知道去哪逛了。 “长贵他们出去的时候跟我讲了,中午不回来吃饭,说是要把省城到处都逛个遍。”何香莲说道。 “也是,第一次来省城,新鲜玩意太多了。不说逛一天,逛三天三夜都逛不完。”俊武说道。 还真是用不了三天三夜,长贵和长富出门没多远就找到一家百货商店里买了两辆自行车。现在自行车早就不需要票了,也不贵。一人买了一辆轻便的女士自行车。那种男士的载重自行车太笨重,骑起来太费劲。 长贵前世在省城待过,所以对省城还是比较熟悉的。虽然这老省城在几十年后发生了巨大变化,但一些主要的地方,地形还是一样的。而且,老省城与将来比起来,小得多。繁华的地方更是少了很多。现在真正繁华的就那么几个地方。 而且基本上就在一条主干道上,骑着车,根本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走个遍。只不过两兄弟还要打探打探有没有合适的铺子,碰到比较感兴趣的食物,长贵总要下来买得吃。前世来这里逛街,啥都舍不得买,没办法啊,袋子里没钱。 两个人中午都不用吃饭,光是一路吃各种小吃就吃饱了。 这个时候的臭豆腐还真是好吃,比后世那些打着正宗臭豆腐招牌的好吃得多。臭味也是真的浓郁,喷臭喷臭的。 长富压根闻都不敢闻臭豆腐的味道,更别说尝,是长贵逼着把臭豆腐塞到他嘴里,他才皱着眉头吃了一块。 “这叫闻着臭,吃着香。你来省城不吃臭豆腐,那就是白来一趟了。”长贵说道。 “这个比你那猪草丸子难吃多了。太臭了!感觉跟茅坑的臭味差不多。”长富虽然觉得口味还不错,但是这臭味确实让他很难对这臭豆腐有食欲。 “哥,我跟你讲,你多吃几回,以后你就喜欢上这味道了。这臭豆腐是很正宗的,等过上十年八年的,你想吃这么正宗的臭豆腐可未必能够吃得到了。”长贵说道。 “不用十年八年。你去火车站那一带试试,那的臭豆腐就不是真正的省城臭豆腐,完全变味了。那臭豆腐是用染出来的。臭倒是没这么臭了,吃起来也没这么香啊。也就是外地旅客没吃过正宗的臭豆腐才会上当。”买臭豆腐的小吃摊老板说道。 “我是不会在火车站旁边的小店子里吃东西的。在那里吃完全就是当冤大头嘛。出了火车站走半里路,金苹果市场那边不就有正宗省城小吃了嘛!”长贵笑道。 “对对,那边也有。还是我们这种正宗小吃吃起来对味。”小吃摊老板笑道。 长贵买了两串臭豆腐,长富只吃了一块,剩下的,全是长贵吃了。 两个人一路上也看了一些在出售的铺子,长贵看得上的不多。不是铺子太小,就是手续不全,买下来风险太大。没碰到一家像之前周先闵家那个铺子那样的。 两个人又骑车去了河西大学城一带,这个时候还不叫大学城,大学旁边还没有街道,马路也不是很宽,路两边的铺子都是乱糟糟的,很多都是民房改建出来的。 这些民房啥权证都没有,根本没法交易。所以,长贵就算想提前在这一块买铺子,也根本没法实施。 不过,这一带长贵也不用急着一定要赶这么早在这边买铺子。八九十年代,房价涨得并不快。以后这边发展好一点,肯定还有机会。 这个时代的学生也没什么钱,平时吃食堂比较多,一门心思都在学习上,所以这学校外面的铺子也不是很火爆。 而且这个时代的大学没多少学生。每所大学也就是几千师生。不像后世扩招之后的大学,动辄数万。 “哥,你说我要是在这里找个大学生对象,你觉得咋样?”长贵问了一声。 “长贵,大白天的你说什么胡话?白日梦呢?这里都是大学生,他们出来就是干部。会看上你一个带着孩子的结过婚的农民?”长富说话说得很直。 长贵其实也觉得不大可能,这个时代的大学生那可真是天之骄子。尤其是这样的重点大学,一个县都考不了几个。这个时候,没人在乎你靠本科还是专科。考上了,那都是鱼跃龙门。 几个穿着很朴素得过分的女生从校园里走出来,真的是百分之百的素颜,但是看起来,远比后世那种花枝招展的女生可爱百倍千倍。 看到她们,长贵真的从内心深处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在她们身上真能够感觉到那种书卷气息。 “走吧走吧。今天看来是买不成铺子了。”长贵说道。 两个人骑着骑行车离开了。 回到俊武家,时间还早。俊武还没下班回来。长贵经过菜市场的时候,顺便买了一些卤菜熟食。 “你们去花这个钱干嘛?花这个钱,可以割几斤肉了,炒出来几大碗。”何香莲觉得长贵是花冤枉钱。 “嫂子,你尝尝看,看你能够做得出来么。你要是做得出来,在车站开个卤菜铺子,保准你以后赚得比俊武还多。让俊武以后在家吃软饭!”长贵笑道。 何香莲看了一眼,然后抓了一块吃了。觉得味道还不错。 “这味道也不咋地。还没我炒新鲜的好吃。”何香莲不屑地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你有厨艺啊。别人上班族下班累了,不想动,顺手在街上买点现成的回家,喝两口小酒,这生活几多悠闲?再说这卤菜你初次吃是不觉得怎么好吃,但是你要是习惯了这卤味,那就不一样了。闻到卤味你就得流口水。”长贵笑道。 “也对,我从老家带过来的猪血丸子之类的,这边的人见是黑乎乎的,吃都不敢吃。可是在我们雪峰寨,这猪血丸子,餐餐吃都吃不腻。”何香莲说道。 俊武回家的时候,带了几瓶啤酒,又带了几瓶汽水。 长贵戒了酒,这汽水就是给他准备的。 “长贵,你不喝酒,就喝点汽水算了。”俊武将汽水摆在长贵面前。 “我一个人也喝不了这么多啊。”长贵笑道。 “没事,我们也可以喝。”何香莲笑道。 长富喝了一口啤酒,差点没直接吐出来:“这事啥酒,怎么一股子潲水味?不是变味了吧?” 俊武哈哈大笑:“这是啤酒,就是这味道。你现在没喝惯,等你喝惯了,就知道这大热天的,喝一口冰啤才是真的爽。” 俊武买回来的啤酒都是店里冰好的,因为小孩子都没过来,俊武两口子也是当天做当天的饭菜,尽量不剩下。因为家里还没有买冰箱。 冰箱在这个年代就是奢侈品,死贵死贵的,还费电。城里人家里有冰箱的也不多。家里几乎不储藏任何易腐食品。所以,几乎每天都要去菜市场。 长富喝了几口,慢慢地适应了啤酒的味道。话说这卤菜配啤酒也是很不错的搭配。 “长贵,今天我去问了,昨天晚上,你说的两件事应该都能够办到。”俊武将今天与站长聊的内容说了说。 “其实这两个问题可以合在一起解决嘛。我们可以承包你们站里的活,你们站里不一定需要给现钱,给地基不就行了?只要帮我把手续办好就行了。”长贵说道。 “对啊,反正你也想买地基,这下好了,一分钱不用花,站里也想要快点把配套工程搞好。也不用花钱。都加都把要干的事情干好了。”俊武觉得长贵说的很靠谱。 第55章 一麻袋的钱买地基 “对了,你们站里的地基本来是准备卖多少钱一个的?”长贵问道。 “听站长说应该是五千一个。根本没人买。我也感觉不值,一个门面没多大地方。不准备做生意的话,建房子住都不好住,想要建一个四进的房子,至少要买三个门面。连个院子都没有,出门就是马路。以后带小孩一点都不方便。”俊武觉得不划算。 “其实买还是买得的。你建了铺子,自己不做生意可以租出去啊。这车站旁边的铺子,你还怕租不出去?以后坐在家里收钱,说不定不比你工资差。”长贵说道。 何香莲觉得有道理:“俊武,要不我们买块地建个铺子。你看,就这一点卤菜,够买好几斤肉了。赚了好几倍。我要是学会做卤菜,在车站这边开个铺子,一天总能赚到一些钱。总比天天坐在家里发呆强。” “你着什么急?等车站搞好了,以后安排你到食堂上班去。再想想办法转为正式职工。不比你做生意强?”俊武只想求安稳,不想太麻烦。 “在食堂上班才多少钱一月?我不去,我要去做生意。现在上班的不如做生意的赚钱。现在还好,以后咱们一家子都来省城了,光靠你那点工资肯定够呛。”何香莲有了自己的主意,就不想照着俊武的安排走了。 “长贵,看你干的好事。你是不是想拐带我婆娘啊?”俊武没好气地说道。 “得了吧,谁要是把你婆娘拐走了,你怕是要放鞭炮庆祝。”长贵笑道。 “你们开玩笑归开玩笑,莫搞到我身上来啊,不然有你们好看的。”何香莲立即警告。 俊武苦笑道:“婆娘,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你看看那些小摊小贩的,起早贪黑的,多辛苦?在站里上班,总要比他们轻松很多吧?将来我们两个都拿工资,一家人安安稳稳的,不比啥都强?” “其实开个小店子,累也不是那么累。不说别的,你去火车站看一下,那些小店面,谁不是忙都忙不过来?你是车站的内部职工,肯定可以搞到那些位置非常好的店面。将来请个人帮忙,说不定比在车站上班还要轻松一些。赚的可比车站上班多得多。实在不放心,你可以把铺子请人打理。喊个可靠的人过来,比如说你们家小姨子。你婆娘可以去上班。这几年物价是越来越高了,光靠你们那点工资,在城里过日子是不那么轻松。”长贵说道。 “长贵说得对,俊武,我看我还是不进单位了。你看老谢他们家,双职工,三个娃,日子还不是过得紧巴巴的?每天买菜都小气得要死。我跟你讲,老谢婆娘去买菜,辣椒都是论个买的。”何香莲反而更加坚定了做生意的念头。 何香莲是个很爽直的女人,胆子也大,很适合去做生意,让她在单位里窝着,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痛苦。 俊武有些烦躁,他更喜欢安稳一点的日子。有赵国胜的关系在,他迟早能够一步一步爬上去。如果何香莲进单位的话,将来走出去,他也有面子,但如果只是当哥小老板,就有些跌份。 长贵看得很明白:“俊武哥,其实嫂子去做生意也不错。现在体制内的都纷纷下海,这个机会不把握住,将来肯定后悔。嫂子也不可能像你一样去当官,最多也就是在单位里打打杂。所以去不去单位都无所谓。” “对啊,去你们车站当售票员,每天跟着车跑,不比开个小店更辛苦?还赚不多少钱。”何香莲说道。 长富则劝道:“做生意有风险,在单位上班还是更安稳一些。” “先不说这个,长贵,先把你们的事情办好再说。对了,如果你现在买地基,你能拿出多少钱?”俊武问道。 “不多不多,也就是二三十万吧。”长贵对俊武就没藏着捏着了。 “二三十万?长贵,你不是去抢银行了吧?”俊武真是被吓了一跳。 何香莲也是惊呆了,真没想到长贵现在竟然这么有钱。二三十万啊!她家最多也就是攒到了一万多块,还是俊武跑了几年车,靠赚外快一点一点地积攒起来的。这次为了调到省城来,又花了一些。存款都已经快不到一万。可长贵才多长时间,俊武买长贵那头野山羊的时候,长贵家连饭都吃不上。现在竟然说赚了二三十万。 “你没骗我?”俊武再次确认一下。 “我骗你干啥?没有真金白银,我还能够把你们车站的地基骗到手?我就是在山里采了一些之前的山货,通过特殊途径卖掉,赚了一些钱。”长贵说道。 “你在山里采的是金子吧!只有挖金子才这么赚钱。”俊武真的被震撼到。 “我们车站的那些地基估计还不用花这么多钱。五千一个地基,你可以买四五十个。你全买下来,看我们站长的意思,估计还可以优惠一些。”俊武真是很无语。当初自己还想帮长贵一把。可是转眼,人家比自己混得强得多。猛然觉得这车站的铁饭碗不香了! “长贵,你们兄弟今天晚上别睡太死啊!”何香莲狠狠地说道。 “怎么?”长富不解地问道。 “我怕我忍不住会把你们两兄弟给剁了。”何香莲没好气地说道。 长贵向何香莲伸出大拇指:“女汉子!” “我决定了!我要做生意!俊武,家里的钱都是我的本钱了。你以后工资专门养家。我要是亏了,我就老老实实跟你去车站上班!”何香莲下定了决心,真是被长贵刺激到了啊。连长贵都能赚这么多钱,我何香莲为什么不行? 之前俊武内心还非常反对的,现在也改变了主意:“婆娘,我支持你!连长贵都能发财,凭什么我们两口子就不能!” “疯了,都疯了。找个稳当的工作上班不好么?去做什么生意!”长富摇摇头。 第二天长贵跟着俊武去了车站,一起来到向汉义的办公室。 “站长,这位就是我同乡张长贵,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的。长贵,这事我们站长,向汉义向站长。”俊武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 “向站长您好,我跟俊武一个大队的,从小一起长大。这次本来是到省城看铺子的。昨天去找了一天,也没看到合适的。听说车站有一片地基要买,我非常感兴趣。”长贵说道。 “你能够拿出多少资金买地基?”向站长问道。 “三十几万吧。”长贵说道。 “多少?”向汉义一下子肃然起敬。太震惊了,突然一个农民站在面前,说拿三十几万买地基,就跟买盐一样,让向汉义怎么不震惊? “不过,我听说站里有很多零碎的工程拖着没完成。我觉得可以承包下来啊。正好可以用车站的地皮抵工程款。这样,车站就不用另外拿出资金搞基础建设了。”长贵说道。 向汉义立即明白过来了,他以为长贵其实没钱,只是想承包工程,然后白拿那片地基。心想,这家伙可真是够狡猾的,还以为他真的拿得出三十万呢。 “但是这样一来,地基的价格,和工程的费用就不太好算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地基算什么价格,工程的承包费又怎么算价钱?我们车站的工程,如果我承包给被人,肯定会让人来竞价,价钱会低很多。这样一来,我们车站会很吃亏啊。”向汉义明显想通过这种方式来给车站省钱。门面地基价格抬高一些,然后将工程款压低一些。谁让长贵想要空手套白狼呢? 长贵笑了笑,不慌不忙地坐了喝了口茶,说道:“向站长,如果你担心这个问题的话,我可以先将车站的地基买下来。我支付现金,但是我一次购买这么多地基,价钱肯定要优惠一点才行。至于车站的零碎工程,我可以参与竞争。如果是别人竞价赢了,可未必会像我一样愿意让车站以地基来抵工程款项哦。” “你真的能够拿出这么多现金来购买地基?”向汉义问道。 “只要向站长能够保证这些地基我可以建房子,然后能够办理好各种手续,我现在就可以拿出三十几万,把地基买下来。”长贵说道。 “手续问题你不用担心,这个我真有办法解决,不然我也不敢把地基卖出去。”向汉义说道。 向汉义还是不愿意用地基抵工程款,他主要是担心长贵空手套白狼。宁肯把地基的价格压低了一些。一个门面的地基,长贵只花了四千多。长贵只留下几千块钱,三十几万全部花了出去。将车站旁边的一大片留置铺面地基买了下来。长贵准备将这里建成一家宾馆。 只是现在钱花光了,又得回去弄一批石耳,才有足够的资金来搞建设。 “工程你还承包吗?”向汉义没想到长贵真能拿出这么多的现金。三十几万,直接就是一蛇皮袋,六十多斤的大团结。 王俊武连骂了几句麻麻坯,狗曰的不是人,这么多钱放自己家里,要是被偷了,算谁的? “其实工程我不是很在乎,来钱太慢。不过我们大队闲余劳动力多得很,也没有赚钱的路子。我承包工程,就是为了给他们找条路子。要是价钱合适,我就承包下来,不赚钱没关系,不要让我往里面贴钱就行。”长贵说道。 向汉义气得想打人,讲价就讲价,你还站在道德制高点,还来绑架我,真想打死你个麻麻坯的。 第56章 回村 向汉义有些后悔,早知道长贵能够拿出这么多钱,他之前就该答应长贵的要求。用门面地基来抵工程款。现在门面减了钱,工程款那边一分少不了,可能还要多花一些。现在他明白了,长贵就是要自己以为他要空手套白狼,然后主动要求长贵拿出现金购买地基。为了让长贵拿出现金,自己主动降低地基价格。 谁知道长贵对工程本身就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因为利润就那么高,还不如把地基的价格谈下来划算。 现在承包工程,主动权又到了长贵这边。向汉义是可以把工程承包给别人,但是承包给个人,有谁比长贵更可靠?别人拿了工程款跑掉了,出了质量问题,也找不到负责人。而且这种工程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出问题的,可能交付的时候,没问题,过个三年五年出了问题,找谁去? 但是长贵跑不掉啊。他这么大一片地基在这里,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再说这些配套工程对长贵也是有利的。配套工程搞好了,将来他的那些门面不是更有价值么? “套路好深啊!”向汉义感叹道。 “向站长,其实我真的是没有一点套路。本来我就是打算吃点亏的。回老家叫人过来把这些工程做了,用我买铺面的钱发工资,然后再想办法赚钱建铺面。不过向站长替我着想,我还是不辜负向站长的好意为好。”长贵笑道。 俊武将头扭到一边,怕忍不住笑,让向站长难堪。长贵这家伙太坏了。怎么把向站长算得这么准呢?就跟是向站长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算了算了,站里的小工程也包给你了。你狗曰的可别给我搞得像纸糊的一样。质量不好,老子扣你的地基!”向汉义警告道。 “向站长你放心,我们雪峰寨的人做事从来不来虚的。保证把工程给你干得妥妥帖帖的。我们干的工程,五年内出现任何质量问题,我会负责到底。”长贵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要写到合同里面去的。你敢不敢?”向汉义正色道。 “这有什么不敢的?不过我可说好了啊。你的设计标准是什么样的,我们就做到什么样的。不然的话,将来有几十吨的车压过去压坏了,可不能找我。这些都是辅助工程,没要求那么高的强度的。”长贵也连忙补充了一句。 “这你放心,如果出现这样的事情,肯定不会找你负责。”向汉义笑道。 车站主要是一些客运车辆,又不是货运站,不会有载重那么严重的货车。根本不可能出现长贵说的那种情况。 长贵去看了一下自己的那片地基,面积确实不小。这要是放在几十年以后,一下子可能让长贵成为亿万富翁。 回去的时候,长贵只剩下包里不到一万块钱。 “你买这么大一片地,准备用来干什么?”长富问道。 “你们家长富看来想到省城来当地主了。我们雪峰寨49前也没有这么大的地主。”俊武笑道。 何香莲笑道:“以后再娶两房婆娘,出门前呼后拥。啧啧,长贵,你身子骨受得了吗?” “嫂子,你瞧不起谁?你以为谁都像你们家俊武那样啊?”长贵回头看了俊武一眼。 “长贵,过分了啊!你嫂子说你,你人身攻击我干什么?”俊武不高兴了。 “俊武哥,对不起对不起。但你总不能不让我说真话吧?”长贵笑道。 俊武站起来,提起一把椅子:“长贵,我忍你很久了,我们出去比划比划!” “当家的!我挺你!”何香莲当真是不怕事大。 结果俊武把椅子又放下了,不满地冲何香莲说道:“堂客,你怕是想我早点死了好改嫁吧?马永兴都被长贵给揍了,你让我去跟他干架。君子动口不动手。我是君子。” 何香莲不屑地说道:“你是个伪君子!能动手绝对不要动嘴,咧咧个啥?你打不赢,我还不会来帮你?瞧你那怂样!长富哥肯定不会帮忙的,我们两口子还干不过一个长贵?” 长富立即保证:“我肯定不帮忙,我两边谁都不帮,你们两口子要是打得赢,替我好好教训这家伙一顿。长大了,我也教训不了。” 俊武有些意动:“长贵,敢单挑我们两口子么?” “俊武,你要点脸吧。靠你婆娘给你出头,亏你好意思。”长贵不屑地说道。 “没办法啊,我讨了个好婆娘啊,我有婆娘出头,我凭什么不靠?有本事你也去讨个婆娘给你出头啊!当初把香桂介绍给你你还不干。你那眼光真的是不行。你看,我婆娘就是旺夫相。”俊武说道。 何香莲被俊武说得噗嗤一笑:“还打不打?” “算了,你去做饭菜吧。我担心我们两口子一起上也打不赢。长富那家伙也不是好东西,长贵要是打不赢,他会不帮忙?咱们两口子不吃着眼前亏。恶人自有恶人磨,将来这家伙肯定讨个恶婆娘。见天收拾他。”俊武说道。 “又丑又恶!”何香莲狠狠地说道。 长贵被这两口子说楞了,这两口子倒是把自己给说乐了,在那里哈哈笑个不停。 长贵冲长富说道:“这两口什么毛病?” 长富摇摇头:“看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长富与长贵就一起回家了。单车搞了托运。这样也方便,下了火车,都不用坐公交车,直接汽车去了汽车站。比等公交车快得多。这个时候的公交车要等很长时间,即便公交车来了,一路上一路下,速度不会比骑自行车快多少。 到了汽车站,两个人又多花了点钱,把单车放到了车顶上绑好。 “回去之后,我们就在村里招工。哥你以后要不要负责工地这一块?”长贵问道。 “还是让王岩虎负责吧。他是泥水匠,懂这个。你以后去大庸,还是我跟在身边合适一些。”长富说道。 “要得,不过这生意可能做不了多久了,山里的石耳总会采完的。估计就算别人不知道,也采不了多久了。”长贵说道。 “是啊。大部分地方我们都去过了。估计再去采个几回,就没货了。”长富点点头。 “有倒是有别的地方去采。但都是外地。东北那边的山里听说有。但是那边山里野兽很多,非常危险。冒这么大的险出去,我觉得不划算。现在本钱赚到了,再去大庸几回,就能够把车站那片地基建起来。以后靠着这些铺面赚钱,来钱不一定会比采石耳慢。还没那么大的风险。”长贵说道。 长富点点头:“做事还是稳妥一些好。去那么远,万一出点什么事,就危险了。命都没了,赚再多的钱有什么用?” 长贵点点头:“先回去,好好商量一下。先把车站的工地承包下来。然后带村里的劳动力去做。” “长贵,我粗略地盘算了一下,如果按照车站承包给你价钱,其实还是有钱赚的。我们大队的劳力,一天给一块钱工资包吃包住,大伙肯定愿意。车站这里空屋子多的是,你找站长随便要一间空屋子,到时候大伙过来打地铺就是。然后找个地方做饭菜,请个人做饭。一天也吃不了多少钱。”长富的这思路基本上就是八九十年代包工头的那种做法。 “一块钱还是太低了,咱们赚钱,也不能让别人在背后骂咱们吸血。至少也要给个两块钱。钱反正有赚。只要工程质量搞好,不亏就是赚了。反正地基那一块已经把价钱讲下去了。”长贵说道。 “我们之前出去搞副业,林场里那么辛苦的活,也只给我们块把钱一天。去搞这样的工程,活不是很累。一块钱一天,一堆人抢着去干。工钱不能给太高了,将来你想降下来都难。”长富说道。 长贵想想也觉得长富说得没错,点点头:“我们先问一下省城这边的工价再说。万一我们开得比别人高,将来别人会恨我们搞乱行情。但是我们如果比别人低,被大队的人知道了,肯定要戳脊梁骨。我们就按照省城的行情来吧。” “这样也好。”长富说道。 别人大老远跑到省城给你做事,如果还是按照老家的工价肯定是不合适的。 两兄弟一人骑着一辆单车回了老家。 结果,长贵家的房子都已经快要盖瓦了。 “长贵,你要是还不回来,我们就给你上梁盖瓦了。”马永兴笑道。 “这次绕了一趟省城。”长贵把在邵庆被人跟踪的事情说了说。 “是哪个王八蛋干的?我们去弄死他!”马永兴怒道。 王岩虎也说道:“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两个人不是我们大队的,应该是外大队的人。也不晓得是哪家的亲戚。不过这一次,我们绕道去了省城,他们也只能无功而返。”长贵说道。 “真是可恶。”张宝成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算石耳的事情泄露出去了,也没多大关系了。雪峰山能采的我们也采得差不多了。再进几回山,估计就能够采完。这一批石耳采完,这门生意我不准备继续做下去了。我们另外找门路。”长贵说道。 第57章 施工队进省城 “省城那边,我承包了一个工程。准备在咱们大队招人过去做。一定要保证质量,我们不是做一回买卖,这回做好了,打响了招牌,以后长期可以在省城承包工程。我准备拉一个施工队,将来有条件,最好是正规的,在省城拉几个有资质的施工员是之类的,搞个建筑公司。这样就可以去承包大工程。这种边边角角的小工程都是别人吃剩下的残饭冷羹。没什么意思。承包大工程才能赚大钱。”长贵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可把王岩虎几个听懵了。 “就咱们这些农民还能去省城承包大工程?”王岩虎总觉得不现实。 “就凭咱们这些人肯定不行。但是等我们赚到了钱,将来可以去请工程师。你别把那些设计师工程师看得有多高深莫测。其实他们一个月工资未必比我们现在多。我们给他们开高工资,我保准他们乖乖地替咱们干活。”长贵说道。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我信。”马永兴说道。 “这次省城的工程,我准备让师兄去管。一定要把质量抓好。”长贵说道。 “长贵,要不你还是另外找人吧。我怕误了你的事。我才多少文化啊,你让我去主管,我怕。”王岩虎担心地说道。 长贵直接一脚过去,踢在王岩虎的屁股上:“师兄,你说你就这点出息?去省城管一管边边角角的小工程怎么了?比给我家建这房子还要容易得多。这房子你不是建得蛮好的么?话说,这种设计的房子你们以前谁干过?不也照样建好了吗?要不是让你去建高楼大厦,也不是让你建桥梁隧道,就是粉刷一下墙面,平一下地,铺一下水泥。材料什么的都不用你们管,只管干活就是。有什么难的?这事你做不了?” 王岩虎听长贵这么一说,才稍稍安心了一些:“长贵,要不你先过去带我一阵子,不然我心里没底。” “行,瞧你这怂样,一点出息都没有。活该在家里被你婆娘管崽的样。”长贵也是拿王岩虎没办法,现在这些人都没出去见过世面,不说到省城去独挡一面,就算一个人去省城,心里都是忐忑不安的。 “那石耳咱们还要不要去采?”马永兴问道。 “先把省城车站工地的事情办妥再说。这工程现在是我们的,但是去晚了,说不定就成别人的了。现在胆大的可不止咱们。不信,你们问我哥。火车上碰到不少全国到处跑做生意的。我们还在老老实实地种着这几亩田,别人早跑出去做生意了。现在到处是黄金,只要你有胆子去捡。现在省城车站的工程,就是我们走出去的一次最好的机会。你们也跟我一起去看看。以后,说不定也要你们长期待在省城做事。”长贵说道。 “长贵,你放心吧。我们既然跟着你做事,你指到哪,我们肯定跟到哪!王岩虎要是不敢去,我马永兴敢去!”不得不说,马永兴的胆气就是要比王岩虎大。 也难怪前世马永兴达到的高度远超王岩虎。可惜最后碰到了非洲猪瘟,不然的话,他还真能够成为千万身价的养猪大王。 马永兴这么一说,王岩虎急了,宁为鸡头,不为凤尾,长贵明显想培养他成为施工队的工头,王岩虎虽然有些前怕虎后怕狼,但他并不愿意失去这个机会。 “滚,伱娘的马永兴。老子什么时候讲不敢去了?我只是怕事情做不好,害的长贵赔钱。但是工程我肯定能搞好。”王岩虎说道。 “这工程赚不到什么钱,但赚不赚钱无所谓。主要是要打开这个局面。我们这些人要去省城站稳脚跟,就要靠这个工程!师兄,你千万记住我一句话,质量就是我们的底牌!只要你把质量抓好,以后我们施工队怎么样都有饭吃!”长贵说道。 “我晓得。”王岩虎说道。 长贵对王岩虎做事还是蛮满意的,他跟马永兴不一样,他不会投机取巧。马永兴胆子太大,有个时候,他就会放弃原则投机取巧。这种行为最要不得,一旦哪一个项目把口碑搞坏了,就等于自己把自己的饭碗给砸了。农民工走出去在这个年代是非常不容易的。到处都是想找门路的闲余劳动力,非常低的工资,都能够让很多农村人争得头破血流。 “长贵,我要是走了,你家这工程怎么办?”王岩虎有些担心地说道。 “没有屠师傅,我还就只能吃带毛猪了?着十里八乡的,这么多泥水匠,我只要舍得花钱,还能够请不过来。再说正屋基本上已经建好了。这几天就可以上梁盖瓦。剩下的活也没多少。就只剩下养猪场那边建猪圈了。”长贵说道。 “那这几天我们把这事干完,然后再去省城。”王岩虎说道。 “明天你把事情交代一下,回去跟你婆娘请示一下。告诉她要去省城搞工程。她要是不放心,可以跟过去。我给她安排一个做饭的事。工资跟做事的一样。”长贵说道。 “煮饭开什么工资?”王岩虎还是向让他婆娘过去的。 “煮饭就不是一份工作了?煮饭比你们做事的还要更重要。吃不好饭,哪里有力气干活。你婆娘手艺不错,她要是肯去就最好。不过我事先跟你讲明,那边的住宿条件可不太好。”长贵提醒道。 “咱们农村的,只要不淋着晒着,什么地方补能住?怎么也是住在房子吧?咱们建房子的时候,打个草棚都能住。”王岩虎不在乎。 “那你今天回去就跟你婆娘好好讲一下。你们也是一样,以后去外面做事,可以把婆娘带过去,我给开工资。但是你们要把家里安排好。小孩要管好。小孩带过去也行,我想办法在那边给你们找学校。”长贵说道。 这个时候,农村户口的想把小孩弄到城里去上学是非常困难的。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找找关系,也还是可办的。 “那不用,小孩子在城里开销太大。我们要做事,也照顾不到,在家里有老人看着,不会有什么事。”张宝成说道。 第二天,王岩虎就开始在大队找人。要的人不多,第一批只过去二十个人。太多了,怕安排不过来。来回路费食宿费之类的,每天还要发工资,多一个人就要浪费一笔钱。王岩虎本来只想先招十来个人。等那边确实人手不足,再回来招人过去。是长贵做主,把人数确定在二十人。人数太少,扔到省城车站那块连个泡都冒不出来。 “老虎啊,我们家大成跟你从小玩到大,做事也老实,你看能不能把他带过去啊?” “我们家兴方做事也勤快,比你们家大成力气大得多。虎子,你可一定要把兴方带上。” …… 整个雪峰寨大队的人都跑过来,想让王岩虎把人带到省城去赚钱。 最低一块钱一天,还包了来回路费。在那边还包吃包住,赚到的钱全部能够存起来。这种好事,真的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大伙恨不得削尖了脑袋想去赚钱。 “各位大叔大婶,大伙听我说一句。这一次去省城的二十个人我已经选好了。都是之前在长贵家帮忙的。长贵家还要建养猪场,每天也是一块钱一天的工钱,你们可以先去长贵家干着。等将来我那边缺人,我肯定优先从这里面选。”王岩虎也是被这些人围堵得焦头烂额。 王岩虎婆娘卢青竹已经决定跟着王岩虎去省城了。长贵之前也跟王岩虎说了,工程队不是干完车站的这个工程就回来。以后那边还有干不完的活,基本上会固定在省城那边。 短时间出去,卢青竹还放心。去这么长时间,卢青竹担心王岩虎在外面乱来。以后工地也不一定只要男工,一些副工,女人也能干得了。现在农村里的妇女,力气虽然比男人小,但干活也不差。 当然最重要的是,卢青竹做做饭也能拿一份工资,一天至少一块钱,一个月就有三十块。一年就是好几百。一亩田才能出多少钱?这工钱要是年年有,卢青竹宁可不要家里的田了。 长贵家的工程也有人接手了,人数比之前还多,工程进度也是飞快。 长贵让长富在家替他管着,他一个人则与王岩虎带着大队的人赶往省城。 俊武在那边已经安排好给雪峰寨施工队临时居住的地方。 “这里是车站的办公的地方,暂时还没用起来。你们暂时住在这里。但是没有床,长贵你带人去买一些木板过来,搭一些临时床。将就一下。那边可以做饭,但是要注意卫生。对了,上厕所去那边公共厕所,不许随地大小便。不然被抓住了,要罚钱!”俊武有些担心这些同乡在农村随便惯了。尤其是晚上,懒得走路,随便找个角落就方便。 结果俊武才走开,就有人在背后说他。 “俊武现在当了官,说话就不一样了。官架子好大!” “就是,以前在寨子里,跟咱们还不是一个样?” …… 长贵直接把这些人骂了一顿。 “做人有点良心。这车站的工程是俊武给联系的!你们住的地方也是俊武给安排的。咱们要是有良心,就不要让俊武难做。俊武倒台了,以后咱们也别想有这种好事了。”长贵把功劳全部安在俊武身上。 这下没人敢再在背后说俊武,不然就成白眼狼了。 第58章 雄心壮志 俊武考虑得还算周到,把王岩虎两口子安排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长贵去买了一张铁床,可以拆卸的那种,将来搬地方也方便带过去。 “这边条件不太好。你们两口子将就一下。等将来有了合适的地方,咱们就能够住得舒服一些。”长贵说道。 “说什么话!咱们出来又不是来享福的。图舒服就不要出来赚钱了。”卢青竹也是个很爽快的娘们。 “咱们雪峰寨真是个养泼辣婆娘的风水,不泼辣的根本就不长久。”俊武看了长贵一眼,话说了一半就不说了。 “被婆娘骑着打的,也就你们家。”长贵不爽地说道。虽然不知道酒鬼爹以前到底怎么回事,长贵还是不爽别人这么说。 俊武嘿嘿一笑:“我喜欢这样,你管得着吗?” “恁娘的!贱骨头!”长贵不屑地说道。 俊武就是不生气,老子那是怕婆娘吗?老子分明是让着婆娘。 其实真的反抗过,只不过越反抗越惨!最后慢慢地就学会享受了。既然舒服,何必反抗呢? 马永兴在省城转了一圈就不太想回去了,“长贵要不你也在省城给我安排一份事吧。” “你急么子?等采了雪峰山的石耳再说。肯定会给你安排一份事的。以后你不想来,还非让你来不可。”长贵说道。 “我又不是现在就想要过来。我也晓得,你狗曰的把钱又花光了。不然你也不会急着让我们去采石耳。”马永兴笑道。 长贵也不隐瞒:“我在邵庆火车站那边买了一个铺子,省城火车站也买了一个。你看你是想待在邵庆呢,还是待在省城。” “那还用讲,我当然想待在省城啊。邵庆哪里能够跟省城比?”马永兴说道。 “行,等回去再把雪峰山的石耳采完再说。弄到了钱,我就把铺子开起来。”长贵说道。 张宝成则无所谓:“我随便,邵庆也好,省城也可以。”邵庆的话,地方虽然是小了一点,但是离家近啊。我随时可以回雪峰寨。” 长贵点点头:“等将来咱们有了钱,自己买了车,随时可以开车回去。现在路不太好,可能要开两三个小时。将来路好了,可能一个多小时就到家了。” “不可能。现在做班车都要四五个小时。你自己开车能快多少?你的技术还能比客车司机好?”马永兴不相信。 长贵心中暗自发笑,没见过世面的家伙。你要是晓得将来通了高铁,邵庆到雪峰县只要十几分钟。转眼就到了。而走高速,一个小时都不要。走国道也只要两个小时左右。 “长贵,省城这边到处都是工地,这施工队真要是名气打出去了,还真是不缺工程做。”王岩虎说道。 “那还用讲。但是就现在咱们的情况,大工程是不可能,只能在喝别人吃剩下的汤!咱们要争口气,争取过个两三年,咱们也能够吃上肉!”长贵说道。 “咱们肯定能够吃上肉!之前我们还在山里采石耳,哪个晓得现在就有机会到城里来包工程了,虽然是边边角角的小工程,但也是工程,是吧?谁一开始就是做大工程的?”马永兴踌躇满志。 “咱们兄弟之间也不藏着捏着,现在我带着你们,但是总有一天你们自己翅膀会硬了,到时候,你们想要单飞,就尽管跟我说。到了你们能够单飞的时候,我肯定会放你们去单飞。将来咱们每个人都能够拥有自己的一份事业。但是谁也不能够忘了,咱们都是从雪峰寨走出来的。什么时候咱们都是好兄弟。我们雪峰寨的人要一致对外。永远不许打内战!你们一定要记住我今天讲的这句话。”长贵说道。 “长贵,你说的哪里话?你带着我们赚钱,哪个敢独立门户,我弄死他!”王岩虎说道。 “师兄,我说的是真心话。这些年,你们跟着我,肯定是要吃点亏的。我赚了大头,你们赚小头。但是我教会你们怎么出来赚钱。将来你们本事大了,我自然不能够当你们的拦路虎。我们雪峰寨要多出来几个能够独挡一面的人才好。你们不但要独立门户,还要搞出名堂!将来省城出了名的大老板都是咱们雪峰寨的。”长贵笑道。 “长贵,你说的这些我们想都不敢想。其实,跟着你赚钱,我们一点都没感觉到吃亏。要不是你,我们现在也跟他们一样,还在争这一天一块钱的事。那么多人还来不了省城。兴方在我家求了半天,都讲哭了。后来我把他安排到你家施工的队伍里去了。以后迟早也要带过来。”王岩虎讲了句心里话。 “要看长远一点。我们在省城把局面打开了,就咱们雪峰寨那点劳动力根本不够。咱们雪峰寨男女老少加在一起,也只有千把人。劳动力只有几百。省城这么大地方,这么多工程,你看看能够容纳多少人?不管整个省城,你就看车站这一片,得多少劳动力?”长贵指着车站各个角落大大小小的工程说道。 “至少得几千人。”王岩虎说道。 长贵点点头:“就算来上万人,放到这么大工程里面,也算不了什么。你们看着,将来到处修路修桥修高楼大厦,得多少劳动力?光靠省建那些公家的建筑队,能够满足得了?” “肯定满足不了,至少我们在省建那些大单位没有关系。不然光接他们手指缝里漏出来的工程就够我们吃个饱了。”俊武说道。 同一个寨子里的男人,一下子在省城相聚,还是让人很激动的。跟大家在外面打工,过年的时候在老家相聚的感觉是绝对不同的。 大家现在都走出来了,可以一起对省城的建设指指画画,甚至很快还要参与其中,这是让人感觉很豪迈的事情。 因为俊武的原因,长贵的施工队很快便与车站进行了交接。各方面的事情也很快做了安排。 长贵则与向汉义站长对工程的具体项目与价格进行了非常诚恳而深入的讨论。 最后向汉义捋起了袖子,和长贵争得满头大汗,杯子都差点摔了,但最后还是谈成了。长贵带着笑容走出了办公室。 向汉义气得想骂娘:“就没见过这么狡猾的农民。不是说农村里的人都很淳朴的么?” 俊武笑道:“他在我们大队就是个特例。你千万不要因为长贵这一粒老鼠屎,影响了你对我们雪峰寨人的看法。” “唉。亏大了。早知道就该用地基来抵工程款。”向汉义叹息了一声。 “其实账不能这么算。这些工程要是交给省建来做,估计得多花一倍的钱。现在交给长贵做,反而省了一大笔。”俊武说道。 “我怎么会没想到。要不然我会把工程承包给他?”向汉义说道。 “其实长贵跟我说过,他很清楚这工程要是交给省建这样的公家单位来做工程款肯定要多上一倍,但他还是愿意接下来。他真的不是为了赚一大笔钱。我给长贵算了一下账,这些工程,他基本上赚不到什么钱。”俊武说道。 “地基他已经到手了,为什么还要接工程?”向汉义不解地问道。 “他说想要在省城站稳脚跟,吃得上饭,就得先把招牌打出去。让省城人晓得我们雪峰寨的的施工队做事是认真的。做工程是靠得住的。”俊武说道。 向汉义伸出大拇指:“这个人很厉害!他这事千金买马骨呢!不过他可没吃亏。他早就在门面上赚了一大笔。他眼光这么毒,肯定知道这些门面将来能赚一大笔。” 雪峰寨的人干活跟省建那些建筑工人干活态度完全不一样,干活的效率也完全不一样。别看省建的建筑工人一个个穿着整齐划一的工作服,看着非常专业,但是他们干起活来,真是没法跟雪峰寨的这些农民汉相比。 这些零零散散的工程,要是让省建的人来做,同样多的人,可能要话多几倍的时间才能够完成。 雪峰寨的人从出工开始到下工,基本上就没怎么停下来过。雪峰寨的人一天三餐都要吃饭。长贵给又重新去买了一辆三轮车,专门给工地用来买菜。 “省城的工价也不高。像咱们这样的农民工一天就是一块钱的工钱。我们只能照着这个行情来。但是每天三餐伙食要办好。每餐都必须有肉,菜里要有油水。每天安排两个人去市场买菜!花的钱在王岩虎这里记账。”长贵深思熟虑之后,决定不给施工队的人多发工资。万一因为他发的工资太高了,会引起别人的憎恨。现在还没在省城站稳脚跟,肯定不能够树敌。但是伙食上可以搞好一点。 每餐都有肉,就让施工队的雪峰寨人非常欢喜了。这年头,谁家能够天天有肉?真是很少有几家能够做到。 只是现在天气热,工地也没有冰箱。早上买回来的肉,只能先炸好,不然到晚上,肉便已经发臭了。 第59章 我们也要当正规军 省建的建筑工看着那些在边边角角上干活的穿着各种杂乱衣服的农民工,有些不屑。他们是正牌军,跟这些杂牌军比起来,确实有优越感。 “这些人力气可真大,干活也不怕累,傻乎乎的一个个。连个推车都没有。纯粹靠蛮力气。效率极低。” “是啊。应该是附近进城包工的农民,咱们的工具他们可能用都不会用。” “听说进城务工的农民,一块钱一天就愿意干。” “我也听说了,都是一块钱一天,不过包吃。吃得跟猪食一样,管饱。” “农村真穷,当初我插队的时候,晚上饿得想吃土。” “还好吧。我插队的时候,吃还是勉强吃得饱,就是难得吃一会肉。村子里的狗都被我们偷光了。” 省建的建筑工三五成群坐在一起抽着烟,他们反正按月拿工资,干好干坏一个样,谁肯卖里干活? 看到雪峰寨施工队的民工在拼命的干活,他们反而觉得农民工太傻。 雪峰寨施工队的人确实工具非常简单,因为长贵和王岩虎也不知道那些正规军有那么多的好工具。长贵虽然是重生人士,但对建筑行业也了解不多。以至于,施工队来了之后,依然还是采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施工。不过劳动力成本反正不高,一次性要买那么多工具,需要一大笔钱不说,还不一定那么好买。 长贵不怎么守在工地,经常在车站到处转。很快就发现了问题。省建的那些施工队服装统一,都戴着安全帽,一看就是正规军。另外,他们的各种工具也很齐全,干活更省力。看起来,也要更专业。 “不行,咱们不能在行头上输给这些省建的人,要想能够继续拿到攻城,至少从外表上看起来要像模像样的。若是一般的农村出来的包工头,也拿不出多少钱去购买装备,但是长贵不差钱。虽然上次买地基花了不少钱,但他还留下了一些现金,足以购买长贵用的装备。 一些推车、铲子之类的物品也不需要花多少钱。另外建筑工的服装也不是很贵,在劳保店也可以买到,这个时候的产品还都是公家大单位生产的,虽然款式老土,但质量是真的杠杠的。 长贵索性多买了一些作为备用,等到将来那些私人厂子搞出来的服装,质量太差。 “长贵,其实服装完全不必要,一人至少一套,要花不少钱呢。你这么一搞,这个工程我们完全赚不到钱了。”王岩虎担心地说道。 “赚不到就赚不到。不过你跟大伙说好了,工作服只能施工的时候穿,以后不干了,工作服要退回来。”长贵说道。 “这是肯定的。”王岩虎说道。 开餐的时候,长贵几个也跟着大伙一起吃。菜都是直接用脸盆装,每道菜都是一大盆子。就一个肉菜,大块肥肉炒青辣椒。另外几道全是小菜。 小菜可以随便夹,肉菜就是一人一勺子。最后剩下的,一人再匀一点。 雪峰寨的人很满意。 “这次出来值了,长贵没讲白话,真的是餐餐有肉。在寨子里,一个月也吃不到这里一餐的肉。” “是啊。本来以为一天有一餐肉吃就不错了,没想到是餐餐有肉,还这么大一勺子。真是舒坦。” “寨子里那些没来成的,要是知道我们在这里餐餐有肉吃,估计得羡慕死。哈哈,幸亏当初长贵家建房子,我是前头几个去帮忙的。要不然这次也不一定来得了。” 长贵看着众人都很满意,他也没说什么了。 看着锅子里的肥肉,长贵没什么食欲。但是这个年代,肥肉买得比瘦肉好。因为大伙都却油水。等过些年,肥肉就不值钱了。 “长贵,以后真的照这个标准办伙食啊?一天要花不少呢。”王岩虎刚才盘算啊了一下,施工队一天要吃不少钱。 “就按照这个标准,大伙干得比较下力,不补充油水肯定不行。油水要足。让大伙都吃饱。不吃饱哪里有力气干活!跟大伙讲,工钱我们不少,伙食我们也不差,大伙手头的活要做好。不要砸大伙的饭碗!”长贵说道。 “放心,没人会这么傻。咱们一直能包到工程,他们就能够一直留在省城呢个干活。过上餐餐吃肉的日子。”王岩虎说道。 长贵与王岩虎一起去将装备与服装买了回来,然后让大伙全部换上。 很多人一年都难得穿一身新衣服。没想到来干活还能够有新衣服穿。 “这么新的衣服,穿出去干活糟蹋了。”有些村民舍不得穿。 “那可不行,这一身工作服就是咱们招牌,穿着这身衣服出去,别人就知道我们雪峰寨施工队是正规军,不是杂牌军。以后就能够经常包得到工程。等以后咱们赚了钱,一人两套工作服,不仅要穿工作服干活,还要干干净净的。”长贵强调干活必须穿工作服,必须戴安全帽。做不到的,直接赶回雪峰寨! “师兄,你给我记住了。做不到这两点的,你立马把人给我赶回去。不要在这里给我添乱。”长贵说道。 “放心。咱们花了这么多钱,他们要是不遵守,我毫不犹豫地把人给赶回去。”王岩虎点点头。 向汉义对这一次外包的配套工程也非常重视,如果可行的话,他将来还会将车站的一些琐碎的工程承包出来。车站自己组建一个建筑队来维护,实在有些不划算。如果包出去能够解决问题,当然是包出去更省钱一些。 “王俊虎,走,去工地看看。你们大队的那些人干活干得怎么样?”向汉义问道。 “站长,别的我不敢说,质量绝对没问题。咱们大队的人都是老实人干老实事。这几天的铺的水泥,一天要浇十几遍水,你去看看省建的那些人能不能做到。我们雪峰寨的人铺的水泥都是带青色的。说明一点都没烧坏,这样的水泥地面,过几十年都不容易烂掉。省建的人铺的水泥,现在都已经变成白色了,表明一层轻轻用鞋子一擦,就能够擦掉一层水泥灰。”王俊武说道。 “走,看看去。”向汉义皱了皱眉头。 向汉义先去看了看省建完成了一些工程,果然如王俊武所说,水泥面都是成白色,用皮鞋鞋底轻轻一蹭,就能够层破表皮,显然是烧坏了。肯定影响质量。 “省建的人应该是懂专业的,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向汉义很是不解。 “他们当然是懂专业的。但是他们的建筑工懒啊。干好干坏一个样,他们谁愿意每天多干活?能躲就躲,每一个肯做事的。一天能够给你浇两遍水就算不错了。可是现在气温这么高,水刚浇下去,很快就干了。你看那边,我们雪峰寨的人隔不了多久,就会往上面浇一次水。生怕水泥烧坏了。”王俊武指着正在浇水的雪峰寨的民工说道。 “咦,这事你们雪峰寨的建筑工?他们也有工作服?”向汉义有些意外。 “是啊。长贵特地去劳保站买的,工作服,安全头盔全都配齐。长贵是打算把我们村的建筑队搞成正规军的。”王俊武说道。 “那家伙确实是个又头脑的人。现在搞得这么正规,以后这种小工程,肯定很多人会包给他。”向汉义说道。 王俊武心想,你还是太小看长贵了,他的目标可不是喝别人吃剩的汤,他是想吃肉的! 向汉义终于看到了雪峰寨建筑队这几天干的工程,果然如王俊武所说的那样,水泥都是那种青色,用鞋底根本蹭不破表皮。就算用石头重重地往地上砸,也很难砸出缺口。 “不行,我得去跟省建的说说,他们那么搞,到时候影响车站的质量怎么办?”向汉义有些担心。省建的人把工程建好就走人了,他向汉义可能要一直待在这里的。将来车站因为质量问题出了事,他向汉义是逃不掉的,别人还以为是他向汉义贪污了钱,才导致质量问题呢。 王俊武知道向汉义去找也没用,省建搞的工程都是这个德性。而且人家根本不缺工程,一般都是别人求着他们,而不是他们去要工程。所以,他们一向态度强硬得很。没办法,很多大工程全省都只有他们少数几家建筑单位有资质干。现在工程这么多,有资质的这些单位根本干不过来。你要是对他们吹毛求疵,人家直接撂挑子不干,把你的工程一直拖着,到时候哭的反而是你自己。 果然,向汉义去找了省建的人,人家回复很简单。建筑工程质量没问题。现在天气这么热,他们一天浇水浇了很多遍,可是刚浇完水就干了,他们也没办法。他们人力有限,车站要是觉得他们浇水次数太少,车站可以自己想办法。 向汉义直接想吐血,你妹的,老子花高价钱请你们来干活,结果还要我自己去收尾。可不浇水也不行。向汉义脑瓜子一动,雪峰寨建筑队不是干活认真细致吗?这活可以承包给他们干。 第60章 猪草团子也有很多口味的 长贵在省城待了几天,工地基本上已经步入正轨,车站的这些边边角角工程能做两三个月,长贵自然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现在采石耳比包工程赚钱得多,而自己那还有一大片地基等着钱来搞建设。 这么大一片地基,不是一点点钱能够建起来的。长贵准备建框架式结构,成本更高。但是安全性更高,也方便以后改动。好处一箩筐,就是很费钱。 本来这一阵赚的钱,就算是在重生的时候,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可依然不够花。干事业就是这样,本钱再多也不算多。 人还没走,向汉义又让俊武捎口信来了。又有生意谈。 长贵觉得上次吃了点亏,工程款要得低了一些。这次怎么也不能够再吃亏了。不然地基得了优惠全填进去了。 “就浇浇水?”讲实话,这点业务,长贵真是有些看不上。 “可不是浇浇水?零零散散的工程我都包给你了,短时间内我可没别的工程包给你。”向汉义说道。 “怎么没有?你车站内部不用搞装修?”长贵说道。 “候车室的装修给你你也搞不了啊。”向汉义说道。 呃,现在肯定是搞不了,村里的这些人没啥见识,连各种工具都没见过,车站候车室那样的装修,肯定是搞不了,专业性太强。 “那种装修我们肯定是搞不了,但是那些办公室的装修我们没问题啊。”长贵说道。 “你们大队有水电工吗?这办公室装修还要走水电呢!”向汉义说道。 雪峰寨有个屁的水电工,现在都还没通电呢。刚来省城的时候,眼睛盯着白炽灯,还在纳闷这灯是怎么发光的。不上油,竟然比马灯还要亮。 搞得长贵感觉很丢人。 长贵搞搞水电应该没太大问题,但是他也不是专业的,没有电工证。 “你放心,帮我把这事做好,后面我给你介绍一些工程。我在省城这一块熟人多,搞点小工程容易得很。”向汉义笑道。 其实现在省城到处都在搞工程,哪里都却施工队。那些大工程,肯定是不敢外包的,只能找大的建筑单位。但是那些大建筑单位看不上的小工程,是可以找外包的。有些单位自己组建了施工队,自己就就干了。向汉义自然与很多单位有联系,介绍一点小工程,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向站长,这浇水的活我可以接下来,但是天气这么热,一天得浇很多次水,工作量可真不小。如果不是这样,这个忙我义务帮了,但是我现在压力也不小,这工资得站里出。”长贵说道。 “说得我好想是专门剥削农民的黄世仁一样。我向汉义是那样的人吗?我们站里自然会开工资的。”向汉义说道。 本来之前省建的每天还浇几次水,现在看到雪峰寨的人专门来浇水了,他们连每天固定的几次都给省了。 向汉义懒得去和省建的人较真,现在这样也好,雪峰寨的人浇水就是浇得勤快,水泥一点都没烧坏,表面全部是那种青色。这质量比之前一下子提升了不少。将来的耐久度肯定也要高出不少。 长贵把工地的事搞好之后,带着马永兴几个去他在火车站旁边买的那个大铺子一趟。 “这么大的一个铺子以后就成你的了?”马永兴惊讶地说道。 这铺子够大啊,两层的铺子。单层面积也很大。比家里的房子面积还要大。长贵在省城都有了落脚的地方了。现在若是带着宗秋来省城做生意,就成了地地道道的省城人。 “你们放心,以后你们有本事自立门户了,你们也会有的。”长贵说道。 “以后我能够摆脱锄头把把就可以了,这我可没多指望。”张宝成说道。 “看你这点出息。这一个铺子算什么?以后咱们要在省城一幢楼一幢楼的买。专门拿来收租。”长贵笑道。 以前他打工的死后,租的房子的房东,就是每天背着一大串钥匙,到处收租。一个月的租金,别人几年都赚不到。 长贵说的,对于马永兴几个来说,是无法想象的。 “长贵,这么大铺子,你准备用来干什么?”马永兴问道。 “你说我用来卖团子怎么样?”长贵问道。 “这么大的铺子,你就用来卖团子?城里人啥没吃过,会花钱买你的团子吃?”张宝成说道。 长贵笑着看着张宝成:“你不是也蛮喜欢吃的么?” 马永兴也爱吃,可没想到那玩意是长贵弄出来喂猪喂狗的。 “就算好吃,人家也不会总吃你那一个花样啊。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也会吃吐的。”张宝成说道。 “其实好解决得很啊。我们可以往里面加猪肉,就变成猪肉团子。加牛肉,就变成牛肉团子。家鱼肉,就变成鱼香团子。组合可多了。只要开动脑筋想,我能用团子摆个团子宴。”长贵笑道。 “你做个人吧。拿喂猪的东西来卖钱。”张宝成以前还以为长贵讲笑话,没想到这家伙真的会卖给城里人吃。 “其实猪草团子很好啊。对身体也很好。非常健康的食品啊。我相信省城人民一定会喜欢的。”长贵说道。 “省城人民要是知道你狗曰的拿喂猪的猪草丸子卖给他们当饭吃,我估计你得提前准备好轮椅。”马永兴笑道。 “其实可以是可以,就是单调了一点,所有的团子都死一个味。如果你能够多弄几个不同口味出来,那就好了。”张宝成认真地说道。 “回去再尝试一下,说不定能够多弄出一些口味来。我们完全可以把我们本地特色的一些食物弄出来,将来店里的食物种类就多了。”长贵说道。 几个人在店铺了看了看,就顺便在火车站坐火车前往邵庆。 先到邵庆的店里看了看。邵庆虽然不如省城繁华,但是邵庆火车站旁边的这个铺子位置更好,离火车站进站口非常近。而且这一带也比较繁华。在这里开个铺子,生意未必会比省城那家店铺差。 如果是做邵庆风味的食物的话,在邵庆火车站这家店还要更接地气一些。 马永兴与张宝成都已经麻了,看到长贵又弄了这么大一个铺子,竟然一点都没感觉意外了。这家伙难怪发那么高的工资,原来石耳真的很赚钱啊! 说一点都不眼红是假的,甚至有那么一刻,他们两个想从长贵这里套出销路,自己去发一笔大财。 但是很快他们就有恢复了平常心。没有长贵,他们现在可能也只能在省城车站工地挤破脑袋去干那种一块钱一天的活。而现在,他们就算不进山,长贵也会给他们每天十块钱的工钱。比起那些在车站工地上干活的同乡优越了不知道多少倍. 进山采石耳虽然是辛苦了一些,也有一定的危险,可是二十块钱一天的工钱,真能够让很多人拼命去干。所以,长贵对他们已经是足够慷慨了。 长贵几个一个个彪悍得很,就连扒手都不敢近身。这要是失手,保不准就坐轮椅了。 一路顺顺利利回到雪峰寨,已经是晚上了。 “都饿了吧。我去给你们弄点猪草团子。”长贵笑道。 “滚!”马永兴几个齐声怒喝。 结果长贵弄了点腊肉,然后还是弄了猪草团子,把腊肉切碎了揉进团子里。蒸出来的腊肉猪草团子,别有一番风味。 “能不能别叫猪草团子?”张宝成问道。 “可以不叫,但确实是猪草做出来的啊。”长贵笑道。 “你骗鬼呢。猪草能够弄出这味道来?”马永兴虽然没看到长贵用什么东西弄出来的。但从团子的香味来看,肯定不是真的猪草。是长贵故意作弄人的。 只是马永兴不知道,当初长贵想着拿什么喂狗,脑袋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方子。所以,严格来说,这东西应该叫狗粮团子。 “好吧,我摊牌了,其实这团子当初我是想用来喂狗的。要不我们把这东西叫狗跳墙团子?每次蒸团子的时候,我们家几条狗是不是都要狗急跳墙吃要吃?狗鼻子比咱们人鼻子灵,狗这么喜欢吃,说明这团子味道确实不错。”长贵说道。 “长贵,你真不是人!别人花钱买你的东西,你还要骂人。”马永兴笑道。 “人家的包子还叫狗不理呢。结果还出了大名。咱们的团子怎么就不能叫狗跳墙了?”长贵强词夺理。 “行行行,这一阵,你多想写辙。否则光是靠几个团子,怎么支撑一家店铺啊。怎么也要多几个种类才行。”马永兴对去省城看铺子已经越来越有信心。 长贵家的房子已经开始搭房梁。但堂屋还有一根主房梁没上。这房梁有讲究。需要搞个仪式。一般和进火的仪式一天搞。亲朋还有会来庆祝,做人情。这个仪式做了,这建房子才算圆满。 “长贵,日子我找地仙看好了,这月初八日子好。要不就定那一天?”长富已经找地仙来看过日子,一点都不用长贵操心。 第61章 又被跟踪了 “要得。你看着办就行。要办那些东西,你列个担子,我们开拖拉机去金石桥一次性买好。”长贵说道。 要是以前,要喊几个人挑几个担子去买东西,现在又了拖拉机,随时可以到金石桥一趟就能够把所有东西买好。这就是有车的优越性。哪怕只是一辆拖拉机。 “行。我明天去请好厨师。要他们开担子。另外估算一下有多少客人,买回多少个人情包包。”长富说道。 现在这天气办酒,确实很不方便,雪峰寨大队连电都没通,更别说冰箱。雪峰寨大队的第一台冰箱,前世好像是到了两千年后。 容易变味的肉类必须等到办酒的当天去镇上买新鲜的,一个上午要把所有的肉食全部处理好。还要防止变味。 不容易变味的,倒是可以提前做好准备。所以,即便有拖拉机,也要上两趟集市才行。 长贵这几天则还想进山几趟,再采一批石耳回来,上了梁后,再去一趟大庸。这一趟,长贵准备多带一些石耳过去,多赚些钱,正好可以把省城车站建房子的钱赚出来。到时候,不管能不能承包到新项目,也有自家的楼盘打底。 那几十个门面,长贵还没想到用来做什么。现在车站在省城还算有些偏远,要等到零几年之后,省城的城市建设才会扩展到这里。所以,前面这一二十年间,这里基本上只能靠着车站吃饭。但这个车间是省力西南几个县进省城的站点。即便是现在,车站每日的客流量就已经比较可观。将来还会越来越多。反正随便做点什么生意也不会亏本,大不了,就把房子建好放在那,等到一二十年后增值。当然,不可能真的放在那,拿来出租也行,车站旁边的门面好租得很。 眼前来说,还是石耳来钱最快。 第二天一早,长贵就带着马永兴和张宝成进了山。只是这一次,他们身后一直跟着尾巴。 “是富满和富全,要不我去把他们两个赶回去?”马永兴有些恼火。 “不用,带着他们都绕几圈。反正我们也要下套。每天那么多帮忙的呢,正好可以省点买肉的钱。”长贵不急,不紧不慢地带着富满与富全两兄弟绕圈。 其实还不止这两兄弟。另外还有两个,是之前跟踪长贵去邵庆的王卫红和王卫忠。 “永兴,另外那两个你认识吗?”长贵问道。 “不认识,怎么了?”马永兴摇摇头。 “上次就是他们两个跟踪我们到了邵庆。”长贵说道。 “麻的!要不我去弄了这两个混蛋!”马永兴怒了,想冲过去打人。这样跟踪别人,想抢别人的财路,就有些不地道了。 “那两个我好像在哪见过。对了,罗本成四十岁办酒的时候,我跟这两个人坐一桌,好像是王腊花娘家的弟弟。罗本成的小舅子!”张宝成突然想了起来。 “麻的!果然是罗本成这王八蛋。雪峰寨但凡能赚钱的事情,他都要插一脚。我听说他也想买抽水机,结果买晚了,没买到。这段时间送粮谷,他到处抢生意。”马永兴说道。 “要不我们把他们带到深山老林里面揍一顿?”张宝成说道。 “带里面去揍一顿跟在这里有什么区别?随他们,我们带着他们绕,看谁耐得住。”长贵一路上放了一些套子。跟着山绕来绕去,其实已经绕了好几圈。 富满富全两兄弟也不傻,很快就察觉了不对。 “长贵这狗曰的,带着我们在这里绕圈呢。看来他们是发现咱们了。”富满停了下来。 “那现在怎么办?”富全问道。 “继续跟着吧。这一次我们非要把他们进山的目的搞清楚,看看他们到底采的是什么草药。”王卫红几次跟踪不成,这一次,他向把事情办得妥妥的,不然又要被罗本成小瞧了。 长贵绕了几圈,就往深山老林里走。 “看吧,长贵没耐心了,这一次肯定是去他们的目的地了,跟紧一点,别让他们把我们给甩掉了。”王卫红脸上露出了笑容。 可是深山老林子里可不是这么好跟踪的,路真的是不好走。一路上,荆棘密布,山势陡峭,很难找个能够站稳的地方。 “我怀疑长贵是故意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这样的地方补可能有什么贵重药材。”富满说道。 “我就不信,他能一直带着我们绕。除非他愿意白来一趟。”王卫红说道。 “长贵,这样下去,我们很难将他们甩开啊。”马永兴担心地说道. “很难?根本不难,容易得很。我们在这里再绕一两圈,看他们还能不能一直跟下去。”长贵笑道。 “你太狗了,你再绕一圈,我也跟不下去了。”张宝成哭丧着说道。 “要不你在这里陪着他们,我跟马永兴到前面去?”长贵问道。 “还是算了。这深山老林子里,我可不想落单,万一碰到了老虎,等你们出来,我可能已经被消化了。”张宝成决定还是坚持坚持吧。 张宝成在山里练了这么久都有些遭不住,后面那些人就更不用说了。 张富满张富全两兄弟首先就不肯继续往深山里走了。 “不行不行,我走不动了,这狗曰的还是在绕圈圈。今天看来,不可能去采药材了,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张富满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王卫红与王卫忠也有些走不动,到这时也是一口气松了,怎么都走不动。 “咦?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太安静了一点?”王卫红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山里就是这个样子的。”张富满说道。 张富全全则用手不停地推张富满。 “怎么了?你说。”张富满问道。 张富全还是继续用手推,张富满有些生气,扭头一看,顿时背脊发凉!全身冒的都是冷汗!整个人仿佛掉入冰窟一样。 王卫红与王卫忠也是愣愣地看着越来越近的老虎,真的很想撒腿便跑。 但是他们也知道,两条腿肯定跑不过四条腿。他们留在这里,不一定会引起老虎的注意,但是如果是撒腿跑,百分之百会引起老虎的注意。 到时候,反而成了高风亮节帮大伙把老虎吸引走了。 “不是说雪峰寨没老虎么?怎么在这里碰上了?”王卫忠问道。 “我们哪里知道?之前告诉你们深山里来不得,很危险的。”张富满现在恨不得把面前的这两暴揍一顿。 “现在怎么办?”王卫红问道。 “鬼才知道怎么办。要不这样,我们在这里掩护你,你先撤。待会我们再和你会合。”张富全说道。 “滚!你以为我傻啊。我要是跑开,老虎的注意力全到了我身上。你们倒是解脱了。”王卫红倒也不傻。 那老虎也奇怪,一直盯着张富满这一行人。也不主动发起进攻。 “它在干什么?”王卫红问道。 “你见过猫抓住老鼠之后会立即吃掉吗?不得先玩一会?”张富全说道。 王卫红要哭了:“你是说它是在戏耍我们?” 第62章 老虎吃饱了 老虎其实也很难抉择,吃不吃都是一种很难的选择。 问题是它这个时候肚子根本不饿。山里的吃食很多,它没有必要为了吃新鲜冒风险。野兽不像人,它们不太喜欢吃从来没吃过的食物。所以,那些伤过人的野物一般都是要弄死的。因为它们已经尝到了人的味道。以后可能会选择性的攻击人,甚至为了吃口人肉,跑出它们原来的活动区域,专门来过一把吃人肉的瘾。 这头老虎是从来没尝过人肉的,也不知道人肉是酸的还是苦的。它肚子吃得饱饱的,没有必要吃不认识的食物。而且,这头老虎对这种两脚兽心里有阴影。上次追两脚兽的时候,就被吓得半死。那个两脚兽竟然会发光。真的太可怕了。 但是这些两脚兽真的很可恶,自己已经搬了几回家了,结果他们还是又跑到自己的地盘上来撒野,真是叔可忍虎不可忍。 富全与富满两条腿不停地发抖,真是后悔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啊。这老虎怎么不理长贵他们几个啊! 张富全与张富满肯定不知道,这老虎现在看到长贵就不由得害怕。那天可真是被长贵吓坏了。你以为我老虎就不怕死啊! 王卫红与王卫忠两个也是心里慌得很。 “你这是接的什么事啊?怎么还这么要命啊!”王卫忠小声埋怨王卫红。 “我姐夫没说这山里有老虎啊,不然打死我也不跟进来。狗曰的,为了赚钱,连命都不要啊。”王卫红不由得骂了长贵一句。 “他们进山这么多次,怎么就没碰到过老虎,我们第一回进来,就让我们给碰上了。你说我们是不是运道不好啊?”王卫忠问道。 “莫讲话了,那头老虎耳朵在动,好像是听到我们讲话了。”王卫红用食指竖在嘴唇前。 长贵几个根本就不知道后面四个人被老虎给截住了,还以为那四个是不敢跟进来了。 “好像没跟过来。我们可以去采石耳了。”张宝成说道。 “走走走,抓紧点,谁晓得他们什么时候又会跟过来。”马永兴加快脚步往前走。 长贵点点头:“赶紧把前面那一片石耳给扫了,这些石耳个头很大,能够卖得起价钱。” “长贵,看来再弄几回,怕是真的采不成了。罗本成盯上的事情,他不占点份,别人搞不成。他这会盯上这石耳了,肯定会想方设法,来分一股。”马永兴说道。 “他想得美,我宁肯不搞石耳了,也不会让他占半点便宜。再说了,这石耳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够采的。讲句老实话,整个雪峰寨,除了我们几个人,谁敢到这老林子里来?”长贵并不担心罗本成。罗本成本人肯定是没这胆量,敢到这老林子里来的。他也找不到合适的人。 就算石耳的秘密被人发现了,罗本成更不可能找到帮他采石耳的人,能赚钱的事情,别人不会自己赚,还一定要在罗本成手底下赚? 更何况,长贵还掌握着最为重要的一环,那就是销路。没有长贵指引,一般人怎么可能会找到大庸去? 以后,长贵去大庸,完全可以在邵庆待一天,然后坐火车去省城,又在省城住一天,再去大庸,别人就很难跟踪了。 等到将来石耳曝光了,销路也曝光了,雪峰山的石耳早就被长贵采光了,而且长贵的原始资金积累也已经完成。到时候,长贵的几个店铺,全部运行起来,财源滚滚,说不定比卖石耳还要更赚钱。 “今天我们能采多少采多少,尽量多采一些回去。这批之后,可能会停很久才会再来了。”何雨柱说道。 “不用再遮遮掩掩的了?”马永兴问道。 “不用。我们一人挑一担出去。别人知道就知道吧。”长贵一转念,索性任其自然。就算村里人知道了石耳的事情,他们还是得把石耳卖给自己。大不了,自己出个不高不低的价钱收下来就是。这样反而省了自己进山采石耳的时间。也不用自己担风险。只要掌握好销路,就什么都不用愁。 “也好,免得浪费时间来回跑。只是我们今天要是挑几担出去,估计石耳这事情就瞒不住了。”马永兴担心地问道。 “瞒不住就不瞒了,我们在村里收。我们马上就要去搞店铺了,以后也没时间进山。这一次最后采一批,赚些钱,用来做本钱。”长贵说道。 “我也觉得这个石耳不是长久之计。我感觉整个雪峰山的石耳都被我们采得差不多了。还是去开店铺比较稳妥,一年四季都能够赚钱。”张宝成也非常赞同。 “长贵,你赶紧把团子多搞些花样出来,我现在迫不及待地想去省城的铺子卖团子了。”马永兴说道。 “行,去把这批石耳卖出去,我就着手准备团子的事情。你们两个也做好准备。过一阵就去管店铺。”长贵说道。 “放心,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出去了。不过我婆娘暂时不准备过去,家里孩子放不下。就我一个人过去。长贵,你在村里另外招几个人。店铺生意太好,我怕一个人搞不过来。”马永兴说道。 省城的店铺可是真的大,如果他一个人,可管不了那么大的铺子。 “这个容易。实在不行,直接在省城招人也行。咱们大队的人连普通话都讲不好,也并不懂省城的话,还不如就在省城招人。对省城也更加了解。而且语言沟通更容易。”长贵想了想说道。 “在省城招人招得到吗?人家省城人都是吃国家粮的,谁肯到你私营的铺子来干活啊?”马永兴担心地说道。 “你还真以为省城的人都有工作啊?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好事?随便在哪,都有一大批待业青年等待分配工作。省城也有很多生活很困难的,工作工作没有,做生意没有本钱,日子过得比我们农村还难。我们店铺包吃包住,工资只要一般水平,就不愁招不到人。”长贵笑了笑,对招人的事情还真是一点都不担心。 这几年,插队的知识青年一窝蜂地回城,回去之后,根本没这么多地方安排,大多数人都在等待工作岗位。这期间,很家庭日子可不好过。 张宝成则说道:“我跟我婆娘讲好了,准备把生贵放到爷爷奶奶那边,我们两口子一起去邵庆管店子。等将来在邵庆稳定下来,就把生贵带过去。” “行,你们两口子先过去,看看能不能管得过来,如果管得过来的话,就先由你们两口子管着。将来人手不足,我们再另外招人。”长贵说道。 “长贵,我们两口子守住店子,你放心得下么?”张宝成问道。 “我有什么放心不下的?难道我还能够把你们两口子拆开,让嫂子跟马永兴去省城,让秋棠嫂子跟你去邵庆。这么干,我怕被你们两个揍啊!”长贵笑道。 马永兴笑道:“其实我没意见。” 张宝成笑道:“你要是敢回去跟你婆娘讲,我也没意见。” “那还是算了。”马永兴笑道。 长贵皱了皱眉头,我们雪峰寨可能风水不好。 “嗯?”马永兴和张宝成都表示不解。 “阴盛阳衰。女人一个个跟母老虎似的,男人都跟你们两个一样的软脚虾。这肯定是怪屋场地不好。”长贵一本真经地分析。 马永兴和张宝成听了一会,才晓得长贵这丝拐着弯讽刺他们两个怕老婆。 “怕老婆没什么丢人的,因为我们毕竟还有老婆怕。”张宝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马永兴非常赞同:“那些不怕老婆的,一般都是因为没老婆怕。” 长贵骂了一句:“我去!我劝你们要点脸吧。” 三个男人也能够唱台戏。 三个人一边吵吵闹闹,一边采石耳。效率还真是不错。这一片个头大的石耳几乎被三个人一扫而空。 这次,连小个头的都采了不少。反正拿过去,卖的价钱也不低。小个头的更沉一些。 中午的时候,三个人就吃了一些随身带的干粮。 “奇怪了,张富满他们几个人一直没看到了,看来是不敢到这老林子来。”张宝成说道。 “就他们几个怂货,还敢到这里面来?”马永兴不屑地说道。 张富满张富全两兄弟,以及王卫红王卫忠两堂兄弟,此刻已经跑出了雪峰山。几个人一路跑个没停,全身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浇透了。 其实几个人的裤子还真不是汗打湿的,而是吓尿了。张富满当场就尿了,重新感受童年的生活。 “我的娘!差点就没命了!”张富满说道。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要不我们再进山找长贵他们,说不定就能够搞清楚他们采的是什么。”张富全说道。 “要去你去,反正打死我也不进山了。”张富满说道。 王卫红与王卫忠两个也再也起步了进山的心思。 “卫红,这事就到这吧。再赚钱,我也不想拿命去拼。”王卫忠说道。 第63章 秘密很难保住了 罗本成看到王卫红与王卫忠再次无功而返,很是恼怒。 “真是废物。没跟踪到就没跟踪到,回来跟我找借口说见到了老虎!要是见到了老虎,他们还能回得来。老虎什么时候还这么讲客气了?”罗本成可不会相信王卫红与王卫忠两个人的鬼话。以后也没打算让着两个人替他去办事了。 可罗本成没有想到的是,王卫红与王卫忠是真的碰上了老虎。九死一生跑回来,结果还让罗本成一通讥讽。 王卫忠饭都不肯在罗本成家吃了,拿起自己的东西就往大窑大队走。 王卫红也跟了上去。 “卫红,卫忠,你们两个怎么就走呢?吃了饭再走嘛。你姐夫就是这样的脾气。但你们今天也太不应该了,没跟上长贵,就没跟上,说什么碰到老虎干什么?要是真碰到老虎,你们还能回得来?”王腊花跑去追亲老弟和堂弟弟。 “姐,连你也不信我的话?长贵可能发现了我们,一直在山里绕,最后进了老林子,我们也一直跟着,可是才进老林子不久,那头老虎就出来了。正好在我们和长贵他们几个中间。我们几个差点回不来了,没想到活着回来了,还让你们猜疑。你们喊我们来帮忙,我们二话不说就过来了,结果弄成这样,以后有什么事,你们去找别人。我们帮不起!”王卫忠愤愤不已。 “真碰到了老虎?”王腊花觉得王卫忠到这个时候,不可能再说假话。 “张富满张富全两个都吓得尿裤子了,你说我们有没有说假话?”王卫忠不满地说道。 其实王卫忠和王卫红也尿了裤子,但是这种糗事,能不说尽量不说,反正裤子也已经干了,虽然有股骚味,但是只要我不承认,谁能说我尿裤子了? 长贵三个从山里出来的时候,一人挑了沉沉的一担。扁担两头还挂着一些野物。长贵的扁担上最夸张,一头挂了一头几十斤重的野山羊。就这两只野山羊就有一百多斤重。那两袋子石耳也有六七十斤重。 三个人采了将近两百斤的石耳,另外回来顺道把套子收了,猎物都舍不得扔。扁担上都挂得满满的。 本来那两只野山羊,马永兴和张宝成两个想要分担一些的。可是他们可没长贵那么大的力气。太重了,根本走不了山路。 长贵那一担将近两百斤,一般人起肩膀都起步了,但是长贵挑着这么重的担子,在山里还是能够健步如飞。 几个人没注意的是,从老林子出来的时候,远处树林里一直有一双灯笼一般的眼睛在盯着他们三个。 正是那头老虎,这老虎被长贵吓过几回,现在心里都已经产生阴影了,问道长贵的气味,就躲得远远的。 现在它正在咒骂长贵,真是太欺负虎了啊,躲到哪追到哪!非要拆了我的骨头泡了虎骨酒你才安心么? 长贵要是知道老虎的心思,肯定会觉得冤枉,虎骨酒我是想喝,可是我真不是故意追着你屁股走啊!谁知道石耳采到哪,你就跑到哪呢? 三个人挑着担子回到长贵家里的时候。长贵家的工地上还没散工。 有人看到长贵几个从山里回来,又带回来这么多的猎物,就好奇地围过来看热闹。 其实其中也不乏有人是想看看蛇皮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谁都知道那里面装的肯定是长贵发财致富的东西。如果大伙都知道了,也能够像常规这样一夜暴富。 “长贵,今天又打到了这么多的野物啊?” “又打到了两头野山羊。真是厉害。张朝山都很少打到野山羊。” “是啊,张朝山还不厉害。也打不到野山羊。更不可能一次打这么多的野物。” “咦,这袋子里装的也是野物吗?”有人想解开蛇皮袋看里面的东西。 “干什么干什么?”长富走了过来,一把就把那人推开,“想知道长贵靠什么发了财是吧?长贵发财凭的是自己的本事。你们有本事自己去寻一个发财的路子,别打别人的主意。”长富将蛇皮袋提起,往长贵老屋里走。 马永兴和张宝成也连忙将蛇皮袋提起,放进长贵家房子里。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嘛?明明知道别人一直在打主意。还放在外面。要不是我手快,就给你看到了。”长富有些不满。 长贵笑道:“哥,这事可能瞒不了多久了。今天进山,张富满和张富全两个在后面跟踪,罗本成的两个小舅子也和他们一起。” “他们看到了?”长富问道。 “那倒没。跟着我们到了老林子就怂了。但是我估计,石耳应该瞒不了多长时间了。”长贵说道。 “能瞒多久瞒多久。反正这事不能我们自己透露出去,他们要是有本事知道我们采的是什么,那就算他们运气好。”长富说道。 “其实我有这么一个想法。就是把石耳透露出去,然后让村里人去采,我们用合适的价格收就是。”长贵说道。 “如果别人采了石耳不卖给你呢?他们自己到处去找销路,万一运气好,让人给撞上了呢?”长富担心地说道。 聪明人可不止你长贵一个,你肯花高价钱收,肯定能够卖更高的价钱。既然是这样,有些人宁可将石耳存起来,也不随便卖给长贵。 长贵还真是没想到这一点,抓了抓脑壳,“收石耳可是需要很大的本钱的,一般人谁承受得起?” “人家自己采的石耳,宁可不卖给你,存起来,等你的销路被透露出来。你的销路不可能一直不透出风声来吧?”长富说道。 长贵确实没往这方面想。这个世界上,最怕的就是红眼病。你不好,大家可以同情你,但是你不能比别人好,你太好了,就有很多人巴不得你倒霉了。 这一次,石耳的秘密在一次保守住了。没有人知道蛇皮袋里装的是什么。 所有人也没有想到那一整袋的东西都是值钱的东西。一般人还以为长贵将值钱的东xz在袋子里面,那一整袋东西只不过是用来遮人耳目的。 “长贵,明天我们就带着这些东西去邵庆,然后转到省城。你省城那铺子楼顶是平顶,把石耳放在楼上晒两天就晒干了,然后马上去大庸卖掉。罗本成这个人是个狠人,我担心他一计不成,另生一计。”长富还是感觉不放心。 “他还敢带人上门来明抢?”长贵怒道。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万一他找人在路上抢呢?不要以为你能打,你再能打,你能够抵挡得住别人的刀枪?”长富担心地说道。 长贵还真是抵挡不住,这年头,民间还是有很多枪的。不说远的,雪峰寨就有好几家藏了鸟铳。这鸟铳杀伤力也是很猛的。 “那要不连夜让马永兴开拖拉机送我们去邵庆算了。家里还备了柴油吧?”长贵觉得长富有道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爹,你要去省城么?我还没去过省城,这回你得带我去。”宗秋听到了长贵和长富的谈话。 “行!爹带你过去。家里的事情还是交给宝成。”长贵说道。 长富去喊马永兴,长贵则将张宝成喊了过来。 长富这一次考虑得还真是很周全。罗本成已经动了心思,一计不成二计又生。他准备找人在路上把长贵的东西抢下来,看看长贵的货到底是什么东西。要是可能,再从长贵嘴里逼问出他的销货途径。 罗本成真是个狠人。他认识一些道上混的人,之前他不太想和这种人打交道,因为他担心,这么的利益,他掌控不住,反而可能会被这些道上的人给抢了。 但是连续跟踪长贵很多次,都没得逞,他就不得不找这些人了。 罗本成准备第二天就去找人。 结果快睡觉的时候,就听到拖拉机突突突的声响。 “嗯,谁家的拖拉机这么晚还出去干什么?”罗本成一开始也没细想。但是猛然一骨碌爬起来。 “长贵连夜要出去卖货!”罗本成冲出去,发现那辆拖拉机的灯光已经开出雪峰寨大队。 罗本成瞬间很想去发动拖拉机追上去。且不说追不追得上,就算追上了,又能怎么样?罗本成一时间也找不到人。他自己不可能下场去抢东西。否则人家往派出所一报案,他就完蛋了。 长贵和马永兴轮流驾驶拖拉机,花了四五个小时才赶到了邵庆。在邵庆睡了一晚,坐第二天清早去省城的火车去了省城。 大人都还无所谓,就苦了宗秋。一路颠簸,骨架都快散了。 到了省城,宗秋还是云里雾里的。 “宗秋,起来了,到省城了。待会我跟大伯还要挑货,你要跟紧我们,别跑掉了,省城到处都是人贩子。被人贩子抓走了,我可找不回你了。”长贵说道。 “爹,你莫不是把我带到省城卖掉,然后好去讨后娘。是不是?”宗秋有些担心地说道。 “我本来没想到的,多亏你考虑得周到。我一定把你卖个好价钱。”长贵笑道。 “你果然是想把我给卖了!”宗秋生气地说道。 第64章 装的电话用不上也是苦恼 【猝不及防的上架,存稿是真的没有的,反正会一直这么更新下去。】 出了火车站,长贵和长富两个一人挑着一担石耳,长贵一只手紧紧拉住宗秋不放,在人流中,也没办法停下,只能借着人流的惯性往前走。 等走到了出站口,才松了一口气。 “爹,你抓我这么紧干嘛?你看我的手腕都青了。”宗秋有些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还以为酒鬼爹故意的。 “没把人弄丢就不错了,那么多人,要是你被别人抱走了,我去哪里找你去?”长贵没好气地说道。 孩子嘛,又弄不坏,青一点,过一晚上就好了。总比丢了好。 “爹,我们去哪?”宗秋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长贵说道。 宗秋看到路边卖糖油粑粑的,就迈不动脚了:“爹,我饿了。” “等到了地方,让你吃撑,现在可没工夫给你买吃的。你要是不走,就把人扔这了。”长贵太知道宗秋的秉性了。 长贵走了没几步,奸计没有得逞的宗秋就追了上来。 长富晃悠晃悠地挑着胆子,一百多斤的担子在他肩膀上,仿佛失重了一般,他乐呵呵地看着那对父子斗智斗勇。 “宗秋,你要是在地上打个滚,我估计你爹就会把担子放下了。”长富说道。 宗秋眼睛一亮,准备实施。 “但是我估计你爹放下担子,还是不会给你买吃的,最大可能是把你按地上揍一顿。”长富笑道。 宗秋气炸了,我差点就打滚了!看来你跟我爹真是亲兄弟啊! “打我舍不得打,打坏了就不值钱了。卖不起价钱。我绝对不打,但是今天晚上就找个人贩子卖了。”长贵说道。 “那你找个没孩子的自己去谈价钱,肯定卖得更多。”长富说道。 “嗯,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得自己找买家。”长贵笑道。 宗秋在风中凌乱了,你们两兄弟当街讨论卖孩子,还有天理吗?我要不要去跟那个公安叔叔讲一声?但是公安叔叔要是把酒鬼爹抓进去,那我不是更惨? 宗秋回头往共公安叔叔的方向看了好几遍,心里好纠结。 “看什么看?再看,公安把你当坏孩子抓进去。”长贵说道。 宗秋连忙转头过来,快步追上长贵,吐了吐舌头,幸好没去找公安。万幸万幸。 长贵拿出钥匙打开门,然后再将担子挑了进去。 门面里面是空荡荡的。 周先闵家真的是交了一个空铺子给长贵。 不过长贵也无所谓,那些破家具也值不了多少钱。现在买家具真的不贵。只是款式有些老土。八十年代的家具真没什么好看的,好不如明清民时代的家具好看。 “爹,这里是哪啊?”宗秋有些紧张,还以为长贵把他卖给这家了。 “这铺子是咱们家的。你觉得怎么样?”长贵问道。 宗秋立马哭了:“张长贵!你是不是拿我换这铺子了?你还真把我给卖了啊?我可是你崽,亲生的!” 长贵和长富哈哈大笑。 “你可值不了这个铺子啊。把你卖了,别人最多出几百块钱给我。这铺子花了你爹我几万块,你觉得你能换得到?”长贵问道。 换是换不到,但你这话不能这么讲啊,好像换得到你就会换似的。你应该说多少钱也不换啊!宗秋用手抹了抹眼泪,这人丢得比较大,本来还以为自己值一间铺子,结果发现只值铺子的一个卷闸门。 “哥,把东西先放这里,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长贵说道。 “你跟宗秋先去吃,我守在这里。”长富摇摇头,几十万的货在这里,万一丢了,损失真是太大了。 “这大白天的,谁会跑到一个空铺子来偷东西啊。我们把卷闸门关上,很快就回来了。”长贵说道。 长富这才不再坚持,三个人锁好门,就往旁边的一家餐馆走去。 宗秋还在想之前的糖油粑粑,可惜没吃着。 餐馆的菜式种类也不多,长贵点了两荤一素。餐馆很实在,份量很足。也好在三个人都能吃,楞是吃得把菜碗都用来拌了饭。估计老板是没能够从长贵三个身上赚到钱。 长贵三个走的时候,老板亲自送到门口,像送梁山好汉一样。 “下次莫来了,客害对门那家啰。” 到了外面,长贵跟长富讲:“你下次出来吃饭,莫吃那么狠。你没看那家店老板恨不得过来抢我们的碗了?” “你还不是一样?本来我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你还带头把菜碗里的汤拿来拌饭。我又多吃了半碗。咯!”长富打了一个饱嗝。 宗秋也吃得肚子滚圆,走路的时候,时不时的还用双手抱一抱肚子,生怕肚子掉下来似的。 “宗秋,还能吃糖油粑粑么?”长贵在一个路边摊停了下来。 宗秋看了一眼,眼睛发亮,但是肚子真的撑不下了,“爹,可以带回去晚上吃么?” “行,给你带一份。”长贵笑道。 宗秋满心欢喜:“太好了。” 要不是吃得实在是太撑,这一份糖油粑粑,宗秋非要吃一个不可。 长贵一路上也有些自嘲,在这个年代,自己也算是个有钱人了,竟然为了在餐馆吃一份饭,吃成这个样子,实在是有些丢有钱人的脸。 长贵在邮电局给卢大彪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卢大彪将会坐那一趟车去大庸。卢大彪立即说,到时会去站台接车,让长贵放心,上一次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那个肖胖子倒了大霉,极有可能会拉去打靶。毕竟上一次他们抢的东西涉案金额巨大,影响极其恶劣,全是从重从严的属性。 肖胖子要知道会有这种结果,打死他也不会打长贵那批货的主意了。 “这次严打,大庸抓了一大批。现在安然多了。晚上的宵夜生意都比往常好了不少。毕竟以前大家都不敢晚上出来玩,现在捣乱的全抓进去了,治安一下子好了很多。”卢大彪在电话里絮絮叨叨的。 “行了,电话里也说不清楚,等我过来再说。”长贵要挂电话。可卢大彪还不过瘾。 “兄弟,咱们再多聊几句。我这电话机装上,还是第一回接电话。”卢大彪原来是想过把打电话的瘾。他家赶时髦装的电话,装完才发现,七大姨八大姑的,都没有电话。他家的电话也没个地方打。 别人也不会花钱打电话给他。花了大价钱的电话用不上,可让卢大彪憋闷得不行。 卢大彪闲的实在无聊,就拨打了一个三位数的号码,小姐姐很亲切地告诉他,你敢再打,我到你家来吃饭。卢大彪认真诚恳地道了歉,人家才作罢。 这电话没给他带来方便,反而让他很苦恼。 这回长贵给他打电话,终于让他明白了这装电话的价值。就是这么方便。 长贵去家具市场买了两张床,然后买了一些床上用品,和一些洗漱用品。 在房间里铺了两张床,晚上三个人睡一间房里。那些石耳也放在房间里。 第二天一早的车票,长贵已经提前买好,在铺子里睡一个晚上,清早去赶火车就行。 宗秋下午睡了一觉,到了晚上反而精力旺盛。想要到火车站去看看。 这一回,长富怎么也不肯跟着出去了。这么多的石耳放在家里,他怎么也不放心。 “我还是留在哦家里吧。你带着宗秋去就行。拉住手不要放开,这大晚上的,要是走丢了,可没法去找。这么大的城市。”长富说道。 长贵点点头:“放心吧。” 火车站对于宗秋这样来自农村的小孩来说,夜景还是非常美丽迷人的。 “爹,城市里好漂亮啊。有电可真方便。我们家要是通了电就好。”宗秋说道。 “宗秋,你愿不愿意到省城来上学?”长贵问道。 “我不是要在雪峰寨上学么?怎么回到省城来?”宗秋不解地问道。 “你不觉得在省城上学会更好一些吗?你看省城这么漂亮,幼儿园小学肯定也会更漂亮。”长贵说道。 “可是这里我一个人都不认识。生贵他们也不会来省城上学。那以后岂不是没人跟我玩?”宗秋担心地说道。 “你以后在幼儿园里会有新朋友啊。”长贵说道。 “不,我不来这里上学。我要和生贵去雪峰寨幼儿园上学。”宗秋不干了。 长贵其实也知道,把宗秋放到省城来上学,其实不太合适。宗秋现在还不会说普通话,也听不懂省城话,来到这里,肯定会感觉非常孤独,甚至还可能被同学耻笑与排挤。到时候,反而适得其反。这个年代,校园霸凌的情况还是经常发生的。 “行行行,你以后别后悔就行。”长贵说道。 长贵带着宗秋到处闲逛,看到什么没出过的小吃,一路点过来。 宗秋吃得肚皮滚圆,就是不肯尝臭豆腐。才闻到那股味道,便已经撒腿跑得老远。 这是宗秋最丰富多彩的一晚上。看过美丽的省城夜景,最重要的是吃过省城最好吃的宵夜。 晚上回去的时候,长贵买了几份宵夜,又买了几瓶啤机,然后就晃悠着回去了。 第65章 付清林 宗秋在路上就睡着了,这家伙第一次到省城来,非常兴奋,到这个时候,兴奋劲过了,直接在长贵背上秒睡。 背上背着一个孩子,这种感觉,长贵在前世也从未体验过。没想到重生回来,背着是原本的自己,但是这种骨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有个时候,你成就再大,有过多少钱,住过多大房,开过多贵的车,没有过孩子,一生便是圆满的。死去了,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留下任何印记,烟消云散。但是如果有骨肉在,这个世界就会留下属于你的记号。 “在那遥远的小山村,小呀小山村……” 唱到妈妈,长贵的声音戛然而止。 妈妈一直是长贵最忌讳的词语,但是如今提起,似乎那种怨恨已经变淡了许多。长贵觉得自己可能悟通了一些道理。 其实刚重生的时候,长贵是很想找到自己的妈妈追问一下,到底为什么那么狠心,要抛弃自己,让自己承受孤独。但是现在已经不太想知道这一切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无奈,重要的不是过往,而是当下。 好吧!我们以后把日子过好。这个世界上,离了谁都能活得下去。 快走到铺子的时候,长贵停了下来,将脸上的泪花擦干净。他不想被长富看出来什么。 “宗秋睡着了啊?”长富从长贵肩膀上将宗秋抱了下来。 长贵将手中买的宵夜和啤酒放在桌子上。这桌子也是下午的时候买的。还买了几条凳子,不然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这家伙吃饱了就睡了,害的我一路背回来,手里还得提着这些东西。”长贵笑道。 “看来是累坏了。你到外面来,不能老带着宗秋,小孩子哪里承受得起这种长途颠簸?你啊,也老大不小了,碰到合适的,也该找一个了。要求不要太高了。”长富说道。 “等等吧。宗秋现在还小,对这个排斥得很。找个对宗秋好的还好,万一找个对宗秋不好的。日子怕是更糟糕些。”长贵说道。 “这事也得着紧,要求也不要太高了。我让你嫂子给你留意着。你现在虽然带着娃,但是条件也不差。一定要挑个好点的。让你挑,不是让你选美。光漂亮有个屁用。咱们农村里的,就得选个皮实的。”长富说道。 “啥叫皮实的?又不是买车,要皮实耐糙。”长贵噗嗤笑出了声。 长富可听不懂什么买车,这年头哪里有人买车的,最多就是买拖拉机。汽车对于农村里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天上的星星月亮,你看得见,摸不着。 长贵抱着宗秋放到床上睡好,盖好被子。不知不觉中已经学会了如何照顾一个小屁孩。 宗秋睡得很沉,任凭长贵翻来翻去的,依然睡得很香。 长贵和长富聊了一会,也有些累了,加上第二天一早得赶火车,两个人早早地睡了。 才四五点,就能够听得见外面的商贩搞出来的动静。长贵和长富也起了床。宗秋还没睡醒。 长贵长富洗漱了之后,长贵又出去买了早餐回来。 “宗秋醒了没?得出发了,不然赶不上火车。”长贵说道。 “还没睡醒呢。把他叫醒吧。待会我们两个都得挑担子,宗秋得自己跟着我们。”长富说道。 长贵点点头,用手摇了摇宗秋:“宗秋,起床了。你再不起来,人贩子就来了。这么好吃的包子,你就吃不上咯。” 一听到人贩子,宗秋一骨碌就爬了起来。一把抓住长贵放到他鼻子前的包子就往口里塞。 “你这孩子,还没漱口呢!”长贵想抢回来。宗秋三两口就把包子吃下了肚。 “算了算了,一天没漱口也没什么。但是以后吃东西之前必须漱口。吃吧吃吧,吃饱了我们得出发赶火车了。不然没赶上火车,就得走路去。”长贵笑道。 “爹,你晓得往哪个方向走么?”宗秋问道。 长贵和长富哈哈大笑。 长贵笑个不停:“还真不知道。估计没谁知道怎么走过去。” 长贵和长富一人两大袋子物品,好不容易才上了车。宗秋还算机灵,一直扯着长贵的衣服。差点没把长贵在省城买的新衣服扯破。 “以后赚了钱,再也不干这个了,太累人了。”长贵说道。 “这算什么?在木山伐木抬圆木那才叫累呢。干一天活,躺在床上爬都爬不动。一个晚上都不怎么恢复得过来。第二天起来,感觉身体是折叠起来的一样。”长富说起自己在林场搞副业时的艰辛。 农村里的人,真的是不怕吃苦。只要有赚钱的路子,宁可拿命去搏。却不知道,赚了这一点钱,要给身体留下多少暗伤。 到了火车上,长贵和长富将石耳放好,然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车上的人也不是特别多。宗秋也占了一个座位。 但是宗秋老是到处看。结果看到旁边的乘客在吃点心,眼睛就挪不开了。 “臭小子,别老是盯着别人吃东西,不然我把你给卖了。”长贵威胁道。 “爹,你要是能把我卖给那个人,就卖了吧。”宗秋说道。 为了一口吃的,宁愿把自己给卖了。长贵气不打一处来。太没出息了,这竟然是曾经的自己!你说气人不气人!不打不行了!得狠狠的打! 宗秋眼睛总盯着别人,很快就被那个乘客发现,知道宗秋盯上了他手中的点心。 “小朋友,你想不想吃?”一口的港味普通话。 宗秋不住地点头。 “不好意思,这孩子太馋了。”长贵歉意地朝那人说道。 “小孩子天性就是这样,你要是不介意,我这里还有一些点心,就送给小朋友了。”那人说道。 “那就谢谢了,多少钱,我给你钱。这东西这么精致,肯定很贵。”长贵不想让宗秋白吃别人的东西,至少态度要有。 “自己家里做的,不值什么钱,出门在外,能够碰到一起就是缘分。”那人摆摆手。 “你这是去大庸森林公园旅游的吧?”长贵顺便问了一句。 “嗯,大庸的风景是国内最漂亮的。我这已经是第二次去了。不过这一次过去,我顺便还要买些东西回去。” 长贵与这个人聊了起来。知道这人叫付清林,香江人,现在石耳在那边卖得很火,他过来是想看看能不能弄到一批好货。 本来,如果长贵将手中的这一批石耳卖给付清林,肯定比卖给卢大彪要多赚不少,但是长贵并不打算这么做。做人还是要讲诚信,这一批货已经和卢大彪说了,就不能再卖给别人。 不过,长贵也没隐瞒,坦白说自己这一趟就是去大庸卖石耳。不过这一批货已经被别人订了。 “长贵老弟,要不你把这批货给我吧,我可以给你更高的价钱。”付清林说道。 “不好意思。我已经答应别人了,不好反悔。不过,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你可以从那人手中买。”长贵说道。 “我其实是做月饼的,香江那边,一年四季都有月饼卖。不过现在生意不好做,我想跑大庸这里一趟,看看能不能赚一笔。”付清林说道。 “你有没有将你的月饼买到内地来?”长贵问道。 付清林摇摇头:“香江的月饼成本很高,所以卖得比较贵,在内地应该没什么市场。” 这观点就有些太片面了。其实内地不是不消费贵的东西,而是能消费的人不是很多,但是对于这么大的人口基数,即便只是一小撮人消费得起,那也比香江那弹丸之地的需求量大得多。 长贵突然想起省城的店铺和邵庆的店铺该卖什么了。不错,月饼!在八十年代,国内的月饼种类非常单调,根本没什么花样。当然价钱还算比较实惠。 而且,月饼很紧俏!往往在中秋节的时候,很难买得到月饼。香江那边的月饼种类非常多,口味也是多种多样。已经成为常规供应的甜点。 长贵准备将狗粮团子的中药放进月饼中,立即会让月饼的味道更加美妙。 “你对石耳感兴趣,我反而对你的月饼感兴趣。”长贵说道。 “月饼其实没什么技术。重要的只是馅料的配方。”付清林说道。 “我就差制作的技术,馅料的配方我自己有。只要有一般的配方就行了。另外还需要制作月饼的机器。”长贵说道。 “这个在香江很容易弄到。你买制作月饼的机器,别人一般会送你制作月饼的方法,普通的馅料配方也会有。你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代购。不过,你得卖给我一批石耳。”付清林说道。 “这批肯定不行,做人不能言而无信。”长贵说道。 付清林笑道:“你要是真把这批货给了我,我以后还不太敢跟你合作。我只要你下一次给我弄一批就行。你可以拿石耳折算成钱,跟我换生产月饼的设备。生产的工艺和馅料配方我可以给你提供。甚至你可以直接把我的那个小厂子买下来。” 第66章 长贵想办厂 长贵清楚得很。就他袋里的这点钱,去香江买厂子,太离谱了点。长贵摇了摇头。 “不是让你去香江买我的厂子,是我厂子的二手设备,你可以买下来。设备保养得还不错,价格却比全新设备便宜多了。我可以把一整套设备卖给你。”付清林说道。 其实月饼制作工艺非常简单,所需要的设备也不是什么贵重设备。付清林厂子贵的是他的厂房和地皮。厂子里的设备根本不值钱。 虽然设备不值钱,但是在国内真是不好买。长贵真不知道在哪里可以买到,而且就算买到了,也是那种老式月饼的制作工艺。 长贵知道或许魔都,南粤那边会有跟香江差不多的月饼出售,但是长贵想要学技术或者买设备,肯定不是那么容易的。付清林这里给他提供了一个好机会。 八十年代在国内搞食品,根本不用担心会亏本。绝大部分都是暴利。 别看那个年代似乎很穷,其实购买力真是不弱,因为他们没有房贷也没有车贷,存折里往往都有存款。几乎没有一分钱的外债。抢购起来的那种疯狂,绝对可以媲美双十一最火的时候。 “可以。”长贵答应了下来。 联系方式比较麻烦。长贵没电话,甚至发电报都很难准时接到。 付清林家里倒是有电话,但是他现在做生意,经常在外面跑。 “这么办吧。你那边弄好了,就发电报给我,我到时候带着石耳到省城来等你。你到了省城,就打电话给这个人,他会及时通知我的。”长贵说道。 长贵与付清林约好大概的时间。 到了大庸,付清林东西少,还帮着长贵长富搬东西,看管宗秋。看着长贵带了那么多的石耳,付清林惋惜不已,这要是卖给他,带回香江可以大赚一笔。这东西在香江那边是极奢品。平民百姓肯定消费不起。只有那些有钱人才能够消费。 石耳虽然口味不咋地,但是功效确实非常明显。价格虽然高,对于有钱人来说,再高都是值的。 长贵和长富把东西搬下火车,卢大彪就找了过来。 “老弟啊,你也不给我打个电话告诉我你坐那一节车厢,害得我到处找。来,把东西捆车上。”卢大彪帮着将石耳全部捆了起来。 “这一次来得急。石耳没完全晒干。到时候,我们稍微除掉一些水分。”长贵说道。 “不用,这石耳晒干也折不了多少重量。现在行情又涨了,我跟你讲,就是这半干的石耳,卖出去,我也不会少一分钱的价钱。现在那些香江人都买疯了。听说整个华人上流层都对这个石耳追崇得不得了。”卢大彪说道。 长贵把付清林介绍给卢大彪:“这个付老板是我在车上认识的。他想买我手里的货,但我跟你说好了。肯定要说话算话。你们去谈价钱吧。” 卢大彪眼神一黯,虽然他知道总有一天,长贵肯定会接触到香江人,跳过自己这个中间商。但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而且长贵即便在这种情况下,还信守承诺。 “兄弟,这回算是哥哥欠你的人情。”卢大彪说道。 “大彪哥,你可能是误会了。我确实会跟付老板做一次交易,但是并不是准备跳过你,而是跟付老板做一单之后,我可能不会再干这个了。我们那边的石耳已经采得差不多,这一单过后,估计剩下不了多少。我拿下一批货跟付老板换一些设备。以后就另找门路赚钱了。”长贵说道。 卢大彪点点头:“我就知道这生意做不长久。可惜我也找不到别的门路,只能暂时干着这个。” “卢大哥,你莫跟我讲得那么可怜。你在大庸,还愁赚不到钱?你就是卖矿泉水都能够赚大发。”长贵才不信卢大彪的这些鬼话。 卢大彪哈哈大笑:“兄弟,被你看破了。” “你说得再可怜也没用。采石耳是要拼着命去爬悬崖峭壁的,之前是没有门路才干这个。现在有了稳妥的路子,自然不会再去拼命。”长贵说道。 “也好。就算不采石耳了,以后也可以来大庸看我和你嫂子。”卢大彪说道。 “那当然,说不定将来还可以合作呢。”长贵笑道。 长贵心想,将来做出狗粮团子馅月饼,卖港澳游客,应该不会错。 现在长贵随便看到谁,都想撒一把狗粮团子。 在长贵的介绍下,付清林也如愿买到了一批非常不错的石耳。长贵则背着一蛇皮袋子钱去了省城。 宗秋也背着一袋子糖果,心满意足地敞开了吃。 “你哥臭小子,你要是搞出蛀牙,到时可别哭。”长贵真是拿宗秋没有办法。 卢大彪给总起拿了几大包糖果,还有各种水果。 宗秋的肚子一路上都是鼓鼓的,根本没消化过。 “爹,以后咱们家办了月饼厂,那月饼是不是随我怎么吃?”宗秋想到了一个问题。 “嗯,随你吃,只要你吃得下!”长贵心想。少年,你不知道国内有哪个搞食品的敢吃自家食品的? 当然,长贵不想干那种缺德的是,但是狗粮团子必须添加!这个吃狗粮的梗怕是没法甩掉了。 长富则有些安心,办厂子可不是一件小事。 “长贵,现在政策好像是稳定了,但是你办厂子,事情可不少,麻烦也不少。本钱投进去了,到时候不一定能够赚得出来。”长富担心地说道。 “怕什么?我准备在车站那边建个厂子。房子地皮都是自己的,没多少成本。那些设备也是二手的,也花不了很多钱。就只要请些人工。亏也亏不到哪里去。况且,那年买月饼不跟抢一样?现在大伙袋子里都有一点闲钱了。也舍得买吃的东西。可月饼一直还是那些口味。这么多年一点变化都没有。我现在要弄一些新口味的月饼出来,不比那些老月饼受欢迎一些?即便是稍微贵点,应该也能够被接受吧?”长贵一点都不担心。因为他非常清楚,这几年,老百姓的购买力不断提升,需求量也是成倍的增加。到时候,他厂子里生产出来的月饼根本不愁卖。 雪峰山里还能够采几批石耳出来,长贵准备采完了这些石耳就收手不干了。全力来搞这个食品厂。以后上半年可以做粽子,下半年可做月饼,过年的时候,可以做糖果饼干之类的。 而且,厂子靠近车站,很容易通过车站将产品分销出去。说不定,将来弄出一个长贵记的大品牌出来。 第67章 半道拦截 “你要办厂就办厂,我们反正就跟着你干。”马永兴其实很兴奋。 “有个香江人手里有设备,也有技术。我还得弄一批石耳。不然厂子办不起来。”长贵说道。 “那行,这几天我们进几回山,把石耳全采了。反正你以后也不打算去采石耳,你不去,我们是不敢进去的。万一不小心交代在里面,可就亏大了,有些钱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赚得到的。这几天我终于搞明白张富满他们几个为什么跟到半路上就没跟了。他们说在进老林子的时候,碰到了老虎。我们进去了这么多回,从来没碰到过,他们只进去一次就碰上了。说明这买卖就是你长贵的,别人想也想不了。”马永兴说道。 “他们还算命大,还能够活着回来。也算是走了狗屎运了。”张宝成说道。 “我听说他们四个都吓尿了,我估计那老虎是被他们尿给熏走的。”马永兴笑道。 “不过罗本成这个老阴比还是要特别小心,这个老阴比这一次没得逞,恐怕没这么容易放弃。就算他得不到,只怕也不会看着你赚钱。这老阴比红眼病也特别严重。”长富有些担心地说道。 “他还能怎么样?他不要以为在雪峰寨当上大队书记就能够为所欲为了。惹得急了,我办了他!”长贵也是被惹怒了。这罗本成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自己,泥人也有火气。 “长贵,咱们不跟这种人置气。你跟以前不一样,以前你啥都没有,跟他玩真格的,也不用怕他。但是现在不一样啊。你家大业大,还管着我们一大帮子人,你要是惹出什么事情,我们这些人怎么办?有什么事情,你千万不要动,让我们去办就行了。我们出了事,你帮我们照顾好家里就行了。”马永兴说道。 张宝成点点头:“就是这么回事。” 长贵摆摆手:“你们也不要插手。采了这一批石耳,我们就要去城里发展了,确实没有必要跟这种小人置气。咱们兄弟多赚些钱,将来拿钱砸死他。别以为当哥大队书记有多了不起。” 这年头还在严打呢,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后悔都来不及。等过些年,长贵坐拥上亿资产,对付这种小人再容易不过。 长贵回家的第二天便又带着马永兴和张宝成进了山,连续几天,每天从山里弄出来一两百斤石耳。回到家里也不拆开袋子。几天时间,弄了五六百斤石耳。 “算了,以后再也不去山里采石耳了。现在,别人知不知道也无所谓了。但最好还是别让别人知道,免得跑到山里去喂了老虎,还怪咱们。”长贵说道。 “这倒是。不过这么多货,要弄出去,我担心罗本成会搞鬼。”长富有些担心说道。 “还跟上一回一样,我们用拖拉机送到邵庆去。”马永兴说道。 “如果他连我们的拖拉机都盯上了呢?”长贵问道。 “那怎么办?”张宝成问道。 “那我们举把他们全送进去。”长贵说道。 长贵装了一车稻谷,便与长富、马永兴三个一起往邵庆方向驶去。 结果快要出金石桥镇边界的时候,突然前面路上突然出现了几块石头,拦住了去路。 “谁tm这么缺德,要是晚上看不见,一头撞上去,还不车毁人亡?”马永兴准备停下车下去搬石头。 “等一下。”长贵连忙将马永兴叫住。从拖拉机拖箱里抽出几根柞木扁担。 一人拿了一根。 果然,很快便从路边的树丛里冲出来几个人。 “你们几个在这里等了几天了?”长贵一上来就问了一句。 “三天。咦,你诈我?”光头随口回答,然后刚回答完就醒悟了。 “罗本成没告诉你们现在民警部门正在进行严打,你们这种行为,一旦被警察发现,你们就完蛋了。你们抢粮谷,你们猜猜会不会坐穿牢底?”长贵问道。 “你别吓唬我们,这里是三不管地带,你去报案,派出所可能都懒得跑这来查案。”光头身边的瘦子说道。 “如果我们把你们扭送到派出所呢?你们猜猜他们会不会对你们感兴趣。”长贵不屑地说道。 “那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怎么把我们扭送派出所。”光头觉得他们人多,几个人打一个,扑上去按也要将长贵按住。 只是光头几个人还没靠近长贵,就被长贵手中的扁担给撂倒几个。看得光头头皮直冒汗。长贵凭借手中的扁担,就打得光头几个毫无招架之力。 “别打了,别打了。”光头几个立即求饶。 长贵手里的扁担真的是硬啊,打在身上就跟被铁条打在身上一样。 “我说,我说,是你们大队的罗本成请我们来抓人的。可罗本成没说你这么厉害。要不然,我还来凑什么热闹?”光头哭丧着脸,他名叫刘大强。 那个瘦子叫肖望侯,人称瘦猴。 瘦猴也怕挨打,立即将责任推到罗本成头上。 “要怪也是怪你们大队书记,他想知道你们袋子里带着什么东西。让我们把东西抢下来。”瘦猴说道。 “我就知道是罗本成。真是贼心不死。”长贵冷哼一声。 几个人又将车开了回去,这几个抢东西的,则直接交给派出所来处置。然后几个人又回到了雪峰寨。 罗本成看到几个人回来,还以为成功了。 可没想到,当天派出所的民警就过来了。将罗本成带到了金石桥。 也不知道罗本成通过什么方式,竟然当天晚上又回来了。甚至还跑到长贵家示威。 马永兴气得半死,想要上去将罗本成揍一顿。 被长富和长贵两个竭尽全力拉住。 “放心,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这梁子算是结下了。”长贵说道。 长贵接着说道:“趁着这个机会,我们正好把真货送出去。” 这一批石耳数量比较多,长贵准备放到省城的楼顶上风干。然后给付清林打电话,让他尽快带着设备过来。 因为路上情况未定,何雨柱这一次坚决没将宗秋带上。 第68章 江湖好汉又来了 罗本成虽然到长贵家耀武扬威了一下,但其实心里是很窝火的。能够这么快出来,肯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的。至少是今年一年两口子白干了。 啥都没得到,反而丢了一大笔,罗本成怎么会窝火。 “我说让你别去跟长贵比,你偏不信。这个长贵自从戒酒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做事老练得很。”王腊花看事情比罗本成看得明白一些。 “既然你这么看好长贵,你去跟他搭伙过日子算了。”罗本成听不得他婆娘在他面前夸别人,而且还是拿他做对比。 “老娘要是年轻个十几岁,我还就去了。你弄不过长贵,你对我撒什么火?”王腊花可不会让着罗本成。 “总有一天,我会把这小子给治了。”罗本成说道。 “我看你还是算了吧。长贵带了那么多人去省城搞副业。他要是在省城当了包工头,以后整个雪峰寨的人都会求他带出去。你要是跟他作对,弄不好你这个书记都坐不稳。”王腊花提醒道。 罗本成瞪着王腊花,没完没了是吧? 长贵决定连夜动身,这一次货带得比较多,长贵和长富两个人拿不了,长贵准备让马永兴也跟着过去。 先开自家的拖拉机到邵庆,将拖拉机放在长贵那铺子的后院里。然后刚好赶当天清早前往生成的火车。 到了省城的时候,三个人都是疲惫不堪。毕竟这两天根本没怎么睡觉。 昨天晚上,更是开了好几个小时的拖拉机赶到邵庆。 “啥时候联系付老板?”长富问道。 “先去吃东西。吃饱了先睡觉。睡好了再说。我可累死了。”长贵说道。 店老板一看到长贵和长富两兄弟过来吃饭,脸色都变绿了,这薅羊毛哪里有逮着一只羊薅的? 长贵看着老板的脸色就嘿嘿直笑。 “大兄弟啊,我们开店真的不赚钱。碰你们这样的好汉碰几回,连本都得赔出去。”老板恨不得想赶人。 长贵笑道:“这会不让你吃亏。” 长贵多点了几道菜,三个人就算吃得再多,也够老板回本了。这老板的脸色总算好了一些。 但是汤拌饭还是要拌的。农村里的人,真不舍得浪费一点油水。 “兄弟,你们哪人啊?在省城做什么工作?”老板和长贵熟络了,开始过来搭话。 “我准备在旁边开个大一点的饭店,以后咱们就是同行了。”长贵开了个玩笑,直接让老板脸色绿了。 长富和马永兴笑个不停。 “长贵,你就别逗这位老板了。拐角那个铺子是我们的,以前也是开酒楼的。不过我们不准备开酒楼。但也是卖吃的,跟你们没有什么竞争。”长富笑道。 “原来这个铺子是被你们买了。周老板的铺子要卖,我早就听说了,但是周老板要价高得很,我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钱?没想到那个买铺子的大老板竟然是你们。”餐馆老板看着长贵,真看不出来这家伙是有钱人。 长贵几个还是吃得餐馆老板惊为天人。 三个人捧着肚子回到了店里。 “吃的真饱。店老板估计得重新煮饭了。” “上次走的时候,他就跟我讲,下次你们莫来我店里了,去隔壁那家。” 三个人笑得差点把肚里的货给喷了出来。 到了铺子里,倒床就睡,一直睡到天黑,路灯都已经亮了。不过街道上的路灯比较稀,很多地方还是黑乎乎的。 晚上的时候,罗本成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付清林打了个电话。 “付老板,你可以带着我需要的机器设备到星城来了。我已经带着几百斤石耳到了这里。”罗本成说道。 付清林上次在大庸拿到了货,回到香江就赚了个盆满钵满。听说罗本成这一趟竟然带了几百斤石耳,付清林就兴奋异常。 “放心放心,我尽快赶过来。不过这些设备似然是二手货,但是过关的时候,手续还是比较繁琐的。所以,要麻烦你耐心等待。”付清林连忙让人做充分准备。 “没问题,这几天我们会一直待在星城。”长贵说道。 因为涉及到大笔资金,以及一批设备,要经过的手续还是非常麻烦的。不过好在付清林到内地来还是比较方便的。 长贵在省城等了足足一个星期,才等来了付清林。 “张老弟,主要是这批设备耽搁了。我一路都是马不停蹄的。”付清林生怕长贵不将这一批石耳卖给他。 付清林家的设备其实很简单,就两条月饼生产线。一条生产线主要包括包馅机,打饼成型机,自动排盘机,以及隧道炉、热风旋转炉等烘焙设备。 二手的设备值不了什么钱,付清林也没开高价,比行情还要略低一点,至于那些制作工艺与配料单,都是免费赠送的。 “等你的厂房准备好,我再安排师傅过来给你安装机器,还安排制作月饼的师傅来教你如何使用机器。内地的市场很大,肯定是大赚的。”付清林说道。 “那行。”长贵说道。 这一批石耳有五百多斤,买的价钱自然是卢大彪卖给香江人的价钱。本来行情也涨了一点,但长贵还是按照之前的价格来卖。 “这一批石耳采完,我们那一片的石耳基本上已经采光了。以后也不会再去做个。做这个还是比较危险的。”长贵说道。 “石耳利润这么高,你真的舍得放弃?其实你们有经验,完全可以去国内别的地方。我听说东北那边也有石耳,据说品质非常好。你们完全可以去东北那边试试。”付清林想说服长贵去东北冒险。 长贵摇摇头,笑了笑:“钱赚不完的,没有命,再多钱也花不了。” “这倒是。”付清林点点头。 “等我做出了月饼,你可以尝试拿到香江去卖。”长贵说道。 付清林客套地答应了下来,其实他根本就不看好内地的月饼卖到香江去。这些年国内也向香江出售一些日常用品,尤其是诸如粮食之类的农产品。但是都是价格低廉的低档货。香江的月饼种类可比国内强多了。 长贵自然看得出付清林的意思,心中暗道:你是没经历过过度包装的年代啊。 这个时候,很多国内企业对产品的包装非常不重视。很多产品成为廉价品的代名词。 第69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好在长贵火车站旁边的店铺够大,所有的机器全部放下,还剩下不少空间。如果将就一下,完全可以把这里变成一个小型工厂。 车站那边的房子要建成,至少要几个月。等建成再搬过去,今年的中秋节就白白错过了。 所以,长贵连忙向付清林表示:“你赶紧叫技术人员过来装机吧,这机器暂时我就放这里安装了。你的那些制作月饼的师傅等机器安装调试好之后,就弄过来吧。” “放这里也可以,空间是小了一点。不过也没关系。毕竟月饼是季节性的食物。占地方太大成本太高。”付清林说到这里话头一转,“其实我还是建议你继续采石耳。你这么厉害,采石耳就跟挖金矿一样,而且不违法。” “哈哈。”长贵笑了起来,“以后再说,现在暂时不缺钱,我就不想去拼命。” 长贵心里在说,以后更不可能缺钱。做食品也跟抢钱差不多。一瓶矿泉水都能够卖几块钱。瓶子值一毛钱,水值一分钱。以前有人笑湘省人,拖一车猪去广粤,结果还拉不回来一车水。国内还有卖糖水发了大财的,那真的是把糖水当白金黄金卖啊。 长贵不屑于拿糖水坑蒙老百姓,但钱也是要赚的。狗粮馅月饼比糖水还是要讲良心得多。 付清林把机器拉过来抵另一部分货款,还要付给长贵一大笔钱。长贵通过俊武找了不少关系,把了一个月饼铺子。这个时候还只允许搞个体户,可不允许私人办厂,私人办厂必须挂靠。这种挂靠,隐患极多,搞不好被人摘了桃子,甚至还把自己给折腾进去。 反而搞个个体月饼铺子没有多大问题,只要将各种证件办齐就行了。 “哥,你回去招一批人过来,最好是年轻人,文化程度高一点的。男的女的都行。过来学做月饼。”长贵和马永兴要待在这边,只能让长富先回雪峰寨。 长贵和马永兴两个从车站那边弄了两个泥水匠过来,把这边楼上的房间改造了下,准备用来作为未来的员工宿舍。另外在购买了一些双层床,与一些简单的床上用品。 长贵还改造了一个比较大客厅用来做办公室,准备去申请一个电话。 另外还要做招牌等各种事务。 长贵与马永兴两个人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付清林那边的技术人员过来了,这都是要长贵付费的。工资按天计算,一个人一天的价格,比雪峰寨的人在工地干大半年。 “你这里的供电线路是个大问题。毕竟你这只是普通的民用线路。你的生产线同时开启,只怕容易导致短路。”香江那边的技术员说道。 长贵可没别的办法:“我尽量不全部开启生产线。这边最多用一条线。等厂房那边建好,立即搬过去。” 至少要等好些年,等私人能办厂了才行。长贵是坚决不会将厂子挂靠,以免将来出现不可预料的事情。 机器调试好之后,那边的制作月饼师父也过来了。 长富也带着十来个年轻人赶到了省城。全都是初中高中毕业,总共六个男孩,四个女孩。一个个穿得土里土气的。等以后正式营业,还得给他们准备工作服。 长贵自己也跟着学制作月饼,尤其是调制馅料。这一块长贵是从来没接触过的。他准备将那个狗粮方子放到馅料里面,来增添馅料的风味。 香江来的师傅手艺还是很不错的,如果他们的待遇不那么高不可攀的话,长贵还真是想将他们留下来。只是这几个香江老师傅,也不太愿意留下来。他们毕竟习惯了香江那种国际都市的生活。这个年代,大陆与香江相比,差距是非常之大。 即便是星城这样的省会城市,看起来还是非常脏乱的,甚至还不如后世的一座县城。四周看不到几座高大的房子,街道也是非常狭小杂乱。甚至还有很多破烂的房屋掺杂其中。 长贵也不指望家里来的这些年情人,能够在几天的时间内把几个香江手艺人的手艺学到手。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但至少都能够学会怎么开动机器,怎么用机器一步一步制作月饼。馅料的调制是月饼风味的关键,但长贵并不担心。反正味道主要靠那个狗粮方子。其它的馅料普普通通就行。 几个香江手艺人在星城待了十来天,总算是将长贵的这些员工基本带会。长贵和马永兴也扎扎实实跟着学了十来天。 马永兴算是非常用心了,只是就他那学习能力,学习做月饼,比让他用杀猪刀当绣花针绣花难度还大。 长贵都差不多学会了,马永兴还一点都没记住。 “算了,长贵,我以后干脆只管铺子那边,这么制作你还是交给他们这群年轻人。”马永兴说道。 长贵有些无奈:“也只能这样了。不过这边质量你一定要管好。招牌砸了,就彻底完蛋。宁愿亏本都不要砸招牌!” “我晓得。这种事情,见得多了。”马永兴说道。 时间过得很快,车站那边的工地快要收尾了。 长贵又要去给施工队找新的工程。 “你们施工队的活干得确实不错。质量也过得硬。这一次承包给你算是承包对了。”向汉义对工程非常满意。 “向站长,工程款什么时候可以结。我垫了不少工钱了,现在袋子里早就空了。”长贵一上来就哭穷。 向汉义哭笑不得:“你小子别给我玩这一招。我正规的公家单位,还会少了你一个大子?” 长贵心中暗笑:你是没见过后世那些被公家单位欠债欠得生无可恋的包工头啊! 这个年代的人还是很实在的,向汉义压根就没想过要为难长贵。检查工程质量没问题之后,直接将工程款全部付清。 这个工程,长贵没赚多少钱。付清了建筑队工人工资,去除成本,所剩无几。但是雪峰寨施工队的名号打响了。 向汉义还是说话算话的,还真给长贵介绍了一个工程。 第70章 绝对不能亏本 这个工程比车站这边还要大一些,而且车站这里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工程,向汉义也准备承包给长贵做。正好长贵家养猪场已经快要完工,那一批人也可以弄到省城来,正好可以弥补这边人手不足的情况。 长贵将工地完全交给王岩虎来管,王岩虎现在还是按照20块一天发工资。马永兴几个也一样。 王岩虎有些愧疚,承包的车站的工程,最后算一下,长贵差点没亏了。 “要不我的工资就不发了。这么大的工程,你没赚什么钱,前前后后要是把花的钱算上,你还亏了。” 长贵笑道:“你还担心我亏了啊?哪里有做生意不要本钱的?这一个工程就是我投的本钱。以后我赚得多了,你别眼红就是。你踏踏实实给我干就是。等我赚到钱了,慢慢给你们涨工资。没赚到,你们就别想了,但是保底的工资肯定会发给你们。搞工程是个累人的活,不是为了咱们雪峰寨大队的人有个赚钱的地方,我是不想干的。但是将来肯定能赚钱,而且赚得不少,到时候,雪峰寨的人不骂我喝血我就烧香拜佛了。” “谁敢骂我直接一巴掌糊上去。要不是你,一个月去哪赚这三十块钱?”王岩虎说道。 “你们几个拿多少工资,千万别跟别人讲。”长贵叮嘱道。 “我又不傻。这种事情,我跟我婆娘讲了,谁都不要讲,哪怕是她们娘家人。她得也懂的,别人要是犯了红眼病,以后就是为难你了。”王岩虎说道。 来省城做事的雪峰寨人肯定是知道王岩虎拿的肯定比他们多,但是绝对想不到会多那么多。 长贵其实也不知道这事迟早会泄露出去,王岩虎他们几个以及她们婆娘,甚至他们小孩,总有一天会说漏嘴,最后搞得尽人皆知。其实长贵也并不怕别人知道。这是他的钱,想怎么给,给什么人,别人管不着。大不了,你别跟着我出来做事就是。这年头劳动力还真不缺。不像后世工地上,两百块一天,你得求爷爷告奶奶。到了城里,你没个两三百一天,你根本请不到人。搬砖能够搬出个月薪过万。 这年头,不说一块钱一天,包吃包住五毛钱一天也能够请得到人生。 长贵将两块工地全部交给王岩虎之后,自己又去了店里。 香江过来的老师傅还没有走,他们也是按天算工资。长贵宁愿多花钱,也要将这些师傅留在这里将自己请的员工教会。这些年轻人都是雪峰寨的人。至少几年内会老老实实地待在长贵店里干。长贵也不会亏待他们,比他们去别的店里打工肯定收入更高。 但是长贵知道,这些人将来可能一个都留不住。等他们赚到足够的钱的时候,尤其是发现长贵赚得更多的时候,他们也会有野心,或许就会有人自立门户,自己去开店铺。 这不重要,长贵会一茬一茬地培养合格的员工,以确保走掉一批还有一批。最多就是多花钱养一些闲人而已,却可以确保店铺的稳定性。 “你们确定都已经学会了?”长贵问道。 “真的学会了。我们这几天都是自己动手,做出来的月饼和这些香江师傅做出来的没有什么差别。要说差别,可能就在馅料的调配方面。这个没办法。他们不可能把所有的东西都传授给我们。”王岩虎大儿子王计林在月饼店里当学徒。 “永兴哥,你感觉呢?”长贵问道。 “差不多差不多。我觉得是没问题了。”马永兴说道。 长贵没有急着让香江师傅回去,人家一回去,想再请过来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再等几天吧。我在这里盯几天。要是没问题,才能放几位师傅回去。”长贵想将这几个师傅的真本事全套出来。每天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人家也会不好意思。加上他们都是快退休的人了,也不担心内地一个省城里面的小店会抢了他们的饭碗。 “几位师傅,不是我不放你们回去,实在是担心着月饼做不出来,这投入的钱全部打了水漂。所以,还是想请你们多待几天。我这几天也跟着一起学。做月饼,我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还请各位师傅悉心指导。”长贵说道。 陈阿三是个做月饼的老师傅了,他笑了笑说道,“其实在香江,很多人会做月饼。只是做的风味不大一样而已。相比而言,老字号做的月饼风味会更好一些。但是有些老人做出的月饼味道也不错。花式种类也非常多。你们因为要用机器做,花式种类比较有限。但是我觉得馅料种类多一点,也可以弥补这个缺陷。毕竟,内地的情况跟香江不大一样。” 长贵点点头:“陈师傅,你说道点子上了。内地短时间内消费肯定比不过香江。这几台机器短时间内也是够用的。但是再过些年,生产月饼的厂家肯定会越来越多,竞争也会越来越激烈。对了,陈师傅,你们有做过那种水果馅的月饼吗?” “怎么没做过?那种馅料其实也差不多,把水果做成果脯之类的,或者是把水果打成浆调在馅料里。但是内地水果不好买啊。我去附近市场里看了,水果种类非常少。不像香江超市里面,各种各样的水果都有。”陈阿三说道。 整个省城都还没有一家超市,全部还是那种百货商店,水果只有市场里的水果店有卖的,种类非常少。极少有那种外地运输过来的水果。主要是水果易腐,现在路况差,而且水果几乎没有什么包装,长途运输的损耗可能会超过百分之五十。 后世很多所谓的水果馅月饼一般还是添加一些果脯。新鲜水果肯定是不行的。容易变质,缩短保质期。很多月饼都是提前数月制作,如果保质期太短,可能还没到中秋节就已经变质了。 长贵跟着学了几天,把月饼馅料的调制,以及月饼的制作流程全部掌握到手,才放下心来。 几个香江师傅也是被长贵留得泪汪汪的。长贵钱是舍得给,但也快要把他们懂得到月饼知识全给榨干了。 “你跟付老板不一样,我觉得你能够把月饼做好。”陈阿三走的时候很认真的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呢?”长贵问道。 “因为你从来不做亏本生意。我拿了你的工资,你都快把我的本事全学到手了。”陈阿三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向登机通道。 马永兴在一旁笑得很欢。 长贵直接一脚踢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