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狂后》
第1章 火凰涅槃
贺菱芷站在廊下,仰面看着蔚蓝的苍穹,慢慢张开了十指。[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温暖而耀眼的阳光,从她指缝中,倏然而落,照亮了那张倾城绝世的容颜。
一张,足以和十二年前,名动天下的绝色美人贺菱芷相媲美的容颜。
感受着微风的轻和,和遍布全身的生命力,少女柔软芬芳的菱唇,扬开一抹绚烂的笑。
“我回来了。”贺菱芷小声的呢喃着,美到惊心动魄的黑眸里,洋溢着令人迷醉的碎光。
估计,谁也不会预料到,她一代皇后贺菱芷,会在死后,重生在相府千金慕瑾鸢身上吧。
这世上,总一些不为人知的奇门异术,比如,贺菱芷的师门,便有一门唤魂术,可死而复生。她当初在师门,瞧不上那些医书,便学了帝王术,而她的师弟,醉心医术,便继承了唤魂术。
可是,唤魂术是可以连尸体一起复生的,而她,却是复生在其他人身上,想来,她的身体,已经被挫骨扬灰了。
就这样容不得她吗?十几年相依相偎,连尸骨都不肯留。
贺菱芷猛地攥紧拳头,眸里绽出一片寒光。
她永远也不会忘了那一天,勤政殿里,金銮座下,百里晟垂下好看的眉眼,剥下她一直掩面的鬼面。满殿文武的吸气声中,她满是火伤的脸,无所遁形,整个人又痛又惶。他将她所有的骄傲和尊严摧残殆尽,却仍不甘心的用力捏着她的下巴,一脸怜悯地说:“此时此刻,你若向朕求饶,朕亦可留着你的皇后之位!绝不反悔!”
她没有反抗,只是用力推开他,冷声大笑:“求皇上赐臣妾一死!皇上与臣妾相知多年,该知道臣妾的脾性!臣妾无才无德,锱铢必究,有仇必报!今日,陛下若不杀了臣妾。..info只怕他日,陛下便无埋骨之土!”
而后,慕紫苑那个贱妇,示威似的,挺着肚子,端来了一碗千鸠,含笑给她喂下。
自那夜起,那碗酒苦涩咸腥的味道仿佛一直停留在她口中。无论贺菱芷今生咽下多少糖汁蜜饯,都抹杀不掉。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抚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他可知道,他一碗毒酒毒死的,不仅仅是十几年来,为他倾尽心血,赴汤蹈火的贺菱芷,还有她腹中那尚未成形的孩子。
挫骨扬灰!
他扬的,可是他亲生骨血的灰!
直到重生醒来,她仿佛还可以听到那孩子忽近忽远的啼哭声!
是她将他带到了这个世界上,却没有能力保住他!而今,她魂魄归来,那个孩子却终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贺菱芷禁不住面露狰狞。
韩子焉坐在屋檐上看着她。他的五官线条极为温润,一双眼就像是春日午后的池水,柔暖包容,让人忍不住多加亲近。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袍,坐在天地之间,当真如谪仙一般。
“师姐,你打算怎么办?”他看着檐下少女狰狞哀痛的脸色,有些心疼地问;“对了,百里连城来找我了,他……似是不相信,你就这样死了,到处在打探你。”
百里连城?
贺菱芷脸色一木,她满心都是滔天之恨,其余都不想理会。
“子焉,你曾说过吧,慕瑾鸢是在大婚当日,被自己的夫家退婚而投湖自尽的,对吧?”
“是的。慕瑾鸢是个可怜之人,亲母早亡,下人欺凌,夫家抛弃。我不过随口说,她还有救,他们便把她的身体,轻易交给了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贺菱芷点点头。
这原身,想必也是含恨而死的吧……
既都是苦命之人,如今又借用了你的身体,那你的仇,便由我来报罢!
而后……
贺菱芷遥望向皇宫的方向,心里被疯涨的仇恨充斥地不留一丝清明:百里晟,你可知道,地府的那几日,红莲业火,烧得我好苦!我生前为百里王朝杀伐无数,判官说我只配入地狱。若要我下十八层地狱也罢,那是我的罪业,我认!
可在此之前,我也要让你尝一尝这地狱业火的焚身之痛!你让我挫骨扬灰,死不安生,我就要让你们受万人唾弃,死无葬身之地!
贺菱芷这样想着,活动了下筋骨。
这慕瑾鸢是个久居相府的深闺小姐,虽不比贺菱芷原身的强悍,却因为常年练舞,也算柔韧。和她的灵魂契合度也不错,重生几天下来,功力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韩子焉见她已然适应,便先行离去。
她走后,贺菱芷在院子里面又练了几招。因不想和那一群碍事又口碎的妇人们撞上,待到日上三竿就兴致缺缺地回了房间。
慕瑾鸢虽说是个大小姐,住的却寒碜,一栋矮房,几间破房子,简直与下人无异。
贺菱芷却丝毫不以为意,想当年她驰骋沙场,风餐露宿,什么苦没吃过!这些事情,她都不在乎。
唯独不能容忍,那些人竟然欺凌到她的头上。
刚踏进房门,未来得及喝上一口水,小婢就端着汤药恭敬地站在了面前:“四小姐,这是您今日的汤药,药要趁热喝!夫人吩咐,您身子向来不好,要我盯着你喝完!”
又是夫人!这夫人也真是个狠角色,慕瑾鸢不由得心中冷笑连连。
韩子焉曾为这慕瑾鸢仔细探过脉,她的身体其实一直并无大病,夫人却一口咬定她体虚内寒。想来这些个汤汤罐罐,也并非是什么真能够治病救人的良方,但是药三分毒,这么没日没夜的喝下去,一个好端端的人估计喝得出点毛病。
贺菱芷虽不似韩子焉那般医术卓绝,但也略懂岐黄。望着小婢恭敬端过来的汤碗,一股厌恶之意不禁陡生。
“放着吧,我过会儿就喝!”她懒声道。
小婢显得有些为难:“四小姐……这……夫人叮嘱着我一定要请眼看着您喝下……”
贺菱芷侧眸睥睨,懒得和婢女计较,就略带威吓的说:“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夫人待我好,相府上上下下谁人不知?凭我在夫人面前怨你两句,教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婢女是夫人房里的人,自是知晓夫人对慕瑾鸢的好不过是表象,可又不好还嘴。
忍了又忍,小婢终究是没忍住,咬唇讽刺道:“四小姐,您可要注意您自己的是身份!今时不同往日!现在齐国公府也没落了,老爷又不喜欢您。夫人待你好,是因为夫人心底仁善,宽宏大量,您可别就蹬鼻子上脸了。”
贺菱芷气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她贺菱芷是何人?征战沙场,操持朝政,满朝文武谁敢在她面前放肆!
贺菱芷一拍桌子,一记冷凝扫了过去,一股随之而来强大的压迫力吓得小婢不禁后退了两步。那是上位者,长期在尸山血海中,磨就的凌厉。她冷冷看着小婢:“即便齐国公府再怎么没落,好歹是个公爵,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这个相府,我才是主!而你,只是个仆!我的事情,也轮不到你等贱婢来插嘴!”
小婢听罢,竟是被她惊得直哆嗦,没怎么停留便离开了。贺菱芷冷哼,下一刻抬手将药碗之中那颜色浓黑、气味令人作呕的药汁倒入了一边的花盆之中.。
碧珠立即上前,递了汗巾,给小姐擦手。
贺菱芷看着碧珠恭敬的神色,露出一抹满意。
慕瑾鸢这相府四小姐过得很不如意,身边只得碧珠这个娘亲在世时买给她的丫鬟。好在这丫鬟是个好的,不管多落魄,只一心一意侍奉主子。那日见她全须全尾地归来,竟然抱着她哭了整整一宿。贺菱芷也很是无奈,却也因此对她多了几分垂怜。
经过几日打探,从碧珠之口,贺菱芷也大致摸清了相府的情况。
这慕瑾鸢的母亲何氏乃是三朝重臣齐国公之女,系出名门,本是慕相爷的元配,慕家的当家主母。昔年,慕相爷也是依靠了齐国公很大的助力才一步步青云直上。
只是可惜,贺菱芷被冠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后,齐国公因极力为她洗刷罪名,开罪了皇上而落狱。虽然最后经满朝文武的求情,保住一命,却也被削去了实权,从此赋闲在家。
墙倒众人推,齐国公府失势,慕瑾鸢又年幼失怙,本来就不待见她的慕相爷这下更为薄凉,任由这些婆妈婢女也欺负到她的头上来。
于是,每天都有好几拨人,前脚赶后脚地,挤进她的小院,来找碴子。
这不,小婢走后不下片刻,门外便响起了一些零碎的脚步声,随后身姿妖娆的慕红媛便出现在贺菱芷面前。
“哟,妹妹最近生的好大的脾气!”慕红媛红唇轻启,显得妖媚至极。虽是慕相爷最年长的女儿,然生母仅为贵妾,她的身份自然远非嫡女。
贺菱芷微微睥睨,拿起了茶杯,轻笑:“不知姐姐找我,所为何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慕红媛看着就绝非善类。
不过,贺菱芷不惧,想她也曾翻手云覆手雨雷霆手段,最不惧怕的,就是旁人的明枪暗箭!
第2章 内苑试刀
“哟,贱人就是贱人,你以为你是谁啊!敢在这里给我们摆谱?”闻声,贺菱芷向门外看去,却是慕红媛的生母――三姨娘。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听碧珠说,她们母女日日在府中闲得发慌,总是一唱一和来这惹是生非,打发时间。尤其是,月前三姨娘所出的庶长子慕长山,被加封尚书郎,她心中得意,却不敢在夫人面前猖狂,于是变本加厉地到慕瑾鸢面前耀武扬威。
可如今,她已不是慕瑾鸢。
“你说谁是贱人?”贺菱芷冷眸一瞥,狠狠地盯着她们。
正遇那眼里的凌厉寒潮,三姨娘竟然不自觉的微微一愣。
听下人丫鬟们说,四小姐自前些时日从医仙那回来,整个人都变了,眼神冰冷气场强硬,宛若脱胎换骨,竟还会使一些拳脚功夫,将平日不将她放于眼里的丫鬟整了个遍!
三姨娘当时听着只以为慕瑾鸢被人退了婚,受了刺激激愤了些,而今看来,似乎远非如此,那眼神口气,全似换了个人。但她却受不了慕瑾鸢这副高冷姿态。
“狐媚子,瞧你那样!也不知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丑事,都被夫家退婚了,还在这里给我发横!我们相爷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你说你不是贱人,又是什么?”
忽地,一只茶杯猛地撞击三姨娘的额头,愣是蹭掉了额上一大块儿皮,登时血流满面。
一边的碧珠蓦地吓得直哆嗦,失声喊道:“四小姐……不可……”
极度惊恐的慕红媛已是惊恐的高呼:“来人啊!快来人啊!慕瑾鸢这个贱人要杀人了!来人啊!”
“聒噪!”慕瑾鸢起身,一个箭步,就窜到了慕红媛的身边,恶狠狠的掐住了慕红媛的脖子,面目带笑的说:“姐姐再叫声试试!……我这辈子,还没怕来过什么人!”
话虽如此,慕瑾鸢所住的破败的院子依旧很快挤满了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些家丁见到满脸是血的三姨娘先是大惊,见到掐着慕红媛脖子的慕瑾鸢,更是大惊。此情此景,大家只能惊愕不已。
这还是他们知道的慕家四小姐,那个软弱无能,只知道以为忍让,没有尊严的慕瑾鸢吗!
“看什么看!”贺菱芷一声冷喝,吓得前来的家丁们也哆嗦了一下,握着慕红媛的脖子,一把甩了出去。
家丁们赶忙接住,当下竟然都愣在那里,全数不知所措。慕红媛却是气息微微地不知死活喊:“快……把她拿下,押去见夫人!让夫人瞧瞧!”
家丁们都有些迟疑,目目相觑。
要说这慕瑾鸢其实长的极美,与这慕家的其他几位小姐简直天差地别,一颦一笑都很是惹人怜爱,家丁小厮们不比善妒的丫鬟,平日里对她还算客客气气,能帮就帮一把。
只是往日里,慕瑾鸢为人低声下气,有的时候又让人觉得有些不齿。..info而今见到了这般狂傲的四小姐,他们反倒有些折服了。
僵持了好一会,一人很是无奈的走上了前,歉声抱拳道:“四小姐,得罪了……”
慕瑾鸢冷笑,来的正好,倒不如就先拿这个夫人开刀,看看这个府上还有什么人敢来找她贺菱芷的茬!
“我自己走。”贺菱芷冷声平静道。
突然眼波一转,心生一计:“你们给我听好了,这慕家我母亲才是真正的当家主母!即便是辞世了,也还有我!尔等若是愿向我投诚,我日后必不会亏待了你们!”
家丁们互相张望着,一时无人不支声。
三姨娘听话,破口道:“好你个狐媚子,在外面也不知勾搭了什么人,此刻竟然又勾搭起这府上的家丁了!我看昊都凝香翠坊,那千人压万人睡的娼妇,也不过如此了!”
贺菱芷眯起了眼睛,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三姨娘,冷声:“若三娘羡慕,我也可将你送入那凝香翠坊,让你好好体验一番。只怕,即便去了,那千人压万人睡的,你这把老骨头也消受不起。所以三娘,还是好生小心着您这张嘴!”
“你!”
贺菱芷说的皮笑肉不笑,听得三姨娘却是心惊胆寒,顿时没了声音。
“四小姐,请吧……”
慕瑾鸢不欲再多做纠缠,抬步昂然走出了这破落小院。
这慕相爷慕廉表面上清正廉洁,府上的妻妾却比那些贪官还多。七位夫人,一共为他育有三个儿子,八个女儿。
其中最得意的,莫过于,最重要的就是那个曾亲手为她端来毒药的女人,慕家的嫡女――慕紫苑!
贺菱芷想着那人总是故作高贵的模样,心中冷笑。若不是慕瑾鸢之母何氏过世早,哪里轮到她慕紫苑猖狂。想来这这何氏之死,也绝非意外那么简单。
以前,贺菱芷只觉得朝堂多事,天下纷争不断。没有想到,这小小的一个相府亦是波澜诡谲,暗流汹涌。
这正和贺菱芷的意,而今借用了慕瑾鸢的身体,正好拿这小小相府的深宅内院试刀,他日定要天下所有都知道她贺菱芷,不,是慕家四小姐――慕瑾鸢,绝不是好惹的主!
隔着珠帘,依稀可以看到珠帘后,女人安然闲卧的慵懒身姿。
夫人是长国侯之女,当年长国侯尚在军中的时候,贺菱芷见过他,不过是大将殷儒简麾下一个小小参谋,这几年依靠着女婿的势力,竟然也晋升成了一个侯。
当时,是百里晟亲自对贺菱芷要的这个侯位,,理由是他们大败摩族归来,理应大赦天下,犒赏三军,晋封将士。
贺菱芷只当是他单纯的打赏宠臣,左右不过是一两座城池的封地,便欣然应允了。现在看来,慕紫苑珠胎就是那个时候暗结的吧。想到这里,贺菱芷不禁冷笑。真是暴发户的做派,为了富贵毫不顾忌地让女儿去爬别人的床。
来到厅前,贺菱芷尚未开口,只听得三姨娘扶着额头,已经哭了个半死。
一口一个“贱人”。“毒妇”的在辱骂贺菱芷,但贺菱芷全然不以为意,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相府的夫人。
夫人听身边的婢女大致的描述当时的情形,待到婢女话毕,她很是明显的嗤笑了一下,道:“贱人生的女儿,果真也是个贱婢!那个女人死都死了,还留着个贱婢给我!来人啊!给我拖下去打!”
碧珠听得心惊肉跳,这一顿暴打之下,小姐的身子骨怎么受得了!这么个打法,一定会出人命的!赶忙上前跪下,哀求道:“夫人,四小姐大病初愈,经不住打!夫人,您要打就打我吧!求夫人放过小姐!夫人……”
碧珠忙不迭的磕头哀求,还拉了拉慕瑾鸢的衣袖,示意慕瑾鸢不要再激怒夫人。
贺菱芷却一把拉住碧珠,冷声道:“起来。”
见到这个府上,还有人待慕瑾鸢真诚至此,贺菱芷有些感动。抬眸看向了眼前虚伪恶毒的女人,不禁想笑,这个女人就是慕紫苑的母亲!果然有其女必有其女母,蛇蝎心肠!
当年贺菱芷亲入民间为百里晟选妃的时候,他们在贺菱芷的面前表现的何其恭敬,直到慕紫苑入宫,都看不出半分端倪!这戏真是唱的好啊!
而贺菱芷也从不曾想过,那个时候她迎慕紫苑入宫,竟是亲手为自己铺就的一条黄泉路!
“谁敢动手!”贺菱芷一声冷喝,家丁们一时半会儿竟然都不敢上前。
夫人见状,盛怒之下,猛拍了一击桌子,怒道:“你倒是反了!”
贺菱芷大笑:“今儿,我的确是来要回本该属于慕瑾鸢的东西!”
第3章 逐出相府
“啧啧,这四儿死过一回,真跟换了个人似的!”顺着夫人的位置,大厅之中依次坐着其他的几位姨娘,虽基本上都是人老珠黄,却清一色的都打扮的花枝招展,不堪入目。(..info$>>>棉、花‘糖’小‘說’)
这开口的正是拿着罗扇的二姨娘,她一时讨好的看向夫人,一时又眼波一转,恶狠狠的看向了贺菱芷,继续道:“越发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没想到今时今日,一个贱婢也敢在夫人面前造次。我看啊,她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回啊,姐姐你可不能继续护着她,是得好好管管了!”
护着?这话当真是说的可笑!碧珠字字句句,说的清楚,慕瑾鸢的母亲死后,她便没有过过一天的安生日子,被旁人当作婢女一样,呼来唤去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齐国公有的时候也照拂不到她。
慕瑾鸢本来心心念念的盼着母亲在世之时给自己结下的那门亲事,盼着快点长大,早早的嫁出去,可谁知,慕瑾鸢朝思暮想的那人,却远不是她的良人。
在她最无助,最需要呵护的时候,还狼心狗肺的对她未娶先休!让她备受侮辱!含恨投河而死!
“是啊,是该管管了!”夫人奉承的声音紧随其后的响起。“姐姐,你是何人啊!你可是长国侯的女儿!紫苑又是皇上的宠妃,这个贱婢竟然胆敢在你的面前放肆!”
三姨娘这个时候哭的越发厉害:“梅姐姐,我们自小长大的情分,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瑾鸢……想来也不是故意的……”四姨娘似乎想为慕瑾鸢辩驳一两句。
却被五姨娘打断:“姐姐,你还是省省心吧,装好人,也犯不着这么装的。”
“是啊是啊,别装的跟个好人似得,看的真叫人恶心,老爷不在,你这副温柔模样,是要给谁看?”二姨娘不齿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四姨娘哑然,她是个奴婢出身,原先只是夫人的陪嫁丫鬟,又来做了填房,身份地位不比其他几位夫人,虽然有心为慕瑾鸢说话,却无能为力。
六姨娘不予置评,只是哧哧的笑了起来。
这些女人七嘴八舌的,听得贺菱芷脑袋疼。她向来都是和男人们混在一起,操兵练阵,金戈铁马。饶是后来退居深宫,但在还没有被百里晟陷害之前,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都不曾有人敢在她的眼前放肆。
这种女人之间争风吃醋,唇枪舌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让她看着就恶心,觉得全身都不舒服。
夫人倒是很淡然,听罢,懒声:“慕瑾鸢越矩犯上,目无尊长,竟然打伤姨母,我今儿便要替我那早死的姐姐好好管教管教她!来啊,给我家法处置!”
她一声令下,家丁们顷刻就全都围了上来。
贺菱芷轻轻一俯,突然亮出腰间银鞭。这是贺菱芷找出慕瑾鸢所有值钱物件从当铺换来的一节鞭子,虽比不上早先她用的金蚕丝制的嗜血鞭,但拿在手上也暂且当个充手的兵器。
贺菱芷这出人意料的一鞭子不下片刻将家丁们打得不知东南西北。
二姨娘也是吓了一跳,大声尖叫道:“反了反了,老爷不在家,当真是反了!”
贺菱芷下一个鞭子就向着她甩了过去,二姨娘哪里吃得了这一鞭子,瞬间皮开肉绽的躺在地上呜呜大叫。
三姨娘惊恐的向后面退去,拉住一个婢女,恶狠狠的说:“快……给我拿下!”
婢女们常年在府上,都是安逸惯了的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下都鸡飞狗跳的分分逃窜,谁人敢拿?
贺菱芷眼锋一转,又看向了正战战兢兢的杵着的五姨娘和六姨娘。(..info$>>>棉、花‘糖’小‘說’)
见此,五姨娘赶忙见风使舵道:“好四儿,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可别……可别动手……有话,咱们好好说。”
“你让我好好说,我便好好说么?”贺菱芷一声冷哼,银鞭划过大厅,五姨娘身边的茶几登时成了碎屑。
五姨娘猛地跌坐在了地上,呆滞。六姨娘亦是赶忙向后退去,避到了柱子后面。
见大厅之中,所有人都面带惧色的看着贺菱芷,看来这番威吓顺利达到了效果。不过都是些没有用的女人,贺菱芷还不屑和他们交手。
银鞭一挥,猛地冲向了夫人,只是就在夫人慌张躲避的时候,贺菱芷的银鞭却被男人接住了。男人持剑轻挥,瞬间贺菱芷的银鞭断成了几截。
三姨娘见状,简直是喜极而泣:“长山啊!你总算是来了!再不来,可就见不到你娘我了!”
说着,三姨娘就站了起来,猛地扑到了慕长山怀里。
贺菱芷冷哼:“我当是谁,哟,这不是尚书郎么?”
“慕瑾鸢,你可不要太过分了!目无法度,忤逆尊长!还对自己的母亲刀剑相向!凭这些,我就足可以让人抓你下狱!”慕长山见到母亲鲜血淋漓的样子,颇有气势的恐吓道。
贺菱芷在他们面前踱了两步,笑道:“如今,官儿升了,果然架子也不一样了!我可还记得,当年那个,在溪苑行宫,见到刺客被吓得昏死过去的人……”
慕远山一时被说的无法反驳怒色道:“你!”
而身后的夫人此时已然正了正神色:“远山啊,今日,你回来了,就来做个见证!我要把这个该死的贱人逐出相府!”
贺菱芷听罢,当即冷笑,一字一顿:“就凭你,还没这个资格。”
夫人有了护持,也胆大起来,冷笑连连:“我是没有,老爷总有!”
贺菱芷淡笑:“那你就试试!看看慕廉那老贼到底会听谁的!”
轻飘飘的转身,拉起了瘫倒在地上,完全惊呆了的碧珠,暖声道:“碧珠,起来,我们走。”
见贺菱芷淡然转身,夫人立刻威呵:“好啊,你走!给我传令下去!相府之中,谁都不可以再管这两个贱婢!都不许送吃的给他们!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走出了大厅,碧珠才缓缓的从刚才的震惊之中清醒过来,赶忙用手摸了摸小姐大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贺菱芷笑道:“怎么了?”
碧珠有些胆怯:“你真的是我的小姐么?”
贺菱芷停下,叹了一口气:“碧珠啊,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我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到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才发现我这一生活的真是窝囊!既然能够死而复生,就绝对不能再辜负这条性命!”
碧珠听得一愣一愣的,忙不迭的点头,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这样的小姐是好……可是,小姐,现在我们和夫人闹翻了……如今怎生是好!”
贺菱芷见状,气定神闲的笑了笑:“没事,碧珠,只要有我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再能欺负慕瑾鸢!也不能欺负你!碧珠,人只要活着,就总会有办法!”
碧珠一边哭一边笑的点头:“是,小姐,我知道了!我全听小姐的,小姐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贺菱芷见到这府中,还有一个这么忠心耿耿的丫鬟,也很是欣慰:“碧珠,咱们可还有什么值钱的物件?”
“值钱的东西……前些日子,已经被小姐都拿去当铺换银子买了鞭子了……”不过,那条鞭子,现在也变成好几段了。
贺菱芷叹了口气,碧珠却好似想起了什么:“对了,还有一颗珍珠!”
“珍珠?”
“好说也值几百两银子,是……”碧珠有些迟疑。
“是什么?”
“小姐,你真的忘了吗?是当年,那吴家少爷同小姐初次见面之时,送给小姐的……这么多年来,小姐都当作宝贝一样的……”碧珠不确定的说。
贺菱芷当下欣喜,道:“就是那个了,给我拿来!”
“小姐,你……你要做什么?”
“这世上,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没势,谁也会理睬你。”贺菱芷说着向前走去。
“小姐是要当了,收买什么人么?”碧珠不解的跟上。
贺菱芷没继续下去,却道:“碧珠,你去给我找套男装来。”
“这……”碧珠更加不解了,小姐要男人的衣服做什么!碧珠弄不清楚,但是这是小姐说的,那碧珠照办就是了。
一个时辰之后,昊都最大的赌坊,千秋赌坊前,赫然出现了两个清秀俊俏的身影。
碧珠也穿上了男装,有些扭捏:“小姐……真的要进去么?这样不好吧!这些不是什么好地方,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你不要怕,有我在!天塌下来,我顶着,自不会再让你受半分苦!”贺菱芷暖声道。
碧珠听罢,只得乖巧的点头,现在的小姐英姿飒爽,简直比男子还要强悍上几分。以前的小姐,只知道一味忍让,退避窝囊,就算被人耻笑了,也不会还半句嘴。
相较之下,碧珠更喜欢现在的小姐,无端让人生了安全感。
贺菱芷摇了摇扇子,踏进赌坊,左右观望了一下,然后迈向了最里面的赌桌。这赌桌赌得正欢,大家都在狂呼着自己压中的字花。
贺菱芷常在军中,军营之中本是禁止赌博的,可是军中行军练兵,多枯燥无味,有的时候士兵们玩上两把,贺菱芷也不阻,甚至偶尔,自己也会玩上两把。
第4章 千秋赌坊
第四章千秋赌坊不过,贺菱芷大多都是输钱,引得将士们乐呵一阵,贺菱芷也不恼,她纯属故意为之。.info[]
若她想赢,这世上怕是没几个人是她对手。
赌桌上面压着的大多是一些散碎银两,这一把字花一开,所有人的唏嘘声之中,贺菱芷赫然将刚刚从当铺那里换来的伍佰两银票放了上来。
庄家见数目不小,抬眼赔着笑脸:“公子出手真是阔绰,怎么,要玩一把?”
“不错,只我和你!一把伍佰两,不知道庄家跟不跟?”
坐庄的那个人大笑:“公子说的好笑,哪有开赌坊会怕了的,只怕公子是要笑着来,哭着回去了。”说话间,手一伸,身边的人立刻递上了银票。“开局吧。”
贺菱芷气定神闲,第一把便得了一个头彩!不禁令人侧目唏嘘。
起初大家只是觉得贺菱芷运气好,可时间飞速的过去,到了第十把。字宝一开,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窃窃私语,没很多人不禁出了声:“是花……真的是花……”
“啧啧,这位公子不简单啊……”
“都十把了……”
“这……”
方才还略显嚣张的那个人,现在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难以置信的看着贺菱芷,若是眼前的这个人不是赌运亨通,有财神爷庇护,那这个人必然是有着通天的本事,才可以逢赌必赢!想到这里,他不禁心生畏惧,哆嗦了起来。
而贺菱芷却泰然自若的清点着自己手中的银票,对旁人讶异的神色浑然不在意。
突然,耳边传来一群人的脚步声,其中一人道:“白老大,就在这边……”
片刻之后,一个面带刀疤,一脸横肉的男人就出现在了贺菱芷的眼前,那人见到已经完全瘫下来的那个人,冷声道:“没用的东西,一个白面小子都赢不过!”
那人正要辩驳,却被白老大一个巴掌打得昏了过去。.info白老大转向了贺菱芷,笑道:“小公子,好手段,容我跟你赌一局,不知可否?”
贺菱芷伸了伸手,道:“请。”
“来啊,给我拿上来!”
他的话毕,便就有人撤下赌桌和其他筹码,端上来了两盘铜钱。
四周其他赌桌的人都纷纷围了过来,低声交谈了起来:“赌翻摊……”
“和白老大赌翻摊,好像还没人赢过吧……”“啧啧,这位公子看来可要输惨了……”
听到四周人略带怜悯的话,贺菱芷莞尔一笑,不予置评。
“押注吧!”
贺菱芷没有任何犹豫,将手上所有的银票丢上了赌桌:“我压全部!”
因为刚才的赌局不断加注,贺菱芷手上的这一叠银票,好说歹说也有一万多两。见到此情此景,所有人又是倒吸一口冷气,不由得佩服贺菱芷的胆色,但也略显怜悯之意。
白老大见状,大笑了起来:“公子虽然年纪轻轻,可胆子不小!竟然敢弃置万金来同我赌这一局!这怕全天下,敢这么做的人,不过凤毛麟角!十根手指都数的过来!我千秋赌坊,自然不能让人小瞧了去!来啊,拿来!”说着,白老大示意身边的人给他拿来一样的银票。
贺菱芷却手一挥,笑道:“总是赌钱,也觉得无趣,不如我们赌点别的。”
白老大眯起了眼睛:“公子想要赌点什么?”
“这座赌坊!”
话毕,四周的人惊讶出声,不敢置信的看着贺菱芷。
“公子是想以万金易这千秋赌坊?”白老大大笑。“公子之胆色,实属老夫毕生罕见,可这区区万金,还不足以让我压下这间赌坊。”
“怎么,你不敢?”贺菱芷略显轻蔑。
“小公子,言多必失,年轻人还是小心着说话为好。.info[]”白老大语气不善。
“一万两加我一条命!”
“好。”白老大脱口而出。“请吧!”
说话间,双方都将手伸向了铜钱,目不转睛的看着对方。
“双。”贺菱芷淡淡。
“双。”白老大同样淡然。
见到赌桌之上的这样个人如此的淡定,四周围观的都无一不佩服他们定力。
然后双方都将抓到的铜钱放在了眼前的桌上。
两边都有人过来清点,片刻之后,异口同声的回报;“双!”
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
接下来是第二把,贺菱芷依旧不紧不慢:“双。”
白老大紧随其后:“单。”
第二次清点,单双依旧一样,也未分胜负。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贺菱芷继续握了一把铜钱,面色泰然自若:“双。”
只是白老大显然有些气息不稳,看来是鲜少有人能够跟他拼到这个程度,有些沉不住气了:“双!”
两人放下铜钱之后,那两人继续上前请点。电光火石之间,贺菱芷猛地窜上了赌桌,一把抓住了白老大放在桌下的那只手,冷笑道:“你出千!”
白老大大惊!死死地攥着自己的拳头,竟然比不上贺菱芷的力道,硬生生的被她掰了过来。掌心之中,赫然还有一枚铜钱!
说时迟,那时快!贺菱芷猛地将她按在桌上,从靴子里面拿出了藏着的短匕,银光扫过,白老大全身一震。贺菱芷冷笑着说:“哼,说吧,是拿你的哪只手好呢?”
正要动手之时,一个转瞬,贺菱芷身侧银光乍现,飞镖在她的胸前擦过,猛地钉在了后面的柱子上。
贺菱芷冷眼望去,只见一个皓首苍颜的老人缓步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厮打扮的人,手上托着用红布盖住的托盘。
“姑娘,还请手下留情。”老人中气颇足,气定神闲。
“怎么,你才是赌坊真正的主子?”贺菱芷饶有兴致。
众人却是惊了一惊:这赌法神算的公子,竟然是个女子!
老人面无表情的掀开了托盘上面的红布,厚厚的一叠银票,不禁让所有人眼红。老人沉声道:“这里有三万两银票,烦请姑娘速速离开,否则休怪我千秋赌坊无情!”
“区区三万两就想要打发我,千秋赌坊未免太狗眼看人低了吧!”贺菱芷睥睨着老人。
“不知姑娘觉得多少合适,老朽这就命人拿来。”
“我不要什么银子,我们赌一把吧!若是我输了,我就把命留下,若是我赢了!我要这家赌坊!”
老人听罢,淡淡:“姑娘好胆色,只是家主不在,老朽可不好自作主张!烦请姑娘回去,姑娘所要的钱财,稍后,老朽自会悉数奉送到府上!”
“怎么,你怕了?”贺菱芷鄙夷道。
老人笑了笑,道:“老朽也是年逾花甲之人,此生阅人无数,姑娘之胆色,更胜男子,实属老朽前所未见。不过,你这激将法,对我无用!烦请姑娘离开,大家还是不要撕破脸的好!奉劝姑娘,大路朝天,各走个边!如此剽悍,小心惹祸上身!”
话毕,老人不再管贺菱芷,不紧不慢的转身离开。
贺菱芷沉思片刻,自己势单力薄,未见到真正的主子,还不好动作,遂不再纠缠,拿了银子潇洒出门。
出了赌坊,碧珠三魂七魄才慢慢归体,刚刚真是被那种气势吓得魂飞魄散,大气不敢出,心中更加是对现在的小姐佩服得五体投地!那种凶险境地,小姐都处之泰然。
她们进赌坊时才伍佰两,出来之时竟成了四万两!想到这里,碧珠禁不住地欣喜,小姐死而复生,简直成了摇钱树!
“小姐,接下来我们要去什么地方?”碧珠赶忙跟上贺菱芷。
“嗯……赌钱饿了,找个地方吃饭。”贺菱芷伸了个懒腰,摸摸肚子,样子颇显随性。
碧珠欢快地应声,赶紧跟上。
千秋赌坊之上,窗户开了一条细缝,射近进来了一线阳光。
昏暗的房间中,阴影之下,男人一袭墨色衣衫,面若冠玉,风姿绝代,饶有兴致的看着赌坊面前信步离开的贺菱芷。细看之下,这个男人竟然坐在轮椅之上。
“傅老以为她如何?”白衣男子淡淡,声音犹如山中泠泠清泉,让人陶醉不已。
被称为傅老的那个老人,赫然就是刚刚与贺菱芷对峙之人:“此女,胆色过人,女中豪杰也!”话毕,老人略有些迟疑的看向了白衣男子,犹豫的开口:“主子以为如何?”
墨衣男子冷漠的目光忽然变得柔和了起来,神色却依旧淡漠,未曾直面回答,之时轻启薄唇,缓缓然吐出一首词:“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老人心下了然,恭敬道:“老奴明白。”话毕,恭敬退了出去。
这边的贺菱芷和碧珠在街里街外的逛了两圈,最后去了昊都最富盛名的天然居。
贺菱芷银子桌上一放,对着小二信手就爆了几十道菜。
一旁的碧珠目瞪口呆,这么多菜色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府上也不曾有,小姐是如何认识的?
酒足饭饱之后,主仆二人稍作休整,便离开了。
雇了一辆马车,贺菱芷打算在昊都之中游玩一番。
却见到街道上面人流涌动,马车也退避到了一边,正要问车夫什么事,探出头就见街道正中间诸多士兵正在开道,后面缓缓跟着两辆囚车。
而那囚车之上,赫然是太尉耿叶和虎贲将军林恒!
贺菱芷顿时气血翻涌,猛地拉住车夫,冷声质问:“这是发生了何事?这条路可是去往法场?!”
车夫被贺菱芷怒目冷呵的样子吓了一跳,哆哆嗦嗦的说:“说是,前……前几日……太尉联合虎贲大将军要谋害皇上……这……这才被下了狱……”
第5章 靖王连城
怎么可能,当年百里晟御驾亲征,还是林恒曾冒死相救!而耿叶更是为人耿直,在政令颁错之时,曾拼死进谏!如此衷心为国,怎可能谋逆犯上?
百里晟,你当真是赶尽杀绝呵。(..info好看的小说贺菱芷的指甲嵌入了皮肉,鲜血缓缓地流了出来。
只听得囚车之上,耿叶悲愤大喊道:“皇上!皇上!臣冒死进谏,不为权不为势!只为保住百里氏的千秋基业啊!皇上,你怎可只听信小人的一面之词!不仅错杀忠良,还逼死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死的好冤枉!若是在天有灵,定要让那些艰险小人不得安宁!!!臣死不足惜,只是痛心百里氏的江山落入外戚小人之手啊!皇上,您睁开眼看看吧!皇上……”
现下巳时将过,午时三刻就要行刑,贺菱芷突然觉得自己的胃里面翻江倒海!
栋梁之失,国家之痛!可贺菱芷无力相救,仿佛又回到那一夜,那个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人杀死的那个夜晚!
贺菱芷的胃里一阵翻腾!
“去林郊!”她压低了声音,努力掩饰自己的不适。
车夫讶异的追问:“什么?”
贺菱芷扶着车窗,冷着脸,一字一句:“去林郊!不要让我重复第三次!”
车夫微微一愣,赶忙甩响皮鞭驾马掉头。
直到出了城门快到树林,贺菱芷猛地窜下了马车,向林子深处跑去,也不顾身后碧珠的呼喊。
直到跑的筋疲力尽,贺菱芷才虚脱倒在了地上,头疼欲裂,胃里翻江倒海,无力掌控的的力量像海水般让她倍感窒息,一瞬间不省人事。
约莫过了片刻,林间小道之上,装饰不菲的马车缓缓行来。
车夫见到躺在地上的贺菱芷,忙不迭的停下马车,这似乎引得车上的人很是不满,懒声:“出了什么事情?”
“爷,路上躺着个男人……”小厮看不到贺菱芷的样貌,只是看着衣着猜测道。[.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男人?”车上的人似乎没什么兴致。“去,看看死了没有。死了的话,待会找人来埋了。没死的话,等进了城,去找几个人抬他进医馆。”
“是。”坐在车夫身边的小厮下了马车,走到贺菱芷身边,探了探鼻息,还有气。这才惊异的发现不是男人。“爷,还有气儿……弄错了,不是男人,是个穿着男装的女人!”
“女人?”马车上的人似乎对女人很是感兴趣,道:“那就把她带回府中。”
小厮忙道:“是。”
清早,贺菱芷才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竟然换了衣服,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之中。房间布置的很是奢华,看样子不是一般人家。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思绪,小婢就端着药汤走了进来,见到贺菱芷醒了,显然有点欣喜,对着门外的侍女道:“快去告诉王爷,这位姑娘醒了。”
王爷?什么王爷?哪位王爷?
无数个念头在贺菱芷的脑中闪过,无数个可能的情况编织出最为可能的是她身在此处的缘由。
片刻之后,男人玉山一般的身影缓缓的出现,一身紫袍,面若美玉,气如芳华,特别是那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似笑非笑死怒也非嗔,妖娆之中又透着几分桀骜。贺菱芷思索之间,男人就漫不经心的缓步走了进来。
贺菱芷抬眸,心道:果然是他。
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先帝的第六个儿子,百里王朝风流不羁的靖王爷,也是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场浪子,曾是她贺菱芷的青梅竹马,百里晟同父异母的弟弟――百里连城。
贺菱芷躬身,温婉道:“是王爷救了小女子?”
他狭长的凤眸敛起,居高临下的审视着贺菱芷的每一个动作,神色有些让人捉摸不定。(..info棉、花‘糖’小‘说’)
“不然,你以为会是谁救了你?”男人的声音像是山涧流过的清泉,款款动听。
“谢过王爷王爷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贺菱芷淡淡答,面对这个棘手的王爷,不肯轻易许下什么报答之法。
“以身相许不就得了?姑娘长得甚美,本王很喜欢。”他却直接开了口,单刀直入。
“靖王爷过奖,小女子承受不起,小女子在外逗留了一夜,只恐家人担忧,烦请王爷让我回去。”
最不想扯上关系的一个人!
“回去?好啊,本王亲自送你回去。”他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女人眉间的冷意有几分熟悉,便隐隐地不愿意撇开。
总爱来和她扯上关系,贺菱芷无语至极。
那年雨夜,竹林之中凄风苦雨,她的剑抵着他的胸口,面具掩盖了她薄凉语气下神色不清的面容,只冷声怒斥:“不要和百里晟争皇位,否则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做好你的清净散王,不要让我再次亲手屠戮他的手足!”
他眉目带笑,安静的听着,却不置一词。她顿了顿,继续冷声,道:“还有,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话毕,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她不是不知,他对她的心思,只是她当时心中只有一个百里晟!
那天之后,百里王朝之中,人称神机妙算,运筹帷幄的靖王爷不复存在,有着的只是一个放荡不羁,爱美人爱轻歌曼舞的情场浪子――百里连城!
本来都已经忘掉了的,本来全部都忘了的,而今遇到了这个人,依旧是这么俊逸幽远的面容,却让她不由地想要逃离。
他要送贺菱芷回府的强行举动,贺菱芷也没有办法阻止,等到了相府门口,他只是轻轻一笑,道:“慕瑾鸢……你竟是相府的四小姐,我还以为是什么山里来的野丫头,竟然穿着男人的衣服到处乱跑。”
说话的口气讥诮而撩拨,好像忘了他们不过认识不到一天。
百里连城的到来,仿佛让相府上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只有贺菱芷无视他的话语,很是镇定的行了一礼,道:“多谢王爷送我回家,小女子感激不尽。天色不早了,王爷还请早点回府……”
百里连城抬头望天,凤眸弯起,若有深意的看着贺菱芷,道:“巳时才过了两刻,青天白日的,你是要我这个时候,回去睡觉?”
贺菱芷一时语塞。
这么片刻,相府上下仿佛全都收到了消息,一瞬间大家便倾巢而出,将相府门前团团围住。
夫人先是行了一礼,恭敬道:“靖王爷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
其他几位夫人和一些丫鬟小厮鱼贯而出,见了百里连城,个个皆是恭敬不已,忙道王爷金安。
贺菱芷却急道:“……想来,王爷定还有要事要处理,小女子便不再耽搁王爷的行程了……”
百里连城似笑非笑,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似乎正在用力的打量贺菱芷,想要将她狠狠看穿一样。最后,淡淡的说了一句:“说的也对……爷,今儿个还要去凝香翠坊看望蛮儿呢。”说着转过身,对着小厮道:“阿荣,扶本王上车。”
“是,爷。”阿荣应声,赶忙端来垫脚的凳子。
百里连城踏上了马车,果真头也不回地离开。
贺菱芷微微吐了口气,心中却是只有一个想法:此生不要再见!
等到百里连城的马车远去无踪,相府门口的那几个小姐依旧恋恋不舍的看着。见贺菱芷正要进府,也顾不上对贺菱芷的恐惧,赔笑道:“好妹妹,告诉姐姐,你是怎么认识靖王爷的!”
贺菱芷没有闲功夫打理这些女人,说风就是雨,变脸堪比翻书,头也没回的就进了相府。思绪简直乱成了一锅粥,恰巧碧珠赶了过来,眼圈红红问东问西。
贺菱芷无奈,只告诉她自己无事。
这边回程马车上,阿荣笑嘻嘻转头说:“爷,您好像对那位姑娘很上心?”
百里连城沉默片刻,眼底的落寞与精明一闪而过,然后淡然耸肩一笑,道:“你家爷……对哪位姑娘不上心?”
阿荣一时无语。
这相府上上下下,一时之间,竟然都对贺菱芷客气了起来,现在她出入相府爷极其轻松,只因那日送她回来的,是连城王爷!
看来利用几个有权有势的公子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可得换个人,不能是……百里连城。
“小姐?小姐?”马车上,碧珠在一边小声的喊着她,过了半响,她才反应过来。
“怎么……怎么了?”她显得有些茫然。
碧珠诧异道:“小姐,你这是怎么回事儿?我看自那日靖王爷送你回来,你就总是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喜欢上靖王爷了?”
贺菱芷捏了捏碧珠的鼻子,道:“让你胡说!”
“碧珠不懂什么国家大事,只直到着昊都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小姐闺秀心心念念的想要嫁给靖王爷呢!”碧珠笑道。
“那又怎么样,不是你的,终归不是你的……我和他,最好不见……”贺菱芷有点自言自语。
“小姐,你说什么?”
“无事……”
碧珠见贺菱芷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就岔开了话题:“小姐,今儿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贺菱芷一时还真没想过,只是想要出府透透气儿。就掀开了车帘,随意张望了一下,指着不远处很高的一栋楼,道:“那是什么地方,可以去么?”
车夫望了望,回道:“小姐,您指的那是摘星楼!”
车夫是出府的时候,管事的人给备下的相府的马夫,虽然贺菱芷现在依然是男装,但也知道她就是慕家的四小姐慕瑾鸢,毫不避讳的和她交谈了起来。
“摘星楼?”贺菱芷喃喃。“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好,我们就去那里!”
第6章 怒打吴锦恒
车夫应声,调转了一下马车,道:“小姐,可是喜欢下棋?”
“下棋?”贺菱芷不解。[..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摘星楼的主人乃是我大炎,不,乃至整个天和大陆最好的棋手!他花重金在这昊都之中修建这栋摘星楼,为的就是以棋会友,广交天下棋士,每逢初一十五,便会在楼内设宴,招待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车夫不紧不慢的向贺菱芷介绍着。
贺菱芷随意的听着,喃喃:“也真是爱自命风流。”
车夫听了,嘿嘿的笑了笑:“小姐说的极是,天下哪个男人不爱风流?话说这摘星楼啊,一共有十层,每一层楼都有着相应水平的棋手,曰之坐楼。只有打败了他,才可以更上一层楼!”
听着车夫说话,贺菱芷正见碧珠慌忙的放下一边的车帘,神色紧张。
贺菱芷手一伸,大力拉开帘子。凝香翠坊几个大字,赫然出现在贺菱芷的眼前。
贺菱芷转头,眯起了眼睛:“方才何事,如此慌张?”
碧珠赶忙摇头,却有些底气不足:“没……什么事儿也没有……”
“停车!”贺菱芷对着车夫大喊道,又望着碧珠。“说!”
马车在街边停下,碧珠战战兢兢,着实有些害怕这样的小姐。死而复生的小姐之后,是让人很喜欢,可有的时候又叫人不住的害怕。
“我……我方才瞧见吴家公子了……”碧珠低声道。“他进了凝香翠坊……”
吴家公子?贺菱芷一时没反应过来,才慢慢记起这个姓吴的就是休弃慕瑾鸢的那个男人!今日,这个男人正是好死不死的撞到刀口上了!
贺菱芷掀起了马车帘子,猛然跳下了马车:“我正愁找不到他,今日来的甚好。”
话毕,头也不回的踏入了凝香翠坊。碧珠慌忙的跟上,忙说:“小姐,这里是凝香翠坊,是妓馆,好人家的姑娘不能进去的!”
贺菱芷却浑然不觉的自顾自的踏了进去,一群浓妆艳抹的女人立刻拥了过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鸨母见来了一个俊美异常的白面书生,看贺菱芷的穿着,料想他家世不错的样子,也赶忙过来迎合。
鸨母摇着罗扇,嗲声嗲气的道:“哟,好俊俏的公子!我看公子,今儿是头一遭我们这里吧!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跟妈妈我说,妈妈这就给你找去!”
贺菱芷对这迎面扑来的浓重脂粉味很是厌恶,一脸不悦的推开了眼前的众多女人,一字一顿道:“我只说一遍,去把吴锦恒给我叫过来。”
姑娘们面面相觑,哪有来娼门不找妓子,却来找男人的,她们这又不是南风馆。一个个嗲声嗲气,道:“公子,你找什么小侯爷啊!奴家这才是找您找的好苦!”
贺菱芷看着那个搂着自己的女子,道:“你找死么?”
女人被贺菱芷看得心惊肉跳,打了一个冷战,慌忙放开了自己的手。
鸨母见状,似乎来者不善,打发小厮过来,低声说了两句,小厮应声离开了。
片刻之后,凝香翠坊阁楼之上,吴锦恒微醺的从房间之中走了出来,手中还搂着女人的细腰,跌跌撞撞的走了下来。
“是谁……谁是要见本公子?”吴锦恒怒气冲冲。“扰了本公子和翠莹的好事儿!”
一抬眼,就看到了贺菱芷冷笑的面容:“你谁啊,爷认识你?”
吴锦恒指了指贺菱芷,讥讽道:“你想干嘛!想跟拉自我抢翠莹?小白脸儿,我可告诉你我可是恒国侯的儿子!是小侯爷!”
“啪”!贺菱芷拿出了银鞭,猛地一甩,吴锦恒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飞了出去,顿时全身是血。这根鞭子,是贺菱芷命人特别制作的,用的都是上等材料,关键是这鞭子上面布满了细小的银钉,一鞭子这么打下去,绝对皮开肉绽!
此情此景,吓得在场所有人都愣了片刻,才开始乱作一团,女人大声呼救:“杀人啦!杀人啦!”
“公子,你今儿可摊上大事了!他可是恒国侯的儿子,就算是当朝相爷见到他,都要礼让三分!”鸨母也止不住颤抖了起来,生怕那鞭子就这么的挥打牌自己身上。[.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那又如何?我就是知道他是恒国侯的儿子,才进来找他的!”贺菱芷冷笑。
说着,贺菱芷缓步走向吴锦恒,几个侍从围在他的身边,贺菱芷挥起鞭子,全部一起打!直打得那些随从们不敢再阻拦贺菱芷!
一时之间,凝香翠坊之内,血肉横飞!场景凄惨无比!
好几个人都吓得昏死了过去,剩下的一些人也都杵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这吃人的鞭子打到自己身上!
吴锦恒这才缓缓转醒,一脸恐惧的看着贺菱芷:“壮……壮士……有话好好说,我们往日无缘今日无仇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钱,你要钱吗?我这就让人拿来!”
贺菱芷大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吴锦恒你可还记得这张脸!”
说着,贺菱芷拿下自己绾发的发簪,秀发层层叠叠的落下,露出倾世的面容,在场所有的来客皆是到抽一口冷气,难以想象这世上还有此等美人,只怕比之凝香翠坊那位千金难求一面的花蛮儿,更是过之而无不及!
“你……你是……”吴锦恒拼命的搜索着自己的脑海,是在不曾想起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么一位倾城绝代的美人!
贺菱芷见到吴锦恒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眼神,大笑:“慕瑾鸢怎会看上你这种废物!”
提到慕瑾鸢,吴锦恒一惊,道:“你……你是……你是相府的四小姐――慕瑾鸢!!!”
慕瑾鸢挑了挑眉。
吴锦恒整个人都呆了过去,那一日本来是他大婚之日,是早年定下的一门娃娃亲,小的时候见过一面,在也没了什么联络。
多娶一个女人也是娶,他也怎么在意。只是迎亲前,这是慕家的人却来报,说这四小姐为人很不检点,婚前已有出轨之象!这让他堂堂恒国侯的独子情何以堪,便当即退婚。可谁曾想,这慕家四小姐慕瑾鸢原是这么个倾城美人!而且还是个如此烈性的美人!
吴锦恒握着自己伤口,吃力的站了起来,一时心中荡漾,一脸笑容的看着贺菱芷,道:“我的好夫人,为夫知错了,为夫这就是慕家下聘礼!不知道夫人可不可以原谅为夫!”
贺菱芷冷笑,未等吴锦恒把话说完,又是一鞭子下去!直打得吴锦恒魂飞魄散,疼得不知东南西北!
吴锦恒吃力的威胁道:“好你个贱人,你想谋害亲夫!”
“亲夫?!”又是一鞭子。“你给我听好了,我可不是找这寻什么夫的!只是来这里要你偿还,慕瑾鸢这十几年来对你的满心期待!”
说着步步紧逼,一鞭子一鞭子的狠狠打了下去。
直打得吴锦恒奄奄一息,再也无法动弹!
鸨母眼珠子直转,这去报官的人都走了这么久,怎么还不捡回来?鸨母左思右想,猛地瞧见,三楼花蛮儿的窗边,那个男人饶有兴致的看着堂前的一切,似乎还看了许久。
鸨母心下了然,原是被人截住了!
吴锦恒已然昏死过去,若是这恒国侯的公子死在凝香翠坊,她这声生意以后也甭想做了,可这么贸贸然上前阻拦,那也只是找死,命必钱重要!现在还是保命要紧!想到此处,鸨母也默不作声。
“真不经打!”贺菱芷冷哼一声。“慕瑾鸢怎么就能看上你这种下流无耻的男人!”
碧珠见贺菱芷还要扬鞭子,就慌忙拦了上去,胆怯道:“小姐,不能再打了,会出人命的!”
贺菱芷环顾了一下四周,淡淡:“以后,最好别在出现在我的眼前,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碧珠,我们走!”
话毕,贺菱芷拉着碧珠头也不回离开。
直到贺菱芷走了许久,大伙还是惊魂未定。
这个时候,男人才步伐不紧不慢的下了楼,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男人口气有些懒散的说:“阿荣,去,瞧瞧他死了没有。”
而他身后的女子小步走到了鸨母身边,扶起了她,柔声:“妈妈,您没事儿吧?”
“还好还好……”鸨母惊魂未定,赶忙抬眼看向了百里连城,试探性的问了问百里连城的意思。“王爷……您看这……是不是……”
“爷,还有口气!可伤势太重了,只怕活不了了!”阿荣望了望吴锦恒的伤势,有些无奈。
“去,到城外玉林庄,把韩医仙找来给他找来!他若是死,那事情便些麻烦了。”百里连城眸子微敛,低声道。
“是,爷,小的这就去办!”说着,阿荣就迅速离开凝香翠坊。
“王爷,您的意思是?”鸨母看出百里连城有意要帮贺菱芷。“这事儿,要不要呈给恒国侯处置?”
“人家儿子都躺这儿了,想要人不知,恐怕也难。”说着,百里连城耸了耸肩,一脸怜悯的看向了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吴锦恒,笑道:“也怪你时运不好,偏偏撞上了她!”
话毕,摇了摇扇子,徐徐的走出了凝香翠坊。
回程的马车上,碧珠窝在角落里,像只惊魂不定的小鹿,怯生生看着贺菱芷。贺菱芷无奈,叹了口气,揉了揉碧珠的头发,道:“你不要怕!”
碧珠胆怯的开口:“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小姐吗?简直……简直……”
简直就是另外一个人!!!杀伐果决,冷血而又对她在乎的人重情重义。
“碧珠你不要怕!只要你不负我!我可在此立誓,今生今世都将视你为亲人!谁都不能欺负你!”
碧珠听罢,若有所思,然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心中下定决心:不管小姐变成了什么样,都是她的小姐!
第7章 天干地支
这一次毒打了恒国侯的儿子,后面的麻烦事只怕不少。.info[]贺菱芷凝眉,是时候去找他们了。
等马车七转八转,拐到了一家店面很小的布庄跟前,贺菱芷便叫停车,说要下车买几匹布,裁制几身衣裳。
布庄很小,布匹的花色都很平凡。
贺菱芷随意挑选了几匹,拿到老板跟前:“听闻近日会来一批新料子,我想现行预定几匹。”
老板正啪拉啪啦的算着帐:“要什么花色?”
“青花文鱼。”
老板略微抬眼,顿了一顿:“要几匹?”
“十二匹。”
老板又漫不经心的低头继续算账:“何时要?”
“晨露晞时。”
老板拨动算盘的手指停了下来,淡淡:“知道了,请留下住处,小店定会准时送到府上。先付下定金,总共纹银二十两。”
贺菱芷伸手,碧珠很适时的递上了银子:“恭候。”
话毕,便让碧珠抱着自己先前选的那些布匹,转身离开了。
待到贺菱芷离开许久,老板摊开掌心,只见一张纸条躺在掌心,写着:今夜子时,义庄竹林。
老板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飞速的走进了店内。
大概到了酉时两刻,她们才回到府中。
所有人一改昨日的恭敬,竟又是冷嘲热讽了起来。
看来,她大闹凝香翠坊的消息传的颇快,一时之间传遍了大街小巷,说的多半难听。
贺菱芷刚走到门口,只见慕红媛和其他几个小姐都齐刷刷的站在了那里,你一言我一语地嘀咕着什么。
“哟,我当是谁回来了!这不是我们的四小姐么?”
“姐姐,我可听说,凝香翠坊里面都是男男女女……那样那样的地方!”
“是啊,哎哟喂,凝香翠坊!那种腌臜地方,怎是我们这种大家闺秀该去的地儿!只有一些不知廉耻的女人才能如此自若,还谋害自己的亲夫!”
“哎呀,可别多说了,小心脏了自己的嘴!”
“对啊对啊!瞧她这么悠闲自得的模样,没准还常常去呢!谁知道都在里面做些什么勾当!”
碧珠气不过,上前怒喝:“你们说够了没有,是那恒国侯的公子先休了小姐的!自那时起,小姐就和他便无关系了!什么谋害亲夫……小姐们请把嘴巴放干净一点!”
见胆小的碧珠会为了自己上前,贺菱芷不禁有些讶异,之后便是淡淡的欣慰。[..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碧珠,不必理睬他们。”贺菱芷淡淡说了声,转眼走向了自己的居所。
身后的几个小姐面对贺菱芷的无视,气得牙痒痒,又在心里不怀好意地等着快马加鞭赶回的父亲。
贺菱芷当然知道她们的心思,心里面冷笑,她一定会让她们看场好戏的!
“你今日到是胆大!”贺菱芷望着碧珠,莞尔一笑。
碧珠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是因为有小姐在给碧珠撑腰啊。”
“碧珠,你记着,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不需要害怕!谁都不可以欺负咱们!”贺菱芷满意一笑,信誓旦旦。
碧珠望着贺菱芷,狠狠点头。
今夜无风也无月,硕大的天空黑的瘆人。
城外废弃的一桩之中,窗户被吹的咿呀作响。空荡荡的棺木之中像是有无数的冤魂,幽深得不见底。
女子踩碎地上的枯枝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一瞬间,她的身后悄无声息的出现了几个鬼魅一样的身影。
银光乍现,长刀赫然架在了贺菱芷的脖子上,一个细长的女声响起,那声音悠悠的,像是鬼魅一般:“说,你是何人!怎么会知晓我们联络的方式?!”
“是巳么?”贺菱芷淡然开口。[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那女子身形一颤,厉声问:“你究竟是何人!”
贺菱芷冷静转身,看向来人,一共有四个人,个个都戴着不一样的狰狞可怖的鬼面,贺菱芷秀眉皱起:“怎么只有你们?子、午、巳、未……其他人呢?”
这语气神情,宛然是贺菱芷专有的气场。女子的剑掉到了地上,身形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主子,真的是您么?您还活着?您真的还活着!”
说着,那个被唤作巳的女子摘下了面具,容貌妍美,却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主子……他们……”
贺菱芷见状,看向了女子身后的另外三个男子:“说!”
其中一人开口:“回主子的话,您被皇上赐死之后,申和戌都很不甘心,就前去刺杀百里晟……结果被人抓住……千刀万剐……而死……”
“什么!?”贺菱芷又惊又怒。
“卯和丑知道,只要有十天干在,恐怕我们只会刺杀无望。于是一时愤愤离开了大炎,投靠了摩族,希望依靠摩族的势力,日后寻找机会为您报仇!”
“糊涂!他们怎么能投靠摩族,引狼入室!摩族一向狼子野心妄图倾吞我大炎,真是糊涂!”贺菱芷神色虽哀,却止不住地怒斥:“其他人呢?!”
女子略显伤神的开口:“辰姐姐伤心您枉死,请旨离开。在您的故乡为您立了衣冠冢,一直守着。今夜,您召我们来的急,一时半会,没办法通知到她。”
贺菱芷点头,辰想来沉稳,绝不会冲动行事,贺菱芷一向对她最为放心。
女子继续道:“主子,你是知道的……酉一直都很喜欢那魏国公的儿子,自您过世之后,她就和那位公子定了亲,想要远离这些纷争。”
贺菱芷叹了口气,她的这些部下能找到一个不错的归宿,也很是欣慰。
“寅,他今晚要在皇宫当差,分身乏术,而且……他似乎也不是很相信您能起死回生……毕竟那个时候,他是亲眼看着您的尸身被百里晟烧掉的。”
“那亥儿呢?”
女子微微愣了一下,眼圈又红了起来:“她……她是宫中乐师……自您死后,本来打算离开皇宫……可谁知,那一夜……她被百里晟灌醉,醒过来后,就发现已经失身于他……她不堪受辱,本想一死了之,却被救了过来,现在正被百里晟软禁了起来。”
她离开不过短短月余,没想到宫中,竟然世事变迁,事过境迁至此。
“中机令如今可在?”
女子点了点头,身后的男子上前一步,正是今日那布庄的老板:“这几月虽有懈怠,若是稍微整顿一下,运行应该不是问题。”
“可依然听我号令?”
“主上号令,万死不辞!”男子正色道。
“尔等,是否依然听我号令!”
“主上号令,万死不辞!”异口同声。
“好!”贺菱芷略作思索。“午,你先将中机令好好整顿一翻,届时为我传递各位大臣,乃至宫中的消息。”
“是!”男子应声。
“未,你只消恪尽职守便可,做好你的上将军,不要多生事端,届时我自会传召尔等为我效力!”
“是!”最后面的男人沉声道。
“巳儿,你前去鲁汀,去把辰儿找回来。之后,我自有吩咐。”
“是!”巳摸了摸眼泪,镇定道。
贺菱芷沉声,略作思索,喃喃自语:“人手不够!”
继而抬眸望向了始终没有作声的那个男人,说道:“子,你能联络到十天干?”
其他人显然一愣,唤作子的男子,淡淡:“主子的意思是要联合十天干?可是,十天干未必会听我们的。他们向来只效忠于先皇,如今也在保护着百里晟!若是让他们知道了您还活着,只怕会赶尽杀绝!只凭我等,恐怕难以在他们手中护您周全!”
“今时不同往日!”贺菱芷踱了两步。“百里晟杀忠臣,亲奸佞!这是一心想要覆灭百里王朝!只怕十天干也不会袖手旁边!仅凭我们的力量,很难与整个王朝抗衡。而今摩族在外虎视眈眈,各路藩王对这昊都亦是垂涎三尺!王朝恶患,不得不除!他们若是忠诚于先皇,必然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况且,先皇也不是只有百里晟这一个儿子!先皇临终前,我也在场,他只是命令十天干,要让他的骨血在百里王朝一脉传承!并没有说……”
“您的意思是……”子若有所思。
“废暴君,扶新皇!”贺菱芷脱口而出。
当下四人皆是噤声,片刻之后又纷纷艰难的点头。
未道:“眼下,这恐怕是唯一的出路。百里晟不断残害忠良,此外还大肆颁布****,百姓怨声载道。长此以往,大炎必灭!不是落入外敌之手,就是会落入先皇的其他兄弟手中。况且,他的暴行一直这么持续下去,也难说不会殃及到十天干。而今先皇已死,想必十天干也不得不为自己的处境考虑考虑。”
话毕,其他人也点了点头。
子继续道:“主子打算拥立哪位王爷?”
贺菱芷脱口而出:“慎王百里旗嘉。”
子略作沉吟,开口道:“主子,不觉得靖王百里连城更为合适么?”
贺菱芷的拳头攥紧,转身道:“此人城府太深,工于心计,让人难以捉摸。我们若是拥立他,难保功成之后,他不会过河拆桥,兔死狗烹!”
女子急忙开口:“主子,靖王爷,他不会那样对主子的!”
“不用说了,我意已决。”
第8章 太傅子歌
夜静谧的很是深沉,贺菱芷从义庄回来,翻墙入院,见到碧珠还在梦中,也没出现什么异样,就有些懒散的在月下散步。.info[]
子一个翻身,就在院内站定。一身黑衣劲装,走进了贺菱芷的身边:“刚刚得报,恒国侯已经抵达昊都,慕相爷只怕不出几日,也将回来。主子,您大闹凝香翠坊,打伤吴锦恒的事情打算怎么处置。是否要属下,快刀斩乱麻,直接杀了恒国侯?”
“无妨,这么杀了他,简直太便宜他们了!”贺菱芷淡淡。
“是。”
“那吴锦恒可已经死了?”
“不曾,今日您打伤了他之后,他就被靖王爷带回了府中。他特地让人去玉林庄,请了韩医仙。”
贺菱芷愣了一愣,瞥向了别的地方。
“主子,您何以对靖王如此不屑?”
不是不屑,是无言以对。
“去,你去让人暗中搜索一下这栋相府,看看能不能查出慕廉这老贼,到底藏着掖着了些什么。南边连月大雨,洪涝泛滥,这慕廉说是祖坟坍塌,回乡整修。我看没那么简单,你去给我将此事彻查一番。”
无言以对,所以才岔开话题。
“是!”子应声消失不见。
卯时未到,天蒙蒙亮,相府的大门便被人一脚踹开。
“出来!都给我滚出来!”来人正是恒国侯,一脸的怒气,身后还跟着一行人,个个面露精光,看着就不是等闲之辈。
一群人蜂拥而出,夫人站在最前面,一脸悲痛的迎接恒国侯,道:“恒国侯,您莫要和我们置气!这害了你儿子的人可不是我们!是慕瑾鸢那小贱人!您可不知道,我们呆在这相府之中,亦是深受其害啊!”
说着,夫人就呜咽的哭了起来,其他的人亦是应声附和。
恒国侯见状,大怒道:“相府之中,好生一个毒辣的女子!夫人,您且带我去见她,我倒要看她是怎么个嚣张法!”
夫人和其他几位夫人皆是会心一笑,然后快步为恒国侯带路。
来到慕瑾鸢的院前,恒国侯惊见院门大开,一个倾城绝代的女子正定定的站在院内。(..info好看的小说这么轻轻一瞥,不经让人惊艳得愣在了那里。
身边的夫人见状,心道:男人就是贱骨头,见了漂亮女子,就两眼发光!
然后轻轻退了恒国侯一把,道:“侯爷,您看,这就是慕瑾鸢那小贱人!就是在凝香翠坊打伤小侯爷的那个贱婢!”
恒国侯这才回过神来,定了定心神,沉声道:“就是你打伤了我的儿子?”
“他该伤。”贺菱芷轻飘飘道。
碧珠在屋内听得心惊,可是贺菱芷顾及一会可能会出状况,叮嘱她她呆在屋里不要出来。可是,这么干看着,碧珠说不出的着急,若是现在的小姐出了什么事情,她也不能成活了。
“胆子倒是很大!来人啊,给我拿下!”
说着,他身后跟着的一行精壮武士纷纷应声上前。
“你们倒是试试!”
贺菱芷银鞭轻挥,鞭子打过的地方就出现了一个坑洼。最前面的几个人看了一眼,不禁都有些畏惧。
可是,自己的主子就站在后面,怎么好退缩,只好一个个都硬着头皮上了。
天空之中,凛冽的银鞭像蛟龙一边轻盈的飞舞着。贺菱芷挥鞭的速度很快,片刻之下,几个大汉身上已经血流不止,却还是没人近的了贺菱芷的身。
后面站着的恒国侯很是恼怒的破口大骂:“废物,都是废物!一帮饭桶,本侯爷是白养了你们!来啊,弓箭手给我上!”
方才的大汉们纷纷退下,恒国侯身后竟然涌出无数精甲箭士,将贺菱芷的小院子团团围住,所有人都对准了贺菱芷。
碧珠吓得跌倒在了地上,竟然还有弓箭手!看来她们是在劫难逃了!想到这里,碧珠的眼泪刷的流了出来。
“对付我这么一个小女子,没想到恒国侯竟然不惜动用护城军!”贺菱芷冷笑,面无惧色。
“哼,我看你再嚣张!给我放箭!”
“慢着!”恒国侯话音未落,就被一个略显懒散的清冷声音打断。
所有人纷纷回首,只见不远处,男子身着金甲,扶开身侧的柳枝,面无表情的宽步走了过来。(..info)
恒国侯一惊:“靖王爷!”
相府的其他女眷更是震惊,个个羞怯的看着英姿不凡的百里连城。只盼的,他能转过来看自己一眼,可来人却只是直勾勾的看着院子里面的那个挥舞着银鞭的凛冽女子。
“恒国侯好大的火气啊!”百里连城淡笑道。
夫人上前:“不知靖王爷今日突然造访,是……”
“听闻恒国侯今晨回了昊都,特来将令公子还给侯爷。”说着,向后面看去。
恒国侯心中一痛,赶忙看了过去:“恒儿,你可还好!?”
“爹……”吴锦恒奄奄一息的喘了口气。
恒国侯抬眼看了看就在吴锦恒身侧的韩子焉:“原来是玉林庄的韩神医!难怪犬子能在鬼门关捡回一条性命!”
“小事而已!”韩子焉淡淡,他也不想救这个人,奈何这件事情牵扯到贺菱芷,他才无奈的为这个人诊治的。
“既然令公子也从鬼门关回来了,不知道侯爷可否看在本王的薄面上,对这件事情不予追求?”百里连城若无其事的望了望贺菱芷。
“不予追究!怎么可能,王爷是在和我说笑么?我的儿子成了这样,都是那个女人害的,叫我怎么能不予追究!”看着吴锦恒满身的伤痕,恒国侯怒道。
“这件事情,起因在你,不在她。若不是你们恒国侯府背弃她在先,也就不会发展至此了。”百里连城慢条斯理说道。
“可她也不能恶毒至此,竟然将我的儿子打成这样!”
“哟,今日这相府好热闹。”突兀的,另外一个略显阴柔的男声传了过来。
众人闻声望起,惊见一男子红衣烈焰如火,妖魅的容颜惊煞了在场的所有人。那人不紧不慢,由近及远走来。细看之下,竟是当今皇上跟前的红人,太傅云子歌!
“这又是护城军,又是军机营的,我当是要打仗了。”云子歌幽然笑道,妖魅姿态更胜女子。
军机营!没想到这百里连城竟然不惜调度军机营跟他抗衡,就为了眼前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而且现在这太傅云子歌竟然也不请自来!
完全混乱的场面,让大家都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太傅太傅大人今次前来……所谓……”夫人完全不明所以,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问道。
“没什么。”云子歌哧哧的笑了起来,妖异的眼眸流转,看向了院子里面神色警惕的贺菱芷。“只是为了来见她……”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见她……这是……”恒国侯看了看贺菱芷,又看了看云子歌。“大人,您这是……”
“那日凝香翠坊,她打您儿子的时候,我也在场。不过,恒国侯你也别怪我。那日,我只当是你们的家务事。这夫妻俩嘛,打打闹闹,总是常有的事情。”
打打闹闹?真亏这云子歌可以面不改色的说出来!
恒国侯哑然,云子歌是百里晟跟前的红人,他真是有气发不出。
“可是近日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他们不是夫妻。”云子歌娇笑。“子歌这才敢来,对她表露心迹。这个女子,我很喜欢。不知侯爷,可否看在我云子歌的薄面上,对她既往不咎?”
听到这里,所有女子皆是又气又怒的看向了院子里面镇定自若的贺菱芷。
贺菱芷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着云子歌,知道此人方才的一番话全部都是鬼话,必然别有用意。
恒国侯听到此处,一个王爷,一个太傅,都对这个女人青睐有加!顿时有些进退不得。
回头看了一眼吴锦恒,见到自己的儿子总算是活了下来,一咬牙恨道:“好,带上小侯爷,我们回府!”
目送着恒国侯远去,云子歌正想回头跟百里连城搭句话,可人已经不见了。
再看向院内,看到百里连城就站在贺菱芷的身侧,神色有些不清。
“可还安好?”百里连城开口。
“甚好,不劳王爷记挂。”贺菱芷的口气很冷,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鸢儿!”百里连城叫的有些暧昧,引得其他还在围观的女眷愤愤跺脚。
“王爷,我们似乎不熟吧!”贺菱芷毫不客气。
百里连城一脸的受伤:“鸢儿,你这话说的也不怕本王伤心!真是个狠心的女子!”
贺菱芷无奈,转身正要进屋,却听到百里连城淡淡道:“不过,你这副冷冰冰的样子,本王也很喜欢。闹完赌坊,又闹妓馆。这种事情,也只有你才做的出来。”
话没说完,贺菱芷猛地就关上了房门,将他拒之门外。
院子外面的女人们个个都是火冒三丈,气急败坏的对贺菱芷又妒又恨。
贺菱芷把自己关进了屋子,过了很久。直到外面的声响平静了下来,却又响起了敲门声,接着传来的是一个妖娆的声音:“小鸢儿,可以让人家进去么?人家有话要和你说嘛!”
贺菱芷就猜到这云子歌定然还有别的事情,打开了门,看到百里连城已经离开,就打发碧珠出去办事。
然后,看了眼云子歌,开门见山的说:“太傅大人亲临,莫不是……他愿意见我?”
云子歌娇笑了起来:“呵,久闻不如一见,您果然厉害。昔年,您还在位之时,一直没有机会去拜见一番。彼时,我还在暗中,做的都些见不得光的事儿,那个时候总是听闻您雷厉风行,杀伐果决,实乃女中豪杰!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甲大人说了,他和您就不用见了。您提的建议和条件,他都可以答应。您说的不错,如今百里王朝内忧外患,风雨飘摇。自您死后,皇上不顾众人劝阻,一意孤行,实施****,弄的民不聊生,怨声载道。的确……”说着,云子歌压低了声音。“容不得。可是,甲大人尚有一件事情,要您知晓。”
贺菱芷嗤笑:“我自然知道你们想要说什么,不管是我,还是他,都只有一个目的,为的只是扶持先皇传承下来的万世基业,保住大炎的万里江山!”
“所以,您要明白,我们并不会效忠于您,也不会向您投诚,您的生死若是牵扯到我们的利害关系,我们也会视情况来判断要不要救您。所以说,即便结成了联盟,你一旦陷入危险,我们也会对您……见死不救!”
贺菱芷莞尔一笑,何须他们来救,她自己便能救得自己!
第9章 当家主母
“小姐,前几日的那阵仗可真的是吓死碧珠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碧珠帮贺菱芷打扮梳洗,依旧心有余悸。“对了,小姐,您怎会结实靖王爷和云太傅那种大人物的?他们可都对您青睐有加!两个之中,随便一个都比那恒国侯府的小侯爷强!”
“你啊,少在这里贫嘴。这世上,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东西,自己的幸福需要我们自己来把握!”贺菱芷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无奈道。
碧珠连忙点头,现在小姐说什么她都觉得特别的有道理。
“对了,小姐,方才有小厮来通报,今日晌午,相爷就会抵达。”
经过上一次的事情,这个府上的人对贺菱芷都恭敬敬畏了不少,凡事也都来通传一声。
“见了相爷,小姐打算如何?”碧珠有些担忧。
贺菱芷拿起画笔,描了描眉:“有什么好怕的,我正等着他回来呢!”
晌午时分,慕廉的马车在相府门前停下,小厮急忙端来垫脚凳,赶忙向府内喊道:“相爷回来了!相爷回来了!快出来迎接!”
慕廉下了马车,一众小厮婢女便在门口一字排开,恭迎着他的到来。慕廉一路走进大厅,神色有些不悦,而众位夫人皆是恭敬的站在厅内,个个都面带悲色。
“老爷,您可回来了!”夫人上前悲声道。
“我才不过离开几日,府上竟然出了这么多大事,你是怎么打理的?”慕廉走到上座,喝了一口茶,怒气冲冲的看着夫人。
二姨娘抢先道:“老爷,您可不能怪姐姐!都是慕瑾鸢惹的祸!又是闹赌坊,又是闹青楼的!把我们相府的脸都丢尽了!”
慕廉喘了一口粗气,冷冷道:“她人呢?给我找来,简直越发的不像话了!”
听到慕廉这么说,满堂的女眷皆是面露喜色。这月来,慕瑾鸢上窜下跳,都快把相府掀了个底朝天,这回总算是有来收拾她了!
夫人赶忙顺气道:“老爷,瞧着这个贱人,我是管不了了,您若是不把她赶出去,我看您不在的时候,这歹女定还不把相府搅成个底朝天!”
片刻之后,贺菱芷娉婷的身影出现在了大厅之前。(..info好看的小说贺菱芷见到慕廉铁青的脸色,依旧微微一笑,行了一礼,轻巧道:“拜见慕相爷。”
“慕相爷!”慕廉冷笑。“我可是你爹。”
“哦?小女子未曾敢作过此想。”
“你!”慕廉气结。“你娘死的早,从小没人管教,如今变得越发没有教条了!来人啊,给我拿家法来!”
慕相爷一声令下,有什么人胆敢忤逆他的意思!很快的,就有人拿来了长鞭。
慕廉拿起了鞭子,随意的甩了一下,打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说时迟,那时快,慕廉抬手正要将鞭子甩向贺菱芷。谁知贺菱芷迅速的一伸手,竟然很是轻巧的就将这一鞭子接了下来。
慕廉先是一愣,面色很快阴沉了下来,口气不好:“好啊,你倒是变得越发厉害了!来人,给我把她按住!”
“是啊,老爷,最好就把她赶出去!看她没了咱们相府的支撑,还能嚣张到几时!”夫人随即恶狠狠的附和。
几个家丁应声,正要抓住贺菱芷。
贺菱芷却冷不丁的出声,从怀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包,娇笑着说:“不知道相爷可还记得这个东西?”
贺菱芷不紧不慢的打开小包,里面赫然是一只勾玉!上面还有这张牙舞爪的独角麒麟!!!慕廉大惊,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止不住问:“你……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贺菱芷笑道:“相爷可看清楚了?”
慕廉闻声,再度细看,原来不是独角麒麟,而是双角麒麟!
慕廉像是松了一口气,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不敢相信的看着贺菱芷:“你……你……你是不是……”
“相爷看清楚了便好,我方才听到婢女们窃窃私语,说相爷您要将我赶出去?”贺菱芷装的很是伤心。“若是我当真被赶了出去,唉,没准儿就会因为穷困潦倒,而去当铺把它给当了。”
慕廉眯起了眼睛,要知道,这独角麒麟乃是西方摩族的族徽!摩族人喜欢勾玉,也崇拜勾玉,将勾玉和独角麒麟都看得至高无上,绝对不会侮辱亵渎!时常会把独角麒麟刻在勾玉之上,随身佩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而他和摩族首领结盟之时,为表亲和,摩族首领也曾送了他一块勾玉。如今,那块勾玉应该好好的放在相府书房的密室之中才是!
贺菱芷轻轻抚弄着勾玉,继续道:“想必,如此一来,应该能过多撑一会儿吧。”
所以方才见到勾玉的时候,他才会惊慌失措,害怕是慕瑾鸢这丫头发现了一切。慕廉细想下来,而就现状而言,似乎的确有这种可能!
不过,对于慕廉府上这些常年生活在昊都的女人,绝对很难知道勾玉的这件事情。
慕廉死死地盯着贺菱芷,那笑容看着慎人!让人竟生出恐惧!
慕廉沉默了良久,才说:“你想要做什么?你真得是我的女儿慕瑾鸢么?”
贺菱芷娇笑:“爹,你在说什么呀!我可是你的女儿慕瑾鸢啊!爹,只要咱们客客气气,和和睦睦的过日子,自然相安无事。”
慕廉瞧着慕瑾鸢,虽然容色倾城,但往日里也只是觉得花瓶一个,相当做日后交易的附赠品,随便送给别人做个妾侍婢女便好,眼下却教他生出无端恐惧。
慕廉在回来的路上,便听闻了慕瑾鸢这几日的所作所为,也只是认为是别人退婚,受了刺激。现在他已经完全相信,他的女儿慕瑾鸢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聪明绝顶,同时也心狠手辣的刽子手!再加上倾城绝代的容貌!慕廉止不住的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一个怪物!一个可怕的,让人心惊胆寒的怪物!
加之,如今靖王爷和云太傅竟然和她都有牵扯!慕廉第一次发现,原来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女人,才是这个世界上面最可怕的东西!
他突然回想到,那一日,夕阳尽时,墨染天阶,荷花池里波涟荡漾,大雨过后,惊起一池锦鲤。此后捞起的,决然不再是他那个总是低眉垂手,克己忍让的女儿!也不再是那个软弱无能,愚蠢犯傻的女儿!更不再是那个会继续被自己操控着的女儿!
“爹?爹?你怎么了?”贺菱芷一声一声嗲气的叫着慕廉,拉回了他的思绪,慕廉不禁面露惧色。
贺菱芷却恍若未见,继续不依不饶地故意问他:“爹,你说,是不是要把女儿赶出去?”
夫人显然不明白其中奥妙,又见到贺菱芷如此的讨好慕廉,立刻不悦道:“好你个贱婢,只会卖弄风骚!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说话之间,正伸手上前,想要打贺菱芷那么一巴掌,却被慕廉狠狠拉住,怒斥:“你个泼妇!给我退到一边去!”
夫人被慕廉一推,整个人都不在状态的跌了出去,回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地上,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边的婢女也是愣了很久,才赶忙上前,扶起了夫人,整个厅堂的女人们面面相觑,完全不明所以!
“不,你要留下,你必须留下!”慕廉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看着贺菱芷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笑脸,满心都是恐惧!
这不是第一次这么恐惧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上上次是什么时候?本来以为这种感觉不会再有。自那个曾在金沙场上,以一人之力,力战摩族五大勇士,碧血染芳华的女人被女儿的一碗毒酒毒死之后,他便以为这种恐惧再也不会出现。可今时今日,它却又那么清晰的在慕廉的脑海之中出现,他止不住颤抖着喃喃自语:“皇……皇后娘娘……”
话毕,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
整个大厅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谁都不敢支声。
贺菱芷冷笑,一个转身,看着厅外站着的一行人,道:“来人啊,相爷和几位夫人都累了,扶他们回房休息!相爷整日为我大炎,为百里王朝劳心劳力。而夫人又都上了年纪,面对着相府如此之多的琐事,有时候也是有心无力。咱这相府的当家主母,此后只怕要换换了,相爷,你说,谁比较合适呢?”
所有的婆子丫鬟都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丞相眼里是满满的惊惧与难言,贺菱芷的纤睫微微遮住眼底神色,他却知道那眸子里藏的是惊涛骇浪,隐的是会吃人的猛虎!
那种凌厉,那种不容置喙,全数不属于一个久居深闺的受气包会有的神情!那唇边嗜血的锋利笑意,像战场上的最骁勇的骑兵身背的长矛,无坚不摧。
慕廉心中再度狠狠颤了颤,牢牢盯住她手里光泽动人的勾玉,喉头滚了几滚,缓声嘶哑道:“主母之权,从今归你。”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仆人继而齐刷刷的对着贺菱芷跪了下来,朗声道:“是!谨遵老爷吩咐。”
整个相府,上上下下,无一不从!
那气势犹如排山倒海,碧珠见所未见!
而她却看到,站在其中的小姐,气定神闲,泰然自若,面对众人的拜服,丝毫不以为意,就像是理所当然一般。那种尊贵,淡漠的样子,就像是天皇贵胄下凡一般!
“小姐,您今日说当家主母那几个字的时候,真的好威风!”碧珠殷勤地倒了杯热茶端给贺菱芷。“碧珠从未见过大家那么恭敬的神情。”
“碧珠,你记住,他们不是恭敬我,而是怕我。若要日后不再受人欺凌,我们就必须自己变得强大起来,想要别人给你尊严,就必须自己先捡起自己的尊严。”
碧珠眨眨眼,似懂非懂,依旧欢快答道:“小姐说的,都对。”
当家主母……
听到这几个词,贺菱芷的眸子黯了黯,脑子里又想起那张分明淡漠却神情风流的男人。
百里连城。
为何会突然想起他呢?这个最不愿意再面对的男人,这个……像狐狸一般的男人。
她前生唯一觉得有所亏欠又不得不亏欠的人。
他分明喜欢着她,但她却为了百里晟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今生今世,只要我贺菱芷一息尚存,便不允许你染指他的江山半分。”
那时他爱她爱得疯狂,而她爱百里晟亦爱得疯狂。
她记得他受那一剑之时,颤抖的眼眸里流露出困兽般的悲伤,像是经受着什么深入骨髓的伤痛。
那时她还不懂,心心念念的全是百里晟,而后才是在遭遇背弃的那一刻懂了,那种深入骨髓的痛与绝望,大抵就是心碎。
“贺菱芷,等我长大了,我要娶你让你做当家主母!母妃说我以后,要让最喜欢的姑娘做当家主母――我最喜欢你了!”
脑海里蓦地想起这稚气未脱的声音,那时百里连城和自己都还是小时模样,竹马绕青梅,言笑晏晏不知秋。
他粉面玉冠,小脸红扑扑,像是说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誓言般郑重。
第10章 雌威炫放
言犹在耳,当百里连城稚嫩的誓言与被自己所伤时眸底的悲凉融为一体,贺菱芷的心竟有了痛意,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些什么,却又不愿意承认,被人扰了心智的感觉是她所不喜的,尤其是重生之后更不允许有这样微妙的东西存在。[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仰首,将那一抹即将要溢出的酸楚逼回眼底,脆弱不是她贺菱芷所该拥有的,那是弱者的表现。
迈开了步子,贺菱芷的唇角漾起了清冷的弧度,今日她多了相府的中馈之权,不过是个开始,定会让那些曾经夺了自己性命的人百倍的品尝这为人鱼肉的切肤之痛!
既是为了自己与孩子,也是为了那些因自己枉死的忠义之士。
“小姐,我们这是要出去吗?”见贺菱芷走的并非是回内宅的方向,碧珠忙快步跟了上去,却没有问贺菱芷刚才为何有怅然若失的神情,谨守着做丫头的本分。
只要主子不再被欺凌,碧珠便开心不已了,何况主子如此厉害,做什么都会是对的,碧珠已然有了崇拜之心。
“既然是当家主母,怎么能连相府的产业都不清楚呢?”贺菱芷勾唇一笑,绝美的容颜上却是透着冷意,却也倾国倾城。“碧珠,让管家陪同着吧。”
说完,贺菱芷便先一步去相府的大口门等待着,而碧珠则是去找了管家。[.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站在门口,朱红的门扉在贺菱芷的眼中却是熊熊的烈火,更炙热的燃烧着她内心的恨意,无法平息。
由管家带路,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贺菱芷便来到了相府的‘如玉斋’,这里是相府收入最高的店铺,经营着衣料与首饰,不仅仅京都的达官显赫都会来捧场,更是负责后宫所需的一切用度,这自然都是托宠妃慕紫苑的福气,也少不了时常送一些最新款式的物件送与慕紫苑,以博得帝王欢心,荣宠不衰。
“这位姑娘不知是要选料子,还是首饰?咱们如玉斋里的货品可是京都里最好的,姑娘定不是失望的。”掌柜的见贺菱芷的穿着不寻常,立即迎面而来,热情的介绍着。
“好大的一只老鼠。”贺菱芷红唇一扬,目光在掌柜的身上落了片刻,旋即抽出腰际上的银鞭,玉手轻挥,可力道却大的打碎了伙计刚装好的大箱子。
只见金饰落地,布匹蒙灰,可贺菱芷的动作却如行云流水一般,鞭子的回声不断的响起着,那一箱子的贵重物品就这么尽数毁去。
因贺菱芷的动作奇快,莫说是掌柜的来不及阻止,就连店内的客人都忘记了尖叫或是躲藏。
“这位姑娘,我们如意斋可是相府的店,你出手便折损了这么多的贵重物品,这些可都是要送进宫里去孝敬紫妃娘娘的,今儿你若是不如数赔偿,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掌柜的刚缓过神来,立即示意店里的伙计将贺菱芷围了起来,恨不能要杀人似的。
“碧珠,这年头老鼠都成精了,会说人话了。”贺菱芷却是不理会掌柜的警告,转首冲着碧珠微微一笑,拉着她若无其事的逛了起来。.info[]“自己选些中意的,回头让管家给你带回去。”
“小姐……”碧珠感动的红了眼眶,没想到自家的小姐大难不死之后,不但性子有所转变,更是待自己也极好了,碧珠在心中发誓,定会死忠于小姐,绝无二心。
拍拍碧珠的手背,贺菱芷直接走到柜台后,随意的翻看了一眼账本,即便没有细看,却也猜想的到,这样日进斗金的铺子,掌柜的定不会手脚干净。
“这账簿岂是你一个外人可以过目的。”掌柜的快步走了过来,忙要抢回,可贺菱芷一个璇身便轻巧的躲了过去。
“管家,本小姐看不得吗?”贺菱芷眼帘也未曾抬一下,语音柔柔淡淡的,却透着不可侵犯的贵气。
“四小姐掌相府中馈,自是没有什么看不得的。”被贺菱芷当作车夫使用的管家,刚刚拴好了马车,便见到了这一幕,立即瞪了那掌柜的一眼,不同于对贺菱芷的毕恭毕敬,此刻完全是看一个奴才的姿态。“相爷将府中中馈之权交与四小姐,日后凡事都要请教过四小姐,知道吗?”
“这……”掌柜的似乎不相信,可见管家那怒目以对的姿态,也不敢过问主子们的事情,只能弓着身子,摆出了奴才该有的姿态来,却又在道歉之后不免担忧的说道:“四小姐,这些东西可都是要送去宫中的,若是误了时辰,只怕紫妃娘娘是会不高兴的,到时候可如何是好?”
闻言,贺菱芷这才抬起头来,却看到掌柜的露出一抹得意之色,感情这是拿宫里那位来压自己呢。
只可惜,她贺菱芷要整治的人,慕紫苑绝对是首当其冲的。
“被老鼠碰过的东西,也敢送进宫里去,你这是想要相府为你陪葬吗?”贺菱芷嗓音柔柔的,如同夏日里饮了冰镇莲子汤,清爽的让人心头都滋润了,可眼中的凌厉却让人瞧了胆寒。
掌柜的尚未来得及辩白,便听贺菱芷冷声道:“这等居心不良的奴才,咱们相府养可不起。查清了账目之后,带着你该得的,滚出京都,否则相爷和娘娘第一个饶不得你。”
“四小姐,奴才是相爷亲自认可的,怕是由不得四小姐来……”掌柜的还想要拿兑贺菱芷,不愿离开这个废柴,可话还没说完,眉心赫然长了一根毛笔,只是这毛笔不再醮墨,而是嗜了血。
掌柜的身子笔挺的栽倒在地,死不瞑目的看向贺菱芷,不敢相信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竟能用一根毛笔当作暗器要了自己的性命。
不仅仅是掌柜的,就连其他人也是不敢置信,即便他们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这个奴才贪墨主子的收益,是为不义;意图将染了鼠疫之物送与宫中,等同于谋害皇室贵人,是为不忠。如此恶奴,人人得以诛之!”贺菱芷冷漠的说着,视线并未落在已死的掌柜的身上,前生杀了无数的人,她并不放在心上,而是冷冷的扫过了屋内的每一个效忠于相府的奴才身上,霸气彰显无遗,那是上位者才有的威慑。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贺菱芷没有开口,可所有人都被吓得冷汗涔涔,早已湿了衣衫。
见状,贺菱芷满意的一笑,达到了想要的效果,自然不会再为难了下人。唯有真正的掌控着相府,让慕家的人都如履薄冰,贺菱芷心中的恨意才能平复一些。
杀人,并不是报仇最好的方式,贺菱芷暂且愿意陪他们玩耍一番。
“好在本小姐发现的及时,尚未酿成大祸,罪不及家人,将尸体送去官府吧。记住,日后忠于本小姐,便是忠于相府。否则,后果自负!”贺菱芷清冷的开了口,玉指摩擦着手中的账册,唇角微扬,无尽的风采展现着,丝毫看不出她刚刚才出手要了他人性命。
“还不遵从四小姐的意思行事。”管家连忙开口命令着,顺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不敢去看贺菱芷,却不得不仗着胆子问道:“四小姐,宫里就要来人了,这紫妃娘娘要的物件该如何安置?”
“紫妃娘娘可是咱们相府的贵人,自然不能懈怠了。”贺菱芷忽地娇笑了起来,很是温柔无害的模样,纤纤玉指指向了边角一堆本就准备处理掉的货品,柔声道:“既然送给娘娘的,那就要送最好的,就送这些镇店之宝吧。”
“四小姐……”顺着贺菱芷所指一看,管家背上的冷汗流的更凶了,那些货品可都是次等货,怎么能送进宫去呢。
“管家别忘了替本小姐带句话给紫妃娘娘,相府虽有产业,可毕竟不是百年的根基。这次,便是做妹妹的最后一次顾念着亲情了。日后紫妃娘娘若是有中意的物件,本小姐定会含泪给她个八折的优惠。”贺菱芷笑意幽深的说着,眸底却是一片冷寂。
皇帝的女人看似风光无限,可若没有母族的支持,仅仅是月银还不够收买人心的,她倒是要看看缺少了银两的慕紫苑还能在宫里尊贵多久。
“本小姐累了,管家处理完这里的事情,记得回府后通知各院的人,日后相府的用度在原有的基础上缩减三成,除非本小姐同意,否则不得使用账房一两银钱。”交代完毕,也不管管家的脸色多么难看,贺菱芷便唤着碧珠离去。
然而,在人群之外的马车上,一个白衣男子清朗如谪仙,只是如墨的眉头却紧锁了起来,命人跟上贺菱芷主仆二人。
“菱儿。”良久,闭目的白衣男子这才轻轻的吐出了这两个字,夹杂着无尽的痛楚在其中,如玉的声音更是增添了几分的哀凉。
记忆中,他的菱儿出手于无形,杀人于谈笑间,更是懂得运筹帷幄的巾帼英雄。
而他的菱儿明明已经死了,尸骨全无,为何这个女子杀人的手法与菱儿如此相似,连神态亦然呢?
第11章 姐妹相煎
贺菱芷杀鸡儆猴的举动,不到一个时辰,便传遍了相府所有的势力范围,不论这位被休弃的四小姐曾如何的不受宠,如今雷厉风行,甚至于是过于狠毒的手腕,算是立下了威信。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解决了如意斋的掌柜的,贺菱芷便带着碧珠去享受了美食,有相府出银子,她绝不会苛待自己。
听了小曲,又买了一堆的东西之后,主仆二人这才回到破旧的小院里,贺菱芷体贴碧珠的疲累,便让她去歇着,而抬眼望着天色,贺菱芷换了身简便的男装,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相府。
“寅,好久不见,心口的伤可是痊愈了?”如玉珠般清脆的声音落下,带着几许的关怀与伤感。
“你……真的是主子?”洛天倾刚毅的面容上浮现了裂痕,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容颜倾国的女子,声音里微不可查的颤抖着。
“是我不好,识人不清,让你等为那昏君效命,白白的受了这一箭之苦。”贺菱芷红唇微抿,最是舍不得十二地支的属下受伤了,可他们却因自己死伤惨重。“若是我早些回来,申和戍也不会惨死,亥儿也不会……”
提到忠心耿耿的属下,贺菱芷心中恨意翻涌,连自己也恨上了几分,他们今日的命运,自己何尝不需负责。
“主子!”不必任何的验证,洛天倾已经确定面前的女子就是他们的主子,哪怕容颜改变,身份也大有不同。“寅,参见主子。”
单膝跪地,洛天倾红着眼眶,却带着欣喜之意。
“寅,我活着的事情,不宜被公开,但大仇不能不报,百里王朝不能不保。”贺菱芷只是点点头,没打算解释重生一事,双手负在身后,即便一副柔弱的身子骨,个头娇小,却难掩那份睥睨天下之尊。..info
“但凭主子吩咐。”寅双手拱起,恭敬的开口。
“给你两个月的时间,皇宫的侍卫都换成心腹。还有……”贺菱芷话音微微一顿,轻叹了一声,说道:“送亥儿离开吧。”
“亥已得知主子归来,不愿离去,愿为内应。只是身不由己,暂时不能与主子相见。”洛天倾眸光一闪,垂首答话。
“这个傻丫头。”贺菱芷无奈的摇首,十二地支对她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却是可怜了那个丫头受辱求生。“把这个交给亥,她会知道怎么做的。”
贺菱芷拿出一个瓷瓶交给洛天倾,不需过多言语交代。“时辰不早了,一切小心。”
“主子保重。”洛天倾起身,身影一跃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我们,都要保重,为了多年生死相交的情谊。”贺菱芷低柔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可听得到的人却只有她一人。
漫步似的回到了相府,天已经蒙蒙亮了,贺菱芷却没有困意,索性看起来十二地支密送过来的情报,其中囊括了整个百里王朝的局势,自然也包括诸国的动静。
但真正让贺菱芷感兴趣的,却是相府与摩族之间的种种交易,为了得到利益,慕廉这个老匹夫连通敌卖国的事情都敢做了,枉为名字里的廉字。
“看来,该是联络卯和丑的时候了。”将密函于烛火前烧尽,贺菱芷研墨疾书,唯有她才能让卯和丑重新归于十二地支。
将密函放置于约定好的地方,贺菱芷便靠在了院子里的摇椅上,享受着晨风的吹徐,多年来的习惯,这个时辰已经不能再入眠了。(..info棉、花‘糖’小‘说’)
“小姐,怎地又起的这般早?”碧珠本想来伺候小姐起身,却不想小姐早已起身。
“去准备些早点吧,今儿有的忙了。”贺菱芷扬唇一笑,对自己好的人,她不会冷面的。
“小姐才接了府中中馈,是要忙的。”碧珠乖巧的离去,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无奈的摇首一笑,贺菱芷即羡慕碧珠的单纯,又怕这丫头会因为性子而吃亏,自己能护得了她一世吗?
“我回来了,你们准备好了吗?”仰着巴掌大的鹅蛋小脸,贺菱芷眺望着好似近在眼前的皇宫,轻声的问着,唇角的笑意也变得毒辣了起来。
不过是用过早膳而已,宫里便派人来传话,说是紫妃娘娘想念四小姐,想要接她入宫小住,共叙姐妹情分。
简单的收拾了两件衣衫,贺菱芷独自一人上了马车,却对府里的人留下了一句威胁的话。“若本小姐回府,碧珠受了丁点委屈,本小姐定会让整个相府不得安宁。”
柔柔弱弱的话语,却透着让人畏惧的寒澈,唯有碧珠一人感动的落泪,其他人则是比如蛇蝎般远离了碧珠,可不想惹火上身。
马车一路骤行,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要赶着去投胎,但皇宫内苑的马车,谁也不敢抱怨半句。
“宫里出大事了吗?”靖王府的马车里,百里连城慵懒的开口,白皙的手指抬着车帘,望着那绝尘而去的马车。
“奴才不知。”车夫恭声答话。
“本王也好久没去给皇兄请安了呢。”百里连城唇角一扬,放下了车帘,闭目养神的靠在软枕之上,如同羽翼的长睫在眼下留下一圈的印痕,霎是好看。
一路的疾行,马车内又刻意的被撤去了软枕软垫,贺菱芷被颠簸的衣衫略微凌乱,若非她驰骋过疆场,怕是不被颠簸出内伤,也会吓得花容失色。
当马车停在宫门口,贺菱芷不急不缓的整理了下仪容,从容的跳下了马车,跟在领路的太监身后,丝毫不介意太监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自己,只是挺胸昂首的走在其后。
皇宫,这个如同梦魇般的地方,贺菱芷没想到这么快便再度踏入,而且是因为仇人的传召而来。
“四小姐请稍后片刻,奴才这就去禀报紫妃娘娘。”太监倒也算是有礼,并未刻意为难贺菱芷,只因畏惧她身上所散发的骇人冷意。
看着小太监逃也似的离开,贺菱芷掀了掀唇角,寻了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便坐在了上头,没打算站等。
当贺菱芷闭上眼睛之后,果然听见宫殿里传来了杖责的声音,以及凄惨的哀嚎之声,慕紫苑这是想要敲山震虎吗?
嘲弄的勾了下唇角,贺菱芷一生所杀之人无数,这点手段也未免太小儿科了。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小太监去而复返,见贺菱芷快要睡着了似的,也不敢责难,便恭敬的领了进去。
“紫妃娘娘安。”贺菱芷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妹妹来的正好,这个奴才好大的胆子,拿了这些个次等的货色,竟说是妹妹要送与本宫宫中来的,邀妹妹前来也是做个见证,让这些手脚不干净的奴才还敢糊弄本宫。”紫妃娘娘气呼呼的说着,一手扶着腰肢,一手扶着肚子,生怕谁不知道她有了龙胎一般。
目光微抬,瞥了慕紫苑的肚子一眼,贺菱芷眼底闪过一抹恨意,却很快逝去,如秋池一般了无痕迹。
“紫妃娘娘身子重,何必与奴才们一般见识。”贺菱芷说着,自己寻了个位置坐下,既然慕紫苑想要演戏,她当然是要舒舒服服的看戏。信守捻了一颗果子,贺菱芷眼帘都不曾抬一下,专心致志的享用着。
本以为贺菱芷会俱于自己的身份,定会讨好的,却见她如此随意,宛若在自己家中,对自己完全没有敬畏之色,慕紫苑的脸色顿时黑了几分。
“大胆的奴才!”慕紫苑大喝了一声,素手一扬,桌上的果盘就被扫落在地,发出碰撞的声响来,吓得满院子的奴才都跪在了地上。
“娘娘,奴大伤身,可要爱惜着腹中的龙嗣才是。”贺菱芷眼疾手快的接住了一串葡萄,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柔和的宽慰之声,却听的慕紫苑更加火冒三丈。
玉手重重的拍在了石桌之上,慕紫苑眯着眼睛盯着贺菱芷,仿佛要看穿她心中所想,却还是僵笑着说道:“这些不起眼的奴才,想要挑拨我们姐妹的关系,竟拿了这些下作的货来给本宫,还道是妹妹你掌了家中的中馈,日后便是连本宫这里也只能花银子购得,真真是该拔了舌头,剁去手脚,看谁还敢乱嚼舌头。”
“妹妹的确是说过这话,爹爹也是知晓的。”贺菱芷抬起头来,直接承认了下来。
“妹妹真是爱说笑,咱们可是姐妹,感情深厚,岂用得这般的算计。”慕紫苑先是一愣,旋即掩唇干笑道:“这前朝与后宫之间的千丝万缕,妹妹你年纪尚小怕是不清楚其中的厉害,爹爹莫不是也糊涂了不成,竟由着妹妹胡闹。”
“如姐姐所言,你我之间感情深厚,就算妈妈迫于家计,不得已而为之,想来姐姐也是能体谅才是。”贺菱芷又一次颔首,唇畔始终挂着一抹浅笑,好像这个表情就是她的容颜那般,不会有所改变,可落在慕紫苑眼中,却是赤裸裸的挑衅。
“慕瑾鸢,你不要不识抬举,否则休怪本宫对你不客气!”见贺菱芷是铁了心要与自己做对,慕紫苑也不再做戏,玉手一扬,那尖锐的指甲就要朝贺菱芷绝美的容颜而去,力道之大,衣袖翩飞。
第12章 风流倜傥
只觉一道冷风席面而来,贺菱芷微微侧首,堪堪躲过。.info[]
以慕紫苑的本事,自是伤不到贺菱芷的,但她现在怀有龙嗣,若是有什么闪失,贺菱芷定会遭殃,现在还不是除去慕紫苑的时机。
死,是最大的宽恕,不是吗?
“姐姐担心。”贺菱芷一脸急切的开口,忙伸手去扶住了慕紫苑,顺势捏住了她的皓腕,力道控制的只会让慕紫苑疼痛,却又无法甩开。“妹妹脸上有了脏东西,姐姐说一声便是,劳动姐姐和腹中的外甥亲自来拂,妹妹真心惶恐。”
被贺菱芷这么一说,慕紫苑纵然有心为难,也只能忍下。
“多谢妹妹。”慕紫苑咬牙说着,痛的面色发白。“若是妹妹真的心疼姐姐,又何必为难。”
“妹妹不明白姐姐说些什么,这一路的舟车劳顿,不知姐姐可否容许妹妹去梳洗一番?”贺菱芷扬唇一笑,玉手一松,将慕紫苑推到椅子上,顺势倾身在她身边,低语道:“姐姐最好歇了那些小心思,否则相府若是出了什么事,姐姐可真真的要体会什么叫做唇亡齿寒了。”
“你敢!”慕紫苑冷声。
“姐姐大可以试试,这世上还没有妹妹不敢做的。”贺菱芷浅笑盈盈的站直了身子,与慕紫苑对视着,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最恨的女人。
“慕瑾鸢,相府可是你的依靠,本宫不信你会傻到毁了自己的一切。”慕紫苑冷哼着,可看着贺菱芷那双冷笑的眼眸,心里却没了底。
“妹妹不喜赘言,敢于不敢,就看姐姐怎么做了。”贺菱芷淡笑的开口,拂了拂触碰过慕紫苑的掌心,一脸嫌恶的说道:“爹爹懂得什么叫识时务,希望姐姐也是如此。”
“你真的是慕瑾鸢?”慕紫苑不确定的问着,心里一阵阵的发寒,这辈子她唯一视作敌人的女人已经除去,面前的是第二个让她有这样心思的女人。[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姐姐以为呢?”贺菱芷娇笑着,真真的人畜无害。
姐妹两人凝视着彼此,眼底皆是不加掩饰的恨意,却谁也不再开口。
“本王来的可真是时候,见着这么一幕的姐妹情深。”如春风般和煦的声音传来,人未到,栀子花的香味却已经传来,这是靖王的标志。
“靖王好大的胆子,后宫也是王爷该来的地方吗?”慕紫苑怒声质问着,把火气转移到百里连城身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王想要去哪里,皇兄都不曾阻拦,紫妃似乎管的宽了些。”靖王冷睨了慕紫苑一眼,对这个害死了贺菱芷的女人厌恶至极,只是除去的时机未到罢了。
宽敞的衫袖轻轻一晃,如同蝶翼一般的悠扬起漂亮的弧度,袖口用金线绣的纹路,在阳光下耀眼逼人,正如靖王本尊,散发着尊贵的气息。
大步来到贺菱芷身边,百里连城眼带笑意的说道:“真是好巧啊,四小姐。”
“靖王好兴致,沾花惹草竟连有了龙嗣的紫妃娘娘都不放过,果然是风流品质。”贺菱芷不屑的睨了百里连城一眼,本是想转身便走,可想起百里连城刚刚的话,美目一转,笑道:“适才听姐姐提起,宫中有位叫清歌的乐师,吹奏的曲子犹如天籁,不知是否有幸能听上一曲。..info”
“清歌吗?”百里连城眼里的笑意更浓了,狭长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贺菱芷,似是想要把她看穿那般。
“怎么,这位乐师不能见得?”贺菱芷一脸疑问,略带可惜的挑了下眉头。
“四小姐若是想见,本王自会圆你心愿。”百里连城呵笑了一声,伸手拉住了贺菱芷的纤纤玉手,态度甚为亲昵。
“请王爷自重。”贺菱芷用力的挣脱着,却未挣开分毫。
“本王为四小姐鞍前马后,总要收些本金才是,莫非四小姐想要欠本王个人情?”百里连城理所应当的说着,拉着贺菱芷的手便往外走去,根本就不给慕紫苑说话的机会,彻底的将她无视。
“王爷喜欢自贱,本小姐管不着,若是王爷不愿意大可不必随行,本小姐还真是不稀罕王爷的犬马之劳。”贺菱芷挣脱不开,手肘一转,用尽全力顶在百里连城的腰间,若非百里连城躲得快,怕是要断了两根肋骨也说不定。
“古人云唯有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果然如此。”百里连城拍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之态,可那双如千年老狐狸的眼睛里却充满了审视之意,快步的跟上了贺菱芷的步伐,继续讨好着,无不是纵腻于花丛之态。
看着贺菱芷就这么离开,连招呼都不与自己打一声,慕紫苑恨恨的目光追随着,目光里透露出杀意来,她就不相信身为宰相的父亲会真的怕了贺菱芷,而她堂堂的紫妃竟还要被恐吓。
白净的玉手紧握着椅子扶手,慕紫苑冷笑一声,低喝道:“来人,传御医,去通报皇上,就说本宫受惊,扰了腹中龙嗣。”
与百里连城并肩于皇宫之内,贺菱芷目不斜视,不愿去看她曾经熟悉的一切,不过是月余罢了,她已经不再是这华丽而庄严的皇宫的正主,不过是不速之客罢了。
信步来到合欢宫,前生的贺菱芷最喜欢的便是这里,时常会唤清歌来演奏一曲,可却无人知晓她们暗中传递讯息,更无人知晓清歌乃是十二地支的亥。
“想什么这么出神,连路也不看,若是磕碰了,本王可是会心疼的。”一把扶住了贺菱芷,将她困于双臂之间百里连城眨着勾魂的双眸,态度亲昵的引人遐思。
“王爷果然是记吃不记打的。”贺菱芷懒得废话,抬腿便要踢百里连城的腹下三寸之地,却被百里连城以掌心挡住,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放我下来,否则定要你后悔!”
“四小姐是想要以身相许来报复本王吗?本王真是很怕啊。”百里连城一脸暧昧的说着,薄唇吐出的气息吹拂在贺菱芷的耳畔,带着几分美酒的芳香,浓烈的阳刚气息迷醉人心。
“无耻。”贺菱芷俏颜微红,咬牙骂出了两个字,企图推开百里连城,却被抱的更牢了,不由得暗恨自己努力不够,这副娇弱的身子还需要多加锻炼才是,否则也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四小姐这是在勾引本王吗?”百里连城一副享受不已的表情,俯首在贺菱芷的鬓边,深深的吸了一口,很满意她身体的芳香。
“王爷若是想本小姐恨你至死方休,大可任性而为。”贺菱芷僵硬着娇躯,不再做无所谓的挣扎,免得白白被占了便宜去。
“若是让四小姐憎恨本王,便能在心里给本王留下位置,又有何不可呢?”百里连城痞痞的开口,不甚在意。
见百里连城软硬不吃,贺菱芷气急,可美目一转,竟笑着问道:“以王爷的才学和实力,想要一争天下亦无不可,为何甘于屈居人臣,以放浪姿态自毁声誉呢?”
没想到贺菱芷会这么问,百里连城唇畔的笑痕僵住,紧抱着贺菱芷的双臂也缓缓的垂落下来,垂下的眼帘掩藏住了哀伤。
得到自由,贺菱芷暗暗吐了一口浊气,活动着筋骨,却不知为何感染到了百里连城的哀伤,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只为伊人。”在贺菱芷以为百里连城不会回答的时候,却听到了他低沉的回答。
“王爷真会说笑。”贺菱芷先是一怔,随即嘲讽的笑了起来,可心里却想着那****以利剑刺入百里连城的心窝时所说的狠话,而百里连城也正是自那时起,一改做派,成为不思上进的风流王爷。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四小姐身为女子,自是不能体会其中奥妙。”百里连城又笑了,笑的妖娆,却也笑的没心没肺,没有半点真实。
“王爷想体会做鬼的感觉,那还不容易。”贺菱芷红唇一翘,玉手做拳,虚晃一招打向了百里连城的胸口,可在百里连城挡下的瞬间,玉腿却狠狠的踢在了他的胯下,力道十分之足。
“你这个女人,出手如此狠辣,就不怕毁了后半生的幸福吗?”百里连城弯腰,碍于颜面没有捂着,可见他额头冷汗涔涔,想来是十分的痛苦。
“祸从口出,希望王爷能够谨记才好。”贺菱芷扬了扬下巴,流露出愉悦的神情,敢欺负她贺菱芷的人,一定要付出代价,没有要了百里连城的性命,已经是看在往年的情谊了。
转身,贺菱芷潇洒的离去,这皇宫的路她是无比的熟悉,就算没有通行令牌,也如入无人之境。
看着贺菱芷的背影,那样的笔挺,明明娇弱,却仿佛能撑起整个天下,百里连城眼眶顿时湿润了起来,只是泪水却没有掉落。
“菱儿,是你回来了吗?”百里连城低声的喃着,唇角的笑容也有了宠溺的味道。
关于十二地支,百里连城虽不全部知晓,却也探得一二,比如贺菱芷此刻要去见的清歌,这是连百里晟都不知晓的存在。
即便不是同样的容貌,可出手的招数,以及那凌厉的可以洞悉一切,却偶尔会刻意忽略的娇羞,百里连城都是再熟悉不过的,绝不会认错。
然而,百里连城纵然有所怀疑,却也不敢肯定,他的菱儿不是任何女子能够代替的,即便容颜已毁,在百里连城心中仍是完美无瑕。
第13章 信手拈来
因百里连城的缘故,贺菱芷很容易便进了合欢宫,并见到了憔悴不已的清歌,心里的心疼不敢表现出来,唯有用她自己的方式去安抚。.info
一曲悠扬的曲子,在清歌的手下弹奏出哀婉的情调,但贺菱芷指尖与桌面的撞击声,却传递着安抚的讯息。
一曲作罢,清歌纤弱的身子颤抖了起来,隔着蒙蒙的水雾望着面前娇俏的人儿,千言万语无从说起,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姑娘已经听过曲子了,若是无事,请恕清歌告退。”清歌清灵如溪的嗓音响起,如她的名字那般,即便只是说话,也如同美妙的音符在流窜着。
一首信手拈来的曲调,一个状似无意的敲击着桌面,信息却早已传知给对方,谁说没有言语便不能诉尽衷肠?
视线失踪落在贺菱芷的身上,百里连城虽猜测到些二人在传递讯息,却丝毫猜不到内容。
“清歌姑娘所奏犹如天籁,亦是妙人。只是可惜困身于深宫之中,怕是想要独善其身是不可能的,惟愿姑娘不要负了圣意,亦辜负了自己的前程,倒是叫那些不入流的东西给作践了。”贺菱芷暂时还没有离开的意思,慕紫苑的戏还没有做完,她若是回去的早了,岂不是无趣的紧。
“多谢姑娘提醒,只是清歌不懂。”清歌抬起含着雾气的眸子,清冷的容颜上没有半分的表情,显然是恢复了冷静。
“清歌姑娘是聪明人,该是知道紫妃娘娘善妒,便是连先皇后亦受其毒害,若姑娘想要留得性命在,便知该如何做。”贺菱芷端起茶盏,轻拂着杯里的茶叶,嗅着芳香。
“姑娘是紫妃的妹妹,何以出得此言?”清歌疑问。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仇人之女如何能任之荣宠加身?”贺菱芷唇角微勾,阴冷的话语如珠玉落地,清脆有声。[..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只怕……”清歌的视线落在了百里连城身上,微微的咬了下唇瓣,欲言又止。
“看戏之人,姑娘不必理会。”贺菱芷很不客气的给百里连城定下了身份。
“本王觉着这戏码定十分有趣,不如众乐乐,如何?”勾起伏在脑后的长发,百里连城淡笑开口。
“王爷最好会唱戏,否则丢了王位,可不要怪我等没有提醒。”贺菱芷没有拒绝之意,冷漠的目光落在了百里连城身上,轻啜了口顶级的毛尖,入口味苦,后味甘甜。
“本王怎么觉得自己上了贼船呢?”准备了一肚子要说服贺菱芷的话,却听她没有犹豫的应下了,百里连城狐狸眼转了转,拍着胸口说道。
“王爷早已经上了船,不是吗?”贺菱芷轻声的问着,便不再看百里连城长大了嘴巴,有苦说不出的模样,抬眼与清歌对视了一眼,心里却不知如此做是对是错。
外朝,因百里晟的****,诸王皆有所动作,群臣惶惶不安,百里王朝的江山摇摇欲坠。
而内宫,嫔妃争斗不休,何尝不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只不过,百里晟等人还没有尝尽痛楚,贺菱芷还真不希望他们死的那般的快,这江山易主犹如棋局对弈,下快了便无法尽兴。
寰紫宫,为紫妃看诊的御医解释跪在地上,诚惶诚恐。
紫妃胎像不稳,若他们无能保住皇帝第一个龙子,这项上人头也该搬家了。
“紫妃,何事让你动了怒气,竟伤了自己与皇儿?”百里晟身着龙袍,坐于软塌之上,隔空问道。
“皇上,臣妾……”慕紫苑苍白的脸上泪珠儿滚动着,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悲痛的说道:“小妹心疼臣妾,怕是要做了错事,皇上还是去合欢宫看看吧,以免清歌姑娘她……”
慕紫苑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一道黄影闪过,哪里还有百里晟的踪影。(..info好看的小说
“慕瑾鸢,清歌,本宫绝不会放过你们!”慕紫苑狠狠的说着,修的有型的指甲陷入鲜嫩的掌心之中,鲜血滴在了锦被之上犹然不知。
连巾帼的皇后她慕紫苑都能除去,这两个小贱人,休想让她的圣宠衰退。
或许因为前皇后贺菱芷容颜尽毁的缘故,百里晟十分垂爱美色,而男人心中越是得不到的女人,便越发的美的动人,自然清歌在百里晟心中万分重要。
若非慕紫苑有了身孕,怕是不仅仅被软禁而已。
“四小姐倒是明事理之人,亦与清歌投缘,不如暂住合欢宫如何?”百里晟盯着贺菱芷那张美的毫无瑕疵的脸,一瞬不瞬的看着,仿佛他刚才的震怒与贺菱芷无关,更没有囚禁了她的‘姐姐’那般。
“臣女不知宫中礼仪,若是留下怕是会丢了脑袋还不知原因。更何况,臣女如今是相府的当家主母,不易离家。”贺菱芷不卑不亢的答话,一双清冷的眸子睇着百里晟,隐藏着愤恨之意。
“瑾儿说的有礼,本王正好要出宫,正好一道。”百里连城起身站在贺菱芷面前,握住了她的柔夷,满目的柔情,却正好挡住了百里晟那火热的视线。
“朕到不知靖王与四小姐关心如此亲厚。”百里晟眼底闪过不悦,他看上的女人似乎很招风啊。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臣弟难得一见倾心,还望皇兄成全。”百里连城颔首,可垂下的俊颜却挂着轻蔑的笑意。
这世上最好的女子曾经死心塌地的爱着百里晟,可他不知珍惜,竟以惨无人道的方式对之,便不配再拥有可人儿。
“今日多谢四小姐手下留情。”清歌起身,朝贺菱芷欠身行礼,打断了两个男人的话,为贺菱芷解围。“只是清歌何德何能,竟配得上千鸠之毒,紫妃娘娘也未免太过高看清歌了。”
水眸扫过由侍卫统领洛天倾在寰紫宫搜来的毒药,语调哀婉,那副弱柳扶风的姿态,当真是我见犹怜,却偏生有着倔强的性子,难怪百里晟会对她另眼相待。
“臣女能保的住姑娘一时,却不能一世。这深宫之中,唯有圣宠,以及尊贵的身份,才是姑娘的护身符,望姑娘保重。”贺菱芷淡淡的开了口,由着百里连城的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与他并肩走了出去。
不得不承认,百里连城的手很厚实,也很温暖,仅仅是这样简单的举动,却仿若能温暖人的心扉。
身后,百里晟那熟悉的声音传来,因贺菱芷的一句话,清歌已经封妃,想必日后在这宫中行事也会方便的多,只要清歌愿意,这后宫定是她的天下。
低低的叹息了一声,对于清歌未知的命运,贺菱芷不知该如何对待,一个花季女子终究因她而要蹉跎了人生。
“今日多谢王爷相助,后会有期。”离开了皇宫,贺菱芷便抽回了手,而百里连城也没有为难。
“咱们一定会后会有期的。”百里连城淡笑着开了口,自有一番风流不羁之态。
深深的凝望百里连城一眼,自从他以风流之态来掩饰自己之后,贺菱芷越发的看不懂这个男人,只想远离。
漫步在官道之上,看着百里连城的马车自身边飞驰而过,贺菱芷的心却如同耳边凌乱的发丝一般,无法静下来。
“驾!”忽地,一声马鞭的响声拉回了贺菱芷的思绪,这才惊觉已经近黄昏了,而身遭竟是十几匹高头大马将她围困其中,马背上的人各个穿着黑衣,且覆着蒙面,一看便知来者不善。
“本小姐倒是不知自己得罪了何路神仙?”贺菱芷并不惊慌,语音柔和的问道。
“交出不该是你的东西,否则休想活命。”为首的人低喝了一声,亮出了手中的长剑。
“就凭你们,还不配替阎罗做主。”贺菱芷冷笑着,手中软鞭抽出一道银光,直逼那黑衣人首领,速度之快宛如闪电。
“倒是个练家子,大家一起上。”首领高呼,手中长剑挥舞,堪堪躲过了贺菱芷的攻击,招呼同伴一起动手。
“一群大男人围攻一个女子,也不怕被人笑话了去。”贺菱芷冷哼了一声,腰肢软如蛇,一个璇身之际,软鞭已经取了两人性命,奈何黑衣人众多,想要速战速决也并非易事。
一边与黑衣人周旋着,一边观察着地形,贺菱芷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想要活着离开,唯有惊动官兵,否则怕是难免受伤。
奈何,贺菱芷刚想好了对策,身形才移动几米的距离,便听见一声熟悉的疾呼声:“小姐,小心!”
分神的一刹,贺菱芷看见被捆绑与马背之上的碧珠,手臂亦是被长剑所伤,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她的罗裙,还冒着汩汩的热气。
痛,便是活着,也会使人更加清醒。
贺菱芷长鞭猛地凌空一闪,生生的劈开了挡在她前头的一个黑衣人的身子,看着那肠穿肚烂的尸体,贺菱芷清冷的说道:“放了她,否则他便是你们的榜样。”
“既做了杀手的行当,就是刀尖上添血的日子,今日你若束手就擒,这个小丫头还有一线生机,否则就算擒不住你,也定要她来陪葬。”首领阴冷的声音响彻在傍晚,引来几缕的凉风,那偷着杀伐之意的眼眸里如同被鲜血沁红一般,没有半点人性存在。
“我的人,只有我能动得。”贺菱芷红唇微扬,轻如泉水的声音流淌而出,身形一闪,手中长鞭飞舞,宛若仙子坠落凡尘,却招招逼人性命。
第14章 几斤几两
软鞭如同银龙,在寂静的夜里破空闪耀,饶是十数人攻击阻挡,却拦不住它嗜血的银光。[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一个,两个三个……随着银鞭的挥舞,水袖如蝶翼般翩飞,到似是在舞一曲倾国之舞,可随着银鞭闪动,一具具残破不全的尸体倒下,血腥味浓重的刺鼻,在冷风徐徐中更加令人作呕。
十数把沾染了无数人鲜血的长剑,在银鞭的威力下,竟无法再夺人魂魄,反而如同废铁一般失去了杀气。
“杀了这个女人,为兄弟们报仇!”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见任务要失败,竟有人转身直奔碧珠而去。
“谁敢!”贺菱芷一声低喝,手中多出了一块碎银子,化作暗器射了出去,直接击碎了那人的后脑,顿时血浆喷射。
随着那黑衣人最后的嚎叫,其他人皆是心内一惊,连连的向后退去,被贺菱芷身上所散发的煞气骇到,就算行走江湖多年,将生死置之度外,也不由得怯步了。
“情报有误,撤。”身受重伤的首领当机立断,第一个闪身消失在夜幕之中。
一道道身影,带着无法散去的血腥味消弥于夜空中,若非还有满地的血腥味道,谁也不会相信在通往皇宫的官道上,竟然会凝聚了几十个杀手,更被一个弱小的女子所杀尽多半。
不知明日的京都,是否会被这一幕所影响,给百姓带来困扰。
“小姐,都是碧珠无用,连累了小姐。”刚刚被松绑的碧珠惊魂未定,颤抖着双手撕下了裙子的一角,为贺菱芷处理着手臂上的剑伤。
抬眼看了下天色,贺菱芷收起了手臂,并不在意这一点点的伤痛,前生几度徘徊在生死关,又岂会在乎这点皮肉之伤。..info
好看的黛眉轻皱着,贺菱芷抚了抚碧珠苍白的小脸,笑问:“这才只是个开始,你若要留在我身边,日后或许会遇到更多的危险,怕吗?”
“不怕!”碧珠立即答话,生怕迟疑了便不能留在小姐身边。“小姐放心,碧珠以后也要学会武功,绝不会再连累小姐了,碧珠要帮小姐。”
扬了扬秀气的小拳头,碧珠信誓旦旦的说着,眼里尽是坚毅之色。
“好,那咱们就去面对这些妄想要了你我二人性命的人去,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贺菱芷动作利落的翻身上马,伸手抓住了碧珠的手腕,将她带在身后,策马扬尘而去。
至于这满地的尸首,贺菱芷可没空去处理,自然有人会善后的。
倒是慕廉那个老不修的,他们也该算算今日的帐了,还当她是好拿捏的慕瑾鸢吗?
马蹄声渐渐远去,原本安静的街道拐角处,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白衣男子在一个老者的推动下现了身影,复杂的神色里有着一抹难掩的欣喜之意,可在看到满地尸体之后,化作一片森寒的冷意。
那样出神入化的鞭法,那样犀利的眼神,那样睥睨天下的语气,这世上除了他的菱儿,怕是再也不会有其他女子。
这些人竟敢伤害菱儿,该死!
“传令下去,绝命楼谁人若再敢接伤害她的生意,以判楼者处置。给本楼主彻查,本楼主要亲自会一会那买家。”白衣男子温润的脸上浮现了必杀之意。
“是,主子。”老者恭敬的答话,没有半分质疑。
世人皆知叶家富可敌国,可又有谁知他们的少爷叶倾寒竟是天下第一杀手集团的头目,杀伐之狠绝,令道上的人闻风丧胆。..info
只怕,那几个有命逃回绝命楼的杀手,是没命见到明日的太阳了。
在老者的推动之下,龙椅无半点声响,主仆二人便消失在项子口,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那些尸体都被处理的干干净净,连血迹也已无痕。
华灯初上,在相府这样的府邸中,烛火自是亮如白昼的。
一脚踢开了相府的大门,对于小厮的问安之声,贺菱芷不屑回答,直接问明了慕廉的所在,便带着碧珠前去找人。
“慕瑾鸢!”见到慕瑾鸢负着伤,与完好的碧珠站在面前,夫人的脸色一阵苍白,尤其在看到贺菱芷手里紧攥着银鞭之后,更是忍不住的要颤抖一番。
“慕瑾鸢,你好歹也是嫡女,连这点分寸都没有吗?擅闯爹爹的书房,这就是你身为大家闺秀该有的举动?”慕远山一脸冷意的望着贺菱芷,出言教训道。
“既然是爹爹的书房,还轮不到你来做主。”贺菱芷冷眸扫了慕远山一眼,对这个只会仗势欺人的兄长懒得周旋。“如今这相府乃是我当家作主,尚书郎若是想乔迁之喜,本小姐不介意送上一份薄礼。如若不然,最好懂得什么叫做分寸。”
“你!”慕远山大怒,可尚未站起身来,便被慕廉呵斥了一句。“住嘴。”
“爹?”慕远山回头望向慕廉,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如此宠溺贺菱芷,齐国公府早已不复曾经的地位啊。
“瑾儿,怎么不多在宫里陪陪你姐姐?”慕廉的脸色同样很黑,但见到贺菱芷活着回来的意外神色,很快便被掩饰了过去,果然还是老姜。“这么晚了,莫不是有什么急事要与为父说?”
看着慕廉惺惺作态,贺菱芷红唇一勾,若非时机暂且不对,她岂会与仇人斡旋。
“敢问爹爹,女儿不在府中之时,可是夫人在当家作主?”贺菱芷红唇轻启,却叫夫人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这是要兴师问罪的事态啊。
“母亲身为府中主母,这是自然。”也不知慕远山是有意还是无意,竟先行开口了。
“女儿在入宫之前,曾放下话来,若是碧珠有任何闪失,绝对会让相府鸡犬不宁。”贺菱芷冷漠的眼神睨向了向后缩着身子的大夫人,璇身落座,喝起了碧珠为她斟的茶,姿态随意中透着难以言喻的高贵。
“碧珠是你的人,在府中没人敢招惹,且也是完好的站在你身旁,不若……”慕廉愣了一下,却还是出言维护起大夫人来了,毕竟多年的夫妻情分,还有慕紫苑和长国侯府在大夫人身后,牺牲不得。
“看来爹爹是忘记了女儿为何会成为相府的当家人了。”贺菱芷凤眸一抬,明明是冷笑的神态,却自有一番的风味。
“不知你打算如何处置你母亲?”慕廉脸色一冷,被贺菱芷明着威胁,气的肝火上升。
“老爷?”大夫人惊慌的望向慕廉,不敢相信他竟会牺牲自己。
“女儿的母亲何氏,早已故去多年,若夫人敢自称是女儿的母亲,那便该在慕家的祖坟之内。”贺菱芷语气凉薄的开了口,看着大夫人逐渐退去血色的面庞,唇角的讽意更浓了。“不知夫人以为,您是慕瑾鸢的谁呢?”
贺菱芷很有耐性的侧靠着身子,即便是坐在下首的位置,仍旧是一副可以主宰他人命运的高高在上之态。
随着时间的流逝,贺菱芷的耐性也不复存在了,纤细的指尖一弹,桌边的茶杯便摔落在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碎成瓷片,而茶水好巧不巧的溅了大夫人的裙袡之上。
“姐姐故去多年,乃是相爷的发妻,妾身不过是继室,不敢妄居四小姐母亲。”大夫人咬着牙,将屈辱咽下,狠狠的说道。
“即知有几斤几两的重量,却自称是本小姐的母亲多年,如此不知规矩的女子,实在不配为相符主母。”贺菱芷冷哼了一声,瞄了一眼沾染了她身上血迹的碎片,忽地展颜一笑,看向慕廉问道:“爹爹,这个恶毒的女人,妄想刺杀已故嫡母所遗留的嫡亲血脉,如今人证物证皆在,不知爹爹以为该如何处置?”
万没想到贺菱芷一个摔杯的动作,竟是存了这样的后招,大夫人即便是坐在椅子上都是摇摇欲坠,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却发现说不出声来,被贺菱芷的一个眼神吓得心肝都颤抖了。
“慕瑾鸢,你不要……”慕远山又一次要开口,却被贺菱芷噤声的动作打住了话尾。
“女儿入宫一趟,不想紫妃娘娘也同样不知检点,竟仗着自己有了龙嗣,意图谋害皇上新宠清妃,如今已被禁足于寰紫宫,不知是否有命诞下龙嗣呢,还真是可怜的紧。”贺菱芷抚摸着被划破了的指尖,那鲜红的血液好色红润的玉石,在她的指尖上滚动着。
“小姐,这相府怕是容不得您了,不若咱们去求靖王做主,还了您公道便罢了。”碧珠眼眶一红,忙用娟子为贺菱芷包住了手指,经历了生死劫之后,也懂得了些许主子的心意,适时的说了这么一句。
“你这丫头,还真以为靖王今日在皇上面前表现对本小姐有情便是真的了,这世上最靠不住的便是男人了。”贺菱芷轻笑着,转首望向了慕廉,笑问:“爹爹说,可是这个理儿?”
本就在犹疑着该如何取舍的慕廉,听到贺菱芷的暗示,立即沉了眸子。
若慕紫苑在宫中的地位不如从前,甚至没命享圣宠,便是一颗废子,那么大夫人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至于长国侯府,只要够聪明,绝不会与他撕破了脸皮。
这么一想,慕廉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毫无感情的眸子落在了大夫人的身上,不带一丝的怜惜。
第15章 尽言忠心
“相爷,妾身在您身边伺候了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您的心意更是日月可昭。..info相爷,您万万不能因为这个贱蹄子的几句话,就不念昔日的夫妻情分,紫鸳在宫中独宠六宫,更是唯一一位怀有龙子的妃嫔,就算是荣登皇后宝座也未尝可知,妾身身为紫鸳的母亲,若是被责难,恐怕是……”
“大胆!”未等大夫人把话说完,贺菱芷玉手一拍,噌的站起身来,指着大夫人呵斥道:“后宫尚且不许议论朝政,前皇后就是最好的例子。怎么我们相府倒是比后宫的主子们更为尊贵,竟可以议论起皇家私事来了。夫人,你是存心要陷我相府于不忠不义的境地,让皇上以为相府对百里王朝存在着非分之心吗?”
贺菱芷的这番话,可是给大夫人戴了高帽子,吓得大夫人连连摇头,大喊自己没有那个意思。
“爹爹,如此口无遮拦的女人,实在不配您的正妻之位。您在朝中兢兢业业,对皇上忠心不二,可夫人今日的话若是传将出去,我相府怕是被灭门也不为过,紫妃姐姐更是首当其冲,还请爹爹明察。”贺菱芷话如连珠,明明是清润动听的嗓音,可在大夫人听来,却是如同催命符。
“贱人,果然出身青楼,就是上不得台面。”慕廉一巴掌甩在了大夫人的脸上,看着她哭的妆容皆花,更是心下烦躁不已。
贺菱芷那句忠心不二,只是说给外人听的,自己做过什么事情,慕廉是再清楚不过了。
“罢了,爹爹何必为了一个卑贱的女人而动怒,伤了自己的身子便得不偿失了。来人。”贺菱芷娇嫩的红唇一扬,唤来了下人,吩咐道:“夫人夏氏不良德行,自今日起贬为夏姨娘,你们去看着夏姨娘收拾细软。(..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下人的额头直冒冷汗,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随便领命,只得朝慕廉望去。
“混帐东西,这相府是四小姐在当家作主,莫不是要本相再强申一次吗?”慕廉本就心情不好,这会也只能拿下人出气了。
“夏氏如今已经不是主母,什么该带走,什么该留下,你们自个儿留点心,若是办事不利,相府也养不了那么多的闲人。”贺菱芷心情稍微顺畅了些,端起碧珠新奉上的茶水,润润喉咙。
“是。”家丁们不敢多问,却又不得不问。“四小姐,不知夫人……是夏姨娘,要住哪间院子?”
玉指轻叩着桌面,贺菱芷望着面若死灰的夏姨娘,唇畔勾起一抹玩索的笑意来。
这个夏氏并非是杀不得,而是杀了她太便宜了,就让她也过一过曾经的慕瑾鸢所享受过的待遇吧。
“夏氏乃是戴罪之身,一般的院落也不适合她,还真是叫人为难了。”贺菱芷秀眉轻蹙,看上去便让人心疼,便是连一向瞧她不起的慕远山都看的痴了。
“小姐何必为难,您是堂堂的相府嫡女,都住得那偏僻的小院。夏氏不过就是个姨娘,依奴婢看,就先安置在了柴房,待有合适的去处再另作安排便也就是了。”碧珠立即出言,挺起胸膛来,不忘为自己的主子出气。
“如此倒也妥当。”贺菱芷点了点头,却还是懂事的望向慕廉,问道:“不知爹爹意下如何?”
“相府是你在做主,这后院之事,无需爹爹费神。”慕廉挥了挥手,瞬间便老了几岁,看也不看夏姨娘一眼,却又不敢看贺菱芷,总觉得这个女儿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一个眼神就能割下来他几块肉。
点点头,贺菱芷也不客气,直接冷声道:“夏氏言行有失,即日起安置于柴房,禁足思过。(..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待她诚心悔过之前,不许有人伺候着。主子行为不当,奴才定也上不了台面,将夏氏近身的奴才都发卖了吧。”
“是,四小姐。”小厮领命,连忙上前将夏姨娘架了起来。
“慕瑾鸢,你这个小贱人,和何氏那个贱蹄子一样,都见不得本夫人好,你会得到报应的,就像你母亲一样,不得好死,哈哈哈!”夏姨娘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却也明白求助无用,索性开口大骂了起来,凭她女儿的身份以及娘家的兴旺,定会东山再起的。
夏姨娘心里想的美,却不知慕瑾鸢以非昨日的慕瑾鸢,她要的是整个相府来为当初谋害过自己的罪行陪葬。
更何况,慕廉还与摩族勾结,本就该罪诛九族,长国侯府怕是也要消失了。
“夏姨娘不敬嫡母,家法二十,在院子里领了,再送去柴房吧。”贺菱芷不紧不慢的开了口,放下了茶盏,视线幽冷的望向了慕廉,带着几分冷意的说道:“女儿今日出宫,却不想遭歹人袭击,所幸女儿福缘深厚逃过一劫。否则,儿女自己出事不要紧,怕只怕会连累了父亲及九族,那可真是罪过了。”
“哦?竟有这种事?”慕廉一脸惊讶的望着贺菱芷,虽然表情很真,可没有半分关心的前提下,未免太过作假。
“女儿相信爹爹疼爱女儿是真心的,定不愿女儿有事,说不定是爹爹在朝中忠君之言得罪了同僚,才致使女儿惹来杀身之祸。为不让爹爹惹人诟病,女儿并未惊动官府。”贺菱芷垂首,柔柔弱弱的姿态哪里看得出来她出手便撂倒了十几个杀手的狠辣呢。“女儿累了,这便回去歇了,只希望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才好,否则爹爹的前程怕也断于此了。”
贺菱芷话落,也不等慕廉有所表态,便让碧珠扶着回去了,折腾了一天,还真的是倦累的紧。
待贺菱芷走后,慕廉被屋外夏姨娘的痛呼声吵的心烦,连带着对慕远山也有了脾气。
“这就是你花重金的结果?”慕廉大手一挥,茶杯便碎裂在慕远山脚边。
“爹,一定这个贱货勾引了什么大人物,否则绝命楼的人出手绝不会失手。”慕远山有些惶恐的回答。
“难道是他?”慕廉眸子一凝,脸上有了凝重之色,自从慕瑾鸢死而复生之后相府就没顺畅过,连他的门生也不止一个出事,这慕瑾鸢简直就是他的克星。“早知道就让她死了了事,这个丧门星。”
“爹是说……”慕远山顿了一下,有些迟疑的问道:“是靖王?”
“最近不太平,你做事谨慎些。”慕廉点点头,随后提醒着说道:“这个慕瑾鸢生来就是克我的,早晚老夫要亲手了结了这个孽障。”
慕廉低喝一声,怒气冲冲的起身离去,夏姨娘的喊叫之声太过刺耳,却也是贺菱芷在无声的抽打着慕廉的脸,这书房叫他如何待的下去。
相府之中,欢喜哀愁之人比比皆是,贺菱芷的举动让不少人大快人心,比如各房的姨娘们。却也有着不少人恨她入骨,比如傍晚书房的三人,以及夏姨娘身边的亲信,但这些都不会影响贺菱芷今日的好心情,重生以来第一次可以睡个舒畅的觉了。
但今夜,除却贺菱芷之外,却有着许多人注定难以入眠。
清歌情愿委身,百里晟自是享得美人恩,倒是叫被软禁的慕紫苑咒骂了一夜,不知摔坏了多少价值连城的瓷器。
而靖王府的住院之内,百里连城对着一方绣帕吃笑了一夜,却又是满眼的柔情。
决明楼内,叶倾寒亲自执行,将逃回楼中的十几个杀手亲手折磨至死,可那清朗如斯的面容上却始终挂着得而复失的欣喜笑意。
夜,在清徐的晚风中拉开了深沉的帷幕。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暖了大地,整个世界都随之温暖了起来,却不知看似如常的百里王朝,内里正在换着血液。
早朝之上,几个看似不大的官位被换了人,实则是机要之职。即便慕廉力保,却也敌不过几位老臣的执意,以及皇帝的首肯。
紫妃娘娘失宠,与前朝有着莫大的关联,已经不需要派人查探,慕廉也明白贺菱芷昨日所言非虚,心中更是愤恨,但也只能记在心中。
“做得很好。”朝中早朝未散,贺菱芷便已经继续她的计划,不大的房间里,角落隐着一个戴着鬼面的男子,青面獠牙的面具好生骇人。
此人正是十二地支中的午,年纪最大的布庄老板,已经三十有余,做事成熟稳重,负责中机令首位之职,是贺菱芷的得力干将。
“辰已经得到密信,不日即将回京。”回禀完朝中要事,午这才禀报了贺菱芷为之欣喜的消息。
“太好了。”贺菱芷忍俊不禁的红了眼眶,本不是娇弱之人,只是十二地支在她心中亲如手足。“只可惜,逝者已矣。”
“主子不必伤心,我等是主子赐的性命,为主子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午单膝跪地,唯有在主子面前甘心屈膝。
“起来吧。”贺菱芷转首,神情恢复了默然,她有着重大的使命,没有资格浪费时间感怀春秋,否则将会有更多忠臣义士死去。“全力配合慎王,务必在半年之内养成精兵,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她的重生,因不能回到自己的肉身,怕是命不久矣,而百里王朝内忧外患,必须尽快改朝换代,否则将会战火绵绵,民不聊生。
黑暗中,午的身影迅速闪去,仿若从不曾出现过,徒留一片忠心相守。
第16章 收买人心
难得有两日宁静的时光,偶尔出去查一下相府店铺的经营情况,实则是在视察民情,贺菱芷这几日的生活倒也规律的紧,就连碧珠也被她留在府里习武,女孩子不需要太强悍,但自保能力还是需要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既然重生,为了让史书上增添一笔对百里晟执政期间的暴虐,贺菱芷必须守护好这片江山,让它盛世溢彩。
坐在马车之上,一身男装的贺菱芷,一手搁在膝头上,另一手拿着本书籍在看,在研究着预防时疫的良方,不能将重担都交与韩子焉一人,虽她自愧不如韩子焉的医术。
这几日来,布局的十分顺畅,明儿便可以除去个别碍眼的人了,谁让慕远山好死不死的,竟是被慕廉当枪使唤,亲自去买凶要杀贺菱芷,若要贺菱芷不计前嫌那是决计不可能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人犯我,必加倍还之。
这是贺菱芷做人的信条,从未改变。
“发生什么事?”马车突然停下,贺菱芷清润的开了口。
“主子,一群难民围住相爷的官轿,我们要不要……”车夫请示的问着。
“哦?”贺菱芷轻应了一声,素白的玉手掀开了车帘,朝外看去,只见不下百人的难民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围堵了慕廉的马车,远远的便能闻到刺鼻的恶臭,可见境遇之狼狈。
一抹恼意自贺菱芷的美眸闪过,想她费尽心力的为百里晟谋得这江山,绞尽脑汁的安抚民心,创一时的太平,却在百里晟的****之下,将她留下的羽翼渐渐剪断,竟落得民不聊生。
如此下去,大炎国无序敌国来侵,便沦为亡国。
“将车停在一旁,等。”贺菱芷一声令下,便安坐于马车之内,相信如此的情况,早已有人通知了慎王百里旗嘉,贺菱芷倒是想看看百里旗嘉会如何处理,是否值得她倾尽心力相助。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难民激愤难挡,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因慕廉未能给出安抚的答案,加之有侍卫出言恐吓,难免已经有了暴动的倾向。
冷冷的勾起唇角,贺菱芷虽未看一眼,却也心下了然了。
已慕廉的本事,安抚民心自是不再话下,可他竟然将民愤激起,还真的是摩族的得力谋臣,而难民之中那有心放矢之人,怕也是慕廉的一丘之貉。
“驾。”随着马蹄声的逼近,贺菱芷好看的秀眉皱起,这马蹄声从巷子的两侧而来,一方人马是百里旗嘉,那另一方又是?
撩开车帘,朝外望去,贺菱芷的眉头不仅仅是皱起而已,这次拧的快要看不出眉毛的形状了。
只见百里旗嘉坐在高头大马之上,银白的蟒袍为他添了几分的俊雅,比之百里连城要稚嫩几分的俊颜,有着截然不同的俊美之色,也算得上是烁烁其华了,奈何与迎面而来的百里连城一对比,顿时失了几分姿色。
同样是皇子出身,百里连城无论以何种姿态出现,总会有让人不忍移目的资本,更是高贵的让人想要膜拜,可百里旗嘉正是缺乏了这样的气质。
“这个混蛋,他来凑什么热闹?”贺菱芷不悦的暗骂了百里连城一声,见百里连城揉揉鼻子朝自己这边看来,忙放下了车帘,躲了起来。
今日与百里连城接触过多,这可不是贺菱芷想要的,她的心需要宁静。
“六皇兄逍遥惬意,怎也来了这里?”百里旗嘉拱手,看似温文的举止,不失大度之气。
“不过是出来散散心而已,纯属路过,凑凑热闹。”百里连城优雅的撩了一下长发,紫色的蟒袍在阳光之下,那金丝线绣着的蟠龙褶褶生辉,与他眸底的光辉相辉映。(..info好看的小说
“既然如此,不打扰六皇兄雅兴了。”百里旗嘉也不多做交谈,马鞭凌空一挥,发出震天的响声,让原本喧闹不已的难民都暂时的安静了下来,只见百里旗嘉端着姿态,不失威仪的喝道:“吾乃当朝六皇子,慎王百里旗嘉是也,尔等有何冤屈,今日大可言来。但京都之内,何以喧闹?尔等皆为我大炎子民,受百里王朝庇佑,若有苦楚大可到衙门击鼓,何以围堵丞相轿撵,触犯刑律?”
百里旗嘉的话一出口,让不少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再造次,山呼王爷千岁的叩拜之声不绝于耳。
可也有胆子大的,在人群里喊道:“慎王有所不知,我等是来自昊都以外各地的难民,因天灾所致,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可朝廷播下的赈灾物品,却无一粒米粮,无一粒银钱交与百姓手中,告状之人更是不少被当场杖毙于大堂之上,我等实在没了法子,才来请求丞相大人直达天听啊。”
这人的话一出,不少的难民都跪了下来,原本乱作一团的百十于人,哭坐了一团,多数是老弱病残,场面令人为之心酸。
“既是告御状,自有大理寺龙鼓之地,尔等如此行径,与胡匪并无差异,岂是良民所为。”百里旗嘉不悦,显然对难民的举动很是不满,若非需拉拢民心,怕是一句赘言也不会有。
“慎王千岁,不是我们存心闹事,实在是被逼的没法子了呀。”一命抱着婴儿的老妪跪着向前移动了几步,身上的破衣衫已经不能遮挡身体,脏污的肌肤有不少裸露在外,一双几乎开花的鞋子内,双脚更是磨的血迹斑斑。
朝百里旗嘉叩了一个响头,并未看见百里旗嘉那一闪而过的嫌恶神情,如同见到佛祖一般虔诚的拜过之后,才又道:“大理寺前,有一些会功夫的人藏于暗处,但凡是前去告御状的人,老弱妇孺无不是被打死或被打残,年轻一些的也不知被抓到了哪里,我们是被逼的没了活路,才想了这样的法子,并非是存心作乱,还望慎王为百姓们做主啊。”
“求慎王给百姓们一条活路。”
“求慎王大发慈悲,救救我们这些可怜的人吧。”
“求慎王……”
百姓的叩拜之声不绝于耳,百里旗嘉也颇为震惊,没想到天子脚下,臣子竟是如此欺上瞒下的行径。
如此多的难民涌进昊都,百官竟截然不知,大理寺前百姓出事,官员不管不问,这大炎的江山,如何能万世长存。
“来人。”百里旗嘉低喝一声,俊雅的容颜上挂了一抹温怒,吩咐道:“传令下去,在慎王府前搭建帐篷,施粥布药,本王不许大炎的子民再有一人伤亡。”
“慎王爷是活菩萨啊。”
“慎王英明。”
“慎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难民们激动的声音响起,这些人大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受此恩惠自是感恩戴德,百里旗嘉这收买人心的法子,果然奏效。
虽然这些人只是没有用处的难民,可他们身后难保没有可用之人,最重要的人心难买,百里旗嘉把握了最佳时机。
即便难民之中有有心之人,可在此等情境之下也无法再起到煽动民心之效,而慕廉只得在一旁弓着身子,脸色很是难看。
“六皇兄,臣弟即刻要进宫面圣,不知六皇兄……”百里旗嘉安置了难民,见百里连城却还没走,心中不明所以,立即朝百里连城问道。
“八皇弟心系百姓,为兄是个闲散之人,便不与八皇弟同行了。”百里连城懒懒的坐在马背之上,好似什么也没看到,更未曾被这刺鼻的异味所熏到,神色怡然的紧。
“如此,臣弟改日再叨扰六皇兄,告辞。”百里旗嘉拱拱手,朝慕廉看了一眼,眼底流露出一抹不屑神色,却还是问道:“丞相大人是要随本王一同入宫面圣,还是另有要事呢?”
“微臣惶恐,自当与慎王爷同行。”慕廉用衣袖擦拭额头上汗珠,余光朝难民之中的一个老翁看了一眼,目露杀意,办不好事的人,留性命何用。
那老翁顿时吓得瘫软在地,豆大的汗珠不断的流淌着,欲哭无泪。
一行人的马蹄声远去,难民亦被百里旗嘉的侍卫带走,百里连城这才驱动着马儿,不紧不慢的朝贺菱芷的马车走来,饶是贺菱芷要躲过,已然不及。
马鞭掀起了车帘,百里连城扬唇一笑,沐浴在阳光之下,多了几分阳刚之气,却也不掩他风华万丈。
“小瑾儿,好久不见,本王可想死你了。”百里连城笑眯眯的打着招呼,这话若是对其他女子说了,不定惹来多少的桃花债,奈何贺菱芷不吃这一套,只是冷眼以对。
“王爷这么想死,臣女倒是愿意效劳。”贺菱芷冷眸一抬,面无表情,却不减明艳的动人之姿展现在百里连城面前,红唇轻启,如珠玉悦耳的声音听的百里连城表情僵化。“王爷若是想要悬梁,臣女贡献白绫百丈。王爷想自刎,臣女愿以纯金打造匕首。若是王爷想要跳河,臣女定重金将护城河的河水增高三尺。不管王爷想如何死法,臣女皆愿挥挥娟子,为王爷送别。”
“本王若是想醉死在温柔乡里,小瑾儿又当如何呢?”百里连城嘴角抽搐了一下,暧昧的朝贺菱芷眨了眨单凤眼,桃花朵朵逼人来。
“来人,还不伺候你们家王爷去凝香阁。”贺菱芷低喝了一声,懒得再与百里连城浪费时间口水战,手中书籍当作暗器飞了出去,在百里连城闪身躲过的一瞬,立即吩咐道:“回府。”
望着马车远去,伊人踪迹已无,空留余香阵阵,百里连城唇角的笑意却更浓了,他的菱儿越来越凌厉了,可比之前更讨人喜爱,叫他如何能放手呢?
第17章 此生无憾
时光如指缝之沙,眨眼间三日时光已过,新帝生辰在即,王侯达官无不为贺礼一事忙碌,这轻重之间最难拿捏。(..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而新帝生辰,名门之女难免要进宫贺寿,无论成为帝妃,或是觅得良缘,皆是心中所求,京都之中的首饰坊绸缎庄,皆获利不菲。
自从被人掳走之后,碧珠除了侍奉贺菱芷之外,便是学习防身之术,虽然年岁不小,但苦心操练亦是有所成效。
这三日来,慕紫苑在宫中情况如何,贺菱芷不必费心去查也猜想的到,夏姨娘在相府中自也是没一刻的好日子过,就连平日里巴结她的三姨娘也不忘来踩上一踩,当真狼狈之极。
今日正是十五,摘星楼对外开放,以棋会友之日,贺菱芷前世便想一探究竟,奈何俗事缠身,终究错过。
“这位公子,我家主子有请。”摘星楼十层之内,一个身着华服,却恭敬有礼的人来到女扮男装的贺菱芷身边,恭声说道。
“有劳公子带路。”贺菱芷起身,朝不失风度的加冕坐楼之主颔首,算是道别。
这摘星楼一共十层,越是向上,房间越是稀少,却也更加富丽堂皇,可见这摘星楼的主人不是普通之流。
而能在第十层坐楼之人,棋艺自也是了得,鲜少有人能在一日之内过五层楼,这第十层坐楼之人亦是特例,却也只是与楼主对弈成死局。
倒是贺菱芷,竟只用了半日的时间,一路过关斩将,来到顶层。
绕过一道回廊,在正南的主卧之外的大厅里,贺菱芷见到了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面容温润如玉,正专心于棋局之中,手中的白子久久未曾落下。
饶是坐在轮椅之上,残缺的身子却掩盖不了他的风华。
“棋如人生,胜负如斯,楼主何须执着。..info”贺菱芷径自坐下,一手执起黑子,迅速落下,原本和局之棋,竟然黑子站了上风。“进可攻,退可守,执子如掌印,两军阵前岂容犹疑。楼主,请。”
纤纤素手一抬,贺菱芷做了个请的手势,心下却对这位楼主有了几分好感。
所谓棋如人生,端看下棋的人又何尝不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性来。
这盘棋,精贵之处在于下棋之人想要双赢的局面,看得出并非奸恶之徒,只是心有彷徨罢了。
“妙。”叶倾城薄唇微扬,清润的声音倍添了几分儒雅之气,手中白子没有犹疑的落下,棋局又陷和局之意,柔和的道:“如姑娘所言,棋局如战场,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以和为贵,殊不知这天下间少了多少流离失所之人,何尝不是上乘兵法?”
扬唇一笑,对于自己女儿身被识破一事,贺菱芷并未多问,想必对方火眼金睛,定是久经历练之人。
能在京都开这样一间不问盈利,却占地百亩的高楼,岂能是等闲之辈。
“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固然是上乘,只是这天下强者生存本就是法则,棋局亦然。”贺菱芷说话间,又是一枚黑子落下,原本和局的棋局顿然又浮现了生机。
“姑娘的棋艺,本楼主自愧不如。”叶倾寒淡笑了起来,眼底有着几许宠溺之意,见贺菱芷疑惑的看向自己,便垂下眼帘,待整理好心绪之后,这才抬眸说道:“摘星楼以棋会友,今日得见姑娘棋艺,这摘星楼也算是遇到真正的主人了。”
“武星。”叶倾寒低唤了一声,被唤作武星的领路男子将一份地契呈上,态度恭敬的说道:“武星见过新主子。.info[]”
“楼主如此盛情,小女子受之有愧。”贺菱芷摇了摇螓首,并非贪图这飞来之财,柔声道:“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小女子正是仰慕这摘星楼的本质而前来,若能有幸在这摘星楼之中观赏星象,一尝夙愿足以。”
对于叶倾寒的友好,贺菱芷并不打算承其情,殊不知这世间没有平白无故的好,最难偿还的便是人情。
“在下不日即将离开大炎帝都,不知是否归期。这摘星楼姑娘若是不收下,怕也只能封楼了。”叶倾寒也未强人所难,只是略带叹惋的说道。
“阁下并非大炎之人?”贺菱芷挑眉问道。
“是与不是,有何区别?”叶倾寒涩然一笑,他倒情愿不是,如此便不会有那滔天的仇恨。“摘星楼不问出处,一如姑娘的身份是何,在下也未得知。”
淡淡的一笑,贺菱芷并不继续此话题,她的身份,眼前之人怕是再清楚不过了。
但如叶倾寒所言,二人日后怕是不能再见,缘浅何必深知。
“若要赏星,怕是要等几个时辰了,不如姑娘陪我赌一局,如何?”叶倾寒找了话题,并吩咐武星去准备糕点。
“不知赌注为何?”贺菱芷明眸轻转,有些不明叶倾寒用意何在。
“若是姑娘赢了,彩头便是这摘星楼。”叶倾寒说的风轻云淡,仿若摘星楼一文不值。
“若输了,阁下想要的又是什么?”贺菱芷虽自信会赢,却不会自傲,自是要问的详细。
“便请姑娘替我打理这摘星楼,如何?”叶倾寒淡雅的笑容,当真若天上的明月,只是这样的谈话,便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这样的赌注,倒是阁下诚心确确了,不赌也罢。”贺菱芷无奈的摇首,不知为何与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会有种早就相识的亲切之感,不忍拒绝他的拳拳盛意,哪怕自己戒备之心甚强。“恭敬不如从命,阁下可称呼小女子菱儿。”
叶倾寒在听到这一声菱儿的时候,眸光一闪,不过是瞬间便又恢复了那淡雅如玉的姿态,浅笑道:“旧友皆称呼在下一声倾寒公子,表字桀,若菱儿不弃,便称呼在下一声桀哥哥,可好?”
“桀哥哥。”贺菱芷倒是没有扭捏,即便这样亲昵的称呼不适合第一次见面的人,却由着心里的感觉脱口而出。
“日后,菱儿若是有需要之处,可凭借这个信物去千秋赌坊,自会有人助你。”叶倾寒自腰间拿出一块象征着身份的菱形玉佩,递到贺菱芷面前,所谓君子如玉,看那玉佩的色泽便知主人心性。
“如此,便多谢桀哥哥了。”贺菱芷并未仔细观赏,而是贴身收好。
倒是对于叶倾寒的身份,贺菱芷心中已经了然,叶家的家财岂是富国帝国能够形容的。
而叶倾寒身为继承人,行踪向来飘忽不定,想必也不是子承父业那般简单,至少千秋赌坊并非明面上的赌坊那般简单,否则贺菱芷也不会打了千秋赌坊的主意。
如今可以得力于千秋赌坊,倒也省了不少麻烦,当真是得了宝贝。
看着贺菱芷浅笑盈盈,叶倾寒目光更加柔和了,心底那紧绷的神经在贺菱芷一声桀哥哥之后,也都化作了满腔的柔情。
夜凉如水,但相处得宜的二人,观星赏月品酒,倒也怡然自在。
酉时出,贺菱芷便告辞回了相府。她现在是相府的四小姐,在真正的强大之前,必须要为慕瑾鸢的名誉做考虑。
更何况,偷得人生一日闲已是万分不易,还有太多的事情等待着她去做。
“如此妙人,倒是叫公子上心了。”待贺菱芷离去之后,一袭墨色衣衫的男子走了出来,容貌竟与叶倾寒十分相似,若非是衣着不同,定会让不熟识的人误会是孪生兄弟。
但若细看,叶倾寒多了几分的儒雅之气,温文如玉的俊颜上始终挂着温和的浅笑,宛若书生那般。而这墨衣男子却是多了几分的冷然,那冰冷的眸子能冻入人心,虽然极力隐藏,却仍有肃杀之气存在。
此人,正是叶倾寒的替身,名为夜影,如同名字那般,只能是深夜里不能见光的影子。亦是绝命楼里的第一把交椅,杀人无数。
两人既是主仆,更是多年的生死之交,亲如手足。
“影,你不适合她。”叶倾寒斟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了夜影,这才收回视线。
“公子难得对女子上心,却不打算追求吗?”夜影闻着酒香,答案早已知晓。
“我与她,能兄妹相称,此生无憾。”叶倾寒一杯饮尽,便推着轮椅离去,临进内室之前,却又说道:“影,我不在昊都,劳你多为菱儿费心了。”
“那是自然。”夜影却之不恭。
“你……”叶倾寒似是还想说些什么,终究是摇头而已。
这世上最难控制的便是情感,身为局外人,即便看得清又如何,唯有当事人自己最清楚该如何去做。
“菱儿……”把玩着酒杯,夜影冰冷的眼眸里多了几分温和之色。
那个被毁了容颜的女子,名为贺菱芷,虽叶倾寒并未接近过,却一直在关注着她的动向,几次暗中相助,也曾如此温情脉脉的唤着菱儿。
可是因为如此,这个相府的四小姐才能得公子的另眼相待?
身为叶倾寒的替身,但凡叶倾寒所关心的人事物,夜影都了若指掌,也在不知不觉间对贺菱芷有了别样的情感,只是碍于身份和叶倾寒的存在而不曾示意过,甚至不曾真正的相识。
如今,再遇菱儿,他还要居于幕后吗?
第18章 当家主母
寂静的夜色之中,靖王的府邸永远都是歌舞欢声,风流倜傥的靖王素来喜爱美色天下皆知,府中的美人儿更是多不胜数,便是连皇帝的后宫也便是如此罢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然而,在这歌舞升平之中,靖王虽是面带笑意,眼泛桃花,可眼底却只有一片清冷,不带半点的温情。
慵懒的躺在软塌之上,一袭绛紫色的云龙暗纹华服与他俊美的容颜相得益彰,不愧为天和大陆的四公子之首,比之百里晟不知英俊多少。
奈何,优美如斯,佳人却心系他人,曾伤他至深。
只是,不论贺菱芷曾做过什么,百里连城却恨她不来,反而爱的心痛,更因来不及救贺菱芷而痛楚不已。
“老八倒是有几分胆魄,竟也存了这样的心思。”百里连城看了一眼暗卫带回的笑意,桃花眼眯的更加狭长,叫人看不出他眼底的深意,只是那微微勾起的唇角,却是尽显嘲讽之意。“菱儿,曾经你不许我染指这江山,却落得尸骨无存,可曾怨恨否?如今,若是有人颠覆了这王朝,你可还会拔剑相向?”
如凝脂般白皙的纤长手指隔着衣襟滑过胸口,那道被刻意保留的疤痕,是贺菱芷留给百里连城最大的念想,是别人所不能拿走的。
“传令下去,关注众王的一切行动,本王要每日得到最近消息。”百里连城交代了一句后,唇角的笑意放平,眼底展现着森然的冷意,又补了一句。“命人去协助慎王,务必要他藏好了,本王可不希望他连行动都没有付诸,便成为叛国之臣。”
长臂一会,在黑影消失的同时,百里连城也凭空消失,连身影闪现的弧度都没有,可见功夫之深。
长夜漫漫,不记得从几岁起便没有早睡或是晚起的习惯,贺菱芷正在捧着一捧账册在看,相府这些年来收入之多令人咂舌,贺菱芷可没有便宜了他人的意思,自然要用心几分。(..info好看的小说
院子里,贺菱芷命午寻来的人正在教导碧珠功夫,学的极为认真,贺菱芷唯有自己挑灯,不喜欢有其他人伺候着。
“靖王倒是雅兴,深更半夜夜闯女子闺阁,这便是皇家人的做派?”眸光清冷,贺菱芷头也未曾抬一下的开了口,清脆的话语如同那隔帘的珍珠,悦耳之际,说出的话却是极尽讽刺。
玉手搁置在膝头之上,原本握在手心里的碎银子也收入袖中。
“呀呀呀,还是瑾儿最深知我,这皇家的身份真是叫人厌烦,就连采香也要有所顾及。”百里连城一脸妖娆的笑意,狭长的眸子里闪放着诱人的光彩,身影翩然而落,坐在了贺菱芷身旁的软塌之上,二人只隔着一个矮几,好似是一对小夫妻那般的距离。
看着百里连城一脸的轻浮之色,随意而慵懒的躺靠在自己新添置的软塌之上,贺菱芷的眼角终是瞄了他一眼,水嫩的唇瓣微抿。
曾几何时,百里连城是百里王朝最得宠的皇子,是皇位第一候选人,那时候百里连城的母妃最得圣宠。
而他们,则是青梅竹马,奈何襄王有梦神女无心,贺菱芷倾心于对她温和有礼,保持着不远不近距离的百里晟,放心错许。
直到后宫那一场足足少了三天三夜的大火,烧死了被盛怒之下的先皇禁足的百里连城的母妃,也毁去了年仅十四岁,本该比这具身体还要明媚三分的贺菱芷的娇颜,情况竟在一夜之间逆袭。
百里连城成为宫中没了依附的皇子,百里晟却对贺菱芷怜惜有加,不嫌恶她的丑颜向先皇请旨,择娶为正妃。[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可叹的是,百里连城因贺菱芷的一剑而放弃了争夺皇位的资格,不知是畏于贺菱芷的狠绝,还是不敢问的情愫,性情从此大变,只知享乐红唇。
可悲的是,贺菱芷识人不清,被感情迷晕了理智,只落得凄凉的境地,还要累及了一干忠心耿耿的臣子,为她请命而家破人亡,亲如手足的十二地支更是凋零破碎,无数的百姓身陷朝不保夕的****之中。
“小瑾儿,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吗?”见贺菱芷沉思,眼有哀伤,百里连城眸底流淌着不舍的情思,却只能笑着找了话题。
“靖王府大概是盛产栀子花,所以王爷便成了移动的栀子花树。”贺菱芷很不给面子的嘲弄了一句,又添了些灯油,让屋子里更明亮了一些,这才笑道:“王爷若是有墙上君子的癖好,可要仔细了些,免得惹了麻烦上身,还不知何为。”
“小瑾儿真是观察入微,不枉本王对你情根深种。”百里连城眨巴着那双电人的桃花眼,只可以不够萌,倒是有几分狐狸的味道。
“小院偏僻,王爷若不想被迷瞎了眼睛,不若快些离去的好,小女子可是赔不起的。”无视于百里连城放电,贺菱芷赏了他一记白眼,端坐着坐姿,又俯首于账册之中。
对于百里连城,贺菱芷总是无法以平常心对待,否则以她的性子,敢擅闯她的闺阁,定会被打出去的,不死不休。
见自己的魅力不被贺菱芷所动,百里连城有些失落的瘪起嘴来,那模样比女子还要惹人怜爱。
“这些劳什子东西,夜里看了伤眼又伤神,小瑾儿还是少看为妙。”伸手抢了贺菱芷手中的账册,放到了一旁,百里连城倾身,双手撑在小几上,一双本该是精明至极,或是风流之至的眼眸紧锁着贺菱芷的娇颜,笑道:“不若我们聊聊天吧,这长夜漫漫,可不能辜负了春宵。”
“王爷若是再放肆,就休怪臣女不客气了。”贺菱芷说着,便端起了架势,当真不介意大打出手。
“身为女人,太凶悍了可是找不到婆家的。”百里连城讨好的说着,身子却没有退后之意。
“臣女的事情,不劳王爷费心。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为不妥,还请王爷自重。”贺菱芷说着便站起身来,一手搭在腰间的银鞭之上,一手做了个请的姿态,语气却并不恭敬的说道:“王爷,请吧,恕臣女畏寒,不送。”
“小瑾儿,你这般的过河拆桥,可真是伤人心啊。”百里连城委屈至极的开了口,可面上的表情却不配合,怎么做态都是一脸的狐媚之态。
“王爷这话从何说起?”贺菱芷明知故问,就知百里连城不会做无用功。
“本王虽没有携恩以报之意,却也按捺不住好奇之心,想要知道小瑾儿你为何要那般的恨毒了紫妃,连夏氏那个老妖妇也一并的恨入骨了,特地来问个明白,否则这夜不能寐,还真是折磨死个人。”百里连城眨巴了一下细长的单凤眼,如玉的指尖指向了自己眼下的淤青,他这几夜的确是没有睡好,但他能说自己是太过兄恭弟亲,去夜探几位王爷的府邸了吗?
“怎地,王爷不是夜夜笙歌,留恋花丛而忘返吗?”贺菱芷没好气的说道,瞥了百里连城一眼,不屑的说道:“王爷夜夜欢歌,纵情声色,小心英年早逝,叫史官亦无从下笔才是。”
“小瑾儿,你这小嘴真毒。”百里连城一脸的哀戚之色,可旋即又笑道:“不过,本王就是喜欢。这世上也唯有小瑾儿敢这般与本王说话,果然是真性情之人。”
“百里连城,你若再废话,我不介意打烂了你的嘴。”贺菱芷说着便要抽出软鞭,可百里连城的速度更快于刚刚重生不久的她,身影一动,已然芳香满怀。“放开我!”
贺菱芷低喝,奈何百里连城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光滑的下巴搁在贺菱芷的肩窝处,嗅着她身上没有任何香料的自然芳香,享受之极的说道:“小瑾儿,你不妨考虑一下嫁给本王,本王可以向你保证,定会清空了王府迎你,不叫你受半点委屈。”
“王爷莫不是喝醉了?”贺菱芷手肘一挥,想要撞击百里连城的肋骨,却被整个人都推到在了软塌之上,而百里连城就压在她的身上,贺菱芷猛地屈膝,奈何力气不从,被压得死死,鼻翼相对。
“本王这就让小瑾儿仔细闻闻,本王可是醉了。”百里连城说话间,便俯首而下,欲一亲芳泽。
“找死。”贺菱芷低喝了一声,不介意玉石俱焚,以额头相撞,巨大的撞击之声,痛的两人都眼冒金星,虽没有流血,想来也会淤青几日的。
低叫一声,百里连城连忙退下身去,这一撞比之他胸口上的伤口根本算不得什么,可他怎么会舍得贺菱芷受伤呢。
“本王今日前来,只是想对你说一句,以后想看星星,本王自会陪着你,莫要叫那些张三李四的家伙陪在身边。”百里连城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宣布主权似的说道:“就当是本王威胁你,你这辈子只能嫁给本王了,否则本王就进宫去面圣,拆穿了你和清妃的小把戏。”
“王爷想娶个没有思想的玩偶,臣女自是阻挡不得,王爷尽管随意便是。”贺菱芷坐起身来,尽管头晕目眩,却还是整理了一下衣衫,不让自己看着狼狈。
只是,贺菱芷瞪向百里连城的目光里却没有恨意,倒是有着几分小女儿家的嗔怒,奈何面前没有镜子,自是看不得。
贼贼的一笑,将贺菱芷的神情都收在眼底,百里连城得意的一笑,甩开肩头的长发,只留下一句“小瑾儿,这辈子你只能嫁给我百里连城为当家主母,别的男人敢靠近你半步,我就打折他双足”,声落之后,哪里还有人影存在呢。
第19章 真假难估
“贺菱芷,等我长大了,我要娶你让你做当家主母!母妃说我以后,要让最喜欢的姑娘做当家主母――我最喜欢你了!”
百里连城稚嫩的誓言声又一次的响彻脑海之中,那红扑扑的粉嫩玉面,与妖娆狂妄之人融为一体,却叫贺菱芷乱了心思。..info
院子里,碧珠隐约听到屋内有响动之声,忙提着还会伤到自己的长剑闯了进来,一脸紧张,却又保护姿态十足的问道:“小姐,发生什么事了?我好像听到有声音。”
“无妨,是我太累了,不小心跌了一下而已。时辰不早了,你也早些去休息吧,欲速则不达。”贺菱芷淡淡的一笑,已经收好莫名的思绪。
那似惆怅、似欣喜、似悲伤的感觉混杂在一起,令她十分不适。
这样的情绪,贺菱芷并非没有体验过,只是这人不该是百里连城的,不是吗?
“小姐可有伤到哪里?奴婢这就去请大夫。”碧珠紧张的说着,便要离去。
“无妨,只是有些倦了。都早些安置了吧,明日带你出去透透气,这相府里着实是闷人的紧。”捏了捏碧珠因练剑而有些发肿的手,贺菱芷不舍的说道。
习武,那是需要毅力和代价的,自己自小便经历过的,自是明白其中的苦。
“那小姐早些休息。”碧珠犹疑了一下,美目扫过并不宽敞的房间,确定无事,这才离去。
而屋外,那名负责教碧珠功夫的教习却是眼观鼻鼻观心的垂首等待着,这人正是十二地支的未,身份乃是江湖剑客,人称无名公子。
待碧珠回房之后,无名朝贺菱芷的屋子看了一眼,便也转身离去。他如今的身份只是教习,即便明知主子的房间有人闯入,但若不危及到主子,他便不会介入。.info
而主子安然无事,是谁进入主子的房间,并非是他该过问的。
“主子,这创伤药每日外敷,可尽快消肿。”待院子里清静了之后,午才现身。
在靖王来之前,午便已经来了,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现身罢了。
十二地支各有所长,功夫或许不是最好的,但十二地支最大的本事便是善于隐匿自己,无论在任何场景,都能做到全身而退,除非一心求死。
犹如,被乱箭穿心的申和戌,他们不过是选择了自己的方式为主子尽忠,又何尝不是给其他人活下来的机会呢。
“靖王他……”一手拿着药瓶,一手抚摸着作痛的额头,贺菱芷犹疑了一会,化作冷声问道:“诸王皆暗自招兵买马,靖王那边有何动静?”
“靖王日夜笙歌,府内未有异常,一切如昔。”午如实回答。
然而,听到午的回答,贺菱芷却是皱起了眉头,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贺菱芷都不相信百里连城会谨守臣子的本分,对皇位没有半分觊觎之心。
要知道,当年华贵妃之死,种种迹象表明,都与百里晟脱不开干系,这也是贺菱芷当年会与百里连城拔剑相向去警告的原因之一。.info[]
“主子,靖王那边可还需布防?”午请示着。
“严加布防。”贺菱芷认真的吩咐着,挥了挥手,示意午可以离开了,这么多的讯息,够她看上一会了。
只是,当午离开之后,贺菱芷却又陷入了沉思。
比起那些心怀不轨的王爷们,百里连城这份风流不羁,才是最大的威胁。
怕只怕,百里连城并非无心皇位,而是他藏的太深,便是连十二地支和中机令的实力都探查不得。
这个男人,深藏不漏,将会是慎王百里旗嘉登基的最大障碍。
“大炎已经风雨飘摇,经不起一而再的改朝换代,若是报了仇,你可情愿一世逍遥?”望向窗外的星空,贺菱芷轻喃着,每每遇到百里连城的事情,她总是会若有所思,无法雷厉风行。
卿本佳人,奈何不能与世无争,惟愿不与他争,否则定会生死两茫茫。
十年前的一剑,已经入心。十年后,不愿再有兵戎。
时光如掌心的沙,转瞬已经是新帝寿诞之日,各府的名媛皆盛装以待,或是珠圆玉润,或是瘦柳扶腰,香粉扑鼻,珠玉加身,比御花园里的百花还要争艳。
合正宫内,文武百官无不在借此机会拉拢关系,所带之子女更是成为了结交的工具,政治联姻无疑是拢故人心的最佳方式。
“爹爹,女儿有些不适,想去外面透透气。”贺菱芷欠了欠身,不失仪态的同慕廉打了声招呼,便走出了合正宫,这样的场合她本就不喜欢,更不喜慕廉急于将她引荐给其他人,好似推销货物似的。
看着贺菱芷不等自己答复便转身离去,慕廉气的脸都黑了,却不得不与其他官员假面言笑。
“相爷好福气,有紫妃娘娘在宫中得圣宠,又有了龙嗣。如今四小姐更是出落的出水芙蓉一般,想来定会为相爷添喜的。”户部尚书一笑,说出来的话不知是真心恭维,还是在打慕廉的脸,只是得到了慕廉皮笑肉不笑的回应。
“下官听闻,四小姐曾与恒国侯府的小公子定下婚事,却不想……”礼部尚书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见慕廉的脸色黑的快要能滴下墨汁来了,连忙改口说道:“也是那吴公子没有福气,相府四小姐生的闭月羞花,定是要配得上人中龙凤才是。”
“各位同僚说笑了,小女性情冷淡,虽有容貌,却无才华,怕是没有那般的好命遇到贵人。”慕廉拱了拱手,转身朝另一边走去,免得听这些人说些让他想要吐血的话。
合正宫内,慕廉因贺菱芷的事而一再的被人耻笑,谁让他的两个嫡女,一个在圣驾前失了宠,一个则是被退了婚呢。
但贺菱芷想要躲清闲,却也是不能的,即便是在院子里,仍旧有不少人盯上了她。
相府千金,这身份只低于皇室宗亲,自然是让无数人眼红,贺菱芷又生的这般美貌,即便她今日未盛装打扮,仍旧吸引了不少男子侧目,更是引得一众千金嫉妒。
有女如此明艳,叫她们哪里觅得良缘?
“哟,我倒是谁呢。原来是相府的四小姐啊,倒是不知与紫妃娘娘比起来哪个更美几分呢。”礼部尚书千金林梦瑶弱柳扶风般的身段,配上一张标准的鹅蛋小脸,精致的妆容倒也美艳,只可惜身上那袭花团锦簇的华丽美服折损了她的清秀。
“妹妹有所不知,紫妃娘娘那可是深得圣宠,闻到是倾国之姿,倒是咱们这位四小姐成亲当日便被休弃,也真难为她还有脸进宫来,换做是我早就进了庵堂去向佛祖忏悔了。”户部尚书的千金秦采青一脸高傲的睨了贺菱芷一眼,那满身的金玉生怕没人知道户部尚书是个肥缺,油水深厚。
“姐姐不提醒,妹妹倒是忘了这回事了。”林梦瑶掩唇一笑,朝其他几位千金们睇了个眼色,这些人里可是有不少女子巴望着要嫁给吴锦恒的,自然愿意踩着贺菱芷的脸面来达到目的。
“两位姐姐说的极是的,听闻是吴公子得知这位四小姐不检点,这才休妻的。否则相爷的千金,单凭这身份也会好生待着的。”刑部侍郎之妹孟婉儿生的娇柔,可说起话来却是尖酸刻薄。
“妹妹误要乱言,毁了四小姐清誉可是不好的。有紫妃娘娘这般端庄的姐姐在,四小姐怎可能是那般的下贱之人呢。”秦采青立即出言警告,可那嘲讽的笑意,却惹来其他小姐们一并的嗤笑了起来。
孟婉儿四下里瞧了下,见没有什么外人,便以折扇遮挡,故意小声的说道:“姐姐们有所不知,这位紫妃娘娘可是在进宫之前便有了身孕,定是用狐媚之术惑主,也不晓得以色事人岂能长久的道理。妹妹听闻,皇上前些日子大怒,禁了紫妃的足,丝毫不顾忌她腹中的龙嗣。怕只怕,这位紫妃娘娘也不是省心的,这龙嗣是真是假都难以估摸呢。”
孟婉儿的话,如同一颗石子,在平静的湖面上掀起了涟漪,却是惊恐居多。
莫说这样的怀疑不止她一人有,可敢说出口的人也只有孟婉儿这个白痴了,有些话岂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来,尤其是在皇宫议论天子后宫,定是嫌脑袋长错了位置,不想要了。
睨了孟婉儿一眼,贺菱芷双手紧攥着衣襟,一双能挤出水雾的眼眸里满是幸灾乐祸,可偏生娇美的容颜上呈现了惶恐之色,大声质问道:“不知紫妃娘娘是哪里得罪了各位姐姐,竟然让各位怀疑姐姐腹中的龙嗣,即便各位姐姐是官家千金,难道不知所谓妇容妇德,这等子掉脑袋的话,还望各位姐姐慎言,莫要辱了我姐姐的清誉,玷污了皇室的圣明!”
虽是生的柔弱,可贺菱芷的高声如珠玉落地,就算内容不如此震人,依旧会引来无数的侧目,更何况此等劲爆的话语,不知会引来多少人的祸端。
贺菱芷的一阵高声,引来了无数人的侧目,自然也包括刚进合正宫的几位皇子,以及尚未踏入合正宫的新帝百里晟。
第20章 不可尽信
“妹妹莫要胡言,这等风言风语的事,岂可人云亦云,平白丢了自己的身份,还为家人带来灾祸,请妹妹慎言。[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秦采青脸色一变,责怪的说道,颇有大姐大的风范。
“姐姐莫要生气,妹妹也是无心之失,想必婉儿妹妹有口无心,并非存心议论皇家之事。”林梦瑶拉起了秦采青的手,朝孟婉儿看了一眼,满是怨怪之意,在天子脚下竟敢说这等子话,这是要连累所有人的节奏吗?“婉儿妹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日后还望妹妹自个儿自重。”
“两位姐姐,这话我们也是说过的,你们不是也……”
“也什么呢?”孟婉儿话未说话,便被秦采青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可已经听到她们对话的百里连城也走了过来,那副妖娆惑人的俊颜上盛着笑意,张扬的紫袍,高束的墨发,无不叫其他几位皇子失了光彩。
只要百里连城站在那里,便是自成一道风华,无人能与其并肩,这也是百里晟会有意迟一步而来的原因。
原本就已经惶恐不安的千金们,在见到众位皇子出现之后,更是吓的花容失色,可当见到百里连城一脸笑意的目光扫过自己之后,又忍不住的羞赧了起来,不知该如何表现才能入了百里连城的脸。
饶是百里连城风流名声在外,可俊美无双,又是天之骄子,端是这两点便使无数女子倾心,哪怕为奴为婢都是甘之若然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让靖王爷见笑了,婉妹妹刚才说的乃是女儿家理容的方子罢了。”林梦瑶笑着开口,想要在百里连城面前留下好印象,也不枉她今日入宫一回,又怕孟婉儿死脑筋,用力的在她腰间的细柔上掐了一把。
“啊。”孟婉儿猝不及防的被掐的痛出眼泪来,失仪的大喊出声。
“莫不是本王生的骇人,吓着了这位姑娘?”百里连城颇为受伤的开了口,妖娆如狐的精明眸子里闪过一抹狠意,大步朝孟婉儿走去。
虽然乐于见得看百里晟的笑话,但有人伤害贺菱芷,即便只是语言上的攻击,也同样罪不可恕。
“王爷恕罪,婉儿一时失态。”孟婉儿吓得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哪里还有刚才的趾高气昂。
“竟敢冲撞了靖王爷,孟小姐岂是一句恕罪便可免罚的。”
“就是就是,冒犯皇室宗亲,死罪亦不为过。”
“靖王爷可是名动天和大陆的四公子之首,俊美无俦,岂会是骇人之辈,孟小姐你真是……”
刚才还姐妹相称的众闺秀,片刻之间便开始对孟婉儿围攻了起来,吓得她身子都发颤了,这才明白人心之凉薄,奈何已经是晚了。
莞尔一笑,贺菱芷拂了拂身旁的垂柳,准备离开,她出来就是要透气的,没兴趣看这惩罚人的戏码。
“小瑾儿,本王被人如此羞辱,你也不关心一番,真真是让本王心寒。”见贺菱芷要走,百里连城立即出声,这个才是真正的主角,怎能离去。一个跨步,将贺菱芷拉到身边,百里连城轻轻的摇晃着她的藕臂,如同讨糖吃的小孩,让人忍俊不禁,但敢笑话靖王的人,怕是还没从娘胎里出来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请靖王爷自重。”贺菱芷冷眸一扫,却丝毫不惧百里连城的身份,冷眼提醒着。
“本王倾心于小瑾儿,誓娶小瑾儿为正妃,小瑾儿怎可如此凉薄以待。”百里连城做戏越发的上瘾了,竟用袖子按了按眼角,好似贺菱芷辜负了他一般。
心下虽然有着怒意,但贺菱芷也明白自己此刻的身份,若是与靖王爷闹僵了,只会便宜了他人看笑话。
美眸扫过了一众闺秀,贺菱芷侧身,取出了腰间的锦帕,替百里连城擦拭了下干涩的眼角,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音量说道:“早知道王爷如此爱做戏,臣女出门前就该带些辣椒之物,也好让王爷哭的畅快。”
“小瑾儿就这般狠心吗?本王对你之真心,天地可鉴啊。”百里连城握住了贺菱芷的手,好似恩爱不已。
“王爷的若是有真心,这世上便无薄幸之人。”贺菱芷冷哼着,一甩手抽回了柔夷,更像是小女子在心仪的男人面前撒娇,不知惹来多少嫉妒的冷眼。
“本王也曾是痴情的种子,奈何有人生生的将其淹死。好在有小瑾儿你的出现,让它又萌了芽,小瑾儿可要负责到底才是。”百里连城粘死人不长命的又一次抓住了贺菱芷的手,这一次可不给她挣脱的机会,柔声道:“本王就是容不得小瑾儿受欺凌,今日就教训了这些不知好歹的东西,也好给小瑾儿立威。”
立威?
贺菱芷嗤笑一声,她的威自个儿会立得,倒是百里连城今日的维护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日后不定受怎样的排挤呢。
不过,贺菱芷倒也不会拒绝,由着百里连城怎样处置,没损她半点利益便是。
“本王真的很想当作什么都没听到,可你们竟有如此大的胆子,敢背后议论皇家之事,莫不是各位大人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们的?”百里连城声音依旧柔和,可说出来的话绝对是叫人汗流浃背。
莫说这些闺阁中的女子们了,就连内庭里正在拉拢人心的大臣们也早就听到了风声出来,生怕前途不保是小,累及了满门是大啊。
一场别样的相亲宴会,因几个不知轻重的女子为难贺菱芷,又被百里连城有意闹大,竟就这样变成了刑场之地。
没有人敢求情半句,孟婉儿首当其冲的被杖毙,其兄长亦是被降职处理,至于其他的闺秀,则少不了要被警告一番,回府后想必是有吃不了的家法了。
“今日多谢靖王爷相助。”出了宫门,贺菱芷欠了欠身,便欲上自家的马车。
“小瑾儿又承了本王一个人情,要如何偿还呢?”百里连城紧握着的手,不曾松开半分,贺菱芷无奈的止住了步子,怒目相对。
每每遇到百里连城,总是会有状况出现,一而再的欠了人情,这是贺菱芷最不愿见的。
“臣女并不曾求过王爷什么。”贺菱芷冷眸以对,奈何力气不敌百里连城,挣扎了几次未果,只能与他对面而立,好似小情人要分别前依依不舍。
“四小姐,好久不见。”未等百里连城再开口,一个清润的声音传来,一袭墨袍华丽却不张扬,在这月色下更显神秘,只是男子坐在轮椅之上,不禁让人扼腕。
“倾寒公子,夜里寒凉,还是速回才好,免得废了的就不止一双腿了。”百里连城出言嘲讽着。
“倾寒与四小姐是旧识,有几句话想要与四小姐说,不知靖王爷可否回避?”叶倾寒脸上笑意不减,却说着让人以为他藐视皇族之语,可叶家虽无功名,财力却是朝廷所觊觎的,自然有一席之地。
“倾寒公子,请。”贺菱芷玉手一扬,撇开了百里连城,随着叶倾寒走了一小段的距离,笑道:“桀哥哥,让你见笑了。”
“皇宫如同牢笼,皇族如同虎狼,菱儿有着自由之心,何必趟这趟浑水。”叶倾寒摇首,可微垂的眸子里掩下的却是落寞之色。
墨袍翻飞,却分不清地上的是影子,还是夜色。
正如他那般,明明是夜影,却只能以叶倾寒的身份出现,应了贺菱芷这一声桀哥哥。
但总一天,当大仇得报之后,他定会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贺菱芷面前,却不知是多少年后,可还来得及?
“夜寒露中,桀哥哥早些回吧。”伸手为叶倾寒拢了下膝头的薄毯,有旧伤之人最受不得凉了。
“若是你不愿,我可带你离开,给你新生……”
“桀哥哥,有时候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亦有些事,必须去做。做人,理当活在当下,菱儿更希望靠自己赢得人生新的格局。”打断了叶倾寒的话,他今日的话语,贺菱芷在心中承情了,却无法接受。
借着月光,看向贺菱芷脸上那坚毅的神色,明明柔弱的需要人爱护怜惜,却又有着不逊于男儿的铮铮铁骨,宛若月下的仙子,不可亵玩焉。
“我明日便会立刻昊都,若有需要,尽管去千秋赌坊,夜影会替我守护着你。”叶倾寒说了这么一句,便挥手让下人来推他离开。
或许,他不需要等待那么久,便可以用自己的真实身份与贺菱芷相处了,奈何身份特殊,终是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一如过去的十几年。
看着叶倾寒的背影,贺菱芷心中忍不住叹息,心头却又有些莫名其妙。
明明是同一人,为何不同的衣物加身,她内心的感受也大为不同呢?
宫宴已散,诸王与群臣皆各有心思的离开,可皇宫内苑却并未因此而太平。
新帝寿诞,竟出了人命,一顶无形的绿帽子压在了百里晟的头上,龙颜几乎能蘸笔挥毫了。
“皇上,不过是谣言罢了,不可尽信。”随着百里晟左右,清歌一袭粉红的宫中,为她增添了几许的柔和,轻柔的话语如微风吹拂,却只会增添百里晟心中的怒火。
“不可尽信?”百里晟眸光一冷,朝清歌看去,却见她早已垂下眸子,显然对这件事并不上心。
谣言不可尽信,却也不可不信,事关皇室血脉,岂能有半点马虎。
第21章 清理门户
百余盏宫灯,将寰紫宫照的通明,可再多的烛火依旧无法驱散来自上位者所带来的寒意与晦暗。(..info$>>>棉、花‘糖’小‘說’)
原本是最得圣宠的紫妃,更是唯一怀有龙嗣的妃嫔,问鼎皇后宝座,统御六宫亦是指日可待,却因为一个被相府遗弃的慕瑾鸢而落得被禁足,昔日恩宠不再。
本想在百里晟的寿宴上重新夺得圣宠,奈何君恩难测,慕紫苑连出寰紫宫的机会都没有,却没想到百里晟携新宠清妃前来,并任由慕紫苑跪在地上近半个时辰,自顾的与清妃下棋对弈,虽是没什么话语,但这绝对刺激的慕紫苑磨牙不已。
难道是走错了宫殿吗?
慕紫苑情愿这样骗自己,也不愿相信百里晟是有意为难自己,跪的背后都布了薄汗,仍旧未开口求一句平身的圣谕。
并非慕紫苑高傲,而是她在赌百里晟对她是否情意依旧,会看在她的忍辱而重获恩宠。
“皇上,臣妾输了。”清歌手执黑子,半晌都没有落下,摇首低语。
“爱妃的棋艺长进不少,才学了几日,便能与朕对弈几十子,若是假以时日,定可与朕不相伯仲。”百里晟的心情不错,即便清歌的棋艺不佳,是他有意让着,但能遇到敢与自己下棋,又不阿谀奉承之人,自然多了几分的喜爱。
“皇上取笑臣妾了,下棋意在乐趣罢了,若是计较输赢,倒是得不偿失。”命人收拾了棋盘,清歌亲自为百里晟斟了茶,坐在一旁拨起了果子。
“人生如棋,破局重生,自是要论胜败。”百里晟不赞同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在清歌面前,也多了几分的自在。
“臣妾是女子,只要学会做人便好,太过精明的女人便会失去了自我,若是陷入倾辙之中,岂非得不偿失?”将剥好的橘子递了一半给百里晟,自己吃了一瓣之后,清歌浅笑着说道:“皇上是男儿,战场争雄,又是天子,坐拥天下,自是与臣妾不同,需棋如人生,不能行差踏错,一子错满盘皆输,眼里容不得半点尘埃。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朕倒不知清歌竟能有如此心性,倒是叫朕越发的喜爱几分了。”百里晟目光里多了一份的柔和,隔桌握住了清歌的素手。
“皇上,莫叫人看了笑话。”清歌的视线扫过了怨毒的看着自己的紫妃娘娘,平静无波的娇颜上浮现了一抹红晕,低声道:“臣妾福薄,可经不起再一次的千鸠问候了。”
“有朕在,谁敢。”百里晟声音陡地转冷,这才望向一直被他忽视的紫妃身上,却半晌都没有说话。
“皇上,娘娘有着身孕,这地上寒凉,不宜久跪,伤了皇嗣可如何是好啊。”陪跪在紫妃娘娘身边的宫人见帝王终于侧目了,忙开口求情。
谁知,百里晟却勃然大怒,怒喝道:“来人,将这个目无君王的贱婢拖出去杖毙。”
本就因合正宫外听到的话而怒意滚滚,此刻听到龙嗣二字,百里晟只觉得绿云翻滚,罩着他整个人都变了颜色。
跪的浑身酸麻,少了婢女的搀扶,紫妃身子一歪,便瘫在了地上,双手捧着隆起的大肚,泪眼蒙蒙的望向百里晟,祈求的目光里闪烁着泪光,多了几分娇柔之色。
“皇上,还是让紫妃起身吧。”清歌轻叹一声,不忍的看向紫妃,柔声道:“紫妃姐姐端是有惹恼了皇上的地方,可毕竟才入宫便有了龙嗣,是大炎的功臣。看着肚子之大,许是双生子也说不定。”
紫妃入宫三月,却已经有了近六个月的身孕,这也是百里晟册封她为妃的原因,更是紫妃能冠宠六宫之因。(..info棉、花‘糖’小‘说’)
可如今,这高挺的肚子在百里晟看来却是碍眼至极。
既无情意,何来情真,又怎会相信一直住在宫外的紫妃对自己是守身如玉呢?
要知道,当初是紫妃主动投怀送抱,百里晟不过是承了美人恩罢了,所以紫妃的道德品行有待商榷。
清歌的话,无疑是在提醒百里晟今日在合正宫所听到的话,想他堂堂帝王竟成为群臣茶余饭后的笑谈,都是拜紫妃所赐,这个孩子无论是谁的,都留不得。
百里晟眼底滑过一抹狠意,清歌尽数收在眼底,却是不动声色,倒是紫妃没有看见,娇柔的开口轻唤:“皇上,臣妾……”
玉手抚摸肚子,紫妃欲语还休,若换做从前定会引得百里晟怜爱,但那只是从前。
俊颜一冷,百里晟起身来到紫妃面前,紫妃忙伸出手去,不忘向清歌投去示威的神色,可她所等待的不是百里晟的搀扶,而是下巴被狠狠的捏住。
“皇上,臣妾疼……”紫妃惊慌的想要闪躲,奈何身子太重,不敢有大的动作。
“贱人,你最好谨守本分,否则朕定不会轻饶了你。”百里晟冷哼一声,大手一甩,便拂袖而去,本是犹疑着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可见紫妃有意勾引自己,已有了杀心。
曾经,紫妃的诱惑是百里晟所乐见,如今却成为他的耻辱。
“皇上!”不知百里晟为何突然动怒,紫妃全然失措,可尚未来得及追出去,手臂已经被人拉住,动作不轻不重,只是让她动弹不得。
“皇上龙心不悦,紫妃还是自求多福便好,或许还能生下这个血脉不明的种。”清歌低声,阴冷的视线落在紫妃惨白的脸上,当初若不是想借机杀了这个害死了主子的凶手,她又怎会被百里晟看中,沦为玩偶。
“不会的,皇上宠爱我,更爱这个孩子,他不会的……”紫妃不断的摇头,满头的珠翠相撞发出清冷的声响,回应着她那没有说服力的话语,眼里的惊恐未定,望进清歌那恨意极浓的眸子,发疯般的大喊道:“是你,一定是你这个贱人,是你魅惑了皇上,让皇上对本宫有了误会,本宫不会放过你的!”
“难不成,紫妃娘娘还要杀了本宫不成?”清歌淡雅的一笑,如盛夏的莲花之洁,风轻云淡的话,刺激的紫妃更加疯狂。
只见紫妃拔下了头上的金步摇,紧紧攥在手心里,仇视的看着清歌,恶狠狠的说道:“本宫毁了你这张狐媚的脸,看你还如何勾引皇上,如何能与本宫争宠。”
说着,紫妃便朝清歌的脸上刺去,带着狠劲儿,但清歌身为十二地支的一员,若非当初怕连累无辜,便是百里晟也很难得到她,更何况区区一个无缚鸡之力的紫妃。
脚步微移,清歌不着痕迹的抓住了紫妃的手,便拉着她朝自己胸口刺去,口里大声喊道:“救命,紫妃娘娘疯了,要杀本宫,快来人,护驾。”
清歌的喊声才落,守在外面的宫人和侍卫刚有所反应,利器划破肉体的声音便传入众人耳中,只见鲜红的血液在清歌的胸口上氤氲开来,绽放出一朵美丽的花朵,炫丽却也骇人。
“不是我杀的,是她……是她拉住我的手,才……”紫妃面色惨白,说话也语无伦次,在宫人上前扶起清歌之时,一步步的向后退去。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清歌素手一弹,金钗上的珍珠顺势飞去,正好落在紫妃移动的步伐之下,只听紫妃啊的一声惨叫,狼狈的跌倒,肚子狠狠的撞在了木椅的扶手之上,鲜血瞬间在双腿间滴淌而下,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快,传御医,救紫妃,保住皇子……”清歌秀眉轻蹙,在宫人的搀扶下仍无法站直身子,却在昏迷之前交代了这么一句,可唇角那若有似无的笑意,唯有懂她的人才能看的明白,是那般的满足。
主子,虽未能替你报仇,但清歌已经让仇人痛失爱子,只要有清歌在,他们一个也别想好过!在心里默默的说着,清歌渐渐陷入昏迷之中,当侍卫统领洛天倾赶来之时,便见寰紫宫内一片忙乱,忙派人将清歌送回合欢宫,并分别给两位娘娘请了御医,将事情呈报给百里晟。
月盈于空,一缕缕清风徐过,却吹不散皇宫的血腥之气,更遮不住亡魂的哀怨。
把酒于夜空之下,回到相府后,贺菱芷便换上一身月牙白的衣衫,唯有这个颜色能让她心中的嗜杀之气淡些,暂时忘却满身血债。
奈何,把酒问月的闲情雅致,却也被人扫了兴致。
睨了慕远山一眼,对慕瑾鸢这个名义上的兄长,贺菱芷没有半分的好感,可以说厌恶至极。
“小院偏僻,尚书郎有话直言,男女三岁不同席,请恕不便久留。”贺菱芷开口,与逐客令并无区别。
本来摆着一副官架子的慕远山,只得道明来意。“我娘与爹爹枕畔近二十载,如今主母之位空悬,也该是有了定数。”
“与我何干?”贺菱芷嗤笑一声,转身欲走。
“若是我娘被扶为正室,定会善待于你,觅得一门好亲事,才是女子之幸。”慕远山急忙开口,止住贺菱芷的步伐。
“莫不是尚书郎以为,我慕瑾鸢连亲爹都不怕,还需要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来帮自己?”贺菱芷白了慕远山一眼,和这样的自大狂说话,真是费神。
“慕瑾鸢,你不要不识好歹。”慕远山大喊,气闷不已。
“夏氏在柴房孤寂,本小姐体恤她多年操家辛劳,不介意给她找个伴。”贺菱芷头也不回的迈进闺房,连声送客也懒得说。
今夜心绪不宁,只想一个人清静一下,却被人扫了兴致,看来这相府内的闲杂人等真是太多了,该清理下门户了。
否则,不定要浪费多少心血和时间,不值得。
第22章 帝君之寂
见自家王爷如痴如醉的神情,贴身的护卫灵翼差点栽倒,若不是一直跟随左右,他定会以为面前的人是假冒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干咳了一声,灵翼策马上前,恭敬的问道:“爷,咱们可是要去凝香阁?”
“那是你未来的主母吃味了,当不得真。”百里连城笑呵呵的说着,本就打算去凝香阁的他,竟改变了主意。
“未来主母?”灵翼还有些反应不过,半晌才顺着百里连城的视线望过去,虽不见马车的踪影,却还是疑惑的问道:“爷,您说的该不会是相府四小姐吧?”
“笨蛋,还有他人不成。”百里连城不悦的赏了灵翼一记爆栗,若非是知道灵翼个性耿直,定会以为他有意笑话自己,可不是这么简单的惩罚了。“回府。”
“是,爷。”灵翼揉着额头,策马跟了上去,心里却在嘀咕着:这位四小姐好像并不喜欢爷,还巴不得爷死了才好,爷怎么就认定她为妻了呢?
未经情事的灵翼自是想不通其中的奥妙,却也错过了百里连城转身之际变得阴沉的俊颜。
菱儿,前生你誓要为百里晟守护江山,落得尸骨无存,为的一个情字。今世,你为何又要选中百里旗嘉为帝王之才?莫非我百里连城在你心中没有半分重量,竟是如此不堪吗?
怕只怕,你的两次抉择都不能如人意。百里晟****不仁,便是我信守承诺,他亦不得守住江山。而百里旗嘉,你将他捧起,又何尝不是亲手送他上了黄泉之路。帝王之争,只为伊人,菱儿,我百里连城非卿不娶,决计不再拱手于人。
刚刚下了马车,贺菱芷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抬头望了望高照的艳阳,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怕是昨夜贪凉,受了风寒吧。
慕瑾鸢这身子骨太过柔弱了,也是该加紧锻炼了,否则连碧珠都会超过她的,更是无法防范暗箭。[.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御书房之内,百里晟面无表情的听完百里旗嘉的陈述,半晌都没有开金口。
吃不准百里晟心里所想,原本激情愤然的百里旗嘉,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迎视着百里晟那审视的目光,心下不由得一冷。
自古皇权多杀戮,便是血肉之亲亦如是,而百里晟的狠毒更是罄竹难书,怕是自己今日的举动,定会引来他的猜疑。
“皇兄,天下苍生皆是您的子民,臣弟等居于宫外便是皇兄的左膀右臂,是皇兄的耳目。如今臣子不臣,臣弟饶是想像六皇兄那样做个闲散的王爷,却也不得不为万民请命,代皇兄体察民情。”百里旗嘉话落,便撩袍跪下,恭敬道:“请皇兄示下,臣弟自当万死不辞,为皇兄鞠躬尽瘁。”
高坐于龙椅之上,百里晟那双常年习武的手,满是老茧,摩擦在龙椅之上,发出了轻微的响声,半晌才开口道:“老八,众兄弟之中,你是最小的,亦是朕亲封的亲王,可知这慎字之意?”
听着百里晟敲击着龙椅的声音,百里旗嘉背后一凉,果然皇兄是善忌之人,容不得他这嫡出皇子的存在,当初的御笔亲封,亦是一种警示。
“臣弟惶恐。”百里旗嘉再次叩首,垂首于地面,恭声说道:“臣弟一刻不敢忘记皇恩浩荡,故而想为皇兄尽一份心力,事事谨慎为之,不敢有半丝不恭、介越之心,望皇兄明察。”
百里晟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百里旗嘉,不带一丝的亲情在内,这样表忠心的话,他每日都在听,早已麻木。
任由百里旗嘉保持这样的姿势跪拜了半盏茶的时间,百里晟轻抿了一口茶,这才说道:“起来回话吧,你是朕的手足,堂堂的宗亲王爷,岂可如此卑躬屈膝。.info[]”
明明百里晟是有意为难,却又以此为借口来刁难,无不在展现自己帝王之威,任何人都只能臣服,便是手足亦然。
不敢把百里晟的客气当作真意,百里旗嘉虽然起身,仍旧恭谨有加的说道:“皇兄圣明,臣弟忠君之心天地可鉴。”
“时候也不早了,你先行回府,待明日早朝与众爱卿商议之后,再行定夺吧。”百里晟大手一挥,示意百里旗嘉退下。
慕廉本想奏本,但百里晟不曾看他一眼,也只得躬身退下。
出了御书房,百里旗嘉的脸色便沉重了起来,心下越发觉得逼宫一事刻不容缓。
皇权之下,皑皑白骨,便是手足亦可相残。并非他容不得百里晟,而是不被容之,那他身为皇室唯一嫡出皇子,又怎可坐以待毙呢?
没有与百里旗嘉同行,慕廉向一个小太监打探了一下慕紫苑的近况,却得知紫妃龙嗣不保,命在旦夕,皇上竟不闻不问,顿时衰老了不止五六岁。
这一步棋,终究是废了。
“传令下去,给朕彻查,任何亲王的举动,朕要一清二楚。”待御书房空无一人之后,百里晟立即唤来了影卫,唯有他自己的亲信能够信任三分,整个大炎国,百里晟不信任何人。
影卫身影闪过,不留一丝气息,百里晟坐在冰冷的金雕龙椅上,刚毅的俊颜上浮现了一抹狠色,还有继续道不明的凄凉。
古来君王称孤道寡,这高处不胜寒的冷寂,终究是无人能与之共享。
“贺菱芷,没有你,朕亦可坐稳这九五之尊,黄泉地狱中,你不要怪朕心狠手辣。朕,既为天子,便要天下人的臣服,无人能与朕比肩而立,便是你亦然。”大手重重的拍在书案之上,百里晟阴冷的话语响彻在御书房之内,可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这辈子,贺菱芷是他最大的助力,又何尝不是他最大的耻辱。
貌比钟馗,性情刚毅倔强,若为男儿倒是安邦治国良将,也免不了狡兔死走狗烹之运,何况女人乎。
女子,便该是花容月貌,匍伏于男人身下,屈膝博宠,可贺菱芷却偏偏不齿于此,注定他们缘分浅薄。
“什么?”贺菱芷星眸微眯,语气中有着几分的沉重。
“主子,慎王行事过于草率,怕是难以扶起。”午沉寂的声音响在阴暗处,并非是质疑贺菱芷的决定,只是陈述着事实。
眸光一敛,贺菱芷起身来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了一个大字,不失女子的秀气却也多了几分勃发的英气,都说见字如见人,果不其然。
将字迹吹干,贺菱芷玉手一扬,原本轻薄的纸张竟能凌空飞起,落在了午的面前,午立即收了起来,却听贺菱芷淡漠的说道:“将这幅字送给慎王,若他不懂得上位者的隐忍之道,便是我们助他也无用。”
选择百里旗嘉为君王,一则是因为他乃皇后嫡出,自能少些非议。二则,除了难以掌控的百里连城,百里旗嘉的确是众位亲王中最优秀的皇子。
但百里旗嘉若不能审时度势,贺菱芷不介意换人来扶,总好过江山拱手相送于他国,致使百姓沦为亡国之奴。
幽深的眸子忽明忽暗,正如同屋里的光线那般,唯有闪动的烛火与之相呼应。
午领命而去,可贺菱芷的心却又沉重了几分,不希望得到失望的消息。
“不该留的人,也该是时候了结了。”手中的毛笔重重的落在宣纸之上,贺菱芷眼底多了几许的坚定之色,却也透着几分杀伐果决。
原本想玩一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但慕廉又一次的出手,怕是要借着难民一事来动摇大炎的国之根本,绝不可轻视。
国,不可暴动,否则如何攘外?
至于宫里那位,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清歌所做出的牺牲不值得,贺菱芷也不允许事情再发生第二次,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分心了。
是夜,守卫森严的慎王府内,一道快如飞燕的黑影闪过,百里旗嘉尚未来得及召唤侍卫护驾,那黑影便已经消失不见,而书桌上赫然展现了一张墨宝,上书一个大大的‘隐’字。
“王爷。”侍卫发现有情况,立即在门外请示,警惕不已。
“无事,退下吧。”百里旗嘉浓眉一挑,看着新书的字,眼底神色复杂,略显稚嫩的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究竟是谁在暗中相助?莫非他想要推翻百里晟的政权,已经有人知晓,且不止一方?
对于不知是友是敌的神秘势力,百里旗嘉不敢掉以轻心,却也明白对方近他的书房如入无人之境,定没有加害之心。
“暗一。”百里旗嘉低唤了一声,大手按在了字书之上,沉默了一会后,沉声说道:“传令下去,暂缓招兵事宜,只管操练老兵便是。”
“是。”暗一领命而去。
“来人。”百里旗嘉大声唤了一声,有侍卫前来,便皱着眉头吩咐道:“本王深有不适,难民之事交由管家全权负责,这几日概不见客。”
直到书房里只剩下自己,百里旗嘉方才坐了下来,确切的说是跌坐。
起兵一事,百里旗嘉自认做的隐晦,而有了朝中几位重臣的支持,百里旗嘉信心十足。
可今日这一个隐字,却让百里旗嘉后怕了起来,他尚未有所举动,便已经成为惊弓之鸟,这帝王之路怕也不易。
夜凉如水,本就饥寒交迫的难民们,身子自然是不好的,即便是有百里旗嘉的人搭建了帐篷遮风,给了棉被取暖,每日三碗清粥,又有大夫给开了治病的药。
可这样的举措,仍是无法阻止长期饥饿对身体造成的影响,瘟疫之症正在悄然袭来,不知会为大炎国带来多大的祸端。
自古以来,瘟疫难治,民心也必然会躁动。
第23章 得意洋洋
因百里旗嘉的善举,慎王善待难民的消息很快传播开来,更多的难民涌入昊都,其中不乏病重之流,自也少不了有心人安插的暗桩存在。[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瘟疫,暂时未被重视,也没有大规模的爆发,朝廷更没有重视。
即便百里旗嘉已经上达天听,可翌日的早朝之上,百里晟并未谈及此事,慕廉自也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百官们各有心思的噤口不语,仿佛大炎国国泰民安。
得到了宫里的消息,贺菱芷怒不可谒,直想杀入皇宫,以冷剑架在百里晟的脖子上,问他既做了皇帝,为何置万千子民于不顾。
“小姐,眼下秋天就要到了,天气转凉,早去早回。”碧珠取了披风放在马车上,不放心的叮嘱着。
“这几日不要出院子,不论发生什么事,都置之不理便可。”对碧珠的忠心,贺菱芷很是受用,自也格外的保护着。
“奴婢知道了。”碧珠点点头,目送马车远去,立即回了小院,谨遵贺菱芷的意思,只管操练兵器,学防身之计。
马车一路走过官道,穿过繁华的街道,来到千秋赌坊。
有些事,即便是十二地支也不方便去做,唯有道上的人更容易解决。
亮出了叶倾寒所给的玉佩,贺菱芷便被带到了二楼的一间雅间内。不必外面的喧嚣,这里倒是雅致的紧,仿佛是另一片天地。
看着面前戴着镂空银质面具的男子,一身墨袍与墨发几乎要成为一色,贺菱芷只觉得有些眼熟,但见他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散发着肃杀之气,却是印象里所没有的。
“桀哥哥说,若是菱儿有事,可凭玉佩来此处求助,不知阁下如何称呼。”贺菱芷清脆的开口,没有女子那扭捏的娇作,利落的男装为她凭添了几分的飒爽之姿。[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抬起眸子,墨袍男子凝视着英气不输男儿,却又美的动人心魄的贺菱芷,不论她以何等姿态出现,总是能让他一眼看到,不过一日不见,便犹如隔了三秋。
终于能以夜歌的身份相见,哪怕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但夜歌心中仍满足无比,更没想到贺菱芷会这么快找上门来,也省得他费心安排见面的机缘。
“夜歌。”银质的面具遮挡了五官,便是连眼眸亦看不真切,幽冷的声音吐出,好似是来自地狱的使者,不知何时会要了人的性命。
“叨扰了。”见对方为自己斟了茶,贺菱芷撩起袍子坐了下去,客气的抿了一口清润的清茶,这才开门见山的说道:“如今灾民大量涌入京都,怕是会瘟疫横行,菱儿自知能力不足,希望夜歌能帮菱儿在瘟疫爆发之前,准备好这些东西。”
贺菱芷说着,自袖中暗囊取出一张清单来,放在桌面之上,又道:“所需的银两,皆以备妥,万望夜歌能助我一臂之力。”
“菱儿不过一介女子,何必辛苦自己,替他人守护江山?”夜歌并未动,只是扫了那清单一眼,便语气凉薄的开了口。
“天下之道,用之于民,取之于民。即便是你我并非朝廷之人,但百姓若是霍乱,定也不能安生。菱儿自知能力有限,不过是想尽一份绵薄之力,期望能减少伤亡罢了。”将一直抱在怀中的锦盒打开放在清单旁,贺菱芷幽幽的一笑,只是那笑容虽明媚,却带着几许的忧愁,让人瞧了心疼。“菱儿并非大义之人,亦不想冠冕堂皇,只是想做自己力所能及之事罢了。”
扫了锦盒一眼,那沓银票的面额与厚度,不下于十万两,夜歌清冷的一笑,语音里难掩着几分嘲讽之色。“相爷倒是慷慨。”
“此事与他人无干,只是菱儿所愿。[..info超多好看小说]”贺菱芷摇首,虽不明夜歌为何厌恶慕廉,但心中倒是多了几分遇到同仇敌忾之喜。“慕廉老贼取财不道,菱儿自乐得为他消减些孽障。”
“有些孽障,即便千金散尽,依旧不得还清。”夜歌的声音越发的清冷起来,藏在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
“夜歌说的正是菱儿心中所想。”贺菱芷勾唇一笑,即便是素颜男装,仍难掩那倾国之姿,长发以玉钗固于脑后,一双清澈的双眸本该如剪水般柔情四溢,却充满了狠绝。
“哦?”夜歌抬眸看来,等待着贺菱芷真正来此的目的。
以他所了解,相府四小姐慕瑾鸢掌相府之权,想要搜集这些东西定也并非难事,更是用不了十万两纹银之多。
会心一笑,贺菱芷红唇微启,淡淡的说道:“欲害我之人,何必容之?”
没什么波澜的九个字,却透漏着狠绝的杀意,夜歌听完大笑出声。“慕廉老贼,你也有今日,哈哈。”
被亲生女儿算计至死,这才是真正的因果循环,上天待慕廉果然不薄啊。
贺菱芷并未逗留太久,仅是简单的说了自己的计划,而夜歌没有任何疑问的表示会全力配合。
大仇,并不一定非得自己动手报之才能痛快,他就等着看慕廉凄惨的死去。
魂牵梦萦,便是时刻掌握贺菱芷的行踪,对于百里连城而言仍是不够,总想着何时能得伊人芳心,弥补了那曾遗憾苦楚的缘分。
是以,每次贺菱芷出相府之后,百里连城都会知道,自也会营造一场不期而遇。
“小瑾儿,本王倒是不知你竟喜欢赌博之术。”百里连城的丹凤眼朝二楼瞥去了一眼,鲜红若樱桃般诱人的红唇一勾,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来,上前便拉住了贺菱芷的纤纤玉手,一副很是熟稔的姿态说道:“来来来,陪本王赌上两局,赌金本王来出,赢了归你。”
这般慷慨的话语,贺菱芷自是不会拒绝,天下间唯有银子才是最靠得住的,否则万事难行,何况贺菱芷还要支撑一个中机令,更有自己的暗势力存在,花销着实不小。
即便有不菲的收入,但多多益善嘛。
“就赌三把,三七分成,王爷三。”贺菱芷手肘用力的朝百里连城的腋下三寸之地撞击而去,明知百里连城会闪躲开,玉足趁机狠狠的踩向百里连城的脚背,用足了十成的力气,估摸着会将他踩的一片淤青。
“小瑾儿,你好狠的心啊。”百里连城忍着脚背上的痛楚,努力的站直了背脊,不去做跳脚那样丢人的动作,可僵硬的话语却足以证明他的伤有多重,就算没伤到骨头,也会伤了筋的。
冷眸一瞪,贺菱芷也懒得与百里连城多说废话,只是昂首挺胸的向前走去,颇有女王巡视的姿态。
衣摆一撩,坐在了一张与庄家对面的椅子上,贺菱芷已经并非是第一次光顾千秋赌坊,自然有人认得出她来,自然看戏的人也不在少数。
“庄家,一局十万两银,只赌三局。”清灵的话音落下,不问庄家是否与她赌,而是必须与她赌。
庄家的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在他还没能坐在这把交椅之时,便是见过贺菱芷押字花的,更是见到上一任的庄家被当场捉到作弊,自然不敢使什么手段,只能凭借运气和实力了。
“咱们开的是赌坊,姑娘有兴趣,自然奉陪到底。”心里淌着冷汗,庄家暗自庆幸这个小女子只赌三局,否则他还不得被大老板给剥了皮。
暗暗的朝二楼瞟了一眼,见上头没有之时,庄家这才敢动手。
否则,这一局十万两,可是大数目,还不是他一个庄家能够做主的。
迈着僵硬的步伐,百里连城走到了贺菱芷身边坐下,奉上了十万两的银票,不甚在意的紧,唯有落在贺菱芷那自信的面容时,眼底才闪过柔情之色。
“花,这个女子逢赌必赢啊。”人群中,曾经见过贺菱芷赌术的人大叫了起来,立即引来不少人的附和。
就算是没有见到过贺菱芷的毒术,也有不少人听过她的存在,如今能一睹芳容,自也是要上前凑热闹的。
“小瑾儿果然是不同寻常,本王还以为相府的四小姐只会琴棋书画呢。”百里连城呵笑了一声,丝毫不介意大家知道他们的身份,还有点故意为之的味道。
冷眸扫过百里连城,贺菱芷没打算理会他,一连开了三局,贺菱芷都毫无悬念的赢了。
收好了约定好的二十一万两银票,对于桌上的银票,贺菱芷未曾看过一眼,不是她的东西,从不觊觎。
“多谢靖王爷赞赏,咱们银货两讫。”贺菱芷收起了银票便要起身。
“小瑾儿,好歹本王给了你生财之道,怎么也得请本王吃顿饭吧。”百里连城赖皮的说着,拉着贺菱芷的衣袖不肯松开,眨巴着细长的眼睛卖萌。
“佣金已经支付,若是九万两的银票不够王爷吃一顿饱餐,这几枚铜钱还够王爷买几个馒头的。”贺菱芷一扬衣袖,甩开了百里连城的大手,自腰间取出了几枚铜钱,扔到那叠银票之上,转身便走。
嘴角忽扬忽平,百里连城的脸色极为好看。
自出生以来,还没被人用几枚铜钱打发过,百里连城不知该笑好,还是该气好,也唯有他的菱儿办事如此。
“慕远山今早下朝之后,马儿突然发了狂,跌了下来,颅内出血而亡,不知这个消息是否可以换得小瑾儿陪本王用餐呢?”一把抓起银票,百里连城快走了两步,跟上了贺菱芷的脚步,将银票塞在她手中,见她微微一怔,得意的扬起了下巴。
就知道他的菱儿聪慧,因贺菱芷受伤一事,百里连城可是一怒之下杀了两个负责保护贺菱芷的暗卫呢。
第24章 伊人所赠
“没想到相府的四小姐赌技神乎其神,简直就是赌后啊。.info[]”有人惊叹的开了口。
“怪不得靖王爷对她另眼相待,果然不同于一般的大家闺秀,这样的赌技,在女子中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左其右,称之为赌后亦不可厚非。”另一人的赞叹声更加明显,眼睛里冒着精光的望着贺菱芷远去的背影。
“对,这相府的四小姐堪称赌后之名。”不少人跟着附和了起来,都对贺菱芷的毒术满意至极。
若有所思的跟在百里连城身后,对于千秋赌坊那些赌徒私下给自己封的赌后封号,贺菱芷并不放在心上,若非想摆脱百里连城的纠缠,白得几十万两银子,贺菱芷轻易不会再赌,她还没那份兴致。
漫步似的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对于百里连城是怎么引路的,贺菱芷并未放在心上,未曾发觉两人已经来到了靖王府。
银票早已全部收起,既然陪百里连城吃饭,那么这三成的收入自也大方的收入囊中,但贺菱芷并未发现,百里连城的十万两本金亦在她的手中。
“王爷。”虽然百里连城的踏入,护院躬身行礼,这才让贺菱芷回过神来。
“靖王府的门槛太高,臣女无缘,告辞。”贺菱芷冷漠的开了口,转身便欲离开。
“小瑾儿,你若亲手为本王做一顿饭,那么本王便卖你一个大人情,如何?”百里连城说着,抬步便进了王府,并未等贺菱芷,仿若吃定了她会跟上。
犹疑了一下,贺菱芷还是挺胸昂首的走了进去。
虽不知百里连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对于贺菱芷而言,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无非是浪费些许的时间罢了。
不到半个时辰,素雅的四道开胃小菜,外加一盅清粥便准备好了,看似简单却是营养丰富的菜肴,可谓色香味俱全。
来到百里连城的居室之外,贺菱芷询问了两声却无人回答,便自行推门而入。.info[]
“靖王爷,若你不在,臣女告退。”贺菱芷将菜肴放好,低声开了口。
“本王稍后就来。”百里连城慵懒的声音自内室传出,听上去好像还在睡觉。
贺菱芷很有耐心的坐在一旁等待着,只是这一等竟等了又半个时辰过去了。
瞥了一眼已经凉了的小菜,贺菱芷杏眸一眯,大步的走了内室,意图将百里连城的美梦扰醒,否则走了也对不起自己浪费的时间。
然而,当贺菱芷怒气冲冲的走进内室之后,却瞬间呆愣住了。
只见百里连城袒呈着完美的身躯,手中拿着一块汗巾,正在擦拭着那头让女子见了都会嫉妒的长发,身上的水珠如清晨的露珠儿,诱人的在他洁白无瑕的身子上滚动着。
痴愣愣的定住了目光,仅仅是这样的一眼,便叫贺菱芷完全不知所措了,所有的冷静自持都被抛诸脑后。
虽前身已为人妇,可如此香艳的场面,贺菱芷却不曾经历过,到底是有着女儿家的羞涩的,更重要的是百里晟不齿于在贺菱芷展现自己的英伟,不过是不得已而有夫妻之欢。
“小瑾儿,本王的身材可还满意?”百里连城先是一怔,旋即故作羞赧的开了口,脸上泛着淡淡的红光,如同美人儿那般甜美。
“无耻!”贺菱芷低喝了一声,连忙转过身去,可心口那剧烈的跳跃却无法忽视,更是没有力气离开,不知几分是怒,几分是羞。
“小瑾儿不要如此说自己,莫说你只是看光了本王,便是吃干抹净,本王亦会从了小瑾儿的。”百里连城柔声的说着,赤着脚朝贺菱芷走了过去,出浴后的栀子香香气也更加浓烈。
然而,明明是清新的味道,此刻却变成了诱人的因子,无不透漏着暧昧的气息。[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轻轻拽住了贺菱芷的衣袖,百里连城斜眼偷觑着贺菱芷的反应,见她面色一片斐然,心中乐不可支,可面上却表现出一副被人轻薄了,急需要被负责的良家妇男,哪里对得起他风流王爷的雅称啊。
本就不知该如何应对,被百里连城这么一缠,贺菱芷有心发怒,可说出来的话却透着几分娇软。
“请王爷自重,臣女并非有意冒犯,得罪了。”贺菱芷扯了扯手臂,没有甩开百里连城不说,还将他带入了怀中,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连鼻息都清楚可嗅。
所谓软玉温香满怀,却不知该是二人谁心中所想。
尴尬的抬起头来,迎视上百里连城那委屈的不得了的眼眸,贺菱芷的耳根子都红透了,可愣了半晌,也只能干咳着,连向后退开都做不到,更遑论是将百里连城打开了。
一个未着寸缕的男子与自己紧紧相拥,贺菱芷真的不知从何下手,只要她动弹了,便是轻薄,一定会被百里连城大喊非礼的。
可若不动,难不成就这样抱着不成?
“王爷,那个……”贺菱芷有生以来第一次语结,哪怕前世都孕育了血脉,仍旧青涩如少女一般,任由胸腔里的心脏打鼓一般的响动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里就你我二人,小瑾儿若是想将本王吃干抹净,本王也只有从了你了。”百里连城娇滴滴的说着,比女人还要柔上几分。
然而,正是百里连城这副模样,才让贺菱芷瞬间清醒了过来,对于一个贱到极致的男人,她何须顾虑那么多。
怕只怕,百里连城不知用这样的手段掳获了多少女子。
这么一想,贺菱芷的心不知为何的抽痛了起来,很不是滋味。
“流氓。”大骂了一声,贺菱芷膝盖一曲,直接顶撞了百里连城那已经抬头的小兄弟,立马越过了百里连城朝外厅走去。
没想到贺菱芷会不吃自己这一套,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百里连城没有准备,可是着实痛了一把。
好在,贺菱芷还是有些分寸的,没有将百里连城往死里打,否则她复仇不成,便要因为重残皇族而被杀头了。
“啊!”百里连城大呼,痛的双手捂住了命根子,适才还净白的肌肤如染了晚霞,红的堪比半熟的虾子,不顾形象的在内室跳起脚来。
冷哼了一声,贺菱芷本是要离开的,但余光瞥向了一旁的菜肴之后,步伐微顿,就这么负手而立,仿佛未闻内室里那杀猪一般的叫声。
门外的侍卫,犹豫着要不要冲进来救驾,可没有得到命令,也只能站在原地等待着指令,若是贺菱芷此时出去,定免不得要刀剑相向,打斗一番。
一盏茶时间过后,杀猪般的嚎叫声终于停歇了,贺菱芷揉了揉被蹂躏的耳朵,璇身坐到一旁去,衣摆一撩便翘起了二郎腿,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喝,驱驱夜晚的凉气。
片刻功夫,百里连城一脸幽怨的走了出来,身上只着了件里衣,胸口敞开着,还憋红的俊颜,以及那走的有些怪异的姿势,很是滑稽。
被百里连城的模样逗的忍俊不禁,贺菱芷冷落的面容上浮现了笑意,使得整个人都暖暖的,如同天边那抹夕阳,值得赏观。
“小瑾儿好狠的心,也不为以后的幸福着想,这是要断了你我的欢乐不成。”百里连城死性不改,继续的挑逗着,哪怕他痛的很想躺倒床上,却又忍不住出来与贺菱芷一见。
“靖王爷最好先说正事,或许一会需要宣御医来看诊,臣女便不方便久留了。”贺菱芷可没那份好心情陪他闲逗闷子,茶杯重重的往桌几上一放,瞬间便冷了脸。
“本王对小瑾儿的情意,小瑾儿明白就好。那慕远山竟敢买凶害你,本王给他安了一个体面的死法,还真的是便宜了他。”百里连城宠溺的看向贺菱芷,可提到慕远山的时候,却是咬牙切齿的恨意。
“多谢靖王爷替相府除了那孽障。”贺菱芷颔首,语气并没有多少欣喜之色,只是看向百里连城的目光冷了几分。“靖王爷若是多有闲暇,不若放在其他人事物上,臣女虽久居深闺,却也自由惯了,不喜身后有人跟着。”
若百里连城不说,贺菱芷还真不确定一直隐匿在暗处的人是哪方的人马,只是既然无心害她,倒也没必要去揪出来。
但若是百里连城的人,那贺菱芷便不想容忍了,她只想与这个男人划清界限。
噌的起身,贺菱芷冷漠的说道:“今日的情,臣女已经还清,往靖王爷日后能够与臣女相见陌路,算是对臣女的恩典了。”
“菱儿!”见贺菱芷要走,百里连城急声开口,如何能答应贺菱芷的要求。
脚步一僵,贺菱芷深吸了一口气,倒是没想到百里连城会知晓自己的身份,可却没有止步的意思,只当听不懂。
“菱儿,你可还记得这一剑?”百里连城身影一晃,便来到贺菱芷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衣袍拨开,露出了胸口处那寸许的剑伤。
虽然这一剑不致命,可却真的伤了心脏,更是伤透了百里连城的心。
伤痛的眸子落在贺菱芷身上,百里连城第一次展现出多年不为人知的寂寥来,唇角若隐若无的苦笑,令人怜惜。
抬起手臂来,贺菱芷轻轻的抚摸着那剑伤,眼眶微红着。
曾经,她不许自己去想,为何武功与她不分伯仲的百里连城能受了那一剑,不闪躲也不反击,事后更是隐瞒了起来。
事到如今,贺菱芷却不得不问上一句。“为何要留下这疤痕?”以百里连城的身份,想要除疤轻而易举,不是吗?
“伊人所赠,留为念想。”虽然不是我想要的。百里连城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言语中泛着痛意。
第25章 难得糊涂
一句话而已,可贺菱芷的泪水却冲的眼眶生疼,若非她灵魂的坚毅,定会痛哭流涕。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指尖略微颤抖的流连于那伤口之上,贺菱芷想哭,却还是抑制住了哭泣,可身子更为诚实的表达了她的内心感受,百里连城原本被伤的无法愈合的心痛,也在这一刻变成了心疼。
抬手,抚摸着那绝美却冰冷的容颜,无奈的低叹了一声。
“傻丫头,不必难过。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无论是百里晟的帝位,还是我的命,通通都给你。”百里连城语音柔的似水,也唯有在贺菱芷面前才会如此。
侧过脸庞,躲开了百里连城的抚摸,贺菱芷负手站到了窗口前,不愿去多思百里连城话里的宠溺所代表的含义,她宁愿装作糊涂。
推开了窗子,抬手望着天上那浩瀚的星空,微微徐来的冷风吹散了贺菱芷心中的凌乱。
她的重生,是因为师弟韩子焉的唤魂术,亦是她的魂魄不甘死去而逆转了天命。
仇恨,是贺菱芷心中不能泯灭的,她要强大到可以打倒敌人,保护那些忠心于她的人,而非儿女情长。
“你是如何认出我的?”贺菱芷岔开了话题,声音平淡。
“只要是你,哪怕换了千百副的皮囊,我仍能感觉的到。”百里连城的话里,仍旧是满满的情意。
既然贺菱芷新生,那他便不会再允许任何人夺走她,唯有自己可以倾心倾力的去照顾贺菱芷,爱的无私。
“可还有人知晓?”贺菱芷秀眉一簇,果然百里连城带她来靖王府,并非说慕远山之事那么简单。
“惟愿天下人皆不知。”百里连城摇首,这样的要事,他也是现在才敢笃定不是错觉,又怎可让那些觊觎过贺菱芷的人知晓。
“你该明白,我既重生,定会复仇。[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贺菱芷转过身来,眼神坚定,透着恨意。“大炎国,我会守护,不忘当年对先皇的承诺。但,绝不是百里晟为君主。”
迎视着贺菱芷那双原本该清澈无痕的眼眸,被那份恨意冲击的心扉疼痛。
百里连城迈步向前,大手搭在了贺菱芷那纤弱的双肩上,低柔的问道:“菱儿,你的仇,便是我的。让我来帮你,可好?”
“不共戴天之人,怎可假手于他人!”贺菱芷并不领情,不知是拒绝百里连城而已,还是不想他卷入这场政变。
有时候,做人难得糊涂,而身为皇室的一员,能如百里连城这般逍遥惬意,更是难得。
“菱儿,为何只有我不可?”百里连城一语双的问着。
皇位,贺菱芷不许他染指,不论前世今生。
而报仇,贺菱芷与他人合作,却也不许他与她比肩吗?
“若不想为敌,望靖王爷继续做你的逍遥王爷。”贺菱芷冷声,不带半点的温度。
“菱儿,你……还爱他吗?”百里连城不确定的问着,眼底那份期翼伴随着痛苦之色,如泛滥的黄河之水,可以淹没的不仅仅是人身,还有人心。
爱之深恨之切,若不爱了,是否恨意也不会那般强烈?
若不爱了,为何贺菱芷两世都不许他坐拥江山?
目光移开,贺菱芷不忍心见百里连城这副模样,却被误解为正解。
“我明白了。”得不到贺菱芷的回答,百里连城苦笑着点头,神色有些苍白。
以为贺菱芷深爱着百里晟,百里连城的心竟比当初被刺中一剑还要痛。
“不论如何,我都会在你身后,只要你转身,便可看见我为你敞开的怀抱。”百里连城煽情的说着,掩下了眼中的难过,以誓言般的语气说道:“若是累了,放心的向后倚靠,我不会让你受伤。[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此情,永不变迁。”
闻言,贺菱芷的心猛地一咯,连呼吸都变了频率,可最终仍是沉默以对。
曾经,他们的相处方式便是这般,即便一句话不说,仍能够和谐无间,自小弄青梅,却是缘分浅薄。
“连城,不能袖手旁观吗?”沉默了一会之后,贺菱芷终是先开口了,少有的柔和语气里带着几许说不明的意味。
“你有杀身之恨,寡情之仇。而之于我,杀母之仇不共戴天。”百里连城磨着牙,冷冷的开了口。
若是百里晟善待贺菱芷,给她幸福,他或许会在多年以后放下这份仇怨。
只可惜,百里晟不仅负了贺菱芷的一片热情,更是折辱她至死,新仇旧恨如何能放开?
感受到百里连城那份浓浓的恨意,贺菱芷张了张红唇,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她很希望百里连城能够活的一如既往的纯粹,但在十几年前,一切便在不知不觉中有所改变了吧。
历史,无法重来,即便她已重生。
“容我思量几日再做回复,可好?”贺菱芷终是妥协了,但只就复仇一事。
“好,我等。”百里连城收敛起了恨意,柔情缱绻的说道:“夜深了,一起用过晚膳,我送你回去。”
“好。”贺菱芷没再推托,只是这一顿饭丝毫没有老友叙旧的轻松,反而如千斤重担般压在贺菱芷的心头,让她食不知味。
关于贺菱芷重生的事情,百里连城并未多问,只是不时的给贺菱芷布菜,两人很少说话,看上去倒也融洽,更像是多年的夫妻那般。
晚膳过后,百里连城亲自送贺菱芷回去,并一路送贺菱芷到了小院里,算是给慕廉的警告,休想再对贺菱芷有不良的居心。
事实上,百里连城还真的做对了。
早晨的时候,慕远山死于非命之后,慕廉心痛的无以复加,在悲伤过后,第一个便是想去找贺菱芷算账。
虽没有证据,但慕廉的直觉便是此事与贺菱芷脱不开干系,奈何没有找到人,碧珠倒是免不了的被责难了一番,却也没有大碍。
一夜的好眠,贺菱芷无心与慕廉面对面的碰撞,她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自也不必多费心力,除去慕廉并不难,还可以不漏滴水。
“碧珠,这几****多辛苦些,但凡是院子里的一切用度,都要亲自处理,切莫出了差错。”换上了一袭鹅黄的裙装,娇美而不是清爽的贺菱芷梳了简单的发髻,在出门前不忘对碧珠交代着。
瘟疫果然开始蔓延了,虽不至于大爆发,但以贺菱芷的经验,不出三天必会大幅度的横行,届时所造成的灾难,怕是难以估量,大炎国必会外忧内患,险象环生。
“奴婢知道了,这几日都在院子里熏醋,每日都按照小姐的吩咐,煎了药熏屋子的。”为贺菱芷簪好了一朵珍珠为蕊,金为叶的珠花,碧珠惊叹的看着自己的主子,果然是人比花娇,怎么打扮都令人耳目一新。
“其他的事情暂时放一放,我给你选了几款花样,让人做几身新衣裳,余下的布料,你绣出几个荷包来,要款式相同的。”贺菱芷嘱咐了这么一句之后,便起身离开,而碧珠自是也闲不下来了。
主子有吩咐,不管让碧珠做什么,总会有原因的,碧珠也不多问。
命管家备了相府的马车,贺菱芷带上了一方蒙面的轻纱,绝丽的容颜若隐若现,不过于招摇,却也明艳动人,这样的朦胧美,更令人心往几分。
很快,马车便来到了慎王府之外,车夫虽犹疑,却还是按照贺菱芷的吩咐,将马车停在了难民营的所在地。
豪华的马车上,一袭流水般轻盈的衣裙,华美却算不得华丽的佩饰,使得贺菱芷的美艳多了几分平和的温柔。
在管家的搀扶下,贺菱芷踏过了矮凳,走下了马车,轻轻摆了下手,身后停着的十几辆马车,有家丁开始忙碌着,不断的往下搬运着东西。
本就引人注目的一行人,此刻更是吸引了无数的目光,莫说是那些难民,就连慎王府的侍卫也注意了起来,自也包括一些看热闹的路人。
“各位父老乡亲,这位是我们大炎国相爷的四小姐,听闻近些日子灾祸不断,小姐秉承相爷亲民、恤民之心,不愿见到大家流离失所,特请示相爷后,准备了这些细软和口粮,希望大家能够回到家乡,可以安居乐业,为大炎国多尽一份心力,忠君爱国。”管家按照贺菱芷的意思,大声的宣告着。
“真的会有这样的好事?”难民中,不可置信的声音来传。
“那位相爷根本就不为咱们做主,怕是这位四小姐是菩萨转世,不忍见我们如此可怜,才会出手相助的吧。”又有人大声的说话了,却是只赞贺菱芷一人。
闻言,贺菱芷面纱下的红唇微扬,却唤了管家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会意之后,管家的脸色一沉,有些犹疑不定的看向贺菱芷,却在贺菱芷冷冽的眸光下不敢再有所迟疑。
“大家安静一下。”管家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噤声,否则他喊破了喉咙,也没人能听清他的话。“大家都知道,灾情过后必有瘟疫。四小姐听闻这里的百姓有不少人出现发烧呕吐等症状,所以特地请来了几位大夫看诊,还请大家配合。看完诊后,自会有人安排大家的去处。”
“四小姐这是什么意思?”人群里,有激动的声音传出来,听得出正当壮年。“难不成,有了病的人,就要当作是疫症处理吗?四小姐是有心救人,还是要草菅人命?”
一时激起千层浪,这人的话一出,原本感恩戴德的人也迟疑了起来。
他们想要安家立命,但那也要先活着才行啊。
第26章 美人特权
自古以来,历代君王对待疫情的处理情况皆不相同,但在疫情难以控制的时候,多少还有生还希望的百姓会被活活烧死,以免疫情扩散,哪里有人顾及无辜二字。(..info棉、花‘糖’小‘说’)
而百里晟治国崇尚武力,苛捐杂税不说,更是杀忠良灭贤臣,对身处水深火中的百姓却不闻不问。
就连昊都涌入的难民也是幸得慎王爷的收容,不见半分的皇恩浩荡。
“四小姐,我们都是些普通的老百姓,还请四小姐慈悲,向相爷求求情,不要为难了咱们啊。”一些心思纯良的百姓,仍以为是慕廉想要杀他们,或者说是皇帝想要他们的命,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貌似天仙的相府四小姐身上。
“四小姐是菩萨娘娘转世,一定要救救我们啊。”一波又一波的求救声传来,而早有侍卫进去通报百里旗嘉了。
得到消息后,百里旗嘉便来到了府院门口,却还是忍住了迈出去的步伐,躲在门内听探消息。
慕廉是何等人品,想要躲皇位的百里旗嘉自是清楚,唯有百里晟才会因美色而重用。
“各位,可否安静的听谨鸢说几句呢?”贺菱芷开了口,清灵的嗓音犹如天籁,虽声音不高,却成功的止住了嘈杂的声音。
美人儿,总是有特权的,尤其是有身份的美人儿,说话自是有分量的,不过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胜过了管家扯着喉咙大喊的话语。
“疫情,若是不及时控制,怕是会迅速蔓延。届时,莫说是各位,便是连整个昊都,甚至大炎国都危矣。”贺菱芷红唇轻启,说出了让众人心中为之一颤的话来,那些慎王府的侍卫更是向后退了些许,生怕这些人里会有染了疫症之人。
大炎国虽不多灾多难,可疫情也不仅一次发生过,每次都死亡惨重,能够活下来的人少之又少,当然也不乏被朝廷杀之。(..info)
难民在听到贺菱芷这话之后,又有人大喊了起来。“大家伙快逃命吧,这昊都怕是连咱们留个全尸的地儿都没有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是天家有心捉拿,大家确定可以逃离吗?”贺菱芷又一次的开口了,吓得有些妇人抱着孩子哭了起来,场面更是混乱了起来,可真正逃的却没有几个。
“慕廉那个老贼,竟生了这么一个不知轻重的女儿,是想要亡了我百里王朝不成!”院内,百里旗嘉气的攥紧了拳头,迈步就要出去。
可是,外面的有一句话语,却让他生生的止住了脚步,眉头更是紧皱了起来,不明白贺菱芷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我和大家一样,都想活着,活的长长久久,所以才会出此下策。若是有让大家误解的,谨鸢在此赔不是了。”贺菱芷说着,双手搭在腰际,欠身行礼,这一举动让原本躁动的人群也安静了不少。
面纱之下,贺菱芷的笑容越发的甜美了起来。
之所以说了半截话,让人误解,为的就是要找出混迹在难民中的那些蛀虫,否则何须她亲自出马。
果然不出贺菱芷所料,是有人存心要利用这次的事情生事。
“四小姐是相爷的千金,这样的礼数我们这等草民可是受之不起,但四小姐身份再如何高贵,也不能把咱们大家的命当作蝼蚁,大家说是不是?”那几个挑刺的人,又开始挑头了,有意煽动着难民的情绪。
闻言,贺菱芷仅是淡淡的一笑,并不打算与他为难,秋后算账为时不晚。
“谨鸢虽然是女流之辈,却也知国之有难,匹夫有责的道理。今日来到这里,便是想要与大家更同进退。毕竟,相府深受皇恩眷宠,谨鸢愿与诸位共浴皇恩。(..info无弹窗广告)”贺菱芷拱了拱手,表示对皇帝的尊敬,随即挥手示意管家将准备好的东西打开。
只见一箱箱的纹银,以及一箱箱的细软,还有不下百旦粮食皆呈现在众人面前。
而十来位大夫,虽然是蒙着口鼻,却也都落座在临时摆放的桌椅前,取出了问诊所用的诊袋,等候着有人前来。
“这些碎银子以及粮食和细软,是相府半数的积蓄,价值八万两,是用了三日的时间准备妥当的。”清澈的嗓音,比春风还要柔软几分,无疑是给人安抚的之用。贺菱芷款步上前,站在医者面前。“今日,谨鸢请了这些大夫前来,是秉着诸位能够有病治病,无病强身之意。若引来误会,当真是谨鸢处事不当了。”
“谁知道你们给的良药,还是毒药。”又有人出声,纯心与贺菱芷唱反腔。
“谨鸢将西城的老宅子腾了出来,已命人整理妥当,无病的人可以先去那里将养几日,再行定夺是要回归故里,还是去往他处。”根本就不理会那人说些什么,慕瑾鸢只是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依旧柔声。“至于患了病的人,可以随谨鸢去相府调理身体,直到康复为止。”
“去了相府,是生是死,还能由得了自己?”呛声的人仍不肯罢休,努力的表现自己的存在感。
“若是经大夫诊治完毕,无论是否有病之人,皆可领的十两的纹银,粮食一旦,细软一份。若有心者,愿意留下来一同照看病者,谨鸢在这里表示感谢,毕竟人数众多,相府人手怕是力不从心。”贺菱芷温婉的开口,大家闺秀的气质自称,那淡若自容,不被扰乱者所扰的姿态,更是如女王一般令人向往,愿意追随。
“四小姐是真的为我们这些穷苦人考虑,谁要再敢说四小姐一句不是,我张三第一个不饶!”见贺菱芷如此有礼,且说出的话都是为大伙考虑,人群里一个瘸着腿的男人站了出来,大声的喊话。
“就是,就是。这位四小姐是真心为了咱们着想,可不能辜负了四小姐的好意。只要老婆子我没病,定要帮四小姐的忙,若是四小姐不嫌弃,日后便是服侍四小姐,老婆子也愿意。”人群里的大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哭腔。
满意的勾起唇角,贺菱芷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众人到一旁去看诊,自己则是站在了发放物品之处,为已经看诊完毕之人发放银两,始终浅笑盈盈。
内院之中,百里旗嘉看着这一幕,原本气的发黑的脸,此刻有着复杂的情绪,但对贺菱芷所表现出的兴味却是浓厚的。
如此行事作风不同于他人的闺阁女子,真真的是有趣极了。
但百里旗嘉只是对贺菱芷好奇,可有人气的快要吐血了。问询而来的慕廉,坐在软轿之内,远远的看着这一切,心里的血滴不停的滚动着,头顶都快生烟了。
虽说贺菱芷所拿出的银两不足一半,却也是慕廉近几年才攒下的基业,竟连知会一声都没有,便做了如此的决定,还要继续收容那些难民,这简直就是在挖他的肉啊。
心里一阵阵的翻腾着,终究是忍耐不住,旧伤未愈,新伤又来,慕廉的心脏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人也陷入了昏迷之中。
远远的扫了相府的软轿一眼,见轿夫急忙忙的折转回去,贺菱芷唇畔的笑痕更明显了。
“四小姐,慎王府前的难民都已经安置完毕,可还有不少难民闻讯赶来,这该如何处理?”管家走上前来询问着,忙碌了一天,他的老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平日里只是动动嘴皮子,可今日四小姐这个主子都亲力亲为,管家哪敢躲清闲,甚至比其他的家丁做的还要多。
“府里的一切应该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抬头望了一眼橙色的天空,贺菱芷并不觉得累,可心里的沉重却难以卸下。
这几百名难民,在百里旗嘉的帮助下,仍有一半的人身体出了状况,可想而知那些无人帮助的难民,此刻是何等的境遇,而这场灾难能否过得去仍是未知之数。
款步来到十几名大夫身旁,命人奉上了诊金,贺菱芷柔声道:“多谢各位不惧风险,前来应诊。各位医者之心,医者之德,谨鸢会命人镌刻石碑,让各位医者的名字被后世永记。”
众大夫略微汗颜的起身还礼,来此之前他们并未发现情况如此危及,倒是不如一个深闺女眷更懂得救世济俗,真真的是汗颜至极。
“四小姐博爱众生,是我等所不及的,四小姐的美意,愧不敢当。只是……”一名年老的大夫惭愧了一把,却还是很惜命的说道:“这瘟疫,怕是难以控制,四小姐当小心为上。小老儿年纪大了,禁不起折腾,这就告辞了。”
“何老身为医者,既然没有半分悬壶济世之心,真是让晚辈刮目相看了。”一个十多岁的青年站了出来,看衣着便可知境况不好,但那股子傲气却使得他挺直的身板如苍松一般多了几分劲道。“四小姐,在下胡孟轲,虽不是上乘的医者,却也愿为这些无家可归的人贡献一份绵薄之力,愿入相府看诊。这诊金,在下受之有愧,望四小姐收回。”
“孟轲大义,谨鸢待一众百姓谢过了。”贺菱芷赞赏的看了胡梦珂一眼,心里想着为他日后安排到韩子焉身边学习,或许是好的。“这诊金,孟轲收的,否则谨鸢断然不能让孟轲入府。”
“如此,便多谢四小姐了。”胡孟轲也不是迂腐之人,看得出贺菱芷是真心付诊金,便未推托,而他也的确需要这些银两来维持家计。
点点头,贺菱芷面带微笑,心头沉甸甸的,怕这瘟疫不会如此简单,她要做更多的应变才是。
第27章 尽尽孝道
如今的相府,各院的主子都不敢出门,因贺菱芷掌控的严格,他们想要熏醋,熏药,也只能自掏腰包,即便花了大价钱也在所不惜。(..info$>>>棉、花‘糖’小‘說’)
慕廉重病,连早朝都未能上,贺菱芷便以当家人的身份替慕廉写了告假折子,称许染疫情,百里晟忙准了慕廉的大假,朝廷上也有了代理宰相,意料之中的是太傅云子歌是也。
相府,不再是从前的门庭若市,各大官员只是派了府里的小厮送来些贺礼以表慰问,却是无人敢踏入相府大门半步。
便是连御医,也只是匆匆的请了脉,留下了药方子便离开了。
至于相府里的下人,贺菱芷倒也没有为难,愿意留下来供她差遣的,月银加倍,不愿意的则得了一笔银子离去,自谋出路。
“子焉,可有信心?”见韩子焉埋首于多味草药之中,贺菱芷端来了一碗甜汤放在其身侧,低声询问着。
瘟疫,是最难治愈的,韩子焉之前给她的药方,也只能有预防的作用。
这一刻,贺菱芷才有些后悔当初没有钻研医术,只能由着韩子焉日夜费神了。
“还差两味药需要斟酌一番,应当就这两日了。”韩子焉认真的闻着药香,并未因贺菱芷的到来而分神。
“不急的,只要能控制住便好,我们还有三日的时间。”贺菱芷抬眸,透过窗子望向了相府的最高处,那里是慕廉的居所。
“好。”韩子焉也不多问,只要是师姐说的话,他都会尽力而为,从不过过分因由。
“药方重要,但也要爱惜你自己的身子。”贺菱芷推了推汤碗,便转身离开,没有继续打扰韩子焉。
刚出了房门,便见碧珠迈着碎步赶来,脸色也有些不大好,该是这两日太累了的缘故。
“小姐,你要的荷包绣好了,因为着急,所以花样简单了些许。[..info超多好看小说]”碧珠递过去了三个荷包给贺菱芷,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看样子是连夜所制。
“这个荷包里的药草,对防疫有效,你带一个在身上吧。”贺菱芷闻了闻药香,亲自为碧珠系上了一个荷包,将另外两个收好,淡淡一笑道:“爹爹病了,做女儿的也该去床前尽孝才是。”
“老爷待小姐又不亲,怕是不想见到小姐也说不定。”碧珠没好气的说着。
“你也累了,回去歇歇吧,这里的人手足够了。”窝心的一笑,贺菱芷拍了拍碧珠的肩头,便抬步而去。
“奴婢陪小姐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碧珠不放心的追了上来。
“照顾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照应,明白了?”贺菱芷摇首,不希望碧珠与这件事牵扯太多。
“奴婢明白了。”碧珠略微失望的点点头,可心里却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尽快的成长,绝不能再拖累了小姐。
原本清冷的小院,此刻药香袅袅,俨然成为了一个炼药的场地。
而相府的院落之中,除了几个姨娘所住的地方,更都是搭满了临时建造的帐篷,大锅就支了十几架,以供为数过多的难民所用。
没有带任何下人,贺菱芷漫步来到慕廉所休养之地,取出了一个荷包,不知往里放了些什么,便推开了房门而入。
如今贺菱芷当家,下人们可不敢拦着这位四小姐,倒是其他的小姐和姨太太,没有一个敢来看望慕廉的,生怕会过了病气,染上了瘟疫。
“都下去候着吧,爹爹这里有我。”贺菱芷退去了下人,坐在了床边,端起药碗了,笑着望向一脸恨意来不及收藏的慕廉,淡淡的说道:“爹爹莫如此看谨鸢,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我父女之情淡薄的紧,更似仇人呢。.info”
“你就是那个贱妇生下来讨债的。”慕廉也懒得再做戏了,他如今病的不能下地,自是想教训贺菱芷也做不到。
“啪。”贺菱芷未说话,一巴掌已经落在了慕廉的脸上,可自己却不见半分表情,只是冷冷的说道:“爹爹这话,谨鸢不希望听到第二次,否则谨鸢会让爹爹明白,什么才叫做讨债,何为不孝。”
贺菱芷轻轻淡淡的语气,却听的慕廉心中怒火翻滚,才缓和了几分的精气神,又流失了几分。
“你这个孽女,是存心要灭了我慕家才满意吗?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慕廉企图拉拢贺菱芷,否则他怕自己会是第二个慕远山,这病便没有痊愈的机会了。
旁人不知自己的身体状况,慕廉还不清楚吗?
这瘟疫,若不是有人故意让他染上,他如何能接触的到,皇帝又如何会知晓。
吹了吹舀起来的一勺汤药,贺菱芷淡淡的说道:“药凉了,爹爹还是尽快喝了吧,否则药效会大减。”
“你这个孽障,杀了你的兄长,毁了你的姐姐还不够,还要弑父吗?”慕廉大手一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药碗打碎,他才不信贺菱芷会有这样的孝心,巴不得他死才是真的。
“既然爹爹求死,谨鸢成全了便算是尽了孝心。但爹爹莫要冤枉了谨鸢才是,这些莫须有的罪名,谨鸢可是承担不起。”贺菱芷垂着眸子,拿帕子擦了擦溅到裙子上的药汁,语气平静的说道:“不过,爹爹刚才的问题,谨鸢还是愿意回答的。”
“慕瑾鸢!”被自己的女儿说愿意成全生死,慕廉胸口一闷,连连的张口喘着粗气,却是出气比进气更多。
“爹爹在朝为官多年,应该明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世上没有绝对的真相。爹爹刚才的指控,若是在爹爹权柄滔天之时,谨鸢只能受得。正如,谨鸢的母亲死于非命,可爹爹不是也置若罔闻,只是当作不知?”贺菱芷红唇一勾,倾身在慕廉身侧,拿出腰间的香囊,放置在了慕廉的枕畔。
“当年,母亲只是染了风寒,最后却不治而终。”贺菱芷眼中泛着泪光,不知是否是慕瑾鸢残留的一抹幽魂在哭泣。“这个荷包,有异曲同工之妙,爹爹可莫要辜负了谨鸢的一份孝心,只是不想爹爹死了还要背上叛国的骂名,连累了九族,到九泉之下也无法向祖先交代啊。”
“你……”慕廉想要骂贺菱芷几句,可张了张口,竟无力说些什么,只能干瞪眼。
“爹爹不要激动,否则会伤身的。”孝顺的为慕廉顺了顺胸口,贺菱芷幽幽的一笑,淡淡的说道:“爹爹放心,这药一时半会还死不了人的。谨鸢还有份大礼要送给爹爹,自然希望能在榻前多服侍爹爹几日,也算是还了爹爹的生养之恩不是。”
贺菱芷温柔浅笑,动作温柔,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个孝顺的女儿,可慕廉却只觉得心口气闷的快要昏厥,偏偏贺菱芷会医术,虽不如韩子焉厉害,却也能让慕廉保持清醒,她动了力气,自然不会做白用功。
淡淡的笑颜下,贺菱芷无声的对已经枉死的慕瑾鸢说道:你的仇,我会一并报得,你也该瞑目了,愿来世入个普通人家,尽享天伦之乐,莫要如此窝囊的死去。
好像是听到了贺菱芷的话,只觉得身子一阵轻盈,贺菱芷这才有了灵魂与身体完全融为一体之感。
没有多浪费时间,贺菱芷便离开了慕廉的卧房,吩咐了下人好生照料着,自也是知晓有人去悄悄的去报信给其他人。
想必,慕廉怀疑是她杀了慕远山,三姨娘定也如此认为。
没了儿子做依靠,即便慕廉不死,三姨娘这辈子的荣华也到了头了,自会恨她入骨。
既要除去慕廉,自然慕家的那些不良于善之流,也不该再活在这个世上,不过是浪费银子罢了。
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九月的菊花香味,让贺菱芷身心舒畅,精神头也十足了起来。
然而,才换上了衣衫的她,秀发尚未干透,便听到门外的喧嚣之声。
“小姐,奴婢去看看。”碧珠将汗巾放到了一旁,忙快步出去了。
相府之内,四小姐当家,敢在此喧哗之人,想必不是善辈,还真不让人清静了。
优雅的坐着,品了一口香茗,吹了吹豆蔻的指甲,贺菱芷唇角又一次的扬起,真没想到这些人是如此的沉不住气,她还以为要等上一等的。
“这里是四小姐的闺房,小姐才沐浴更衣,便你们是官爷,也不能擅闯。”屋外,碧珠大声的喊着,既是在阻止有人闯入,也是在给贺菱芷提醒,让她更衣。
可是,碧珠不过是个小丫头,即便学了几天的功夫,又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呢。
只听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的打开了,一大群官兵竟毫不顾忌的闯了进来,只是他们尚未踏足房门一步,更是未看见一眼春光,便被一道银光打飞了几米远,各个的皮开肉绽。
“碧珠,服侍我更衣,相府还没有没落到任人欺凌,让他们候着。”贺菱芷娇软的声音传来,听得屋外的人有人浑身酥软,想入非非,自也有人恨的牙根子都痒痒。
但贺菱芷这一招够狠,即便是堂堂的七尺男儿,也没有哪个再敢靠前,就连被派来捉人的捕头也只能忍住了一口气,在外面候着。
贺菱芷说的没错,相府还没有没落,慕瑾鸢毕竟是相府的嫡女,还是齐国公府的外孙,身份不容小觑。
便是罪证确凿,如何审理还是未知之数,这便是朝廷的晦暗。一个处理不当,说不定惹来什么横祸。
“四小姐是我们的活菩萨,谁敢动她,我们就拼了。”闻讯赶至的难民们,将贺菱芷的小院围了起来。
第28章 众怒难犯
这些百姓虽不会功夫,但几百号人的场面也着实吓人,众怒难犯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更重要的是,便连染了疫情的难民也在其中,谁嫌命长与他们动手,还不早就躲的远远的。
“四小姐莫怕,我们这些人的命是四小姐给的,四小姐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有人敢对四小姐不利,就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又有人附和着,吓得那位捕头冷汗连连。
这些人的尸体可不是随意踏的,他们可是民心所向,而这位嫌犯却是民心的皈依。
今儿这案子难办,可捕头想去向自己的上司禀报一声都难,只能幽怨的瞪了一眼三姨娘,女人果然就是祸水,沾染不得的。
“反了反了。”三姨娘大喊了起来,痛失爱子的她脸色本就苍白,今日因见慕廉而施了脂粉,更显俗不可耐,配上这尖锐的嗓音,丝毫没有贵夫人的架势,反而更像市井泼妇。
“捕头大人,这些难民吃我们相府的,住我们相府的,还敢阻拦官差办案,就该格杀勿论。这事,可与我们相爷无干,都是慕瑾鸢那个小贱人,一定是她煽动人心的,见了府尹大人,捕头大人可要据实以告。”
“本捕头做什么,不劳三姨娘提点。”捕头大人没好气的看向三姨娘一眼,心里腹诽着宰相怎么会纳了这么一个不识趣的女人做姨娘,真心丢脸面。
“捕头大人,本夫人可是好心提醒你,不要被这些刁民吓得失了官家的威严,大人可还在等着审问慕瑾鸢那个小贱人呢。”三姨娘磨着牙,本来就瞧不起捕头这样的小官,却被冷眼相待,如何受得了。
“泼妇敢骂四小姐,咱们跟她拼了。”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便见难民们大肆的涌进了院子里,直奔三姨娘而去。(..info)
“救我,捕头大人,我可是相爷最宠爱三姨娘,还不护我。”三姨娘惊慌失措的大喊着,头上的珠钗乱晃,好生的扎眼。
冷冷的瞥了三姨娘一眼,捕头本就嫌恶她,此刻更是觉得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却不得不正视三姨娘的话,她好歹也是相爷的三姨娘。
“保护三姨娘。”捕头不情愿的吩咐一句,自己则是站到一旁去,可见三姨娘顿时趾高气昂了起来,便又吩咐道:“不可伤了百姓。”
这一句话,无疑是让难民们有了护身符,捕快想要拦人,如何能以十几人的力量对付的两几十号人。
更何况,捕快里可是有不少受伤的人,而这些难民不乏身患疫症的,自然是能躲就躲,能闪就闪。
不过片刻的功夫而已,三姨娘已经被群殴到连她亲娘都认不出来,身上的衣衫更是狼狈的碎裂开来,大片的雪白肌肤裸露在外,头上的珠钗落地,发如鸟巢。
“还算是这些人有良心,知道护着小姐。”碧珠感慨的说着,为贺菱芷更衣完毕,眼神里流露出了些许哀伤来,小声的嘀咕道:“倒是相府的这些人,明明是小姐的至亲,却整日想着怎么害小姐,巴不得小姐过的不如意。”
“你这丫头,越发的啰嗦了。”贺菱芷宠溺的点了点碧珠的额头,葱嫩的指尖仿若能挤出水来。“也差不多了,咱们出去吧。”
吃了些宵夜,贺菱芷的脸色又红润了几分,那弱柳的身子,为她增添了几分撩人的味道,简单的发髻却难掩倾国之姿,只消站在那里,便自成一片风华,令万物失色。
房门打开,一缕清风吹动了贺菱芷垂在肩头的长发,如丝绸般润滑的长发与长袖嬉戏翩飞,多了几分谪仙的味道,霎是迷人,只是这样的淡若处子之态,便迷了几百号人的眼。[.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四小姐,这个泼妇敢骂你,我们替你收拾了。”张三说着,又踢了三姨娘一脚,跟踢了畜牲似的,却还是不解气,若非贺菱芷摆了一下手,不定会下多么重的手。
静静的扫了众人一眼,贺菱芷唇瓣轻启,轻柔的嗓音犹如天籁。
“多谢各位仗义,多行不义必自毙,打这样的人,是污了大家的手。”贺菱芷不屑的语气,丝毫不影响她的形象,反而有大家的风度。
“慕瑾鸢,你这个杀兄弑父的孽障,竟敢对本夫人不尊……”三姨娘叫喧的骂着,可话才出口而已,便被贺菱芷一个冷若冰霜的眼眸给杀了回去,瞬间蔫了起来,竟吓得瑟缩起来。
本就是历经过沙场浴血,更是带着怨恨的灵魂重生,贺菱芷所散发的威压和煞气,便是连会些功夫的男人都畏怯,何况是三姨娘这样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女人。
“呱噪。”贺菱芷冷眸一睨,冰冷的话语毫不客气的落下。“你不过是我爹爹的姨娘,是这相府的主,却也是奴。本小姐乃是嫡系,更是当家之人,尊你你便是长辈。若你再口出狂言,家规容不得你放肆。”
教训完三姨娘,见她安静下来,贺菱芷这才望向捕头,这个男人她有些印象,曾不畏权臣,为百姓做过不少的事情,只可惜性子太过耿直,才没有机会升迁。
“本小姐的闺阁,不是可以乱闯的,捕头大人若是没有合适的理由,休怪本小姐不客气,不能束手就擒。”贺菱芷话落,手中长鞭迎风飞舞着,在这黯淡的夜幕下,犹如要勾魂的女阎罗,周身杀机密布。
本想摆下官腔的捕头,在见到贺菱芷的威严之后,竟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冷漠的一笑,贺菱芷心中有些失望,一个会畏惧的男人,注定成不了气候,这个捕头也只能升到这个位置了,不能重用。
“怎么?难道捕头兴师动众,不惜毁了本小姐清誉也要擅闯闺阁,竟是毫无理由?”贺菱芷冷声,玉指抚摸着银鞭的尾端,随时可能会扬鞭做些什么。
“在下奉府尹大人之命,前来请四小姐去问话,还望四小姐能够配合。”捕头终于冷静下来,沉声说道,语气倒是刚直不阿。
若是没有之前的插曲,贺菱芷定会欣赏于他,奈何这个捕头真的不懂得做事。
“区区一个昊都的府尹,便有资格擅闯相府吗?莫不是府尹大人想要争夺丞相之位,竟连相爷都不放在眼里?”贺菱芷娇唇勾出冷漠的弧度来,犹如夏日里的昙花,美则美矣,却带着几分薄凉。
“府尹没有资格,那么本侯呢?”长国侯粗里粗气的声音传来,听得贺菱芷眼眸微眯。
终于,这些该死的人都出现了,也省得她再费心力,就在今晚了结了吧。
“本小姐倒是不知,长国侯的官阶何时大过了丞相的正一品,倒也能随意出入相府后宅了吗?”贺菱芷嗤声,只是用余光扫过长国侯,没有半分敬意。
“慕瑾鸢,于公本侯有功名在身,于私,本侯乃是你的外祖父,你竟如此尊卑不分,见了本侯也不跪拜!”长国侯怒声责问。
“若有功名便可欺压良民,那本小姐倒是对大炎国的官员都崇敬不已了。”贺菱芷低笑了一声,要她下跪,也得长国侯有那个资本。“至于外祖父,还望长国侯不要乱认亲戚,本小姐若是没记错,本小姐的外祖父乃是战功赫赫的齐国公府。”
“相府主母乃是你的母亲,本侯如何当不得你的外祖父。”长国侯大吼。
“若长国侯不知情,本小姐倒也不怪罪,可何氏因触犯家规,惹怒了父亲,已经被贬为姨娘,本小姐倒是不知爹爹何时又续弦了,且恰巧是长国侯的女儿?”贺菱芷一副不明所以的姿态,高傲的睨着长国侯,却说着打长国侯脸面的话。
“你!”长国侯怒指着贺菱芷,却见她笑意盈盈,顿时气得七窍生烟,转而对一旁默不作声的府尹喝道:“府尹,你不是来捉拿杀兄弑父的凶手吗?缘何不动手?”
连连擦着冷汗,府尹大人一直弓着身子,好像奴才一样跟在长国侯身边,此刻不得不朝贺菱芷这边望来,却也不敢太放肆,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四小姐,有人告你杀兄弑父,本官需待你回衙门审案,还请四小姐移步。”
“有人告状,本小姐就要屈尊。敢问府尹大人,若是有人告长国侯通敌卖国,不知府尹大人如何处置呢?”贺菱芷嘲讽的一笑,并不给府尹面子。
欺善怕恶,这个府尹的位置,也该换换人来做了。
“这……”府尹大人猛地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明明是快要入秋了,可他却浑身的汗水,这了半天还没有下文。
“敢问大人,又当如何呢?”贺菱芷再问,不给府尹大人深思的机会。
“污蔑朝廷命官,慕瑾鸢,你简直是无法无天了。”长国侯勃然大怒,胡子都吹起来了,撸起袖子便拔出了身旁侍卫的佩刀,要朝贺菱芷这边砍来。
可是,贺菱芷还没有出手,便有难民涌上前去,要保护他们心中的女菩萨。
然而,刀剑最是无眼,贺菱芷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长国侯手里的长刀竟已经伤了人性命。
“啊,杀人了!长国侯杀人了。”难民惊恐的声音传出。
“杀人偿命,今儿咱们就和这个草菅人命的狗官拼了。”难民里激愤的声音响起,即便没有兵器在手,更不会功夫,可他们却有着最纯良的心,就算是死也要为自家人报仇。
第29章 妖艳难容
一时间,场面混乱了起来,便是连长国侯的怒气也被惊慌所取代。..info
虽说民不与官斗,可众怒难犯,他又是当着这么多人面前杀了一个平民百姓,如何能撇清关系。
手中的佩刀掉落在地,鲜血尚未干涸,长国侯被难民围在中间,即便不被打死,也可能会被疫情所染。
府尹有心命人救下长国侯,可难民人数众多,长国侯已犯了众怒在前,府尹自是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寻着空隙来到贺菱芷面前,难以焦灼的开口请求道:“四小姐,这里可是相府,若是长国侯在这里出事,更是在四小姐你的院子里,怕是不好向上面交代啊。”
“长国侯发狂,砍杀无辜难民,触了众怒,已至死于非命,大人以为如此上报,可好?”贺菱芷淡然以对,根本就不将长国侯放在眼里。
“四小姐,这……”府尹一惊,万万没想到深闺之中,竟有如此暗悉官权之术之人。
“府尹大人还有事?”贺菱芷挑眉,带着几许的不耐。
“四小姐尚有杀人嫌疑在身,且报案之人正是长国侯,若长国侯死在此处,对四小姐十分不利啊。”府尹大人不得不透漏案情了。
“哦。”贺菱芷淡淡的应了一声,仍旧不为所动。
“四小姐……”府尹大人急了,可又不能强迫贺菱芷做些什么,但心下却清楚的紧,他这是接了个烫手的山芋,这位四小姐可不是好打发的主儿。“下官一定会秉公办理,若四小姐当真是冤枉的,下官即便无权处置恶意中伤之人,也会上呈朝廷,定会还四小姐公道。”
“本就无罪,这也是大人你的职责所在。”贺菱芷凉凉的说着,不以为意。
“还请四小姐救下官和这些无辜的捕快一命,若难民爆发,死伤不计其数,也违背了四小姐的安置他们的初衷啊。.info”府尹大人不敢再卖弄,只能作揖求情。
“这话,说的倒是在理。”贺菱芷略微满意了些,也没打算多为难府尹,抬头朝混乱的院子里望了过去,红唇如樱,娇柔的说道:“长国侯肆意杀害良民,府尹大人已承诺本小姐会依法办案,还望大家稍安勿躁,不要被误解为刁民。”
贺菱芷的话音一落,果然止住了那些愤怒中的难民,虽还是有几个拳脚落在长国侯和他的侍卫身上,却也渐渐的散开了去。
待众人散开之后,被打的比三姨娘好不了多少的长国侯便要摆官架子,刚要发威,但贺菱芷哪里给他啰嗦的机会,刚才挑衅也不过是想借机教训长国侯一番。
谁曾想,她尚未出手,竟累及了无辜的百姓,所以贺菱芷才任由着这些人将长国侯打了个半死。
法不责众,长国侯未死,自也不需有人为此以命抵命。
“府尹大人,长国侯杀害良民,还望大人主持公道。”贺菱芷欠身,为死去的人而屈尊,她甘心一拜。
“四小姐,此事众人有目共睹,本官承诺,定会给百姓一个交代。”府尹大人虽惶恐,却也不得不应下来,且这件事证据确凿,不容抵赖,他也维护不了长国侯,只能采用拖字诀。“但本官今日前来,还请四小姐能够配合查案,以证四小姐清白。”
“四小姐那么善良,一定是有人诬告,大人要审案,便在此处审案,否则我们坚决不放行。”百姓本就以贺菱芷为主心骨,若是她出了事,他们良心不安,性命也是难保啊。
“对,不能带走四小姐。”人群的呼声越来越高,听的府尹大人不知如何是好。
“案发现场在此,群众激动,本小姐有心随大人前往,怕也不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不如大人在此一并审理了,如何?”贺菱芷询问了一句,不待府尹大人回答,便命人准备了桌椅,临时搭建了公堂。
只不过,座椅却只有两把,一把是主审官府尹大人的,一把则是东道主的贺菱芷。
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人,即便长国侯是侯爷,不下跪也就罢了,哪里有坐下的资格。
虽是愤怒,可长国侯也知道自己此时不该争一时之长短,便拢了拢身上的蟒袍,也顾不得仪容不整,拱手对府尹大人说道:“大人,这个女人杀兄弑父,天神共诛,请大人秉公办理。”
“长国侯一口咬定本小姐杀兄弑父,不知有何证据呢?”贺菱芷挑眉,眼神冷冽,并不畏惧。
“自是有人证物证。”长国侯得意的一笑,只要贺菱芷被定了罪,便是轰动全国,届时他杀了一个庶民的事情自然会被淡忘,甚至可以诬赖是那庶民刺杀他,理当该死。
“本小姐倒是要见识见识了。”贺菱芷靠在椅背上,接过碧珠刚刚砌好的热茶,慢慢的品着,待身子暖和过来之后,才对府尹大人说道:“大人,既然是审案,那必然要有人证物证,且也嫌疑之人心服口服,才能彰显大人的英明无无私,民女想要看看证物,不知可否?”
“这是自然。”府尹大人应声,对长国侯还算恭敬的说道:“侯爷,还请呈上证物。”
“证人乃是相府的三姨太,至于证物,就是这个荷包。”长国侯命人将荷包呈到府尹大人面前,又指了指跌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三姨太。
轻蔑的一笑,贺菱芷仅是用余光扫了那荷包一眼,便望向了三姨太。
这个女人一心想要她死,但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平白做了别人的替死鬼还不知道,也该着和慕远山那个短命的下去做伴了。
“三姨娘,将所知悉数说来,本官自会衡量。”府尹大人低声,询问着三姨太。
“大人,原本是家务事,说来让人笑话,但为了我儿的冤屈,也为了相爷的性命着想,我不得不举证了。”三姨娘吸了一口气,虽不敢看贺菱芷的眼睛,低垂着头,却还是攥着拳头,给自己打气的说道:“这个孽女,自从当日成婚便被恒国侯的公子吴锦恒所休弃,自尽未遂之后,便变了个人似的,不但相府被她扰的鸡犬不宁,先是夺了主母之位,后又威胁相爷贬了何氏的主母之位,如今更是做出这等杀兄弑父之事,妄想独吞相府的基业。”
“三姨娘此言差矣,这伉俪情深只得是结发夫妻,就算那何氏曾经是爹爹的正室,也不过是填房,当不得如此的形容之词。”贺菱芷摇首,提醒着三姨娘注意措辞。
“慕瑾鸢,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敢指天为誓,说我的话有半句虚言吗?”三姨娘满心的嫉妒,见不得慕瑾鸢好的原因,何尝不是她那嫡出的身份,这是她此生永远不及的。
无视于三姨娘的挑衅,若是誓言有用,百里晟如何能安坐龙椅之上?
“三姨娘所言,倒也和证据扯不上干系。”贺菱芷揉了揉眉心,对这个只会凭空猜想的三姨娘当真是无语至极,这样也算证据,那她可以指认整个相府的人有罪了。“大人,不知谨鸢是否可询问三姨娘几个问题呢?”
“若能证明四小姐清白,请。”府尹大人学聪明了,没有驳了贺菱芷的意。
“多谢。”贺菱芷颔首,调整了一下坐姿,明明是慵懒的紧,可居高临下的姿态,却让人忍不住心生臣服之意。“三姨娘,你说本小姐夺了主母之位,本小姐也无需否认,毕竟本小姐已是当家之人。”
“哼。”三姨娘冷哼,她这话不过是铺垫罢了。
对于三姨娘的态度,贺菱芷并不气恼,只是淡笑着问道:“但本小姐不明白的是,本小姐如何能够威胁得了在大炎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堂堂相爷,又是如何做得杀兄弑父之事?本小姐可曾告知过三姨娘欲吞这相府的基业?”
“相爷与夫人伉俪情深,若非是你威胁,相爷如何能够休妻!”三姨娘磨牙,最不愿承认慕廉对别的女人比她情深了,却不得不这么说。“你买凶杀人,害了远山,让相爷没了可以传承的子嗣,你又是唯一的嫡系,自然所有产业都会归你所有,所以你才敢肆无忌惮的谋害相爷,送了这有毒的荷包,为的就是要谋夺家产。”
三姨娘说的愤慨激昂,但话语里却也有着漏洞。
府尹大人将视线落在了荷包之上,或许这个荷包会是最关键的证物,但府尹大人还没开口询问此物是否贺菱芷所有,便听贺菱芷轻笑开来。
“三姨娘真是好笑,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若也能算得证据,便是天下人皆可有罪了。”贺菱芷声音柔软,不见半点慌张,不紧不慢的说道:“本小姐知三姨娘你思子心切,可以不计较你今日的以下犯上。只要三姨娘斟茶认错,这后宅之事,便不必惊动了大人,也算是为我那薄命的兄长近一番孝心了。”
“慕瑾鸢,你罪恶滔天,便是万死也不足惜,还敢再这里蛊惑人心,你会得到报应的。”三姨娘大吼了出来,就算是要她死,也会为儿子报仇的,怎可放手。
“哦?不知我的瑾儿做了何事,竟万死不足惜?”三姨娘那杀猪般的声音刚落,便听一道清润悦耳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不能再张扬的红衣于风中飞舞而来,不是代理丞相的云子歌还能有谁。
只见他墨发如泼,红底似梅,妖艳难容的五官上噙着高深莫测的笑意,双手负在身后,款步越过人群。
这样的一个男人,就算不出声,也会成为视线的焦点,如何能忽视的了呢。
唇角一阵抽搐,被人如此暧昧的唤着‘自己’的闺蜜,贺菱芷真想冲过去打烂他的嘴,却只能浅笑回应道:“云歌,你来啦。”
第30章 何谓铁证如山
贺菱芷直呼云子歌的姓名,无异是在表明两人关系非比寻常,至少是十分亲昵的,否则云子歌也不会唤她为瑾儿。(..info无弹窗广告)
淡雅的一笑,贺菱芷并未起身,却吩咐下人去备了一把椅子,置于府尹大人身侧,毕竟云子歌的身份可是当朝太傅,更是代理丞相,自然无人敢有异议。
可长国侯一见此情景,当时便觉得背脊一凉,这个云子歌虽看似风流不羁,但处理事情的手腕绝对狠绝,更是握有实权,深受百里晟的皇恩。
有云子歌撑腰,他想要为夏氏出头,置贺菱芷于死地,也定非易事。
“呀,这是怎么回事?”妖孽的脸上浮现了惊讶的神色,红如火的身影猛地向一旁跳去,很适宜的来到了贺菱芷的身边,修长的大手拍打着胸口,显然是被吓到了。
见云子歌如此,在场之人除却深为了解云子歌另一层杀人不眨眼身份的贺菱芷抽搐了下嘴角,心里暗暗赞叹云子歌的演技之外,其他人则是心疼不已。
试问,美人儿惊恐不安,那是何等的罪过啊。
若非云子歌的身份,素来爱豢养男宠的长国侯定会第一个过去,将他抱在怀里安抚。而一些大妈们,则是心疼的要命,怨恨的目光落在了长国侯身上。
“长国侯欲砍杀于我,却不想杀了无辜百姓,府尹大人已经承诺会还死者一个公道。”贺菱芷带着几分感伤的开口,毕竟那人是因她而死。
“长国侯……”云子歌意味深长的看向了长国侯,本是妖孽迷人的俊颜,充满了冷意。
这个没什么建树,通过外戚混了个侯爷爵位的男人,云子歌早就看不过眼了,只是紫妃之前当宠,倒也没急着除去他,倒是养的越发大胆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是这个刁民意图谋害本侯,太傅大人莫要听信了四小姐的片面之词。”长国侯急忙开口解释。
“分明是你要杀四小姐,我们这些难民感恩于四小姐的救命之恩,收容之情,想要阻拦。可明明我们连兵器都没有,更不会功夫,长国侯你竟手起刀落,现在连死人也要冤枉吗?”张三带头,大喊了出来。
“杀人偿命。”
“杀人偿命。”
原本安静下来的民愤,因长国侯的狡辩之词再度的激起,声声讨伐着长国侯。
“大家稍安勿躁,云大人乃是代理丞相,自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贺菱芷柔柔的开了口,立即平息了难民们躁动的情绪,他们愿意相信贺菱芷。
“瑾儿,你这可是给本官戴了顶高帽子,这长国侯可是紫妃娘娘的外公,是相爷的岳父大人,下官哪里治罪的起呢。”云之歌一脸难为的看向贺菱芷,可怜兮兮的模样与他妖孽的俊颜着实不相称。
幽幽的一笑,贺菱芷并不拆穿云子歌的作态。
慕紫苑已非昔日的得宠,失了龙嗣,能否活下去还是未知之数呢。
“哼。”完全不知情的长国侯,顿时挺直了腰板,还以为云之歌会是他的障碍,还不是畏惧着他的身份。“来人,给本侯爷拿把椅子来。”
长国侯一脸小人得意的模样,看的贺菱芷心中暗笑不已,却很大方的说道:“真是抱歉,我这小院位置偏僻,仅有的三张椅子都已经占了,侯爷若是想坐着,便让自己的下人去取吧。”
不给长国侯发怒的机会,只要他的手下有本事,去取把椅子来不是难事,前提是走得出百姓的围堵,不怕被传染了疫症。[.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府尹大人,咱们刚才说到哪了?”贺菱芷微侧着螓首,望向已经在擦汗的府尹大人,语调柔和。
“三姨娘她说四小姐万死不足惜。”府尹大人重复着三姨娘的话,朝云子歌看过去,见他如陶瓷般白皙的脸庞上浮现了恼意,心里暗暗叫苦。
今儿的案子,根本就不需要他来审理,不过是两方势力在叫板,可怜他一个小小的府尹,谁也不能得罪,否则这京官是做不得了。
“三姨娘,我大炎国历代君王最厌恶诅咒之术,不知是谁教会了你这些,真是会给相府惹麻烦。”贺菱芷不悦的瞪了三姨娘一眼,叹息着说道:“本念在你为爹爹生下了兄长,虽然兄长无缘继承爹爹的衣钵,但你也是有过功劳的,本小姐不愿与你计较。但你口生是非,待府尹大人审案完毕,你也收拾行李自行离开吧,从此便是自由身了。”
贺菱芷的话一落下,三姨娘脸色顿时参拜,以她半老徐娘的姿色,若是离开了相府,何以安身?
“慕瑾鸢,你不过是戴罪之身,有什么资格敢我走!我可是老爷的三姨娘,是你的长辈。”三姨娘大吼着,恨不能扑到贺菱芷面前,将她撕碎了。
“你所说的那些揣测,算不得证据,就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了,若是没有其他的证据,现在就可以滚了。”没有请示府尹大人,贺菱芷直接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而府尹大人竟也没吱声。
即便贺菱芷的做法有些越俎代庖,可云子歌这个代理丞相都没意见,他敢说什么?
最重要的是,三姨娘的话,的确没有任何的依据,并不能成为呈堂证供。
“慕瑾鸢,你这个小贱人,你竟然敢……”三姨娘还要骂几句,可贺菱芷揉了揉耳朵,云之歌便吩咐道:“来人,把这个呱噪的夫人的臭嘴给本官堵了,妨碍府尹审案,稍后赏二十板子。”
“是,大人。”侍从立即上前,将挣扎的三姨娘踩在地上,也不知哪里来的布便塞在了三姨娘的嘴巴里,制止了她继续疯闹。
“府尹大人,谨鸢记得还有物证,可否让谨鸢一看?”贺菱芷扬唇,面上那自信的笑容更是增添了几分明艳之色。
碧珠送来了披风,为贺菱芷遮寒,便又恭敬的立在一侧,丝毫没有存在感。
府尹大人不敢为难,便让人将荷包盛了上去,贺菱芷玉手一抬,接过到手中,仔细的端倪了起来,神态十分的认真,也不忘放在鼻下嗅了嗅。
半晌,贺菱芷叫了碧珠过来,将荷包放在碧珠身侧比了一比,这才说道:“确实是我的物件,是婢女碧珠亲手所绣,做不得假。”
“四小姐可要看仔细了。”府尹大人好心的提醒着。
“的确是我的东西,亦是我亲手放置在爹爹床头的。”贺菱芷凝眉,却正色的开了口,但随即便不解的望向了长国侯,问道:“只是,谨鸢不知这物件为何会落在长国侯手中,长国侯又如何以为谨鸢放此物于爹爹床头,是想要谋害爹爹呢?”
贺菱芷神态略带着几许的莫名,那无辜的模样直叫云子歌看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曾经叱诧风云的贺皇后,会与无辜二字沾边?他死也不信。
“慕瑾鸢你终于承认了。”已经被贬为姨娘的夏氏从人群里走了出来,面黄肌瘦已不复昔日贵妇的身材,便连那昂贵的衣料穿在身上,也体现不出贵气来,倒像是捡来的衣衫,十分的宽松。“我爹已经找大夫看过,这荷包里的药物,可以致使人心衰。铁证如山,你还敢说自己无心谋害相爷?”
“大胆夏氏,你尚在禁足期间,不但私自解足,还敢污蔑当家主母。来人,家法伺候。”贺菱芷不管夏氏说些什么,当家主母的派头彰显无疑,却也无形中给人一种她在逃避的感觉。
“谁敢。”夏氏双手叉腰,比三姨娘的泼妇架势还要十足,但毕竟曾是青楼出身,倒也懂得逢场作戏,竟呜咽着说道:“谨鸢,就算你嫉妒紫鸳有资格入宫为妃,而你出嫁之日便被休弃,也不该恨相爷到如此地步,要弑父啊。”
“夏氏,既然这荷包是你寻来的,那么我倒是想问你一句,可是你亲手自爹爹的房中取得,这荷包更是一直未离开你的视线?”贺菱芷举了举手上的荷包,便又放置在了捕快的手中,并未让荷包离开众人视线。
“那是自然。”夏氏自信满满的说着。“如此重要的证物,怎可假手他人。”
听闻夏氏的话,贺菱芷点点头,也不纠正这个荷包就在刚刚,已经转了几手,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倒也不必担心夏氏狡辩,只要与长国侯和夏氏脱不开干系便好。
“府尹大人,既然夏氏说这荷包里有本小姐谋害爹爹的药,那么便请府尹大人请来几位大夫一同验证。”贺菱芷收起了笑意,却也无恼意,语气平淡的开了口,又补充道:“说来也巧,因着疫症的关系,谨鸢有幸请来神医韩子焉在府中,也可请神医一同做个见证,以示公允。”
淡雅的语气中,不见任何的惶恐,便是连府尹大人都疑惑了。
“这是自然,四小姐思虑周全。”府尹大人立即吩咐人去找大夫,没有个三五位,还真不好下定结论。
“什么事这么热闹,还要府尹的人去请大夫,不知本王自宫中带来的御医,可否帮得上忙?”府尹的人还未离开,便听着另一道比云子歌还要妖娆的声音传来。
第31章 德孝郡主
紫衣迎风飘飘,不是百里连城还能有谁?
“参见靖王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府尹大人领先,其他人亦是同声参拜,唯有云子歌和贺菱芷只是招呼了一声,懒得起身。
轻咳了一声,百里连城免了众人的参拜之礼,上一刻还威风凛凛的天家风范,可当百里连城走到贺菱芷身边的时候,却挤眉弄眼,完全的俯首弄姿之态,很不正经的语气自他的口中逸出。
“小瑾儿,本王可是错过了热闹?”
慵懒的靠在了椅背之上,贺菱芷一抬头便与百里连城四目交接,只差寸许,便可有肌肤之亲。
这样的近距离,让贺菱芷不由得双颊绯红,如若夏日里的牡丹,高贵典雅却也有着娇色,更让人想要采撷。
脑海里浮现出那日窥得百里连城的美男出浴,贺菱芷尴尬的忙低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这才低声道:“请王爷自重,莫要人看了笑话。”
“呀,赶了这么久的路,还真的是有些口渴,讨杯茶喝先。”百里连城了然的一笑,促狭的眸子被半垂的眼帘掩盖着,不敢让贺菱芷瞧见,伸手便将贺菱芷手中的茶杯接了过来,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靖王爷……”这杯茶是我家小姐的。碧珠想要提醒,却还是忍住了,叫所有人都知道靖王爷与她家小姐……只是想着,碧珠便羞红了脸蛋,只得说道:“奴婢给王爷和小姐添杯新茶来。”
说着,碧珠便端着茶盏离开,贺菱芷没好气的瞪了百里连城一眼,尽显小女儿姿态,看的百里连城心花怒放,却也叫云子歌移不开双目。
原来,沙场上战无不胜,果决英武的贺菱芷皇后,竟然也有女儿家的娇态,真是迷人心神。.info
“府尹大人,请继续吧。”推了百里连城一把,贺菱芷当众不给亲王面子,可对府尹大人说话还是客气了几分的,大家闺秀的淑雅展现的淋漓尽致。
“小瑾儿对本王就是特别。”百里连城非但不生气,还自发的担任起贺菱芷的侍卫角色来,站在她身侧,距离不过两寸而已,鼻下满是清淡的菊花香,叫他舍不得离开。
“既然有韩神医,亦有宫中的御医在此,那便直接查看吧。”府尹大人也不想再耽搁下去了,有这么两位厉害的角色罩着相府四小姐,案子也无需继续审下去。
“凭大人做主。”贺菱芷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有意见。
素来不喜理会俗世的韩子焉,宫中御医院的院首,二人在医学界皆是有口皆碑的医术超凡,且从不被人收买,有他们来做验证,连长国侯和夏氏也没有说不。
很快,韩子焉和御医都有了结论,为公平起见,各自持笔写下了荷包中的药物,以及功效。
待府尹大人看过之后,立即怒声对夏氏喝道:“大胆夏氏,你为妇不仁,相爷贬你下堂,却不想你心中嫉恨,竟想诬告四小姐,如此戏耍本官,你可知罪?”
没有惊堂木,府尹大人只能大手拍在桌面上,痛的他变了脸色。
有云子歌和百里连城在,贺菱芷自会无事,但长国侯可是背了血案的,想必难以善了,府尹大人自也不怕了。
看着府尹大人变了脸色,夏氏不敢置信的望向了长国侯,见长国侯脸色也不好看,顿时便软了身子,跪在地上,大喊冤枉。
“大人,臣妇曾找大夫检验过,臣妇不曾说谎啊。..info”夏氏泪眼朦胧,若是再风雨几分,定会惹人怜爱。
“这是韩神医与御医院首各自写下的验证结果,荷包里乃是清热醒脑的药物,对人身心有裨益,尤其是对疫症更是有着缓解之效,难不成他二位还能做假供不成?”府尹大人冷冷的看向夏氏,如同看着死人一般,他今晚可是被这个无知的妇人给害惨了,如何不气。
“不可能的,这荷包里明明是会害死人的药,当年我给何氏那个贱人用过,再熟悉不过了,怎么会弄错。”夏氏惨白着一张脸,竟脱口而出自己当年做过的事情。
“闭嘴。”长国侯低喝,想要堵住夏氏的嘴,奈何为时已晚。
“夏氏,你好歹毒的心肠,竟然谋害嫡母。”贺菱芷心痛不已的开口,为的是慕瑾鸢母女的悲凉,占了人家的身躯,自要回报几分的。“望靖王爷与太傅大人作证,请府尹大人住持公道,为谨鸢已故而枉死的母亲报仇雪恨。”
坚定的目光,叫人看不出贺菱芷有几分的恨意,可那必杀之气却是令人畏寒。
复杂的看了贺菱芷一眼,云子歌既知她真实身份,自明白贺菱芷不会对那个什么何氏有何感情,却为何有着复仇的姿态?
变面伊人,美则美矣,却如同奇异的罂粟,能治病,能成瘾,亦能杀人。
而贺菱芷,则有着罂粟的魂魄,云子歌想要远离,奈何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爹,我们输了。当年我应该听你的话,斩草除根,不该留着这个小贱人,让她活到今时今日来毒害我们……啊。”夏氏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得颈间一阵冰凉,痛的她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便倒在血泊之中。
身子抽搐着,不能瞑目的双眼瞪向长国侯,夏氏不敢相信当年卖了她换酒钱的亲爹,在她不计前嫌的扶持下得了侯爷的位子,竟还能对她下此毒手。
“是本侯教女无方,让各位见笑了。”长国侯一脸悲痛的开口,抬起手臂擦拭掉脸上还有余温的血迹,叹息着说道:“家门不幸,本侯唯有忍痛清理门户,以免这个贱人脏了相府的清雅之地。”
“啪啪啪。”
用力的鼓了三个掌声,贺菱芷红唇微翘,一双洞察人心的眼眸看得长国侯无地自容,只得狼狈的别过头去。
像是一场闹剧,随着夏氏的死而告终,贺菱芷的清白无需再证明。
但是,长国侯杀了夏氏,便能了了自己的血债吗?
“太傅大人可是看仔细了,长国侯斩杀爱女尚且手起刀落,何况是一个平民。”贺菱芷哀痛的说着,拿起帕子擦拭着眼角,是否有泪无人知晓,姿态却令人心痛。“还望王爷与两位大人做主,还百姓一个公道,这民心可是国之根本。万里江山,君为轻,百姓为重。这民心,可是万万伤不起啊。”
语音柔和,贺菱芷没有半分的作态,说着并非闺阁女子该有的言论,却深得百姓之心。
翩然起身,贺菱芷双手搭在腰际,朝三位大人物行了一礼,却并未有起身之意,而数百的民众亦是随后跪下。
“望上位者能替百姓主持公道,莫要死者尸骨不寒。”贺菱芷抬起头来,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一片清冷,掷地有声的说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请大人做主。”
话落,贺菱芷垂首,而身后是百姓山呼的附和之声。
百里连城玩味的一笑,一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侧着身子看向了云子歌,他这个闲散王爷可不打算参与政事。
“太傅大人,您看……”府尹大人不敢做主,只能询问着。
“府尹乃是主审,本官不过凑巧而来,不方便干预。”云子歌也乐得清闲,自是不过问。
为难的看了在场的众人一眼,府尹大人清了清嗓子,下了莫大的决心,竟在非公堂之上,判了这辈子第一次的大官的罪。
“圣上体察民情,爱民如子,是为天下之表率。然长国侯身为臣子,更为皇亲国戚,竟滥杀无辜,实为丧尽天良,断不可不办。依大炎国法,本官判你立即收押,秋后问斩。”府尹大人大声的宣布着,随着百姓的欢呼之声,赞颂其英明,眼里也多了光彩。
为官十几载,头一回感受了青天老爷的滋味,颇为自得。
淡淡的一笑,贺菱芷侧首看向了一旁早已冰冷的尸体,命人好生安葬,这才起身。
“四小姐还是跪着吧。”云子歌天外飞仙的来了这么一句,让气氛又一次的凝结了,莫说贺菱芷不解,就连百里连城也投过来一记冰冷的目光,谁知云子歌却笑着自袖中取出一道明黄的圣旨来,妖孽的一笑,便在众人跪拜之中,宣读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慕廉之嫡女慕瑾鸢,娴和良淑,温婉宜家,敦厚纯良,巾帼之姿,闺阁女子之典范,特赐策封为孝德郡主,赐府邸一座,良田百亩,黄金万两,珍珠十觥,锦布百匹……”
云子歌略里啰嗦的念了一大串,可贺菱芷却只听见了那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世的她不也因这一句话而死无葬身之地?
命运,真真的是可笑。
“孝德郡主,日后你我同朝为官,还请孝德郡主不吝赐教。”终于宣读完圣旨,云子歌走到贺菱芷身边,亲手将她扶起,一并送上了圣旨,并无越轨之举。
“太傅大人说笑了。”贺菱芷皮笑肉不笑的回应着,将圣旨交给了碧珠,她根本没听内容,不知自己是什么官衔。
第32章 李代桃僵
一旁,百里连城却笑不出来了,他可是十分了解百里晟的,绝不会做无用功,对贺菱芷这般的好,怕居心叵测。[..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已经错过了一世,这一世绝对要护贺菱芷的周全。
原本想要喊冤的长国侯,在听完圣旨的内容后,脸色一片死青,若这圣谕早些传达,他定不会惹贺菱芷不快,至少还可以享侯爷俸禄,倒也一生富贵。
恭喜之声不绝于耳,贺菱芷只是以浅笑回应,内心的凌乱唯有她自己知晓。
下意识的朝百里连城望了过去,见他一脸的忧色,贺菱芷的心越发的沉重起来,果然不是她多心。
“四小姐,老爷病重,吐血不止,请四小姐拿个主意。”小厮慌乱的声音传来,扰了满园的喜色。
“什么?”贺菱芷惊呼,唇畔不着痕迹的勾动了一下,立即奔走在最前方,不忘对碧珠吩咐道:“碧珠,请韩神医一同前往。”
贺菱芷以孝女之态狂奔,便是少了闺秀之态,仍好评不断。
唯有如此大仁大孝之人,才当真不愧于孝德郡主之称,实至名归。
提着裙摆,贺菱芷一路狂奔,身上的披风随风而起,宛若展翅翱翔的蝶翼,凭添几分的艳丽之色。
头上的珠钗作响,显示着贺菱芷是多么的匆忙,而翩飞的墨发更是在黑夜中拉开唯美的弧度,如丝绸般,所到之处遗留芬芳。
“你们是怎么当差的?爹爹竟病的如此之重?”进了内室之后,贺菱芷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慕廉,眼底滑过一抹冷意,故作担忧的怒斥道。
“奴婢们寸步不离的守着相爷,期间只有三姨娘和夏姨娘,及长国侯来过,让奴婢们在外面等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除此之外,奴婢们真的没敢偷懒啊。”丫鬟被这么一吓,噔的跪在地上,生怕贺菱芷会责罚。
自古殉葬的奴仆不少,可哪个奴才是真心陪葬呢?
睨了丫鬟们一眼,最厌烦动辄流泪的柔弱女子,贺菱芷挥挥手,不耐的说道:“到外面去候着吧,把刚才所言,如数告知太傅大人。”
“是。”如获大赦一般,丫鬟们鱼贯而出。
待丫鬟们走后,贺菱芷朝正在诊脉的韩子焉望过去,语气平和的问道:“情况如何?”
“毒入心脉,加之染了疫疾,无可救药了。”韩子焉摇了摇头,却没有怜悯之意。
“让他保持清醒。”贺菱芷交代了一句,便坐在了床头的小凳之上,待慕廉幽幽转醒过来,扬唇笑道:“爹爹想必是恨毒了女儿的。”
故意以父女相称,贺菱芷本就语音甜软,这么一笑更是令人心神荡漾,但慕廉眼中的恨意却未丝毫改变。
“爹爹恨我也是应该的,毕竟没有我,如三姨娘和夏姨娘之流,也没办法对你下毒手不是?”贺菱芷笑容更加甜美了,手里赫然呈现了一个算不得精致的荷包,正是她上午亲自放在慕廉床边的,在刚才验证的时候就掉了包。“不过,爹爹要恨也应该恨那些真正对你下毒手的人,三姨娘和夏姨娘可是爹爹的枕边人,为了除掉竟不惜下如此的重手,爹爹可真是好福气呢。”
掩口娇笑着,贺菱芷明媚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的亲情,只有冷漠。
“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慕廉怒气增重,但对贺菱芷也不会有半分的释怀。(..info好看的小说
“爹爹这话,若是给天爷听到了,还以为儿女有多么不孝呢。”贺菱芷倾身,轻轻的拍了拍慕廉的肩膀,柔声道:“爹爹放心,慕廉丞相可不会轻易便死去的,这相府也会再风光个几载。”
“你什么意思?”慕廉眯起了眸子,却难掩求生的欲望。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贺菱芷轻轻的击掌,自暗房内走出了一个身影来,赫然就是慕廉的模样,只是身材略微消瘦了一些。
“主子。”那人拱手,低头参拜,开口却是女声。
“辰,辛苦你了,要替慕廉老贼背负着叛国的罪名,受人唾弃。”亲昵的拉起了假的慕廉,贺菱芷微微叹息着,面前这张人皮面具之下,可是她最得力的助手,十二地支的辰,最擅长易容之术了,更是杀手出身,武功了得。
“能再为为主子效力,晨露死而无憾。”虽是女子,可晨露开口却比冰山还要冷上几分,平静无波的眸子里只有坚定和忠诚。
“终是为难你了。”贺菱芷再度叹息,却也庆幸着晨露的及时归来,否则接下来的戏码还真不好唱了。
“你……”听着主仆二人的对话,慕廉的眼睛瞪大,不敢置信的看向了贺菱芷,你了半天,仍旧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是……”
“没错,我是。”贺菱芷给了慕廉肯定的回答。
“不,不可能的。明明已经死了,挫骨扬灰,怎么可能……”慕廉不可置信的望着贺菱芷,似乎想要看她是否如晨露一般戴着人皮面具。
十二地支只听命于贺菱芷,慕廉也只知道十二地支的存在而已,便是百里晟想要将十二地支拔除,却也只能等待他们自投罗网,根本无法主动出击,完全是无踪迹可循。
“世人皆知贺皇后从师无崖子,习得帝王之术,助新帝登基,平定四僵。但是,又有几人知晓,师门的独门秘术之一,便是唤魂术。而无崖子,便是江湖上盛传的圣医,神医韩子焉的授业恩师。”贺菱芷无所惧的将实情以告,就怕慕廉不会追悔。“这也要多谢丞相你忠君,非要置本宫于死地,否则本宫何以落得尸骨无存,要借宿在你的女儿身上?”
“你们是串通好的?”慕廉怒目望向韩子焉,不敢相信自己被人耍的团团转,还曾庆幸得了神医的眼,愿意救他慕家之人。
“是你为父不仁,逼死了慕瑾鸢,我们不过是占了天时。”素不爱多言的韩子焉,难得的解释了一句。
“时辰也不早了,黄泉路晦暗的很,夏姨娘已经先一步去等候着相爷了,还请上路。”贺菱芷站起身来,自韩子焉手中接过一枚银针,这杀人的肮脏之事,不该染了韩子焉那双只救人性命的双手。
没有争抢,韩子焉起身让开,给贺菱芷亲自报仇的机会。
为贺菱芷,他愿意双手染血,只要必要。
“你以为你借尸还魂,就可以铲除所有要你命的人吗?你以为有这个冒牌货,就可以替代我吗?”看着银针朝自己的头顶逼近,慕廉惶恐的喝道。
“相爷不必替主子担忧,晨露自不会令主子失望。”晨露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传来,竟是与慕廉一般无二,这易声之功,做的想到到位。
原本还想要挣扎一番,可听了晨露的声音之后,慕廉死寂的眼睛里再也没有其他的情绪,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贺菱芷如何用那双素净的小手夺了自己的性命,而不能自救。
这一刻,慕廉心中或许有悔,悔当初不该为了前程而娶了何氏,生下了慕瑾鸢,否则他今日也不会有如此凄凉的下场。
“忘记告诉爹爹了,紫妃姐姐与人私通,怕是也要随爹爹一起上路了。”在银针即将完全没入慕廉头顶之际,贺菱芷低声送他最后一程。
不甘的闭上了浑浊的眼睛,慕廉至死都不敢相信,他一生贪权,最后竟死的无声无息,身边更是连一个送葬的人都没有,就连他一生的心血也都送给了仇人。
见慕廉已经死的透彻,贺菱芷随手一扯,便将他拽到地上,将那有毒的荷包扔在了他身上,取出腰间一个小小的药瓶子,将化尸的药粉洒在慕廉身上,尸骨无存。
“辰,朝廷多险,江山危矣,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贺菱芷不舍的看了晨露一眼,为了做戏逼真,晨露免不了要吃一些苦头了。
“属下定不负主子交代。”晨露面容平静,吞下一颗韩子焉递过来的药丸,便褪去了外衣躺在床榻之上,不过片刻的功夫,气息微喘,眼神也有些迷离,陷入昏迷之中。
“子焉,辰便交给你了。”贺菱芷郑重的托付,不希望身边的任何人再有闪失。
“师姐放心,子焉定护她周全。”韩子焉一本正色的回应着,探了下晨露的脉搏,起身去开了一剂药方,对贺菱芷说道:“可以让他们进来了。”
点点头,贺菱芷迈步皱了出去,玉手揉着双颊,很是疲累。
碧珠见状,忙走上前去扶住了贺菱芷,生怕她摔着了。
“多亏神医在此,救了爹爹性命。”贺菱芷感叹的说着,见御医还在一旁候着,便询问道:“既然御医在此,不知可否请其为家父问诊一番,也好让谨鸢安心?”
百里连城睇了个眼色,御医立即走进屋内,可他却意味深长的望着贺菱芷,似是要将她看穿。
挺了挺背脊,贺菱芷没有刻意回避百里连城的目光,却也没有迎视,怕会心虚。
每每在百里连城面前,贺菱芷总是无法伪装,那双犀利的眼眸让她害怕。
第33章 比猪狗还不如
“在下既然来了,理当慰问一番,不知相爷情况可允许?”云子歌也不是省油的灯,贺菱芷这么久才出来,他自是要进去查看一番。(..info棉、花‘糖’小‘说’)
“爹爹还在昏迷之中,太傅大人若是有心,便看上一眼也好。”贺菱芷也不阻止,只是侧首对碧珠说道:“折腾了一晚上,有些倦了,我们回吧。”
朝百里连城等人欠了欠身,贺菱芷在碧珠的搀扶下离开,那盈盈弱弱的身影,好似风吹即倒,令看了的人为之心酸。
“靖王爷不一起?”云子歌笑问,做了个请的手势,便是这儒雅的动作也透着妖娆之意,四大美男之二的他,容貌自然不是吹嘘的。
“太傅大人雅兴。”百里连城懒得赏云子歌笑脸,对情敌不动武,已经是涵养颇深了。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内室,满屋子的药味里混杂着些血腥的味道,御医已经诊脉完毕,借此机会与韩子焉切磋,除此之外,屋内再无其他人,也不见有任何异常。
但越是无异常,便说明情况越发不寻常,以贺菱芷的性子,怎可能会对慕廉尽孝?
视线落在了晨露那熟睡的脸上,百里连城看的仔细,云子歌亦是认真,可他们却没有任何结论。
下意识的对望一眼,将对方的疑惑尽收眼底,随即又别扭的别开,两人只是道别之后便各自离开。
相府,怕是再无清静之时了,他们都在等着看贺菱芷会如何收拾慕廉,及那些曾负了她,逼迫她不得不赴死之人。
夜,沉如泼墨,天空的星子有些稀疏,便是连相府一晚上死了几个人,也不能为夜空多添一分的绚烂。
不管百姓如何疾苦,便是温饱不及,皇宫内苑依旧奢侈,光是这亮如白昼的灯光,一夜便是千两银子的之处,够多少的百姓挨过天灾。(..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寰紫宫,早已不复以往的辉煌,荣宠不再的后妃,便是过的比下人也好不了几分。
陷入在痛失爱子,又失宠于百里晟的哀伤之中,慕紫苑无法自拔,原本艳丽的容颜惨白着,秀发也是凌乱的垂于脑后,身上的衣裳敞开了领口仍不自知。
一个女人,没有了丈夫的宠爱,便是正妻也落得凄凉,何况慕紫苑只是妃子,在民间等同于妾室,除却身世之外,便再也不能有翻身的机会了。
“紫妃娘娘,夫人命属下给您传信来,相府要变天了,相爷怕是过不去这个坎了。”慕廉安插在宫中的眼线,偷偷的潜入了慕紫苑的寝宫,单膝跪地回话。
“你说什么?”慕紫苑以为自己听错了,带着几分颤意的询问。
将相府的情况一一的告知了慕紫苑,侍卫亦是愁眉不展,若相府失势,那他要如何升迁?
本就病态的脸色,此刻更是完全不见血色,慕紫苑不敢置信的呆愣了半晌。
“娘娘可有话要属下带给夫人?”侍卫低声询问着,不敢在此久留。
“不会的,爹爹不会有事,也不能有事。”慕紫苑急切的拍案而起,可虚弱的身子哪里经得住,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向前栽了过去。
“娘娘。”侍卫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搀扶,将慕紫苑抱了个满怀,香软的身子让他忘记了身份的设防,没有放开。
“带我回相府一趟,我要亲自去证实。”慕紫苑急切的开口,紧拽着侍卫的衣衫,可这姿势看上去却像是在环抱着侍卫的腰肢。
“贱人!”一声暴怒的声音传来,本就心急不已的慕紫苑,更是仓惶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info[]
就这样保持着相拥的姿势,慕紫苑和侍卫齐齐的被吓的三魂丢了一半,望向犹如天神降临的王者,第一次觉得能见到天子并非幸事。
“来人,把这对奸夫****绑了。”百里晟大喝,原本便是因清歌的伤势才稳定,来找慕紫苑问罪的,却不想撞见了这一幕,怒火中烧。
“皇上,臣妾冤枉。”慕紫苑一把推开了侍卫,跪在了地上,可不知衣物凌乱的她,露出了胸口处的一片美色。“是这个该死的奴才逾矩,并非臣妾背叛了皇上啊。”
“朕亲眼所见,你还敢喊冤!”百里晟大吼着,走上前去,一脚踹在了慕紫苑的胸窝处,定会内脏破损。
唇角鲜血流淌着,本就苍白的脸色,多了这一抹刺目的鲜红,更加的不和谐。
痛苦的蜷缩在地,慕紫苑想要为自己辩解,可一张口又是一大口的鲜血喷出,只能抽搐着身子,想必痛楚不已。
“皇上,卑职冤枉。”见百里晟那嗜血的目光传来,侍卫便直接大喊,可他的额头还没有碰触到地面,身子已经被百里晟打飞,重重的跌撞在石柱之上,脑浆迸裂,死的好生凄惨。
看着百里晟那杀人不眨眼,犹如恶魔的姿态朝自己走来,慕紫苑惊恐的瞠大了眼睛,奈何连惊叫都做不到。
“朕,不杀你,免得污了朕的手。”百里晟忽地勾唇笑了起来,虽不及百里连城那般的风华绝代,却也算得上是美男一枚,只是这笑容太过阴狠。“慕紫苑,你不是很喜欢爬上朕的龙床吗?”
下巴被百里晟狠狠的捏着,鲜血嘀嗒的淌到地面上,慕紫苑除了害怕之外,眼里再无其他。
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哪怕百里晟曾经荣宠一时,却终难一世。
“朕要让你在这个宫里好好的活着,活的比猪狗还不如。”百里晟大手一捏,慕紫苑的下颚便碎裂了,可百里晟还没有住手的打算,竟生生的捏碎了慕紫苑的四肢,这才摔袖而去。
是夜,寰紫宫内的哀嚎声接连不断,由慕紫苑这个一宫主位开始,近身的宫人皆被杖刑打死,血液染红了院落。
但,正如百里晟所言,这只是个开始,慕紫苑生不如死的日子还长着呢,但这都是后话。
躲在屋脊之上,看着百里晟如何残忍的对待慕紫苑,又看到满院子的奴才凄惨的死去,贺菱芷喝了一口烈酒驱尽了深深的寒气,这才跃身进了寝殿。
迈着缓慢的步伐,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慕紫苑那苟延残喘的模样,贺菱芷忽地扬唇笑了起来,那烁烁其华之姿,宛若下尘来的仙子,与慕紫苑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用脚尖踢了踢已经昏迷过去的慕紫苑,贺菱芷好心的取出一颗补药,喂入慕紫苑口中。
死,是最好的解脱,即便慕紫苑失去了所有的亲人,甚至是腹中骨肉,贺菱芷的恨意仍不能泯灭。
犹记得自己被施以毒刑之前,慕紫苑腆着大肚子来耀武扬威,那副不可一世,誓要将她的心也凌迟了的姿态,贺菱芷便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绪。
“醒了?”坐在桃木椅上,贺菱芷把玩着桌上的暖玉,这可是她在战场上的胜利品,送与百里晟暖身的。
没想到,百里晟竟赏给了慕紫苑,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呜呜……”慕紫苑想要说些什么,可下巴的痛楚让她只能呜呜的乱叫一通。
“不必着急,我来此,就是为了告诉你相府的情况。”贺菱芷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很不喜欢慕紫苑支支吾吾的声响,扬手打出一粒在桌上拈来的瓜子,大众了慕紫苑的穴道,让她安静下来。
惊慌的看着贺菱芷,慕紫苑不记得自己那个不成气候的妹妹,何时有了一身的本来,若是想杀她,不过举手之事。
“怕什么,我又不会杀你,怎么说也是骨肉至亲啊。”贺菱芷笑的好看,说出的话也温柔至极,就连眸子里也盛着笑意,只是那笑却是阴冷和嘲弄。“你也知道,相府是我在当家的。可爹爹身染重病,夏姨娘……”
贺菱芷犹疑了一下,似是在思索该怎么说,便又改口道:“夏氏,也就是你的姨娘,她也真够不本分的,竟下毒谋害爹爹。你外公长国侯也参与其中,还当着朝廷命官的面斩杀了良民,如今也被关入大牢了。”
一个劲儿的摇头,不知是不敢相信,还是要反驳什么,慕紫苑泪水四溢。
但那双噙满泪水的眸子深处,却是充满了绝望,嫉妒恨这些情绪自然也在其中。
“别哭了,夏氏虽是你的生身母亲,可临了却让你背上了庶出的名分,对你在宫中毫无裨益,不值得你落泪的。”贺菱芷好心的蹲下身子来,为慕紫苑擦拭着决堤的泪水,叹息着说道:“好在,皇上念我救治、收容难民有功,封我为孝德郡主,并赏了个正一品殿前女官,可行走御书房,也算是勉强可撑相府的门第了。”
拿出圣旨来在慕紫苑面前晃了一圈,让她看清楚上面的赏赐内容,贺菱芷可没有心思读完,待慕紫苑嫉恨的眼神射来之后,贺菱芷这才起身,懒懒的坐了回去。
捏了一粒葡萄来吃,鲜甜的果汁入口,贺菱芷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这才又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个官职有什么实权,虽不是大炎国第一位女官,却是官职最高的,该不是摆设才对。”
第34章 不养无用之人
便是慕紫苑根本就不能说话,贺菱芷却自说自话,很有话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一品女官,可议朝政,弹劾百官,自不是摆设。”原本空荡的殿内,传来了百里连城那富有磁性的声音,霎是好听。
“靖王爷倒真是空闲,竟也来看紫妃娘娘,莫不是垂涎其美色?”贺菱芷美眸一转,说着损人的话。
“这副鬼模样,连百里晟都看不上,何况本王。”百里连城嗤之以鼻,懒得看慕紫苑一眼,对百里晟亦没有尊敬之意。“本王是为了保护菱儿,才入宫的,否则百里晟请我,也未必得空。”
百里连城献媚的说了一句,同时不忘再踩百里晟一脚。
冷漠的一笑,贺菱芷对百里连城的示好并不买账,也懒得搭理。
“菱儿,这个女人可没少害过你,就是她吹了枕边风,才让百里晟那个混蛋将你挫骨扬灰,害你灵魂寄予他人之身,不能轻饶。”见贺菱芷不语,百里连城急了,只能拿慕紫苑说事。
本就怕慕瑾鸢对自己下毒手,听了百里连城的话,慕紫苑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已经死了的人,怎么可能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
“别用那么难看的目光盯着我,恶心死了。”贺菱芷嫌恶的瞪了慕紫苑一眼,随手丢过去一颗葡萄,打中慕紫苑的眼帘,不屑的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info十八层地狱的红莲之火,本宫都受过了,你心里那点诅咒,没有意义的。”
“菱儿不喜欢她看你,本王便挖了她的眼珠子。”百里连城撸起了袖子,便要动手。
“我还要留着她的眼睛,让她看尽世间冷暖,你急甚。”贺菱芷阻止,玉手在拿过一方干净的锦帕擦了擦沾了果汁的指尖,缓缓的站起身来,瞟了慕紫苑一眼,笑道:“本是想来送你最后一程的,一如前世你的出现。但见着百里晟如此无情,便留你性命,也许死倒是一种解脱,本宫可没心情成全了你。”
贺菱芷话落,便凌空而起,不愿再留在这个肮脏的地方,更不愿与百里连城同处一室,哪怕并非孤男寡女。
贺菱芷凌空而去,百里连城自紧紧相随。
贺菱芷身子轻盈,在空中凌行自是不难的,可百里连城胜在自小练武,也不落后。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皇宫,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无论是地形还是守卫的岗哨,他们都再熟悉不过,一路无阻。
穿街走巷,百里连城始终跟随着,贺菱芷心生不耐,在一处民宅的屋脊上停下脚步来,转身望着百里连城那张笑的桃花开的脸,墨发随风拂动,半遮着玉颜,更显清丽。
“靖王爷若是无事,大可去凝香阁之地,为何要纠缠于我不放?”贺菱芷不悦的开口。
“本是想要提醒菱儿一句,却发现你并不在小院之中,故而相随,只想护你周全。”脱口而出的关怀之语,百里连城一点也不陌生。
曾经,这样的话语,百里连城只能放在心里,却未做到。
如今能说出口心中舒畅,也定要言出必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有王爷派来的跟屁虫还不够,倒是叫靖王爷做我的侍卫,我贺菱芷何德何能。”贺菱芷嘲讽的一笑,最讨厌的便是百里连城这副瞧不起她能自保的保护行为。
“菱儿,本王只想时刻知道你是安好的,便是远远的看着,也能安心。”百里连城颇为受伤的半垂着眼眸,却说出动人心弦的话来。
被百里连城说的心口一窒,贺菱芷沉默了。
再呆笨的人,也能看得出百里连城对她的情意,要她如何装作不知?
“你要提醒我什么?”侧首,不去看百里连城,贺菱芷幽冷的问道。
“小心云子歌,他不简单,也不信任你。”百里连城连忙开口,眼里流露着隐藏的很好的杀意。
“那你呢?”可曾信我?
“愿为菱儿生死,此情日月可鉴。”举起三根手指,百里连城信誓旦旦的开口,眼中是无比的认真神色,满满的深情。
月华之下,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可彼此的五官都清晰可见,便连神情也无法忽略。
定定的望着百里连城,贺菱芷又一次的沉默了,心里的凌乱叫她不知该如何应对,只想逃离。
“多谢靖王爷提醒,菱芷心中有数,若无其他事,告辞。”贺菱芷转身便要离开,可百里连城却一个箭步上前,捉住了她的手腕。
“菱儿,你便如此讨厌本王吗?”百里连城期待的目光紧盯着贺菱芷,想要得到她最真实的反应。
“是。”奈何,贺菱芷连反应都没有的回答。
“……”薄唇紧抿,百里连城欲言又止,在贺菱芷的挣扎之下,终是放开了大手,由着那抹倩影自面前消失,满是留恋于哀伤。
菱儿,我心如镜,只映你影,缘何不得诚心相待?无语的望着面前的空旷,百里连城许久都为此移动过步伐,在微冷的夜晚中肚子感伤。
夜移日盈,半月的时光如白沙过隙,初秋终是在金黄的大地中姗姗来迟。
疫情,终于得以控制,大部分的难民已经离开昊都,并非他们不知感恩,而是留下的时间太久,将会给贺菱芷带来无限的负担,每日的粗茶淡饭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至于这些难民的去处,大多是回了老家,有贺菱芷在朝廷中请旨,当地的官员为百姓们修缮了房屋,贺菱芷所给的银两,足够普通百姓一家人吃用一年,朝廷也拨放了种子,只要不再有天灾,倒也可安稳的度过下一年了。
也有一少部分的人无处可贵,贺菱芷则给他们辟了一块荒地,为他们建了房屋,三年之内的用度,贺菱芷都安排妥善,在非农忙季节,这些人也可以进城打些散工,贴补家用。
民安,方能国泰,贺菱芷的一切初衷不忘国本,哪怕她有心置百里晟于死地。
“子焉,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贺菱芷略带歉意的开口,看着韩子焉日夜忙碌,瘦了一大圈,心底是心疼的。
自小与韩子焉一起长大,两人的情分比骨肉至亲还要浓厚几分,又都是孤儿,感情自然不一般。
“师姐,入朝为官,可还习惯?”韩子焉更为关心这点,明白贺菱芷对他的关心并非儿女私情,可他的爱意可能说得出口?
“朝中倒也无事。”贺菱芷浅笑,自是不会说每日见到百里晟,都要压制那滔天的恨意,免得做出刺杀的行为。
“如此便好。”韩子焉点头,不再多问。
“辰的身体已经康复了几分,你也该是功成身退了。”贺菱芷虽不舍,却也不想韩子焉卷入这政治的旋窝,闲云野鹤的生活更适宜他。
“我已经应了百里晟的旨意,身兼国医之位。”韩子焉眉心微皱,低头整理着书籍。
“子焉,何苦呢?”贺菱芷苦涩的一笑,自是明白韩子焉的用心。
“我与师姐情同姐弟,亦答应师傅会尽此一生之力保护师姐。”韩子焉淡淡的说着,语气轻薄的好像这不是能将人压得喘不过来气的承诺。
眼眶微红,贺菱芷伸手握住了韩子焉,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世间的真情,没有比这更让人暖心的了,而贺菱芷从不是会言语表达感动之人。
俊颜微微一红,韩子焉轻咳了一声,借此抽回了手,目光有些闪烁,便是贺菱芷心中坦荡,可他仍旧覆水难收。
贺菱芷此刻并不知,慕廉的房中,正来了一位她期待已久的贵客。
一身的黑色,除了眼睛之外再看不到其他,便是连长发也是用黑色的锦带所系,与发丝融为一体。
在昏暗的灯光中,黑衣男人负手而立,端是这份架势便可以看得出,他并非寻常之人,若非身份高贵,怎可有摄人的威压。
本就有意弄坏了身子,晨露不需做的太多,只是轻咳了一声。
虽在暗中见过慕廉与人街头,但并非眼前这人,故而她也不开口先言。
“废物。”黑衣男人冷声,上前搭在了晨露的脉搏上,见她并不是快要将死之人,便嫌恶的甩开,所幸并非是精通医术之人,否则定能发现晨露的女儿身。
“咳。”晨露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便要起身。
“不必起身了,免得咳死。”黑衣男人璇身而坐,撩起了黑色的衣袍,与黑暗融为一体,说道:“本尊不喜养无用之人,你若不能胜任大炎丞相,留你何用。”
“尊上放心,属下不过是染了疫症,有神医韩子焉相助,已经好了几分,不日便可重返朝廷。”晨露虚弱的开口,声音与慕廉无二,恭敬又惶恐的语气让黑衣男人并无怀疑。
“最好如此。”黑衣男人依旧冷声,自怀中取出一粒丹药来,扔给了晨露。“若下个月你仍旧重病,这珍贵的红丸,也就没必要浪费了。”
“谢尊上赐药,属下定不会让尊上失望。”晨露忙将药丸放入口中吞下,语气里尽是欣喜和奉承之意。
第35章 王爷无耻
“交代给你的任务,要尽快完成,待摩族一统天下之时,少不了你的王侯之位。.info[]”黑衣男人冷眼扫过慕廉,透着一抹不屑。
“多谢尊上提拔,属下誓死效忠。”晨露虽未起身,却垂首表达敬意。
瞥了晨露一眼,黑衣男人闪身离去,速度之快,只留一缕清风,却无任何香味。
确定黑衣男人已经离去,晨露这才暗吁了一口气,在这个男人的威压之下,她显得无法镇定,还好没有破绽。
玉手按压在丹田之上,将红丸吐出,晨露眸中闪过一抹冷意。
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来控制人,摩族可真是狼子野心,更非善类,难怪主子誓不许摩族兵将踏步大炎。
翌日,晨露向贺菱芷禀报了昨夜之事,只是他们暂无头绪,既猜不到对方让慕廉做的是什么事,亦无法探知对方的身份,便连一直隐匿在暗处的十二地支的主将,亦无法近距离跟踪那黑衣人,查不到他的落脚点。
“慕女官今日在朝堂上进言,虽为百姓谋福利,就不怕君心难测,为难于你吗?”下朝之际,百里旗嘉快步走到贺菱芷身边,带着几许探究的问道。
“下官既是言官,理当如是。”贺菱芷清冷的开口,一袭特制的女官官袍加身,走起路来凌凌生风,高高竖起的长发,丝毫不属于男儿的英姿,眉眼之间是难掩的女儿家的秀气,自成一种绝代的风华。
“贺皇后仙逝之后,本王原以为再也见不到如此的奇女子了。”百里旗嘉带着几分惋惜的说道。
闻言,贺菱芷脚步一滞,微微侧身望向了百里旗嘉,淡淡的说道:“王爷若想成就大事,便该知韬光养晦,更该懂得有些过去的人事物,终究是过去的,不宜提及,免得祸从口出。(..info)”
“本王一时感慨,倒是慕女官提醒的对。”百里旗嘉一怔,拱手说道。
“下官还有事,告辞。”贺菱芷拱了拱手,便要迈步离去。
“素闻慕女官的学问乃是女子中的翘楚,更是写的一手妙笔丹青,不知本王可否有幸求一副字画?”百里旗嘉追了上去,与百里连城有着相似的狭长的眸子里有着几分深意,只是稚嫩的脸庞却掩饰不住那份期待之色。
秀眉微蹙,贺菱芷并未答话,却知百里旗嘉之意。
“慕女官,皇上有旨,宣您御书房见架。”太监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贺菱芷的思绪。
“有劳公公带路。”贺菱芷颔首,便侧身而去。
“三日之后,本王会命人去慕女官府中取。”百里旗嘉喊了这么一句,便目送贺菱芷未曾顿足的背影离去,口里轻喃道:“会是她吗?”
微风徐徐,夹杂着花香,却迷离了百里旗嘉那不肯收回的目光。
御书房之内,百里晟正在批阅着奏折,贺菱芷躬身站在殿下,眼观鼻,鼻观心,泰然处之。
曾经,贺菱芷也是这样在御书房陪伴百里晟,区别在于,贺菱芷妙笔生辉,那厚如山的奏折亦是有多半为贺菱芷所批阅。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百里晟伸了伸腰肢,有些疲累的靠在了龙椅之上,一手揉按着太阳穴,依旧忘记了贺菱芷的存在。
“不知皇上宣微臣来,有何事?”贺菱芷波澜不惊的语气,虽娇软,却少了几分的甜美。
“爱卿来了。”百里晟复杂的眸子这才望向了贺菱芷,好像忘记了她的存在,一如曾经对贺菱芷的忽视,有莫名的熟悉感。
“是。”贺菱芷恭声,听不出异常。“微臣奉旨见架。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坐吧。”百里晟大手一挥,示意贺菱芷坐到一旁去,殿内只有他们二人,连奉茶的侍从都没有。
“皇上日理万机,微臣不敢耽误国事,还望皇上明示。”贺菱芷倒也没客气,落座之后,直接表明态度,虽恭敬却清冷。
“爱卿与靖王爷颇为熟稔,不知如何看待靖王此人?”一手搭在龙椅的龙头之上,支着脑袋,百里晟开口询问。
心头一窒,贺菱芷猛地抬起头来,迎视上百里晟那双深沉的眸子,心底一咯。
终究,百里晟还是无法信任百里连城,甚至是容不下他吗?
“只知靖王为人风流,逍遥惬意,皇室宗亲,微臣不敢有过多评论。”只是一眼,贺菱芷便又垂下了螓首,乌丝倾泻而下,遮住了她一侧的面庞,只余倩影芊芊。
点点头,百里晟垂下了眼帘,将贺菱芷一闪而过的神色收入眼底,指尖轻轻的敲击着龙头,叫人难以捉摸他心中所想。
“皇上……”贺菱芷欲开口请辞,但百里晟又开口了。“靖王声称倾心于爱卿,不知爱卿于靖王,是何等心思呢?”
“微臣受宠若惊。”贺菱芷坐直了身子,直的有些僵硬,却还是尽量保持平和的语气说道:“微臣有幸得蒙皇上圣恩,位列人臣,可行走御书房,却不敢有攀龙附凤之心,望皇上明鉴。”
“若是朕想给你这样的荣宠呢?”百里晟语气不变,睨着一双充满算计的眼睛看向贺菱芷。
“皇上!”贺菱芷又一次猛地抬起头来,紧蹙着秀眉,却不卑不亢的说道:“微臣虽是女儿身,但亦是有思想之人,只希望能觅得一心人,而非嫁入深宅,成为被囚禁的金丝雀。”
“哦?”百里晟有了几分兴趣,眼里闪过欣喜之意,问道:“若朕许你后宫主位,让你成为梧桐之凤,你可愿?”
“微臣不愿。”贺菱芷想也没想便回答,眸子里带着几分的怒意,声若冰泉。
“为何?”百里晟颇为无聊的问道。
“微臣但求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然,皇上后宫佳丽三千,日后更会引来红粉无数,微臣不愿与其他女子争宠,亦不愿为这皇后之位,而从此禁言,成为依附男人的女人。”贺菱芷说出了心声,亦是她前世致死的因由。
望着贺菱芷眼中的坚毅,甚至隐藏着一些叫他看不明的情绪在内,百里晟端坐了姿势,定定的望向贺菱芷,却不言语。
这个小女人,当真有趣,却又似曾相识。
“微臣殿前失仪,请皇上恕罪。”只是一瞬间的激动过后,贺菱芷便恢复了理智,立即欠身行礼。
“爱卿坐吧,朕今日只是想与你聊聊。”百里晟隔空虚扶了一下,示意贺菱芷不必拘礼。
“谢皇上。”贺菱芷起身,落座之时将恨意一并收进眼底,险些因情绪失控害了自己,决不允许再犯第二次。
恭敬有礼的疏离之声,让百里晟那黑重的眉头一皱,这世上除了他恨到除之而后快的那个女人,再无一人敢用如此态度对待他。
征服欲油然而生,百里晟眼底那势在必得的神色甚为撩人,但贺菱芷若是看见,不定会此刻就动手杀了他。
“如果朕愿意给你特权,即便你入住中宫,仍旧可以在前朝为女官呢?”百里晟魅惑的声音响起,眼底幽深的光彩却有些骇人。
“多谢皇上美意,微臣无意于成为天子的枕榻人。”贺菱芷声音再度僵冷,微眯的眼帘之下不知为何神色。
“做天家人,不好吗?”百里晟挑眉。
“恕微臣不敬,微臣不想做贺皇后第二。”贺菱芷抬起倔强的小脸来,不容有他。
“大胆!”百里晟怒拍桌案,自从他处死贺菱芷之后,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提及贺菱芷的名字,却听的他内心一阵痛,无法解释其中原由。
便是连百里晟自己,都不敢去回想与贺菱芷之间的点滴。
是的,不敢。否则便会噬心般的痛,隐约有追悔之意,可百里晟身为帝王,怎可为了一个女人而追悔,他不愿承认。
“微臣惶恐。”贺菱芷低眉垂目,只有语气是恭敬的。
“慕瑾鸢,朕抬举你,给你考虑的机会,并不是允许你挑战朕的威严。”百里晟的怒气已经快要爆破,只要贺菱芷再说一句让他恼怒的话,定会直接下旨斩杀了贺菱芷第二次。
“皇上既给微臣考虑的余地,却不肯听微臣内心最真实的声音,有违圣君之誉。”贺菱芷不卑不亢的回答。
“慕瑾鸢!”百里晟磨牙,大手在桌案之上攥拳,咯咯作响,好像他已经掐到了贺菱芷那纤细的颈子,正在剥夺她的性命。
“微臣乃是言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贺菱芷起身,双手拱起,一副臣子的做派,却不卑躬屈膝,哪怕上首的乃是九五至尊。
沉默了半晌,百里晟眼里的情绪一再的闪过,却终究没有下令。
静默以对,贺菱芷没有再继续挑衅百里晟的权威,却也不低头屈服。
御书房内,竟的呼吸声可闻,一怒一冷却成了鲜明的对比,这场无声的较量不知胜负。
厚重的朱漆大门被推开,不得通传而擅闯之人,普天之下除百里连城不做第二人想。
恨恨的看了百里连城一眼,因他有先皇的恩赐,亦从不参与朝政,便是百里晟想要诛杀他,也没有借口可循。
偏生百里连城虽身子有碍,却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身边更有先皇留下的暗卫,百里晟几度想除去他,只换来损失惨重。
第36章 可能撑的住
“小瑾儿,你对本王食言了。.info”百里连城委屈的开了口,直接忽视了百里晟。
“靖王爷安。”贺菱芷瞪了一眼欲来扯她衣袖的百里连城,心中不知该喜该怒。
“说好了要陪本王去郊外游玩的,怎地下了朝还来皇兄这里,莫不是只有皇兄才请的动你,本王还不够资格?”百里连城的声音越发的幽怨了,赔上那妖媚的面容,让人莞尔。
他们什么时候有约了?贺菱芷咬了一下红唇,在狼窝与虎穴之中做着选择,这兄弟二人都非良人,避而远之宜为上策。
“小瑾儿,本王亲自来接你,你若再不赴约,本王就……”百里连城顿了一下,璇身就坐到了一旁,颇为无赖的说道:“本王就不走了,你到哪里,本王就跟到哪里。”
“靖王,别失了身份。”百里晟不悦的提醒。
“古语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臣弟虽不是正人君子,却也算得上君子。如今有美人兮,动我心神,乱我情思,若不主动出击,岂不是对不起风流二字。”百里连城摇头晃脑的说着专属于他的理论,好似老学究一般,可说出来的话绝对是让人吐血的。
“靖王爷还真够无耻的。”贺菱芷中肯的评价着。
“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本王就是看中你了,这辈子,海角天涯定相追随。”百里连城一本正经的说着赖皮的话,那脸皮真不知用钢针能否扎透。
睨了百里连城一眼,贺菱芷深呼一口气,她已经别无选择了,不是吗?
“皇上,微臣与靖王爷有约在先,若皇上无事,微臣告退。”贺菱芷双手作揖,微垂着螓首,狠狠的瞪了一眼正在朝她挤眉弄眼的百里连城。
“既然爱卿有约在先,便先行退下吧,朕会再传你入宫的。(..info无弹窗广告)”百里晟颇为大方的挥了下手,实则是不想看到百里连城那张让他嫉妒的面孔,却不忘刺激百里连城的又叮嘱道:“朕刚才的话,爱卿不妨斟酌一番,望爱卿能给朕满意的答复。”
“皇上厚爱,微臣愧不敢当,唯有在此谢过。”相搭的双手伸向前方,行九十度的大礼,礼毕,贺菱芷这才告退。
才出了御书房,身后那双如同芒刺的目光被大门所遮挡,贺菱芷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吐了一口浊气。
“小瑾儿,咱们去哪玩好呢?”百里连城快步的跟上,认真的思索着。
“靖王爷的一番盛情,微臣无法承下,就此告辞。”贺菱芷大踏步,与百里连城拉开些许距离。
“这宫里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你我二人,菱儿若不想被发现端倪,沾惹欺君之罪,只能勉强与本王同游了呢。”百里连城娇嫩的红唇一瘪,无限的委屈,可眸底的笑意闪闪,好不亮人。
“王爷的眼睛,又何尝不是盯着这后宫里的一切?”贺菱芷嘲讽的回了一句。
“嘿嘿。”百里连城摸了摸后脑,一脸尴尬的谄笑,也不想解释些什么,只是提议道:“听闻昊都以南,有一座山峰,常年绿郁葱翠,鸟语花香,却不常有人前往,不如我们今日便去那里策马奔腾吧。”
贺菱芷能拒绝吗?
出了宫门后,两匹骏马便被侍从牵了过来,一黑一白,霎是俊朗。
黑色如墨,长长的鬃毛耸在背脊,若是有纯白背景墙,宛若一副泼墨画,活脱脱是神笔马良的杰作,看它浑身的肌肉,便知是矫捷如兔。
而那匹白色的骏马,浑身上下无一点瑕疵,更是完美之作,唯有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透着几许的灵气,背上的马鞍乃是纯金打造,镶嵌不下百颗大小不一的珠宝,可见主子是多么奢侈之人。(..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黑色的叫雷霆,白色的叫疾风。”百里连城献宝似的介绍着,见贺菱芷靠近白马,眼底的笑意越发浓厚了几分。
这两匹马,百里连城一直是珍藏的,因没有人可以共乘。
“我看叫小白更适合一些,你以为是杀手还是暗卫啊。”贺菱芷随口给疾风取个名字,而疾风好像听懂似的,扬起了前蹄,嘶鸣两声,便又安静的立在贺菱芷身侧,任由她抚摸着毛发,很是享受的模样。
“小白……”百里连城抽搐着嘴角,倒是不知道贺菱芷在取名字这方面是如此的鹤立独行,真是有辱了这匹万金难求的良驹啊。
“你看,小白很喜欢我给它改的名字呢。”贺菱芷扬唇一笑,翻身上马,动作利落,飒爽的英姿呈现在列列的晚风之中。
曾经,贺菱芷也有一匹白马,名字正是小白,却因救她而阵亡。
“驾!”马鞭扬起,贺菱芷快马加鞭的先行一步,许久不曾如此畅快,倒也叫她忘记了与谁同行。
“百里连城,咱们来策马,如何?”娇软的声音里带着几许的兴奋,声落之际,贺菱芷身下的坐骑如脱弓之箭,哪里还寻得到踪迹。
“好。”百里连城回应着,柔情万丈的声音低低的响起,并不介意贺菱芷的挑衅,那一声百里连城而非疏远的靖王爷,宛若回到属于他们青梅竹马的时代。
宠溺的目光追随着贺菱芷,百里连城亦是动作潇洒的乘骑而上,直追那抹纤细的身影。
一黑一白两匹骏马狂奔在宽阔的道路,一路来到百里连城所说的钟秀山之内,马蹄溅飞花,踏嫩草无数,马背上的人儿面带浅笑,尽情的享受着大自然的美好,融入这片清新怡然的天地间。
晌午,不期而至的来临,贺菱芷纵身下马,马鞭轻挥,让疾风自己吃草去,她则是漫步在及膝的绿草之中,将所有凡尘之事都暂时卸下。
“你若喜欢,日后我便陪你常来。”同样的放雷霆自由,百里连城负手跟在贺菱芷身边,大口的呼吸着令人身心舒畅的空气,浅笑道:“许久不曾与你赛马,没想到菱儿的马术更胜从前。”
“你也不遑多让。”贺菱芷略微感叹了一下,旋即笑颜如花的说道。
“在山峰俯览,可将美景尽收其中,我已命人备下了酒菜,菱儿与我一同前往。”百里连城笑着收下贺菱芷的赞许,大步在前带路。
“靖王爷果然是有备而来。”贺菱芷略带不悦的说了这么一句,不喜欢百里连城事先做好安排,只会彰显她的弱势。
“为了菱儿,多费心也是值得的。”百里连城倒是不觉得不妥,侧首,站定在贺菱芷面前,并未做出不矩之事,百里连城眨着那双足以让天下女子动心的眸子,带着暧昧的气息,在贺菱芷耳边低声道:“我更喜欢你叫我百里连城,或者连城,又或是城城。”
“可本官更喜欢称王爷为流氓。”贺菱芷眯着眼睛,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如果这是菱儿给本王专属的称呼,也未尝不可。”笑容可掬的睇着贺菱芷,百里连城一副颇为喜欢的姿态,不见半分的不满。
“天下流氓皆男儿,王爷以为自己与众不同吗?”贺菱芷哼了一声,嘟起的红唇有几分娇羞之色。
“菱儿可知,你这副模样好生诱人。”百里连城嬉笑着靠近,欲一亲芳泽。
“流氓!”贺菱芷出拳,重重的打在百里连城肩头处,没留半分的情面。
然而,百里连城非但没躲,竟长臂一探,一把将贺菱芷抱住,狠狠的压在怀中,滚落在草丛之中。
“放开我。”贺菱芷大喊。
“菱儿,你不若从前警惕了。”百里连城无奈的苦笑,抱着贺菱芷的手臂却未松开。
感觉到掌心一片湿润,耳边剑弩的声音不断传来,贺菱芷凤眼一眯,杀意如滔滔江水,瞬间涌现。
该死的,究竟是谁要置他们于死地?
这幕后黑手,是他们二人,还是其中一人?
低头看了百里连城手臂上的箭伤一眼,那发黑的血液证明这敌人的歹毒,定是要他们的性命而来。
“可能撑得住?”贺菱芷冷静的问着,没有柔情,没有惊慌,却难掩关心。
“在找到解药之前,估计死不了。”百里连城淡笑回答,受伤的手臂挥舞着一把玄铁所制的折扇,阻挡着不断袭来的暗箭,更是以一己之身为贺菱芷做护盾。
“死不了就乖乖躲在一边,不要碍手碍脚。”一脚将已经受伤中毒的百里连城踢开,自己却凌空而起,手中的银鞭勾住了嵌在地面的断箭,朝躲在暗处的敌人射杀而去。
“菱儿,你还真不懂得温柔为何物。”被踹得小腹生疼,百里连城幽怨的开口,却明白贺菱芷的用意,快速的为自己处理着伤口,未展现出痛意来,可见并非养尊处优之辈。
“把你的啰嗦留到安全后,否则休怪我现在就灭了你。”贺菱芷这句话绝对不是威胁,竟真的朝百里连城射过来几根剑弩,不过是射在他身边,没有致命之险。
话语落下,贺菱芷一个璇身,犹如九天的仙子,墨发随风飘动,软鞭如蛇,银光闪现之时,必有人死于闷哼之声。
随着贺菱芷的反攻击,负责暗杀他们的人,也折损了不少,暗箭亦不再如箭雨一般射杀而来。
“想跑。”贺菱芷低呼一声,软鞭凌空飞起,朝要逃离的黑衣人击去,若被她击中,定会生不如死的残掉。
第37章 惟愿地久天长
“菱儿小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百里连城低喝了一声,身影如惊鸿,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不下二十支的断箭朝那些还活着的黑衣人射杀了过去,连中要害,皆是一招毙命。
“为什么不留活口?”贺菱芷冷眸扫过百里连城,对他的举动有着不解的猜疑。
“敢伤了本王,死有余辜。”百里连城阴冷的声音犹如从地狱里传出来,那嗜血的眼神便是连贺菱芷看了都有些惧怕,可又能清楚的感觉到,百里连城并非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所以才能在愤恨之余,连对方是谁都不必去调查了。
只是,贺菱芷的印象中,百里连城一直是最逍遥惬意的靖王爷,不曾遇刺过啊。
“连累菱儿受惊了。”感受到贺菱芷投递过来的目光,百里连城扬唇一笑,有些不正常的面色上满是宠溺,没有半分作假。
“我们回去吧。”贺菱芷低声,躲开百里连城那炙热的目光。
“只怕,回不去了……”百里连城幽幽的开口,身子有些踉跄,若非贺菱芷及时扶住,定会摔倒在地。
“中毒了,为何不乖乖听话,谁让你逞强的。”扶着百里连城的身子,贺菱芷明显有些吃力,却还是大声的责备着,但那份浓浓的忧虑之情,却没有遮掩。
“为了菱儿,我愿意。”百里连城淡淡的笑了起来,唇瓣不再娇颜,一滴滴的紫色血液正从他的唇角滴落而下,在贺菱芷的衣衫上绽放出美丽的花朵。
“紫修罗!”贺菱芷惊呼,没想到对方竟是用这样的剧毒,果然是下了重本的。
紫修罗,乃是世间十大奇毒的第九位,虽不若其他毒药那般难解,却因其毒发迅速而骇人,往往中毒之人根本就没有机会活着寻到解药。
可紫修罗是唐门之物,而唐门素来不与朝廷对抗,怎敢用此药来对付百里连城这位靖王爷?
一个个迷雾在贺菱芷心中散开来,叫她无法看清真相。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菱儿,若是我死了,你可会伤心?”百里连城问着,说话时,血腥的味道弥漫开来。
“你又不是我的谁,干嘛要为你伤心。”贺菱芷嘴硬的说着,扶着百里连城的手有些颤抖。
正如百里连城所言,他们怕是没有时间回昊都去请大夫了,可她的医术还不足以现场配置解药,为百里连城续命。
“只要菱儿不伤心,我便安心了。”百里连城凄凉的笑了笑,原本狭长,总是泛着笑意的眸子开始失去了撑起眼帘的力道,身子也软软的靠在了贺菱芷的身上,栀子花的香味与紫修罗的毒气渐渐融合,说不出的怪异。
“百里连城,你若是敢死在我怀里,我贺菱芷发誓,生生世世与你形同陌路!”低冷的声音响起,贺菱芷惊慌失措的架着百里连城,奈何得不到一丝丝的回应,哪怕一个单音,或是一个笑容都没有。
“百里连城!”贺菱芷惊呼,抱着百里连城跌坐在草地上,让他躺在自己怀中,双手想要捂住那不断流淌的血液,奈何是无用功。
“我不许你死,你听到没有?”贺菱芷无力的低喃着,慌乱不已。
“只要你活着,我答应和你联手,答应你不再排斥你,你听到没有?”贺菱芷急切的说着,只希望能唤起百里连城的求生欲。
然而,回应贺菱芷的只有她心中不断扩大的不安,第一次恨自己的医术不精,恨自己还不够强大。
人生两世,贺菱芷从未如此惶恐不安。
昊都皇城之内,百里晟坐在龙椅之上,冰冷的眸子盯着跪在地上的暗卫,眼里有着燃烧的怒火。(..info)
垂低着头,暗卫不敢喘大气,却也不敢推卸责任。
“记住,没有朕的命令,没人可以伤害慕瑾鸢。”良久,百里晟吐出了这句话,挥手示意暗卫退下。
不是第一次派人刺杀百里连城,也非首次损兵折将,便是伤了多少无辜,百里晟亦不曾放在心上,可这一次险些让慕瑾鸢陪葬,百里晟十分不悦。
但最让百里晟沉思的是,另一批杀百里连城的人是谁?又是为何?
“百里连城,朕倒是很想见见这位志同道合之人,一同将你除去。”百里晟冷笑,可笑意尚未敛去,便惊觉门外有人。
“谁?”百里晟冷声。
“皇上,臣妾来给皇上送参汤。”清歌那轻柔的声音响起,亦如洗涤心灵的泉水,令人听了便身心舒畅。
恭敬的站在门外,清歌并未展现出异样的神色,便是百里晟命人带她进去,亦淡然若素,这副从容姿态倒是与贺菱芷很相似,只是少了几分的自信与英姿,多了几分的娇柔。
一瞬间的闪神,百里晟定定的望向清歌,问道:“来了多久了?”
“回皇上,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清歌将参汤放在百里晟面前,亲自拿起银针试毒,又说道:“听管事的公公说,皇上正在处理朝政,臣妾便在外候着了。许是身子骨还没有完好,故而殿前失仪了。”
做好这一系列的动作,清歌便退后了半步,微垂着双眸,并不去看百里晟,或是满桌子的奏折。
至于清歌为何会来此,只要她自己知晓便好,百里晟相信她没有异动便可。
“身子不好,就该在宫里养着,这些事让宫人来做便好,朕明白你的心意。”百里晟体贴的说着,话语柔和,伸手握住了清歌的手,才含在手心,便皱眉问道:“怎地如此冰冷?可是传了御医?”
“御医说是伤及心脉的缘故,故而气血两亏,所以才会如此,无碍的。”清歌淡笑着收回手,装作不知道百里晟刚才探过她的脉搏。
早已自封穴道,若非生死关头,清歌与寻常女子无异,便是百里晟多心也察觉不到,这才是清歌身子康复慢的原因。
点了点头,百里晟喝下了半碗参汤,感觉恢复了些许的精气神,便将另外半碗递给了清歌,低沉的说道:“喝了,也暖暖身子,这参汤可是固原的好东西。”
“谢皇上恩典。”知百里晟的多疑,清歌依言一口喝下,唇角不着痕迹的冷笑唯有自己清楚。
若非刚才的双手交握,百里晟也只能是在气息中加速毒性,如今毒素从肌肤中渗透,更是有参汤的催促,想必身子掏空用不了多久的。
起身,拥着清歌的香肩,单手勾起她的下颚,落下轻轻的一吻,百里晟感慨的说道:“朕心欲与卿相知,愿与卿相守,奈何卿虽交付了身,却始终不肯倾心以待。可是朕的真情,还不能令卿心动?”
虽未后宫第一宠妃,却第一次被百里晟如此柔情以待,清歌一时失神,竟未能答话。
看着清歌俏颜微红,眼神中闪过了一丝迷茫,百里晟勾了勾唇角,满意的放开她,却改为执手,牵着清歌朝外走去。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惟愿地久天长有尽时,与卿相伴无绝期。”不知出于何意,百里晟的柔情攻势似乎真正的开始了,哪怕上一刻他还在为‘慕瑾鸢’险些受伤的事而不悦。
怔怔的望着百里晟算得上无可挑剔的侧脸,清歌原本平静的心漾起了一丝波澜,有些不由得自己控制的情愫,正在悄然散开。
女人,终究是难过情关的,便是清歌这等清冷的女人,亦然。
初秋的风吹动着及膝的野草,隐约现出两道身影来,男子正枕在女子的怀中,睡相不是很安稳,而女人则是秀眉紧蹙,不时的探着男人的体温和脉搏。
日头西下,晚风渐渐的凉了起来,抱着一个体温冰冷的人,贺菱芷的体温也在渐渐的便冷,可她却无法狠心离开,任由他自生自灭,唯有希望能有人寻来,否则她也为他撑不了多久,甚至连自己也会在这种失血且极度紧张的情况下而倒下。
“好冷。”百里连城毫无瑕疵的俊颜,即便是病态之中,仍美的不能让人侧目,那双毛茸茸的眼睛,因他的开口,羽睫轻颤了几下,也唯有贺菱芷的美能争几分艳丽。
“再坚持一下。”贺菱芷为百里连城打气,双手不断摩擦着他的双臂,希望能过度一些体温给百里连城,但这些哪里够?
美眸四处的张望着,除却没有危险之外,也同样没有可以帮忙的人。
因第一天与疾风接触,百里连城昏迷的状态下,贺菱芷根本就无法将疾风和雷霆唤回来,无法借助它们离开此地。
“我不会将你留在这里的,我们一定可以平安出去。”贺菱芷坚定的说着,眼神中正是那耀眼的自信光芒,哪怕她已经又累又饿,为了让百里连城活下去,还给割腕取血给他,缓解毒素蔓延。
虽不及前世的身子那般,对毒素有着抵抗的血液,但韩子焉还是给贺菱芷过一颗药丸,可保她五年内不必畏毒。
若非百里连城性命危在旦夕,这个秘密是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
面前的撑起身子来,贺菱芷艰难的将百里连城扶在肩头上,吃力的带着他朝山顶而去。
深山之内,必有野兽出没,既然百里连城已经做好了准备,想必山顶是唯一的安全之处,而今夜亦是难以熬得过去。
第38章 解药灵珠草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贺菱芷终于扶着要比她重近一倍体重的百里连城来到山顶之上,很容易便找寻到了百里连城所说的山洞。[..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见山洞内软榻、杯盏、水果、酒肉一应俱全,就连兵器也是准备了贺菱芷擅长的弓弩和暗器,洞口周围则是撒过药粉,方圆三里之内,兽类无法靠近。
扶着百里连城躺好,为他盖了一件披风,贺菱芷擦了擦额头,娇喘着说道:“准备了那么齐全,怎就忘了添一床锦被呢。”
话落,贺菱芷忽地怔住了,环视了山洞内一圈,这里已少见纯天然之态,倒是人工修缮过的,且不是这一年两年的事情。
目光复杂的落在百里连城身上,贺菱芷沉默了,不知想到了什么。
一坐,便是一夜的时辰过去了,待天亮之后,用过贺菱芷临时配制的草药之后,百里连城总算是幽幽的转醒了,虽还是体质虚弱,好歹能够开口说话了。
“菱儿,是你照顾了我一夜?”百里连城挑眉,干哑的问着,语气里有着心疼,但也难掩欣喜之意。
“你派来监视我的暗卫呢?”贺菱芷冷声的问着,没有了昨儿夜里的温柔。
一怔,百里连城立马谄笑道:“菱儿,本王有必要纠正一番,派在你身边的暗卫不是监视,而是保护你。”
“既然是保护我,为何我们遇到危险的时候不出现,事后也没有救援前来?”贺菱芷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并不纠正那些暗卫存在的意义。
“……”百里连城噤声不语,只是眸底的痛意却也刺痛了贺菱芷心头那一片柔软地带。
“靖王爷莫要说,便是你亦没有可以联络暗卫的信号吗?”贺菱芷嗤声,她在百里连城身上搜过的,只是那时担忧百里连城的伤势,便未曾多做询问。.info“靖王爷身边可供差遣,誓死效忠的暗卫,为数不会少吧?”
“菱儿这是在怀疑我吗?”无奈的摇首,百里连城苦笑着问道。
“不该吗?”贺菱芷挑眉,她本就是谨慎之人,多疑并无过错。
“菱儿,你可曾信任过我?哪怕只有那么一刻?”百里连城期翼的望向贺菱芷。
犹疑一下,贺菱芷动了动唇瓣,却一个字都没说便转身离去。
上辈子,正是因为信任他人,而落得惨死的下场。
这辈子,她贺菱芷只信自己,只信那些为她赴汤蹈火的兄弟!
“是我让他们消失的,因我想和你独处。”见贺菱芷离开,百里连城急忙起身,大声喊话,可身子太过虚弱,险些摔倒。
脚步停顿,贺菱芷深呼了一口气,侧首望着百里连城,冷冷道:“我去采些草药,既然你已无大碍,自保应该没有问题。”
“菱儿,我等你。”百里连城急声开口,眼底难掩焦虑之色,生怕贺菱芷会一去不复返,他不知能不能承受的起这样的失落。
没有回答,贺菱芷的倩影很快消失在山洞之外,只留一阵余香。
跌靠在软塌之上,百里连城狭长的眸子难得的有了寂寥之色,这一生只为她一人。
“谁?”忽地,百里连城冷眸一眯,手里捏着贺菱芷早就放在他身侧的暗器,随时准备出击。
“靖王爷中毒不浅,还是不要妄动内力的好,免得佳人旁落。”自山洞外走进来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定定的站在那里,一袭紧身的黑衣透着干练,身上的血气仿若自骨子散发出来的。“靖王爷,我家主上有请。”
冷漠的目光落在面具男人身上,百里连城素来不是多话之人,除非做戏,或是在贺菱芷面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过是凝眸的一瞬,手中的暗器已经射杀出去。“想要请本王,也要看你是否有那个本事。”
“得罪了。”面具男人态度冰冷,侧身闪躲的同时,一道暗弩直奔正捂着胸口咳血的百里连城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贺菱芷以衣襟为竹篓,带着草药而归,虽不能将百里连城体内的毒素尽数清除,却也能缓解五分,可保百里连城即便动用内力,也能活着到韩子焉那里求救。
可当贺菱芷走近山洞前,便发现了一枚飞镖,正是她留在百里连城床边的。
小心翼翼的挪动着步子,将草药尽数扔掉,贺菱芷一步步的朝洞口移动而去,确定山洞内空无一人,这才走了进去。
然而,那软塌之上却遗留着鲜血,一支被拔掉的剑弩正躺在地上,泛着孤冷的幽光。
近身,贺菱芷拿起箭弩嗅着,确定这是百里连城的血液味道,却无法断定那是何等毒药,但毒性不容小觑。
“百里连城,当真是我多疑了吗?”贺菱芷心生一抹愧疚,将箭弩收好之后,便随手背上了弓箭,快步的离去。
不论是谁捉了百里连城,既然不伤他性命,定然有所图谋,她便也有机会营救。
事实的真心,贺菱芷一定会查清楚,绝不让人愚弄。
回到昊都,贺菱芷未更衣,便前去靖王爷,找到了平日与百里连城寸步不离的灵翼,说了这次钟秀山所遇之事的全部,两人达成一致后,又急忙去了韩子焉的住所,请他分析暗弩之上的毒药,究竟是出自哪个门派。
“师姐,这毒我也是第一次遇见,并不知其出处。”韩子焉摇首。
“可有解?”贺菱芷再问。
“这毒倒是不难解,只是所需药引,太过难寻,需一株会行走的灵珠草。”韩子焉略带遗憾的开口。
虽不喜悬壶济世,但对解毒一术,韩子焉倒是钟爱至极。
见韩子焉全心于毒药之上,贺菱芷也不打算让他知道更多,免得韩子焉惹祸上身,虽贺菱芷也无法确定韩子焉的武功到底高到何种程度,但暗箭难防啊。
“何处有这灵珠草?”贺菱芷皱了皱眉头。
“昊都东方,那片被誉为迷踪鬼林之地,曾有人见过灵珠草。只是……”韩子焉犹豫了起来,好看的眉头皱的紧紧的,没有继续说完。
“只是什么?”贺菱芷追问,这灵珠草她必须得来。
一则,是为了以防万一,或许可救百里连城一命。
二则,常言道毒蛇出入之地,七步之内必有解药。想来这灵珠草能解毒,那么这毒药必也在附近,或许正是寻人的关键。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贺菱芷,百里连城的失踪不简单,她必须要真相。
“师姐,这灵珠草虽是难得宝物,比千年的人参、灵芝还要难寻。可灵珠草最喜沼泽之地,若想捉到灵珠草,不知要牺牲多少人性命。”韩子焉摇首,还没意识到贺菱芷心中所想,只是惋惜而已。
若非如此,韩子焉早已去寻,只是不认为有必要冒险罢了。
“知道了。”贺菱芷起身,大步的离开。
“师姐……”韩子焉后知后觉的唤了一声,可贺菱芷已经走远,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莫非,师姐是要去寻灵珠草?”
韩子焉才想通,脸色便大变,几乎失去了血色,他怎能让师姐独自去冒险呢。
身影不过一晃,这问天药庐里哪还有韩子焉的身影,真真看不出平身斯文如他,竟有着如此出神入化的轻功,难怪贺菱芷也不知其底细。
“咦?明明有听到四小姐的声音的。”被贺菱芷交给韩子焉的胡孟轲自外面走来,却只见一室的空旷,不由得纳闷的挠挠脑袋。“真是奇怪了,连神医也不知去向了。”
只是有那么一瞬的好奇而已,胡孟轲便又折回药方,以求增进医术,可以报答贺菱芷的知遇之恩。
靖王爷失踪,这个消息便是靖王府想要隐瞒,却终究没能瞒下来,很快便传遍了昊都。
百里晟为了博得兄恭弟亲之相,龙颜大怒,下令御林军半数出宫调查此事,四宫门口更是张贴了百里连城的画像,悬赏重金解救靖王爷。
只是,尚未知晓对手是谁,便如此明目张胆的辑凶,百里晟的用心便见仁见智了。
相对于百里晟的用心,百里旗嘉则是嗤之以鼻,对这位只懂得享乐于花丛中的皇兄,没有几分情分,不过是出于血浓于水,长幼有序,故而尊敬几分,又何尝不是为了大业呢。
“天助我也。”得到百里连城失踪的消息,百里旗嘉在书房内大笑了起来,立即派出腹中的暗卫。
百里旗嘉所交代的只有三个大字:杀无赦。
只要百里连城一死,百里旗嘉便可以利用这次的机会,让百里晟的王朝再也不能持续下去。
“荒缪!”第一时间便得到消息的贺菱芷,含水的星眸闪现着冷意和愤怒,玉手重重的拍在桌面,对少几吩咐道:“子,该是给百里旗嘉些许教训,让他明白什么叫小不忍则乱大谋。”
“是。”少几恭敬的回话,只要是贺菱芷的吩咐,他只有执行。
“这几****要暂时离开昊都,有事与辰和寅商量,我会通知午与中机令全力配合。”贺菱芷冷漠的吩咐了这么一句,便转身欲离开。
“菱。”少几轻唤了一声,十二地支中,唯有他一人不唤贺菱芷为主子,两人亦是自小的好友,而他的倾心亦隐藏的十分微妙。
“有事?”贺菱芷驻足回眸,若非动怒,定能看得出少几此刻的神色不若寻常。
第39章 少年书生
“菱可是要亲自去营救百里连城?”少几问话,他最是懂得贺菱芷之人。(..info好看的小说
沉默,是无声的回答,贺菱芷并未言明,却也知如之音般的少几会晓得她心中所想。
“事情怕是没那般简单,若菱想要营救百里连城,少几愿相随。”低沉的嗓音多了几分成熟的味道,却有谁知他是在贺菱芷死于非命之际,连夜在深林之中喊破了嗓子?
“放心,我会量力而行。”贺菱芷扬唇一笑,感谢少几没再多问。
便是连贺菱芷也不清楚,她是因为自责于百里连城为救她而受伤,却没能保护百里连城而要亲自营救,还是单纯的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在皇位人选中,贺菱芷已经放弃百里连城,却又如此重视于他,着实不合常理。
“保重。”少几未再多言,只是不放心的交代了一句,颔首便闪身离去。
即便是多年的好友,但主仆之别,少几还是谨守的。
“保重。”贺菱芷轻轻的喃着这句话,心里却沉甸甸的。
若百里连城不能平安归来,她是否也欠他这样一句话?
甩了甩头,贺菱芷快步的走到马匹前,纵身策马而去,她着实没有时间浪费在冥思中。
千秋赌坊,贺菱芷又一次的踏足,依旧凭借着叶倾寒所给她的令牌,来到二楼的雅间,见到了那个总是一身黑色如墨的夜歌。
恍惚是错觉,夜歌的一身黑衣,让贺菱芷想起了很是投缘,却不难多做接触的叶倾寒,这一黑一白的两人到底是何等关系?
“菱儿出神了。”夜歌那薄凉的嗓音格外的温柔,便是突然出声,亦未惊到贺菱芷。
“让夜歌见笑了。”贺菱芷娇美的一笑,璇身落座在夜歌身侧的高椅之上,今日她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男装,秀发亦是简单的用锦带束起,没有多余的装饰,清爽利落。(..info好看的小说
“何事,竟能让菱儿如此出神?”夜歌笑着斟茶,唯有在贺菱芷面前,他才如此的平易近人,甚至愿意做下人该做的事。
向来不拘小节的贺菱芷自是没关注这些,只是很自然的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
“昨日偶遇一匹良驹,通体如墨,若是夜歌见了,定会喜欢。”贺菱芷岔开了话题。
“哦?”夜歌托着腮,便是戴着面具,仍旧能感觉到他此刻该是何等的轻松。“菱儿所言,该是靖王的雷霆,世上再无可比拟之良驹。”
“夜歌知道?”贺菱芷端着茶盏,轻轻的抿了下杯盖,随口一问。
“靖王风流成性,除却美人儿之外,便是对宝物有兴致。只可惜夜歌俗世缠身,晚了一步,否则定不会失之交臂。”夜歌无奈的摇头,不知是为没能得到雷霆,还是因贺菱芷的怀疑。
“如此,倒真是可惜了。”贺菱芷清浅的一笑,茶盏落下,抬起眸子来,望向了夜歌,低声道:“菱儿此次前来,正是因靖王被劫持一事,还望夜歌能倾力相助。”
“菱儿与靖王交好?”夜歌问话,语气里没有起伏,面具下的神情无人能看得到最真实的一面。
“救命之恩,菱儿不得不还。”贺菱芷清冷的话语,没有情感的存在。
“如此,夜歌定会助菱儿一臂之力。”夜歌淡笑了一声,自从与贺菱芷接触以来,他似乎渐渐的学会了人类该有的情绪,例如微笑。
“这是定金。”贺菱芷将一叠银票推到夜歌面前,花慕廉所赚的银子,她可是一点也不心痛,更是心安理得。“若不能毫发无伤,便是安全归来,望夜歌能做到。”
说完,贺菱芷便起身,她虽多方准备,却还想亲力亲为。
“尽量。”夜歌看了银票一眼,不太高兴的道。
“那菱儿便恭候好消息了。(..info)”贺菱芷笑容甜美,已然离去。
在疫症爆发之前,贺菱芷曾找过夜歌,让他帮忙准备药材,夜歌做到了。贺菱芷希望慕廉能死在疫症,夜歌亦是做的十分稳妥。
只可惜,半路杀出了百里连城这个程咬金,否则慕远山岂会死得那般干脆。
望着贺菱芷疾步而去的背影,夜歌缓缓摘下面具,这张与叶倾寒至少九成相似的俊颜,世上几人及?
靖王被歹人劫持,行踪不明,此事虽不伤国之根本,但坊间总说纷纭。
有道是,百里晟为新君容不得姿容出众的手足。又有道,靖王不知被哪个武功高强江湖女子掳去,醉卧花香。
纵说纷纭中,在皇室亲王及大臣心中,却有着其他意义,心中所思亦不一,但无不利用此次机会,谋得利益,如百里旗嘉。
奈何损兵折将后,唯有偃旗息鼓,心中仍旧盼着百里连城没机会活着回来,****在书房里练习着‘隐’字,却难明真谛。
将事情交代妥当,贺菱芷便带必备物品入深山,踏上寻人之路。
韩子焉所说能寻到灵珠草的沼泽地,则是贺菱芷唯一明确之地。
迷踪鬼林,顾名思义,林木茂盛的让人无法辨别方向,便是做记号,也会兜转不停,仿若在千百年前有人在此设置了阵法,这些到难不倒贺菱芷。
穿梭而行,贺菱芷并不受这些林木的迷惑,只用了小半日的时间便行至密林深处,天已经蒙蒙黑,月光自枝叶的缝隙流淌而下,稀薄的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好在贺菱芷带了夜明珠照明,否则当真是寸步难行。
不知名的野兽开始嚎叫起来,类似传说中的鬼哭,这也是鬼林二字的由来。
“七星为北,再往东行走百里,估计就能到达了。”跃上了树梢头,贺菱芷望着满天的星辰,还好老天没有为难她,否则便是连路都看不清,那可是要悲鸣了。
并未连夜赶路,贺菱芷取出黑色的披风取暖,坐在粗壮的树杆之上,双目如炬的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越是危险的地方,能巩固体力的食粮越是重要,贺菱芷所带干粮并不多,需要留在最关键时候用。
树下,一只野兔正在啃着青草,红彤彤的眼眸目视着前方,并未感觉到危机的来临,很快成为贺菱芷的美餐。
架起篝火,在四周撒些一路走来所采的采药,防止野兽靠近,贺菱芷烹饪着今夜的大餐。
此时的昊都城内,十二地支的成员,正在分别做着主子交代下来的任务,从不计代价,只看成果。
不过是一日的光景,百里晟和百里旗嘉都损失惨重,精心培养多年的暗卫,竟皆是有去无回,无人知其行踪,尸骨亦是无存,可又不能光明正大调查,毕竟暗杀手足可不是光彩之事,唯有吞下。
收到贺菱芷的信函,云子歌是夜也未曾得眠,利用十天干之势,将诸王那蠢蠢欲动的心思按下,如今的百里王朝,还经不起这些皇子皇孙折腾,否则大炎国必将被诸王分庭,最后被四周的野心家吞食,与十天干的存在意义相悖。
千秋赌坊之内,一个一袭黑衣如墨,在这样的夜色简直是要融为一体,如同他的名字那般,随时会消失于夜间,却也唯有在夜晚才能高声嘹歌。
将镂空面具带好,夜歌认真的看着叶倾寒所传来的信息,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即阴冷无比,却又难得透着欣喜。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百里王朝,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屹立多久,还要杀害多少的良将。”素不爱言语的夜歌,拿起信纸,在烛火中烧尽,那双早已被仇恨侵蚀的眼眸里,渐渐被冷意所充满。
“主子,那两个人怎么处理?”管事的老者恭候在一旁,看了一眼已经昏迷的两个黑衣人一眼,低声问道。
“不留痕迹。”夜歌冷眸的开口,看也不曾看一眼,敢来探查他的地界,就该付出代价。
“是。”老者并无疑问,在搜索一番无果之后,便动手将他们活生生的化作了一滩血水,又清理干净之后,见夜歌没有其他命令,便躬身告退。
“菱儿,待我大仇得报,带你离开这纷扰的红尘,去寻世外桃源,可好?”夜歌望着天空中的明月,自言自语的说道。
却不知,今夜一句不眨眼的话要了那两个黑衣人的命,日后竟也给自己带来麻烦,这远远超出夜歌的预料之中,而远在千里之外的贺菱芷,今夜也是注定有人一起赏月了。
舒展了筋骨之后,贺菱芷走到火堆旁,伸手徐来一阵清香,满足的一笑。
深山野岭之中,最美的食物莫过于新鲜的烤肉,不仅可以果腹,更可以让人大饱口福,增强体魄。
鲜嫩可口的兔肉,烤的金黄,油水滴滴落下,在篝火里发出噼啪响声。
取出匕首,贺菱芷割下一只兔子腿,尚未来得及吃下,便觉得一阵冷风吹过,而那只金黄的兔子已经落入旁人之手,竟有人先她一步吃下去。
戒备的看向面前少年,约莫十五六岁模样,生的眉清目秀,若站在人群里不一定多惹眼,更不会有人相信他会武功卓绝,连贺菱芷都没有感觉到他的靠近。
“小姑娘,这烤兔肉和本书生有缘,你若是不喜欢吃,可以把那只兔腿也给我吗?”少年很快便吃完近乎一只的烤兔肉,身旁一地的骨头,眼睛骨碌碌的转着,舔舔唇瓣,望着贺菱芷。
不,确切的说,这个少年是望着贺菱芷手中的兔肉,垂涎欲滴之态,好似饿了几年似的。
明明是俊俏的书生,还有几分的稚气未脱,可少年这副饿死鬼托生的模样,着实减分不少,少了几分该有的清爽之姿。
“做人不能太贪心,你娘亲没教给你吗?”贺菱芷不悦的抬了下眸子,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原本她也吃不了几口的,所以没打算为难那个书生,自也为难不了。
第40章 有钱就是任性
不需打斗,贺菱芷已经清楚对方的实力,便是年纪相差无几,可她仍逊色了不止一截,该庆幸这个书生对她并无恶意。(..info棉、花‘糖’小‘说’)
“书生自小便是孤儿,没有娘亲。”少年书生嘿嘿的一笑,没有半点的感伤,一副乐天的笑容十分讨喜,自来熟的朝贺菱芷走了过来,坐在她身边,黑漆漆的眼眸始终盯着贺菱芷在看,还伴随着咽口水之声,恨不能扑过去抢夺才是。
“既是没有亲人,更该明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道理。”贺菱芷不为所动,将吃了大半的兔腿扔掉,拨弄着篝火,身旁有了陌生人,还是如此厉害,贺菱芷如何能安心入眠。
“姑娘的手艺太好了,书生着实饿的紧,所以才会拿了姑娘的食物。”少年扁着比女子大不了多少的小嘴儿,委屈起来的模样真真的让人心疼。
但贺菱芷依旧是不为所动,她的同情心本就不泛滥,何况是面对一个她不喜欢的人。
“那是抢。”贺菱芷语气淡淡的纠正着书生的措辞,宛若面对一个不明事理的长辈。
呵呵的笑着,却不见任何的窘迫之意,书生摸了摸后脑,问道:“有何区别吗?”
无语的看来书生一眼,这个生的就像是邻家弟弟的少年,倒是不惹贺菱芷的厌恶,却也无法去喜欢一个陌生人,所幸专注于篝火之中,不再加以理会,只当是陌生人借着火光取暖,人在江湖何需拒绝。
但江湖之中,也有礼数的,并非肆意妄为亦可,贺菱芷是典型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却也并非那种行侠仗义之辈,为他人而委屈了自己。
“姑娘,书生虽不才,但姑娘若再烤一只烤兔来,书生倒是可以答应为姑娘做一件事,只要书生力所能及。”朝贺菱芷身边蹭了蹭,书生请求的开了口,普天之下,唯一能诱惑他的便是美食,便是出卖了自己也在所不惜。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你长这么大,没人告诉你,男女七岁不同席吗?”随手抄起了一根还在燃烧着的木棍,直指少年,作为两人之间的屏障,贺菱芷冷声问话。
“呃……”书生一怔,问道:“要怎么样,姑娘才能应下书生呢?”少年双手举高,看了一眼快要烧到自己的火苗,急忙往后退了一些,却急切的说道:“这只烤兔只能算是三分饱,姑娘若是再不帮忙,书生可就要饿死了。”
“你怎么会在这?”瞥了一眼书生平坦的肚子,贺菱芷不理会那些与她无干的事。
微微的一怔,书生没想到贺菱芷会说这个,却还是据实以告。
“有人提出了条件,只要我能猎一张黑熊的皮,就给我做一顿美食。”想到这里,书生伸出粉嫩的舌头,围着唇形描绘了一番,眼里冒着精光,旋即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可我天生路痴,在这林子里转了几天,没遇到黑熊不说,始终走不出这方圆三十里之地,真他奶奶的气人。”
见书生多变的表情,贺菱芷险些忍俊不禁,却还是绷着脸问道:“为了一顿美食,付出那么多的代价,值得吗?”
“当然值得!”书生一脸正色,连连的点头,就怕贺菱芷不相信似的,急声说道:“小的时候,我被师傅捡去了,虽然师傅教我武功,却在我三岁的时候便负责打理自己的一切事情,若是练功不够勤奋,不能达到师傅的期许,便会给饿肚子。看你的穿着定是没吃过苦,哪里知道饿肚子比失节事大。”
看着书生那一脸的认真,贺菱芷也忍不住回忆起往事,为了报答先皇的救命之恩,她何尝不是经历过最苦的训练,便连男子都挨不过的,她也都咬牙挺了过来。
多少次,她都以为自己会死掉,却硬生生的撑了下来,成为不败的强者。(..info好看的小说
之后为了百里晟的江山社稷,更是戎马多年,多少次徘徊在生死关。
可最后,却落得个挫骨扬灰的命运,只余彼此那绵绵无绝期的恨意,永世不消。
为了那相似的经历,贺菱芷很是大方的为书生服务了一回,烤了两只野鸡,外加一只飞鸟,倒也将书生喂的七八分饱。
在书生吃饱之后,不忘回敬贺菱芷一番,赠送了一把紫玉匕首给她。
这匕首不但外观精美,更是时间独一无二的宝贝,随身携带方便,削铁如泥,冬暖夏凉,更是价值几座城池也难求,可见这个书生并非寻常之人。
果然,这年头,有钱就是任性。
爱不释手的将紫玉匕首收好,贺菱芷算不得是贪财之人,但习武之人对上乘的兵器皆是有着不同寻常的占有欲,贺菱芷亦是其中之一。
“书生不知姓氏为何,唯有师傅赏了个名字――莲生,听师傅说,是在莲花旁捡到我的。不过,你可以唤我的小名,花花。”莲生有些窘迫的说着,眼眸中蕴藏着期翼,可见贺菱芷只是重复着念了一句,有点忍俊的意味,并无其他反应,莲生失落了起来,但也只是那么一瞬,便笑着说道:“不知姑娘芳名?”
“你可以叫我……”贺菱芷犹豫了一下,望进莲生那双不含杂质的眼眸,竟脱口而出。“菱儿。”
听贺菱芷对自己没有隐瞒,莲生顿时心生欣喜,连脸上的笑意也是明亮的,直呼道:“好名字,我喜欢,以后就叫你菱儿了。”
“这也是我的小名而已,在外人面前,万不可如此称呼,便唤我谨鸢即可。”贺菱芷补充了这么一句,免得将来惹上麻烦,虽然不怎么熟,但难免不会再相见。
“对,咱们是自己人,在外人面前,不能给人知道了你的小名。”莲生一脸的认真,衬着那张娃娃脸,更是有趣的紧。
无语的看了莲生一眼,贺菱芷无奈的说道:“夜了,我要休息一会,你若是不困,便守着,下半夜叫我。”
“好。”莲生一口应下,对于贺菱芷的信任十分欢喜,可却小声嘀咕道:“我还是喜欢菱儿这个名字,比什么谨鸢的,好听多了。”
莲生嘀嘀咕咕的又说了些什么,但连续两个日夜没有休息好的贺菱芷已经陷入梦想,并未听清,只是隐约听到‘还是忘记了’,‘活着真好’之类的话,也没放在心上。
第一次对陌生人如此的信赖,贺菱芷也没有细思,只当是因为莲生那双纯澈的眼眸。
迷林深处,一望无际的沼泽地,阻隔了隔岸的去路,而在沼泽地的对面,林深之处却隐藏着一处恍若世外桃源之地。
只是,看似桃源之地,虽住着与世隔绝的高人,可在地下却是另外一片风景,一个巨大的根据地就盘旋之下,能容纳几万人之多,几乎将沼泽地以外的整个林子都掏空了,犹如一个地下王国,除采光稍微欠缺一些,一应设施齐全,房屋的建筑不必任何帝都差,守卫亦是森严,机关无数。
这里,俨然就是一个地下宫殿,甚至可以成为地下王国。
一间富丽堂皇的石室之内,夜明珠照亮了整个屋子,犹如白昼,而屋内两个男人正对弈棋局之上,棋盘满是棋子,几乎无处可再下一子,可见两人的棋艺何等伯仲。
一个戴着纯金镂空面具的男子,一袭比女子还要绚丽的大花袍子,慵懒的靠在软塌之上,一手捏着棋子,一手把玩着宛若丝绸的长发,保养良好的手指吹弹可破。
只是这一身行头,便值万金,可见其何其富贵。
而棋盘另一侧的男子,同样把玩着一颗棋子,面容如玉,狭长的眸子微眯着,对弈之中犹如两军对战,却难掩那倾国之姿的俊颜,始终有着魅惑苍生的妖孽气质。
此人不是百里连城,还能有谁?
“你那位皇兄,还真是容不下你,处处不留情啊。”金面具男子带着嘲讽的开口。
“若是给我机会,何尝让他有今日的威风。”百里连城冷冷的开口,随意落下一子,棋局再次成为和局,而他也没有要继续的意思,起身下榻。
虽伤势未愈,但毒素已清,依旧玉树临风,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仍迷人心神。
“为了一个女子,你放下了大业,不惜毁掉我们曾经的约定,如今又是为了女人而愿意与我联手,当真是痴心一片啊。”金面具男子的话,听不出有几分的真意来,可得不到百里连城的回答,索性直接问道:“到底那个传说中懦弱无能的四小姐,有什么可以与贺皇后相及之处,能让你移情别恋?”
金面具男人的话,让百里连城脸上漾起了几分的笑意,只是淡淡的说道:“只此一生,愿与卿执子之手。不为其他,只因伊人无二。”
百里连城的笑意很深,深的让金面具男子都无法解读出其中是否还有其他含义。
至于百里连城的内心,也唯有他自己才清楚,一如他当年放弃皇储之争,亦如他甘愿守候在贺菱芷身侧,对江山社稷,迟迟没有动作。
不再说话,百里连城的身子虽在这里,可心却不曾在过。
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发现他不见了之后,究竟会做些什么,他倒是期待。
与此同时,在并不明亮的晨光中,贺菱芷伸展着腰肢,玉手轻掩檀口,打了个呵欠,顺手将夜明珠收了起来,却见莲生正坐在一旁,讨好的看着她。
瞥了一眼熊熊的火焰,再看一眼已经收拾干净的野味,贺菱芷也不多话,直接动手烤了起来,就算报答莲生为她守夜一事,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真没看出来,你这么能吃,你师傅定是养不起你,才会经常找理由饿你肚子的。”贺菱芷哼了一声,起身灭掉了篝火,对于那堆残骨,并无处理的打算。
“我也这么怀疑过。”莲生点头表示赞同。
第41章 丫头,拜我为师
收拾好了细软,将包裹系在背后,贺菱芷手中拿着一根用来开路的树枝,对莲生说道:“小花花,咱们就此别过,你去找你的黑熊,本姑娘去寻自己的灵珠草,后会有期。(..info好看的小说”
“你要寻灵珠草?”莲生脸色一变,忙快步揽到贺菱芷面前,劝说道:“那个地方,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据说踏上那片沼泽地之人,就没有活着回来的。”
“不试过怎知道不会是先例之人?”贺菱芷挑眉,桀骜不驯的扬起下巴,巴掌大的小脸上尽是自信的光芒,扬声道:“本姑娘从不服输,只相信自己努力的结果。”
“你若执意要去,我便陪你一起,算是还了昨夜拿了你食物的情。”莲生刻意说明原由,便将袍子一甩,踏步走到贺菱芷前面。
笑着摇摇头,贺菱芷没分析莲生的话,倒是对莲生做出这等老成的动作感到可笑,不忘打趣的问道:“昨儿不知是自认是路痴,这会又认得路了?”
被贺菱芷说的俊颜一红,莲生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天,他倒是真的给忘记了这一茬了。
没有为难莲生,贺菱芷走在前头,由着莲生跟在身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到好像是多年的老友,明明才相识了一晚而已。
由于两人都是练家子,一路上即便有什么凶猛的野兽,或是机关陷阱,也没能让他们耽搁多少时间,或许是他们的运气不错,没有遇到难缠的,也不过是用了两个时辰而已,便来到沼泽地的边缘。
望着不止千米远的沼泽地,贺菱芷秀眉微微蹙了一下,银鞭一甩,一块大石头便飞射而去,但很快便没入在沼泽之中。
一连用几样东西实验,包括野兽,却都一点点陷入。尤其是有生命物体,越是挣扎,陷入越快。
“林子里有炊烟,必有人烟。这沼泽地必然能过得去,不过是一道屏障罢了。”贺菱芷冷静的分析着,哪怕她一时还没有想到办法,可那双望着莲生的眸子,却笑的有些贼兮兮的,看的莲生心里一阵发毛。[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莲生连忙摆手说道:“菱儿,咱们可是好朋友,你不能这么不讲义气,我做不了你的踏板的。”
“你说的对,我需要的正是踏板。咱们是好朋友,小花花,你可不能不两肋插刀啊。”贺菱芷笑嘻嘻的说着,朝莲生逼近。
“菱儿,你冷静一下,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你就别打我的主意了,成不?”倒退着,莲生险些跌倒在地,还是贺菱芷用银鞭缠了他的腰肢一下,才将他扶稳。
吓得大叫了一声,莲生却没有反击之意,只是大喊道:“菱儿,不要害我,我不喜欢吃泥巴。”
“闭嘴,吵死了。”贺菱芷用手指挖了挖耳朵,不耐烦的看了莲生一眼,用下巴示意他转身朝后面看去。
“你不是在骗我吧?”莲生移动了两下眼珠子,不敢动身,自是什么也看不到。
“既然毒蛇出没之地,七步之内必有解药,那这沼泽地的附近,怎么可能没有横渡之法?”贺菱芷目光灼灼的盯着莲生身后看去,迈步走近,见莲生惊恐的面孔,伸手便按在了他俊雅的五官上,不留情的推开,站在一株古树前,笑道:“万物相生相克,老天果然是公道的。”
“菱儿,你说什么呀?我都听不懂?”莲生挠挠脑袋,一副愚笨模样。
“你不需要明白,只要照做便是。”贺菱芷娇美的一笑,手中银鞭迅速飞出,镶嵌在那株古树之中,寒光如利刃,生生在古树之上留下了一道不可弥补的疤痕。
见贺菱芷动作利落,莲生张大了嘴巴,可以塞一颗鸡蛋,纯净的眼睛里却有着满意又宠溺的笑容。
这是一个男人在望着心爱女人时才会有的目光,而不是一个少年在看着好友时会流露的表情,且深入大海,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形成。[.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只是,专注于做事的贺菱芷并未看到,否则定会疑惑。
“还愣着干嘛,过来帮忙啊。”撕下了一大块树皮之后,贺菱芷冲着莲生喊话。
“我要做些什么?”莲生跑到跟前来,一脸好奇,使劲儿的撸起了袖子,那模样还真难看得出来他是会武功的,与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并无不同。
“把这片树皮柴成五寸宽,十余寸长,再去削几块木板来,比树皮稍小便可。”贺菱芷吩咐着,不觉得支使这个可以一手掐死她的少年有何不对,他乐意被差遣,何乐而不为。
“菱儿是要我砍了这颗树吗?”莲生有些为难,仰头打量着不知到底有多高,却足以十人环抱才能勉强抱得住的大树,心里在想着该如何办到。
“随便什么树都可以。”贺菱芷白了莲生一眼,真想敲醒他的榆木疙瘩。
“那就好办了。”莲生深吸了一口气,跑到一颗约莫直径五寸的树跟前,屏息凝气,竟以手指的风力,将那颗树砍下,不过须臾的功夫,贺菱芷所要的东西已经呈现在她面前了。
而在一旁正忙着捻绳子的贺菱芷在看到这一幕后,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莲生并非是普通人,但心智……
或许,这是莲生的一种性格而已,收敛了最真实的聪慧。
“菱儿在看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莲生胡乱的抹了两把,又看向贺菱芷。
“一起来吧,咱们要快些到对岸去。”贺菱芷没有询问什么,只要莲生无意害她,又何须拆穿他的伪装。
以莲生的功夫,想要拿下自己,不过是一两招的事。
两人一起动手,很快便制好了贺菱芷所需要的东西,看似是船,却不足以坐人,只是用草绳将木板和树皮绑在了一起。
“菱儿做些,是有什么用意吗?”脸上不解的问着,看了半天也不明白,只能挠着脑袋朝贺菱芷看过去。
“穿上。”贺菱芷言简意赅的说着,便亲自做了示范,穿着鞋子踏了上去,用草绳系在鞋子上,固定完毕之后,率先一步纵身于沼泽之中,双腿一前一后的踏着,竟如履平地一般,不见下垂。
“菱儿真是聪慧,我怎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有趣,有趣。”莲生哈哈的笑了起来,学着贺菱芷的模样,一脸兴趣盎然的追上去,因功力的不同,自是比贺菱芷快些,甚至还围绕着贺菱芷打起圈圈来了。
“再闹,我就把你按下去。”贺菱芷瞪了莲生一眼,可没心思在这里嬉戏,她的体力不可能撑太久的。
“菱儿真是狠心。”莲生受伤的说着,依旧玩的开心,行走于贺菱芷身前,不时的回来与她同行。
有莲生的这般嬉闹,贺菱芷竟只寻到了一株灵珠草,却也没在意自己的收获如此之效,救命之物,在精不在多。
不过须臾的时间,二人便安稳的落了地,将特制的‘木鞋’藏在草丛之中,贺菱芷有些疲累的对莲生说道:“去打些野味来,我饿了。”
不做作的声音,仍是绵软的紧,莲生立马闪身离去,也没问贺菱芷想吃什么。
等待着,贺菱芷的眼帘越来越重,便是想撑起精神来,却还是陷入了昏迷之中。
是的,贺菱芷并非是睡着了,而是昏迷了过去,眼神里不见半点的光彩,脸色也比刚才更虚弱了些许。
“有意思,有意思。”一个白发的老者不知何时到来,站到贺菱芷身旁,俯首看着她。
那鹤发童颜,以及闪闪发光的眼神,无不在诉说着主人的身体是何等的强健,能够花甲之年,却有着如此硬朗的身子,想来功夫定不寻常,方可达到如此境地,便是连莲生都没有发现老者的存在,放心的离去,不是吗?
“能够走过这片沼泽地,不被迷晕,又没坠落的,竟是个小丫头,老头子有人陪喽。”老者捋着白花花的胡须,笑的好生得意。
笑声未落,老者便将贺菱芷扛在肩上,凌空踏步而去。
待莲生拿着一大堆的野味回来之际,哪里还有贺菱芷的踪影,更不见有打斗的痕迹,甚至连贺菱芷的脚印都没有发现,便已是空荡一片了。
“菱儿……”莲生惊呼,手中的野味被他随手扔掉,惊慌的呼唤着贺菱芷的名字,四处的寻找着,恨不能把这座林子的每一处都寻遍了,不敢有半分的懈怠。
这一晃,便是有一日的过去了,莲生自是没有找到贺菱芷的踪影,哪怕眼睛都红了,也不放弃寻找,却没碰到任何有线索的人事物。
至于百里连城,每日在地宫之内与那金面具的男子对弈,或是商讨着他们的合作,不时的暗中发放消息给外界,也在探寻贺菱芷的下落,忙碌的紧。
倒是贺菱芷,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昏睡了近二十个时辰。
正是月朗星疏之夜,可她却穿着衣物泡在冰冷的泉水中,身上充满了熟悉又陌生的药味,四肢都被捆绑着,根本就动弹不了。
“小丫头,你醒了。”白发白衣白须,这位老者神态可掬的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摇着蒲扇,看那单薄的衣衫,不明白他哪里热了。
“你是何人?”贺菱芷问着,语气平淡至极。
“真是个有趣的丫头,和其他人不一样,比我那徒儿还有趣多了。”老者笑嘻嘻的站起身来,伸手在泉水里晃了晃,不知拿出了一瓶什么东西来,全数容在泉水中,却使得寒气越发的凝重了起来。
“老不修,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为何要与你的徒儿相比较。”冻的牙根儿发颤,贺菱芷开口却没有求饶,或是问明原因,反而是在这件事上较真,对白衣老者更没有半分的尊敬。
“你很快就是我的徒儿了,自然得比较。”白衣老者捋着胡须,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又没有说要拜师,你不要自作多情了。”贺菱芷哼了一声,移动了一下身躯,发现自己根本就动弹不得,索性作罢,一双美眸打量着四周,寻找着有利于自己的条件。
第42章 小女子见识浅薄
“我要收你为徒,可是你几生修来的福分,换做是旁人,我还不愿意呢。(..info)”白衣老者气的脸色涨红,并非是以为怒气,而是贺菱芷瞧不上他的羞愧,连贺菱芷骂他,都不曾有所反应的。
“谁稀罕,你便去找谁,与我何干。”贺菱芷冷哼着,别过脸去,不理会白衣老者。
哪怕是死,贺菱芷也不会勉强自己,前世如此,今生依旧。
见贺菱芷不理睬,白衣老者连忙移步到另一边,让贺菱芷可以看见他,吹着胡子说道:“要不是看在你一个小丫头,竟能以一己之力来到这天上人间,我才不会救你,任你被沼泽的地气所伤,死了才好,知恩不报的小家伙。”
白衣老者也哼了起来,可他的话却让贺菱芷一喜,看来莲生并没有被捉来。
不过,笑意才浮现而已,贺菱芷眼底便掠过了一抹担忧。
自己是昏迷在先,贺菱芷当然记得,若真是因沼泽的地气缘故,那么莲生现在可否安然?该不该让面前这位老者去寻?
“小丫头,我现在就可以放了你,但能否活着离开,老朽我可不负责。”老者说着,便凌空弹指,将帮着贺菱芷手腕上的绳子给割断了,接着便气呼呼的走到太师椅上坐着,别扭的不肯看贺菱芷。
双手得到自由,贺菱芷立即解开脚踝处的绳子,身子斜斜的靠在泉眼边,却没有急着离开,而在权衡着什么。
这个老者虽有些怪异,可泡过冷泉的贺菱芷却觉得丹田有股暖流在行走,只是一时难以控制。曾经武功卓绝的她,如何能不明白这代表了什么。
“喂,老家伙,你想收我为徒,我要付出什么代价。”贺菱芷索性有了这份心思,唯有她变强了,才能做想做的事,机不可失。
若是莲生没有能力自保,她现在去寻,已然不及,不若把握时机。
“留在这里陪我,陪到老夫我仙游为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白衣老者笑的眼角都眯了起来,可见高手隐居,寂寥非常啊。
“不、可、能。”贺菱芷一字一顿的拒绝了,她不想骗人,但的确做不到。
“那就免谈。”白衣老者气呼呼的甩了下如同扇面的宽袖,赌气的侧过身去。
白衣老者不高兴,自是不会再说话,而贺菱芷本就不是多话之人,便利用此时调理着内息,因有着前世的练功经验,自很快的便控制住了丹田的那股热流,并融入全身,为她带来了不可估量的力量,不再是那个动辄会累的柔弱身子。
随着贺菱芷的一声低喝,冰泉内热气冲天,原本伏在上面的草药尽数被震飞了出来。
湿漉漉的长发贴在面颊上,贺菱芷缓缓的站起身子,任由满天的水珠落下,迷蒙了她的眼睛。
笑着望向白衣老者,贺菱芷心中感激不尽,可却未说一句感激之语。
被贺菱芷突破热浪的速度所惊,白衣老者竟是张着嘴巴,半晌都说不出话来,这个小妮子简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他寻了一生也才遇到这么一个啊。
“丫头,我要收你为徒,条件你开。”白衣老者迫不及待的开口,哪里还有什么准则,只有求贤若渴,激动的就差老泪纵横了,双手一个劲儿的搓着,恨不能上前去将贺菱芷给抱在怀里赞美。
将白衣老者的情绪收在眼底,贺菱芷忍着喷笑的冲动,越发的觉得这个老人有趣至极,却还是吊着他的胃口,谁让自己才被威胁过。
双手负在身后,贺菱芷猛地一甩头,长发所带起的水珠,竟如一颗颗暗器,全部朝白衣老者射了过来。
没想到贺菱芷会出手,白衣老者先是一怔,随即大喜的甩了下衣袖,不过就是如此风轻云淡的动作,竟将贺菱芷的攻击化解开来,仿若他根本没出手那般。(..info无弹窗广告)
高手之间的较量,只需一招,贺菱芷在心底无比佩服这位老者。
“不能总是叫你喂啊喂的,不如以后就叫你……”贺菱芷美眸一转,俏皮的说道:“看你头发白花花的,胡子白花花的,连衣衫也是白花花的,不如就叫你白花花吧。”
贺菱芷带着几许的揶揄之色,可谁知老者听了之后,竟惊讶的喊道:“丫头,你怎么知道老朽的名字?莫不是江湖上还有老朽的名号?”
这次换贺菱芷愣住了,她怎么能想到一个世外高人,竟有着这等雅俗的名字,真是叫人失敬。
“不巧,小女子见识浅薄,不曾听闻。”贺菱芷动动唇角,尽量用平稳的语气答话。
“这倒也是,以你的年纪,怕是你爷爷能听过老朽的名号,也实属难得了。”白花花又捋了下胡须,好像那是他的玩具,而说这话的时候,不知是感叹,还是无奈,神色略微黯淡了几分,看的贺菱芷有些不忍。
“少在这里吹嘘,难不成你还是人精了。”贺菱芷哼了一声,又坐回冰泉之中,很是喜欢这种武功晋级的喜悦,舍不得离开,哪怕仍觉得冷的刺骨,好似一根根的钢针游走在她周身的穴道。
“嘿嘿。”白花花只是一笑,并未回答贺菱芷的话,他是不是人精,这世上还真没有第二个知道。
见贺菱芷如此上道,白花花欣慰的叹息了一口,还没见过如此要强的女娃娃,也不知真的如她修炼这世上最高武术,是救了她,还是害了她。
“丫头,你命里的劫数,老夫也只能尽人事了,看你自己的造化吧。”白花花低声的说着,并未让贺菱芷听到,否则他还真不知该如何打诨呢。
这一次的内力修炼,贺菱芷整整用了一个日夜的时间,而白花花则负责为她添补药材,连吃饭和打盹都是在这里,几乎未曾离开过。
日头正出东方,温和的光芒笼罩着大地,带来一片生机之色,贺菱芷这才将体内骤然产生的气流融入经脉,可以做到收放自如,便是连练功二十年之人,亦不一定有贺菱芷深厚。
步出冰冷的泉水,清晨微凉的清风吹动了她湿漉漉的长发,掀动她的衣摆,玲珑的身段尽显无余,所幸穿的是深色的男装,倒也不至于尴尬。
“白花花,我累了,想要吃些好吃的,然后舒服的睡一觉。”贺菱芷打着呵欠,玉臂一扬,取过了搭在一旁的披风系上,很是自然的吩咐了起来。
若非白胡子挡着,白花花那抽搐着嘴角的样子,一定十分有趣。
“你这丫头,一句感恩的话不说,还支使起老头子来了。”白花花嘟囔了一句,旋即便笑嘻嘻的朝贺菱芷走去,晶亮的眼睛不停的打量着她,半晌才问道:“如何?”
白花花问的自然是功力之事,贺菱芷扬起自信的笑容,为她的娇颜凭添几分的颜色。
“不让前辈失望便是,但想要超过前辈,没有个百年怕是做不到。”贺菱芷掀了掀红唇,看向白花花。
这位除了瞳孔,解释一片白色的老人家,肌肤竟吹弹可破,想来内功修为浑厚到让人不敢想象的地步,便连江湖上那些泰斗,亦是不及其几分。
对于这种撞了大运的事,贺菱芷不排斥,但也不认为天上会有白掉下来的馅饼,正好给她见到了。
“果然是个好苗子,老朽没看错人。”白花花满意的笑起来。
年轻人嘛,自信是好的。但贺菱芷贵在,自信而不自傲,不骄不躁的仿若已在尘世中历练百年。
虽如花般的年纪,可眼底深处却有着难以言喻的沧桑,那该是怎样的经历啊。
没有询问贺菱芷的身世,白花花只是用欣赏宝物的眼神看着贺菱芷,让她极为不适。
“小丫头,你到底什么时候拜老朽为师?”白花花捻着胡须,一脸期待。
“等你不再摆那么恶心的兰花指,让本姑娘看着不生厌恶之心,便是拜师之日。”贺菱芷一脸嫌恶,心底却在偷笑。
这样急于收徒弟的老人家,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就像是老顽童,不逗弄一番,都不合他的心意。
转身便朝唯一的一座茅屋走去,贺菱芷很自觉的反手将房门关好,霸占了白花花那张算不得多舒服的床,决定狠狠的睡一觉。
只是,心情愉悦的贺菱芷,却忘记了自己来此的目的,将百里连城和莲生暂时都忘到一旁了,或许是不急着去找寻吧。
贺菱芷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色幽暗,才在香喷喷的饭菜中醒来。
吃饱喝足之后,贺菱芷舒服的眯起了眼睛,绝对是只成精的小狐仙模样,连白花花都看的愣神了。
“丫头,你生的这般好看,该有多少男子为得到你而争得头破血流啊。”白花花感慨着,要不忘摇头,将红颜祸水几个字写在脸上。
“老头,你的功夫不错,倒是厨艺一流,若是在昊都开一家酒楼,生意必定红火。”贺菱芷很不给面子的平价,完全当白花花是免费的厨子,眼睛里闪耀着金子的颜色。
“你是昊都来的?”白花花的笑意有些僵硬。
“嗯哼。”贺菱芷点头。
“大炎人士?”白花花又问。
“看来老头你也算不得避世之人,对外界还是很了解嘛。”贺菱芷又答,将白花花变化的神情守在眼底,并未流露出异样的情绪。
顿时,原本喜笑颜开的白花花,再也笑不出来了,一张喜气的老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定定的看着白花花,贺菱芷也不追问自己是大炎的人有什么不对,只是笑着问道:“白花花,我愿意出资开酒楼,你去给我掌厨吧。我保证,会将你养的白白胖胖的,就跟活菩萨似的。”
被贺菱芷那贪财的模样气的直翻白眼,白花花无奈的摇头,心里暗道:管丫头出身为何,他收徒弟,只凭心意,若是两个徒儿注定要为敌,那就各凭本事好了,他绝不袒护任何一方。
下了决心,白花花刚才的凝重就好像是昙花一现,对掌厨一事没有兴趣,白白胖胖这个词汇更是敬谢不敏。
第43章 担君之忧
“丫头,老夫要收你为徒,你到底是答应不答应?”白花花又一次的提及,被贺菱芷打岔了几次,真的很不甘心啊。[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我不是说过了,等你不再捻兰花指,做那么伪娘的动作,也不再惹我的眼,我就拜师。”贺菱芷坚决不肯退步。
这世上,越是难得的东西,越是珍贵,师徒的缘分亦然。
听了贺菱芷的话,白花花猛地发现自己习惯性的动作,真的不够爷们,立即将手放下,双手紧握,免得尾指再度不听话的翘起来。
“丫头你这是存心为难老朽嘛。”白花花哀怨的瞪着贺菱芷,眼珠子随时可能掉下来,见贺菱芷不为所动,便又说道:“这惹不惹你的眼,还不是你说的算,对我不公平。”
“也是。”贺菱芷赞同的点头,便又噤声了。
“既然丫头也认为不公平,不如换个条件,老朽是一定要收你为徒的。”白花花拍着胸脯说话,那认真的神态,当真叫人看了觉得滑稽。
“那就什么时候你做了让我高兴的事,我再考虑做你的徒弟吧。”贺菱芷让步了,只是换了条件而已,本质并无改变。
“丫头,有人说过你很狡诈吗?”白花花再度瞪眼。
“多谢花花你也这样赞美,真是知音啊。”贺菱芷甜甜的一笑,她不仅仅狡诈,更身心兵不厌诈的道理。
“既然要我帮你做事,咱们就约定是几件好了,但你不能只是考虑,而是我做到后,定要拜师。[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白花花毕竟是老人精,怎可能将好处都摆在贺菱芷那边。
“那就三件好了。”贺菱芷没有半分的犹疑,这样的拜师之道,连她也觉得不可思议,哪里会过分呢。“不许再讨价还价,否则就是你没诚意,我才不要那样的师傅。”
娇滴滴的唇瓣一嘟,贺菱芷娇软的声音落下,心里却思量着,待多年以后,她定会寻机会告诉白花花,便是白花花不做这些,她也想拜师的。
正所谓艺多不压身,而白花花的确是能人。
“好,就三件。”白花花一派桌子,险些因激动而将桌子拍碎了,贼咪咪的笑了起来,问道:“丫头快点说要老朽帮你做些什么,时间不等人的。”
“这第一件嘛,就麻烦花花你帮我去寻两个人回来,若是办不到,第二件也就不需要知道了。”贺菱芷掰弄着素白的手指,呵呵的一笑,说出了想了许久的答案。
“丫头,你早就想好要算计我,是不?”见贺菱芷说的这般痛快,白花花只要不是傻子,便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是又如何?”贺菱芷理所应当的反问。
“丫头你是吃定老朽不会食言吗?”白花花眼睛一眯,有几分危险,可并没有做出伤害贺菱芷之事。
“白老随意,我的耐性一般不会超过三天……”贺菱芷的话还没说完,屋子里哪还有第二人。
满城的树木都染上了金色,秋天如期而至,又似乎来的早了些,骤然降温的天气总是让人们无法适应,早早的就穿得厚重起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本就是女扮男装,鞋子可以在内部垫高来拉平身高的距离,但晨露纤细的身子,便只能用布来裹缠,尽量做到与慕廉一至。
好在,慕廉重病休养,瘦一些倒也正常,便是晨露不愿开口的性子,也被认为是‘他’久病初愈的缘故。
“丞相面有菜色,既是身子未痊愈,可多休息几日,朝中之事自有代丞相云子歌来辅助。”百里晟不喜的目光落在晨露身上,并不知此人乃李代桃僵,心中恼怒难当。
能够养出一个胆敢给君王头上抹绿的女儿来,定也不是可当大任之人。
“微臣食君之禄,自当担君之忧。如今流民虽已安,但摩族及一些小国冲冲欲动,大炎国百废待兴,微臣不敢为一己之私,而忘却职责所在。”晨露义正言辞的说着,那温厚的声音较之从前更像是忠臣。
眉头一挑,百里晟阴冷的目光射了过来,晨露垂下头,不去迎视。
见百里晟不悦,云之歌轻抚了下衣袖,娇唇一扬,说道:“丞相大人养病在府中,倒是关心国家大事,连边关之事也如此清楚,果然是忠心爱国啊。”
“丞相大人乃是国之栋梁,自是比我等更为关心政事。”大将军殷儒简开口,带着明显的嘲弄之意,不屑的说道:“本将军还记得,在丞相重病之前,一直是主和,言之凿凿的表明摩族对我百里王朝没有觊觎之心,怎地一场重病之后,倒是说他们有不轨之心了呢?”
大将军的一番话,立即引来了无数的应和之声,便是有部分人想要为慕廉说几句好话,也插不上嘴。
毕竟,攸关国家的安定,不好断言,一不小心就是千古罪人。
无视于众说纷纭,直到言论声落下,百里晟才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晨露,问道:“爱卿,朕也很好奇,你在府中将养,是如何得到这些消息的呢?”
大臣的话,晨露可以不理会,但百里晟是君王,必须回答。
“回皇上。”未语,先双手拱起,以示尊重,晨露抬起头来,不卑不亢的说道:“微臣虽重病,但爱女谨鸢却是一品言官。谨鸢初上朝廷,有些不解之事,便会与微臣商议,亦是因此才让微臣重视起边关的隐患。”
“如此说来,倒是丞相大人生了个好女儿。”百里晟语声平淡,可那双如炬的眸子却紧紧的盯着晨露在看,似是想要判断真伪。
“丞相大人果然是好福气之人,远远是我等所不能比及的。”云子歌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侧首望着晨露,千年老狐狸的笑容里暗藏玄机,用羡慕的语气说道:“丞相大人在百里王朝本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虽令郎之哀令人惋惜,但两个嫡女却是出众。长姐为后宫宠妃,得蒙皇上宠爱,四女儿更是皇上钦赐的德孝郡主,一品大员。”
“云大人所言极是,老夫戎马一生,虽战功赫赫,却也没有这般无尚的荣耀。若人人都能生养这等出色的女儿,便是不入朝为官,亦可光耀门楣。”殷儒简竟也开口,顺了云子歌的意,揶揄起‘慕廉’来了。
旁人不知,这二人岂会不知慕紫苑在宫中的境地?
被羞辱,晨露并不为所动,便是百里晟那愤怒的目光,亦当作不曾感受的到。
“二位大人此言差矣。”晨露拱手,态度不冷不热。
“不知是何差矣?”云子歌笑问。
“首先,长女之母本为妾室扶为继室,却因不良于德行而被贬为姨娘,更因口出狂言而被其父斩杀当场。如此不良于行的女子,能生养出可以入宫陪伴君王之女,是她的幸。能否得宠爱,是紫妃娘娘之幸,本官虽为生父,却不敢议论后宫主子。”晨露一番话,将慕紫苑的一切行为都归咎于她有个并非善类的母亲,将自己摘的干净。
似是没想到‘慕廉’会审时度势,完全没有当初后宫有主那般的耀武扬威,将自己视作皇亲国戚,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对视一眼,殷儒简未做声,倒是云子歌笑了,道:“丞相所言属实,下官凑巧去宣读圣旨,倒是亲眼目睹此事。”
点点头,晨露也不赘言,直言道:“谨鸢乃是正室嫡出,虽为女子,却不输男儿,能得皇上恩典,为国家尽一份心力,实乃谨鸢之福。虽本为一家,荣辱与共,但谨鸢能在朝中为言官,亦是她自己努力所得,本官为有女如此而自豪,亦承认此乃家门之幸。”
‘慕廉’态度的转变,在他解释了这么多之后,倒是有情可原了。
毕竟,一个女儿失宠,另一个爱女却如日中天,但凡不是傻子,都知道该怎么做。
看来,‘慕廉’怎心不死,还想将另一个女儿送进宫里,为他谋富贵。云子歌冷漠的一笑,不在此事上较真,反而问道:“今日丞相上朝,怎地慕女官却不见踪影呢?”
云子歌这话一出,众人也才想起来,还有一个要么不做声,做声便令人心惊胆战的慕瑾鸢。
便是百里晟,也在此刻才将注意力从慕廉身上离开。
“爱卿,朕不记得有接到过慕女官告假的折子。”百里晟声音微冷,在朝为官,可不是说不来便可以的,更合理慕瑾鸢可是连告假都没有。
“是微臣的疏忽。”晨露躬身,双手举起一个折子,恭送至头顶之上,说道:“慕女官请微臣将奏折呈上,请皇上御览。”
“呈上来。”百里晟大手一挥,贴身太监立马小跑着下去,将奏折请上来,交给百里晟。
待百里晟将奏折看完之后,眉头紧皱,眼中隐隐有着怒火,叫下面的人看不明朗。
云子歌的脸色一变,暗暗的朝殷儒简睇了个眼色,这个慕瑾鸢是谁,他们还不清楚嘛,必然要保得。
“皇上,不知慕女官递了什么折子?”云子歌问道。
“不过是请安带告假的折子。”百里晟恢复了正常神色,对慕廉说道:“爱卿既然已康复,便恢复丞相之责吧。稍后,来御书房觐见。”
百里晟一锤定音,竟是将本来欲除去权柄的丞相又一次的有重用之意,让众位大臣费解,尤其是云子歌和殷儒简二人,虽面色不改,可内心却已经无法平静。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随着太监那尖锐的唱喝之声响起,大殿一片山呼万岁的声音响起。
第44章 怎会寻到这里
退朝之后,晨露自然是前往御书房,而走在出宫的道路上,云子歌虽挂着千年不变的笑意,可眼底却是一片沉色。.info[]
“将军以为,这慕廉何以转性?”云子歌不解的问道。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殷儒简冷冷的声音响起,比这秋风可是要冷多了。
“下官与将军看法一致,怕是这其中有你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云子歌幽幽的说着,一双泛着桃花光的眼睛一转,又问道:“将军猜想,那位在奏折上写了什么?皇上改变态度,可是与这有关?”
“既然是那位的意思,咱们也不便插手,静观其变便是了。”殷儒简浑厚的声音响起,率先一步走出了宫门口。
皇宫里耳目众多,本就不方便多谈,而百里晟更是疑心重之人,对在朝中交好的大臣都会有所监视,不宜过多接触。
“将军不好奇?”看着已经走远的背影,云子歌淡淡的问了一句,声音极轻,只有他自己听得到。“子歌可是好奇的紧,那个小女人,怕是又要折腾些什么了。”
虽说是好奇,但云子歌也明白,他们之间既然只是利益的合作关系,除非有需要,否则是不方便探知太多的,否则合作只能终止,于哪一方都不利。
“算了,只要大炎国在,仍是百里王朝,子歌可管不了那么多。”广袖一甩,卷起几片落叶,云子歌悠闲的走出皇宫,一如既往的去寻找他的风花雪夜,这又何尝不是他掩藏实力的一种方式呢。
庸人自扰,凡人自得。
御书房内。
百里晟手里还拿着贺菱芷递上的奏折,那熟悉的字迹,让他心头莫名的悸动着,却仍保持着冷静,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死者已矣,怎可在一月之内重生。
“爱卿,你可知慕女官此去摩族,是掌握了什么线索?”百里晟问着正事,关于江山社稷,他还是在意的,除却遇到与贺菱芷有关的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微臣不知。”晨露恭声回答,低垂着头,面无表情的说道:“谨鸢只是交代微臣,她不会太迟归来,希望微臣能以微弱之力,代她行言官之事。”
“慕女官果然是心系朝廷,既然爱卿身体无大碍,便归朝吧。只是……”百里晟略微犹疑着,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微臣身子抱恙,行言官之事尚可,但若处理百官之事,尚且力不从心。云大人思维敏捷,又是太傅,由他暂代丞相之职,最为妥当。”晨露体察圣意的开口,不叫百里晟为难。
“爱卿即有此意,朕也不好勉强,只望爱卿可以早日康复,也好助朕一臂之力。”百里晟满意的点点头,对于百里晟的开窍,终于不再迷恋权势,全部归功于‘慕瑾鸢’,自是对她更有了几分志在必得之心。
叩谢皇恩浩荡之后,晨露未久留,便打道回府。
他已回朝,想必那边也会派人过来,而他要确定与慕廉联络之人,在摩族是怎样的势力。
明亮如昼的地宫内,似乎不因为天气的变化而有所改变,果然是自成一片天地。
四季没什么变化,与世隔绝,更能让人安心训练,这一批兵将,若是用于战场之上,定会所向披靡,杀伤力难以估计。
而这里的一切,贺菱芷尚且不知晓,否则哪怕是以一己之力,甚至可能会同归于尽,贺菱芷也不可能让它存在。
正在处理伤口的百里连城,在听到金色面具的男子所说的话之后,立即震惊的抬头望来。
“看来咱们的靖王爷是真的对这位慕家四小姐动心了,竟连情绪都无法隐藏。”金面具笑着打趣,很欣赏的看着百里连城的失态,这尚且是第一次。
“她怎么会寻到这里?”百里连城低声,不去理会金面具。
“能让靖王爷动心,想必这位女子也是传奇人物,或许与当年的贺皇后相似也说不定。[..info超多好看小说]连本座,也想结识一下了。”金面具笑着,眼里有着几分光彩,如同面具上的光芒一样,摄人心神。
“不要打她的主意,你一定付不起那样的代价。”百里连城警告的说着,随意的将伤口包扎了一下,便起身到内室去,准备更衣去见贺菱芷。
见百里连城如此重视一个女子,金面具摇头一笑。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太过迷恋一个女子,可不是好事。
尤其是做大事的人,怎可有了儿女私情的牵绊,绝对是自毁长城的愚蠢之举。
打开机关,金面具来到另一间密室,而白花花正坐在纯金打造的椅子上,喝着他最喜欢的佳酿。
“徒儿,你这般奢侈,你爹知道吗?”白花花对金银没有兴趣,却收下了这么个个性怪异的徒弟,只因为对了他的胃口。
只可惜,徒弟越是长大,心思就越沉重了,竟然完全失去了那顽童的本性,好生无趣。
“父子一脉相传,徒儿的奢侈之心,自是遗传了家父,师傅不必担心。”金面具呵呵的笑了起来,便是在师傅面前,也不摘下面具,反正他师傅也不在乎他的容貌。“不知师傅为何会为了一个女子,而专程来徒儿这里?”
金面具有些好奇了,他的师傅性情怪异,除非是馋酒了,否则从不来他这里,便是请了也不会赏脸。
而一个陌生的女子,似乎不能让师傅有任何人类的情感才是。
“老夫要收她为徒。”白花花只说了心中所想,至于贺菱芷提出的条件,白花花是一个字也不会透露的,免得丢了老脸。
明知白花花没有说实话,金面具也不再追问,他这师傅可不喜欢做任何交代的。
“师傅该知道,徒儿乃是摩族之人,与大炎国必有一场生死之争。”金面具正色起来,必须提醒玩心甚重的师傅,不敢保证日后不会伤了这位未曾谋面的小师妹。
“在天上人间,你们都是我的徒弟,敢拔刀相向,为师定会偏袒于她。”白花花亦正色的回答,表明不会干预金面具的大计。
“有师傅这句话,徒儿就放心了。”金面具摊摊手,没有顾忌才能随心所至。
“但你要答应为师一个条件。”刚刚还表示不干涉的白花花,又转变了心思。
“师傅请说,只要不影响大业,徒儿一定谨遵师命。”金面具也是有底线的。
“若真的要刀锋相对,切记让她三次,尽量不要伤及性命便是。”对于两个徒儿的实力悬殊,白花花心中清楚,不希望看到两个爱徒自相残杀,哪怕贺菱芷还没有真正的拜师。
闻言,金面具没有马上回答,这样的要求,他不确定自己做得到。
“若你还认我这个师傅,就立誓为凭。”白花花丝毫不让步,哪里有求着贺菱芷拜师的那副顽童之态。
“徒儿在此起誓,定如师傅所言那般,如有违背誓言,定失去此生最重要的东西。”金面具举起手指,发着毒誓,却哪里知道,日后便是白花花想要他杀了贺菱芷,他亦下不了手。
没到一盏茶的功夫,百里连城已经换好了衣物而来,按照规矩,自是被蒙上了眼睛,由白花花亲自带出去。
整个地宫之内,除却金面具之外,唯有白花花能来去自如,否则定会死无全尸。
至于这地宫,本也是白花花送给金面具的礼物,为的是金面具拜师的那份诚心,以及锲而不舍的精神。
“菱儿。”来到竹屋,百里连城快步的走到贺菱芷身边,检查她有没有哪里受伤。
至于白花花,自是奉命去寻找莲生,否则他的第一个条件便达不成了。
“王爷安好。”贺菱芷语气淡淡,在看到百里连城毫发无损之际,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失落。
“若非命大,早已死于恶人之手,幸得白老前辈救命之恩,一直寄养于天上人间的温泉之畔,毒素已清,伤势并无大碍。”知贺菱芷心中所想,百里连城连忙解释着,见贺菱芷若有所思,便上前一步说道:“若非菱儿今日有求于白老前辈,怕是本王会被忘于脑后,被困在那温泉之畔,此生都走不出,再也不能与菱儿相见。”
“前辈性情虽颇为怪异,却是能人,遇到他,是王爷之幸。”贺菱芷疑虑减半,不认为百里连城有本事说服白花花为他而说谎,却不知白花花的确是要欺骗她这一次的。
“菱儿怎可以身犯险,来到此地?”见贺菱芷没有冷意,百里连城这才敢关心。
“听子焉说,唯有沼泽之地中,才有灵珠草,便来寻了。”贺菱芷不打算卖人情,只当是为了韩子焉而来,反正灵珠草也是要给韩子焉的。
“菱儿是为了替我解毒?”百里连城欣喜若狂,可随即又责怪的说道:“便是本王真的中毒而命在旦夕,菱儿也不可冒险,在本王心中,菱儿的安危胜过本王性命百倍。”
“王爷多虑了,下官不过是想为子焉寻得这灵珠草罢了。”贺菱芷不自在的别过脸去,不知该如何面对百里连城的深情款款,她承受不来,也负担不起。
寂静之中,两人都无话可说,即便如此,却仍无一人离去,就这样面对面而立,深深的凝望着,好像整个世界都为了他们而静止了。
只不过,这天上人间内,寂静又和谐之地,只有这间竹屋了,在深林的某处,两道身影正大打出手。
同样的白衣飘飘,一个是宛若仙神的鹤发老人,一个是文质彬彬的白衣少年,两人交手不下百招,便是连林子都被损了大半,仍未有停手之意。
“够了啊。”白花花冷不丁的开口,站在一支西柳之上,身轻如燕。
“你个老不死的,敢掳走菱儿,看我不扒了你的皮。”莲生一脸的愤恨,奈何技不如人,若非白花花一再的相让,早就要了他的小命。
第45章 都打包卖了
高手过招,从未有点到为止,一招之内便可毙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莲生是小辈里的第一人,可白花花是老一辈里的第一人,这差了一个辈分,功力修为的差距可想而知。
“小子,看你本事不错,若是改投在老朽门下,定可让你名动江湖,日后必定是前无古人。”白花花很看重莲生天生练武奇才的骨骼,也动了要收徒的心意。
这几年真是老天开眼,竟然他遇到了这么多的好苗子。
奈何,莲生与贺菱芷的性格不相似,根本就不屑白花花的功夫。
“少臭美,如果不是你活一大把年岁,比我多修炼那么多年,你还不一定有我资质呢。”对于资质,莲生素来很有自信。
“臭小子,有本事你比老朽先出生啊。”白花花被气的直吹胡子,没杀人纯粹是他怕脏了一身白衣。
“是你这个老小子不敢晚生几年,还好意思叫喧。若换做是我,定找个地方,好好搓搓这张老脸,免得跟铜墙一样厚,真是羞羞。”莲生混迹江湖多年,毒舌是他唯一的乐趣,也只有在贺菱芷面前,乐意做一回单纯的书生。
两人话不投机,再连半句都懒得说,竟打出水火不相容之势,便是白花花使出七成的功力,莲生亦能应对,可见这个后生的实力是多么惊人。
随着打斗的招呼越发的狠绝,白花花眼里的欣赏之色也越浓。
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先给别人遇见了,否则他一定会将毕生所学都交给莲生的。
这一次过招,打了两个时辰,便是体质再好的人,也会展现出困倦之色来,何况他们已经是第二轮大战了。
“遭了,忘记给那丫头准备晚膳,这会也该睡醒了。”白花花忽然大叫了一声,收手便转身离开。
知道白花花说的是贺菱芷,莲生亦是收起了功力,跟随白花花而去,同样担心这贺菱芷,哪里知道白花花那火急火燎的背影之下,却噙着一抹得意的笑容。[.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不需要生死相搏,一句话而已,便可以在过足了高手对招的快乐之感,并且顺利的完成任务,距离他收徒之日,又近了。
只要想到贺菱芷跪在他面前,双手奉茶拜师的模样,白花花便乐不可支的眯上了眼睛,谁知道高兴过头的他,竟然在自己的地界上撞到了大树上,那大字型当真叫人不忍直视。
奈何,莲生因着急,也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直直的撞了上去,还好有个肉垫在身前,否则还不得被破了相了。
“老不死的,你这是着急投胎吗?”莲生被撞的五官纠结在一起,骂咧咧的喊道。
“闭嘴。”白花花忙用袖子挡住了鲜血直流的老脸,丢人啊。
月上柳梢,在一片不和谐却欢乐的晚餐过后,百里连城和莲生都不愿打扰贺菱芷休息而离开,屋外的大树很多,随便一颗便能栖息,亦可就近保护贺菱芷。
但白花花却没急着离去,在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连忙凑近贺菱芷,问道:“丫头,这第二个要求是什么,你总该说了吧?”
“我喜欢金子。”贺菱芷脱口而出。
脸色一变,白花花看了看自己的茅屋,就算都打包卖了,也值不了几两银子,何况是金子。
“和你那个大师兄一样,都是眼皮子浅的东西。”白花花嘀咕着。
“你说什么?”贺菱芷并未听清。
“我是说,我很穷,你还是换个我能做到条件,比如找个什么人,或者打个什么猎物的,再不济就是炼丹药,做饭啊……”
“此法可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贺菱芷娇笑一声。
“真的?”白花花一喜,刚才随口说的几样,可都是他所擅长的,可看着贺菱芷那贼笑的目光,瞬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说吧。”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菱儿虽是女子,但也明白这个道理。”贺菱芷眨巴着比蝶翼还要美丽的羽睫,嘿嘿一笑,宛若是只成精的狐仙,笑嘻嘻的说道:“我说过,想要开一间酒楼,正好需要前辈你这样手艺超绝的厨子……”
“不行。”不等贺菱芷说完,白花花果断的拒绝了。“君子远疱丁,我白花花绝不可能做厨子的。”
“那还真是可惜了。”贺菱芷玩弄着手指,一副不勉强的模样,语气略带幽怨的说道:“我就道,怎会有人如此诚心诚意的追着人家收徒弟呢,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那个,丫头啊……”白花花想解释几句,可贺菱芷玉手一挥,根本就不给他机会。
“罢了罢了,菱儿虽为女子,也明白不能强人所难,多谢前辈这些日子的收容之恩,若有机会,定会报答,菱儿明日便离开,就此别过。”贺菱芷一连串的说着,不给白花花说话的机会,转身便直接躺倒了床上,拿起被子将自己盖的严严实实的,无声的送客。
“丫头,你若是换个别的条件,我一定会答应的。”白花花不放弃的继续说道。
奈何,贺菱芷根本就不应声。
“不如你再想想,丫头如此聪慧,怎么会想不到电子呢。”白花花继续努力,可回答他的只有贺菱芷均匀的呼吸声。
“天上人间鲜少有人来,地大物博的,丫头可以多留几日,老朽一定帮你把身体调理的更好,让你尽早成为一等一的高手。”白花花出言诱惑着,想留下贺菱芷再做谋划。
无奈的是,贺菱芷好像真的睡着了就是不会有了一句。
不知道啰哩啰嗦的说了多久,说到最后的时候,贺菱芷竟真的睡着了,连白花花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夜,总是静悄悄的来,又在晨光中逝去。
待天亮之后,贺菱芷便起身准备好了行囊,一切打点妥当,丝毫不犹豫的打开了房门,大有离开的架势。
而在门口睡了一夜的白花花,见贺菱芷如此的执意,立即不悦起来,更多的是委屈。
“救了一只小猫小狗,还知道摇摇尾巴表示感谢,丫头你可真是狠心,就留我这老人家在这里,也不怕我死了连个收拾的人都没有。”白花花百无禁忌的说道。
“前辈,菱儿不是小猫,也不是小狗,没有尾巴可以摇。再者说,大恩不言谢,菱儿日后定会前来报答。”贺菱芷秀眉轻蹙,无视于白花花那哀怨的神情,叹息着说道:“本想着邀请前辈做伴同行,谁知前辈不愿意。既然前辈是君子,不远入世俗做庖丁,想必前辈也定是视身后事如无物,能在此风光秀丽之地,以天为碑,地为墓,未尝不如前辈所愿了。”
嘿嘿的一笑,贺菱芷迈步便走,无声的张动着红唇,数着数。
一脸纠结的看着贺菱芷头也不回的离去,白花花的肺子都快气炸了,可着实不愿意入世俗。
见贺菱芷出来,百里连城和莲生自是一脸笑意的迎来。
“菱儿一路辛苦了,我来帮你拿行囊。”连端杯茶都要有下人伺候的百里连城,主动接过贺菱芷肩上的包袱。
“小菱儿,咱们快走吧,终于可以甩掉这个老怪物了。”为了显示自己与贺菱芷的亲近是不同的,莲生刻意加上了一个小字,天知道他听到百里连城的名字后多么的郁闷,竟然在名字里有一个字是同音,这个风流王爷显然是对贺菱芷没安好心嘛。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的证明着自己的存在感,贺菱芷虽无奈,却也没有抗拒,她的心思可不在这两个男人身上,让他们气气后面那位也好。
“臭小子,老子就跟你耗上了。”原本找不到台阶下的白花花,立即撸着袖子跟了上来,挑衅的看向莲生。
“不巧,不巧,在下虽几日未沐浴更衣,却是一身臭味,算得上是臭小子,可在下天生天下,那个不错见过面的老子早就去阎王爷那里报到,就算再丑,也不可能是你这个老不死的样子,真是令人恶心啊。”莲生笑嘻嘻的定罪,俨然忘记了贺菱芷还在这里,毒舌了起来。“好在早上没吃东西,否则糟蹋了粮食,可就是罪过了。小菱儿,你说是不是?”
“莲生,说话要留口德,便是事实,也不能说出来伤人啊。”贺菱芷不赞同的挑了下眉头,眼底隐藏着笑意。
有了贺菱芷的相助,莲生更来劲儿了,示威性的望向白花花,笑道:“老不死的,你还是留下来的好,免得日后恶心的小菱儿也反胃了,那可是你的罪过了。”
“好徒儿,你要和这个臭小子一起欺负老朽吗?”白花花一副可怜兮兮的眼睛,正望着贺菱芷,真真的是可怜的紧,这姿态可比两个后生做的到位多了。
“前辈记错了,菱儿尚未拜师。”贺菱芷好心的提醒。
“差不多了,不是马上了嘛。”白花花笑嘻嘻的开口,见贺菱芷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忙说道:“老朽也好多年都不曾到过外面的花花世界了,就随了你这丫头的心意。”
白花花摆出了一个耶的手势,示意贺菱芷,他答应了这第二个请求。
满意的笑了起来,犹如三月的桃花,贺菱芷娇唇微启,小道:“既然前辈有此心意,菱儿却之不恭了。”
“自然,自然。”白花花抽动着嘴角,他活了一大把的年岁,竟然被一个小丫头吃的死死的,传出去可是没脸了。
但,谁让这女娃与他有缘呢。
“小花花,你负责送老花花回昊都相府,然后让我的婢女碧珠,带你们去千秋赌坊,夜歌会知道怎么做的。”贺菱芷吩咐道。
第46章 宁为隐患不为祸端
“好丫头,你不跟我们一起?”白花花立马出声,他出山的原因,可是为了这个丫头啊。.info[]
“菱儿还有一要事要处理,稍后便回去与你们汇合。”说话间,四人已经来到了沼泽地旁,莲生去找来了当初藏好的树皮鞋,现在总算是明白了贺菱芷多备用的两双,算是没白废了心思。
“菱儿,你是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百里连城眼里闪烁着光芒,对贺菱芷的聪慧,又一次的感到惊喜。
“虽不知这树的名字,但树皮之上的油脂,可让它增加浮力。”贺菱芷言简意赅,当初只是试试,自己也没想到会如此好用。
之所以做了两双备用的,正是怕中途有了意外,谁知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其实贺菱芷可以不拿出来,反正白花花身为主人,定会有出去的办法,但白花花隐匿于此,定是不希望有人打扰,故而才如此慷慨。
“果然心思剔透,配做我白花花的徒弟。”白花花一脸的骄傲,好似师徒名分已定,先一步穿上那树皮鞋,广袖一挥,一片白影已经飞跃而去,竟还叫嚣道:“臭小子,敢不敢和老朽比试一番,看谁先到对岸。”
“谁怕谁啊。”莲生本就不是闲得住的主,自是奉陪到底。
目送两道白色的身影消失于眼前,贺菱芷唇角挂起了笑意,算是就此暂别了。
“靖王爷不请吗?”贺菱芷笑问,可是没打算与百里连城同行。
“菱儿要做的事,本王不能陪同吗?”预感到贺菱芷要做的并非简单之事,百里连城很不放心,漆黑的双目里,写着担忧。
摇摇头,贺菱芷从不娇弱到需要人保护,何况如今的自己武功并不弱。
“靖王爷即说要与菱儿合作,如今靖王爷安然回昊都,暂且安定了已乱的民心,便是对菱儿最大的帮助了。”贺菱芷娇笑,朝百里连城挥挥手,倩影一跃,径直飞出了几丈的距离,可见功夫不弱。(..info无弹窗广告)
“菱儿,为何不肯让我走进你的心,不肯在我的怀中歇歇呢?”紫衣风中翩飞而起,百里连城似遗世独立,直到贺菱芷的倩影消失许久之后,这才离去。
昊都,确实有不少事需要他去处理,也有许多是不方便贺菱芷知道,正如她有所隐瞒一般。
四人先后离开天上人间,穿越迷踪鬼林而去,却不知那浩大的地宫之内,主人也接到了密函,正以雷霆之姿朝摩族,并不知其速度与贺菱芷,谁更快一些。
虽上书于百里晟要赶赴摩族,但贺菱芷的真正用意,并非是寻找与慕廉勾结的罪证,而是亲自去找寻她的十二地支,让羽翼归来。
路,漫漫,谁又能预料这一别之后,发生了多大的改变呢。
出了迷踪鬼林,贺菱芷便买了一匹骏马,快马加鞭朝摩族而去。
十二地支独有联络方式,竟没能让丑和卯出现,让贺菱芷不安,哪怕十二地支不为所用,至少要知道他们安好,也算了却前世的一场情分。
每到一个城镇,贺菱芷都会换上一匹骏马,如此疾行,三日便抵达边关之地。
坐在城门口一间茶寮里,听着各地口音讲述着百里王朝的暴行,其中不乏摩族口音,贺菱芷眸光微沉,想要将大炎国治理成太平盛世,怕非一朝夕之功,不是易事。
目光望向城墙之外那广浩荒野之地,要到摩族,是必经之路,据说倭寇成群,必不是易事。
“你们是不知道啊,大炎国的这位君主,乱杀忠臣,连手足亦不放过,靖王爷可是皇亲国戚,可现在却生死不明。”那操着摩族口音的男子看似压低声音讲话,实则却是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得到。
“只是传闻而已,未必当真吧。”有人询问。
“那还假的了。”那男人低声,瞪了邻桌问话之人一眼,四下的瞧了瞧,见没人注意他这边,便低声道:“我家一个远房亲戚,便是在宫里当差,听他说,贺皇后是死于那位之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连结发之妻都不放过,可见多么狠毒。”
“什么?贺皇后竟然是被那位杀死的,不是死于病疾吗?”问话的男子大惊,高呼出声,生怕有人听不到。
贺菱芷在民间声望极高,便振臂一挥,想要这万里江山,亦有无数人会拥护。
如今得知她死于百里晟之手,百姓如何能不激动。
一时之间,附和之声响起,一个个恨不能讨伐了百里晟似的。
“贺皇后为国为民,不知立下多少汗马功劳,这个皇帝怎可如此薄情!”
“安内攘外,贺皇后可是一奇女子,更深得军心、民心,怕是那皇帝怕皇位不保,不敢留下,可怜了贺皇后戎马一生,死于枕畔人之手。”
“如此的王朝,怕也不能千秋万世了,若是贺皇后在世,岂容皇帝乱杀忠臣,对百姓生死于不顾。”
……
众说之中,贺菱芷心里不知是何感想,没想到她的死,百姓心中自有公论,不枉她沙场几度九死一生。
感慨之后,贺菱芷冷眸望向那个摩族之人,她的死可以成为百里晟不能坐拥江山的隐患,却不能让旁族利用,成为大炎国祸端。
“这位兄台好似对宫里的事情十分了解,倒是叫在下好奇。”贺菱芷红唇一扬,问道:“不知兄台的亲戚,在宫里做何差事,很巧,在下家中也有人在宫里当差,日后也好有个照应。”
“你……”那人眼里杀意闪过,见贺菱芷并不畏惧,便愤愤的说道:“亲人为贺皇后不恭,才会说得这样的话来,怎可说出他的名讳,以免惹来杀身之祸。”
闻言,贺菱芷点点头,倒也赞同。
“兄台所言极是。只是,边关之地虽民风开放,言论自由,可兄台今日这番话,若是被他人传出去,也会招致杀身之祸,兄台就没替他们想过吗?”贺菱芷只是阐述着自己的观点,也不替百里晟辩解什么。
这下子,刚才还愤慨的百姓,表情各异,但多数都默不作声了。
他们只是平民百姓,如何能与天子抗衡,动辄便是诛杀九族的大罪啊。
“我……我只是一时气不过,才会说出来的,没想那么多。”摩族男人语结,奈何主子的筹谋,他不敢坏事,故而不敢对贺菱芷动手,免得惹人疑惑。
“兄台心直口快,倒是热血男儿。”贺菱芷赞赏的说了一句,可下一句话,绝对让那个男人脸色难看了起来。“兄台身为摩族人,却为我大炎国贺皇后感到不恭,实在是让人钦佩。可据我所知,大炎国的皇宫,哪怕一个宫女太监,也都是真正的大炎国子民,便是家族里与异族有过远房的姻亲,亦不可入宫,不知兄台那位亲戚是有着多大的门路,竟能入宫当差呢?”
贺菱芷笑着问话,可这话绝对让那摩族男子刚才所说的话都存在了水分。
即便知道这不可能是第一波,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但当面被利用,贺菱芷十分不爽。
“大炎国早已不复当年的国富民强,更是出现不少买官卖官之事。我那远房亲戚想进宫赚银子,自然花钱买通了关系。”摩族男人不甘心的说道。
“如此,倒是有几分可信了。”贺菱芷点头道。
“那是当然。”见贺菱芷被糊弄过去了,摩族男人立马露出笑意,可他刚要说话,却听贺菱芷又开口了。
“正巧我也有一位远房亲戚,就是主管宫内的宫人,回头可得把消息传递过去,让他严加查证,天子的后宫,岂容如此不知分寸的人存在。”贺菱芷冷声。
“你!”摩族男人指着贺菱芷,却只能说道:“大炎国天子做尽了天地可灭之事,不配为君。”
“那也是我大炎国之事,还轮不到外族之人来评论。”贺菱芷声音又冷了几分。
“大炎国的君主不爱护子民,若换做在我摩族,早就该下了龙椅。”摩族男人继续争辩,企图煽动人心。
“便是我朝君主不爱护百姓,可百姓如今仍安居乐业,连疫情之事都未收到多大影响。倒是摩族虎视眈眈,驻军于两国交界处,若是哪日进宫,我大炎国百姓必将生灵涂炭。亡国者为奴,历史如此,将是怎样的惨况,又谁能知晓?”贺菱芷丝毫不客气的指出摩族的狼子野心,说的那摩族男人脸色一变。
“你道是你们的皇帝勤政爱民,可苛捐杂税,只为他贪恋金器,若非给百姓灌输了侵占他国的思想,又怎会享的如此泼天富贵。殊不知,两国交战,受苦的只有百姓,便是赢了也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方能国富民强,可上位者可曾想过这些?”贺菱芷又问,虽面容娇美,可说出口的话,却字字深入百姓的心扉。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你们摩族人只看到自己的利益,将我大炎国的百姓都看作痴傻不成?”玉手怒拍桌面,一只筷子凌空飞起,贺菱芷不过是轻轻一弹,竟刺中了那男子的肩窝,痛的他连连后退了几步。
“记住,这里是大炎国的疆土,只要还有我大炎国一个百姓在,军队绝不会让你们攻城略地。哪怕仅有一兵一卒,便是老少妇孺抄起锅铲,也会为尊严而战。”明明瘦弱的风吹即倒,可贺菱芷每说一句话,都是那边的铿锵有力,便是连在场之人听了,都忍不住要臣服于这种气势之下。
战场上多年的洗礼,如何安定人心,贺菱芷远远比这些下三流的人玩的炉火纯青。
百里晟,必须除去,但大炎国必须保全,既是为先皇的遗命,又何尝不是为那些善良的百姓。
“你是谁?”摩族男子问道。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吾乃德孝郡主是也。”贺菱芷并不掩饰自己的身份,唯有做事轰轰烈烈,才不枉来人世一遭,也是最有力护身符。
“失敬了。”见贺菱芷无杀自己之意,摩族男子带重伤离去。
“原来她就是德孝郡主,比传说还要漂亮。”百姓们议论声响起。
第47章 送你一方锦帕
“就是德孝郡主救了无数感染瘟疫的百姓,还给他们银子,让他们安家,简直就是活菩萨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我道怎么如此眼熟,曾在相府见过德孝郡主一面,没想到还能再遇到,请受民妇一拜。”
随着这个民妇跪拜,其他人也都跟着跪地叩首,直呼郡主千岁。
依旧稳坐如山,一抹悲凉却自贺菱芷唇边漾开,甚至是自嘲。
不记得何时,她也在这里接受过百姓朝拜,因她以一己之力,独挑摩族三大将领,逼得摩族不得不退兵休战。
那时,她是尊贵的皇后,以国母之态来爱护她的子民。
如今,她的身份是杀她之人所赐,再也不能振臂高呼于主位之上。
“大家起来吧。”贺菱芷语气柔和,在众人站起身子后,贺菱芷淡淡道:“本郡主希望大家明白一个道理,有国才有家,大家团结一致,外邦必无法侵犯。若是被有心人利用,而害了负责保家卫国的兵将,岂不是在伤害自己亲人?”
用百姓们听得懂的话,远比用官架子来施威,更有效果。
“郡主说的对,险些被那些人给骗了。”那受过贺菱芷恩惠的妇人第一个站出来应声,自然也得到不少的回应。
但是,却有些人心情并不是如此的,他们感念着德孝郡主良行,却也怀念贺皇后在世时的盛世,那时百姓们的生活,可是无比的富足与欢乐。
不过两三个月而已,贺皇后崩毙的消息尚未过去,百姓已经水深火热两重天了。
“但贺皇后年轻体健,当真是亡于恶疾吗?”有人质疑。
“贺皇后归西,确实是大炎国的损失。但红颜天妒,也是命运使然,若贺皇后在天有灵,定希望她用尽一生守护的国家繁荣昌盛,希望她拼搏性命保护的子民能够安居乐业。[.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并未正面回答那人的话,但贺菱芷清灵的声音却让百姓们懂得日后该如何做,才是真正的怀念贺皇后了。
见民心已定,贺菱芷留下了一块碎银子结账,便漫步的走在出关的路上。
同样的一条路,不一样的身份走来,感受截然不同。
半载不到,百里晟能将大炎国治理的民怨如此之深,更是内忧外患,也算是千古一帝了,不让他从龙椅上下来,老天都不能容。
皇宫内苑。
下了朝,百里晟便来到合欢宫,便是与清歌没什么话,也自在舒心。
最近神思疲惫,唯有在清歌身边能够暂时缓解那份不适,或许是她不献媚,不争宠的缘故,百里晟也越发的乐得来此。
只是,百里晟哪里知晓,他越是来清歌这里,中毒越深,已然衰退了脏腑的功能。
正在点着熏香,这些事,清歌喜欢亲力亲为,也更加让宫人们对她多了几分真心尊敬,都争着要来合欢宫当差,只是不懂为何皇帝一来,清妃就遣退了他们,便是开着门,也不让他们进来伺候着。
“爱妃点的是什么香?这宫里只有你这处有。”百里晟挑眉看来,每每闻到这香味,就会觉得神清气爽,时间一久,便会想念。
“这是臣妾自己研制的,暂未取名字,不过是加了几味清神醒脑的草药,混杂了几种花蕊。”清歌简单的介绍着,盖好了香炉的盖子,伸手拂了拂香气,深吸一口,这才转身对百里晟说道:“皇上若是喜欢,臣妾便再赶制一些,回头送到御书房去,也好让皇上在批阅奏折之事,不那么烦心。”
“如此甚好。”百里晟点头,他却有此意。
“皇上今日可在合欢宫用午膳?”清歌慢步走近,柔声询问道。
“你看着安排吧。[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拿起一本奏折,百里晟没有再找话题,两人多数时间这般相处。在清歌转身之际,百里晟又道:“朕知你与其他妃子不同,喜欢亲力亲为,但有些事交给宫人去做便好,别养残了他们。”
“皇上惯会说下,臣妾是怕将自己养残了,学了后宫姐妹们争宠之术,这才让自己忙碌些。”清歌柔和的一笑,虽柔美,却少了热情。
“清妃最出众的便是明是非,最得朕心的,便是不献媚。”百里晟抬头说了这么一句,话语不那么冰冷,很喜欢与清歌相处时的自然,也不必刻意接受妃子的奉承与承欢,唯有她不争宠,更与前朝没有关联。
“如此,臣妾更不能事事寻宫人来做,否则这合欢宫也迟早会变成冷宫的。”清歌淡笑。
“清妃可怕?”百里晟挑了下眉头。
“怕与不怕,臣妾自个儿做不了主,唯有守的内心的一方宁静之地,乐得当下。”微微欠身,清歌给了模凌两可的答案,敛下的眸子不知是何情绪。
没再说话,百里晟专心奏折之上,清歌抬头,美眸在百里晟身上停留了片刻,看了看他的气色,眼底悄然滑过一抹复杂,却终是转身离去。
便是百里晟待她如何的不同,清歌的芳心难守,仍旧无法忘记主子的交代。
百里晟,必死!
一人一骑行走在荒原之上,莫说走兽,便连飞禽也不多见,所幸贺菱芷带有足够的干粮,否则还真不知能否活着走到摩族。
刚刚小憩完毕,贺菱芷策马奔腾,并非第一次来此的她,自是知晓哪里容易被埋伏,遇到危险。
“吁!”紧紧拉住缰绳,马儿瞬间扬起了蹄子,幸亏贺菱芷马技了得,好险没有摔下来。
凤眸微眯,冷眼扫过正前方,虽对方没有出手,但贺菱芷还是察觉到危机存在。
“何妨宵小,不妨现身。”冷声响起,明明是个女子,偏生有着夺人性命的本事,更是震慑人心。
原本还打算伏击的一群人,此刻都从草丛中站起身,一个个衣着怪异,手中的刀剑并不统一,流露着匪气,为首之人更是一脸淫光的望向贺菱芷,长的凶神恶煞。
若是一般的女子遇到这种情况,定会吓得连哭都不敢了,可贺菱芷怎会惧怕。
长鞭在手腕处缠绕,冷冷的盯着一种土匪,贺菱芷也不开口,只是凭着经验在感知这些人是否是全部,她可不惜办事拖拉,留下漏网之鱼。
“大哥,这个娘们好生邪气,眼睛里怎么有这刀子一样的东西,看的人害怕啊。”一个狗腿子的男人大声的喊话,身子却不敢向前。
“的确是个有个性的娘们。”土匪头子倒是赞赏了起来,可随即一巴掌拍打在那个男人的脑门上,脸上满是怒气,骂道:“你个鳖孙,还没动手呢,就吓成这样,真是丢人,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老大教训的是。”狗腿子揉了揉发疼的脑门,将单刀背在身后,大摇大摆的走上前来,一手指着贺菱芷,用惯用的口气说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
“废话真多,不如先去种棵树。”贺菱芷没那么好的耐性,也没那么多的时间浪费,玉臂一扬,长鞭犹如银龙,直接将那个废话还没说完的狗腿子给撕成两半。
“大家一起上。”土匪头子大喊,自己却没动弹,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活着离开,自然要兄弟们开路,就不信一个女人还能打得过一群男人。
手臂忽而扬起,忽而侧滑,那柄银鞭好像有了灵性,随着主人的挥舞,鞭鞭催人性命,不肯给人留下活路,每一个都是死的无全尸。
对于这些身体健全,却只会恃强凌弱之辈,贺菱芷没有半分的同情心,除掉他们,不知多少无辜的人能幸免于难。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几十号大汉,便被贺菱芷清理的干干净净,连那个想要逃走的土匪头子,也一并陪着他的兄弟去阴曹地府建立山寨去了。
然而,危险并未就此完结,贺菱芷轻甩了下银鞭,目光如猎鹰一般盯着正前方,那里才是真正的敌手。
就这么僵持着,贺菱芷不动,对方也很有耐性的等待着,竟是到了黄昏时分,还保持着这样的对立姿态。
“缩头缩脑,莫不是阁下怕见不得人?”贺菱芷冷声,自包袱里摸出一块干粮来啃了两口,不想被饿死在这里。
“姑娘说话怎生不留些口德?”草丛中,一个一身金黄衣袍,头束金冠的男子站起身来,生怕谁人不知道他多有银子,连手中的折扇也是纯金打造的,奢华之中,竟也能给人一种优雅之态,果然是要看长相的。
只见金衣男子面如冠玉,肤若凝脂,眼如星辰,唇若红樱,便是连女人站在他面前,也会自觉失色,但贺菱芷绝对是个例外。
若说这世上谁人能与他比美,唯有百里连城和云子歌了,奈何三个人的俊美各成风格,若要评论,也只能看个人喜好了。
看那优哉游哉的样子,好像是路过此地的过客。
但贺菱芷很清楚,她在这个男人身上所感受到的杀气,而对方的功夫,目前在她之上。
喝了一口水,贺菱芷目中无人的模样,真的叫人挫败。
“口德留给有德之人,阁下似乎没有。”贺菱芷吃饱喝足后,活动了下手腕,僵坐在马背上这么久,当真是叫人难受的紧。
“姑娘不识在下,怎如此草率评论,面对美男一枚,姑娘就不怕在下伤心?”金衣男子好不伤感的开口。
奈何,贺菱芷身边的美男众多,对她卖萌撒娇的也不止一个,她不吃这套。
“让阁下失望了,本姑娘每日对镜,常会自叹上天将所有美丽的词汇都给予了我,怕是天下人都无颜苟活于世,着实看不出阁下哪里算得上是美男。”面对不知廉耻之人,唯有比他更过分才不会输。
果然,贺菱芷的话一落下,那美男立即被气的直咳嗽,差点就吐血了。
第48章 丫头,好久不见
虽说如此,但贺菱芷还是没打算放过他,继续毒舌的说道:“阁下以后要每日问上三个人以上,若皆被你的俊美所迷惑,那方才算是美男,否则还是想想能不能回到你娘亲的肚子里,重新整理容颜再出世的好。(..info)想必,你爹娘贪图欢愉,倒是忘记了顾忌这一点,也真是难为你活着整日的出来吓人。”
“你你!”金衣男子一连说出两个你字来,竟说不出下一句话来,就没见过讲那种事也能如此顺口的女子。
“阁下不必感谢本姑娘的仗义执言,想必是那些见过你的人都太善良了,总是对你说一些善意的谎言。但本姑娘以为,这对阁下十分不恭,故而无法隐瞒了。”贺菱芷一副我很好心肠的模样,真是叫人又气又恼,可却说不出什么来。
“时辰也不早了,未免阁下再吓着路人,本姑娘就好心一次,送你一方锦帕,赶紧戴上吧。”迎着风,贺菱芷以内力催动,竟将一方柔软的锦帕迎风送到金衣男子身边去。
握着透着女儿香的锦帕,金衣男子气的压根都痒痒了,可忍了半天,却紧握于手中,俊美的脸上情绪复杂,眼中透着征服之欲。
如此大胆不羁的女子,这天下间,舍他其谁?
无视于男子所散发的霸气,若是如此便退却了,那她还是贺菱芷吗?
“阁下可是还有疑问?”轻抚着马儿的鬃毛,安抚它有些不耐的躁动,贺菱芷轻启朱唇。
“不知姑娘贵姓芳名?”金衣男子竟真的问了。
“慕瑾鸢。”贺菱芷脱口而出后,便策马飞奔而去,既然对方收敛了杀气,她才不会傻到去硬碰硬。
“原来是她。”金衣男子扬唇笑了起来,拿起锦帕在鼻下,这淡淡的处子之香,真是令人回味啊。
此时此刻,贺菱芷一定不知道,她究竟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大人物,日后与她之间的牵扯不断,更是千丝万缕。
但只活在当下的贺菱芷,怎会为了一个陌生的男人而浪费半点心思呢。[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晚风情绪,金色的衣袍在草丛中飞舞,好似一只精美的蝶翼,意展翅飞翔。
走在摩族的街道,品味着异族的风情,若非有目的而来,贺菱芷到是有兴趣游玩一番,这里并非是男尊女卑,只要有本事便可出人头地。
若是有选择,贺菱芷倒宁愿是摩族女子,不必生来就注定了那悲催的命运。
相对于大炎国的制度,摩族更适合有才能之人发展,便是女官也层出不穷,连后宫亦可参与朝政。
若两国开展,老弱妇孺将会是大炎国的负累,兵将要竭尽全力去保护。可在魔族,举国皆兵,便是大炎国有再多的兵将,又怎能多的过摩族的百姓数量。
因穿着大炎国的服饰,贺菱芷的存在很是惹眼,一路上不少人都在盯着她看,很明显是怕她有破坏性的举动,这些百姓的防御性真高,难怪不需要太多的兵将守护城池,每一个人都是奇兵。
贺菱芷并不拘束,仍按照自己的想法逛着街,偶尔会对一些小玩意感兴趣,好似她就是来这里玩乐的。
“老板,这个怎么卖?”贺菱芷随手选中了一个面具,很是丑陋,放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更不是女人和小孩会喜欢的东西,可偏偏就看中了,还爱不释手似的。
“这个是地狱里的恶鬼,不吉祥的,姑娘不妨看看其他的。”老板热情的介绍着,虽也在打量了贺菱芷,却十分有礼貌,并非是传闻中那般的野蛮番邦之流。
“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info小女子只是觉着新鲜,想来那些鬼神,也不会欺负了一个姑娘家的。”贺菱芷娇媚的一笑,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杀人的,可她的双手却是沾染了无数血腥,今生不少,前世无数。
见贺菱芷的笑容如此明亮干净,那老板一愣神,比划出一个手指来。
“一两银子啊,不贵。”贺菱芷取出一块碎银子,交给了老板,笑呵呵的将面具戴上。
眼前的美人儿,忽然变成了凶神恶煞,饶是老板年纪可以做贺菱芷的爷爷了,也还是被吓得一惊,可想要摇指表示不卖,已然来不及,他可是攥着银子呢。
“老人家莫怕,不过就是一个面具而已。”贺菱芷娇软的开口,便转身离去。
可身后的老板却喊道:“姑娘,这面具戴不得,否则会死于非命的。”
“哦?”贺菱芷转身,不解的看着老者。
“姑娘可否进内堂说话?”老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四处的张望了一番。
见老板如此谨慎,贺菱芷心中的好奇之意更浓了,便点头答应,跟随着老板走了进去。
让小孙女去门外看管着摊子,老板小心翼翼的将门关上,那模样好似真的有夺命的厉鬼正在他身后跟着,吓得他魂不守舍。
“老板,刚才为何要那样说?”已经摘下面具的贺菱芷,一张洁净的小脸上满是疑惑。
“最近也不知怎么了,总是有人离奇死亡,正是都戴着这种面具。不瞒姑娘说,这个面具正是从死人身上取下来的,放在摊子上,也是为了辟邪。”老板很不好意思的说道,生怕会吓到了贺菱芷,故而小声的开口。
“老板真是会开玩笑,怎么会有这么离奇的杀人手法,莫不是那人是面具狂魔?”贺菱芷轻笑着,一脸的不相信,纤纤玉指在面具上抚摸着,一道道熟悉的纹路在她的指尖下形成了锥心之痛。
怪不得前来寻找丑和卯的人没一个活着回去,竟是都被人暗杀了,看来是有人不希望她与十二地支联系上。
只是,究竟是谁有这样的手段,竟连十二地支的行动都知晓呢?
老板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知该如何劝说贺菱芷,便又低声道:“原本,这也是大家的禁忌,并不想告知姑娘的。可是,前几****那大孙女贪玩,戴着这面具去城外游玩,回来的便是尸体。”
“难道死的那些人都是在城外?”贺菱芷挑眉。
“正是。”老板点头。
“可是进城的路上?”贺菱芷又问。
“姑娘怎么会知道?”老板惊讶的看向贺菱芷,露出惊恐之色,生怕自己惹了大祸。
“不过是猜测罢了。”贺菱芷呵呵的笑了起来,握着面具的手微微用力,那铁质的面具磨的她掌心都痛了起来。“老板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想来,只要不出城就没事了。这面具,我是真的喜欢,还请老板割爱才是。”
以为贺菱芷是不相信自己的话,老者无奈的苦笑一声,也不好再劝说些什么。
“听老板的口音,该不是摩族的人,怎会在此安家落户呢?”贺菱芷闲扯了一句。
“大炎国不容百姓安居乐业,为求活路,只能背祖离乡。”老板感叹了起来。
年纪越大的人,越是期望着落叶归根,可他却只能魂望故里了。
明白老板为何哀伤,贺菱芷也不好劝说,只得又问:“这一路走来,所有的店铺皆是老人和小孩在经营,便是连成年的女子都没有,更没有男子,真是奇怪。”
似是自言自语的嘟囔着,贺菱芷重新又将面具戴好,将脸上的哀叹遮掩。
“这话,姑娘可莫要再问其他人,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老板紧张的低声告诫,忙将门打开,对贺菱芷说道:“姑娘若只是游玩,便尽快离开吧,否则最好换了摩族的衣裳,莫要多开口。”
“多谢老板提醒。”贺菱芷颔首,对这位已经尽量为她着想的老人家,真心的感谢。
至于刚刚的问题,便是老人家不回答,贺菱芷心中亦有了答案。
一个国家最需要的是精兵,而精兵自然是需要年岁适合的男子去操练。至于女子,则是担负起繁衍后代的责任,这便是城内不见青壮年的原因。
只是,摩族将这些人安置在什么地方去训练了呢?
十二地支的人打探多时,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便是十天干亦不曾得知。
走出面具店,贺菱芷的脸色一直不好看,好在有面具遮挡,才不至于让人发现异常。
夜晚,悄悄的来临,乌云遮挡住了满天的星辰,唯有半遮面的月娘娇羞的挂在当空,为这个黑色凭添了几分的柔和之色。
正所谓夜黑风高,杀人放火时,贺菱芷一个姑娘家漫步在已经没有人烟的街道上,还真的是诡异。
戴着鬼面具,贺菱芷双手负在身后,长袖之内,一双柔夷各握着几枚暗器,以备不时之需。
一直以来,戴着鬼面具的人都是死在城外,她倒是想看看自己招摇了一日,那些人敢不敢在城内杀人。
忽然,一道冷风吹过,一群黑压压的人不知何时涌现在街头,竟将贺菱芷围在其中。
冷眸一挑,贺菱芷柔声问道:“这么多人围追一个弱女子,你们真是好生的本事。”
“戴鬼面具者,杀无赦。”一个阴沉沉的声音传来,并非是在告知贺菱芷,而是说给同伴听,那阴恻恻的声音,好似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好生的吓人。
一行黑衣人行动迅速,手中的弯刀同一时间拔起,齐齐朝贺菱芷砍来,便是没有什么阵法,也足以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砍成肉酱。
凤眸里寒光乍现,贺菱芷冷笑道:“想送死,本姑娘成全你们。”
贺菱芷低喝了一声,银鞭狂甩,将一个黑衣人卷起,在众人之间横扫开来,硬生生的用这条人命给其他人练到。
对待敌人,贺菱芷从不心软,既是想杀她的人,做了盾牌又有何妨。
一波倒下,一波又袭来,好似浪潮,贺菱芷心知不能继续下去,否则她会被活活累死。
手中粹毒的暗器飞射而去,将一大片人砍倒在地,贺菱芷没做停歇,立即将怀中的药粉迎风撒去,除掉这大部分的人,便可以省去不少的力气。
得意的一笑,贺菱芷快步的移动到剩下的不到三分之一的人群旁,银鞭毫不客气的迎风飞舞,每一招都如同催命符,绝无一招打空。
第49章 是不是东西
饶是对手人数众多,但贺菱芷千军万马都独闯过,还在乎这些?
一阵撕杀过后,贺菱芷的身上都是血迹,若是白衣,此刻定如同染了红色那般鲜艳。(..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冷漠的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这样不堪一击的对手,她真心瞧不起,只会仗着人多势众,而她调用了十二地支下面的人马,却被这种人斩杀,只能说明他们还不够强大,不足以完成任务。
杀的正是眼红之际,贺菱芷没有去思考这些人为何会如此的不惧死,哪怕实力悬殊,亦没有逃走之意,完全就是听话的人偶。
而血腥之中,竟弥漫着毒气,贺菱芷厌恶的别过身去。
原来,真正的必杀技不是这些人的功夫,而是他们死后,血水可化成剧毒,只要不留神就会被毒死。
“果然是心思歹毒。”贺菱芷低喃。
“菱儿不必自责,这些人不过是该死罢了。”一道熟悉的温润之声传来,好似看了许久那般。
“桀哥哥。”贺菱芷一喜,摘下了面具,也不介意自己杀人的过程被叶倾寒看的一清二楚。“桀哥哥是怎么认出菱儿的?”
“夜深露重,菱儿还如此贪玩,担心以后嫁不出去。”叶倾寒宠溺的开口,唯有面对贺菱芷时,才会挂着淡淡的浅笑,很是随和。
“这天下的男儿,没有菱儿中意的,不嫁也罢。”贺菱芷扬起了下巴,即便娇嫩的脸蛋上香汗淋漓,依旧甜美至极。
“是啊,这天下当真无人配的上丫头呢。”叶倾寒赞许的一笑,最喜欢的便是贺菱芷自信的风采,心中无声的说道:丫头,好久不见了。
风清徐,知音何须多语。
得知叶倾寒是来摩族处理生意上的事,贺菱芷也没多做过问,两人一起吃了夜宵之后,便住进了叶倾寒在摩族的别院。
只能说叶家财大气粗,便是一座别院堪比半座城池了,便连为贺菱芷所安排的客居小院,都十分的考究,非张扬的奢华,给人一种静气之心,处处无不精心雕琢。(..info)
贺菱芷却不知多少人因她昨夜遇袭,而被叶倾寒迁怒叶倾寒以温润公子著称,因双腿残疾,而被排在天和大陆四公子之末,却是少女们心中最佳夫婿良选,俊美如月的面容上总是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人人都以为叶倾寒的好脾性是不会发火的,却因贺菱芷的缘故,不知惩杀了多少部下。
“主上,红颜祸水,望主上不要因为一个女子而忘了绝情阁建立的宗旨。”身为叶倾寒身边的第一干将,左护法阴无笑不顾叶倾寒的怒气,尽忠进言。
“传令下去,遇大炎慕瑾鸢,护而不周,至其伤毫发者,当任务失败论处。”叶倾寒眼睛一眯,寒气迸发。
“主上!”阴无笑担忧的疾呼。
“左护法是在质疑本阁主吗?”叶倾寒冷眸扫过,阴无笑立即低头,哪怕他的年岁足以做叶倾寒的爹爹,却终究只是属下。
“属下不敢。”阴无笑拱手,恭敬回话,可眼底却是尽显杀意,若慕瑾鸢的存在碍了主子大计,他愿以死除之。
“左护法。”叶倾寒唤了一声,声音低沉着说道:“她于本阁主,意义不同寻常。若不能护她周全,这绝情楼亦没必要存在。”
叶倾寒醇厚的嗓音落下,如当头棒喝一般落在阴无笑的心头,猛地一阵,竟是说不出一个字来,身份之别不敢再逾越。
跟随主上多年,阴无笑怎会判断不出叶倾寒哪句话的真伪,他的心思又如何瞒得过。
“下去吧,摩族这几日不太平。”叶倾寒叹息了一声,眼神里有着无奈的神色。
“主上的意思是?”阴无笑微怔,随即恍然大悟,问道:“若利益有冲突,又当如何?请主上明示。.info”
“仔细着些防范,只望她能平安归去。”叶倾寒推动着轮椅,轱辘与地面发出摩擦之声,一如他的背影那般,有几许的萧索。
望着叶倾寒离去,直至大门关上,阴无笑才叹息着说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主上为了区区一个女子为难自己,何苦,何必啊。”
年近四十的脸上浮现着心疼之意,阴无笑不由得回忆起他最初被叶倾寒所救,帮他建立了这绝情阁的情景,一晃已经十余年过去了。
少年已然长大,情关自也要闯得,但愿是福不是祸。
唏嘘一声,如同长辈心疼晚辈的神情,在转身的一霎化为冷漠,左护法阴无笑犹如铁面判官,执行绝情阁规矩从不留情,完成任务从不念情,这才是他应有的表情。
清晨的微风,夹杂着阵阵的草木之气,落叶于地面嬉戏,不肯安分归根。
静坐于小院之内,叶倾寒闭目养神,如玉的俊颜始终泛着淡淡的浅笑,让人心生暖意。
“桀哥哥起的好早。”贺菱芷清灵的声音如晨间的鹂儿,清脆悦耳。
“今日要启程前往摩族皇宫,为摩族皇上祝寿,为兄是在这里等菱儿,想问你可愿一同前往。”仿若不知贺菱芷此行目的,叶倾寒浅笑问道。
“若是桀哥哥允许,菱儿自然愿意,出来游玩,正不知该去往何地。”贺菱芷笑着来到叶倾寒身边,推着他进了餐厅,两人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平和的用着已经备好的早点,像是一家人那般自怡。
至于昨夜,叶倾寒为何会出现,何时到来,贺菱芷并未追问,直觉告诉她,叶倾寒绝无恶意,如此便可。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如同她不会承认自己是贺菱芷,却自称菱儿,叶倾寒自也无需多交代。
早点过后,两人便共乘一辆马车而行,下人早已打点好了一切,贺菱芷不过是带着自己的行囊,陪叶倾寒聊上几句而已。
马车行走的并不快,看来摩族皇帝的大寿还有几日的时间,难得可以欣赏美景,无论是贺菱芷还是叶倾寒,都有意将事情押后处理,享受着这温和的时光。
但有些人就是能赶巧的不请自来,让人厌恶。
“倾寒兄,好巧。”墨涟掀起了车帘,那张倾国的俊颜便放大于贺菱芷眼前,双目正定在她身上,看得出心情十分愉悦。“原来是姑娘,我们可真是有缘啊。”
“看来阁下似未反省,还顶着这张能吓哭孩童的丑颜出门,莫不是非要等吓死无辜,请老天来收拾不成?”贺菱芷的好心情一扫而空,对于墨涟的搭讪方式很不买账。
“姑娘所言,在下着实是冥想了几日,但思及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不便损之,故而只得苟活。”墨涟十分不要脸的说道。
“苟活可以,莫要活的像狗,那可是辱了狗之忠性。”贺菱芷瞪了墨涟一眼,不愉之情难掩。
“你们,认识?”叶倾寒笑着问话,打断了两人‘友好’的叙旧,想来不是很愉快的相识。
“不认识。”
“认识。”
两人异口异声的答话,贺菱芷一撇唇,狠狠地瞪了墨涟一眼,索性别过脸去,来个眼不见为净。
“上次匆忙,未曾自我介绍,在下墨涟,不知姑娘芳名?”墨涟态度极好,仿佛看不懂贺菱芷的脸色。
“原来是名动天下的天和大陆四公子之一,失敬。”贺菱芷冷眼扫过墨涟,对他一点都不感兴趣,哪怕这个家伙的财势仅在叶倾寒之下。“真不知天下人是如何瞎了眼,让你这么个奇葩占据一席之地。大哥,这样的人,以后还是少接触为好,免得辱了你的声名。”
意味深长的凝望了墨涟一眼,叶倾寒顺着贺菱芷的意,以她现在的身份称呼道:“谨鸢,墨涟只是这张嘴不讨喜,并非十恶之人。”
“一个有心杀我之人,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贺菱芷哼了一声。
“谨鸢姑娘说我不是好东西?这可是天大的冤枉啊。”墨涟痛心疾首的大呼。
“难道你是东西?”贺菱芷挑眉,不可置信的望向墨涟。
“我当然不是东西。”墨涟拍着胸脯回话,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一片金灿灿的光芒将其笼罩,简直就是个金人儿。
“兄长也听见了,他自己承认自己不是个东西的。”贺菱芷郑重其事的开了口,水灵灵的眼睛里盛满了柔色。
宠溺一笑,叶倾寒并未搭话,可转首望向墨涟,却杀机一片。
“墨涟,谨鸢是我认下的妹子,希望你的杀意,只是谨鸢的错觉,否则休怪我不念昔日交好。”叶倾寒声音方才落下,大手一挥,手中的玉箫便重重的落在墨涟的手背上,痛的他呲牙咧嘴的放下了车帘。
在这一刹那,贺菱芷虽是在得意的笑,挑衅的望向墨涟,却不得不承认,天和大陆四公子,果然都是人中龙凤,至少容貌上无可挑剔,身份上万万人中挑一。
至于品性,除了叶倾寒之外,贺菱芷不想对任何人做评价,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见色忘友。”墨涟嘀咕了一声,揉着被打红的手背,眼眸里却盛着一抹诡异的笑。
“大炎国的郡主慕瑾鸢,我的小师妹,你可真是厉害,能让天和四公子中的三位视你如珠如宝,我倒是要会会你,看看是何等瑰宝。”
扬鞭追上刻意赶路的马车,便是不能同乘而行,墨涟也不打算一个人上路了。
夜风正浓,身为代理丞相,又是十天干之一的云子歌,自是大炎国派往摩族送贺寿大礼的不二人选,同时亦是用两种身份与贺菱芷相接应。
“靖王爷?”横坐在马背上,正在顺着一头长发的云子歌走在队伍的最后头,本是悠哉的紧,却见百里连城策马而来,不由得一愣。“靖王爷可是有寿礼,要下官代劳带往摩族,或是其他事要下官代办?”
第50章 关门,放狗
“本王听闻摩族美人儿多,故而想与云大人一同前往,领略下摩族的人土风情。[..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百里连城淡淡的开了口,绝美的俊颜在月光下风华无限,便是促立在那里,也自成一道风景。
唇角轻轻的抽搐一下,云子歌才不相信百里连城鬼话,本是同类人,何苦装风流倜傥,掩饰实力。
“大炎国美女云集,倒是不能入靖王爷眼。只是,不知靖王爷此次欲往摩族,皇上知道吗?”云子歌也没想拦着,但身为臣子,必要提醒还是要的。
“本王素来逍遥,皇兄默许本王惬意,此等小事何劳皇兄费神。”睨了云子歌一眼,对这个潜在的情敌,百里连城一直犹豫着要不要除之而后快。
感受到百里连城的杀意,云子歌呵呵一笑,风流之姿难掩,笑道:“靖王爷即有如此雅兴,请。”
“云大人,请。”百里连城不急着赶路,倒是做好要一路同行之态。
见状,云子歌也不自讨没趣,马鞭一扬,便追上前头队伍,这次贺礼算得贵重,他此行何尝不是肩负运送之职,有百里连城这家伙在,倒也可以利用一番。
毕竟,百里连城虽不理朝政,但在江湖中的威望极高,云子歌迫不及待将百里连城在此的消息传播出去,省了刀枪相见之烦。
历经几日路程,摩族的帝都终于呈现在眼前,不同于摩族其他城镇的古朴之色,简直就是用金子搭建的亡国。
耗费重金所铺就的地面,让人踏上都觉得会磨损,心生贪婪之人,更是想直接打包带走,随便一块玉石皆价值不菲。
一直知道摩族敛财能力超凡,但如此炫富,摩族的百姓竟不觉得皇室奢靡,反而忠诚更甚,不得不说摩族的帝王天纵英才,便连贺菱芷都忍不住要赞美几句,如果摩族没有侵袭大炎国的想法的话。..info
因叶倾寒财名在外,便是没有功名在身,在各国皆有着上宾的待遇,便是连摩族这种制度分明的国都,都有他的别院存在。
果然,有钱就是有任性的资本。
至于没钱的,那就倔强去吧,例如出门没带多少银子的贺菱芷。
下了马车,贺菱芷睨了一路跟随至此的墨涟,对他的厌恶感未曾消失过,若是给那些痴迷于墨涟公子的女子瞧见了,怕是会被群殴。
在摩族,墨涟公子可是天下女子公认的夫君不二人选。
“有劳阁下一路护送,这是赏钱。”玉指一弹,一枚铜钱应声落在墨涟发间,贺菱芷转身推着轮椅,便要举步。
嘴角一顿抽搐,墨涟这一身行头随便扯下来一块,都比这一文钱贵重,贺菱芷的举动简直就是在辱人。
若是墨涟知道百里连城也曾遭受如此待遇,不知心情可会好些。
将铜钱把玩在手中,墨涟越过贺菱芷,笑着望向叶倾寒,一副哥俩好的姿态说道:“许久没喝过倾寒兄府中的珍藏佳酿了,馋的肚里有虫虫快要爬出来了。”
对酒情有独钟,墨涟那副贪欲,叶倾寒自是了解。
“只有狗肚子里才会生虫子,阁下还真是……”贺菱芷摇头,话未说完,但其意自明。低头看向嘴角轻扬的叶倾寒,对他的宠溺,贺菱芷很受用,笑道:“大哥,我看回府后,该是请管家挂快牌子在门口。”
“哦?”叶倾寒挑眉,朝墨涟看了去,无声的笑着。
相识多年,只有他整治别人的份儿,叶倾寒也懒得与他饶舌,倒是菱儿本事,生生的气了墨涟一路。
若非墨涟的身份……叶倾寒或许会促成他们俩,倒也天生的一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狗,不得入府。”轻哼了一声,贺菱芷便迈步前行,才不管墨涟的赖皮,她就是仗着叶倾寒的宠溺开罪他了,还能怎么地呢?
两侧唇角一起抽搐着,被如此羞辱,还是个女子,墨涟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但也正因如此,他更加想要接近这个女子,总觉得似曾相识。
“女人,你不要仗着倾寒兄的势,欺人太甚。”墨涟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贺菱芷,大有要吵架的架势。
“本姑娘就是仗势欺人了,你奈我何?”贺菱芷得意的一笑,可眼底只有冷意,对管家吩咐道:“关门,放狗!”
不知贺菱芷是谁,管家朝叶倾寒看去一眼,他可是清楚自家公子与这位墨涟公子是何等交好。
“妹子的命令,同于吾。”一句话,将贺菱芷的地位抬高,叶倾寒未理会墨涟毫无风度的叫喊之声,这家伙最怕狗了,菱儿果然一击即中。
事实上,看着墨涟被狗吓得只会站在那里凄惨大叫,脸色苍白,也颇觉得意外。
回头,在大门关合之前,见墨涟身上的金色袍子被狗撕碎,可那厮竟连轻功都忘记了,不由得心情大好。
“管家,教训一下便是了,莫伤了人。”到底不是在自己的地盘,贺菱芷吩咐着,可转念一想,又交代道:“日后,没有你主子的邀请,这家伙不请自来,便如此待之。”
“是,小姐。”管家毕恭毕敬,犹如对待正牌主子。
“谨鸢,在这里,便如同在自己家中,想要什么尽管吩咐下去。”门外的哀嚎声不断,叶倾寒却有心情在这里叮嘱贺菱芷,生怕她会不自在,道:“日后远行,拿着我送你的玉佩,只要是叶家的产业,皆视你如主。”
“知道了,大哥。”贺菱芷笑的开心,心里暖融融的仿若春雪融开,却没有与叶倾寒再相处,识趣的说道:“大哥尽管去忙,小妹自会打发时间。”
“去吧。”叶倾寒点头,目送贺菱芷随着下人走向幽静的小院方向,对管家挥了下手,示意他收回看家护院的狗,这鬼哭之声太过扰人。“这几日有客来访,一律不见。”
吩咐了这么一句,叶倾寒便自己朝书房的方向而去,便是失去了双足,仍不喜有人时刻跟随左右,他残废的只是身体,绝不是强大的内心,那里被仇恨所注满。
见自家主子又恢复了冰冷却挂着淡笑的模样,管家无奈的摇头,这才从惊于主子会真心笑的思绪中出来,看来静雅小院的那位主子,可要好生的待着了,保不准便是未来的女主子。
叶家别院外,狗已清场,可墨涟还沉浸在惊恐之中,半晌都回不过神来,原本犹如天籁的嗓音,却美的叫人心惊。
无奈的看着墨涟公子如此狼狈,管家命人取来了披风,亲自为墨涟披上,总不好让他半裸着身子回府去。
“啊。”感觉到身体上的碰触,墨涟冷不丁的挥手隔开,这是他被狗吓到后的第一个反应,可推开的竟是好心来帮忙的管家。
“墨涟公子,回吧。”也是练家子的管家抚着胸口,轻轻的咳了两声,倒也无大碍,可见功夫并不一般。
“慕瑾鸢,本公子记住你了,咱们没完!”冲着大门,墨涟毫无风度的大喊了起来,哪怕贺菱芷根本就听不见,也能感受到他的恨意所在吧。
正在沐浴中的贺菱芷揉揉鼻子,差点就打喷嚏了,可摩族的秋比大炎国暖和,水温又正好,不至于着凉的。
“卑鄙小人,就会暗里诅咒,祝咒吾之人,转身吃****。”贺菱芷冷冷的说了一句,继续闭目享受她的花瓣浴。
而墨涟还真应验了贺菱芷的反咒,一转身之际,竟踩到了披风之上,身子趔趄的划了个弧度,盛怒之中的他没做反应,直接跌到了一堆****之上,俊颜满是脏污。
瞠大了不敢置信的眸子,墨涟真要怀疑自己是流年不利,还是遇到了那个事事克他的女人,怎么会衰神附体似的呢?
可怜的某人,今日回府,不知要怎样洗漱,才能洗去这一身讨厌的味道,怕是几天都没有胃口了吧。
夜深露重,便是摩族的天气稍暖和一些,若是夜里出行不戴上披风,怕也会受不住秋风的侵袭,冻的病了。
一路催促云子歌快马加鞭,硬是提前三天到达摩族皇城的百里连城,却在入住行馆之后,便悄然离开了,依旧是那袭单衣。
要说这摩族的皇帝也真的是会赚银子,便是连各国的行馆,都是自行掏腰包建造的,连地方的大小与位置,也要花银子租赁。
为了彰显国之气派,便是其他国家的人再如何的不满,也都花了大价钱,总不能让使者住进客栈,丢了国家的颜面。
而大炎国,自命为泱泱大国,自是在皇城根下租了最大的地面,建造了最大的城池,可内里所用的下人,按照摩族的规矩,皆是本地百姓,自也是大炎国支付月银。
至于护卫,摩族允许各国自行准备,但人数不得过百,且要终生居住在摩族,可见摩族处事之稳妥。
如此的生财有道,便是连一些商人都自愧不如,毕竟人家有着皇权,谁人能不服。
便是其他国家有心效仿,可又怕面子上过不去,只能肉疼的每年给摩族皇帝送银子,还不得有迟,否则迟纳金又是一笔不少的数目。
正是因为种种原因,各国使臣来到摩族之后,行动也间接的被控制,很多事想做而不能,但以百里连城的功夫,离开不费吹灰之力。
固若金汤的城池,亦有缝隙存在,百里连城在此留下的针,自是能为他做事,例如贺菱芷的下落。
紫色的蟒袍迎风飞舞,如入无人之境般,百里连城很快便落到贺菱芷所住的小院,掀起一块瓦片,凝视着朝思暮想的可人儿,百里连城多日的奔波洗涤一空,所做一切皆为伊人。
第51章 心尖尖疼了
“下官倒是不知靖王爷有如此雅兴,偷窥闺阁女子,倒是下官多事,还想着保护靖王爷。(..info)”云子歌的低声传来,那火红的身影已经落下,只是尚未看清里面的人儿,百里连城便将瓦片放好,遮挡了他的视线。
“滚。”百里连城不悦的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显然是不想惊动屋内的人儿。
“下官怕滚的声音太大,惊到伊人就不妙了,还是在此伺候王爷为妥。”云子歌嬉笑着,不介意百里连城变脸的速度,若是对他柔情似水,那才是要怕怕了。
见云子歌不客气的躺下,百里连城宽袖一拂,一股内力便带着杀气朝云子歌而去。
“靖王爷这是要杀人灭口吗?”云子歌惊呼,似有意大声那般,扬起唇角,轻盈的旋转身躯,躲开了百里连城的攻击。
两人一攻一躲,竟是近十招在眨眼间便过去了,谁都未用尽全力。
房门打开,贺菱芷纤细的身子裹在披风之下,缓步到院子中央,娉婷而立。
“二位好生雅兴,何不下来一叙。”贺菱芷冷声,不悦的目光如利刃一般飙出,带着怒气。
贺菱芷的出现,让百里连城的心情愉悦了不少,可冷眼落在云子歌身上,却像是在说:这笔帐,本王记下了。
无辜的耸耸肩,云子歌本就不以为意,更是无所惧怕,先一步飞身而下。
“小瑾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们这是有多少年不曾见过了,真是叫人想的心尖尖都疼了。”云子歌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来到贺菱芷身边,比美人儿还要美上三分的桃花眼眨了眨,明晃晃的诱惑之意啊。
“真是难为云大人竟然长心了。”贺菱芷不买账的冷声,这两人来此,不知是助力还是阻力。
“子歌以为与小瑾儿关系匪浅,原来是自作多情,真是叫人无地自容啊。.info[]”云子歌意味深长的望着贺菱芷,可说出口的话,却满满的酸涩,不知是真是假。
“云大人喜欢做戏,这摩族的皇城亦不缺烟花之所,恕本郡主不奉陪。”贺菱芷继续冷声,便是合作关系,也不会叫她另眼相待。
“小瑾儿……”云子歌一脸的委屈,幽怨的说道:“自从见过小瑾儿,子歌已有段时日未曾去过花柳之地。那等庸脂俗粉,岂能与我的小瑾儿相提并论。”
云子歌自傲的说着,好似贺菱芷真的是他的女人。
奈何,贺菱芷不买账,百里连城更是重新燃起了怒火。
“找死!”两人异口同声,齐齐出招朝云子歌袭来,大有不打死也打残的架势。
“诶呦,我的娘诶,你们怎么能如此暴力的对待我这样的美男子。”云子歌又一次惊呼,足尖轻点,火红的身影凌空跃起,当真是美轮美奂,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要起舞呢。
那盈盈若柳之中,优雅的举止,便是连最美的舞娘见了也会自愧不如。
“敢惹瑾儿,找死。”百里连城再次怒声,不同于之前出手怕惊扰贺菱芷,这次可是用了十成的功力。
虽是不悦,可贺菱芷并未有杀云子歌之意,见百里连城如此卖力,倒是秀眉轻蹙。
他们的关系并不亲密,百里连城不需为她大打出手。
“我的事,我自己解决。”贺菱芷低喝,竟是转身朝百里连城攻去,逼的他不得不退开。
“菱儿。”百里连城下意识的低唤一声,眸子里尽是委屈与失落之色。
“菱儿?”云子歌眸光一闪,他倒是不知百里连城也知晓贺菱芷的身份,难道这位靖王爷对贺皇后的情根,早已深重?
“再不闪开,休怪我不客气。”贺菱芷甩了下长鞭,对于百里连城的感受丝毫不顾,下意识的排斥他的好,许是被情所伤,真的惧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忿然的收手,百里连城站在一旁,紧咬着牙关,拳头紧握于身后,却没有拂了贺菱芷之意。
见百里连城吃瘪,幸灾乐祸的云子歌,还未笑出声来,一道银光便迎面而来,虽贺菱芷未尽全力,可云子歌还是惊讶不已。
之前探过贺菱芷的底,她只有招数傍身,何时内力增进如此迅速?不下高手修炼三年的功力,她竟在短短的半月做到了。
“再分神,小心脑袋。”贺菱芷提醒一声,银鞭落在云子歌身侧,若想致命,适才便会重创云子歌。
在一旁看着,百里连城眼里燃烧着熊熊烈火,可却未出声,看着这类似于打情骂俏的一幕,已然将云子歌视为头号情敌。
银鞭如龙,在夜空中啪啪作响,贺菱芷每出一招,便与云子歌的红衣交缠,却未上毫发,但绝对叫他躲得筋疲力尽,这正是贺菱芷的用意所在。
夜了,却不入睡,偷入女子闺阁,不是精力太过旺盛,还能如何解释?
这一打,便是半个时辰过去了,也不知叶倾寒是太过忙碌,还是有意来迟,这才让这场追打的游戏结束。
“谨鸢,家里有不速之客,让护院处理便是,何苦亲自动手。”见贺菱芷累的面色红润,叶倾寒不舍的开口,对远方的客人并无欢迎之意。
“让大哥见笑了。”贺菱芷收敛了冷意,宛若邻家妹妹,看迷了所有人的眼睛。
不约而同,两道嫉妒的目光传来,百里连城恨不能上前将贺菱芷直接扛走,至于云子歌,则是惊讶于自己竟然会有吃味的情绪。
贺菱芷与他,不过是合作的关系,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断然不可存在情感的。
冷风袭过,云子歌打了个冷战,笑着说道:“既然靖王爷安然无恙,那本官便告辞了。倾寒公子,后会有期。”
礼貌的同主人道别之后,云子歌甚至不敢看贺菱芷一眼,便纵身离去,至于内心那不明的情绪,他会排除心扉,犹如毒素。
云子歌一走,贺菱芷立即冷眼朝百里连城看了过去,问道:“怎么,靖王爷还要讨杯酒水不成?”
磨牙,百里连城便是有所怒气,也不会发泄在贺菱芷身上,而是冷声说道:“正如郡主所言,本王正是为寻美酒而来。”
“靖王爷寻酒,倒是寻到本郡主的闺阁来了,真是本事。”贺菱芷稀落的话语落下,轻哼了一声。
按捺着要发作的脾气,百里连城望向叶倾寒,倒是客气了两分,问道:“不知倾寒公子可愿陪本王浅酌两杯?”
朝贺菱芷望了过去,见她闹着脾气的模样煞是可爱,叶倾寒无奈摇首,他这妹子,倒是身边桃花无数,与四大公子都扯上了干系,却半个也不放在眼里。
“靖王爷,请吧。”叶倾寒展臂,推动着轮椅。
“大哥?”贺菱芷不解的望向叶倾寒,不理解在大炎国的时候,百里连城不给他面子,为何叶倾寒还要买账给百里连城面子?
以叶家的财力,在诸国中都会得到皇室的以礼相待,毕竟没有会损害财神的道理,叶家可是每年纳税,足以撑的起任何一国的三分之一啊。
“时候不早了,谨鸢早些歇息。”叶倾寒温和的目光落下,便转身离去,只是目光里的阴冷之色,唯有他自己能够感知。
“酒莫贪杯。”贺菱芷不放心的又交代了一句,着实不放心百里连城来意。
“男人之间的友谊,推杯问盏,郡主还是早些歇着吧。”百里连城恼怒了,为何贺菱芷总是要在他面前对别的男人好?
宽敞的袖子一拂,百里连城便随着叶倾寒离去,只留一阵熟悉的栀子花香在院落之中。
促立良久,贺菱芷才收回略带惆怅的视线,轻喃道:“连城,菱儿不愿负你两世,愿你一生逍遥,放手可好?”
早已洞悉百里连城的心意,可贺菱芷无法回应,更不愿百里连城因她而步上皇权之争。
只是,情之一字,即不能相应,又如何能不伤人伤己呢?
没人知道百里连城与叶倾寒喝了一夜的酒,都说了些什么,只是两人宿醉,到第二天的中午才起床,而贺菱芷早已进了皇宫,自然是与云子歌一起,以大炎国使臣的名义前去。
入了皇宫,贺菱芷只有一个想法,可以找一辆马车,把这些金子都拉走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云子歌,在看到贺菱芷的眼神之后,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印象之中,贺皇后一直是神一般存在的女子,更是杀伐果决,却不知还有这等小女儿的一面,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不过,曾经的贺菱芷因容貌被毁,故而一直戴着特制的面具,想要貌相,也不可能的。
“让云大人见笑了,本郡主没见过这么多金子,想一下不为过吧。”贺菱芷努努唇,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云子歌,丝毫没有羞愧之感。
被贺菱芷那副天经地义的表情给扰乱的思绪,还真就没见过这么坦荡的女子,心中好感又一次的加分,早就忘记了一夜未眠所给自己的警告,云子歌笑道:“郡主这话,可莫要摩族皇帝听去,否则咱们大炎国的时辰,连走出摩族,都要被搜身了。”
“谁敢搜本郡主的身,便剁了他双手。”贺菱芷握着腰间的软鞭,挺胸抬头的走快了一步,便是身着普通的服饰,仍旧美艳不可方物,这一路不知引来多少侧目。
“大炎云大人,皇帝陛下有请。”云子歌刚要说话,一个太监便低着头走了过来,恭敬的紧。
“有劳公公。”云子歌略微颔首,身为使臣,这该有的礼仪还是得做到位的。
第52章 任性的资本
“德孝郡主,请随奴婢到御花园等候。(..info)”又有一名宫女前来,引领着贺菱芷走向另一个方向。
云子歌虽不放心,可在人家的地盘上,总不好太过肆意,他相信以贺菱芷的聪慧和本事,倒也不会吃亏,毕竟贺菱芷的身份亦是大炎国时辰,是百里晟亲封的德孝郡主。
朝云子歌睇了一个安心的眼神,贺菱芷柔声道:“本郡主在御花园等候,云大人莫要太久。”
“下官谨记。”云子歌点头离去,没做耽搁,心中却是想着速去速回。
只是,摩族的老皇帝传召,能否尽早回来,怕是云子歌也无法控制时间吧。
随着宫女漫步走着,谁知在一条岔路口,那宫女竟是带着贺菱芷朝冷宫的方向走去。
便是未曾如果摩族皇宫,但前世身为皇后,这一点常识,贺菱芷还是有的。
不动声色的跟在宫女身后,贺菱芷记住了来路,直到了被刻意打理过的冷宫之后,贺菱芷一转身,那名宫女早已不见了踪影,而大门更是紧闭,自外头反锁了起来。
“真是幼稚。”听着身后嗡嗡的声音,那呱噪而疯癫的叫喊声,贺菱芷努力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要发火。
冷宫,她去过的。
御书房之内,摩族老皇帝睡的正香,太监只能一再的为云子歌斟茶,不敢怠慢,可更不敢吵醒老皇帝,便是做事都小心翼翼。
早已经等待的不耐烦,云子歌平素总是爱笑的俊颜上,终于挂上了怒意。
感情,这老皇帝传旨请他,为的就是让他欣赏老态龙钟的睡眠姿势,听他那震耳欲聋的呼噜之声吗?
美眸一转,心中暗叫不妙,这等卑劣的调虎离山之计,他竟坐等了快一炷香的时间,真是耐性极佳,反应迟钝了。
大手一碰,在太监惨白的脸色之下,只听茶盏落地的碎裂之声传来,响彻在御书房之内。
而龙椅之上的老皇帝,竟只是动了一下满是肥肉的身子,没有被惊醒。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见状,太监暗暗的吁了口气,可云子歌则是生了怒气,便是大炎国的皇帝,也不曾如此待他,区区一个番邦小国之主,还真当自己是天子了。
“告诉你们皇帝,既然摩族如此不看重大炎国使臣,那本官也只好速速回国,如实奏明吾皇,告辞。”云子歌重重一击桌面,那镶金的桌子边碎裂的再无修复可能,话落之际,已然起身。
被云子歌如此威胁,老皇帝纵然心有不满,却还是装模作样的被‘惊醒’了。
“发生何事?”老皇帝昏黄的眼瞳里,隐忍着怒气,但问话的威严总算是有几分的,吓得太监赶紧跪地。
“是奴才伺候不周,惹恼了大炎使臣,请皇上恕罪。”太监重重的嗑了个响头。
“没用的奴才,拉出去……”
“本官不喜见血,等了这么长时间,身子乏的紧,这边回行馆去,待陛下大寿之日,再行进宫,告辞。”未行大礼,也懒得看老皇帝惺惺作态,云子歌拂袖而去。
长得帅气,就是有骄傲的资本,看他挺直的背影便知。
而有实力的人,就是有任性的资本,云子歌可谓是发挥的淋漓尽现。
便是怒火冲天,但摩族与大炎国一日为正式宣战,老皇帝便只能哑忍,毕竟他今日之举,的确是于礼不合,云子歌大可以说是为维护大炎国尊严,不会被百里晟所惩治。
“皇上?”听着殿门被踹开的声音,门外的侍卫拔刀相向,却不敢轻易伤了云子歌,只能步步跟退,请示着老皇帝。
“废物,门坏了,若伤了使者,你们几个脑袋够陪的。”老皇帝的怒火只能发在自己人身上,哪怕已经剑拔弩张,却只字未提。
冷笑一下,云子歌扬长而去,当真是将摩族皇宫当作自己家里一般。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见云子歌如此狂妄,老皇帝气的险些吐血,但还是两眼一黑的晕了过去,可吓坏了伺候的宫人。
这哪里是要大寿的节奏,分明是要升天嘛。
老皇帝这里,御医急速的赶来救治,并不敢宣扬。
但御花园那边,此刻百花虽绽放,却一朵也入不了墨涟的眼。
身为四公子之一,财富仅居于叶倾寒之下,更是摩族臣民,墨涟自是有资格入宫,且他与摩族太子交往甚密。
只是,今日被众千金众星捧月,墨涟却半分应和之意都无,目光一直看向来处,似是在等着什么人。
“墨涟公子,你看妾身这支珠钗如何?正是按照墨涟公子上次所说的模样所打造的。”一个身材丰腴,长相妖娆的女子迎面而来,有宫人的簇拥,自是让其他女子都闪到一边去。
“你今日用的什么香粉?这般刺鼻,难闻死了。”没心情应付,墨涟直接给了冷脸。
这女子乃是太子的侧妃瓒瑚,总是有意无意的示好,今日更是当着众人之面,着实过分。
没想到墨涟会如此态度,瓒瑚侧妃脸色极为难堪,咬了咬牙,竟低声说道:“墨涟公子怎可如此对待妾身,当真是辜负了妾身一片心意,意欲为你除去那放狗的贱女人。”
“你说什么?”墨涟大声,噌的起身,修长的五指掐住了瓒瑚侧妃白皙的脖子,只要一个用力,便可要了她的性命。
惊恐,自眼底流过,瓒瑚侧妃怎也想不到自己买好不成,墨涟竟想要她的性命。
“公子缘何如此对待妾身?”吃力的问着,瓒瑚侧妃十分不甘心,一直以来墨涟公子待她都是特别的,难不成并非动心?
“她在何处?”墨涟咬牙问道。
“公子在意她?不想她死?”瓒瑚侧妃不相信的问着,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在何处?”墨涟磨牙的声音传来,手下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
“冷……宫。”几乎要喘不上气来,瓒瑚侧妃苍白着脸,早知有此遭遇,何须擦那么厚重的脂粉。
长臂一扬,瓒瑚侧妃便被丢到冰凉而坚硬的地面上,身子在抽搐着,面容扭曲。
众人皆被眼前的一幕所骇到,无人敢相信刚才那个出手狠辣的男子,会是他们所钟爱的墨涟公子。
不知过了多久,直至墨涟公子的身影消失,才有人缓过神来。
“真帅气。”某女双手托腮,崇拜之情更加浓重。
“太男人了,本小姐就要嫁这样的男儿。”身材肥胖的某女声音洪亮的喊话。
“委屈了墨涟公子,若是出身皇族,定是四公子之首,怎会屈居第三嘛。”有人交织着锦帕,替墨涟委屈起来。
便是连那些伺候瓒瑚侧妃的宫人,都忘记了自己的主子已经性命旦夕,完全被震撼住了。
不过,就算有人记起来瓒瑚侧妃需要救治,她也活不过明天,太子岂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得罪墨涟公子,便是连瓒瑚侧妃的娘家人也不敢的。
退一万步讲,御医都在御书房救治老皇帝,谁敢分身来诊治一个区区的侧妃呢。
冷宫,不再清冷。
此刻原本萧索的大院中,一众早已不再的妃位的女人,正围着亦男亦女的贺菱芷,无不在献殷勤,唯有角落里一个身材瘦小的女孩,瑟缩着不敢上前,原本该是澄澈的双眸,展现着恐惧之意。
“朕,口渴了。”贺菱芷摆出皇帝的架势,只是一句话,所有的女人皆是奔跑而去,就怕晚了会让人得了机会讨好‘皇帝’,复宠无望。
待清场之后,贺菱芷迈步来到角落里,女孩身子猛的一缩,贺菱芷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顶,问道:“为何怕我?”
“你真的是皇上吗?”女孩抬起怯怯的眸子来,问话的语气十分轻细,一如她的外表,柔弱的让人心头都碎了。
摇摇头,贺菱芷没有骗女孩,她的神志是清醒的,在这冷宫里何其难得。
“不是啊。”女孩失落的垂下头,小手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怎么,你想见皇帝?”贺菱芷又问。
“娘亲病了,可冷宫里没有御医。”女孩低声的说着,语气好生的哀伤。
“带我去看看你娘亲吧,或许我可以救得了她。”贺菱芷叹息着,不忍见女孩如此失落。
娘亲,这辈子只存在于梦里的称呼,贺菱芷何其羡慕这个骨肉如柴的女孩,能有机会为母亲做些什么,哪怕什么也做不了,至少有心了。
“真的吗?”女孩抬起头来,满脸的惊喜,便是有些尘土的面色,也掩不住那份纯真。
“走吧。”为女孩擦去了脸上的尘灰,贺菱芷主动牵住了女孩的手,心下明白这定是个因母妃获罪,而未能享受金枝玉叶尊荣的小公主。
命运,有时很喜欢弄人,便是天之娇女,若天不逢时,也会贱如蝼蚁。
冷宫并不大,多数的废弃妃子都是共同住在一间屋子里的,可她们母女却是单独住在一间,可见在这里是与众不同的。
美目扫过房间,虽不及皇宫内苑的奢华,但这里也算是五脏俱全了,且屋内不染灰尘,桌子上还有着一盒不算精致的茶点。
目光一冷,贺菱芷低头看向正笑的愉快的女孩,随她来到面色灰白的女人身边,只需一眼便知女子是被人下了毒,剧毒无解。
“漂亮姐姐,你真的愿意救娘亲吗?”见贺菱芷为自己的母亲诊脉,女孩站在贺菱芷身后,声音幽幽的问道。
“你以为杀了我,那人就会给你母亲解药吗?”贺菱芷并未回头,却能感觉到女人握着刀子的手在颤抖着。
“你!”惊恐的看着已经转过头来的贺菱芷,女孩吓的后退了几步,小脸上尽是泪水,虽生的柔弱,可眼神却是坚定的。能在冷宫里生存,如何能是弱者?
“你娘亲的毒,无药可解。你是想动手,死在我手中,还是留着性命替你母亲报仇,自己选择。”贺菱芷毫无温度的开口,不带一丝的怜悯之意。
命运,最是无情,若不能坚强的面对,只有被人鱼肉。
第53章 气死人不偿命
面对贺菱芷的冷漠,女孩一个劲儿的摇头,她宁愿持刀杀人,面临承担不起的后果,也不愿娘亲死去啊。.info[]
“贵人,你既可来这冷宫,愿意为我们母女伸出援助之手,能否请你带小女离开,只要在冷宫之外,便是要她做牛做马,也凭的贵人做主。”本就剩下一口气的妇人,见女儿不愿意放下刀,挣扎着起身,朝贺菱芷叩拜。“求贵人应允,了却我最后一桩心愿。”
“你,可愿随我离开?”贺菱芷挑眉望向那女孩,便是她们母女死在冷宫,也不会有人知晓,利用过他们的人,若是寻不到灭口之人,倒是会心急如焚,终日难安吧。
“安达耳愿意跟随主子。”不忍让母亲继续下跪,女孩只能咬唇答应,眼里第一次有了杀气。
爱,若能支撑一个人活下去。
那么恨,便能让人重生,翻天覆地。
冷宫被踢开,,云子歌与墨涟带着寒气而入,有着浑然天成的贵气。
两个男人才进了冷宫,那些女人便疯了似的冲上去,如同花痴一般的迷恋。
“陛下来了,陛下真的来了。”一群已经不复昔日容貌的妃嫔,疯癫的言语中透着喜悦。
虽有人围住云子歌,但大多数人却是围着墨涟,口中不断的说道。
“这么多年没见,陛下还是这么俊美,臣妾都老了呢。”
“陛下,妾身是您最宠爱的莫回啊,都是星巴那个贱女人在您面前诋毁臣妾,才让您龙颜大怒,连我们的孩子……”
一干冷宫的废妃,此刻吐尽了口水,欲将心底的冤屈道出来,哭的是眼泪鼻涕交纵,当真恶心至极。
本就厌恶这群女人,加之她们疯癫的话语引来云子歌的注目,墨涟振臂一挥,竟是将这些女子直接弹开,根本就不在乎她们的生死。
“滚开。”墨涟怒吼,而云子歌亦不是软弱的主儿,早已将靠近他的女子都踹开,免得碍了他的路。
“哟,二位真是好武艺,竟对朕的爱妃下如此重的毒手。(..info好看的小说”贺菱芷打开房门,一脸惋惜的摇头,装皇帝上了瘾似的。
“瑾儿。”
“郡主。”
见贺菱芷平安无恙,两个男人的心总算是安下来,可贺菱芷的话却也让他们额头直冒黑线。
怪不得冷宫里无人伤她,合着做了一回假皇帝,果然不好为难自己。
“早知道你们会出场,本郡主还真不该去屋子里躲清闲,还无端的看了一场毒发身亡的悲剧。”无奈的一叹,贺菱芷慢步走了出来,站在阳光底下活动下筋骨,怎么看都不像是大家闺秀,可偏偏有着迷人的风姿。
便是如此慵懒的动作,甚至不加掩饰的打着呵欠,也叫看的人觉得身心舒畅。
所谓美人儿如画迷人眼,便是如此吧。
“既然你们都在,便送本郡主出宫吧。这摩族的御花园,本郡主实在没兴致观赏。”贺菱芷凤眸一转,那灵动的姿态当真叫人看了爱极,可语调却阴冷。
“是宫人引郡主来此?”墨涟问道。
“难不成,本郡主还认得摩族皇宫的路?”贺菱芷挑眉,似有不解,看着墨涟变黑的脸色,讽刺道:“不过,本郡主倒是开了眼界,倒不知这野草破院,竟是金碧辉煌的皇宫的御花园,只能赞一句,摩族皇帝品味独特。”
“郡主放心,下官定会要摩族给个交代。”云子歌冷声,身为使臣,他先受辱不说,连大炎国御赐的郡主都受到这般刁难,甚至是欲夺取性命,摩族欺人太甚。
“云大人此言何意?”贺菱芷更为迷茫了,那忽闪的羽睫掩下了慧黠之色。
“时辰不早了,郡主还是早些回去休息,下官稍后会禀报郡主。”云子歌冷意散去,竟是无奈的笑了起来,就知道这妮子不会那么大度。
“也好,本郡主也着实是累了。”贺菱芷点点头,便是赞同云子歌的意思,指着身后垂头的少女说道:“这丫头合了本郡主的眼缘,烦请云大人替本郡主讨个人情,就说她救了本郡主一命,本郡主要收她为义妹,带她回大炎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也不管云子歌是否能办到,贺菱芷玉手轻拉着换了宫女服饰的安达耳,说道:“这摩族,还真是与众不同,不仅仅是这御花园的格局。便连冷宫里的人都有人谋害,若非本郡主会些防身的功夫,指不定被化尸的便不是那对可怜的母女,而是本郡主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贺菱芷便抬步离去,自墨涟身边路过。
只是,眸底闪过一抹的戏谑,贺菱芷问道:“墨涟公子这几日莫不是食欲不佳?怎地清瘦了一圈啊。”
“你这女人,不感恩本公子为你闯冷宫也就罢了,竟还敢提……”墨涟咬着牙,愣是说不出****一类的话,可苍白的脸色不难看出他正在反胃。
“墨涟公子好大的面子,连皇宫重地都可自由进出,倒是本郡主眼拙了。”贺菱芷娇笑一声,眼底意味不明的笑意,看的墨涟忍不住想要闪躲,但贺菱芷并未打算问些什么,只是淡淡的道:“云大人有事在身,既然墨涟公子如此大的面子,不如亲送本郡主出宫吧。”
“慕瑾鸢,你当本公子是你的小厮吗?”墨涟有些不爽了,慕瑾鸢的语气明明就是这个意思。
“墨涟公子真是聪敏。”贺菱芷清冷的一笑,懒得多说,越过墨涟便走。
忿忿的跟在贺菱芷身后,墨涟虽有心要刁难贺菱芷一番,可一想到瓒瑚侧妃是因他而欲害贺菱芷,让她身处险境,便也不好拒绝,只能充当一回护花使者了。
一行人很顺利的离开皇宫,有墨涟公子这张通行证在,便是贺菱芷再带几个宫女出宫,也不会有人敢多问一句。
刚回到叶家别院,安置好了安达耳,便见叶倾寒和百里连城还带着醉意的赶来,可见昨晚饮了多少佳酿。
“真是暴殄天物。”贺菱芷摇首朝百里连城看了一眼,显然是在抱怨他不该让叶倾寒喝那么多酒。
“瑾儿进宫,可还平安?”叶倾寒关怀着。
“怎么是这个家伙送你回来的?云子歌呢?”百里连城警觉的望向墨涟,眼底满是防备之一。
一个情敌将贺菱芷带进宫,那么送出宫的这个,可否又是情敌?
面对百里连城的敌意,墨涟很是享受的一笑,之前的郁闷都消失不见,朝贺菱芷靠近了些,以表达他们之间的关系亲厚。
“听云大人的语气,似乎是要为本郡主讨什么公道去。”贺菱芷扬唇一笑,璇身坐下,优雅的端起茶杯,很不在意的开口道。
“公道?”百里连城脸色更加幽冷,他的菱儿莫非是受了委屈?
“墨涟,发生何事?”叶倾寒倒是冷静,在百里连城欲闯进皇宫之前,问向墨涟。
将事情的大概说了一遍,墨涟只隐瞒了有关自己的那一点,其他倒是知无不言,包括瓒瑚侧妃对付贺菱芷的计谋。
“哦,原来如此。”贺菱芷夸张的摆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来,将墨涟自上倒下的打量一遍,皱眉说道:“真看不出来你这个活着需要勇气,死了会浪费土地的渣渣,竟有这样的魅力。”
“瑾儿,你非要如此伤人吗?”墨涟一个闪身,便坐到贺菱芷身侧的位置,双手搁在桌几上,托着下巴,对贺菱芷说道:“你再仔细看看,一定会被本公子的英俊无双所迷倒的。”
“墨涟公子可是认得巷口卖瓜的老王?”贺菱芷挑眉。
“老王是谁?”墨涟一头雾水,这话不搭边啊。
“原来墨涟公子不知民间有句谚语,叫做‘老王卖瓜,自卖自夸’啊。”贺菱芷恍然大悟的张大了嘴巴,随即惊讶的说道:“真不知墨涟公子如此聪慧,无师亦能自通。”
脸色开始发黑,墨涟真想捂住贺菱芷的嘴巴,让她不要再说会惹恼人的话,但比起贺菱芷,那两个在一旁捡乐子的家伙,更是他心中想要除去的对象。
无视于墨涟升起的怒火,贺菱芷又道:“不过,本郡主倒是不知天下第二大富的墨涟公子,何时沦落到要卖自己的皮囊了呢?”
“本公子若卖,定会叫天下女子争的头破血流。”墨涟磨牙说道。
“那可未必。”贺菱芷很不给面子的开了口,轻呷了一口冷热适中的茶水,淡淡的说道:“至少,本郡主一个铜板都不会出,物无所值啊。”
“你!”墨涟不服气的瞪大了眼睛,可贺菱芷却回敬了过去。气的墨涟大喊:“君子不与女子做口舌之争。”
“那是无可争论。”贺菱芷又一次秉承着气死人不偿命的做派,开口便是让墨涟吐血的话,却一脸风轻云淡。
“本公子可是天下公认的天和大陆四公子之一。”墨涟一拍桌子,噌的站起身来,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第一次这么在意容貌。
“你面前就有两个天和大陆公认的四公子之一,还有一个貌似是四公子之首。”贺菱芷好心的提醒着,见墨涟的脸色又黑了几分,嘲弄道:“另外,宫里头那位,貌似排名也在墨涟公子之上吧。”
“你这女人,存心与本公子过不去。”墨涟终于肯正视现实了。
“是又如何?”贺菱芷很不客气的仰头,虽是仰视,却带着睥睨之色。
“你你!”墨涟你了半天,最后竟学着女人打架的姿态叉起腰来,吵不赢,更不能动手,当真是令人呕血。“为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没有女人,何来墨涟公子?”贺菱芷不气不恼,只是诉着事实。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墨涟用力的抓着头发,那黑的能挤出墨汁的俊颜,当真是黑的吓人。
“大哥,府里留将死之人可是不详的,还是送客吧。”贺菱芷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便没事人的起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因墨涟的缘故,耽误了她办正事,不让堵心,如何对得起自己。
轻轻的一笑,叶倾寒也自行离去,懒得理会墨涟的抓狂。
然而,主人都散去了,墨涟竟还没有离去的意思,不停的在屋子里踱着步子,恨不能磨碎了地面那般。
忽地,肩头上一痛,墨涟眼中杀意闪过,却听百里连城说道:“送本王入宫。”
第54章 就是要你肉疼
金碧辉煌也难以形容摩族的皇宫,而御书房是皇帝平日处理政务之地,更是用金子打造了一片庄严,奢靡之气难掩。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刚刚被救醒过来的老皇帝,在看到云子歌不请自入后,又是一顿生气,又气昏过去,忙坏了满屋子的御医,惶恐万分。
云子歌很悠闲的坐在一边喝茶,不介意多等一会,耐心难得。
静默的眸子带着几分冷意,睨着老态龙钟,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却贪恋权势的老皇帝,云子歌头一次的如此打量一个人。
不过,谁能知晓云子歌是在等着老皇帝咽气呢。
“呼。”终于,老皇帝醒了过来,让一干御医都松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才松下,便听云子歌又说了一句让他们倒抽凉气的话,这分明是要气死老皇帝的节奏啊。
“摩族陛下,我百里王朝御赐的德孝郡主险些被摩族害了性命,不知摩族陛下打算如何处理此事呢?”云子歌优美的声音落下,却见老皇帝差点再次昏厥过去,好在御医及时为他施针,这才吊住了一口气。
恼怒的瞪了御医一眼,这个时候展现医术高超,简直是找死。
被吓得退到一旁去,御医面色惨白,已经能感觉到后颈一片湿润,冷汗已经沁湿了官袍。
“摩族陛下是不想处理此事,还是不能?”云子歌再度开口,咄咄逼人,可占着一个礼字,便是不敬又能如何。“若摩族陛下不方便追查,那么本官唯有护送德孝郡主立即回大炎国去,以防再有意外发生。相信吾皇定会还郡主一个公道。”
说完,云子歌便站起身来,云袖一甩。
“大炎使臣留步。”老皇帝一开口便咳嗽起来,一手按在胸口上,痛苦异常。“朕,尚未调查此事,使臣稍安勿躁。[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若真有人存了这等不该的心思,朕定不会轻饶。”
“难为摩族陛下有这番心思,只是本官愿相信摩族陛下有心为德孝郡主主持公道,但那幕后黑手,又怎会善罢甘休?”云子歌浓墨的眉头一挑,表情无比严肃认真,掷地有声的说道:“寿礼已安置于行馆之内,本官提前恭祝摩族陛下万寿无疆。待德孝郡主压惊之后,即刻启程返回大炎。”
“朕敢担保,德孝郡主绝不会再有任何意外。”老皇帝急急的开口。
“本官深信摩族陛下不希望任何一位使臣在摩族的领土发生意外,只是口说无凭,已有前例,本官不得不谨慎待之。”云子歌仍旧冷颜,虽未离开,可那不容商量的语气,却让老皇帝头疼的厉害。
“朕……”老皇帝语结,他的承诺只是句空话,而德孝郡主险些出事却是真真的。“朕赐大炎德孝郡主御赐宝剑,如朕亲临,有先斩后奏之权。”
老皇帝咬牙切齿的开口,心肝肝都疼了。
如此的荣耀,便是摩族的功臣也难得有机会享受,却给了邻国一个小女子。
“陛下的心意,本官代德孝郡主谢过了。”微微欠首,算是对老皇帝的礼节,可尚方宝剑才到手,云子歌竟又道:“想必郡主尚武,定十分喜欢这宝剑,但本官还是要争得郡主的首肯,方能决定去留。”
“德孝郡主受惊,本不便舟车劳顿,朕会派人去专程照看着,三日之内定给郡主一个满意的答复。”老皇帝虽不悦,但还是平心静气的开口道:“来人,赏玉如意一对,玛瑙一箱,珍珠一觖,黄金千两,即可送与大炎德孝郡主。”
“摩族陛下欺人太甚,莫不是在耻笑我大炎国贫瘠,竟缺了这些东西。”云子歌尚未开口,百里连城的声音便已传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大胆,竟敢擅闯御书房,来人……”老皇帝动怒。
“本王今日为了义妹,便是掀了你这御书房,又有何不可。”不过是一挥衣袖,已经将欲上前的侍卫扫落出几丈开外,百里连城风姿绰约的走进御书房,那张妖媚的能颠覆众生的俊颜上却冷意十足,简直是人间修罗。
如此骇人的百里连城,鲜少有人能见到,便是连云子歌都有些怔住了。
只见一身紫色蟒袍加身,头上紫玉束发,金丝线绣制的蟠龙蛰伏于身,虽只是王爷,却宛若君临天下的帝王,周身上下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威严与不可侵犯的尊贵。
便是连老皇帝,也差点想要起身参拜一下,还好稳坐如山。
“这位是……”待看清百里连城身上的蟠龙之后,老皇帝的语气稍有缓和,除却皇族之外,这样的装束无人敢加身。
“百里连城。”自报姓名后,百里连城一撩衣摆,十分随意的落座,完全不在意这里是摩族的御书房。
便是在大炎国,他也素来随意的紧,百里晟亦不能约束于他。
“原来是靖王爷,朕久闻靖王爷风采独树,自成风流,今日一见,果然人中龙凤。”老皇帝竟笑着开口了,完全没有适才的怒气。
皇帝老儿,您这是拍马屁的节奏吗?您的臣民知道吗?
只见御书房上下,除却当事人之外,只有云子歌能淡然以对,其他人都垂下了头,充耳不闻。
至于墨涟,在引路之后,已不知踪影,似乎也无人关心。
“这种溜须拍马的话,本王挺多了,摩族皇帝还是说些本王感兴趣的话吧。”百里连城比云子歌还不给面子,毕竟他是亲王,分量自是不一般。
嘴角抽搐了好几下,被如此的折了面子,老皇帝自也是吃不开的。
“不知靖王爷意下如何?”被驳了面子,老皇帝想要也笑不出来了,只能直入主题问话。
连抬起眼皮子看老皇帝一眼都懒得,百里连城彻底的无视于他,宛若皇宫的主人那般挑剔起茶水不够好,气的云子歌直翻白眼。
这个靖王爷,绝对是皇族中的奇葩,虽尊贵浑然天成,可跑题的性子也着实碍眼。
“咳。”云子歌掩口,提醒着百里连城,不要浪费时间,来摩族一趟,怎可什么都不做便回国呢。
“云大人嗓子不舒服?”百里连城挑眉,竟关心起了云子歌,见他朝自己挤眉弄眼,认真的对老皇帝说道:“皇帝,德孝郡主受惊一事,连吾朝使臣亦在惊慌之中,这御医怕是要带出宫几位了。”
“这是自然,朕定会命人医治好郡主和使臣的。”老皇帝再度抽搐着嘴角,真怀疑他是中风前兆,仍旧好脾气的说道:“来人,将御药房里的百年人参和灵芝挑几颗来,送到大炎国行馆去。”
“皇帝还真是大方。”百里连城哼了一声,嫌恶的将茶杯放下,又道:“听闻摩族皇宫的御药房内珍宝无数,本王略懂医术,还是亲自去寻吧。为了郡主和云大人能安然回国,本王也只好亲力亲为了,免得不长眼睛的东西以次充好,不能让郡主和云大人早日康复事小,有损两国邦交事大。”
“这……”老皇帝犹豫了一下。
“若皇帝不同意,权当本王没说。”百里连城换了个姿势,姿态越发的慵懒,随意的如同在自己家里会客。“云大人,本王平日懒得练字,怕表达不清。虽你身子微恙,但写个奏折给皇兄,如实奏明这里的情况应该来得及的。”
“下官遵命。”难得的,云子歌对百里连城的话表示赞同,还摆出了臣下的姿态。
“顺便告知皇兄一声,就说本王身上没带什么银子,为了给郡主压惊,只得先将送与摩族皇帝的寿礼先行变卖了,待日后有了银子,自行补上。”百里连城单手摩擦着下巴,似是在思考些什么,在云子歌要忍耐不住笑的时候,却抬起头来望向了老皇帝,问道:“皇帝,本王这么做,你不会介意的,对吧?”
介意,相当的介意!
就差要拍桌而起了,老皇帝这一天之内不止一次的被挑衅,现在更是被百里连城一次次的打脸,气的稀疏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德孝郡主在摩族皇宫受惊,有损邦谊。
而给德孝郡主压惊,既然要大炎国使臣变卖给他的寿礼,这是赤裸裸的在扇他的脸面啊。
“来人,为靖王爷引路,去御药房。”贪财的老皇帝忍着肉疼,艰难的开口。
“如此,多谢皇帝了。”百里连城也不客气,直接起身,却在踏出门口之前,顿住了脚步,直叫老皇帝心惊肉颤。“皇帝之前允诺给德孝郡主压惊之物,本王觉着甚好。不过,德孝郡主毕竟是女儿家,对夜明珠喜爱更胜珍珠,这珠钗古玩自也看得上眼,若是再有金蚕丝所编织的软鞭,那更是得了郡主的喜爱。”
百里连城此话一出,莫说是老皇帝气的脸都绿了,便是云子歌也忍不住要嘴角抽动了。
这是敲竹杠,这是趁火打劫啊。
不过,百里连城做的好,云子歌十万分之赞同。
摩族最多的便是金子,区区的一千两金子加上几许他物,当真是有辱大炎国郡主。
正在小憩,为晚间出现做准备的贺菱芷,怎么也想不到,她十分厌恶的两个男人,为她争取了多少的利益,而她只需坐等清点便可以。
被气的七窍生烟,在百里连城与云子歌走后,老皇帝一拍桌案,怒道:“把太子给朕找来!”
才喊完,老皇帝便用力的顺着胸口,恨不能把那肥嘟嘟的肉给顺没了。
却不知,在百里连城二人离宫后,他心疼的差点吐血,这二人竟将御药房大半的珍宝都给打包带走了,是十个宫人扛几次才运到宫门口的。
第55章 干票大的
摩族老皇帝大寿,之所以会大肆铺张,为的便是能收到价值名贵的贺礼。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可谁知,寿礼尚未迎来,便出了瓒瑚侧妃之事,太子大怒,将已然半死的瓒瑚侧妃施以极刑,便连瓒瑚侧妃的族人也不敢为其求情,毕竟邦谊为重,牺牲一个不知轻重的女子,不足惜。
可老皇帝的心,却痛的直滴血。
原本还在与太子商议要如何想办法将赏赐出去的东西收回,却不想收到宫人的回禀,百里连城与云子歌当真不客气的将御药房内名贵的药材带走了大半,老皇帝一口气没上来,便是连寿宴都无法举办,怕是时日无多。
“这次来摩族,倒也算是收获颇丰。”贺菱芷淡淡的开口,小院里收拾了两个房间,方才将她的物件收好,堆的满满的,用颇丰这个词,太过谦虚了。
陪着百里连城折腾,云子歌累的快直不起腰来,可见贺菱芷那风轻云淡的模样,忽然有种错觉。
这两个黑死人不偿命的家伙,真是天生一对啊。
才这么一想,云子歌便愣住了,为心口上那抹刺痛。
“云大人莫不是真的受惊了?”见云子歌神色飘忽,贺菱芷打趣的问着,对于这个男人的表现很是满意,暂时抛开身份的立场,倒是值得一交。
“本官在想,咱们要不要将寿礼也带回大炎国去,毕竟摩族皇帝重病,寿宴已经取消。不如……”嘿嘿的一笑,云子歌总算又恢复正常了,那阴险的笑容,当真是有损他的俊美。
“大人说的也有道理,若是贸然送上贺礼,到似是羞辱老皇帝没那福分。”贺菱芷对钱财的掌控欲还是有的,便是这些物件暂时属于百里晟,也好过留给摩族。“靖王爷,意下如何?”
“云大人是使者,自是他说了算。[..info超多好看小说]”百里连城不置可否,却也变相赞同。
“如此说来,我叶家也省下一笔。”叶倾寒淡淡的开口,便是天下首富,可银子谁怕多了会烫手呢。
敢惹贺菱芷的人,便是摩族的皇帝老儿,叶倾寒也不给面子。
“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明日一早便启程回大炎。”贺菱芷俨然是领袖的架势,竟决定了时间,可也没人有异议。“大哥,你何从?”
“云家的生意遍布天和大陆,怕是难以同行了。”叶倾寒淡笑着望向贺菱芷,能够有这次的相遇,已是老天的恩赏,他不贪求的。
“珍重。”贺菱芷以茶代酒,真心嘱咐,当真是叫另外两个男人看了不顺眼的紧。
“既然明日便要分别,不如今晚便由叶某做东,咱们畅饮一番。”素来喜欢清静,但为了贺菱芷,叶倾寒愿破例一次。
“好,把酒言欢。”贺菱芷爽快的应下,许久不曾畅饮,倒是怀念军中时光。
吩咐下人准备酒菜,四人很快便围桌畅饮了起来,天南地北的聊着,倒也融洽,毕竟都不是深宅困顿之辈。
只是,这三个男人皆知道贺菱芷的身份,却都不知对方的明了,各怀心思的隐瞒着,倒也不会让贺菱芷有压力感。
酒过三巡,贺菱芷面颊红润,虽酒量很好,但那是前世而已,慕瑾鸢身为闺秀,可是不曾吃过醉的。
“老远就闻到酒香,倾寒兄未免太不仗义,备了好酒好菜,怎地就差了我一人的份儿。”从空而降的墨涟抱怨的说着,自来熟的坐了下来,叶倾寒命人为他添了碗筷。
“今日之事,还要多谢墨涟公子,来,我敬你一杯。”贺菱芷红润的双唇微启,举杯与墨涟隔空相碰,心情大好。(..info)
去冷宫里狂了一圈,收获那么多的财富,最重要的是那些稀有的药材和金蚕丝软鞭,贺菱芷当真喜欢的不得了。
而墨涟为她与太子的女人出手,也值得这一杯敬酒。
“能得郡主这一声谢,本公子当真是三生有幸啊。”对于贺菱芷突然转好的态度,墨涟十分受用,心情也好了不少,可喝下杯中之物后,忍不住抱怨的说道:“只要是郡主的心情好,便是皇帝让我割爱再多的财物相赠,本公子也定不会犹疑。”
“你的意思是?”贺菱芷的酒劲清醒了不少,随即忍不住大笑出声,爽朗之姿不输男儿。“不义之财,便该散去,老皇帝自己抠门,却给墨涟公子积德,当真是厚爱至极啊。”
贺菱芷的话音一落,桌上的几个男子都附和了起来,更是笑的很开怀。
唯有墨涟一人,苦笑不已,他的苦衷能诉说与谁听啊。这些年辛苦攒下的基业,不知多少被这样的送了出去,还捞不到半点好处。
“既然老皇帝不仁,那咱们就礼尚往来,本郡主替你出了这口恶气。”贺菱芷义气云天的说着,玉手在桌面上一拍,便要站起身来。
“郡主,你有这份心便足够了,毕竟他是皇帝。”墨涟急急的起身,要阻止贺菱芷,可却发现其他三个人都没有动的意思,连劝说都没有。“你们倒是劝一下,万一郡主过火了,这摩族也不是好出去的。”
“若瑾儿喜欢,便是搭上整个叶家,我叶倾寒也不皱眉头相陪到底。”叶倾寒宠溺的一笑,那温润的神情,谁看了都会有温暖的感觉。
会心的一笑,贺菱芷并未说话,只是摇摇的举杯。
“本王一生肆意,能与瑾儿来一场轰轰烈烈,又何尝不失为人生之幸。”百里连城吊儿郎当的开口,但认真的语气,让贺菱芷忍不住皱眉,却又忍不住的对视了那么一会,随即以仰首喝酒的姿势闪躲开来。
“郡主乃是我大炎的女中豪杰,更是百姓所爱戴的德孝郡主,只要是郡主所愿,子歌定当相随。”遥遥举杯,云子歌妖娆的一笑,红衣奢华,无限的风采。
没想到云子歌竟会这般说,贺菱芷大笑了起来,大声道:“好,那我们就干一场轰轰烈烈的大事去。”
“郡主!”
“好。”
三个异口同声,将墨涟的声音压下,任由他干着急。
“来人,去库房里挑一只最小的人参,以本郡主的名义给老皇帝送去,就说这东西大补,可以吊气。”贺菱芷吩咐着下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墨涟,说道:“康他人之慨,比小气,那老皇帝怎会是本郡主的对手。墨涟公子,你猜老皇帝收到人参之后,会不会气吐血呢?”
脸上的表情僵住,墨涟怎么也没想到贺菱芷会这样的为他出气,莫说老皇帝会气吐血了,便是连他也快要炸肺了。
合着紧张了半天,都是无用功。
看向其他三个男人,见他们没有半点意外,墨涟更是怄气的紧,原来都在看他笑话呢,却一个个表现的要誓死相随。
“墨涟公子,有没有兴趣与我们一道去干票大的?”贺菱芷挑眉,一手搭在墨涟的肩头上,少女的清香便窜入墨涟的鼻下,让他心头一颤。
“怎么听着像是打劫呢?”墨涟凑近了些许,笑容明朗。
“猜对了。”贺菱芷呵呵的一笑,一手按在桌面上,犹如要出行的将领,大喝道:“咱们今夜就疯狂一回,给摩族的帝都添些热闹,大家敢不敢?有没有信心?”
“有。”百里连城与云子歌十分有默契,一同拍桌响应着,可又不约而同的目视对方,带着不屑的神情,却忘记自己也在这么做。
淡雅的一笑,永远如玉石般温和的笑意在唇畔悄悄扬起,叶倾寒虽有隐疾在身,却也是一等一的高手,笑问;“瑾儿是打算做多大的呢?”
“京都之内,官员大户不少,各国行馆亦在其中,皇宫内的珍玩数不胜数。”贺菱芷玉指一晃,贼兮兮的笑道:“不如咱们就挑选十家好了,咱们抽签,每人两家。天亮后回此地聚集,看谁拿到手的最有价值,便可赢得其他人一个诺言,但凡不违背人生信仰,便是上天入地也要为其达成。”
“这个主意好,可怎么选这十家呢?”云子歌提出疑问。
“自是最富有的十家。”百里连城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不知是否不在意输赢。
“依靖王所言,那倾寒兄与墨涟公子岂不是其中之二?”云子歌笑问,这才是他关心的。
叶倾寒无所谓的笑笑,他的宝贝,若是贺菱芷想要,双手奉上,其他人想寻,没那么容易。
只见墨涟苦兮兮的说道:“郡主,本公子今日才破财,是否可以免了我家啊?”
“这是自然。”丫鬟已经端上来了文房四宝,贺菱芷提笔挥毫,嘴上却鄙夷着说道:“万一你抽中了自己家,岂不是占了大便宜,本郡主可不依。”
“郡主,你嘴这么坏,当心将来嫁不出去。”墨涟郁闷的诅咒着。
“只怕瑾儿不肯下嫁。”百里连城苦笑。
“郡主何愁无郡马,本官第一个下聘。”云子歌笑呵呵的开口,有几分认真,只要他自己知晓。
“若瑾儿此生未遇良人,为兄养你一生便是。”叶倾寒风轻云淡的道。
见三个男人如此给贺菱芷面子,墨涟又是一阵冷汗,他若得罪了这个未认下的小师妹,师傅不会饶他,这三个风华绝代的男子,怕也不会给他好过。
“瑾儿,不若你考虑一下本公子,墨家财富,任你挥霍。”墨涟立刻加盟,纯属凑热闹。
第56章 替他掌管江山
面对四个俊美男子的追捧,贺菱芷丝毫未动心,认真的写下了十个纸条。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将纸条折好,放于桌面之上,做了个请的手势,贺菱芷退一步站到最后,让其他人先选,以示公允。
“若是能得天和四大公子,本郡主开个清倌楼倒是也不错。”待轮到自己的时候,贺菱芷语出惊人的说道,不顾及四人突变的脸色,冲着叶倾寒笑了笑,又道:“大哥就做掌柜的,保准生意红火,日进斗金啊。”
“小瑾儿,你还能再无良一点吗?”云子歌一脸的受伤。
“瑾儿果然有见解,但为何不是本公子做掌柜的?”墨涟纠结于此。
“只要瑾儿愿意,便是落入风尘又何妨。”百里连城一甩长发,朝贺菱芷抛了个媚眼,好无节操的说道。
闻言,其他三人鄙视的目光投射而来。
果然,人至贱则无敌,百里连城堂堂的王爷,可谓淋漓尽致的展现着。
“若本郡主赢了,各位可得做好心理准备。”贺菱芷半真半假的说着,见百里连城和叶倾寒面不改色,云子歌与墨涟一脸的黑线,俏皮的说道:“所以,大家要拼尽全力了,否则本郡主便要做甩手掌柜的了。日进斗金,想想便觉得过瘾。”
贺菱芷的话还没说完,只见眼前两道耀眼的光芒消失不见,那一黄一红,不是墨涟与云子歌还能有谁呢。
“瑾儿,本王若为清倌,只接你一个为客。”百里连城郑重的开口,身影一闪,同样消失不见。
虽不在意输赢,但若赢了便可以娶贺菱芷,那他愿意拼尽全力。
“大哥倒是不急,果然是稳若泰山。”贺菱芷赞赏的看向叶倾寒,对于他的稳重,格外的欣赏。
“菱儿若想赢,大哥输了何妨。”叶倾寒淡淡的开口。[..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万一菱儿输了,只望获胜者是大哥。”贺菱芷同样声音淡淡,可那份信任和嘱托,却让叶倾寒挑了挑眉头。
果然不错,贺菱芷此番行为,不过是为了支开其他人。
“若菱儿希望,大哥一定会赢。”叶倾寒也不罗嗦,便是知道贺菱芷做的事,可能与他所愿相悖,却仍装作不知。
“谢谢大哥。”贺菱芷轻巧的一笑,巧目倩兮中,身影凌空而去,翩然若飞。
缓缓的推动着轮椅,叶倾寒不急不慢的出了餐厅,行动不便一直是他最大的弱点,可又有谁知,这是他最大的护身符呢?
双手抚摸着轮椅的扶手,轮椅两侧竟生出了两对螺旋桨,将叶倾寒凌空带起。
本可命人去办,但因是贺菱芷所托,叶倾寒愿意倾力倾为。
京都之内,不论是最富有的三位大臣府中,还是六国行馆,便是连皇宫亦不能幸免,遭人深夜来探。
将外衣藏于宫外,一身紧身的劲装裹住了玲珑的身子,系好面巾,贺菱芷身影纤巧的跃入皇宫,无人发现。
黑色的身影融入夜色之中,为彻查摩族究竟在大炎国安插了多少的密探,贺菱芷决定去御书房走一遭,哪怕那里会有危机存在。
“你这个孽障!”刚刚落在屋脊之上,贺菱芷便听到老皇帝那怒吼的声音,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儿臣亦是父皇的儿子,更为嫡出。为何却要假替那个野种,整日戴着面具,不能以正面目示人,甚至连名字都要顶替他的。”龙椅之侧,一身金色的锦服,太子恨恨的开口。
“摩珂之才,远非你所能及。他能成就朕的夙愿,带领摩族开拓疆土,而你这个不孝的逆子,不及摩珂万分之一。”老皇帝气急,丝毫不留情面的说道。.info[]
“摩珂摩珂,在父皇心里,就只有他一个人的存在。若不是他的母妃惑主,父皇会如此偏爱?”太子阴恻恻的笑着,一手按在龙椅上,贪恋的流连着,冷笑道:“父皇放心,待你归天之后,儿臣自会成全了父皇和那个贱女人的情深,让她下去陪着父皇。至于那个贱种……”
太子顿了顿,摸着自己脸上的面具,心中的冷意更浓,充满恨意的眼睛望向老皇帝,阴冷的道:“儿臣会让他跟随父皇到另一个世界去开辟疆土,相信他不会让父皇失望。而儿臣,亦会治理好摩族的疆域,并征服天下,让父皇你在九泉之下瞑目。”
“就凭你,也想动的了摩珂?”老皇帝嗤笑,只是语气里有着疲累,连身子也垮垮的靠在龙椅上,该是命不久矣。“朕劝你不要做梦了,若甘愿为替身,你还能尽享荣华富贵,否则就等着死无全尸吧。”
“老东西!”太子大怒,一把揪住老皇帝的龙袍,狠狠的将他提起来,低声说道:“那一天,父皇是看不到了,连做梦的机会都没有。”
“一个连脸都没有的人,还妄想成为九五至尊,你当真是痴人说梦。”老皇帝的怒气倒是收敛了,语气甚为平淡,甚至带着笑意的。
“都是你这个老不死的,如果不是你,我的脸怎会覆在面具之下。你竟然狠心至此,用奴隶的面具毁了我的容貌,却留他倜傥。同样都是你的儿子,你为什么就容不得我,不能给我一个展现的机会?”太子大声,丝毫不怕外面会有人听到,该是做了完全准备。
“因为,你不配。你根本就不是朕的儿子,不过是皇后为了争宠,与人私通的罪证。否则,缘何朕如此待你,皇后却不闻不问?”老皇帝笑了起来,满脸的皱纹都在颤抖。
“不可能的,你骗我,一定是你在骗我!”太子身子向后倒退了两步,眼神飘忽不定,大手一松,老皇帝便跌坐在龙椅上。
然而,老皇帝似乎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太子,便是他的命已经被太子握在手中。
“今日,便是你杀了朕,你也不可能坐稳龙椅。玉玺,早已在摩珂手中,传位诏书与兵权,朕也都交与了他。这摩族的江山,只能是摩珂的。”老皇帝大笑着,沧桑的声音,当真是老矣。
“你骗人,你贪恋权位,迟迟不肯传位,甚至不肯让太子议政,怎么会……”
“因为你不是太子,自是没有资格议政。”老皇帝收起了笑容,苍老的脸上写着痛楚,眼神里难掩的哀伤,虽一瞬间苍老了不少,却比平日多了几分帝王的尊严。“为了给摩珂时间,让他有足够的能力征服他国,朕苦撑于今日,也够了。”
嘴角,鲜血滴淌着,颜色黑黑,可见中毒之深。
“你以为你每日在膳食里给朕下毒,朕会不知?”老皇帝冷笑着,靠在龙椅之上,身子软的没有坐直了的力气。“在皇后害死她的时候,朕便想随其而去,可摩珂还不足以登基称帝,朕只能继续做皇帝,替他掌管江山。”
“不可能,云妃尚在后宫,母后何时害死了她?”太子越发的糊涂了。
大笑出声,老皇帝一脸的落寞,哀伤的说道:“早在十年前,朕送摩珂出宫之际,云菲便已经离世。为了让你母后生不如死,朕寻了替身入宫,宠冠六宫。亦是为此,而让你如奴隶一般戴上这面具,让她争宠之心死绝,却用她的九族叫她求死不能!”
老皇帝的语气很是平静,可每说出一句话,都饱含着蚀骨之痛。
睁着昏花的眼睛,老皇帝将藏于心中多年的秘密说出口,便已咽下了人世间最后一口浊气,不知他死不瞑目,是否因爱子不在身边。
假太子大吼着摇晃着老皇帝的肩头,可偏偏老皇帝却已经是真的死人,不可能再应他一声。
屋脊之上,贺菱芷凑巧看到这一切,轻轻的叹息着。
原来老皇帝昏庸而贪财的外表,都只是迷惑人的,甚至宫中这个野心却无能的太子皆是为了真正的太子存在的假象。
确定摩族短期之内无法出兵,贺菱芷的心稍安,如此便给她足够的时间去处理百里晟的事。
两国皆要政变,损伤怕也相差无几,但较之其他小国却实力强劲,不必担心有灭国之灾。
在宫里转了一圈,贺菱芷选中了皇宫正殿上方的金麒麟为彩头,又迅速的到达摩族相府,将事先准备好的密函藏好,这才去往她的第二目的。
天,终于在微凉的晨风中吹开了黑色的帷幕,点点的金黄照亮了摩族帝都。
早已熄了烛火的叶家别院,小院里聚集了做了一夜梁上君子的五人,而身边自是放着他们昨夜的战果。
若是让人知道天下闻名的四公子,竟因一个女子的话而成为摩族通缉多年无果的江洋大盗,不知会引来多少人的鄙夷吧。
“瑾儿好本事,竟将摩族最膜拜的金麒麟盗来,我等自愧不如。”叶倾寒摇首,第一个表示认输,连袋子都未打开,直接将两个宝贝交给了贺菱芷。
“罢了罢了,输给小瑾儿,本官认了。”云子歌同样,不做争辩。
“就当是本王欠瑾儿一个承诺,这个当作利息。”百里连城也潇洒至极,谁让他们抽的都不是皇宫,输了也只能自认。
“德孝郡主,你下了套,知我们会守君子风度,不会去拿下面的签,投机取巧。”墨涟虽也认输,可他不甘心,视线一直停留在那金麒麟之上,这其中的意义,摩族以外的人,如何知晓。
“墨涟公子输不起,大可不履行赌约。”贺菱芷意志阑珊,心里想着的还是昨晚所见之事,这摩族是留不得了。“这皇宫绝不是谁都能闯的,金麒麟也并非易取之物。至于君子风度……抱歉,本郡主真不知墨涟公子也在其列。”
第57章 带着它们上路
在小院里吃着早点,五个俊男美女围桌而坐,便是看吃相也是一道绚丽的风景,不时的斗嘴声,却与他们的外貌怎生也搭不上边,抬杠的本事一个高过一个。[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奈何,贺菱芷是主谋,其他人是从犯,唯有墨涟一个人被损了一个早上,真难为他还能吃的那般有胃口。
下人们忙碌的帮贺菱芷打包装箱,自也包括四位公子昨晚的战果在其中。
亏得叶家的财势够大,否则准备这十几辆马车,就是个问题,贺菱芷当真是来的有所值。
“时辰不早了,启程吧。”叶倾寒率先开口,便是再不舍与贺菱芷分开,可终究要别过。
“告辞。”贺菱芷拱手,江湖味十足,衣袂迎风飞舞,英气勃发。
“郡主在昊都等着,本公子一定会去找你玩的。”墨涟又吃了一个糕点,含糊不清的开口,似是要将昨日的损失,在叶倾寒这里吃回本来。
“走吧。”瞥了墨涟一眼,贺菱芷率先起身。
“后会有期。”叶倾寒浅笑开口,墨涟忙将口中糕点咽下,也拱了拱手。
“瑾儿,我是认真的。”墨涟大声的喊着,白白遭了四道白眼飘过。
“你放心,本郡主会记着你欠我一个承诺,便是你不来寻我,我也会找你的。”贺菱芷笑着挥动着马鞭,英气十足,便是一晚上不曾安睡,仍旧风采耀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运载的东西众多,一行人速度也不快,偶尔的斗嘴几句,大多时候是安静的。
毕竟这里是摩族的京都,只要还没离开,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
“前面发生何事?”贺菱芷挑着秀眉,吩咐一个官兵去城门口瞧瞧。
虽然老皇帝已经死于假太子之手,可贺菱芷很清楚那个假太子是不会将此事宣扬出去的,那么城门为何严加盘查?
“小瑾儿,你可是惹祸了。”云子歌笑着摇首,一点也不怕事大。
“你是说……”贺菱芷瞄了一眼身后的马车,她昨晚可是盗取了皇宫内的金麒麟,据说那代表着魔族皇位的昌荣,便是帝王每日早朝前都会膜拜的。
如此重要的东西丢了,也难怪摩族会大肆盘查了。
“瑾儿慧眼识珠,若是旁物,还真难取胜。”百里连城同样不甚在意,若是有人敢搜他的东西,管他是谁,先灭了再说。
三人不紧不慢的向前走着,身后的队伍自也是紧紧相随,而那个问话的官兵很快便回来回话。
“回郡主的话,好像是京都之内,昨儿夜里丢了不少的宝贝,有官员、有各国行馆,便连皇宫也丢了珍贵之物,故而要严加盘查,便连各国使者的车马,也不得例外。”官兵恭敬的回答着,打听的倒是仔细。
挥挥手,让官兵归列,贺菱芷摩擦着手中的金蚕丝软鞭,笑意颇浓,看的云子歌眼皮子直跳。
“小瑾儿,你又有何主意了?”云子歌用怕怕的语气问着,可眼底却是玩味。
“也不知道老皇帝赐给本郡主的尚方宝剑,到底有何等的威力,不妨今日便试试好了。”贺菱芷冷眸一挑,扫过镶嵌着宝石的尚方宝剑,除却值些银子,贺菱芷当真瞧不上眼。[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斩头颅,应是不再话下。”百里连城懒懒开口,长臂一挥,舒展了下筋骨,姿态肆意随然。
见二人皆是如此的淡定,云子歌清了清嗓子,讨好的道:“小瑾儿,试剑可以,但千万要注意分寸,可不要溅了本官一身血,脏死了。”
“你放心。”贺菱芷回眸一笑,顿时让天地都逊色了不少,见云子歌一怔,贺菱芷冷声说道:“本郡主一定会在血溅到你身上之前,便斩杀了你,让你干干净净的离去。”
“小瑾儿,本官可不曾惹过你,要不要这么恶毒?”云子歌连忙向后闪躲了一下,直拍着胸口,夸张的张大了嘴巴。
“哈哈。”贺菱芷大笑着扬鞭而去,率先一步抵达城门口。
“太子有令,严查出城人员,请下马接受检查。”负责守卫城门口的官兵长矛竖起,挡住了贺菱芷的去路。
“若本郡主不接受检查呢?”贺菱芷笑着问话,那清浅无害的笑容,配合着清润的嗓音,让守城官兵听的一阵心神荡漾。
但那官兵还是冷眉冷眼的说道:“只能恭敬郡主返回。”
“笑话。”贺菱芷冷喝一声,金蚕丝软鞭凌空响起,直接将那官兵手中的长矛打断,却立即引来一众官兵前来围挡。
金色的光芒绽放,以排山倒海之势而去,贺菱芷出手狠辣不留半点情面,哪怕她就是那罪魁祸首。
一阵哀嚎声,随着贺菱芷凌厉的动作响起,四周的百姓都围过来,大有要动手的架势,而一些原本要出城的人,也都退步,免得被牵连。
百里连城和云子歌慢悠悠的跟了过来,身后贺菱芷的十几辆马车,加上原本运来摩族要给老皇帝贺寿的几两马车加在一起,倒也壮观。
“快去禀报大人,有人要擅闯关卡。”本就站在最后的官兵小头目,见贺菱芷出手之狠,便明白事态不是他们所能解决的。
悠闲的坐在马背上,贺菱芷挑眉朝百里连城望去,问道:“靖王爷,不知尊驾是否也见不到血光之色呢?”
明明是神仙般的面容,可说出口的话却充满了杀气,令那些原本要冲上来擒获她的人,都望而却步。
这个女子,哪怕生的柔弱可欺,但却是个难以对付的主儿。
“德孝郡主有魔族皇帝所赐的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之权,如今在摩族的地界,本王不好干预,德孝郡主随意便是。”百里连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勒着缰绳朝后面退开了一些,并不在意贺菱芷将会出手狠辣。
凤眸一瞥,见护城的官员带着大批人马而来,贺菱芷便拔出御赐宝剑,那金芒比金蚕丝软鞭更深,泛着幽冷之光,一只仿若有生命般的金麒麟,正在剑身上腾跃。
便是普通的百姓,也知道这把宝剑的厉害之处,可护城的官员尚未上前行礼参拜,便惨白着一张脸,眼睁睁的看着贺菱芷手起剑落,斩杀了三个官兵。
“郡主手下留情。”官员连忙上前,却不敢太过靠近,拱手说道:“定是有了什么误会,还望郡主能够念及这些官兵的亲人,留他们一命。”
“云大人,本郡主乏了,你来处理吧。”贺菱芷以纯白色的锦帕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迹,看也不看那官员一眼,冷寂的面容上哪里有半分女儿家的娇柔,比战场上的将军还让人生畏。
见贺菱芷出手如此利落,云子歌眼中除赞赏再无其他,他可是曾目睹过贺皇后在战场风姿,今日不过试剑罢了。
“我大炎国德孝郡主日前受惊,为确保郡主安全,摩族陛下钦赐了这柄宝剑,有先斩后奏之权,免遭伤害。”云子歌一本正经的说着,哪怕刚才是贺菱芷挑衅在前。“这些物品,乃是摩族皇帝赐给郡主压惊之物,若这位大人不放心,请示了贵族陛下之后,再来搜查吧。”
“这……”官员一脸为难,可觑了贺菱芷一眼,见她一脸冷漠,却又不敢再言,否则剑下亡魂必然是他。
“云大人,咱们启程吧。若是迟了,怕是要露宿荒郊,本郡主余惊未定,实在不好意思劳烦摩族皇帝再赏赐物件,免得搬空了摩族的皇宫。”贺菱芷清冷冷话音落下,策马前行,可手中尚方宝剑并未有收鞘之意。
余惊未定?
就贺菱芷刚才出手的本事,想要伤到她都是难事,而一个可以出手要人性命的女子,岂会那么容易受到惊吓?
护城官心中虽如此想,却不敢问,德孝郡主受惊所引起的风波,摩族皇城内可是无人不知,大炎国的使臣与王爷又是如何闹的皇宫,亦是传入市井,叫人敢怒不能言。
见为首的官员不阻拦,官兵有心拦下,却也得量力而为。
浩浩荡荡的出了城门,才不管有多少人觊觎财宝,贺菱芷的心思却不在其中,想着的是十二地支中的丑和卯,他们究竟身在何方?缘何她来摩族几日,却是半点消息也不曾得到?
见贺菱芷心思沉重,百里连城与云子歌并不知真意。
“小瑾儿,不过是杀了几个摩族的士兵罢了。若是今日留得他们的性命在,他日在战场上,我大炎的将士便多了几个敌人。”云子歌宽慰,哪怕心知贺菱芷不会为此而展露愁绪。
“本郡主是在想,刚才怎么就失手了,没有让云大人你染上丁点血色呢?”收起思绪,贺菱芷阴冷的目光落在云子歌身上,看的他直打哆嗦。
这个女人,果然是狠戾的角色,明明是合作的关系,可对他动的杀机却不含糊。
“瑾儿,这些东西,你打算如何处理?”百里连城以为贺菱芷纠结这个问题,着即开口问道。
“还真是个麻烦。”贺菱芷目光落在最前头箱子上,心里想着所盗之物,怕是脱手不易。
不过,贺菱芷真正在意的,却是那金麒麟。
摩族皇帝每日朝拜,真的是因其是摩族膜拜的吉祥神兽这么简单吗?
见贺菱芷又一次皱起了眉头,云子歌拍拍胸脯,大声喊道:“这个交给我去处理好了,瑾儿只管等着收银票。”
“不,我要带着它们上路。”贺菱芷神秘地笑了起来。
第58章 太子若为聪明人
百里晟的身体大不如从前,夜里睡晚些,或是恩宠哪个嫔妃之后,便会有疲惫感,唯有在点燃熏着清歌亲手调制的熏香,百里晟用后倍觉神清气爽。[.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虽他钟爱此物,仍旧命人查看了成分,所得结果,此物对身体有益。
见清歌越发的清瘦,却还在亲力亲为的为自己研制熏香,百里晟心中有所感动,对她的宠也多了几分真心在内,但远远称不上是爱。
走上近前,为清歌挑了灯蕊,执起她白皙的柔夷,百里晟轻声问道:“朕,子嗣稀少,仅有两位公主和一位皇子,爱妃可愿为朕开枝散叶?”
百里晟目光柔和的看着清歌,将她的神情收在眼底,自是没有错过清歌的一抹娇羞。
后宫有规定,帝王宠幸妃嫔后,若未得龙心,便可赐给妃嫔落子汤,既不会伤害妃嫔生育的能力,又能保证皇嗣的纯正。
一直以来,百里晟是否留下妃嫔的骨肉,并非因一时喜好。除非他信得过这个女人,否则便是清歌的圣宠,慕紫苑的怀胎六月,亦是与皇嗣无缘。
“但凭皇上做主。”清歌手下一顿,低垂着螓首,掩下了一抹落寞。
便是有了身孕又能如何?
百里晟注定会死在她手上,而百里晟的孩子,如何能留下。
“夜深了,早些歇着吧。”牵着清歌的手,朝红鸾床帐走去,百里晟今夜是真的打算与清歌做一回夫妻。
点点头,清歌缓步跟在百里晟身侧,看似柔情的眸子,实则充满了无奈与感伤。
便是百里晟待她真,她也会完成主子交与的任务,绝不会手下留情。
而温柔乡,自是英雄冢。每一次的欢爱,都将是百里晟走向死亡的路程,以清歌服下毒药的身体为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红烛燃尽,东方皓白,百里晟留下疲累的清歌,起身上朝。
百里晟走后,清歌没过多久,便宣来了新晋御医胡孟轲,他可是国医韩子焉的亲授弟子,在宫中的地位自是非比寻常。
但清妃倍受宠爱,自能让百里晟应下,让胡孟轲为她的专属御医,除了百里晟之外,胡孟轲便只给清歌一人问诊。
“本宫要你准备的东西,可都带来了?”清歌清灵的声音响起,难掩乏累之态,可见百里晟昨晚如何放纵。
“娘娘当真想好了?”胡孟轲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德孝郡主与本宫有救命之恩,这是本宫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清歌并未言明贺菱芷的真正身份,但‘慕瑾鸢’对于胡孟轲而言,何尝不是有着知遇之恩,也唯有用他方能放心。
见胡孟轲皱眉,清歌清凉的眸子扫过,也不多言。
“娘娘,此药无比伤身,小心为上。”胡孟轲虽不屑后宫手段,但清歌若能成为后宫之主,深得帝君宠爱,日后必定能成为德孝郡主的助力,可以让她自由于宫外,不必于宫闱宫倾轧。
“放心便是,本宫知晓分寸。”接过胡孟轲所递过来的药包,藏于宽袖之中,清歌揉按着太阳穴,第一次伸出手臂,让胡孟轲真正的替她问诊。
然而,只见胡孟轲脸色凝重,惊声道:“娘娘,您……”
“想办法让我的身子看起来无碍,务必要拖得过三个月。”清歌早已了然,自是语气波澜不惊。
“微臣不解,娘娘深得圣宠,若是自毁凤体,如何能安于帝王侧。”胡孟轲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有些怀疑清歌的用意所在。
“若是本宫说,本宫有心谋害帝君,你当如何?”清歌呵笑问道。
“请娘娘慎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胡孟轲单膝跪地,无比认真的看着清歌。
“本宫说笑罢了。”清歌素手一挥,免了胡孟轲的礼,淡淡的说道:“是有人城府过深,给本宫下了这奇毒,意图借本宫之手谋逆。便是御医你,也未能有所察觉。”
“娘娘三思,此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实在不是两侧。万一……”胡孟轲眼底闪过一抹惊慌,没敢说出口。
“没有万一。”清歌摇头,她所用的药物剂量,没人比她更清楚,便是胡孟轲诊脉的情况,也是她刻意隐藏之后的,否则胡孟轲便是从气色上看,也早便看出来了。
“娘娘……”胡孟轲还想进言,可清歌已经抬手示意他噤声,并低声说道:“你若不帮本宫,本宫今日所受的罪,便是德孝郡主日后的写照。”
一句话,将胡孟轲原本的犹疑全部打消,就算拼尽了性命,也定不会让德孝郡主有丝毫损伤。
行礼跪安,胡孟轲便专心研制着可以让清歌的毒症晚些显现的方子,自也是连百里晟一同算在其中。
便是胡孟轲最不齿此行,却也只能认命而为。
百里晟命在旦夕,只要再有一个月,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的性命。
然而,尚在回国途中的贺菱芷等人,却已经面临了第三场偷盗,目的皆不是她受伤的珍宝,而是那枚金麒麟。
只可惜,便是所有人都在找寻却无人知晓金麒麟的下落,而贺菱芷并未带包裹,不可能随身携带。
“终于来了个聪明人,戴着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吗?”贺菱芷娇笑了一声,抱膝坐在软塌之上,长发随意的披在肩上,如邻家妹妹般的微笑着,看向来人。
“交出东西来。”对方声音低沉,该是服过易声丸,可见行事之谨慎。
打量着这个一身黑色的男子,贺菱芷立即想到千秋赌坊的夜歌,那家伙也爱一身黑色,可气场与面前这个男子却截然不同。
虽是夜行衣,可从质地来看,绝不是凡品,贺菱芷心下了然。
“阁下真是好笑,夜创女子闺阁,还大言不惭,本郡主真不知是不是摩族的风水太好,生来的都是些奇怪的人物。”贺菱芷红唇一扬,慵懒懒的侧首,任由长发如丝绸般垂泄而下,连她的玉足一并遮挡了。
“郡主最好配合,否则……”
“否则你还要下跪求饶不成?”贺菱芷一扬眉,娇软的声音落下,透着戏谑。
“既然郡主不肯物归原主,就不要怪在下不客气了。”黑衣男人说着,便化掌为爪,朝贺菱芷袭击而来,那份狠戾绝不亚于一个杀手。
但是,贺菱芷竟是没有闪躲之意,更没有惧怕的表情。
只是淡淡的一笑,说道:“太子殿下若不想让谋杀老皇帝的事情公诸于众,大可杀了本郡主。”
贺菱芷轻笑的一句话,便让黑衣男人嘎然止步,但眼中的杀意却更加浓烈。
呵呵的一笑,伸手隔开了黑衣男人僵在面前的手臂,举手斟了两杯茶,笑道:“本郡主等殿下许久,请坐。”
冷冷的盯着贺菱芷,黑衣男人不应声,却也暂时忍住了要动手灭口的冲动。
“本郡主不喜欢仰视别人,若太子殿下没有兴趣详谈,大可离去或是动手。”握着茶杯,温热的触感在掌心内传来,贺菱芷舒服的眯着眼眸,身子向后靠了靠。“当然,本郡主更不喜欢坐以待毙,太子殿下便是动手,也讨不得便宜。”
“狂妄的女人。”黑衣男人终于怒声,但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可尚未来得及出手,便听见贺菱芷又开口了。
“本郡主代表大炎国皇帝而来,却不想知道了摩族皇室的秘闻。”贺菱芷似笑非笑的望着黑衣男人,语气淡漠的说道:“本郡主虽是女流,却也知道大炎国与摩族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不知关于这场战争,太子可有兴趣一听?”
美眸轻转,贺菱芷柔和的嗓音,不见杀人时的冷绝,多了几分本该属于女子的柔和,有使人静心之效。
“你知道多少?”假太子冷声,取下喉间的异声虫,不再伪装。
“不多,不多。”贺菱芷摇了摇手指,可在假太子还未松口气的时候,又道:“就是目睹了老皇帝之死的全过程,不小心听了一番精彩绝伦的对话。”
贺菱芷的话音才落下,便见那假太子手中幽光乍闪,很明显是握着有毒的暗器。
可惜,贺菱芷本就是暗器高手,自是不放在眼里。
“如果太子是聪明人,想要坐稳这龙椅之位,想要真正的成为摩族皇权继承人,最好有耐性与本郡主聊上一聊。否则,待摩珂得知真相后,太子你便再与龙椅无缘了。”贺菱芷轻笑着,指尖摩擦着茶杯的边缘,并不着急。
犹疑了一会,假太子明显心动,他的实力与摩珂相比,到底如何悬殊,唯有他自己清楚。
而荣登大宝,他更希望以自己的身份,并非摩珂的替代品,让摩珂这个名字替他享受后世的赞誉。
正是猜得到假太子的野心与不甘,贺菱芷才故意设局等他前来,却不想速度如此之慢,若非她说要一路欣赏风景,怕已经离开摩族地界,假太子便也没机会寻来了。
“本太子如何信你?”假太子到底也是在后宫长大的,见过不少的尔虞我诈。
“因为你我有一点相同,那便是对皇位的势在必得。”贺菱芷淡淡的说着,好似在谈论杯中之物是否好喝,不见半分凝重。
“就凭你一个女人?”假太子明显的不屑。
“这不重要。”贺菱芷摇首,身子忽地前倾,绝美的容颜便展现在假太子面前,一字一句极为严肃的说道:“因我想要百里晟不得好死,而你需要后盾坐稳龙椅,咱们何不暂为互利?”
沉默以对,假太子半晌都没开口,而两人的这一次对话,直至临近天明。
第59章 看谁敢娶你
不过三日的时间,贺菱芷等一行人竟快马加鞭赶回昊都,百里连城与云子歌都为贺菱芷的行为感到奇怪,却也没有过问。(..info)
既是她不愿说的秘密,自是有她的理由,只能尊重。
回京之后,云子歌自是要进宫面见皇帝,将此番摩族之行的一切向百里晟禀明。
至于百里连城,身为风流王爷的他,只是回府稍作洗漱,便继续流连于风月场所,好似这一次的摩族之行,只是顺路,并非因美人儿而去。
但贺菱芷可没有百里连城那般的好命,能够自由惬意,便是能暂时推掉百里晟的宣召,有许多事要亲自处理。
“小姐,你总算回来了。”见到贺菱芷,碧珠眼眶一红,无尽的担忧在此刻化作眼泪。
“你这个爱哭鬼,看谁敢娶你,亏得我还给你准备了嫁妆。”亲自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递给了碧珠,贺菱芷笑道:“这些东西,足够你日后安家乐业,若是哪天不想伺候我了,自己觅了良人便离去吧。”
“奴婢不要。”一听贺菱芷这么说,原本还娇羞的碧珠,立即退开了好几步,好似贺菱芷给她的是毒药。“奴婢要一生一世跟在小姐身边,伺候着小姐。”
“好了,傻丫头,我这是逗你呢。”贺菱芷呵笑了一声,将锦盒打开,里面只是躺着几颗珍珠,以及几支金钗。“日后跟在本郡主身边,可不能寒颤了。”
将锦盒递给了碧珠,吩咐人将东西送到不同之处。
捧着锦盒,碧珠看着这些东西,身为奴才一辈子也别想得到的。
贺菱芷出手大方,但与她的收获相比,却又算不得什么。
可不管这样东西价值几何,小姐心中念着自己,碧珠便感动的落下泪来,更不知有多少丫头会羡慕的眼红了。
“小姐。”碧珠哽咽着,不知该说什么好了。(..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傻丫头,你可是我身边唯一信得过的人,还不差人将这些东西收好了。”揉揉碧珠的头顶,明明两人一般高,可贺菱芷却似大人那般。
“嗯,碧珠一定办的妥妥当当。”擦干眼泪,碧珠立即张罗起来,这些事本就该是她这个奴才做的,倒是叫主子吩咐了才想起来。
见碧珠那认真的模样,贺菱芷笑了笑,回身朝安达耳招招手。
“以后跟在我身边,我不会教你什么,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要靠你自己的悟性。若不忘旧恨,就让自己强大起来,需要什么,找碧珠便可。”贺菱芷低声,一番交代,也不知当初为何就决定带走这么一个麻烦在身。
或许,是因为她眼底的畏惧与无助,为了那份纯真,亦是为了那份母女情分吧。
“多谢姐姐,明珠记下了。”安达耳开口,语声不再怯怯。
或许,该称呼她为明珠更适合,毕竟离开了,摩族的冷宫,她便不再是那个生命被他人握于手中的废弃公主。
见明珠语音坚定,贺菱芷点点头,这一路上她并未与明珠说过几句话,给她足够的时间去思考。
“碧珠,这位明珠姑娘是我认下的义妹,日后多多照拂。”贺菱芷交代完毕,便翻身纵马而去,没说明自己的行踪。
打量了明珠一番,碧珠并无嫉妒之意,只是想看看这个姑娘对主子是否有危害性。
“明珠见过碧珠姐姐。”自小在冷宫长大,被一干疯傻的妃嫔所****,明珠自是懂得人的眼色,不敢以主子自居。
“小姐即认了你为妹妹,你便是碧珠的主子。日后明珠小姐有何吩咐,碧珠定会尽力而为。”碧珠还了一礼,对明珠的印象不错,便引她入了内宅。
如今的相府,已经是贺菱芷一人的天下,就算多了位******,谁人又敢有异议?
更何况,贺菱芷所住的院子偏僻,这消息传出去,也要大家心里衡量一番,才敢决定要不要来施威。[..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至于明珠本身,低调便是生存之本,她比同龄人更懂得这个道理。
纵马驰骋,贺菱芷提着一袋子的贵重物品来到千秋赌坊,直接上二楼去见夜歌。
“好久不见,菱儿清瘦了不少。”夜歌出声,冰冷之中夹杂着淡淡的心疼之意。
“此番路途劳累,所幸遇到大哥,疯狂了一回,不枉此行。”贺菱芷淡淡一笑,所谓美人如画,便是如此。
“原来倾寒兄也在。”夜歌低声,听不出情绪来。
“这些物件,少说也值几百万两银子,只可惜来路不够光彩,望夜歌能帮忙。”贺菱芷表明来意,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莫非……”夜歌惊讶的看了贺菱芷一眼,手中把玩的一个物件,正是大炎国的进贡之物。
“正是。”贺菱芷亦不隐瞒,却笑道:“没想到大哥抽签,竟是拿了大炎的物件,果然不让菱儿失望。”
见贺菱芷笑意真心,夜歌的心不由得一睹。
想到自己本就为替身,如今亦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如何能够博得美人儿芳心?
“能让倾寒兄纵情一回,也是菱儿好本事。”夜歌淡淡的开口,对这件事不予评价,但也收起了包袱,表示会帮贺菱芷。
呷了一口上好的茶水,贺菱芷玉指一动,悄悄桌面,似是有话要说,可还在犹疑着。
“菱儿与我乃为好友,若不能坦诚相待,断交也罢。”虽不知贺菱芷会问什么,可夜歌还是表明了心意。
扬唇一笑,贺菱芷将袖中的图纸取了出来,问道:“夜歌可知此物?”
“摩族的金麒麟!”夜歌一惊,虽收到消息,摩族金麒麟丢失,但并不知与贺菱芷有关,这也是百里连城等人有意保护贺菱芷所为。
“夜歌可能仿制几枚?”这才是贺菱芷来此的真正目的,否则以云子歌和百里连城的本事,帮她销赃,并非难事。
“早该猜到的。”夜歌无奈的一笑,若非戴着面具,定会露出宠溺的神色来。“菱儿可知,这金麒麟乃是摩族至宝,若它在菱儿身上,将会给菱儿带来无尽灾祸。”
“只因那个传说?”贺菱芷挑眉。
传说中,摩族原本是没落的部族,机缘巧合之下得金麒麟,竟建立国都。
虽为族,实则是国家的领域,唯有百里王朝这样的百年基业才能与之抗衡,故而摩族一心要吞并大炎国,以达到统一天下的目的。
而这枚供奉在皇宫之上的金麒麟,正是传说中的金麒麟化身,乃是摩族存在的根脉。
可想而知,金麒麟失窃,摩族的子民将会心不安,对于摩族统一大业,亦是最大的阻碍。
“传闻如此。”夜歌并未多给说辞,许是不知。
点点头,贺菱芷也不再问,只道:“我命由我不由天,若真有人为此而来,菱儿也不惧怕,夜歌只管帮忙便是。”
“好。”没有犹豫的应下,虽相处不多,但夜歌清楚贺菱芷的性子,他若不帮忙,贺菱芷也会想其他的办法。
只是多一个人知道,贺菱芷将会多一份危险。
看着贺菱芷明媚的笑容,夜歌一如既往的沉默着,能如此相守,何尝不是人生之幸,惟愿佳人芳心未付与他人。
闲聊了几句,贺菱芷便起身告辞,皇宫不能不去。
御书房之内,只有百里晟与贺菱芷二人,云子歌早已回府休息,并告假三天,表示旅途劳累。
“摩族果然狼子野心。”听闻贺菱芷所给的线报,百里晟大手中紧握的毛笔,已经断成两截,墨汁滴落在奏折之上,沁湿了字迹。
“微臣无能,未能探查出摩族在大炎国所安插的所有细作。”贺菱芷垂首,毕恭毕敬,但手里所掌握的线索,早已用自己的方式传给中机令,命他们严密监视。
“昊都之内,三品至一品大员,竟不下十个通敌卖国,连边关将领亦……”百里晟已经说不下去,身为帝王,他竟被蒙蔽至此,当真怒可不当。
扫了一眼盛怒中的百里晟一眼,贺菱芷并未出言安抚,只是轻声说道:“不知皇上将会如何处置?”
“杀无赦。”阴冷的字眼自百里晟口中吐出,杀人于他而言,早已是普遍之事。
“微臣以为,不如暗杀。”贺菱芷摇头,说出建议。
“此等卖国之贼,死后何须顾及声名。”百里晟大怒。
“若微臣掌握线索无误,这些人的存在,彼此间并不知晓,皆是单线联系。”早在知晓慕廉为摩族所用之时,贺菱芷便调查过朝中官员,自是早掌握的线索,此番摩族之行,另有目的。“若以叛国罪论处,必定会军民涣散,民心不安,百官惶恐。”
“慕女官之意?”百里晟抬眸过来,眼神仍旧冰冷。
“进来江湖中多了几位侠义之士,尽是喜欢杀一些贪官污吏。”贺菱芷点到为止,她又怎会便宜了这些百死不足惜的混蛋呢?
沉思了片刻,百里晟挥挥手,道:“慕女官舟车辛劳,回府好生歇息,免朝三日。”
“谢吾皇隆恩。”贺菱芷起身,恭敬的弯腰行礼,起身之际却道:“皇上为国为民操劳,也要爱惜龙体,微臣看皇上气色不佳,可请过御医?”
“爱卿费心了,朕无碍。”百里晟再度挥手,尚有国事需要处理,日后再宣召‘慕瑾鸢’不迟。
“微臣告退。”贺菱芷躬身退后了三步,这才步出御书房。
只是,才踏出御书房,贺菱芷便扬唇,无声浅笑起来。
百里晟,你可知你性命不久矣?可知你处心积虑要除掉的贺菱芷,正在毁掉你身下的龙椅?
第60章 慎王爷想要何字
出御书房没多久,贺菱芷便被一个宫女请到合欢宫,与清歌相见。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两人如今的身份,便是在宫里见面,也不会引人疑虑或是诟病,便是连百里晟也乐见于二人关系融洽,他想贺菱芷入宫为嫔妃的心意,不曾改变过。
走进院落之中一颗高壮的梧桐树就落在东南方,珍贵的盆栽细数不来,这是一个宠妃才会拥有的荣耀,。
若换做他人,贺菱芷会觉得这个妃子好生幸福,可若是清歌……
迈步而入,贺菱芷聆听着清歌娴熟而清脆的琴筝之声,在宫女引领下入座,纤细如凝脂的指尖,不是的敲击几下桌面,算是应和这完美如天籁的琴曲。
一曲落罢,清妃命人上茶,并未挥退伺候的宫人。
“慕女官不会怪本宫耽搁了你出宫的时辰吧?”清歌淡淡开口,姿态平常。
“娘娘传召,微臣荣幸。”贺菱芷莞尔一笑,刚才在琴声中已经交流,得到的答案让她很满意,更是欢喜于清歌心未动。“不知娘娘唤微臣来,只为听得如此天籁之音,还是另有旨意?”
“想向慕女官求一物,还望慕女官割爱。”清歌微微颔首,并未摆妃嫔的架子,倒是有求人之态。
“娘娘只管开口,若微臣力所能及,定力所不逮。”贺菱芷笑了,大方的紧。
“今日云大人在御书房回禀郡主在摩族收获颇丰,本宫恰巧去给皇上送参汤,听闻慕女官得了几枚血灵芝,以及一株灵机草,故而动了心思。”清歌开口便要了两样稀罕之物,若换做旁人定会心疼的紧。
“娘娘可是凤体有恙?”贺菱芷挑眉,不希望十二地支再有人出事,却瞧不出清歌有何异常。
摇摇头,清歌轻声道:“皇上进来龙体违和,本宫这才开口,望慕女官割爱。..info”
闻言,贺菱芷笑了,她正愁着该如何将这些大补之物送进宫来,又不惹人注目,如此甚好,清歌办事果然思虑周全。
不但可以利用这些补药让百里晟的命早些陨掉,还能借此机会向她传达信息,果真是心思剔透的妙人。
“能有娘娘如此关怀,皇上之幸也。”贺菱芷赞美,笑意更甚,唯有她自己清楚为何而笑。
“慕女官见笑了。”清歌再度颔首。
没有叙旧,贺菱芷许诺之后,便起身离开,还真是迫不及待要将这些物件送进皇宫来。
要百里晟的命,贺菱芷从不会拖延。
一个时辰之后,相府便命人将清歌所要的物品送进宫中,另外还附带了一些千年人参等珍贵的补药,整整一马车的数量,让清歌更加清楚贺菱芷必除去百里晟的心意。
夜里,贺菱芷传唤了十二地支的午,询问了出昊都之前交代给他的任务,自也交代了新的任务。
百里晟身子已经空废,拥立新帝登基,改朝换代刻不容缓。
“小姐,慎王爷求见,老爷在大厅招呼着呢。”贺菱芷回府后,尚未洗去一身风尘,便见丫头来报。
“嗯。”贺菱芷点头,折身而去,这小院是回不了了。
若是一般的王爷,譬如百里连城之辈,贺菱芷一定不见。
但百里旗嘉是贺菱芷推的新帝,自是不能避之,也想看看这些日子不见,百里旗嘉可有长进。
“微臣见过慎王爷。”贺菱芷有礼的颔首,对大厅内的冷场并不在意,慕廉这个人迟早会归西,晨露也无需多做应承。
“郡主无需多礼,是本王叨扰了。”百里旗嘉笑容斯文,一点也不像个王爷,更似书生。
见百里旗嘉懂得收敛锋芒,贺菱芷倒是满意几分,但又不得不怀疑这样一个需要他人点拨之人,是否能任一统天下之责。[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不知王爷找微臣,所谓何事?”贺菱芷落座,问道。
“本王曾向郡主讨一副字,如今三日之期早已过,本王亦派人来取过几次,府内回话郡主身子违和,故而未在叨扰。今日听闻郡主入宫面圣,知郡主身子大好,本王甚感欣慰,故而来看望。”百里旗嘉有礼的说着,实在是债主登门。
若非百里旗嘉说的清楚,贺菱芷早已忘记还有这么一说,如今她倒是无法再推托了。
淡雅的一笑,贺菱芷命下人取来文房四宝,既然百里旗嘉有意要试探,她又为何要避讳呢。
“父亲大病初愈,早些安歇吧。”贺菱芷挥毫之前,对晨露说道。
虽晨露是无需隐瞒的,但她此刻的身份是慕廉,自另当别论了。
“老臣告退。”晨露起身,拱手离去,并挥退了屋内的下人。
见慕廉对贺菱芷的话没有任何质疑,甚至不做男女设防,放心让他们单独相处,百里旗嘉略微挑眉,眸光变沉。
“不知慎王爷想要何字?”沾好了浓稠的墨汁,贺菱芷抬头问道。
“不若就写个隐字吧。”百里旗嘉注视着贺菱芷,淡笑着,不过是月余时间,性情沉稳了许多。
“这个字好。”贺菱芷一笑,迅速落笔,笑道:“大隐于市,小隐于林。成就大事者,必当隐字当头,戒急戒躁。”
听着贺菱芷柔软的话音,带着不输男儿的坚毅,犹如她笔下生风落下的字,百里旗嘉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复杂之色。
见状,贺菱芷也不打扰,只是放下了毫笔,悠然落座喝茶。
即百里旗嘉想要证实,那她自可选择性回应,例如同盟,例如大计。
半晌,百里旗嘉才将那副已经半干的字收了起来,璇身坐在贺菱芷身侧的椅子上,声音低沉的问道:“为何要帮本王?你身后的势力又是何许人也?”
“王爷毋须多问,只要韬光养晦便可,微臣必助慎王爷达成所愿。”贺菱芷语气平和,自是不会将自己的实力展现。
“本王如何信你?”百里旗嘉目光幽深,不再扮演书生之态。
“慎王爷自便,微臣无证可供。”贺菱芷摇首,人心难测,若不防人,那才是怪异,百里旗嘉却又别无选择。
“为何是本王?”百里旗嘉犹疑一下,再问。
“微臣只是臣子,只希望下一任君王能够仁厚治国,国泰民安。”一句话,算是回答,亦是褒奖,贺菱芷回答的算是真心话,却不会说她是无奈后的衡量。
四目相对,百里旗嘉不问,贺菱芷便不答,如此的静寂,威压弥漫。
然,百里旗嘉不过是个闲散王爷,便是与生育来的高贵血统,又怎能让贺菱芷这个久经沙场之人被压迫而低头呢。
无暇的俏颜,傲然凝望着,贺菱芷的气场绝不是百里旗嘉所能应对的,若非她刻意收敛,百里旗嘉定会先低头。
“郡主身为女儿家,当真是可惜了,若是男儿,定当有滔天的作为。”百里旗嘉不免遗憾的说道。
“谁言女儿身,不能为国尽忠?”贺菱芷挑眉。
又是一阵沉默,百里旗嘉再开口,却声音沉重,听的贺菱芷眉心紧皱。“若本王为帝,郡主可愿统御六宫?”
一样的话,贺菱芷第二次听到,可心境却截然不同。
“菱儿,若我百里晟为帝,你可愿为后?”年少轻狂的百里晟,曾拥着贺菱芷纤细的身子,在她耳边诱惑的开口。
但,正是因为贺菱芷的点头,才有了后来的悲剧,让她饮恨重生。
“微臣愿朝堂为臣,为王爷左膀右臂。但……”语气沉了下来,贺菱芷原本清澈的眸子变得清冷,一字一句的说道:“微臣不愿为贺皇后第二,便是可以与皇帝比肩而立,却终究难施抱负,更是下场凄惨。”
听得贺菱芷的话,百里旗嘉松了一口气,眼神也柔和了起来。
虽然对贺菱芷是有兴趣,但以贺菱芷的本事,想要掌控江山,亦非难事,百里旗嘉不敢保证是否有一个女人如同贺皇后那般英武,却不觊觎江山。
见百里旗嘉神色缓和,贺菱芷扬唇轻笑,半敛的羽睫下,无奈中有着嘲弄。
果然,自古权势与美人儿不能共存,亏得她没有野心。
“待本王登基后,爱卿定是新朝良相,我大炎国第一任女相。”百里旗嘉意气风发的许诺着,完全忽略了贺菱芷为他所作所为,便是封王亦不为过。
只是清浅的一笑,贺菱芷不愿多言,哪怕她并不在意身份,也不屑那官职。
待百里王朝稳定,她愿卸甲归田,去过肆意的江湖生活,那才是真正属于她的天地,被困于朝堂之上,难民体验伴君如伴虎的境地,贺菱芷真真的厌恶至极。
没多再废话,贺菱芷展现出倦意,百里旗嘉自也不好多打扰,便告辞离去。
而百里旗嘉夜访相府,与贺菱芷会面之事,很快便被有心人得到消息,只是各中的猜测,却不尽然。
并未亲送百里旗嘉离开,贺菱芷也没有那份心思。
今日送进宫中的补药,会加速百里晟的内脏衰竭,再过一个月,便是他的死期。
而这段期间内,贺菱芷必要将大局掌控在手,否则如何能稳得住江山。
不过,百里旗嘉能否隐忍到最后,这点贺菱芷还真无法确定,要废不少心思。
“小姐,竹新苑出事了,碧珠姐姐应付不来。”正在漫步中的贺菱芷,尚未将布局思虑周全,便听下人来报。
“何事?”贺菱芷虽加快了步伐,却还是问了一句。
“是几位姨娘,好像在为难明珠小姐,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丫头迈着小碎步跟着,看上去年岁不大。
“本郡主不过休养了半月余,这些女人竟忘了相府谁在当家吗?”贺菱芷冷笑,清丽无双。
第61章 一如既往的浑浊
竹新苑,取名与竹心的谐音,是为空心之意,院落的简陋,当真坐落了这个名字。[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便是贺菱芷不去深思,也能感受到慕瑾鸢每每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是何等的委屈。
身为嫡女,被人稀落至如此地位,便是连府中的姨娘都不将她放在眼中,当真是活的够憋屈,活的毫无尊严。
如今,慕瑾鸢已经死去,贺菱芷绝不会步她的后尘,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放肆的人,谁也别想好过。
“真是个贱蹄子,不过是四小姐捡回来的阿猫阿狗,也敢在相府自称是小姐,让奴才们伺候,当我们这些主子都不存在了吗?”二姨娘尖锐的叫声响起,比泼妇还要泼上几分。
“我看四小姐捡回来的东西,和她一样,也定是个灾星。”五姨娘嗤笑。
“五姐说的对,咱们相府,自从四小姐当家之后,祸事连连。如今老爷可是康复了,也该是让相府焕然一新了。”六姨娘最为年轻,便是连说话也透着几分的娇气。
“四小姐可是郡主,咱们还是回去吧,万一四小姐不高兴了……”四姨娘想要劝说,奈何她在相府从未有过地位,以前夏氏在的时候,还能好过些,如今能活着实属不易。
而几位姨娘中,除却最后进门的六姨娘,也唯有四姨娘不曾有过子嗣,又是丫头出身,自是难以挺胸抬头。
“四娘娘若是怕了,自己回去便是,我们可是相府的主子,来看看哪些闲杂人等出现在府中,还要避讳着不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二小姐是二姨娘所出,已经年芳十八,因不甘嫁的不如慕紫苑,至今未曾婚配。
“大胆贱婢,还不给主子们倒茶。”五小姐是五姨娘的女儿,今年十三岁,尚未及笄,却也生的水灵,长大后定是个美人胚子,可惜性子与五姨娘的尖酸一样,惹人厌恶。
听着众人不断的熟络,碧珠忍无可忍,将一直低垂着头,不敢言语的明月拽到身后,大声道:“这里是竹新苑,可不是各位姨娘、小姐的院子,想要摆主人的架势,回自己的地盘去。明月小姐是小姐的干妹妹,便是这竹新苑的主子,各位若看不过眼,可以去向老爷说明,或是******说明道理,不要欺人太甚。”
轻轻拽了拽碧珠的手臂,明珠有些怯懦的看了众人一眼,不想给贺菱芷添麻烦,也不愿看碧珠因她而受罚。
倒茶,不过是小事,她可以做的来的。
见明珠柔顺的砌好茶水来,几位姨娘和小姐眼中鄙夷之色更重了一些,奚落的话更是不绝于耳。
碧珠虽气,可明珠自己都动手了,她又能如何?
“真是没规矩的东西。”二小姐哼了一声,兰花指一捻,指着明珠说道:“奴才给主子倒茶,哪有站着的道理。”
“你!”明珠眼眶一红,忿忿的看向二小姐,身子都颤抖了,但并非是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竟敢瞪我,不要你的狗眼了。”二小姐话落,一巴掌已经打在明珠的脸上。
“我是瑾儿姐姐认下的妹妹,并非是奴婢,与你们更是毫无干系,轮不到你来侮辱我。”滚烫的茶水朝二小姐泼过去,明珠也是有脾气的,毕竟也是金枝玉叶啊。
在冷宫里忍辱偷生,那是因为有母亲需要守护,可现在,她要谨记贺菱芷的话,想怎么活着,要靠她自己。..info
被茶水烫的大叫起来,二小姐慌忙起身,完全顾及不得形象,一个劲儿的脱衣衫,生怕烫坏了她娇嫩的肌肤,顾不得有家丁在院里,可以看到这一幕。
二姨娘也是急得不得了,其他人倒是幸灾乐祸起来,这些人对外一致,平日可没少窝里斗。
唯有四姨娘有些担忧,却乖乖的坐在一旁,一如既往的做她的透明人。
“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衣衫凌乱的二小姐,疯了一般的朝明珠扑过来,手里还拿着金钗。
见这阵仗,明珠吓得花容失色,忘了闪躲,碧珠有心帮忙,可她的三脚猫功夫,又距离太远,根本是有心无力。
眼看着金钗就要刺中明珠的颈窝,这一招定会要了她的性命。
然而,二小姐惊呼的看着自己的手腕,一只玉簪贯穿了腕骨,鲜血正在滴淌着,鲜红的颜色甚为眨眼。
“快来人啊,有刺客!”二姨娘惊呼,其他几人也惊做一团。
“你没事吧?”碧珠一把将明珠拽到身边来,一场虚惊让她也冷汗连连。
木讷的摇摇头,明珠已经说不出话来,她刚刚是差点没命了吗?
“都在一旁候着。”贺菱芷从院外走进来,虽没有盛装,可这一出现,却让二姨娘之流,更显得庸俗难看。“本郡主刚刚可是看了一场好戏啊。”
“慕瑾鸢,是你伤的我?”二小姐大声质问着,颤抖的身子靠在二姨娘身上,苍白的脸上脂粉糊了一片,真心的恶心。
“没想到二小姐倒是个性情中人,出手也够准确。”贺菱芷并未否认,负着一只手走进屋中,仅是一个眼神,二姨娘等人便侧开身子,给她让了路。
撩起衣摆,这身男装加身,当真是舒服至极,比女子的裙装有架势多了。
伸手,接过来丫头送上的热茶,贺菱芷含了一口,润润喉咙,这才将视线转移到那些让她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的罪魁祸首。
随着贺菱芷的视线掠过,众人竟都有些畏怯,唯有四姨娘是一脸的歉然,可又不能解释些什么。
了然的一笑,贺菱芷重重的将茶杯摔下,柔声的说道:“本郡主以为,夏氏和三姨娘之流,才是相府的毒瘤,她们去了,相府便也安静了。”
顿了一下话音,目光落在抱着手臂,泫然若泣的二小姐,冷声道:“却不想,这相府的后宅还是一如既往的浑浊,本郡主若不清理彻底,如何能与爹爹安心上朝,辅佐皇上治理江山。”
贺菱芷的话音一落,大家的脸色都变了又变,却谁都不敢开口。
“家宅不宁,实乃不幸。既然众位不把我这个御赐的郡主放在眼里,那本郡主也只好请皇上做主,看看府中谁是主,谁是奴!”玉手轻轻一转,原本安静躺在桌子上的茶杯,瞬间裂成两半。
没人看清贺菱芷是如何做到的,可她所表达的意思,却已经达到。
“四妹妹,便是你是郡主,仍是府中的四小姐,长幼有序,我乃是你的亲姐,你竟为了一个外人而伤我,若是传将出去,就不怕丢了脸面。”二小姐企图用年岁压住贺菱芷,当真是忘记了贺菱芷如何在她们面前连曾经的大夫人都不放在眼里,还夺了中馈之权。
二小姐的话一出,二姨娘立即有了底气,倒是其他几个聪明的,后悔来了这一遭。
“你们……”贺菱芷的目光一个没落的扫过,低声问道:“也是如此认为?”
“二姐姐说的也不全对,但四姐姐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而伤了自家姐妹呢。”五小姐话刚说完,五姨娘立即捂住了她的嘴巴,后悔没教她什么是眼色。
“五小姐还小,四小姐不要见怪。”五姨娘虚假的笑着。
“四小姐莫要动气,咱们知道四小姐是真真的心疼这位干妹妹,特来看望,以后定会待她如自家人一般。”六姨娘也见风使舵起来。
“四姨娘,你意下呢?”贺菱芷一个不落的点名。
起身,朝贺菱芷行了个礼,四姨娘缓缓的开口,如同她的性子,声音柔细的道:“四小姐乃是嫡出,本就是相府的主儿,是我等的主儿。如今,四小姐贵为郡主,又是朝中一品大臣,岂是我等深宅妇人能够比及的。若有冒犯,请四小姐海涵,明珠姑娘包容。”
四姨娘的话音一落,二姨娘顿时面如死灰,这个相府曾经最不受待见的嫡女,如今却是相府最大的荣耀,连相爷也要敬上三分的。
她们,不该来闹事,不该想借此在相爷面前表现的。
莫说是认下个妹妹,当初‘慕瑾鸢’收容难民,相爷也阻止不了。
怕是哪日多了个姑爷,相爷也只能点头称赞,连她们惧怕的夏氏都惨死,何况她们乎?
“大炎国讲究三纲五常,人伦至孝,慕瑾鸢你身为郡主,认了一个不知身份的贱人回来,却不通报爹爹,枉为御赐的德孝尊号。”二小姐可不服输,自负如她,自认为天下最好的女子便是她了。
听闻二小姐的话,二姨娘顿时吓的流出冷汗来,这是要作死的节奏啊。
“四小姐见谅,二小姐没见过什么世面,她这句话是有口无心,不过是仗着血脉亲情,才敢肆意出口,还请四小姐不要放在心上。”二姨娘学乖了,连忙跪下恳求,就怕贺菱芷会发飙。
“姨娘,你怎么可以跪这个贱人,她不过是克父克母,又未嫁被休的烂货罢了。”二小姐气急,一跺脚,说话越发的没有分寸了。
“二小姐,莫要再说赌气的话了,快给四小姐认错,今日的事情还能有转圜的余地。”二姨娘急的冷汗都流淌了下来,一个劲儿的拉扯着二小姐的衣袖。“四小姐,二小姐并非真有此意,不过是一时气急罢了……”
“二姨娘,你还是省些唇舌吧。”贺菱芷玉手一挥,打断了二姨娘求情的话,红唇嫣然一勾,好看的弧度下,却说着让二姨娘惊恐不已的话。“二小姐天资过人,便连皇上御赐的封号都觉着是错的,便是本郡主身为言官,在朝堂上亦是不敢如此直言啊。”
第62章 国法大于家法
贺菱芷淡淡的说着,笑意柔和,可偏偏这样的笑容之下,却给人一种被宣判了死刑的感觉。(..info)
顺了下衣衫上的绸带,贺菱芷睨着二小姐,叹道:“本郡主是何其有幸,相府又是何其有幸,能有这么一位仗着血脉之亲,连九族被连累都不惧怕的忠直的姐姐。二姨娘,你真是好生的福气。”
“不是这样的,四小姐千万不要误会二小姐的意思,她只是……只是……”二姨娘急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想要为二小姐辩白几句,脑子里一片空白。
“今日二姐姐仗着是本郡主的姐姐,在府中说话口不遮拦,便是本郡主下令不许传出去,难保隔墙有耳。历史以来,祸起萧蔷之事比比皆是,本郡主真不知该如何处置才好了。”贺菱芷一脸的为难模样,可碧珠在一旁看着,却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大胆贱婢,你敢笑我。”本是冷静一些,可见碧珠嗤笑的看着自己,二小姐的火爆脾气顿时爆发出来,浑然忘记身上的伤,便要冲过去掴掌,但二姨娘紧紧的拽着她,哪里敢松手。
“二小姐,你是要姨娘一头撞死在这里才肯甘心吗?”二姨娘大声,眼泪不禁流淌下来,怎么她用心护着的女儿,却不及慕瑾鸢这个自生自灭的丫头出息呢。
“姨娘!”二小姐娇怒着。
“二姨娘可真是教的好女儿,为难咱们这些做奴才的,倒也没什么,最多是个不厚道的主子,奴婢们不敢妄言。可咱们四小姐是堂堂的郡主,便连二姨娘都知道下跪参拜,她竟半点礼数都不知,当真是没把皇上的圣意放在眼里。”碧珠数落了几句,走到贺菱芷身边,距离散步的位置,屈膝盈盈下拜。“奴婢参见郡主。”
“免礼。”贺菱芷笑着抬手虚扶,果然碧珠最懂她的心思。
“要我跪她?”二小姐冷哼了一声,仍旧一身的自傲,完全看不清眼前的行事。[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就算她是郡主,我也是她的姐姐。”
“国法大于家法,就算二姐姐比本郡主大,身份仍旧无法改变,礼数不能逾越。”贺菱芷轻柔的话语落了下来,见二小姐一脸的怒气,对碧珠吩咐道:“二小姐不懂得规矩,你也不教教她。”
“是,郡主。”碧珠会心的一笑,立即找来了两个老妈子,都是力气大到能打死一头猪的。
见老妈子挽着袖子朝自己走过来,二小姐吓的退后了两步,本就一片凌乱的容颜,此刻更加丑陋了几分,哪里有小姐该有的气质。
贺菱芷却没心思看她,而是端起丫头递过来的账本,开始查相府最近的账目,她手底下的银子,可不会便宜了别人白白用了。
“给郡主请安。”老妈子一边一个,抓住了二小姐的肩头,用力的踢向她的膝关节,迫使二小姐跪下,嘴里重复着这句话,这动作也不知道做了多少次。
每一次被踢的甚疼,二小姐都会如杀猪一般的嚎叫着,便连二姨娘的哭泣声都淹没了,听的屋里屋外的人都心惊胆战的,唯有贺菱芷仿若充耳未闻。
以朱笔在账本上圈圈点点了一番,贺菱芷看完了一本账本之后,这才交给了碧珠,告诉她如何与管家细算这上面的帐,这一教又是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两个老妈子累的满身大汗,而二小姐则是头昏脑胀,渐渐的喊不出声来,可那红的快要滴出血的脸蛋,不难看出她是有多疼。[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够了,够了。”二姨娘紧紧的抱住了一个老妈子,对贺菱芷喊话道:“四小姐,这惩罚够了,再折腾下去,二小姐的身子怎么受得了啊。”
“姨娘,不要求她。”二小姐冷声喊着,可牙关直颤着,疼得连大声说话都做不到。“就算死,我也不要跪她,不承认这个贱人是郡主。”
若非两个老妈子架着,二小姐想要站稳都是难事。
“二姨娘也听见了,不是本郡主不念姐妹之情,是二小姐她不肯领情啊。”贺菱芷惋惜的一叹,不再给二姨娘开口的机会,直接吩咐道:“来人,将二小姐的腿打断,关入柴房。没有本郡主吩咐,不得有人探视,更不得外出。”
贺菱芷的一句话,定了二小姐一生的命运,一个被断了腿的女子,还能有未来吗?
“慕瑾鸢,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要见爹爹,你没有资格……”二小姐还在喊着,可身子已经被拖了出去,哪里会有人听她的话呢。
“四小姐,姨娘求你了,放过二小姐吧,姨娘给你磕头了,给你当牛做马,求你饶过二小姐吧。”二姨娘爬着来到贺菱芷身边,想要抱贺菱芷的大腿,却被碧珠一脚给踢开了去。
“来人,二姨娘精神失常,立即送往疯人塔。”贺菱芷又一次开口,让二姨娘从此也失去了优渥的生活,母女再难相见。
“四小姐,姨娘知道错了。你不原谅姨娘,可不能对你二姐姐下毒手啊。那样会遭天打雷劈的……”二姨娘大喊着,同样被下人给拽了出去,动作可比那两个老妈子利索多了。
见贺菱芷浅笑盈盈之际,竟一连要了两个人后半生的幸福,其他姨娘都吓得跪倒了地上,垂着头不敢说话,连五小姐也明白了什么似的,跪在五姨娘身边,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落着。
许久,贺菱芷都没有开口,一室的寂静中,唯有院子里二小姐凄惨的叫声传来,以及下人的复命之声。
“明珠,今日之事,你学会了什么?”对于碧珠的反应很满意,贺菱芷抬头朝明珠望去。
“姐姐,是明珠无能,让姐姐失望了。”明珠屈膝跪下,跪的心甘情愿,可抬起的螓首,却是那般的傲然,不同于二小姐的自傲,是满满的醒悟与贵气。“明珠定要快速成长,再不任人辱之,不让娘亲含恨九泉,可以配得上做姐姐的妹妹。”
“起来吧。”并未亲自去扶,贺菱芷表情淡淡,叫人看不出她内心所想,只是对明珠说道:“我倦了,该如何处置这些人,你看着办吧。”
虽然说倦了,可贺菱芷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单手撑着额头,由着碧珠为她揉按肩颈,看似小憩中。
深吸了一口气,明珠知这是贺菱芷在给她机会历练,亦是她第一次来决定他人的命运。
等待着明珠开口,跪着的人连求情都不敢了,就怕多说多错。
“尔等不清身份,滋事生非,冒犯郡主,实非良人。”明珠双手交握于小腹前,语气轻灵,那张清秀的面容上,却不见任何的表情,看不出她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相府难留尔等,自寻去路吧。”
并未赶尽杀绝,可明珠所给的惩罚,却也等同于断了她们的富贵。
“你凭什么?”五小姐不服气的抬起头来,却立即被五姨娘拥在怀里,紧张的看向贺菱芷,见她没有说话的意思,眼泪止不住的流淌着。
如今的相府,已没有她们的容身之地,若是留下来,也不见得是幸事。
“四姨娘,你本性善良,奈何没有主见。是去,是留,由你自己选择。”明珠虽年岁不大,可识人的本事还是有的,早已看出四姨娘是被迫而来,有着众多的不由己。
“多谢郡主恩德,多谢明珠姑娘宽厚。”四姨娘没有半丝的挣扎,反而松了一口气,只是说出的话却是那般的哀伤。“贱妾自幼为奴,从不曾有过自由,如今可得自由身,愿离去。”
“也好。”明珠点点头,朝贺菱芷看过去,见她还在假寐中,秀眉不由皱了下,有着些许的紧张,姐姐似乎对她做出的惩罚并不满意。“各自去账房领一百两的银子,会有丫头看着你们收拾细软,属于相府的财物,不得外带。日后若有谁敢在外头打着相府的名头,或是郡主的名号办事,休怪法不容情。”
冷声落下,明珠便命人将一干人等带了出去,小院这才恢复了安静。
只是,贺菱芷仍旧不做声,不知是真的睡着了,还是不想说话。
于碧珠睇了个眼色,明珠不敢打扰贺菱芷,只能求助,可碧珠却轻轻摇首,示意明珠自己来问,便也退出去。
“姐姐,明珠可是妇人之仁了?”待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二人,明珠这才问道。
“记住,给敌人留活路,就是自掘坟墓。”贺菱芷开口了,语音薄凉。
“是,明珠记下了。”明珠点头,偷偷的呼了一口气,第一次有了并非蝼蚁的感觉。
抬眸,瞥了明珠一眼,见她偷偷的吐着舌头,贺菱芷无奈的一笑。
想起曾经的自己,不记得是几岁的时候做过这样的表情,之后便不曾展露过真实的情绪,只因活着不易,现实不允许。
“你做的很好。”贺菱芷笑着赞美了一句,对于明珠是非分明,给了肯定的赞赏,笑道:“识人的眼力不错,但日后不要再那般慷慨,这一白两银子,可不那么好赚的。”
“啊?”明珠一愣,除了路上,贺菱芷让她去买过几次东西,明珠还真不知道生活需要使用银子的。
但一百两是多少,如何能赚的,明珠全然不知,只是觉得不该让那几个算不得大恶的女人出门便是死路。
见明知愣愣的模样,纯真无邪,贺菱芷开心的笑了起来,不知道她教导明珠的方法是对是错,唯有期望明珠有朝一日能够强大起来,去过她自己想要的崭新生活。
雏鹰,终究要学会独自展翅翱翔的。
第63章 江山为聘吧
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直到日头高升,暖暖的阳光自窗户的缝隙中洒落而进,贺菱芷才缓缓的睁开眼帘。(..info无弹窗广告)
卷翘的羽睫忽闪忽闪的眨着,慵懒的抻了懒腰,满足的笑意挂在唇边。
不知多久不曾如此舒畅过,贺菱芷享受的仰起小脸来。
良久,唤来丫头伺候她洗漱,早餐尚未用完,贺菱芷的余光便发现了衣柜下角的暗阁被动过。
“都退下吧。”贺菱芷吩咐着,待房门关好之后,才打开了暗阁,只见一封密函放置其中,有着十二地支联络的独有标志。
唯有十二地支的人出现在身边,不会让贺菱芷有所警惕,这是她对他们的信任,又何尝不是最大的死门。
看完信函后,贺菱芷的脸色忽变,紧紧的攥握着信函,眼中尽是恨意。
“好你个百里晟,竟借此机会除去对你不能愚忠的忠臣,当真是自取灭亡。”贺菱芷心痛的闭上眼睛,若她早能猜测得到,这些人便不必出现在枉死名单上。
又是三位重臣,因不满百里晟的暴行,不止一次的上书进言,成为百里晟除去他们的原因。
但事实,多是因为这些人是贺菱芷一手提拔起来的,算得上是贺菱芷的遗臣。
带上倒刺银鞭,贺菱芷只身一人出门,走的是人迹不多的小巷,确定甩掉跟踪之人后,很快便来到一家小小的布庄。
迎接的人,正是布庄的老板,见贺菱芷只身前来,且脸色难看,便知是何原因,笑着上前,有礼的说道:“这位姑娘,是要选布料,还是定做衣衫?”
“今日认了个义妹,想要为她做几件新衣,急的很,不知老板可否在明日辰时送往府中?”贺菱芷道明来意,声音微冷。
“本店里间有新做好的成衣,若是合了姑娘的眼缘,改一下尺寸,不成问题。(..info)”老板说着,便引贺菱芷往里屋走去,并吩咐小二照看着店面,还不忘讨价道:“姑娘要的如此之急,怕是要连夜赶工了,这工钱可是要加倍。”
“只要款式新颖,银子不是问题。”贺菱芷答话。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里屋,与一般的接待客人无意,老板不时的会介绍几件成衣给贺菱芷,便是外头有人守着,也发觉不到异常。
“下令中机令,严密守护这名单上几位大人。”贺菱芷拿出一封密函,交与老板,语气沉重。
诛杀忠臣,莫说军民寒心,便是老天亦容不得大炎国万世昌隆。
“只怕,会引来那人注意。”老板有些为难,却谨慎的将密函收好。
“诈死。”眉头一皱,贺菱芷丢下了一句话。
“属下明白。”老板点头,对贺菱芷的决定从无质疑。“姑娘请看,这件衣衫的款式是时下最新颖的,颜色素雅却又不失少女的清丽。”
“好,就这几件了。”贺菱芷应和着,便率先走出了里屋,撩开帘子的同时,将一锭金元宝交与老板,说道:“这是定金,货物送到后,银货两讫。”
“姑娘放心,本店童叟无欺,定会让姑娘满意。”老板收起了金元宝,眉开眼笑的送贺菱芷离去。
“老板,咱们今儿可是做了单大生意啊。”店小二讨好的笑着。
“跟着老板干,有你好日子过。好生顾着店,我得出去借两位裁缝师傅去,免得砸了招牌。”老板笑着,迈步离去,那急切的模样,当真是怕银子会长翅膀飞走了。
店小二傻傻的笑着,摸了摸后脑,憨憨的自喃道:“俺也想当老板呢,就是不知道啥时候才能。”
靖王府中。
只见百里连城撩开了衣摆,竟大跨步的往客厅的方向赶去,这在靖王府中可是头一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为别的,佳人来访,总不能让对方等到不耐烦了,最后再也不见了吧。
“菱儿,可是想念本王了?”百里连城才刚踏进门槛,便嬉笑的开口,当真是欠揍的紧。
“靖王爷还是先去洗洗身上的胭脂味吧,免得熏死了自己。”贺菱芷冷眼,最是讨厌百里连城这副嘻哈的模样,极为不真诚。
“我的菱儿吃味了,莫不是叫本王日后都不能寻花问柳了?”百里连城站在门口,一只腿在内,一只在外,进退不得的看着贺菱芷,哀怨的说道:“想当初,本王也是洁身自好,只爱慕一个女子。只可惜,琵笆别抱,本王为了减轻这伤痛,故而只能花丛买醉,以便走出情伤啊。”
嘴角微动,贺菱芷是真的动了要踹百里连城的心思,可还是忍耐下来了。
“靖王爷若是如此不着调,就当本官不曾来过。”贺菱芷起身,便要越过百里连城,可面前一道铁臂正拦住了她的去路,哪里肯放行呢。
“菱儿来找本王,可是有要事?”百里连城立即收起了笑脸,正色的问着。
虽不想承认,可贺菱芷对他的避讳,百里连城却十分清楚,便是他自动送上门,贺菱芷也常避而不见。
秀眉一簇,贺菱芷凝视着百里连城,似是在下着重要的决定,半晌都无法开口。
见状,百里连城的心都跟着紧张了,能让贺菱芷如此正色,定是出了大事。
“菱儿,就算天塌下来,本王也会替你撑着。”百里连城郑重的承诺着,拉着贺菱芷走进内室,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为贺菱芷倒了杯热茶,又亲自剥起水果来,百里连城可谓是疼惜至极。
看着百里连城如此熟稔的动作,贺菱芷忍不住揶揄道:“曾经只会自己吃饭的靖王爷,如今做起这些事情来,倒是顺手的紧,怕是伺候女人习惯了吧。”
“本王伺候女人,也只伺候菱儿一个。”递上除去了筋的橘子瓣,百里连城讨好的笑着。
可是,贺菱芷却有些不知所措的别过脸去,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菱儿,可是发生为难之事?”百里连城再度开口,有心在贺菱芷的凝重中越发厉害,根本就无法冷静下来。
抬头看向百里连城急切的眸子,心中一暖,贺菱芷话到嘴边,险些哽咽了,只得别过头去。
“菱儿,到底是何事?不能说给本王吗?”百里连城急了,若是贺菱芷发火,他倒知道该如何应对,可面对如此青涩的贺菱芷,他当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靖王爷,若菱儿要借用你两年逍遥的生活,你可愿相助?”贺菱芷终于问出口了,会来靖王府,她自己也不知是怎么魔怔了。
或许,这天下还有更适合的人,但她不愿真心以待。
唯有百里连城,不惧怕皇权,是最适合合作之人,亦可在身边防他有夺位之心。
只是,两年之约,看似不长,其实又是何等的漫长。
“只要菱儿需要,便是要了本王的性命,亦不会皱眉头。”百里连城真诚的开口,这辈子唯有面对贺菱芷的感情时,不会掺假。
定定的看着百里连城,有那么一瞬间,贺菱芷忘记了呼吸,沉溺于他的真情之中,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忘记欲做此事的本意。
但,也仅仅是那么一瞬间,贺菱芷便醒过神来,认真的看向百里连城。
“靖王爷可否今日便去相府提亲?”贺菱芷平白的语气,丝毫不像是在说着终身大事。
“什么?”百里连城以为自己听错了,眨了眨眼睛问道。
“若靖王爷真心愿意帮菱儿,请靖王爷务必今日去相府提亲。”贺菱芷又一次重申,语气更为沉重了几分。
“菱儿,你要我向你提亲?”百里连城不可思议的张大了嘴巴,塞个鹅蛋都嫌小了。
随手抓起一颗苹果塞进百里连城口中,贺菱芷忿忿说道:“不愿意便算了。”
“唔唔……”百里连城有心解释,可贺菱芷还在用力往他的嘴巴里塞东西,他哪里能说出口嘛。
“今晚,我便孤注一掷,进宫杀了百里晟那狗贼,看他还如何下旨,强娶我为妃。”贺菱芷冷冷的说着,眯着的凤眼,被杀意沾满。
完全忽略了身旁还有一个百里连城,贺菱芷用力的一推之后,轻巧的拍拍受伤的水果屑,丝毫没意识到百里连城因她的举动,而成为了一张花猫脸。
“菱儿,我与你一道进宫去,杀了那狗贼。”呸了两口,百里连城随便的擦拭下嘴角,便杀机四现的说道。
“我的事,无需靖王爷来插手。”贺菱芷哼了一声,权当百里连城不愿意牺牲自由而娶她,心里不知为何空落落的。“靖王爷贵人事忙,不必相送,下官告辞。”
也罢,即能不做牵扯,最好便是远离,他们之间注定只是相熟的陌路人。
推开百里连城,贺菱芷快步走了出去,紧抿着薄唇,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算拼了这条性命,她也绝对不会让百里晟再度拥有自己,哪怕身子并非她的,想染指她的代价便是性命为媒,江山为聘吧。
但是,在此之前,贺菱芷还要去做一些事。譬如,安排好一些身后事。
“菱儿。”百里连城呼唤着,可贺菱芷已然决定离去,便是他追上去,亦是留不住的,只会逼她动怒而已。
看着贺菱芷决绝的背影,百里连城俊美的容颜上充满冷冽之色,那滔天的怒气已非凡人能够承受。
“百里晟,本王不会再给你伤害她的机会,是你自己找死。”百里连城咬牙,恨恨的说着,一拳砸在果盘之上,莫说是果盘,便连实木的桌子也碎成粉末。
这一场战争,怕是永无休止,除非有人用生命作为终结,永世难休。
第64章 靖王爷求亲
昊都的正晌午,即便是入秋了,仍旧艳阳高照,温暖如夏。(..info$>>>棉、花‘糖’小‘說’)
熙攘的人群中,贺菱芷漫步走在前头,全神思考着该如何布局,即便是她今夜刺杀百里晟失败,也让新帝为皇一事不受影响,无比顺利。
而身后一直有一道身影在跟着,正是十二地支的少几,刻意装扮的如同路人,不引人注意。
冷眸一闪,贺菱芷才一分心思,便发现有人跟踪自己,立即闪身至一家普通到没什么客人的酒楼之中,坐在角落靠窗子的位置。
少几随后而至,坐在拐角处,与贺菱芷背对着。
待小二上来小菜之后,贺菱芷随意的吃了两口,不悦的低声问道:“子,你是无事可做了吗?”
“少几无能,让菱芷被伤害过,绝不再犯。”少几声音平和,不悲不喜。
“哎。”无奈的摇头,贺菱芷虽能瞒得过十二地支的其他人,但子与宫中的那两位,是如何也瞒不过的。“这个仇,吾是要亲手报得,不许尔等插手。”
摆出了主子的威仪,贺菱芷以命令的口吻开口,道:“若尔等不听吾令,不必再奉吾为主。”
“这一次,黄泉碧落,少几定当相陪。”知贺菱芷心意,少几淡淡的开口,并不因贺菱芷的冷意而有所改变。
闻言,贺菱芷如水的秋瞳中,闪过悲凉之色,这是她最不愿见到的结果,也是一直不曾再冒险过的原因。
但寅所传递的消息,定无虚假,贺菱芷无法接受陪伴在百里晟身边,等待着他死于‘恶疾’发作。
“少几若真懂我,便知你们是我心中最后的重要,亦是我所能为大炎国留下的保障。”贺菱芷威压不成,唯有动之以情,她深信少几在她死后没有冲动行事,便是因此。
十二地支虽为下属,可大多与贺菱芷是青梅之交,自小一块成长的情谊,不同寻常。.info
放下一块碎银子算是结账,贺菱芷翩然而去,留下双拳紧握的少几一人沉思。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贺菱芷皆是没有闲暇,不但给所有下属布置可长达一个月的任务,更是与百里旗嘉交心促谈了许久,只是百里旗嘉的书房一直禁闭,无人能探知他们聊些什么。
也正是这场对话,让贺菱芷改变了主意。
她既已有幸重生,缘何因不相干的人而轻生,让自己平白的生死相争呢?
想的通透了,贺菱芷索性进了宫,坐以待毙不是她的性格,两败俱伤只能是万不得已的结果,是她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竟要为了人渣皇帝而牺牲自己,当真是不值得。
今日,当真是糊涂了,竟还去早了百里连城,想要与他定下两年之约的假婚约,那样做虽然可以束缚百里连城,又何尝不是束缚了她自己。
贺菱芷入宫,百里晟自是得到消息,只可惜贺菱芷并非为见他而来,便是面对君王依旧不卑不亢,让百里晟忍不住发怒,可前生喜爱她的性子,不愿磨灭了。
同时,临时准备了求亲的聘礼,连庚贴与媒人都准备齐全的百里连城,到了相府却扑了空,唯有与慕廉对坐于厅堂之内,各自沉默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日落之时,影卫来报,百里连城脸色一冷,愤然起身,却也不忘对慕廉说道:“媒婆,交换庚帖之事交给你来办。”
“这……”媒婆一脸的为难,可哪里还有百里连城的身影啊。
媒婆急的直搓手,可慕廉那张冷脸,她可不敢看。一个是堂堂的王爷,一个是当朝相爷,都是权柄大于天的。
便是这靖王爷求娶之人,亦是当朝郡主,是一品大员,更是百姓心中的活菩萨,这银子当真是不好挣啊。
冷眼扫过媒婆一眼,晨露眼中露出几许焦灼之意,她是贺菱芷身边最贴心的人,也是最常跟在贺菱芷身边的。
可今晨,贺菱芷出府之前对她所说的话,总让她有种不安之感,莫不是又出了什么岔子?
寰紫宫内,贺菱芷睨着瘫在床上的慕紫苑,身后坐着百里晟,有些话她不方便说,可却方便做。
一巴掌甩在慕紫苑的脸上,便是她那狠毒的目光,足以让贺菱芷对她出手了。
“皇上可知,微臣为何要来看望紫妃娘娘?”贺菱芷轻声的问着,视线紧紧锁在慕紫苑身上,浅笑而望。
被打的脸上一片通红,慕紫苑却有口不能言,更别提四肢残废的她,根本就不可能还得了手。
“你二人姐妹情深,自是该来探望。”百里晟侧过脸去,不愿多看慕紫苑一眼,甚至连呼吸都觉得作呕。
慕紫苑已经残废,而百里晟曾下旨不许有人近前伺候,这吃喝拉撒都在床上,便是有专门照顾她不死的宫人,又怎会尽心打理,屋子里的气味当真是熏人。
“皇上错了。”贺菱芷冷声,弯腰捏住了慕紫苑的下巴,转首望向百里晟,毫无感情的说道:“微臣只是想要警醒自己,身为女人,若不能自主命运,便是飞上梧桐,依旧不能成凤,只能仰人鼻息。”
闻言,百里晟蹙眉,身为帝君,如何能听不懂贺菱芷话中的含义。
“微臣虽为女子,却未嫁而被休,已是此生最大耻辱,绝不会再附于男人的恩宠。”用力甩开慕紫苑的脸,不管她是否受伤,贺菱芷拿起帕子,轻轻擦拭着指尖,淡淡的说道:“此生,若不能自择良婿,宁愿一生一人。”
如同誓言般郑重的声音,听在二人眼中却是各有一番体会。
若慕紫苑此刻能表达自己的想法,不知她会如何做,可现在她只能睁大了眼睛,嫉妒恨的看向慕瑾鸢,恨不能起身去撕碎了她。
至于百里晟,他想要纳慕瑾鸢为妃,只差宣召,心思不容更改。
可慕瑾鸢不是一般的女子,强来的结果定不如人意,更何况这个女子于他多有用处,万不能毁之。
至于慕瑾鸢之所以会吸引自己,百里晟自是不去多想,就算死他也不会承认对贺菱芷余情未了。
“朕意已决,爱卿做好准备,入宫为妃后,依旧可以为官。”百里晟下了决心,便准备起身离去。
“微臣对大炎国忠心可鉴,若皇上执意如此,那么微臣也只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贺菱芷冷声,一手中握住了银鞭,另一手藏着暗器。
“爱卿莫非要弑君?”百里晟冷声,眼里的冷光如同夜晚的寒星,冷的冻人心脾。
“皇上此言差矣。”贺菱芷轻笑一声,柔柔的嗓音轻缓的落下。“若皇上不是君,那么微臣此举,可是有功于社稷江山,更是对先皇的崇高敬意。”
“你到底是谁?”百里晟猛地转身,望向贺菱芷那双似笑非笑,却能洞悉人心的眼眸时,心里忽地一慌,脱口而出的问道。
“先皇遗诏,并非皇上继位,微臣只是凑巧知晓此事罢了。”贺菱芷优雅的一笑,那张素颜却风华无限,胜过这世间一切美好的词汇。
可是,如此的美人儿,于百里晟而言,却是致命的毒药。
眼底杀机流过,百里晟亦是准备动手,他的皇位绝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皇上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微臣死在宫人,明日便会有人宣召先皇遗诏,届时举国皆知皇上如何登基为帝,不知皇上苦心得到的帝位,还能安坐几时呢?”贺菱芷扬唇一笑,那淡淡的笑容之下,却是狠辣无比。
对待敌人,贺菱芷不曾心软过,可前世至死,她还心心念着百里晟不过是一时气怒,却不想为此束手就擒,竟死于非命。
今生,贺菱芷不会再给百里晟这样的机会,她能助他得到江山,守护社稷,自也能摧毁之。
“还有何人知道此事?”百里晟冷声,之前那纳妃的决心已经被杀意所取代。
“皇上以为微臣会说吗?”贺菱芷轻笑着,鄙夷的看向百里晟,莫不是当她是三岁的孩童,还想套取信息?
“你是从何得到此信息,欲意何为?”百里晟一手握拳,怒气已然飙升。
“微臣不是贺皇后,不会对皇上知无不言,更不会坐以待毙。皇上以为微臣想要如何,便是如何吧。”贺菱芷无所谓的说着,好似不惧生死,安然一笑,道:“微臣会如何做,端看皇上要如何待微臣。”
“你只是以此拒绝朕赐你的妃位?”百里晟不信的挑眉。
“不然呢?”贺菱芷亦是挑眉,笑意盈盈。
沉默了一会,似是在思量贺菱芷的话有几分的真,百里晟半晌都没有说话。
“皇上身为一国之君,凡事都如此细思量,这国家大事怕是要耽搁了呢。”贺菱芷柔和的开口,当真是淑女之态,无害的很,可话里的威胁之意却那般明显。
“爱卿可知道,朕有许多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让犯人招供。”百里晟阴冷的开口。
“微臣怎会不知。”贺菱芷仍旧不惧怕,那些手段她何曾没用过,更是亲身体验过,却仍旧未曾托出底细,乃至于死的凄惨无比。“贺皇后能够挨得过,微臣自信不会输于贺皇后。但是……”
贺菱芷美眸一转,笑呵呵的说道:“微臣亦不会承受那许多苦楚,皇上便等着政变来临吧。”
“你与贺皇后是何关系?”百里晟话音里有丝丝的颤抖,贺皇后这个名讳,早已无人敢提及,唯有午夜梦回,他还清晰的记得过往的种种,便是尝遍了美女滋味,仍旧找不到一个可以将他梦魇驱走之人。
“点头之交,情谊深厚。”贺菱芷淡淡的吐出这几个字,神色哀伤而悲凉。
第65章 慕家女儿的命运
本就是同一人,如何能有关系,但既是同一人,情谊如何能不深厚。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哀伤,因曾经的识人不清,致使自己凄惨死去,受地域业火之苦,灵魂不得安宁。
悲凉,因那些无辜之人因她而枉死,生命的脆弱在权势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这些,都是贺菱芷自己所种下的因,自也要她来承担苦果。
“是贺皇后告诉你这一切?”百里晟疑惑的问着,不相信贺菱芷会将那道遗诏交给‘慕瑾鸢’,甚至不曾交给任何人,否则缘何无人拿此事做文章。
面对百里晟的试探,贺菱芷只是淡淡的一笑,算是回应。
“不,贺皇后不可能对你交心。”很快,百里晟便自行否掉了这个可能性。
“皇上即认为自己了解贺皇后,为何还要如此的狠绝,对待你的枕边人,对待一个愿意为你九死一生,却从不贪婪皇权的女人?”这一句,贺菱芷前世便想要问的,奈何骄傲不许她开口。
或许,这是唯一一次能听百里晟解释的机会,哪怕不会改变既定的结局。
“她不贪恋皇权,却忽略了朕身为君王的尊严。”百里晟挺起胸膛,眼底有恨意流淌而过,冷冷的说道:“一个女人,若知进退,便早该放下朝政,安心于后宫之中,朕又何必动了杀念。”
百里晟一本正经的开口,仿若他不过是做了件应该的事。
“边关动荡多年,国库空虚,百姓难以安居乐业。前朝看似稳定,实则如同蚁穴溃堤,大炎国可谓百废待兴。贺皇后一心辅佐皇上,只为让百里王朝稳定,在皇上眼中,却成为她必死的因由?”贺菱芷有些不敢置信,身为帝君,百里晟便是连这点气度都没有吗?
“你生于相府门第,该是听过外界传言。(..info无弹窗广告)若无贺后,君王易主,江山他人。满朝文武以贺皇后马首是瞻,百万雄兵,唯听从贺皇后调遣,便是百姓亦尊她为主。这百里王朝的江山,迟早会被她改了姓氏。”百里晟眯着的眼睛里,只有愤怒,没有半分旧情。
呵呵的一笑,贺菱芷真心的替自己感到不值,却还是道:“皇上可知,贺皇后一生戎马,为的是深爱皇上的那颗心,不希望皇上在刀光剑雨中九死一生。贺皇后处理前朝事宜,是因遵守与先皇之约定,此生守护大炎国,不死不休,忠心不渝,永世不背弃。”
贺菱芷的话,让百里晟的目光微微闪动,他何尝不知道这些。
但是,当越来越多的人对贺菱芷无比崇拜,当朝堂上帝后稳坐于上,百官事事奏请皇后,身为帝君的他如何能不妒?
“皇上,你不念旧情,折磨贺皇后至死,却不曾看她一眼,是因她丑陋的容颜,因她盖过你的风华。”贺菱芷毫不留情的戳着百里晟的痛楚,一个男人的嫉妒之心,远远比女人还要可怕。
“你杀人不留全尸,是不敢面对她的存在,斩杀忠臣,亦为了抹去贺皇后的存在。”贺菱芷慢步上前,语句冷冽。“可大炎国子民众多,皇上能杀得了多少,方能抹去贺皇后为百里王朝所做出的贡献,抹去她用性命维护江山社稷的功劳?”
见百里晟后退着,贺菱芷继续逼近,阴冷的笑道:“便是皇上能屠尽天下之人,堵住这悠悠众口,可他日九泉之下,皇上便能心安的去面对无数枉死的生灵,能去面对贺皇后含恨的魂魄?”
“住口!”百里晟大吼,一掌猛的击出,杀意尽显。
“皇上想要杀微臣,大可下旨,不必亲自动手。”贺菱芷闪身躲过,优雅的一笑,长发在空中划过,涟漪阵阵,又贴合在她玲珑有致的身躯上,手中的银鞭已然在手。(..info)“微臣今日敢言,便不惧生死,只要皇上承担的起代价。”
话落,贺菱芷银鞭飞过,毫不留情的朝百里晟击去。
银鞭柔软,如银蛇吐信,虽百里晟闪躲及时,可龙袍仍旧被银鞭上的倒刺所划破。
紧紧是一招,便让百里晟闪了神,这是贺菱芷自创的鞭法,百里晟如何能不熟悉。
“你……”百里晟神情一晃,可贺菱芷第二鞭已经袭来,狠狠落在百里晟的手臂之上,倒刺镶嵌在他的皮肤内,紧紧的抓住了细嫩的皮肉。
“这一鞭,算是替贺皇后清了旧账,断了你们十余载的孽缘。”贺菱芷冷喝一声,藕臂猛地一拽,银鞭收回之际,已是鲜血淋漓,上面还挂着百里晟的皮肉。
龙袍上的金丝绣线缠在银鞭之上,在烛火之下褶褶生光。
听了贺菱芷的话,百里晟又是一愣神,仿若透过面前那绝美的容颜,见到了他梦里依旧戴着面具的人儿。
曾经,那个人儿也是娇俏之人,却因后宫那场大火,容颜毁尽,他们亦是在那时走的亲近,她一直如影子一般存在他的生活中,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替他打理好一切。
若非贺菱芷,百里晟亦不知皇位是否能属于他。
冷眸望去,贺菱芷空甩着银鞭,将百里晟的思绪拉回,可却不给他准备的时间,又是一鞭朝百里晟击去,缠住了他完好的右臂,与上一鞭力道相等。
“这一鞭,是为皇上暴政之下枉死的忠臣义士,他们鞠躬尽瘁,便是贺皇后一手提拔,却不曾有过不臣之心,皇上不配为仁君。”话落,收鞭,贺菱芷动作之快,犹如行云流水。
握着软鞭,看着满地的血滴,贺菱芷的眼睛也随着红了起来。
这两鞭,虽可以让百里晟痛苦不已,可又怎能偿还了那些人的性命。
“微臣虽为女官,却也知忠君之臣何在,明帝王策何存。若皇上当真执迷不悟,微臣定会让遗诏诏告天下,拥明君上位。”贺菱芷冷声过后,收起银鞭,整理下仪容,不失礼数的说道:“微臣告退,望皇上凡事三思而后行。”
“伤了朕,你以为走得出皇宫吗?”百里晟虽未还手,却并无放走贺菱芷之意。
那样熟悉的鞭法,那样存在记忆中的眼神,那样相似的性格,以及贺菱芷所说的遗诏,无论是哪一点,百里晟都不可能会放她离去。
四目相对,贺菱芷无半点惧色,只是低声道:“皇上大可以一搏,是囚禁微臣一时而失去了江山重要,还是既往不咎,稳坐龙椅更为重要,皇上自行三思。”
抬起小巧的下巴,精致的五官呈现在百里晟面前,不卑不亢的神态犹如上位者,再一次的令百里晟心中一颤。
菱儿,可是你回来了?
百里晟很想亲口一问,却不敢听到答案。
无论贺菱芷如何回答,百里晟都会矛盾重重,唯有忽略这不可思议的想法。
“靖王爷到。”就在一室的冷寂中,门外传来了太监尖锐的嗓音喝唱。
秀眉一簇,贺菱芷没想到百里连城会来,这家伙非得添乱吗?
没有经过通传,百里连城已经走了进来,在皇宫之内,百里连城从不讲究礼数,早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呀,小瑾儿,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宫里。本王与你父亲可是正在商谈我们的婚事,连庚帖都准备好了。”上前拉住贺菱芷的手,也不知是不是没有看到百里晟,习惯性的将他无视到底。“去看看本王给你准备的贺礼,若是不满意,本王再备便是。”
“靖王爷越发不懂规矩了,见到朕也不行礼吗?”百里晟冷喝一声,早就看不惯百里连城的随意,仿若他并非帝王。
帝王?
在百里连城眼中,那就是个屁,根本是没有必要存在,如何会尊敬。
“皇兄也在这里啊。”百里连城不羁的一笑,虽看向了百里晟,可却对他的伤势不屑一顾,仍旧与平素一般,打趣的说道:“就知道皇兄最宠爱紫妃娘娘了,这夜深了还要来看望。”
百里连城的话,让贺菱芷的嘴角掀了一掀,这算是没眼力见吗?
“不过皇兄啊,这美人儿可是要在对的时候享受,这寰紫宫里味道也太……”百里连城掩唇轻咳了一声,一脸没正行的说道:“不知皇兄有此癖好,是臣弟失言了。”
“靖王可知朕欲下旨封赐慕家四小姐为妃?”百里晟脸都黑了,可偏偏他不能明着对百里连城怎样,否则便是违抗先皇圣旨,是为不忠不孝,这样的罪名他承担不起。
“那可真是那位慕家四小姐的福气。”无视于百里晟的冷眼,百里连城笑嘻嘻的说了几句恭贺的话,却仍紧紧牵着贺菱芷的手,好似她们并非是同一人,不忘一脸喜色的说道:“臣弟今儿去相府,向相爷提亲,与瑾儿定下了百年之约,现下整个昊都都在盛传此事,想来皇兄也是知道了,就不必恭贺臣弟与瑾儿了。”
睨了百里连城一眼,这家伙装白痴的样子,还真是神形具备,令她汗颜。
“刚才听皇兄说纳慕家四小姐为妃,不知下了圣旨没有,臣弟可是没有听闻啊。”百里连城挑眉,将百里晟的黑脸收入眼中,转首对贺菱芷笑道:“瑾儿,还真是有缘,你姓慕,皇兄新妃与紫妃娘娘都姓慕,莫不是慕家的女儿生来就是与皇室结亲的?”
无奈的翻着白眼,贺菱芷真想敲打百里连城一顿,让他少装这副没正经的模样,奈何连手都抽不回来,只能忍受着。
“慕家四小姐,正是慕女官,是靖王所说的瑾儿。”百里晟声音又冷了几分,上前去,欲将二人分开,帝君的准妃嫔,怎可与其他男子有肌肤之亲?
便是亲王,亦不可。
第66章 靖王爷没挨过揍
百里晟怒气冲冲而来,可百里连城不过是余光一瞟,唇角一愣,直接拉着贺菱芷往外走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前世不争,是因不愿阻挡了贺菱芷追寻的幸福。
今世不放手,是因百里晟不会给贺菱芷带来幸福。
“时辰也不早了,皇兄还是多陪陪紫妃,臣弟与瑾儿先行告退了。”百里连城笑嘻嘻的开口,完全把百里晟刚才的话都当作放屁了,他不想听到的话,一个字也不曾收入耳中。
便是如此,可百里晟除了怒火熊熊,又能如何?
大步上前,拦住了百里连城二人去路,百里晟虽不能轻易处死百里连城,但身为君王困住他亦非难事。
“靖王许久不曾进宫,便是被虏归来亦不曾相见,今夜不妨住下,也好让慕女官与紫妃姐妹多说会话。”百里晟找出了一个蹩脚的理由,却也在情理之中。
留下‘慕瑾鸢’才是百里晟的本意,可因百里连城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百里晟又不能说明原因,只得以此为借口留住他们的步伐。
“皇上真是爱说笑,臣弟自从七岁之后,便不曾在宫中住过,这可是父皇在位时下达的旨意,莫不是皇上要违抗了父皇的旨意不成?”百里连城声音忽地凉薄起来,提起那又爱又恨的父皇,向来不知该如何面对。
被百里连城搁在身后,贺菱芷一副柔顺至极之态,半句话也不开口,温柔的如同小绵羊,随时可能被欺负了去。
见贺菱芷低眸不看向自己,百里晟被两个人同时无视,是何等的怒火中烧可想而知,奈何百里连城有先皇的口谕,他为难不得。
“既然如此,朕便不留靖王了,倒是慕女官可以多陪陪紫妃。”百里晟冷声,眼中亦有利刃飙出,恨不能现在就解决了贺菱芷,看她还如何放肆。(..info无弹窗广告)
“皇兄这话说的更是错了。”百里连城一脸色眯眯的笑意,大手重重的在百里晟手臂的伤口上拍打着,压低声音说道:“紫妃娘娘想要的可不是自家妹子的陪伴与安慰,而是皇兄你身体力行才对。大家都是过来人,皇兄懂得。”
话落,抬眸看向面色苍白的百里晟,百里连城心中快意不已,他的菱儿果真不是个好欺负的主儿,竟连帝王也不放在眼里。
只是,百里晟百般的挽留,目的只在贺菱芷,却又不下旨降罪,是太过喜爱,还是另有隐情?
百里连城理不出头绪来,自也不会知晓贺菱芷手中所掌握的证据,乃是他多年来一直在寻找的那道遗诏。
否则,怕是百里连城也会头疼不已的。
“瑾儿,今晚夜色正好,咱们还是快些回去,你爹爹定是等急了。”百里连城随口说了这么一句,连跪安也没有,便拉着贺菱芷扬长而去。
回眸,贺菱芷冷眸扫过百里晟那张阴鹜的骇人的脸,莞尔一笑。
有时候,看着仇人惊恐不已,却又无可奈何,比直接杀了他更为有趣。
留不住贺菱芷,百里晟只能拍暗卫前去跟踪,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可百里晟这招未免太小儿科了,贺菱芷即有如此重要的护身符,怎么可能随身携带,或是在这种时刻取出来呢。
是以,百里晟派去的人,要么是连贺菱芷真正的去向根本不知,要么便是无所获。
但这都是后话,直至百里晟死之前,也再不可能与贺菱芷单独见面。
“你这个贱人,是不是和慕瑾鸢一样,也存着威胁朕的心思,才敢背着朕错处那等龌龊之事!”百里晟的怒气无从发泄,慕紫苑便是他最好的出气筒。
惊恐的看着百里晟,这个男人多么狠毒,慕紫苑已经领教过了。
但她口不能言,肢体不能动,唯一能做的只有摇头,只有流泪。(..info无弹窗广告)
看着慕紫苑苍白似鬼的容颜,百里晟的怒火更重,长臂一挥,拔出腰间的软剑,生生的将慕紫苑的一只手臂砍断,鲜血溅在他的身上,这才暂时平息了怒意。
“来人,传御医来,朕要叫这个女人活着。”百里晟没有余情的声音,冷的似寒冬的冰雪,生生的碎了慕紫苑本就不完整的心。
但后宫便是如此,一旦妃嫔失了权势,哪怕位分还在,亦不再是真正的主子。
更何况慕紫苑这副人见人怕的鬼模样,再也不可能复宠了,自是不会有宫人待她恭敬,若非百里晟一再下旨,连性命也不可能保存。
然而,对于慕紫苑的境况而言,能死方式解脱,如此不人不鬼的活着,才是真正的难受。
从寰紫宫离开,百里晟便直接去了合欢宫,清歌素来睡的晚些,倒是合着衣衫。
见百里晟一身血迹而来,秀眉轻蹙着,却也没有多问,只是吩咐宫人准备热水,亲自伺候百里晟沐浴,又为他处理好伤口。
见百里晟两臂皆有鞭痕,且皮肉被倒刺之物勾拽的血肉模糊,清歌已经确定这定是出于贺菱芷之手。
好在,贺菱芷已经安然离宫,清歌也毋须担忧。
“爱妃为何不问,是何人有如此胆子伤了朕?”待伤口处理完毕,百里晟一把抓住了清歌的手臂,力道之大,让清歌皱起眉头。
“皇上英明神武,便是受伤,也定是心甘情愿,臣妾不便过问。”清歌轻轻的开口,并未挣脱百里晟的钳制,唯有痛楚才能让她清醒,以免太过沉沦这段她注定握不住的缘分。
是不便,不是不能,或是不敢。
清歌的回答,让百里晟心中微微舒畅了些,不知是否与熏香有关。
“身子可是有动静了?”百里晟问着,大手移向了清歌的小腹,轻轻的抚摸着,神情期待。
“臣妾不过服用生子汤十数日,还没那么快。”清歌俏脸一红,推开了百里晟的手,继续收拾着桌上的药品,借以躲开百里晟的靠近。
一把将清歌抱入怀中,百里晟埋头在她的肩窝处,沉声道:“看来朕还不够努力,这皇子公主迟迟都不肯来。”
“皇上受伤了,还是不要的好。”清歌没有挣扎,只是那清淡的语气并未有****之意。
“爱妃不想孕育朕的子嗣?”对于清歌的清冷,百里晟并非第一次领会,可清歌并无特别想要皇嗣的意思,倒是令百里晟不悦,便连眼神也冷了几分。
“孩子的事,是上天给与的缘分,臣妾便是心急又能如何?”清歌一笑,玉手拂过百里晟垂下的长发,替他解下龙冠,柔声道:“皇上受伤了,该是静养为宜,臣妾也是担心皇上龙体康健。咱们,日子还在后头呢。”
没有奉承之语,宛若寻常夫妻那般,清歌只是个柔顺的妻子,对丈夫有着贴心的情分。
正是清歌这份不同寻常,让百里晟神色恍惚起来,喃喃道:“若她有你这番心思,该多好。”
“皇上说什么?臣妾没听清楚。”清歌扬了下秀眉,开口问道。
“朕是在问,爱妃可愿一生陪伴朕的身边?”百里晟改口,眼神里有着些许期待,只是些许。
将黯然掩下,清歌耳力非同一般,怎会没听清,但也乐得糊涂。
至于百里晟所言的她,会是主子吗?清歌在心里猜测,无法去证实。
“若皇上不弃,臣妾定生死不离。”双手搭在百里晟的肩头上,俯首在他额头落下轻吻,这是清歌第一次主动亲密。
“朕会记住爱妃今日所言。”被清歌的举动所撩,百里晟哪里还估计得了身上的伤,立即将清歌押在身下,狂死的亲吻起来。
睁着清澈的双眸,清歌视线落在正袅袅而升的清香,这好闻的味道,加上她的身体,便是百里连城的致命之物。
然而,清歌又何尝不是在自损身子。
可除此之外,其他下毒之法,都会让百里晟起疑,御医那边也会查验出。
主子,清歌只能为你做这些了,请原谅清歌的自私,不能继续效忠。在心底无声的说着,清歌缓缓闭上了双眸,藕臂轻抬,拥着百里晟紧致的腰身,与他共赴云端。
这厢,百里晟将一腔的****与怒火都发泄在清歌身上,可贺菱芷与百里连城之间何尝不是暗火从生。
一路走来,不管贺菱芷如何拒绝百里连城,他都执意要送贺菱芷回府。
包括这门本不该存在的婚事,百里连城更是没有退掉之意。
“菱儿,天下人皆知靖王前往相府求亲,如你不应下,叫我颜面何存。”百里连城继续游说着贺菱芷,不达目的不罢休。
耳朵都听的长茧子了,贺菱芷无奈的回头,指尖用力的戳着百里连城的胸口,气势汹汹的喊道:“谁人不知你靖王爷风流成性,便是一时兴起来求娶本郡主,却又无疾而终,谁人会说三道四,哪个敢在背后议论皇室宗亲?”
这么卑贱的理由,贺菱芷可是不会相信的。
“如果菱儿愿意下嫁,本王承诺永世不觊觎皇位。”百里连城忽地一脸正色,在人烟稀少的街道,这样的话语才敢说出口来。
“靖王爷当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重重的在百里连城胸口处的剑痕上落下一拳,贺菱芷眼中也没有玩笑之意。
面对贺菱芷如此犀利的目光,百里连城痛楚的一笑,握住了她因用力而微红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请靖王爷自重。”贺菱芷冷声开口。
“菱儿不愿入百里晟的后宫,莫不是对百里旗嘉的后位有了兴趣?”大手被拍开,百里连城也不再毛手毛脚,只是眼神里的落寞清晰可见。
“靖王爷是没挨过揍吗?”本是想要转身离开的贺菱芷,一拳打来。
第67章 靖王爷的誓言
没想到贺菱芷会打自己的脸,百里连城并未闪躲,直接命中脸面,一张俊脸算是被毁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见百里连城愣愣的站在那里,鼻下两道鲜血正在汩汩的淌着,大有止不住的姿态,可贺菱芷只是愣了那么一瞬,竟没有出手相助之意。
流鼻血,死不了人的,贺菱芷可不会同情这个风流浪子,权当是替那些被百里连城负了芳心的女子动的手。
“本郡主知自己花容月貌,可靖王爷也要节制,莫要动了不该的念想,这鼻血流多了,也是伤身的。”贺菱芷冷冷的开口,将百里连城归于宵小之辈。
“菱儿,你不要走。”百里连城低呼了一声,可见贺菱芷没有止步的意思,看了一眼算不得人多,却也热闹的街道,顿时给笑了,且笑的有些欠揍,竟大声喊道:“德孝郡主,本王自知风流,皆是因未遇到心动的女子。如今本王愿为你洗心革面,从此不再流连花丛,德孝郡主不能相信本王吗?”
百里连城的声音,大的可以让附近的百姓都听得到,贺菱芷便是想装作与自己无关也不成。
不论是百里连城还是德孝郡主,在昊都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能认出他们模样的人可不在少数。
尴尬的止步,贺菱芷回身,凶巴巴的目光落在百里连城身上,可语气却十分柔和的说道:“常言道,三岁看到老,靖王爷曾自诩风流一生,本郡主无德无能,自认为无力守护靖王爷一生,还请靖王爷能够宽宏大量,放过本郡主,另觅佳人吧。”
贺菱芷这话,说的并不过分,以她的身份没必要再攀高枝。
试问,这世间哪个女子不想嫁的一心人,愿意与别的女人分享丈夫呢。
而百里连城身为王爷,便是不风流成性,也少不了三妻四妾,自古皆是,的确不是德孝郡主择婿的良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没想到贺菱芷能够用平和的语气与自己隔空对话,百里连城暗叫失策。
大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素来有洁癖的百里连城,竟连血迹都不处理,看的暗中保护他的影卫们都担心主子会不会把自己恶心到内伤,今晚怕是要泡一个晚上的热水澡了。
“瑾儿,你我两情相悦,本王自问对你一片情深。前几日因对你有所误会,故而去了风月场所,但本王有无数的证人可以证明,本王绝对未染指任何姑娘,只是听听曲儿罢了。”百里连城依旧大声,带着几分的愧疚与心虚。
“靖王爷好雅兴,去青楼听曲,乃是靖王爷平生一大嗜好,本郡主不好评论,也请靖王爷注重皇家颜面,切莫高声喧哗此事。”贺菱芷好心的劝导着。
“多亏瑾儿你善解人意,能替本王声誉考虑。”百里连城嘿嘿一笑,笑的那个得意啊。
只是,声誉这东西与百里连城能挂得上边吗?
百姓中已经有人开始议论纷纷了,面对两个大人物在街上大声对话,如何能不好奇呢。
“靖王爷自重,声誉自然归来。”贺菱芷撇唇,懒得与百里连城对话,便转身前行。
可百里连城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怎可放她离去,立即大声喊道:“本王自知是做错了,如今瑾儿你骂也骂了,打也打了,本王亦向你道歉,诚心悔过,便是连三媒六聘皆在相府中,以表诚心,瑾儿你就原谅本王吧。”
“靖王爷喜欢胡闹,请恕本郡主不奉陪,告辞。”贺菱芷冷声,对百里连城越说越过分的话,心中不悦至极。
这种下三流的手段,亏得百里连城会用,他就不怕人言可畏。
虽同样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可贺菱芷毕竟是在用慕瑾鸢的身份活着,哪怕慕瑾鸢早已死去,但借用了身子,总要为其负责几分不是。(..info无弹窗广告)
贺菱芷快步的走着,可围着看热闹的人实在太多,与百里连城拉不开距离。
“大家快看,靖王爷竟然跪下了。”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贺菱芷闻言,心头一阵,回身望去,竟见百里连城单膝跪在街道中央,一手高举于头顶之上,做发誓姿态。
虽百里连城跪拜的是天地,可皇族当街下跪,且笃誓,此乃前所未闻。
“黄天在上,后土在下,我百里连城在此起誓,此生愿与德孝郡主一世一双人,若有辜负,天地不容。”郑重的声音,如珠玉落地,好听的让不知多少女人为之动容,芳心都碎了一地。
奈何,这些女人绝对不包括贺菱芷,她若容易被感动,前世便该嫁给百里连城,而非是百里晟。
可百里连城闹的如此之大,贺菱芷亦无法离开,否则这件事定会传到宫中,那么百里晟纳妃的圣旨也会在明日抵达。
恨恨的等着百里连城,知道他是有意如此而为,贺菱芷心中恼怒,却不难言明。
“小人。”蠕动着唇瓣,贺菱芷无声的骂着百里连城的卑鄙行径,娇颜上却波澜不惊,好似她也是个旁观者。
而贺菱芷如此淡然的姿态,无数女子都想要为百里连城打抱不平,上前教训一番了。
可人家是德孝郡主,更是靖王爷放在心尖尖上疼着的人,她们也只有羡慕嫉妒的份儿了。
好在,贺菱芷便是不注重妆饰,仍旧美丽天成,那些嫉妒的女子见了,也只能自认不如,心里总算是好过些了。
“我是认真的,嫁我为妻,可好?”百里连城依旧跪在原地,不肯起身,保持着发誓的姿态。
恨不能上前去把百里连城给踢回靖王府去,可周遭的百姓开始起哄,贺菱芷不愿在百姓中失了声誉,更想不想让百里连城丢尽脸面。
“终身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靖王爷当街说此话,莫非是想要世人误会本郡主不良于行,与人私相授受?”贺菱芷冷声质问着,以她的身份,婚事自是可以自己做主的,根本就不需要父母之命,可她这么说又是至孝,无可厚非。
至于私相授受,若是能与堂堂亲王私相授受,便是背上了不良于行的,骂名,又有多少人愿意为之。
“德孝郡主,靖王爷一番深情,你可不能辜负了啊,便是我们这些百姓都被感动了,除非德孝郡主铁石心肠。”人群之中,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立即得到无数的配合之声。
听得出这是灵翼的声音,百里连城眸底闪过笑意,果然是这小子最懂他的心思,说的好。
未将其他人的规劝之声放在心中,耳力超强的贺菱芷立即听出百姓中几次有人带头说话,都是这个人,且不在一个方位,可见是会些功夫的。
而能帮着百里连城说话,必定是百里连城的人。
冷眸扫过,犀利如鹰的眸光在人群中搜着猎物,贺菱芷紧紧是这一个举动,便吓得灵翼闪躲起来。
未来的女主子好可怕,他今日替主子出头,日后怕是要倒霉了。
“靖王爷想要娶本郡主,方要展现诚意才成,否则本郡主怎知王爷是否真心。”贺菱芷一边说着话,一边注视着人群里的动向。
“靖王爷都当众下跪起誓了,还有作假不成。”灵翼再一次冒死开口,只是这一次的他可没那么幸运了,尚未躲开,便被贺菱芷一记暗镖击中,虽不致命,可那毒镖上有麻药,他若不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一会被散去的人潮踩死都没人知道。
可怜的灵翼,虽是忠心,却替主子吃了罪。
“原来是他。”贺菱芷自语一句,仅是一个侧面,加之熟悉的声音,贺菱芷已经确定了灵翼的身份。
“只要德孝郡主愿意下嫁,本王愿展现诚意。”百里连城应声,虽知道灵翼受伤,可贺菱芷没当众拆穿,便是给他证明自己真心的最佳机会。
“只要靖王爷能许下三个诺言,本郡主便应下了这婚事,若靖王爷应下了,日后却做不到,那么本郡主休夫,靖王爷亦不能强留。”贺菱芷清澈的眼眸落在百里连城身上,看不出她内心到底是何意。
“德孝郡主尽管讲来,本王定不会有负。”百里连城心下一喜,明知会被刁难,但还是欢喜的紧。
“这第一,本郡主不喜后宅争斗,所嫁之人,此生只能有本郡主一位夫人,不得再有妻妾或宠姬。”贺菱芷开口,便是说出所有女人心中的向往,可在这个男女尊卑还是有别的国度,也只有身为当朝一品大员的她,方能有勇气说出口。
“这是自然。”百里连城不觉有何不妥,立即应下,对百姓的私语声完全不放在眼里,他本就不是真正风流,不过掩人耳目罢了。
“这第二,男女平等,本郡主不会事事以夫君为尊,谁人对错自行承担。”贺菱芷又一次说出了女人们的期望,可男人们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舆论开始偏向百里连城。
奈何,无论是贺菱芷还是百里连城,没人会在意这些,他们不过是想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
“这第三,也是最为重要的。”贺菱芷微微侧身,月华之下,身姿绰绰,唇红齿白,眼眸如星。“本郡主永不辞官,夫君永不入朝为官。”
贺菱芷的第三个条件落下,众人皆是吸了一口冷气,便是百里连城如何的风流倜傥,可身为王侯,如何能不入朝为官?
而贺菱芷身为女子,便是可一生为官,但夫君若只为布衣,府中地位岂非女尊男卑?
看似三个简单的条件,却是在场所有血性的男人都无法应下的,而贺菱芷话中的真正用意,唯有百里连城知晓――永不为帝。
第68章 婚姻乃大事
翌日,百官在乾坤殿中苦等了一个时辰有余,帝王却未早朝,在朝野中引来不小的波然。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百里晟虽残暴,但在某些方面,却也勤政的,虽大部分原由是他喜爱掌权,是以不早朝尚属第一次。
君王未临,百官纵有不满,也无处表达。
出了宫门,贺菱芷嘴角挂着冷笑,便是有大臣与她说话,也仅是冷漠以对,她虽为言官,却并非对百里晟知无不言,筹谋着推掉百里晟的政权,又怎会在意他是否早朝,最好举国上下都存了反百里晟的心思,更为方便起事。
在早朝之前,贺菱芷早已给摩族假太子送去密函,许多事她该是加快行动了。
“瑾儿,入秋了,怎也不多加件衣衫。”等在宫门外,百里连城见贺菱芷出宫,立即一脸喜悦的应了上来。
昨晚应下了贺菱芷的条件,从此不入朝,他绝不食言。
“靖王爷,小女虽与您有婚约,但未成亲之前,还请谨遵男女之设防,以免辱了小女闺誉。”晨露走上前,挡在二人中间,让百里连城伸出的手,只能收回。
勾唇一笑,果然晨露最了解自己,贺菱芷淡淡说道:“靖王爷,微臣尚有事情要与父亲相商,告辞。”
身着官服,贺菱芷便不是普通女子,便是百里连城也奈何她不得。
“本王在此等候,是有十万火急的事要与瑾儿相商,既然瑾儿有事,不如就在此说了也好。”百里连城倒也干脆。
“靖王爷请讲。”贺菱芷一挑眉,正色的看向竟端起了正经姿态的百里连城,不禁疑惑。
“本王连夜命人选了几个成婚的良道吉日,最上选的莫过于六日之后。”百里连城的声音很大,足以让走在两旁的官员都听到,为之驻足。
“六日?”贺菱芷的眉尾挑的更高了。(..info无弹窗广告)
“靖王爷,婚姻乃大事,小女不才,却也是御赐郡主,更为当朝女官,便是嫁与靖王爷,也绝不能草率行之。六日时间太过仓促,此事再议。”晨露冷声,不见对百里连城半点敬意。
莫说晨露本就不是慕廉,就算是真的慕廉,在面对准女婿的时候,也可以端端泰山的架子的。
若真如百里连城所言,在六日内成婚,不知情的人定会以为‘慕瑾鸢’急着出嫁,这日后如何抬起头做人?
“本王已经命全府去置办,女子出阁之物,也已陆续送入相府,瑾儿只需等待穿上嫁衣,本王亲去迎娶便是。”百里连城倒也不恼,取得美人归才是当务之急。“瑾儿还有要是,本王便不叨扰了,请。”
十分优雅的动作,百里连城当真是风度翩翩,叫人无法联想到风流王爷正是他本尊。
唇角抽动了一下,若非现场之人太多,贺菱芷一定会不顾形象的对百里连城大打出手。
昨夜利用民声逼婚,今日又要借着百官的恭贺声定下婚期,她怎么就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了呢?
“此事,还有待商榷,本相唯有瑾儿一嫡女,婚姻大事自当隆重。”晨露很不买账,哪怕百官已经掀起了恭贺之声。
“丞相放心,本王定会让婚礼隆重非凡,举国皆知。”百里连城笑的很是开怀,娶他的菱儿,怎能草率行事呢,必当轰动可记入史册才可。
轻按着晨露的手臂,不让她再与百里连城做口舌之争,贺菱芷十分无所谓的开口道:“这等小事,靖王爷自己决定就好,不需与微臣相商,告辞。”
话落,睇了百里连城精彩的表情一眼,贺菱芷直接采取无视的态度,与晨露离去,任由百官去猜测这桩婚姻是否另有原由。
尴尬的站在原地,百里连城真心被贺菱芷的态度伤到了,嫁给他就那么不值得她期待与开心吗?
要知道,求亲成功后,百里连城可是高兴的一个晚上都没入眠,灵翼更是吓得差点要去给百里连城请大夫,免得他乐极生悲,笑抽了过去。.info
主角走了一个,另一个脸色渐渐黑了下来,百官自也得告退,不敢再恭维,免得承受无辜之灾。
不过,便是慕女官嫁的不情愿,婚礼又操持的如此之急,大家所准备的贺礼,却不得不厚重,不静心啊。
“主子,靖王爷欺人太甚,你若不愿嫁……”才回到相府,甫进了书房,晨露便冷声开口,眼里有了必杀之意。
“若无必要,百里王朝的皇嗣,不得动之。”贺菱芷声音淡漠如常,情绪好似没受到任何影响。
“是,主子。”晨露颔首,对于主子的命令,她会无条件服从。可出于私交,晨露却忍不住问道:“主子为何要应下这门婚事?”
“各取所需。”贺菱芷眼帘都未曾抬一下,语气十分平淡。
“主子……”晨露望着贺菱芷,总觉得主子一生太过凄苦,顿了下才道:“晨露希望主子幸福。”
晨露的话,让贺菱芷的手一僵,握着的毫笔一颤,一封密函尚未写完,便毁了。
幸福是什么?贺菱芷迷茫的目视前方,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如此说。
见状,晨露上前点燃烛火,将密函烧尽,又递上了新的宣纸于贺菱芷面前,低声说道:“今晚,那个接头人会来,只是他一直戴着面具,晨露看不到他的容貌,更无法探出他的底细。”
“今夜,不妨会一会这位朋友。”贺菱芷扬唇一笑,等了这么久,晨露方才摸出对方来找慕廉的特定时辰,可是不能错过了呢。
见贺菱芷笑的神秘,晨露未语,只是躬身立在一旁。
待写完密函之后,贺菱芷以蜜蜡封号,放入书房一角的暗阁里,这才问向晨露。“可知他们要慕廉执行什么任务?”
“属下暂时不能确定。”晨露摇首,第一次觉得自己无用,竟拖了这么久,还不能掌握需要的线索。“但若属下没猜错,该是宫里的东西。”
否则,那人也不需要逼她上朝,甚至几度询问她在御书房可有发现。
“莫非……”贺菱芷眸子一眯,冷意尽现。
“属下也只是猜测,或许今晚能够证实。”晨露有所保留的回话,亦是她办事谨慎的表现。
“嗯。”点点头,贺菱芷对晨露最为放心,又叮嘱了几句后,朝外面看了一眼,便道:“我有些事要去处理,会在天黑前赶回来,这里的一切你来部署。”
“是。”晨露应声,贺菱芷已经替他清除了府中的姨娘和庶女,自也无事再让她烦心,最多不过是应付一些大臣,并非难事。
然而,贺菱芷才走出书房,晨露便捂着胸口跌坐在椅子上,呼吸急促。
若非戴着人皮面具,晨露想要隐藏身子的不适,也是不可能的。
“该死的,这毒果然霸气,发作的越发频繁了。”点了身前的两大穴道,暂时将痛楚压制下去,晨露这才能开口说话。
为了不让对方起疑,在晨露暗中模仿慕廉的言行之际,便已经偷取了他身上的毒血备用,更是让韩子焉为她配置了催促毒药发作的方子。
也幸得晨露留了这一手,否则在那黑衣人第一次来的时候,晨露便会暴露。
未免有闪失,而让贺菱芷的计划失败,在黑衣人第二次来的时候,晨露便多服了毒血,更使用了催毒之物,果然那人每次来都会试探一番,晨露也只好让自己真的中毒了。
至于这毒是否有解药,晨露不了那么多,哪怕韩子焉也只是说尽力一试。
“果然是生意兴隆啊。”一袭男装,如同俊雅的公子哥,贺菱芷摇着折扇,迈步走近‘食客居’,见莲生正兴奋的埋头在柜台里算账,笑意也更浓了几分。
“呀,这不是咱们的东家来了嘛。”一听到贺菱芷的声音,莲生便笑着迎了过来,那热情的模样叫人看了都想捏捏他粉嫩不输孩童的脸蛋,得是多好的生活水准,才能养的如此白嫩,便是连大数的女子都自愧不如。
看着莲生容光焕发,贺菱芷的心情也好上许多,这小子倒是懂得分寸,没有乱喊她的名字,否则不定生出多少的事端来。
“东家,楼上可是给你留着雅间呢,都空了好些个日子了。”莲生一副拍马屁的模样,笑的跟招财童子似的,不忘自夸的问道:“怎么样?我这个掌柜的当的可是称职?”
“日进斗金,孺子可教也。”贺菱芷十分欣慰,她早就听过报账了,这一间店铺,每日的进账,快比上她暗处三间的最高收入了,如何能不开心。
“为东家做事,小花花自是不留余力,定要办的最漂亮。”莲生拍着平板的胸脯,做出一副气宇轩昂的模样来,引得贺菱芷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小毛头,貌似还没有她大呢,总是喜欢摆出一副‘我是爷们’的姿态,叫贺菱芷忍俊不禁。
不过,莲生的功夫的确是一流的,待贺菱芷又是真的好,她自也真心相待。
“想吃什么,尽管点,今日本东家做东。”贺菱芷也十分给力,一句话便戳中了莲生的软肋,直叫他嫩流满面啊。
“谢东家赏。”莲生大声,双手作揖,生怕别人听不到他多高兴似的。
而莲生与贺菱芷说话如此高调,后堂那位耳朵巨灵光的白花花又怎会听不到,早已经拿着铲子便出来了,白花花的胡子与头发梳到一起,用发带系上,添了几分的滑稽。
“我的好徒儿,你终于来啦,师傅这就给你做几个好菜去,保准把你给喂养的白白胖胖的。”白花花兴奋的脸泛红光,精神头十足的让年轻人都汗颜。
第69章 可是旧识
白花花的话一出口,莲生立马就不高兴了,这两人可是每天都抬杠,在没人的时候更是会大打出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只不过两人有约定,绝不能损坏食客居的一桌一椅,否则早将这里给夷为平地了。
“老花花,你以为东家是猪啊,还要喂养,又是白白胖胖的,难不成还要宰杀了,论斤论两的卖了不成。”莲生一脸的不悦,见着这老家伙便一肚子的火气,虽然听喜欢他做菜的手艺。
“你这个臭小子,我叫白花花。”白花花怒气冲冲的纠正着,他还年轻的很,哪里用的着一个老字来形容呢。“我白花花的徒弟,那是无价之宝。倒是你这个臭小子,怎么喂都长不胖,也长不大,合着论斤两也卖不了二两烧酒钱。”
“白花花,你若再斗嘴下去,影响了食客居的生意,小心我当你没完成第二个承诺。”贺菱芷无奈的一笑,一句话便让白花花乖乖的回了厨房。
唯有在这两人面前,贺菱芷不需要斗舌,更毋须提防,能轻松一些。
“小花花,我有事与你相谈。”贺菱芷率先上了楼,莲生便是想与白花花再斗嘴,也得找的着人算。
何况,天大地大,不如贺菱芷的事情最大。
将房门关好,虽贺菱芷正色以待,可莲生却依旧笑嘻嘻的,天晓得他是否有正行,能否靠谱。
“菱儿,什么事,这么严肃?”莲生凑近了些,托着下巴问道。
“大炎国三年一度的秋猎即将来临,各国必派使臣前来参加,亦会有公主皇子前来,以使臣之名行和亲之实。”贺菱芷面色微冷,眼底一抹狠意滑过。
“那岂不是可以赚翻了。”莲生眼冒金光,所想与贺菱芷截然不同,兴奋的喊道:“若是伺候好了那些贵主儿,将来便可以将食客居开到各国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不行,我得好好筹划一番。”
“坐下。”贺菱芷低声,等了莲生一眼,这家伙贪吃之余,还贪财吗?
“菱儿已有部署了吗?”莲生的眼睛亮晶晶的,纯洁的不然杂质。
“我要你帮我监视两个人,必要的时候可以废了他们,但务必留其性命。”将一张字条递给莲生,贺菱芷语音淡淡,好似并非重要之事。
只是,在看到名字之后,莲生眸光一暗,只是低垂着眼帘,且唇角挂着笑意,贺菱芷并未看见。
再抬起头的时候,莲生一脸哀怨,抱怨道:“菱儿,我觉着当个掌柜的挺好的,每天和银子打交道,只要会算数便好,这监视人的活不太适合我,尤其是打啊杀啊的,这有辱斯文啊。”
“再装,就给我滚出视线。”贺菱芷脸色冷了下来,她对莲生有着熟悉感,方才如此信任,不代表看不出莲生本质。
“菱儿,你这样是在伤人家的心吗?”很想拽着贺菱芷的袖子摇晃几下,奈何贺菱芷已经起身,莲生差点跌倒在地,小脸更加委屈了。
“事情办好,我亲自下厨犒劳你。否则,你便滚到天边去。”哼了一声,贺菱芷打开窗子,对莲生的戏码不加理会。
从二楼望下去,将整条街道尽收眼底,只见两个衣着怪异的男女,正牵着马匹走来,身后有十几个异族服饰侍从,看得出功夫不弱。
“菱儿,你在看什么?”莲生走上前来,虽也看到那一行人,却未放在眼里。
“他们来了。”贺菱芷说着,眉心微皱,视线紧锁在那两人身上。
“就是他们?”莲生望了过去,可眉心的褶痕比贺菱芷还要明显。
“小花花,我的命,握在你手中。(..info无弹窗广告)”贺菱芷侧首,凝视着脸上的眸子里满是认真。
心,顿时一沉,脸上默不作声的点头,随即笑道:“有大金主上门,本掌柜的可要好生的宰他们一顿才成。菱儿,你自己慢用,失陪了。”
莲生火急火燎的模样,逗的贺菱芷一笑,可旋即面色便沉重了起来。
“我贺菱芷绝对不会让你们成为我的劫难,绝不!”贺菱芷狠声的说着,站起身来,从食客居后门离去。
到郊外的暗兵营检验了练兵成果后,贺菱芷再度回到相府时,已经是天擦黑之际,相府里外都被装饰的一片喜气洋洋,不得不承认靖王府的办事效率之快。
虽是待嫁之人,可贺菱芷没有喜悦之情,对这些扎眼的红色也未多看,通过新挖成的密道潜入慕廉的房间内,坐在木椅之上等待着那位神秘人到来。
戌时末,一道黑风袭过,护院尚未看清人影,晨露床边已经有人落座,大手正在探着她的脉搏,半晌才开口道:“主上对你的表现很不满意,进出御书房多次,竟无半点线索。”
阴冷的声音落下,黑衣人一身黑色连手指都隐藏着,只余眼睛可看清外面世界,大黑的袍子空飘飘的架在椅子上,好似无人在内。
“尊上恕罪,并未属下不尽心,实在是百里晟防范的紧,不许臣下靠近御案五步之内,但属下相信,暗格机关定在御案附近。”晨露惶恐的开口,弓着身子只差要伏地了。
“主上已没有耐心继续等下去,若一个月之内你再不能完成任务,如此珍贵的红丸,也只能留给有福之人享用了。”黑衣人声音又冷了几分,以看死人的目光落向晨露。
“属下定当竭尽全力,还请尊上在主上面前为属下美言几句,属下感激不尽。”晨露深深的鞠躬,展现出惊恐之态,奉承着开口。“属下虽未能得手,但却得到另一个消息,不知可靠与否。”
“说。”黑衣人依旧冷声,显然耐性不足。
“百里连城虽不参与朝政,却可随意进出御书房,而百里晟不止一次派人暗中搜查靖王府,属下怀疑……”晨露只说了一般,抬起身子,偷偷的看了黑衣人一眼,怯怯的闭了嘴。
只见黑衣人周身散发着极冷的寒意,便是晨露杀手出手,背后亦出了冷汗,为了不引黑衣人怀疑,更是装作颤抖的模样,连连擦着冷汗。
“荒缪!”黑衣人重重的拍击着桌面,虽不见五指,可桌上却留下了五指印。“你无能,无法取得大炎疆域图,竟要利用自己的女儿,真是让本尊瞧得起你。”
“为完成尊上的命令,助主上完成宏图伟业,便是牺牲了小女,那也是她的造化。”晨露诚惶诚恐的恭维着,身子又躬了下去,一双足智的眸子一闪,不再开口。
“这桩婚事,你想办法阻止,本尊不要酒囊饭袋的属下,亦不会卑劣的利用女子。”黑衣人隐忍着怒气,可还是散发几分。
“这……”晨露疑惑的抬头,以慕廉老狐狸的姿态望向黑衣人,可才对上黑衣人的视线,便急忙垂头说道:“属下无能,这桩婚事已成定局,六日后小女便要成为经王妃。”
“你!”黑衣人低喝了一声,黑袍因他的怒气而煽动着,仿若有什么东西欲破袍而出。
始终低垂着头,晨露惶恐之态展现的淋漓尽致,不敢再说话。
“服下吧。”半晌,黑衣人开口了,扔出一颗红丸给晨露,可关节咯咯作响的声音听着渗人。
“谢尊上赐药。”晨露抬起头,露出一副欣喜若狂的神色,忙当着黑衣人的面将红丸吞下。
可这一次,晨露心中却禁不住焦急起来,这黑衣人今夜一反常态,竟没有离去之意。
虽服食毒血和催毒之药,但红丸万万不能真的吃下,若黑衣人再不走,她便无法逼出红丸。
良久,在晨露额头沁出汗珠儿之后,才听黑衣人语气恢复正常,冷声问道:“与靖王的婚事,可是令千金自愿?”
“嗄?”晨露一愣,这事不该是黑衣人管辖范围之内。
“难不成是靖王逼迫?”黑衣人又问,语气更加森冷。
“不是,不是。”晨露连连摇头,急忙回道:“小女与靖王无儿女私情,属下本有心回绝靖王求亲,可小女自行应下婚事,属下亦是不知所以。”
晨露这话算是实情,黑衣人听后,没再说话,却沉默了片刻之后,才闪身离去。
随着黑衣人的离开,屋子里仿若有了暖意,晨露忙坐到床上,运功将红丸逼出。
还好,黑衣人留的时间不久,否则晚矣。
自密道走出,见晨露运功逼毒,贺菱芷并未打扰,可一双慧黠的眸子正在看着木桌,上面那清晰的指印,应当是男人的手掌。
玉手放在上面,贺菱芷比划着掌印大小,心里在思索着这黑衣人可能是谁,为何会关心她与百里连城的婚事。
是因她,还是为百里连城?
心中有了疑惑,却也有了可排查范围,今夜算是有所收获。
“主子,那人给慕廉安排的任务,果然是大炎疆域图。”已将红丸逼出,晨露方才开口,见贺菱芷若有所思,便道:“这人,主子可是认得?”
“你也如此认为?”贺菱芷抬起头来,语气淡漠。
“或许是晨露多疑。”杀手最忌讳凭感觉办事,晨露不敢妄言。
“他每次来,都坐在这里?”贺菱芷问了句不相干的话,摸了摸身下的椅子。
“是。”晨露不解,答道。
“下次他来之前,将这个洒在椅子上。”将一个瓷瓶放置在桌面上,贺菱芷起身,看着晨露顶着一张让自己讨厌的脸,低声道:“记住,你不是慕廉,便是任务失败,也不许伤害自己。”
“晨露谨记。”低下头,不敢去看贺菱芷的眼眸,怕她看出自己中毒。
便是为贺菱芷赴死,晨露亦是心甘情愿。
第70章 不劳姑娘费心
夜深人静,虽昊都是皇城,权臣富贵人家比比皆是,但除却烟花之地,只有打更之人还在路上行走。[..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食客居内,客人们早早的便安睡了,大堂内只有负责夜间招待客人的店小二还在柜台里,不时的点着头,半睡半醒着。
“有人吗,给我准备热茶。”二楼的客房内,女子尖锐的声音响起,吓得店小二忙站起身来。
“这位客官,亥时起,本店便不再提供热水了。”店小二弓着身子回话,可不敢得罪了财神爷。
“还说是昊都第一大店,晚上连杯热水都没有,姑奶奶的店钱可不是白交的。”女客不满的大喊了起来,不在乎是否会吵醒其他客人。
“姑奶奶,烦请您小声点,不要吵到其他客人休息。”店小二连忙讨好的笑着,可这位女客根本就没有买账的意思。
“收了姑奶奶的银子,不为姑奶奶做事,你们这家店也比黑店好不了多少,以后谁还敢再住。”女客声音更高了,不理会店小二何其的为难。
见状,店小二急的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么难伺候的客人,一个不小心就会砸了食客居的招牌。
因女客的高声,不少客人都被吵醒,或是披着外套,或是穿着里衣就站在护栏上,各个都面带愠色。
“大半夜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这是什么店啊,什么样的客人都来住,简直是有辱了咱们的身份,退房。”
“对,退房。”
客人们的怒气,越来越盛,店小二纵然有心赔不是,可他说了半天,却没人听,情势也变得暴躁起来。
“哪个敢侮辱姑奶奶。”那女子娇喝一声,手中的九节鞭嗖的一甩,不管会不会伤到无辜的人,便在长廊里挥舞起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住店的客人多数是商人,自是不懂武功,见这情况吓得都不知道闪躲了。
可是,九节鞭再厉害,也不如某人的身影快。
只见一道青影闪过,九节鞭便被人拽住,任由那女子如何拉扯也收不回来。
“这位姑娘,看你生的也算是有几分姿色,该是云英未嫁的,只是这火爆的脾气若是不能收敛,小心日后没有男人敢娶你。”莲生笑嘻嘻的开口,手下一个用力,那女客竟不受控制的朝他扑了过来。
“我的娘啊,姑娘你恨嫁,也不能占小生的便宜不是。”莲生怯怯的喊着,向后退开了一步,用力的拍着胸口,惊慌的望着已经摔倒在地的女子,仍旧儒雅的劝说道:“姑娘,小生自知生的英俊潇洒,而姑娘你火气躁动,这大半夜的还要喝茶降火,可小生是本分的人,万不可能屈身于你的。”
莲生的话一落,立即引来其他客人爆笑的声音,哪里还有之前的怒气。
“臭书生,姑奶奶跟你没完。”女客从地上爬起来,不在意身上的尘土,便劈掌朝莲生袭来,口里大声喊道:“纳命来。”
“呀,姑娘你不仅仅是燥火太盛,还有吸人精气的本事吗?小生好生怕怕啊。”莲生那张尚未脱童稚的面容上,清晰的写着害怕二字,不过挥袖间便将那女客给打到一边去,偏生别人看着却是莲生闪躲及时,女子抱人不成而保住了柱子。
“看姑娘的穿着,应不是本地人士。可入乡随俗,在大炎国,姑娘这般的热情,可是有辱斯文的。姑娘,你如此放浪形骸,你娘亲知道不?”莲生一本正经的问着,瞬间挽回食客居的形象,将女客贬的一文不值。
一个番邦女子,热情奔放并不稀奇,可食客居的掌柜的年纪轻轻,却如此正人君子,叫人称赞。.info
“小二,既然这位姑娘来此并非为了住店,便退她银子,咱们食客居不提供********。”莲生正色的开口,十分惋惜的看了那女客一眼,并心善的提醒道:“若是姑娘当真寂寞难耐,倒是可以去慕情楼小住,听闻那里的官人俊俏的很,定会服侍的姑娘满意。”
慕情楼,乃是昊都唯一一座男子接客的青楼之地,所接待的客人男女皆有,是为最肮脏之地,偏生有钱的主儿多,口味也不相同,生意自是红火,便是外地人也不少知道的。
莲生这话一出,不少人都赞同起来,看向女客的目光也不屑起来。
“臭小子,你敢羞辱姑奶奶。”女客爬起身来,怒火在眼睛里燃烧,奈何吃了两次亏,知晓面前这个无害的书生并非是容易招惹之辈。
“壶窈,不得放肆。”一个穿着与女客相似的男人走了出来,怪异的发型,阴沉的面容,便是连说话的语气也带着几分的阴气,可他一开口,那名被称为壶窈的女子便乖乖的站到他身边去,不敢再乱来了。
“大哥,这个臭小子欺人太甚,根本没把咱们巫族放在眼里。”壶窈低声,眼神恨恨的望向莲生。
只是瞪了壶窈一眼,男人望向莲生,虽还是冰冷的表情,说话倒也客气。“小妹行事鲁莽,若有不当之处,还请见谅。在下保证,绝不会再让她无理取闹。”
“呀,你们是兄妹啊,真是看不出来。”莲生惊讶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咂舌道:“这位兄台,不是小生多事,你这妹妹真当好生管教一番。大庭广众之下,她差点就占了小生的便宜,若是传将出去,小生以后还如何做人啊。”
“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谁要占你的便宜啊,也不看看自己长的是否齐全。”壶窈出言讽刺。
“小生长的是否齐全,自由未来的娘子见证,便不劳姑娘费心了。”莲生拱手作揖,纯纯的书生之气,可说出来的话,绝对是损人至极。“夜深,若是让二位离开客栈,怕也难以落脚。只要这位兄台能够保证令妹不会在夜里潜入某位客人的房间,做一些伤风败俗之事,本掌柜的便做主,让你们继续住下。”
“臭小子,你再侮辱我,姑奶奶就拔下你的舌头。”壶窈气的七窍生烟,自小到大就没被人稀落过,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你若再胡闹,便回巫族去,我保证你再也不能踏出巫族一步。”汉科冷声警告着,见壶窈安静下来,这才说道:“掌柜的放心,小妹定不会再惹事。至于今夜打扰各位好眠,待明日汉科定会摆酒谢罪。”
“嗯,果然是个明事理的。”莲生点点头,对此结果表示可以接受,对楼下的小二吩咐道:“明日告诉后厨,有什么好酒好菜尽管给用来给各位客官压惊,都记在汉科公子帐上。”
莲生说完,又转首看向汉科,嘻嘻笑道:“小本经营,还请预付押金。”
没有犹豫,汉科自袖中取出一张万两的银票,递给莲生,二话不说便转身回房,而壶窈再如何不高兴,也只得乖乖回房去,折腾了这么一遭,也不知道她是否口渴的更加厉害了。
“各位也早些歇着吧,我看这位汉科公子是个能做主的人,大家就当看了场热闹,明日尽情品尝食客居的好酒好菜。”莲生笑着跟大家打招呼,直到众人陆续回房,这才转身朝汉科两兄妹各自住的房间看去。
这两个巫族的人,身份并不寻常,可武功皆在贺菱芷之下,她为何要如此惧怕他们,甚至说性命攸关呢?
不知这样站了多久,当困意袭来,莲生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蒙头大睡,可睡梦中,仿佛听到了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模糊的话语,亲切的声音,让他陷入迷茫之中。
东方日出,新的一日已然到来。
君王不早朝,已经第二日,百官虽无重要之事启奏,但君王不早朝实乃昏君所为。
金銮殿外,百官小声揣测百里晟不上朝的原因,却只是猜测,无人能证实。
“百里晟这是要自断帝位。”‘父女’俩并肩走在出宫的路上,晨露低声道。
“如此,甚好。”贺菱芷扬唇浅笑,心情越发的美丽,自笑意也是明媚的。
“让百里晟这样死去,当真是太便宜他了。”晨露冷声,可做决策的人不是她,只能恨在心中。
“毕竟百里晟身份不同,让他失去皇位,乃是对他最大的侮辱与打击。”贺菱芷轻笑,仿佛看到百里晟皇位不保,命在旦夕的狼狈之态。
两人漫步而行,对于打招呼的官员仅是点头以对,无心应酬。
可才出了宫门,便又见到那个一袭紫袍的百里连城,正慵懒懒的靠在马车边,如玉的面容在阳光下宛若完美的玉石雕像,没有半分瑕疵。
“可需绕道?”晨露问着,冷眼朝百里连城看过去。
“不必了。”贺菱芷淡漠开口,与晨露径直向前走去,对于百里连城视而不见。
“瑾儿,本王准备了一件礼物送给你,快随本王来。”见贺菱芷出宫,百里连城快步走过去,不由贺菱芷拒绝,便拽着她的手臂,直接上了靖王府的马车。
速度之快,便是晨露有心阻止,也是来不及的。
“靖王爷对慕女官当真钟爱,慕相爷好福气啊。”有人奉承着。
“尚未成亲,如此亲昵,有失体统。”迂腐的官员摇头表示不齿。
“少年男女,情窦初开,自是小别胜新婚,人之常情。”有人羡慕。
然而,晨露连做声都懒得,任由别人如何评价,只管走自己的路,朝相府方向而去,她所在意的不过是贺菱芷的心意,即贺菱芷不拒绝,晨露不会干涉分毫。
只是,又有谁知道此时的马车上,原本众人心中情意绵长的两人,正在拳脚相向中。
第71章 神仙姐姐
靖王府的马车急速前行,所到之处无不避让,马车内战火正在升级,虽没有将马车打散,可不舍得伤到贺菱芷的百里连城免不了要吃些亏的。.info[]
终于打到累了,心情也舒畅了,贺菱芷这才坐好,整理着官袍和长发。
脸上又挂了两处淤青,百里连城努嘴瞪眼的看着贺菱芷,却发不出脾气来,只能气的直磨牙。
“菱儿,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轻触了一下发疼的眼角,不必照镜子也知道被打的多重,百里连城幽怨的开口。
“抱歉,本郡主没学过这两个字。”整理完仪容,贺菱芷闲适的捻起一块糕点来,撩起车帘,一边吃一边看着街道的风景。
“菱儿如此凶悍,日后若是与本王生下女儿,定又是个脾气火爆的。”百里连城嘀咕着,想的倒是长远。
“咳。”贺菱芷被糕点的碎屑呛到,连连咳嗽两声,俏颜微红。
“快喝口茶,怎地如此不小心,本王又不会与你争抢。”百里连城细心的照料着贺菱芷,却未发现贺菱芷眼底闪过的一抹慌张。
马车外,汉科如鹰的眸子正四处搜寻着,不知找着什么。
“大哥,你说大炎星象异动,定有冤魂作乱,到底是不是真的啊。”壶窈抱怨的跟在汉科身边,虽是嫡出血脉,却并未继承巫族的巫术,连占星亦未学会。
“再啰嗦,就自己回巫族去。”汉科手中拿着八卦星盘,只见上面指针微震,指着正前方,汉科立即快步寻去。
“难不成是大哥发现了什么?”壶窈一喜,立即小跑着跟上,她还没见到巫族巫术的真正厉害之处,自是好奇的紧。
这两兄妹穿梭在人群之中,却没发现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一道青色的身影始终追随。
见汉科驻足,莲生立即止步,平日里总是嘻哈的俊美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凝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巫族的巫术,非比寻常,莫非菱儿是怕他们……”思及至此,莲生眼中展现出杀意,敢威胁到贺菱芷,他绝不放过。
马车一路未歇,横穿昊都城来到近郊。
尚未下马车,贺菱芷便听到孩童欢快的嬉闹声,为数不少。
“倒是不知靖王爷还喜欢热闹。”贺菱芷嗤笑一声,率先下了马车,便见‘四海之家’四个大字映在眼中。
方圆几十里内,错落有致的民宅,老人相互搀扶着在大院里散步,孩童围做一堆,不知在做些什么,不少父女在洗涤衣物。
这样和谐的场面,看的贺菱芷眼眶一阵红润,内心激动不已。
不记得是几岁的时候,练功受伤的贺菱芷,在同伴一个个因自卫不及而惨死,曾说过,若她日后有本事,定当建一座特殊的村落,收容老弱病残,让四海之内皆有所养。
“不进去看看吗?”百里连城声音柔和,眼神更是温柔多情。
“靖王爷有心,百姓之福。”贺菱芷低声,微微欠身,替这些本该是无家可归的人谢过百里连城的善举。
“菱儿所愿,本王所愿矣。”宠溺的声音响在贺菱芷耳边,百里连城牵着她的手朝四海之家迈进。
目光所及,无不是祥和一片,贺菱芷心头一暖,竟忘记要挣开百里连城的手,之前的不悦也瞬间消失。
“是靖王爷来了。”不知哪个孩童眼尖,大喊了一声,四海之家的人立即都放下自己的事,围过来参拜。
“靖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山呼之声,不亚于朝堂上对帝王的参拜,但这些人的感恩之心更为真诚。
“都免礼吧。”百里连城大手一挥,牵着贺菱芷来到院落中的一张方桌旁,二人一同坐下。“这位是德孝郡主,未来的靖王妃。[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原来是活菩萨德孝郡主。”百姓里有不少人知晓贺菱芷的事迹,一时间又是参拜之声,真心诚意。
“大家不必多礼,都忙自己的去吧。”贺菱芷浅笑着,无论是在军中亦或是在民间,便是她贵为皇后时亦不曾摆过架子。
“菱儿,如你当初所愿,本王建了这四海之家。只可惜,尚不能容四海之人。”百里连城沉声。
“待四海皆可安定,何须四海为家。”贺菱芷淡淡的语音落下,眼神里坚定的神采看的百里连城心下一片柔软。
这个女人,明明柔弱待怜,偏生倔强自信,心中有着比帝王还要伟略的抱负。
“是啊,那一天不会远了。”百里连城点头,狭长的眸子眺望着昊都方向唯一可以看得清的楼阁,正是大炎国的皇宫。
虽百里晟知道百里连城建立这处可收纳难民之所,但四海之家并无壮丁,且百里连城从不理会朝政,亦不曾招兵买马,百里晟倒也不加为难,默许百里连城可以如此行。
但百里晟却忘记,这里的孤儿会长大,这里的女人自力更生,亦非闺阁女子那般娇弱,怕是到了前线不输于任何男儿。
更何况,四海之家占地之广,便是在地下建立兵工厂,后山之地屯兵,亦不会有人发现。
“神仙姐姐,你陪我们来玩好不好?大妞踢毽子踢的可好了。”一个粉嫩嫩的女娃走过来,小心翼翼的问着,童真的眼眸闪烁着期许。
“输了的,要唱歌,你敢不敢?”贺菱芷心情很好,愿意陪这些孩子玩上一会。
“好。”大妞立即点头,高兴的笑了起来。
四海之家之外,汉科握着星盘,迎风而立于山丘之上,面色阴沉的望着贺菱芷,如同雕像一般岿然不动,唯有身上的衣袍迎风作响。
百无聊赖的坐在草地上,壶窈并不知汉科在看些什么,却知道她这哥哥脾气怪异,在全神贯注之际是不许有人打扰的,便是她亦然。
“是那个臭小子?”灵动的眸子因瞥见了一抹青色的身影,而顿时盈上了怒气,见汉科专注于四海之家,壶窈悄悄的离开汉科的范围,朝莲生走去。
“又是你这个疯婆娘。”莲生不悦的看着壶窈手握九节鞭,叉腰拦路的模样,睨了她一眼,便要越过。
“你说谁是疯婆娘?”壶窈气的大声。
“谁应声,便是说谁。”莲生哼了一声,半点也不因壶窈是女子而口下留情。
“站住,你敢骂姑奶奶,就别想那么容易离开。”壶窈怒喊,尚算有理智的她,没有先出手,否则被收拾的还是她自己。“我大哥可在这里,他的功夫是我们巫族年轻一辈第一,你休想在他面前欺负了我。”
见莲生继续前进,壶窈挺起刚刚发育的胸膛,底气十足的恐吓道。
“小生真是怕怕啊。”莲生拍着胸口,做出夸张的神情配合着壶窈,见壶窈露出得意的笑容,立即冷声喊道:“好狗不挡道,赶快让开,不要挡了小爷的路。”
“你敢骂我是狗?”壶窈纤纤玉指指着自己的鼻尖,眼里火焰燃烧。
“自己都承认了,还怪小生骂得?”莲生冷笑着反问,那双清澈的眸底深处却是杀机四现,若非贺菱芷早有交代,莲生根本不会给这对兄妹出现在贺菱芷身边的机会。
巫族,最擅长巫蛊之术,可除邪灵的本事亦是公认的高强。
贺菱芷乃是韩子焉用了逆天之术,让她死而复生,灵魂寄居于他人体内,在巫族人看来,这便是邪灵。
而汉科会出现在这里,定是有所发现,莲生不得不防。
“你这个臭小子,不过就是个掌柜的,竟敢对本……”
“壶窈,你若再放肆,就哪里来回哪里去。”便是汉科再如何的聚精会神,也被这两人的吵闹声所打扰。
收起罗盘,汉科只是瞪了壶窈一眼,便转身离去。
想要寻的人已经找到,不急于一时处理,他来大炎国另有要事处理。
“哼,算你小子走运,下次再遇到姑奶奶,一定要你好看。”壶窈哼着,忙小跑的追上汉科,在心里想着,日后定要勤加练习巫术,省得被莲生这样的人欺负。
负手望着兄妹二人离去,莲生脸上除了寒冷,再不见其他情绪,杀意虽刻意收敛,却仍萦绕于双眸之中。
陪着孩童们玩耍着,贺菱芷并未发现庄外的一切,否则定会坐立难安吧。
看着贺菱芷玩得尽兴,百里连城唇角的笑痕也越发的扩大,看来他今日的举动定会在贺菱芷心中加分。
“靖王爷,尝尝咱们自己种的果子吧,很清甜。”一个少女款步而来,挡住了百里连城的视线,娇柔的话语犹如三月里的春风,那浅笑盈盈的模样有着小家碧玉的气质,算得上是清秀的美人儿。
不悦的皱起眉头,百里连城未看来人一眼,便道:“放下吧。”
话落,大手一挥,百里连城侧首,继续看着贺菱芷与孩童玩耍,脑海里已经勾勒出日后他与贺菱芷有了孩子,一家人围在一起玩耍的情景,好生的憧憬。
“暗翼要红袖将这封密函交与王爷。”红袖脸上浮现一抹失落,却还是恭敬的开口,并且以贺菱芷不会看见的角度,将密函交给百里连城。
眉头一挑,百里连城瞄了密函一眼,收于袖中,并未交代什么,再一次挥手示意红袖可以离去,至始至终不曾看她一眼。
“红袖告退。”微微欠身,红袖迈着碎步,三步一回头的离去,不舍的目光流连在百里连城身上,可嫉妒的目光也朝贺菱芷射了过去。
为百里连城办事多年,却不曾得他另眼相待,倒是这个女人的出现,竟得了百里连城的心,红袖如何能甘心?
嫉妒,会让女人疯狂,不知这红袖会如何为之。
第72章 值几万两银子
大炎国在百里晟的治理之下,虽是内忧外患,可毕竟是泱泱大国,四海之内,各小国与部落,名义上仍有不少为附属,自是不能错过这三年一度的秋猎,要前来参加。(..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是几百年历史的国家,为了迎接各国使臣,便是国库并不充裕,大炎国仍准备的隆重,以示天朝威仪。
百里连城与贺菱芷的婚期,决定匆促。
因婚期在秋猎之前,是以使臣们还有时间去准备厚礼,这可着实让昊都的商家多了不少的盈利,而其中赚的最多的,自然非贺菱芷莫属。
“四小姐,这是近几日的账目,您放在店里的夜明珠、首饰,以及那些珍贵的药材和玉石,足足卖了五千八百万两银子。”如意斋的新掌柜的,正是贺菱芷那日随手一指提拔上来的,对她感恩戴德,自是忠心耿耿。
“不错。”贺菱芷清点过后,满意的点点头,赞赏的说道:“你天资不错,好生的为本郡主顾着这家店,只要你够忠心,日后你成亲之时,本郡主便赏你一家铺子,让你自个儿去做老板。”
“郡主厚恩,林招财定不负郡主信任。”林招财眼眶微红,躬身行礼。
如此大的恩典,便是那些做了一辈子的掌柜的也不见得能得到,而他不过才为贺菱芷做事几个月,如何能不感激涕零。
红唇微扬,贺菱芷抬手虚扶了一下,人心是需要收买的,如此才能真正为自己所用。
“这几****多费些心思,除了将本郡主放在这里的私物高价卖出,亦要留意店内客人是否有特殊之处。”查完帐,准备离去的贺菱芷又交代了一句。
林招财的品性不差,贺菱芷打算重用,自是要培养一番,但也要看他自己的心思是否够剔透,才能决定他未来的前途。[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是。”林招财并未多问,见贺菱芷起身欲走,低声道:“小的想起一件事来,不知是否对郡主是否有用。”
“说。”贺菱芷收好银票,抬头看向林招财。
“近来有人订制了一批袖标,对方要求红色底料,绣上五瓣清莲。”林招财不算粗重的美貌拧了起来,小心的朝门外看了一眼,见没人经过,这才又道:“本来这种标志性的东西,也常有人来做,可这一次订货的数量竟高达万枚。”
“可知对方是何人?”贺菱芷秀眉轻挑,颇为注意。
“小的不知,那人戴着斗笠来的,出手大方,是以小的便没有多问。”林招财如实回答,见贺菱芷关注此事,忙道:“因为有绣样,店里的绣娘难以在规定时间内赶出这么多东西,小的便想出佣金去雇佣一些人来帮忙,谁知接到这样生意的竟不止我们一家。多的万枚,少则几百或上千。”
“知道了。”贺菱芷点头,自腰间荷包里取出一颗珍珠来,放置在桌面上,笑道:“听管家说,你娘亲身子不大好,若非店里脱不开身,你本是要休假回家侍疾的。这枚珍珠尚属上品,你去变卖了,请个老妈子伺候你娘亲,给老人家好好补补身子。”
“郡主如此大恩,小的如何受得起。”林招财立即退后一步,他如今的月银高达三十两之多,是他之前一年的银饷,已是知足,不敢多贪。
已经做了掌柜的多日,林招财一眼便看出这枚珍珠价值几何,少说也有千两的价值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你心思细腻,又对本郡主忠心,这是你应得的。”贺菱芷起身,在摩族得了一大箱子的珍珠,送出去一两颗并不算多,便是她拿出来卖掉的东西,也不过是九牛一毛,更何况相府的产业如今都是她的囊中之物,不缺钱财。“收下吧,本郡主体念你是孝子,否则便是一枚铜板,本郡主也不会给。”
“多谢郡主恩赐,林招财此生定当为郡主鞠躬尽瘁,绝不生半分异心,否则不得好死。”看着贺菱芷离去,林招财跪地,举手起誓。
佛曰众生平等,可现实总是残酷的,没有银钱步步维艰,这便是平凡人的悲哀之处。
贺菱芷曾被先帝置于民间,要她体验民间疾苦,不给她一文钱傍身,人间的冷暖,又有谁比她看的更为真切呢?
“姑娘,可是前几日给令妹送去的衣裳满意,又来挑选新款式?”见贺菱芷独自前来,织女布庄的老板立即喜笑颜开的迎了上来,便是店小二也乐的凑上前来。
因贺菱芷上次出现的大方,店小二也得到了老板的赏钱,自是记得这位大财主的。
“入秋了,想为舍妹添置几套御寒的衣物,不知老板有何介绍?”贺菱芷在店内寻找起来,当真是买家的姿态。
“姑娘请看,这些成衣都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屋内亦有不同花色。”老板介绍着,朝店小二睇了个眼色,店小二只好去招呼刚进门的另一位客人。
“款式倒是不错。”贺菱芷拣起一件衣裳来,仔细的看着,却问道:“刚才去了几家铺子,都没有时间做刺绣的生意,可我那妹子最是喜爱衣衫上多些灵动的花样,不知老板这里可有时间做得?”
玉指在袖子上轻抚着,贺菱芷转首望向老板,只见老板笑意一顿,随即答道:“真是不巧了,我这店虽小,却也接了一单大生意,要在五日内绣出五百个袖标来,姑娘若是想要在衣衫上加些刺绣,怕是要稍等一下了。”
虽说的轻松,可老板的眼神却沉重下来,他之前尚未发现事情有何不妥,但贺菱芷亲自寻来,怕此事不寻常。
“本以为是熟客了,老板会给几分薄面,明日便能让我家妹子穿上新衣的。”贺菱芷略带遗憾的说着,美眸一转,问道:“不知老板可否退了那订单,由本小姐替你赔偿,如何?”
“这可是不妥的。”老板连忙摇首,表示无能为力。“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再小的店,也要遵守这个原则。不过姑娘你是老顾客,又是大主顾,若真的想要为令妹添置新衣,不如选个花样,我让绣娘们连夜为姑娘赶制一件,明日一早送到府中。至于姑娘想多要几套,那只能等到小店完成上一批订单,方能赶工了。”
“如此也好。”贺菱芷点点头,随便选了一款素雅的花色,留下一锭银子为定金,便离去。
将银子攥在手中,店老板手关节泛白,他这是多么糊涂,竟等主子找上门来,才发觉这件事的蹊跷,险些误了大事。
“你留下来顾店,我回府中交代了绣娘便回来。”老板拿着那件新衣,带着贺菱芷指定的花样,只是交代了店小二一句,便行色匆匆的离去。
“果然是大财神啊,这才几日啊,又来做新衣了,能做这位的干妹妹,得是几生修来的福分啊。”店小二手托着腮,一脸艳羡的开口,奈何他是个男儿,怕是没这福气了。
回到相府,贺菱芷方才沐浴梳洗过,便又宫里的太监前来传旨,皇上命朝中一品大员前往琼林苑,陪驾。
“小姐,依奴婢看,这一品官虽是气派,可咱们相府又不缺那点俸禄,您还是辞官好了,这些日子可真是累坏您了。”碧珠一边为贺菱芷梳妆,一边嘟囔着。
若是胆子够大,怕会直接骂百里晟几句也说不定。
“你这丫头,倒是要做起我的主了,日后定是个小管家婆。”知碧珠是关心自己,贺菱芷轻笑着逗弄于她。
“碧珠也是为了姐姐好。”替贺菱芷整理好官袍,明珠站到一侧去,虽贺菱芷待她十分的好,但明珠并未把自己当成相府的主子,反倒是尊贺菱芷为主,敬她为师。
“你们两个倒是相处的融洽。”对此,贺菱芷很是满意,也省去了她不少心。“听碧珠说,你近些日子都在看一些和医药有关的书籍?”
“是。”明珠乖巧答话。
“既是有兴致,改日我考你一番,若当真有天赋,便送你去国医府,那里的药材可是大炎国最齐全的。”贺菱芷心中早已有了主意,但明珠若只是喜好,而非有天资,贺菱芷绝不会给韩子焉添乱。
只是韩子焉除了药草为伴,便再无其他爱好,连下人也没有几个,更别说是近身的,贺菱芷倒是有些担心日子久了,韩子焉会不知人情世故,日后难以在这大千世界生存。
有时候,武功独步天下,或是医术举世无双,都不过是一技之长,并非人生的乐趣。
“小姐早去早回,依奴婢看,宫里头的那位对您可是特别待见呢。”身为贺菱芷的贴身婢女,碧珠知道的多些,自也担忧多些。
“知道了,老妈子。”捏了捏碧珠的脸颊,贺菱芷笑着撩起官袍走出竹新苑。
只是,贺菱芷尚未看到相府的马车,便见到百里连城那厮,正站在相府门前招风,生怕没人认得他是靖王爷,奢华的马车比之墨涟那一身金色,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是一个闲散王爷,百里连城哪里来的用之不完的银子?
贺菱芷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她可不记得大炎国给王爷的月银,能让百里连城奢靡至此。
“瑾儿也觉着本王这辆马车够气派吧?”百里连城笑着凑上前来,自得的问道。
“本郡主在想,若将靖王爷这辆马车卖掉,该是值几万两银子的。”贺菱芷挑眉,一副我很认真的模样。
“呃。”百里连城无语的看着贺菱芷,很想问:菱儿,你是指马车上最小的那颗宝石吗?
第73章 为你助威
琼林苑,千余盏宫灯烘托出明亮的光晕,便是今夜无星辰,亦不觉得黑暗。[..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宫人们用了整整一日的时间,将琼林苑装点如盛装的女子,每一处皆精美,尽显皇家风范。
各国、各族的使臣皆以到场,朝中一品大员自也不敢迟来,负责招待使臣们。
圣旨中,每一位官员或王侯,皆可带两名亲眷出席,自是公子与小姐们又一次择偶的良机,若能为国联姻,日后定当飞黄腾达。
“早知道有这么多女子前来,便该让菱儿盛装出席,艳压群芳。”来到宫门口,百里连城得意的开口,与贺菱芷并肩而行,很识趣的没有拉拉小手,免得被贺菱芷暴揍。
“本官并非闺阁女子,却是大炎国唯一女官,难不成给靖王爷丢了脸面?”瞪了百里连城一眼,对于他的说辞,贺菱芷半点也不赞同,她便是不盛装,又如何不能冠压群芳了?
见贺菱芷不高兴,百里连城一笑,立即赞赏道:“本王的菱儿与众不同,岂是那些只知擦脂抹粉的庸俗女子能够相提并论的。”
或许,最初对贺菱芷动心,便是因为她的与众不同。
哼了一声,懒得听百里连城废话,贺菱芷迈步踏进半丈高的门槛,并非是第一次来琼林苑,自是轻车熟路。
摸了摸鼻子,百里连城暗恼于自己不该乱说话,惹的贺菱芷不快。
虽女子都有嫉妒之心,但那是指普通女子,贺菱芷一向自信,便是前世容颜尽毁,亦不曾有半点自卑,反而以她非比寻常的实力和魄力,让四海皆知贺皇后英明,便连女子亦是崇拜不已,男儿也只能自愧不如。
“你就是大炎国皇帝亲封的德孝郡主?”一个穿着华丽的女子在众女子的簇拥中走了过来,睥睨的目光落在贺菱芷身上,上下打量一番之后,高傲的说道:“也不过尔尔,竟被传成了菩萨的化身,简直是有辱神灵。(..info$>>>棉、花‘糖’小‘說’)”
“公主有所不知,咱们这位德孝郡主可是当朝一品大员呢,可不是我们这些小女子能够比及的。”秦采青嫉恨的目光朝贺菱芷射来,上次因贺菱芷,她们这些千金们回府后可没少受罪,孟婉儿更是惨死。
“女子不在闺阁中修身养性,竟入朝堂与男人们商议国家大事,知道的是大炎国民风开放,不知情的还以为……”被称为公主的华服女子蒲扇轻掩檀口,不屑的目光落在贺菱芷身上,她正是紫焰国最得宠的小公主——左人灵秀。
“若非德孝郡主抛头露面,如何能遇靖王爷,并得了靖王爷的心呢。”林梦瑶嫉妒的开口,并在左人灵秀耳边低声说道:“公主有所不知,咱们的德孝郡主再过几日便成为靖王妃了,听说她还破天下之大不韪,在众人面前逼靖王爷许诺……”
将贺菱芷那日与百里连城之间的约定一五一十的告知左人灵秀,林梦瑶还啧声摇头,一头的步摇乱撞,听的贺菱芷心烦。
有钱可以任性,可把重的能压死人的金钗步摇插满头,是要展示,还是要拍卖?
“当真是恬不知耻,如此不良于德行的女子,怎配得上天和大陆四公子之首的靖王殿下!”左人灵秀立即高声,生怕在场之人听不到她在说些什么。
很成功的引人注目,整个琼林苑皆因左人灵秀的高声而投过目光来,便是后赶上的百里连城也怒目相对。
只是,百里连城尚未靠近,便被人给拉住了。
“靖王爷何须动怒,这样的小人物,还能为难了咱们德孝郡主不成。[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云子歌伸出一臂,挡住了百里连城,狐狸般的面容上,满是看戏的姿态。
“云大人所言甚是,好久没什么开心的事了,咱们不如看看热闹,也省得郡主无聊嘛。”身为摩族使臣的墨涟,笑嘻嘻的说话,手臂搭在百里连城肩头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注意力皆在贺菱芷那边,百里连城只是冷眸以对,并未理睬二人。
刚刚赶到的叶倾寒自也看到这一幕,只是停下轮椅,将无硝烟的战场交给女人自己去处理,可眼底散发着森寒之意。
天和大陆四公子,首次齐聚,只是他们这看热闹的姿态,着实让人看了赏心悦目。
“说够了吗?”在听的没了耐性之后,贺菱芷淡淡的开口,视线环过那些还在叽叽喳喳的千金身上,冷声道:“若是各位记性不好,本郡主不介意提醒你们,孟婉儿的亡魂孤寂的很。”
这一句话,成功的让众闺秀皆脸色苍白,她们是嫉妒贺菱芷能有如此好的命,不断成为郡主,更是朝中重臣,如今连百里连城这样天下第一的俊男都愿意屈尊娶她。
可是,嫉妒归嫉妒,性命才是最为重要的。
“区区一个郡主,在本公主面前也敢自抬身价吗?”左人灵秀未曾与贺菱芷打过交道,自是不怕,何况她乃公主之尊。
“敢自称是公主,便要记得自己的身份,莫要与阿猫阿狗之流厮混,有辱了国家体面,那便是公主的不是了。”贺菱芷语调仍旧冰冷,连皇帝都不放在眼中,何况一个公主罢了。
“反了,一个小小的郡主,竟敢对本公主如此无礼,大炎国就是如此待客之道吗?”左人灵秀声音尖锐,生怕没人能听出她的不悦来。
看了左人灵秀一眼,贺菱芷自是知晓她的身份,却只是薄凉的说道:“公主即知为客,便该有身为客人的分寸。这里是大炎国,并非紫焰国。莫不成公主以为四海之内皆是紫焰国国土,便连我大炎国也要俯首称成,本郡主倒是不知。”
“本宫没有那么以为,你不要挑拨两国邦谊。”左人灵秀的气势弱了两分,她倒是真的忘记这里不是她紫焰国的后宫了。
“公主既然没自以为是,便请公主自重。本郡主虽为女流,却是朝中一品大员,而公主虽为紫焰国之金枝玉叶,日后对紫焰国最大的贡献莫过于和亲,莫要与本郡主比尊贵,否则是公主自辱,还是辱了我朝圣上英明,也只能见仁见智了。”不屑的睨了左人灵秀一眼,贺菱芷便迈步,欲从众人之中穿过。
不知是谁伸出脚来,想要给贺菱芷使绊子,可她们似乎不知贺菱芷武功非比寻常。
不过是微一侧步,贺菱芷借势往左人灵秀身边倒去,就在查点撞倒左人灵秀之际,贺菱芷身形立马稳住,可左人灵秀的裙摆不知被谁踩住,想要闪躲贺菱芷的撞击,自是狼狈跌倒。
看着趴在自己脚下,狼狈不已的左人灵秀,贺菱芷扬唇一笑,犹如三月桃花开,灿烂夺目。
“公主客气了,本郡主便是双重身份,亦受不得公主如此大礼。”贺菱芷抬手虚扶,那大度的模样,以及与生俱来的贵气,叫人看了心生膜拜,仿若她便该受万众朝拜。
“德孝郡主,你竟敢对本公主无礼。”被宫人扶起来的左人灵秀,哪里还有刚才的雍容华贵,发钗凌乱的大喊着,比市井的疯婆子好不了几分。“本公主不给你几分颜色,你还以为本公主好欺。”
抬起手来,左人灵秀便要掌掴贺菱芷,可那巴掌竟在贺菱芷的抬手见回到自己的脸上,留下清晰的五指印。
“本郡主早就听闻公主仰慕我大炎国靖王殿下,今日公主的诸多刁难,本郡主只当公主是妒火中烧,且谅你一回。但若有下次,公主自己掂量一番,是否能承担后果。”贺菱芷冷声,不给左人灵秀面子的话语落下。
“德孝郡主,你好大的胆子,灵秀公主乃是我大炎国的贵客,你怎可侮辱。”林梦瑶柔声指责着贺菱芷的言行,那大义凌然的表情,让人看了都会敬佩一二。
娇唇微勾,贺菱芷冰冷的视线扫过,她陪这些女子玩了好一会,她们真当她是菩萨转世,有耐心教化世人吗?
“不管是紫焰国的公主,还是各位千金,都给本郡主听清楚了。”贺菱芷扬声,脑后的墨发与发带飘舞嬉戏,偌大的琼林苑仿若只有她一人是上位者,其他人皆要听号施令。“不管各位心中羡慕亦或嫉妒,本郡主将在五日后成为靖王妃,是不可逆转的事实。”
贺菱芷这话一出,有人欢喜有人愁,但欣喜之人,怕是唯有百里连城一人了。
“若是有人认为本郡主配不得靖王,大可各凭本事去争取,但不要在本郡主面前耍心机,否则后果自负。”贺菱芷话落,手中一枚暗镖飞出,竟将左人灵秀头上的金钗折成两段。
披头散发的左人灵秀后知后觉的尖叫出声,被吓得不轻,其他人则是一脸的惶恐,眼底流露出喜悦。
有贺菱芷这句话,便是她们诱惑百里连城亦师出有名,到时候以贺菱芷的性子定会休夫离去,这靖王妃的位置还不……
奈何,众女子还未暗兴完,百里连城第一个反对了。
“瑾儿,本王日后定为你一人守身如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招惹本王,定打的她重新投胎去。”百里连城大步来到贺菱芷身边,挺起胸膛,正色的承诺着。
“靖王爷,口说无凭,便是你立誓本郡主亦不全信,但看你日后表现。”贺菱芷依旧冷声,被这么多女人缠闹了一会,心情已然不美丽。
“瑾儿放心,百里连城若敢负你,我第一个不饶。”百里连城尚未再言,便听后面那三位异口同声,为贺菱芷助威。
第74章 贺礼何来?
一场宴客的国宴尚未开始,便因一干女子的争风吃醋,在贺菱芷的冷言之下闹了一回。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过,有天和大陆四公子一同为贺菱芷撑腰,女子们除了更加羡慕嫉妒恨也别无他法,至于男人们则是不知该如何评论贺菱芷的霸气了。
一个女子,在被休弃后能够被御赐郡主尊荣,可以入朝为官,更能让素来不合的四位公子皆对其青睐,这个女子当真不寻常,可与已故贺皇后相提并论。
只是,又有几人知晓,这两个女子本为一个灵魂。
百里晟姗姗来迟,因后宫无主位,清歌身为宠妃,自是伴帝王身侧。
便是龙袍加身,可百里晟面容已不复昔日的容光焕发,几日未曾早朝的他,依旧充满了倦意,叫众位大臣心中不安之至。
一国之君,身系国家安慰稳定,可百里晟纵情于后宫,怕是大炎国危矣。
一番客套话之后,酒宴正式开始,少不了要朝贺、献礼,这是几百年来不成文的规定,亦是各番邦能够求得天朝庇佑的良机。
“不知此次,墨涟公子又出了多少血呢?”待墨涟归位之后,贺菱芷淡笑着问话。
因没有特定的座位安排,贺菱芷等无人自是邻近而席。
“郡主莫要揶揄了,也不怕本公子会心疼的吐血。”墨涟摇头,一副守财奴的模样,哪怕他此番送的贺礼并不是最贵重的,甚至没用什么心思,却也不下十万两白银的价值啊。
“若墨涟公子为我大炎国子民,本郡主第一个剥削了你。”贺菱芷打趣着墨涟,不若之前那般的针锋相对。
“瑾儿,过几日咱们成婚,你还怕没机会载这家伙一顿。”见贺菱芷与墨涟聊的开心,百里连城生起了醋味,立马向贺菱芷靠近了些,以表示他们的关系非比寻常。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那也是送给瑾儿的,与靖王无关。”墨涟哼了一声,他这个记名大师兄和师妹的关系,岂是百里连城这个随时能被休弃的未来夫君所能比的。
“呀呀呀,郡主大婚,本官这两袖清风,还真不知该送什么贺礼为宜,真真是愁煞本官了。”云子歌插口,失落一闪而逝,妖娆的俊颜上尽是难言之色,望向贺菱芷半真半假的道:“不如本官将自己当作贺礼,打包送给郡主,如何?”
“本公子亦有此想。”墨涟立即表示赞同。
“本王府中不缺奴才,你们两个还是免了吧,只会浪费粮食。”百里连城代贺菱芷拒绝。
“这是我们与郡主之间的事,与靖王爷无关。”墨涟挥挥手,示意百里连城闭嘴。
“墨涟公子此言有礼。”云子歌亦是赞同,今日他们可谓是同盟了。
“靖王爷风流倜傥,流连花丛醉,二位公子此言亦有道理。瑾儿即提出了男女平等的信约,便是带着几个男宠入府,亦不为过。”叶倾寒开口,以温润之声,说着让其他几人吐血的话。
“倾寒公子是怕本王不够英武吗?”百里连城眯起眼睛,狠戾的目光隔着贺菱芷射向叶倾寒。
“谁知道靖王爷你是鹦鹉还是信鸽,我们只挂心郡主日后的生活是否性福。”墨涟痞痞的开口,这几个大男人话里带着荤,完全忘记德孝郡主可是云英未嫁的女子啊。
“靖王爷会是信鸽吗?”云子歌疑惑的打量了百里连城一眼,见他怒火冲天,又看向墨涟求证。
“常年操刀,岂有刀锋不钝之理。”墨涟用‘你懂的’眼神回答云子歌,二人默契的对视一笑,那揶揄的神色当真叫百里连城看的坐不下去了。(..info)
暗暗的笑着,贺菱芷在军营中也曾听士兵们讨论这样的话题,自也能适应的了。
按着百里连城的衣袖,免得他太过冲动了,今夜他们只是陪衬,可不能抢了主角的风采。
“看戏吧。”贺菱芷轻轻的开口,手中把玩着酒杯,品着香甜的果酒。
“瑾儿慧眼,莫非发现端倪?”叶倾寒淡笑,目光亦是落在对面那桌上。
但笑不语,贺菱芷那双慧黠的眸子始终噙着一抹玩味,她会应邀前来,自不是遵从圣旨而已。
原本在斗嘴的几位公子,在听到贺菱芷与叶倾寒的对话后,也都暂时的保持着沉默,他们最喜欢看戏了,尤其是贺菱芷似乎早就知晓的戏码,定会十分有趣。
“大炎国皇帝陛下,本公主代表紫焰国前来参加贵国三年一度的秋猎,此乃本宫父皇为皇帝陛下准备的薄礼,愿两国邦谊长存。”已经换了一身装束的左人灵秀起身,语调柔婉,与刚才判若两人。
“辛苦灵公主万里而来,待朕问候你父皇,大炎国与紫焰国邦谊长存。”百里晟笑着举杯,客气而不失君王之威。
左人灵秀进献贺礼,其他使臣自也不能落后。
于是,一个个恭维的话落下,皆与百里晟隔空对饮,自也包括墨涟在内。
只是,当贺礼一一被打开之际,场面却凌乱了。
“此乃我中萃国之物,正是为摩族陛下贺寿准备的白玉鬼,双目那两点红乃是天然血玉,世间再无,怎会在你们手中?”中萃国的使臣大惊,指着茴羌族的使臣质问。
然而茴羌族使臣无空理会于他,同样震惊的指着孟梁国的使臣质问:“这件辟邪战衣,乃是我茴羌族太子所得之物,在摩族失窃,为何会在孟梁国使臣手中?”
“此物乃是我……”
“今日不给本使臣一个说法,唯有奏明我皇定夺。”
在场的使臣们开始唇枪舌战,即说不清自己国家丢失的宝物会出现这里,亦无法解释自己所带来的朝贺之物,怎就成了其他国家的物件。
其他人不明所以,四位公子却深知这其中的道理,那些东西可都是经他们的手送给贺菱芷的,如今以这样的方式现世,定是贺菱芷有意安排的。
只是,贺菱芷如何知道各国会拿这些东西来进献?莫非她的棋子,已经伸展到各国、各族?
一时间,四个男人的目光皆复杂无比的看着贺菱芷,不知该赞赏,还是该畏惧了。
这个女人,聪慧,亦恐怖,所幸的是他们与她不是敌人,不至于被算计。
“云大人,你曾为出使使臣,丢了皇上交给你的宝物,怎地不指认呢?”贺菱芷淡淡的一笑,好似她与这场闹剧毫无干系,转首望向云子歌。
“咳。”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云子歌缓缓站起身来,看了一眼正暗自得意的左人灵秀,声音如潺潺溪水般流淌而下。“灵公主,本官也很想知道,为何你来我大炎国,奉上的贺礼竟是我大炎国于摩族丢失的汉白玉佛像呢?”
若说其他使臣的话让大炎国的官员们看了笑话,云子歌这话一出,大炎国则成为最大的笑话。
百里晟幽深的目光朝云子歌看来,奈何云子歌的目光落在尴尬不已的左人灵秀身上,根本不曾感受到云子歌的示意。
泱泱大国,竟被宵小之人截去了贺礼,传将出去,丢了国之颜面。
“不可能的,这尊汉白玉佛像,乃是我父皇重金所购,花了整整一百八十万两白银,怎可能是贵国之物?”左人灵秀俏脸红透,本以为自己的贺礼够贵重,定能让百里连城刮目相看,明白皇室嫡出公主与民间的郡主是有区别的,却不想丢人至极。“这位大人可要看仔细了,可能证明这尊汉白玉佛像是贵国之物?”
“或许是本官看错了吧,毕竟物有相同。”云子歌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让众人松了口气,可谁知他竟似自喃的说道:“不过,本官记得丢失的那尊佛像,腹中有铜钱大小的琥珀,正为佛心,亦是佛像贵重之处。只是,没有夜明珠相引,便是在日光月华之下,亦不能发觉。”
云子歌的话,不无惋惜之意,话落已然翩然而坐,却也证明大炎国确实丢失了至宝。
“云大人此言当真?”贺菱芷接过话茬,秀眉微蹙。
“本官奉旨办事,自是十分留意,以免有人鱼目混珠。若非郡主在摩族受惊,本官一时疏忽,佛像亦不会丢失。”云子歌笃定的回答,亦是解释了自己办差不利的原由。
点点头,贺菱芷表示了解,在众人以为她不过好奇一问的时候,却见贺菱芷随手取出两颗夜明珠来,周身顿时散发着清明的光辉。
如此剔透的夜明珠,亦是上品,每颗价值不低于百万两银子,可贺菱芷一出手就是两颗,还是随身携带,当真是让不少人惊讶,但更多人则是眼红。
“本郡主怕黑,幸得摩族皇帝曾赐予此物为本郡主压惊,倒不成想今日有了它的令一用途。”贺菱芷嘘唏的摇首,唇畔满是无奈之意,望向脸色难堪的左人灵秀,轻声问道:“吾国汉白玉佛像丢失,与本郡主亦有关系,既然云大人提供了辨认之法,不知灵公主可否让本郡主一试?”
淡漠的语气,清澈的眼神,端是贺菱芷的这一番说辞,若左人灵秀不应下,倒是做贼心虚了,更显得不够大度。
可历史以来,又有哪位使臣出访,所带贺礼竟是该国丢失之物?
今夜,左人灵秀无论应不应贺菱芷的请求,她与紫焰国的脸面都是丢尽了。
“郡主想试,本公主自不会阻拦。但事关国颜,若此物并非大炎国丢失之物,郡主又当如何?”左人灵秀一脸的愤怒,语调亦是清冷。
第75章 掌掴公主
左人灵秀的话,并不过分,却因之前的闹剧,而显得她有意为难贺菱芷,倒是叫人暗道她的小气。.info
“是便是,不是便不是,该当如何?”贺菱芷淡淡开口,完全不被左人灵秀的恼怒与气势所压。
“你!”左人灵秀气的差点忘记自己公主的身份,还好身边有随行之人提点,这才压下了火气,愤恼的问向百里晟。“大炎皇帝陛下,本公主代表紫焰国来参加贵国秋猎,谁知不远万里带来的贺礼,竟被贵国的两位臣子怀疑是偷盗之物,如此辱人之事,皇帝陛下不该给本公主一个交代吗?”
“灵公主真是好笑,便是你父皇在此,亦没有资格如此同我朝皇帝说话,何况你一个公主。”贺菱芷淡笑着,起身来到桌前,双手一拱,朝百里晟行礼道:“皇上,微臣只是想要验证,并无怀疑灵公主的佛像是为偷盗,只是怕紫焰国被人算计,有人想要借由此事而损了两国邦谊,还望皇上明鉴。”
“皇上,是微臣失言,或许真是微臣看错了,与郡主无关。”云子歌亦是起身,表明并无意针对左人灵秀。
“既然是误会一场,不如……”百里晟看向沉默不语的百里连城,眉头轻皱,虽百里连城不参与国家大事,但对贺菱芷一事不发表言论,未免不正常。(..info无弹窗广告)“靖王爷,不知你有何见解?”
“孰是孰非,自有皇兄做主,本王闲散惯了,没那份心思。”百里连城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继续喝着他的杯中之物,第一次觉得果酒的味道很是不错。
见百里连城并不关心贺菱芷,左人灵秀眼眸一转,高声道:“既然贵国郡主想要验证,那便验证好了。只不过,贵国云大人适才所说的证据,本公主亦知晓,算不得。”
存心为难贺菱芷,左人灵秀索性耍赖,就不信这尊白玉佛像还有其他的内涵。
勾唇一笑,贺菱芷侧首望向左人灵秀,见她高傲的站在那里,以挑衅的目光望着自己,便笑问:“公主可是确定,这尊白玉佛像,只有此辩证方法。”
“那是自然。”左人灵秀心中本无答案,为了不输阵势,却答的轻快。“别说本宫为难郡主,若郡主当真想验这尊佛像,除非敢与本宫打赌。”
“哦?”贺菱芷挑眉,好笑的望向左人灵秀,问道:“不知公主想赌些什么?”
“若这尊佛像是贵国之物,本公主自当奉还,并将随行所带物品皆送与郡主。”左人灵秀毫不在意的说着,根本就不知道她所带来的物品价值几何。
“若是公主赢了呢?”贺菱芷轻笑,眼中看到的不是左人灵秀本尊,而是闪闪发光的金子,又要增添一笔不菲的收入了。
“只要郡主朝本宫三拜九叩,本宫便不计较郡主的无礼之举,绝不影响两国邦谊。”左人灵秀傲娇的抬起下巴来,天之娇女高贵感展现的淋漓尽致。
奈何,她的对手是贺菱芷,又岂会惧怕这等子花架式的气场。
“如此,有失公允。”贺菱芷蹙起眉头,微微摇首。
“怎么,郡主怕了?”左人灵秀得意的笑了起来,高傲的说道:“只要你向本宫叩首认错,本宫便不计较刚才之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让公主误会了,是本郡主的错。”贺菱芷又一次摇头,却是在嘲讽左人灵秀的不懂人语,柔声道:“若是本郡主输了,公主此行所带物品估价之后,本郡主等同银票当日奉上,三拜九叩于此,绝不推搪。但若公主输了,亦是赌注相同,不知公主可敢?”
“你竟敢让本宫向你下跪?”左人灵秀瞪大了童眸,好似听错了那般。
“难不成公主认为必输无疑?”贺菱芷挑眉。
“本公主怎么会输!”左人灵秀低喝了一声,气呼呼的站直了身子,指着贺菱芷说道:“本公主就站在这里,等着看你如何匍伏于本宫脚下。”
“既然公主确定,那么赌约就此生效。”贺菱芷轻声一笑。
对于这等刁蛮任性之人,不让她长点苦头,日后是不会长记性的,看在银子的面上,贺菱芷愿意给左人灵秀免费上一堂课,教她如何低调做人。
“请皇上为微臣及灵公主做个见证。”贺菱芷有礼的禀告百里晟,不等百里晟开金口,便又转身对在座各人说道:“也请各国使臣,以及诸位同僚为本郡主与灵公主做个见证,无需立字为凭。”
“大炎国的女子都是这般喜欢废话吗?开始吧,本公主没空与你耗着。”看着贺菱芷那泰然若之的姿态,左人灵秀心中怒气更重,她如何能接受自己堂堂公主竟做了一个身份卑微的郡主的陪衬。
见左人灵秀因怒气而失去了原有的矜贵,贺菱芷笑意浓厚了两分,仍旧是那般的不急不缓,好似她并非当事者,仅是一个看客。
颔首,贺菱芷掩下一抹笑意,转首望向云子歌,问道:“不知云大人可还有其他辨认方式?”
“哎呀呀,瞧本官这记性,几杯果酒下肚,竟是记忆紊乱了,本官刚才所说的证据,不是这尊佛像,而是本官家中祖传的凝脂玉佛像,当真是妄言了,妄言了。”云子歌一个劲儿的摇头,表示自己糊涂。
可云子歌的这番话,却听的左人灵秀脑子嗡嗡作响,她一定是出现幻听之症了,否则便是做梦吧。
想到自己与贺菱芷所打的赌,左人灵秀脸色都苍白起来,身为公主的她,如何能受得起这样的侮辱。
除非是傻子,否则都看明白了这是贺菱芷与云子歌唱的双簧,目的就是要左人灵秀自取其辱啊。
不紧不慢的来到贺礼之前,贺菱芷停步与一尺之外,轻声道:“为公平起见,还是请公主亲自来验证吧。”
玉手轻抬,一对夜明珠在贺菱芷手中璀璨生光,便是她不曾刻意装扮,镀上了这层光晕,仍凭添了几分的圣洁。
虽不愿为贺菱芷支使,但左人灵秀更不愿有人作梗,只能忿忿而来,自贺菱芷手中拿起那两颗夜明珠,尖锐的手指甲划破了贺菱芷掌心柔嫩的肌肤。
“嘶。”贺菱芷吃痛一声,托起了受伤的右手,向后退了小半步,见左人灵秀已经举着夜明珠走向佛像,惊呼一声。“不要。”
“怕输了吗?”听到贺菱芷的呼唤,左人灵秀哼了一声,纤白玉手已经将夜明珠置于佛手之中。
只见刹那间光芒绽放,不仅仅是夜明珠的清辉,更有佛像的光芒,恍若佛之真身显像。
只是,那佛光中却有了鲜红之色,正是夜明珠上所沾染的贺菱芷的血腥。
“怎么会这样?”左人灵秀低喃着,不敢置信的看向佛像,惊讶的并非血光之色,而是佛像的万丈光芒刺痛了她的眼眸。
“菱儿。”百里连城早已来到贺菱芷身边,执起她的手,为她上了止血的药,以皇家御用的金色汗巾,为贺菱芷包扎着伤口。
“这佛像果然如云大人所言,确为大炎国丢失之物。”墨涟眸光一冷,却是第一个开口证实。
“不错,佛像光芒绽放,这是大吉的兆头。”又一位使臣开口了。
“大炎国得玉佛护佑,真乃是上天的感召,必当千秋万世。”不知谁大喊了一句,马屁拍的百里晟龙心大悦,哪里还记得这尊佛像是大炎国的耻辱,心里可是给云子歌和贺菱芷记了一功。
“灵公主,愿赌服输。”叶倾寒幽幽的开口,便他不是皇室中人,可倾寒公子的名头众人都是敬畏几分的,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
有了叶倾寒的开头,自不少人应和着,左人灵秀想要抵赖也不成。
“本公主自不会食言,定会将所携带之物送与郡主府中,不知门第何处?”左人灵秀强打着精神,不输阵势的开口,却只字不提三拜九叩一事。
“本王自会派人去取,不需公主费心,这三拜九叩就在此刻吧。”百里连城冷声,胆敢伤了贺菱芷,便是左人灵秀尊为公主,他亦不会放过。
“要本公主跪她,也不怕她折了寿。”不屑的哼着,左人灵秀本以为自己会赢,哪里肯跪。
便是左人灵秀明着耍赖,可她毕竟是紫焰国的公主,除了大炎国的天子,在场没有几人身份比她高贵,自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公正的话。
“身为公主,不信守承诺,紫焰国皇帝就是这么教导皇室宗亲的吗?”墨涟慵懒懒的开口,那一身的金黄长袍本就耀眼,偏偏还生的俊美无俦,便是挑衅也魅力非常。
“你又是什么人,敢这样与本公主说话。”左人灵秀高傲的抬着下巴,对任何人都是俯视之态。
“本公子说的是人话,灵公主若是听不懂,就找一个能教的懂你人话的师傅好好学学,不要没事便出来丢人现眼,有辱国体事大啊。”墨涟打着呵欠,很是不耐烦的与左人灵秀解释了一番。
“你竟敢骂本公主!”左人灵秀气急,撩起裙摆便要朝墨涟冲过去,不管丢多少的颜面,总好过要向贺菱芷三拜九叩的好。
“公主何止是欠骂,更是欠打。”推开百里连城搀扶自己的手,贺菱芷大步上前,狠狠的一巴掌落在左人灵秀脸上,打的她摔倒在地。
这一巴掌,贺菱芷用了十足的力气,并不会功夫的左人灵秀如何吃的消。
头昏眼花的趴在地面上,连哭都忘了,左人灵秀愣愣的看着贺菱芷,眼里写着不可思议四个大字,其他人又何尝不是惊讶于贺菱芷过激的举动。
第76章 何不成全
掴掌公主,贺菱芷这是向天借了胆子吗?
一时间,除了晚风轻拂,便是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没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何事。(..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放肆。”百里晟怒怕桌案,大喝一声,本是该宾主尽欢的宴席,竟被搅到如此地步,如何能收场。“慕女官,你若不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朕必定不轻饶了你。”
百里晟的话,让不少人都动了心思,准备要进言几句,让贺菱芷从此再难翻身。
“大炎皇帝陛下,本宫身为使臣,受此屈辱,往陛下为本宫主持公道。”被宫人扶起来的左人灵秀恨恨的望着贺菱芷,狠声开口,若非刚刚吃了亏,对贺菱芷心存惧怕,哪里会站到一旁去。
“瑾儿说你该打,便是该打。”百里连城亦是冷声,这话虽是对左人灵秀说的,又何尝不是说给百里晟,以及那些欲意踩贺菱芷两脚的人。
站在贺菱芷身侧,仅是一句话,一个动作,却足以说明百里连城对贺菱芷的情意当真。
意味深长的看了百里连城一眼,百里晟眼里藏着杀意,他最是机会百里连城深不可测,不可一世的姿态。
“皇上,微臣自知鲁莽,但为我大炎国国运昌隆,还请皇上速速将灵公主逐出境外,以免为我大炎国带来血腥之灾。”贺菱芷上前,拱手单膝跪地,正色开口。
“理由。”百里晟冰冷的声音落下,眯着的眼睛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便连坐在他身侧的清歌亦是看不懂百里晟的心思。
“佛乃圣物,佛光可洗涤世间一切脏污,净化人心,本是祥瑞。奈何……”贺菱芷顿了一下,朝左人灵秀望了过去,摇首说道:“灵公主六根不净,竟在佛前伤了微臣,将血光注入佛身。佛光带煞,此乃大凶之兆。”
“你……你血口喷人。..info”原本等着看好戏的左人灵秀,此刻焦灼不已,细细想来,佛光中却有血色,不由得脸色苍白。
“本郡主欲拦下公主,以免酿成大祸,奈何公主娇纵,不听阻拦。如今佛中有了血腥之气,不知公主该如何向吾皇谢罪,向我大炎国万千子民忏悔?”贺菱芷掷地有声,明明只是个女子,可那高亢的声音,却透着比男子还要浑厚的劲道,让人信服她所言。
“一切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佛本身就是虚构之物,更何况大炎国国泰民安,你这是妖言惑众。”左人灵秀为自己辩解,企图将贺菱芷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皇上,微臣身为言官,自当知所言,知所不言。巫族世子亦在使臣之列,皇上何不听其一言。”贺菱芷自知所言不能让左人灵秀获罪,唯有请出有说服力的人出面,才能够让左人灵秀承担代价。
“巫族世子可在?”百里晟开口,视线在人群里搜寻,身为帝王,可不信神佛,却不能不堵住悠悠众口,否则天下必乱,诸王亦会有机可乘。
“恶灵转世,血光浩劫。”汉科起身,只说了这么简单的八个字,任由众人去揣测,目光在贺菱芷身上停顿片刻,便落在左人灵秀闪躲的目光中,陡地变得阴寒。
“来人,立即送灵公主回紫焰国,不得停歇。着朕口谕,若紫焰国皇帝不能给大炎满意交代,永断邦谊。”百里晟冷声,看也不看不甘被带走的左人灵秀一眼,问道:“不知巫族世子可有解这血光之灾之法?”
沉默了一会,在一众屏息之声中,汉科道:“解铃还需系玲人。”
话落,汉科便落座,只是望着贺菱芷的目光更为深沉,深到不可测,沉到令人背脊发凉。
身子一颤,贺菱芷暗咬着牙关,本不愿与汉科多做接触,奈何不得不为之。(..info无弹窗广告)
众人的视线皆因汉科而落在贺菱芷身上,却没人发现墨涟的脸色沉如墨,原本爱笑的眸子只有一片冷寂。
“为皇上效忠,为天下臣民谋福,微臣愿受天谴。”贺菱芷起身,毅然决然来到佛像之前,玉手扬起,猛地击向佛身,在刺眼的血光之中,狠狠将那佛身击碎。
“噗。”大口鲜血喷涌而出,贺菱芷抚着胸口,险些摔倒,还好百里连城及时将其扶住。
“瑾儿。”百里连城大呼,不顾男女之仪,将其打横抱起,连跪安也免了,催动轻功而去。
佛光散尽,琼林苑瞬间黯淡了不少,好在夜明珠扔在原地绽放着属于它的光晕。
愤怒的看着百里连城任意的行为,百里晟虽有怒气,却不好发作,只得咬牙冷声道:“来人,宣召御医前往相府,为德孝郡主诊治。”
随着百里连城与贺菱芷的离开,本就人心不安的宴席,自也散了。
虽各使臣所带之贺礼,多数为他国之物,但只要相异,便仍可作为贺礼朝贺,百里晟倒也收获颇丰。
宴席散开,真心关怀贺菱芷之人,自是前往相府一探究竟,晨露有心驱客,可这些人的功夫,便是不走正门,亦可来去自如,只能随了他们。
竹新苑小院之内,天和四公子各自沉着脸,晨露自也没有好脸色,倒是汉科也来到此处,令人意外。
安静的坐在偏僻之处,汉科抬头望着天象,眉头紧锁,却不曾发一言,至于跟在他身侧的壶窈,早已伏桌而眠。
闺阁之内,碧珠与明珠在外间守着,唯有韩子焉一人在屋内为贺菱芷诊治,至于其他御医,只能静候在外。
有国医在,他们这些御医不过就是煎药的学徒工,哪里有资格问诊呢。
落下最后一枚银针,韩子焉喂贺菱芷服下一颗调理脏腑的丹药,为她擦拭着额头的虚汗,眼底流淌着心疼的神色。
“师姐,你两世皆为国为民,值得吗?”韩子焉轻声问着,清冽的目光与略显虚弱的贺菱芷相对,带着责怪的意味。
“救命之恩,永世不忘。”贺菱芷苦笑,这话自是指先皇曾与她的恩德,便是拼死,亦不过是信守昔日承诺。
“你本为幽魂,如今虽得实体,仍需避讳圣物。若再有下次,便是子焉有心,怕也无力。”韩子焉愁眉难展,他能护得了她几时呢?
便是贺菱芷小心谨慎,命,亦不久矣啊。
因韩子焉的关怀而暖心,贺菱芷扬唇浅笑,虽气色虚弱,却无性命之忧。
“子焉,即天不绝于我,又怎会让我大仇不得报,不能含笑九泉呢。”风轻云淡的说着,又一次自死门关徘徊归来,贺菱芷的心更为平静了。
报仇,是她灵魂不灭的意念所在,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亦不会后悔。
知贺菱芷心意已决,韩子焉也不多做劝说,唯有尽力而为,保全她性命,能多得一天,便是上苍恩赐了又多一日的福分。
“巫族巫术天下无双,虽师姐你灵魂与慕瑾鸢肉身合二为一,便是连巫族亦无可奈何,但以汉科的巫术,定可观师姐你并非寻常人,怕是祸患无穷。”韩子焉低声,眉中的愁绪已染上了杀意。
“子焉,记住你对我的承诺,除非危及你的性命,否则断不可染上血腥,便是为了我,亦是不可。”看得出韩子焉的心意,贺菱芷忙出声,寻求韩子焉的承诺。
没有回答,韩子焉仅是点头,表示自己会信守承诺。
“去回了外面的人,就说我已睡下,需要静养,这几日概不见客。”放心不少的贺菱芷,难掩疲惫之态,话未说完已经合上了眼眸,她是真的需要好生休养一番。
在贺菱芷床前点燃了凝神的熏香,韩子焉吩咐了碧珠该如何照顾贺菱芷,便按照贺菱芷的意思,传话给院落中等待的人。
虽众人皆想目睹贺菱芷安然,但也相信韩子焉的医术,为贺菱芷安危思量,也只得先行离去。
只是,这一夜怕是无人能安枕,不为贺菱芷出了这一口恶气,谁人能好眠呢。
“世人命数皆有天定,逆天之行损人伤己,神医当量力而为。”走在最后的汉科,在与韩子焉擦身而过之际,低声说道。
“即是命数天定,巫族又何必以驱灵为己任?”韩子焉不置可否,汉科既未拆穿贺菱芷命格有异,或许他人可成为助力犹未可知。
止步,汉科深沉的目光迎上韩子焉冰冷带有杀意的眼眸,仍旧沉的可怕,如这夜色,沉的难以晕开。
“她虽满身血腥,却大义。为国为民,两世除却爱极恨极那个男人,从未为自己活过一天。既是老天允她重生之机,为何不成全她的心愿,让她继续守护这片土地的宁静,何尝不是为减少杀戮,减少生灵之苦?”韩子焉试图与汉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奈何汉科只是留下一道背影,早已迈步离去。
站在院落之中,这竹新苑本就有客房,韩子焉亦非第一次留宿,唯有离开之意。
“师姐,是劫是难,子焉替你背负。只要你安然,便是子焉遭受灵魂不复的天惩,亦不悔。”低声,韩子焉郑重的话语说给黑夜,说与自己来听。
十几年的青梅竹马情,哪怕一生都不能有机会诉说,这份情意,亦不会减少分毫。
站在贺菱芷的房门口,看着韩子焉瘦削的背影,孤零零的站在秋风之中,不过十三岁的明珠心底莫名的有了怜惜之意。
就这样静静的凝视着,直到天大亮了,明珠才在不明的心意中转身,去看望已经醒来的贺菱芷。
只是,此时的明珠哪里会晓得,今夜的凝望不过是开始,还有漫长的一生。
第77章 身中异毒
翌日清晨,贺菱芷被院子里搬东西的声音吵醒,虽下人们有意放轻,却仍扰人清梦。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碧珠一直守在贺菱芷床边,见贺菱芷起身,喂食她喝下固原的汤药,便找来韩子焉为贺菱芷诊脉。
确定贺菱芷身子真的无恙,这才前往小厨房准备早点。
“师姐,那个汉科,你打算如何处置?”韩子焉虽对汉科动了杀念,但贺菱芷不表态,他不会轻易动手,以免为贺菱芷招来整个巫族为敌。
“他暂时不会威胁到我,暂且观望。”喝了韩子焉提前备好的汤药,贺菱芷的精神大好,起身下床,准备去处理她未完的事。
“你的身体尚虚弱,还是暂时休养几日为好,免得落下病根。”韩子焉不赞同的阻拦,眼底担忧不加掩饰。
淡淡一笑,贺菱芷轻声道:“子焉何时见过师姐柔弱一面?”
“今时不同往日。”韩子焉依旧坚持己见。
“是啊,不同往日。”贺菱芷抬眸,视线落在窗外一株挡住了日光的大树上,低喃道:“多活一日,便是向老天借来的,更该珍惜。”
“师姐。”韩子焉不知该如何安慰贺菱芷,却也明白,以贺菱芷的聪慧,定会有所发现,便是他瞒下那个秘密,又能瞒得住几时。
“无妨,你我师出同门,虽师姐不如你医术高超,却也知晓分寸。”秀拳不轻不重的垂在韩子焉的胸口上,贺菱芷笑道:“有子焉在,师姐定当安然无恙。”
见贺菱芷如此执意,韩子焉也不再劝说,闪开身子,给贺菱芷自由。
“小姐,你这是要出去吗?”见贺菱芷已经梳洗完毕,端着早点的碧珠眸中浮现着忧虑的神色,询问的朝韩子焉看了过去。
“碧珠,任何人来见,皆回话我身子虚弱,需要静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一袭男装的贺菱芷自屏风后走出来,有些歉然的望向韩子焉,终究是将他牵扯到俗世之中了。“子焉,有些人怕是碧珠拦不住的。”
“师姐放心,子焉会留在此处,等师姐归来。”韩子焉承诺。
“嗯。”贺菱芷点头,对韩子焉自是最为放心的。转首见明珠站在门口,似有话要说,贺菱芷道:“这几日,明珠可向子焉讨教医术,若可造,便从师吧。”
“是,姐姐。”明珠颔首,她正有此意。
“有劳师弟费心了。”结果碧珠准备的钱袋系于腰间,贺菱芷对韩子焉说了这么一句,未做任何交代便独自离去。
秋猎近在眼前,贺菱芷必须在危机来临之前化解,否则大炎国危矣。
从相府的密道离开,贺菱芷的行动无人知晓,众人皆以为她卧床养病,毕竟贺菱芷圣驾前吐血昏迷是人所共见的,更有神医韩子焉为她护航,无人怀疑到贺菱芷已金蝉脱壳。
合欢宫内,百里晟揉按着太阳穴,精神不济,便是连清歌也瘦削了几分,玉颜上有着难掩的倦色。
“皇上,还是传御医来问诊吧,臣妾见您常身子乏累,总觉得不寻常。”清歌温柔的声音响起,一切都是按照计划进行,不得有丝毫闪失。
“朕只是忧心于国事,无碍。”百里晟摇首,自知身子出了问题,却不肯传召御医。
帝王身系国家运势,莫说有各国使臣在,一旦宫里有风吹草动,皆可影响边关安定。
便是那些个手足兄弟,亦不能让百里晟放心,怎能给他们谋逆之心。
“权当是为了臣妾腹中龙嗣,皇上就依了臣妾这一回,可好?”清歌柔声,拉着百里晟的大手置于小腹之上,期待的问着。
“当真?”百里晟一喜,眸子里有星光闪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臣妾不敢确定,一直等着与皇上一起证实。”娇羞的垂首,清歌将眼底的痛楚掩下。
这孩子来得算是时机,但注定无法见识到这个世界的多彩。
“来人,传御医。”百里晟大声,不记得多久不曾如此喜悦过。
感受到百里晟的开心,清歌心中有了歉疚,便是她除去百里晟的心思未曾动摇过,可百里晟对她的几分情意,如何能不感知。
微微一笑,顺着百里晟的手臂坐在他身侧,清歌等待着御医的到来。
不论御医们能诊治出什么样的结果,皆是清歌所愿,只要百里晟龙体抱恙,在御医的劝导下必定疏于朝政,那么贺菱芷做事便更为顺手。
有帝王传召,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来了三位御医,其中一位是当值御医,一位是御医院院首,另一位自是负责为国医关门弟子胡孟轲。
“恭喜皇上,贺喜娘娘,这是喜脉啊。”当值御医诊脉之后,立即跪地恭贺。
“怪不得清妃近日易疲累,原来是有了身孕,传令下去,合欢宫宫人加奉一个月。”百里晟大喜,可又有些不放心,对胡孟轲说道:“胡御医是国医弟子,平日专责为清妃诊平安脉,你也上前一看。”
“遵旨。”胡孟轲弓着身子上前,搭在清妃手腕上的丝绢之上,只是他诊脉之后非但没有当值御医的喜悦之色,反而神情凝重的跪在地上。“微臣有罪,请皇上责罚。”
“你何罪之有?”百里晟皱眉。
“清妃娘娘有身孕月余,微臣三日前诊脉未曾发现,未能及时安稳龙胎,罪责之一。清妃娘娘身中异毒,微臣失察竟今日才有所发觉,罪责之二。”胡孟轲跪地叩首,便是早就知晓这一切,仍做出惶恐之态。
“院首,你来。”百里晟大喜的心情尚未平复,听到胡孟轲的话之后,立马沉下脸来。
“微臣遵旨。”院首脸色凝重,今日这诊脉,怕不是好差事。
众人皆屏息以待,清歌亦是流露出紧张的神色,倒是很懂得做戏,不愧为十二地支一员,叫人卡不出破绽来。
回握着清歌的手,百里晟无声的给她安慰,敢动皇帝的女人,甚至伤害到龙嗣,他绝不会善了。
“皇上,微臣无能,若非胡御医言明清妃中毒,怕是察觉不到。此毒,微臣无可解。”院首亦是跪在一旁,向百里晟告罪。
三位御医皆跪在地上,后两位给出的答案,无疑是让百里晟暴怒的边缘。
“胡御医,你可能解清妃之毒?”百里晟出声,阴冷无比。
“此毒奇异,微臣虽能猜测一二,但娘娘身怀龙嗣,不敢轻易下方。”胡孟轲谨慎的开口,但足以令百里晟另眼相待。抬起头来,胡孟轲问向清歌。“不知娘娘今日饮食,或是起居,可有异常?”
“本宫大多与皇上同食,唯有近几日胃口不佳,才命小厨房烧了些清淡的小菜,宫人皆以银针试毒,并无异样。”清歌思虑之后方回话,无任何有用之处。
“娘娘仔细想想,可是有收到过旁人送的物品或食物,未经检验?”胡孟轲再问。
“清妃莫急,仔细想想。”将清歌的手放在手心,百里晟安抚的轻拍着。
点点头,清歌仔细回想着,半晌才凝重的开口道:“紫玉,进来回话。”
紫玉是清歌封妃后提拔的管事宫女,算得上是合欢宫内最有权力之人,亦是清楚合欢宫内的一切用度及礼尚往来。
“奴婢紫玉参加皇上、清妃娘娘。”紫玉欠身行礼,毕竟是宫里的老人,礼仪毫无瑕疵。
“紫玉,自本宫封妃以来,但凡各宫各院,以及诸位王妃臣妇所送来的物品,未经过御医检验的,可有记录?”清妃淡淡的开口,不给紫玉压力,可被百里晟握着的手却轻轻攥握着,可见其是何等紧张。
若宫中之物没有问题,那么这些人所送的东西,便大有蹊跷,且送礼之人定是居心叵测。
“奴婢皆有备案,且随身携带。”紫玉答话,取出袖中的一本小册子,足以见其侍奉清妃之用心。“寰紫宫紫妃娘娘送来一株极仙草,辰雪宫俪妃娘娘送来雪顶胭脂一盒,仙露宫孟嫔与洪嫔分别送来……”
紫玉一一将册子上所记载的物品详熟一遍,其中宫中嫔妃占多数,各位王爷的妃子亦是送来不少物品,重臣的夫人们也没少送来礼物。
因清歌有意为之,并未让人检验,否则今日何以用来做文章。
“皇上……”清歌抬眸望向百里晟,欲言又止。
“胡御医尽管检验,如实禀报朕便是。”百里晟直接下达命令,脸色已经发黑,紫玉刚才所说之人,无不是盘根错节的关系。
自古帝王最忌讳的便是后宫与前朝有牵扯,清歌孤身一人,这也是百里晟放心宠爱她的缘故,却不曾想这么多人盯上了清歌。
至于紫玉所言是否属实,只要百里晟调查一下,自会知晓真相。
随着胡孟轲的检验,众人的心都悬了起来,那当值的御医更是满头大汗,他竟未察觉清妃中毒,轻则御医是当到头了,重则人头落地。
院首倒是冷静,在观摩中,不能与神医探讨,却不想能与神医的徒弟共事,自是不能错过这大好的良机。
将所有物品检查一遍之后,胡孟轲来到香炉旁,问道:“敢问娘娘,这熏香来自何处?”
“是本宫自己所调制,所用物品皆是由御医院所得,也不乏御花园的花草。”清歌并未隐瞒。
“不知娘娘用了此香多久?”胡孟轲再问。
“在本宫入住合欢宫之后,尚未封妃之前,便已研制了此熏香,并且用了一段时日。”清歌无需思索便回答,见胡孟轲脸色更沉,惊声问道:“莫非本宫所研制的熏香有问题?”
第78章 陪伴先皇
胡孟轲的话让百里晟的眸子一冷,好在清歌反应及时,才让他的怒意又压了下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没有做声,百里晟冷眼望着胡孟轲,等待着他最后的评论。
“熏香无毒,里面所用的药材及花草,皆有静气凝神之效。且这些花草及玉石,皆属罕见之物,亦是对人身有意。”胡孟轲指着被紫玉放在一侧的物品,眉头紧锁,郑重的说道:“只是,这些物品若是置放在一处,便会形成剧毒,其毒性可以让男女动情,直至身子虚弱至无药可医。”
“胡御医之意,唯有这些物品放在一起,才会中毒?”百里晟问道。
“正是。”胡孟轲给了肯定的答案,将熏香熄灭之后,这才又道:“这些物品合在一起,虽是剧毒,可却需要极巧妙的搭配时间,否则药效太过明显,易被察觉。”
“既已知道毒性,胡御医可有解毒之法?”百里晟心中怒气足以杀了那些居心叵测之人,可此刻最重要的是稳住清歌腹中皇嗣,至于那些敢算计嫔妃的人,百里晟会以他自己的方式,让他们付出代价来。
“微臣需斟酌两日,定用心为清妃娘娘解毒。”胡孟轲躬身。
“来人,将这些物件都搬出合欢宫,不得惊扰任何人。”百里晟吩咐着,脸色阴沉。
“皇上,臣妾终日与毒药为伴,中毒颇深,不知能伴皇上多少时日。可皇上常在合欢宫,臣妾心中不安,可否请皇上问诊,也好让臣妾能安心养病?”清歌抬起头来,一脸请求的望向百里晟。
虽不愿看诊,可清妃中毒,自己的身子怕是也一样。
“也好。”百里晟伸出手臂,让胡孟轲为他问诊。
静心看诊之后,胡孟轲又一次的跪在地上,重重的叩了一个响头,脸上不仅仅是凝重,还有惶恐之色,沉声道:“皇上,微臣不敢言论,还请其他御医共同看诊。.info[]”
见胡孟轲如此凝色,百里晟眼眸一沉,示意院首上前。
便是医术不如胡孟轲,可院首身为御医院首席御医,自是不能推辞。
问诊完毕,院首亦是面露惊恐之色,他乃是百里晟的御用御医,可若非今日有胡孟轲诊脉在前,他仍旧不曾发现百里晟也已身中剧毒,且身体耗损的程度,原比他以前记录的症状要严重的多。
“微臣失职,罪该万死。”院首连叩了三个响头,也不知额头是否会流血。
“不怪院首,该是有人在皇上和清妃娘娘的饮食中加入了延缓药性被察觉之物,否则以院首的医术,为皇上请平安脉的时候,定会发现。”胡孟轲这话说的中肯,而这要正是他亲自下的。
“皇上也中毒了?”清歌大惊,花容失色。
“与娘娘体内的毒素相似,只是添加了一抹微臣尚不能下定论的药物在其中,中毒比娘娘还要深几分。”胡孟轲直言,既然清歌要将此事宣扬,他亦无需隐瞒实情。“若一月之内不能清除此毒,皇上恐怕……”
胡孟轲并未将话说完,可言下之意谁人不懂。
求证的看了院首一眼,见院首点头,百里晟怒拍桌案,冷喝道:“真是好大的够胆子,竟敢毒害于朕。”
眼底的杀意四射,吓得屋子里的几人皆是跪地垂首,不敢再言半句。
“皇上,传国医进宫吧,唯有国医的医术,才能解皇上之毒。”清歌起身,半跪着,脸上一行清泪流淌。
“不行。”百里晟直接否决,扶起清歌来。
“为何不可?”清歌不解。“皇上龙体为重,关乎江山社稷,不可拖延啊。(..info棉、花‘糖’小‘说’)更何况,胡御医说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如今各国使臣皆在,那些居心叵测之人亦是在暗中觊觎朕的皇位,若是朕中毒已深之事传将出去,只怕会因此战乱,我大炎国将危矣。”在江山面前,百里晟不做第二选择。
“可……”清歌咬唇,泪水流淌的更为汹涌,颤声道:“臣妾不懂治国之道,虽江山为重,可皇上的毒拖不得,这该如何是好?”
“此事,务必隐瞒,不能宣扬。”百里晟沉声,目光落在胡孟轲身上,道:“胡御医,国医可在相府?”
“微臣明白。”胡孟轲起身,恭敬道:“微臣会私下传达皇上口谕,与恩师一起研制解毒之法,最迟三日,定入宫回禀皇上。”
“嗯。”对于胡孟轲的上道,百里晟表示满意,挥手让一干人等退下。
“皇上,臣妾好怕……”屋内只剩下二人,清歌依偎在百里晟怀中,轻轻抽气着,语气哀婉的说道:“臣妾好不容易有了身孕,本以为可以与皇上共同养育皇儿长大,却不想……”
“爱妃放心,朕不会有事,你和孩子定也会安然无恙。”为清歌拭去了脸上的泪珠,安慰了几句之后,百里晟便踏出了合欢宫。
既然有人觊觎皇位,不惜对他下杀手,又何必留下这些人的性命,与他争夺皇位?
在百里晟离开之后,清歌脸上的哀伤一闪而过,随即化作冷漠。
写好了密函,放于屋顶之上的砖瓦夹层,这是她与洛天倾联络的方式,每日将百里晟最近情况告知贺菱芷,亦是她的任务之一。
“孩子,但愿来世我们还能有缘再聚,宁为普通人,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轻抚着并未凸起的小腹,清歌对很快便会胎死腹中的孩儿说着话,泪水又一次的倾泻而出,这一次是真真的伤心至极。
身为女人,哪个会狠心到不爱自己的孩子,甚至于要亲手扼杀他的生命呢。
奈何,造化弄人,很多事情是早已注定的结局,人力无法抗天,而清歌自从跟随贺菱芷那一日起,便已经做了决定,此生忠心不二,誓死效忠。
虽在暗查关于袖标一事,但贺菱芷与十二地支仍有联系,时刻关注着朝中的动态。
确定这数量庞大的袖标,乃是标志之物,贺菱芷调查的对象自也明确起来,无非是王侯将相,有着不臣之心。
“当真?”百里旗嘉惊喜的望着贺菱芷,就差要紧攥着贺菱芷的手,表达内心的激动之情。
“王爷若是不信,大可自己去验证,只要不怕打草惊蛇,惹祸上身便可。”贺菱芷语气平板,对百里旗嘉难掩的惊喜之态十分不悦。
“百里晟命不久矣,本王大事不日可成。”百里旗嘉摩拳擦掌,眼眸里满是胜券在握。“本王这就着手布置,不能让其他人抢了先。”
“王爷放心,其他有心与皇位的王爷,只会先行去下面陪伴先帝。”贺菱芷毫无感情的开口,对百里晟的行事作风还是了解的。
“你的意思是?”百里旗嘉稍微冷静一些,看着贺菱芷淡漠的容颜还有几许的病态,可却那般的有着让人臣服的力量,一时没能会意。
瞥了百里旗嘉一眼,贺菱芷幽幽说道:“百里晟的眼里,还容不得沙子。”
“郡主似乎和了解百里晟。”百里旗嘉眸光沉了一沉,对于贺菱芷这样的态度有些不解。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王爷对百里晟的了解自不会比本郡主少,不过是被这消息所迷惑了眼睛,一时未能想通罢了。”贺菱芷冷声,手中把玩着茶杯,借几分的热气暖着身子。
“是本王失仪了。”百里旗嘉冷静下来,立即明白贺菱芷言下之意。
“王爷在本郡主面前失仪,不会有任何损失,但若让支持王爷的其他人动摇了决心,便会成为王爷成大事的阻碍。”贺菱芷不客气的发表言论,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见时辰已晚,便起身告辞。“王爷最好懂得在必要的时候示弱,否则怕是王爷亦不能幸免,早日与先皇相见。”
贺菱芷的话让百里旗嘉的心中一震,最了解百里晟的他,怎会不知道百里晟的心狠手辣。
若非他多年来的示弱,早已因嫡出的皇子身份,被百里晟视为眼中钉。
隐忍筹谋了这么多年,百里旗嘉虽不喜贺菱芷对他的不客气,却也明白用人之际,如此直言之人才是他所需要拉拢之人。
“本王进来得了风寒之症,不宜外出,郡主若是得空,可前来府中探望本王。”百里旗嘉会意的做出了承诺。
“微臣预祝王爷身体早日康健。”贺菱芷脚步微停,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消失于百里旗嘉的书房。
如贺菱芷不会对百里旗嘉托底那般,百里旗嘉对她何尝不是防范有加,许多事情他们都不会去言明,不过是在必要的时候联手罢了。
至于今日会来访,贺菱芷正是因为在追查线索时,发现袖标一事与百里旗嘉亦脱不开干系,否则也不会警告一番。
若百里旗嘉当真不知分寸,那么贺菱芷也不会一再相助,大炎国并非只有他一位有心皇位的王爷。
飞檐走壁,贺菱芷来去如无人之境,无人知晓她曾来慎王府会见过百里旗嘉。
同样的,另一位凌空而来的贵客,也只有百里旗嘉知晓他的到来,二人亦是就此事谈论到深夜,至于谈话的内容,除却他二人外,唯有天地知晓了。
夜,正浓。
天边一轮明月即将满圆,可如此美丽的月光之下,却散发着令人感叹的手足相残之事,便是尚且活着的,又有谁能够安枕于榻上呢?
第79章 诛人诛心
披星戴月,马蹄飞扬,尘灰遮掩着行人急促的痕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一人一骑,贺菱芷挥舞着马鞭,一路追赶着紫焰国的车队,未曾停下休息片刻。
黑夜之中,大炎国护送紫焰国的车队依旧在前行着,除非是左人灵秀如厕,便是饮食亦是在马车之中,可见大炎国是多么急于将这个瘟神送走。
但左人灵秀毕竟是一国公主,马车行驶的速度并不快,否则贺菱芷无法在一日之内赶上。
黑暗中,贺菱芷如炬的慧眼发现另一道急速前进的身影,娇小的身子凌空一跃,在空中与那人较量起来。
惯用的银鞭在空中如白蛇般挥舞,拦住那人的步伐,可对方手中的弯刀亦非摆设。
须臾之间,不下二十招已经过去,胜负未分。
“阁下武功非凡,便是斗到天亮亦难见分晓,何不暂且收兵一谈。”贺菱芷开口之际,银鞭缠住对方兵刃。
“郡主连夜赶来,莫非是想护此人?”男人迎风而立,收住了攻打之势,声音冷冽。
“左人灵秀必死,但不能死于我大炎国国土之上。”收起银鞭,月光下的贺菱芷犹如仙子下凡,红唇微扬,冷笑道:“倒是不知巫族世子对我大炎国必处之人,为何动了杀念?”
没想到自己的护送,竟是遇到汉科,贺菱芷有些意外。
巫族虽不强大,却也与世无争,行事更是让人捉摸不定,偏安一偶。(..info无弹窗广告)
紫焰国虽有野心,奈何军队不强,国库不丰,自只能韬光养晦,难免有崛起一日,或是坐收渔翁之利之心。
“同是异灵,郡主就不怕左人灵秀回到紫焰国,会给大炎国带来祸端?”汉科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眸子射向贺菱芷,在他决定要除去贺菱芷之前,必须做出权衡。
便是逆天之术,亦有存在的意义,如同幽魂重生,不一定要收其性命。
“本郡主说过,左人灵秀必死,但不能死在我大炎国国土之上。”贺菱芷再度出声,不容置疑。
汉科沉默片刻,贺菱芷的意思他明白,却还是看不透贺菱芷的灵魂本应姓甚名谁,是否与他所看到的星象有关。
“世子若想取本郡主性命,本郡主亦不会束手就擒。但我大炎国之事,自有大炎国子民处置,望世子莫要插手。”贺菱芷冰冷的声音响起,虽惧怕于巫族的巫术,却不会刻意回避。
感受到贺菱芷眼中的杀意,汉科忽觉背后一凉,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幽魂有惧怕之意。
“若郡主他日做出祸害苍生,逆天之举,我汉科定集巫族之力毁之。”汉科话落,便转身离去,对自己多管闲事的举动未曾解释半句。
目送着汉科隐于黑暗之中,贺菱芷轻轻呼了一口浊气,她的魂魄虽已融入慕瑾鸢的肉身之中,但遇到巫族巫术高超的巫师,仍会惧怕。
就像老鼠怕猫,这是自然定律。
“今日你未动杀意,他日我贺菱芷定放你一次。”幽冷的声音响起,贺菱芷收回视线,朝已经消失在尽头的马队方向望去,心头一沉。
巫族虽以驱除恶灵为宗旨,却不会插手其他国家之事。
汉科不远万里而来,却对左人灵秀动了杀念,这其中可另有隐情?
对巫族的巫术了解并非甚多,贺菱芷的心中隐隐不安,或许这个左人灵秀所隐藏的危机,并非她所想像的那般简单。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出了大炎国,便是你的死期。”眯起凤眼,杀意在话语中倾泻而出,贺菱芷马鞭一扬,在空中发出一声鸣叫,站在一旁吃草的马儿已经乖乖归来,恭候主人差遣。
还有三日便是贺菱芷与百里连城大婚之日,然而新娘却因重伤休养于闺阁之中,但凡欲探望之人,皆被拦下,便连百里连城也只能从韩子焉口中得知贺菱芷的近况。
御医于相府内小住,没人怀疑有他,毕竟韩子焉是他的师傅,贺菱芷对他有知遇之恩,侍疾在侧亦是常理之中。
至于胡孟轲与韩子焉这几日闭门商讨的内容,也只当作是因贺菱芷的病情,怕是不在少数的人希望贺菱芷这一病便香消玉殒,尤其与女子及朝中官员维多。
女子是嫉妒贺菱芷即将要嫁给天和大陆四公子之首的百里连城,朝中官员则是无法忍受区区一个闺阁女子,竟能与他们同朝为官,甚至于贺菱芷的双重身份比朝中任何官员都要高上几分,只有参拜的份儿。
用了两日的时间,贺菱芷终于确定那些袖标的用途,竟以一个时辰的时间,将不少的暗势力逼得露出水面,便功成身退。
百里晟尚在,贺菱芷不会傻到用自己的人马为他稳定江山,铲除异己。
至于百里旗嘉,虽也在异动之中,却因有人扶持和提点,加之贺菱芷的维护,并未损失兵将,却也变得犹如惊弓之鸟,不敢妄动。
“清歌办事,总是稳妥的。”回到相府之后,贺菱芷屏退他人,与韩子焉单独说话。
“师姐的意思,百里晟还应该活多久?”韩子焉问着,这才是他所关心的。
“诸王已在百里晟的暗杀下,一夜之间去了大半,他这皇位如不稳坐几日,如何能死而不甘。”贺菱芷冷笑,一双睿智的眸子朝韩子焉望去,低声道:“我要他再多活一个月。”
“一切听凭师姐的。”韩子焉点头,毫无疑义。
“子焉身为国医,如今帝王病重,也该是进宫面圣的时候了。”解开束缚的长发,贺菱芷坐于琴架之前,玉手抚弄着琴弦,一首犹如高山流水的自她的指尖倾泻而出。
贺菱芷一生博学,奈何前世没机会静下心来,世人皆忘记贺皇后琴艺无双,只道她是女中豪杰,爱国护民。
重生一世,贺菱芷愿隐身于幕后,指点江山,偷得几日惬意时光。
“师姐,三日之后,你可是心甘情愿上花轿?”听罢一曲,韩子焉起身,终究是问出口来。
“欠他一世情,许他一世缘。”最后的音符落下,完美的收尾之后,贺菱芷抬眸,唇畔挂着浅浅的笑意,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韩子焉之于贺菱芷,是为最重要之人,是以更不愿韩子焉为她忧心,有些话不必说出口,惟愿他不明白真相。
皇宫内苑,妃子离奇死亡,本属常事,此乃后宫争斗的龌龊手段。
然而,近日竟有极为平时极为得宠的嫔妃,相继离世,虽百里晟对外宣称是身染恶疾,却仍引来宫中之人的恐慌,以及外界的种种猜测。
在合欢宫安养身体,清歌自是收到这些消息,却仅是淡漠以对。
这些人的死,在贺菱芷被凌迟之际,便已经注定,倒是叫她们多活了不少的时日。
“娘娘胎像不稳,龙胎难以保住。”韩子焉诊脉之后,清冷的开口,若非清歌是贺菱芷的人,又怎能劳动国医诊脉。
“好歹也是龙嗣,虽与本宫母子缘分浅薄,却也不该枉来一场。”清歌开口,语气淡薄,好似腹中的生命与她无关,甚至是恨毒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抬眸,看了清歌一眼,见她并不似做戏,韩子焉取出一颗药丸放于清歌手中,低声道:“既是母子,相信这孩子定不愿见母亲为他痛苦,娘娘自己斟酌时机。”
“嗯。”清歌将药丸藏于袖中,别开视线,望着窗外凋零的花枝,低喃道:“已经是深秋了,这天气变化的还真快,不知主子成亲之日是何等的壮观,可惜无缘前去。”
“娘娘之心,郡主定会感知。”韩子焉依旧淡漠,唯有在贺菱芷面前能见几分暖色。
“国医既是主子师弟,本宫亦可放心交托。”清歌淡淡一笑,便是已预见生死,仍淡然若素,与贺菱芷有几分相像,只是少了几分的英气,多了几分薄凉。“皇上这个时辰该是在御书房,国医定知主子心意,该如何去做,本宫毋须交代。”
因百里晟早朝,是以韩子焉入宫后,先为清歌看诊,借此机会传递信息。
“微臣告退。”韩子焉只是在言语上表示尊重,并未行礼便离去,便是在百里晟面前,亦不会恪守陈规。
“来人啊。”待韩子焉离去之后,清歌唤来了宫人,吩咐道:“德孝郡主不日将成为靖王妃,本宫自是要备上一份贺礼。思及紫妃娘娘身有顽疾,怕是不能前去恭贺,替本宫去询问一番,可有礼物要本宫代为转交。”
衣袖轻拂,清歌转身回了内寝,眼里已然一片冷色。
她的时日不多了,慕紫苑那个女人也不该再留在世上,便是对贺菱芷没用威胁,也不必活着给人警示,曾如何被她****。
如清歌所料,当宫人去寰紫宫问话之后,慕紫苑便气得浑身抽搐,奈何口不能言,只能吱唔的乱喊,表达心中的不满之情。
众人皆以为慕紫苑是倾慕于百里晟才会爬上龙榻,可清歌却是少数知晓慕紫苑成为皇帝妃嫔的真正原因之人。
暗恋百里连城,却被无视,得知百里连城心中竟钟爱贺皇后,慕紫苑这才转嫁他人,却不想情敌死而复生,她却落得如斯地步,可见内心何等愤怒凄凉。
诛人诛心,清歌这一招也算是够狠,不论慕紫苑是否会被气死,都算真真正正的为贺菱芷报仇了。
第80章 很在乎她
贺菱芷身子大好,百里连城自是第一个前来看望,那急切的姿态任谁都会感受到他内心的一片真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一切事情都亲力亲为,便是碧珠想要伺候贺菱芷喝口水,百里连城亦是强来差事。
“靖王爷生闲,不如想想生财之道,本郡主虽非金枝玉叶,却用金无度,怕是日后成为靖王妃,会让靖王府入不敷出。”喝下了一杯温热的茶水,贺菱芷睨了百里连城一眼,有赶人之意。
“菱儿尽管放心,本王这些年来不入朝参政,名下产业却不在少数。日后菱儿成为王府主母,一切皆交与菱儿打理,任菱儿如何使用。”百里连城自信的一笑,对于一个有心于皇位之争的王爷而言,敛财是必学的课程,百里连城自是不会例外。
抬眸,贺菱芷一言未发,只是定定的望了百里连城一会,不知心底在想些什么。
可是那双清灵而聪慧的眼眸,却透着让人心虚的探究,便是百里连城亦无法淡定以对。
“菱儿为何如此看着本王?莫非本王脸上有脏污之物?”被贺菱芷盯的心中发毛,又不好闪躲,百里连城连忙伸手在脸上擦拭一番,并未见到异常,借此举动将慌张掩饰。
“靖王爷,你即知我真身,就不怕午夜梦回,我会吸食了王爷的魂魄?”贺菱芷阴森的开口,虽刻意压低音量,可听着却无比的骇人。
“若菱儿需要,本王定会每日为菱儿准备血气方刚的男人,供菱儿吸食。”百里连城先是一怔,旋即哈哈大笑起来,半开玩笑的说道。
“还以为靖王爷多真心,不过尔尔。”贺菱芷摇首,一副失望的模样。
“本王的性命,是要留着与菱儿白头偕老的,自是舍不得送与菱儿。..info”百里连城讨好的说着,嬉笑的模样看不出几分真假。
哧哼一声,贺菱芷懒得与他废话,玉手一挥,道:“靖王爷回吧,本郡主身子初愈,倦了。”
明知贺菱芷只是赶自己走而已,但能与贺菱芷说这么久的话,百里连城已经满足,又叮嘱了好一些话,这才离去。
待百里连城走后,贺菱芷便整理仪容,来到院落里晒晒日头。
难得几日的清闲,贺菱芷自是不会虐待了自己的身子,几日后有一场硬仗,她怕是要亲力亲为了。
奈何,便是赶百里连城离开,却仍有不少客人上门表示慰问,大多数人皆被晨露拦了下来,只是将探病的礼物送到竹新苑。
可墨涟及云子歌,以及莲生和白花花来访,贺菱芷不得不见。
在莲生那里得到消息,巫族的汉科一行人今日十分安静,除了在食客居内解决日常所需,未曾与外界接触。
巫族之人不喜被约束,故而有行宫也不去住,只是贺菱芷稍微细思,便发现汉科足不出食客居,竟是自左人灵秀离开之后。
莫非汉科是为左人灵秀而来?
有了这样的想法,贺菱芷立即命人前往紫焰国查探,这位娇纵的公主身上,必定有贺菱芷想要探究的答案。
按理说,叶倾寒与贺菱芷交谊不浅,理应强来探望,但这一次叶倾寒却只命人送来补品,并未登门,贺菱芷也未曾多心,只当叶倾寒忙于生意上的事。
殊不知,在大炎国与紫焰国交界之地,叶倾寒立于山顶之上,虽坐在轮椅上,却不失睥睨天下之傲气。
“主人,为何不在大炎国动手?”一个蒙面的女子,声音清冽的问着,手中的佩剑隐隐作响,杀气散步周身。.info[]
“她不希望。”简单的四个字,无尽的宠溺在其中,叶倾寒手臂一挥,只见无数道黑影凌空出现,在大炎国护卫队折返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住紫焰国的车队。
“主人你……很在乎她?”女子问着,声音里有着淡淡的疑惑。
“这不是你该问的事,只要知晓该如何回话便是。”叶倾寒冷漠的目光始终落在山下那一场打斗之上,看着左人灵秀被侍卫护在身侧,苍茫的逃离,亦不为所动。
“是属下逾矩了。”女子单膝跪地,眼中闪过一抹失落。
一直以来,她在主人面前都是特殊的存在,阻止里无人知晓她的身份,只因她在十岁之前便被安插到另一个女子身边,负责保护。
十几年来,女子经常可以见到恍若天神的主人,她的命是主人救下的,自当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从未有半点私心。
随着年龄的增长,女子的孺慕之情转换为爱慕之心,可这份爱意却只能隐藏,唯有因那个女子有关的事,才能与主人相见。
就连主人对她的关心,亦不过是因为她成功的留在那个女子身边,所以主人不许她死去。
不是心疼,只是不许而已。
“废物。”忽听叶倾寒冷冷的骂了一句,眼底阴鹜之色比这夜色更加让人生寒。
“属下无能,请主人恕罪。”不知叶倾寒为何发怒,女子忙低下头。
“送密函给她,三日之内,定要了左人灵秀人头。”叶倾寒声音平静,说完这句话,便推动轮椅离去,留下愕然的女子独自跪在山头之上。
本以为叶倾寒是在对她发火,直到叶倾寒离开后,女子才敢朝山下看去。
只见一支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不知何时加入战争之中,将左人灵秀护在其中,任由叶倾寒派出的杀手如何围攻,竟攻其不下。
星眸微眯,女子虽蒙着黑面巾,却仍旧一脸的寒意。
任务失败,她还是第一次,而这些黑衣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且如此高手不该是紫焰国的,究竟是谁要保住这个蠢货公主?
夜空,一轮明月普照着大地,一炷香的时间,便已是满地的尸痕。
叶倾寒的手下倾尽全力,却只是杀了紫焰国的侍卫,以及那些黑衣人的大半而已,已然全军覆没。
毅力于山顶之上,女子眺望着这一切,没打算以卵击石。
直到那群黑衣人护送左人灵秀离开,女子这才下山去检查尸体,奈何对方行动果决,将同伴的尸体皆以化尸水处置,半点线索也查询不到。
倒是叶倾寒的手下,致命的伤口乃是刀伤,还有剧毒的迹象。
“主人,便是折损绝情楼的精英,你亦在所不惜吗?”秀眉紧蹙,第一次执行如此艰难的任务,女子有些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完成,她原以为这次的刺杀十分简单的。“为何如此重视她的每一个动态,便是连她所交代的任务,你也要倾力相助,可是动了情?”
玉臂一扬,一包化尸粉迎风散去,满地的尸体只剩下血流成河。
迈步走在令人作呕的草地上,女子孤身一人,背影清冷孤寂,却是朝着左人灵秀等人离开的方向而去。
不论是主子的命令,还是主人的指示,她都必须执行,这便是她存在的价值。
深夜,相府内的侍卫交替站岗,贺菱芷小憩于软塌之上,睡的并不安稳,似是被噩梦困扰。
“不要!”惊呼出声,额头的薄汗沁湿了细碎的发丝,娇颜在月华之下更显苍白。
抬起手臂,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儿,贺菱芷缓缓坐起身子来,双手用力的攥紧。
梦里,汉科的占星罗盘在她面前无限扩大,不知是谁的阴笑之声响彻在她的耳际,犹如催命的声音如她六神无主,只觉得灵魂似乎在被抽去,任由她如何抗争,却始终没有办法与那股力量抗衡。
巫族,巫术,这是贺菱芷重生以后最为惧怕的。
可是,汉科不是已经决定放过她吗?为何梦里还要与那占星罗盘牵扯上?
“是噩梦而已,还是预兆?”贺菱芷自喃着,眼底滑过一抹不确定的神色,如此的无助是她所不屑的,亦是十岁以后的第一次。
“小姐,你没事吧?”门外,碧珠轻声的问着,住在耳房便是为了方便照顾贺菱芷。
“噩梦而已,睡吧。”起身下地,贺菱芷动作轻盈,不愿碧珠因她而担忧。
“小姐有事便唤碧珠。”见贺菱芷语调正常,碧珠小声的说着,伴随着呵欠声。
“嗯。”贺菱芷应了一声,走到屏风后,换了一身夜行衣。
或许是今日血光之事发生的太多,所以才夜不能寐吧。
借由相府的密道,贺菱芷很快便来到郊外,在一座深山里,有着她所培养的势力,这些人将是她助百里旗嘉顺利登基的重要筹码。
“主子深夜来此,可是有任务?”一身黑色劲装,戴着鬼面具的午迎上前来,态度恭敬。
“无事,只是来看一下暗卫们的功夫如何。”贺菱芷摇首,走在前头。“行动即将来临,明日开始让他们好生休息,养精蓄锐。”
“是。”午应声,除非化身为布庄老板,否则从不多言。
夜光将贺菱芷的身影拉的修长,虽夜行衣在身,可纤细的身子看上去是那般的单薄。
就是这样一副纤瘦的身子,却承载了滔天的仇恨,更承担着百里王朝的兴衰。
无论是暗卫,还是并且,贺菱芷皆认真的检查之后,这才安心许多。
兵不在多,贵在精。
只要在关键时刻能够助百里旗嘉一臂之力,势必能将百里晟从龙椅上斩杀,届时她的大仇得报,距离闲云野鹤的生活亦不远矣、
第81章 该是多恶毒
大婚之期,又近了一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便是贺菱芷并非诚心下嫁,亦要做好新嫁娘的准备,譬如试嫁衣,听从老一辈人讲述为妻之道,哪怕贺菱芷并非小女儿家的心思,不会留在靖王府内相夫教子。
这桩婚姻,最多维持两年,在百里旗嘉登基后,江山稳定之日,便是贺菱芷离开之时。
不过,这样的打算,贺菱芷不会让任何人知晓。
“够了。”听了一小日的三从四德,贺菱芷的耳朵都长茧子了,便是面对慕家的长辈,亦失去了耐性,无法再忍受下去。
见贺菱芷脸色发沉,身为婶娘的慕二夫人十分不悦,便是她身份不如贺菱芷高贵,却是她的长辈,在新婚时唯一能为她梳头洗礼,送吉祥的人。
“四姑娘莫不是要在婶娘面前端郡主的架子不成?”慕二夫人端着长辈的架子,开口教训起来。“便是四姑娘如今贵为郡主,又是一品大员,可毕竟是女子,是要嫁给皇室宗亲的,若不学习妇容妇德,日后何以成为靖王府主母,打理好后宅之事,为姨娘们做好表率?”
“婶娘倒是做的好主母,就是不知二叔与姨娘们恩爱之时,婶娘是否真的不介意呢?”贺菱芷讽笑,最讨厌的便是这些表里不一的女人,明明嫉妒,却要装作大度。
抱歉,她贺菱芷不是那样虚伪的女人,不论前世嫁给百里晟,还是今生嫁给百里连城,皆不会任人宰割。
“这就是你身为晚辈的态度?”慕二夫人恼羞成怒,心事被揭穿,自是维护不了大度和蔼的虚假之态。
“大家都是女人,婶娘不敢做的事,本郡主偏就做得。”将书籍扔到桌上,没有直接烧毁,纯粹是贺菱芷没那个时间。看着慕二夫人难看的脸色,贺菱芷毫不介意的说道:“若要与人共事一夫,本郡主休夫又何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谁规定女子一定要仰仗男人的鼻息生存?”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这是千百年来的道理,四姑娘这话可是要说老祖宗的不对?”慕二夫人能够在慕家有一席之地,除了她是二老爷的原配之外,也因她是商人之女,有经营手腕,自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本郡主在家未从父,何来出嫁从夫?”贺菱芷挑眉,她的面子已经给的够多了,倒是这个慕二夫人得寸进尺,想要拿捏了她,就休怪她不客气了。
倒了一杯茶水,贺菱芷大口的喝完,好似在喝酒一般,丝毫不见女儿家的娇柔,倒是多了几分男儿的豪迈。
“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慕二夫人惊呼,完全以看怪物的眼神看向贺菱芷,眼底的鄙夷之色更是毫不掩饰。
淡淡的一笑,润了喉咙后,贺菱芷觉得通体的舒畅。
被慕二夫人折腾了一小日,贺菱芷已经给足了面子,奈何某人不知收敛,就休怪她不加以尊重了。
“本官身为朝廷命官,自是不会与大家闺秀一般,听之任之。若有让婶娘你不满之处,还请婶娘海涵。”话锋一转,贺菱芷笑道:“本郡主娘亲早逝,未能对本郡主教导女儿家应有的姿态,亦不知该如何为人妻。若婶娘觉得有何不当之处,尽管言明,本郡主会听上一听。至于照做,那只能是婶娘您的期望了,请恕本郡主有心无力。”
“反了,反了。”慕二夫人大喝出声,哪里还有这一日里端着的主母之风,已然被贺菱芷的行为举止气的连说话都觉得心烦意乱。
“婶娘若是没有其他训话,便请回吧。[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本郡主还有公务在身,恕不远送。”玉手一扬,贺菱芷自行起身,对于慕二夫人的怒火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见贺菱芷要离开,慕二夫人站起身来,喝道:“四姑娘留步。”
“婶娘还有话要交代不成?”贺菱芷挑眉,唇角微微扬起,因今日无事,故而给慕二夫人表现的机会,却不想这个半老徐娘端了一天的架子,竟想打压了她之后再说出心声,当真是可笑。
这不,贺菱芷才表现出不耐烦,慕二夫人便坐不住了。
机会,可是不等人的。
深吸一口气,慕二夫人将怒火压下,尽量表现出一副慈蔼的长者姿态,忧心忡忡的说道:“以四姑娘的身份,这靖王妃自是非四姑娘莫属。但四姑娘这性子,以及处事的手段,怕是再如何的花容月貌,也不能留得住靖王爷的心啊。”
“婶娘还是莫要绕弯子了,本郡主当真没那许多的时间。”贺菱芷挑眉,厌烦之意无需言表。
“你的堂姐清芙,虽虚长你一岁,性子却是稳重,更懂得如何操持中馈,若是她能与你一道伺候靖王爷,你们姐妹相互扶持,便是靖王爷日后有再多的妾室,亦不会动摇你靖王妃的地位。”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模样,慕二夫人迈步来到贺菱芷身边,伸手想要拉住贺菱芷的手,以表亲切。
奈何,贺菱芷本就不吃这一套,不过是一个转身,便躲开了慕二夫人的触碰。
“婶娘当真是好心思,如此优秀的女儿不早些婚配,倒是宁愿与人做小,屈居于本郡主之下,可真是委屈了堂姐了。”贺菱芷轻笑着,眼底虽有冷意,却不易察觉。
“你自小便没有娘亲,如今相府亦没有男丁,你日后难免少了倚傍,婶娘这也是为你着想。”以为贺菱芷也是赞同的,慕二夫人眼底有着得意之色。
“婶娘费心了。只是堂姐年长于我,若同进了靖王府,又当如何称呼呢?”贺菱芷不解的问着。
大炎国不论长幼,嫡庶之别却大于天,便是这慕清芙亦是嫡出,且不说慕瑾鸢如今是郡主的矜贵,身为二房的嫡女,怎是能与慕瑾鸢的嫡出相提并论。
而妻妾之间,说的近些以姐妹相称,若真的论起来,那便是主仆。
“你们本就是姐妹,何必斤斤计较,便如同闺阁中一般无二便好,婶娘相信你们都是聪慧的。”慕二夫人也不恼怒贺菱芷对她的闪躲,只是笑着说好听的话,却直接将慕清芙的身份抬高了。
不论慕瑾鸢的郡主身份,当朝一品的官位,还是靖王妃的头衔,慕清芙在她面前都只能跪拜行礼的份儿,想要为妾,还想让慕瑾鸢叫她一声姐姐,慕二夫人这司马昭之心,可谓人尽皆知。
淡淡的一笑,贺菱芷唇角微勾,冷冽的目光落在慕二夫人身上,柔声道:“若婶娘本意如此,本郡主奉劝婶娘一句,最好莫要再打这样的心思。否则,孟婉儿便是最好的榜样。”
“你……”慕二夫人一惊,问道:“这话何意?”
“本郡主生来善妒,但凡觊觎本郡主所有物的人,一律不得好死。哪怕是本郡主丢掉的一针一线,便是至亲之人敢有肖想之年,也绝不放过。”一字一句,自贺菱芷口中清晰的飘出,玉指轻轻一弹,一枚暗镖便将桌上的茶盏打碎,贺菱芷冷声吩咐道:“碧珠,将这些碍眼又不中用的东西清扫出去,回头让管家查一下,是谁负责购买的,杖责二十。”
慕家家族庞大,除非尽数除去,否则若不施威,这些人定会仗着血脉之亲,日后多有所求。
不过是一干贪慕虚荣之辈,贺菱芷怎会给他们机会骚扰。
冷笑着,将慕二夫人眼中的恨意收在眼底,贺菱芷靠近慕二夫人耳边,低声说道:“婶娘莫不相信靖王爷对本郡主一番情深,试问天下哪个男人中了情蛊,还能生了二心呢?若本郡主今日当真应了婶娘的请求,堂姐为妾之日,便是守寡之时。”
“你真的是四姑娘?”慕二夫人吓得脸色苍白,竟对贺菱芷的身份有所怀疑。
曾经的慕瑾鸢,任由什么人都敢欺辱,便是相府的奴才,也只有碧珠视她为主子,哪里敢用这种语气与慕二夫人说话。
“婶娘真会开玩笑,非要本郡主继续蛰伏,婶娘才觉得那该是本郡主应有的模样?”轻笑一声,单指挑起满脸胭脂的慕二夫人,贺菱芷嫌恶的咂舌,却是笑道:“二叔的官位也算不得低了,可谓是平步青云。但若二叔或是婶娘还想要攀龙附凤,欲升官进爵,就休怪本郡主一不小心在圣驾前说了不该的话,将二叔近些年来所做的好事一一上禀。届时……”
贺菱芷只说了一半的话,其他皆留给慕二夫人自己去衡量。
若非慕二老爷曾对慕瑾鸢伸以援助之手,贺菱芷何须给慕二夫人这么大的面子,与她都圈子。
人情已然偿还,若他们不知好歹,贺菱芷不介意除去一个贪官,也算是为慕家清理门户了。
迈步离去,任由慕二夫人惊慌失色,贺菱芷可没心思去关心这位长辈。
“二夫人,要留下来晚膳吗?”收拾好了碎片,碧珠走上前来,恭敬的问话,守着一个奴婢该有的本分。
“怪物,她就是个怪物。”慕二夫人摇头,低声的喊了这么一句,便仓皇而去,哪里能吃得下相府的饭呢。
原本胜券在握,想要用慕二老爷曾帮助过慕瑾鸢的事情作为筹码,为女儿谋一段好的姻缘,日后各凭本事,却不想贺菱芷轻描淡写的情蛊二字,便让慕二夫人彻底断了这份心思。
一个敢对王爷下蛊的女人,该是多恶毒?
第82章 游街示众
慕二夫人对慕清芙嫁入靖王府一事,彻底歇了心思,并且将贺菱芷所说的话专属给慕清芙,希望她能清醒,不要再迷恋那个根本不会属于她的男人。[..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谁知,慕清芙却认为这是她有几乎得到百里连城真心的机会,竟不顾慕二夫人的警告,悄悄的离府,想去找百里连城告密。
“麻烦转告靖王爷,民女慕清芙,有要事禀报。”进不去靖王府,慕清芙只好在门口贿赂着守门的侍卫。
奈何,靖王府的奉银本就不少,而能在门口当差的侍卫,自也是能懂得主子几分的心意,怎可随意收了银子办事。
若在从前,有美人儿前来,不论是否有理由,侍卫都会通报一声,全凭百里连城的一是喜好来决定是否相见。
但百里连城与贺菱芷有约定之后,府中除了真正的歌姬,便只有婢女了,那些没有名分的姑娘们早已给了银子被送走,哭的好像的死了爹娘一般,可百里连城却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可见对贺菱芷的看重。
“再不走开,休怪我等不客气。”侍卫手中佩刀举起,便是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亦是冰冷如山。
自知求见无门,慕清芙眼珠儿一转,心中有了计较。
“靖王爷,民女慕清芙,乃是德孝郡主的堂姐,有要事禀报,事关靖王爷安危,有关于德孝郡主,望请靖王爷相见。”慕清芙大声的喊着,身子却是向后退了几步,免得刀剑无眼,乖乖的等着。
果然,听到德孝郡主的名讳,侍卫们相视一眼,便进去通报。
敢搬出未来女主子的名头,这个女子还真不能怠慢。
不消一盏茶的时间,管家匆忙赶来,亲自为慕清芙引路,可见百里连城是多么在意贺菱芷,连报上她名字的人亦重视起来。.info[]
“你是德孝郡主的堂姐?”靠坐在软塌之上,由婢女按着双肩,百里连城慵懒的开口,一脸的享受。
“正是。”慕清芙参拜之后,盈盈起身,含羞带怯的望向百里连城,仅是一眼便叫她双颊绯红,好似熟透了的蜜桃,刻意装扮过后,当真是美艳不可方物,却又有着大家闺秀所具备的淑女气质。“民女慕清芙,今日前来,乃是为了……”
“大胆。”百里连城不轻不重的喝了一声,打断了慕清芙的话,不悦的道:“本王未允你免礼,谁给你的胆子起身?”
“靖王爷……”慕清芙一脸的委屈,眼泪在眼眶里转动,这副娇滴滴的模样,哪个男子见了,都想放在心尖儿上疼爱一番。
可是,百里连城却连眼帘都不曾抬一下,彻底将她无视,如何会怜香呢。
“民女知错,请靖王爷恕罪。”红唇轻咬,慕清芙又一次跪拜,心里想着,这点屈辱不算什么,只要她禀明来意,百里连城定会对她另眼相待。
然而,慕清芙等了半天,百里连城却再未说话,待她仗着胆子抬头时,却见百里连城已经侧首,好似睡着了一般。
痴迷的看着百里连城那绝美的五官,恨不能刻在心里,若非还有一点理智,慕清芙定会上前去抚摸一番,以解相思之苦。
一室的寂静,丫鬟无语的做着自己的事,而慕清芙看的忘记了来此本意,亦是静静的欣赏着,连自己这一跪竟有一个时辰都未发觉。
谁言女色误人?
男人倾国,何尝不是一种罪过。
“本王好看吗?”好似是才睡醒那般,百里连城魅惑的扬起唇角,低淳的话语流淌而出。
“好看。”本就如痴如醉的慕清芙,在听到百里连城的问话后,不假思索的便回答了,随即娇赧的垂首,害羞不已。[..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身为闺秀,如此望着一个男人,慕家果然是好门风。”百里连城嗤声,在见到慕清芙第一眼,便知道这个女人的心思,这种爱慕的眼神,他早已看到麻木。
“靖王爷莫要误会,民女虽心仪王爷,绝非不知廉耻之辈,请王爷明鉴。”自知行为有失,慕清芙暗恼,怎就如此失礼呢。
“心仪二字,由女子出口,还不是不知廉耻?”百里连城反问,冷笑一声,移动了下身子,让丫鬟为他捶按另一侧的肩膀。“有何事,直言,若有半句虚假,本王定不饶你。”
“民女不敢。”慕清芙一腔爱意,在百里连城的冷声中化为心痛,可更多的是惶恐。“德孝郡主亲口承认,她竟敢给靖王爷下了情蛊,民女担心靖王爷不知情,而错娶了蛇蝎女子,故而冒死前来禀报。”
“依你之见,本王该娶谁家女子为妻,才是适宜呢?”百里连城逗弄的开口。
“嗄?”慕清芙微微怔住,怎么靖王爷关心的重点不是情蛊吗?“靖王爷,德孝郡主不知从何处得来情蛊,并且下在靖王爷身上,据民女所知,此蛊十分霸道,若靖王爷日后对德孝郡主移情,便会被母蛊反噬,后果不堪设想啊。”
“只要本王钟情一生,便可无忧,不是吗?”百里连城不以为意,这等谎话,当真是可笑。
“靖王爷明鉴,情蛊虽不要人性命,却是邪恶之物,德孝郡主竟敢损伤靖王爷尊贵之躯,以达到自私的目的,这等歹毒心肠,不配为靖王妃。”见百里连城根本不在意此事,慕清芙只得咬牙再度开口,否则她来此毫无意义。
“本王心甘情愿,与你何干?”百里连城站起身来,迈步来到慕清芙身边,俯下身子,俊颜与她近在咫尺,沉声道:“若德孝郡主当真有此心,本王定当全力配合,是谁要你多事的,嗯?”
若是这个消息当真,百里连城会乐不思蜀,至少证明贺菱芷对他的在意。
情蛊,只对子蛊的寄体有所限制,此生不得有负母蛊寄体之人,否则不得好死,除此之外对人体并无伤害。
虽贺菱芷未对百里连城下蛊,可他的身心,此生非贺菱芷不交付,与中情蛊有何区别?
“靖王爷千万不要被慕瑾鸢的美貌所迷惑,她居心不良,他日定会害了王爷的。”不敢置信的摇头,听了百里连城的话,慕清芙更加确定‘慕瑾鸢’给他下了毒,痛心疾首的表达关心之意。
冷漠的唇角微扬,百里连城十分不耐的目光落在慕清芙身上,低淳的嗓音却如同地狱来者,吓得慕清芙脸色发青。
“来人,此女出言中伤德孝郡主,杖刑二十,游街示众后交由府尹处置。”话落,紫色的长袍于慕清芙面前飘过,已然优雅离去。
大婚在即,百里连城哪里有闲心陪无干人等浪费时间,不过是事关贺菱芷,才抽空一见而已。
“不,民女真心为靖王爷而来,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慕清芙惊恐的大喊着,纤细的身子向后闪躲,却哪里是侍卫的对手,聊胜于无的挣扎两下之后,已经被两名侍卫架了起来,只听她大喊的声音响彻于王府之内。“你们放开我,靖王爷被慕瑾鸢那个妖女下了情蛊,你们应该去抓她。”
“你们不能打我,我爹是朝中官员,我大伯父是当朝丞相,你们……啊!”
“靖王爷,民女冤枉啊,你不能如此对待民女……啊。”
“疼,救命啊!……啊……”
“慕瑾鸢,都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害我的,是你害我的!”
凄惨的叫声伴随着诅咒之声,慕清芙生生的承受了二十大板,痛的她连话都说不清了,却还是一味的大叫着,希望百里连城能够感受到她的好意,也不算白挨了一顿打。
只是思想与现实永远不一致,便是慕清芙喊破了喉咙,百里连城亦是不会理会,而靖王府的侍卫更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才挨了板子,一直被富养的慕清芙哪里能承受的起这份痛,可半条命已经去掉了,还是免不了要被拖到街上游行示众。
被五花大绑起来,胸前挂着一块牌子,清楚的写着慕清芙所犯下的罪行,那些受过贺菱芷恩惠,或是听闻过她美名的人,自是不会让慕清芙简单的游行而已,便是她的后股被打的血肉模糊,仍免不了要被扔石子和臭鸡蛋的命运。
“大家快来看啊,外面那个女子可是当今丞相的侄女,听闻她父亲也在朝为官,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竟敢污蔑德孝郡主,被靖王爷的人游街示众呢。”食客居内,一个从外面回来的客人,大声嚷嚷道。
“连德孝郡主也敢污蔑,这个女人真是该死。”听闻此事,有人快步走出去,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汤。
“定是被嫉妒心蒙了油,想勾引靖王爷不成,反而因污蔑咱们大炎国的小娘娘被游行,罪有应得。”
一时间,原本在吃饭的客人,皆随意的端着桌上的食物走出食客居,哪里还记得这些吃食价值不菲啊。
“奶奶个休的,哪个不要命的敢侮辱我白花花的徒弟。”后堂里,白花花拎着菜刀走了出来,吹胡子瞪眼的,大有要杀人的架势。
“白大爷,您老息怒,敢得罪郡主定不会有好下场,你若是出手重了,万一伤了人命,不但让郡主名誉受损,也便宜了这个女人。”二厨连忙追了出来,真心怕白花花会做出骇人听闻的事情来。
“把厨房里那锅热汤拿来,老头子今天就要洗洗那些不干净的嘴。”一向是爱笑的白花花,此刻除了气恼,再看不到其他表情。
一锅的热汤啊,这老头子也真是够狠的,所谓扒一层皮,说的便是如此吧。
第83章 美丽武器
二楼的雅间内,贺菱芷刚斟满了一杯酒,欲与汉科对饮,却被街道上吵闹的声音所吸引,不由得起身,将窗户推开了一个缝隙,朝外面瞧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虽不爱凑热闹,可屡次被人提及自己的名讳,贺菱芷不得不看看,为何闹出如此大的阵仗。
听到街道上有人骂德孝郡主,但更多人尊她为小娘娘,汉科亦是起身。
“慕瑾鸢,你这个大骗子,假仁假义。可是你骗了天下人,骗了靖王爷的心,却骗不了我们。”被打的已经面目全非,慕清芙连嗓子都喊哑了,依旧高声,哪怕有一个人信她,那么德孝郡主的真面目便会公诸于众。
或许是被打的麻木了,对于迎面而来的各种物品,慕清芙都不闪躲,若不是被打的站不直,倒有几分英勇就义的姿态。
“救难民收买人心,得了皇上的封赐,你却辜负了圣意,借机勾引靖王爷,还给他下了情蛊,你的恶行老天可在看着呢,你一定会遭受报应的。”慕清芙声嘶力竭,就怕别人听不到,哪怕这话她已经说了无数次,却越说气怒之声越高。
“不自量力。”看着楼下,贺菱芷轻启朱唇,淡淡的说了这么四个字,是她对慕清芙唯一的评价。
“郡主名望颇高,倒是让汉科始料未及。”汉科声音冰冷,好似他天生就是冰块做的,无论是表情还是情绪,自出娘胎便是冷的。
“不过是百姓心底醇厚,抬举一二罢了。”贺菱芷并不因此为傲,若是大炎国强大,那么也没机会成为百姓心中的菩萨娘娘。
至于慕清芙之流,贺菱芷当真没有心思去理会。
方要转身,一个熟悉的怒吼声便传入耳中,贺菱芷扬唇一笑,继续观望了起来,她这个准师傅可是个狠角色呢。
“不要脸的女人,也不看看你生的这副鬼模样,引诱靖王爷不成,就来污蔑德孝郡主,当天下人都是傻瓜嘛。[.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白花花站在食客居的门口,气的直吹胡子,他的徒儿配得上天下最好的男儿,岂可任人侮辱。“今天我食客居就免费送你一锅热汤,让你洗洗这张不干净的嘴,顺便让你补补脑子,别竟做愚蠢的事。”
白花花大手一挥,两个小二分别抓着汤锅的一只耳朵,那热滚滚的汤水便朝着慕清芙的方向泼洒而去。
幸好白花花先喊了一嗓子,否则定会伤到无辜。
“啊……救命,救命啊。”被捆绑的结实,慕清芙想要清理是不可能,唯有在原地乱蹦乱跳,本就被打的连她爹娘都认不出的脸,此刻红彤彤的一片,扒一层皮都算是轻的,搞不好就毁容了。
然而,百姓中却没人上前搭救,甚至不觉得白花花的举动有何过分,便是将慕清芙这样别有居心的女人下油锅都不过分。
一身白衣,须发皆白,白花花虽是大厨,可白衣未曾离身过,也不见任何的油烟味,此刻看着慕清芙痛楚不已,露出了顽童般的笑意,好似上天派来惩治刁女的神仙,有着几分仙风道骨。
“这个老家伙,出手还真是狠。”轻笑一声,贺菱芷折身落座,戏已经看完了,懒得去理会下面上蹿下跳,只顾得喊救命的慕清芙。
还好莲生有事外出,否则定会更加热闹。
对于贺菱芷的反应,汉科并不意外,亲手关上窗子之后,坐回。
“郡主今日设宴,不知有何事?”该客套的已经说完,汉科也不是个抹弯子的人,直话直说。
“左人灵秀逃走了。”贺菱芷淡淡的开口,一双灵秀的凤眸望向汉科,见他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态,语气平淡的说道:“救走她的人,训练有素,应不是寻常杀手,至今尚无线索。..info”
“守株待兔。”汉科并未赘言,却似是对一切了若指掌。
“巫族速来不理会外邦之事,可世子却对左人灵秀生死上心,可否告知内情?”面对直来直往的人,贺菱芷也不兜绕,直接问出心中疑惑。
“事关巫族,无可奉告。”汉科直接回绝。
“巫族之事,本郡主无心打听,但左人灵秀生死与大炎国攸关,本郡主只想知晓这部分,望世子能够成全。”贺菱芷敬酒一杯。
在接到巳传来的讯息之后,贺菱芷第一个念想便是要来找汉科,或许能够掌握那些黑衣人的线索。
能够在十二地支手中将人救走,定非寻常之辈,贺菱芷不得不谨慎以待。
若只是江湖中人,大可以江湖的方式解决,日后不会徒增麻烦。
但这些黑衣人若是某个国家所畜养的精锐,便另当别论,若不除之,后患无穷。
浓墨蹙眉一挑,汉科深沉的目光在贺菱芷身上停留片刻,似是在犹豫。
“或许,我们可以合作。”贺菱芷优雅的一笑,完全不似十几岁的少女,稚嫩的娇颜上有着成熟的韵味,如同尊者。“仅此一次,仅此一人。”
这是承诺,亦是条件。
不论是贺菱芷还是巫族,都不喜欢与陌生人太过接近,但为了达成某些目的,短暂合作未尝不可。
“你们,杀得了左人灵秀,少不了她。”汉科沉声。
“世子言下之意,左人灵秀并非左人灵秀?”贺菱芷一惊,心中无数个想法闪过,却终究无法确定。
“郡主本是如此,该知汉科为何要亲自动手。”手中占星罗盘启动,红色的针直指贺菱芷,针尖不安的跳动着,好似蕴藏着极大的力量,随时会迸射而出。
心下一惊,面上却是平静如常,贺菱芷点点头,道:“如此,本郡主知晓该如何做了。”
既然杀得死左人灵秀,却又杀不了那个魂魄,不若让左人灵秀活着,更方便掌握她的动态,总好过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不知会附于谁身的灵魂要容易的多。
至于那个灵魂是谁,贺菱芷暂时参不透,但她深信,汉科定是知晓。
只怕,这个灵魂与巫族脱不开干系,至少能够让灵魂重生,除了本门的唤魂术,便只有巫族长老级别的人有此等本事。
而贺菱芷的师傅,只有她与韩子焉两个徒弟,便是连贺菱芷都不曾学过唤魂术,便唯有韩子焉知晓,可韩子焉只此一生,也只为贺菱芷而如此做过。
是以,贺菱芷无需再做揣测,汉科的隐瞒,怕是巫族内部已经出现问题,而这个灵魂能占据左人灵秀的身体,定是有所图谋,绝不是为了享受荣华那般简单。
见贺菱芷蹙眉沉思,汉科径自饮了一杯酒水,亦没有点明。
简单的用过晚膳,贺菱芷便告辞离开,至于她是食客居幕后老板的事情,也不知汉科是否发现,贺菱芷也无意隐瞒,但亦不需言明。
回到相府后,贺菱芷传令于巳,命她前往紫焰国等待左人灵秀归国,并监视左人灵秀的一举一动,随时飞鸽传书。
“小姐,夜深了,还不歇着吗?”听到寝卧里有声响,碧珠揉着眼睛,自耳房走出来,一手端着一盏油灯。
自从贺菱芷成为慕瑾鸢之后,自是不会胆小怕黑,且经常要做一些不方便让碧珠知晓的事情,便允她无事不需在身边伺候,夜里便是贺菱芷不归来,亦无需守夜。
如今明珠已经随韩子焉入宫,正式拜他为师,贺菱芷身边便只有碧珠可自由进入她的房间。
“吵醒你了?”忙碌一天,贺菱芷虽不显疲惫,却也有些困顿。
这次受伤,身子大为受损,又连续奔波不息,若非韩子焉的医术高超,贺菱芷定会累得倒在床上,不休养半年都无法动武。
“再过两日,小姐便要嫁入靖王府了,可要好好休息,免得成亲那天折腾出病来。”困意已去,碧珠啰嗦着开口,来到贺菱芷面前,为她掌灯。“再说,女人就是要休息好了才漂亮,小姐这几日未曾得闲,气色较之从前差了好多呢。”
“碧珠这是在嫌弃本小姐变丑了?”坐在梳妆镜前,由着碧珠那双巧手为她卸去束发的珠钗,整理着秀发。
“小姐在碧珠心中,永远是最美的。”碧珠立即表态,认真的模样霎是可爱。
“你呀。”无奈的摇首,唯有在碧珠面前,贺菱芷才会觉得心情放松,不必去猜想人心之复杂,亦不会被俗世所扰。
“小姐嫁人后,碧珠虽然还可以伺候小姐,可靖王府不比相府,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光景,碧珠想想就觉得头疼,小姐都不怕吗?”一手执着篦子,一手握着贺菱芷的青丝,碧珠轻柔的为她顺利着秀发,将憋在心里几日的话问了出来,比贺菱芷这个新嫁娘还要紧张以后的生活。
“怕什么?”贺菱芷不解的挑眉。
“那日二夫人教导小姐那些出嫁从夫的道理,碧珠可是都听的仔细了,有一些还真几分道理。毕竟婆家不同于娘家,靖王爷又是皇室宗亲,哪里有相府这般容易被掌控。”碧珠颇为在理的说着。
“原来我的碧珠是在想这些。”贺菱芷笑出声来,没想到碧珠人小,心可不小,为她日后掌权谋划呢。“无妨,兵来将挡,敢让本小姐过的不舒心,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贺菱芷自信的一笑,重生之后,她不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虽仍要为大炎国尽忠,却不需做天下女子的表率,哪里需要忍气而行?
见贺菱芷笑颜如花,便是时常能看到贺菱芷如花的娇颜,仍是看的愣了神。“小姐,你真美。”
被碧珠的小模样逗的又是一笑,贺菱芷竟不知自己这副皮囊,竟是对女子还有作用。
第84章 破瓜太子
再过两日,便是贺菱芷出嫁的日子,按照大炎国的风俗,女子娘家虽也摆喜宴,却无需女子抛头露面,只消在内阁准备出嫁便可。(..info)
便是贺菱芷并非慕瑾鸢,连慕廉亦是晨露所扮,这嫁女的宴席仍是大肆摆着。
不论是慕廉在朝中的官位,还是贺菱芷的身份地位,上门来道贺之人已将相府占满,不少人无法入席,贵重的贺礼只得登记在册,也不晓得这两位大人物是否得空瞧上一眼。
晨露虽清冷,但一直以不同面目去完成各种任务,逢场作戏自是手到擒来,在宴席之中赫然成为最受恭维的主角。
不管相府曾闹出怎样的风波,最后父女俩同朝为官,亲情深厚,且百里晟对慕廉又一次的重用。这一次与靖王府联姻,谁人敢怠慢?
竹新苑内,碧珠一大早便忙碌着,命人整理着库房,免得贺礼无处放,便宜了别人。
倒是贺菱芷清闲的紧,一人坐在后院的秋千架上,伊人自得。
“长发轻扬罗裙随风舞,露浓花瘦,伊人纤纤,待君折。”一道男声传入,打断了贺菱芷的悠闲。
蹙眉望去,只见一个衣着华丽,却怎样看都不觉得文质彬彬,反而透着腐朽气息的男人站在面前,贺菱芷心中顿为不悦。
“没人告知阁下,便是入府为客,亦不该擅闯内宅?”贺菱芷清脆的声音落下,端是看她的姿容,无人能想象的到,她会是个杀人亦不过平常的狠戾之人。
“本宫自出生以来,便是自由自在,无人如此教导过。”来人脸色如常,对贺菱芷的不满之语,当作是女儿家正常的表现,迈步朝贺菱芷走来。
“阁下若不知自重二字如何写,本郡主不介意替你爹娘教教你。”便是听到来人自称为本宫,猜测出对方身份不同寻常,贺菱芷亦没有敬重之意。.info
人若不敬,人可辱之。
在华服男子欲靠近,大手朝贺菱芷的脸颊伸来之际,贺菱芷手中滑过一抹冷光,一支暗器正中男人掌心,痛的他向后退了几步,连忙拔掉飞镖,见血液颜色正常,仍是防备的望向贺菱芷。
“你这个贱人,竟敢伤了本宫!你可知本宫是何人?”男子握着自己的手,怒气冲冲的对贺菱芷大吼。
“贱人叫谁?”贺菱芷侧耳,表示未听清。
“贱人叫你。”男子喊的更大声。
“阁下倒是有自知之明,但逢人便承认自己是贱人,也着实贱的可以。”优哉游哉的继续荡着秋千,贺菱芷红唇微扬,表示自己不受外来因素侵扰,心情不错。
“本宫要杀了你。”男人怒吼,拔出腰间软剑,不知他功夫如何,倒是那软剑的材质,定可削铁如泥。
“阁下若不怕死,大可动气,本郡主保证,阁下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定会气血逆流而亡。”不轻不重的声音落下,长发翩飞,属于儿时才有的记忆,如今不必每日埋首于朝政之中,可以畅快的玩耍,当真是上天给与她的厚爱。
“你敢对本宫下毒?”男子不确定的问着,似乎不相信贺菱芷有这等本事,若非他大意,哪里会被一个闺阁女子轻易所伤。
“为何不敢?”贺菱芷眨眼,双脚落地,懒懒的坐在秋千架上,望向面前的男子,仔细的回忆着是否见过,但她确定这次前来参加秋猎的人中,并无面前的男子。
莫非是有人来迟了?
“本宫乃是呼尔瓜族太子阿斯幕,你伤了本宫,就不怕呼尔瓜族与大炎国兵戎相见吗?”阿斯幕自报家门,借以威胁贺菱芷。
“什么瓜?”贺菱芷红唇一努,求解的问道。
“呼尔瓜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阿斯幕再度重申。
“那是什么瓜?本郡主还没吃过呢。”贺菱芷佯装不解,心里却是将阿斯幕鄙夷的彻底,这位太子她倒是第一次见着,却对其飞扬跋扈、欺男霸女的臭名如雷贯耳。
本就是个不起眼的小国,竟还有这么一位不知进取,只管玩乐的太子,呼尔瓜族早晚灭亡。
此次呼尔瓜族派阿斯幕前来为使臣,怕是要追悔莫及啊。
“你竟敢如此侮辱吾族,本太子定会向大炎皇帝讨个说法。”阿斯幕得意的淫笑,准备胁迫贺菱芷从了他的****。
“前厅多是我朝官员,王孙贵族亦在其中,太子若想呼尔瓜族落个不敬天朝之名,尽管前去宣扬,本郡主倒是想要看看,呼尔瓜族有多少金银和城池,能够赔偿我大炎国郡主受辱。”贺菱芷好心的为阿斯幕指了路。
“你就不怕此事传出,会让你的名声受损,嫁不成靖王爷?”阿斯幕不可置信的望着贺菱芷,也不算很笨,在说话之际已经猜到贺菱芷的身份。
“若靖王爷在乎声誉,不娶便是。本郡主权钱、美貌、智慧并存,还怕寻不到如意郎君?何必在乎那些世俗的名声,累人累几。”清浅的一笑,贺菱芷这话也算实在,只是一个女子自夸自话,也唯有贺菱芷能够说的这般自信从容,不让人厌恶。
被贺菱芷的话噎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阿斯幕眸光一冷,杀意展现,冷声道:“本宫早闻大炎国德孝郡主之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于那些庸脂俗粉。你,本宫今日要了。”
话落,阿斯幕执剑朝贺菱芷刺来,必杀之意明显。
只是,贺菱芷并不惧怕,素手一扬,十几枚暗器射杀而去,逼得阿斯幕临时改变了软剑方向,去隔挡这些会要了他命的冰冷之物。
看着软剑之刃,竟快到如此地步,不过是阿斯幕随意的挥舞,竟将她的暗器削成碎块,贺菱芷心中一惊。
这阿斯幕倒也不是传说中那般的无能,至少他的功夫能及得上贺菱芷七成,但有如此宝物在手,便是贺菱芷也没有必胜之心。
“一盏茶的时辰就快过了,阁下若真的不怕死,尽管动手。”见阿斯幕又一次的来袭,贺菱芷一个闪身落在秋千架上,玩味的目光落在阿斯幕的伤口上。
暗器本无毒,可为了少些麻烦,贺菱芷只能采用攻心之术了。
“狡猾的女人,快给本宫解药。”感觉到手心开始发麻,阿斯幕不得不停下来,用高声表达自己的怒意。
殊不知,阿斯幕之所以会有中毒的反应,不过是贺菱芷在刺伤他的时候选中了穴道,故而有麻木之感,仿若中毒的错觉。
莞尔一笑,贺菱芷自袖中取出一颗黑色的药丸,于指尖之上把玩着,早就知道阿斯幕一定会中招。
“解药只有一颗,阁下若想要,便拿东西来换,本郡主可没那么好心去救一个想杀我之人。”璇身坐下,贺菱芷均高临下的看着阿斯幕的愤怒,不以为意的说道:“阁下大可以再动手,但一盏茶的时间不等人,若阁下以为你的剑会快过本郡主的弹指,大可来袭,本郡主恭候。”
挑衅的看着阿斯幕,若非这个家伙日后有利用的价值,贺菱芷怎会陪他废话。
“你想要什么?”阿斯幕算不上是顶聪明的,但决计不是笨蛋,知道贺菱芷敢提出要求,定是看重了他身上的物件。
“就是它喽。”玉指指向阿斯幕手中的软剑,贺菱芷目光里流露着垂涎之色,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是多么贪图宝贝,也更加让阿斯幕相信贺菱芷所言非虚。
“本王随身多年,你换别的。”阿斯幕不舍,将软剑藏于身后,早知道贺菱芷会选这个,他就不会显现了。
“阁下大可考虑一下,本郡主耐心有限。”贺菱芷起身,玉指做出把玩之态,只要一个念想,那药丸便会飞出,便是她不阻拦,阿斯幕想要寻找也非易事。
“好,本宫给你便是。”在命和宝贝之间,阿斯幕很快做出抉择。
“识时务者为俊杰,孺子可教也。”贺菱芷示意阿斯幕先将软剑掷到脚下,这才将药丸扔了过去。
足尖一点,软剑落入手中,贺菱芷赞赏的说道:“果然是宝贝,以后又多了个保命的东西。”
余光扫向正在服用药丸的阿斯幕,贺菱芷眸光流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既然阿斯幕没有中毒,自是没有解药的,这颗药丸,才是真正的毒药,阿斯幕却用宝贝换来,毫不犹豫的服下,当真是有趣。
“德孝郡主,本宫记住你了。”阿斯幕低喝一声,被羞辱至此,还真是第一次。
也不急着说出真相,贺菱芷做了个请的手势,任由阿斯幕怒气冲冲的离开。
这一次,贺菱芷收获颇丰,不但得到了至宝,日后还能利用阿斯幕为她效命,今日当真是个好天气。
“亲,这世上还有没有诚信可言了?我的心都碎了。”在阿斯幕离开之后,不知何时来到的莲生才慵懒的开口,一袭青衫在树杆上,几乎融为一色。
“小花花,你读了那么多的书,难道没听过为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句话吗?”手中暗器朝莲生射去,贺菱芷没有半点的留情。
这个家伙,看着她与人动手,竟躲在一旁偷懒,如何能不教训一番。
“菱儿你功夫了得,区区一个什么破瓜的太子,哪里是你的对手啊。”璇身闪过贺菱芷的攻击,莲生纵身来到贺菱芷身边,笑问:“便是连那个破瓜的宝贝都给了你,还乖乖的服下毒药,还是我的小菱儿有本事。”
“你怎知那是毒药?”贺菱芷眯起眼睛,对于莲生这个百事通,又一次另眼相待,好似他所懂的东西,远比她了解的多。
既是能人,缘何非要守在她身边,以供差遣?
第85章 咱们两清
嘿嘿的笑着,完全没有看到贺菱芷那怀疑的目光一般,莲生挠挠后脑,不好意思的说道:“最初是饿极了,只要能充饥,便什么都吃,没少中毒,就练就了百毒不侵之身。(..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师傅看见我有这机缘,便教我学一些有关药草的东西,所以……”
“所以沼泽地的时候,你就知道那沼泽是有毒的,只不过你一时忘记了,没有提醒我,让我中毒昏迷,被白花花给捡了去?”贺菱芷眯着眼睛,危险的气息自周身散发,可语气却是那般的轻柔,好似她没有动怒一般。
“小菱儿,我向你保证,那天我是真的没想到沼泽地里竟然会有人住,发现你不见后,我可是几天几夜没合眼,一直在找寻你。”莲生连忙解释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了真诚,还一个劲儿的点头表示自己说的是真话。“小菱儿,你就看在白花花是个有本事的,又助你宫里大增的份儿上,暂时忘记了那茬子事,行不?”
莲生的话,也不算全无道理,那时的他与贺菱芷本就是萍水相逢,就算不顾贺菱芷的死活亦属正常。
可是,贺菱芷并非是一个有仇不报的女子,这么有利的机会,怎么会错过呢。
“吃了它,咱们两清。”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颗药丸,贺菱芷笑的如同一只小狐狸,唇畔的小梨涡悄然勾起,增添了几分的俏皮。
“小菱儿,你明知道我是百毒不侵的,还给我毒药,对我可是真好啊。”莲生不疑有他,只当贺菱芷是为了试探他,立即就接过来服下,还笑着感谢道:“还是小菱儿最心疼我了,知道我这身子,越多的毒药入体,便会更加仰身啊。”
“是吗?”扬唇浅笑,贺菱芷将软剑收于腹中,淡淡的问道:“巴豆亦同吗?”
“什么!?”莲生惊呼,不敢置信的看着贺菱芷轻笑的俏颜,立即弯身到一旁去抠起喉咙,想要呕吐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忘记告诉你了,这颗药丸是特制的,却为毒药,巴豆的成分更是多的能让人拉上三天,且入口即化。”若非如此,莲生怎么会识不破呢。
整理一下外衫,贺菱芷漫步朝竹新苑方向走去。
出来了有一会,也该是回去的时候了,免得再遇到这些人扰人清净之徒。
可怜了莲生,被贺菱芷的药丸弄得胆汁都吐出来了,岂是苦不堪言能够形容的,便是连来相府想问贺菱芷的话都没机会出口,便如贺菱芷所说那般,拉了三天整,虚脱到静养了好几日才能走出房门。
不过,谁让莲生有错在先,便是被贺菱芷如此折腾,亦没有报复之意。
“与摩族联姻……”看了巳刚传来的信息,贺菱芷眸子一沉,呢喃出声。
“紫焰国一直处于诸国之弱,但领土却不小于大炎国,邻国无不虎视眈眈。此次左人灵秀得罪大炎国,怕是紫焰国皇帝为了不引起战火,才要利用这个最受宠的公主来笼络摩族,这是要与大炎国对立的节奏啊。”低淳的声音传来,百里连城不请自来,丝毫不介意此刻已经是深夜了。
不悦的皱起眉头,贺菱芷垂手,将字条放于袖中,她的一时闪神,竟未曾发觉百里连城何时来的,这家伙的功夫真是高的令人厌恶。
“男女有别,靖王爷就算有事,也该明日再来,不送。”玉臂一扬,一串暗器直射而去,不给百里连城反应的机会,软鞭如龙,狠甩而去。
“菱儿,不要这么狠心吧,再过两日咱们可就是夫妻了,本王也是出于体贴之意,才来看你,与你探讨一下而已,不必三更半夜练功,招来下人观看你我恩爱之态吧。.info[]”百里连城一边闪躲着,一边喋喋不休的说着话,不见任何的狼狈之态。
紫色的身影如同展翅的蝴蝶,从容的于贺菱芷的银鞭嬉戏着,优美的动作,灵活的身姿,无不为百里连城的俊美加分。
可也正是百里连城这份潇洒淡定,让贺菱芷心生暗恼,认知到自己现在的武功比之前世不是一般的差。
打斗了一番,贺菱芷便没了兴致,长鞭一甩扔在衣架之上,恼怒的瞪了一眼好似在逗弄小孩子般的百里连城,璇身落座。
“靖王爷最好说些着边际的话,否则便是打不过靖王爷,本郡主也不介意用些非君子的招数。”冷冷的话语落下,在百里连城面前,贺菱芷无法保持平和的心态。
“本王今日可是给菱儿你出了口恶气,整治了那个慕家的女人,菱儿就不心存感激吗?”百里连城讨好的坐到贺菱芷身边,期待的望着。
凤眸一挑,贺菱芷事不关己的说道:“靖王爷招蜂引蝶,莫不成还要本郡主费心去处理?”
被贺菱芷噎的无语一笑,百里连城自行斟了杯茶,好似在自己家里那般惬意,掩饰了一丝的尴尬。
蹙眉看了百里连城一眼,贺菱芷冰冷的话语再度响起。“靖王爷若是太闲,大可绕着官道跑几圈,对身体有益,本郡主无暇奉陪,请。”
“菱儿就如此厌恶本王吗?”百里连城受伤的眼神望过去,不了解贺菱芷为何要如此排斥他。
“王爷莫要忘了,你我之间不过是不得已的姻缘,日后最好两不相干,否则靖王府休想太平。”已然起身,贺菱芷朝内寝走去,很是不留情面的对百里连城说道:“本郡主近来心情不大好,靖王爷若是不想婚事作罢,只管没事前来露个脸面。”
“菱儿好狠的心啊,好不顾念本王对你的相思之情。”猛地灌了一大口茶水,百里连城看着贺菱芷纤细却清冷的背影,傲然独立,仿若她自成一片世界,不许他走进。
眸子一暗,就是太过思念才会前来,百里连城自是不会主动惹了贺菱芷的厌烦,这才正色说道:“本王今日前来,是收到了消息,摩族近来兵将异常。”
“靖王爷这是关心朝政了吗?”贺菱芷转过身来,冷眸如同利剑一般,朝百里连城射了过来,便是没有杀意,却也冷的人心痛。
苦笑在唇畔挂起,百里连城无奈的摇首,满是忧伤的道:“本王既承诺与你,便不会染指百里晟的江山。不过,菱儿你心系大炎国,本王自是要为你分担一二,岂有坐视不理之理。”
被百里连城的话说的心里一颤,贺菱芷负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是她的要求束缚了百里连城,否则以百里连城之姿,以他对百里晟的仇恨,如何能笑看百里晟坐拥江山。
只是,心有歉意的贺菱芷,自是没有发现百里连城刚才之言的漏洞。
百里连城言明承诺了贺菱芷不会染指百里晟的江山,却没有说他不会夺取大炎国,只是看龙位上的人是谁而已。
“靖王爷乃是皇嗣后裔,理应为大炎国安危贡献一份心力。”贺菱芷拱手,以臣子之态行礼,却没有个人感情在其中。
情绪,并非是贺菱芷能够展露的,她早已练就一身处变不惊之态,便是在百里连城面前亦会有所收敛。
见贺菱芷如此冰冷的姿态,百里连城心下又是一寒,他想要走进贺菱芷的心,并非是成亲那么简单。
涩然的一笑,百里连城不在这个话题上绕弯子,沉声道:“只怕这左人灵秀欲与摩族联姻,其中有着不同寻常的寓意,我大炎国会多了一个敌人。”
“靖王爷意下,应当如何呢?”贺菱芷语气平静的问着,如潭水一般的眸子清澈见底,叫人看不出她心中所想。
“杀。”一个简单的字,百里连城说的风轻云淡,那醇厚的嗓音不见半点的清寒,却令人无法质疑他内心的坚定。
凤眸里闪过一丝寒光,贺菱芷轻启朱唇,闲适的说道:“那左人灵秀对靖王爷一片情深,如今她能得靖王爷赐死,也算是了却此生缘分。”
“菱儿当真是说笑了,本王的缘分近在眼前,与旁人可是没得半分。”一个媚眼抛了过去,百里连城笑了起来,没有刚才的正色。
没好气的等了百里连城一眼,对于这个没正调的家伙,越发的无语了。
“不知靖王爷打算何时行动?”贺菱芷淡淡的开口,仿若她并不在意左人灵秀何时死去,是否会与摩族联姻那般。
眸子一沉,看不穿贺菱芷心中所想,百里连城笑意凝结,俊美的五官因沉思而纠结了起来。
手中握着空空如也的茶杯,轻轻的晃了两下,百里连城忽然失笑起来。
深邃的眸子比夜空中的星子还要璀璨,只是其中有着伤感之色,百里连城低声道:“是本王多事了,既然凌儿早有安排,便请菱儿自行做主。”
看着百里连城那自嘲的笑意,贺菱芷心中没来由的一痛,却还是面不改色的说道:“靖王爷护国之心,本郡主深知。只是,那左人灵秀暂时杀不得。”
算是给百里连城的解释,贺菱芷话落,便又一次的转身,并对欲开口的百里连城说道:“王爷请回吧,各中原由,王爷日后自会知晓的。”
见夜色已深,百里连城也未久留,紫袍闪动,已然离开贺菱芷的竹新苑,如来时一般,没有惊动任何人。
可是,百里连城这厢才离开,尚未换下衣衫的贺菱芷眸子悠地变得阴冷,戒备的捏着暗镖,警惕的留意着身份莫名之人的动向。
唇畔勾起一抹冷笑,嗅着房间里淡淡的香气,杀气自贺菱芷周身散发。
第86章 菱芷被擒
璇身来到窗前的小几旁,贺菱芷迅速吹熄烛火,隐身于床榻之侧,左手暗镖蓄势待发,右手已经执起了挂在床头的金蚕丝软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摩族那老皇帝虽是可气,但所赠之金鞭却正合贺菱芷心意,鞭身柔软,不过一米之长,却刀剑不断,水火不侵且金鞭之内有暗层,便于藏毒,贺菱芷一直玄放于床头,正适合窄距离防身之用。
静气凝神,听着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涌进内室,贺菱芷唇畔的笑意缓缓淡去,取而代之的一片凝重。
来人不少于五个,且功夫都不弱于她,若是大打出手,定会吃亏。
可贺菱芷却无法求救,只怕救兵未到,她便已经失了先机,只会落得更为凄惨的下场。
“不在床上。”其中一个黑衣人低呼了一声,五人立即戒备起来。
“亲眼看着她进来的,搜。”几名黑衣人围成一个圆圈,阴冷的目光在屋子里搜查着,便是暗的不见五指,却丝毫不影响他们办事,可见这些人是被特训出来的,平日里少不得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来。
看准时机,在五人分散开来,有几人即将临近之际,贺菱芷如同矫捷的豹子,倾身上前,手里的毒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在那人的颈间。
凤眼微眯,贺菱芷的动作已然引起其他几人的注意,正持剑而来。
“不想他死,就别妄动。”贺菱芷冷声,手中的金鞭不知何时缠住了男人的手臂,震掉了男人手中的兵刃,以暗镖为利刃,逼着他随自己转身来到窗口处。
几个男人目光交汇,无声的交流着,眼底有了杀意,却因不想惊动其他人,只能伺机而动。
得闲的右手推开窗子,让迷香的味道散去,贺菱芷冷笑道:“好一帮英雄好汉,竟用迷香这等下三滥的受罚来对于本郡主一介弱质女流,传出去也不怕江湖上笑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弱质女流?
这话也亏得贺菱芷说的出口,现在正是她手中的暗器抵着一个大男人的颈子,在威胁着其余四个杀手啊。
故意展现的怕迷香的功效,贺菱芷大口的呼吸着窗外的新鲜空气,大声说道:“不过,本郡主倒是很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如此看得起本郡主,竟出了这么大的价钱,雇得起西南五虎来效命呢?”
贺菱芷的话一出口,无人俱惊。
一个养在深闺的郡主,便是在朝为官,却也不过是女流,便是听闻她有些功夫,也不曾想能如此沉得住气,在迷香之下还能沉稳的一招之内偷袭了他们的人。
更没想到,贺菱芷竟能知晓他们的身份。
“大哥,杀了她。”其中一人开口,却也请示着为首之人。
这西南五虎,说是江湖上的高手,也不尽然。只是五人联手,确实难以对付,且做的都是些男人钱财,杀人越货的勾当,算不得好汉。
可这五人却齐心,各有所长,互补所短,虽不投靠任何的组织,竟是在杀手界稳坐了前三的交椅,可见他们的狠毒之处。
“买主要的是活的,杀了她,不是白来一遭嘛。”大虎森冷的开口,较之说话的人沉稳一些。
“可四哥被挟持了,咱们该怎么办?”五虎有些紧张,听声音是个女子,可身形却不比其他人瘦小。
闻声,贺菱芷眸子一闪,她倒是才知晓山西五虎竟有女流之辈在内。
“老四,对不住了。”大虎眼睛一眯,藏在袖中的短刀竟朝被贺菱芷挟持的四虎小腿飞去,速度之快,便是贺菱芷想要阻拦亦是来不及。
狠狠的踹了四虎一脚,贺菱芷纵身便飞出了窗外,奈何她素来喜欢清静,屋子里连守夜的丫头都没有,院子里自也是没有护卫的。[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追,只要有口活气就行。”扶着受伤的四虎,大虎下达了命令,眼神阴冷。
只见三道身影快速的飞出窗外,将体力明显不支的贺菱芷围了起来,五虎虽是女子,沙哑的开口:“劝郡主莫要白费力气了,这里距外院有一段距离,如今郡主已经中了迷香,凭我们兄弟几个的本事,在有人援助之前,定会擒了郡主,这刀剑无眼,就不要怪我们不知怜香惜玉。”
这五虎毕竟是女子,是以不想太过为难贺菱芷。
幽冷的一笑,奈何贺菱芷力气失了大半,连站着都有些不稳,却还是保持冷静的说道:“山西五虎办事谋财,本郡主不知得罪了何人,有了今夜遭遇。但女子最重要莫过于名节,若各位心善,本郡主愿付双倍银两作为报答,承了各位的情。否则……”
身子隐隐有些摇晃,却重重的甩了一下软鞭,冷冷的道:“便是本郡主再也瞧不见明日的太阳,亦不会束手就擒。”
“郡主倒是有几分江湖儿女之气,但我山西五虎从不出卖过雇主,也不会问明原由,今夜得罪了。”五虎冷漠的开口,她亦是女子,却做了杀手,与落草为寇毫无差别,又怎会在乎世俗所束缚的女子名节呢。
“五妹,不必与这个女人多费唇舌,她刚刚可是伤了四弟。”脾气最为火爆的二虎,赤手空拳的朝贺菱芷打来,可他的拳头虎虎生风,若这一拳真的打在贺菱芷身上,怕是贺菱芷定会内伤加重,伤及脏腑。
莲步轻移,贺菱芷用力的甩甩头,恨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杀之!”
一声低喝,贺菱芷金鞭犹如过江猛龙,朝二虎的后背袭去,这个大块头虽力气庞大,身子却也过于笨重,哪里有闪躲的机会。
“二哥小心。”三虎低喝了一声,手中的九节鞭凌空扬起,阴冷的鞭风硬生生的将贺菱芷的金鞭隔开。
“噗。”本就有内伤在身,如今又中了迷香,贺菱芷被三虎的内力所伤,当下便吐出一口鲜血来,人也摇摇欲坠,看那双几乎要阖上的眸子,便知她已然没了战斗之力。
“郡主还是束手就擒吧。”五虎已经拔出佩剑来,朝贺菱芷逼近,剑锋直指贺菱芷的胸窝处。
“除非我死!”四个字,说的很是轻柔,甚至是带着笑意,可眼眸里的坚定毅力,却叫人看了忍不住赞叹。
明明是生的闭月羞花,柔弱的如同温室里的花朵,可性子却坚韧如梅,便是在这寒冷的夜晚,亦难掩其风华。
“五妹,还不动手。”见贺菱芷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其他几人也懒得和个女人打斗,听着院外有脚步声,忙催促着五虎。
“得罪了。”五虎眉头一挑,佩剑如同擎天里的一道闪电,快速的朝贺菱芷袭击而去。
“想抓本郡主,看你的本事。”贺菱芷输人不输阵,虽脚步虚浮,还是堪堪躲过了五虎,手里的暗器飙出,在月光之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一看便知是淬过剧毒的。
侧身闪躲,五虎不敢掉以轻心,可谁知这暗器根本就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伤了她身后站在那里当门神的大块头。
闷哼一声,二虎的身体不够灵活,脑袋也有些迟钝,便是他想躲,却也还是被擦破了皮,手臂一道不深的口子看的他眼里有了火焰。
奈何,二虎刚要抡起拳头,便听见咚的一声,那么重的身躯直挺挺的倒在了地面上,砸出来一个大坑。
“暗器有毒,大家小心。”扶着已经上好药的四虎走过来,大虎沉声喊道。
“郡主接连伤害我两位兄弟,就休怪我五虎不念及你是女人了。”五虎也是怒了,提剑再次朝贺菱芷袭来,这次的招呼竟是夹杂着十足的内力,便是贺菱芷能躲得快,也定然会被剑气所伤。
果然,贺菱芷纵身闪躲,可身子在落地之后却一个踉跄,身形不稳的靠在大树之上。
一手按着胸口,贺菱芷唇角的鲜血不停的流淌着,目光里杀气比五虎更深。
“咱们几个一起上,速战速决。”让四虎自己站着,大虎第一个拔出刀来相助,如他所言那般,只要带着贺菱芷离开便好,管她受伤与否。
“好。”三虎和五虎应声。
一时间,刀、剑、九节鞭从三个方向,分别朝贺菱芷袭来,便是她有再大的本事,也疲于应付,更何况在她受伤,且中了迷药的时候。
“本郡主……绝不任人……宰割。”贺菱芷勉强的说完这一句话,可手中的软鞭和暗器却话落在地,落在了两侧。
身子软软的滑下去,好在贺菱芷背靠着大树,并未摔着。
只是,贺菱芷此刻若是能抬开眼睛,定会被吓一跳。只见她刚刚站着的地方,树杆被砍了三道口子,若是换在她身上,那定是要皮开肉绽的啊。
“有刺客。”院外有人高呼,一群护院举着火把冲了进来,听那声音人数不少。
“快撤。”大虎下令,朝四虎奔去,五虎则是扛着昏迷中的贺菱芷。
“大哥,怎么办?”本是欲将二虎扛走的三虎,此刻却被一大群护院包围着,而二虎早已经被两名护卫用刀架在脖子上。
慕廉本就是通敌卖国之辈,是以他在府中养着的护卫也比其他大臣府中的要功夫深些。
便是五虎联手,想要真大打一场,也要耗费许多时辰。
可现在的情况,他们之中一人受伤,一人昏迷,还要带着人质,当真难以应对。若相府的动静闹大了,引来官兵,或是某些暗卫,那可就大为不妙了。
“撤!”大虎当机立断,率先纵身离去,想要带走体重异常的二虎,唯有再谋机会了。
第87章 难以安眠
护卫虽人多,却也追不上山西五虎,只能请示着已经赶来的晨露。(..info好看的小说
“老爷,郡主被劫持,我等追不上贼人,可要报官?”护卫首领上前问话,不敢抬头。
“不必。”晨露沉稳的开口,眸底闪过一抹阴鹜,看了一眼昏迷在地上的二虎,吩咐道:“本相要亲自审理,带去暗房。”
“可是郡主她……”一个护卫有些担忧的开口,心中对贺菱芷曾经的善举很是敬重,且贺菱芷对待下人奖惩分明,从不苛刻。
这个护卫的犹疑之话,是许多人心中所不解的。
就算相爷心里仍旧不待见四小姐,可如今的四小姐可是郡主,更是一品大员,不到两日便是靖王爷的新王妃了,在这种时候出现这样的事情,相爷怎能如此淡定?
“今夜之事,不准再提,若是有人知晓郡主被劫持,本相便以家法处置。”晨露冷声,视线朝贺菱芷被带走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底虽有气恼,却并无担忧神色。
且不说贺菱芷被带走的时候,朝她比划了一个唯有十二地支才了解的手势,便是躲在暗处的午亦没有现身,贺菱芷必定不会有危险。
冷冷的转身,晨露自是不会对这些护卫解释这些,但有胆子来相府劫持贺菱芷,这些人背后的人定是有着阴谋。
今夜,注定难以安眠了。
贺菱芷被劫持,百里连城很快就得到消息,不过负责保护贺菱芷的暗卫虽没有出手相助,却在一路护航,便是百里连城得知讯息,亦没有迁怒。
以百里连城的功夫,在他离开贺菱芷院子的时候,如何能不知暗中有人,可贺菱芷示意他不要妄动,百里连城亦如了贺菱芷的意。
夜风凉凉,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便只有鸟兽的叫声,虽不知自己被带到哪里,但贺菱芷能确定这里定是无比偏僻之处。..info
被重重的扔在地上,贺菱芷身子虽痛,面上却不见半分的表情,好似她真的昏迷了那般。
“大哥,如今二哥被相府抓到,我们该怎么办?”四虎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一边清理着腿上的伤口,一边问道。
“有郡主在我们手里,慕廉不敢对老二怎么样。”大虎虽担忧,可沉稳的姿态颇有大哥的风范,难怪会成为老大。
“或许,这次我们不该接这个任务。”五虎有些犹疑的开了口,因火烧而毁了声带,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
“老五,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可别忘了,是谁害的你这般凄惨。”三虎看了过来,不解的皱起眉头,解开了脸上的蒙面巾,脸上竟是瘢痕交错,可见有着怎样悲惨的过去。
“慕廉那狗贼虽不是好官,与我有仇,但他却生了个好女儿。”五虎声音平淡,提到慕廉的时候,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怒气,可说起贺菱芷,却有些迟疑了。“虽是一介女流,可她却倾尽心力为百姓做着事,这颗心便是男儿亦难有着。”
“那也只能怪她的命不好,生在了慕家。”四虎眉头紧皱,一张本称得上英俊的脸,却自额头至下巴布着一条深深的疤痕,此刻阴冷无情的说道:“五妹,不要忘记我们兄弟几个是如何走到一起,虽我们的仇人不是一个,可这些贪官没一个是好东西,便是这个德孝郡主,日后也必定会被染的一身脏污,何必为她而费神。”
“老四说的对,五妹你可不要忘了那血海深仇,便是我们不接了这单生意,也不会让慕廉那个老匹夫继续逍遥。”大虎沉声,听不出他是否有恨。
“几位哥哥的意思,小妹明白。只是,小妹亦是女子,这些年来的艰辛,唯有自己能够体会。[.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苦涩的一笑,五虎摘下了面具,只是那面具之下竟是被烧的面目全非的脸,看不出曾经的容颜。
“五妹放心,待你的大仇得报,救了老二之后,咱们便隐退江湖,从此不问世事。”大虎沉着的声音,总是能给人安定人心的力量。
“嗯。”五虎点了点头,收起对贺菱芷的同情,目光深沉的朝大虎望去,沉着嗓子说道:“大哥,当务之急是救出二哥,便是此次不能报仇,小妹亦不后悔,但绝对不能连累了兄弟性命。我们兄弟五个,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其他三人伸出拳头来,隔空对碰,亦如当年结拜时所发的誓言。
静静的听着这几人的对话,贺菱芷心中冷哼,又是慕廉那个老贼做的好事,让她受了这无妄之灾。
不过,听这几人的口吻,慕廉是他们的报仇对象,可这次出手绝对是有人雇佣。
可为何那雇佣之人不直接要了她的性命,被掳来又不现身呢?
耐心的等着,贺菱芷向来沉稳,便是如今身陷险境,亦不会惊慌失措。
身上带着韩子焉配置的香囊,区区迷香是奈何不了贺菱芷,而她故意表现出弱势,无非是从这些人的话音中听出,他们无意杀她,雇主要她活着。
谁知,贺菱芷这样的耐心,竟是等到了天亮,依旧没有人来接应,而她也不能再装睡,唯有悠悠醒来。
一个晚上,四虎轮流守夜,并未谈及贺菱芷的去处,让她无从获得任何信息。
“这里是哪里?”睁开眼睛,贺菱芷捂着胸口,轻咳了几声,苍白的脸色并未有畏惧之意。
“郡主还是不要知道的好。”随手丢过去一个烤红薯给贺菱芷,五虎便吃着自己的那个,已经戴上面具的她,倒也不显得那般恐怖,只是为人清冷了些。
“你们掳本郡主来此,究竟是何目的?”靠在石柱之上,贺菱芷手中拿着红薯,小口的吃了起来。
“不怕我给你下毒?”五虎并未回答贺菱芷的话,反而问了句不相干的话。
“你们没有绑缚着本郡主,便是知道本郡主受伤敌不过你们,何必大费周章。”贺菱芷嘲弄的一笑,虽脸上血色惨淡,可那清浅的笑意却叫人看了心里一阵舒畅。
大虎和四虎已经醒来,见贺菱芷泰然自若的吃着红薯,并未发表意见,各自接过来五虎扔过来的红薯,大口的吃了起来。
为了活着,为了复仇,他们吃的苦头并非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便是接了不少杀人的生意,手里有了大把的银票,可五虎却不曾奢靡过,在深山野林里躲避追杀的日子更多些。
“你们打算何时放我回去?”吃了半个烤红薯,贺菱芷的身子暖和了不少,一边擦拭着唇角上的血渍,一边问道。
“放你回去?”四虎嗤声,冷笑道:“郡主这话,还真叫人不好回答。”
“既然不杀我,又没人来接应,想必你们这次的生意并非杀人,只是要本郡主不能与靖王成亲罢了。”贺菱芷语气平静,不但没有被绑架的恐惧,眸子里还带着几分的玩味。“百里连城生性风流,倒是惹了不少的桃花债,让本郡主替他挡劫,平白受了这屈辱。”
“郡主的桃花劫,难道少吗?”三虎哼了一声,不屑的目光落在贺菱芷身上,一个女子抛头露面的惹了情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哦?”贺菱芷眸光一闪,莫非这次的绑架,当真只是不希望她成亲这么简单?
只是,贺菱芷一时猜测不到,她何时惹上非要阻止她嫁人的烂桃花。
“老三。”大虎低喝了一声,不怒自威,制止了三虎未完的话。
知道自己也逃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来,贺菱芷也不继续,只是将目光放到对她算上的是尊重的五虎,低声道:“我要出恭,不知姑娘可否行个方便。”
贺菱芷的话一出口,其他三个男人都默契的转过脸去,或是垂下头。
虽是江湖绿林之人,却也懂得最起码的男女之别,便是贺菱芷好意思直接说出口,他们也不会做出那等龌龊不耻之事,否则五虎这个女子便不会存在。
“随我来。”五虎没有为难贺菱芷,径自起身,等到贺菱芷蹒跚来到后,才引着她到了破败院子的另一个空屋子里,道:“就在这里吧。”
“这里?”贺菱芷有些尴尬了,她回头尚能看见另外的几人,若是他们有不良居心,那她岂不是吃亏了。
“人在江湖,不比相府,郡主若是不惯,那便忍着。”五虎的话语里有着几分薄怒,便是那双受过火伤的浑浊眸子里也藏着不屑。
“能否劳烦姑娘遮挡一番?”贺菱芷掩着胸口轻咳,脸色更加苍白了,澄澈的目光里看不到丝毫的恶意。
“娇贵。”五虎哼了一声,却还是按照贺菱芷的意思做了,转过身去为贺菱芷遮挡住了可能春光乍泄的一面。
见五虎转身,贺菱芷美眸闪过一抹复杂,握在手中的一枚银针缓缓的收入袖中,却并未出手。
那幕后的雇主若真是她的爱慕者,那么她这次有意被掳,倒是没有半分意义。
可事情真会如此简单吗?
贺菱芷忽地扬唇冷笑了起来,凤眸里一阵精光闪过,原本隐没于袖中的银针竟朝着自己的穴道刺入。
“啊!”只听贺菱芷痛呼一声,身子软绵绵的倒下,身子也随之痉挛起来。
“喂,别装死。”听到身后动静异常,五虎猛地转身,却见贺菱芷痛苦不已的蜷缩在地,苍白的脸上汗珠儿滚落着,忙惊呼一声。“大哥。”
另外三人听到五虎的惊呼,立即纵身而来,皆是一脸的防备,可见到贺菱芷的情况,却一个个的皱起了眉头。
雇主身份不比寻常,下的命令亦是要活人,贺菱芷断不能死。
第88章 审问二虎
那边,贺菱芷正承受着痛楚,奈何深山野岭的废弃宅院中连草药都没有,更别说是大夫了,西山五虎虽纵横江湖多年,有着疗伤的本事,也救不了贺菱芷。[..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情急之下,唯有通知雇主前来,否则他们承担不起后果。
如是寻常的雇主便也罢了,本就打算报仇之后隐退的他们,还能将灭相府之事推到对方身上。
但是,这次是人情交易,他们欠了雇主人情,那么贺菱芷必须得活着。
而相府这边,晨露亦是不曾得闲,清退了所有的随从,独自一人留在暗房里审问着中毒的二虎。
十二地支各有本领,但刑讯逼供,却是每个人的必修课,晨露杀手出身,自是各中翘楚。
先前命人将二虎暴打了一顿,此刻已经是皮开肉绽,晨露这才退去了所有人,准备亲自过问。
一瓢冷水泼洒在二虎头上,晨露冷漠的来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了二虎的头发,竟是一个字也不说,只是单手打开了一个药瓶,当着二虎的面,将那要分洒在他身上。
“要杀就杀,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似的,大炎国的丞相手段也不过如此,真是叫人失望。”二虎憨厚的声音,在大喊之下有着几分的彪悍,一般的小孩子听了都会觉得害怕。
不受二虎影响,晨露走到太师椅上坐下,白皙的指尖在面前的盒子上抚摸着,头也不抬的说道:“西山五虎,虽杀人越货,却也算得上绿林里的好汉,所杀之人皆是罪有应得。”
“你……知道我们的身份?”二虎一愣,被贺菱芷认出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一个文官竟也知道他是谁,兄弟几个岂不是危险。
听着二虎呆愣的话,晨露面无表情的细数家珍,说出几个人的底细来。(..info好看的小说
“大虎本是前朝大将军之子,其父被上一任丞相所陷害,落得满门抄斩。二虎父亲乃是大将军手下参将,一并获罪,但你们兄弟二人自小一起玩耍,在外游历之际躲开了这一劫。”晨露语气不重,可说出的话却让二虎瞪大了眼睛。
这样的事情,便是江湖上也很少有人知道,二虎如何能不震惊。
一一将五虎的身份说出来,听得二虎的眼睛越瞪越大,晨露哼了一声,略带不屑的说道:“五虎乃是女儿身,她的父亲是先帝时的太傅,只可惜过于耿直,惹怒当今皇帝,被吵架灭门,却让她逃过一劫。”
“慕廉狗贼,分明是你与那狗皇帝狼狈为奸,你们善恶不分,才害的五妹家破人亡,你还敢推卸责任。”二虎呸了一声,带着血丝,可见被打的多重。
“慕廉杀人,与本相何干?”晨露这才抬起头来,看着二虎又一次愣住的神情,冷笑道:“你们四个的仇已经得报,便是这五虎的仇,本相也早已替她清理,说起来也算是你们的恩人。”
“你……”二虎看着晨露,那双清冷的眼睛让他彻底的懵了。
因为仇恨太深,五虎自是对慕廉关注已久,包括慕廉的言行举止,他们都有所了解的,可面前的这个明明长的一样,却偏偏又有不对头的地方,二虎一时也说不出来。
“不必深思了,本相既然敢对你说这个,自是不怕你会泄露出去。至于本相的身份,你也无需知晓。”晨露拍了拍盒子,玉手一扬,黑布便被她掀开,露出了一个大箱子。“本相知你们五虎并非作恶多端,却也不认为你们是善茬。今日,本相可以折磨你致死,再利用你来引你的几个兄弟,一并剿灭。”
“你敢!”二虎大吼,绑缚着他四肢的铁链被拽的嘎嘎作响,不知会不会断裂。[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敢于不敢,不是说说的,而是做了才知道。”晨露起身,抱着箱子来到二虎面前,打开了盒子,给二虎看里面的东西,冷声道:“这个箱子里都是剧毒之物,最喜欢的便是我刚才在你身上洒的药粉味道。”
“慕廉狗贼,老子跟你拼了。”二虎大喝一声,身子欲靠近晨露,奈何就差那么一点,便再也不能动弹,只能张牙舞爪的在原地嘶吼着。
“你放心,这些东西虽毒,却不会要了你的性命,只不过会侵入你的身体,控制你的意识,任我摆布。”木盒子合上,晨露这才抬起眸子来,第一次与二虎对视,毫无语调的说道:“忘记告诉你了,德孝郡主善毒,你们那点小伎俩也不会伤到她。估计傍晚后,她便会归来,或许你们无兄弟还能相聚一堂。”
“你们父女都不是好东西,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们。”二虎大声喊叫着,可这间密室乃是特殊材料所建,便是他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到。
“谈个条件,若是你们兄弟能够合作,五虎还是五虎。否则,就等着做死猫吧。”晨露语气淡淡,便是她先行开口,亦不见求人之态。
“休想。”二虎虽然头脑简单,可性子却是耿直的,不懂得什么叫做识时务,只知道好兄弟是要讲义气的,死也不能背叛。
“既然如此,那就本相就给你们机会,自相残杀去吧。”晨露也不废话,直接将箱子扔在地上,手中一枚铜钱将箱子打的四分五裂。
在木箱碎裂之后,只见一条条肥嘟嘟的小虫子,不下百只,正以龟速朝二虎的方向而去。
虽然虫子的速度并不快,但这么多肉呼呼的虫子,便是男人见了也觉得恶心,且它们的动作是因为体态,可不停歇的姿态却是吓人的。
“慕廉狗贼,老子就算死也不会放过你的。”二虎又一次大喊,瞪大了眼睛瞪着晨露看,好像不看地上的虫子,就会忽略它们的存在。
“鬼混若可报仇,慕廉又岂会容本相占据了他的高位?”晨露痴声,便是贺菱芷重生,并不代表所有的魂魄都有机会再一次来到人世。“待这些虫子爬进你的身体,啃食你的心脏之后,你便是本相的工具,便是你的魂魄真有本事来报仇,亦有你的肉身替本相承担这一切。”
晨露声音凉薄,唇角微微扬起,透着一抹的狠戾,双手环胸,欣赏的看着面前即将发生的一切。
“二虎,本相真是期待,若你的几个兄弟看到你变成行尸走肉,会杀死你的肉身,还是等着被你杀死呢?”隔空一抓,一把椅子飞入手中,晨露端坐于上。
“你想怎样?”低头看了一眼马上就爬到脚边的虫子,二虎大声喊话。
死,他不怕,就怕连累了几个兄弟。
“本相只是想知道,是谁掳走了郡主,敢坏了本相的好事。”晨露冷声,丝毫没有关心贺菱芷之意。
“就算兄弟几个都死了,也不会说的。”二虎别过头去,面对恩人,他们虽不会投诚,可这一次的任务是为了报恩,自然是要保守秘密的。
“很好,二虎你讲江湖义气,本相亦是敬佩,既然如此,本相就成全了你的心思。”手臂一扬,原本慢悠悠爬着的虫子,已经飞到二虎身上,那些软软的东西闻到了喜欢的药味和血腥味,拼命的啃食着。
万虫噬肉,二虎所承受的痛楚不是一般的,可他却咬着牙关,硬是不肯喊出声来。
“本相忘记提醒你了,这些虫子除了能支配你听本相差遣,亦会让你的意志力降到最低,便是本相想询问你任何事,你都会据实以告。”晨露阴冷的目光落在二虎身上,如同看着死人一般,淡淡地说道:“再有一个时辰,本相一样会得知,就不与你多费唇舌了。”
“狗贼,我诅咒你慕家香火断绝,永世沦为下等奴。”二虎大喊着,借以抒发身体上的不适。
“咒的好,本相也认为慕家的人应该有次报应。”晨露击掌,大为赞同,她对慕家的仇恨可不比二虎的轻。“本相已经让慕家断了香火,至于永世为奴,还要靠你们几个兄弟到了阴曹地府,向阎罗王好好说说情,莫要便宜了慕家的人。”
“你当真不是慕廉那狗贼?”二虎虽然是木讷了一些,可晨露话语里的痛恨之意,他还是听得出来的,不由得松动了几分。
“本相已经说过,信不信由你。”晨露不多做解释。
看着戴着人皮面具的晨露,二虎深思了一会,忽地仰天长啸,大喊道:“苍天有眼,慕廉老贼已死,我五妹大仇得报。”
看着二虎情绪激动,晨露一言不发,对付不一样的人,行刑亦是不同。
便是动用了所有的刑罚,这个二虎亦不会招供,唯有攻心。
仇恨,兄弟之义,唯有这些才是二虎的软肋,晨露深知。
“好,我二虎代表五虎像你承诺,只要你不计较此次的事,我五虎便欠你一个人情。”二虎是性情中人,既然大仇已经得报,而他们也已经实现诺言,将德孝郡主掳走,便是还了那人的恩情,从此两不相干。
“那人是谁?”晨露问道。
“我只能告诉你,德孝郡主两日后定可安然回府,至于幕后的人,便是我们兄弟几个也不曾见过他的真面目。”二虎没有任何隐瞒。
眉头一紧,晨露瞧得出二虎并未有虚言,便也没有追问,只是手臂一挥,便将那些虫子以内力震死,而二虎则毫发无伤。
见晨露功夫如此之高,二虎不由得后怕起来,更加确定晨露并非慕廉,心里却也担心着几个兄弟,以面前之人的功夫,他那几个兄弟如何能逃的走?
美眸一沉,晨露明白劫持贺菱芷的原因,却猜不到是谁。
第89章 谁准你们伤她
破败的小屋内,风吹墙壁晃动,虽有篝火却难以温暖。[.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被围坐在中间,贺菱芷闭目由着五虎中的大虎三虎为她灌输内力,仍旧美眸紧闭,面目苍白,在月光之下更显得楚楚动人。
静默的空间,五虎坐于屋顶之上,警惕的观察着四周,行动不便的四虎亦是为他们护航。
这一单生意,他们分文未取,却是第一次接下劫持而要拼尽全力保护人质的任务,只因为那人对五虎有恩,便是赔上了性命亦在所不惜。
正是午夜子时,夜幕深沉,可这样的夜色却不及风疾而来的黑袍男子。
只见男子被黑袍笼罩,便是连无关和双手亦是覆盖在黑色之下,看不见半点肤色,连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好像也要融入这月色之中。
“谁准你们伤她!”黑影落下,快速来到贺菱芷身边,黑袍一挥,将大虎和三虎挥开,拉起她的皓腕诊脉,语音焦急难掩。
本就因为救贺菱芷而耗损了内力,在运功期间又被打扰,大虎和三虎都受了内伤,各自吐着鲜血,只是受伤的程度有所不同罢了。
五虎纵身而下,扶着大虎起身,四虎亦是扶起了三虎,四个兄弟站在一处,戒备的看向黑衣人。
若是打斗,他们根本就不是黑衣人的对手,何况五虎缺了一个,又伤了三个,若要动手,无异于自动送死。
“大恩以还,从此后桥归桥,路归路,五虎就此别过。”大虎虽重伤,可说话的语气仍旧沉着。
“伤了她,还想走?”黑衣人语气里透着阴森,很显然是在乎贺菱芷的紧。
“你只说要带她离开相府两日,并未说不许毫发无伤。”五虎高声,若非五虎知恩图报,今日也不会落得这般田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以阁下的功夫,就是将相府的人都掳走,亦不会有人察觉,五虎不管你为何不动用自己的势力,亦会忘记此事,从此恩怨两清。”
说着,五虎便扶着大虎往屋外走,免得危机更重。
“伤了她,拿命来抵。”戾气散发,黑衣人又一次挥动了衣袍,没人看见他如何动手,可这四虎却都被他击中,纷纷撞到了身后的墙壁。
一招之内打的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四只老虎没有反手的能力,这个黑衣人的武功盖世何等的高深?
最重要的是,他只是出了虚招,完全以内力取胜。
“大哥。”五虎惊呼,浑浊的眼睛里有着惊慌之色。
身为义兄,大虎本就受了伤,却还是用仅有的力量为几个弟妹挡去了大部分的攻击,此刻呕血不止,若不及时救治,估计性命难保。
可性命都危在旦夕,如何能有时间救治?
“快走?”大虎用力的将五虎丢了出去,她受伤最轻,或许有机会离开吧。
“我不走,要死我们一起死。”五虎虽是女子,却并非贪生怕死之人。“不求同生,但愿共死。”
五虎大声喊话,这是他们结拜的誓言,她不曾忘记,也不会背叛。
“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黑衣人阴冷的开口,正要再次动手,可身边的人儿却软软的躺了下来。
将贺菱芷抱在怀中,黑衣人暂时不去理会五虎,急忙运功为贺菱芷护住心脉,大黑的袍子为她挡住了晚风,内力不断输入。
便是在这样的当口下,五虎中的四人却也无法离开,只因为黑衣人周身所散发的杀气,怕是他们一动,便直接会被要了性命。
“大哥,我们五虎自结拜之日起,便注定要同生共死,五妹只恨大仇未报,但绝不会抛弃哥哥们。[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五虎走到大虎身边,搀住他的手臂,与几人一同靠墙站着。
宁可站着死,也绝不会用兄弟的命来保全自己的,便是女子又如何,五虎的气概绝不属于男儿。
为救贺菱芷,黑衣人暂时没有时间除去四只老虎,可当看着贺菱芷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尚未来得及喜悦的他,猛地收手,满眼的惊慌。
“你没事?”黑衣人疑惑,可他方才亲自诊脉过,贺菱芷的确内息紊乱的严重,有走火入魔的倾向。
“承蒙阁下厚爱掳来此地,不收点利息,本郡主如何有面目存于天地间。”灵动的凤眸睁开,贺菱芷扬唇冷笑,伸手便要去揭开黑衣人的面巾。
只是,黑衣人的动作极快,身子像是被什么牵引一般,眨眼间便退到了院外。
贺菱芷亦不是普通之辈,刚刚以假象吸取了那么多的内力,虽未能完全融合,功力却是增进了不少,暗暗称赞了白花花几句,那老小子倒是送了她一本宝贝的武功秘籍。
“阁下对本郡主关怀备至,当真是受宠若惊,怎地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贺菱芷飞掠而去,没有兵器在手,便以双手攻之。
在不清楚这个对她关心至极的男人是谁之前,贺菱芷不想妄动杀意。
一攻一守之间,两人连连过了几十招,贺菱芷招招逼人,身影灵活,可那黑衣人行动迅速,且是历练非凡,竟都是轻易躲过。
笑意不复存在,贺菱芷犹如出弓之弦,身子凌空一跃,俯冲而下,直击那黑衣人的天灵,这一招下的是致命一击。
黑衣男子见状,大手扬起,对上贺菱芷的柔荑,只用了三成功力。
“是你!”在四掌相对的刹那,贺菱芷惊呼一声。
只见黑衣人眸光一闪,又加重了一分的内力,便凌空而去,不给贺菱芷追他的机会,随手扔下一颗烟雾弹,已经消失无踪。
既然贺菱芷没有受伤,还能骗他来这里,除非拔刀相向,否则贺菱芷必定不会罢休。
至于四虎,他们并不是贺菱芷的对手,便是拔刀相向亦无妨。
“若要活命,两日内不要回相府。”黑衣人虽然离去,可那刻意异声的话语却自空中飘散开来。
秀眉轻蹙,贺菱芷负手而立,一双凤眸复杂无比的看向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并未追去。
沉思了片刻,贺菱芷转首望向身后的几个人,幽幽的扬起了唇角,低声问道:“山西五虎,情义深厚,本郡主很是赞赏。咱们之间的账,也该清算了吧。”
月华淡淡,笼罩在贺菱芷身上一层清芒,便是被掳来了一晚上,却丝毫不见狼狈之色,反而衬得他那张小脸更增添了几分英气。
四只老虎对视了一眼,皆是心弦紧绷,却并无惧意,在贺菱芷身上,他们并未感到杀意。
月色之中,一行人乘风而行,马蹄声溅起了一阵阵尘埃,打破了夜晚的宁寂,朝昊都方向前进。
此刻,昊都内不少人家都亮起了灯火,便是临近天亮时分,仍有不少人头攒动,朝着相府方向而去。
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相府,晨露一身黑衣站在竹新院外,冷眼看着火势蔓延,下人们忙着救活,他却如外人一般,并不在意毁了一座宅院。
“相爷,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了呢?”一位大官表达关心之情。
“秋天干燥,发生火灾亦是难避免,不知可有人员伤亡?”另一位官员亦是开口,看样子有几分的关切。
今夜,晨露本就没有睡下,却发现竹新院忽然火光冲天,若非他早有防范,不知有多少人会葬身火海。
沉默不语,对于这些不请自来的同僚,晨露没有应付的打算。
深更之中,多深的交情,能让他们穿戴整齐而来?若非相府的人多数被调配来救火,这些人也是进不了相府的。
晨露不说话,众人只当他心情不对,便是冷着脸亦有情可原。
“呀,听闻这竹新院可是德孝郡主的院子,这么大的火势,不知郡主可安好?”人群里,有人高声,看似是惊讶,实则是怕他人不知。
闻言,晨露的眉头一皱,心下却冷哼,看来慕廉也是得罪了不少人,竟有人公然不将他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放在眼中。
今日的纵火,怕也与百里连城脱不开关系,否则为何要选在即将成婚的日子。
并不理会众人的议论声,仿若个局外人一般,晨露的目光落在火光渐弱的竹新院,心里想的却是到底多少人想要毁了这门亲事,不仅仅是掳走了的贺菱芷,还有人来放火,显然不是一拨人。
慕廉曾仗着紫妃得宠,在朝中不可一世,树敌颇多,那么百里连城敌人是……
心下忽地一惊,晨露心中已经有了人选,恼怒异常,便连手指都捏的泛白,索性有衣袖遮挡,否则定会令人疑心。
“相爷,陈公公来了。”管家前来禀报,不停的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可是没少出力。
“请。”晨露不动如山,只是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管家愣愣的看向自家的主子,不解慕廉为何会转变态度,对宫里的人如此冷淡。
可转念一想,紫妃已经失宠,必然是惹怒龙颜,而郡主是相府唯一的希望,这会也不知生死,相爷心情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消片刻,陈公公便被请到了慕廉面前,本还想拿捏着几分,毕竟他是宫里的老人,在皇帝面前得势,可谁知一连咳了两声,慕廉都不曾看他一眼。
“杂家奉皇上之命前来,询问相府走水一事。”陈公公尖细的嗓子开口,周遭的人都听得真切,奈何慕廉的视线仍不曾有所转移,好似他就是一尊雕像。“相爷,皇上对相府走水一事很是关心,听闻是德孝郡主的院子,深怕耽搁了两日后的婚礼,命老奴带着御医前来,为德孝郡主诊脉。”
第90章 芳踪何在?
德孝郡主芳踪何在?
这个问题,在场许多人都想问,而陈公公的到来,无疑是让晨露无法再隐瞒下去。.info[]
陈公公前来相府,自是代表着百里晟,不论意欲何为,正中某些人下怀。
眉头一皱,晨露眸色未变,不加理会,身为丞相,自不若旁人那般阿谀奉承一个阉人。
“丞相大人,杂家是奉了皇上圣谕前来,还请丞相大人不要辜负了隆恩。”陈公公双手一拱,以表达对百里晟的尊敬,语气里带着几分的怒意,虽是太监,可后宫与前朝哪个不是卖他几分薄面。
依旧纹丝未动,晨露彻底将陈公公藐视的彻底。
心中怒意翻滚,陈公公到底是宫中老人,强行将怒火压抑下去,露出关切的神色来,朝晨露走近两步,恭声道:“丞相大人,老奴奉旨带御医前来,为德孝郡主诊治,还请丞相大人差人带路。”
陈公公刻意高声,想以皇权压制慕廉,齐步走如今的慕廉已经不是他所认识的慕廉,怎会惧怕百里晟这个皇帝。
终于,晨露的视线落在陈公公身上,却抿着唇瓣不语。
炎帝闪过得意之意,陈公公哼道:“皇上与靖王爷手足情深,亦念着与慕女官的君臣之谊,对靖王爷与德孝郡主的婚事十分看重。再过一日余便是大婚之日,相府却发生走水之事,皇上担心婚期不能如期举行,故而派老奴携御医前来为德孝郡主诊治。”
“皇上好意,微臣谢恩。”晨露颔首,在外人面前未将不屑展现出来。
“丞相大人知皇上隆恩便好,请丞相大人差人带路,老奴也好早些回宫复命,免得扰了皇上安寝。”陈公公冷笑着,直接搬出百里晟来压制晨露。
“有劳陈公公转述皇上,小女只是皮外伤,顾及其闺誉,深夜不便让御医诊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晨露语音淡淡,不知情的人无不揣测他是不担心女儿安慰,还是不在意皇权威严。
“丞相大人莫不是急糊涂了?连圣上的恩宠也要拒绝吗?”陈公公声音变冷,连身子也直了起来,冷声道:“杂家不想再重复第三遍,圣上太阳靖王爷手足情深,念及与慕女官君臣之谊,故而……”
“竹新院走水,小女轻伤,却是受了惊吓,已经服用了安神药物睡下。陈公公即是遵旨而来,必是知晓皇上心思,莫非陈公公误会了皇上的圣意,想要为难本官与小女不成?”晨露亦是冷声,对百里晟的恨,自是恨及他的爪牙。
晚风之中,晨露一席藏青色的长袍,火光映着她戴着人皮面具的侧脸,无不给人一种死神逼近之感。
被吓得吞咽着口水,陈公公后背发凉,半晌才强装镇定的说道:“丞相大人心疼德孝郡主,自是考量颇多,但奴才是奉旨而来,若是见不到德孝郡主,无法向皇上交差啊。”
见晨露不语,陈公公以为自己说动了她,忙挤出笑脸来,赔笑的说道:“奴才与丞相大人相识多年,虽不敢说有几分的交情,可奴才毕竟是为皇上办事的,这……”
“陈公公知道自己是奴才就好。”晨露冷哼了一声,丝毫不惧怕陈公公拿百里晟来压制她,冷声道:“本官虽不是皇亲国戚,却也是当朝宰相。承蒙皇上厚爱,小女受封为德孝郡主,也算得上是金枝玉叶,更是我朝唯一女官,便是陈公公你身子不全,又岂可窥探病中小女。”
“你!”陈公公脸色铁青,本就在乎自己的身残,如今又被晨露如此不留情面的贬低,可见心中如何恼怒。“丞相大人。”陈公公咬牙开口。
“本官听得清楚,不知陈公公还有何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晨露冷漠的目光扫过,完全当陈公公是个死人那般。
“奴才奉旨而来,即德孝郡主未能一见,老奴也无法回宫面圣,唯有叨扰相爷了。”陈公公怒气冲冲的一挥衣袖,竟摆出几分架子来,不再笑面以对。
“既然陈公公执意,来人,为陈公公安置客房,不得怠慢。”晨露冷笑着吩咐,给陈公公安置妥当后,瞧了一眼几位便服的官员,冷冷的道:“各位同僚有心,本官心领了,火势已经控制,本相大病初愈,不送。”
冷漠的转身,晨露连客套话都懒得说,便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皆是心思不明之人,何须以礼待之。
晨露一走,官员们自觉无趣,自是纷纷离去,只是无利不起早,这些人便是离开了,此事也定不会善了。
懒懒的坐在屋顶之上,贺菱芷饶有兴趣的喝着美酒,美丽的凤眸带着几分冷笑的看着已经败落的竹新院。
“菱儿,还好你没事。”百里连城悠悠的开口,眸子里有着后怕,也蕴含着杀机。
“王爷的桃花债还真是不少,这一个两个的都是对本郡主下了杀手,真真瞧得起本郡主。”红唇一扬,之前刻意受伤而微显苍白的脸上,一抹狠意掠过,语气却是无比嘲弄。
“菱而放心,本王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百里连城郑重开口。
“靖王爷随口说说,那本郡主也只好随便听听了。”贺菱芷起身,将酒壶抛给了百里连城,飞身而去。
若非贺菱芷及时出现,百里连城定会闯进相府,那么她将计就计的好戏如何能演得下去?
不过,百里连城来得如此之迟,贺菱芷心中反而开心,至少证明百里连城放在她身边的暗卫已经撤回去了,否则贺菱芷定不会有兴致请百里连城吃酒。
看着贺菱芷翩然而去的身影,百里连城并未追上,反而神秘的笑了起来。
“可知郡主是被何人掳走?”黑夜之中,百里连城一双狭长的眸子微眯,躺在了还有贺菱芷体温的瓦片之上,那慵懒却又迷人的气质,直叫月娘都驱散了乌云,想要多看一眼。
夜色之中,并看不见第二个人的存在,可却有人将贺菱芷被掳期间的事情详细报告了一边。
单凤眼眯的只剩下一条缝隙之后,百里连城挥手示意暗卫继续追查那个掳走贺菱芷,却对她异常关心的黑衣人,直觉让他倍加警惕。
只怕,这个情敌的身份十分不简单。
又听了暗卫将竹新院今晚来过的几批人都禀报了一遍,百里连城那红润的唇瓣勾起的弧度更大了,冷笑自喃道:“呼尔瓜族太子,本王记住了。”
冷笑在嘴边挂起,目光落在贺菱芷消失的方向,腾出一只手枕在脑后,百里连城是打算在成亲之前便歇在这里了,否则这门亲事不定在多少人的算计下会节外生枝了。
喝了一口美酒,百里连城眸底一片深沉,视线落在了慕廉的院落,尽是含义。
这一夜,昊都之内纵火案连连,无人知晓背后之人目的为何,只是后院起火的无不是官员的府邸,被烧的皆是府内最受宠的小姐闺阁火势之大令人骇然。
慎王府内,主卧灯火阑珊,正卧于寝榻之上的百里琪嘉猛然起身,手中握着防身的佩剑,可见戒备之心何等之重。
瞧见来人后,杀气四散,百里琪嘉暗暗松了口气。
“尚未天明,不知郡主来找本王,所谓何事?”长剑挑起外套,百里琪嘉淡笑以对,视线落在贺菱芷略显脏污的长裙之上,眸光微闪。
然而,百里琪嘉的话才落下,只觉得脸颊一痛,贺菱芷竟是给了他一巴掌。
“郡主若不能给本王合理的解释,休怪本王不顾念相交之谊。”百里琪嘉怒声,手里的佩剑亦是发出嗡鸣之声。
“本郡主一直以为慎王爷知晓大局,却不想让本郡主如此失望。”不惧于百里琪嘉的怒气,贺菱芷冷然道:“纵火行凶,指使臣子毁本郡主清誉,慎王爷你当真是好盟友。”
一怔,百里琪嘉眸光一闪,低喝道:“本王不知郡主受了何等委屈,但这莫须有的罪名,切莫加诸于本王身上。”
“慎王爷以为,没有确切的证据,本郡主会深夜前来?”贺菱芷冷哼,眼底一片清冷,见百里琪嘉欲言,却挥手打断。“慎王爷即是有了自己的帮派,想必不需要本郡主的臂助。今夜之事,本郡主已然报复,想来慎王爷也是之情的。”
紧紧的攥在宝剑,百里琪嘉随时可能会动手搏杀。
那些官员府中的火灾,他早已得知消息,已是懊恼不已,此刻贺菱芷又明着挑破关系,此次行动当真是得不偿失。
“慎王爷以为拔剑相向,有几成胜算?”冷笑着睨了一眼百里琪嘉青筋暴起的手背,丝毫不将那柄宝剑放在眼里。
优雅的璇身,内功增进的贺菱芷,出招快准狠,待百里琪嘉有所反应之际,手中长剑已经断成两段,可他连贺菱芷的兵器都没看清。
若是阿斯幕再次,定会觉得被贺菱芷打劫的软剑被他霸占那么多年,是对它的侮辱。
冷眸将百里琪嘉的惊诧和狠意收在炎帝,贺菱芷并不引以为意,便是她助百里琪嘉登山帝位,亦会在适当机会离开。
“慎王爷,本郡主不希望再有下次,否则后果自负。”冷冷的留下这么一句话,贺菱芷便纵身离去,给百里琪嘉警告是因为先帝子嗣中再无适合称帝之人,否则岂会是断剑而已。
将残剑重重摔落在地,百里琪嘉胸口起伏不断,最后竟吐出一口鲜血来,可见心胸之狭隘,恨恨道:“慕瑾鸢,本王登基之日,便是你丧命之时。”
第91章 逼宫的节奏
自从夜半走水,相府便闭门谢客,府内更是严加防范,一些想要探查情况之人,自也无功而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慕廉身居宰相之职,曾有个极度受宠的贵妃女儿,一度横行朝野,树敌无数。
现如今,贺菱芷又得了郡主称号,更是与百里连城联姻,看似是身份相当的二人,不知有多少人会怀疑二者联姻的背后。
尤其百里连城无条件对贺菱芷的宠爱,慕廉在朝廷上的变化,无不透漏着玄机。
“太子殿下,那靖王爷不过是个风流鬼,德孝郡主也不过是个女流之辈,他们还能成什么大事不成。”一席侍从装扮的侧妃穹林坐在阿斯幕的腿上,一脸妖媚之气在他耳边吐着芬芳之气,小手早已探进了阿斯幕的胸口撩拨着。“就算慕廉是丞相,也不过是个文官,还能有什么作为啊。”
“头发长见识短。”阿斯幕略显不悦,大手按住了穹林不安分的小手,有起身之意。
见自己言语有失,穹林美眸一转,整个身子都贴了过去,拥着阿斯幕壮硕的身子,故作娇声道:“我的太子爷,穹林知道你的宏图之志,也知太子爷的盟友是何人。但是,若这个靖王爷当真是不安分的主儿,咱们何不坐山观虎斗,反正受损的只会是大炎国,与我们呼尔瓜族可是百利无一害啊。”
闻言,阿斯幕沉思了一会,并未说话,却也不再制止穹林的探索。
“太子爷,您的那位盟友,若是拼实力,可不一定是现在这位的对手,若是有靖王插手,那便多了几成胜算。”自信的一笑,穹林解开了阿斯幕的腰带,低语道:“如果那靖王当真如传言那般宠爱德孝郡主,即便是他最后赢了,我们也可以……”
俯首在阿斯幕耳边说着自己的计划,见他眼底的笑意越发浓郁,穹林的笑意也更深了,只要她能阿斯幕的助力,日后还怕会失宠不成?
胸前的大手正在揉捏着,穹林娇笑起来,热气似火的缠住阿斯幕的身子,今夜的缠绵注定要延续到天明。[.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因昊都多处官员的府邸走水,一贯的早朝也推迟到傍晚时分,只是当朝宰相却告假未出席,正好给了百里晟借口,御驾亲临。
皇帝登门,相府自是不能轻怠。
帝君率百官前来,便是晨露心中厌恶,也只能前往恭迎。
“丞相不必多礼,朕亦是关心德孝与靖王的婚礼是否能如期举行。陈公公昨夜奉旨前来,却未曾回宫复旨,莫不是德孝伤情严重?”百里晟虚扶了晨露一把,语气中甚为关心,只是眼神里不见分毫。
“承蒙皇上关心,小女只是余惊未平,有些体恤,未避免大婚之时体力不支,故而不愿意见人,便是微臣亦只能从小女贴身婢子那里探知一二。”晨露不卑不亢的声音落下,先一步制止了百里晟要见贺菱芷的意思。
“丞相爱女心切,自是百般应允。父皇薨逝,朕乃靖王兄长,自是要多费几番心思,确定德孝当真无恙,方能安心处理国家政务。”百里晟摆出一副兄亲弟恭之态,以国家大事压制晨露。
微微颔首,晨露眸中一抹讥笑闪过,却恭敬道:“皇上厚爱,微臣不敢推辞,替小女感谢皇恩。”
“带路吧。”百里晟衣袖微拂,炎帝迸射出冷意来。
“微臣斗胆,只能引皇上至院落中,以免小女失仪,辱没了靖王爷美名。”晨露侧身走在前头,拿百里晟的做作压制于他。
自是兄弟情深,自然不能于黄昏后召见手足之未婚妻,百里晟这是给自己下了个绊脚石啊。(..info无弹窗广告)
眸子一凝,将杀意隐藏于眼底,百里晟轻哼出声。
自从贺菱芷以先帝遗照为要挟之后,百里晟便对相府之人动了杀念。不过未寻到诛满门的罪名,才暂时留着。
在百里晟眼里,慕廉早已经是活死人。
“请皇上稍后。”晨露躬声,传来璧珠问话。“四小姐情况如何?”
“回老爷的话,小姐方才服用了国医开的药,这会睡了近一个时辰了,身体无大碍。”璧珠恭敬的回答。
晨露欣慰的点点头,故意压低了声音,似是怕吵醒屋内的人,问道:“国医可说明,四小姐的身子是否会影响明日大婚?”
“只要小姐能氨水一晚,便无碍。”璧珠亦是小声。
“嗯。”晨露挥手,人璧珠回去照顾贺菱芷,转身对百里晟说道:“皇上也听到了,小女是个有福气的人,定会无恙成为靖王妃。”
“果然是个有福气的,连国医都请得动,德孝当真非寻常女子啊。”百里晟阴阳怪气的开口,话里的意味,众人听着各有味道。
虽帝王再次,下面却难免有议论之声,尤其是那些会意百里晟所指的人,更是稍微放大了音量,生怕有人听不到似的。
“听说国医素来独行独往,也不知道德孝郡主是怎么得了他的眼缘,三番五次的请得动国医啊。”户部尚书第一个表示疑惑。
“尚书大人有所不知,德孝郡主未有封号之前,便已经与国医相识,还曾单独相处过一段时日,这点,恒国侯该是有所耳闻的。”将话说的颇为暧昧,又将与贺菱芷有仇的恒国侯拉出来,此人不是因贺菱芷而痛失胞妹,险些官职不保的刑部侍郎还能有谁。
原本这刑部侍郎倒也算是年轻有为了,可惜报复心太强,似乎忘记了孟婉儿便是言语得罪贺菱芷而被杖毙,他今日的言语又何尝不会招来杀身之祸。
“德行有失的女子,本侯的锦儿何其不幸,曾与其有过婚约。”恒国侯怒声,大概是不记得贺菱芷受封之际,他是何等的惋惜了。
“此乃小侯爷之幸,若非小侯爷先察,今日岂非要受辱?”礼部尚书儒雅的面容上满是同情,望着晨露一再摇头,口里重复道:“生养此女,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
礼部尚书声音虽不高,可那遗憾之情谁人看不懂。
晨露敛去眸底的杀意,将这些毁坏贺菱芷声誉之人记在心底,抬起眼帘之时,已是一片波澜不惊,可低冷的声音比这秋天的晚风还要冻人。
“各位同僚慎言,本官虽无权处置各位,可小女却是皇上钦奉之郡主,是靖王爷上门求亲,圣旨赐婚。这些话有辱小女声名便也罢了,若有心人乱加揣测,那便是质疑皇上圣明,侮辱靖王爷千岁声誉,皆是死罪啊。”晨露面无表情的开口,吓得几个说话的人皆跪在地上。
“臣,惶恐,请陛下明鉴。”众人齐声。
“丞相也不过是设想,诸位爱卿不必惊慌,平身吧。”百里晟大手一挥,没有追究之意。
“丞相只是设想,本王却当真如此以为了,皇兄可要为臣弟做主啊。”百里连城慵懒的声音自屋顶响起,紫袍翩飞,像极了神话里的仙人,飘逸且俊美无俦。
“靖王既然在此,为何要做梁上君子呢?”百里晟牵动着嘴角,似笑非笑,眼底却是森冷无比。
“本王在此守护未婚妻,以防有歹人前来,却不想还真有小人敢重伤瑾儿闺誉。虽本王不喜杀伐,可腰间宝剑却铮铮作响,今日不见了血色,怕是难平它的怒气了。”话落,百里连城纵身而下,仍旧是那绝美的俊颜,却充满肃杀之气。
莫说臣子恐慌,便是连百里晟都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心生警惕。
“靖王爷,圣驾面前,岂容你拔剑相向。”礼部尚书虽怕,还是仗着胆子喊话,迂腐如他,最见不得不守礼仪之人。
单凤眼一转,百里连城不理会礼部尚书,手臂一震,长剑出鞘,银白的剑身在月光之下更显清冷。
“皇兄,臣弟一向惬意惯了,想要为瑾儿鸣不平,想来皇兄亦是不会为难吧?”说话之间,尖峰已经抵在刑部侍郎的颈子上,血珠儿瞬间流淌出来,吓得刑部侍郎连大气都不敢喘,哪里有胆子躲开啊。
无视于刑部侍郎的恐惧,百里连城斜挑着墨眉,在百里晟难掩的怒气下,尖峰以缓慢的速度没入刑部侍郎的皮肉之中。
“靖王!”百里晟怒吼一声。
“多谢皇兄成全。”百里连城冷笑着,有意曲解了百里晟之意,手臂一挥,尖峰便划破了他的喉咙,却又不会一招毙命。“呀,许久不曾用剑,竟这般的失了准头,刑部侍郎是要受罪了。”
只是睨了刑部侍郎一眼,百里连城便不紧不慢的掏出金怕来,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迹,丝毫没有杀人的负罪感。
“皇上,刑部侍郎乃是正三品官员,便是言语有失,亦罪不至死啊!”户部尚书跪地,潸然泪下,控诉道:“靖王爷虽是皇亲国戚,却视人命如草芥,更无视皇上威仪,天子斩杀朝廷官员,其心可诛,其罪难舒,请皇上圣裁,莫要寒了臣子们的心。”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请皇上圣裁。”恒国侯与礼部尚书一同跪地。
“请皇上圣裁。”
一时间,除却晨露保持沉默,其他人皆是跪地叩首,无不是请百里晟治百里连城死罪。
暗夜之中,便是灯火无数,仍旧难以看清人的轮廓。
百里晟不掩怒气的瞪视着百里连城,他的杀心不知存在多少年,苦于没有借口罢了。
“靖王爷……”
“呀呀呀,诸位大臣这是要逼宫的节奏吗?”百里连城咂舌,疲疲的笑着,打断了百里晟的话,宝剑已经归壳,足以颠倒众生的绝美俊颜上笑的好不风流,却透着邪气。
第92章 兄弟妻不可觎
哈哈大笑着,百里连城走到百里晟身边,带着血迹的手掌搭在他的肩头上,愉悦的说道:“皇兄与本王兄弟情深,若是哪个敢逼迫皇兄,本王手里的宝剑可是不留情面的。(..info$>>>棉、花‘糖’小‘說’)”
说假话面不改色,岔开话题的本事,百里连城可谓是炉火纯青。
一句话,便将他的行为带了过去,却又给百官戴了一顶罪臣的帽子。
“臣等惶恐。”百官再次山呼,逼宫非比寻常,这罪名无人担得起。
“即知惶恐,还敢放肆!”声音悠地变冷,百里连城紫袖一挥,面前一个人文官便被他打出去丈余。
“靖王爷莫要颠倒黑白,你斩杀忠臣在前,殴打官员在后,按我大炎国律法,当处以极刑。”恒国侯抬头,指控道。
“恒国侯可看仔细了,那个刑部侍郎还在喘着气呢,本王何时斩杀了他?本王又何时殴打朝臣了?”百里连城不解的望着恒国侯,一脸我很无辜的模样。
“你!”恒国侯气的说出话来,浑身颤抖。
不理会词穷的恒国侯,百里连城转首望向晨露,一本正色的说道:“相爷还是差人让刑部侍郎家属前来接人吧,若是大家都离去了,刑部侍郎却死在相府,恒国侯定会安个谋杀朝廷官员的帽子给相爷,那可是冤枉喽。”
“下官正有此意。”晨露拱手,命人去刑部侍郎府中通报。
“相爷不觉得救治刑部侍郎更为重要吗?”恒国侯有气却不敢招惹百里连城,只能将怒气撒在‘慕廉’身上,谁让两家因儿女之事早有了解不开的仇,而‘慕廉’一直是畏惧权势的主儿呢。
“圣驾在此,下官不安擅作主张。”晨露有礼的答话,半垂着眼眸,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亦是挑不出毛病来。
每逢一挑,犀利如箭的目光自百里晟眸中射杀而来,但晨露眼观鼻鼻观心,不为所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见状,百里连城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手,喊道:“呀,闹了半天,本王不过是失手伤人,皇兄见死不救才是刑部侍郎的致命伤,还好有相爷澄清,否则本王何其冤枉啊。”
“靖王!”百里晟再次低吼,负在身后的双手已经青筋暴起。
“臣弟在,不知皇兄有何吩咐。”百里连城一脸的恭敬,只是那笑意却透着嘲讽,慵懒的姿态,仿若他才是君临天下的王者,笑看一干跳梁小丑在做戏。
“靖王爷伤人,乃是诸位大臣亲眼所见,莫要将罪名推托于皇上。”恒国侯又一次不知死活的开口。
“你这个老不死的,本王与皇兄聊天,有你插嘴的份儿吗?”百里连城一个冷眼扫过,吓得恒国侯满身的肥肉直颤。
“身为皇族,靖王爷用如此肮脏之言侮辱臣下,若是先皇在天有灵,定会责罚,请靖王爷慎言。”礼部尚书躬身,即便是文弱的书生,却不畏惧百里连城的杀意。
“你们一个两个的老不死的糊涂虫,耳朵失聪了连眼神也不好使了吗?”百里连城一脚一个,将礼部尚书和恒国侯踹到在地,粗鲁的动作竟被他做的如此优雅,看上去便是一种享受。
只听两声惨叫之声,二人被踢的匍匐在地,定是受了内伤。
看不得百里连城当着自己的面一而再的对朝臣拳打脚踢,百里晟一把将百里连城拉住,低喝道:“够了,靖王莫要丢尽了我皇家脸面,被天下人所不齿。”
“皇兄说的对,臣弟确实不该。”百里连城忽地一笑,好似万树花开,妖娆的令人窒息,可手中的宝剑却再次的出鞘。
“护驾。”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随行而来的御林军冲上前来,将百里连城围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然而,百里连城却视而不见,笑嘻嘻的抚摸着剑身,嗜血的目光落在一再挑衅他的恒国侯身上,冷声道:“父皇在位时,赐予了本王这柄尚方宝剑,见剑如见先帝,有先斩后奏之权。本王今日便斩杀了尔等挑拨我兄弟之情,犹如本王未婚妻的混蛋。谁敢拦本王,便先问过先帝御赐的尚方宝剑先。”
话落,挣开百里晟的钳制,百里连城手起剑落,恒国侯只来及惊恐的望过去,连呼痛声都没有,已经人头滚落。
血溅三尺,恒国侯死不瞑目的头颅滚落在百里晟脚边,瞪大了眼珠子看着他,肥胖的身躯咚的垂到在地,阵阵的痉挛着。
低头看着龙袍上的血迹,百里晟紧咬着牙关,才没有将怒气展现出来,心里却恨极了先帝的偏颇。
想他百里晟拼了一生,用尽手段夺得了皇位,可百里连城却享尽一切荣耀与宠爱,不曾真正臣服于他!
宝剑归壳之后,百里连城慵懒的目光扫过吓得昏倒的文官,已经各有心思的朝臣,脸上又一次的扬起迷人心神的笑容来。
“皇兄,臣弟的剑法还不错吧。”抖了抖袍子,虽未沾染血腥,却总是有不适之感,奈何不能离去。
“靖王的剑术乃是先帝亲自传授,自是非凡。”百里晟磨牙,眼睛通红,胸口一阵阵的燥热,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只可惜,未能尽得父皇真传,否则臣弟也不会只做个逍遥王爷,定是要为我大炎国尽一份心力的。”百里连城谦虚的开口,很是享受的看着百里晟灰败的脸,能把他气出内伤才好。
冷冷的一笑,百里晟转头朝晨露看过去,冷声道:“爱卿,既然国医在此,便请出来为几位爱卿医治吧。”
“陈公公所带御医尚在府中,微臣这边派人去请。”晨露示意了管家去找人。
“爱卿这是要违抗圣旨吗?”将所有怒火都发在晨露身上,百里晟狠声道:“朕要的是国医。”
“回皇上,国医并不在鄙府,微臣并不知行踪。事急从权,微臣并无抗旨之意。”晨露颔首,算是恭敬。
“适才,相府的婢女尚称是国医为德孝开的药,爱卿漠是忘了?”百里晟低声提醒。
“回皇上,药方虽是出于国医之手。”晨露的头又低了两份。
“丞相今日若不能给朕合理的解释,便以欺君之罪论处。”百里晟正在起头上,说起狠话来。
百里连城与德孝郡主联姻,百里晟自是把‘慕廉’归为百里连城的党羽,毕竟慕廉只有慕瑾鸢一个女儿了。
“吵什么呢?”就在晨露要回话之际,屋内走出来一个妙龄少女,唇红齿白的模样,很是讨人喜欢,面容虽清瘦了些,却是格外的清丽。
少女走来,身上有着淡淡的药草香味,目光环视了院落中的人一圈,淡漠的来到晨露身边,对地上的死尸视而不见。
“把这个香囊给他们问一下,半盏茶的时间便会无碍。”取下腰间的荷包递给了小厮,少女抬头望向百里晟,柳眉轻蹙了下,随即淡淡的说道:“男子无欲则刚,若是过分的贪恋****,阁下不出半月便可以与老祖宗团聚了。”
“大胆女子,见到皇上不参拜行礼,可知罪?”礼部尚书跳出来呵斥,显然是忘记了刚才的惊吓了。
“难怪师傅不愿入朝为官,做神医人人尊敬,这国医虽有官衔,却要三拜九叩,无趣至极。”睨了礼部尚书一眼,少女没有半分的尊重之意,转身之际看见百里晟一脸的复杂,又道:“师傅为了皇上的病症,闭关许久,若皇上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大可直言,明珠这便回了师傅,让他不必费神了?”
“你是国医的徒儿?朕怎不知?”百里晟疑惑的问着,显然是不相信。
哼了一声,明珠把玩着腰间的玉坠,上面赫然有个医字,却并非雕刻,乃是用特殊的药物手书而成。
此物唯有韩子焉一排方有,天和大陆凡间此物者,无不敬重有加,谁敢得罪可能会救自己一命之人呢。
这块玉坠,百里晟曾在韩子焉和胡孟轲身上见过,自是眼熟。
见百里晟认得此物,明珠这才说道:“虽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天下之大,又岂会事实皆为君王所知。明珠自小便被师傅收留,与姐姐儿时相见便一见如故,义结金兰。否则便是公主,明珠亦要看心情才决定是否医治。”
略带童稚的声音,却说着傲气的话,可人家是神医的关门弟子,自是有这个资本。
且,这样的调调才更像神医的性格啊。
“姐姐?”百里晟挑眉。
“回皇上,正是小女。”晨露替明珠回话。
众人此刻方才明了,原来德孝郡主得了国医的眼缘,竟是因为眼前这个小丫头,也算是造化。
如此,孤男寡女一说便不存在了。
明珠的存在,无疑是为贺菱芷的清白做了证明,但百里晟又怎会就此罢休呢。
“给你即是国医爱徒,德孝之伤定已无碍。但德孝乃是朕未来的弟妹,未免明日婚礼有变,朕无比要亲眼瞧见德孝安然,方能放心。”百里晟故作担忧之色,却又不全然作假,贺菱芷之前对他的威胁,百里晟可是夜不能寐的。
“真是奇怪,我姐姐的未婚夫都不着急,皇上担忧作甚?不知情的还以为皇上对我姐姐有意呢。”明珠不解的开口,直说的百里晟脸色更加难看,连原本奉旨而来的帝王派,也都心生了猜疑。
要知道,德孝郡主美不可方物,怕是大炎国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媲美之女子。
“皇兄,该不会是被这个小丫头说中了吧?”百里连城又一次的找到了存在感,一脸哀戚的说道:“君子成人之美,何况手足乎。皇兄,兄弟妻不可觎啊。”
第93章 皇兄忘了吗
紫衣妖娆,墨发飞舞,百里连城哀怨之声可歌可泣,哪里还有一招要人性命的肃杀之气。(..info棉、花‘糖’小‘说’)
若非天生的尊贵气息,怕是要让人误会面前的靖王爷是冒名顶替的了。
“休得胡闹。”百里晟冷声,严肃的表情好似教育顽童的家长,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仪。
是否对德孝郡主有意,百里晟心中最为清楚,但他今夜的举动,只是想破坏掉这门亲事,决不能让二人联姻,否则后患无穷。
“姑娘,我皇室往后娶亲,女子贤德故为首要,但容貌亦是考量之列。常言道,观其貌知其心,朕着实担忧德孝经历火灾之后会……”百里晟欲言又止,可话中含义,自是大家都听得明白,晨露一再不应允德孝郡主相见,似乎也是因此。“请姑娘据实以告。”
“若是因姐姐容貌无双,方使得靖王爷动心,便是姐姐容颜依旧,这婚事也还是作罢算了。”明珠模棱两可的给了答案。
“姑娘的意思是,德孝的容颜已……”百里晟故作扼腕,眼底笑意却难掩。
“请姑娘尽量为瑾儿医治,只要瑾儿愿意,便是她容颜尽毁,四肢残废,本王此生亦不相负。”百里连城信誓旦旦的开口,眉头轻拧了起来,一下风光无限的俊颜上,浮现了一层阴霾,却是因百里晟的幸灾乐祸。“劳烦姑娘转告瑾儿,明日卯时,靖王府的花轿准时来迎。”
“靖王。”百里晟低喝,满脸不赞同的说道:“女子爱美是天性,容颜尽毁,心态自会扭曲,如此女子,如何配得上皇弟。”
“皇兄莫要忘了,贺皇后当年亦是于火海中毁了倾世之貌,皇兄仍视若珍宝,亦曾两情相悦过。”百里连城可以咬重了‘过’字,毫不退让的说道:“贺皇后一生,为我大炎国边关安定流了多少血汗,为朝纲稳定付出了多少心血,为皇兄你挡过多少暗箭,皇兄也是忘了吗?”
百里连城的话,犹如一颗石子,投入了百里晟的心海之中,又何尝不是投入大臣的脑海之中。(..info)
那个总是戴着面具遮掩丑颜,却有着一颗男儿亦不能比之的坚韧之心,比帝王更心怀四海。
只是,帝王权术下,她只能消失于尘埃中,成为禁忌的话题。
“若皇兄记不得,臣弟愿一件件道来,供皇兄回忆。”百里连城魅惑的俊颜,扩大在百里晟面前,兄弟二人眼中皆杀意毕现。
看着百里晟胸口不断起伏,百里连城的笑意更浓,眼底的杀意未曾减少半分,低语道:“皇兄午夜梦回之际,可有见到贺皇后芳魂?”
低低的问话之声,沙哑的宛若被地狱的业火淬炼过,百里连城冷笑一声,又道:“本王忘了,贺皇后若芳魂不灭,定会恨透了皇上,又怎会梦中相见呢。”
“百里连城,你给朕闭嘴。”百里晟无法再镇定,大喝一声,一口鲜血喷洒而出,身子微微晃动,可见伤重。
冷哼一声,百里连城向后退了半步,紫袍未沾染半点脏污,对已经赶来的陈公公等人吩咐道:“皇上龙体不适,还不护送皇上回宫。”
陈公公此刻也顾不得这命令是谁下达的,当即浮尘一甩,高唱道:“起架回宫。”
可话音才落下,陈公公便觉得后背一凉,身子都哆嗦了。
不敢去看百里晟阴鹜的目光,陈公公垂低了头,恭敬的立在百里晟身后,记起了自己是谁的奴才。
“朕无碍,靖王挂心了。”百里晟抹去唇角的血迹,浑然不记得是谁气到他吐血那般,友好的关切道:“父皇遗命,命我们兄弟几人手足互助。如今却……”
说到这里,百里晟哀伤的低叹一声,收敛起刻意摆出的嘴脸,又道:“慎王不知何时成婚,你我兄弟二人干又好,你的未婚妻,朕如何能不重视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百里晟一而再的开口,所表达的意思无不是他要见到贺菱芷,有心搅乱这场婚礼,还不明白的就是傻子。
哼笑一声,百里连城连配合都懒得,直接无视了百里晟。
便是皇帝又如何,他这个正牌的未婚夫在此,谁也没权利置否。
“皇上,不好了。”就在百里晟怒火又一次上升之际,相府内忽然多了一个高声,正是伺候在合欢宫的太监小李子。“清妃娘娘突发腹痛,胡御医正在诊治,龙嗣恐难保住。”
“什么?”百里晟低吼一声,吓得小李子连忙跪地。
“皇兄还是回宫关心清妃吧,龙嗣重要啊。”百里连城语气里充满了愉悦,嘲弄道:“适才国医的爱徒可是说过,皇兄的身子以后恐怕……”
“摆架回宫。”阴冷的目光落在百里连城身上,百里晟率步而去,不再纠缠。
如明珠所言,百里晟的身体状况自己最是清楚了,这个若是失去,他将再难有子嗣。
那么他辛苦争来的江山,又有何意义?
帝王离去,百官自也是要告辞的,可百里连城一句看似自言的话,却让百官各生了心思。
“这算是因果循环吗?百里晟为了皇位,可是不择手段,如今却落得个没有人继承的下场,当真是活该啊!”百里连城的幸灾乐祸的说着,声音不小,足以让大部分人听到。
只是,这等大逆不道的话,其他人敢想而不敢言罢了。
可能在朝中为官的,自也不是傻得,谁会听不出百里连城的弦外之音呢。
百里王朝怕是要变天了,想要保住官位和人头,必须要站对立场才行,否则灭门不远矣。
“时辰不早了,靖王爷请回吧。”晨露冷声,直接下达逐客令。
“相爷对郡主的关心太过薄凉,就不怕郡主寒心?“邪魅的眸子微眯,百里连城挥动着紫色的衣袖,将地上的尸体挥落开去,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此乃微臣家事,不劳靖王爷费心。”晨露拱手,算是礼貌的说道:“明日便是大婚,微臣尚有事情要准备,便不奉陪了。”
话落,晨露吩咐下人将院落处理干净,便大步离去。
看着晨露稳重的步伐,百里连城眸光微闪,唇角的笑意淡淡的展现出来,狭长的眸子里多了一抹了然。
“靖王爷。”走到院落门口的晨露止步,却未回身,警告的说道:“若王爷希望明日的婚礼如期举行,还是早做安排的好。”
“本王的婚礼必定是万众瞩目,万无一失的。”百里连城笑着看了一眼天际的明月,心情大好,提气而去,动作之快犹如猎鹰。
院子里终于空出了地来,小厮们清理之后也退了出去,仿若今晚微臣发生过之前的一幕,只余下血腥味阵阵。
而屋内,贺菱芷正在沐浴,接连两日的奔波,让她满身的灰尘,香汗都快发臭了。
“姐姐,我看那靖王爷对你倒是真心,日后姐姐成为靖王妃,定会成为最幸福的女人。”明珠向浴桶中撒着特质的草原,不仅仅可以祛除疲劳,亦是滋润身体的良方。
“明珠,璧珠,你们两个要记住,女子不论嫁的再尊贵,幸福也是靠自己争取的不是男人所能给予的。”闭着双眸,贺菱芷轻轻的开口,她回来有一会了,自是听得到外面的声音。
对于百里晟的做法,贺菱芷除了不耻之外,没有任何的感触,不过就是个该死之人罢了。
至于百里连城,贺菱芷则是不愿多想。
而那几个一再为难于自己的人,贺菱芷记在心里了,只要活着的,定会为了今晚的行为付出代价。
可让贺菱芷心痛的是李公公传来的讯息,情歌虽是潜伏于百里晟身边,然失去孩子于女子而言,是何等痛苦?
浴桶的花瓣之下,一双玉手抚着平坦的小腹,哀痛之色尽皆掩藏在眼底。
为了清歌的孩子,又何尝不是为了自己那无缘的骨肉。
两个小丫头以为贺菱芷睡着了,便不再言语,房间内热气氤氲,只是少了女子出嫁前,闺阁内的喜悦之气。
皇宫内,合欢宫。
软榻之上,清歌香汗淋漓,脸色不正常的苍白,宫人都被她遣了出去,只有胡孟轲留守在侧,一脸的忧忡。
“娘娘,可是斟酌仔细了?一旦微臣下针,娘娘必将伤了身子,日后想要再有孕,怕是难了。”清歌的话,很是婉转,可清歌如何听不懂呢。
“胡御医,再拖下去,本宫便是犯了欺君之罪,莫非你希望本宫的一番心思都付诸东流吗?”清歌冷声,细闻之下不难发现是颤抖的。一双原本该是清冷的眸子,此刻染了鲜红,却不见半分柔色,郑重说道:“记住,德孝郡主等同于你我的再生父母,若胡御医不忍动手,不过不再多求。”
“臣……”听了清歌的话,胡孟轲深呼一口气,重视抬起手来,清歌已经服下了活血的药物,若他再犹疑,只会令清歌更为伤身,沉声道:“得罪了。”
学医,为的是救死扶伤,可胡孟轲却不得不亲手谋害一个无辜的小生命,心中自是不忍。
不知何时起,对于这个总是性情挂单的女子,胡孟轲已有了怜惜之情。
或许,是她对贺菱芷不计条件的付出,便是隐约感受到清歌有心谋杀帝王,胡孟轲又何尝不是助她一臂之力呢。
“唔。”当银针落下,清歌用力的咬住了唇瓣,脸上浮现了痛楚之意,汗水如豆,可她却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盯住了屋顶,倔强的不肯让泪水掉落,算是她送给孩子的最后礼物。
若是有了牵挂,来世如何能投胎到好人家呢。
第94章 大婚风光
当百里晟回宫之后,只见合欢宫的奴才正在一盆盆的王储端着血水,即便不去问,也能猜到清歌的孩子是保不住了。(..info无弹窗广告)
想起百里连城讽刺自己那句再不能有子嗣的话,百里晟喉咙一热,一口鲜血便喷洒而出。
“来人,快喧御医,还是吐血了。”在百里晟昏迷之际,耳畔传来陈公公尖锐的叫喊声,可他心里想的却是‘莫非,真此生杀戮太多,上天要如此责难于朕?’不管百里晟如何想,清歌的孩子的确没能保住。
翌日清晨,天尚未亮,便有丫鬟敲响了贺菱芷的房门,未她梳妆打扮。
由于没有长辈在,故而梳理的事宜皆是由明珠来完成的,毕竟明珠也是公主的出身,更是她的义妹。
一整套的唱和之词,明珠倒也说的流畅,可见没少在这件事上用心思。
待贺菱芷装扮完毕,看着铜镜中美艳不可方物的自己,亦是不由得一惊,平日里从不描眉画鬓,多了几分仙气,却少了女子的柔美。
“姐姐果然是美人,这身金丝飞凤嫁衣,除了姐姐之外,普天之下再无人能穿的这般出彩了。”明珠赞美着,轻笑的模样少了几分少女该有的天真,却包含祝福之意。
“我们小姐自然是最美的。”璧珠得意的开口,为贺菱芷整理着衣摆处的坠金流苏,笑着说道:“就算是皇帝大婚,皇后娘娘穿上凤冠霞帔,亦不及小姐半分的。”
皇后吗?
贺菱芷眸底闪过一抹暗淡的神色,曾经的贺菱芷归为皇后,可那时的她的确不如现在的美丽,一张尽毁的容颜,便是穿上了凤袍,亦不能增添光彩。
丑后,这是后宫的嫔妃和宫人私底下对她的称呼,贺菱芷如何不知呢。
“璧珠,你去看看平安果可准备好了,新姑爷来迎亲的时辰就要到了。(..info无弹窗广告)”看得出贺菱芷的不愉,明珠将璧珠支开了。“姐姐,明珠不知你为何如此惆怅,却不听老人言,大婚的日子心里可不能藏着事的。”
“你这丫头,倒是对我说教起来了。”贺菱芷轻笑,复又抬头望着铜镜中的自己。
只见一双远山黛的眉,朱唇点点,小巧的鼻子上方,一双灵气却也充满了不符合年龄的深沉眸子,像是夜色中的一汪泉眼,引人入胜,便是自己瞧了,亦忍不住要多探寻几分,想要看清眼底蕴藏的秘密。
如此的美人儿,却落得了红颜早逝,何其可悲。
“这是师傅要我转交给姐姐的。”自怀中取出一个红色的布包,交给了贺菱芷,明珠低声说道:“师傅说,他的身份不适合送你出嫁,但会亲自送你出嫁的。靖王本身不是善辈,靖王府更是龙潭虎穴,这些东西给你留着防身,但愿不会有用武之地。”
紧握着手中的小小布包,贺菱芷并不确定是什么,可也猜得出来大概。
眼眶一红,贺菱芷别过脸去,低语道:“明珠,替姐姐多多照顾你师傅,他是个医痴,鲜少有上心的事情,更不懂得照顾自己……”
从来不懂得关心人,可面对如此细心的师弟,贺菱芷忍不住叮咛了几句,心中有了几分复杂。
“师傅对姐姐的关心,却胜过对医术的痴迷。”明珠嘀咕了一句,小脸上难掩的失落之色,却没有嫉妒之意。
“你说什么?”贺菱芷吸了吸鼻子,侧首望向明珠,却见她淡笑着摇手。
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贺菱芷也不再问,关切之语,本就不是她所擅长表达的,不若都放在心间。
“小姐,新姑爷的花轿到了呢,老爷派人来催小姐准备动身了。”璧珠一溜烟的跑了进来,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info超多好看小说]
忙将布包藏于宽松的袖囊之中,贺菱芷抬手扯过了红盖头,便准备覆上,却听门外一个清润的男声传来。
“小妹成婚,身为义兄,自当亲自送小妹出嫁才是。”叶倾寒声到,人已至。
只见白衣飘飘,一贯白玉束发的叶倾寒,今日换了一支通体透红的红珊瑚发簪,平添了几分的喜气。
“大哥怎么赶回来了?”贺菱芷微微惊诧,没有错过叶倾寒眼下的青色,显然是连夜赶路,有几日未曾休息好了。
闻言,叶倾寒淡淡一笑,手中举着一个用鲜花编制的座椅,笑道:“民间嫁娶,女子皆是由兄长背上花轿,才不会被婆家看低。为兄虽双腿残疾,为小妹尽这份心力还是办得到的。”
重重的点头,贺菱芷也不矫情,看着叶倾寒将座椅背在肩上,便迈步走出房门,在明珠和璧珠的搀扶下坐好,再由二人位她盖好了喜帕,朝着迎亲的队伍出发。
叶倾寒的这番心意,贺菱芷必定是感动的,但贺菱芷也明白,叶倾寒的出现,亦是想给那些心图不轨的人提个醒,她德孝郡主是叶家护着的,莫妄动。
倾寒公子美名,自是无数人知晓,就算未曾见过,也耳闻过那把用白玉石所造的轮椅,可谓是万金难求。
此刻,由叶倾寒背着贺菱芷上花轿,可是比她郡主和相爷嫡女的身份更加荣耀。
“都说婆家不如娘家,新嫁娘该收敛些闺中的性子,免得被婆家人不喜。但小妹尽管畅快人生,若是有人对你不敬,大可来叶家,大哥永远会支持你的选择。”在贺菱芷上了花轿之后,叶卿寒大声说道,这话是对百里连城最大的警告,亦是对他的挑衅。
“大哥尽管放心,本郡主从不知得过且过的意义。”贺菱芷坐稳,这才清声答话,对于百里连城,她本不是真心要嫁,怎会委屈了自己。
恨恨的看了叶卿寒一眼,奈何对方根本不曾理会自己,百里连城的怒气就像是打在了软软的棉花之上,又被弹了回来,整个人都被一层阴雾所笼罩,若非今日是大婚,定会与叶卿寒大打出手。
“小瑾儿,若是你哪日想离开靖王府,我太傅府亦是欢迎之至。”云子歌亦是大声。
“这大炎国待久了也是乏味的紧,郡主不妨来摩族找本公子,我墨涟保证,定会宠你一生,且有摩族陛下所赐尚方宝剑,摩族无不是敬重你之人,比这大炎国的朝堂可有趣的多了。”墨涟凑上前来,声音更高了几分。
脸色几乎能滴出墨汁来,黑的吓人,百里连城用力的深呼吸了几次之后,这才挤出一抹笑容来,妖魅的俊颜美的足以颠倒众生,大红的新郎服侍更增添了几许的迷人气息。
“各位,着实不好意思,及时不能耽搁,本王还要与本王的王妃拜堂成亲,各位若是想要叙旧,日后可递上拜帖,本王自会安排。”百里连城得意的一笑,就算他们再如何的抢了风头,可他才是主角,贺菱芷也只能属于他。
这么一想,百里连城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马鞭一挥,十分得瑟的高声道:“起轿。”
大红的袍子迎风飘起,洁白如玉的面容上透着新郎官的喜悦之气,眉眼无不透着笑意,这样的百里连城,当真是谁见了都会心生爱慕,不知多少少女要碎了芳心了。。
然,其他三位却无视于百里连城,分别命人将贺礼送上来,简直就是要将百里连城气吐血的节奏,今日是炫富的节日吗?
明明主角是百里连城,可顷刻间,风头便被这三个只顾念与贺菱芷交情的人给抢了去,且是那般的光明正大。
俗话说,锦上添花易,今日的大婚,定将人贺菱芷名声更加远扬。
不仅仅是叶倾寒等人的出场,另外自相府抬出的一百零八抬的嫁妆,云子歌亦是大手笔的送了三十六抬贵重嫁妆,墨涟送了七十二抬,叶倾寒一百零八抬,总共三百二十四抬的嫁妆,皆是由金银玉器和每件不低于万金的古玩字画所组成,不知多少人瞧了眼红。
花轿绕着昊都转了整整一大圈,用了近三个时辰,一路之上红毯铺地,花瓣漫天,贺菱芷的婚事当真是旷古烁今,便是历代皇帝大婚亦不曾如此风光过。
便是百里连城一百二十抬的聘礼,此刻都显得礼薄了些,一路上不知给另外三人多少记刀子眼。
然而,这三个时辰内,百里连城原本命人准备的几百箱子的铜钱洒路,却也抵不过贺菱芷的花轿被抬起的那一刻,嫁妆便一抬抬的跟着迎亲的队伍,直至花轿到了靖王府,嫁妆竟没有完全从相府里抬出来。
当然,这其中自也少不了贺菱芷自己的陪嫁物,她要光明正大的把相府的底子挖空,那可是不低于三百二十四抬的数目啊。
好在如今的慕廉并非是本尊,否则定会被贺菱芷的举动给活活气死。
坐在花轿之中,贺菱芷等待着新郎踢轿门,可百里连城却是撩起了轿帘,亲自将贺菱芷给抱了出来,让观礼之人无不讶然。
踢轿门是习俗,更是代表着新郎官给新娘的警示,日后便是要低人一等,以夫君为尊的。
贺菱芷同样不解,却听百里连城大声道:“本王娶妻,是要白头偕老,琴瑟和鸣的。本王曾立誓,与新王妃平起平坐,这些迂腐的规矩,不要也罢。”
心中一震,贺菱芷抬起螓首,奈何红绸遮面,看不清百里连城此刻的神情。
抱着贺菱芷,在众人低低的议论声中,百里连城抱着贺菱芷跨过了火盆,来到了正厅。
待新人三拜之后,便是礼成,他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却听到嘈杂的人群中,陈公公那尖锐的声音响起,唱和道:“皇上驾到。”
第95章 听他鬼扯
皇上驾到?
这一声,让无数人心中有了别样的想法,便是百里连城再如何的不尊礼数,也不得不暂时停下来,毕竟拜堂需要吉人呐喊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可此刻,除了百里连城之外,也只有叶倾寒和墨涟没有跪拜了,便是贺菱芷也微微俯身,算是行礼。
“清歌滑胎,本王还以为皇上会留在宫里好生的安抚,便没等。”百里连城笑着开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看着百里晟苍白的脸色,心情大好的百里连城,不介意卖个面子给他。
“靖王成婚,朕自是要莅临的。”百里晟说的极为给面子,可走过百里连城身边的时候却低声道:“万一有人闹场子,朕也好帮忙压制些,不是吗?”
感觉到贺菱芷要说话,百里连城轻轻的捏了一下她的手心,示意一切有他在。
“皇上连后宫的安宁都未处置妥当,本王这里又岂敢劳烦皇上圣驾呢。”百里连城痴声,很给面子的低声,不想在大喜的日子染了晦气,却不忘挖苦道:“看皇上的脸色可是不怎么好,可是传召御医瞧过了?”
百里连城问的极为认真,可那张笑容满面的俊颜,看的百里晟想要不顾身份的揍他两拳。
“朕身体无碍,靖王还是担心婚礼能否顺利进行吧。”百里晟冷声,被提到痛处,连笑脸也挂不住了。
“本王的婚礼,必是旷古烁今的,便是有人想捣乱,也得看看本王的新王妃有多少人相助,这等荣耀,连本王都艳羡不已呢。”百里连城呵笑着,不将自己的实力展现,百里晟想探他的底,还嫩着些。
“靖王这句王妃,唤的可是早了些,不拜堂如何能称得上夫妻呢。”百里晟冷冷的哼着,对于跪了满庭满院的人不加理会,他身为帝王,受得起任何人的跪拜。.info[]
偏偏百里连城却不曾恭敬过,自然是要为难一下前来参加婚礼的人。
勾唇一笑,紧握着贺菱芷快要攥出声响的拳头,百里连城得意的笑道:“这就不劳皇上费心了。本王与郡主情深不移,必是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日后更会儿孙绕膝,尽享天伦之乐。至于皇上,不知是否有福气看到这一幕了。”
百里连城边说边摇头,望着百里晟的目光满是同情,可唇角的笑意却丝毫未减。
兄弟二人目光敌视,好似要用目光杀了对方才甘心那般,而百里晟也是好耐性,竟然这么望了半盏茶的时间。
“请皇上上座观礼。”百里连城忽地一笑,笑容别有深意,拉着贺菱芷一起转身,不再理会百里晟那张铁青的脸,大声说道:“皇上莅临靖王府观礼,是本王与王妃的殊荣,待礼成之后,定要与皇上一醉方休,方能尽显兄弟情义。”
百里连城的话才落下,贺菱芷唇角便轻轻上扬,一对浅浅的梨涡勾起,无比甜美。
果然是个黑心的家伙,百里晟现在的身体状况是不能饮酒的,可百里连城却用手足之情来压他,这一醉方休之后,百里晟不死也去掉半条命了。
因百里晟没有反驳,礼仪官便继续充当吉人的角色,唱和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在没人主意的角度里,灵翼朝百里连城打了个手势,便又隐身到暗处。
笑容扩大,百里连城拉着红绸的一端转过身来,眼底饱含着幸福和宠爱的神色,终于可以迎娶最心爱的女人了,日后定不会再人她受一丝的苦楚,百里连城在心底发誓。
等了半晌,却不见闹场的人前来,百里晟眉头隐隐向眉心靠拢,再也按捺不住,袖子里紧攥的拳头化成掌,用尽全身的力气击出,直奔贺菱芷。(..info$>>>棉、花‘糖’小‘說’)
感受到杀意袭来,百里连城也顾不得还有最后一拜,抱着贺菱芷便纵身而上,宽大的衣袍将那劲风挡住,用了七成的功力才将其化解。
只是,当二人落地之时,贺菱芷的喜帕却也掉落在地,惊世的容颜展现于人前。
无数道痴迷的目光落在贺菱芷脸上,盯着她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容望去,便是画中的仙子亦要逊色几分,怎能不醉了。
抱着贺菱芷柔软的娇躯,百里连城险些失了方寸,预想过多少次掀开红盖头的场景,幻想着贺菱芷的娇颜上会是怎样的表情,却不曾想是这般的情景一睹芳容。
恨不能将其他人的眼珠子都挖掉,百里连城有心为贺菱芷重新覆上红盖头,却看懂了她眼中的示意,这才忍着妒意,任由大家看到贺菱芷的美,这份本该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美。
“不是说德孝郡主重伤,容颜尽毁吗?这样的倾国之姿,普天之下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靖王爷乃是天和大陆四公子之首,也唯有与德孝郡主成婚,方是天作之合啊。”
“郎才女貌,这世上还能找得到第二个配得上如此绝色美人儿的男子吗?”
人群里,议论之声沸腾了起来,那激动的模样好似这对亲人与他们有着极密切的关系那般。
唯有叶倾寒不动声色,只是视线阴冷的落在百里晟身上,若非百里连城有本事替贺菱芷挡下那一掌,叶倾寒定会展露实力,为贺菱芷化解危机。
可云子歌和墨涟却是另一番感受,他们虽也想教训百里晟一顿,但更想大喊一声;“本公子亦配得起德孝郡主。”
只是这样的话,他们只能藏在心里,最后将不甘的情绪都用眼中的厉色投在了百里晟身上,他怎么就不直接打向百里连城,最好是能一掌毙命,偏偏要伤害德孝郡主,简直就是罪不可恕。
感受到不善的目光,百里晟只是淡淡的扫视了一圈,便低叹道:“尚未礼成,却风吹落盖头,这是不吉的兆头啊。”
百里晟的话,果然引来不少人的附和之声。
在大炎国,确实有这样的传说,若换做寻常人家,贺菱芷定会被当场休弃,免得辱没了门楣不说,更会给婆家带来霉运。
可百里连城不弃于贺菱芷的再嫁,会把这样的传说放在心里吗?
“皇上果然是病的不轻,在本王的婚礼上说此等不该的话,若是父皇能听到,定会骂你迂腐,相信命运之说。”百里连城不轻不缓的声音落下,紧握着贺菱芷的手,情深款款的望着她,柔声道:“在本王儿时,父皇曾戏言,若本王娶亲之时,他老人家不复,便在拜堂之际揭开新娘的喜帕,替本王把关。那时,还以为是玩笑话,却不想……”
百里连城话未说完,不知是喜色多,还是感怀多,一时之间竟忘记了所处何地,之时凝望着心爱的女人,仿若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二人。
“百里连城这话可是前后矛盾啊。不信命运,却相信鬼魂能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墨涟咋舌。
“你听他鬼扯。”云子歌哼了一声,丝毫不把百里连城放在眼里,但没打算拆台倒是真的。“看戏吧,只要对瑾儿有利,随便他怎么做。”
“这倒是。”墨涟点头,可睨了一眼不曾发言的叶倾寒,却矮下身子,低声说道:“倾寒兄,那个狗皇帝方才对郡主下黑手,咱们要不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瑾儿的事,自有她亲自料理,方能痛快。”叶倾寒仍旧是清润的嗓音,听不出来情绪,仿佛他只是个旁观者,对贺菱芷并不上心。
闻言,墨涟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也不知他是否赞同叶倾寒的话。
心知百里连城的用意,贺菱芷轻笑道:“王爷莫要上心,先皇最过疼宠与你,只望你能一生安乐,故而连皇位都……”有意的说了一半的话,贺菱芷扬唇浅笑,纤细如玉的指尖轻抚着百里连城的俊颜,柔情似水。
只是,此刻存心要气百里晟的贺菱芷,怎会知道他刚才那句未完的话,会给百里王朝带来多大的变动,但这都是后话了。
夫妻二人,不过成亲当日,竟然联手气的百里晟暗暗吞血,怕是胃里翻江倒海的几欲昏厥了吧。
大手紧握着椅子的扶手,本想亲眼看着这场婚礼的终止,却被百里连城和贺菱芷言语激怒,百里晟苍白的脸上到有了几分的红晕,只不过这是被气的,并非健康之色。
故作温婉的笑着,贺菱芷心里别扭极了,略带歉意的对百里晟说道:“皇上,是下官一时失言,还望皇上切莫怪罪。”
目光里的挑衅和警告之意明显,贺菱芷娇艳欲滴的红唇上闪烁着开心的光芒,警示着百里晟最好别出格,否则她便请出先皇的圣旨。
“靖王妃此言,也是为了安抚靖王,朕自是不会怪罪。”百里晟压低声音,免得被人听出异常来,可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着,恨不能不顾一切的斩杀了面前的男女,以平心中恼意。
“皇上宽宏。”贺菱芷颔首,笑道:“待下官换下这一身锦服,定要敬皇上三杯,以感谢皇恩浩荡。”
一句话,便说的百里晟想要提前离开都不能,只得忍着身体的不适,强颜欢笑的留下。
余光朝陈公公望去,却见他一脸的冷汗,想必是行动失败的代价,必然也是惨重的。
究竟是计划出了纰漏,还是靖王府的实力太过强悍?百里晟心中不能确定,微眯的双目遮住了冷芒,紧锁着完全视他为空气的百里连城在宾客之中游走,好生的惬意。
“该死的靖王,朕一定不会放过你们,一定。”无数的怒气,最后只化作这么一句无声的低吼,百里晟捂着发烫的胸口,随时可能昏迷过去。
第96章 不醉不休
因盖头已经摘下,贺菱芷只带了璧珠在身侧,由靖王府的小厮引路,很快便到了新房。[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满目的大红,贺菱芷却未感觉到喜悦,快速更衣之后,吩咐璧珠去耳房休息,不必伺候,她则是跟着那个小厮来到地牢中。
阴暗的地牢里,血腥味和霉味哪个更重,潮湿之气在这样的季节,增添了寒意。
“这些人,都是今天来闹本王妃婚礼的?”看着十来个老房来捆绑着几十号的人,贺菱芷来了几分兴致,没想到她的婚礼这么多人捧场。
“回靖王妃,是的。”负责看守的人恭敬的答话,又补充道:“每个牢房里都是一批的,不知靖王妃想要先审问哪间牢房的刺客?”
美目环视了一圈,虽然光线昏暗,可贺菱芷的眸子却灿若星辰,慧黠的笑意一闪而过。
“今日是王爷与本王妃成婚大喜之日,这些没长眼睛的东西,死了也是活该。”对于那些死状凄惨之人,没有半分的怜悯,技不如人的下场罢了。
“靖王妃说的是。”原本只是因为贺菱芷的身份才尊重她,此刻却多了几分真正的净重,这样的女子才能配的上他们的王爷。“不知靖王妃想要如何处置这些人。”
略微一挑眉,贺菱芷笑容妩媚,美的让人心生膜拜之意,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自脚底冒着冷汗。
“一群废物,留着也是浪费粮食。从此刻起,每过一个时辰,随便拉出来两个砍了四肢,拔掉舌头,扔到乱葬岗去。[..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若是有人能熬的过七日,再来禀报王爷和本靖王妃,再行处置。”贺菱芷语气极为平淡,笑容清浅,好似在说今日的天气一般。
牢头倒也是个心思剔透的,立即明白了贺菱芷话里的意思,笑着说道:“请靖王妃放心,属下保证这些人都会按照靖王妃的意思结束罪孽,绝不会有半个自裁。
“嗯。”对于牢头的上道,贺菱芷很满意,吩咐道:“派人严加看守,敢对靖王府放肆,没有被救出去或灭口的道理。”
贺菱芷的话方说完,美目便扫过牢狱中恨恨看过来的一众杀手,回以绝美的笑靥,眼神却狠辣,宛若在看一群死人。
没兴趣浪费时间在此,贺菱芷对牢头禀告的防守很放心,让他得空去璧珠那里领赏,便去了前厅。
百里晟,今日当真该敬你一杯才是。
一向独行独往的百里连城,为气百里晟一番,竟然与前来贺喜的人推杯问盏不亦乐乎,只差没有称兄道弟。
不过,最了解你的人果真是敌人。
至少,当贺菱芷到了前厅之际,见到的便是百里连城快要咬碎牙关的样子,而伺候在一旁的陈公公,则是吓得直擦冷汗,却不敢规劝百里晟半句。
凤眸一睨,只是扫了百里晟一眼,贺菱芷便来到百里连城身边,接过丫头奉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却摇首道:“今日是王爷与本王妃大婚之日,各位宾客莅临祝福,还不换成大杯来,本王妃与王爷今日定要不醉不休,在场的好儿郎,谁有胆子与本王妃斗酒,畅快一场?”
贺菱芷高声,手中的酒壶朝着满院子的客人晃了一晃,虽面容温婉,可姿态却肆意潇洒,尤其是一身窄腰的衣裙,利落的发式,无不彰显着她的与众不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叫贺菱芷如此,大多数人都会赞赏她不输男儿的气势,少数人却觉得女子该在闺房里相夫教子,贺菱芷的举止着实与淑女不符。
而百里连城和百里晟则是陷入儿时回忆中,那时贺菱芷只有五六岁,最喜欢扮将军,百里连城二人尚未有争夺皇位的心思,亦是好玩伴,都喜欢与粉雕玉琢的贺菱芷扮家家酒。
然后,年仅五岁的贺菱芷却端起一大碗的水,一脚踏在台阶上,大喊道:“本姑娘成亲,才不要蒙着盖头,敢娶我的男人,就得有胆子与我一起滨主尽欢,不醉不休。”
不醉不休……
百里连城陷入回忆,宠溺的看着未曾卸妆的贺菱芷,何其庆幸,她能活着,能让他有机会倾其所爱。
不醉不休!
百里晟噌的站起来,眼睛睁的大大的,仿佛看到了那个曾让他爱恨交加的女子,震撼的连走近她身边还未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不醉不休吗?
一直坐在一处的叶倾寒等人各有所思的笑了起来,举起酒杯来,遥遥祝福着。
只要她是幸福的,便好。
“王妃最知本王心意。”百里连城大笑出声,幸福无需用言语来表达。“来人,把本王珍藏的美酒全部搬出来,今日自认有酒量的,就留下来一醉方休,醉了的,本王的客房也不是摆设。”
素来难进的靖王府,今日因新靖王妃的一句话,便连留宿的都可以,可见靖王爷对新靖王妃是如何的重视。
如今大炎国皇权不稳,未来的新皇无疑是在靖王和慎王之中则一,不少官员为了巴结,自是要留下的。
可也有执意效忠百里晟,或是决定跟随慎王的,多数都自称酒量不佳请辞,百里连城皆笑着命小厮送客。
至于留下来的那些人,心思是什么,只有自己之晓了。
轻笑了一声,贺菱芷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所有人,握着酒壶的手紧了紧,已经喝了两壶的她,好似才发现站在她身边有一会的百里晟,爽快的说道:“臣失仪了,竟未曾察觉皇上近在咫尺,唯有自罚三杯,请皇上恕罪。”
取了身旁的酒杯,贺菱芷举止潇洒的一一饮尽,这才看向百里晟探寻的目光,心中一声痴笑,十分不屑百里晟眼神里所表达的情绪。
曾经狠心至她于死地,又何必因她一番话而失态呢?
“瑾儿此言差矣,今日咱们只论私交,不谈君臣之仪,何错之有?”拥着贺菱芷的香肩,带她一起落座,这才对百里晟说道:“皇兄今日若以兄弟身份留下,便请坐下一同畅饮,若是以帝王之尊,臣弟唯有恭送。”
情绪已经掩藏,不管是震惊也罢,怀念也罢,百里晟统统放在心里,竟撩袍坐在了百里连城身侧,不顾忌君主之别,落在下首位。
“今日不论身份,只图痛快,干。”余光扫向半垂着眼眸的百里晟,豪饮的百里连城唇角扬起,朝贺菱芷睇了个眼神后,便尽情于酒水之间。
今日,好戏才刚刚开始而已,不急着收官的。
一直安静的坐在那里,百里琪嘉虽不曾开口,却是全场最为冷静的人。
百里晟的异常,百里连城怪异的热情,百官的选择跟犹疑,甚至是贺菱芷那番刻意的话语,以及几个对贺菱芷并非寻常好的男人……
一个时辰过去了,一些文官称醉告辞,一小部分则是被下人扶进了客房。
为了有醉卧沙场的豪情,不使来客拘束,清空了的酒坛就近放着,不下百坛的好酒被当做老白干一样喝着,当真是暴殄天物。
酒过三寻,就连一些小将都已经微醺了。
“靖王妃好酒量,末将本没有资格与靖王爷靖靖王妃共饮,这是托福于方老将军养伤,特命属下前来为二位送贺礼,让末将有机会回忆当年与贺皇后在军中畅饮之豪情,末将斗胆,敬靖靖王妃一杯。”一个小将带着几分醉意,真诚的饮下一大碗酒,朝贺菱芷拱手,眼睛通红,背脊却挺的笔直。
此小将生的唇红齿白,一看便知是久经沙场之人,身上的煞气很重,可看向贺菱芷的目光里难掩哀痛之色。
不少微醉的官员,在听了小将的话之后都吓得醒了酒,尤其是刚才与小将对饮过的,悄悄移动了些位置,生怕百里晟会发怒,被累及了性命。
贺皇后,这是个禁忌的存在啊!
见小将还没有察觉到危险,有人为他惋惜,有人同情,也有人事不关己。晟都中,官员死罪是再正常不过了。
“方老将军重伤?”在百里晟怒气发作之前,贺菱芷激动的开口,将注意力引了过来。
有人疑惑的看向贺菱芷,其中就包括百里晟,只见他意味深长的看向贺菱芷,似是想获取更多的信息。
百里连城自是察觉到百里晟的注视,便执起贺菱芷的手,一脸欣慰的道:“瑾儿有心了。”
小手被百里连城轻轻的捏按了一下,贺菱芷收起了关怀之色,淡然笑道:“王爷可是在取笑本王妃平日无心?”
“本王只会爱你、敬你,哪里会取笑呢!”虽知贺菱芷在做戏,可百里连城仍旧借机表达着心意,却也说了一句给众人解释的话。“本王昔年游玩至幕城,遭遇歹人,幸得方老将军相助,方能化险为夷。”
贺菱芷没再接话,便是连那个有些怔楞的小将都点头表示明白贺菱芷刚才的激动了,可百里晟并不相信。
“朕怎么不记得靖王去过幕城?”把玩着酒壶,百里晟眯着眼睛,并不看着百里连城问话。
因贺菱芷的提议,大多数人都是用酒壶对饮的,也有几个直接拎着酒坛子喝了起来。
百里晟身为帝王,不能逊色一个女子,亦不能太过粗鲁,可几壶酒下肚,还是喝的脸色苍白,怕是撑不了多久的。
“皇兄一心为民,为国,又怎会记得住本王这些小事呢。”百里连城痴笑一声,反而让百里晟相信他所言为真,却也更加警惕了。
自从皇位之争开始,百里晟便一直派人监视几个手足的一切,可百里连城总是有办法甩掉他的人,绝非池鱼。
扯了扯百里连城的衣袖,贺菱芷低声道:“此人骁勇善战,是方老将军最得力干将,曾相助于我平西之战。”
第97章 皇上此举不妥
一句平西之战,百里连城便什么都明了了,那场战争,贺菱芷九死一生,而那些活下来的人,都是与贺菱芷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好兄弟。.info
心疼的一笑,百里连城拍拍贺菱芷的手,说道:“按靖王妃的意思办便是。”
贺菱芷点头,吩咐身边的下人说道:“去本王妃的院子里找璧珠,让她选些适合疗伤的补品给方老将军,回头你安排人送过去。跟方府的管家说一下,若是方老将军有需要,大可差人来靖王府知会一声,本王妃的义妹乃是神医关门弟子”
下人领命而去,而贺菱芷的举动,无非是在告诉在场的人,她贺菱芷不是个内院的靖王妃而已,有着绝对的权利和人脉。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方老将军一脉,靖王府罩着了。
“末将替老将军谢过靖靖王妃靖王爷赏赐。”小将起身,半跪在地,真心的感谢贺菱芷,可望向百里晟的目光却无半分敬意。
忠于贺皇后的官员被百里晟打杀的太多,便是连方老将军这样荣马一生,因保卫国家而重伤归来,百里晟都可以不闻不问,当真是让将士门寒心。
“今日没有身份之分,小将军快起来喝酒,否则扫了本王妃的兴致,当罚啊!”贺菱芷遥遥举起酒壶,便先银了起来。
虽是各有心思,然美酒当前,这也是不能辜负了主人的盛情。
只见下人们一百台一百台的往院子里抬酒,空坛子堆的比桌子还高,已经有半数的宾客醉的离席,贺菱芷悄脸粉红,虽然没有醉到失态,可拿着酒壶的手已经不稳。
“我没醉,再来。”拂开了百里连城伸来的手臂,贺菱芷仰头又大饮了一口,颇有贵妃醉酒的架势,美又不失英气。
“好好好,瑾儿没醉。”百里连城十分的温柔,不知多少人揉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人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瑾儿先行回去休息一会,一会本王醉了,也得有人撑着场面不是?”
“好,本王妃就等你醉了,再来痛饮。”重重的在百里连城肩膀上拍了两下,贺菱芷拎着酒壶离去,不忘以东道主的身份与宾客道别。
贺菱芷离开后,百里晟掩嘴轻咳了两声,身边的陈公公立即寻了借口离去。
只怕,这样一场酒宴,是不会尽兴收场了吧。
在两个丫鬟的陪同下,贺菱芷一路饮着酒回到了新房之内,退去了下人后,合衣躺下的贺菱芷却噌的起身。
去耳房里点了璧珠的睡穴,贺菱芷低声道:“方老将军受伤,可是边关出了什么事?为何没有来报!”
“方老将军是有人暗杀,其有意隐瞒,属下正在调查此事。”黑暗中,有人回话。
“尽快给我答案,令加派人手保护方老将军,边关各地将军处,皆要多派人手。”贺菱芷交代完,便挥手让那人离去,来到外屋。
只是,热茶尚未饮完,便有靖王府的暗卫前来禀报。
红唇一扬,贺菱芷低声吩咐道:“尽管让他们行动,本王妃也想知道靖王府是不是可以让人撒野的地儿。”
“是。”暗卫领命,不敢打扰女主子,便隐身离去。
慢悠悠的喝掉手中的茶水,贺菱芷优雅的起身,合衣假寐,哪里有半点的醉态。
红唇始终轻扬,贺菱芷手指无声的敲击着床沿,等待着不知名的朋友前来,悠然的紧。
窗下有人轻细的呼吸声,看来功夫不错,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不见屋内有任何的动静,来者的戒备稍稍缓和。
薄纱的窗子,被一根竹管刺破,白色的烟雾缓缓吹进屋内,淡淡的香味弥散开来,竟是江湖中上等的女儿香。(..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笑意,浅浅的在唇边漾开,贺菱芷翻身侧卧,刻意嘤咛了一声,展现出中了女儿香的姿态,来迷惑屋外的人。
听见屋内的响动,屋外一个尖细的嗓音冷狠的吩咐道:“给杂家把事情办利索了,记住,不仅仅要这个女人身败名裂,靖王府也不得拖开干系。”
两世为人,贺菱芷自是记得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没想到百里晟为了毁了她和百里连城的婚约,竟然不止一次的使用手段,一次又一次的设计,还真是用了心思了。
门被打开,贺菱芷心中冷笑连连,百里晟计谋不断,只可惜选择的人却都是猪脑子。
百里晟刺杀百里连城多次未果,此次的大婚又是历尽多少波折而正常举行,靖王府若如此轻松便能让他的人得手,那么百里连城也不知要死多少次了。
听到脚步声靠近,贺菱芷并不急着动手,直到一只大手撩开了窗幔,这才一个回旋踢,直接击中对方的脑门。
于此同时,门外也传来一声闷哼,贺菱芷打了个响指之后,立即有人拖着昏迷的陈公公进了主卧。
“靖王妃,请先移驾。”灵翼恭声,眼睛瞄着地上昏迷的男人,不禁打了个冷战。
目测这人的体重不低于一百公斤,也是个练家子,靖王妃那么瘦弱,却能一脚将其踢晕,当真是不可貌相啊。
瞥了灵翼一眼,贺菱芷露出清浅的笑容来,她可是没有忘记那个晚上,百里连城当众求婚的时候,就是灵翼从中搅局来着。
不过,贺菱芷也没打算现在就报仇,她定会以靖王妃的身份,好好善待这位衷心的暗卫的。
“记着,服药半盏茶时间过后,一定要用银针刺穴。”将一大包药扔给了灵翼,贺菱芷便朝耳房走去,不忘叮嘱道:“本王妃的身子不惧这些下作的药物,灵翼护卫还是要避讳的好,否则去凝香阁的银子,本王妃可不付帐的。”
被贺菱芷调侃的话,说的俊颜一红,灵翼只敢腹诽:这真的是个女人吗?居然随身携带春药,以后可不能得罪了。
忙着给二人用药的灵翼,完全忘记自己已经得罪过贺菱芷,否则以贺菱芷的性子,怎么会用揶揄的方式来提醒他避讳药物的影响呢?
来到耳房,解开璧珠的睡穴,见她一脸的惊诧,贺菱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附耳低语了几句后,见璧珠虽有不解,却一句也不多问的便点头离去,贺菱芷心中顿时觉得温暖。
璧珠这丫头,算是她重生后,上苍送给她最好的礼物,在她最落魄的时候一直陪伴在左右。
大厅内,已经有多半的人开始说着醉话,唯有主桌上的几人酒量好到让人气愤,明明喝的最多的人都坐在这里,却没有人有醉意,只是百里晟的身体缘故,脸色越发的难看,偏偏百里连城看不到似的,还一个劲儿的劝酒。
“皇上,这壶酒,祝我百里王朝盛世不衰。”百里连城打了个样,一壶酒仰头饮尽,气的百里晟直想甩了酒壶,治其谋杀君王的罪名。
可是,好戏还在后头,且百里连城的话,身为帝王的他如何能不应承?
百里王朝或许会盛世不衰,可百里晟再喝几壶,便会一命归西了。
陪着百里连城饮下这杯酒,百里晟只觉得胸口的火焰燃烧的越发大,几乎要将他的内脏都烧成灰烬,每一处的经络都像有钢刀在割着,痛的他坐稳都吃力不已。
“王爷,不好了,靖王妃……靖王妃……她……”璧珠一路高声喊着,惊慌失措的样子令主桌上的人视线都朝她看了过来,那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倒是真真的可爱,却也让人气恼。
如此重要的日子,宾客云集,便是小门小户的丫头也不敢造次,可出自相府的大丫头却如此的不稳重。
不过,某些人却高兴了,璧珠如此慌张,只能说明德孝郡主出了问题,这才是他们所期望的。
靖王府不乱,如何能行动呢?
“你这丫头,慌什么,慢慢说。”百里连城低喝了一声,隐有不悦。
璧珠有些害怕,可主子交代的任务却必须要完成。
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主卧的方向,璧珠张了半天嘴,还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未能说出口。“王爷,是靖王妃……靖王妃她……”
“靖王,怕是靖王妃出了什么事,这个小丫头才会如此紧张,不如大家一起过去看看,若是靖王妃出了什么事,也好帮忙。”百里晟开口提出了建议,不给百里连城说话的机会,已经大步而去。
若是有人看到百里晟的脸,定会被他那抹阴森的笑意所骇到。
阴冷的目光落在百里晟身上,百里连城并未开口,只是快步跟了上去,一脸焦灼的模样,而百里连城身后,则是跟着叶倾寒等人,其他的大臣,但凡没有醉的走不动路的人,自也是跟上了。
完成了任务,璧珠大口喘着粗气,她刚刚可真的是一路狂奔而来的,只差要用那三脚猫的功夫加速了。
“靖王爷冷脸的样子,好可怕啊。”璧珠小声的嘀咕了一声,这才慢悠悠的跟着众人的方向而去,主子交代给她的任务,不仅仅是这个开始,还有结尾要收呢。
百里晟第一个来到主卧,听到屋内有暧昧的粗重喘息声,而身后大批的人已经跟上来,便要踹门而入,却被百里连城一把拉住。
“皇上,这里乃是臣弟的内宅,皇上如此举动,有所不妥吧?”百里连城问着,眼里有着杀意。
“靖王,万一我们迟了一步,靖王妃怕是……”百里晟摇头,将话尾顿住,可他所要表达的意思,却是叫所有人都听的明白的。
那么重的啪嗒之声,在场成年的男人,有谁听不明白呢?
第98章 她,柔弱?
一个不肯放弃,一个不肯放手,两人皆是人中龙凤,却僵持的令人害怕,好似下一刻便会有血光之灾。(..info无弹窗广告)
有了昨日的教训,没人敢开口劝说,免得不是死于皇帝的盛怒之下,便是成为百里连城的剑下亡魂。
“靖王爷,皇上也是好心,不如各让一步,询问瑾儿是否无恙也好。”懒得看百里连城兄弟二人玩干瞪眼的游戏,云子歌看戏似的开口,不见半分对贺菱芷的担忧,称呼亦是贺菱芷未成婚时的闺名,无比亲昵。
“你们再不进去,就别挡着路,我们可是要确定郡主安危的。”墨涟也没有耐性的紧,开口便直接不客气起来,好似他才是上位者。
冷眸扫过二人,百里连城很想与他们较量一番,可此时不是时候。
用眼神警告他们最好别坏事,谁知墨涟根本就不接收百里连城的目光,竟恶狠狠的瞪了云子歌一眼,墨涟嘿嘿一笑,环抱着双臂,贼笑道:“兄弟,咱们快些进去,可别让郡主久等了。”
“好。”云子歌也真不是客气的,宽广的袖子一挥,硬是将百里连城抓着百里晟的手给挥散开。
放眼整个大炎国,除却百里连城之外,也只有云子歌这个外姓人敢这么不给百里晟面子了。
原本有些恼怒,可看见云子歌和墨涟火急火燎的冲进了内寝,百里晟才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头。
这二人与德孝郡主的关系极好,就算他们想要看百里连城的笑话,也不会拖德孝郡主下水的。
仔细的听了一下屋里的声音,百里晟怔住了,屋子里哪有女人的声音,倒是不男不女的呻吟之声。
一抬头,正好撞上百里连城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百里晟顿时暗叫不妙,可他已经没有余地,百里连城已经拉着他的手臂,直接迈步朝屋内走去。
“既然大家都来了,便一起进来看看,谁敢捣乱本王的婚礼。(..info无弹窗广告)”百里连城冷声,吓得身后的大臣连考虑都没有的便迈进了房门。
百里连城虽然只是个闲散王爷,可他的狠戾更胜帝王,尤其是说话时的语气,更是叫人听着有臣服之感。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去,也亏得百里连城的主卧房间够大,虽拥挤,却也都进来了。
只见率先进屋的云子歌和墨涟,二人正一人拉着一侧的床幔,缓缓的拉起。
原本就熏的人难受的味道,此刻大肆的弥漫在空气之中,而那两个白花花的身子还在运动着,当真叫人作呕。
在场的人,就连墨涟都认得被压在下面的人是百里晟的近身太监陈公公,其他人更是眼熟的不得了。
看着百里晟变黑的脸色,百里连城唇角的笑意更大了,袖子一甩,两枚暗器就射中了迷情之中的两人,皆是致命的招数,速度之快便是百里晟想要阻拦,也是来不及的。
“皇上真是送本王好一份大礼啊。”百里连城冷哼着,悠然站在原地,看不出他是否恼怒,但那气势便足以让人畏怯。
“靖王杀人灭口,难道不是栽赃嫁祸?”百里晟眯眼冷声,绝不承认自己做过不该的事情。
“若是有人在皇上的寝殿里做如此龌龊的事情,皇上还能容得?”嗤声一笑,百里连城对门外喊道:“立即传仵作前来验尸。”
在众人进门之前,屋内早已被清理干净,百里连城刚才射出去的两把飞镖,正是璧珠刚才塞给他的。
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但百里连城认得那是贺菱芷常放在手里把玩的,如何能不明白她的用意。
瞧见兄弟俩再一次的剑拔弩张,云子歌和墨涟齐齐放手,如此肮脏的一幕,可是会污了他们的眼睛的。
不消片刻,仵作便前来验尸,所检察的结果,丝毫没有异常。..info
百里连城胸膛一挺,无声的示意百里晟该拿出一些态度来,新婚之气见血,可是不吉利的。
“混账的东西。”被气的猛咳嗽了两声,百里晟瞪了一眼窗幔,若是陈公公还活着,也会被他眼里的杀意再次吓死。
办事不利,陈公公便是死了几次,百里晟也不会心痛。
可这个该死的家伙,竟将他置于如此尴尬的境地,百里晟如何能不怒。
大炎国后宫不准有男子出入,便是太监也必须是童子身,绝不可以有阴阳癖,否则宫规处死,亦是死无全尸,连主子亦要被牵连,这治下不严的罪名,可是要罚俸禄的。
而陈公公乃是百里晟身边的人,是太监总管,若要受罚,也唯有百里晟来吃锅烙了。
“皇上治国严谨,想必对自己手下的人亦是如此。今日本王替皇上出手除了这祸害,本王不指望皇上感谢。只是靖王府被如此玷污,皇上又当如何呢?”百里连城勾起了薄唇,笑的好不妖娆,便是一屋子的男人,都黯然失色了。
可熟知百里连城的百里晟却明白,这是百里连城要发火的前奏。
明明是要设计德孝郡主,结果却被摆了一道,百里晟里子面子都丢尽了,尤其是看到百里连城那双洞悉一切的目光,更是叫他恨的直咬牙。
“朕会着人,为靖王从新建一座主卧。”百里晟磨牙,便是再多不悦,也只能吞到肚子里了,否则百里连城绝不会善罢甘休。
想到今日一再的失利,百里晟胸口的沸腾,再也不能抑制,一口鲜血涌到喉咙处,腥咸的味道充斥着喉腔。
“璧珠何在?”百里连城并不满意百里晟的答复,转身唤道。
“王爷,奴婢在。”璧珠颤声走了进来,她是真的被吓到了,自小到大,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死在面前。
“王妃呢?”百里连城问道,语气放缓了些,很是诱惑。
这个小丫头在贺菱芷心中的地位,百里连城是知道的,若是被吓到了,他可是要被贺菱芷气恼一阵子的。
原本害怕的心,在听到百里连城那悦耳的声音后,总算平复了几分,璧珠低声道:“回王爷,靖王妃先前回来歇息,却见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一怒之下便离去了,奴婢跟不上主子,只能到前厅求助。”
璧珠这么一解释,其他人倒是了然,唯有百里晟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燃烧。
果然是那个女人,竟如此心思细密,逃过一劫不说,还害死了他的人,当真是留不得的。
“皇上,本王的王妃未出阁之前,在摩族也曾受到惊吓,摩族的老皇帝可是送了不少压惊的东西,云大人和墨涟公子可以作证。”百里连城指了下两个正在无聊状态中的人,又道:“本王要去安抚王妃,便先失陪了,各位敬请随意,靖王府招待不变。”
百里连城说完,便踏步离去,只是他才走到门口,便听见刀剑相向的声音,屋内的人自也是听得到的。
连着两局落空,百里晟又折损了不少,心内自是难平,此刻听到外面的声音,如何还能立得住,立即喊道:“大胆贼人,竟敢对靖王府造次,诸位爱卿随朕前去看看。”
百里晟下达了命令,其他人哪里敢不遵从呢。
不过顷刻间,屋内就只剩下云子歌等人,正慢悠悠的走着,好似散步。
“云公子乃是大炎国的官员,就不怕得罪了你们的皇帝?”墨涟笑问。
“墨涟公子身为摩族使者,不也不给他面子。”云子歌笑的更是妖媚,比女子还要美上几分。
“不是想看热闹,那就别废话。”叶倾寒一拍轮椅扶手,率先朝着大豆的声音而去。
只是叶倾寒寻了个上好的位置停下来,并不打算插手。
若贺菱芷还不足矣阻挡危机,那么便是他相助一次两次,也不可能护她一生。
各国的局势越来越复杂,以贺菱芷对大炎国的衷心,必定会牵扯其中,这并不是好事。
“呀,敢偷袭我的小瑾儿,真不要脸。”一个低骂一声,袖子一挽,便要加入战局,却被墨涟给拽住了。“你干嘛?”
云子歌急了,挑着眉头看向墨涟。
“别添乱了,坐下,喝酒。”墨涟肆意的姿态,便是俊美不弱其他几人,可那份洒脱之气,却是其他几人所不能及的。
“你这小子,原来是绕了弯去拿酒。”云子歌接过酒壶,意味深长的看向墨涟,似是在打量着,若是交手,胜负属谁。
“美人当武,月色撩人,若是没有美酒当伴,岂不是辜负了良宵。”又递给了叶倾寒一壶美酒,墨涟这才璇身坐下,笑傲江湖的姿态令人羡慕。
深深的望了墨涟一眼,云子歌这才纵情于美酒之中,视线不曾再离开过贺菱芷。
对于刚才的冲动,云子歌在心中懊恼,可面色却如常,仿佛什么事也未曾发生过那般,只是一个局外的看客。
三位闻名遐迩的公子,或坐或站,在这样的圆月夜中,仿若是得闲来凡间看一场游戏,美的足以让看者醉心,只可惜院子里的人却无人抽出时间欣赏,皆是紧张的看着这场已然死伤无数的战斗中。
只见贺菱芷一席紧身的红衣,面容精致,美艳绝伦,难以用言语描绘,可打起仗来,却是阴狠至极,每挥出一鞭,轻则要对手致残,重者直接丢掉性命。
然而,如此消瘦的女子,却以一敌数十而不曾落下风,那游刃有余的姿态,让见识过当年贺皇后的人忍不住揉眼睛,怀疑她们是同一人,却也让一些习惯了安逸的文官跌碎了一双眼球。
出手如此狠戾的女子,会是靖王爷所说的那个遇到事情便吓得需要大堆物品来安抚的柔弱女子?
第99章 伤为夫的心
只见贺菱芷一个漂亮的璇身,身子柔软如起舞,手中长鞭挥舞如虹,响声震耳欲聋,而与长鞭相迎合的声音,则是十余人的哀呼声。(..info好看的小说
满地的尸骸中,贺菱芷负手而立,一只手握着沾满血腥的银鞭,好似地狱里走出的女修罗,那狠戾的模样直叫看了的人心都颤抖。
凤眼扫视过一地的尸骸,贺菱芷不见半分情绪波动,倒是对于那些活着却惊恐的看着她的人,勾起了不屑的唇角。
“来人,把这些人都关押起来,不必审问,每日割下一块肉来,直到气绝为止。”幽冷的声音响起,贺菱芷吩咐着靖王府的下人,便是那些在刀口上混过的人,听到贺菱芷语气里的霸气,也都不敢再有半分的觊觎之心,只有臣服的份儿。
一个女子,可以有着风华绝代的美,令男人垂涎。
但是,若一个女子有着盖世无双的果决,便会令男人臣服。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男女之分,只是多数的女子太过柔弱,总是需要男人保护,或者是惧怕了男人的能力,才会上演一幅幅的悲剧。
而贺菱芷经历过重生,自是不会再让自己屈居于人下。
能够有着风华绝代的美,也有着杀伐之果决,贺菱芷便是没有尊贵的身份,亦是能人有能者臣服。
“瑾儿,可是累坏了?”在众人还没有缓过神来的时候,百里连城已经走上前去,一把拉住了贺菱芷的柔荑,将她的银鞭扔给了侍卫去清洗,自己则是动作温柔的为贺菱芷擦拭着额头上的细碎汗珠儿。“这点小事,交给手下的人去处理便是,怎么就亲自动手了?累坏了,心疼的可还是本王。”
“王爷若想金屋藏娇,还是换个主儿的好。”贺菱芷并不买账,直接抽出玉手来,视线在众位大臣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百里晟身上,冷笑道:“皇上,我家王爷乃是皇室宗亲,可大婚之日,竟三番五次的有人来捣乱,究竟是我百里王朝的制度出了问题,还是有人以为皇上与王爷手足之情不亲,故而误解了皇上的心思,想要为皇上做些什么事呢?”
一句捣乱,将刚才那些人的刺杀之意抹平,却拿百里晟说事,贺菱芷今晚一切行为,本就是为百里晟而准备,否则哪里会给他们机会看这场戏码。[.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嘴角微微抽搐,百里晟险些要对贺菱芷冷脸,奈何陈公公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只能暂时压制几分。
“靖王妃多虑了,这些刺客都是冲着靖王妃而来,并非靖王。或许,是靖王风流债过多,才会有人冲动而为。此事,朕必定会着大理寺查证,给靖王府一个交代。”百里晟一句话,便将在自己的责任摘干净,全部推倒百里连城身上。“朕与靖王,乃是手足,靖王妃莫再说此言论。”
“不知皇上几日能给微臣明确的答复呢?”贺菱芷并不打算了事。
愤怒的视线落在贺菱芷身上,看着面前这个浅笑嫣然,实则处处针对自己的女子,百里晟心中恨意滔天,但征服的欲望更浓。
曾经的贺皇后,他亦能操控与手掌之中,何况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不过是有着几分聪慧罢了。
“大理寺卿何在?”百里晟沉声。
“臣在。”大理寺卿躬身上前,垂着头,满身的酒味,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来,不知是否后悔没有醉倒。
“朕限你三日之内给靖王府一个交代,若不能查清此案,提头来见。”百里晟语气不容有他。
“皇上,三日的时间怕是……”大理寺卿声音微颤,百里晟的命令与直接要了他的人头,并无差异。(..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若是你办不到,现在就砍了自己的脑袋,朕自会选择能臣上任。”百里晟一甩衣袖,侧首咳嗽一声,胸口的热度越来越高,怕是撑不了一会了。
“臣领旨,一定在三日之内给皇上一个交代。”大理寺卿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回话,他还能有拒绝的权力吗?
命人回衙门里找人过来,大理寺卿便是为难,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至少还有希望在。
对于大理寺卿的生死,贺菱芷并不放在心上,美目扫了几人,见他们有人目光闪躲,有人则是硬着头皮迎视,贺菱芷微微一笑,并不急着问些什么。
只是,百里晟才下了圣旨查案,贺菱芷便又吩咐道:“来人把这些尸体分开,用苏锦面料做的,直接烧了,其他的交给大理寺卿处置。”
“靖王妃,这些尸体可毁不得啊。”大理寺卿急忙出声,想要制止。
“大人,你可知这苏锦乃是贡品,尤其是这黑色的苏锦,除了皇上的暗卫,怕是没人能有机会穿上了。”贺菱芷声音不低,自是够在场的人听的清楚,这酒又是醒了几分吧。“且不论这些人身上的衣料是否贡品,光是这一条线索,大人还能查的下去吗?”
贺菱芷的问话,让大理寺卿吓得冷汗直流,却半句话都不敢说。
“罢了,大家同僚一场,本官亦不愿为难了大人,这才命人将这些尸体焚烧了,不论幕后的人目的何在,真凶是谁,本官都不追究了。”贺菱芷轻声的说着,视线落在百里晟身上,又道:“本官今日心情好,若再有下次,便是再难查的案子,本官也绝不会如此轻易了事。皇上以为,臣说的可在理。”
“靖王府的事,自是靖王府做主,这是先皇在世时给的特权,朕亦不能干涉。”贺菱芷已经给了面子,百里晟自是不会再将难题留下。
只要毁掉了证据,那么此事便于他无关。
只是损伤了有一批的暗卫,百里晟当真是心疼不已,可这案子无论怎么查,结果是什么,百官心里都会怀疑百里晟对百里连城动了杀心。
“多谢皇上宽厚。”贺菱芷淡淡的开口,回身对百里连城说道:“王爷,本王妃倦了,招待客人的事,有劳王爷亲力亲为了。”
淡漠的转身,便是君王在此,贺菱芷亦是没有跪安之意。
既然百里晟都说了靖王府有特权,那么贺菱芷自是不会让自己的膝盖受了委屈。
愤然的看着贺菱芷翩然离去的背影,百里晟只觉得心口一阵疼痛,好似有什么东西从心房里破壳而出,痛的他呼吸都十分艰难。
“清妃身体大损,朕便不久留了。”已经没有戏看,百里晟自是不愿留在靖王府看着满目的红色,无不是在提醒着他今夜的失败是如何的彻底。
对于百里晟的离去,百里连城并不做挽留,今日的大婚,他可是绝对的胜利者,因为早就部署妥当,自是最大的赢家,挫了百里晟的锐气。
百官也陆续请辞,发生了这么多事,没人还会因为惦记着几壶美酒而留下,免得小命不保。
经过今夜,怕是百官心中都留下了阴影,靖王爷不好得罪,靖王妃更是狠辣的主,日后若不能供着,便只好躲着了。
可怜了大理寺卿,只能站在原地等待着自己的人马到来,可府上的主子连一句话的机会都不给他,没有活人可以审问,这案子难查啊。
莫不是他的向上人头,当真只能寄存三日了吗?
“三位,今日多谢了,本王洞房花烛,还是改日再宴请几位。”百里连城拱了拱手,便优雅的转身而去。
这世上,唯有百里连城一人,即便是痞气十足的时候,仍然能透着优雅,却不显得矛盾。
看着百里连城不厚道的转身,云子歌心中极为不满,挑眉问道:“就这么便宜了他?”
“好浓的醋味啊,只可惜瑾儿选择嫁给他,你是没机会了。”墨涟伸了个懒腰,在任何地方,优雅都不是他的格调。
“百里连城洞房花烛,瑾儿却有空陪我们饮酒,不是吗?”叶倾寒清润的开口,明明是坑人的话,说的却是那般的在理似的,这语气当真叫另外两人心生佩服。
“倾寒兄说的有道理。”云子歌第一个赞同。
“认识倾寒兄这么久,第一次觉得除了生意之外,咱们还有相同之处。”墨涟爽朗的笑着,本就是刚毅与邪魅相结合的俊颜,更增添了几许的江湖气息,爽朗的让人无法厌恶。
只是,看着自己的白衣上,一左一右的两只大手,叶倾寒的脸色着实不怎么好看。
袖长的手指按下了机关,叶倾寒率先而去,任由身后的两人险些摔倒,眉头不知何时皱了起来。
靖王府果然并不是宁静之地,他放任贺菱芷成为靖王妃,当真没错吗?
身后,云子歌和墨涟两人相互取笑,也不落叶倾寒之后,只是叶倾寒的表情,他们并未看到,否则以二人的聪慧定会有所发现。
然而,此刻真正头疼的还是百里连城。
正如叶倾寒所说的那般,贺菱芷今夜有的是时间与他们共饮。
新房已经被百里连城下令烧毁,只剩下一片尘灰,而客房临时改造的新房内,贺菱芷正冷脸看着百里连城,只要他敢逾矩,贺菱芷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娘子。”百里连城可怜兮兮的唤着,狭长的单凤眼眨着,若是给寻常的女子看到,定会十分柔顺的认他蹂躏。
只可惜,贺菱芷并非是寻常女子,自是不吃这一套的。
“靖王爷若是记性不差,可唤本官为慕女官,或是德孝郡主,亦或是瑾儿。”又一个茶杯掷了出去,砸的不是自己的银子,贺菱芷倒不觉得浪费。
“你我已是夫妻,娘子这是要伤为夫的心吗?”捂着心口,百里连城满脸受伤道。
第100章 悔恨之晚
懒得与百里连城费唇舌指正,贺菱芷赫然起身,正色的说道:“靖王爷,你我的婚事,有太多的不得已。(..info$>>>棉、花‘糖’小‘說’)如果你愿意,大可休妻,否则便请你守住基本的礼仪,给我两年的时间来习惯靖王妃的事实。”
两年后,我将不会再霸占靖王妃的名头,还你自由。贺菱芷在心里默默的补充着。
并不知贺菱芷心中所想,百里连城虽然有点小失落,却也因为爱而愿意尊重贺菱芷,便是二十年,他亦会等下去。
“本王向你保证,一定会谨守君子之仪,可这两年内,至少在外人面前,你我总要做一对神仙眷侣,平日亦要多些时间来沟通感情吧?”百里连城十分委屈的开口,眼神里尽是算计之色。
接受一个身份,需要两年的时间吗?百里连城并不这么认为,却也不会追究原因,否则只会将贺菱芷推的更远,这可不是百里连城所要的结果。
然,贺菱芷并非会被百里连城皮囊所诱惑的小女子,便是心里有些歉意,也不会假以辞色。
“滚。”拿起软榻上的软枕,朝百里连城俊脸打了过去,贺菱芷低喝道:“本官要休息了,恕不恭送。”
“菱儿,你睡床,本王睡软榻可好?”百里连城也不闪躲,任由软枕砸中了脸,随即抱在怀中,一脸讨好的说着,那模样好像是不敢自己睡觉,非要缠着母亲的小孩子。
“本官不想再重复一次,滚。”贺菱芷态度丝毫不变。
“菱儿……”百里连城继续卖萌,哪里有往日杀人不眨眼的混世魔王半分影子呢。
“哈哈。”尚未等贺菱芷再次发飙,便听见门外有大笑的声音传来,不是云子歌还能有谁。
整个大炎国,也唯有云子歌的我行我素,敢不给任何人留情面。
百里连城心下一惊,不知自己对贺菱芷的称呼,是否有人听到了,却还是刻意挂上愤怒的表情来,对几个擅闯了卧房的人喊道:“夜半三更,擅闯别人的房间,各位真是好兴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百里连城,本官一直久闻靖王流连花丛的讯息,今日一见却不敢苟同那些传言,新婚之夜不得入新房,普天之下怕是再难找到第二个如此多情的新郎官了。哈哈。”云子歌又一次的大笑起来,奈何生的一张闭月羞花的脸,便是如此张扬,亦是美的惊人。
“瑾儿,我们三人是来找你喝酒的。”叶倾寒的视线只是在百里连城身上扫过,便直接与贺菱芷说话,至于心里是否因百里连城唤那一声菱儿而多想,便不知了。
四人之中,唯有叶倾寒在众人面前,永远是温温如玉的姿态,时刻优雅着。
眉头轻拧,见几人没有任何不寻常的地方,墨涟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只是当目光落在贺菱芷身上,见她淡漠的模样,心中似乎有什么正在翻腾着,这种感觉他以为不会再有了。
看着墨涟火热的目光纠缠在贺菱芷身上,百里连城脸色悠变,随手便是一把暗器朝三人射了出去,喝道:“本王的靖王府,没有闹洞房一说,各位请便。”
百里连城并未下杀手,而其他三人的功夫也不赖,各自挥动着手中的兵器,或是折扇,或是衣袖,便听见暗器落地的声音。
“百里连城,你连洞房都入不了,自是不必闹的。[.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云子歌最为不给面子,说话永远都让百里连城气恼。
“你!”百里连城气极,便要大打出手。
“几位盛情,瑾儿自是不会推却,请。”贺菱芷起身,隔开了二人,原本要大打出手的,却在这一刻化解了。
不过,云子歌一脸得意,而百里连城则是黑了一张脸,气的恨不能把云子歌给撕碎了,却又不放心贺菱芷自己与三个男人喝酒,只能陪同。
这一饮酒,便是贺菱芷酩酊大醉后才散开,其他几人自是要离开的。
殊不知,贺菱芷一觉睡到秋猎,才被璧珠叫醒。
可皇宫内,百里晟连着吐了两天的血,数次昏迷,当真是命不久矣。
“可恶,幕瑾鸢好大的胆子,竟敢骗我。”慎王府内,收到确切消息的百里琪嘉大怒,一掌击碎了身边的桌子。
“王爷息怒,还是思量对策为宜。”身为慎王府的谋士,胡英杰上前劝说,瞥了百里琪嘉受伤的手一眼,淡声说道:“那德孝郡主有一事说的倒是在理。”
“你这话什么意思?她愚弄本王,还有有理之处?”百里琪嘉怒喝。
“王爷是成大事之人,必须学会隐忍。”并不畏惧百里琪嘉的怒气,胡英杰只是尽着自己的本分,沉声道:“靖王府如今的实力,比慎王府要强,可靖王爷这些年来却是以风流不羁的姿态面对众人,便是连皇帝都不知道他的实力如此强大,若是硬碰,于我们慎王府亦是没有半分好处,不论结果如何,都只能人皇帝坐收渔翁之利。”
胡英杰的解释,让百里琪嘉的怒气有所减退,却仍是一脸怒气的问道:“胡谋士如何看待此事?”
百里琪嘉虽是先帝嫡子,却自幼不受宠,只是芸芸皇子中的一个,倒也是有几分谨慎的,尤其在幕僚这方面,除了被他救过,身为孤儿的胡英杰,对其他人都是有所保留,便是对胡英杰,也只信七八分。
“皇帝龙体抱恙,难有子嗣,且暴虐成性,事到如今,王爷有两个选择。”胡英杰略作思索后说道。
“哪两个选择?在本王面前,胡谋士还需要卖关子吗?”百里琪嘉十分不满胡英杰总是留半句的性子,说他是沉稳,却也是心机太深,可百里琪嘉就需要这样的人在自己身边提点着。
不得不承认,二人的年纪虽相差无几,可胡英杰的智商,绝对在百里琪嘉之上,便是百里琪嘉不愿承认,也无法否认这一事实。
起身,胡英杰恭敬道:“其一,王爷坐山观虎斗,靖王爷既蓄藏实力,定是觊觎江山,待二人两败俱伤之后,王爷再行出手,胜算更大。”
“若是他们争斗之前,都对本王有了处之而后快的心思,那又当如何?”百里琪嘉皱眉,原本的胜券在握,竟然变成了胜算更大,如何能甘心?
“这也正是草民所担心的。”在百里琪嘉的示意下,胡英杰落座在他身侧,认真道:“德孝郡主本是支持王爷您的,且为您增添了不少实力,只是德孝郡主身后的实力,定会超过为王爷您增添的。如此,若是她与靖王爷感情极好,只怕会联手先除掉慎王府。”
“本王正是此意。”百里琪嘉眉间的折痕更重了。
“不过,靖王爷与德孝郡主之间的感情,我们并不知真伪,德孝郡主毕竟不是普通女子,草民认为她是真心不愿为后。”胡英杰又言,随即垂首,察觉到自己失言,便又道:“请王爷恕罪,草民不该以感觉来评断此事。毕竟女子成婚后,一荣俱荣,十有八九会站在夫婿的选择那边。”
沉默了半晌,百里琪嘉亦是思索着这其中的厉害关系,良久才问道:“其二呢?”
啜饮了一口茶水,百里琪嘉眉头一紧,响起了贺菱芷曾经对他所言不愿为后的原因,心中有些纠结。
那样的一个女子,会甘心为了一个男人而放弃自己的原则吗?
“这其二,王爷便是要暗中筹谋,务必出其不意,在靖王爷举兵之前动手,只要王爷您师出有名,待坐上龙椅之后,靖王便是有心于皇位爷要三思而行了。”胡俊杰十分沉稳的说道。
“若是靖王不臣服……”百里琪嘉的眉头仍未缓解,对百里连城的态度,显然比对待百里晟还要谨慎。
“王爷该是知晓先帝在位之时,后宫那场大火吧?”胡俊杰凑近问道。
“你的意思是,只要本王登基之后,能够安抚靖王,他便会忠于本王?”百里琪嘉显然对这样的答案有所保留,不相信在皇权面前,所谓的亲情大义能够让人放弃那九五至尊的权力与融化。
知道百里琪嘉的担忧,胡俊杰忽然笑了起来,一直严肃的他,笑容有些僵硬,却也不失俊美。
只是胡俊杰的笑,是那般的成竹在胸,让百里琪嘉眼里的忧虑又淡去了几分。
若是贺菱芷看到百里琪嘉竟对一个布衣谋士如此听信,定会失望至极,后悔当初推他上位的决定。
“王爷切记,若想成就大事,务必不能得罪了靖王妃,毕竟她给王爷的帮助,于王爷有力,但不可交心,否则福祸难料。”又是一阵洗脑之后,胡俊杰便起身告辞,给百里琪嘉留下独处的时间,让他考虑清楚。
身为谋士,必须懂得进退的尺寸,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大殿之中,只剩下百里琪嘉一人,此刻正一脚纠结的目视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更不知他会做出何等决定。
而皇宫之中,清歌因小产失血过多,脸色极其难看,却亲力亲为得照顾百里晟,凡事不假手他人。
看着越见消瘦的百里晟,清歌心中没有悲痛,只有心痛。
这样的皇帝,做的太累,不若早些解脱的好。
“菱儿,为何你不肯入梦来?”百里晟皱着眉头,低声的呼唤着,神情十分痛楚。
握着汗巾的手一抖,清歌苦涩一笑,复又重复着为百里晟擦汗的动作,便是他真的爱主子又如何?
大恨已经存在,绝无转圜的机会,便是清歌手软,也会有其他人来完成使命。
更何况,如今的百里晟已如槁木。
第101章 打皇帝的脸
大炎国三年一度的皇家秋猎,如期举行。[..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是不少来宾都耳闻过百里晟和百里连城的传闻,都期待着大炎国早日能江山易主,也好为自己的国家谋取福利。
莫说各国的使臣别有心思,便是大炎国的臣子,又何尝不是一直在揣度下一任君主是哪位,江山何时易主,事关前程与身家性命,如何能不严谨以待。
坐在上首位,百里晟虽是一身明黄的龙袍加身,但萎靡的精神,暗淡的肤色,不时的咳嗽几声,无不是在说明他的命不久矣。
然,百里晟却是第一代没有后妃陪同出席秋猎的,可见宫中是何等凄惨。
百里连城与贺菱芷居于百里晟左侧下首,百里琪嘉则是右侧下首,各国使臣次之,大臣们则按照等级排列。
如今大炎国的皇亲贵胄,也只有这两位嫡亲的王爷健在,便是上一代的王爷或其后嗣,皆是在各自封地,没有皇帝召见,不得入昊都参加盛宴,百里王朝的亲族倒是稀薄的令人扼叹,可皇族历来是用血腥来稳定江山,倒也并非罕见。
“皇上,吉时已到。”宣读完礼部所写的一长串贺词之后,躬身提醒着精力不佳而走神的百里晟。
这个新晋的小太监是陈公公的徒弟,百里晟用过几次,倒也顺手,此刻被提拔,补上了陈公公的位置。
“今日,不管谁能射的这头麋鹿,朕便赏银万两,玉如意一对,金丝软甲一件。”百里晟指着一旁笼子里,鹿角上被系着一块铜牌的麋鹿,大声宣布道:“来人,放麋鹿,半个时辰后秋猎正式开始。”
随和百里晟的命令,笼子被打开,麋鹿如脱弓之箭,急速而去。
这半个时辰,麋鹿会跑向哪里,还真是难以猜度,只能各凭本事了。
“这金丝软甲倒是个好东西,本王为王妃得来,如何?”百里连城笑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想要的东西,会凭自己的本事。”贺菱芷势在必得的目光追随只剩下小点的麋鹿而去,重生后功夫算不得上乘,只是多了些对战经验,有了这件金丝软甲,正是合适。
“瑾儿,可有兴趣再比试一番?”墨涟端起酒杯,丝毫没有半分对百里晟所提出的赏赐有兴趣的模样,倒是更想与贺菱芷再较量一回。
“上一次的承诺还没有兑现,墨涟公子便如此迫不及待再送本官一份大礼,本官如何能不笑纳。”贺菱芷亦是举杯,今日的她身着官服,并非以靖王妃身份前来。
“比试尚未开始,胜负如何能定断。”墨涟极为自信的说道,转身望向叶倾寒和云子歌,问道:“不知二位是否也要参加?”
“倾寒双腿有疾,不便参与狩猎的活动。”叶倾寒拒绝了,输赢于他不过是个热闹罢了,倒不如坐在这高地,一睹贺菱芷在猎场的风采,更为有趣。
“本官可是文官。”云子歌很不要脸的表示自己只是一介书生,打杀之事并不适合他。
“靖王爷呢?”墨涟最后问向百里连城,目光里有着挑衅。
“王妃要参加狩猎,本王自当陪同。”百里连城展现出夫妻情深的姿态,直看的云子歌差点呕吐,他可是没有忘记洞房花烛夜之夜,贺菱芷提出怎样的条件。
不过,靖王妃的头衔很有用,云子歌不会当众说出此事,免得累及贺菱芷便不好了。
不理会云子歌的眼神,百里连城含笑望向贺菱芷,柔声问道:“不知王妃想要何赌注?”
“就十万金吧。”贺菱芷风轻云淡的说着,好似是一百两银子那般不在意,生生的打了百里晟的脸。
“瑾儿好生的抠门,十万金也好意思做赌注。”墨涟身为天下第二富,开口便是财大气粗的架势。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过是图个高兴罢了,彩头多少并不重要,本官喜欢的是胜利的喜悦感。”贺菱芷淡笑着,便是素颜,亦是明艳动人。
不少在婚礼上见过贺菱芷的朝臣,此刻亦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便是这清浅的笑意,亦足够摄人心神。
脸色铁青,恨不能将贺菱芷藏在靖王府,让她的美只属于自己,奈何贺菱芷并非普通女子,百里连城也只能时刻的保持警惕,免得有小人插足,至于吃醋是免不的。
握住贺菱芷的手,百里连城将胃里翻腾的酸意压下,宣示着贺菱芷是他的女人,不屑的目光掠过墨涟,哼道:“满身的铜臭味,以后离瑾儿远些,莫要熏的她一身。”
“该远离瑾儿的,是靖王爷才对吧。世人皆知靖王爷风流成性,谁知是否能行人道,可不要误了瑾儿终身才是。”墨涟毒舌的回敬,却笑着望着贺菱芷。
一场游戏的赌注,竟比帝王的赏赐还要大方,这叫百里晟如何能坐得住。
听着三人不避讳他人的聊天,百里晟十分不悦,便是他不参与秋猎,依旧是秋猎的主角,谁人也不能遮其锋芒,百里连城夫妇更不成。
“这秋猎一直是一对一单挑,也甚是无意思,还要有军队护航,着实少了生机。不如,今年便改了这规矩,今年由各位使臣爱卿临时抽签,不论身份高低,抽到相同字的签,便一组。”百里晟大手一挥,小李子立即去安排抽签的事宜。
看似是临时起意,可签盒是早已准备妥当的,可见百里晟是另有安排。
见状,百里连城等人相互对视一眼,却没有做声。
不管百里晟用意何在,无非是想要对付某些他想除去的人,可不论明枪暗箭,他们又岂会怕了。
随着太监一路走过,各人手中皆有了签,此次参加秋猎的皇亲国戚虽不多,人数却不少,便连御林军中的普通带刀侍卫亦来参加。
很不凑巧,百里连城、百里琪嘉、贺菱芷三人,正是抽中了陌生的侍卫同组。
“三人一组,倒也不至于无聊,皇上果然有心了。”看了一眼自己抽中的两个伙伴,皆是身材魁梧,贺菱芷幽幽一笑,她可不认为自己会如此好的运气。
这一句有心,在各人听去,意义自也是不同。
可参加秋猎的,也唯有贺菱芷一个女子是大炎国人,且是靖王妃,百里晟如此安排,岂不是要抹黑她的声誉?
“瑾儿若是不喜,这赌约作罢便是。”墨涟幽深的眸子看向那两个大汉,嘴角挂起一抹冷笑,百里晟的手段越来越低级,竟要明着动手吗?
这样的人,枉为一国之君,跟不配是摩族的敌人。
“无妨,便是猪一样的队友,本官今日亦是赢定了,墨涟公子可不要兑现不了赌注才好。”贺菱芷话落便起身,去挑选战马以及弓箭。
即是狩猎,这些东西都是必备的,且必须优良,方能增加胜算。
只是,当贺菱芷看中了一匹烈马之后,却听侍从说道:“靖王妃,弓箭与马匹,皆是按照所抽中的签配备的,您的在那边。”
顺着侍从的手看去,只见两个同伴已经挑选了坐骑和兵器,而她已无选择。
“百里晟,你终于按捺不住了吗?”并不急着去领自己的东西,贺菱芷转身,望向那坐于最高出的帝王,看着他消瘦如同枯木,形单影只的坐在那里,眼里除了冷意再无其他。
若百里晟不急于动手,或许还能活些时日,再多几分惶恐,如今看来,必须快速决战。
“靖王妃小心。”擦肩而过的百里琪嘉低声道。
“慎王爷亦然。”贺菱芷亦是低声,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百里琪嘉的两名队友,眼里杀意更浓。
不仅仅是她,百里琪嘉和百里连城的队友,皆是‘与众不同’的,且马匹亦被动了手脚,只怕那弓箭也是同理。
百里晟今日的赌注下的很大,志在取他们三人的性命,只是这些人是否有这样的本事,贺菱芷还真不看好。
众人皆领好了所需物品,与组员站成一线,静待百里晟一声令下便扬鞭出发。
而留在场内的,无非是一些女眷和文官,只有看戏的份儿了。
“时辰已到,诸位贵人出发。”半个时辰的时间一到,小李子立即扯着嗓子高唱了一声,随即却带着那抽签的盒子走到龙椅后已经架起来的帐篷,不知去做些什么,竟比伺候君王更为重要。
秋猎三年一次,限期三日,是以数十顶帐篷占据了半山腰,倒也壮观。
天色正好,叶倾寒却称身子倦怠,早早的下去休息,云子歌虽未告退,却也不时的打着呵欠。
秋猎的第一日,总是最无聊的,精气神没必要如此浪费。
而此时,贺菱芷等人皆已经进入山林,便是百里晟等人所处的山丘再高,茂盛的林木之中,又怎能看得清动向呢。
“麋鹿喜食水草,在林子深处有一处湖泊,我们想赢,最好先行到达。”才策马而行几里路,其中一个大汉便提出了建议。
看着四肢发达,头脑却不简单的大汉,贺菱芷勾唇一笑,那模样只能用纯美来形容,无害的令人想要保护。
“好,那我们就出发吧。”清甜的嗓音响起,贺菱芷策马先行,不知情的人定义为她急于求成,是个没有放人之心的女子。
可是,若百里连城瞧见贺菱芷刚才的笑意,定会用看死人的目光投给那两个大汉。
这年头,并非是块头大便有足够的优势,而百里晟不止一次见过贺菱芷的功夫,却还是一再的低估她的实力,忘记了聪慧才是制胜的法宝。
然而,贺菱芷不会轻敌,百里晟敢算计他们,定是早就部署好了一切,前路必是未知的凶险。
第102章 我听你叫她菱儿
进入猎场之后,众人便分散开,三人一组的阵势,倒也守攻皆可,且多数同朝为官,自不会相互排斥。[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但百里连城与百里琪嘉同样遇到了贺菱芷的情况,只是被带路的方向不同,自是为他们设计了不同的陷阱,百里晟可真是煞费苦心了。
策马奔腾,贺菱芷一路上都在注意着身前与身后的二人,却一直隐忍不发作。
果然如二人所言,在策马至子夜时分,一片湖泊便呈现在面前,三人分别下马。
“看来今夜是不会有所收获了。”贺菱芷抬头望着天空,乌云遮住了明月,若非有一片湖水,怕是会伸手不见五指。“猎场之中,猛兽甚多,我们三人唯有轮流守夜了,否则能否见到明日的太阳还是未知之数。”
贺菱芷的建议,正合二人的心意,自是乐得应承。
“靖王妃乃是女流,这守夜之事,还是交予我二人吧。”看上去最为忠厚老实的大汉开口道。
“怎可。”贺菱芷摇头表示不赞同,随手折了三根树枝握于掌中,笑道:“既然来参加狩猎,那么便没有男女之分。为公平起见,二位先行抽签,抽到最短的,便第一个守夜,如何?”
二人对视一眼,点头答应,分别抽到最长和最短的两只签。
无奈的摇晃着手中的中签,贺菱芷笑道:“真是不好命,眼下尚无困意,可才到犯困的时辰,便是该我守夜了。.info”
也不管二人是否有异议,贺菱芷取下马背上的毛毯,很是利落的铺好,将一半对折盖在身上。
深山之中,夜里最是冷,贺菱芷绝对不会傻到让自己受了寒气的。
“若是这位小哥不困,可否拾些柴火过来驱寒呢?”枕着水袋,贺菱芷将自己包的严实,好似很冷的模样。
“靖王妃稍后。”本该是歇息的大汉略作犹疑,折身而去。
“靖王妃先行休息片刻,卑职去寻些野味来。”该是守夜的那个大汉也踏步离去,独留贺菱芷一人在原地。
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贺菱芷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么想要离开,是好戏要上演了吗?
等待了近一盏茶的时间,不见二人归来,亦不见有人前来刺杀,贺菱芷心中的警惕却越发浓烈。
忽地坐起身来,贺菱芷双手捏着暗镖,一双黑灿灿的眸子盯着老林深处,而一抹晶亮却嗜血的光亮刚好与她对上。
“是猛虎。”贺菱芷心中一紧,不敢妄动,目光搜寻着是否有可以躲避之地,奈何她距离河床太近,连一棵可以让她栖身的大树都没有。“卑鄙。”
暗骂了一声,贺菱芷严阵以待,听着老虎逼近的步伐声,在心里计算着如何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这只老虎,免得消耗体力。
百里晟既然准备害她,那么所提供的饮食自也不能放心使用,清歌尚能给百里晟下毒要他性命,百里晟身为帝王,自也寻得到无色无味的毒药。
老虎已经走出树林,通体的白毛犹如冬季的雪花,干净的不掺杂质,唯有额头的王字,与其他老虎无异。
可贺菱芷却清楚的紧,这只老虎的杀伤力,不亚于十个顶尖高手,力大无穷且身子灵敏,放眼整个大炎国也没有几只。[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而面前的这只,偏偏就是贺菱芷少年时所虏获,进献给先帝的,一直养于后宫一处用铁栅栏围护的废弃宫殿中,会出现在这里也只能是百里晟的主意了。
“嗷呜。”白虎嘶吼一声,像是盯准了猎物一般,锁定了贺菱芷。
自作孽三个字蹦进贺菱芷的脑海中,这只白虎正是她亲自训练,只要给它嗅一个人的衣物三日,这白虎若见到真人,必定会当做腹中美食,至死方休。
“老东西,我贺菱芷当初即能擒住你,如今定能再度制服你,尽管来吧。”挑衅的朝白虎招招手,贺菱芷低声说话,以免有第三者在场,身份被昭然。
像是能懂人语,白虎咆哮一声,如同脱弓之弦,急速朝贺菱芷飞跃而来,只见一道白影飞过,贺菱芷侧身堪堪躲过,背脊却是一阵冰凉。
不过数月未见,这白虎的野性越发强烈了,攻击力远比她想象的要凶狠的多。
阴冷的目光投射在白虎身上,贺菱芷手中飞镖皆已射出,只得取出靴中所藏着的白玉匕首。
寒芒在夜色中格外刺眼,便是那白虎亦是眯了眯眼睛,躬身与贺菱芷对峙着,随时准备再度攻击。
“畜牲,姑奶奶今日就收了你,非要当你这凶兽的主人不可。”足见轻点,贺菱芷跃身朝白虎袭去,被动从不是她的性子。
只见褐色的衣袍随风翩飞,手中的匕首直逼白虎的颈子,这样的举动,与十年前无异,依旧是瘦削的贺菱芷,依旧是那只白虎,可又有所不同。
不知是惧怕了贺菱芷狠辣,还是惧怕了与曾经相似的一幕,那白虎嚎叫一声,竟转身欲逃走。
“想走?”贺菱芷斗趣正浓,怎可放过这样的机会,乘胜追击而去,一个借力之后,便纵身骑上了白虎的背脊,一手紧紧的抓住它的耳朵,一手持匕首抵在它的颈项上,低笑道:“老东西,你倒是还记得我,可比某些人的记性好多了。”
白虎抬头嘶吼一声,并未抗拒贺菱芷的举止,却也没有将她甩下的意思。
见状,贺菱芷明白白虎的意思,心中顿时一喜,有白虎相伴,害怕那两个宵小之辈敢对她心生歹念不成。
“乖乖,既然你认得旧主,今夜便给主子我守夜吧。但凡靠近我三尺范围之内的,不论****,一路格杀勿论。”轻轻拍了拍白虎的头顶,贺菱芷愉悦的笑了起来,她是真想看看自己骑着白虎出了猎场之后,百里晟会不会气的当场吐血身亡。
白虎不再是危机,且匍匐在身旁乖乖守夜,贺菱芷自是好眠的进入梦乡。
而那两个在暗中观看的大汉,虽是不解白虎为何没有吃掉贺菱芷,还在几招之内便臣服于她,却也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个复杂捡柴火生火,一个负责打野味烧烤,若无其事的出现。
只是,他们想要靠近贺菱芷,便会看到白虎的獠牙,只能远观了。
至于刺杀的任务,只能暂时缓缓,以免为主上带来祸事。
此二人殊不知,便是没有白虎存在,他们想要杀了贺菱芷亦非易事。
而此刻,百里连城与百里琪嘉亦是在做生死搏斗,百里晟派去刺杀他们的人,自是百里挑一的经营,且熟于地形,知晓陷阱所在,二人便是武功再高,也会有所束缚,竟是自子夜打到天亮时分,才将百里晟派来的人杀死。
剑尖之地,身边是一排排的尸首,百里连城冷笑了一声,朝暗处喝道:“还没看够吗?出来。”
“啧啧啧,大炎国的皇帝可还真的是够狠的,竟然一个手足也容不得,还是在他无法有子嗣的前提下,这是要自会大炎国的基业啊。”墨涟从树上落下,一身的金色,华贵之及,活脱脱就是个金娃娃。
“杀了?”百里连城抬眸看了墨涟一眼,不再似之前那般的剑拔弩张,倒是有几分旧识的感觉。
“不堪一击。”墨涟撇嘴,丝毫不将那两个被他杀死的同伴放在眼里。
“瑾儿那边有危险,可要与我同行。”百里连城算不上是问,说话的时间,已经大步而去。
“你们成亲那晚,我听你叫她菱儿,是怎么回事?”墨涟走上前来,手肘撞了百里连城一下,挤眉弄眼的看着百里连城,想学他卖萌,奈何不是一个调调的人,怎样也学不会。
“你听错了,这世上再无菱儿。”百里连城连犹豫都没有的回话,关于贺菱芷的身份,他一个人知道便好。
黝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墨涟侧头望着百里连城,手臂一抬就搭在他的肩头上,嘿嘿的笑问:“我知道你对已故的贺皇后情深,亦是为了红颜屯兵,才与我合作,别告诉我,你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侧首,看了一眼满脸不信任的墨涟,百里连城也不再解释,只是问道:“你送那七十二抬的嫁妆,所谓何意?”
“这个嘛。”墨涟摸了摸衣袖的金边,贼兮兮的笑道:“你的娘子,我自是要给她贴金的。再者,我和郡主也是好友,万一哪天她与你不再是夫妻,就当是我提前下的聘礼了。”
“找死!”百里连城手中的长剑铮铮作响,眼里有了杀意。
见状,墨涟只有眼神里流过一刹那的疑惑,旋即便哈哈笑道:“果然是红颜祸水,漂亮的女人就是毒药啊。”
墨涟十分有感慨似的,可他明明就是个光棍,亦不曾有过红颜知己,便是对那些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也只是在言语上挑逗一番罢了。
深深的睇了墨涟一眼,百里连城一直怀疑他的另一层身份是什么,只可惜追查了多年都没有线索。
正是无疑点可循,才让百里连城更加不放心,一个突然崛起的财团之主,怎可能没有过去,甚至连父母都没有呢?
“百里晟对你们兄弟都动了杀心,连郡主也不打算放过,可想好了要何时动手?”墨涟忽然一脸正色,好像没有看到百里连城眸子里的怪异,谈起了他们筹谋已久的时间。
“快了。”半晌,百里连城才开口,扔下这么一句话,便纵身离去。
虽是合作关系,可百里连城并不喜欢有人主导自己,哪怕墨涟看上去对他没有弊处,百里连城亦是要做设防。
第103章 英雄救美的白痴
一道紫色的蟒袍,一道金色的身影,急速的在林子里穿梭,寻找着贺菱芷的身影,哪里知道此事的贺菱芷正酣然入睡,别提有多惬意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天色蒙蒙亮,贺菱芷这才睁开眼睛,舒服的伸展着腰肢。
闻到可口的野味味道,贺菱芷顺势朝篝火上望过去,见那两个大汉用及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笑道:“说好了轮流守夜的,你们怎也不叫醒我呢?”
贺菱芷并不觉得歉意,甚至问话的时候还有责怪的问道。
“靖王妃好眠,我兄弟二人有呼唤过,只是靖王妃并未听到罢了。”大汉开口,解释了一句。
扬唇,勉强的称之为笑容,贺菱芷亦不语。
这一晚虽然是睡了,但贺菱芷绝对没有睡的那般安稳,她如何能不防着这二人的暗中偷袭呢。
视线状似无意的看了一眼周遭的情况,大白虎正柔顺的匍匐在一旁,对她喘着粗气,贺菱芷知道这是大白虎在示好呢。
可是,地上的沙子上却留下了一大堆的脚印,且看得出是人虎的攻守。
只怕这后半夜,这二人定是没少动了杀她的心思,奈何有大白虎护航,才没有机会行凶吧。
心中冷哼着,贺菱芷不屑于这种没有本事杀自己的人,亦是明了大白虎就是他们的杀手锏,也没有心思再与他们虚以尾蛇,免得再与他们的同伴汇合,会打的更为吃力。
慢步的走着,好似是清晨起床后活动筋骨那般自然,贺菱芷舒展着筋骨,姿态随意。
“什么味道?”一个大汉突然皱起眉头来。
“靖王妃你对我们哥俩下毒,这是什么意思?”另一个大汉噌的站起身来,却因头晕目眩,险些栽倒在地,只得用大刀撑住身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本王妃能有什么意思,你们不会不知吧。”贺菱芷呵呵的笑了起来,只是笑声里的冷意令人胆寒。“这么笨,还想做杀手,百里晟培养你们,还真是浪费银子。”
“靖王妃果然是心思聪慧,竟早已察觉我兄弟二人的本意,是我们疏于防范,靖王妃给个痛快吧。”大汉也不起身了,倒是豪爽的开口。
“卑职即逃不过一个死字,能否请靖王妃告知,是如何训得此白虎?”站着的大汉对生死并不畏惧,身为死士的他们,活着也只是多了一口气罢了,倒是对大白虎情有独钟,奈何不能驾驭的了。
“大白虎虽是野兽,却也认得旧主,比你们这些自认为是人类的东西聪慧多了。”贺菱芷一招手,大白虎便奔了过来,若是别人看到定会吓得倒退三尺,可贺菱芷眼神却极其温柔,像是遇到故友那般,伸手抚摸着它的皮毛。
“你是……”大汉瞳孔一缩,不敢置信的看向贺菱芷,他是知道大白虎的主子是谁的。
“不错,正是本宫,可以自裁了吗?”温软的声音响起,唇角的笑痕亦不曾减退,可贺菱芷一开口便是要人性命,听得大汉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不,不可能的,贺皇后明明……”大汉摇头喊着,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喉咙便被暗器刺穿,只见血淋淋的窟窿一个,身子已然重重倒地,再无救治的可能。
坐着的大汉,眼里除了惊恐之外,再无其他。
生死,或许他们真的不怕,可面对一个已死之人,却不能不恐惧。
懒得再说半句话,贺菱芷素手一扬,又是一支飞镖射了出去,割断了大汉的喉咙。
身上不沾染半点血腥,贺菱芷蹲下身子,与白虎平视着,轻声道:“大白虎,你说百里晟是不是无可救药了?两世了,他认不出我来倒也正常,却总是低估我的实力,这样怎么杀的了我嘛。..info”
一如过往那般,不论是开心还是难过,贺菱芷因没有可以倾诉心声的好友,只得对大白虎说话,借以抒发心中的情绪。
嗷呜一声,像是对贺菱芷的回复,只是这样的大白虎,并无人知晓它在说些什么。
淡淡的一笑,贺菱芷低声道:“大白虎,我要那头麋鹿,你知道该怎么带路吧?”
再次的咆哮一声,大白虎仰起头来,看的贺菱芷开怀大笑起来。
重逢的战友,再次并肩作战,如何能不所向披靡呢?
忽然很想看看,待她猎得麋鹿,骑着大白虎走出猎场后,那些人会如何的惊讶。
是贺皇后的时候,每次皇家的秋猎,贺菱芷都是骑着大白虎,不论何等的险境,一向战无不胜的。
一人一虎,穿梭于丛林之中,所到之处,无论是****皆是退避三舍,没有敢招惹半分的。
但也总有不长眼的东西,竟不认得百兽之王的白虎,想要伤害它的主人。
“大白虎,好样的。”重重的拍了两下大白虎的颈子,贺菱芷凌空而起,脚尖踏在大白虎厚实的背脊上,拉弓射箭,瞄准了正在吃草的麋鹿。
这一次的胜利,非她贺菱芷莫属。
然而,疾箭射出的同时,大白虎却暴躁的嚎叫了起来,身子在地上移动着,虽然动作不大,贺菱芷却也无法站稳,若非她身子灵活,定会被摔倒在地。
重新落坐在大白虎身上,贺菱芷再次挽弓,她虽确定刚刚射杀了麋鹿,可这一次的利箭所指,却是大白虎所警惕的方向。
只见四只大黑熊正朝这边前进,那雄壮的身子,一头比大白虎三只的块头还大。
然而,大黑熊一向不是群居的动物,会一起出现,只有一个可能,是被人工驯养过的。
“百里晟,要对付一个女人,你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贺菱芷冷哼一声,拍着大白虎的屁股,示意它向后退。
如今危险已经超出她的控制范围,必须要寻好对策,方能逃出生天。
将箭囊里的箭全部取出,贺菱芷用了最大的力气拉弓,瞄准走在最前头的大黑熊。
与这样没有智商的动物较量,比力气是行不通的。
“老朋友,自己小心。”贺菱芷低喝了一声,脚尖踢了大白虎右侧的身子一下,借力凌空而起,却也是示意大白虎去对付最左边那只大黑熊。
只是,以她一人之力与三只大黑熊对抗,贺菱芷自知是讨不得好处的。
而此刻,逃跑已经是不可能了,大黑熊虽体型笨拙,可速度相当惊人,贺菱芷不愿失去了一身的力量后,再与它们对抗,那样无疑是自寻死路。
“看箭。”大喝一声,贺菱芷眼睛微眯,手中利箭离弦而出。
可是,十数支利箭射出,虽是射中了大黑熊,却未能射中大黑熊的要害,只能给它们增加一点皮外伤罢了,反倒是激怒了大黑熊。
并不畏惧敌人的可怕,贺菱芷银鞭甩出,勾住了一颗大树的树干,身子轻盈的凌空而起,随手折下几根树枝暂且当做暗器,朝大黑熊薄弱的眼部射去。
暗器有限,除非一击即中,否则贺菱芷断然不会再浪费了。
贺菱芷一人与三只大黑熊搏斗,靠的是技巧,却奈何不了。
而那边的大白虎,再过凶猛,却也不敌大黑熊的力气,已经较量了多个回合,却不见有任何的胜算。
“是瑾儿的声音。”正在林中穿梭的百里连城,十分耳聪,听到贺菱芷的利喝之声,立即飞掠而去,焦灼不已。
墨涟虽对贺菱芷的身份有所怀疑,可百里连城不愿提及,也只能作罢。
不论他所认识的德孝郡主是谁,百里连城娶她用意何在,墨涟身为百里连城的盟友,自是不能坐视不理,更何况对这个女人,他亦是有兴趣的。
一紫一金,两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穿梭,却也用了半盏茶的时间才感到贺菱芷打斗的现场。
只见一只大白虎与一只大黑熊搏斗,很显然大白虎渐渐占据了上风。
然而,贺菱芷却是一个人周旋在三只大黑熊身边,那纤细的身子随时可能被大白虎黑排成两段。
“瑾儿,小心。”眼看着贺菱芷顾不得身后大黑熊的袭击,若是那大黑熊一掌下去,贺菱芷必定会受重伤。
顾不得自己的武功盖世,百里连城飞身而去,直接用身子将贺菱芷护住,将她抱在怀中,后背却在那一瞬间被撕开,血腥味瞬间弥漫,疼的百里连城倒抽一口冷气。
“你是白痴吗?”迟来一步的墨涟咒骂了一声,一身金色的华服被溅了血腥的颜色,手中的纯金折扇直接斩断了那大黑熊的熊掌。
若非他及时出手,百里连城怕是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可还是难免的被抓破了一大片的皮肉。
“你没事吧?”不理会墨涟的吼骂之声,百里连城只关心怀中的人儿安危,墨眉紧锁,却不呼痛。
摇摇头,贺菱芷看了百里连城一眼,知道他受伤不轻,可此刻并不是处理伤口的时机,问道:“能自保吧?”
“本王在王妃眼中,竟是如此不堪一击?”百里连城一瘪嘴,那委屈的模样好生的萌。
“废话少说,先处理了百里晟的这些宠物再说。”挣开百里连城的怀抱,贺菱芷手中执起了飞镖。
有他们二人出现,那么她便不必担心兵刃不够用了。
“该死的,早知道会遇到这些恶心的东西,就该穿着金蚕软甲出门的。”百里连城咒骂着,与二人背对着背,长剑做防御状。
与人打架都不曾这么累,这畜牲力气大到令人心惊。
似乎是听懂了百里连城的话,大黑熊喘着粗气,怒极的模样,开始了猛烈的进攻,那比男人的脚还要大的熊掌一巴掌一巴掌的拍过来,但凡被击中头部,必定是脑浆迸裂而亡。
第104章 逐个击破
加上大白虎,现在贺菱芷等人与大黑熊也算是四对四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可是,人纵然再灵活,也因大黑熊的不怕打,以及那威武的力量所局限,空有功夫使不出来。
“打它的眼睛。”贺菱芷大喊了一声,手中的飞镖不曾停歇的朝大黑熊招呼过去,虽然有许多设在大黑熊的皮肉之上,可惜贺菱芷狩猎所带的毒镖太少,只能给它们抓痒痒。
闻言,百里连城尖峰一转,人也凌空而上,紫袍翩飞时,后背的鲜血滴淌在地,新鲜的血腥味道,让四头大黑熊的注意力都朝他这边袭来。
“我靠,这些大黑熊专门喜欢吃人肉吗?”墨涟忍不住惊叹,他游走江湖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凶狠的大黑熊,最重要的是他们还能结伴而行,着实令人费解。
“这些大黑熊是百里晟所驯养的,平日便是用犯了错的宫人和死囚,以及战俘喂养的,对人血格外的有兴致。因‘饲料’不充足,所以只养了一百来头。”贺菱芷一边以银鞭拖住大黑熊的步伐,一边解释道。
“我草,才四只就这么难对付,要是一百头都出现,那岂不是……”墨涟不敢想象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次猎场之行,算是让他长了见识了,否则百里连城起兵之日,真的对上这一百头大黑熊,那他多年来耗费银子培养的死士,岂不是全都浪费了?
没看到墨涟变黑的脸色,贺菱芷的注意力都在大黑熊身上,见自己的力量拖不住大黑熊,急忙喊道:“连城,快到树上去。”
大黑熊力量无穷,虽然能推倒大树,却也需要些许时间的,既然他们的注意力都在百里连城身上,唯有让百里连城成为诱饵,才能解决这些大块头。
没有半分犹豫,百里连城一个跃身,已经占据了大树上最佳的位置,即可以随时逃离,又能让大黑熊清洗的感受他的存在。(..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果然,随着百里连城的离开,四头大黑熊都跟着转移,厚重的熊掌一下下的击打着树身,目的十分明确。
“郡主果然好心思,拿靖王爷做诱饵,咱们便可以成功逃开了。”喘了一大口气,墨涟十分不人道的喊话,就怕百里连城会听不到。
瞪了墨涟一眼,贺菱芷没空与他磨嘴皮子,喊话道:“大黑熊不喜欢吃死物,只要百里连城能撑得住,便是耗费力气,也能把这些蠢货给累死。”
表示赞同的点头,墨涟想要靠近贺菱芷,却被大白虎的警告给吓得退到一边去,可嘴里仍旧没有半句好听的话,大声喊道:“靖王爷,为了我和靖王妃能够平安脱险,你可一定要坚持住,不能那么快就挂了啊。”
“墨涟,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让你和本王分享被大黑熊包围的滋味?”百里连城脸色已经发白,毕竟人体的血量是有限的。
之所以甘愿为诱饵,是因为百里连城对贺菱芷的信任,知道她不会弃自己于不顾。
退一万步讲,就算贺菱芷独自逃生,百里连城只会伤心而不会怪她,只要她能平安便好。
至于百里连城自己,若非有贺菱芷在,区区四头大黑熊,他还真不放在眼里,以墨涟的功夫,亦是早就将大黑熊除去。
这,便是实力的差距,偏偏他们必须有所隐藏。
“大黑熊呆笨,认准目标,便不会改变。且大黑熊的眼睛不好使,亦是最薄弱的地方,一旦受伤便会失去仅有的智慧,想要逃离或是杀之皆不是难事。而大黑熊的嗅觉灵敏,又经过特殊培训,会记住我们的味道如果我们今日不杀它们,只要它们活着,必定会找到我们,后果你清楚。”贺菱芷正色的开口,眼里皆是谨慎。(..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若是普通的大黑熊,贺菱芷自也早就逃离了,绝不会浪费体力与它们搏斗。
听了贺菱芷的话,墨涟意识到事情的麻烦性,很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今日他必须一再的沾染血腥了,待离开猎场之后,定要换身干净的衣衫,好好沐浴一番,大黑熊血液的味道,恶心至极啊。
“你去引起大黑熊的注意力,我来负责射它的双眼。”贺菱芷以命令的口吻说话,完全忘记墨涟并非她的属下,只是习惯使然,当惯了领袖。
闻言,墨涟先是一怔,旋即按照贺菱芷的吩咐,以金扇在大黑熊的后背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力道之大,竟连脊骨都清晰可见。
没想到百里连城的功力竟如此之深,便是贺菱芷也有些诧异,这大黑熊的皮便是她也没有把握划破,除非用那把在阿斯幕那里得来的宝剑。
同样不想暴露实力,贺菱芷武功只能算是中上乘,故软剑是她最后的护身符,不能轻易暴露。
眼看着大黑熊朝墨涟袭来,贺菱芷并不急着出手,飞镖有限,务必要等到一击即中的时机。
“郡主,你再不出手,本公子就被拍成肉泥了。”见贺菱芷璇身在树干之上,却迟迟不动手,墨涟大声喊着,天知道他的实力还能隐藏多久。
“不想死,莫分心。”贺菱芷低喝了一声,看着墨涟被逼的已无路可退,身子紧贴着大树,急声道:“设法引它抬头。”
贺菱芷这句话,无异是给墨涟布置了艰难的任务。
可命在旦夕之际,墨涟也只能听之,手臂横扫,扇锋划过大黑熊的腹部,一道血注喷涌而出,险些熏的墨涟呕吐。
而大黑熊因为疼痛,下意识的仰起头痛嚎出声。
“嗖。”两枚暗镖齐齐射出,正中大黑熊的双眸。
“还愣着干什么,趁它失去心智,刺穿它的心脏。”贺菱芷这一声大吼,比之前更为焦急。
一旦大黑熊的火气爆发,便是墨涟的轻功再好,在这样的近距离之下,亦是难以逃离的。
被贺菱芷的喝声吓得一颤,墨涟收起折扇,至少用了他真实功力的五成,奋力击向大黑熊的胸口处,速度之快让人只能看到一道金芒。
刺穿了大黑熊的心脏,墨涟还不肯罢休,又用力到一搅,确定大黑熊的心脏碎成肉泥,这才出掌将大黑熊打倒。
可是,墨涟尚未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便听贺菱芷又道:“别停下,按照刚才的方法,咱们继续。”
墨涟真的很想罢工,但大敌当前,就算胃里翻江倒海,也只能按照贺菱芷说的办。
大黑熊果然是头脑简单的家伙,按照之前的方式,四只大黑熊皆成为尸体,将地面砸出大坑来,尘烟半晌才消退。
只是苦了墨涟,怕是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顾不上有洁癖的墨涟,贺菱芷忙扶着百里连城在树根下坐好,贺菱芷从来不是拘泥小节之人,便是在恶臭之中,亦是一脸泰然。
“忍着点。”毕竟百里连城是为救自己而受伤,哪怕他是有着讨好之意,故意受伤,贺菱芷仍是仔细的为他处理了伤口。
大黑熊的爪子极其锋利,好在墨涟砍断了那只熊掌,否则百里连城的背脊都要折断了。
“嘶。”百里连城低吼了一声,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贺菱芷的金疮药是独家的,对肌肉愈合有好处,只是良药苦口的道理,在这里就变成了良药痛死人。
“只要七日之内不沾水,每日换药,便无碍。”撕下衣摆为百里连城包扎,贺菱芷没有心疼的意思。
前世,贺菱芷在几岁的时候便经常受重伤,早已经习惯了疼痛。
扶着百里连城起身,贺菱芷来到墨涟身边,看他吐了一地的污秽,秀眉轻蹙。
“一个大男人,要不要这样?”贺菱芷嘲弄的开口,她可是在尸体成堆的时候,还吃过干粮的。
在面对生死的时候,干净卫生只是学过的词语。
“你是不是个女人啊?这么脏的场面,你能不能给个反应?”墨涟挺起胸膛,不示弱的反击回去,可话音才落下,又继续干呕了起来。
“那你继续吐,我要去拿猎物了,记得十万金的赌金。”白了墨涟一眼,贺菱芷迈步朝麋鹿的方向走去。
虽不在意胜负,可于贺菱芷而言,该是自己的,一个铜子也不能少。
“该死的,咱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她是什么时候射杀麋鹿的?”墨涟亦不是心疼钱财,只是每次打赌都输,心里不服气罢了。
看了一眼满身血迹的墨涟,见他要揽着自己的肩头,百里连城闪身躲开。
洁癖,不仅仅是墨涟才有的,百里连城可是不遑多让,只是为了贺菱芷他愿意忍受罢了。
“本王早就说过,瑾儿一定会拔得头筹的。”百里连城得意的看着正在割鹿角的贺菱芷,无比的自豪,好像胜利的人是他那样。
“百里连城,你这苦肉计未免用的过头了,万一我出手迟了,你下半生的幸福可就交代了。”墨涟打量了百里连城的后背一眼,不赞同的摇首。
“本王相信你不会迟。”百里连城笃定的开口。
虽二人之间只是交易,没有多少的交情,却也是欣赏对方的能力。
若不是他们各有心思,或许在江湖上相识,能成为莫逆之交也说不定。
听了百里连城的话,墨涟眸子微眯,他站在百里连城身后,只要出手必定能将他重伤。
亦如,墨涟的另一重身份,只要他愿意揭开面具,百里连城必定会视他为死敌。
“还磨蹭什么呢,我肚子饿了,你们去准备野味,咱们在林子里住上一日,过一天没有朝廷争斗的日子吧。”将鹿角系在身上,贺菱芷毫不客气的指使起二人来,让百里晟等待去吧。
第105章 时光是长是短
三人吃过野味之后,一路朝湖泊的方向而去,已经有两日不曾洗漱的贺菱芷,对那片湖泊很有兴致,且她之前几次狩猎,都没有到达湖泊,便夺魁,自然不会浪费时间游玩。(..info无弹窗广告)
而此时非彼时,贺菱芷不再是一心爱着百里晟,深怕他担忧的那个傻女人了。
只要贺菱芷等人一日不出猎场,也没人回去禀报,那么百里晟便会寝食难安,这正是贺菱芷所期待的。
“咦,这里竟然有船只。”贺菱芷惊讶的指着不远处,带着几许的兴奋狂奔而去。
这样的天气,在湖中畅游,才是人生美事。
跳上小船,贺菱芷解开固定船只的绳索,坐在船头的位置,招呼二人前来。
“咱们今夜便在湖中赏月,明日天明后再折回,如何?”贺菱芷心情不错,挥舞着手臂,若不是见识过她刚才的果断和冷静,还真以为她只是个天真的少女。
岸上的两个男子皆是看的一愣,这样的她,才是最难得一见的。
“再愣着,我便自己去游湖了。”贺菱芷冷下脸来,不喜有人如此凝望。
“好美的景致啊,本公子一时竟迷了眼。”墨涟笑着上了船,很是自觉的撑起船桨。
一个女人,一个伤者,真是可怜了墨涟要做一回船夫了。
只是,墨涟的话未免有些假,这番景致他可是看了半晌,才发现是美景吗?
瞪了墨涟一眼,百里连城直接跳上船,坐到贺菱芷身边,更是自觉的将墨涟当做了船夫。
“瑾儿,湖中央有个小岛,不如我们今晚就去那里吧。”百里连城提着意见,亦是第一次前来。
“正有此意。”贺菱芷会心的一笑。
虽看不清小岛内的景致,可绿郁葱葱,定是舒心之所。
墨涟无奈的摇动着船桨,哪怕他不愿做船夫,可的确如贺菱芷二人所想,他也想登上那个小岛瞧瞧。[..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里可是皇家的猎场,这里的小岛说不定有什么宝藏一类的,最适合游玩或是探险了。
用了接近一个时辰的时间,一行人终于登上了小岛,早已经换了干净衣衫的墨涟却被汗水沁湿了衣襟,正十分不爽的闪着扇子,想要弄干水渍。
“娘的,怎么没人告诉本公子,当船夫是这么不容易的事。”墨涟骂咧咧的说着,眉头都挑成八字了。
内功不能成为助力,蛮力又不会用,本该半个时辰的距离,却被他用了多一倍的时间才到达,不累才怪。
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墨涟一眼,贺菱芷哼道:“墨涟公子是富贵的身子,自是没有做过这些苦力的活,怎会知世间的三百六十行皆是不易做的。那些给贵人们划船来讨生活的,哪个敢叫苦,又不是嫌银子烫手。”
“本公子回去后,一定要好好赏赐船夫。”墨涟无比认真的说道。
“墨涟公子慷慨,倒是那些船夫的福气了。只是,墨涟公子今日划船,觉得船夫不易,却不知除了公子这样以来张口的人,哪个不是因干活而十指长满了茧子,时刻为生计发愁。”贺菱芷并不觉得墨涟的做法对,淡淡的一句话,却诉进了民间的凄苦。
若非是被先帝放逐在民间,贺菱芷亦不会知道生活多么不易,也不会与普通的士兵打成一片,为百姓一再争取利益。
只是,最后的结果却只换来她的尸体成灰,百姓们陷入更多的暴政下所带来的疾苦。
见贺菱芷神色不愉,墨涟有些不解,百里连城却深深懂得。
“这里怕是会有机关,咱们还是小心些。”岔开了话题,百里连城指着岛屿最高处,笑道:“咱们今晚就在那里露宿,以天为盖地为庐,伸手便可摘星辰。”
“好。(..info)”淡淡的笑容映开来,贺菱芷将衣摆别在身后,笑道:“咱们比试一番,看谁先到那小岛的最顶端,不能使用轻功的,否则便罚他给迎的人做三天的奴隶。”
“郡主,你耍赖。”墨涟亦是提步追了上去,却被百里连城一把拉住,较劲似的瞪着他。
“古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墨涟公子该是听说过吧。”贺菱芷一点也不觉得羞耻,跑的更快了,素手一扬间,呵呵笑道:“顶峰,我来了。”
这话,前世的贺菱芷也曾喊过,却是在心中悄无声息的呐喊,望着的是金碧辉煌的宫殿。
今世,贺菱芷仍要爬上顶峰,却并非权势,而是那自由的高峰。
“你这么让着,她不会高兴的。”墨涟哈哈一笑,用内力震开百里连城的大手,快步跟了上去,不忘回头笑话百里连城,道:“靖王爷,没有内力,你这养尊处优的皇亲国戚,可能走上顶端?”
“找死。”百里连城脸色变冷,因贺菱芷所提出的条件,只能撩起衣摆,快速奔跑着。
好似三个大孩子,一行人在追逐中爬上了小岛的顶峰,一路安全的连猛兽都不曾遇到过,更别提是机关了。
“快看,那里有竹舍。”看着花海之中的竹屋,贺菱芷有些激动了。
这个小岛袅无人烟,这竹舍正好可以借用一下,也不必担心叨扰了主人。
“去看看。”百里连城走上前,握住贺菱芷的手,将她护在身后,太过安全的地方,反而让他不安。
只是,当三人到达竹舍之后,却发现屋内满是尘埃,好像许久没人住过的样子。
所幸的是,屋内一应俱全,便是杯碗、被褥都是干干净净放在柜子里的。
分工合作,百里连城身上有伤,负责拾柴火、烧水,墨涟则是打野味,贺菱芷自然是要收拾屋内的灰尘了。
“不知这竹舍的主人是谁。”一边清扫着灰尘,一边看着前主人留下的东西,贺菱芷的好奇心越发重了起来。“应该是个身份不寻常,却有着隐世之心的人吧。”
古玩字画皆是仿品,且都留着同一个代号:逍遥。
想来,这人该是向往江湖的快意,却被身份所拘束,无法实现。
向来喜欢书籍的贺菱芷,不知不觉中,已经看了几本,熟知的自是放到一旁,可一本手抄的医书,却吸引了贺菱芷的目光。
才翻看了第一页,贺菱芷便觉得似曾相识,越是向后翻看,越觉得这本书的内容和字迹都十分的熟悉。
“师傅!”贺菱芷惊呼一声,忘记了来此的目的,又翻找屋内的一些东西,发现除了那些署名为逍遥的字画,再无熟悉之物,便仔细的看起手抄的药书来。
“唤魂术?”看到这一篇的时候,贺菱芷秀眉轻蹙,心脏跳动的频率也不由得改变了起来。
以前对医术并不热衷的贺菱芷,只是知道唤魂术的存在,若非她因此而重生,便是听人提及,也只会扬唇一笑。
可现如今,当触及到这奇术之后,却不由自主的想要看个究竟。
韩子焉对贺菱芷有所隐瞒,她虽知晓,却不曾追问缘由,深信韩子焉有自己的苦衷。
可随着对唤魂术的了解,贺菱芷的脸色逐渐苍白起来,连指尖都微微颤抖起来。
真相,竟是如此残忍,难怪韩子焉从不曾提及。
“子焉,你这是何苦?便是我有再多的恨,死的多不值得,却也不该由你来为我背上这番罪孽。”将书籍抱在胸口,贺菱芷潸然泪下,自重生之后,第一次想要嚎啕大哭,却不得不忍着快要溢出胸腔的疼痛感。
五年,她能做多少事?
五年,她能给韩子焉些什么?
五年……这时光究竟是长是短?
贺菱芷泪流不止,竟未曾察觉百里连城早已站在屋外,看着她的举动。
俊美的五官因心疼而皱在一起,百里连城连呼吸声也控制的很好,不想吵到贺菱芷。
既然是她的心事,在贺菱芷不愿说出来之前,他愿意当做不知。
“郡主,我打了两只野鸡,一只野兔,还抓了两条鱼,晚餐够丰富了吧。”墨涟身影未至,喊声却已先到。
冷眼扫过墨涟,示意他闭嘴,百里连城快步离开,假装不曾来过。
“真是个怪人。”墨涟摇摇头,推门而入,两只手拿的都是战利品,一脸的炫耀之色。
“满身的野味,墨涟公子莫不是改掉洁癖的坏习惯了?”头也不抬,贺菱芷便扔过去一句让墨涟当场变了脸色的话,手中的抹布不曾停歇。
“啊!”墨涟大喊了一声,脸上的血色顿时退去不少。
手中的野味被他随手一抛,哪里还能瞧见他那金色的身影。
暗吁了一口气,贺菱芷按住了胸口,那本书籍被她随深藏好,绝不会被人发现。
没想到一时贪玩,竟发现了这个秘密,师傅也是来过这里的,只是不知道他是这里的主人,还是客人。
“逍遥。”喃喃的重复着这个笔名,贺菱芷秀眉轻挑着,眼里闪过的尽是无奈。“这世上之上,想要得逍遥者,何其之难。师傅,你一生淡薄名利,却也是有着牵挂吗?”
坐在茶几旁,贺菱芷缓缓闭上双目,想要感受恩师在这里时曾做过什么。
可惜,她终究不如师傅的心胸开阔,见识渊博,又如何能悟得恩师心中所想呢。
“师傅,你若活着,为何这么多年音讯全无?徒儿好怀念在绝谷的生活,若是时光能够倒流,徒儿真想任性一次,随了自己的心留下,不去管世俗纷争。”轻柔的话语落下,触及到贺菱芷心中那最柔软的一片,她又何尝不是一个感性的小女人。
只是,经历的太多,如今的贺菱芷已经不再纯真,既然这个世界不能让她得一隅安稳地,她便搅乱天下又何妨?
第106章 两国联姻
察觉到贺菱芷的不对劲,百里连城却丝毫没有展现出来,三人吃着野味,喝着墨涟所带的美酒,这一夜只谈江湖趣闻,倒是过的十分舒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然而,百里晟那边确实一个晚上都在气恼之中。
百里琪嘉到底是没有贺菱芷等人的沉稳,早早的便出了猎场,一身的劲装,因厮杀而染红。
当他出现时,不知有多少人被这一幕吓到。
“慎王何以如此狼狈?你的同伴呢?”收起眼底的狠戾,百里连城关怀的问道。
“臣弟也正想问问皇兄,为何那两名同伴竟是刺客同党?若非臣弟誓死拼搏,此刻早已葬身猎场,怕是要落得个尸骨全无的下场。”百里琪嘉磨牙说道,望向百里晟的目光里有着杀意,便是大礼亦是不曾行过。
原本那些不得已而留下来陪伴帝王等待的老臣,此刻恨极了自己没有回营帐去休息,这样的场面让人胆寒,又何尝不让人心寒。
但凡是有点心智的人,皆是明白百里琪嘉这一番话是在质问百里晟。
“哦?竟会发生如此大逆不道的事?”百里晟起身朝百里琪嘉走去,震惊不已的说道:“皇弟可有受伤?朕立即传召御医,为皇弟诊治。”
“不必了。”百里琪嘉伸出手掌,阻止百里晟的靠近,冷笑道:“皇兄的厚爱,臣弟担当不起。既然夺魁无望,臣弟这一身狼狈,也不适合留在这里陪王伴驾,这便请辞。”
“慎王受了惊吓,还是回去好好歇息一下吧。”百里晟点头赞同,才走了几步便折回龙椅之上,半句安慰或是住持公道的话都未曾说。
“皇兄不派人去猎场之内看看吗?六皇兄和六皇嫂可还在猎场内,且有他国使臣和众位大臣在,万一遇到臣弟这样的状况,可不见得也能活着出来。”百里琪嘉勾唇冷笑,在群臣面前丝毫不给百里晟留面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话罢,百里琪嘉便拂袖而去,留下百里晟一人恼怒非常。
马蹄声远去,再也看不到百里琪嘉和他的亲兵,百里晟恨恨的收回目光,竟又一次的计划落空,想要再除去百里琪嘉更是难上加难。
“皇上,老臣自请带兵前往猎场,保护众人安危。”殷儒简大将军起身,一身铠甲在月色下,隐约能看见血光之色。
唇角抽动,百里晟目光冷意十足的看过去,这个殷儒简忠于大炎国,更忠于先皇,对自己的敬意少到令百里晟心底早已起了杀意。
“大将军此言,正合朕的心意,有劳大将军带三千御林军去保护猎场内众人的安全,遇到刺客,格杀勿论。”百里晟狠声道。
“老臣领旨。”殷儒简也不多要兵将,便是只有他一人前去,亦会尽全力保护那些人。
多年的战场厮杀,殷儒简身上旧疾无数,可行如风的挺拔身姿,便是百里晟与他一道同行,也少了几分男儿气拔山河的气势。
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殷儒简便是站在那里,足以令宵小之辈吓破肝胆。
原本已经困倦的大臣们,此时却精神抖擞起来,生怕猎场之内会运回来自己小辈的尸体。
百里晟不择手段的铲除异己,令他们坐立难安。
唯有一人,竟慢悠悠的起身,提着一壶美酒,打着呵欠回了大帐,此人正是云子歌。
天,终于在众人的忧虑中亮了起来,却不知猎场内,一场厮杀又要开始了。
畅谈了一夜,贺菱芷三人精神极好,虽意犹未尽,却也只能启程离去。
深深的凝望了竹舍一眼,对这里的一切,贺菱芷还未真正了解,只要是有关师傅的线索,她绝不会放弃。
三人一虎,乘船离去,因贺菱芷划船的技术不错,故而仅用了半个时辰便抵达岸边,墨涟内心不知是多么受挫,可看向贺菱芷的目光却是崇拜。.info[]
“郡主养在深闺,却是什么事都能自行处理,当真是让本公子佩服。”墨涟谄笑,只差要膜拜一番了。
“墨涟公子崇拜可以,莫要动了以身相许的心思才好。”抽回衣袖,贺菱芷白了墨涟一眼,旋即脸色凝重起来。
本想与墨涟大打出手的,可感觉到杀机的百里连城,下意识的将贺菱芷护到身后。
他们尚站在河床之上,若对方乱箭射之,难免不会受伤。
“百里晟还真的是……”墨涟低叹一声,有些同情的朝百里连城看过去,显然是替他感到可悲。
“阻我路者,遇佛杀佛,遇神灭神。”贺菱芷推开百里连城,骑上了大白虎,对二人说道:“咱们又要大开杀戒了。”
“不过是一些死士,本王还不放在眼里。”百里连城十分霸气的开口,那双狭长的单凤眼,已经被杀气所沁满。
“废话那么多作甚,还不动手。”墨涟喝了一声,金色的身影已经纵身朝密林而去。
不管是谁派来的人,不解决了,他们便要被困在这里,还得防着偷袭,当真无趣。
“小心。”百里连城叮嘱着贺菱芷,紫色的衣袍亦是追风而去。
“谁小心还不一定。”贺菱芷亦不落于人后,足尖轻点,人已经飞掠而去,身后大白虎跳跃随行,速度丝毫不比三人慢。
不少于百人的死士,如泉涌般自密林而出,统一的黑色服装,手上的兵器亦是上乘,可见百里晟是动用了他的精锐。
这一场仗,不容易打。
贺菱芷身段灵活如燕,银鞭在空中挥舞,便是以一敌十也从容不破,面对敌人从不手软,更不轻敌,英气十足。
百里连城手起剑落,招招皆是直击对方要害,无半点虚招,紫袍列列,便是打斗之中,亦美轮美奂,美男中的极品,武功更是无双。
一身金色,晨光之中乍现着人中龙凤的光芒,墨涟虽以金扇为武器,招数却狠戾难挡。
不过半个时辰,死士已经被斩杀了半数,三人靠拢到一起,稍作休息。
便是武功再如何高强,可体力也终是消耗了不少。
“大家尽量往上风口处去。”贺菱芷低声,用仅以三人能听得到的音量说道。
“呀,只顾着打架了,倒是忘记郡主昨晚制了不少的宝贝呢。”墨涟笑了起来,打架于他而言只是活动筋骨,但无需动手就能击退敌人,他亦是乐得。
“就你废话多,前世定是话唠而死。”百里连城又吃味起来,不喜墨涟对贺菱芷太过亲近。
运气,拉着贺菱芷的手臂纵跃而去,百里连城这是要将墨涟抛下的节奏啊。
“本公子即便是话唠,也是英俊潇洒的话唠。”没有被敌人包围的紧迫感,墨涟说话间,已经与百里连城等人并肩而战,朝湖边退去。
那些死士以为他们是惧了,只是追杀不断,却不曾发现贺菱芷一直游走在河畔之上,不再真正杀敌。
直到真真花香传来,死士们发现情况异常之际,多数已经倒在沙滩之上,失去了战斗能力。
“交给你们了。”贺菱芷擦拭着玉手,悠哉的退至一旁,上辈子的杀孽太多,此生就少沾染点血腥吧。
然而,二人才刚要动手,便听见铁骑声传来,不是殷儒简大将军还能有谁。
微微一笑,贺菱芷眼底有着愉悦之情。若是之情的殷儒简对百里晟或许不愿下杀手,此刻定是愿意加快步伐,重新扶新帝登基了吧。
“老臣来迟了,人靖王爷受惊了。”殷儒简洪亮的声音响起,让几个死士身子不由一颤,自知行动失败,竟印经自尽了。
只是还有几十号的人中毒瘫软在地,便是连咬舌的力气都没有。
“大将军,这些活着的就交给您处置了。”百里连城优雅的开口,即便恶斗一场,却丝毫不见狼狈。
只是一句简单的话语,可出自百里连城口中,竟是上位者的霸气,有俯览众生之态。
大手一挥,殷儒简命随行的御林军捉人,有他在,没人敢下杀手。
“这个时辰出猎场,该是时间刚好。”贺菱芷扬唇浅笑,摸了摸身旁的大白虎,翻身而上,姿态肆意随然。
然,就是这一幕,险些让殷儒简老泪纵横。
便是铁血男儿,依旧有敬仰之人,殷儒简虽死忠于先帝,却对曾经的贺皇后敬佩有加,能再目睹她的风采,如何能不感慨。
待贺菱芷三人离去,殷儒简才低声道:“此等佳人不知珍惜,当真是天命难违。”
三日的时间已经过去,大多数人不知有刺客一事,陆续有人出了猎场,只是所猎得的猎物便是有珍贵的,却没有麋鹿的出现。
按照大炎国的风俗,秋猎结束的当日,会有篝火晚宴,自是年轻人相互结交的机会,而猎物都会被当场处置,成为晚餐。
听到帐篷外的吵嚷之声,叶倾寒却不急着出去,这三****都是留在帐篷里,等待着贺菱芷归来。
“主人,紫焰国与魔族联姻,两国使者正在洽谈婚事细节。”一个黑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帐篷里,对叶倾寒禀报着。
“哦?”叶倾寒挑眉,似乎并不惊讶于两国的联姻,却又有些诧异的问道:“紫焰国是左人灵秀,魔族是谁?”
两国联姻,虽是政治上的交好,可身份必不可小觑。
紫焰国适婚的公主,只有左人灵秀一人,可魔族皇族子嗣稀薄,适婚的人更是无几。
而这联姻竟暗下进行,叶倾寒已经嗅到阴谋的味道。
“是魔族太子。”黑影低声答话,似是怕帐篷外的人听到。
“什么?”叶倾寒惊呼一声,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唇瓣微抿。
第107章 风云欲起
“主人,我们要怎么做?”黑影问道,至始至终不敢抬头看一眼主人。(..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传令下去,暗中查探左人灵秀一切事宜,有任何异样立即来报,不得打草惊蛇。”叶倾寒揉捏一下两眼之间的穴道,怎么也想不通一些事情。
两国联姻,魔族那边是老皇帝亲自做主,还是‘他’的意思?
与紫焰国联姻,对魔族而言利益并不大,还要提防着左人灵秀,着实不划算,‘他’什么时候也做起亏本的买卖了?
黑影领命离去,叶倾寒纵然心中有太多的疑惑无法理清,却也不急于此刻。
左人灵秀身后的势力,他一定会查出,决不让左人灵秀成为贺菱芷的威胁,哪怕只是潜在的。
整理一下仪容,叶倾寒推动着轮椅,不急不慢的去了广场。
三日来,叶倾寒对外界的动静一直不曾关心过,但这个时辰了,贺菱芷也快要回来了。
看着西落的太阳,橙黄的光芒撒在树林中,好似火烧一般,煞是好看。
不出叶倾寒所料,贺菱芷果然是在日落时分归来,骑着白虎,威风凛凛。
便是百里连城与墨涟这两个风华绝代的男人骑马随其后,仍夺不走贺菱芷半分的风华。
白虎,百兽之王,便是男子见了都要畏怯,可靖王妃一个柔弱的女子竟能把它当做坐骑,简直就是令人不敢想象。
橙色的光芒笼罩在贺菱芷身上,纯白的白虎,褐色的官袍,柔润的长发仅用一支玉钗束着,偏偏给人一种天上每个仙子乘着坐骑下凡之感,那柔和的光圈缓和了几分她身上的煞气,更显娇润迷人。
至于百里连城与墨涟,倒像是随着仙子下凡尘的两个仙童,亦是飘逸。
“你们看,靖王妃竟猎得麋鹿了,她身后系着的是鹿角。”人群里,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众人这才自贺菱芷的风采中走出来,开始议论她的本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我看不一定是靖王妃自己的本事,没看到跟着她一起出来的是靖王爷,还有墨涟公子嘛。就是个狐媚子,利用自己的皮囊,真是伤风败俗。”也有人发出不屑之声,很瞧不起贺菱芷能够与天和大陆四公子做朋友。
不过,议论声再多,也掩盖不了一个事实,麋鹿是贺菱芷所射猎,她是此次秋猎的胜利者。
就算没有射猎麋鹿,贺菱芷能够骑着白虎而来,也算是真正意义的胜利,是当之无愧的女英雄。
“世间女子,唯有贺皇后是巾帼英雄,曾捕获白虎。可惜未能一睹贺皇后射猎风采,今日靖王妃的影子,想必不逊色于贺皇后,倾寒一尝心中夙愿,荣幸之至。”叶倾寒推动轮椅上前,虽未多么靠近,可他温和的浅笑,让贺菱芷心中暖洋洋的的。
便是没有听到其他人的话,贺菱芷也很清楚,叶倾寒定是为她。
目光交汇,无需言表,叶倾寒侧身,为贺菱芷让路。
然而,百里晟此时已经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震惊,整个人呆愣愣的坐在那里,靠着贺菱芷的身影变得清晰,好似看到了那个经常会骑着白虎来到他身边,无声的注释着他,满眼仰慕与爱恋,却因容颜尽毁,不得不戴着面具的女子。
会是她吗?
“菱儿……”百里晟轻喃,这个名字已经不止一次的多口而出,情感的成分多过惊愕。
“皇上可是不曾想我们夫妻二人竟是最后走出猎场?”下马,站在贺菱芷身边,百里连城唇角一勾,邪魅的笑道。
收回游走的思绪,百里晟恨恨的看向百里连城,为何屡次都杀不死他!
丝毫不介意百里晟的眼刀子,百里连城笑的开怀,敌人的愤怒便是他的喜悦。(..info无弹窗广告)
对于大臣们小声议论有关刺客的事,百里连城只是淡雅的一笑,不打算回应,有殷儒简在,事情的真相迟早会水落石出。
“本王的王妃不愧是女中豪杰,丝毫不逊于当年之贺皇后风姿,亦是继贺皇后之后,第一个于秋猎夺魁之人,皇上可为本王高兴?”百里连城春风满面,不逊于成亲当日。
望向贺菱芷,百里晟的眸底闪过一抹动容,可看到她绝美的容颜,瞬间想起这女子并非是他的贺皇后,而是百里连城的妻子,曾伤他身,并加以威胁,这样的女子留不得。
“靖王妃的同伴何在?”百里晟问道,语气算是平和。
“一言不合,杀了。”贺菱芷淡漠的回答,却让在场的人听了都觉得背后一寒。
怎样狠戾的女子,才能杀人不眨眼呢?
“大胆靖王妃,竟敢草菅人命!”百里晟怒极,却喜欢贺菱芷这样的回答,即像贺皇后,又给了他可以惩治的理由。
“他们不敬本妃,本妃杀之又如何?”贺菱芷不以为然的开口,听的百里连城大笑出声。
“果然与本王是夫妻,瑾儿的性子直率,本王喜欢。”百里连城爽朗的笑声充斥着广场,只是却没人能陪他大笑。
杀人便是性子直率,那么的死刑犯又当如何处置?
“靖王妃莫不是以为我大炎国的王法形同虚设?”百里晟眯起眼睛,恨意丛生。
“当然不是。”贺菱芷冷漠的一笑,自大白虎身上下来,弯腰抚摸着它的皮毛,沉声道:“若非这大白虎相救,本妃已经死在那两个行凶之人手中,如今杀了他们,也只不过是给皇上省些事,免得再追查出些不该公之于众的事实罢了。”
“靖王妃此言何意?”百里晟眸光冷了下来,声音亦低沉起来,身旁的小李子忙给他系上了披风。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咯。”贺菱芷起身,莞尔一笑,挺拔的身子便是瘦削,却也有着睥睨天下之威。“这件事还是不要再说的好,皇上若真想知道本妃为何杀人,大可去问殷儒简大将军,毕竟本妃杀的不止一人,至少还有几十个吧。”
说话间,贺菱芷已经走到一个矮桌前坐下,为自己斟了杯酒暖身,这才在窃窃私语中又道:“对了,还有四只大黑熊,皇上可莫要心疼了才是啊。”
嫣然而笑,贺菱芷望着气的胸口不断起伏的百里晟,笑问:“皇上,本妃拔了头筹,是否该得赏赐了呢?”
说着,将鹿角放置在桌面上,上面还系着一块玉牌,正是秋猎开始之前,百里晟命人系上去的。
“既然是团队狩猎,如今只有靖王妃一人归来,朕如何赏赐于你。”百里晟心中气闷,只想给贺菱芷添堵,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做法多么小家子气。
“无妨,不过就是万金而已,那玉如意本妃亦不稀罕,至于金蚕软甲,本妃一个女流,怕是也没有用得到的时候。”贺菱芷淡笑着,说的风轻云淡。转首望向百里连城和墨涟二人,贺菱芷得意的一笑,问道:“二位可是各输了十万金于我,何时兑现承诺。”
“明日毕当送至郡主手中。”墨涟大方的开口。
“本王一切都是王妃的,想何时要,王妃只管开口便是。”百里连城亦是大度,都是自己家的东西,他才不会吝啬呢。
贺菱芷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被气的脸色难看不已的百里晟,柔声道:“皇上,靖王为救微臣,受了重伤,且微臣还要回府腾出地方来收纳这二十万金,这便请辞了。”
也不管百里晟是否同意,贺菱芷已经起身,却将鹿角接下,隔空扔到百里连城的桌子上,打碎了乘着榛果的瓷碟。
“这鹿角算是微臣的一点心意,不过价值万金罢了,皇上留着赏玩,或是入药强健身体皆可。”衣袖轻甩,贺菱芷不屑的哼了一声,便抬步离去,百里连城自是跟随。
好好的一场皇家秋猎,竟因相继有人离去,而气氛冷淡下来,难以再继续。
大手按住胸口,百里晟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火气,狂喷一口鲜血,便栽倒在地。
“传御医。”小李子急忙将百里晟扶起,已经有服侍百里晟几日,这样危急的情况见多了,倒也不慌乱。
只是随着皇帝回宫,秋猎的篝火晚宴必定取消,众人也各自回去。
百里晟欲在秋猎中铲除两位王爷,让大臣们心里如何能不害怕,只期待着百里晟这一病能不再起,少了血腥的政变,不知是多少人心中所想。
“大哥,这大炎国的皇帝活不了几日了,咱们是回巫族去,还是留下来一并参加了葬礼好呢?”壶窈一向口无遮拦,这性子倒是天真的紧。
“大炎国风云欲起,不知于天和大陆是福是祸。”汉科抬起头来,看着百里晟所做的位置,雕龙的桌面上还残留着鲜血。
便是帝王又如何?
心思不正,杀孽太多,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
“大哥,那我们是留下,还是回去啊?”壶窈再问。
迎视上壶窈期待的目光,汉科无奈的摇首,叹息道:“即是命中注定,便是难逃的劫数。”
“大哥此言何意?”壶窈不解的问着,她可不懂命理之说。
“留下吧。”汉科抬手,揉揉壶窈的发丝,好似面前的只是个小丫头,眼神里七分宠爱,却也有着三分的担忧。
汉科来大炎国,虽是为追查那件事,却又何尝不是为了这个妹妹。
她的命数,已经到了转折,不知人力是否能够转圜,惟愿上苍会厚爱她些许,少受些苦楚吧。
“太好了。”壶窈兴奋的大喊出声,忽略了汉科眼中的担忧,只要不回巫族去,不被逼着学那些令她讨厌的巫术,她便觉得是世间最幸福的事。
殊不知,有些东西,早已命中注定。
第108章 求主人成全
才回到靖王府,便接到百里晟吐血昏迷的消息,贺菱芷心情大好。(..info棉、花‘糖’小‘说’)
沐浴更衣之后,尚未来得及见十二地支的人,便被璧珠一脸不高兴的模样逗笑了。
“你这丫头,是何人惹怒了你?”伸手点着璧珠的额头,几日不见,这丫头清瘦了不少,不知是否是不习惯靖王府的生活。
“还不是那个灵翼,总是缠着奴婢询问主子的事。也不知道他怎么就那般清闲,害得我被吓到好几次,清晨出门,总会撞上。”璧珠嘟着嘴,满脸的厌烦之色。“他呀,就是想要拍马屁,真不知道靖王爷怎么会花银子养着他,成日的不做正事。”
“你这丫头,倒是学会小肚鸡肠了。”贺菱芷心情好,与璧珠说闹了几句。
关于灵翼,贺菱芷自是记得此人,亦是想要整治一番,便交了璧珠几个点子。
毕竟是百里连城的得力之人,贺菱芷也不好做的太过。
“启禀王妃,大理寺卿求见,说王妃若是不救他,一家老小的性命将会不保。”门外,侍卫恭声传话。
“大理寺卿?”贺菱芷一时忘记了是哪号人物。
“主子忘了,您成婚那日遇刺客来袭,皇上便命大理寺卿来处理此事,限期三日,如今已经过了一日了。”璧珠提示着,见贺菱芷记起来了,便又道:“因主子有令,那大理寺卿无法审问活着的刺客,半点线索也没找到,这几日可没少来咱们王府求见。”
“这么说来,倒是本妃连累了他一家老小的性命了。”贺菱芷无奈一笑,招璧珠附耳,低语了几句之后,便命人将大理寺卿带来。
端坐在主位之上,贺菱芷衣着简便,没有王妃的奢华与雍容,可再简单的装束在她身上,都会呈现出难以言喻的美。
大理寺卿急急的进门,险些被门槛绊倒,若非是小厮扶了一把,定会跌撞到贺菱芷脚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下官惶恐,请靖王妃恕罪啊。”大理寺卿脸上冷汗连连,四十多岁的年纪,却苍老的好似八十的老者,连跪在那里都直不起腰板来了。
“大理寺卿怎么说也是正二品的大员,坐着说话吧。”贺菱芷语调平平,只是垂首与人交谈,着实累人。
“下官不敢。”大理寺卿连跪着都没有力气,哪里还站得起来呢。“求靖王妃开恩,给下官家人一条生路。下官家中妻妾三人,上有高堂,下有待哺幼子……”
“够了。”贺菱芷不耐烦的挥了下手,没兴趣听大理寺卿自报家门,示意下人扶他落座。
端起热茶来,贺菱芷也不急着喝,任由大理寺卿吓的直哆嗦。
偏偏贺菱芷做过一世的皇后,不怒自威,便是不言语,也足以威慑那些胆小之辈,吓得大理寺卿连来此的目的都忘了。
“主子,您要的东西。”没过多时,璧珠将一叠按了指印的纸张呈上。
“可打赏了那牢头?”茶水温热,贺菱芷这才泯了一口,低声问道。
“一百两银子。”璧珠答话。
“嗯。”点点头,贺菱芷没再多问,而是对大理寺卿说道:“这些东西,大理寺卿拿去交差便是。切记,明日早朝之时,定要呈上,否则本妃也保不住你一家的性命。”
璧珠得到示意,立即将刚取来的东西转交给大理寺卿。
刚要谢恩,可看到证供上所述之人后,大理寺卿再度汗流浃背。
这些人,可都是百里晟的心腹,若是如此呈交上去,他还能有命在吗?
“大理寺卿若是信不过,本妃不介意送些毒药,保你一家人留得全尸,不必受刑罚之苦。(..info)”贺菱芷淡淡的开口,美目凝视着杯中散开的茶叶,唇角的笑痕柔美无限。
“若下官明日不死,日后定当为靖王妃鞍前马后。”大理寺卿立即起身跪拜,伏地的腰身,好似奴仆。
贺菱芷的一番话,等同于告诉大理寺卿,这些人的命,她要定了,只要大理寺卿上道,必定会保他一家人性命。
“璧珠,送大理寺卿出去,本妃歇下了,不许任何人打扰。”贺菱芷吩咐了一句,便起身。
“主子,靖王爷还没回来呢。”璧珠小声提醒着,生怕贺菱芷会做出人靖王爷不喜的举动,失去了宠爱。
“无妨。”知道璧珠是关心自己,贺菱芷浅笑道:“王爷有他的事情要做,本妃亦然。”
“可是……”璧珠还想再劝几句。
“怎么,来了靖王府,便不听我的命令了?”贺菱芷逗弄的问道。
“奴婢只认您一人为主。”璧珠立即表明态度。
见璧珠小脸上的肃然,贺菱芷轻笑出声,不再逗弄她,朝内室走去。
只是,方才转过身去,贺菱芷的笑容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狠之色。
‘百里晟,你对我的残忍,我定会百倍偿还。看着你在政权上无能为力,看着你失去你最在意的江山,我贺菱芷要你死不瞑目!’心底无声的说着对百里晟的恨意,贺菱芷的唇角缓缓勾勒出一抹绝美的笑靥。
杀人不过头点地,唯有让仇人生不如死,才是报仇的最高境界。
书房内,百里连城亦是冷笑着,刚刚得到的消息,让他无比开心。
“菱儿,希望你不要怪本王。这一切,都是为了给你最好的一切,便是倾尽所有,本王亦在所不惜。”将纸条置于烛火之上,看着它化为灰烬,百里连城才吩咐道:“告诉他,本王要在十日后看到百里琪嘉逼宫。”
“属下遵命。”黑衣人领命而去,身影快如风。
手中把玩着一块剔透的暖玉,百里连城起身朝浴室走去,便是贺菱芷再三交代不许他沾水,可百里连城还是无法忍受身上有灰尘。
而此物乃是回府之后,贺菱芷送给百里连城的,算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然而此玉的功效与价值,百里连城再清楚不过。
此乃千年寒冰玉,最适合男子佩戴在身上,有增助修炼内功,抗毒之效,便是连媚药亦可化解。
“主人,你背上的伤,不宜沾水。”一个着青色锦服的女子站在浴桶边缘,面上露着淡淡的担忧,模样清丽,算得上是标致的美人。
一张精巧的瓜子脸,五官无不俊秀,肌肤白皙,身材纤细,连声音也是柔柔淡淡的。
此女名唤青灵,精通医术,若非她的悉心照顾,百里连城在成年之前,便会被毒死在宫中,根本没有能力自保。
“青灵,你跟在本王身边也有十余年了吧。”百里连城解开腰带,并不听她劝说。
“回王爷,十一年又一个月。”青灵答话,知自己阻拦不了,便动手为百里连城更衣。
这些年来,但凡是百里连城近身的事,都是她来伺候的。
“父皇将你赐给本王,用意所在,你十分明了。这些年,你做的很好。”只剩下里衣,百里连城拂开青灵的手,自己解开后,随手扔在地上。
“王爷……”青灵不解的抬头望向百里连城,以往这些事也是由她伺候的,不是吗?
“你的年纪,早已到了该出嫁的年纪,是本王疏忽了。”未脱亵裤,百里连城直接进入浴桶,吸了几口浓重的药味,才要坐下,后背却已经被水汽蒸的沁出血水来。
“王爷,青灵再给你添些止血的药。”青灵有些慌乱的回身找寻,手指不停的在颤抖。
刚才为百里连城处理伤口的时候,青灵便被那巨大的伤口吓到了。
到底是怎样的伤?才会让他后背一半的皮肉都不见了呢?
不敢问的太多,以免伤心。便是百里连城只字未提,青灵也能猜得出,这伤定与王妃有关,否则以百里连城的功夫,不会伤的如此狼狈。
“不必了。”百里连城咬牙坐进浴桶之中,眉头紧锁着,痛的他几乎要承受不住,青筋暴起却不曾哼出声音来。
比起内心的煎熬,这点疼痛,还真算不得什么。
“王爷该珍惜自己的。”青灵握着手中的药瓶,还是忍不住说了阶越的话语。
“青灵,本王知道你的身份并不是一个小小的医女,这些年来,本王亦未曾问过你任何身份的问题,亦不曾隐瞒于你本王要做的事。你若想离去,本王会放你自由。”或许是想分散注意力,百里连城今日的话比较多。
“不,青灵不走。”跪在浴桶边缘,望着百里连城的背影,青灵眼眸里泪光闪现,说话的语调却是平稳的。“青灵已无处可去,只想跟随主人。”
“青灵,机会仅有一次,今日你不离开,他日本王再难成全你。”百里连城沉声,也只有对青灵,他方有意思的仁慈,毕竟他们患难与共过。
“主人容青灵伺候身边,方是对青灵的成全。”青灵叩首,泪水终是溢出了眼眶。
她何曾对百里连城隐藏过自己的身份呢?
只是,她的暗示,他从不曾注意过。
而他的试探,她从未刻意躲避,究竟知道多少她的底细,青灵心中亦不知晓,不愿去查证。
“本王想要这江山,你亦愿意助本王一臂之力吗?”百里连城轻声的问着,半晌后才轻轻吐出一个字。“乙。”
听百里连城唤出自己的代号,青灵脸色一变。
先帝曾培养了一股暗势力,无人知晓这些人的身份,但其势力分为十股,为首的十人为十天干,各自统御自己的势力,分工不同,誓死效忠先帝一人。
青灵正是其中之一,代号乙。
第109章 不能回应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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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乾坤殿中,上百盏宫灯,仍照不暖一室的悲戚。
早朝之上,贺菱芷一席官袍,位列前方,冷笑的看着龙椅之上气息不匀的百里晟,眼里尽是嘲弄。
因近日来事端众多,几乎没人上奏,但大理寺卿却递上奏本,将贺菱芷所给的供词呈上。
一时间,大呼冤枉的朝臣无数,众臣无不明白这是靖王府的反击,却不敢轻易表态,保持中立的立场。
“皇上,靖王还在等着微臣下了早朝去游玩呢。”贺菱芷低声催促着。
“此事还有待进一步查证,朕必定……”
“今晨出门至极,王爷曾对微臣说过,这些人都是皇上的门生,上奏于天听,必是难以做决断。若是辰时仍未有定罪的圣旨传出宫外,王爷不介意请出尚方宝剑,亲自去教训那些不知好歹的东西,我大炎国的皇族,并非世人可欺之辈。”打断了百里晟欲拖延的话语,贺菱芷幽声说道。
大殿之上跪着的,皆是贺菱芷命人做出的伪证所指正的大臣,可他们为得百里晟之心,不知陷害了多少忠臣,便是凌迟处死,亦不为过。
捂着胸口,百里晟的呼吸极其不顺畅,脸上一阵阵青白交替,怒视着贺菱芷。
奈何,没有一个大臣敢上前求情,便是那些曾被百里晟提拔的官员,此刻也畏惧了。
百里连城一向说到做到,便是百里晟想要保住谁,也抵不过先皇御赐的尚方宝剑之快,杀人无需偿命。
“皇上还是保重龙体为重,为了这些谋害皇族的罪臣费心,实在是伤了我等臣子之心啊。”贺菱芷又一次进言,催促着百里晟快做决断。(..info无弹窗广告)
“即是罪证确凿,将一干罪臣押入天牢,秋后问斩。”百里晟咬着牙关,眼神已然迷离,如今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可见身子如何糟糕。
“如今已是秋末,不如就今日好了。”贺菱芷笑着开口,不气到百里连城吐血,绝不罢休。“微臣身为臣子,又是当事人,愿意替皇上分担,亲自监斩。”
“好,就依慕女官所言,退朝。”百里晟大手一挥,小李子立即上前搀扶,累的都快喊出声来,才堪堪将百里晟扶到后庭。
才出了众人视线,百里晟两眼一黑,唇角鲜血流淌,便已不知人世。
“来人哪,传御医,快传御医。”小李子尖锐的喊声传遍金銮殿,尚未离去的大臣无不忧心忡忡。
“来人,还不执行皇上的圣旨。”仿若未听到小李子的呼叫之声,贺菱芷优雅的一笑,对众位大臣说道:“各位同僚不若也前来一同监斩,也好做个警醒,日后终于大炎国,还是为了官职而不择手段。”
说罢,贺菱芷便迈步离去,潇洒的背影不知看的多少人心生畏惧。
这个女子的狠绝,绝对在当年的贺皇后之上,若是靖王爷登基,她必为后,大炎国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这一日,大雪覆盖了大地。
这一日,无数贪官头颅掉地,鲜血染红了人心。
这一日,那些仗着家里有官人而作威作福的少爷夫人们,都成为了流放凄苦之地的可悲之人,并未被牵连性命。
监斩之后,不只有多少做过亏心事的大臣吓得当场昏厥,或是回府后卧床不起,亦有人辞官而去。
而贺菱芷,在离开刑场后,却去了护国寺,带着一身的血气,来到她从不相信的神佛面前叩拜。
“菱儿,这并非是你之罪。”百里连城不忍心看贺菱芷内心煎熬,劝她起身。(..info无弹窗广告)
“若非因我,百里晟不会滥杀无辜。若非因我,今日这些被问斩之人,有多少不会入朝为官,或许他们能一家安乐。”贺菱芷苦笑着,抬头望着百里连城,又道:“连城,你可曾恨我、怨我?若非我当年识人不清,执意助百里晟登基,或许你已是九五之尊。便是如今,我仍要阻拦你为帝,不许你荣登大宝?”
蹙眉,百里连城并不回答,只是看着贺菱芷的目光里有着浓郁的心疼之色。
伸出修长的手臂,将贺菱芷揽在怀中,百里连城只是低叹了一声,并不做声。
“二位施主,长明灯已经添置好,住持会亲自为几位故者祈福。”就在贺菱芷差点要落泪之际,一个小沙弥走进来,行着佛家之礼,禀告着。
“有劳住持了。”贺菱芷回礼,自身上取出一个香囊来,恭敬的递给小沙弥,说道:“这是弟子一点心意,望贵寺能用其多多救助世人。”
“阿弥陀佛,施主善心,定会得菩萨保佑,贫僧替疾苦百姓谢过施主。”小沙弥安心的收下,即便是为数不少的银子,却不见半分的态度转变。
若是从前,贺菱芷一定会批判那些拜佛求神之人,可经历了重生之后,如何能不信满天皆神佛呢。
不求自己能长命百岁,不求康乐一生,只愿那些因自己而死的人,能够早日登上极乐世界,不再受地狱之苦。
二人并未有过多的交流,只是漫步走在下山的路上,一个心思沉重,一个心思如海。
“菱儿,绣个荷包给我,好不好?”突然,百里连城说了一句天外飞仙的话。
“嗄?”贺菱芷侧首,并未听清。
“以前在外面游历的时候,见不少男女都是以荷包为信物,所以……”百里连城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可又怕贺菱芷会拒绝,忙道:“在众人面前,你我总归是要扮演恩爱夫妻的,也好给人看着。”
“我不会女红。”贺菱芷直言,亦不觉得有何不妥。
“没关系的,只要是你做的便好。”百里连城急忙开口,才不会说他曾经见到百里晟戴过一个丑丑的荷包,他嫉妒的要命,后来偷来给烧掉了。
贺菱芷的女红,百里连城是见识过了,但还是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够拥有。
“好啊。”贺菱芷点头,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谁知,百里连城却兴奋的说道:“太好了,这样本王出门,就可以将随身携带的药丸装在里面,也不怕有人会偷窃。”
“百里连城,你找死。”贺菱芷低喝一声,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银鞭,便要朝百里连城挥去。
可是,百里连城才要躲开,身子竟晃了起来,栽倒在地。
“连城!”贺菱芷惊呼一声,鞭子未来得及收回,便已经落在百里连城身上。“你醒醒。”
蹲下身子,将百里连城抱在怀里,贺菱芷探着他的脉搏,可触手的却是令她心惊的热度。
该死的,她竟没发现他的异常,这样的高烧,定不是突发性的。
顾不得百里连城的体重问题,山道上鲜少有人往来,他们又将下人都留在山下,贺菱芷只得抱着百里连城朝山下冲去。
有着上次的经验,贺菱芷不敢再将百里连城独自留在这里了。
一路的快马加鞭,当贺菱芷带百里连城回到靖王府后,已经是日落时分。
府医诊治之后,皆是说百里连城的伤症发炎,高烧若不退,恐有性命之忧,便是贺菱芷自己,也没有办法医治。
宫里的御医,贺菱芷并不放心用,胡孟轲又是百里晟死活最关键的一人,自也是不能用的。
“璧珠,人呢?”见璧珠一人回来,贺菱芷皱眉问道。
百里连城的情况十分糟糕,贺菱芷只得让璧珠拿着她的信物去问天窑炉请人,这个时候只有韩子焉能救得了百里连城了。
“神医和明珠姑娘上山采药了,奴婢已经留了字条,却不知他们何时会回来。”见贺菱芷心急,璧珠有些懊恼自己的无能,她不会武功,自是不能追上山去。
“王妃不必担忧,不如让青灵试试吧。”就在贺菱芷想要试试针灸的时候,却听一个柔软的声音传来,便见青灵不知何时已经进了内寝。“奴婢青灵,见过王妃。”
“是你?”贺菱芷的眉头又皱了几分,这个青灵她是见过的,先帝还在世的时候,指给百里连城的贴身女官。
其实,说是女官,还不如说是先帝指给百里连城的女人,将来做个侧室亦不为过。
“王妃认得奴婢?”青灵有些讶然,她并不记得自己见过大名鼎鼎的德孝郡主。
“是本妃认错人了,姑娘既然有办法,本妃便不打扰了。”贺菱芷收起担忧的神情,扶着璧珠的手便走出了内寝,没有半分的疑虑。
“主子,那个青灵一看就知道在靖王妃地位不同寻常,你真放心让她一人照顾姑爷?万一姑爷醒来看见的是她,那主子你不是白辛苦这么久了。”才出了屋子,璧珠便拉住了贺菱芷的衣袖,低声道:“奴婢听说,男人都喜欢温柔的女人,主子就再辛苦一下,等到王爷醒了以后再离开吧,不要让青灵占了便宜。”
“你这丫头,倒是听说这些有的没的,莫不是也想学着做贤妻良母了?”贺菱芷眼底闪过一抹失落,可脸上却挂着笑意。
既然是交易婚姻,且她注定不能陪伴他一生,又何苦惹他深陷情网呢。
牵着璧珠的手,贺菱芷快步的走着,怕自己会心软,留下来守候。
这辈子,注定不能回应百里连城的感情,那么便让他绝了心思,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不过,贺菱芷一定不会知道,若她真的听了璧珠的话而回去,将会改变日后多少不由她掌控的结局。
第110章 或许是动了情
在贺菱芷主仆离开之后,青灵将门关好,收敛内心复杂的情绪,来到床边喂百里连城服下一颗药丸。..info
静坐在一旁,等待着百里连城清醒,青灵脑海中浮现着贺菱芷的那句‘是你’,这话远比贺菱芷绝美的容颜更让青灵惊讶。
跟在百里连城身边多年,青灵十分清楚百里连城对贺皇后的感情,即便她容貌尽毁,可百里连城却深情不移。
所以,青灵并不看重容貌,即便她在靖王府的地位一直如同女主子那般,也不曾盛装过,只因为她确定百里连城的心里走不进第二个人。
“王妃没有怀疑吧?”服药不过半盏茶的时间,百里连城便转醒,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询问关于贺菱芷的事情,丝毫未察觉青灵的异常。
“没有。”青灵摇首,上前扶起百里连城,给他靠了软枕,免得弄疼后背。“主人,你何苦如此伤害自己,只要你吩咐一声,青灵自是可以帮你制造假象。”
百里连城的昏厥,虽有青灵的帮助,却也是真的因为伤势恶化。
若非在百里连城泡了一个时辰的热水澡还不肯起身,青灵也不会怀疑他是要有意弄伤身子,还不知会是怎样的后果。
“王妃不是简单的女子,她的医术仅次于你,且是因为她无暇专研医术。”百里连城苦笑着。
贺菱芷最恨欺骗,可他却要这么做了。
“主人真的很在乎王妃。”青灵只是说出自己的感受,递了杯热茶给百里连城,低声说道:“青灵已经与十天干之首联络过,他们暂未给明确答复。”
“嗯。”百里连城反应平淡,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只要不是拒绝,那么他的计策便多了几成的胜算,筹谋了这么多年,百里连城本也不希望借助先帝的力量来夺皇位,否则何须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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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来的追随,青灵绝对是最贴心,亦是最了解百里连城的人。
“恕青灵多言,主人既然如此喜爱王妃,为何要欺瞒于她?若是王妃日后知道真相,怕是会与主人离了心。”青灵不赞同的开口。
并未回答青灵的问题,百里连城推开窗子,望着天上的明月,脑海里想的却是在皇家猎场的小岛之上,贺菱芷掩饰着重重心事,与他们赏月的情景。
若是可以,百里连城多希望这世俗的纷扰都与他们无关,相守于江湖之外,畅游这多姿的世界。
奈何,他们都是尘世中人,便是想要抽离,亦会被牵绊的脱不开身,只能不停的向高处走去,如此才能不被人操控命运。
不知百里连城心中所想,青灵只是静静的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俊美无俦的侧脸,便是此生最大的幸福,从无奢求。
并不知百里连城乃是装病,贺菱芷回到房间后,便处理中机令传来的讯息,这三日不曾与他们联络,倒是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虽然大多只是微末,可贺菱芷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些什么事情要发生,且已经筹谋很久,可她却抓不到核心。
“主子,早些歇息吧,这么忙碌,身子如何吃得消啊。”正在绣丝帕的璧珠忍不住开口提醒贺菱芷,真怕贺菱芷会累坏了。
“璧珠,女红真的那么难做吗?”看着璧珠一针一线的绣着,每日闲暇便是重复这样的事情,贺菱芷眉头都皱了起来。
与其与那小小的绣花针拼搏,倒不如练功夫更加合她的心意。
“主子的绣工虽算不上上乘,却也不属于璧珠的,怕是许久不曾做,才会如此觉得吧。[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璧珠轻笑着,拿着花筐来到贺菱芷身边,将一块上好的云锦镶嵌在花撑子里,又分好了绣线,推倒贺菱芷身边,笑道:“主子如今已为人妻,该是要为新姑爷做些贴身的物件了,这样别的女子才不敢觊觎。”
“谁说要做给他。”贺菱芷哼了一声,心里想的却是百里连城在出了护国寺时对她所说的话。
绣一个荷包,这对于贺菱芷而言,是件大工程。
看着贺菱芷失神,璧珠抿唇偷笑,第一次看主子有了小女儿家该有的姿态,真真是有趣。
并不知自己失态了,贺菱芷下意识的拿起针线,连花样都没有描,便绣了起来,完全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中,前世为百里晟绣荷包的回忆之中。
看着贺菱芷如此认真,连绣花针扎到手都不知道,璧珠不知该不该阻止,那荷包上可都沾染了血色。
可难得见贺菱芷会把心思用在这上面,且思绪早已飘飞,璧珠犹豫了下,便挑亮了灯芯,陪着贺菱芷一起做女红。
这一绣,竟是绣到了天明,日后暖暖的洒在身上,贺菱芷才回过神来。
垂首看着已经完工的绣帕,贺菱芷心中一痛,无论再恨,可她心里还是介怀着那些过往的。
“璧珠,去准备些……”贺菱芷开口,可话没说完,便瞧见璧珠已经坐着睡着了,定是累坏了她吧。
摇首失笑,贺菱芷执起简单,按照记忆里剪出了荷包的模样,笨拙的缝合起来。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一个丑到连贺菱芷都想笑的荷包呈现在面前,真不知她有没有勇气送给百里连城。
皇宫内院中,不若靖王府的那般安宁。
百里晟自在早朝上被贺菱芷气的吐血之后,忙坏了御医院的一干人等。
若是救治不当,他们便是有是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可百里晟的身体状况,早已如枯木老人,无救治的可能性。
“胡御医,你是国医的弟子,又是本宫的专属御医。今日,本宫要你一句实话,皇上的龙体,情况究竟如何?”由婢女搀扶着,清歌疲惫的坐在贵妃椅上。
自从小产之后,百里晟便经常的出事,清歌身为后宫品阶最高的嫔妃,亦是百里晟最宠的妃子,自是要陪伴在侧。
只是她身子本就羸弱,此刻更是瘦削的风吹即走,让人心疼。
“回清妃娘娘的话,皇上的龙体,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不可能有办法恢复他的五脏六腑于健康状态。便是微臣等拼尽一身医术所学,也无法保证皇上是否能撑过二十天。”胡孟柯倒是个老实的人,在众御医不敢之言的情况下,将百里晟的病情如实告知。
屋内虽除了御医便是宫人,可谁能保证他的话不会被传出去,引来大炎国上下的恐慌呢。
身为医者,胡孟柯是百里晟拖垮了身子的重要帮凶,却不愿掩盖这个事实。
“那就有劳胡御医尽力了。”清歌的语气仍旧平平,她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结果,而是这件事不止她一人知晓,便是传出去也不会被怀疑到她的头上。“此事,还望大家保密,皇上龙体康健与否,关乎大炎国的稳定,你我都承担不起百里晟病重的消息传出去后所要承担的后果。”
“微臣、奴婢遵旨。”御医和宫人们皆是跪地领旨,但几个会守口如瓶就不可知了。
皇帝命不久矣,谁还会真的敬畏,无不是想为自己谋个新的前程。
满意的点点头,清歌挥退了众人,这才默默垂泪,轻抚着百里晟清瘦的病颜,无法表达内心的真实感受。
便是死,百里晟的心里也不会有她,该是庆幸还是悲哀呢?
庆幸的是,没有被心爱的女人害死,才不会有那么浓的恨意。
悲哀的是,生命即将到尽头,可她清歌却爱上了最不该爱上的人。
伏在百里晟身上,指节分明的手搭在他的胸口,感受那微弱的心跳,唯有如此,清歌才会觉得踏实。
“皇上,哪怕只剩下一日,清歌亦会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低喃着,清歌终是熬不住,便这样的与百里晟共眠了。
御医和宫人们才告退没多久,百里晟病重无治的消息便传了出去,整个朝野真正的动荡亦是来临了。
或许,没有被这些政事所扰的,唯有食客居了。
一向是闲不住的壶窈,有几天没有看到过莲生,有些好奇,便趁汉科有事外出之际,前去探寻。
捅破了窗户纸,瞧见莲生虚弱的连走路都要扶着东西,双腿无力如同筛糠,心中顿时一喜,眼中闪过慧黠的光辉,便折身回到自己的房中,找了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
即便壶窈对巫术一窍不通,可她对养蛊却是最在行的,在巫族里绝对找不到可以胜过她的高手,这也算是上天对她的另一种厚爱吧。
“臭小子,本姑娘来看你了。”连门都没敲,壶窈便推门而入,手中端着的是厨房刚做好的汤,一脸高傲的睨着不断冒着虚汗的莲生,对他说道:“不必感谢本姑娘的好心,不过是瞧着你快要病死了,怕住在这里晦气,否则本姑娘才不会管你死活。”
“我道是谁这么没规矩,不请自来,原来是你这个****。”莲生并不领情,游走江湖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壶窈虽算不得是坏人,可也不是心善之辈。“小生便是没有立即赶走姑娘,可大喊非礼的力气还是有的,姑娘要不要试试被人用眼神淹死的感觉?”
“你!”壶窈被气的顿时变了脸色,重重的将餐盘放在桌上,上好的汤品被震出来大半,却还是止不住她内心不断涌出的火气,叉腰喊道:“本姑娘一番好意,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出口伤人,你还是男人吗?活该你要病死在这里,就算死了也没人收尸,被蛆虫啃干净了才好。”
第111章 灭族之灾
本来就心情不爽,此刻被壶窈如此一骂,莲生顿时也来了火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要知道,莲生只是长的斯文,可不是个软弱的主儿,更非良善之辈,也只有贺菱芷能够让他心甘情愿的被欺负,便是窝在这个小店当掌柜的也乐于其中。
“你个不要脸的臭女人,心地真是恶毒,像你这样长的丑,嘴巴又不干净的女人,就该一辈子没人要,做一辈子的老姑婆。”莲生大声的骂了回去,那双手叉腰的动作,和壶窈十分相似,只是他连骂人的时候,看上去也是书生的模样。
被激怒了,莲生也忘记自己还是个体虚之人,站的极稳。
“你说谁是老姑婆?”壶窈上前了一步,与莲生对视着,两人身高虽然有差距,可气势却相当。
“谁接话,便是说谁。”莲生冷哼。
“你敢再说一遍试试!”壶窈气的挥动着拳头,大有要打人的架势。
“就是说你怎样?老姑婆,没人要的老姑婆,臭不要脸,到处欺负良家妇男的老姑婆,你这辈子注定孤独终老!”莲生绝对是生了一张欠揍的嘴,骂起人来,丝毫不留情。“大白天的,不请自入,跑到男人的房里来,你还想强了小生不成?可小生也是七尺男儿,绝不会从了你这个让人看了就恶心,多看两眼会噩梦连连的丑陋女人,你这老姑婆就死了心吧。”
“就你这样,还敢自称是七尺男儿?”壶窈咋舌,手指尖上下的比划了一下,像是在量莲生的身高,呵笑道:“本姑娘看你连三尺都不到,一定是坏心肠外加嘟嘴巴,所以老天爷才惩罚你长不高,还妄想本姑娘会看上你,做梦去吧。”
“少用你那不知道染指了多少清纯少男的手指着小爷,小爷可不是被吓大的。”莲生傲然的仰起头,顺便拍开了壶窈的手臂。(..info)“门还开着,老姑婆请自便,免得有辱了小爷的声誉,小爷可不想要你负责。”
身为巫族族长的女儿,壶窈自小也是被捧在手心的明珠,哪里受得了莲生这样的嘲讽。
毕竟,在巫族想娶壶窈的男人数都数不过来的。
可此刻,被气的不清的壶窈,哪里还记得是自己送上门来,莲生才有机会骂她,而他们两个人水火不相容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
“你这个不像男人的男人,这辈子也讨不着媳妇,一定会孤苦一生。就算我壶窈眼睛瞎了,也绝对不会看上你,更不会要你。”指尖用力的戳着莲生的胸口,壶窈恨恨的开口,眼中的不屑之色,更是半点掩饰都没有。
若换做别人,或许会喜欢壶窈直爽的性子,可在莲生看来,这个女人就是无理取闹。
“老姑婆,你说的是实话最好不过,小生我可没空陪你浪费唇舌,门就在你身后,带着你那不知道下了什么春药的汤,赶紧离开,别脏了我这屋里的空气。”莲生向后退了一步,温雅的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睛却连看也不看壶窈一眼。
“你给姑奶奶等着,一定要你好看。”壶窈怒极。
“谢谢夸奖,小生生的确实好看。”莲生微微颔首,又恢复了温温如玉的姿态,那模样还真的让人觉得他无害的紧。
“你,你不要脸。”壶窈气的跺脚。
“这话小生方才说过了,莫非姑娘是那学舌的鹦鹉?”莲生眨巴着比星星还亮的眼眸,诧异的张大了嘴巴。
一会嘴巴不干净的骂人,自称是小爷,一会又一脸书生气的展现着文弱的气息,莲生这收放自如的姿态,当真是让人看了更加怒火重生。
偏偏壶窈没有贺菱芷那般的好定力,自是无法承受。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好心当做驴肝肺,去死吧。”壶窈不知道还能骂什么,索性端起汤碗,便朝莲生泼了过去,那滚烫的汤汁,还散发着热气,若是浇到莲生脸上,定是会破了相的。
终究不是狠心的女子,泼辣如壶窈也发现自己做的过头了,可她又无法将泼出去的热汤收回。
在此情急之下,根本就没有发现莲生正要移动脚步避开,飞快的扑了过去,将莲生压在身下,而那滚烫的汤水却尽数落在壶窈的后背。
只是,壶窈却没有呼痛,而是瞠大了一双灵气的眸子,死死盯住了莲生,檀口亦是与莲生的紧密贴合着。
四目相对,都忘记了要做出反应,好似时间被定格了一般,只有二人砰砰的心跳声响在耳侧。
“壶窈,父亲来了书信,快些回房来。”走廊上,汉科的声音响起,将壶窈的理智拉回,一把推开莲生,匆忙的站起身,这才发现后背火烧的疼痛感。
“嘶。”秀眉紧蹙,刚才还涨红的小脸,瞬间变得苍白,壶窈紧抿着唇瓣,看了一眼还保持着平躺在地上的莲生,挤出一抹镇定的笑容,说道:“看在这个是你的初吻份儿上,姑奶奶今日就不与你计较了,若是敢透漏半句,姑奶奶定打的你满地找牙。”
完全忘记了自己来此的目的,在汉科的呼喊声中,壶窈强咬着牙关,忍着痛意迈出了莲生的房间,不敢多看他一眼,否则定会泄露出自己亦是初吻的实情来。
不知壶窈走了多久,莲生才坐起身来,自言自语道:“就当是被女鬼占了便宜,只要洗干净了就没事了。对,今天要好好泡泡澡了,还要加点艾叶去去晦气。”
刻意去忽略壶窈刚刚的表现,只当壶窈真的是水性杨花的女子,不去正视心中的负罪感,反正壶窈也是希望他忘记,正好一拍即合。
“好歹人家姑娘也为我受了伤,男人不该那么小气的。”还没有走到屏风后,余光扫到地上的汤碗,莲生又自言自语了一句,并慢悠悠的弯腰捡起了汤碗后,以十分蜗牛的步伐走出了食客居。
壶窈在回到房间前,可以拍了拍脸颊,以免被兄长发现她的异样,一张苦瓜脸的推门而入后,撒娇的嘟囔道:“大哥,父亲来信,该不是要催促我们回去吧。”
“还没野够?”汉科扫了壶窈一眼,继续看着信函,冰块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来。
“大哥也知道我对巫术没有天分,可回到巫族后,长老们又会逼着我被那些咒语,交我学习天数之象,烦死人了。”一扭身坐在汉科对面,壶窈托着下巴,让自己保持最佳的坐姿,免得牵动了伤口。
“既然不想回去,那就安分些,我会让护卫留下来守护你。”收起信函,汉科的眉头不可察的皱了一下,旋即又面无表情。
“大哥,你真的允许我自己留下?”壶窈双眸一亮,哪里还记得背上的伤,身子猛地挺直,顿时疼的她大叫出声,脸色都变了。
“你受伤了?”汉科问着,眼底深处的关心几不可见。
“没事,没事。”壶窈连忙摆手,生怕汉科会反悔,忙走到他身边,摇晃着汉科的手臂说道:“大哥放心便是,不过是练功的时候不小心闪了腰,休息两日便好。”
“一人在外,一切小心。你的脾气,一定要收敛,切莫给巫族惹了麻烦。”没再纠结于壶窈的伤势,毕竟好动如她,受点伤也是正常的,汉科交代了一番,便起身离去。
汉科一走,壶窈便再也直不起腰来了,悲伤的伤好似是一张巨口,张着火盆大口在撕咬着,痛的她都不想呼吸了。
虽是调皮捣蛋,外加爱惹祸,可壶窈身为巫族族长的女儿,到底也不是个笨蛋,只是稍一转念,便发现今日的汉科有些不对劲儿。
“父亲的信里到底说了什么?大哥怎么会同意我一个人留下呢?”壶窈皱着眉头想了许久,却都没有发现问题所在,最后便兴奋的跳了起来。“自由万岁!啊!”
乐极生悲,壶窈因背上的疼痛,一个落地不稳,整个人都趴在地上了,也不知那挺巧的鼻梁是否会被撞弯。
默默的回到房间,汉科又看了一遍巫族族长的来信,换来了贴身的护卫沪吉。
“巫族大难当前,或许会有灭族之灾,我走之后,你与众侍卫留下来保护小姐,定要护她周全,不要让她惹是生非,为我巫族留下血脉。”汉科平稳的说着极为严重的事情,也唯有沪吉守护壶窈,能够让汉科放心。
“少主!”沪吉抬头,脸上有着震惊之色。
汉科一向寡言,却从不妄言,他今日的话必定不是猜测。
“记住你的使命,终于巫族少主。”汉科冷声,不许沪吉拒绝。
“属下不敢。”沪吉垂首,算是应下。
“不要让小姐知道此事,从明日起,你们便以大炎国子民的身份留在昊都,我会给你们安排好一切。”汉科声音略显沉重。
“属下知道了。”沪吉纵然担心,却也知道事情轻重。
哪怕壶窈不懂巫术,可她却是大祭司所占卜出的下一任族长,无论如何都不能有意外出现。
“这个包袱,你妥善收藏。”取出被藏在柜子底部的包裹,递给沪吉,汉科郑重交代道:“记住,若是巫族灭族,不要急着报仇,去找靖王妃,复兴巫族,靖王妃会成为你们的助力。”
“是,属下谨记。”将包袱紧紧抱在怀中,虽不知是些什么,但沪吉敢断定,定是事关巫族命脉。
只是,一个不懂得巫术的小姐,真的能复兴巫族?沪吉不敢妄自断言,心里却有着无限的担忧。
巫族,一个能断生死,改命数的部落,本就是承载着天机,如今终于要因为这特殊的能力,而遭受灭族的灾难吗?
第112章 五日后黄昏
本只是想要为壶窈买几副治疗烫伤的药,却不知不觉中来到靖王府,莲生不由得低叹了起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佳人已嫁,他的情意这辈子都只能暗藏在心底,何其悲凉。
轻功独霸天下,靖王府即便是铁卫,莲生仍如入无人之境,在瞥见贺菱芷的身影后,便一路尾随,落在了百里连城的房顶上,悠闲的躺下。
哪怕是不能相见,听听她的声音,知道她过的好不好也好。
收到百里连城醒来的消息,贺菱芷身为靖王妃,必定是要来看望的,何况百里连城是因她而伤。
“瑾儿。”百里连城虚弱的一笑,想要起身,却被贺菱芷按下。
“王爷还是静养的好,免得牵动了伤口。”说话的人,竟是青灵。
抬眼朝青灵看去,见她柔顺的低垂着头,贺菱芷并未有责怪之意,但女人的第六感却让她明白,这个妮子对百里连城的情深。
“这里有王妃在,你出去吧。”百里连城不悦的开口,便是青灵于他有用,不代表青灵可以插在他和贺菱芷之间。
“青灵告退。”看不出青灵是否有被百里连城的冷漠伤到,依旧恭顺的离开。
待青灵走后,贺菱芷浅笑道:“是个好姑娘,何必如此待她。”
“瑾儿是吃味了吗?”立即扬起笑脸,百里连城这变脸的速度,绝对是历经百炼的。“若是瑾儿不喜,本王便让她离开王府。”
百里连城的声音不小,刚走到门口的青灵自是听得到,脚步微顿,仰起头将眼底的泪水逼退,青灵自嘲的一笑,复又大步而行。
虽相处多年,却一直是主仆有别,是她介越了身份,动了心,明知不会有所结果。
“王爷的气色好多了,想来是身体无大碍,青灵算是有功的。”贺菱芷不悲不喜,宛若对待一个算不得是朋友的熟人在说话。(..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这是王爷吩咐的,只是手艺差了些。”
将荷包递给百里连城,贺菱芷便要起身,她来此不过是出于身份,并非是关怀。
可是,百里连城接过荷包的同时,也将贺菱芷的手攥到手中,紧张的问道:“可是绣荷包的时候伤到的?”
“不善女红。”淡淡的四个字后,贺菱芷便抽回手,起身道:“王爷身体尚虚,需要静养,本妃便不叨扰了。”
“菱儿,你就如此不愿与本王单独相处吗?”手心一空,好似胸口也被挖去些什么,百里连城难免失落的问着,眼中尽是伤感。
“王爷该知道,百里晟命在旦夕,本妃还有很多事要做。”贺菱芷止步,深深的望了百里连城一眼,沉声道:“大仇不报,夜不能寐,食难下咽。”
“可菱儿的仇恨,却不许本王插手,是要将本王排斥在外?”明知不该,百里连城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王爷本该是逍遥之人,何必染上一身血腥?”贺菱芷以反问的方式回答着,表情淡漠的比之对待陌生人好不了几分。
如果不是她的存在,或许百里连城的母妃不会死于那场大火,而他早已名正言顺的成为皇帝,又怎会每夜睡榻之畔都悬着宝剑,怎会遭受不断的刺杀!
最让贺菱芷怨恨自己的,便是她曾为了百里晟那个人渣,亲手伤了百里连城,让他性情大变,从此风流不羁,意志消沉。
无情的眸子迎视着百里连城不悔的深情,贺菱芷没再说话,转身离去。
既然命运捉弄,不能于今世还他之情,便彻底断了他的念想,何尝不是一种情深。
并不知贺菱芷心中所想,百里连城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伤的不再完整。
可再怎样的伤痛,他付出的爱,却无怨无悔,更是无法收回。.info[]
贺菱芷走后,莲生也不知何时离去,心情可想而知也不会舒畅,自己所爱的女人嫁人,却并非嫁给心爱之人,如何能开心呢。
慎王府内,百里琪嘉面色有些凝重,手里的兵符不知把玩了多久,视线却飘渺于前方。
自从得了命令前来,便见百里琪嘉如此,胡英杰也不打扰,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等待百里琪嘉开口。
谁知,这一等便是等到了日落。
夕阳西下,黄昏的光晕淡淡的洒在院子中,下人不敢进书房来添灯,光线灰暗的有些压抑。
“宫里传出消息来,百里晟命不久矣。”百里琪嘉终于开口,说话的语气却是沉重的。
终于等到这一天,却非他预想的那般开心,并非百里琪嘉心里有兄弟之情,而是起兵实非小事。
成者为帝,败者性命不保,这样的赌局不过是胜负各半。
但若不起兵,便永远只能仰人鼻息,身为王爷亦要将性命掌握在他人手中。
“王爷有何打算?”胡英杰问着,明知百里琪嘉唤他前来是为了商讨,却不主动提出意见,城府之深可见一般。
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胡英杰身上,百里琪嘉问道:“若是本王不起兵,势必是靖王登基,胡谋士以为,若靖王为帝,会待本王如何?”
胡英杰略微一怔,沉思了片刻说道:“靖王个性乖张,虽不排除是为了麻痹皇帝而做出的举动,但也难保为巩固政权,而不效仿皇帝,铲除异己。”
话音一顿,打量了百里琪嘉一番,见他不语,胡英杰继续道:“王爷您养兵数万,皇帝必是早就知晓,否则也不会在猎场之中欲对王爷下手。草民斗胆猜测,靖王即有起兵的本事,定也能知晓王爷的实力。届时,即便王爷为表衷心而遣散或将军队交付,怕靖王也难不生疑心。”
“胡谋士之意,便是赞同本王起兵了?”百里琪嘉挑着眉头,问道。
起身,胡英杰拱手道:“王爷无需起兵,只要率领精锐,让皇帝写下禅位诏书。如此,不需要大动干戈,即可保存王爷实力,又可让皇帝死于病榻,为王爷博得善待兄长的名声,皇位更是名正言顺。”
“逼宫?”百里琪嘉换了个姿势,认真的思考着。
见百里琪嘉犹豫,胡英杰单膝跪地,诚恳道:“草民虽是一介书生,愿为王爷先锋。事成之后,王爷只需将逼宫一事瞒下,日后勤政爱民,靖王日后便是有称帝之心,也难寻借口,反倒是靖王若起兵,王爷也有足够的理由剿了叛臣贼子。”
“此事重大,本王且需慎重考虑。”百里琪嘉深呼了一口气,对于胡英杰的意见即是心动,又是有所保留。
若能不伤根本而夺得皇位,自是最好不过,不必担心百里连城手里的兵将会扰乱他辛苦得来的江山,损失自是最小。
但若逼宫不成,那么风险亦是百里琪嘉所不能承受的。
“王爷,草民斗胆,再进言几句。”这一次,胡英杰并未识趣的离开,反而双膝跪地,重重的叩首之后,沉声说道:“王爷逼宫虽是只带精锐,但宫内有王爷的暗桩,不必损伤兵力,便大功可成。而宫外,王爷的兵马可守四方宫门,若宫内情况不妙,亦能相救,与原计划无二。”
“胡谋士今日言语颇多,本王倒是十分好奇,以胡谋士的沉稳,何以一再进言,就不怕本王疑心于你?”百里琪嘉挑眉问着,一手放在袖中,只要胡英杰让他起疑,定会要了他的性命。
“草民不敢隐瞒,只求王爷荣登大宝之后,草民能有封侯拜相之时,定当竭力为王爷尽忠,绝无二心。”胡英杰又一次叩首,声音之重,额头定是受伤。
“仅此而已?”百里琪嘉仍旧不信,只是杀意并不似刚才那般浓烈。
“王爷。”胡英杰直起身子,双目越矩直视百里琪嘉,悲痛道:“灭族之仇不共戴天,若草民不能手握实权,如何能对得起全族几百口人的性命?”
望进百里琪嘉的眼底,看不出一丝的慌乱及虚假,百里琪嘉这才挥挥手,示意他站起来说话。
“多谢王爷。”胡英杰起身,面色不改,可后背却早已被汗水浸透。
所谓伴君如伴虎,百里琪嘉尚且只是有做君王的心,便如此猜忌身边的谋士,日后为帝,岂能是明君?
垂首,胡英杰保持着一个谋士该有的礼节,任由百里琪嘉打量,将情绪收敛的很好,否则他便不知是慎王第多少个凭空消失的谋士了。
“本王会慎重考虑,胡谋士先且回去吧。”打量了良久,百里琪嘉才开口,带胡英杰欲告退之际,又道:“昊都进来不太平,胡谋士平日最好深居简出,以免冲撞了什么人,本王亦保不得你。”
“草民谨记王爷训示。”胡英杰行了一礼,见百里琪嘉朝他摆了下手,这才告退。
出了书房,胡英杰只觉得身上一冷,这初冬的风吹打在他被汗水浸透的衣衫,寒气直入骨髓。
等待多年的一日,终要来临,这些年的忍辱都是值得的,胡英杰挺直了背脊,第一次有了底气在慎王府行走,不再谨慎小心的连面对奴仆都要小心翼翼。
而这一幕,自是被百里琪嘉瞧见,却是让他心中的疑虑尽数消除。
一个人有欲望,有所求,并不可怕,就怕这个人心机之重,却表现的无欲无求,必是留不得。
“让宫里的人准备,五日后黄昏,本王要兵谏皇上。”对着暗处,百里琪嘉吩咐了一句,耳畔只听风声呼过,并无人迹。
冷笑挂在唇边,百里琪嘉眼中兴奋难掩,等待了半生,终于盼到了今日。
虽是看着门外一片白芒,可在百里琪嘉眼中,却是通往皇宫之路,那座金銮殿正敞开大门,等待他的入住。
第113章 救星到来
三日后,阳光明媚,早来的冬雪,也已经化为水迹,万物萧条的令人心情压抑。.info[]
与百里连城有过协议,双方的院子有各自的隐私性,贺菱芷便是在自己的院子里会见宾客也不会有人来打扰。
而今日,十二地支的人却带着令贺菱芷无法舒展眉头的消息前来。
“孟梁国蛰伏了这么久,竟又恢复了狼子野心。”握着密函,贺菱芷淡淡的开口,眉宇之间却掩不住愁绪。
方老将军重伤,边境无人能守,这样的情况之下,幕城危矣。
且现在大炎国各边疆皆有可能遇袭,不可能从他方调来将军守城,昊都之内亦是无将领可掉。
贺菱芷的十二地支能收到幕城受袭的消息,百里晟定也会知晓,可他竟为了能保住皇位,而置之不理,如此下去,大炎国的疆土岂非要四分五裂?
“传令中机令,集结一百精锐,随我前去幕城助阵。”贺菱芷当机立断,务必要保住大炎国的每一寸疆土,这是先帝救她性命时,所交代的话,便是二十几年过去,言犹在耳,时刻不敢忘。
“主子,幕城情况不明,还是属下带人前去救援吧。”少几一脸沉色,不想贺菱芷亲自去涉险,毕竟重生后的她,功夫不如前世。
“不行。”贺菱芷摇首,阻止了少几的进言,抿唇道:“昊都随时会有动荡,你留下,我方能安心。”
“正因昊都风云即变,主子才该坐镇。”少几仍不放弃。
“江湖之事,你能力在我之上,但战场布局,我的经验比你丰富。如不出意外,我会在半月内赶回来,为时不晚。”贺菱芷冷静的开口,她要亲眼看着百里晟的江山易主,要见到他死不瞑目。
知贺菱芷心意已决,是改变不了的,少几也不再劝说,只能领命告辞。
一百精锐,定要仔细挑选,为贺菱芷的安全做最大的保障。..info
简单的收拾下行囊,贺菱芷换上轻装,未曾与百里连城告别,便出了靖王府,前往相府。
“王妃已经启程。”青灵前来回禀,低眉顺目的立在软榻前。
“青灵,你是否觉得本王不该如此欺骗王妃?”闭目养神,百里连城的气色不大好,虽是有意欺骗贺菱芷,不是那般的病弱,却也真的伤身了。
“主人心中自有打算,青灵只是局外人。”不卑不亢的答话,青灵不去揣测百里连城的用意,更不去问缘由。
挥挥手,百里连城略显疲惫的翻身而眠。
最不愿看到贺菱芷身披战甲,浴血奋战,可若贺菱芷不走,朝廷的事情只会让他们的心离的更远。
这一次,是百里连城第一次真正的欺骗贺菱芷,也发誓是最后一次。
只是,百里连城存在侥幸心理,贺菱芷迟早会原谅他,哪里会知道今日的举动,会让他们日后夫妻分离。
相府书房内,晨露站在贺菱芷身畔,一如既往的只是等待贺菱芷的命令,不去干涉她的行动。
“这幅地图,在适当的时机交给那个黑衣人,一切等我回来后再行处理,切记不要轻举妄动。”贺菱芷郑重的交代着。
与那黑衣人交手过,贺菱芷是清楚那人的武功之高,以晨露的功夫,怕不是他的对手。
对于黑衣人的身份,贺菱芷有所怀疑,却不敢断定,只能按计划进行,逼他自己现身。
“主子,幕城之乱,唯恐有诈,一切小心。”终于,晨露也说出了担忧的话。
“放心,我心中有数。”交代完正事,贺菱芷自怀中取出一个小药瓶交给晨露,叮嘱道:“若是交了地图,便服下这个。”
“是。”晨露并未追问药瓶里是何物,只要是主子给的,哪怕是毒药,她也不会有所犹豫。[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交代完毕之后,贺菱芷便一路快马加鞭离去,并未等中机令的精锐会合。
便是贺菱芷再如何加快行程,累死了几匹快马,也是等到四日后的子夜方到达幕城。
因战火绵延,百姓们早早的便熄灭了灯火,将门窗关严,就怕有流寇闯入。
看着萧条的街道,贺菱芷心中一沉,幕城因靠近边关,是座开放的城池,在盛世时期,可谓夜不闭户,酒肆更是十二个时辰开门做生意,往来的客商亦是在深夜也有马队前行。
这次的战祸,与大炎国的内患不无关系,却也因百里晟多年来只重视稳固皇权,而不在意边关稳定,才造成今日的局面。
“是何人?”不知走了多久,贺菱芷才遇到巡逻的军队,大约十几个人,看上去甚是疲惫。
前方战事吃紧,士兵巡逻也变得没有精力。
“靖王妃,幕瑾鸢。”取下腰间的玉蝶,贺菱芷高高举起,让那些人看的仔细,重声道:“本妃要见你们的将领。”
“靖王妃?”边关的人显然是不知道靖王爷大婚一事,狐疑了起来。
“本妃前来相助守城,尔等速速通报,耽误军政大事,尔等担待不起。”一手牵着缰绳,贺菱芷凤眸一挑,不怒自威的看着众人,吓得那些士兵不敢有疑,立即领路。
方老将军治下甚严,军队的素质在大炎国乃是最有名的。
便是方老将军不在,这支军队亦是誓死守护大炎国,不知多少将士抛头颅洒热血,方能让幕城固若金汤。
“为何尔等面色灰败,可是坚守城池之故?”前行的路上,贺菱芷问着带路的士兵。
“回靖王妃,朝廷已经拖了三个月之久,不曾发放士兵饷银,便是粮草也早就断了。这些日子,都是靠幕城的百姓捐赠,方老将军自掏腰包,士兵扒树皮、挖草根,才能勉强撑着。”那士兵一脸愤慨的说着,是真的生气。
“该死!”贺菱芷咒骂一声,眼中浮现着百里晟奢华享受人生的一幕,恨自己没有早日了结了他,否则边关将士何必如此受苦?
若非方老将军忠君爱国,且在军中威信过高,这些士兵要么会逃走,要么就打开城门,恭迎孟梁国的大军入城占地了吧。
幕城有方老将军和一干忠勇的将士,可其他的边关城池,可否也是这种情况?又是否有人能晓大义,为国鞠躬尽瘁呢?
“将士奋勇杀敌,怎可没有粮草。”看了一眼士兵瘦削的身子,盔甲在身显得那般肥大、沉重,贺菱芷的心像是被大山压住了。这么冷的天,将士吃不饱,穿不暖,如何能抵御敌军。“这位小哥可知,幕城是否叶家的别院或店铺?”
“有的,有的,就在前方一里。”那士兵眼睛一亮,以为贺菱芷是要去买粮食,毕竟叶家是天和大陆第一富,存粮不会少了。
“劳烦小哥前去通秉方副将,寅时派人前来叶家别院取粮草、冬衣。”贺菱芷话落,驾马前行。
民,尚且以食为天,何况军队,若是供给不足,如何能打胜仗呢。
看着贺菱芷的背影在黑夜里穿梭,士兵激动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撒开了腿便跑,生怕自己回去晚了,会耽搁了正事。
只是,当士兵回到军营之后,并未在第一时间见到方副将。
敌兵又一次来袭,方副将带兵守城,正在战场中厮杀。
“四小姐,就是他急着要见副将。”一个家丁模样的中年男子,沉声禀报。
而被称为四小姐的女子,看上去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早已挽了妇人的发髻,只是头上戴着一株白花,麦色的皮肤上有着几许的倦怠,一身铠甲让她英气勃发,定是个练家子。
方家世代武将,且处于边关重地,若女儿不当男儿养,怕也没机会长大的。
“你找大哥,所谓何事?”四小姐开口,不若寻常女子那般柔弱,倒是多了几分常年侵染在战场里才有的肃然。
“回四小姐,属下今夜当值巡逻,遇到一个拿着靖王府玉蝶的女子,自称是靖王妃幕瑾鸢,此刻正在叶家别院,要属下前来通告方副将,寅时派人去取粮草。”士兵站直了身子,恭敬有加的答话。
方老将军为国尽忠,方家的几位少爷也都是将领,只可惜如今只剩下大少爷还驰骋沙场,其他两位少爷早已为国殉身。
便是连这位四小姐的夫君,亦是在此次战事中,为救方副将而亡。
“当真?”四小姐亦是激动起来,她常年在军中,如何能不知兄长为粮草一事,是如何发愁,奈何方府已经倾尽所有,再也拿不出银子来为将士添一碗白饭。
“四小姐,靖王何时娶亲,咱们远在边关并不知晓。但这女子若真的是幕瑾鸢,便是老天不亡我幕城啊。”家丁亦是面露喜色,他在方府是管家,只因主子为国而发放不出月银,便遣退了多数下人,便是身为管家的他,也只能粗布衣衫。
“可大哥……”四小姐面有沉色,目光悠远的望向前方。
“四小姐,您在这里守城,老奴亲自去叶家走一趟,若那女子当真是德孝郡主,是百姓众口称赞的神仙娘子,大少爷必定会安然无恙。”管家笑了起来,脸上的褶皱堆积。
“方叔此言何意?”四小姐对外间的事情,了解甚少,不解的问道。
“听闻德孝郡主乃是倾寒公子的义妹,叶家人见德孝郡主如见倾寒公子,而叶家不仅是财力雄厚才能立足各国,亦是因为叶家还有着自己的势力,无论哪个别院都有无数的高手为暗卫。若德孝郡主愿意出手,大少爷便不必孤军奋战。”管家越说越激动,因长期吃不饱饭而佝偻的身子,此刻也站的挺直,倒是像了军人的模样。
第114章 擒贼先擒王
方管家的话,无疑是四小姐心中所燃起的光芒。(..info无弹窗广告)
若非兄长交代,要她死守城门,四小姐早已披甲上阵,哪里坐的安稳。
“如此,便有劳方叔了。”四小姐面上一喜,又对那个小兵说道:“小子,若大哥得救,便记你一功,赶紧带路吧。”
“属下职责所在,不敢鞠躬。”士兵面上也是喜色,连管家都这么说,那么幕城必定是遇到贵人了。
拨了是个亲兵给方管家,四小姐便又回到城楼之上,摇摇的看着兄长浴血奋战,不敢前去助阵。
一旦城门开启,以敌军的数量和气势,必定顺势攻城,届时幕城危矣,这么久的守城,多少将士的血岂不是白白的洒在了这片土地之上。
这厢,方家四小姐紧张的观望着城楼下的局势,不时的因方副将的情况而紧张不已。
那边,贺菱芷已经交代完毕,叶家的管家见到家主玉佩,自是不稳缘由的挺力相助。
只是,贺菱芷尚未有机会对幕城的情况多做了解,亦不曾有机会歇息片刻,连手里的茶水也才喝了半杯,便见到了前来求救的方管家和那个士兵。
在听完了方管家的叙述之后,看着他满眼的期待,贺菱芷却转首问向那个小兵,道:“你可怕死?”
小兵一怔,旋即挺起胸膛,重重的敲了一下,说道:“我虽然只是个步兵,可我却是仰慕方老将军而投军的,若是为保护家园,粉身碎骨也不怕。”
听得出这个小兵是识几个字的,且气薄云天,贺菱芷欣赏的点点头,吩咐下人上来了两份糕点,自己捻起一块先吃了,这才对焦灼不已的方管家说道:“吃些东西,才有力气做事,你们可愿听我命令?”
“若能救大少爷,老奴万死不辞。”方管家立即拿起糕点来,大口吃着,却没有吃出糕点的味道来,只知道越吃越饿,不禁有些尴尬。..info
而那士兵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每日只能吃三碗树根野草粥,却要当值七八个时辰,能撑得下去的都是年轻力壮,身子骨强健的。
贺菱芷慢悠悠的吃了两块糕点,并非她不急着去救人,而是必须要这两人配合才成,可饿的快要晕了的人,哪里有力气做事呢。
在二人狼吞虎咽之后,贺菱芷又示意他们喝下温热的茶水暖身,看着他们好似要英勇就义的姿态,贺菱芷都忍不住要笑出声音来了。
“方管家,有劳你现在就带着亲兵,去挨家挨户的敲门,将已经分好的粮食和银带放在百姓门口,告诉他们,朝廷派人来救援了,大军随后便到。若想守住家园,不沦为亡国之奴,便让家中男子于一个时辰后,穿上盔甲站于城楼之上,为方副将助威。”贺菱芷轻柔的话语,给人安抚的力量,可那份自信的浅笑,却让人无法生疑。
“如此,便可救大少爷了?”方管家大喜,虽不解这么做有何用,但他是听说过德孝郡主在朝为官的一些事,知道这个女子不会做无用功。
“当然不止这些。”贺菱芷一边说话,一边摊开地图,又道:“一个时辰后,叶家会送上烤肉,方管家带话给四小姐,让她带头大肆吃肉,并喊话,待他们吃饱喝足之后,便破釜沉舟,与孟梁国决一死战。”
“这……”方管家有些犹疑了,又怕贺菱芷不高兴,便解释道:“大少爷出兵钱有交代,不许打开城门。”
听了管家的话,贺菱芷但笑不语,这方家的人,果然都是血性男儿,若今日她不来,只怕方家最后一个男丁也要为百里晟的江山殉身了。
看了一会地图之后,贺菱芷指着城门的一处山丘,问向那个士兵。[.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此处地势,有利于监军和防守,孟梁国的大将必定在此。你是本地人,可能带路?”
“愿为靖王妃效力。”或许是吃了半饱的缘故,士兵的气势也强大了几分,说话多了底气。
“很好,擒贼先擒王。一个时辰之后,我们便取了那将领的首级。”贺菱芷镇定的开口,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好,就取了那狗娘养的首级,看孟梁国那些杀我同胞的兵将还不退兵。”士兵眼睛亮晶晶的,到底是年轻气盛,没有半分的害怕。
“待我们凯旋而归,本妃请你吃肉喝酒,让你的肚子填的饱饱的。”贺菱芷爽朗的笑了起来,拍着士兵的肩头说话。
面色一囧,士兵摸摸还在叫唤的肚子,黑黝黝的皮肤出现了暗红。
已经确定了行动的目标,贺菱芷将软鞭拿在手中,便领着那士兵欲走,却吓得方管家脸色一变,急忙跟了上去,问道:“靖王妃不带随行吗?”
“方管家以为,本妃若没有把握,会拿自己的性命做玩笑吗?”贺菱芷呵呵一笑,玉手一扬,没有任何的兵器在手,却将身后的烛火熄灭。
自从皇家猎场之后,贺菱芷便勤加练习内功,有了师傅手抄的医术,更是利用药理来增加内力,如今的她与当年的贺皇后功力相差不多。
恭敬的立在一侧,方管家不再担忧,这个女子的功夫若是不能取了地方将领的首级,那么便是再多的人前去,也是无用的,幕城当真无救。
且,兵贵神速,偷袭更是不计人数多少,方管家相信贺菱芷定会德胜归来。
因贺菱芷的吩咐,叶家的管家派出家丁与方管家一同进行,倒是没有用到贺菱芷的所说的时间,一切便准备就绪,只待约定的时间一到,便会按照计划进行。
而贺菱芷与那个叫狗蛋的士兵,已经从幕城的城墙一角悄悄溜出去,正在朝目的地进行。
“狗蛋,如果给你机会,让你做个盖世的大英雄,或是给你机会与家人共享天伦,你会选择哪个?”穿梭在林间的小道上,狗蛋引路,贺菱芷负责扫除危险,两人配合的默契,为了不让狗蛋紧张,贺菱芷便与他闲话家常。
“狗蛋不想做盖世大英雄。”狗蛋如实的答话,因家里就他一个男丁,而父母晚年得子怕他长不大,这才按照民间的风俗,取了个阿猫阿狗的名字,人也如狗那般有着忠厚的性子。“只是生在这个世道,狗蛋知道自己若不穿上战衣,不保卫国土,家园必定会尽毁,狗蛋年迈的父母也就无法安度晚年了。”
一句实实在在的话语,比那些满口大仁大义的说辞更能感动人心,贺菱芷听后只觉得这个孩子让人心生温暖。
一个普通的青年尚且有如此的意识,知道覆巢之下不能有完卵,可百里晟身为帝王,却只顾着他自己的权势,不配为君王。
“我去主帐,你在这里留守,如果遇到孟梁国的巡逻兵,只管藏身。”终于来到山丘之上,贺菱芷低声交代着。
再往前便是孟梁国的军营所在,树木已经被砍伐了大片,以贺菱芷的身手要进入大帐并非难事,但狗蛋的三脚猫功夫,不过是送命罢了。
“靖王妃小心,狗蛋等你好消息。”知道自己去了也是拖累,狗蛋也不逞英雄。
“放心,本妃不会有事,大家都不会有事。”微微一笑,贺菱芷身影一闪,已经是在几米之外。
目睹贺菱芷使用轻功,狗蛋惊讶的嘴巴都张大了,他只是在说书的那里听闻过江湖中人武功如何高强,却没想到自己能有机会见到,日后定要勤学苦练,这样才能保护更多人的性命,不做无谓的牺牲。
贺菱芷身形如燕,一身墨色的紧身衣在夜色中穿梭,若非眼力非常之人,根本就看不到她的身影,一心要取敌军首领的人头,自是不会知晓她今日的举动,给这个小名叫狗蛋的士兵所带来的影响,日后会多了一个得力干将。
很快,贺菱芷便来到主帅的营帐之中。
外面两军对战,可主将竟能安稳入睡,这样的将领若是真的攻下幕城的城池,定不会善待大炎国子民。
凤眸微眯,白玉匕首紧握手中,贺菱芷迈着小步朝睡榻上的人走去,便是面对着鼾声如雷的敌人,亦是谨慎对待。
多年的江湖经验,让贺菱芷学的最多的教训便是轻敌。
可是,当贺菱芷的匕首对准了敌人的咽喉时,那人竟还睡的正香,浑然不知有人要取他的性命。
“如此粗心大意之人,死了亦不可惜。”贺菱芷低语,手起刀落,锋利的匕首直接割下了男人的人头,血腥之味瞬间弥漫开来,那肥胖的男子尚未有机会为生命痛呼,只有身体抽搐了几下。
已经得手,贺菱芷抬眼望去,只见幕城的城门上点燃无数的火把,正是她所交代的暗号,想来方家四小姐他们已经在扰乱孟梁国的军心了。
一手拿起烛台,扔在床榻之上,贺菱芷从来不是心慈手软之人,杀人不留尸体也是常事。
待火势一起,贺菱芷便飞身出了营帐,大喝道:“孟梁国主将首级在此,想要取回,退兵三十里。”
贺菱芷的这一声高呼,无疑是让孟梁国的兵将大惊。
两国交战,主将先亡,这仗如何打的下去?
偏偏在群龙无首之际,贺菱芷已经凭借着一身轻功离开了阵营,直接带着一脸震惊之色的狗蛋飞跃而去。
这场战争不会就此结束,但却会因主将之死而暂停,贺菱芷能做的只有这些。
至于防御的部署,唯有方副将回城之后再做商议。
如贺菱芷所料,孟梁国的军将在一阵慌乱之后,立即吹响了撤退的号角,大军仓皇后退,好不狼狈。
第115章 游龙戏天
今日的幕城,举城欢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孟梁国仓惶退兵,叶家开仓放粮,军民无不吃了三个月来最饱的一餐,甚至开了荤腥,这比久旱逢甘露还要震撼人心。
战衣上染满了血腥,方副将不敢置信的站在城楼上望着下方,士兵们还在清理战场,提醒他那一场杀戮真实的存在,可孟梁国退兵三十里之外,确属事实。
“大哥。”四小姐红着眼眶,却笑着呼唤。
还以为这一声大哥,再也无人能回应了,却因一个女子的到来,而让事情有了转机。
“小妹,可是朝廷的援军到了?”方副将激动的问着,这一天他盼了不知多久。
看来父亲遇袭回京,皇帝终于重视边关的危机了,不枉他们牺牲了如此之多。
知道兄长是如何期盼朝廷援军到来,四小姐却不得不摇头,眼里尽是复杂,不知该庆幸还有人来伸以援助之首,还是恼恨皇帝的昏庸。
“是靖王妃。”四小姐娓娓将事情道了出来,言语间无不是对贺菱芷的崇拜之意。“大哥,这位靖王妃与当年的贺皇后可并肩一提,只是贺皇后毕竟手握军权,这靖王妃虽解了幕城的危机,却不知能否助我们守住幕城。”
行军打仗,并非靠一人的英勇,一个女子纵有天大的能耐,若是遇到千军万马,又能如何呢。
“走,先去看看。”方副将的脸色微沉,但连梳洗也顾不及,便带着一身血腥来到将军府,面见贺菱芷。
大步而行,便是身上的伤口还在滴血,可方副将那一副忠义的神色,足以显得他的铁骨铮铮。
手中抱着头盔,见了坐在主位上貌若仙子,神情淡若青莲的女子,弯腰行礼。
“末将方信之,参见靖王妃。”方信之语如钟,站如松,一看便知自小被当做军人训练。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见到故人,贺菱芷虽不能相认,神情却柔和几分,素手一扬,示意方信之无需多礼,关心道:“方副将还是先处理好身上的伤要紧,本妃会在此小留几日,有事稍后再言。”
“末将有一事不明,为何朝廷不派兵前来,靖王妃却来相助?”身为将军,方信之也不拐弯抹角,心里有疑问,便直接言明。
“大哥。”四小姐以眼神示意,想要阻止方信之的问话,不明白大哥为何对救他性命,更是保住幕城军民的恩人如此态度。
“无妨。”贺菱芷轻笑,并不介意方信之毫不掩饰的怀疑,淡淡说道:“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本妃虽只是个女子,却也是朝廷一品大员,自当为国尽忠。”
“不知靖王妃此番前来,是皇上的圣意,还是靖王爷之意?”方信之再问。
虽远在边关,但朝廷的一些动态,方信之知晓的要比四小姐多。
如今皇帝暴政,且早传来龙体欠安的消息,王爷们各自有着心思,朝廷的动荡使得邻国有了侵占的野心。
是以,便是贺菱芷前来相助,方信之亦要谨慎待之。
方家世代忠良,决不能牵扯到皇族政变,他们的职责是保卫这一方疆土。
“方副将多虑了,本妃此次前来,与皇上和靖王无关。只因本妃与贺皇后渊源颇深,若是贺皇后在世,必定会出手相助,不过是为故友遗愿。”贺菱芷淡淡的解释着,她此番却来,确实没有拉拢人心之意。
“贺皇后?”方信之剑眉一挑,怎么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对于贺皇后,百姓是爱戴的,可大炎国边关的将领,有几个不是臣服,敬畏有加。
贺菱芷也不多做言语解释,手中银鞭一甩,一套游龙戏天的鞭法便呈现在众人眼前。(..info无弹窗广告)
只见美人如画,银鞭如龙,声声鞭响震天,贺菱芷时而步伐矫健,时而身影如魅,竟将一套鞭法挥的震人心神。
待贺菱芷收起银鞭,再度归回座位后,只见震惊中的方信之单膝叩拜,沉声道:“请靖王妃恕罪,末将并无冒犯之意,今日靖王妃救命之恩,方信之他日定当报之。”
“方副将无需多礼,本妃并无挟恩求报之意,方副将还是早些处理好伤口,做出防范应对之策。孟梁国虽退兵三十里,但本妃杀了他们的大皇子,只怕孟梁国不会善罢甘休,幕城的危机只会更大。”贺菱芷冷静的分析着。
若非情况危急,贺菱芷也不会出此计策。
只是贺菱芷从非胆小之辈,既然杀了孟梁国的大皇子,敢将他的人头悬挂在城楼之上,自也会与幕城军将共同守住城池。
方信之回到后院处置身上的伤,四小姐则是处理战后的一些事宜,贺菱芷便带着狗蛋在幕城里巡视了一番。
不论是民情,还是幕城那些可能会被敌人偷袭的角落,都是贺菱芷巡查的对象。
如今的幕城,士兵不过三万,大半是步兵,若孟梁国真要强攻,必定难以防守。
“靖王妃,如今的情势,并不是我们所见到的那样乐观,是吗?”狗蛋并未听到贺菱芷之前与方信之的对话,却在贺菱芷的凝重中猜测一二。
本无意隐瞒,贺菱芷点点头,问道:“狗蛋,你有何看法?”
原本有些沉重的表情,在听到贺菱芷的问话之后,浮现了一抹光彩,狗蛋竟忘记了身份,拉着贺菱芷的手臂跑了起来。
不解狗蛋要做什么,贺菱芷却也随着他而去。
半盏茶的时间后,狗蛋带着贺菱芷来到幕城的西北角,这里兵力孱弱,且城墙也不若其他几处高。
看着气喘吁吁的狗蛋,贺菱芷轻笑了起来,这个憨厚的小伙子,并非是没有脑子,只是没有发现他心思细腻的一面。
“狗蛋,若是将这处交予你防守,你会如何做?”对狗蛋有着期望,贺菱芷便想给他机会发展。
就算此次能帮幕城彻底击败孟梁国的大军,也将是一场硬仗,没人知道孟梁国能安生几年。
方老将军的身体大不如前,方家的子嗣亦折损了太多,若是能培养几个有用之人,这幕城的安危便也不那么令人担忧。
“在城墙外洒上几十米远的钉子,用薄土覆盖,城墙上亦是同理。再在墙根下设上陷阱,便是孟梁国的兵马再多,我们只要在城墙上准备弓箭手,便不怕他们能攻入。”狗蛋脱口而来,想必是早已想过这个办法。
见贺菱芷盯着自己看,狗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笑道:“狗蛋小时候,就在家里这么做过,村里的人家不少都遭到偷窃,只有狗蛋家里没有,就不知道这个法子有没有用。”
“以最少的兵力便可守住此处,若是方副将知晓,定会记你军功。”贺菱芷笑着赞赏,心里也是赞同狗蛋的方法,只是贺菱芷重生一世,更喜欢兵不厌诈这句话。
只要能赢,怎么赢的便不重要了。
摸了摸腰间的药囊,这里面装的毒药并不多,却都是毒中之王,贺菱芷特意带来的。
只要取上几颗,待稀释之后,便可以抵得上一万精兵。
傍晚,贺菱芷才与方信之见面,两人在书房密谈了许久,不仅仅是将狗蛋的方法用上,更是将几面的城墙都用相似的手段重新布置一番,省下了不少的人手可以在前门正面迎敌。
虽然方信之有所犹疑,却还是被贺菱芷所说服,同意用毒来防御敌人的攻击。
比起让幕城的百姓受战乱之苦,不论是贺菱芷还是方信之,宁愿让侵入者损失惨重。
而就在今晚,狗蛋也从一个小小的步兵升为行长,统领五十个弓箭手负责西城门的守卫,二十五人一组,三个时辰一换岗,以免疲累疏于防范。便是东西二城门也是新晋升了两个行长,皆由一个行长,行佐两人带着五十弓箭手人守城门。
至于城中的巡逻,则换成百姓中一些中年的壮汉所组织的民兵来负责,减轻了军队将士的辛苦同时,又能得到将军府所发放的饷银,可谓一举两得。
当然,这些饷银都是贺菱芷所提供的,不过是用了将军府的名义罢了。
方信之如此大胆的行为,军中有士兵感到担忧,但军令如山,且方家在军中威信不可动摇,自在谏言之后,便执行命令。
因士兵们多了休息的时间,且吃饱穿暖,又逼退了孟梁国的大军,每个当值的士兵皆是精神抖擞,士气不低于方老将军在军中之时。
可贺菱芷一心于戍守幕城,却不知昊都的情况已脱离她的掌控。
五日的时间已到,百里琪嘉一身戎装,亲点了府内的精锐,便连暗卫也参与其中。
为数不低于千人的队伍,便在内应的接应下,很顺利的进入皇宫,直接来到百里晟的寝宫外。
宫人们四处逃窜,却难逃死亡的命运,见到百里琪嘉逼宫场面的人,自是不能留得性命。
“皇上,小心。”见百里晟要出寝殿,清歌柔声道,眼中有着不舍之情。
“爱妃无需担心,区区一个百里琪嘉,还不足以颠覆朕的江山。”百里晟冷哼一声,迈步而去,只是身子已经空虚,走路的姿态着实没了昔日的风姿。
清歌忧虑的目光追随百里晟而去,只是她忧心的并非百里晟是否能胜,而是百里琪嘉起兵的时间,为何与她接到的消息不同?
到底是主子改变了原计划,还是这其中出现了差错?
疾步来到内寝,清歌取出藏在枕下的银针,刺了身上的几个大穴,脸色顿时恢复了血色,可额头却是沁出了冷汗。
如此伤身的行为,清歌却不得不为之,主子的复仇大计,决不许有任何闪失。
第116章 慎王逼宫
一袭金色的滚边龙袍,穿在瘦骨嶙峋的百里晟身上,苍白的脸色,深陷的眼窝,没有了帝王刚有的风姿。.info[]
可毕竟是皇族出身,且当了几年的皇帝,百里晟站在宫殿门口,倒也不失天子该有的威仪,这是骨子里所散发的气势,寻常人模仿不来的。
冷笑的看着百里琪嘉龙袍加身,百里晟也不恼怒,似乎在等这一刻,等了许久。
“慎王深夜前来,当真是兄弟情深,让朕欣慰啊。”仿若没看到百里琪嘉身后的那一千兵将,百里晟冷漠的开口,并无他话里的手足情深之意。
同样的,百里琪嘉既然来逼宫,自也不在意百里晟的讽刺言语。
“臣弟听闻皇兄龙体抱恙,近日来寝食难安,思我百里王朝数百年基业,不能毁在我被手中。皇兄尚无子嗣,无储可立,满朝文武无不兢兢战战,各国觊觎我大炎国疆土,亦是蠢蠢欲动。为保我大炎国千秋万世,臣弟唯有自荐,望皇兄能以江山社稷为重,禅位于臣弟。”百里琪嘉说的慷慨激昂,看着百里晟的目光里没有半分血脉至亲该有的温情。
“慎王这是要逼宫吗?”百里晟冷笑着,坐在宫人搬来的椅子上,轻咳了几声。
“皇兄莫要误会了臣弟的一番良苦用心,如今皇兄的身子已经是回天乏术,可父皇的血脉,只有我等兄弟三人。靖王逍遥快意,臣弟唯有担此重任了。”站在侍卫中间,百里琪嘉趾高气昂的凝望着百里晟,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不知慎王若是逼宫成功,打算如何安置朕呢?”喝了一口顺气的茶水,百里晟这才舒服了些,开口问道。
“臣弟定会奉皇兄为太上皇,恭敬有加。待皇兄殡天之后,以皇帝大礼相待,命史官为皇兄篆书,唱皇兄之丰功伟业,供后世子孙所瞻仰膜拜。”百里琪嘉高声,口口声声尽是百里晟命不久矣的话。.info[]
偌大的场地,里里外外都是百里琪嘉的人,他就不信百里晟身后那几十个御林军能够敌得过。
然而,百里晟却根本就不看这一千号的人,仿若在看死人的目光落在百里琪嘉身上,对于他所说的话,更是嗤之以鼻。
皇权与太上皇之位,孰重孰轻,根本就不需考量。
“慎王说的很好,朕真是感动不已。”百里晟呵笑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龙袍,看了小李子一眼,小李子立即颤抖着退下,这才又道:“朕可真的要好好想想,慎王如此大仁大义,朕该如何感谢你才好呢?”
“皇兄只要下诏禅位于臣弟,臣弟便会铭记皇恩浩荡,绝不会让皇兄执政期间那些千古骂名流传后世。”未察觉到百里晟眼底的不屑,只当他的杀意是恨自己来夺皇位,百里琪嘉已经自傲到认为这天下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若朕说,慎王你不适合皇位呢?”百里琪嘉的自信让百里晟看的不爽至极,偏偏要捉弄他一会。
“皇兄以为,臣弟进宫,会给皇兄说不的机会吗?”百里琪嘉眯起眼睛,冷狠之意射杀而出,只要他一挥手,身后的大军便会将百里晟剁成肉泥,到时候皇位仍然是他百里琪嘉的。
只不过,百里琪嘉不希望史书上记着他带兵逼宫的一笔,这才耐着性子与百里晟磨牙。
哈哈大笑起来,百里晟拂袖喊道:“百里琪嘉,你凭什么如此自信?朕贵为天子,你以为这皇位是你说要拿去,便能归于你手吗?”
“臣弟既然敢进宫,自然不会只带一千精锐。只要半个时辰一到,若是臣弟没有拿到禅位诏书,皇兄的宫门便会被数万精兵所踏平。到时候,大炎国便不会有一位太上皇,皇兄可是思虑周全了?”百里琪嘉冷声,看着百里晟一身龙袍加身,觉得甚为刺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低低的笑着,百里晟出奇的好耐性,竟不与百里琪嘉做口舌之争。
以为百里晟是在考量,百里琪嘉并未急着兵戎相见。
然而,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可百里晟仍是稳如泰山,百里琪嘉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回身想要找胡英杰,哪里还有他的身影在侧。
就在百里琪嘉要拔剑之际,却听轰隆隆的声响,只见整个院落都被凭空而将的铁栅栏围住,四面的弓箭手亦不知何时现出身影,百里琪嘉与他的人皆被困在其中,犹如困兽。
便是有一些人及时躲过,可御林军拔刀相向,身首异处是他们最后的下场。
“百里晟,你这些把戏,也想困得住本王?”百里琪嘉心中虽暗叫不妙,可气势却不输人,大喝一声,便下令突围。
事已至此,外围的将士自是成为人肉盾牌,为后面砍着铁栅栏的人挡去箭雨。
可百里晟既然有所准备,又怎会只备下这点大礼呢。
“放黑熊。”冷漠的声音响起,百里晟目光如同阎罗,哪怕他已经步入膏肓,可身上所散发的杀气却令人心惊。
能从一个不算最出众的皇子成为皇帝,百里晟手上染的鲜血并不少,自然是杀戮成性,便是面前死亡的人数不断增加,也不曾放在心上。
敢觊觎他皇位的人都该死!
随着百里晟的命令落下,原本平面的地缓缓升起,一个个铁笼子出现在铁栅栏之内。
也不知百里晟的人是如何控制的机关,铁笼子被隔空打开,大黑熊就这么与百里琪嘉的人打成一片。
这些大黑熊,正是百里晟所豢养,经过特殊训练培养的。
当初只有四只,可百里连城等人亦是采用战术方能获胜。
而今,百里琪嘉等人本就是困兽,与大黑熊面对面,多数人都吓得只会逃亡,就算暗卫功夫不错,可面对大黑熊那雄壮的能以一敌十的彪悍,谁又能如何呢?
“百里晟,你卑鄙。”百里琪嘉大喝,被侍卫护在中央,眼中不断有人倒下,鼻间的血腥味道越来越重,几欲将他熏的昏迷。
可百里晟却看的正在兴起,他的大黑熊有多久没能饱餐了?
一直保持着笑意,百里晟欣赏着面前的杀戮,看着大黑熊出掌必定有人死去,这一千人还不知要杀多久呢。
负责伺候百里晟的宫人,不断有吓得昏了过去的,便是没昏倒的,也是被吓得腿如筛糠,尿裤子的更不在少数。
凄惨的喊叫声不绝于耳,但凡被大黑熊打成重伤却没有死的,百里晟的弓箭手都会射穿其心脏。
对于死人,大黑熊没有兴致,便会攻击活人,这便是百里晟的战略。
至于百里琪嘉留在宫外的那些人马,百里晟亦是不放在心上。身为帝王,他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实权,便是杀了贺菱芷,就是为了此事。
尚且不知百里晟早已有了应对之策,清歌刺痛了穴位来到洛天倾身边,直接与他在暗处详谈。
“你也不曾接到主子的命令?”清歌挑眉问道。
“看来,是慎王对主子不够信任,才会自行决定逼宫。”洛天倾的脸色也不好看,今日并非他当值,若非清歌来寻,他尚且不知百里琪嘉逼宫之事。
“主子不在昊都,我们该如何应对?”清歌冷静的问着,哪怕她的心已经飞到百里晟那边,但更为重要的却是主子的计划。
“既然百里琪嘉不知好歹,便让他听天命去吧。”洛天倾抿着唇,眼里无半点担忧之意,只是恨百里王朝这些个不知好歹的人,都把主子的好意给糟践了。
见洛天倾转身落座,并无插手之意,清歌犹豫了一会,并未开口劝说。
或许,谁胜谁败都不重要的,当初主子决定助百里琪嘉为帝的时候,并未想过要嫁给靖王爷。
若百里琪嘉今日获胜,计划不变。
若百里琪嘉今日死于皇宫,那么百里晟死后,也唯有靖王可以荣登大宝,主子便是国母之尊。
以百里连城两世对贺菱芷的情意,清歌相信他能给贺菱芷一世不衰的荣宠,未尝不是件好事。
“既然如此,我先回宫中。”抬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夜色,清歌纵身离去。
不论百里晟是死是活,她都必须在他身边,不能被发现破绽。
清歌一走,洛天倾身子一歪,双手按住了茶几这才没有摔倒,刚才还刚毅的面容,此刻已经被汗水沁湿。
屋内,少几疾步走了出来,将洛天倾扶住,神色复杂。
“希望我们这么做,是对的。”少几面色凝重,取出一颗清毒的药丸给洛天倾服下,将剩下的交予他手中,沉声道:“早晚各一粒,若你体内毒素全部清除,也要在半月之后。”
“少几,我们这么做,主子若是知晓了,怕再不会信任。”洛天倾提起运功之前,沉重的开口,他们一生忠于主子,唯有这次算是阳奉阴违了,但绝无背叛之意,只是希望主子幸福。
苦涩的一笑,少几并未回话,只是坐到一旁去,为洛天倾护航。
虽不知百里晟是如何知道百里琪嘉要逼宫,但纵观利益,唯有与靖王有关。
少几等人终于贺菱芷,却不同于前世的死忠,他们更希望贺菱芷在报仇的同时,能够得到幸福。
而贺菱芷已然选择百里连城,那么他们唯有助百里连城一臂之力,否则与亲手斩断贺菱芷的幸福有何差异?
洛天倾明知有人在他的饮食里动了手脚,还是甘愿服下,少几明知百里琪嘉的异动,却放任行之。
至于结局如何,他们只能等待,绝不会去插手,便也不算全然违背了贺菱芷的命令,不过是在适当的时候装聋作哑。
第117章 不离不弃
合欢宫之外,血腥如何,残尸如山,可杀戮仍旧没有停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两个多时辰过去了,百里晟坐在门口处,正在喝着暖身子的羹汤,饶有兴致的看着只剩下十余个护卫在保卫,满身鲜血的百里琪嘉。
仇敌狼狈至此,对于百里晟而言,如何能不快哉呢?
放下汤碗,百里晟接过小李子递过来的帕子,擦拭着唇角的汤汁,心情愉悦的向正在做垂死挣扎的百里琪嘉,道:“现在,朕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跪地求饶,自愿除去皇家身份,朕便允你活路,你可愿意?”
早已经躲的狼狈不堪,更是被吓得筋疲力竭,听到百里晟的话,百里琪嘉身子一震,仿若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败了。
被侍卫护在中间,握着长剑的手在不自知的颤抖着,百里琪嘉眼神里的惊恐之色渐渐的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濒临死亡的悲凉。
“王爷,属下等无能,怕是不能保护王爷周全了。”侍卫们早已经没了力气打斗,尤其是看着浩浩荡荡的千人都死在眼前,可宫外的军队却没有前来接应,甚至皇宫内都听不到刀剑碰击的声音,大势已去。
只剩下五人与百里琪嘉面对十多只大黑熊,这样的实力悬殊,让他们失去了抗争的力气,连后退的路也没有。
偌大的场地内,尸横交错,便是连一处平坦的地方都没有。
“尔等追随于吾,今日却因吾错信小人而性命不保,但愿黄泉之下,尔等能少受些苦楚,若有来世不再与吾为伍。”百里琪嘉大喝了一声,不去理会百里晟侮辱的言语,便是死也要有尊严,方能对得起他乃皇室滴出的身份。
“王爷!”听得出百里琪嘉话语里的绝望,护卫们眼眶猩红,可奈何当真尽了全力。
“我等性命由自己做主,绝不求饶。.info[]”百里琪嘉猖狂的大笑起来,笑声里不再有凄凉之色,手中的长剑指向百里晟,大喊道:“百里晟,今日本王兵败,便是你明日的下场。这天下,终究不是你百里晟的,你只会比本王的下场更为凄凉。”
百里琪嘉语毕,长剑架在颈子上,喊道:“天要亡我,命何惜之!十八年后,再做枭雄。”
一声悲鸣,洪亮的响彻整座宫殿,百里琪嘉手腕一转,这一身的功夫竟是用在了了结自己之用。
“恭送王爷。”活着的几个侍卫,不顾身后大黑熊的攻击,单膝跪地。
哪怕是死,他们也绝不会投降,与其生不如死,倒不如痛痛快快的结束生命。
待百里琪嘉咽下最后一口气,五名侍卫亦是引颈自尽。
一场筹谋已久的宫变,便在百里琪嘉的惨白之中告终。
至死,百里琪嘉也只是知道胡英杰出卖了他,却没有去想胡英杰背后的主人究竟是谁。
看着对手气绝,百里晟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力的痛楚。
手足?
这样的兄弟,只存于寻常人家。
自从懂事以来,百里晟便知道想要成为万万人之上,必然是要踏着无数的白骨。
而他便是不争,也会有人千方百计的算计了他的性命,怎能怪他心狠手辣?
“皇上,该是吃药的时辰了。”小李子苍白着一张脸,小声的提醒着,脑袋上的汗流的都可以用盆来接了。
半晌,百里晟都没有言语,只是静默的望着只有一道铁栏杆相隔的百里琪嘉。
虽百里琪嘉身死,可他的唇角还挂着冷笑,双目死死的盯着百里晟,尸体毅然不肯倒下。
不知过了多久,百里晟的身子已经冻的麻木,这才吩咐道:“把这些尸体处理了,清妃不喜欢血腥。(..info无弹窗广告)”
“是,奴才遵旨。”小李子领命,可他想招呼人,却发现除了御林军之外,没有宫人还能供他调配了,没有昏厥的,一个个都是吓的跟木头似的。
扶着百里晟进了寝殿,小李子立即折身出去找别的宫里的宫人前来帮忙,没有亲眼见到杀戮残忍的宫人虽也害怕,却也还是仗着胆子做活,不敢偷懒。
用了药之后,百里晟的脸色好了些许,只是不断的咳嗽却让他连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原本就重病的身子,在寒风之中吹了那么久,还哪里受得住呢。
“皇上还是早些休息吧。”清歌端来了参汤,吹凉后喂百里晟喝下,神情淡然的看不出有任何不对劲儿。
“爱妃不怕朕吗?”捉住清歌的手,百里晟问道。
“为何要怕?”清歌挑眉,语气平缓。
“朕,方才大开了杀戒,便是朕的亲弟弟亦没有放过。”百里晟沉声,听不出他内心的真实感受。
抽回冰冷的手,清歌放下汤碗,理理衣袖,目光望着紧闭的窗子,脑海里浮现百里琪嘉自裁的一幕,眼神却平静淡漠。
“慎王自掘坟墓,这是他该有的下场。”清歌陈述着事实,可言外之意,只有她能明了。
若不是百里琪嘉疑心重,知会贺菱芷在先,必定不会落得如斯下场。
只要百里琪嘉耐性再多一些,用不上十日,他便可以登基为帝。
奈何,人心总是复杂的难以捉摸,百里琪嘉对帝位的向往,注定了他今日的结局。
“皇上,臣妾不懂朝堂之事,亦不懂那称孤道寡的皇位,为何人人都会向往。但臣妾知道自己的心……”转回身,玉手捂着心口,清歌浅笑道:“便是黄泉碧落,清歌亦会与皇上相随,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百里晟反问着,眼中隐有什么松动着。
‘晟,我贺菱芷对天发誓,此生托付于你,不离不弃。’三年前的大婚,没有女子该有的娇羞,自行掀起盖头,贺菱芷正色的立下誓言。
漫天的红色所堆砌的喜色之下,一张极度丑陋的容颜展现在百里晟面前,差点让他反胃,却还是堆起笑颜,誓言般的回应着初为人妻的贺菱芷,与她行了周公之礼。
百里晟不记得是十几年的青梅竹马交,可三年的夫妻情,君臣谊,贺菱芷为百里晟付出多少,他如何不知?
若是今日他的贺皇后还在,定会在百里琪嘉入宫的那一刻,一身戎装,替他擒王吧。
“不离不弃。”清歌再次说道,冰冷的手握住了百里晟干枯的大手,微微用力,眼中只有柔情。
唯有在他垂死之际,她才敢展露心意,这样的感情是卑微还是懦弱?只是,这一生注定他们无法心有灵犀,不能琴瑟和鸣。来世,可能简单的相识、相守?这样的愿望,但愿不是奢求而已。
靖王府内,今夜灯火格外的明亮,许久不曾歌舞笙箫的百里连城,又一次的听起了悦耳的丝竹之声,且接连几日不曾断过,却不知在此风云变幻之际,百里连城是否真的在听。
只是,此次演奏之人,皆是男子,并无女人,也算是信守对贺菱芷的承诺了。
守在一旁,青灵看着百里连城不时的大笑,心里却一阵阵的抽疼,别人不懂百里连城,她还能不知吗?
虽百里连城与众位皇子不合,可每当有亲人离世之后,百里连城都会心情阴郁,或许只是想起他那死于宫斗的母妃吧。
然而,百里连城却不曾注意过,他身边一直有这么一个红颜在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将他的喜怒哀乐尽收眼底。
在百里连城心中,这世上能让他记挂的女人,除了生养他的母妃,便只有贺菱芷一人了,便是青灵,也只不过是比别人有几分价值,才会存在于身边这么久。
不动声色的看着青灵那深情的目光,灵翼无奈的摇首,感情这事太过复杂,他还是不要有机会接触的好,免得深陷其中,可就不能惬意而为了。
又是一个痴心错付的女子罢了,他们的主子此生只对一个女子有情,但愿青灵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否则主子身边是留不得她的。
不消片刻,一个黑影快速闪过,在灵翼耳边低语了几句,灵翼挥手让他退下之后,俯身在百里连城耳侧说道:“王爷,慎王的尸身已经悬于城门,百里晟完胜。”
“不枉本王费心,百里晟果然还是有些实力的。”摆摆手,百里连城继续听着悦耳之声,对于这次的宫变并不放在心上。
一切,不过是意料之中,百里琪嘉还是太嫩了,不堪一击。
虽是合着眼眸,可百里连城勾起的唇角却只有嘲弄之色,嘲弄自己竟不能得贺菱芷的心,让她两世都不许他为帝。
可这一回,他百里连城必定要夺得皇位,只为替贺菱芷报仇。
一夜之间,慎王逼宫不成的消息震惊了朝野,家家户户都紧闭着大门,除却婴孩外,皆被皇城的动乱所惊扰,注定无法入睡。
百里琪嘉兵败,自是要被抄家问斩,而那些支持百里琪嘉的大臣,也不少人被连累,连夜被百里晟的御林军灭了门。
可这些,于靖王府而言,没有半分干系,百里晟的手伸的再长,也从来不敢明着对靖王府下手。
“王爷,那幕城那边……”灵翼小心翼翼的问着,生怕自己的言语人百里连城不悦。
事关女主子,主子的态度总是怪异的。
“传消息过去,可以撤兵了。”百里连城轻柔的开口,因想起贺菱芷而俊颜展露出笑容来。
只是百里连城并不知道,此刻他的命令,已经无人能领,与他打成协议的孟梁国大皇子,早已经死在贺菱芷手上,而孟梁国又如何能善罢甘休呢?
此时的贺菱芷,怕也彻夜难眠,要应对孟梁****将的讨伐吧。
第118章 胜而难喜
慎王逼宫一事,远在幕城的贺菱芷并未收到消息。(..info无弹窗广告)
孟梁国大皇子死在她手上,这个消息已经传到孟梁国国君耳中,原本只是想要趁机夺取大炎国几座城池,并无真正开战之意的孟梁国国主,此刻痛失儿子,纵然再疼宠,也必然要真的与大炎国兵戎相见了。
站在城池之上,看着孟梁国大军再一次的进攻,贺菱芷的脸色并不好看。
虽然可被攻击的三面城墙都已经做了防范,但敌众我寡,若这仗真打下去,幕城情况堪忧。
远远的看着方家四小姐披甲上阵,三千铁骑与对方的一万人马抗衡,其胜负早已明了。
“方副将,立即鸣鼓收兵。”贺菱芷当机立断的下达命令,便是一兵一骑也不能枉死。
“收兵。”方信之扬手,立即传来鸣鼓之声。
方家四小姐虽杀的正畅快,却也没有无视将令,带着部下迅速撤退。
大门紧闭,弓箭手待命立在墙头之上,贺菱芷一身银色铠甲,就站在方家两兄妹之间。
虽无帅印,可贺菱芷的英勇早已深得军心,便是她吩咐打开城门,怕也有人相信这是贺菱芷的诱敌之计。
“幕城的将士,都是胆小之辈,众将听令,攻下幕城,斩杀方家一众人等,官升一级,靖王妃生死不论,官升三级。替大皇子报仇,冲啊。”见方家四小姐收兵,孟梁国带头的大将挥舞着手中的佩剑,指挥一众兵将奋勇直前。
“方副将,传令下去,未得军令,不准射发一箭。”看着城下的千军万马,贺菱芷没有半分焦虑之态,只是冷漠的看着,运筹帷幄的姿态,令人敬仰。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孟梁国的军将已经架好了云梯,士兵开始了攻城的准备。
而幕城的城门,正在承受上百号人的撞击。
随着镶嵌了铁顶的木桩撞击,城门发出嗡嗡的嘶鸣之声,尘土不断的洒落,随风洒向孟梁国的士兵身上,染的满身尘埃。[..info超多好看小说]
然,贺菱芷却只是看着,一直不下达命令,莫说是守城的士兵有些慌乱了,便连方家兄妹也不太敢确定贺菱芷到底想作什么。
“幕城如囊中之物,大军冲啊。”见幕城的守卫没有任何防守姿态,那个下达命令的将军竟未察觉有异,再度下令冲杀。
然,就在大军靠近幕城之际,却听贺菱芷低喝一声:“放。”
闻听这一声令下,守城的士兵雀跃不已,孟梁国的士兵则是举起盾牌,却不料贺菱芷令人方的不是箭雨,竟是一桶桶的桐油。
刹那间,桐油的味道随风散开,提前命人在城下筑起的斜坡,此时成为桐油滚烫的助力。
只见城楼上的侍卫一批换一批的泼洒着桐油,待几百桶桐油倒完之后,贺菱芷又一次的摆手,方信之则下令。“放箭。”
这一次,无数的火把在百日里点燃,士兵们手中特制的箭羽点燃了火焰,如同烟火般冲天而上,待俯落之际,只听哀嚎声不断,无数的孟梁国士兵变成了火人,便是烈马亦无处落蹄。
“虽不同于父亲用兵之道,可不伤我一兵一卒,却可歼敌数千,当真是大快人心。”方信之笑出声来,对于贺菱芷的计策,表示赞同。
用兵之道,不能墨守成规,只是这种江湖之术,方信之着实不懂,若是没有贺菱芷在,他怕是难以守住幕城,便是一死也难以向方家的历代宗祖告罪。
贺菱芷并未如方信之那般的开怀,凤眸自一片火海之中移到城门之外,失落落在还在奋力撞击城门的士兵身上,他们才是这次战役的重点。
“啊!好痒,好疼!”孟梁国的士兵中,不知谁先大喊了一声,接二连三的有人倒地,使劲的挠着身体,盔甲都被抓烂了,更何况是脸上的皮肤。[..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贺菱芷所研制的毒药,一向非比寻常,便是这些中毒的人回到孟梁国,也未必有人能解毒。
且……这毒药会传染,只要有人沾染,便会蔓延,这才是贺菱芷的真正目的,而毒药则是她亲自洒在城门之上,出城的士兵亦是贺菱芷亲点,早已给了解药。
情况已然逆转,孟梁国的将军不得不下令退兵,但贺菱芷并未乘胜追击。
以幕城的情况,只可守城,若主动出击,只怕会惨淡收场。
“孟梁国撤兵了,撤兵了。”守城的士兵大声高呼着,其兴奋之态,看的贺菱芷心中一酸。
当兵,不一定是出于保卫国家的目的,或许只是为了那丁点的俸银。
可是,当兵若代表要丢掉性命,这份差事将会是多少壮丁所畏惧的?
长期以往,大炎国当真要灭国了。
“方副将,借一步说话。”贺菱芷声音低沉,不见丝毫退兵的喜悦。
“靖王妃,请。”方信之虽是高兴了一下,可到底是跟随方老将军多年的副将,立即明白了贺菱芷的担忧。
二人来到议事厅,方信之屏退了左右,与贺菱芷对坐。
“靖王妃可是担心孟梁国会派大军前来?”方信之心里有些许担忧。
“方副将深懂用兵之道,该知晓孟梁国大皇子死于本妃之手,且首级悬挂于幕城之上,这是对孟梁国的羞辱。便是孟梁国老皇帝没有胆子与大炎国抗衡,但若不能解决此事,为了国誉,老皇帝也必然会大动干戈。而周边各国,早已虎视眈眈,若群起而攻之,我大炎国有多少军将可供差遣,又有多少粮草能够提供前线所需?”这两日来,贺菱芷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今日的一仗则更加让她明白,孟梁国是不会善罢的。
“末将誓死保卫国土,决不容孟梁国一兵一将踏入城门。”方信之郑重开口,与幕城共存亡,这是方家每一代子孙都立下过的誓言。
摇首,贺菱芷并不赞同方信之的观点,指着墙上的地图说道:“如今的情况,于幕城十分不利,就算叶家倾尽全力,可远水不能救近火,粮草的问题也只能赞助几日罢了。”
“靖王妃的意思是?”看得出贺菱芷早已将形势分析透彻,方信之索性开口直接问道。
“这山丘之后,便是孟梁国的军队所在之处,若我们想守住幕城,一味的守城是不够的,必须要孟梁国的老皇帝知道我们的厉害,不敢轻举妄动,方能给幕城短暂的安稳。”以手指站着茶水,贺菱芷写下了两个字之后,方才一脸沉重的望向方信之,等待他的答复。
便是再造杀孽,贺菱芷也无法看着大炎国的疆土沦陷,幕城的百姓成为孟梁国之奴。
英气勃发的面容上,比贺菱芷还要多几分的沉重,方信之思量了片刻之后,方才点头。
“末将派人去准备。”方信之猛然起身,知晓时间决定胜负的道理。
“慢。”贺菱芷却伸手,阻拦了方信之,低声道:“此事,本妃会亲自处理,请方副将前来,是有另一重要之事相商。”
示意方信之虽她走到地图旁,贺菱芷玉指在幕城之侧画了个圈,自袖中取出一张小像,对他说道:“请方副将务必将此人活捉,他将是幕城能够安然的关键。”
“此人是?”方信之不解的看着小像上的男子,其貌不扬,身份难定。
“孟梁国五皇子,亦是孟梁国老皇帝最疼爱的小儿子。”勾唇一笑,贺菱芷轻声道:“方副将只需将此人活捉,本妃自会说明计划。”
“末将领命。”方信之也不多问,拱拳告辞。
已然杀了孟梁国大皇子,这五皇子又何尝抓不得呢?
目送方信之离去,贺菱芷低低的叹息了一声,这次为了保住幕城,她可谓是用尽了前世所不齿的手段。
战场杀敌,不去两军对战,却要一再的迂回,丢尽了军人的脸面。
回到房间,贺菱芷脱去了盔甲,换上简便的男装,只带了随身的兵器和几粒毒药,便按照地图所示,潜入了孟梁国的军队所在。
打晕了一名瘦削的小兵,换上他的战衣,贺菱芷便混迹在军队之中。
探听虚实,是侦查敌情最重要的一步,贺菱芷此番前来,目的正是如此。
“将军,那边传来消息,让我们退兵。”主帐内,军师低声说话,显然是怕人知晓。
“大皇子已经被杀,若是我们不收了幕城,皇上会容你我活着?”主将一脸的冷意,狠狠的瞪了军师一眼,说道:“是大皇子与那边联盟,又不是我等,何必听令于他。这次若不拿下幕城,便是死路一条。”
“可是,我们若真的要强攻,怕也损失惨重。不知那幕城里来了什么人,用兵古怪,属下怕再打下去,会全军覆没啊。”军师再度进言,主张退兵。
“全军覆没,也不过是一死。到不若大战一场,若能为大皇子报仇,咱们还有一线生机。就算死了,也能落个鞠躬尽瘁的美名。”主将一排桌案,言下之意不容有他,冷声道:“今后那边的消息不必再理会,否则皇上这次饶了你我,也定不会有下一次机会让你我活命。”
“是,属下记住了。”军师是个软柿子,也不再劝说,可又忍不住要谋划未来。“将军,此次出征,大皇子已陨。我孟梁国唯有五皇子最受宠爱,将军是否……”
对于主帐内二人要巴结新主一事,贺菱芷并不关心,却心生一计,她就是要利用这二人的贪生怕死来做文章,唯有如此方能真正的制止孟梁国对大炎国的滋扰,让他们自顾不暇。
至于这二人口中所说的那边,贺菱芷暂无精力追查。
第119章 谈判的筹码
风高夜黑,一道纤细的身影游走于军帐之外,趁着防备松懈之际,点燃了大军的粮草。..info
虽贺菱芷十分心疼这些粮草,却不得不为之。
看着滔天的火势,藏身于林边的贺菱芷,迅速退去了战衣,沿着山路快速朝幕城方向而去。
原本是打算投毒,可得到了有用的讯息,贺菱芷便改变了原计划,她要的不止是眼前的安定,保大炎边关长久的安定才是最为重要的。
可贺菱芷才回到幕城,便被得到方信之待亲兵前去城中,好似有大事发生,贺菱芷立即命人带她前去。
只是,当贺菱芷看到方信之与重兵将谨慎待之的对象后,却大笑出声。
“护送靖王妃回将军府。”方信之大喝了一声,抽出腰间软剑,与那只站起来足有他高的大白虎斗了起来。
“方副将手下留情。”贺菱芷急忙开口,纵身下马,来到方信之身旁,对大白虎招了招手。
见大白虎靠近,方信之再度扬剑,欲将贺菱芷守在身后,惹得大白虎怒吼出声,可贺菱芷却笑着侧身走了过去,蹲下身子摸了摸大白虎的脑袋。
“你这小东西,靖王府后院那么大,还不够你溜达的,跑来边关凑什么热闹。”贺菱芷的一番话,让众人都为之一愣,可贺菱芷也懒得做解释,只是揉着匍匐在她跟前的大白虎的头,眼底有着温软的笑意。
有时候,畜牲比人更懂得忠诚,更加值得倾心相待。
“这白虎……”方信之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望着贺菱芷,眼里有着氤氲之气。
若他没记错,三年前,贺皇后便是骑着这样一头大白虎,前来幕城助阵,救他父子的性命。
“方副将是好记性。”贺菱芷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便翻身上了大白虎的后背,比众人还要快一步的朝将军府而去。[..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而方信之自也不会落后,两人抵达将军府的时辰倒也相差无几。
一杯热茶的时间,贺菱芷与方信之详谈了一番,彼此互换了信息之后,贺菱芷便朝关押孟梁国五皇子的房间走去。
挥手退去守门的士兵,贺菱芷推门而入,见着不过年方十四,却出落的一表人才的五皇子孟梁擎天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便笑着不请而坐。
“你是靖王妃?”孟梁擎天直接到处贺菱芷的姓名,对于自己认得她一事,并不避讳。
“五皇子一路奔波,还是吃些东西吧。”贺菱芷淡笑,推了推身旁的餐碟,算是承认自己的身份,同时也表明自己是知晓孟梁擎天的身份的。
年纪不大,可孟梁擎天倒也是个沉稳的主儿,即便身份被揭穿,依旧不见紧张,哪怕他如今已经成为人质,也不见半丝的慌张,难怪会深得老皇帝的宠爱。
不再言语的看着贺菱芷,这场眼神的拉锯战中,谁先开口便是失去了主动权。
可孟梁擎天再如何的沉稳,又怎能敌得过贺菱芷这个当了几年皇后,更是经历无数刀锋剑雨之人呢。
“你们把我本皇子掳来,所谓何事?”孟梁擎天一片平稳的问道。
“只是想让五皇子认清一些人,希望五皇子能安全回归孟梁国罢了。”自顾的倒了杯热茶,贺菱芷轻抿了一口之后,便握在手中取暖。
“就这么简单?”孟梁擎天并不相信贺菱芷的话。
“当然,若是五皇子能记着兄弟之情,向贵国皇帝陛下说明大皇子死因,使两国邦谊不损,免去子民战乱之苦,亦是为天下苍生造福了。”话到这里,贺菱芷顿了一下,看着孟梁擎天脸上不断变换的神色,勾唇浅笑道:“五皇子虽受贵国皇帝宠爱,奈何不是嫡出,亦不是长子,若能得得大炎国支持,皇位必然不会落在他人之手,岂不皆大欢喜?”
孟梁擎天并未搭话,紧抿着的唇瓣可以看得出他是在思索各种利害关系,贺菱芷倒也不催促,宛若无人的闭目小憩起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不论是敌是友,皆没必要逼急了,否则只会宁为玉碎。
然,贺菱芷并非是有足够的耐心,而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孟梁擎天别无选择。
果然,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孟梁擎天才问道:“本皇子为何要信你?”
“五皇子该是知道,只要本妃愿意,便是杀了五皇子,亦不会有人知晓,而以回羌族族长病重为借口,要探访老族长这位外祖父,便是五皇子身首异处,你父皇也不会知晓。”贺菱芷幽幽的说着,她敢掳孟梁擎天来,自然是不会什么也不知道的。
见孟梁擎天紧握着拳头,似是要发火,却又极力隐忍着,贺菱芷心中对这个小家伙有几分欣赏,但那只是站在欣赏小孩子的立场。
可惜,孟梁擎天是位皇子,这样的定力,着实还不够看的。
“五皇子一定是在想,你便装随使臣前来,他们若是死在回国的路上,我大炎国脱不开干系,而他们若能活着回去,便是你不得回国,也会将你来大炎国一事上奏你父皇,可是这样?”贺菱芷笑着问话。
没想到贺菱芷竟知自己心中所想,孟梁擎天眸中有着得意之色,省得他费口舌来提醒这个自大的女人了。
只是,孟梁擎天却忘了,贺菱芷既然敢掳他和使臣来,哪里会做无把握的事呢。
“不知五皇子可曾听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贺菱芷又一次问话,笑意也更加浓厚,两个梨涡勾起了一丝俏皮,但眼神却是深沉的。“五皇子的行踪,只有使臣和几个侍卫知道,只要五皇子你出事,本妃敢以人头担保,贵国的使臣绝对会杀了几个知情的侍卫灭口,并且绝口不提五皇子来大炎国之事,更会为本妃所用。”
听完贺菱芷的话,孟梁擎天的定力顿时消失不见,不得不承认贺菱芷的话让他心惊,却怒声问道:“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贺菱芷十分淡然的开口,那气人的模样活生生的是要将人给气的吐血,不过贺菱芷有这本事,谁让她的实力过强呢。
手指轻点着桌面,示意孟梁擎天稍安勿躁,和一头小狮子打架,贺菱芷没有兴趣。
“本妃不过是好心,想要助五皇子一臂之力,让五皇子登上皇位,换我大炎国二十年的太平而已。”轻柔的语音自贺菱芷口中飘出,可说出来的话绝对是让谈判的使臣都不敢答应的条件,孟梁擎天自也没有资格应承。
“五皇子大可安心,本妃可以向五皇子保证,我大炎国绝不会主动出兵孟梁国。只要五皇子此番回国后,能够从中斡旋,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待五皇子登记之日,便是两国建立同等邦交之时。”贺菱芷直接许下承诺。
大炎国乃是天国,疆土之大,其他国家无不觊觎,却鲜少有人敢打大炎国的主意,主要是怕打下江山后,会元气大伤,却让临近的小国占了便宜,这才让大炎国强盛至此,受番邦小国朝拜。
“不过是个女流,你有什么资格承诺。”孟梁擎天嗤声,并不把贺菱芷放在眼里,即便他已经在贺菱芷手中。
“凭本妃手中不为人知的权势,凭本妃遍布天和大陆的情报网,凭本妃敢下毒于当朝天子,扶新皇登基。”贺菱芷低声说话,可每说出一句话都让孟梁擎天的脸色难看不已。
贺菱芷所言并非虚妄,孟梁擎天深深相信,并非因他坐在这里,而是贺菱芷说话时眉宇间所散发的气势,便是王者亦不过如此。
在对贺菱芷多了几分敬畏之时,孟梁擎天不忘感叹,如果贺菱芷是个男儿,那么大炎国江山易主,亦非难事。
“本皇子为何信你?”明明已经信了,孟梁擎天却故作不信,不得实在好处,他如何能结交这位盟友。
慧黠的一笑,贺菱芷掀开茶杯盖子,以手指醮了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个人名,此人正是随大皇子前来攻打幕城的大将。
孟梁擎天一怔,自是知道此人的,阴险狡诈,却深得大皇子的信任,亦是拥护大皇子为储君之人。
看着孟梁擎天眉头皱起,又缓缓的放开,贺菱芷了然的一笑,和聪明人谈判,就是省事。
“本妃言尽如此,五皇子若是不信,大可自行离去,本妃绝不为难。”贺菱芷说着,便亲自打开了房门,没有侍卫守护,院落显得冷清。“贵国使臣和侍卫就在其他房间,这里距离城门口不过一里路,五皇子自行决定去留吧。”
也不等孟梁擎天回复,贺菱芷便迈步欲离去,步伐从容,并未刻意放慢。
见贺菱芷如此淡定,孟梁擎天却急切起来,问道:“敢问靖王妃,我皇兄可是死于靖王妃之首?”
“是。”在迈出大门之前,贺菱芷停下脚步,回眸朝孟梁擎天一笑,目光十分坦率。
连谋害帝君之事都敢承认,杀了敌军首领,自也无需隐瞒。
“靖王妃就不怕本皇子将实情告知父皇?”孟梁擎天追上前,低声问道。
“贵国将军已经飞鸽传书,无需五皇子再言明。”贺菱芷无所谓的耸肩,那不过是最坏的结局。“本妃替五皇子除去储君之人选,五皇子无需感恩。”
鄙视的瞪了贺菱芷一眼,为大炎国利益而斩杀他孟梁国皇子,也亏得贺菱芷能够说的如此为他。
“本皇子很想听听,若本皇子与靖王妃联手,靖王妃如何处理此事。”孟梁擎天的一句问话,足以说明他动心了。
淡然一笑,贺菱芷道:“乱臣叛国,杀皇子,损邦谊。”
第120章 火速而归
每天都有接收到十二地支传来的命令,中机令的消息亦不曾间断过,奈何有时间差,是以贺菱芷收到的消息并非是最及时的,至少关于百里琪嘉逼宫却被百里晟所杀的讯息尚不知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然,贺菱芷今日却愁眉不展,关于昊都的动向,贺菱芷是知晓的,而十二地支亦是没有隐瞒百里琪嘉今日颇为怪异的举动,贺菱芷已猜到事情有变。
奈何边关为重,贺菱芷回不得,只能命令十二地支着重监察百里琪嘉的一举一动,若有情况不能控制,可与十天干联络,共同解决。
只可惜,贺菱芷命令发出之际,百里琪嘉已经去见先皇了。
“靖王妃可是忧心孟梁擎天会失信?”城墙之上,见贺菱芷愁眉,方信之低声问道。
这件事,方信之是知晓七八分的。
摇首,贺菱芷不怕孟梁擎天会有第二选择,就算那个无脑的大将改变计划,贺菱芷也绝对会让孟梁擎天成为大炎国的助力。
“方副将,你看,起火之处,可是孟梁国军营?”贺菱芷指着山丘后袅袅升起的烟火,眼中有几分喜悦之光。
昨夜,贺菱芷方才烧了孟梁国大半的粮草,一大早便放行孟梁擎天一行人离去,约定的暗号便是如此。
“太好了,那五皇子定是与孟将发生冲突,才会发起暗号。”方信之满脸的激动,这几日不断的接到有利幕城的消息,方信之却还是会激动。
毕竟,死里求生,不是几人都能经历过的,而方信之亦是第一次独自肩负守护幕城的大任。
“方副将,出发吧。”大风泼面而来,吹动着贺菱芷的秀发,虽隔了几十里的距离,可贺菱芷却能嗅到硝烟的味道。
“靖王妃不一同前去吗?”方信之问着,眼神却表明他一刻也等不得了。
“方副将出兵,是职责所在,本妃没有皇命加身,不易随大军出动。[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贺菱芷摇首拒绝,这样的功劳无需她来领,在方老将军解甲归田之前,方信之必须独挑大梁,而她只不过是个传授他行军之道的臂力。拱手,贺菱芷大声道:“预祝方副将与众将士凯旋归来。”
“末将定不辱命。”方信之回礼,挥手带领三千铁骑而去。
如今孟梁国的军队早已人心惶惶,主帅丧命于前,损伤在后,粮草又被断,此刻如惊弓之鸟,三千精兵足以将其消灭。
随着方信之的一队人马出现,孟梁国的大军所在之地,顿时逃兵四现,场面好生狼狈。
而苦苦撑了近一个时辰的孟梁擎天见大炎国军队出现,顿时松了口气,若非他早知道孟将会对他动了杀心,想要借此扶助三皇子登基,此刻他早已命丧黄泉。
不管贺菱芷说的是真是假,猛将必死,而他所带的大军,也必须被剿灭,否则孟梁擎天虽能活着回孟梁国,可三皇子若接收这支残败的军队,于孟梁擎天无益。
“救兵到了,随本皇子杀了这些叛国的乱臣,为大皇子报仇。”孟梁擎天长剑指天,愤恨大喊。
不过,孟梁擎天究竟有几分是因大皇子被杀而悲愤,就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孟将本是三皇子的人,却假意投诚大皇子,并怂恿他出兵,便是旗开得胜,在回国路途,大皇子也必死无疑,而最终的受益者只会是三皇子。
孟梁擎天最得皇帝宠爱,届时他将是三皇子的眼中钉,必定处之而后快,死期亦不愿意。(..info棉、花‘糖’小‘说’)
一场真正的杀戮,已经开始,血染山河也不过如此。
硝烟滚滚,尸横遍野,那些不知情的孟梁国士兵,却无端的成为皇储之争的牺牲品。
从正午时分,一直杀到黄昏之后,孟梁国近两万的人马,竟被方信之所带的三千精锐与孟梁擎天的几十号护卫所斩杀大半,只有少数士兵逃走,日后即便不被捉到,只有落草为寇了。
然,孟梁擎天却杀红了眼,根本就忘记了方信之并非他的麾下,竟下令要继续追杀,势必将这些士兵全数斩杀。
“五皇子,末将奉命前来护航,力尽于此。”方信之虽也想将那些杀过他手下兵将的孟梁国士兵斩杀彻底,理智却告诉他穷寇莫追。
这深山之中,一个不小心便会丧命,他不能用兄弟们的性命冒险。
方信之的话,让孟梁擎天稍微冷静一些,可他不甘心。
找到孟将的尸首,长剑狠狠的朝他身上招呼去,势要挫骨扬灰方能罢休。
看着孟梁擎天暴力的一面,方信之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却并未阻止。若不让孟梁擎天将仇恨发泄完毕,心中定无法畅快。
何况孟将却是该死,便是没有全尸,也不能为方信之的妹婿与那些无辜的兵将抵命。
终于累得再也挥不动宝剑,孟梁擎天大喘了几口气,一脚将孟将的头颅踢飞,这才望向方信之,对他说道:“请转告靖王妃,本皇子定会信守承诺,望她亦不要食言。”
并不知贺菱芷与孟梁擎天之间的交易,方信之也不打算追问,只是伸手示意手下将大皇子的人头带来,呈给了孟梁擎天,道:“大皇子尸身不保,唯有人头可供五皇子带回。”
嫌恶的瞥了一眼那满是肥肉的人头,孟梁擎天眼中没有半分手足之情,这便是帝王家的亲情。
命人将人头接过,孟梁擎天大喝道:“孟将通敌叛国,欲挑起我孟梁国与大炎国之仇恨,战火祸延百姓。如今孟将杀我兄长嫁祸于大炎国在前,欲杀本皇子在后,幸得幕城方副将所救。尔等听令,若我孟梁擎天有朝一日涉足朝政,定与大炎国成为友邦,还今日之恩情。”
孟梁擎天这一番话算是婉转,未直接言明他想为帝,可身旁的人又怎能不懂。
孟梁擎天这是在警告他们,回了孟梁国,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否则孟梁擎天登基之后,定会要了他们的脑袋啊。
“臣、属下以五皇子马首是瞻。”几十号人跪在地上,齐齐喊话,声音洪亮震天,惊的林中鸟儿振翅而飞。
满意的点点头,孟梁擎天朝方信之拱了拱手,算是谢过他今日的相助。
虽是各有所求,但方信之若不及时赶到,孟梁擎天怕也撑不了多久。
转身之际,孟梁擎天满脸的阴霾,这一次大炎国之行,当真让他学到了不少东西。
三哥,你如此重的欢迎礼,五弟收下了。皇储之争,看谁棋高一筹,输的人等着万劫不复吧。
满身的尘土,孟梁擎天亦没有净去,带着自己的人马极速朝孟梁国国度方向前行,这一路又将有多少的设伏,他并不知晓。
但孟梁擎天此刻只有一个信念,遇佛杀佛,谁敢阻他的皇权之路,先拿命来祭奠吧。
方信之回到幕城之后,自是将孟梁擎天的话带到,贺菱芷只是点头表示知晓,便让方信之退下休息。
再是铁打的汉子,也有疲惫的时候,行军打仗的苦与累,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
翌日清晨,晨光方染起,贺菱芷便已一身便装,在院落中等着方家兄妹二人。
“参加靖王妃。”二人拱手行礼,对贺菱芷的恭敬无半分虚假。
“本妃不日将启程回昊都,在此之前,想要去拜祭一下烈士之墓,二位可有兴致陪同?”贺菱芷一身素衣,发髻简单,只是用锦带系好,无半点金玉装饰。
素雅的如同秋之莲,笑容如暖风般和煦,可眼眸中那份敬惋之意却是真诚的。
“末将尚有公务处理,便不奉陪了。”方信之爽朗的声音响起,见贺菱芷点头,便对四小姐说道:“小妹,今日是妹婿的头七,你与靖王妃同路吧。”
四小姐面上难掩伤心之色,臂弯还挎着装有纸钱的竹篮,朝贺菱芷点了点头,便走在前方带路。
一路上,许是因二人坐骑的差距,倒也没有说话,让四小姐有时间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之中,差点忘记还有贺菱芷的存在。
直至祭拜完毕,两人并肩而行,四小姐这才开口问道:“民女有一事不明,敢问靖王妃,这白虎坐骑,靖王妃是如何训得?”
淡淡的一笑,贺菱芷垂首看着慢悠悠跟在身侧的大白虎,目光温婉。
这样的表情若是给百里连城瞧见,不定会如何吃醋,贺菱芷柔和的目光似乎除了叶倾寒,便只有这只大白虎才有这样的待遇了。
“机缘巧合。”淡淡的吐出四个字,贺菱芷不打算让过多人知晓她重生的事,以免生出事端,哪怕方家的人可信。
四小姐眉头一皱,似是还有话要问,可瞧着贺菱芷绝美的容颜,淡笑如花,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了。
也许,一切只是她与兄长误会了,已死之人,怎可能会再度回到人间呢。
并不急着回到幕城,四小姐与贺菱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些许关于幕城的事,自也包括方家人这些年为守幕城所付出的代价,几乎家破人亡。
贺菱芷听后难免替方老将军感到悲凉,奈何人死不能复生,她的存在是逆天之术,着实不该再动用此等禁术。
拜祭完烈士墓,对于幕城的安定,贺菱芷已放心,便要启程回昊都。
却在临行接到了十二地支命人传来的信息,贺菱芷连告辞都来不及,便骑着大白虎火速朝昊都方向前进,心中想着是否能来得及挽救百里琪嘉那个愚不可及的家伙。
至于少几为贺菱芷所挑选的一百精锐,则是被贺菱芷派去,暗中保护孟梁擎天回国,否则以孟梁擎天的人马,缘何能撑到方信之带兵增援。
第121章 回光返照
大雪过后,昊都一片森冷之象,但最冷的确莫过于人心。[.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慎王兵败,因其而死的人不在期数,唯有靖王府一片歌舞升平,人心最为安定。
“王爷,宫中来消息了,皇帝怕是撑不到日落。”笙歌之中,青灵声音虽小,却被百里晟听得真切。
握着酒杯的手一顿,百里连城薄唇缓缓勾起,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叫人看不出他内心真实所想。
见状,青灵挥退了乐师,在内室肃清之后,这才屈膝跪下,行了大礼,沉声问道:“主人,如今皇帝并未,并无子嗣,亲王之中亦只有王爷一人,王爷理当入宫侍疾。”
“侍疾?”百里连城冷笑出声,并未起身。
“青灵知王爷恨毒了皇上,但情势已然,王爷何不借此机会博得美名。”青灵进言,这次并非以下属的身份,而是用朋友的口吻进言。
哈哈的笑出声来,百里连城是真的被青灵逗笑了,他百里连城何时在意过名声?
不过,百里连城倒是站起身来,整理下衣袍,未做任何交代便出了靖王府。
只是,百里连城并不急着进宫,仇人即将死去,这样大的好消息,怎能不祭告饮恨而终的先人呢。
皇宫之内,重臣已跪守在乾坤宫外,商量着新帝即位之事。
因没有子嗣,嫔妃们早已泣不成声,不知有几人是念在夫妻之情,但她们即将陪葬皇陵,为自己哭上一哭倒也情理之中。
清妃身为分位最高嫔妃,且是百里晟的宠妃,自是陪在身侧。
看着不时便呕血的百里晟,清歌一言不发,只是做着分内之事,为他清理脏血,每隔一盏茶的时间便喂百里晟服保命之药。
“皇上醒了,可要用膳?”清歌清婉的声音响起,好似什么事都不能让她的情绪波动。[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摇首,百里晟神色萎靡,却还意识。
握住清歌的手,百里晟低声道:“朕,大限已至,爱妃莫要再费心了。”
“不,皇上还不能殡天。”清歌急声。
主子还未归来,百里晟怎能在此时死去。这句话,清歌放在心中。
并未注意到清歌话语里的‘还’字,只当她是忧心自己,百里晟苦笑道:“朕此生,唯有爱妃真情相待。朕会下诏,爱妃不必殉葬,可归自由身。”
这一生,百里晟杀人无数,不曾真心待人,自也换不到真心。
却怎知,他最后的一抹善念,却是留给杀他之人。
心中一颤,清歌轻笑摇首,温和的面容上挂着几许的嘲弄,似是有话要说,最后只是握住了百里晟的手,表达她不离不弃的决心。
“朕入皇陵后,命人以贺皇后遗物陪葬,此生朕最为亏欠之人,便是贺皇后,只望后人的祭拜,能给她往生之机。”也不劝说清妃珍重,趁着自己还有几分清醒,百里晟陆陆续续的交代着身后事。
闻言,清歌眸中生泪,不知是为自己未能得百里晟真心而难过,还是为百里晟对贺菱芷那份迟到的补偿。
“人已逝,皇上纵然挂念,又怎知这是贺皇后心中所想?”不是清歌残忍,而是她深知主子对百里晟的恨意,至死不能方休,连名字放在一起都是侮辱。
“菱儿她……”被清歌的话说的心中一痛,直至此刻,百里晟才认清自己的感情,即便贺菱芷丑陋无盐,可早已走进他的心,只是他不敢承认,甚至不惜以杀了贺菱芷来证明他百里晟绝不会被一个女人所牵制。
缓缓的垂上双目,百里晟又一次陷入昏迷之中。.info
若是能再梦上她一回,哪怕是在梦中被杀死也好,不求她能原谅,只望再见一次,能有机会诉说真情。
不知百里晟后半句话将会说什么,清歌抽出被紧握的手,自袖中取出一颗药丸,喂百里晟服下。
“主子,您若再不归来,清歌亦无能为力了。”看着百里晟气息微弱的睡颜,清歌起身来到外室,见群臣与嫔妃望来,淡淡的说道:“皇上龙体违和,尔等在此哭闹喧哗,成何体统。”
“清妃娘娘,皇上乃是天子,正当壮年,定是那些御医无能,皇上不会……不会的对吧。”妃子们无法镇定,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年纪,怎愿陪葬。
“来人,将这些扰了皇上清修的嫔妃,都送回各自宫中,严加看管,未得旨意,不准出宫殿半步。”清歌语调平缓,可贵气却十足,如今这后庭之中,她的一句话便如同圣旨也差不了几分。
侍卫得令,将那些哭喊着要见百里晟的妃嫔拖了下去。
外厅终于归于平静,清歌淡淡的扫了一眼面色严谨的百官,素手一扬,说道:“诸位大臣忠于百里王朝,本妃记在心上,定会转告皇上。只是如今皇上并未随先皇而去,各位大臣便在此商榷新帝一事,不觉有负圣恩吗?”
“清妃娘娘,皇上病情恶化,御医已回天乏术。国不可一日无君,臣等只能跪等皇上宣召。”晨露带头开口,百官亦是附言。
瞥了晨露一眼,清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便是十二地支平日交集并不多,亦不知对方任务,可那双眼睛,她还是一眼认出。
既然主子有了安排,清歌绝不坏事。
“皇上精神不佳,怕是无法传达圣谕,各位大臣若是为江山社稷考量,还请移驾到议政殿商议。本宫身居后庭,不懂朝政,皇上又并无子嗣,这新帝一事,烦劳诸位大臣费心了。”微微颔首,清歌意味深长的看了晨露一眼,便转身回了内寝。
在没有得到新的指令之前,清歌的任务只有一个,保住百里晟的性命,等待主子归来。
百里晟毕竟还是皇帝,身为宠妃的清歌说出这样的话,百官又怎能不遵从旨意。
众人纷纷告安退去,唯有晨露深深的望了那关合的大门一眼。
同为女人,晨露便是再冷情,也察觉到了清歌的异样,心底有着些许的不安,可她并不能去找清歌问话。
回到内寝,清歌一如既往的为百里晟擦身、喂药,任谁看了也不会觉得这样一个尽心伺候皇帝的妃子,竟是害得皇帝一命归西之人,只会觉得她真心真情。
这一日,百里晟恍恍惚惚的醒来几次,与清歌断断续续的交代了一些事情,却不曾提及储君一事。
知道自己大限已到,百里晟不必费心也能猜到,他死后皇权必定是百里连城的囊中之物。
日落之后,百里晟又一次的醒来,神色清明了许多,可清歌却不见半点喜色,眉头反而紧皱。
这是回光返照的前奏啊。
“皇上的精神好了许多,臣妾这就命人为皇上准备些羹汤,也好多些力气。”清歌柔声的开口,对百里晟当真是关怀备至。
“不要走。”拉住清歌的手,百里晟的力气不大,但清歌却没有挣开,只是静默的坐了下来,柔情似水的眸子落在百里晟脸上。
成为百里晟的女人这么久,清歌第一次不掩饰自己对百里晟的感情。
百里晟干咳了一声,好在没有咳血,清歌立即端来茶杯,喂他喝了些许,润润喉咙。
清歌的体贴,自是让百里晟受用的,神色也随之暖了几分,低声说道:“朕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了,如今这大炎国的江山,亦不是朕所能掌控的。朕,只想与你说说话。”
“皇上还是皇上,是大炎国的主子。”清歌这话算不得是劝慰,只要百里晟一日是皇帝,名义上他都是主子。
摇头,百里晟也不在这件事上纠结,人之将死,许多事情看得通透了。
他争了一世,可最后也不过是墓穴比别人宽敞了些,还能带走什么呢?
这么多年来,唯一真心待自己的人,也已经因他那颗被权势蒙蔽的心而除去,死生不复相见。
“清歌,你恨朕吗?”百里晟问着,语气似寻常的夫妻在说话,而非帝王的问话。
自从清歌被册封为清妃之后,这是百里晟第一次唤她的名字,不知该高兴还是失落,清歌淡淡道:“皇上还记着臣妾的名字,这是臣妾的荣耀。”
没有直面的回答百里晟的问题,便是心中有百里晟,清歌亦不会用言语表达,否则她如何对得起主子曾受过冤屈。
见清歌垂首,百里晟心中了然,只是叹息了一声,挣扎着要起身,清歌见状,立即上前扶着百里晟做好,并给他垫了软枕。
清歌的贴心,百里晟一直感受的到,可今日的清歌,总是让他觉得与平时不同,却又说不出是哪里来。
“清歌,你心里是有朕的,是吗?”勾着清歌的下颚,百里晟看着她的眼眸,问道。
苦涩的一笑,清歌无言以对,可这样的表情又是最真实的回答。
点点头,百里晟也不继续追问,好似他关心的亦不是清歌是否有真情在。
“你是贺皇后的人?”百里晟再问,语气几乎是肯定的。
虽不知十二地支的存在,可百里晟却可以确定,清歌绝不是一个普通女子,从她身上,百里晟总是不自觉的能寻到一丝贺菱芷的影子,与容貌无关。
这一次,清歌凝视了百里晟良久,最终点头,沉声道:“是。”
与百里晟四目相对,此刻的清歌并不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她很确定百里晟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是不可能撑到主子回来了,若情况于主子不利,她会亲手送他上路。
见自己猜中了,百里晟的登时眸光一亮,神情亦有些激动,一把握住清歌的手,大声问道:“可是贺皇后让你对朕下毒?她人在何处?”
第122章 你这辈子都斗不过朕
对于百里晟的激动,清歌心中狠狠的抽痛了一下,可面上却没有任何的表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至于百里晟的质问,清歌不打算回答,百里晟既能猜到,她认了又何妨,本也不曾打算活着的。
手被百里晟抓的十分疼,清歌亦没有挣开的意思,只是不觉中悲从心来。
为了主子含冤的死劫?
为了百里晟迟来的真心?
亦或是为她自己始终是个局外人?
“皇上想见主子,是想再杀她一次,还是其他?”许是知道百里晟对贺菱芷不会再造成威胁,清歌也不做隐瞒,透漏着贺菱芷还活着的讯息。
“她还活着?真的还活着?”百里晟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可话音里只有惊喜。
“主子命不该绝,这是她的福分。”清歌语气淡然,可心里却痛的更厉害了。
如果百里晟能早些珍视主子,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他们将会是名扬千古的帝后,主子亦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经历过生死,饶是主子如今活的很好,可心境却不再如从前。
对百里晟有爱,但何尝没有恨,只是清歌用一张冷漠的脸来掩饰自己矛盾的内心罢了。
“皇后在哪里?清歌,你告诉朕,皇后在哪里好不好?”百里晟恳求的问着,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觉自己错过了什么,只愿能够见贺菱芷一面,不论她是恨是怨都好。
“皇上若能撑得过今晚,或许能见到吧。”清歌冷淡的开口,不见一丝情绪的波澜,不知是私心希望百里晟再多活一个晚上,还是希望贺菱芷能够亲眼见到百里晟的死亡。
然而,百里晟眼中刚刚燃起希望之光,尚未询问贺菱芷现在过得怎样,身在何方,便听到一个让他仇视的声音传来。
“清妃说的对,皇上撑过今晚,或许真能见到。[..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百里连城依旧一袭紫衣,张狂的神情让百里晟看了便不爽。
“这里是朕的寝宫,靖王面圣,不该等朕通传吗?”百里晟立即冷下脸来。
便是百里晟看透了许多事情,可他与百里连城却是不死不休的仇恨,想要百里晟放下恨意,他做不到。
冷笑了一声,百里连城寻了最舒服的软榻坐下,丝毫不将百里晟放在眼里,只是这一个姿态便将百里晟气的又连连咳嗽了两声,清歌立即为他顺着胸口,这才舒服许多。
百里晟尚有实权之时,百里连城便是这般藐视他的皇威,何况是现在。
“皇上想要见本王的王妃,本王难不成还要在外面等着皇上下旨,眼睁睁的看着本王的王妃进宫见架不成?”狭长的单凤眼一迷,百里连城眼中尽是嘲弄之色。
对于快要死的百里晟,他可是连下手的心思都没有了,杀气自然也不会展现。
有什么比看着仇敌在面前满心不甘而死,更让人开怀呢?
“你说什么?”百里晟稍微一怔,随即便明白百里连城话里的意思,但他还需要进一步的确认。
“原来皇上还不知道,你狠心害死的贺皇后,得高人相助后,灵魂重生于慕家四小姐身上。皇上虽然命在旦夕,但应该还记得本王这位王妃的,毕竟她的郡主之尊,她的一品大员,甚至与本王的婚事,都是出自皇上的圣恩呢。”百里连城气死人不偿命的替百里晟解惑,就怕他不知道内情似的。
果然,百里连城的话让百里晟的面色如同调色盘,变幻了许久才望向清歌,向她求证,哪里还能看得出百里晟曾是夺嫡之争的胜利者,没有半分该有的深沉。[.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没有半点犹豫,清歌点了头。
“不,不可能的,菱芷不会嫁给你的,她不会的。”百里晟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不断的摇头自喃。
百里晟不会承认他曾经卑鄙的走进贺菱芷的心,并且利用百里连城对贺菱芷的情,人百里连城放弃皇位的竞争,让贺菱芷一次次的为了维护他而伤害百里连城,甚至差点要了百里连城的性命。
这一切,仿若是昨日才发生的事情,贺菱芷怎么会嫁给百里连城呢?
然,百里晟的脑海里却不由得浮现起贺菱芷去世之前,对他流露出绝望的眼神,纵然再深厚的感情,在他的残忍之下,也会烟消云散的。
从贺菱芷的过往,回忆到幕瑾鸢的出现,那个冷静沉着,处处对他不敬,却忠于大炎国江山的女子,他早该想到是贺菱芷,而他却一次次的将她伤害,彻底的推开。
先帝的遗旨,百里晟突然想起来幕瑾鸢……不,该说是贺菱芷在寰紫宫对他所说的那些话,以及慕紫苑看着贺菱芷时所流露的恐惧和愤恨,还有想要对他的暗示,百里晟再不想通,便是傻子了。
“是菱芷废了慕紫苑?”百里晟心中已经确定,不过是想确认一下,贺菱芷心中的仇恨有多深罢了。
“那个贱女人,死有余辜。”开口说话的人是清歌,视线里仍有一丝的柔情,清歌虽爱着百里晟,可主子不能归来,她便要替主子恶心百里晟,这是最后的忠诚。“皇上既然知道清歌是主子的人,清歌也不防让皇上瞑目,紫妃的孩子确是皇上的骨肉,而清歌的孩子,则是自己动手除掉的。”
为什么?百里晟没有问出口,只是用眼神看向清歌,不解她明明对自己有情,却又如此的残忍,能忍心杀了自己的孩子。
冷笑一声,清歌朝百里连城看了一眼,这才说道:“皇上可知,当你下令处死主子的时候,正是她刚得知自己有了你的骨肉,想要与你分享之际?”
清歌的话,无疑是一记重磅,打得百里晟头晕目眩。
孩子……
他和菱芷的孩子……
百里连城眼神悠地变冷,好似利箭般朝百里晟射了过来,他并不知道贺菱芷有身孕一事,否则百里晟哪里还能安好的坐在这里。
“不,朕不相信,朕一个字都不信。”闭上眼睛,百里晟大喊着,好似他不睁开眼,便看不到二人那好不作假的神情。“一定是你们联手骗朕,你们想要为菱芷报仇,你们不愿看到菱芷对朕的情意,你们……”
百里晟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百里连城的笑声逼近,一睁眼便看见百里连城已经坐在床边,而清歌则立在床头。
瞳孔猛地收缩,百里晟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却听百里连城笑的更加肆意了。
“皇上该不会以为本王还有兴趣杀了你,来弄脏自己的手吧?”百里连城嗤笑着,百里晟还没有这个资格。
手中不知何时把玩着一个香包,百里连城很是心善的递到百里晟面前,让他吸了两口醒神的香味,也正好让百里晟能够看清楚上面绣的是什么。
只见上乘的布料上,五颜六色的绣着一堆不知是什么的绣线,唯有下方的名字隐约可见是一个城字,而荷包的做工也着实粗糙,针脚可见。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扔在街上都没人会捡拾的东西,让百里晟的眼睛不断的睁大,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伸手便要去抢,百里连城却更快一步的收回手臂,十分珍视的样子。
“你是哪里来的这个荷包?”百里晟大声质问,半分也看不出是要驾崩的人。
“本王的王妃不擅长女红,可本王还是视若珍宝,半刻也舍不得离身呢。”百里连城说着,便重新系好,连上面系着的璎珞也一并理顺。
一瞬不瞬的盯着百里连城的荷包看,百里晟的眼睛都酸涩了,还是没有收回视线。
这个荷包,他也曾随身佩戴过,只是那时他并喜欢,甚至厌恶贺菱芷学别的女人矫情,害他丢脸,后来不知怎地就丢了。
这个味道,他更是熟悉不过,正是贺菱芷精心调配的香料,清新的味道,更有提神醒脑的功效。
只是,那个荷包上绣着的是百里晟的名字,一个‘晟’字。
“皇上莫要再看了,臣弟心眼小,可是不会割爱的。”百里连城一本正经的说着,可眼底却又着得意之色,这么多年来,百里晟何止一次在他面前展现与贺菱芷的情深,回过头便暗中折磨贺菱芷,百里连城可都是记在心里的。
如今见百里晟满眼的伤痛,百里连城有着说不出的快感。
“她,真的是……”百里晟眼珠通红,这一次竟没有勇气说出贺菱芷的名字。
“皇上最了解本王,不是吗?”百里连城的话,说的并不透彻,并非正面回答。
可这句话却让百里晟深信无疑,幕瑾鸢就是贺菱芷。
这世上,除了贺菱芷之外,百里连城不会真心待任何女子,亦不会如此迂回的夺取他的皇位。
“哈哈。”百里晟突然大笑了起来,不知是不是眼睛充血的缘故,好似有血泪要滴淌一般,大声喊道:“百里连城,你这辈子都斗不过朕,便是你登上了皇位,你也是朕的手下败将。”
见百里连城并不恼怒,百里晟语气反而平稳起来,冷狠的说道:“朕的母妃杀了你的母妃,你深爱的女人却嫁给了朕,便是她复仇而来,还是要替朕守护江山,这辈子不论爱恨,她都忘不了朕的存在,你是输家,一直都是!”
百里晟的话,果然成功的让百里连城动怒,只听他手指攥的咯咯作响,只要百里连城愿意,百里晟便是死一百次都不够,可丝毫不惧,只是挑衅的望着百里连城,带着浓浓的优越感和鄙视,连清歌都担忧的看向百里连城,怕他把持不住。
百里晟必死,主子看不到了。
第123章 活活气死你
在场的三人心里都明白,百里连城多想杀百里晟,多想从百里晟手中夺得江山,而他无疑是最后的赢家。(..info好看的小说
可贺菱芷的心思,三人又何尝不明白?
今日,只要百里连城杀了百里晟,便是做的再如何干净,贺菱芷也会知,届时百里连城费了这么大的周折才排除异己,岂不是毫无意义?
像是吃定了百里连城不会动手,百里晟的目光更加不屑了。
“靖王,你明知你母妃的死,不仅仅是与朕的母妃有关,却不敢杀朕。即便你有先帝的圣旨,不必向朕行大礼,可你却不得不称臣,尊朕为天子。”-百里晟越说越是开怀,好像百里连城正在向他俯首称臣那般,哪怕百里连城从不曾向他下跪过。
“朕知道,你恨不得朕死,可朕即便死了,也是死在菱芷手中。而你……”大手指着百里连城,百里晟轻蔑的说道:“却不敢杀了朕,因为菱芷不许,因为你最爱的女人不许,哈哈哈!”
百里晟笑的太过激动,不知他的开心有几分,可这样不停的说话,又开怀的大笑,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随时会一口气喘不上,笑死过去。
原本怒气冲冲的百里连城缓缓放开了双拳,清歌不由得在一旁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百里晟死不足惜,可百里连城若是动手,以后与贺菱芷之间便真的没有可能了,那才是真正的可悲。
“百里晟,你是要死了,所以糊涂了吗?”百里连城低笑了起来,那嘲弄的姿态仿若看跳梁小丑一般,好笑的说道:“你想要借本王的手杀你,也不掂量自己有几分重量。”
“明明是你不敢,百里连城,你就是个懦夫,你个孬种!”指着百里连城的鼻子大骂,如果百里晟的力气够,说不定就上手了,奈何这是他的极限。
但是,百里连城并不受百里晟影响,反而一句话将百里晟气的半死。..info
“皇上不是个孬种,为登皇位,连生母也敢加害,至于父皇……”百里连城深沉的一笑,其意二人皆是明了,没必要言明。“不过,皇上你杀了这么多人都不介意,没有半分的负罪感,为何杀了结发之妻,却又念念不忘呢?”
“你!”百里晟气结,可又无法否认百里连城说的都是真的,或许他不愿意再否认自己对贺菱芷的感情吧。
“就算你比本王先坐了皇帝又如何呢?”百里连城嘲讽的笑着,欣赏着百里晟怒极的表情,好像猫儿逗弄频死的老鼠,给他喘息的时间,免得还没玩够就死翘翘了,顿了一下才又道:“你杀尽了手足,却奈何不得本王,最后为本王铺路,本王便是不屑这皇位,都不得不坐上龙椅呢。”
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百里连城抚了下根本就没有褶皱的衣襟,笑道:“本王不管怎样,也逍遥惬意了几载,可你百里晟得到了什么?”
大手一挥,指着空荡荡的大殿,百里连城嗤笑道:“孤家寡人,到最后连真心为你落泪的人都没有。”
“百里连城,朕今日的结局,便是你明日的下场。”百里晟诅咒着。
“可惜啊,本王结局如何,你是看不到了,但本王却能欣赏一代暴君将会如何凄惨的离开人世,更会亲自督促史官记录你一生的恶行。”百里连城始终呵笑着,不尽的嘲讽尽在笑意中,根本就不理会百里连城的恼怒,只是极为欣赏的看着。“对了,本王还会将手中的证据公诸于众,便是你那位得了封号的母亲,死也不得安宁,本王要她挫骨扬灰,要她与父皇死生不复相见。”
“百里连城,你就不怕遭报应吗?”百里晟当真是被气的找不到攻击百里连城的词语了,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就在嘴皮子下落了下乘。(..info好看的小说
可百里连城还不打算就此放过百里晟,他就是要看着百里晟死不瞑目才甘心。
“报应?”百里连城重复着这两个字,好像不解其意,半晌才看了看缠绵于病榻中的百里晟,恍然大悟的道:“是像皇上这样吗?本王真的怕怕啊。”
百里连城噌的一下站起身子来,用力的拍着胸口,为自己顺气。
百里晟着实被百里连城气的不清,鲜血自唇角滴淌而出,便是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般的吐血,偏偏御医又没办法医治,可见清歌下的毒是何等的刁钻。
见百里晟要不行了,清歌立即上前,为他擦拭着唇角的血迹,想要喂百里晟服用续命的药丸,却被他一掌挥开。
对清歌,百里晟或许有几分的喜欢,但那仅限于与后宫里其他的女人相比,因为清歌始终不肯交付真心,又是让他省心的。
可如今,清歌已经承认下毒一事,百里晟岂能不厌恶,除非他脑子有病。
然而,清歌眸子里的伤痛仅是一闪而过,没人发现,便见她又取出一颗药丸来,淡淡的说道:“皇上不是想见主子吗?这药,正是主子备下的,正是怕皇上急症。”
闻言,百里晟眸子一顿,清歌再上前喂药,便直接吞下。
知百里晟讨厌自己,清歌喂他喝了两口水后,便又退到一旁去,低垂着眼帘,不表露自己的情绪。
“皇上竟还想竟本王的王妃吗?”百里晟方才服下药丸,也不等药丸生效,百里连城便疑惑的开了口,大表惊讶之情。
怒视着百里连城,百里晟并不说话,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只有等待。
可看着百里连城藏笑的眸子,百里晟心中不安了起来,他病重如此,贺菱芷若真想看他死去,为何百里连城来了,她却不曾出现。
见百里晟紧皱着眉头,百里连城故作叹息一声,十分友善的提醒道:“孟梁国挑衅我大炎国,在幕城滋事,王妃知方老将军病重,皇上却不派兵增援幕城,更几个月不曾发送粮草,早已于七日前前往边关,算算路程,也该到了那里三日了。”
百里连城一脸担忧的说着,虽心中对贺菱芷的本事放心的很,也派人护贺菱芷安全,却要做戏恶心百里晟,这才是他今日进宫的目的,不是吗?
“皇上若是真的想见王妃,可一定要多撑几日,本王定会派人送信到边关,催促王妃快些回来,给皇上送行。”百里连城的话一说完,便见百里晟重重的喘息起来,可百里连城却不打算放过他,低语道:“王妃她文韬武略,本王日后为帝,倒也可以继续逍遥,与王妃共同处理政务,闲暇时对酒当歌,琴瑟和鸣。”
“百里连城,你再得意又如何?朕是菱芷的第一个男人,与菱芷有过骨肉,她永远会记住朕,哪怕是恨也好,你们之间永远隔着一个朕,你心里又能舒坦吗?”百里晟大声喘着粗气,身子也开始滑落,坐稳都难了,显然是大限到了。
之所以能撑着这最后一口气,百里晟完全是为了等着见贺菱芷一面,如今知这已是奢望,再也无力求生。
活着,便是钻心之痛,百里晟早已不愿忍耐。
任凭百里晟如何出言刺激,百里连城也不表现出膈应的神色来,反而轻快的说道:“日后,本王定不会负了菱儿,本王与菱儿也会有自己的孩子。若是能多有几个女儿最好,像菱儿一样漂亮,必定贴心。若是儿子,一个就好,也省的为这皇位争夺,本王当真不喜看菱儿为子嗣自相残杀而忧愁之态。”
畅想着美好的未来,百里连城自是不会说贺菱芷与他之间尚无夫妻之实。
至于百里晟,听到百里连城的话之后,一口鲜血喷洒出来,气的浑身抽搐。
“菱芷……”口中呢喃着贺菱芷的名字,百里晟栽倒在床上,干瘦的手伸出,朝着门口的方向,似是想要抓什么,可任他如何努力,却抓不到半分的实物。
“皇上走好,这一世你所犯下的罪行,地狱里自有鬼差来判刑,可别仇家太多,做鬼也不能安生才好。”百里连城冷哼了一声,站起身来,冷漠的看着百里晟在他面前抽搐,不断的唤着贺菱芷的名字,不再言语。
生生的遭了半个时辰的罪,百里晟在痛楚中终于死去,可双目却难以合上。
当真,死生不复相见吗?
无人知百里晟死的时候,心中在想些什么,可眼神里的不甘和悔恨,却令人无法忽视。
可即便这样,百里连城对他仍没有半分同情,只是看了默默流淌着两行清泪的清歌一眼,便欲离去。
“靖王爷,且慢。”清歌欠身行礼,拦住了百里连城的步伐,并未拭去泪痕。
“清妃有事?”百里连城挑眉,自是看得出清歌对百里晟的情,当然也看得出清歌对贺菱芷的忠诚,否则他绝不会止步。
“主子两世为人,却难有一天清心的日子,清歌知道靖王爷是真心待主子,本不该有所嘱托。”清歌直起身来,本是无欲无求的她,也从不曾看重身份,以平等的身份说道:“清歌虽为下属,却是与主子接触最多的,比旁人多了解主子几分。百里晟伤主子太深,靖王爷若真想与主子琴瑟和鸣,务必不能再对主子有所期满,否则……”
清歌的话并且说完,可百里连城却明白她的想表达的意思。
见百里连城并不恼怒,甚至有几许的无奈表露出来,清歌淡笑道:“请靖王爷放心,只要主子不疑心我等,这几日的事情,主子只会知道靖王爷应该让主子知道的。”
话落,清歌再度行礼,以示对百里连城的尊重。
第124章 跪请登基
蹙眉看着清歌行礼,百里连城的表情十分复杂,便是看着百里晟死去,亦没有这么纠结的表情。.info[]
不得不说,一个至死也不出卖贺菱芷的人,百里连城是看重的,尤其清歌的那一番话,无疑是真心的盼着贺菱芷幸福。
可也正是这份忠心,让清歌无法面对自己的感情,也只有一死来成全自己的人生了。
毫不意外的,在清歌行礼之后,便起身朝百里晟走去,步伐是那样的无力,却透着坚定,百里连城本想离开,却不知为何没有移开脚步。
只见清歌拿起床边的帕子,为百里晟擦干净了脸上的血迹,便是不再英俊,却也不再狼狈。
“皇上,主子现在很幸福,你安心的去吧。”玉手滑过百里晟的脸,为他合上眸子,一届帝王,不该死不瞑目的。
淡淡的话语,听不出清歌的情绪来,可就是这样,才更能显出清歌压抑的情感是多么的累人,伤人。
知道百里连城没走,清歌也不在意展露出自己的心意来,只是轻声说道:“靖王爷,劳烦您转告主子,清歌忠心不变,只是清歌不再是从前的清歌了,日后不能再为主子效命,不能拜别主子,望主子珍重。”
一个清浅的笑容过后,清歌咬破了含在齿间的毒丸,这是身为密探随身必备之物。
早在被百里晟玷污之际,清歌便打算如此做的,可百里晟没给她机会,又因种种原因,清歌始终留着性命,今后无需再留了。
唇角鲜血滴淌着,清歌的视线再度落在百里晟身上,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容颜,生怕会望了那般,二人皆是冰冷的,可她内心却是一阵阵的温暖。
真好,这辈子也能为自己活一次。
“不离不弃。”毒发身亡的那一刻,清歌轻飘飘的吐出这四个字,倒在了百里晟怀中,哪怕百里晟不待见她,清歌亦是实现了自己的诺言。[.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看着清歌死去,唇角却挂着浅笑,百里连城的脑海里不知为何浮现出初次见清歌的时候,那淡漠而疏离的笑容。
除了贺菱芷,百里连城从不曾记住过任何女子,可他会记得清歌,却是因为清歌不说话的时候,与贺菱芷的静默的时候,有几分相似的气质。
或许,这也是百里晟会宠爱清歌的原因。
没有悲伤,百里连城缓慢的走出乾坤殿,仇人已死,他却没有高兴的感觉,并非不恨百里晟,亦非是念着手足情,只是清歌最后的一句话,让他心中有着感慨。
深爱着贺菱芷,百里连城却不曾真正的表达过心中的情感,他与贺菱芷之间,关系微妙的紧。
“靖王爷,皇上他……”守在外面的小李子试探性的问着,有清妃的命令,他不敢擅自进入。
“收尸吧。”百里连城淡漠的开口,好似死的人与他毫无干系。
“皇上!”小李子咚的一下跪在地上,他是伺候百里晟的老人,虽不见得主仆情深,可这大哭是必不可少的。“皇上,驾崩了。”
小李子虽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了两声,可自己的职责,小李子不敢忘。
不屑的目光瞥了小李子一眼,百里连城便径直的走了出去,他百里连城是绝对不会为百里晟披麻戴孝的,君王又如何?
在百里连城眼中,百里晟不过是个可怜的跳梁小丑。
生,尚且不曾敬重。
死了,做戏给谁看?
大步的朝宫外走去,听着宫里哀哭之声不绝于耳,帝王殡天的鞭响更是震的百里连城耳膜生疼,会留下来应付那些老臣,绝对是百里连城不正常了。
很快,百里连城便回到了靖王府,并传令下去,关门谢客。[..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至于百里晟驾崩后,谁是新君,百里连城并不关心,他只想清静一下,反正皇位跑不了,但他绝不会此刻便入住皇宫。
国不可一日无君,便是百里连城再如何的想要图个清静,朝中大臣亦是不会允许,不论是晨露还是大将军,皆各自带领着文武百官于靖王府前跪请,希望百里连城能够出面支撑大局。
朝中派系,前所未有的团结,为簇拥百里连城登基。
大炎国皇子只有百里连城一人,若他再几日不出面,只怕乱的不止是朝廷,还有大炎国的江山社稷。
一连三日,不少年老的大臣都因寒气所侵,而被抬回府中,其他人则是继续跪请。
而百里晟也当真是最可怜的一代君主,因无人顾暇,尸体还被放置在棺桲之中,未曾发丧。
“主人,您若是再避而不见,这些大臣怕是要都病倒了,届时大炎国危矣。”看着百里连城饶有兴致的听着笙箫表演,青灵沉不住气的开口了。
并非青灵多希望百里连城成为帝王,而是她身为十天干之一,忠心的是先皇,保大炎国江山,皇位亦只能是先帝的儿子,百里连城无疑是唯一的一位皇子了。
论私交,青灵对百里连城钟情,自也是知道百里连城有心皇位。
可百里连城才不将那些跪请的大人放在眼里,腿长在他们身上,爱跪着便跪着去吧。
“青灵,你多久没去为本王采药了?”百里连城并不抬头,只是状似随意的这么问了一句。
青灵身子一僵,自从百里连城的实力不再惧怕百里晟的暗害后,便不再服药,青灵自是没再寻过药,可跟在百里连城身边多年,怎会不知他的言外之意。
没有不满,只是面上有些苦涩,青灵顺服道:“听闻皇城南山,有地灵子出现,青灵正打算向主人请辞,看是否能采摘一些。”
百里连城的事,不是谁都可以插手的,青灵明知百里连城为何不接管皇位,却还是忍不住要劝说几句,这是职责所在。
可百里连城却因她的多事,而罚她外出,青灵只能服从。
“嗯,本王给你五日的时间,不论是否寻到,都回来吧,靖王府不缺那一味药材。”百里连城依旧不曾赏青灵一个眼神,连眼帘都不曾抬一下。
知道自己的身份,青灵告安后,便带着简单的行囊离去。
青灵走后,百里连城便起身离开了大厅,可笙箫之声仍在。
看了一眼明媚的天气,百里连城的心情也跟着好了几分,问道:“王妃如今何处?”
“主子,王妃今晚便该回府了。”灵翼从暗处出来,一身的风尘仆仆,自从贺菱芷远赴幕城后,灵翼便不曾闲着过,负责保护女主子,还得赶回来给男主子报信,当真不是简单的差事。
“几天没洗澡了?”原本还勾起唇角的百里连城,忽然皱眉看向身侧的灵翼,一脸的嫌恶,心里却是高兴着很快就可以见到贺菱芷了。
与青灵虽也是十几年的主仆,但百里连城始终不曾托底,更不时的试探,利用的时候居多。
倒是灵翼,他虽不常在百里连城身边,若不外出执行任务,也是隐匿暗处居多,却与百里连城有着过命的交情。
二人虽为主仆,可很多时候又似兄弟,如同百里连城身上的一部分,少他不得。
若是在战场上,百里连城唯一可以信得过与他背靠背作战的,定是灵翼。
并非贺菱芷不在其列,只是除了这一次,百里连城不希望贺菱芷再置身战场之中。
被主子嫌弃,灵翼自也不是好脸色的,委屈的嘟囔道:“还不是属下太过尽责了,便连王妃睡觉,也不敢离的远了,哪有时间洗澡。”
灵翼说着,自认为悄无声息的朝百里连城身旁移了半步,然后暗自偷笑,他可是忍的很辛苦,才没有去沐浴更衣的。
“再不滚回去刷干净了,就别出现在本王面前,真是恶心。”百里连城受不了的躲开,白了灵翼一眼,却是带着几分不悦,他是真的有洁癖好不好。
知道玩笑的尺度,灵翼呵呵的一笑,他等的不过就是主子这句话,这回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打了个呵欠,灵翼身形一闪,便已经消失不见,果然是一流的暗卫,来无影去无踪。
然而,当灵翼被人从温暖的被窝叫出来之后,不知多后悔自己过于提前报告贺菱芷回京的消息,差点没自责到引劲。
因骑着大白虎回昊都,贺菱芷并未走普通百姓会路过的地方,以免吓到无辜的路人。
只是,深山野林之中,百兽屈于大白虎之威尽散,杀手却也有了可乘之机。
还好,大白虎天生敏锐,贺菱芷亦不是没有江湖经验的女子,发现杀气之后,立即止步,并未走进敌人的陷阱中。
嗖嗖嗖,十几支羽箭射杀而来,落在贺菱芷面前,并未有要她命的意思,一群黑衣人闪现在她面前,弓箭拉开,大有随时将贺菱芷射穿之态。
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弓箭手,贺菱芷并不害怕,素手一挥,两枚飞镖便射中了躲在树上的暗箭手,低喝道:“何方鼠辈,竟用这些下作的手段,不敢出来一见,就回家当缩头乌龟去。”
看得出这些人只是想抓住她,受伤不计,却不会要她性命,贺菱芷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只要活着,就没有逃不过去的坎。
贺菱芷这一声咒骂,果然有人受不住了,只听一个粗狂的声音大喊道:“你这个小贱人,竟敢骂本太子!”
“小贱人骂谁?”贺菱芷勾唇冷笑,已然知道是谁拦路,只可惜是她所瞧不起的,这个出现,还真是等着被她收拾,也好散散心中的怒气。
“小贱人骂你!”那人怒气冲冲,完全没注意到贺菱芷是挖了个坑给他跳,顺口就接了话。
第125章 蠢的不可救药
贺菱芷嗤笑一声,看着阿斯幕缓缓从人群后走出来,一脸的怒意,显然是知道自己的口误了。.info[]
而阿斯幕身旁跟着一个******,正一脸不屑的看向贺菱芷,那傲娇的姿态真的让人讨厌。
“乎尔瓜族太子果然不同寻常,连承认自己是小贱人,当真是脸比铜墙还厚。”贺菱芷哼了一声,抬手为大白虎顺利着白毛,心里想着,回去后要好好的给大白虎清洗一番了,真是辛苦这只猛兽。
见贺菱芷的注意力放在一只大白虎身上,阿斯幕先是不悦,随即便兴奋了起来。
对打猎十分有兴致的阿斯幕,在皇家猎场的时候便对这只大白虎有兴趣了,如今更是毫不掩饰的露出了觊觎之色。
当然,阿斯幕觊觎的不仅仅是这只大白虎,还有贺菱芷本尊。
在皇家猎场那一日,贺菱芷一身官服,那高傲自信的姿态,不知让多少男人想要征服她,看着她躺在身下,柔顺的任自己揉捏。
“这只大白虎和你,本太子要了。”阿斯幕十分自大的说着,完全忘记了自己在贺菱芷手上吃亏的事。
并不知贺菱芷是多么勤劳的人,功夫可谓是一日千里,阿斯幕以为贺菱芷还是那个靠智力赢了他的少女,完全忽略了一个武功济济的女子,如何能降服大白虎呢。
许是听得懂人语,大白虎朝阿斯幕嘶吼了几声,若非贺菱芷坐在它身上,早就朝阿斯幕攻击了。
无语的看了阿斯幕一眼,贺菱芷顺着大白虎的毛发,免得它发怒,唇角的冷笑亦发明显,阿斯幕不会是以为这些弓箭手就能拦住她的去路吧。
“小白,乖,不要和畜牲一般见识,你可是百兽之王啊。”贺菱芷哄小孩子的语气一般对大白虎说着话,而大白虎也听懂了,竟回头潮贺菱芷咧咧嘴。
在旁人看来凶残无比的大白虎,可在贺菱芷看来确实温顺的小猫,只是个头大了点,关键时候能成为她的战友,当真是最佳伙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看着一人一虎的互动,阿斯幕的脸色可不好看了,这是贺菱芷在变相的骂他是畜牲。
“女人,识相的话就乖乖交出解药,臣服在本太子身下,否则本太子不介意将你射成蜂窝,再让这些士兵****你。”阿斯幕绝对是个坦荡荡的人,坦荡荡的小人。
贺菱芷也不生气,只是十分不屑的看了阿斯幕一眼,顺带着也看了一眼身侧那个满眼恶毒之色的穹林,笑问:“臭瓜族的太子,你也配与本王妃这样讲话吗?”
这里距离昊都不远,在自己的地盘被人家威胁,贺菱芷还真觉得有些打脸呢。
“你这不识好歹的女人,也敢羞辱本太子,来人……”
“慢着。”就在阿斯幕要下达命令的时候,贺菱芷缓缓的开口了,十分友善的提示道:“本王妃近来心情不好,记性也不好。还请臭瓜太子提醒一下本妃,要交出什么解药啊。”
并非贺菱芷有兴趣与阿斯幕耗着,而是能用最‘和平’的方式解决这些人,干嘛非动手不可啊。
行军打仗,那是英雄,再不入流的手段也是战术。
可和这些不入流的人打仗,那便是自损身价了,贺菱芷没那个兴趣。
“你这个不守信用的女人,上次使诈骗了本太子,还要本太子提醒你吗?”提起怎么中毒的,阿斯幕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他可是堂堂的太子,却被一个女人给耍了。
一顿咋舌,贺菱芷纠结着俏脸,长叹了一声,才道:“刚说完臭瓜太子你脸皮厚,就又来了,被一个女人戏耍,也好意思当着这么多的下属面前说出来。”
“你!”阿斯幕顿时恼怒起来,若非身上有毒,且他的人解不了,爱私募定会亲眼看着贺菱芷被射成刺猬才能解恨。(..info好看的小说
可贺菱芷又怎会惧怕阿斯幕身上的狠戾呢。
敢下毒,贺菱芷自然是敢承认的,她等这一天,也是等了好久的。
“臭瓜太子,想要活命,最好别瞪本妃,否则本妃万一吓着了,可是会忘记了解药的配方的。”贺菱芷轻拍着胸口,却是笑意盈盈,不气死人,她都懒得开口。
打蛇打七寸,对付敌人自也是如此。
“太子殿下,这个女人如此不识好歹,辜负了殿下对她的一番好意,一再羞辱殿下。还是把她抓住了,就不信严刑拷打之下,她还会不招。”穹林阴狠的开口,她可是阿斯幕第一宠爱的女人,决不能让任何长得好看的女人接近阿斯幕,毁了她的荣华。
很不巧,贺菱芷的确是生的不可方物,叫穹林想不嫉妒都不行,已经将她视为‘情敌’了。
被穹林一脸毒辣的表情脏了眼睛,贺菱芷无奈的翻着白眼,这样的女人手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命,留着也是害人。
“这个女人太呱噪了,臭瓜太子要是还想谈判,最好现在就杀了她,否则本妃就算束手就擒,也不会给你真的解药,到时候……”贺菱芷冷冷的一笑,如同看死人的目光落在穹林身上。
“殿下,你不要听这个女人胡说,穹林是真心为了殿下啊。”穹林心中不安,惊慌的望向阿斯幕,想要使用美人计。
奈何,真正的美人近在咫尺,且攸关阿斯幕的性命,她的这点伎俩,当真是没看头。
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穹林便惊愕的看着一手扶着她腰肢,另一只手却握着从侍卫那里拔出的长剑刺中了她腹部的阿斯幕,不敢置信的喊道:“殿下,您真的舍得杀了穹林?”
小手紧紧的抓着阿斯幕,穹林非要得到一个答案。
可是,回答她的是阿斯幕的动作,只见他手臂一个用力,长剑便在穹林的腹腔留下个洞口,鲜血之中,肠子翻涌而出。
没有半丝的心疼,阿斯幕推开了只剩下一口气的穹林,冷冷的朝贺菱芷望过去,一个女人而已,以他的身份招之则来,何必在意。
“解药。”虽不在意穹林的生死,可被人威胁着杀了自己的宠妾,阿斯幕还是气恼的。
“本妃见了血腥,受了惊吓,这药方是想不起来了。”贺菱芷一脸的无辜,好像在指责阿斯幕不该这般的残暴,杀人有很多方法的,不是吗?
“你耍我!”阿斯幕怒喝一声,带血的长剑在他手中颤抖。
领教过阿斯幕的功夫,贺菱芷现在虽不惧怕他,但敌众我寡,便是有大白虎助阵,也要吃些亏的,贺菱芷才不会傻到真的动手。
不被欺负的同时,贺菱芷也不会为难自己。
“耍你又如何?”嗤笑一声,贺菱芷不但没有惧怕这一群人,反而驱策着大白虎上前,迎视着阿斯幕阴冷的眼睛,贺菱芷却笑的清爽。“能有太子这样身份的人殉葬,本妃也算不得吃亏了,虽然尔不过是番邦小国的太子,名声又不怎好,但好歹也是真正的皇亲贵胄不是?”
贺菱芷每一句话,都是对阿斯幕的嘲讽,便是阿斯幕真的需要她,也失去了耐性。
“给本太子上,活捉了这个女人,便是你们的玩物。”阿斯幕大手一挥,显然是耐性到了极点,那微青的脸色,也不知道是被贺菱芷气的,还是毒性发作了。
阿斯幕一下达命令,弓箭手便放下弓箭,改用剑攻。
虽然他们垂涎贺菱芷的美色,可重点是阿斯幕要活人,射箭自然不是好的选择。
而贺菱芷飞镖射的再准,这么多人还拿不下一个女子?
只见贺菱芷唇边勾起冷笑的弧度,可偏生一对梨涡为她添了继续的柔和,但周身所散发的杀伐之气,却是难以掩饰的。
激将了这么久,贺菱芷就是为了让这些人知道她必须地活着,动手也得有所顾忌,而最重要的是,阿斯幕一旦动怒,毒素便会发作,她也少了个敌手。
只可惜,当阿斯幕的人察觉到贺菱芷并非简单的女子后,已经被贺菱芷猛然抽搐的软剑一招之内杀了五六个。
在软剑的原主面前,贺菱芷没必要藏拙,否则倒是她小家子气了,好像藏宝贝似的。
看着贺菱芷用自己的宝贝杀了自己的属下,阿斯幕的怒火更胜,持剑便朝贺菱芷这边而来,想要亲自了结了贺菱芷的性命,完全忘记了他的毒还需要贺菱芷的解药。
贺菱芷虽是与其他人打斗,可也没忽略阿斯幕这个劲敌。
从虎背上跃起,让大白虎加入战斗,贺菱芷专心与阿斯幕对战。
上次比试的结果,并不会让贺菱芷轻敌,她的武功能大跃,阿斯幕也有隐藏实力的可能。
阿斯幕内功深厚,且力气比贺菱芷大了不知几倍,即便贺菱芷功夫提升,要挡下阿斯幕的攻击,也需拼尽全力。
好在贺菱芷身手灵活,阿斯幕便是想要对她不利,也无法攻击要害,更重要的是贺菱芷手中的软剑,阿斯幕知道其厉害,便有了顾忌。
“阿斯幕,你还真是蠢的无可救药。”贺菱芷一边打斗,一边继续激怒阿斯幕,可说的也是实话。
明知道自己中毒,还不顾死活的要面子,当真是蠢死了。
贺菱芷并不恋战,仗着自己的优势,与阿斯幕对了几招,更多时候只是闪躲,口里说着能让阿斯幕吐血的话,她的目的十分明确,只要阿斯幕毒素继续蔓延,阿斯幕还不任她搓扁揉圆。
游刃有余的逗着阿斯幕,看他脸色越来越青,贺菱芷越是开心,正想结束战斗之际,却听昊都内发出阵阵悲鸣的号角声。
这是帝王过世三天后才会吹响的号角,难道百里晟已经死了?
第126章 恭请靖王爷为帝
“不!”贺菱芷大喊一声,悲从心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还没有回复,还没有狠狠的折辱百里晟,他怎么可以死!
上天许她重生,便是要报这血海深仇,可百里晟尚不知她重返人间,更不知她一手策划要了他的性命,夺了他最重视的江山,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去!
不甘心!她不甘啊。
然而,不论是两军对战,还是武者对敌,只要有一方分心,必然要付出代价的。
贺菱芷尚未收回思绪,便觉肩头一同,阿斯幕手中的长剑竟刺穿了她胸口上方一寸的位置。
若非贺菱芷的情绪波澜过大,吼叫的时候身子微弯,这一剑刺来,必定是要了她的性命。
心中的怒火无从发泄,贺菱芷凤眼顿时泛起狠戾之色,不过是眨眼间,便浑身散发出嗜血的威压。
阿斯幕纵然怒气丛生,也不免被贺菱芷吓了一跳,而贺菱芷软剑挑起,不费吹灰之力的便将阿斯幕的长剑砍断,余下半截剑刃还残留在贺菱芷体内。
“挡我路者,死!”阴寒的开口,贺菱芷不再客气,手中软剑翻转,一道道剑花直接逼向阿斯幕,招招毙命。
若非贺菱芷心绪不定,且阿斯幕当真有几分真本事,早已死去。
虽然阿斯幕中毒,但这慢性毒药也不至于顷刻毒发,贺菱芷流血却是不止,大有越流越重的趋势。
随着打斗的激烈,贺菱芷面色发白,阿斯幕几乎整张脸都是青色的,这两人的情况十分不好,若再不决出胜负,必定会因身体缘故而命丧当场。
阿斯幕所带的护卫毕竟不是江湖人士,与大白虎打斗,已经死伤无数,现在却不得不抽出人马来帮助阿斯幕。
“殿下,快走。”三个侍卫挡住贺菱芷,想要阿斯幕先行撤离。
然而,即便他们背后偷袭,贺菱芷被刺伤,却还是不减战斗力,仿佛她不知疼痛,血更是流之不尽,完全就是不倒的战神。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而事实也却是如此,贺菱芷在战场这么年,早已被习惯了浑身是伤,前世的她那一处不是鲜血淋漓呢?
“想走?晚了!”一个璇身,完全不在乎对手的攻击,在双臂被砍伤的同时,贺菱芷一招将三个侍卫毙命,依旧不减丝毫痛楚的表情。
利剑直指阿斯幕,贺菱芷这是拼死要与阿斯幕同归于尽的节奏。
便是强悍如阿斯幕,此刻也有些惧了,贺菱芷这么不顾自己的伤痛,却只要置他于死地,一个不惧生死的人,又怎会怕他的攻击?
“靖王妃,你对本太子早已存了杀心?”阿斯幕大喝,气恼之意十分明显,可他不相信贺菱芷原本就是想杀他,否则能制出此等无人能解的毒药,为何不给他服下可以不被察觉的毒药,还是能解之毒。
“存心杀你?未免太高瞧了自己。”贺菱芷冷哼。
“即不存心杀本太子,为何还要招招致命?”阿斯幕再问,已然有些招架不住,可贺菱芷却越站越勇,着实让阿斯幕胆寒,他是乎尔瓜族的太子,命金贵的紧,决不能与一个女人同归于尽。
只可惜,阿斯幕太高抬自己了,贺菱芷出杀招一则是气氛,二则是想速战速决,绝没有与他战死之意。
自己下的毒,贺菱芷自是清楚阿斯幕的毒怎样才会发作的快,唯有如此,她才能快速解决此事,免得被血尽而亡。
“即是如此,不如我们停手,你既然对本王下毒之时留情,想要什么条件,你尽管提出,本太子定会成全了你。”阿斯幕大喝,就怕贺菱芷听不到,可不论阿斯幕怎么利诱,贺菱芷并不为所动。[.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一个必败之人,哪里有资格讲条件。
冷哼一声,贺菱芷不仅剑法绝妙,手上的飞镖,更是从速飙出,不给阿斯幕挣扎的机会。
不过是两招,贺菱芷剑法极快,加之有阿斯幕避闪不及的飞镖相随,贺菱芷已经将阿斯幕拿下。
“停手,否则你们太子的脑袋就保不住了!”贺菱芷低喝一声,吓得那些与大白虎打斗的侍卫立即看过来,又有一个丧命于大白虎的利爪之下,而他们却连闪躲的机会都没有。
“你到底想怎样?”脖子上架着软剑,那冰凉的触感让阿斯幕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对贺菱芷大喊,展现他太子的威仪了。
与贺菱芷两次交手,皆是败北,阿斯幕便是傻子也该知道,这个女人不能惹。
“小白回来。”贺菱芷低喝了一声,而小白则是乖乖的听话,来到贺菱芷身边,舔了舔她的衣裙,这才匍匐在她脚下。
宛若战神那般,贺菱芷虽满身的血迹,却不见丝毫狼狈,长剑架在面色铁青的阿斯幕身上,更显她尊贵无比,威仪无限。
“让你的人,把自己绑了,若是有一个敢耍花样,地上的那些尸体,就是你们的下场。”贺菱芷说话,剑尖轻轻的划破了阿斯幕的肌肤,说再多威胁的话,不如做点实际的有效。
也不知是傻了,还是不甘,几个没有一个人有动作,贺菱芷已经失去了耐性,手腕一移,剑尖刺入阿斯幕的皮下,只要她再用力两份,必定会割破阿斯幕的喉咙。
“难道还要本妃为你们准备绳子吗?”贺菱芷大喝,便是没有利刃在手,这一个阴冷的眼神也足以吓破胆小之人的胆子。
这次,不必阿斯幕吩咐,那些侍卫便连忙动手,相互绑好,绑的结结实实,不敢在贺菱芷的眼皮子底下作怪。
保护殿下失利已经是死罪,一旦阿斯幕命丧于此,他们就是被诛灭九族都不够的啊。
见这些人没有耍花样,贺菱芷也不啰嗦,命人递来一条绳子,直接将阿斯幕绑好,捆的跟粽子差不多,便扔到本就是阿斯幕他们所带来的马背上,这才为自己简单的处理一下伤口,尽是洒了些止血药。
还有大事未完,决不能死在这荒山野岭。
待自救完毕,贺菱芷翻身骑上,牵着驮着阿斯幕的那匹,对身后的大白虎喊话道:“小白,带他们回靖王府,有逃跑者,杀无赦。”
贺菱芷话落,便骑马而去,留下大白虎一脸哀怨的神情,却还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嘶吼了一声,主人交代的任务,它自然会完成的。
只是可怜了那些侍卫,他们打不过大白虎,且主子还在贺菱芷手中,只能排成一队跟在大白虎身后,不敢有半丝的越矩,这大白虎通灵性,他们算是见识过的。
半个时辰之后,贺菱芷已经回到靖王府,只是跪了满街道的人群,却让她脸色不好看极了。
若不是不想自己一身狼狈的去见已经死去的百里晟,被他笑话,贺菱芷必定直接进了皇宫,哪里轮得到这些人挡道。
很快,贺菱芷的视线便落在晨露身上,见她一脸担忧,贺菱芷便移目落在了大将军殷儒简身上。
“各位大臣这个时辰不在府中与一家老小团员,却来到我靖王府所谓何事?莫非是看上了这院子?”贺菱芷嗤声,视线始终落在殷儒简身上,希望他能给个答案。
不是说百里琪嘉已经逼宫了吗?
如今百里晟已死,莫非百里琪嘉没有登基为帝?
压下心中的疑问,贺菱芷暗恼自己这几日只顾着缩短路程,竟没有与自己的人联系,不知是否错过了重要的讯息。
“靖王妃受伤,可需先行处理伤口?”殷儒简虽急于册新君之事,但已经跪了三天,自是不差贺菱芷疗伤的片刻,只要她回来了,事情就好办了。
而有些事情,并不适合在众人面前细谈。
眉头一皱,便是自己受伤时,贺菱芷也不曾如此,可此时却深感大事不妙,看这些人的模样,应该是跪了许久,不是一天两天才能狼狈自此。
“来人,将此人押入密牢,没有本妃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接近。”贺菱芷喝了一声,原本紧闭的大门立即有人出来迎接,按照贺菱芷的吩咐带了下去。
可是,当开门的人看到贺菱芷浑身的血迹之后,吓的腿都软了,他们的王妃怎么会伤城这样?
“来,来人,快通知王爷,王妃回来了,去请御医,快去宫里请御医啊。”门房倒也是有眼力见的,立刻吩咐起来,却不敢上前去扶贺菱芷,男女有别,除非他是不要脑袋了。
不敢擅作主张请贺菱芷入府,门房急的脑门子都流汗了,也只得忍耐着,就盼着自家王爷能早些出来才好,王妃这么娇滴滴的美人,哪里有那么多的血可以流,看着都疼。
贺菱芷是美人儿不错,可她是娇滴滴的美人吗?
显然是这个门房没看到过贺菱芷杀人时的狠绝吧。
果然,有一副好皮囊,便是下人都会心生怜香惜玉的想法。
但这些不是贺菱芷所在意,她等的是殷儒简给她想要的答案,却不主动去问,二人虽都曾开口询问,却谁也没有正面回答呢?
“怎么?本妃在自己的王府外,连一句答案都要不得吗?”贺菱芷隐忍着怒气,可上位者的威仪仍在,那么多年的皇后岂是白做的。
原本只是关心贺菱芷的伤势,可当看到贺菱芷那双犀利的眸子时,殷儒简这才想起来,面前这位可是曾经的贺皇后,她又怎会在意这些小伤。
不过是一时的关心罢了,殷儒简立即恭谨起来,对贺皇后他只有崇拜,是真心的敬仰这个女子,有她为百里连城的正妻,大炎国兴旺可待。
无人知殷儒简心中所想,只听他态度端正的道:“回娘娘的话,臣等在此,是为恭请靖王爷为帝。”
第127章 自古红颜祸水
殷儒简一番话,在别人耳中并无异常,可贺菱芷却明白娘娘那两个字的含义,这是殷儒简在以十天干的身份,在对贺菱芷透露信息。(..info)
随着殷儒简的恭请之后,朝臣的山呼声传来。
“恭请靖王爷为帝。”整齐划一,这些人没有可选的主子,自然是要尊奉百里连城了。
身子一颤,贺菱芷心中有了不详的预感,却不愿去承认。
而百里连城一出门,便看到满身血色的贺菱芷摇摇欲坠的柔弱姿态,立即健步上前,将她护在怀中,可伸手触碰的却是满手的血渍。
“王妃。”百里连城惊呼一声,满腔的喜悦,都被阴霾和心疼所取代。
看着贺菱芷苍白的容颜,以及脸上的凝重,原本想要发火的百里连城只得忍住,便要抱着贺菱芷回内堂。
便是这样的举动会让贺菱芷痛,他也是没有办法的。
“靖王爷,还请以江山社稷为重,继承江山大统啊。”百里连城的脚步才移动,便听有大臣请命。
“皇上,国不可一日无君啊。”又有大臣附和而来。
听着而后的嘈杂之声,贺菱芷的心更乱了,靠在百里连城的肩上没有说话,心里却在猜测着局势不由她预想的种种可能性。
然而,百里连城的一句怒吼却给贺菱芷另一面的回答。
“都给本王滚!本王答应过王妃,绝不会入朝堂,你们这是逼王妃休了本王吗?”百里连城的怒声,绝对是天雷滚滚,可接下来的话更加让百官无法接受。“谁要是敢再喧哗,扰了王妃休息,本王现在就斩杀了他。”
这是典型的直要江山不要美人的节奏啊。
可是,也的确起到威吓的作用,顿时有大部分人不做声了,没人愿意做那出头鸟,大炎国的江山,百里皇族还能拱手让人不成。(..info棉、花‘糖’小‘说’)
但也有人是威武不能屈,立即奏请。
“靖王爷,自古红颜祸水,还请靖王爷以江山为重,莫要寒了臣子们的心,寒了天下百姓的心,更是愧对皇室之先辈啊。”一位文官大喊,咚咚的叩头,贺菱芷听得出那是礼部尚书的声音,他还真是忠心可鉴啊。
不想理会这些人,贺菱芷的心情很乱,只是窝在百里连城的怀里,想听听这些人到底会说些什么。
知贺菱芷没有离开之意,百里连城也不急着离去,而是怒看礼部尚书,这些个老混球,想要求他登基,竟敢对贺菱芷如此不恭。
“来人!”百里连城怒喝,已经动了杀念。
“放肆!”晨露忽然起身,指着礼部尚书喝道:“靖王爷并未得知我等所请,从无犯上之心,便是一时不能接受帝位,亦是常情。吾等身为朝臣,固然要为江山社稷着想,可靖王爷是先帝唯一的血脉,尔等口出狂言,莫不是要以下犯上不成。”
晨露多年的杀手生涯,即便是异声说话,仍然让人心有余悸,不敢造次,反而树立起他丞相的威仪。
有些人被晨露的话威慑的不敢再进言,生怕百里连城还未登基,他们便已经得罪了。
但礼部尚书并不领情,哪里知晨露开口呵斥,是为了救他性命。若不是抱着贺菱芷,百里连城真的会砍掉他脑袋。
“靖王妃何尝不是丞相大人唯一的女儿。”礼部尚书哼声,对慕廉极为鄙视。
虽不知眼前的慕廉是假扮的,但殷儒简却不会看着有大臣枉死,暂时与‘慕廉’联盟,亦是起身呵斥道:“丞相是文官之首,本将军乃武将之首,还轮不到你们在此造次。”
殷儒简无法说明贺菱芷的真实身份,鬼神之说不适合摆在明面上,以免生出更多的祸事,可却不会看着贺菱芷受人言论攻击,皇后之位非她莫属啊。[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大将军,并非下官不敬。只是,贺皇后在世时,丞相大人力谏,女子不能参政,会遗祸国家。如今靖王爷专宠靖王妃,便不怕是贺皇后第二了吗?”礼部尚书虽是文人,气势却不弱,这话绝对是针对慕家人。
而曾经的慕廉,绝对是贺皇后之死的一大助力,可没有百里晟的授意,借他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正因如此,礼部尚书在欣赏贺皇后的同时,也迂腐的认为女子不该出现在朝堂,却罪不至死。可幕瑾鸢是慕家的女儿,若让她成为贺皇后第二,万万不可的。
“本官深知当年之错,每每想之,便夜不能寐。但君命难为,本官又能如何?”晨露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这话说的绝对让人不会怀疑她不是慕廉,典型的见风使舵,之位自己的利益着想。
“丞相,你此言可是对先皇大不敬。”礼部尚书亦站起身来,大有与晨露对峙之态。
“本官对先皇不敬?”晨露笑了起来,不只是苦涩还是无奈,随即问道:“贺皇后为稳定边关,不止一次上阵杀敌,我大炎国百姓与将士,莫不是真心敬佩。为先皇政权稳固,贺皇后虽打压诸位王爷,可曾动过杀念?天灾人祸,贺皇后更是竭尽心力,力图为百姓谋一份安宁。如此为国为民的一个女子,却因你们这些人的迂腐,不止一次向先皇进言,说后宫女子不该干政,说贺皇后有不臣之心。可结果呢?”
说到这里,晨露深呼一口气,难掩愤恨的情绪,倒是让许多人都不敢开口了,甚至垂头不语,当初进言废后的人,不少还在为官,且加官进爵了。
“贺皇后虽掌握实权,便是知尔等废后之决心,亦不曾为难百官。直到先帝下旨,贺皇后宁愿赴死,也要保留声名,不肯让大臣因她获罪。可朝堂之上,当初那些敢直言不讳的大臣,多数被打杀或暗杀,流放的亦不再少数。今日朝堂的官员,包括本官在内,有几人不是用这些人的鲜血铺就了自己的官位,可大炎国却被先皇治理成什么样,诸位同僚不曾看到吗?扪心自问,若是贺皇后在世,先皇能有机会做出这等天人共愤之事吗?”晨露激慨陈词,因她的身份是慕廉,这番话定是惹来无数人仔细的琢磨他真正要表达的意思。
“诸位同僚,先帝之子,如今只有靖王爷未被先皇所斩杀,这还不足以说明先皇的心胸吗?”晨露再度问话,声音洪亮的足以让百官听清,便是暗处有百姓,也定是听的一字不漏。
望着跪成一片的百官,晨露嗤笑,这些拿着俸禄的官员,没人敲打,是不会想的通透的。
“且不论各位大人如何看待女子掌权一事,亦不论贺皇后是否有犯上之心,这些不过是揣测,是千百年来男权至上所形成的弊端。可孟梁国骚扰我朝边关,方老将军遇刺归来,先皇未曾派人慰问,便是方老将军上了折子,先皇亦不曾加以理会,没有派一兵一卒去增援,置万千将士与子民生死不顾。若非方家忠心于百里王朝,百姓拥护方家军,今日幕城便是孟梁国的国土,各位亦然不知吗?”
晨露的再度问话,百官再度沉默,唯有殷儒简知情,可他身为将军,没有皇帝的圣旨,无法前去增援,心中亦是汗颜。
百官的无地自容,正是晨露想要的效果,可这些还不够,她必须把主子捧的更高,决不能低于前世。
“靖王妃是当朝一品官员不错,是老夫的女儿不错,可她只是言官,是诸位大臣口中不该上朝堂的女流。也正是她,独自一人,前去边关助方副将守城,化解了这份危机。诸位堂堂七尺男儿,可在江山危矣之际,有谁披甲上阵,为百里王朝尽过一份心力?”晨露这次的话,着实让这些人想当鸵鸟,把脑袋埋在泥土里都觉着丢人了。
并非不治幕城之危,只是涉及到自身利益,关乎自己的向上人头,那么远的城池,丢了一座又何妨,是方家军守城不利,与他们有何关系。
这,便是人性,当真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最佳诠释。
晨露的话已经说完,这才望向脸色苍白的让她心疼的贺菱芷,对百里连城说道:“靖王爷,先行为靖王妃处理伤口吧。臣等冒犯,请王爷恕罪。”
跪在地上,晨露如今是慕廉,身为臣子该有的礼节,万万不能少了。
可是,晨露刚才的一番话,不知多少人对‘慕廉’刮目相看了。
庸碌无为,只知道用女人爬上龙床换取荣华的宰相,何时有了这样忠国忠君的胸襟?
但,这个问题只能意会,怎可言传。
“哼。”百里连城依旧不满,却没有再杀人的意思,只是抱着贺菱芷快步进了王府。
贺菱芷的情况算不上很糟,可处理的不及时,总归是多伤身子的。
在百里连城大步而去之后,殷儒简这才正眼望向晨露,一双犀利的眸子如同看向猎物一般,低声问道:“幕丞相今日的表现,让本将军刮目相看。”
“大将军过奖。”晨露面色不变,她的出头,不过是为了自家的主子,便是旁人误会她是为了功名利禄,想要讨好百里连城这个‘女婿’,亦无妨,背负骂名的不过是慕廉老贼。
若晨露流露一丝表情,殷儒简都会觉得那才是正常的,偏偏晨露面不改色,殷儒简的眼睛忍不住眯了起来,眼中有了寒意。
丞相,这个职位太重要,决不能再有半丝马虎,而外戚掌权,远比后宫参政的结果严重多了。
虽知贺菱芷的真实身份,但慕廉毕竟是幕瑾鸢的父亲,若是处理不当,便会拖累贺菱芷,这并非大将军所愿见到的。
第128章 尘归尘,土归土
回到内堂,御医早已自仪门而入,在贺菱芷的寝卧恭候多时,带百里连城抱着贺菱芷归来之后,立即上前诊脉,不敢有丝毫的怠慢。[.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经御医诊断后,下人们立即去熬了药方,御医不能亲自为贺菱芷上药包扎,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后便去客房休息,以免贺菱芷情况有变,能够及时得到医治。
为贺菱芷净身一事,是璧珠亲力亲为,其他的丫鬟只能当副手。
隔着一道珠帘,百里连城焦急的注视着屋内,血腥味刺痛了他的心扉,却不能上前。
即便是夫妻,可那也只是名义上的事,贺菱芷不会许他上前。
确定贺菱芷身上的伤处理完毕,百里连城立即进去,可不曾想,原本闭目小憩的贺菱芷却突然坐起身子来,床头的软鞭不知何时才缠住了百里连城的颈子。
丫头们见状吓的脸色苍白,只听百里连城气息平稳的命令他们退下,这才敢喘一口气。
璧珠虽担心,却也只能退到门外去守着。
“菱儿,你受了伤,该好好休息一番,这样动,会牵到伤口。”并不恼怒贺菱芷的举动,她此刻的心情,百里连城完全能够理解,也知贺菱芷是怀疑他做了什么手脚。
“百里连城,我说过,我最厌恶的是被人出卖,最不喜有人骗我。”贺菱芷的声音很平和,听不出她在生气。
倒也是这份平和,更让百里连城确认,贺菱芷的怒气只是在压抑着。
“我知道。”百里连城苦笑,并未挣扎,任由自己的性命交在贺菱芷手上,轻声道:“菱儿,你想知道的,本王一定会告知。”
只是告知,真假并不在百里连城的保证范围内,这是他的语言漏洞,可此刻的贺菱芷并未理会这些小节。[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百里晟何时死的?百里琪嘉又在哪里?”贺菱芷想问的并不多,却一个都不与百里连城有关。
夫妻十几日不曾相见,见面便是问别的男人,可见贺菱芷是多不在乎自己这个丈夫,若说百里连城的心不痛是假的,可他深爱着这个女人,了解她的性子,除了自己吞下苦楚外,还能怎样?
“百里晟三天前便已死去,清歌喂他服了续命丸,却还是没撑到你回来。”百里连城并未说谎,只不过贺菱芷没看到百里晟的死,也算是百里连城的算计之中吧。
若非百里琪嘉逼宫,百里连城或许还能活几日。
不过,百里连城不会承认,就算贺菱芷怀疑,也找不到证据。
“百里琪嘉,他……”说到百里琪嘉,百里连城调了下眉,这个弟弟与他交情不深,却是唯一一个没有冲突的兄弟,对他的死,百里连城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最后涩然一笑,道:“在你离开后的第五日,百里琪嘉率领亲信逼宫,城外亦有大军相助,只是走漏了风声,被百里晟逼死在合欢宫外。”
“既然逼宫,为何不准备充足?以百里琪嘉手上的兵马,想要一举拿下皇宫,并非难事。”贺菱芷又问,等待百里连城回答的同时,脑海中也在猜想当时的情形。
虽不知百里琪嘉逼宫的细节,但贺菱芷从密函的内容也能猜得到,百里琪嘉疑心病太重,所以自作主张的进宫,不论是她的人,还是十天干的人,都没有机会助他一臂之力。
过分的自信,便是狂妄自大,百里琪嘉显然是犯了兵家大忌。
“百里连城动用了他的兽军,想要瓮中捉鳖,不曾想百里琪嘉见大势已去,便引颈而亡。”百里连城陈述的是实情,贺菱芷如何去查,都不会改变。[..info超多好看小说]“若我没猜错,该是有人出卖了百里琪嘉,或是他身边有百里晟的细作。”
贺菱芷沉默了,两个问题已经得到答案,至于心中的第三个问题,却不知该不该问。
事到如今,答案已经不再重要了,不是吗?
目光一寸寸的暗淡下去,贺菱芷收回了软鞭,她的力道控制的极好,百里连城并未受到伤害。
见贺菱芷不语,百里连城也不会傻到自己去谈这个话题,便上前问道:“菱儿,你是如何受伤的?看你的伤口,该不是在幕城留下的。”
抬眸,对上百里连城关切的目光,贺菱芷淡漠的说道:“路上遇到点麻烦,已经解决了。”
伤的这么重,只是遇到‘点’麻烦吗?
百里连城不信,却也没问,他想知道的事情,自是会查到。
一时间,二人竟无话题可说,贺菱芷秀眉微蹙,看了百里连城许久,终是起身。
“你要进宫吗?”百里连城问着,眼神里说不出的复杂来。
“仇人已死,本妃不该去送行吗?”贺菱芷声音冷的毫无温度,即便百里晟死了,她也不会放过。
没有说话,百里连城只是静静的跟在贺菱芷身后,她的仇恨多深,他是知晓的,这也正是百里连城要支开贺菱芷的原因,不希望她去面对百里晟,哪怕与爱无关。
没有阻止百里连城的跟随,贺菱芷命人备马后,便快速赶往皇宫,百里连城亦随她进宫。
为了避免百官拦路,二人走的是仪门,却也用了半个时辰,在皇宫里策马奔行才到了停放百里晟棺桲之地。
“奴婢参见靖王爷,靖王妃。”守门的宫女见到二人,立即跪成两排,便是他们再无知,也知晓这皇宫日后的主子是谁。
贺菱芷大步而入,百里连城紧随其后,宫人们这才敢起身,却很自觉的带上宫门,然后退出了院子。
皇家本无亲情,何况百里连城与百里晟多年的对抗,不定会在先皇面前说些什么,他们若是听见了,就只能陪葬了。
百里连城站在门口,并未跟上贺菱芷,看着她一步步极慢的朝棺桲走去,每一步都是那样的沉重,这心里该是背负了多少?
万分的心疼,也只能化作眼神里的关爱,百里连城选择默默的守护,只要贺菱芷愿意回头,他定会展开宽阔的臂膀,给其最温暖的笑容,让她一世无忧。
只可惜,贺菱芷并非是小女人,她要的不是一个男人的给予,从来不是。
-双腿像是被绑上了铅块,当贺菱芷来到棺桲之前的时候,身子竟踉跄的差点没有摔倒,还好棺桲够结实,让她有了搀扶之地。
用力的捏住了能够把握的棺桲,看着宛如沉睡的百里晟,贺菱芷的心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喜悦吗?
没有见到他死的那一刻是何等的痛苦,她高兴不起来。
难过吗?
是的,没有****百里晟,让他没有尊严的走,贺菱芷是真心难过。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等我!”突然,贺菱芷大吼了起来,听的身后的百里连城差点没有冲过来将浑身颤抖的她给抱住,平复贺菱芷的心情。
可百里连城还是忍住了,他知道贺菱芷是如何恨百里晟,并不会误会什么,也许是他错了,该给百里晟多活几天的机会。
亲手报仇的快感,那是谁也不能代替的,即便是鞭尸也不足以泄恨。
“百里晟,你不要装死,你给我起来,起来!”贺菱芷说着,便伸手去拽百里晟的尸身,只是百里晟已经死了几天,尸身早已硬的不能移动,贺菱芷最多就是扯动了些许。
“你不是大言不惭,要我死无全尸,无法投胎转世吗?可我还活着,你看仔细了,我还活着!”贺菱芷呵笑着,脸上早已泪水斑驳。
那些抹不平的恨,那些诉不完的怨,那些不敢回忆的业火焚身之痛,她要如何与眼前这个死人清算?
“哈哈!百里晟,你一定不知道,当我在黄泉路上,看着那些为了你而杀死的厉鬼,看着他们的欺上来辱骂我识人不清,诅咒我永世不得翻身,你可知我的无助?”贺菱芷笑着笑着,抽噎声也重了起来。
那些个过往,是她午夜梦回挥之不去的噩梦。
活着,却知道死了是什么样的感觉,闭上眼便是厉鬼缠身,若不是有这份滔天的恨意存在,贺菱芷也不确定自己能够撑多久。
“阎王说我杀人如麻,罪大恶极,判我承受业火之苦,便是连我那还未成形的孩子,也不得踏入轮回,这就是你百里晟送给我最后的礼物,是你要我永受火刑之苦。”愤恨的眸子落在百里晟身上,泪水啪嗒啪嗒的滴落着。
业火焚烧,那是比被活活烧死还要痛楚的。
可是,让贺菱芷最心痛的不是自己的灵魂受了煎熬,是她那未成形的孩子,也要承受这样的痛。
在阴间,没有成形的胎盘,若是不得保护,便会被厉鬼分食。
可她有机会活过来了,她的孩子呢?可还有机会降临人间?
“为了我不能轮回转世,你不惜重金聘人下了诅咒,只可惜我所受的苦,并不如你想象的多,你不恨吗?”贺菱芷问着,语音又柔和了下来,倒像是与活人聊天那般。“百里晟,在黄泉之路,没有日夜,只有不断的折磨,便是一个时辰也难以熬过,却又不得法魂飞魄散,便永无止境的被惩罚着。我手上的血腥多,你也不遑多让?你所加诸在我身上的,加诸在我孩子身上的,我定会一并讨回来的,就算你不能看着你死,也要你死后不得安生,休息再踏入人道。”
贺菱芷说着,便咬破了手指,指尖的鲜血滴在一道黄色的符文之上,贴在了百里晟的额头之间。
如此利落的手法,一如当初在她死之前,百里晟亲眼看着慕紫苑为她贴上了这样一道符纸的手法相同。
第129章 你们都给她陪葬
浓浓的恨意,甚至是那种自骨子里散出的悲伤和绝望的痛,皆在贺菱芷身上展现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瘦削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着,让人无法联想起来她是怎么在战场杀敌的。
可偏偏就是她,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战神,虽有不少将军也能够做到,但她只是个女人,算上重生,也不过才二十五六岁。
强行将要上前去把贺菱芷抱在怀里,好生的安抚一回,可百里晟只能任她哭着诉说那段谁也无法参与的过去,不忍心去看,又无法别过脸去。
这一刻,百里晟在贺菱芷重生后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后悔,他该给贺菱芷亲自报仇的机会的。
“百里晟,不论是你还是你的江山,我贺菱芷能助你的,自也能送给他人。你不是最怕我染指你的权力吗?如今,你躺在这棺材里,还是帝王之尊,可这又如何?你所在意的一切,都带不走,只会留下一世的骂名,让子孙后代都以你为耻,你将会是大炎国历史上的罪人,是你让盛世的百里王朝走向腐败,甚至是衰落。”
“我知道你听得到的,可你不敢回应,是认下了你所犯过的罪行吗?百里晟,你不是想要成为一代明君吗?莫说你罪孽深重,恶行难书,便你真的是千古一帝,我也要你遗臭万年。”
“对了,你这样的恶人,是没有资格入住皇陵的,你怎么配与先帝同住在一个陵园呢?”
“在出出殡的那天,我会亲自将你的‘罪己状’公告天下,会让你的棺桲游走大炎国的大街小巷,让你好好的领略一番大炎国的风光,让百姓们瞻仰你的风光。你放心,我会以的名义来请罪,让天下人用唾骂声送你上路,为那些枉死之人昭雪。”
“还有,几人死人的善言,你这尸身也没必要保存了,不如就化作灰烬,守护大炎国土吧,唯有如此才能表达你真心忏悔之心,不是吗?”
……
不知这样自说自话了多久,把那些本不会当着百里晟的面说的话,贺菱芷都说了出来,没有人回答,她有更多的时间来表达心里的恨,也有更多的愤怨需要表达,不是吗?
直到子夜,贺菱芷的情绪终于平静了,微红的双眼证明她哭过,却不见有丝毫的低落。[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再深的仇恨,也该告一段落了,为一个害得自己不得善终的男人,没必要浪费太多的感情。
“回府。”贺菱芷低声的说着,嗓子有些沙哑,看了一眼一脸担忧的百里连城,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能选择漠视。
回应不了的情,不如当做没看到。
没有想到清歌会自尽,贺菱芷暂时没有想见十二地支的打算,她需要冷静之后再面对,若是丝毫不觉得她离开昊都所发生的事情,那她便不是贺菱芷了。
只是,贺菱芷哪里会想得到,此时的清歌已经是一具尸体,若非百里连城知道清歌的身份,早已下葬了。
没有说话,一如来时那般,百里连城只是静静的跟在贺菱芷身后,只要她没事就好。
看着贺菱芷凝固了血痂的手指,有心为她清理包扎,最后只能强忍着,任由自己心疼了。
没有骑马,两人缓慢的走在大街上,用了近三个时辰才回到靖王府,而奔波了几日的贺菱芷,便是到了靖王府大门口,亦是没有机会休息。
“臣等参见靖王爷,靖王妃。”百官叩首,山呼之声在这夜晚中,让人格外听的真切。
目光淡淡的扫视了一圈许多百里晟提拔上来的官员,贺菱芷抿唇冷笑,笑这些人的见风使舵,也笑百里晟最后一程,连他培养的心腹都不去恭送,这皇帝做的可真是成功啊。(..info棉、花‘糖’小‘说’)
即便贺菱芷没有记住下午回府的时候,有多少人跪在这里,可也不难发现又有几个人不见了,想必是撑不下去了。
不管朝臣是真的晕倒,还是装晕,也唯有如此才能从中退出。
“大理寺卿,禁卫军统领何在?”贺菱芷冷冷的开口,即便是知道这些人目的,却不打算现在就理会新帝之事。
大炎国内,贺菱芷的眼线遍布,几日的功夫不会出现大问题。
毕竟,这世上没有几个自掘坟墓的慎王,在朝廷动荡之际,傻子才会惹事。
至于边关,贺菱芷自会派人前去襄守,幕城的问题不会再出现第二次,而叶家也会倾力相助。
“微臣在。”二人领命前来,有了百里连城得天独厚的宠爱,又有‘慕廉’下午所说的那番话,傻子才会看不清形势,这位靖王妃是必须得伺候好了的主子。
“靖王与本妃进宫查看,皇上有中毒的迹象,着大理寺卿亲查此案,若查不出凶手,提头来见。”贺菱芷这话,说的绝对够狠,可也只有她敢拿百里晟中毒来说事,大家都是刻意忽略这个问题的。
“微臣,遵旨。”大理寺卿吓的直擦汗,这个案子哪里是他一个小官员能够查清楚的啊。
抬头偷看了贺菱芷一眼,却见她转首去对御林军说话,大理寺卿心里更是没谱了,他莫不是好运用尽了?
得不到贺菱芷的暗示,大理寺卿只得退后,却听贺菱芷对禁卫军统领吩咐道:“皇上中毒一案查清之前,封锁昊都,只进不出,任何嫌疑人等,不论身份,皆报大理寺卿审查,无辜者释放,自国库中取银子补偿。”
“臣遵旨。”禁卫军统领没有任何犹疑接下命令。
毕竟是军人出身,离去的姿态比大理寺卿不知沉稳几倍。
对贺菱芷去幕城相救一事,禁卫军统领十分钦佩,他乃是贵族子弟,却有幸与当年的贺皇后并肩杀敌过,不认为听女人的调遣有何不妥。
或许,这位靖王妃,将会是贺皇后第二。
至始至终,贺菱芷都没有要与百官说话的意思,而百里连城亦是沉默的彻底,几乎让人忘记了他的存在。
在百里连城与贺菱芷回府的那一刹,大门便已经打开,贺菱芷疲惫不已,迈步便要回去,她真的需要好好的睡一觉,待醒来之后,便真的可以新生了吧。
“靖王爷,请留步。”见这二人要走,礼部尚书急忙开口,他们已经跪了三天有余,再下去,怕是朝臣都要倒下了,那大炎国的江山岂不是要乱了。
“礼部尚书可是要给靖王妃赔罪?”百里连城淡漠的开口,冷眼扫向礼部尚书,这个老顽固,还要劝说吗?
听到礼部尚书开口,许多文臣都垂下头,百里连城可不是能被逼着走的主儿,否则他们也不会跪请了这么长时间,百里连城都不召见。
礼部尚书,这是找死的节奏啊。
“靖王爷,江山与美人,孰重孰轻,还望靖王爷三思。若微臣赔罪,能让靖王爷荣登大宝,微臣愿以死谢罪。”礼部尚书义正言辞的表达着自己的决心,让他给一个女人弯腰折罪,那便是与杀他无疑。
“哼。”百里连城只留下了这么一声,他是真的没有兴趣在这个时候杀人,免得贺菱芷又不能安心歇息了,否则礼部尚书今日的做法,死了不止一次。
“靖王妃……”这一次,开口的是大将军殷儒简,却并未多言,只是唤了一声。
“大将军,本妃已然有四个日夜没有合眼,若有事,待本妃休息之后,再谈。”贺菱芷并未回头,并不是她困倦到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而是贺菱芷深信,殷儒简身为十天干之首,又是大将军,不可能对百里琪嘉逼宫一事好不知情。
既然殷儒简破坏合作在前,现在又何必给他那么大的面子?
是的,贺菱芷很气,气这些人既然不是诚心,不如不合作,又累了那么多的人命来做代价。
不是贺菱芷妇人之仁,只是这样的死亡,太不值得了。
看着贺菱芷迈步走进靖王府,那沉重的步伐,看的殷儒简眼里滑过一抹悲凉,但也仅仅就是那么一瞬而已。
进了王府后,贺菱芷对守门的人说道:“若是他们还跪着,便每日让人送碗清粥过去,就说是本妃的意思。”
并非贺菱芷要买好,而是百里连城此刻不适合这么做。
虽不希望百里连城登基为帝,可百里王朝还有别的亲王是先帝的亲子吗?
自嘲的一笑,贺菱芷大约理通了事情的全部,她只是不想便宜了这些阳奉阴违的人而已,并不代表贺菱芷无法接受现实。
听到贺菱芷的话,百里连城的眉头皱的更紧,他虽未说话,却是散发了浓郁的伤感。
女人太聪明了,真的是件可怕的事情,便是想捂,也要看对方是否给你机会。
纤细的身影缓缓的朝寝卧的方向走去,才刚到了内寝,贺菱芷便栽倒在地,吓得碧珠哭着喊人去找大夫。
这一夜,外面跪着的大臣自是不会好过,可靖王府也不会消停了。
百里连城一夜不眠,守在贺菱芷身边,如不是贺菱芷身子太虚,需要静养,大发雷霆定是免不了的。
可面对这张阴沉的脸,又有几个御医不害怕呢?
“回靖王爷,靖王妃连日奔波,情绪起伏过大,又有外伤在身,若是十二时辰内不能退烧,微臣等也束手无策啊。”院首领着一干御医跪在地上,不敢说贺菱芷求生意志薄弱的话,那等于是打百里连城的脸。
“王妃若是有事,你们都给她陪葬。”百里连城很想现在就杀了这些御医,却碍于贺菱芷的病情,暂时留着他们的人头。
“皇上,不如传胡御医前来,他是国医大人的弟子,或许有法子。”院首道。
第130章 不让主子失望
贺菱芷发烧不退,靖王府的下人无不心惊胆战,他们的王爷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没有一个人敢在其面前大声喘气,就怕自己的存在会惹了王爷碍眼,怎么死的都不知道。[.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原本正在休息的灵翼,也被其他暗卫唤醒,奉百里连城之命,去追查贺菱芷受伤一事,他保护贺菱芷不利,百里连城没有责罚怕也是没抽出功夫来。
两个时辰后,灵翼回来禀报,百里连城这才知道贺菱芷带回来的人竟是乎尔瓜族太子阿斯幕,可碍于贺菱芷下的命令,百里连城并没有去审问,只是吩咐下去,按照王妃的命令执行到底。
换言之,贺菱芷要是想不起来这号人物,那就活活饿死他。
不能对付阿斯幕,他的手下自是要受罪的,灵翼不仅仅是暗卫,审讯人的手段更是骇人,除了留下两人性命,其他人都被他折磨致死,否则怎么让靖王爷殿下息怒呢。
靖王妃重伤昏迷,这个消息靖王府并未刻意隐瞒,很快便传了出去。
虽然昊都封锁,但靖王爷对靖王妃的深情,可是高调的传遍了,便是跪在靖王府外面的百官也都知晓。
晨露没有一紧,却碍于身份不能离开,他必须做戏充足。
深深的看了晨露一眼,与慕廉同朝为官多年,殷儒简对他了解甚深,联想起慕廉病后的转变,不免对晨露的身份起疑,若没有这份敏锐,他便不配位十天干之首。
感觉到殷儒简的目光,晨露坦然的迎视,并不畏惧。
大炎国皇帝殁了,却无人继位,这个消息并未广泛传出,可有心人士却知之甚深。
“这个百里连城,果然隐藏够深。”远在中萃国的叶倾寒收到密函后,俊颜上浮现一抹冷笑。
“主子,大炎国正值内乱,我们要不要出手?”一直跟随在叶倾寒身边的老者,开口问道。(..info)
“有人比我们急,静观其变。”叶倾寒淡漠的一笑,纤长的手指正执着一枚白子,纵观棋局,已然是一盘死局。“若是菱儿在,定能让棋局有生机。”
知主子口中的菱儿是谁,老者沉声问道:“主子,我们叶家,真的要帮大炎国助手边关?”那样不会影响计划吗?
“大炎国的疆土,不该归了那些个小国。”叶倾寒意味深长的说了这么一句,可手中的棋子却没有落在棋盘上,而是放进了盒子了。“罢了,我的棋艺,终究是比不上菱儿的。”
听叶倾寒一连两次提起一个女子,老者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她是靖王妃。”老者平日话语不多,今日却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叶倾寒并无不悦,至少没有吃味的表现,只是神色凝重的对老者说道:“记住,她的命,比本少主更为重要。”
叶倾寒的声音依旧温润,可跟在他身边几十年的老者,却是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尽管不赞同叶倾寒对一个女子如此看重,不惜打乱多年来的布局,连大炎国的战乱也帮助平息,可老者只能点头,表示知晓。
叶倾寒这边改变了作战计划,墨涟那边的情况也变得微妙起来。
看着手下人送来的密函,脸色比墨还要黑,不再是平日里那个快意江湖的贵公子姿态,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的展露出来。
“把这封密函送回宫中,交给皇帝。”快速的写下一行字后,墨涟将其交给了暗卫,便起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大炎国的变动,于墨涟而言,是好坏参半,他的计划也要有所改变了。
但墨涟却不知道,他口中的皇帝,早已经离世,只是他的关心不够,否则以他的势力,定会早有察觉,怎会被蒙蔽至今。.info
摩族皇宫内,假太子坐在龙椅之上,这个位置很快就要属于他了,而与紫焰国联姻,将是他夺权的第一步。
听到门外有响声,假太子立即起身,坐在属于太子的侧桌前,批阅着奏折。
“太子殿下,紫焰国来使到了。”门外,小太监低声禀报着,态度极为恭敬。
“传令下去,请使者在行馆安顿,稍作休息,本太子明日设宴款待。”假太子声音平稳,毕竟在后宫中长大,且吃了那么大的亏,又做了多年的假太子,他若连情绪都不懂得掩饰,如何有本事问鼎皇位。
待人都走后,假太子起身,隐在御书房的死角处,一个与他穿着相同,身高亦相似的男人走了出来,坐在侧桌前,替他批阅气奏疏来。
冷眼看着那个与自己身高相似的替身,假太子冷笑出声,这便是老皇帝对他的残忍,又何尝不是给他的便处?
这么多年来,假太子一直装作懦弱无能,又怎么可能没机会培养自己的势力?不过是这些东西来之不易罢了。
换上了便服,可脸上的面具只能用普通的面具遮挡,终究是不方便行事。
从密道进入皇后的寝宫,假太子轻轻敲击了三声,已经不再年轻的皇后听到声音后,便说自己倦了,打发了宫人去外间守着。
“母后。”待暗门打开,假太子便单膝跪在皇后面前,自责道:“是儿臣无能,让母后受苦了。”
这对母子,一个贵为嫡皇子,却因老皇帝对云妃的专宠,而在皇家玉碟上除去名讳,连面容也毁之,如影子般的活在众人的视线。
至于另一个,虽是国母之尊,却无实权,被困在这后宫中,一年方能远远的看上儿子一眼,连说句话都是奢望。
可是,老皇帝残忍,却又过度自信,并未发现这对母子隐忍贪生的背后,竟暗中储蓄实力,并非是他所能够左右的。
“母后不苦,母后只是恨自己不能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的屈辱。”抚摸着假太子脸上的面具,皇后死寂的眼神里,泪水涌了出来。
这条密道已经修了十年,可假太子从不曾来过,他们约定过,不到大日可成,永不相见。
这样的谨慎,只是为了活下去。
“母后放心,这样的日子用不了多久便会结束了。”假太子冷笑着,即便是戴着面具,可仍能看得出来他眼中的嗜血之意。
“皇儿,你……”皇后声音颤抖,紧紧的抓着假太子的双肩,连说一句完整的话都做不到。
这么多年的软禁,皇后并非是完全做戏,整个人的斗志都快被磨灭了。
若非恨意太深,若非还有牵挂,若非还有母族……她,必定不会活下来,过着这种形同走尸的日子。
“老皇帝已死,只可惜找不到那个贱种身在何处,儿臣不敢贸然行动。”假太子说这话的时候,尽是快感,却也不乏沉重。
头看了一眼皇后,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悲伤,旋即便是欣喜之意,假太子这才放心。
毕竟母子不常接触,血浓于水的亲情也淡薄了许多,看假太子置老皇帝于死地便知晓他是心狠之辈。
不过,身在皇家本就容不得良善之辈,更何况假太子的遭遇,他若不狠心,等待的便只有死亡。
可同为皇子,他怎会甘心?
扶假太子起身,皇后并未发现假太子的异样,朝外面觑了一眼,确定没人发现异常,便拉着假太子来到内寝,自瓷枕内心取出一个印鉴,交到假太子手中,低沉的说道:“拿着这个印鉴,去找咔唔得将军,他会助你一臂之力。”
“咔唔得?”假太子喃了一句,将印鉴收好,并未仔细看,只是有些不解皇后为何会与朝中大将有关联,这个人并非是皇后外戚,且没有半分亲属关系。
“你只要将这个印鉴给咔唔得,并且说出你的生辰八字,带母后的一句话去便可。”皇后示意假太子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随即便满脸愧疚的说道:“皇儿,母后并非不想早早告知你实情,只是怕你知了,会沉不住气,届时我们母子便永无翻身之日。”
皇后这句话说的悲凉,更有些自嘲,甚至于不敢去看假太子的眼睛,就怕他会流露鄙视之意。
然而,皇后的闪躲是明智的,假太子的确是嫌恶的看了她一眼,旋即恢复正常。
“母后放心,早在儿臣戴上这面具的那一日起,儿臣便没有父亲,这一辈子也不会再有。”假太子冷狠的说着,这倒是真话,也在暗示皇后,他的身份不能公诸于众。
母子没有多谈,假太子便又回到密道之中,从另一条甬道前往使馆。
“摩族的太子整日戴着面具,莫非是没脸见人不成?”一见面,左人灵秀便出言挖苦着,她才不在乎自己的话是否会惹人不快。
“紫焰国公主千里迢迢来求嫁,莫非是有难言之隐?”假太子说话亦不客气,面具是他不容碰触的底线。
明知是合作的关系,可一见面,二人便唇舌相机,丝毫不给对方留面子。
这,并非是他们年轻气盛,而是皆明白这场互利互惠的联姻中,不可以有真情的存在,他们必须联手,却不能处于弱势,务必要压对方一头。
不觉中,两人谈了一个时辰之久,内容无人得知,即便他们谈的并不愉快,可最终都是受益者。
在假太子离开之后,便有人潜入屋内,一身黑袍立在左人灵秀身边,也不急着开口。
“装神弄鬼。”左人灵秀不屑的嘀咕一声,却也不敢太放肆,只是说话的语气并不尊敬,用吩咐的语气低声道:“回去告诉主子,这个假货有几分本事,不过本公主定会完成主子的交代,不让主子失望。”
黑袍人闻言,只是身形一闪便离去,犹如鬼魅。
第131章 可有要对本宫解释的?
因贺菱芷的病情,百官又多跪了七日,虽有贺菱芷的命令,每天有一碗稀粥国服,还是有不少人病的被抬回府中。(..info无弹窗广告)
如此大冷的天,便是这些人有意穿的厚些,双腿怕也会落下病根了,尤其是那些文官,何曾吃过这么大的苦头。
终于,贺菱芷在发烧三日后醒来,连御医院首也惊叹不已,他以为贺菱芷必定是熬不过去的,不禁对胡孟柯的医术又多了几分的钦佩,能得神医指点,果然是学医之人的造化。
而贺菱芷醒来后,喝了药,吃过东西后,便撑着病弱的命人将丞相与大将军请来,期间未与百里连城说过一句话,虽然她脑海里有印象,昏迷的这三日中,百里连城一直在对她说话,是出自真心相待,却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份她从未打算面对过的深情。
众位御医见贺菱芷要召见大臣,都很识趣的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贺菱芷。
百里连城本也是要离开的,却听贺菱芷说道:“王爷是靖王府的主子,不必出去。”
贺菱芷虽然说的平板,可百里连城还是开心的,贺菱芷不避讳他,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所改善。
而事实证明,这是百里连城美妙的误会。
“臣,参见靖王爷,靖王妃。”殷儒简与晨露进屋,便欲跪地参拜。
“没有外人,虚礼免了。”贺菱芷虽然醒过来,可身体还虚弱的很,着实不想浪费太多时间。
坐在主位上,不过是三日的时间,贺菱芷便瘦削了一圈,但另外三位也没好到哪里去。
待下人送来热汤和糕点后,贺菱芷命人守着书房,让二人吃了些热食后,这才说话,道:“慎王之死,尔等有何话要对本宫说?”
一句本宫,让几人脸色均为一变,摸不清贺菱芷真正想表达的含义,尤其是百里连城的脸色最为难看。(..info无弹窗广告)
如今百里连城还只是王爷,贺菱芷可以自称为本妃,或者本官,这是在说她是百里晟的皇后吗?
“想清楚了再回答,本宫没工夫听假话。”目光犀利的扫过三人,那洞悉一切的眸子,让人无法说谎,却要掂量如何说才最为妥当。“大将军,身为十天干之首,你当真未提前知情?”
被点到名,殷儒简只得开口,对贺菱芷有着尊敬,倒也不畏惧,平静的说道:“臣效忠于先皇。”
言下之意,他殷儒简并非是贺菱芷的属下。
点头,贺菱芷并不否认这一点,而殷儒简的做法也无法说他的对错。
“大将军终于大炎国,本宫自是知晓,否则大将军以为能安然坐在这里?”贺菱芷冷声,她可以恼怒殷儒简的言而无信,但合作本就是双方的事,且殷儒简并未对大炎国不利,贺菱芷并不会真的责怪。
只是,经此一事,贺菱芷对他的信任自也降低,甚至会防范。
知道贺菱芷心中所想,殷儒简起身,单膝跪地,沉声道:“请娘娘息怒,臣,绝无不臣之心,甘愿受罚。”
不理会殷儒简,由他去跪着,贺菱芷心中的气恼也消了几分,望向百里连城,见他不语的皱着眉头,心中已是了然,却不与他说话,而是对晨露厉色道:“辰,你让本宫失望了。”
贺菱芷的话一落,莫说百里连城,就连殷儒简也是为之一怔。
这个丞相竟不是慕廉,而是贺菱芷的十二地支,可他们竟怀疑的如此之晚。
起身,晨露跪在地上,虽然还是慕廉的模样,却换了另一个男声,并未用自己的声音说道:“属下该死,请主子责罚。”
没有一句辩解,晨露坦然承认自己的过错。
百里琪嘉逼宫,十二地支自是早就知情,可他们默契的选择漠视,任由事态去发展。(..info好看的小说
“待你的任务完成,去北莫放羊,不得本宫命令,不得归。”贺菱芷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分的不舍,只是疲惫的紧。
“主子……”晨露声音微颤,主子今日对她做的惩罚并不重,可若是主子将十二地支的人都赶出大炎国,那主子做事必然是要受到钳制的啊。
挥挥手,让二人起身,贺菱芷的视线这才落到百里连城身上,只是那复杂的目光看的百里连城不由得心慌。
不知为何,百里连城感觉到贺菱芷又一次的要离他远去,且是他自己亲手将贺菱芷推远的。
“靖王爷。”对视了良久,贺菱芷终于开口了,称呼是如此的疏远,完全不在意这里还有两个人。
百里连城身子一僵,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却在贺菱芷失望的目光中选择沉默,等待贺菱芷的问话。
至于晨露和殷儒简,二人很有默契的垂首,当做听不到二人的对话。
“你,可有要对本宫解释的?”贺菱芷的语气极为清淡,听不出她有半分不悦,可熟知她的晨露,却明白贺菱芷此刻多么的恼怒,只怕百里连城要倒霉了。
“不知菱儿指的是何事?”百里连城明知故问,便是心中都明白,只要不明着说出来,便不会那么难堪,或许时间能冲淡一切。
摇头失笑,贺菱芷抚了抚额头,知百里连城是不会主动交代的,既然已经失望,索性不去问了。
听到贺菱芷的话,晨露深呼一口气,开始后悔当初所做的决定,也许他们真的错了。
“大将军,丞相大人,请二位转告诸位大臣,按典制恭迎新帝。”贺菱芷说了这句话之后,不再给三人说话的机会,便起身离开。
贺菱芷是真的累了,若不是有先帝的救命之恩,或许贺菱芷会在百里晟死的那一刻,便离开朝堂。
可大炎国百废待兴,她还不能走。
不过,若贺菱芷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估计会悔不当初,若她离开,也不至于再次伤了一颗芳心,但那都是后话了。
“臣,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殷儒简虽不忍看贺菱芷如此落寞之态,却还是撩起衣摆,跪地惨白新君。
“臣,参见皇上。”晨露亦是跪拜在地,既然主子说她是丞相,那便还要谨遵这个身份该有的礼节。
看着二人跪地,百里连城却没有开口,连心底也没有喜悦之情。
这皇位,百里连城一直是势在必得的,在他算计了百里琪嘉的时候,便是囊中之物。
可如今,真的要登基,他却不见有半分的开心。
大步追了出去,虽不知该对贺菱芷说些什么,可直觉告诉百里连城,他若不追上去,便会与贺菱芷永远的做君臣,连陌路人都不如。
百里连城已经离去,殷儒简和晨露自是起身,二人视线相迎,皆是一片复杂,却都没有说话,他们的身份太过特殊,也是第一次暴露出来。
得到了贺菱芷的命令,二人自是着手于恭迎新帝登基之事,百官们这才松了口气,即便不少人的身子都出现状况,可恭迎新帝之事,不敢拖延。
这夜,大炎国群臣第一次连夜办公,着实怕再生出事端来,他们可是经不起一再的折腾了。
追到贺菱芷的房间,百里连城尚未迈入内寝,碧珠便一脸难为之色拦住了他的去路。
“王爷,王妃已经歇下了,吩咐不许有人打扰。”碧珠忐忑的说着,没有说贺菱芷的原话是:有人来访,就说本妃睡下了,便是靖王亦不得入内。
知贺菱芷的恼怒是对着自己来的,百里连城有心硬闯,却只是挥退了碧珠,站在珠帘外说道:“菱儿,我知道你恼怒于我,可你我是夫妻,你该知道我对你的心意。这么做,确实是我出于私心,但百里晟有负于你,便是夺了他的江山,将他焚尸,亦不能解我心头之恨。”
百里连城的声音不大,足以让贺菱芷听的清楚,却不会让门外的人听到半句。
可是,贺菱芷既然不想见人,又怎会回话呢。
知道贺菱芷的性子,百里连城也不说多余的情话,只是轻声道:“我知道清歌是你的人,在百里晟气绝之后,清歌已然自尽。”
“你说什么?”连外衣都没有褪下,贺菱芷急急的走了出来,这个消息她并不知晓。
见贺菱芷如此关心自己的下属,百里连城不由得有些吃味,可贺菱芷能见他,还是托了清歌的福,他便是酸楚,也得顾着贺菱芷的感受,不能表现出来。
“清歌对百里晟动了心,却依旧执行你交代的任务。许,这是她人生唯一的任性,为自己而活。”百里连城说的是实情,有些羡慕清歌能够求仁得仁,虽一生不尽人意,可尊了忠义,又成全了自己的感情。
眼眶微红,贺菱芷是真心的心疼这个丫头,问道:“清歌的尸首在哪里?”她要见清歌最后一面,为她送行,这是主仆之情。
“跟我来吧。”百里连城伸出手,眼里除了自责便是疼惜,还有隐藏的期待。
为了能够让贺菱芷多看自己一眼,他却要戳贺菱芷心底的那片柔软,当真对不起她。
“靖王爷,请。”贺菱芷收敛情绪,并不接收百里连城的邀约,他们之间有太多的东西阻隔,是不可能当做没事发生的。
看着贺菱芷冷漠的眼神,百里连城眉头紧皱,最终只能苦笑的转身,吞下自己所酿的苦酒。
罢了,有些事急不得的,尤其是感情的事,勉强不得。
爱上一个强势的女人,注定这情路无法顺畅,但百里连城有的是耐心,定会让贺菱芷真心相待。
第132章 誓不为后
知晓清歌是贺菱芷的人,是以百里连城命人将清歌的尸身安置在合欢宫,等贺菱芷回来后再行安置。[..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有百里连城的吩咐,宫人自是不敢怠慢,哪怕清歌已死。
看了清歌一会,贺菱芷的情绪起伏并不大,直到百里连城转述了清歌临终的遗言,贺菱芷才轻轻的说了句。
“傻丫头,是主子对你不起,让你受苦了。”
只是这一句话,贺菱芷便离开皇宫,这个肮脏的地方,她不愿多待。
也正是因为清歌的缘故,百里晟才得幸免,贺菱芷亲自去取下了他额头上的符咒,并冷声说道:“百里晟,不论是阴曹地府,还是转世为人,若你不能珍爱清歌,我绝不放过你。”
说完,贺菱芷连一眼也不留给百里晟,不知百里晟若是在天有灵,是何等滋味。
百里连城只说了清歌对百里晟有情,却不曾对贺菱芷说百里晟最后对她的思念和忏悔,以及迟来的爱意。
哪怕百里晟死了,百里连城也不会为这个不及格的情敌说一句好话,贺菱芷若真的不能释怀,那便恨着百里晟好了。
算是对清歌的弥补,贺菱芷不能对因她而死的几个得力属下做些什么,只能在清歌的身后事上有所表现。
百里晟的尸身,当夜被不明身份的人士盗走,而清妃的尸体亦是凭空消失,成为一大奇案。
只是,追查了一个月之后,并无结果,只是有几个办案的官员被贬官,便也无人在拿这件事说事。
明白的人都清楚,这是新帝所谓,连百里晟的生母都被从棺材里挖出来鞭策,焚烧成灰烬,百里晟的尸体保不齐是上位者出手。
而南郊的一片深山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座新坟,没用姓名,却休憩的十分讲究,以夫妻之礼安葬。
百官办事的效率再高,可要为百里连城准备龙袍,为贺菱芷准备凤袍,几百名绣娘日夜赶工也是用了五日的时间方才完成。(..info好看的小说
待钦天监择了良辰吉日后,百里连城正式登基为帝,可这一日明显不是百里连城真正的得意之日。
“娘娘,皇上可还在大殿上等着呢,您快些换了凤袍吧。”一干宫人急的都快要哭了,如何劝说,贺菱芷都没有更衣的打算。
“够了,退下。”贺菱芷利喝一声,凤眸里的威仪不容人拒绝。
“主子。”碧珠也焦急起来,不知自家小姐这是怎么了,皇后娘娘这个位置可是多少人觊觎的。
“碧珠,取官服。”贺菱芷淡漠的吩咐着,对于那鲜红的凤袍,无半点好感,只觉得刺眼。
“皇后娘娘,不可啊。”宫人还想劝说,可贺菱芷素手一挥,生生将凤袍毁成两半。
“啊。”宫人们吓的脸色苍白,胆敢毁了凤袍,这可是死罪啊。
“滚!”贺菱芷怒喝一声,看着仓皇而出的宫人,冰冷的视线落在那满是珠玉镶嵌,金丝所绣的凤凰身上,心里却在滴血。
百里连城,你明知我何等厌恶这个身份,为何还要如此做?
看到贺菱芷怒气冲冲的脸色,碧珠并不知为何原因,只得乖乖去取来官袍,为贺菱芷更衣。
一句话不说,任由碧珠忙碌着,直到碧珠小声的提示贺菱芷已经好了,这才起身。
一步步踏着凤袍,贺菱芷傲然的踏出靖王府,对凤撵不屑一顾,策马朝皇宫而去。
当贺菱芷一身官袍出现在金銮殿后,连唱和的太监都不知道该如何通报了,只能傻傻的看着贺菱芷进入殿中,傻傻的站在那里。
“菱儿……”百里连城怔怔的看着贺菱芷的到来,低喃着她的名字。
见百里连城如此失态,百官亦忍不住议论出声,却不敢大肆评论贺菱芷的言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无视于百官的心思,贺菱芷撩袍跪地,行君臣大礼。
“微臣,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叩头声音之响,声音之洪亮,让众人无视她出格的举动都不可以。
得不到百里连城的平身,贺菱芷也不急着起身,便是跪着,也可以看到她背脊的僵硬。
见百里连城失神,身旁新晋升的太监总管忙低声提示,只是这称呼却免了,他可不嫌脑袋沉,一句话错了就会没命的。
“皇后,可是凤袍不合身?”挤出一抹笑容,百里连城有意忽略贺菱芷那句微臣,起身走下金銮殿,将贺菱芷扶起。
“谢皇上。”仿若没听到百里连城的问话,贺菱芷谨遵君臣之礼的拱手,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贺菱芷如此明显的举动,便是百官想装作看不到也不成了,但凡有几分眼力见的都立即垂头,假装自己的不存在。
压下心中的不悦,百里连城上前一步,可当他看到贺菱芷又后退了一步,保持距离后,也只能止步,尽量压低声音,问道:“菱儿,今日是朕登基之日,亦是你的封后大典,有事咱们回去再谈。”
可是,贺菱芷根本就没有谈的意思,只是垂首道:“微臣恭贺皇上荣登大宝。”
“菱儿……”百里连城气极,却不愿与贺菱芷在言语上冲撞,毕竟他辜负了贺菱芷的信任在先,哪怕贺菱芷亲自言明要他登基,也是从大局考虑。
“皇上,朝堂之上,可称呼微臣慕女官。”抬起头来,贺菱芷冰冷的眸子落在百里连城身上,丝毫不理会他受伤的神色。
“那私底下呢?”知贺菱芷的心意不会改,百里连城问道。
“慕女官或靖王妃,随皇上喜好。”贺菱芷这话,绝对是让人百里连城气出内伤来。
他已为帝,这世上并无靖王,可贺菱芷却自居为靖王妃,用意何在?
见百里连城皱眉,贺菱芷丝毫不让,有些事的原则不容更改,这是对食言之人的惩罚。
“回皇上,微臣所嫁之人,乃先帝之子靖王。成婚之前,靖王曾于街前担保,此生不负微臣,绝不入朝堂。”贺菱芷大声,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明白,她贺菱芷绝不为为后,不顾百里连城难看的脸色,也不给他出声的机会,贺菱芷又道:“且,微臣曾誓言,此生绝不为后。”
这话,如同一记重磅打在百里连城的心窝上,他之所以必要皇位,为的就是给贺菱芷至高无上的荣耀,让她前世不能施展的报复,有机会展现,让世人知晓她的惊才艳艳。
难道,是他错了吗?
旁人或许不知贺菱芷为何如此傻,放着皇后的尊荣不要,在新帝登基之日触眉头,可晨露与殷儒简却再明白不过。
只怕,帝后同心,并非易事,这并非是大炎国之福。
“大胆靖王妃,竟敢与皇上对视,可将天子之威放在眼里。”有人急着要拍马屁,便站出来叱呵贺菱芷的行径。
“皇上厚爱,靖王妃却大闹金銮殿,当真不识抬举,还请皇上圣裁。”又有人上前进言。
一时间,声讨贺菱芷的人不在少数,这些说话的大臣,不少都是百里晟提拔上来的,此刻自是要博得新帝的好感,否则向上人头不保啊。
可是,他们太低估了贺菱芷在百里连城心中的分量,若非如此,贺菱芷怎能活着来到金銮殿?
冷笑一声,贺菱芷抬起头来,迎视着百里连城充满怒气的眼神,并不把他的怒火放在心上。
即便有气,百里连城都舍不得对贺菱芷重声,更遑论是责罚了,这些个不怕死的家伙正好成为百里连城登基后的第一道处置群臣的圣旨。
“来人。”百里连城低喝了一声,御林军立即出列,恭候圣意。“将这些藐视皇威,侮辱……”看着贺菱芷桀骜的眼神,百里连城生生的将皇后两个字吞入腹中,改口道:“羞辱靖王妃者,杀无赦。”
仅是一句话,让那些原本暗自偷笑的马屁精,顿时吓的屁滚尿流,连忙叩首求饶。
只可惜,百里连城怒气正浓,谁敢为他们求情?
朝廷里,最不缺的就是会审时度势的官员,百里晟的旧部注定要在百里连城的皇权下消失。
“皇上圣明。”晨露身为百官之首,第一个跪地高呼万岁之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殷儒简随即附和,百官无不跟随。
偌大的朝堂之上,唯有贺菱芷还站在那里,与百里连城对视着,没有丝毫的感动,只有一脸的冷然。
“传朕旨意,靖王妃助方家军戍守幕城,功不可没,此后免跪拜大礼。”百里连城又是一道圣旨下达,目光却充满哀伤之色望向贺菱芷。
“微臣,领旨谢恩。”贺菱芷俯首,算是行礼,能不跪,何必委屈了自己?
便是百官有异议也不敢再出声,这是皇帝的家务事,谁敢搀和。
人家小两口闹脾气,他们身为臣子,不过是外人罢了,还是看清形势再说。
“靖王妃即不愿受封,执掌金印,中宫之主从此空悬,若有进谏者,以不敬之罪论处。”当着群臣的面,百里连城虽被贺菱芷落了脸,却还是为她许下承诺。
‘菱儿,若你不为后,朕坐上这龙椅又有何意义?’望向贺菱芷的目光深情不移,百里连城无声的苦笑着,他这回是伤了贺菱芷的心,碰触了她的底线,不知何时方能弥补。
贺菱芷面不改色的望着百里连城,没有谢恩,皇后之位她无心得之。
可是,贺菱芷能够淡然以对,大臣们心中刚刚燃起的小火苗,却因百里连城的话而熄灭了。
新帝没有皇后,便是他们步步高升的机会,可新帝如此宠爱发妻,他们家中便是出了贵妃,真的能得君心,恩宠无限吗?
第133章 皇上请回吧
百里连城登基,身为先皇的百里晟自是要入土皇陵,即便尸身丢失,事关皇家颜面,却不得外传,消息封锁的极为严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至于为百里晟的空棺守皇陵的臣子,自是他曾经的心腹,这些人一旦去了皇陵,便再无出头之日,却也是百里连城对他们最大的仁慈。
新皇登基月余,励精图治,虽国策新政未能取得显著鲜果,算不得盛世明君,至少比百里晟在位时要圣明许多。
这一个月来,百里晟的旧部,被斩杀无数,大多是贺菱芷出手而为。
单单一句先皇中毒而亡,贺菱芷便让大理寺卿处理了几十号臣子,他们能为百里晟做尽不仁之事,即便明知他们没有能力害百里晟,也无人求情。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些人本也不是好官,死不足惜。
只是,贺菱芷自称为靖王妃,自是要居住在靖王府内,而百里连城政务缠身,独自居住皇宫之内,百官即便怕死,却也不得不以皇家之规,奏请百里连城广纳嫔妃,充实后宫。
理由十分简单,江山社稷,皇嗣为重。
有百里晟的例子在前,而百里连城若有意外,连手足兄弟皆无,叫群臣无法安心。
其中,便连殷儒简等辈,亦是上了奏疏。
“这些个老不死的,竟管起朕的家事。”百里连城怒极,可奈何历代皇帝登基之后,充盈后宫都是首要之事,且百官群谏,他能下旨治罪吗?
“皇上息怒。.info”贴身伺候的阿荣,如今已经是大内总管,自小便跟在百里连城身边,两人是一起长大的,怎能不知主子喜怒。
放眼身边之人,唯有阿荣一人是百里连城的母亲所留下的老人,自是深得百里连城的信任。
将热茶奉上,看了一眼百里连城稍收敛的怒意,这才建议道:“皇上自登基以来,还不曾回过靖王府,便是奴才也有些想念那些共事过的下人了呢。”
阿荣这句话,绝对是说到百里连城心窝里去了。
并非是朝政缠身到连出宫的时间都没有,只是贺菱芷的怒火还未消退,百里连城又能如何?
“皇上,奴才跟在您跟前这么多年了,斗胆请皇上照拂,允奴才出宫回靖王府去取些私几的物件,望皇上恩准。”见百里连城有些犹疑,阿荣只能再次进言,这年头做奴才还真是不容易啊。
果然,阿荣的话让百里连城眼神一亮,这个理由可用。
至于回了靖王府之后,是否有什么巧遇之事,那可就是天公作美了。
当然,百里连城是天子,天公自是要成全了他的心意,这个‘巧遇’必然要出现的。
靖王府。
寝室之内,贺菱芷正靠在软榻之上,手中捧着那本医书,凤眸落在韩子焉身上,带着几许的歉然。
“师姐,你为百里连城倾尽心力,更不惜自损声誉,除掉朝堂蛀虫,却一人留守这清冷的靖王府,活在他的监视之下,却又不为他所知,何苦呢。”韩子焉心疼的看着贺菱芷,自从她去了边关之后,便瘦削了大圈,脸色也苍白的紧。
可饶是伤了身子,贺菱芷却不曾闲歇,为大炎国劳心劳力。
“先帝于我有恩,先帝遗命,岂敢不从。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语音淡淡,贺菱芷说的几位轻松。
不赞同贺菱芷的想法,可韩子焉却不知该如何劝说,明知贺菱芷是一条路走到黑的傻劲,也只能任她执着了。
“师姐想助他创盛世乾坤,子焉不会阻拦。但师姐若再不爱惜自己,就算把师姐绑走,子焉也不会让你留在帝都之中。”韩子焉语出威胁,却是变相的关怀。
微微一笑,贺菱芷知道韩子焉做的出来,却也不做出承诺。
大仇已报,若不为国为民,贺菱芷当真不知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笑傲江湖吗?
那样肆意的生活,贺菱芷确实是心生向往,可时机还不到。
朝纲不稳,百姓尚不能安居乐业,她的人即便是四海之间,心却离不开大炎国的金銮宝殿。
手中的书,被贺菱芷握的有些紧,想到唤魂术一事,贺菱芷便沉默了,定定的看着韩子焉,气氛有些怪异。
“师姐缘何如此看着子焉?”被看的有些不自在,韩子焉也不知贺菱芷为何聊着聊着就看着他不语了。
没有将自己得到师傅真迹的事情说出来,关于唤魂术,就当做是他们各自心里守着的小秘密好了。
现在,贺菱芷终于明白,为何韩子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替她诊脉,即便她身子大好,也要留下一些药丸,且每次的成分都稍微有变。
原来,他是想给她留个好身子,即便不能让她多活,至少不必多受罪。
“子焉,有件事,师姐一直想与你说,只是一直未能碰面罢了。”贺菱芷犹疑着,还是开了口,若能借师傅一事,将韩子焉推出朝堂之外,未尝不好。
“师姐有话,直言无妨,你我之间莫不是生疏了?”韩子焉略有不满,即便他的情只能放在心中,贺菱芷已经嫁人,可他们同门的关系不会改变。
“上次的皇家秋猎,我在林子深处的湖泊内,发现了一个小岛,内里竟有师傅许多真迹。只是,署名为逍遥,而那屋子落满尘埃。”说起恩师,贺菱芷内心有着遗憾,不知有生之年是否还能再见。
“师姐可有查到其他线索?”韩子焉难掩激动的神色。
与贺菱芷相同,韩子焉亦是孤儿,二人与师傅的感情非比寻常,只可惜恩师却未有只字片语的交代,便失踪了近十年。
从未放弃过找寻师傅,只可惜韩子焉如何努力,亦不曾有半点消息。
无奈的摇首,贺菱芷低叹道:“师傅不喜于红尘中,我无法动用自己的势力去寻,也不知师傅他老人家是否安好。”
“师姐放心,子焉定会找到师傅。”知贺菱芷心中的挂念,韩子焉起身告辞。
贺菱芷并未相送,她这个师弟来去无踪的本事还是有的。
晚风自开敞的窗子传来,贺菱芷起身来到窗前,望着明媚的月色,心里却无法如银月那般宁寂。
换了便服,还是百里连城最钟爱的紫袍,若非他眼神里有忐忑,真真是风流倜傥。
世上之男子,如百里连城这般妖孽的存在,却又是帝王之尊,莫说是天和大陆他是第一人,便是纵观历史,何尝不是第一。
只是,没有人知道百里连城多年来只穿紫衣,只是因贺菱芷儿时夸赞了他一句,从此别的颜色无法入眼。
靖王府虽大,可百里连城有着明确的目的,即便放慢了脚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来到贺菱芷的院子。
原本还在心里想着该如何说话,却见贺菱芷站在那里,穿着单薄的吹着晚风,想也不想的便冲过去,将身上的披风解下,为贺菱芷披上。
“你身子不好,不要贪凉。”没有责怪,只是无尽的关怀,百里连城眼里有着化不开的浓情,什么忐忑的,都在见到贺菱芷那一刻化为须有,准备好的台词也都用不上了。
“敢问,面前的是皇上,还是靖王爷?”贺菱芷勾唇一笑,无限的风情,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深深刺痛着百里连城的心。
“菱儿,你还要气朕……”百里连城话未说完,却见贺菱芷的眸子又冷了几分,连忙改口道:“菱儿,是我的错,原谅我一次,可好?”
嗤声一笑,看了一眼百里连城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鬓发,想来是快马加鞭赶来,心里隐隐有些松动。
可想到百里连城如今黄袍加身,贺菱芷的心又止不住的冷了起来。
“皇上说笑了,臣妇岂敢。”颔首,避开百里连城灼热的视线,贺菱芷唇畔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自古君恩皆是飘渺之物,即便百里连城此刻深情不移,也难保不是出于得不到才是最好的心里。
征服欲,往往胜过真正的情意。
一句臣妇,贺菱芷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亦如她在朝堂上所言,她嫁给的是靖王爷,可面前的人却是当今皇帝。
眼底的痛意,无法隐藏,百里连城双手紧攥,才能控制的了自己,不将贺菱芷揽入怀中,好生的爱怜一番。
“到底要我怎么做,菱儿才会放下往事?”百里连城无力的说着,面对心爱的女子,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有些事,是不能转圜的。”贺菱芷摇首,看着百里连城的目光里只有一片冰冷,比之她去幕城之前更为无情。
“菱儿,不能给我以此机会吗?”百里连城低声的问着,语气里有丝丝的祈求,这是他懂事以来,第一次向人低头。“菱儿,已经错过了一世,我不能再失去你,我们从新来过,可好?”
大手探向贺菱芷,可伸到了半空,却在贺菱芷无情的眼神下,生生止住。
“皇上,大炎国的兴盛,在您的一念之间,莫要因儿女私情毁了江山社稷。”贺菱芷只是以外人的口吻,说出自己的谏言。
语落,贺菱芷便垂眸关上窗子,将百里连城拒于窗外。
鼻下,尚有贺菱芷身上淡淡的香气与药味,百里连城不甘心就此打道回府,知贺菱芷还没有走开,大喊道:“菱儿,若你不能原谅朕,这江山朕愿拱手相送,即便毁了百里王朝,也绝不失去你。”
脚步微顿,贺菱芷闭上沉重的眸子,半晌才开口道:“皇上,莫要臣妇瞧你不起,这世上情不能强求,明君更是千古不遇。臣妇言尽于此,请皇上保重龙体,以江山为重,恕臣妇不恭送,皇上请回吧。”
第134章 坑了贺菱芷一把
对于百官奏请百里连城广纳嫔妃一事,贺菱芷并非不知,只是不愿出面去干涉罢了。(..info无弹窗广告)
后宫与前朝的关系紧密相连,这些人当真是拎不清,想要成为国丈,却不该是此时,可贺菱芷乐见其成。
自从百里连城登基之后,贺菱芷鲜少上朝堂,可有一件事,她却不能不尽快处理,晨露这个假丞相做的越久,危险越高。
“但愿不是你。”贺菱芷无力的说了这么一句,吐了一口长气,将今日来的烦闷都压在心里,便命人准备好马车,去了千秋赌坊而去。
是时候去见见他了。
无需通报,贺菱芷的特权是随时可以来这里见夜歌。
“菱儿今儿怎么得空了?”见到贺菱芷,夜歌的声音也柔和了许多,只是那面具下的神情无法窥探。
“想找人陪我喝喝酒,不觉中便来了。”贺菱芷语气淡淡,好似她真的是有烦心事,又并非刻意而来。
事实上,贺菱芷也真的是有烦心事,矛盾着不知今天该不该有收获。
见贺菱芷秀眉轻蹙,以为她是为百里连城要选妃一事,夜歌的情绪微微变动,却没有劝说,只是命人上酒。
不论如何,贺菱芷能找他喝酒,夜歌还是高兴的。
“没有叨扰你吧?”抬眸,贺菱芷一笑,目光恢复了平静,完全看不出她是满怀心事而来。
“酒逢知己千杯少,夜歌也许久不曾畅快过,今儿不醉不休。”夜歌爽朗的一笑,尽扫平日的阴沉之气,为贺菱芷倒了一杯酒,自己也满上,先干为敬。
“如此,便不客气了。”贺菱芷本就不是做作之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精致的下酒菜成为摆设,二人不觉间已经喝了几坛酒,却都没有醉的意思,反而是天南地北的聊了起来,气氛颇为融洽。
见贺菱芷未因百里连城的事儿愁眉不展,夜歌心里是高兴的,只盼着大事早成,他便可以用自己的身份与贺菱芷相见,不必再缚手缚脚,看着她强迫自己生活在宫闱之中。[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也不知是两人的酒量都太好,还是酒水温和,二人明明喝了一个下午,贺菱芷也不过是小醉。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贺菱芷苦笑了一声,抬头望向夜歌,闷声说道:“夜歌,你太小气了,这么一小杯一小杯的喝着,便是喝道天亮,怕也醉不了。”
“菱儿想醉,夜歌便陪你。”目光一闪,夜歌提起了一坛子酒,直接递给贺菱芷,见她仰首喝下,自也不会落后。“菱儿豪爽,不逊江湖女子,夜歌佩服。”
撂下这么一句话,夜歌真的是舍命陪君子,贺菱芷喝了几坛,他便跟上。
看似是公平的品酒,只是夜歌行走江湖,又是个大男人,自是比贺菱芷的酒量好,不过是连着喝了两坛,贺菱芷便有些醉了。
‘嘭’的一声,刚捧起来的酒坛,摔落在地,贺菱芷呵笑着站起身来,醉眼朦胧的看着夜歌,不好意思的说道:“菱儿失态了。”
“小心!”见贺菱芷摇摇晃晃的去捡拾残片,夜歌立即上前搀扶住贺菱芷,眼神里的关切之意十分明显。
“我可以的。”拂开了夜歌的手,贺菱芷有意掸了掸衣袖,好似被夜歌碰触,让她十分不满,借助椅子的力量才站起身来,指着夜歌问道:“夜歌,我们是朋友吗?”
“当然。[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想要再去搀扶贺菱芷,可却想到刚才的一幕,夜歌伸出去手臂,只好收回。
“既然我们是朋友,那你帮我个忙,好不好?”咚的跌坐回椅子上,贺菱芷含糊不清的开口。
“什么事?”夜歌并未直接应下,他的能力有限,并非万事都能出头。
“帮我去告诉百里连城,我不想他娶别的女人,就算他成为皇帝,也不可以背弃对我的誓言,为了巩固江山也不可以。”贺菱芷的话,近乎呢喃,可正是这种充满醉意的话,越发显得真实。
原本要将贺菱芷扶正,可听了她的话,夜歌愣住了。
“其实,我真的很介意他做皇帝的,这样他就会有很多的女人,我该怎么办呢?”
“我不要独一无二的宠儿,我要的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又听贺菱芷嘀咕了几句叫人听得不真切的话,夜歌这才确定贺菱芷是真的醉了。
并未不守君子之礼,夜歌折身落座,隔着桌子看向贺菱芷,眼中有着说不出的痛。
直到贺菱芷传出均匀的呼吸声,夜歌这才低语道:“菱儿,是我的情报有误吗?你……真的如此在乎百里连城?”
夜歌的声音太低,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得见,而贺菱芷的睡相着实不雅,因酒醉的缘故,口水不时的滴落。
此时的贺菱芷,褪去了那份强势,红扑扑的脸蛋未经任何装点,却美的令人窒息,更接了几分的地气。
很想就这样一直看着贺菱芷,直到地老天荒,但夜歌还是君子的命人将贺菱芷送回靖王府。
若她的心在百里连城身上,他决不强求,更不会趁人之危。
然而,夜歌若是派人去靖王府监视,或许会发现在贺菱芷回了内寝之后,她的贴身丫头便屏退了左右,喂贺菱芷服用的醒酒的药。
贺菱芷的酒量真的是不如夜歌,这个身子不若前世那般经常在军营里生活,自酒量稍逊。
揉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贺菱芷让碧珠去耳房休息,可她今夜注定无眠了。
将外衣脱下,在夜歌扶住自己的位置洒了些药粉,贺菱芷取出当初在慕廉房中所取出的那个黑衣人的手印,脸色颇为凝重。
没错,贺菱芷是有意去的千秋赌坊,只因在破庙与那黑衣人交手的瞬间,让贺菱芷起了疑心,只是最近事情太多,没来得及查证。
“夜歌,果然是你。”说不出失望与否,贺菱芷与夜歌相识,完全是因为叶倾寒的缘故,倒是利用了夜歌几次不假,谈不上多深的交情。
可是,夜歌若有问题,那么叶倾寒是不是也……
想到那个温温如玉,名列四公子之一,明明是士农工商中最下等的出身,却叫各国皇帝都敬几分的男子,贺菱芷的心有些抽痛。
这世间,没有纯粹的友谊吗?暂时不想深究叶倾寒的目的,但贺菱芷清楚,她心里已经有了结,只要叶倾寒损及大炎国的利益,她定会严肃以对。
“大哥,但愿与你无关。”紧攥着衣袖,贺菱芷说了一句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话。
若她真的相信叶倾寒是清白的,便不会说但愿两个字。
今日去找夜歌,并非偶然,贺菱芷确实有意喝多,可她若不如此,想得到夜歌完整的手印,必定会打草惊蛇。
不过是一瞬的闪身,贺菱芷便恢复常态,换上了夜行衣,秘密潜入相府。
不敢确定夜歌是否会怀疑她的试探,但十二地支牺牲太多,贺菱芷不想再看着晨露为完成任务死去。
今夜,正是神秘人去见晨露的日子。
虽靖王府与相府之间并未有密道相连,可以贺菱芷的身手,想要不被察觉的回到相府,并非难事。
潜入密道之中,贺菱芷屏息以待,只要夜歌不对晨露下毒手,她便不会现身,配合原计划进行。
而贺菱芷由千秋赌坊的夜歌公子送回靖王府的事,百里连城自也是第一个知晓,一身龙袍加身,不怒自威的形象让前来回报的暗卫胆寒,他是真的动了杀气。
“很好,千秋赌坊自掘坟墓,朕何必留它。”敢招惹他的女人,找死!百里连城冷声命令,道:“派人去刑部击鼓鸣冤,就说千秋赌坊出了人命,彻查,重办。”
百里连城舍不得对贺菱芷发火,不代表他是个好脾气的,早就对千秋赌坊有了必灭之心,而此事正好是个契机。
不得不说,这夫妻俩还真是有默契,一个刚试探完,另一个便去抄了人家的据点。
奈何,这两人的目的大不相同,百里连城算是间接坑了贺菱芷一把,毁了她的大计。
慕家。
晨露躬身立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拿到大炎疆域图的黑袍人,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
生死虽不在意,可若死了,谁能给主子传递讯息呢?这个黑袍人的杀意太过骇人,便是他专注于其他事物上,晨露也压力颇大,完全没有可能自他手边逃走,更别说擒住了。
晨露的这份谨慎,在黑袍人看来便是贪生怕死,不屑的哼了一声,便将一颗药丸扔了过去。
“多谢尊上赏赐。”晨露佯装激动的抹了下额头根本不存在的汗珠,闻了下药丸的味道,眼神一闪,快速的将贺菱芷之前交给她的药丸服下,这才直起身子,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当着黑袍人的面,将他所赐的药丸服下。
“好好办事,尊主定不会亏待了你。”黑袍人很满意的看着晨露的表现,声音幽冷,却不急着离开,似是在等待什么。
“属下定当不负尊上与尊主厚望,还请尊上得见尊主时,替属下美言几……唔。”晨露尚未说完,便觉得五脏六腑都痛要碎裂开来,身子弯了下去,疼的她满头大汗,只是屋子太暗,否则黑袍人定会发现晨露再痛,可脸色都不曾变过。
看着晨露在自己面前抽搐,黑袍人也没有出手相救之意,这时候除非傻子不明白,这是杀人灭口的节奏啊。
“尊上,属下对您忠心耿耿,尊上为何要杀了属下?”声音沙哑,晨露并非刻意而为,是真的无法正常出声,连呼吸也不顺畅起来,可见这毒是多么的霸气。
第135章 诸位大人有心了
看着‘慕廉’气绝,黑袍人这才离去,却没有毁去尸体,也不知道他是不在意,还是发现什么,只是临走的时候,若有似无的朝贺菱芷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眼神似洞悉一切。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黑暗之中,贺菱芷只觉得周身一冷,便屏住了呼吸,待了半个时辰后走出密道。
并非贺菱芷真的怕与黑袍人交手,就算不能打赢他,也足够调用人马,将那黑袍人逼退,他的身份毕竟是见不得光的。
只是,贺菱芷一旦现身,晨露便危险了。
取出一个小瓶,在晨露鼻下晃了晃,这是贺菱芷自己所配的解药,正是晨露所偷偷服下的那颗药丸的解药。
缓缓醒来,见贺菱芷站在床边,晨露急忙起身。“主子。”
“你身上的毒还没有清,这颗药丸只能保你的命,不让对方发现你炸死。”示意晨露不必起身,贺菱芷表情冷淡,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来。“我已经找了替代慕廉的尸体,你即刻启程,去漠北吧。”
“主子……”已经接下人皮面具,不知是毒素的缘故,还是这张脸平日不见光的关系,晨露的脸色发白,想要求情,却被贺菱芷打断。
“暗探禀报,巫族不太平,你去那边多做留意,无需出手相助。”将真实用意说出来,见晨露眸中有喜悦之色,贺菱芷低声道:“这是给你们最后的机会,若再犯,不论缘由,自行离去吧。”
若非十二地支忠心耿耿,又因自己死伤太多,贺菱芷定不会轻饶了他们为百里连城保密,任百里琪嘉死去的事情。
只是,百里琪嘉的死,也算是他自己找的,贺菱芷也已看透。
“是,属下领命。”晨露拱手,身影一闪,已经消失在黑夜之中。
十二地支最擅长的武功便是轻功,不论跟踪还是隐匿,这是必不可少的训练。[.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而晨露杀手出身,自是十二地支中翘楚,只是性格太过阴冷,大多时候都是戴着人皮面具执行任务,没有特定身份。
晨露才走,暗卫便将一具扮成慕廉的尸体抬了出来,放在床上。
冷冷的看了尸体一眼,贺菱芷的身影亦是消失在夜色之中。
既然与百里连城注定是一条战线上的,哪怕不能真的成为夫妻,用气百里连城的人,贺菱芷自是不会客气,慕廉的身后事,只有交给这些人最为合适。
至于贺菱芷的人马,百里连城该知道的时候,自会知晓。
翌日清晨,丞相于心梗死于相府的消息不胫而走,震惊朝野。
百官皆以为百里连城对发妻情有独钟,可在皇权面前,也不过尔尔。百官的猜测,百里连城自是不知,可奏请他充盈后宫的折子却是越来越多。
知晓这一切,贺菱芷并未阻止,以慕廉之死为由,告了长假,专心于自己的事。
“百里连城,你可知此举,坏了多大的事。”在得知千秋赌坊被冠上杀人黑店的名头,封了店,贺菱芷气的恨不能冲到百里连城面前,让他下旨将这件事抹平。
只是千秋赌坊虽不是正当产业,可在昊都的影响很大,想要当做无事发生也是不可能的,只有任事态朝自己所无法掌控的方向发展。
至于全程通缉夜歌一事,贺菱芷也不曾出面干涉,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想要换个身份隐匿在昊都,易如反掌。
“狡兔三窟,该从哪里着手呢?”从千秋赌场离开后,贺菱芷便命人在京都内晃了一圈,摘星楼的招牌在贺菱芷心底一闪而过,便命人前去。
一层层而上,贺菱芷此次只为勘察地形,自她接手摘星楼以后,从未真正的以主人的姿态出现过。[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只可惜,贺菱芷将摘星楼走遍,也未发现异常,未免引人起疑,贺菱芷只得作罢,却不知她的这个举动,全然落在某人眼中。
在摘星楼里虚度了半日,却一无所获,贺菱芷并不气馁,若夜歌那般易寻,便不会在皇城根藏了这么多年,甚至是连千秋赌坊都称霸赌坛。
回到靖王府,贺菱芷本想清静一下,理清一些事情的头绪,可她尚未喝完杯中的热茶,便看出碧珠欲言又止的模样。
“发生何事?让碧珠如此为难?”贺菱芷今日无事,否则也不一定发现碧珠的异样。
“是皇上他……”碧珠咬唇,不知该怎么启齿。
“说。”脸色微沉,贺菱芷并不认为碧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汇报,可碧珠这样吞吞吐吐,让贺菱芷不喜。
“回主子,皇上搬回靖王府住了。”碧珠利索的回话。
“只是此事?”贺菱芷审讯犯人亦不止一次,怎会不知碧珠只是说了一半,重点还未说完。
至于百里连城为何会搬回靖王府,贺菱芷不会去干涉,就算他回来,依然要泾渭分明。
见贺菱芷隐有不悦,碧珠也不敢再隐瞒,总比别人告知主子的好。
“皇上搬回靖王府,却命人着手选妃一事,要在靖王府举行才艺展示,请主子你来主持大局。”碧珠说完之后,眼眶都红了,却不敢说百里连城的一句不是,心里却骂了不知多少遍。
百里连城此举,无疑是给贺菱芷难堪的,更是背弃了当初的誓言,碧珠心里不气才怪。
怕只怕,天下不知多少女子想要爬上龙床,将贺菱芷这个正妻挤开,为后宫之主了。
“既然是皇上决定的,等待传召便是。”贺菱芷淡然以对,不管百里连城此举的用意为何,贺菱芷斗不会削了百里连城的面子,即便她真的不愿去应付那些莺莺燕燕的女人。
“主子,这些女人一旦入了后宫,你怎么办?就算主子你大肚能容,可天下人有几个会知道主子你的委屈,只会觉得主子不得君心,连一个为主子你抱屈的没有。”碧珠急声的将心里话说了出来,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心疼着自家主子的遭遇。
“碧珠,有些事,你不懂。”见碧珠倔强的小样,贺菱芷低叹了一声,这个时候会心疼她的,竟只有这个小丫头,贺菱芷真的觉得自己做人很失败。“最无情,帝王家。帝王的宠爱,是女人最要不得的。”
“可……”碧珠还想说什么,却在贺菱芷的摇头下,选择了沉默。
若非为主子鸣不平,碧珠必定不会多言,隔墙有耳的道理她是懂得的,决不能给主子添麻烦。
见碧珠情绪稳定了,贺菱芷将手中的帕子递了过去,让她拭泪。
后宫,那里从不是贺菱芷的归宿,周旋在女子的争斗中,只为博得帝王的宠爱,贺菱芷更为不屑。
是的,是宠爱,而非爱。
只要龙心大悦,便会恩宠无限,反之便是跌入地狱。
多少人争破了头,只为君恩,宁以身犯险,也要达到高位,哪里知晓高处不胜寒的道理。
主仆俩没再多说话,贺菱芷看书,碧珠便静静的退了出去,给贺菱芷留下宁静的空间,在碧珠看来,主子定是伤心的,只是性子要强,不愿在人前表现出来而已。
在晚上十分,百里连城命人传贺菱芷觐见,以帝王的身份。
“臣妇,参见皇上。”贺菱芷口头上打了招呼,并未真的行礼,有特权不用,为难了自己,那才是真的犯不上。
“靖王妃来了,正好帮朕甄选一番,内侍监送来的秀女太多,你帮朕过滤一番,留下五十人参选便是。”埋首于奏折中,百里连城并未看贺菱芷一眼,有意的疏远。
“臣妇领旨。”没有拒绝,贺菱芷走到一旁坐下,认真的替百里连城筛选。
贺菱芷虽是女子,可不论是她,还是幕瑾鸢,都不曾与这些贵女打过交道,自是不知她们的人品与才华,只能根据身份和容貌来评断。
内侍监办事也算得力,每幅画像上都有个人简介,无论是身份还是才学。
饶是如此,贺菱芷也用了近两个时辰,才从中挑选出五十人,放在一侧。
做完事,贺菱芷也不急着告退,而是静坐,等待百里连城未完的话。
既然百里连城搬回靖王府,定是不会轻易让她离去,即便贺菱芷专心于甄选美人画像,也不会错过百里连城偶尔瞟向她的目光。
“辛苦靖王妃了。”久等,却不见贺菱芷开口,百里连城只得自己寻了话题,他让贺菱芷前来,并非真的是甄选秀女。
“为皇上分忧,臣妇之幸。”贺菱芷低眉顺目,接下了百里连城的话。
“你……”百里连城气恼到内伤,可却又拉不下脸来,只得问道:“此次选秀,靖王妃有何看法?”
“诸位大人有心了。”贺菱芷中肯的评价,却非秀女本身,而是选后背后的利益。
能第一批入宫的秀女,必定是身世不凡,这些大臣的那点心思,有心人皆知。
“朕问的是靖王妃有何看法。”有意咬重了靖王妃三个字,百里连城真的被气的不轻,他根本不在乎满朝文武是否不满,贺菱芷的感受才是他所在意的。
抬起头来,贺菱芷淡淡的一笑,语气平常的说道:“臣妇恭贺皇上,后宫充盈,皇嗣定然兴旺,大炎国后继有人。”
“菱儿!”百里连城当真怒了,这不是他想要的回答,贺菱芷明知却故意扭曲他的问话。
“臣妇在。”贺菱芷起身,略微垂首,状似恭敬,实则却是冷漠。
“你……”就真的不在意吗?到了嘴边的话,百里连城却生生咽下去了,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可笑,贺菱芷心中无他,做的再多又有何意义。“退下吧,明日辰时,辛苦靖王妃来考验这些秀女了。”
第136章 你真的想知道
翌日,也不知贺菱芷是睡着了,还是有意迟到,约定好辰时甄选秀女,贺菱芷却是拖到了巳时末,让那些秀女站等了近两个时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正值冬天,即便是靖王府的高墙也挡不住寒风来袭,不少人都冻的面色发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可出气的,今日并没有人敢抱怨一句,不知是怕贺菱芷找他们麻烦,还是怕靖王府的人将她们的闲言碎语上达天听。
要知道,这可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的选秀女却不在皇宫进行,由一个王妃主持。
哪怕贺菱芷是百里连城的发妻,可她在朝堂上拒不为后,不但没有让皇帝发怒,还让得了百里连城的特别优待,单凭这一点,也没人敢在贺菱芷面前造次。
但是,贺菱芷今日的举动,定是叫这些贵女记在心中,只要她们入了后庭,势必会算了今日的帐,前提是贺菱芷给她们这个机会。
姗姗来迟的贺菱芷,难得穿了属于王妃品阶的正装,一身贵气的出现在人前。
一袭正红的宫装,收紧的腰身,盛开的牡丹,云锦的衣料,无不在宣示贺菱芷身份之尊贵,饶是她非皇后,却是大炎国目前为止最尊贵的女人。
在碧珠的搀扶下,贺菱芷璇身落座,额前的金珠晃动,发间步摇轻撞,是这个院子里唯一能听到的声响,清脆却也有着震慑之意。
凤嘴步摇,虽不是稀世珍品,却是彰显着皇室宗祖正妻的身份。
不染杂质的长貂披风系在身上,就算在户外待上几个时辰,贺菱芷也不会觉得冷,白色的容貌托着她的肌肤更显剔透。
“验身吧。”贺菱芷落座后,并未客套的解释迟来的原因,也不去看那些人的花名册,便吩咐了这么一句。
五十多名贵女被靖王府的下人带下去,在准备好的房间,由宫里有经验的老么么检验身子,非处女或有隐疾的自然要被排除在外。.info[]
但贵族的女子,若是有身体类的问题,家人也是不敢送进来的,这是欺君之罪,与他们的初衷不相同。
等待的时间很久,贺菱芷便去临近的院落小憩一会,自也是要看一下这些贵女更为详细的资料。
贺菱芷虽不会久留在百里连城身边,可她绝不会让百里连城的后宫太过紊乱,至于谁能得到盛宠,那只有各凭本事了,后宫从不缺心机深沉的女子。
“荣公公,本妃记得昨儿甄选了五十人,为何这里有五十二人?”瞧着多出来的两份秀女名单,贺菱芷问向百里连城指派来的阿荣。
这些名单,阿荣必定是核对过的,不该有疏漏。
贺菱芷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可该问的却不能不问,否则便是她的失职了。
阿荣在心中低叹,口上却如实答道:“这位凤似锦姑娘,是先帝在位时凤老将军的遗孤,昨儿刚刚及笄,殷大将军为她求了个名额,皇上便命奴才带来了,能否得娘娘的眼,还请娘娘做主。”
阿荣这番话也算是买好了,一句娘娘,既可以是宫里的皇后娘娘,又可做王妃娘娘,听着含糊,实则恭敬。
至于多出来的人,也与阿荣无关,不怕贺菱芷不高兴。
“嗯。”贺菱芷点头,并未多问,只是多看了凤似锦一眼,对殷儒简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虽不曾见过凤似锦,贺菱芷却也听说过她的名讳,明明是武将之女,却被养在深闺,琴棋书画无不精通,更是殷儒简家中最特别的存在。
当年,凤老将军也是一代名将,还是殷儒简的恩师,与大炎国功不可没,若凤似锦来参加选妃,只要本人愿意,贺菱芷定会给她入宫的机会,日后也会照拂一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见贺菱芷没有不满,阿荣却有些为难了,这第二个女子,可是被贺菱芷给刷下去的一位主儿,偏偏百里连城为了置气,又将她给放了回来。
“礼部尚书的千金,本妃有些印象。”见阿荣一脸为难,贺菱芷也不刁难一个下人,随手便将画像放在一旁,对阿荣说道:“皇上可是中意了林家姐儿?”
贺菱芷问的直白,可阿荣敢说是吗?
“皇上说,礼部尚书为人刚正,想必教出的女儿也是知礼数的,放到后宫去,正好能教嫔妃们礼仪,也省得浪费资源了。”阿荣汗汗的开口,恨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却不得不把百里连城的话给搬出来。
如此直白的话,便是暗示贺菱芷,这个林梦瑶,是必须要入宫的。
点点头,贺菱芷没再问话,既然百里连城想要,给了他又何妨。
虽说林梦瑶不是个好东西,可进了后宫之后,再单纯的女子都会被染黑,否则便会没命,这些闺秀迟早要变的。
“娘娘,还是命奴才给您带句话,若这些人里有娘娘不喜的,尽管刷下去便是,不必考虑其背后的势力,皇上给您的权限,无人敢质疑。”阿荣说这话,自己都觉得汗颜。
明明是百里连城自己摆明态度,非要某人,却又说贺菱芷不喜欢就可以不要,这是在试探贺菱芷对这件事的态度啊。
奈何,阿荣只是个奴才,他有心也不敢说出来,除非嫌命长了。
“本妃会酌情处置的,荣公公也忙了一上午,做些喝口茶吧。”当做不知百里连城的用意,贺菱芷神情淡然。
这些小把戏,不该是百里连城玩的,他已经不再是当初一起读书的那个孩童,有些让贺菱芷失望。
见贺菱芷没有反应,阿荣急的不行,不断的给碧珠递眼色,让她劝着贺菱芷一些,可碧珠却当做不知,不给任何回应。
不安的谢坐之后,阿荣哪里有心思喝茶,眼看着皇帝就要按约定的时间回靖王府了,阿荣只得仗着胆子说道:“娘娘,皇上的心里是有娘娘的,只要娘娘您愿意,就是把这些秀女都赶出去……”
“荣公公不口渴吗?这茶,可是有清热的功效,最适合这样的天品尝了。”眼帘也未抬一下,贺菱芷打断了阿荣的话,轻啜了一口清茶。
有些事,当事人尚且无法处理的好,更何况是外人,并不适合参与的。
见贺菱芷已经决定,阿荣纵然为两位主子着急,却也不敢再多言,只能暗暗祈祷,至少有一位肯低头,不要折磨彼此。
然而,阿荣哪里知晓,被折磨的只有百里连城一人,贺菱芷是真心要帮百里连城谋划这一切的,无论是朝堂还是后宫,这些都事关江山社稷,容不得马虎。
宫里的老人,自有他们的办事能力,不过是半个时辰过去,应选的秀女便排列出来,手臂上都点着一颗朱砂痣大小的守宫砂,象征着她的贞洁。
即便是快到晌午了,可众人还是将手臂高高的挽起,以方便贺菱芷看的仔细。
这次,贺菱芷没让众人多等,待她回到主台上,五十二名秀女也就站了半盏茶的时间,手臂虽红,却不会冻出伤来。
在丫鬟的伺候下,贺菱芷整理好衣袍,这才一派高贵的开口道:“你们今日来参选秀女,只有二十人会入宫,成为御妻,分位由皇上钦定。在此之前,若本妃所为,各位秀女有所不满,尽管提出来。”
见贺菱芷很好说话的样子,便有人仗着胆子说道:“靖王妃,这么冷的天,就不能进内室甄选吗?你看看,我们这里大多是衣着单薄,早上一站就是两个时辰,到现在身子还是冰冷的。”
见状,又有几人开口附和了起来。
本就是法不责众,更何况能来参加甄选的,又有几个没有身份背景,倒也不怕贺菱芷会刁难太过。
笑着听这些人把话说完,贺菱芷淡淡的对身旁的阿荣说道:“荣公公,本妃记得此次参选的秀女,皆是朝中三品以上官员的亲眷,不该是自小习礼数的吗?”
贺菱芷问的随意,阿荣可不敢随意的听了便了事,忙跪地认错,道:“请娘娘责罚,是奴才没有训导,让娘娘受了冲撞。”
“不是你的错,起来吧。”贺菱芷没有为难阿荣的意思,毕竟阿荣也是旧识。可那些想要证明自己身份不凡的秀女则不同了。“来人,将这几人带下去,掌嘴二十。”
贺菱芷的命令,莫说是在靖王府,就算在皇宫里,也没人敢违背。
只是,那些秀女怎肯就此服软,自是不服的。
有胆子大的,诸如林梦瑶便上前一步,为秀女们求情,她是百里连城钦点的秀女,自是得意的紧,也想趁此树立大义的形象,日后在后宫必定能多得助力。
“靖王妃,吾等虽暂时不是御妻,可也是皇上要选的人,您这么惩罚,让众位秀女日后如何立足后庭?”林梦瑶欠身,礼数倒是周到,可这话却是暗骂贺菱芷仗势欺人。
阿荣本想给林梦瑶递个眼色的,可见贺菱芷玩味的目光落在林梦瑶身上,又乖乖的垂首,学着碧珠的样子,眼观鼻鼻观心,当自己是隐形的为上。
“林尚书的女儿,原来也是这么的不开窍,看来你们都不能理解本妃的良苦用心啊。”贺菱芷失望的摇首,却温柔的吩咐道:“来人,同赏林小姐。”
“臣女不服。”林梦瑶挣扎着,不让丫鬟近身,势要与贺菱芷争一时之长短。“靖王妃,便是皇上给你甄选嫔妃大权,可你并没有资格如此对待吾等,若娘娘不能给臣女满意答复,臣女唯有请父亲上书,参奏靖王妃滥用职权。”
“你真的想知道?”贺菱芷不徐不缓的问了一句,明明是笑着,可却是寒意十足。
第137章 娘娘威武
目光里的嘲讽不言而喻,贺菱芷那轻飘飘的话语,却让林梦瑶心中的嫉妒之火燃起,更加确定贺菱芷是有意为难她们,这是女人嫉妒的表现。.info
奈何,有些人天生就只知道善妒,哪里晓得有些女子是她们所嫉妒不来的,例如贺菱芷这样的女人,她从不依附男人而活,自也不必因男人而扭曲了自己的价值观。
“臣女不知,请娘娘明示。”林梦瑶傲娇的扬起脖子,展示着自己的与众不同,不相信有了皇帝的圣意,贺菱芷还敢为难她。
见状,阿荣都忍不住要闭眼睛了,心里暗道:皇上,您怎么就挑了这么一个不长眼的女人来与女主子怄气啊,简直就是有辱您的英明,连奴才都不相信她入了您的眼。
奈何,林梦瑶就是那个不知事的,根本不清楚百里连城为何要给她特权,骄傲的尾巴都翘起来了。
“好,本妃今日就指点一二。”贺菱芷的心情十分之好,便是被人挑衅也十分有耐心。“尔等入宫后,便是皇上的御妻,品阶之分鲜明。今日,本妃以靖王妃身份整治你们,虽是有意而为,却并不为过。这点小事,尔等便觉着是刁难,日后若是进了宫,岂能有后宫一日安宁。”
贺菱芷的声音并不重,可这一句话便足以说明贺菱芷整治秀女有理,这是在给她们上课啊。
“就算如此,后宫自有宫规典制,也轮不到靖王妃你来教训皇上的御妻。”林梦瑶仍旧不服,她可是本次秀女大选中,最有机会被荣宠的女子,自然要高人一等。
“放肆!”阿荣叱呵一声,就怕林梦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坏了皇上的事儿。
本想训斥阿荣一番,可林梦瑶知道阿荣是百里连城的心腹,只能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欠身道:“靖王妃恕罪,臣女并非有意冒犯,只是觉得靖王妃一再的为难吾等,心中有些不平。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有些不平而已吗?
贺菱芷嗤笑一声,林梦瑶此举,无非是想证明她的特殊,同时也给贺菱芷树敌罢了。
“既然林小姐与本宫说宫规典制,那咱们便来说说这宫规与典制。不知林小姐可知,我大炎国自开国后,后宫的宫规多少条,典制多少项呢?”贺菱芷不气不恼,可碧珠却忍不住笑了起来,主子这是生气了呢。
“臣女……”林梦瑶支吾了半晌,最后只得说不知。
贺菱芷这话是给林梦瑶挖了坑的,她若知晓归功典制,便是觊觎皇廷,试问一个宫外人如何能对皇家如此了解,往深了说,便是居心不良,有图谋造反之心。
可林梦瑶若说不知,那她刚才与贺菱芷这位亲王妃谈宫规典制,岂不是要犯上了,一样要治罪的。
“林小姐,本宫念在你是初犯,不予重罚。”贺菱芷温柔的一笑,好似天上的云朵那般,柔柔软软的,可说出的话绝对让林梦瑶吓出冷汗来。“林小姐性子过强,本妃今日就越权,代皇上教导你一番,加罚十杖刑,若林小姐还有异议,本妃愿闻其详。”
看着林梦瑶变白的脸色,贺菱芷并不觉得痛快,她今日不过是杀鸡儆猴,否则接下来的一段时日,这些女子不定多不安分。
既然选择入宫,不管是自愿,还是为了家族利益,贺菱芷必须将她们的棱角磨去一些,决不能让百里王朝因她们的存在,而蒙受耻辱。
贺菱芷说的客气,可也正是这份客气,让林梦瑶的惩罚翻倍,就算林梦瑶有心争一时之长短,此刻也不敢表现出来,否则她还能有机会名正言顺的入宫吗?
是的,在林梦瑶大小姐心中,百里连城既然给了她特权,必定是心里有她的,就算贺菱芷不愿她入宫,百里连城也必定会召她入宫。..info
“回靖王妃的话,臣女……”林梦瑶不甘心的欠身,打算接受惩罚,谁知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梦里都不会认错的声音给打断了。
“朕刚下了早朝,便赶来了,想看看靖王妃说的为朕特别准备的选妃,是怎样的一个选法。”百里连城声音轻快,带着几许的愉悦。
然,百里连城前来,自然是一大堆人要跪下接驾。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叩拜之声响起,几个胆子稍大一些的千金抬头朝百里连城望去,就怕错过面圣的机会,会落选。
当然,也有一些矜持的,只是快速的偷觑了一眼,立即垂首,却红透了双颊。
其中,以林梦瑶为最,虽是恭恭敬敬的跪着,可那炙热的目光望向百里连城,让人想要不注意都难。
扫过众人,贺菱芷发现唯有凤似锦,垂着螓首,不由得低叹了一声,道:“此女,有点意思。”
贺菱芷的话意味深长,将凤似锦记在心中。
不管凤似锦是无心于百里连城,还是真的如此守规矩,可贺菱芷都会把她视为有城府的姑娘,否则那份淡定便解释不通了。
“吾皇万岁。”贺菱芷起身,虽不行礼,却不能安坐于主位。
贺菱芷生疏的表现,使得百里连城刻意堆砌的笑容消失不见,但也只是那么一瞬,便在贺菱芷刚才坐过的地方坐下,并示意贺菱芷坐在他身边去。
二人虽然一个是皇帝,一个王妃,可他们之间的夫妻关系却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也不推辞,贺菱芷与百里连城比肩而坐,既然有人想要耍特权,贺菱芷不介意让她们明白,一个女人真正的想要立足,应该怎么做。
“皇上亲临,可是要臣妇放权?”贺菱芷有意加重了一个权字,而非是说需要她关照与谁,更没有半分的讨好献媚。
“朕既然将选妃一事交由靖王妃,自然是靖王妃全权做主。”百里连城这话虽是说给其他人听,可视线却只给贺菱芷,无限的宠溺尽在其中。
看到这一幕,许多秀女心里都不安了起来,觉着家中的情报有误,皇上哪里不待见发妻了,分明是感情深厚,却不被领情。
聪明的女子自是这样想,可林梦瑶是谁?
父亲是礼部尚书,连皇帝越矩都可以直言觐见,莫说是百官了,有这样的后台在,林梦瑶自小便觉着高人一等,是昊都最娇贵的千金。
“既然如此,便请皇上旁听吧。”贺菱芷毫不客气的领旨,并吩咐下人继续执行她的惩罚。
靖王府的仆人对贺菱芷的尊重,绝不亚于百里连城,这其中虽有贺菱芷的铁血手腕,但也不乏他们知晓百里连城情归何处。
见皇帝来了,贺菱芷还要如此强硬,林梦瑶心中一酸,可想到贺菱芷所作所为,必然会引起百里连城的不满,就算要挨打,她也觉得不亏。
十来个秀女,在百里连城眼皮子底下被请到一旁去,下人执行起贺菱芷的命令,也真的是不防水。
待掴掌二十之后,也唯有林梦瑶一人被杖责,院子里便只有那木杖落在臀部所发出的击打之声,以及林梦瑶吃痛的叫喊声。
被林梦瑶吵的心烦,可百里连城又不能打自己的脸,更不能叫人去堵住林梦瑶的嘴,才五板子下去,便道:“靖王妃,不过是姑娘,教训几下便是了。”
百里连城这话听在旁人耳中,便是百里连城在为林梦瑶求情了,一时间在心里都有了小盘算。
而林梦瑶本人,虽然被打的屁股开花,却在心中偷乐,等着看贺菱芷怎么处理。
不打?
贺菱芷堂堂靖王妃便是落了面子,以后还有人会尊她的命令行事。
打吗?
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贺菱芷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
然而,贺菱芷从不是一个没有原则的人,仿佛没听到百里连城话里的意思,“皇上说的极是,臣妇也是本着这个念头,只命人打了十下,以示惩戒。”
不软不硬的话丢过去,贺菱芷看了百里连城一眼,像是在告诉他:皇上,你的眼光太让人失望了。
被贺菱芷看的心中一恼,百里连城面上顿时有了不悦之意,却是冲着林梦瑶的。
没用的东西,早知道就不提拔她了。
可怜的林梦瑶,这会还以为百里连城是为了她生了贺菱芷的气呢,便惨叫的声音更大,就怕百里连城会听不到似的。
心中厌恶不已,百里连城的脸色越来越臭,可也让其他人更加的相信这是贺菱芷惹的祸,百里连城对林梦瑶另眼相待呢。
唯有阿荣在一旁忍笑不已,能把皇上气的变脸,却又不能发火的,也只有女主子一人了,不由得暗呼:娘娘威武。
直到林梦瑶挨了十大板子,在丫鬟的搀扶下站回原地,还没等贺菱芷和百里连城开口,便听她娇弱的说道:“皇上,臣女只是一点轻伤,不碍事的。”
那流转的眼波,三分儒慕,三分楚楚,当真让人怜爱。
奈何,百里连城喜欢的是贺菱芷这样影子洒洒,走到哪里都有都似女王驾到,让人移不开双目。
“既然没事,你们便退下吧,别耽误林小姐训练。”感受到百里连城的不悦,贺菱芷抢先一步开口,免得百里连城一口怒气要了人家姑娘的小命,让林尚书黑发人送白发人。
只是贺菱芷的好意,熟悉她的人知晓,林梦瑶却不领情,恨恨的瞪了贺菱芷一眼,便拂开了下人,可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
任由林梦瑶耍着小把戏,贺菱芷也不拆穿,只是轻声道:“从此刻起,所有秀女练习站姿,不到午时妄动者,杖责十下,取消甄选资格,入浣衣局为婢,终生不得出。”
第138章 一个都不能少
不得不说,贺菱芷这番温柔的话语,能把小姑娘们吓破胆子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大炎国的皇室宗族算不得少,可公主郡主,却是每一朝皇帝下,最多就那么一两个,难得能活着长大,自然昊都的贵女也见不到掌权的上位者。
很显然,贺菱芷是他们见过身份最高的女人,而贺菱芷是本就应是百里连城的皇后,此刻方显霸气的一面,也不为过。
“本妃知晓你们不满,但本妃既然负责此次选妃重责,便不能再任由你们有小姐的性子。记住,日后你们为御妻,不仅仅是要伺候皇上,为皇室开枝散叶,一言一行更是代表着皇室,由不得你们有半点疏忽。若谁熬不下去,在本妃有了决断之前,便来与本妃说明,定不会为难了你们。可日后,谁敢生事,便叫你们家里的父兄,提着人头来本妃这里告罪。”
贺菱芷冷下一张绝美的容颜,说出的话也不留半点情面,完全是军人作风,可也正是贺菱芷的这番话,大大的取悦了身边的皇帝陛下。
他可以理解为,这是贺菱芷在吃味吗?
否则以贺菱芷的性子,决计不会为难一些没招惹她的弱者,更不会牵连朝廷官员。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此刻的贺菱芷心中所想的却是:连城,我能为你做的不多,还有两年的时间,你可能成为明君,不辜负先帝的遗愿,创造大炎国的盛世江山?
因贺菱芷的缘故,即使这场选妃的活动没有半点乐趣,可百里连城还是每天都有来,只因贺菱芷认真的模样,让误以为贺菱芷吃醋的百里连城,大大的满足了那颗自大的心。
一晃,两日的时光已经过去了,秀女们早已经习惯了贺菱芷每日的迟到,这便是上位者的好处,可以让她们起的很早,在冷风习习的院子里站几个时辰等候,而无需解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小姐,风家小姐病倒了。”刚喝了一盅补品,便听到碧珠的禀报,贺菱芷勾唇一笑,这点小伎俩,倒是叫她高看了凤似锦。
“府中不是有御医在嘛,本妃可不是给人看病的大夫。”贺菱芷淡漠的应了一声,对于碧珠的沉稳相当满意,却没有去看凤似锦的意思。
病美人,那是用来套住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的招数,可她贺菱芷并非是心软的女人。
虽然殷儒简没有女儿,待凤似锦如亲生,可贺菱芷不认为殷儒简会为了一个女子,而对大炎国不利,他忠的是先帝,就算扶百里连城上位,也是出于江山社稷的考量。
当然,百里连城虽然是先帝的子嗣,也是有能力的,但殷儒简扶持他,何尝不是因为贺菱芷的下嫁,这也是贺菱芷拒不为后的原因,决不让那个‘出卖’了她的老家伙得利。
“主子,那凤小姐可不是生病了,而是吓病了的。”附耳,碧珠将所知的情况说给贺菱芷听,末了递给贺菱芷一个你知道的眼神。
“你这丫头,心眼倒是多了。”这样,以后没有我的保护,也能保护自己的幸福了。
在碧珠的带领下,贺菱芷来到凤似锦所住的屋子,并未惊动那些还在训练的秀女。
敢在靖王府里玩花样的人,贺菱芷会让她们明白什么叫做自作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待贺菱芷与碧珠进房之后,便看到凤似锦一脸的苍白,可见受到的惊吓不轻,可还是尽量的保持着大家闺秀该有的仪态,欲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是本妃未能打理好王府,让凤小姐受惊了。”贺菱芷这番话,不知几分是真,可至少她对靖王府能出现这样的事,真的不高兴。
这幕后的黑手,不仅仅是能耐,且还是个心机重的,不但将最有利的竞争对手打击了,同时也打了贺菱芷的脸。
只是,那个人却忘记了,若是没有贺菱芷的纵容,她们根本就没有机会下手,这里是靖王府,两位主子都是大炎国最为尊贵之人,手下人时刻警惕。
至于歉意,贺菱芷倒是真的有几分,她的放纵,害了别人,虽不致命。
可至今为止,凤似锦始终是寡淡的表现,若非长了一张标致的脸,几乎让人忘记她的存在。
“是臣女胆子小了些,让靖王妃见笑了。”凤似锦虽不曾与自己为难,就势又躺了回去,可让王妃赔罪,她可没那个胆子。
“本妃已经大致了解了今晨所发生的事,凤小姐尽管放心的将养身子,本妃定会给你做主,不会让你平白受了委屈的。”又说了几句安慰凤似锦的话,贺菱芷便命人好生的照顾凤似锦,在她身体大好之前,无需与其他秀女共同学习。
然,才出了凤似锦的屋子,贺菱芷便问道:“碧珠,你怎么看?”贺菱芷这是在历练自己的人,也不在乎凤似锦是否会听到。
若非亲自来了,贺菱芷还真当凤似锦娇柔无害,奈何屋子里那来不及散去的余香,却让贺菱芷明白,凤似锦比其他的秀女心思要重不少。
“主子,凤姑娘这样,倒是真的让人心疼。奴婢看,是有人欺凤姑娘家里没有可以给她撑腰的,这才敢欺凌。”碧珠到底经历的事不多,且对药物没有研究,只对自己看到的做出了评价。
美人儿,什么时候都能惹人怜爱,贺菱芷不得不承认这个理儿。
“有些事,不是你所看到的那么简单。”碧珠,你终究还是太嫩了,这性子以后难免吃亏的。
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凤似锦的房间,贺菱芷心中有了计较,她就亲自给碧珠上一堂课,也让那些秀女明白,什么是当做的。
人,不怕有心计,后宫的女子更不怕是狠毒之辈,但那要在必要的时候,否则就是祸害。
“传令下去,叫所有正在训练的秀女,到地牢去,本妃要请她们看一场大戏。”贺菱芷柔声的吩咐了下去,带着碧珠先一步而去。
明明自家的主子表现的与平常一样,可听到地牢两个字之后,碧珠的身子不禁僵了一下,她可是听无名师傅说过,不少的大户人家和江湖人士,家里都有地牢或暗房的存在。
至于这东西的用途,就是关押那些不想交到朝廷上的人,当然也包括用刑,死个把的人,十分正常。
虽然害怕,碧珠还是紧紧的跟住了贺菱芷的步伐,眼睛不敢到处乱看,耳边传来的哀嚎之声,也尽量当做听不到,有主子在身边,就算遇到鬼也不可怕。
碧珠有贺菱芷在,自然是壮了胆子,可怜那些秀女们,一个个的吓晕了不知多少次,却又被人弄醒,就算抬着,也要执行贺菱芷所交代的任务,一个都不能少,必须全部到齐。
“本妃今日改变了对你们教习的方式,这堂课,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有谁做不到的,便通知父兄奉上人头吧。”贺菱芷淡淡的说出这么一句话,便命人带出死囚。
看到被打的浑身是血,身上无一处完好的囚犯,秀女们又开始有不争气的,晕倒了过去。
很有耐性的,等下人将秀女弄醒,贺菱芷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依然能淡定的喝茶。
“本妃知道,你们觉得本妃残忍。但本妃今日就告诉你们,如果面对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还心慈手软,你们的下场就和他们一样。”递了个眼色,见每个秀女身边都有一个下人搀扶着,在必要的时候保持清醒,这才说道:“这些人,是本妃与王爷大婚当日,前来行刺,本妃命人每日斩首一人,直至牢里空了为止。而你们日后将会半数的人成为御妻,难免会遇到相同境况,本妃请你们来,也是为了帮你们做个心理建设。”
淡淡的吩咐了一句,让侍卫动手,贺菱芷双目微垂,唇角挂起一抹冷笑。
人人皆以为后宫是女子的出头之地,可又有谁知道,陪王伴驾,头上可是悬着一把致命的剑啊。
“靖王妃,臣女斗胆,想请问靖王妃,为何凤似锦不必来观,莫不是她那样的胆量,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了?”林梦瑶吓的脸色惨白,绝不比此时的凤似锦好。
“凤小姐是孤女,莫不是林小姐若有幸进宫,本妃还要先灭了尚书府满门,以免为你陪葬?”丢给林梦瑶一记孺子不可教的眼神,贺菱芷沉声道:“时辰到了。”
“属下遵命。”侍卫不敢拖延,立即将那死囚绑缚起来,胆敢行刺皇室宗祖,就算杀千百次,也不足以。
“诸位秀女都是第一次见此情景,免了他凌迟的罪,斩断四肢便可。”轻抿了一口茶水,在侍卫亮出刀子后,贺菱芷这才开口。
然而,还不等侍卫动手,秀女中便有七八人被贺菱芷的话吓得昏了过去,多数瘫软,就算林梦瑶也站不稳了。
奈何,贺菱芷即是请她们看戏,怎会让她们有机会躲过呢。
下人们搀扶着,秀女倒不得,有人想晕倒,人中便会被人用银针狠狠的刺下。
侍卫倒也是利索的主儿,手起刀落,不过四下而已,死囚的四肢便已经落地,鲜血四溅,伴随着死囚的痛楚生,以及秀女们惊恐的叫喊声。
随着死囚的人头落地,秀女们便是再被银针刺入,也醒不过来。
不得不说,贺菱芷今日的做法,的确够狠,这样的下马威,有几个闺阁女子能承受的住?
可又有谁知,贺菱芷自几岁起,便是要亲手杀人,方能有机会活命,便是连野兽也不知被她咬死了几头,观刑不过是最没含量的训练方式,亦是学习。
第139章 事情,复杂了
贺菱芷凌厉的手段,很快便传到百里连城耳中,便是朝臣也有人知晓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虽知是贺菱芷命人放出的消息,可百官的进言,却让百里连城极为不满,这些人卖女儿(妹妹)以博得富贵,难道还不该整治吗?
若非贺菱芷善良,百里连城觉得把这些非想爬上他床的女人都给杖杀了,方才是上道。
“阿荣,她这几天可有动作?”为了不被某些女人缠住,百里连城这几日都住在宫里,就可怜了阿荣每日来回奔波了。
并非暗卫不能回复,只是阿荣说话生动,百里连城爱听,就好像能看到贺菱芷当时的言行一般。
“回皇上,那些个秀女被吓的不轻,有几人连着两天都下不了床,娘娘这两日得闲,一直在屋子里看书。”想到那日在地牢里,秀女被一个个的抬了出去,阿荣便觉得解气,这些贵女,当真是欠教训,还以为她们是多贵不可言。
“你倒是有怜香之心,看上哪个,朕做主赐给你做对食。”百里连城大方的很,便是朝臣的女儿又如何,想要安个罪名,分分钟的事。
“皇上,此话可说不得啊。奴才这心里都是皇上,为皇上办事,奴才才活的充实,哪有那等闲心思。皇上可不能拿奴才的忠心和清白说事。”阿荣连忙摆轻了自己的关系,他可受不了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更何况他一个半残的身子,总不能耽误了人家。
这一点,阿荣拎得清,也知道百里连城不过是个玩笑话罢了。
沉浸自己的想象中,龙心大悦的百里连城又与阿荣说了几句,这才命他回靖王府去,免得贺菱芷那边有什么情况错过了。
而事实上,贺菱芷那边也的确有情况发生。
才得了两日的宁静,贺菱芷的屋里便来了一位友好的客人,除了爱装作无害书生的莲生还能有谁啊。[.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知晓来人是莲生,贺菱芷连个眼神都未曾给过,而是专注在恩师的手抄本上。
对于医术,贺菱芷承认自己不强,所以要加紧学习。
尤其是关于唤魂术,有太多贺菱芷所不能理解的东西,既然有机会重生,她自然会尽量让自己多活几年,唯有这样才能有机会帮韩子焉一把,不让他独自去承受逆天的后果。
“小菱儿,见到老朋友了,你不开心吗?”本以为贺菱芷见到自己会有所表示的,可等了半晌,贺菱芷连个眼神都不给,莲生不淡定了,自也不装老成了。
“自便。”红唇轻吐了两个字,贺菱芷真心无法把莲生当外人。
原因无他,莲生是死命的想要证明自己是自己人,而且以他的功夫,不论贺菱芷在哪里,他都出入自如,贺菱芷想约束也不可能,索性随他去了。
见贺菱芷是真的不打算理会自己,莲生一脸难过的凑上前去,十分委屈的说道:“算了,男子汉大丈夫,不与你一个小女人计较。”
莲生这话说的十分大度,只可惜贺菱芷并不领情,还是不搭理她。
“那个白痴走了,好像出了大事。”莲生声音不大,语气里还有些许的不满。
“白痴?”贺菱芷转过头来,对莲生评价他人所用的字眼感觉可笑,这可不符合莲生平时说话的口吻。
“就是那个壶窈。”给了贺菱芷一记你也很白痴的眼神,莲生当真是无话可说,要不是贺菱芷命令他看着壶窈,他怎么会被困住这么久,连贺菱芷去了幕城都没有相随。
“看来巫族遇到麻烦了。”贺菱芷秀眉微蹙,倒不是她担心巫族的人,可巫族于她有用。“小花花,帮我去暗中保护她,如果巫族发生什么,尽量保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并非是命令,可也不是请求,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至少贺菱芷不认为让莲生为她做事有何不对的。
有些小小的不甘心,莲生想要拒绝,可到贺菱芷眼神里的忧虑,还是忍了下来,却狠声道:“等我回来的,定要与你算清楚那三日的仇。”
莲生并未将话说明,可贺菱芷明白,莲生是记着拉了三日的仇了。
忍不住的笑出声来,贺菱芷打趣道:“还以为小花花你是百毒不侵,原来小小的泻药就能把你拿下,还真是高看了你。”
贺菱芷这番话,若是旁人说出口,莲生一定当场就报复回去。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小生才不和你一般见识。”莲生说完便起身,靖王府的东西再好,莲生也没有动口的意思,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可才走了几步,莲生便止住了脚步,撞见贺菱芷忍笑的模样,心情也跟着好了几分,却还是一板一眼的问道:“巫族于你有用?”
虽是问句,可莲生的表情却让贺菱芷明白,他确定了什么。
“嗯。”贺菱芷重重的点头,笑意已经消失不见。
“我知道怎么做了。”莲生不再赘言,提气便从贺菱芷的房间消失。
而莲生走后,贺菱芷也立即离开,用她的办法去布置命令。
不论如何,巫族不能被灭族,至少不能全族毁灭,否则凭她的实力,并不能扭转乾坤。
巫族的事虽然让贺菱芷挂心,却也不是重中之重,虽说是性命有关,可贺菱芷看来,不过是多了一份希望而已。
七日的时间很快过去了,贺菱芷并未真正教过秀女们礼仪,不过是让她们明白什么叫忍耐,什么叫做服从。
到了第八日,贺菱芷命阿荣去请百里连城,毕竟是给百里连城选妃,她不会什么都亲力亲为。
“主子,凤小姐求见。”在贺菱芷要出门之际,碧珠上前禀报。
在凤似锦出事那天,因同情的缘故,碧珠改口称凤似锦为凤姑娘,看似少了尊敬,却多了亲近。
然而,从地牢里出来后,经贺菱芷点拨,碧珠若是再不明白凤似锦受惊的真相,便无可救药了,自然也多了几分的不喜,只是面上不会表现出来。
贺菱芷勾唇一笑,让碧珠带凤似锦上门来,她还以为是个多沉得住气的姑娘,不过如此。
“臣女参见靖王妃。”脸色已经好了几分的凤似锦,轻妆淡抹,有着说不出的美,尤其是她所散发出的亲和,更是令人讨厌不起。
“起来吧。”素手一挥,今日的贺菱芷一身劲装,长发简单的束在脑后,腰间的软鞭褶褶生辉,只是抬手间的动作,却英气勃发。
并未赐座,更别提上茶,贺菱芷淡淡的看了凤似锦一眼,并不打算再做声。
主动上门,必是有所求,难不成要贺菱芷主动说帮她?
拜托,贺菱芷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就算看在殷儒简的面子上帮一把,也绝不会一直照拂。
凤似锦虽然沉得住气,可碧珠提醒贺菱芷该去甄选的时候,凤似锦不得不出声了。“多谢靖王妃替臣女做主,这几日身子不好,未曾向靖王妃谢恩,臣女之罪。”
“无妨,本妃不过是看不得有人在眼皮下作祟。”淡笑着将此事撇开,贺菱芷真的不在意凤似锦的态度,也是在告诉凤似锦,并非对她厚爱。
“臣女有话想与靖王妃说,不知可否……”凤似锦并未将话说完,可言下之意,却是让贺菱芷清场。
“无妨,碧珠是本妃的人。”一向不喜欢身旁太多人簇拥,贺菱芷的屋里只有碧珠一个人能进。
见贺菱芷如此,凤似锦秀眉轻蹙,随即便淡淡一笑,抬起头来,让贺菱芷能看到她的神色,柔声道:“臣女知皇上与靖王妃感情深厚,不敢有旁的心思。只是,臣女深受大将军教养之恩,不得不入宫。”
凤似锦这话说的十分有含量,一则是告诉贺菱芷,她并非要争宠才进宫,不会是贺菱芷的敌人。
二则,凤似锦是在提点贺菱芷,大将军的势力,又何尝不是给自己增添一份保障。
“凤小姐有心了。”贺菱芷模棱两可的说了这么一句,不见气恼,也不问凤似锦是否还有别的话要说,只是看着她,看的凤似锦心里直慌。
再沉稳又如何?
凤似锦不过是闺阁千金,且殷儒简家中并不复杂,可贺菱芷却是历经了太多,多到对方一个眼神,她便会明白对方的心思,不过是不屑挑明罢了。
“臣女不知靖王妃为何拒不为后,但臣女既然入宫,便不甘于人下。除非此人是靖王妃,否则臣女绝不相让。”凤似锦咬了咬牙,终于说明来意。
这番话,若是换做旁人听了,会觉得凤似锦的野心太大,尤其是那句除非是靖王妃,否则绝不相让,她当自己是哪根葱啊。
至少,碧珠的脸色沉了下来,还没见过这么不知好歹的女子。
“愿你得偿所愿。”贺菱芷并不生气,知凤似锦已经说完想要表达的话,便起身朝门口走去。
一个女人有野心没错,而帝王的女人更该如此。
凤似锦将话说的直白,可能入宫的女子,哪个不是想成为国母?
与其让旁人来占据那个位置,贺菱芷宁愿是凤似锦,一个没有家族的妃嫔,位置再高,也不怕外戚当权,威胁江山社稷,更免得血流成河。
虽贺菱芷并未说出手相助的话,可她没有拒绝凤似锦与她一同前往大殿,这便是给凤似锦壮了声势,在告诉所有人,凤似锦是她靖王妃的人。
不急不躁的跟在贺菱芷身后,凤似锦依旧那般的淡然,可有心的人,谁会不明白这其中的意味呢。
“微臣,参见皇上。”单手行礼,贺菱芷今日一袭劲装,英姿飒爽,以臣子自称,叫人不明用意。
第140章 有缘千里来相会
本是揣着看好戏的心情前来,可看到贺菱芷那冷漠的神情,百里连城的心瞬间被冷水浇醒了。(..info)
是他自作多情吗?
“慕女官平身。”百里连城虽气恼,却也不会当众落了贺菱芷的面子,大手一扬,免了贺菱芷客套的虚礼,静默的看着贺菱芷,等待着贺菱芷接下来的举动。
而贺菱芷也不负君望,不仅仅是有所表现,更是气得百里连城差点没暴走。
“回皇上,微臣虽是女官,却不能因选妃一事,而耽误了国家大事。故而,微臣想要在今日,甄选完毕。”贺菱芷直接开口,将意思表明。
若非巫族出事,贺菱芷还会再陪这些人玩几日。
可巫族并非普通的部族,他们的乃是隐居的部落,从不曾参与过各国的争斗,大家也很有默契的给巫族留下一方净土。
可如今,巫族危矣,只怕背后会有着滔天的阴谋,绝非他们所能预料的。
原本贺菱芷也没有想的太深,只因汉科曾放过她,才会多加关注,也因唤魂术。
可在凤似锦出现后,贺菱芷忽然想起那日皇宫夜宴中,被带走的左人灵秀虽是愤怒、惊恐,可看向贺菱芷的眼神,却是沉稳的,如同……
阴魂……
突然想起地狱里所见的那些鬼混,贺菱芷挡下变了脸色,只是百里连城正在怒气之中,并未发现这一点。
“不知慕女官想要如何甄选呢?”百里连城沉声问道,没想到贺菱芷真的要往他身边塞女人。
“微臣以为,此次应选一昭仪、二婕妤、三婉仪、四小仪、五才人,其余为采女。”贺菱芷直接将入宫的嫔妃分位定下,且人数也分配完毕。
这些个等级,除了最后的采女为正八品,是从二品昭仪到从六品才人,皆做了安置,算得上是相互制衡,却都没有实权去掌理六宫。..info
“慕女官费心了,不知慕女官可否有了相应的人选。”百里连城明显的不悦,身子向后一仰,对选妃根本就不上心,他要的是贺菱芷的态度。
“昭仪仅有一名,请皇上圣裁,婕妤的人选,微臣已有了人选,只是不知是否合皇上心意。”贺菱芷并不托大,只是双眸微垂,叫人看不出她心里到底想着什么。
此刻,原本是等着领赏的阿荣,背后开始沁出汗珠来,恨不能上前去提点贺菱芷一番,不要辜负了皇上的厚爱与期望才是啊。
然而,贺菱芷如此做法,又怎会在意百里连城的真实心意呢。
“慕女官当真用心啊。”百里连城意味深长的开了口,脸上一派平静,可心底却是有着滔天的怒火。“不知其他的人选,慕女官可有主意?”
“回皇上,微臣心中有了主意,但能否请皇上赐给微臣权力,此次选妃,不论结果如何,皇上都会善待妃嫔?”终于,贺菱芷站直了身子,与百里连城的双眸对视。
“好,朕便依慕女官所言。”唇角缓缓勾起,百里连城表现的十分有风度。
“来人。”贺菱芷一挥手,碧珠立即呈上一个四方的小盒子,只留下上面的封口,可以容纳一只手的大小。
“慕女官这是何意?”百里连城略作不解。
“回皇上,微臣在民间,长听有人说有缘千里来相会,却不知真与否。既然五十二名秀女前来甄选,亦是缘分,微臣今日也想为皇上寻一份缘分。”贺菱芷从容的开口,见百里连城仍是不解,说完了前缀的她,便继续道:“这里面一共有五十二个签文,分别写了采女至婉仪的十八个签文。是否有资格站在皇上身边,凭个人造化。”
“荒诞!”林梦瑶立即大喊出声,脸色微变。[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先前听贺菱芷说妃位的时候,她还以为这是自己的机会,可贺菱芷现在让她们用抽签的方式来决定命运,林梦瑶如何能够接受?
莫说是林梦瑶,但凡是有心进宫,又自我感觉良好的秀女,都觉得贺菱芷的做法太儿戏了。
可是,她们没有林梦瑶的特权,没人敢问。
而人群中,一直低调的凤似锦,眉头情不可察的皱了一下,不解的朝贺菱芷看了一眼,便又垂首,继续做着她的隐形人,仿若她刚刚不是随贺菱芷前来,一点也不借声势。
“是挺荒诞的。”百里连城颇为赞同林梦瑶的,可在林梦瑶刚要得意的时候,却听百里连城问道:“慕女官这个办法倒也新奇,还不见如此选妃过。只是,慕女官刚刚说给朕留下一个昭仪的位置,你又看中两个婕妤,若是抽签的话……”
“回皇上,若是那三名秀女抽中了别的位分,大可直接晋级。若不幸与皇上的缘分不够,还请圣裁。”贺菱芷躬身,明显是早有准备。
然而,贺菱芷的话确实几家欢喜,几家愁。
按照贺菱芷的提议,此次入后宫的女子,不一定能有二十人。
“既然慕女官早有安排,那便开始吧。”百里连城不甚在意,刚刚不好的心情,烟消云散。
贺菱芷不是认真选妃,这是不是表示对他的在意,以及无声的抗议呢?
不过,百里连城是没机会知道贺菱芷的真实想法了,她对这些女子了解的不算太多,且这些秀女身后的家族,也的确是百里连城应该拉拢的,与其选谁都有对错,不如让她们自己撞大运去吧。
雨露雷霆皆是君恩,若她们日后无法博得帝王宠爱,也怨不得别人。
百里连城下令了,贺菱芷自是让碧珠上前去,秀女们一个个心怀不满,却还是抽签了,至于是否如愿,这便不得而知了。
很快,十七名秀女拿着抽中的签文上前,叩谢皇恩,从此刻起,她们便是御妻,是百里连城的女人。
“臣妾,参见皇上。”十七名秀女上前,纤盈的身子不堪一握,都是标准的美人。
也不知是什么运气,凤似锦只是正八品采女的一个,可林梦瑶却与妃位无缘。
这十七名的秀女身份暂时定下,可还有一个从二品的昭仪,两个从三品的婕妤没有定下,所有人还是有所期待的,那可是此次选妃的最高位啊。
在众人瞩目中,百里连城却没有看这十七人一眼,仿佛没有一个中意的。
“皇上,微臣已将两位婕妤的名字写在锦盒内,恭请御览。”让碧珠将一个小巧的盒子奉上,贺菱芷便躬身道:“微臣使命已达成,这便告辞。”
即不当众公布婕妤的名字,也不等百里连城选完昭仪,贺菱芷便踏步离去,管百里连城是什么脸色,又是中意谁。
这群女子一旦入宫,百里连城的日子必定会多姿多彩,便是那些老臣,也不许百里连城轻怠了的。
“主子,皇上的脸色好难看。”刚离开大殿,碧珠便小声的回复了一句,很不解贺菱芷为何要这样做,其实碧珠是想问,得罪了皇帝真的好吗?
“碧珠,去收拾一下,咱们即刻启程。”贺菱芷脚步不停,对碧珠的话好像没有听到,自然也不会发现碧珠欲言又止的模样。
“去哪?”碧珠一怔,便被贺菱芷落下了,忙小跑了两步跟上。
“去通知你无名师傅一声,他若是愿意,就一起来吧。”贺菱芷嘴上虽这么说,可实际上是要光明正大的带无名走。
除了贺菱芷之外,便是十二地支里也只有两个人知道无名的真实身份――未。
见贺菱芷没有回答的意思,碧珠连忙朝院子跑去,以免贺菱芷把她扔下。
而碧珠跑的太快,完全没有发现角落里走出来的灵翼,正正的撞了个满怀。
“唔,好痛。”碧珠捂着鼻子,好在没有撞出血,却也疼的厉害。
“碧珠姑娘缘何这般匆忙?”灵翼没有半点歉意,可暗卫的警觉性让他心中生疑。
“原来是你。”碧珠没好气的瞪了灵翼一眼,她不敢对百里连城发火,自是不必对灵翼恭恭敬敬的。“王妃派我去做事,还要向你这个见不得光的报备不成,快些让开。”
“王妃的事?”灵翼略一挑眉,脸色微变,可让他变色的却是碧珠那句见不得光的话,好像他是生活在黑暗里的人。
“本姑娘没空与你磨牙,赶快让开。”碧珠十分不愉快的推开了灵翼,这段是学功夫,可不是白玩的。
不过,若灵翼没有闪神,碧珠根本就没有机会。
“不行,得去通知皇上。”灵翼身影一闪,急忙去寻百里连城,只是当灵翼去大殿的时候,百里连城早已离开,且不带任何的随从,昊都这么大,想要寻人谈何容易啊。
而碧珠去收拾细软的时候,贺菱芷已经来到密室,这里与地牢不同,除了见不得光之外,内里的配置虽简朴,可也一应俱全。
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阿斯幕警备的站起身,只是他中毒已深,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
“修书一封,告诉你父亲,你刺杀本妃不成,已为俘虏。”直接将来意表明,贺菱芷根本就不给阿斯幕拒绝的机会,从侍卫手中抽出来的刀,已经架在阿斯幕的脖子上。
“本太子不喜被人威胁。”阿斯幕眼中的杀意四射,只可惜他并没有能力与贺菱芷抗衡,只要动用内力,必定血脉逆流而亡。
“有胆子。”贺菱芷满眼的嘲讽,现在玩骨气,晚了。
手中的刀举起,刀背直接看向阿斯幕的肩膀,虽不致命,却会重伤。
见阿斯幕吃痛,贺菱芷冷声道:“本妃想要灭了你乎尔瓜族,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识相的这解药一月一颗,否则……”
第141章 密函的背后
如贺菱芷所想那般,墨涟根本就不在意贺菱芷的冷脸,以保护为名,便一直跟随着贺菱芷等人前行。(..info无弹窗广告)
若说墨涟的出现只是个意外,打死贺菱芷也不会出现,以墨涟的身份,根本不会对一个于他生意毫无好处的部落用心思。
至于墨涟是对巫族秘术有兴趣,还是对某批人马有兴致,贺菱芷并不关心,只要墨涟不会坏了她的事便好。
出了大秦的边城,便是沙漠的开始,这片地区以沙漠为主,大多是游牧民族在此居住,少说也有二十几个部落。贺菱芷等人在沙漠中只能露宿,还好有无名在,所准备的物品自是不会匮乏。
火堆燃起,无名和碧珠在一旁搭建帐篷,贺菱芷便坐在一旁吃着干粮,看着地图。
“别看了,沙漠里一天一个变化,就算昨天画的,今日也不见得有用。”墨涟懒懒的躺在地上,双手枕在脑后,虽是硬缠着贺菱芷等人同行,却一点自知也没有,要他去干粗活,想都别想。
睨了墨涟一眼,贺菱芷并未做声,但也知墨涟所言非虚,只是扫了一眼,便将地图随身收好,有时候有大致的方向,总比盲目的去寻找目的地要好的多。
夜晚的风沙并不是很大,可还是难免会吃进一些飞沙,但贺菱芷却没有察觉似的,依旧一口口的吃着,比起保存体力去面对未知的危险,吃几口沙子不算什么。
只是,这宁静的夜空,却被一队马蹄声所扰破。
“吁。”只见一个壮汉一马当先,手中的马鞭在空中一甩,喝道:“你们两个,也是要去巫族的?”
不得不说,体格壮硕就是好,这人的声音,足以在沙漠中回荡到几里之外。
懒得抬头去看那壮汉,贺菱芷继续吃着干粮,这已经不是第一波人了,也不知还能遇到多少波。
巫族的秘术,是谁传出去的?贺菱芷脑海中,想的是这个问题,显然那人是别有居心的。[.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我们庄主问话,你们是聋了还是哑了,还不回话。”跟在壮汉身边的男子厉声,将狐假虎威演绎的淋漓尽致。
只是,贺菱芷与墨涟仍旧不搭理他们,就连在一旁搭建帐篷的无名和碧珠,也对此视而不见,忙碌着手里的活。
“庄主,我看这几个人应该的有钱的,就那个小子身上的衣服就值个几千两,咱们要不……”见几人不理睬自己,男子眼中闪过一抹阴毒之色,旋即狗腿似是的请命。
“那么多废话做什么,绑了。”被称作庄主的男人大喝了一声,不知道被他吓死了多少胆小的。
“是,庄主。”男子立即直起腰板来,对随行的人喊道:“没听见庄主的命令吗?还不动手。”
面对着朝自己攻击而来的一群人,贺菱芷连动都懒得,瞪了墨涟一眼,冷声说道:“告诉你别穿的那么招摇,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别耽误我们休息。”
这是命令吗?
墨涟一时有些不能接受,可见有人朝贺菱芷砍去,她连动都不动,墨涟想要装深沉也不能了。
只见金袍飞舞,在火光的映照下更显明亮,墨涟动手之快,不过是折扇开合几次,便将这些人打的满地找牙,却没有一人伤及性命,但也不具备攻击性了。
并非墨涟良善,而是前几次出手太狠,贺菱芷可是很不满他的行为。
霎时间,对方几十号人在地上哀嚎,只有以庄主为首的十几人还呆愣的坐在马背上,不敢相信面前所见到的一切。
只见墨涟立身于贺菱芷身畔,一脸讨好的笑着,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跟班的小厮呢,可他的身手快到连那壮汉也不曾看到他是如何出招的。(..info)
“只出了五分力,墨涟公子还真是懂得自保。”贺菱芷冷漠的开口,前面的话是说给壮汉等人听的,后面的则是嘲讽墨涟在自己面前隐藏实力。
“不过是一群喽啰罢了,几分力的结果都一样。”墨涟嘻嘻的笑着,完全听不懂贺菱芷的暗示似的。
觑了墨涟一眼,贺菱芷慢悠悠的将手中吃了一半的干粮收好,在不能添加新的干粮之前,可是一点都不能浪费。
“真是个财奴。”墨涟撇撇嘴,显然是不赞同贺菱芷将那块吃了一半,还沾染风沙的糕点收起的举动,要知道他这两天扔了不知多少块,食之无味啊。
懒得与墨涟贫嘴,贺菱芷的目光终于落在那壮汉身上,冷声问道:“身份。”
“啊?”壮汉一愣,这才回过神来,原本嘿呦的皮肤,瞬间白了些许,吓的不清啊。
“沧州景庄。”那个狗腿子男子反应倒是快了些,明知形势不利,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只希望能威慑到贺菱芷等人,方能有活命的机会。“这位是我们的庄主,江湖人称刘一手,鄙人是景庄的管家,胡莱。”
胡莱一口气将家底报了出来,却听的墨涟哈哈大笑了起来。
“留一手,胡来,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墨涟嚣张的笑了起来,听得刘一手愤怒不已,却不敢制止,双方的实力实在是没有可比的看透。
待墨涟笑的差不多了,刘一手这才说道:“属下多有冒犯,还请两位大人大量,地上的人由你们处置,景庄还有要事要做,就此别过。”
“你们要去巫族做什么?”贺菱芷又一次的开口,将刘一手的话当做放屁,得罪人之后便离去,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贺菱芷心中有柔软之地,却并非对这些欺善怕恶之辈。
“当然是为了……”胡莱刚要开口,便被刘一手一巴掌拍了过去,虽不致命,却也受伤。
眼底闪过一抹阴鹜,胡莱退后了几步,捂着受伤的肩头,表现的毕恭毕敬。
刘一手,顾名思义,他的功夫都在掌上,这一巴掌上去,力道定轻不了。
不管景庄的内斗,贺菱芷再次问道:“你们去巫族做什么?”
“姑娘,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我刘一手今日不敌你们,可景庄也不是等闲之辈。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刘一手出言恐吓了起来,倒是有几分庄主的气势。
奈何,贺菱芷从来不是怕事的人,更不会把景庄放在眼里,反正有仇也是墨涟来扛。
“墨涟公子,刘庄主这是在威胁你呢。”贺菱芷冷笑的扫了墨涟一眼,既然要与她同行,总的付出点代价才成。
果然,墨涟嘴角都在抽搐,岂会不明白贺菱芷这是要祸水东引,今日根本就没打算杀了刘一手。
不满的看着贺菱芷,墨涟哼道:“本公子还会怕了一个区区的景庄不成。”
说完,墨涟便朝已经搭好的帐篷走去,显然是不打算再对刘一手等人动手了,却也懒得留下来被算计。
若是旁人,这话说的够嚣张,可墨涟公子的名头,整个天和大陆都知晓,江湖上更是有他的一席之地,刘一手在听到是墨涟的时候,瞳孔明显的一阵收缩。
公子墨涟,富可敌国,武功独步,貌可倾城……
一系列关于墨涟的形容之词,全部涌到刘一手脑海中,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得罪了这么大的人物,景庄要毁在他手上了吗?
“还请姑娘手下留情,景庄上下五百余人皆是无辜的。”刘一手再也不敢自持身份,立即纵马下来,他没胆子去求墨涟,只能从贺菱芷下手。
“刘庄主最好别动那些小心思,否则你会明白什么叫不作就不会死。”一眼便看穿刘一手的用意,贺菱芷不温不火的开口,手中一颗石子弹出,面前的火堆立即熊熊燃起。
虽只是一个小动作,却足以威慑到刘一手,不敢轻举妄动。
“刘庄主,机会不会有第三次。”抬起头来,冰冷的视线落在刘一手身上,贺菱芷明确的告诉他,只有坦白才能从宽。
眼睛眯起,刘一手心中怒火中烧,可还算是有几分理智,没有拿景庄做赌注。
“请姑娘借一步说话。”刘一手低声,可见其谨慎。
“让你的人退开。”贺菱芷并未有起身之意,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刘一手这个时候哪敢还有不满,立即示意身后的人撤后,随即却是一脸的为难,似是在犹豫着该不该据实以告。
“刘庄主,不要考验我的耐心。”眯起眼睛,贺菱芷无声的警告着刘一手,他最好不要藏私。
“姑娘莫要误会了,只是本庄主不知从何说起。”刘一手稍微思索了一下,这才上前道:“想必姑娘等人前来,定也是因巫族秘术一事。本庄主一个月前,接到一封密函,说巫族有让人起死回生之术,本是不信的,但近日各大门派皆派得力弟子前来,甚至连朝廷也派了人马,这才前来一探究竟。”
“密函?”贺菱芷秀眉一挑,显然是不信刘一手所说的话。
“正是。”为了确保自己所言非虚,刘一手连忙将怀中携带的密函交给贺菱芷,并且说道:“我曾派人打探过,但凡前来巫族的门派,都是收到了这样的密函,却无一人知晓这密函是何人所送。至于朝廷如何得知,便不知了。”
接过密函,贺菱芷仔细的看了一番,上面所述的与刘一手所言无差,只是能够无声无息的将密函送至到各大门派,这幕后的人是有多么通天的本事?
这场阴谋,怕是比她所想的还要大。
“带着你的人马回去,别当墨涟公子的路。”贺菱芷将密函收好,抬头看了一眼退到几十米外的景庄人马,又道:“不想景庄毁在你手,清干净身边的人。”
第142章 巫族之秘术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到底想怎样?”阿斯幕怒吼,但更多的是惧怕。(..info好看的小说
身为太子,他自认性命是金贵的,却屡次三番的被一个女人要挟,愤恨与羞愧自也少不了的。
淡雅的一笑,只是那笑意极冷,贺菱芷低声道:“本妃要的不多,不过是乎尔瓜族对大炎国的臣服,只要太子自认做得到,本妃便助你在一载之内继承大统。否则……”
凤眸扫过桌上早已准备好的笔墨,其言下之意不必说明。
“本妃不介意提醒你一句,乎尔瓜族的皇子并非只有你一个,可你欲以谋害天朝皇族,你以为你的父亲会如何处置你?”贺菱芷的音量并不大,可这番话却刺痛了阿斯幕的耳膜。
咚的坐在椅子上,完全没有感觉到身上的疼痛,阿斯幕一脸愤恨的看向贺菱芷,却又无可奈何。
如今已经身为阶下囚,莫说贺菱芷给他的罪名是乎尔瓜族承受不起的,就是这样的名声,太子之位自也无法再续。
“本妃没时间与你磨蹭,速作决断。”佩刀并未收起,贺菱芷冷冷的开口,完全不介意自己的双手染上血腥。
“父亲身子硕朗,你的承诺,本太子不信。”阿斯幕眼底有着犹豫。
“你还没有笨到无可救药,有些话不需要说的那么明白,本妃既然承诺,自然有本妃的办法。”冷笑着,贺菱芷取出一颗药丸,放在桌上,等阿斯幕做决断。
看看架在脖子上的刀刃,又看看贺菱芷的一脸冷漠,阿斯幕知道自己没有选择权,除非他不在乎命。
一咬牙,将药丸吞下,哪怕这又是一种毒,阿斯幕也不能拒绝,只能在心里默道:父亲,阿斯幕一定会给你报仇。
无视于阿斯幕眼中的仇恨,贺菱芷满意的点点头,对阿斯幕说道:“你出来的时间够久了,该是回去的时候了,本妃相信你会寻到足够的理由不让人起疑,也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何时给本太子解毒?”见贺菱芷要走,阿斯幕连忙出声。
“本妃会着人,每月送一枚解药给你。”贺菱芷再次提醒阿斯幕,他的命并非由他自己掌控。
除了用目光凌迟贺菱芷,阿斯幕当真是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她去。
解决了阿斯幕之后,贺菱芷便带着碧珠与无名,悄无声息的离开靖王府。
一向来去无踪,贺菱芷未给百里连城留下任何讯息,可怜的灵翼踌躇不已,但找不到百里连城,也只能留下密函,命人去宫中等候百里连城,自己跟上贺菱芷。
只是,百里连城独自喝的酩酊大醉,当夜便回了靖王府,第二下了早朝之后,才得知这个消息,想要追上贺菱芷,也是不可能了。
连夜赶路,贺菱芷没有半点的耽搁,巫族的情况她暂时不了解,可唯一能确定的是,若巫族当真被灭族,这天和大陆或许有大的动乱。
死而复生,于贺菱芷而言是喜事,可若天下之人还魂者居多,那将是大乱的征兆。
“这位公子,咱们这偏僻,你想要的菜肴,莫说咱们做不出来,就算是素材也没有啊,还请公子您不要为难了小的们。”位于北莫的一个酒肆中,小二哀求的声音传来,整座酒楼的人都被这声音扰到了,却没人多管闲事。
“小姐,咱们要不赶路吧。”婢女装扮的女子谨慎的开口,对这家开在荒城里的酒肆有着恐惧感,比住在荒庙里还瘆的慌。
“无妨,咱们今晚要好好休息一下,明日后还有不少艰难的路要走。”女子轻轻的开口,丝毫不被楼上的吵闹声所扰,专心吃着面前的小菜,虽然难吃的要命,可却是补充能量的东西。[..info超多好看小说]
见主子发话,婢女看了一旁闷头吃饭的剑客一眼,见他一言不发,也只好艰难的咽下令她反胃的饭菜,心里暗骂着老板的不厚道。
这么难吃的饭菜,竟然还要那么多的银子,比抢劫还要暴利。
三人用完餐之后,便命人准备了两间房,主仆二人一间,那男子自是一间。
深夜,众人都歇下了,在这边城之地,能有一家这么大的酒肆已属不易,没人会挑剔,物无所值。
“主子,今晚碧珠来守夜,您睡吧。”一间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婢女还是守着自己的本分。
没错,这一行人,正是贺菱芷与碧珠,以及无名。
“一起睡吧,不会有事。”贺菱芷笃定的说道,拉着碧珠休息,也不管她是否还有话要说,先一步躺下,闭目养神。
若非是室内的光线过暗,碧珠一定会发现贺菱芷的异常,那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继续的嘲弄。
若她们不歇下,外面那些人怎么敢动手呢?
虽不知来人身份,可贺菱芷也不想趟这趟浑水,谁让墨涟那个家伙太过高调,生怕没人知道他的富有,却偏偏不喜欢出门带随从,活该被当做肥羊宰。
当然,贺菱芷也是确定,以墨涟的功夫,这些个宵小之辈根本不可能得手。
一夜的好眠,当次日清晨之际,贺菱芷便被外面的人吵的睡不着了,谁让墨涟出手太狠,又不肯抹去痕迹呢。
“小姐,好重的血腥味。”才醒来的碧珠,脸色微变。
与贺菱芷一道而来,倒也没遇到什么危险的事,碧珠还不曾真的见到杀人的一幕,自不能分辨出这些血腥味是死人的。
“不要多管闲事,去让小二准备些干粮,咱们该上路了。”起身,贺菱芷走到门口的架子前净面,给碧珠一次去长教训的机会。
会功夫,不代表能够保命,得有胆子才成。
碧珠才出门,贺菱芷便听到一声穿透耳膜的尖叫声,可她却没有出去,只是轻轻摇首。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碧珠跌跌撞撞的走了回来,脸色苍白,明显冷静了不少,仍旧难掩惊慌之色的说道:“小姐,死人了,听说死了一百多号人……”
“怕吗?”贺菱芷并不关心他人的死活,只是轻声的问着碧珠。
“……”怕,碧珠很想这样说,可看着贺菱芷那双淡然的眸子,话到嘴边还是咽下了,只能僵硬的摇头。
并未安抚碧珠,而是让她继续去做未完的事,贺菱芷只说了一句。“碧珠,有些时候,你若下不来杀手,那么死的便会是自己。”
现实,就是如此残忍,容不得人来选择。
碧珠前脚才走,贺菱芷的屋子里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可无名却像是未曾察觉一般,一直没有出现。
“果然是你。”只见一身干净的金色衣衫踏步而来,一脸笑意的墨涟看上去就像是个金娃娃,他本尊就是会走动的财神啊。
“之前倒是小瞧了你,杀了那么多人,晚上连个动静都没有,若你改日对本妃有了杀心,本妃还真不知能否逃过一劫呢。”没有招呼墨涟坐下,贺菱芷径自到了杯茶水漱口,丝毫不把墨涟这个客人放在眼里。
只是,贺菱芷这随意的动作,却看的墨涟眼神一滞。
如此不做作的女子,墨涟还真寻不到记忆里还有第二个,只可惜名花有主,他们是有缘无分了。
“郡主当真是个坏的,昨儿明明知道本公子在这,不打招呼也就罢了,竟然知道有人行刺,也不出手相助。”墨涟一脸委屈的开口,可眼底尽是笑意,不把贺菱芷的话放在心上。
诚如贺菱芷所言,他墨涟想杀的人,就没有能活着的,但眼前的这个女子是个例外,若她真的是那个人,他会视她为珍宝,穷尽一生来珍爱。
无视于墨涟的卖乖,贺菱芷终于赏了他一个眼色,不悦的道:“说重点。”
“郡主便装而来这荒芜之地,可是要前往巫族?”见贺菱芷不高兴,墨涟也不绕弯子。
“发现了什么?”依旧不回答墨涟的问话,但贺菱芷这话里的意思,却是直白的。
“江湖进来流传,巫族有一秘术,可令死人之魂魄,借尸还魂。”墨涟倒是不藏私,直接说出自己所知道的,只是看着贺菱芷的目光有些复杂,似是试探。
懒得理会墨涟的小手段,贺菱芷淡然的问道:“可信吗?”
虽贺菱芷自己就是借尸还魂,可韩子焉所学的唤魂术,与墨涟说的并不相同,却都是逆天的行为。
若巫族被江湖人士盯上,朝廷早晚也会知晓,只怕巫族的祸端会引来天下之乱。
“江湖是如此流传,可本公子不信,故而前来一探。”墨涟笑着说话,便是一晚上都在打斗中,仍是一脸的神清气爽,可见功夫之高。看着贺菱芷秀眉轻蹙,墨涟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故作潇洒的撩起碎发,魅惑的问道:“借尸还魂一事,不知郡主有何见解?”
“若不能长生不死,借尸还魂的秘术,必是上位者的首选。”贺菱芷冷声,这正是她所担忧的。
人间的纲常,若因秘术而打破,后果不堪设想。
墨涟嘟嘴,显然是对贺菱芷公式化的回答很不满意,他要的结果并非如此。
嘿嘿一笑,墨涟忽然对贺菱芷招手,示意她靠近一些,随即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见贺菱芷脸色越发的凝重,墨涟唇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只是沉思之中的贺菱芷并未发现。
“本公子好奇的是都有哪些人对这秘术有兴趣,郡主若也为巫族而来,不如同行可好?”趁着贺菱芷分神之际墨涟连忙开口。
谁知,贺菱芷却赏了他个白眼,连单音都懒得回复。
被无赖缠上,能甩掉吗?
第143章 灭族之难
也不知刘一手是否听明白贺菱芷所给的警告,在贺菱芷起身之后,便命人将受伤的景庄人都带走,原路折回。(..info)
见了帐篷,贺菱芷直接将这几日所拿到的密函摊开,一双凤眸里隐有忧忡流过,只是速度极快,又是垂首,无人发觉罢了。
十分不自觉的坐在贺菱芷身边,墨涟拿起信函来,一张张的看过,呵笑道:“江湖上什么时候崛起了这么大的势力?有趣,有趣。”
白了墨涟一眼,对于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男人,贺菱芷当真没有好感,即便墨涟不止一次的送上大礼,可贺菱芷却没有改变半分对他的观点。
美目微抬,贺菱芷望向无名,问道:“你怎么看?”
“应该是一个隐匿多年的组织,看信上的字迹,并非一人所书,但收尾处那一笔上扬,应是有意为之。”无名说出自己的分析,却汗颜的并不知江湖上出现这样的神秘组织,是他的失误。
“废话。”墨涟学着贺菱芷的样子,白了无名一眼,口里嘟囔着。“还是江湖有名的剑客呢。甘当他人之师也就罢了,竟连这点小事也不知晓,传出去也不怕江湖中人耻笑。”
“墨涟公子在江湖上是后起之秀,不知有何见解?”无名不怒,只是一句话便噎的墨涟无语。
“本公子忙于俗世之中,自是不可能事事知晓。”愤愤的瞪了无名一眼,两人年纪差不多,可墨涟初入江湖之际,无名早已名满江湖,算起来他的确是后辈。
也不与墨涟计较,无名拿起信函来,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并未发现异常,只得对贺菱芷摇头。
“都歇了吧,明日寅时启程。”贺菱芷吩咐一句,便带着碧珠离开,他们必须要养精蓄锐。
手里握着几份密函,不好的预感让贺菱芷不安,总觉得这是有人步了个大局,正在引他们入内。[..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只怕,这幕后之人重心不在江湖,而是整个天和大陆。
对于幕后之人的别有用心,墨涟也是各种猜测,可他此刻对无名更为感兴趣,一个逍遥剑客,甘心为一个婢女的师傅,说没有别情,打死墨涟也不信。
无视于墨涟的打量,无名和衣躺下,即便不能熟睡,身体也需要休息。
“喂,你是怎么想的,为何要去给一个丫头当师傅?”墨涟以好奇的口吻问话,毕竟想请无名为师的人,足以排出去几百里的队伍。
可是,墨涟问话,无名为何要答?
闭目养神,无名对墨涟的话充耳不闻,既然有人愿意守夜,他不介意真的休息一会。
“该不会是你看上了碧珠那丫头吧?”墨涟自以为是的说着,然后一脸讨好的靠近无名,很热心肠的说道:“你要是真对那个丫头有心,本公子替你开口,问郡主要了她,怎么样?”
面对无名的不理会,墨涟再接再厉的说道:“难道不是那个丫头?”墨涟皱眉,无名越不说话,他便靠的越近。
“喂,你该不会是中意了郡主吧?”墨涟这一声喊的极大,就连贺菱芷主仆都听见了,可无名还是不给他任何反应,完全没有不被搭理的自觉,墨涟大喊:“无名,本公子可告诉你,郡主是名花有主的,就连本公子如斯的风流,又富可敌国她都不看在眼里,你是没有机会的。”
墨涟越说声音越大,恨不能连沙漠里的野狼都能听到似的,以爱慕者的身份警告着假想情敌无名,莫要对贺菱芷有非分之想。
可喊了半天,却传来无名均匀的呼吸声,一看便知他睡着了,气的墨涟大发火,一脚将无名踹了出去。(..info)
当然,某个暴走的公子,最后的命运便是被英勇无敌的靖王妃呵斥了一顿,负责守夜,第二日盯着黑眼圈与众人出发,路上不停的打着呵欠,哀怨的看着贺菱芷。
殊不知,在他们一路不缺少乐趣的时候,巫族却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即便不是灭族之祸,也所差无几。
只见一群黑衣人毫无人性的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对巫族进行屠杀,不论老少,皆不放过。
一时间,哀声遍野,到处都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然而,这些黑衣人在屠杀之后,便是进行地毯式的搜索,但凡是有生命的,即便是牲畜也不放过,而搜索过的屋舍,皆成为一片火海,吞噬着主人的尸骨。
“父亲与几位长老迅速撤离,来者不善,不能让巫族毁在这些恶人之首。”汉科身上有了几处重伤,伤可见骨,但那张冰冷的脸,却不见丝毫的痛意,说话的语速倒是较之平时快了许多。
“不行,我若走了,他们不会罢休。”身为族长,即便是年近五十,巫族族长却没有丝毫畏怯,一把拽住要去拖延杀手的汉科,郑重说道:“汉科,你是下一任的族长,是族里最有希望的青年,巫族能否重新立足,就看你们的了。”
“不,父亲!”被扔到长老中间的汉科大喊一声,从来没有表情的脸,此刻溢出痛楚之色。
“众长老听令,保护少主和一干人等撤离,不许恋战。”巫族族长在出门之际,望了屋内众人一眼,这里无不是巫族里最有潜质的青年,有男也有女,却只有一个是他的儿子。“汉科,找到你妹妹,几位长老会告诉你该如何做。”
说完,巫族族长的脚重重的踏地,原本看似普通的宅子,瞬间地陷,随即屋子也化为碎屑。
这一眼,是他们父子的永别,可巫族族长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为,能保全这些后生,远比留下他这个老家伙有用,他已经无力去拯救没落的巫族,却要勇于承担自己的过错。
手上没有任何的兵器,族长独自立在废墟之外,看着黑衣人不停的斩杀巫族的族人,他却无能为力,可眼中的怒火绝不亚于正在燃烧的房屋。
直到黑衣人屠尽了巫族的族人,将巫族化为火海,这才来到巫族族长面前。
“交出主子要的东西。”黑衣人之首,冷冷的开口,许是杀红了眼,眼中有着嗜血的红色。
冷哼一声,即使知道自己的下场,巫族族长却没有阶下囚的惊恐,反而不屑的说道:“背叛族人,本族长只恨当年妇人之仁,没有取她性命,否则巫族何以沦落如斯田地。要杀便杀,休得废话。”
“大人,并不见巫族长老,也未曾发现族长一双儿女。”族长的话音才落,便听一个黑衣人上前禀报那首领。
“废物。”被称为大人的首领冷和一声,凌步上前,手中的弯刀直逼族长心脏,要取他性命。
眼睛都不眨的看着面前之人逼近,就算动手也讨不到便宜,族长无意闪躲,他要为族人陪葬,方能抵消自己的罪过。
见族长一脸的从容,黑衣首领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他的情报说明,巫族族长武功极高,是巫族最难对付的人,为何他不还手?
只是一念而已,便见弯刀改变了方向,改为击打巫族族长的颈子。
待人昏倒之后,首领立即探向脉搏,眼神陡然变得幽冷,才明白看着仇人近在眼前,巫族族长却不动手的缘由。
“来人,把这老东西带回去,交给主子处置。其他人,分成十组搜寻巫族的余孽,若不能生擒,尽管下手。”首领下达完命令,率先离去。
不能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便是灭了巫族,回去也只有死路一条。
只是这黑衣首领却不知,他所想要搜查的人,就在他脚下三丈深的地方,一行人秘密朝巫族祖先所留下的落脚点转移。
狡兔尚且有三窟,更何况巫族这个特殊存在的部落,怎会没有任何的防范?
是夜,冲天的火光将沙漠点亮,即便离的很远,还是能看到这足以毁灭万物的火光。
连日的奔波,只是猜测巫族会有变数的壶窈,带着汉科留给她的小队,正在朝巫族的方向赶回。
可远远的看见那像是要将天烧出洞来的火光,壶窈整个人都处于癫狂的状态,策马狂奔。
“拦住小姐。”沪吉不过是一个闪神,壶窈已经一马单先,只得策马追上,后面的侍卫虽也心知不妙,还是执行命令。
壶窈发疯了似的驱策着马匹,沪吉只得不要命的跟上,可拉不住壶窈坐骑的他,只能将壶窈扑倒,双双滚落在地。
“放开本小姐!”壶窈怒目以对,不断对沪吉拳脚相向,可沪吉既不反抗,也不说话,任由壶窈对他拳打脚踢。
“沪吉,你一定知道什么,对不对?”见沪吉脸色不好看,壶窈知道自己的怀疑无错,大哥果然是知道要出事,才会将她留在昊都,并让沪吉等人留下陪她。“沪吉,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哥到底让你隐瞒我什么?”
任凭壶窈如何问,沪吉就是保持沉默,一双眼中盛满了痛楚之意,不为身上的疼痛,而是为了巫族,也为了他的亲人,为了他自小跟随的主子。
“我们的族人一定是出事了,你快放开我,我们是巫族人,要巫族共存亡。”壶窈不放弃的喊着,隐约有啜泣之声,她是真的害怕了。
渐渐的,壶窈捶打的力气越来越小,只有红红的眼睛盯着沪吉不肯移开,她需要答案,哪怕不是她想要的,也要知道实情。
直到壶窈的心绪平静下来,沪吉才放开她,而身边的侍卫也都围了过来,一个个红着眼眶,眼中有着抹不去的仇恨。
“少爷吩咐,巫族一旦出事,小姐可去找大炎靖王妃。”沪吉沉声。
第144章 怎么就没发现呢?
靖王妃?
心知巫族大难的壶窈,在沪吉与众侍卫的目光下恢复了冷静,可这靖王妃是谁?为何她没有印象。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见壶窈一脸迷惑,沪吉只得在不该浪费时间的当口,解释道:“大炎国,新帝发妻。”
“皇帝的发妻,不该是皇后吗?”壶窈更加不解了,脑袋暂时短路。
“这是帝王家事,沪吉不得知。但少爷行事周谨,定有其深意。”沪吉不明缘由,只得如此回答,见壶窈似是动了什么,忙道:“小姐,事不宜迟,咱们必须快速出发。”
看着远处的冲天的火光,沪吉心中焦急,但他知道,此刻返程,只会增加不必要的损伤,他们只剩下这一小队人马,不能再折损了,否则小姐性命必是堪忧。
而那些谋害巫族族人的人,或许还没走远,他们赌不起。
想到汉科最后的命令,沪吉不敢再耽搁,急忙将壶窈扶起,急声道:“小姐,咱们必须立即动身,保存实力,才能重建巫族,为巫族报仇。”
“……嗯。”虽不愿离开,可壶窈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只是深深的凝望了一眼火天连线的故乡,在心中默默的说着会报仇的话,便在沪吉的搀扶下上马。
只是,他们还是耽搁了最佳时机,壶窈还没来得及扬鞭,便听到有马蹄声奔进。
“沪吉统领,请您护小姐速速离开,我等在此断后。”侍卫们以死别的口吻开口,让沪吉带着已经上马的几人先行离开,而他们则是拔出了佩刀,准备誓死一战,为壶窈等人争取离开的时间。
“不行……”壶窈才要开口拒绝,沪吉却重重的一鞭抽在她的坐骑上,逼得壶窈不得不抓紧缰绳,将同伴留在后方。“不要,沪吉,本小姐不要你们无谓的牺牲。”
即便是夹杂着风声,壶窈的啜泣还是明显的传来,巫族已经不复存在,她怎能再让这最后几人死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统领,小姐不能出事,还请统领以大局为重。”十人跪地,恳请沪吉离开。
这么多年的兄弟,他们怎会不知沪吉刚刚那一鞭的用意,只是他们的使命不允许他们讲兄弟情义。
“统领,小姐为重。”已经骑上马的几人,立即赶到沪吉身边,拉住他的缰绳快速向前。
别了,兄弟们。
别了,我的族人。
前方马蹄方才消失,从巫族方向而来的马蹄声便已逼近。
“兄弟们,为了巫族最后的血脉,咱们誓死一战,绝不让先人蒙羞。”十个侍卫盟誓般的呐喊,手中的弯刀再月光下显现着银光,森冷如这夜晚。
轻松上马,十人排成一队,他们的任务很简单,用自己的生命拖住这些杀人凶手。
一场血战,在月光下拉开,双方人马虽相当,可侍卫们连日奔波,体力自是不如,但灭族的仇恨鞭策着他们的心,视死如归的战斗方式,硬是缠住了这些人一个时辰有余,直到是个侍卫变成十具尸体,残缺不全,对方也只剩下几人。
“我们两个继续追踪,你们折回通告主人,有巫族后人行踪。”为首的黑衣人下达指令,带着一个手下,朝一个方向追去,却不知是否正确,对身上的伤口丝毫不在意。
不过,能有侍卫拼死拦路,这也说明逃离之人身份必定不同,他们不能错过此等立功的消息。
刹那间,刚才还刀剑相向的战场,便只剩下尸骸,马儿早已惊慌逃离。
至于这尸骨,若不被野兽吞噬,也会被黄沙掩埋,注定尸骨不能归于故里。
而在巫族不远处,一个穿着褴褛,赶着十几只羊的女子,正眯着眼睛望着天边的那抹红,却无去相助之意。..info
直到大火越来越旺,衣衫里才深处一双细白的手,用贴身藏着的木炭,在特制的纸张上写下一行小字,唤来一只飞鹰,将信息传递出去。
而女子,却仿若无事人那般,赶着羊群朝一处游牧部落走去,周身散发着腾腾的杀气,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
“小姐,那些黑衣人定不会放弃追杀,为今之计,我们只能兵分两路,让人送小姐前往大炎国,属下前去引开他们。”一连跑了一个多时辰,却不见自己人所发出的信号,沪吉知道他们已经殉身,只得想着应对之策。
“沪吉,巫族情况不知如何,大哥将你交付于我,你可奉我为主?”不知是风吹泪干,还是哭的没了眼泪,此刻的壶窈双眼通红,却不再无主。
或许,巫族的事让壶窈真正的长大了,只是这代价太大。
毫不犹豫,沪吉点头,身为巫族的护卫统领,沪吉忠于巫族,并非是任何一个人。
“对方的实力,穷我巫族全族,亦不能抗衡。如今我们只剩下十几人,若再分开,只能被分别残杀。”壶窈冷静的分析着,被风沙吹打的通红的小脸,还可见泪痕斑驳,可眼神里却是决绝之意。“咱们必须共同进退,或许还有活着的机会。”
或许二字,壶窈说出口,忍不住自嘲的一笑,而她所言也是事实。
沙漠之广,根本就无处可藏身,他们这一行人想要活着出去的机会,实在是渺茫。
“可是……”沪吉还是有所犹疑,他需要做的是保护巫族最后一丝的纯正血脉,这是少主最后的请托。
“往前三十里,便是勐族遗址,我们急速前进,务必要感到那些人到来之前,将大哥交给我们的东西妥善藏好。”壶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即将泛滥的泪水逼回去,家人已经遇难,她要学会坚强,不辜负大哥对她的关爱。“沪吉,尔等听令,不管我们中谁人能活着离开,一定要重建巫族,积蓄实力,为全族报仇雪恨。”
语毕,壶窈一马当先,奋力朝目的地前进。
既然仇人强大,那么他们便遵循古人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看着壶窈那消瘦却挺直的背影,沪吉只觉得心中酸痛,他们的大小姐长大了,这正是少主所期盼的,只是代价却是……
十几人心中皆是一痛,不知该欣慰还是悲凉,可他们都明白小姐的话是如今唯一可行的办法,他们每个人都是巫族的希望。
而此时疲于奔命的一行人,却没有发现他们身后一直跟着一个书生模样的少年,明明没有坐骑,也不见走的多急,可速度却不落分毫。
看着面前的尘烟滚滚,白衣书生无奈的摇头,白衣洁净,不见任何的脏污,只是低低的叹息了一声。
“还想夸你一句,终于不白痴了,可小生如此大摇大摆的跟在你身后这么多天,怎么就没发现呢?”一脸不解的莲生,似乎忘记了他的轻功是可以独步天下的,只要他不想暴露行踪,谁人能发现的了呢?
已经从巫族逛了一圈,确定巫族那边没有帮助的必要,莲生只得不情愿的跟着壶窈等一行人,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道:“竟然叫老子保护一个女人,真的是气死大爷我了,呸。”
狠狠的吐了一口口中的沙粒,莲生继续他的老牛漫步,可前方的正在急速奔跑的人,却始终与莲生保持着这样的距离。
前一刻还自称小生,温润无害,下一个便口出脏话,莲生这便脸的速度绝对比女人还快。
只是,莲生似乎忘记了,叫他来保护女人的,正是另外一个女人,他可以为对方去死的女人。
尚且不知巫族发生何事,贺菱芷等人也加快了速度。
这一路走来,借着墨涟一身的功夫,贺菱芷什么也不必做,便清理了近二十波的人马,若是十恶不赦的,尽数斩杀,有一些如刘一手那样被人蒙蔽,却算不得大恶之徒,便放他们回去,这也算是少造些杀孽。
“主子,还有一日便可到达巫族了,咱们在前面的那个部落小歇一晚,可好?”嘴唇已经裂开的碧珠,试探的问着,眼中尽是祈求之色。
“你们去安排,我与墨涟公子随后便到。”见碧珠脸色不好,贺菱芷只能同意她的请求,毕竟他们身上的干粮和水都不再充足。
想到昨夜的那场厮杀,贺菱芷便簇起秀眉来。
那些人的身手,并非是所熟悉的套路,好像是专门为杀他们而来,就算杀不了,也要毁了他们随身携带的细软。
“还在想昨夜的事?”墨涟走上前来,大手搭在贺菱芷的肩头上,他们四人这一路上只有半壶水维持,若不是发现人家,明日还真不知能否熬得过去。
虽是冬季,夜晚冷的能冻死人,可晌午的时候,沙漠里的热度仍旧能将人烤化了。
厌恶的看了一眼墨涟搭在自己肩头上的大手,贺菱芷指尖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飞镖,毫不客气的朝他袭击而去。
“哇,郡主要不要这么毒啊!咱们好歹也是有着过命的交情啊!”故作害怕的向后跳去,墨涟一脸痛心疾首的喊道。
“不想死,就闭嘴。”明明不是墨涟的对手,可贺菱芷此时眼中的杀气,以及那份狠意,却让墨涟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贺菱芷手上,刚想讨好几句,却听贺菱芷说道:“巫族,应该不保了。”
“呀!那我们还要赶去吗?巫族灭了,可什么好玩的都没有了。”墨涟这话算不得是问,倒是有诱导的成分。
不理会墨涟的不正经,贺菱芷狐疑的目光落在墨涟身上,打量着他干净的衣衫,眼底有一道精光流过,却不再言语。
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前来袭击,这些都是巧合吗?
至少,贺菱芷不会相信。
第145章 夜黑风高
住下之后,贺菱芷从碧珠的口中得知,这个部落叫做风族,是由各个部落被遗落的人所组合的,相互之间没有利益之争,反而比本族的族人相处的还要融洽。.info[]
至于风族的族长,则是由风族的族人共同推荐,每一任族长年过五十便要退下来。
这样的部落,在天和大陆不多见,可也不是唯一的,更不会被其他国家或是部族所看重,只要他们安分守几,便是被允许存在的。
“小姐,我向这里的人打听了,他们知道巫族的存在,好像还挺敬畏的,不愿意多谈。”端着热腾腾的食物进来,碧珠将自己的收获告知贺菱芷。
看着还在冒着热气的羊奶,贺菱芷不由得想到被她安排去牧羊的晨露,不知她那里是否有有用的线索。
虽然不饿,贺菱芷还是吃了几块羊肉,并且喝了一杯热乎乎的羊奶,味道算不得好,却对身体十分的有意。
“还好奴婢在里衣里藏了些碎银子,还有小额的银票,要不然就要变卖首饰来换粮食了。”碧珠叹息着开口,说着让人有些憋屈的话,纯粹是不想贺菱芷又陷入沉思,再强悍的人,也要休息,否则脑子会累出病来。
“是呀,还是咱们碧珠聪明,等出了沙漠,就让墨涟公子十倍的给你补上。”贺菱芷笑言,将思绪拉回,难得可以舒服的睡一个晚上,真的该学碧珠,将心情放松。
只是,贺菱芷没有说的是,她和墨涟身上也都有银票,可出手就是百两以上的银票,还不得引来他人的侧目,到时候他们得遇到多少麻烦啊。
最终于的是,贺菱芷不想做无谓的杀孽,破坏了这里的民风。
一脸得意的笑了起来,碧珠真心佩服自己的主子,一句话就让墨涟公子做了冤大头,那么有钱的公子,还赖着他们的吃喝,当然要付出些许代价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小姐,你说我们出来这么长时间了,皇上会不会派人找你啊?”收拾妥当后,碧珠便脱下外衣,钻入被窝,这几日已经习惯与贺菱芷同床而眠。
不过,对于宫里的那位主子,碧珠是真心的害怕,帝王发起火来,真的很吓人的。
“皇上有那么多美人儿陪伴,怎么会记得我呢。”淡雅的一笑,贺菱芷没告诉碧珠,灵翼在他们出发的时候就跟上来了。
既然灵翼不想现身,贺菱芷也愿意当做不知,若真的有危险,那些暗卫便是他们的保命符。
而且,一行四人中,除了武功最差的碧珠,他们三个都知道暗卫的存在,却谁也不点破,想来都是这个想法。
“是皇上辜负了小姐。”一想到百里连城纳妃,还要贺菱芷亲自主持,碧珠便觉着生气,为自家小姐感到心疼。
拍拍碧珠的脑袋,贺菱芷无奈的一笑,并不去解释她与百里连城之间的种种,有些事被误会了也没什么不好。
正如贺菱芷不会对碧珠说,她并非是幕瑾鸢,就让这个美丽的误会继续下去吧。
碧珠不说还好,此刻提到百里连城,贺菱芷便忍不住想起朝堂上的事,以及大炎国四邻的蠢蠢欲动,百里连城初登基,可能应对好这一切。
见贺菱芷秀眉轻蹙,碧珠以为她是思念百里连城,心中不舒服,也不敢再说话,只能暗怪自己多嘴,怎么偏偏就提到主子的‘伤心’处了呢。[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于是,贺菱芷的沉默,便又衍生了一个误会,只可惜这个不够美妙。
贺菱芷一行人今夜虽算不上高床软枕,却也是今日睡的最舒服的一个晚上,就是可怜了那些暗卫,还要继续的受苦,身上的干粮早已经硬的能咯掉牙齿,却不得不就着冷风继续啃,除非他们想饿死。
部族里来了这么多的客人,身为族长,自然是知晓的,但对方没有恶意,便也没有多加留意,却不知他们收留的客人,险些给他们带来灭族之灾。
沙漠的另一端,方才在沙漠里过了一夜的百里连城,正浑身的不舒畅,这样的苦是他不曾吃过的,而最让他不舒服的却是贺菱芷的不辞而别。
他们是夫妻,却偏偏是距离最远的,就算每日能够见到,他也走不进贺菱芷的心,百里连城当真是懊恼不已。
“皇上,灵翼传来消息,女主子他们又一次遇到袭击,仍是与那封神秘的信函有关。”百里连城睡不着,暗卫正好前来禀报,无辜的被百里连城身上所释放的杀气所骇到。
敢对他百里连城的女人下手,这些人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可查出来那些密函的出处?”百里连城不悦的问着,这几日来,他们也陆续夺来几封密函,百里连城自是嗅到阴谋的味道。
身为帝王,就算是武林内斗,一旦牵扯过大,百里连城也不会允许。
更何况,大炎国身为天朝,只要臣服大炎国的小国或是部族没有叛变之心,大炎国便要保护,岂容他人来毁灭。
“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回复。”暗卫垂头回话,这话一出便感觉到百里连城身上的杀气更重了。
并非是暗卫无能,实在是对方太过神秘,就算暗卫不眠不休,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或许情报,除非对方刻意泄露行踪。
“让人在江湖上放话,就说墨涟公子手里有巫族的族人。”勾起薄唇,狭长的眸子散发出冷意来,百里连城十分不厚道的栽赃。
敢随他的女人走了这么远的路,管他墨涟是有心还是无意,这脏水是受定了。
不知主子用意何在,暗卫聪明的没有多问,他可不想死在主子的怒火之中,忙领命退下。
“主子,昊都传来的急报。”方才隐退了一个暗卫,随后便又有暗卫前来,且是急报,百里连城的气场更加大了,只可惜不是贵气,而是隐忍的愤怒。
将密函看完,百里连城随手便扔到火堆里。
这些没用的老东西,他才离开昊都几日而已,竟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非要逼他回去吗?
“传令殷儒简大将军,立即掉二十万兵马戍守边关,若摩族与紫焰国有异动,便给朕灭了。”说起国家大事,百里连城的面色平和了不少,调兵遣将之事,不过动动嘴就可以了。
可贺菱芷这边,百里连城当真不放心。
巫族的事情,明显是有人布局,可贺菱芷竟只身前往,莫非是另有隐情?
想到皇家秋猎那日,贺菱芷在竹屋里不正常的表现,百里连城的心便不安起来,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让贺菱芷如此的慎重?
与此同时,壶窈等人已经在勐族遗址准备妥当了一切,就算追杀他们的人搜查这座荒城,也无法找到他们藏好的东西。
连续的奔波,众人当真累的无力再前行了,至少他们需要短暂的休息,补充体力。
“沪吉,明明我是巫族最没用的人,为何大哥要选择留下我?”壶窈双眼泛红,却吸着鼻子,不肯流泪。
虽然没有吃东西的胃口,可壶窈还是一口一口的将干粮塞入口中,如同嚼蜡的咽了下去。
不忍见壶窈如此,沪吉亦是红了眼眶,面对这样的血海深仇,他们想要平静,也需要时间。
“小姐不是没用,只是每个人的资质不同,小姐有自己的专长,不是吗?”沪吉这话算是安抚,可也是实情。
少主将小姐托付给他,就算用性命守护,沪吉也绝对不会让小姐在他面前受伤,哪怕是分毫。
心里默默的淌着血泪,壶窈不再做声,只能在心中为死去的亲人哀悼。
至于报仇,壶窈很清楚她现在没有那个实力,既然大哥让她有难去找靖王妃,不妨试试。
见壶窈默不作声,沪吉一脸歉意的看着她,如果不是他私心想要回巫族看看,就算用绑的,也会按照少主的吩咐,把小姐送到靖王妃身边,而不是让小姐陷入险境,还死了那么多的兄弟。
“统领,有人来了。”众人才歇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负责守卫的侍卫便急急的赶过来禀报,众人的脸色皆是严谨。
死了那么多的兄弟,可仇人却用这么快的时间追上来,难道是天要亡巫族?
“备战。”壶窈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第一次真正的下达命令,而手中的长鞭也已握紧。
见壶窈大有一死的决心,沪吉想要劝说,却见壶窈冲着他轻轻的摇头。
是啊,以对方的实力,除非有奇迹出现,否则他们根本就没有生还的可能,之前的想法还是太侥幸了。
很快,一行黑衣人便找寻到壶窈等人,双方剑拔弩张,这场搏斗定是以生死论胜负。
“你是巫族族长的女儿?”一个黑衣人问道。
“是又如何?”壶窈自小任性,却不是个胆小之辈,说话的同时,长鞭已经挥了出去,那黑衣人显然是没想到壶窈会动手,一时不差,被打了正着,却不致命。
然,壶窈的举动无疑是激怒了对方,只听那黑衣人下令,阴冷的道:“杀,这个女的留活口。”
只留壶窈的活口,行事便容易多了,而留活口的意思,便是留着一口气在就好。
一场混战,在夜色中开始,不过是几招的功夫,血腥味便弥漫了荒城,双方都是不要命的打法,胜负一时难见,却都伤的不清。
坐在城墙之上,看着下面的人动手,莲生无奈的摇头,口里念叨着:“巫族就剩下你们几个了,我若再不出手,小菱儿还不得骂死我。”
莲生嘴上是这么说着,可行动却不见得快,不过是挥一挥衣袖,射几枚暗器罢了。
第146章 同行的目的
莲生动作看似随意,可随手射出的暗器,却将黑衣人射杀了好几个,便是武林高手看了,也会惊叹他的实力到底多强。(..info好看的小说
黑衣人莫名遭到袭击,自然是谨慎起来,可他们想要找暗杀的人,根本就力不从心,至于莲生,杀了人自不会还躲在原来的地方。
虽不知对方是何人,但有人出手相助,于壶窈等人却是有力而无害的,不过是一刹的功夫,局势便大逆转,以二敌一,自是不会吃力。
又是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莲生揉揉惺忪的睡眼,见下面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当真就不高兴了,嘟囔道:“真是墨迹,这么几个小喽啰都收拾不干净。”
某生不高兴了,当然手下也就不闲着了,不管身边有什么,随手抓来便当暗器射了出去,即便是个土块,在莲生手中也是杀人的武器。
“不知是何妨神圣,既然出手相助,还请容我等记住恩人的名讳,日后必当答谢。”惊讶的看着黑衣人被清理的一个不剩,沪吉大声问话,心中还是有些不安的。
不知对方是敌是友,在这种时候,即便是对方出手相助,沪吉也不能不做设防。
一脸不愉快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无视他们脸上的震惊之色,脸上随手将一个大包裹扔在地上,命令式的说道:“赶紧都把衣服换了,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我们是大炎国昊都出来的,给主子求药。”
“你你你……”壶窈口吃的说了半天你,后半句话却说不出来,面前的男子真的是成天被她欺负的那个掌柜的吗?
“你什么你?再用手指着老子,砍断你的手。”一巴掌将壶窈的手拍开,某生便是他心情很不好。
“你怎么会在这?”被打的手背生疼,可壶窈却没空理会,她必须要清楚莲生会出现在这的目的,而她手下的人根本就不曾察觉到莲生在这。[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怎么?这荒城是你们家的?”莲生嗤声反问,很拽的说道:“老子爱来就来,你管得着嘛。”
“你!”壶窈被气的脸色涨红,偏偏又不能反驳。
“掌柜的,并非我家小姐无礼,实在是情况特殊,我等不得不谨慎对之。”沪吉亦是满腹的疑问,自是记得莲生是食客居的掌柜的。
“我去,你们这个白眼狼,老子我刚刚救了你们十几号人的性命,你们不感激也就算了,竟还敢怀疑我。”刚要坐下,莲生气的又站了起来,指着地上的尸体说道:“老子虽是奉了东家的命令来保护你们,可也懒得染血,要不是看你们太无用,才不会出手相助。”
莲生这话说的够恶毒,可也是实情。
“掌柜的从昊都一路相护?”沪吉再问,可心底却是沉重的。
“少跟老子在这阴阳怪气的,老子虽然不爱解释,但也不介意告诉你们实情。听好了,老子只说一次,再有问题,老子概不回答。”莲生十分的拽,明明生着一张邻家弟弟的脸,可说话却像是流氓。
“老子的东家,乃是大炎国的靖王妃,奉东家的命保护你们,至于东家欠你们巫族什么情,老子就不知道了。”莲生双手叉腰,如果给他一把扇子,去说书倒是有几分的架势。“可惜啊,你们赶路的速度也太慢了,老子虽然给你们处理了不少麻烦,可也因为你们来不及对巫族施以援助之手,只看到一片火海。等老子回来的时候,发现有人跟踪你们,就顺手去找了几件衣裳来,免得你们一再的招惹麻烦。”
莲生的话,看似是将自己的出现解释个通透,却也有另一种意思,在告诉这些人,他没全程跟踪,所以没看到他们藏东西。
当然,即便是看到了,莲生也不会说出来,只要贺菱芷不需要,他对巫族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没兴趣的。..info
不管众人是否相信莲生,可有些表面功夫却不能不做。
莲生既然表面上是他们的恩人,又有如此高的武功,他们除了谢恩,并且与莲生一路同行,还能如何?
是夜,莲生睡了一个好觉,而巫族的人不断用眼神示意,或是在地上写写画画的想各种对策,却是每一个敢入睡的。
至少,当莲生醒来后,便看到巫族的人一个个都红着眼眶,也不知是哭的还是熬夜的缘故,而莲生也不去理会,只要这些人不死,管他们做什么呢。
天亮了,莲生等人自是要启程,朝大炎国方向而去,此时的莲生并不知贺菱芷就在北莫之中,否则打死他也不会做保镖的事,而贺菱芷等人买了足够的粮食后,自也是要出发的。
当日傍晚,贺菱芷等人便到了巫族,只不过他们面前的除了一座烧焦的废墟,便什么都看不到了,别说人迹,便是活着的牲畜也没有。
墨涟很有眼色的没有打扰贺菱芷勘察,大家也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现,任由暗中的人将他们的行踪收在眼底,不去处理。
能够有胆子一夕之间屠了巫族,这幕后的人并不容易抓到。
“早知道巫族已经被灭了,本公子就不来了,千里迢迢的,只看到了一片废墟,真是无趣。”墨涟抱怨的嘟囔着,双手环胸,若非穿的金贵,又生了一副好颜,还真相是市井的无赖。
或许无赖也比墨涟好一些,至少不会看到如此惨状,还能说风凉话。
“墨涟公子想回去可以随时走,又没人拦你。”碧珠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对于墨涟,她是真的没有好感,哪怕一路上,墨涟没少为他们挡灾。“不过我家小姐说了,这些日子墨涟的食宿都是奴婢掏的腰包,墨涟公子富可敌国,不会吃穷了我一个下人吧。”
碧珠的语气十分不善,谁让善良如她,看不上墨涟的冷血模样。
是灭族啊!哪怕是灭门,也不该是墨涟公子这样的表现吧。
被碧珠说的脸色一变,墨涟步步逼近,眼底闪过一抹杀意,吓得碧珠不断后退,可余光扫到一旁的主子,立马就底气十足起来,小胸脯挺的高高的。
决不能给主子丢脸。
没想到碧珠竟然不惧怕自己,墨涟一怔,随即大笑,随手掏出一沓银票扔给碧珠,财大气粗的说道:“小丫头,有点意思,赏你的。”
抱着一大叠的银票,碧珠有那么一刻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这里最小面额也是百两,多则千两,她那点干粮百倍也不过如此啊。
知道碧珠求助,贺菱芷淡淡的说道:“墨涟公子财大气粗,即是赏给你了,便收着。”
对于钱财,贺菱芷从不客气,有人愿意装阔,何必不领情呢。
碧珠吞了吞口水,点头应下,立即寻了一块算是干净的地方坐下,细心的数着银票,数着数着,眼睛都大了。
只是碧珠太过专注于银票,竟没发现一向都是木头脸的无名,唇角勾起的那一抹笑意,饱含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墨涟借机来到贺菱芷面前,讨好的动扒拉一下,西翻弄一下,与贺菱芷状似随意的闲聊着,而贺菱芷偶尔会应两声,却不外乎嗯,啊,是的回答。
“郡主,还记咱们的赌约吗?”墨涟话锋一转,见贺菱芷没什么反应,便说道:“也不知道那三个家伙在干吗,要是他们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一定会气炸肺了。”
听了墨涟的话,贺菱芷的手一顿,脑海里闪过三人的身影,秀眉不觉的轻蹙起来。
夜歌是大哥的朋友,那么大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以为贺菱芷这是念旧,墨涟连忙说道:“听倾寒说,你把咱们那日得来的东西,都出手了?”
“嗯。”贺菱芷给了个单音,继续着寻找,自己却也不知道想要找什么,明知这片地方已经被搜查过的,却不甘心放弃。
“全部都出手了?”墨涟又问,如果贺菱芷抬头,一定看见他眼中的急切。
“你当我是傻子吗?”贺菱芷忽然抬起头来,一脸的不悦,可就在墨涟暗怪自己着急的时候,贺菱芷就那么笑了起来,脸上还有黑灰,有点滑稽,明媚的眼波流转,低声道:“有些东西,就算是金子,也卖不出去的。”
“你是说……”墨涟没有把话说完,可却抛出一个你真聪明的眼神。
“如你所想,有些东西我敢卖,没人敢接的。”贺菱芷得意的一笑,摆了墨涟一道,她心情好了许多,便站起身来,以锦帕擦拭着手指,一脸神秘的说道:“我把那些东西都藏在摩族了,否则你以为我能平安的离开摩族?”
贺菱芷一脸神秘的笑了起来,可垂下的眼中却闪烁着精光。
即便过去了小半年,可贺菱芷不会忘记,自从她盗了摩族皇宫的金麒麟之后,多少人对她下过杀手,也就是因此,她才得知了摩族的秘闻,甚至与那个假太子有了合作关系。
只是那假太子到现在也不肯说出真太子是谁,当真是没有合作的诚意。
侧首望向墨涟,见他讨好的笑着,好像小孩子发现新玩具,一脸的兴奋,贺菱芷心中冷笑,却也有了计较。
“若是有机会去摩族,我就带你去找,要是那些东西没丢,倒是可以卖给你这个有金矿的主儿,别忘了多给我些银子。”贺菱芷一副我很贪财的笑容。
“郡主就算不拿东西来换,想要多少银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拍拍胸膛,墨涟豪气的说着,内心终于缓了一口气。
与贺菱芷一路同行,虽不乏好奇,墨涟目的并不单纯,而是怎么把贺菱芷骗到摩族去呢?
第147章 暗流涌动
收到晨露传递的信息,贺菱芷便决定返程,这里已经得不到她想要的东西,留下来只会浪费时间。(..info)
而知道自己只有五年可活,时间无疑是贺菱芷最宝贵的东西。
也不知是天意,还是人为的缘故,在离开北莫之前,贺菱芷等人便遇到了百里连城一行人,却没有发现莲生等人的行踪。
因没有想过贺菱芷会来,莲生也没有留下记号,保护那么一大群不信任他的人,莲生心里别提多窝火了,每日都要与壶窈大吵一番,心中方能舒畅一些。
有百里连城在,墨涟自然不会无趣了,两人不时的就要吃醋一番,而贺菱芷被吵的头疼,就会一记眼刀子过去,二人便不再言语。
这一路,倒是没有遇到麻烦,就算有人想打他们的主意,也有暗卫出手,当然敢打主意的无非是一些见财眼开的东西,稍微有实力的人都会知道这一行人不好惹。
进了大炎国的领土,百里连城十分得瑟的拥着贺菱芷的肩头,对墨涟说道:“路不同,就此别过。”
“本公子要去大炎国谈生意,正好顺路。”墨涟十分厚脸皮的说着,根本就不给百里连城拒绝的机会,便朝贺菱芷抛媚眼,一副他们之间又秘密的样子。
恨不能将墨涟给打飞了,可百里连城还没出手,便被贺菱芷给拦住了,只是冷声的说道:“墨涟公子愿意给大炎国增加税收,我大炎国的国门自是为你敞开的。只是,墨涟公子一路饭来张口,也该有所回报的时候了。”
于是,墨涟公子便悲催了,贺菱芷一路走来,不住管家的驿馆,只选择最贵的酒楼,连随行的人也都是住着上房。
很明显,贺菱芷这是要宰人,可死皮赖脸缠着人家的墨涟能说不吗?
尽管肉疼的紧,墨涟还是表现出豪气的一面,这一路到昊都,少说也得花了几十万两的银子,引得众人都不禁在心里骂墨涟是个冤大头,面上却都敬着他位财神爷。[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回昊都之后,百里连城与贺菱芷自然就清闲不了,一个要处理积压下来的奏疏,一个要处理中机令的密保,忙的连休息的时间都少了。
至于墨涟,既然他说有生意要谈,自然不能缠着贺菱芷不放,反正他在昊都有房产,住着也方便,最重要的是舒心啊。
十天之后,莲生等人终于回来了,可他们前脚才安顿好,莲生连一身的灰尘都没有清洗,便去告知贺菱芷,最重要的是邀功啦。
“巫族的遗址,我去过,对方出手狠毒,一点线索也没留下。”莲生喝了两大杯茶水后,方才将这段日子发生的事告诉贺菱芷。
平静的听着莲生说完,贺菱芷知他那点小心思,便道:“莲生,辛苦你了。”
只是一句客套话罢了,贺菱芷可没打算谢莲生,不是不想,而是不知莲生想要什么,贺菱芷也就不客套了。
“就让壶窈一行人住在食客居,告诉他们,我明日会去看他们,没有我的吩咐,不要外出。”贺菱芷这么做也是谨慎,就怕神秘的对手太强大,壶窈等人会有危险。
“嗯。”莲生点头,见贺菱芷如此冷静,让他去帮巫族,却又不在意的紧,不禁好奇起来。“菱儿,看在我辛苦这么久的份儿上,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相助巫族?”
什么欠了汉科一个人情,莲生可不信这样的话。
果然,贺菱芷也不让莲生失望,只是一脸凝重的沉声道:“或许,我的命数会因巫族而改变。”
是的,只是或许,就算巫族没有出事,贺菱芷也不敢确定,何况巫族已经被灭族,即便是有人侥幸活下来,却不确定能否有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在得知巫族遇难之后,贺菱芷便命人去寻巫族的后裔,她贺菱芷绝不放弃任何希望。
只不过,贺菱芷要借巫族之力,更多的是为韩子焉,而非她自己。
听完贺菱芷的话,莲生立即觉得事情很严重,暗怪自己怎么不提前一步去,或许巫族就不会灭亡。
可贺菱芷不说,莲生也不再追问,他根本就帮不上贺菱芷,对巫术不通分毫,能为贺菱芷做的,也只有保护壶窈等人,想办法去查探巫族是否还有幸存者。
想到这里,莲生犹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在勐族遗址,我曾看到壶窈他们将一个包裹埋藏起来,那东西对巫族至关重要,不知对你是否有用。”
“既然他们不想拿出来,便当做不知吧。”贺菱芷丝毫不觊觎那些东西,反正到她的手里也无用。
据贺菱芷所知,巫术之所以不能广泛盛行,除了严格的控制之外,最重要的还是那些东西需要特殊体质的人才能修炼。
就好比巫族,在年轻一辈里,只有汉科尽得真传。
与贺菱芷又聊了一会,莲生便回到食客居,知晓巫族人对贺菱芷的重要性,莲生自是不会轻怠了。
“臭书生,靖王妃什么时候见我们?”莲生方才回来,便见他的房间被巫族的人给占满了,心里是相当的不悦,想着以后要不要安个机关什么的。
看到莲生黑了脸,沪吉有心要拉开不顾男女设防的壶窈,却还是忍住了。
因为,靖王妃的态度,正是他们所关心的,一日不能得到明确的答复,他们心中无法安定。
巫族被灭族,这样的大仇,使得他们不得不谨慎对待。
“把你的脏手拿开,小心老子剁了你。”莲生十分不满的哼了一声,见壶窈吓得退后好几步,这才满意起来,完全不顾壶窈苍白的小脸。“老子知道你们心急,可靖王妃也不是后宅里闲的扑蝶的女子,哪是说见就见的。”
“靖王妃不愿见我们?”壶窈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眼中有着绝望的气息,若不是沪吉及时扶住,怕是就会摔倒了。
“别哭丧着脸,老子还没死呢。”莲生的语气十分不善,心里怪着壶窈行动太慢,否则他定能保住巫族,也不会让贺菱芷烦心了,可想到贺菱芷还用得上巫族,便又道:“靖王妃让我继续保护你们,明日会抽时间来看你们。”
莲生就真的不明白了,贺菱芷也是女人,却不会哭哭啼啼的,可壶窈平日里挺嚣张的,怎么遇到点事就哭鼻子,好像谁欺负了她似的。
“真的?”壶窈破涕为笑,大眼睛里还蓄满泪水,可希望的光芒却让人无法移目。
莫说是壶窈了,就连沪吉等人也是一脸的期翼。
原本还在生气的莲生,见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点点头,表示他所言非虚,随即不耐烦的挥手赶人。
“赶紧的都出去,没看老子累的都快不成人样了。也不知道东家是欠了汉科多大个人情,连你们这灭族的事情也承了下来,自找麻烦。”莲生看似是抱怨,实则却是在暗示这些人,贺菱芷是因为欠了汉科的情,所以才对他们出手相助,没有企图。
而沪吉那晚对壶窈说的话,莲生自是听到了,否则也不会拿汉科说事。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再看莲生一脸的不悦,壶窈等人识趣的离开,只要大炎国的靖王妃同意插手,他们便安全了,而巫族的灭族之恨,不怕没机会昭雪。
是的,这些人在大炎国这么久,对贺菱芷还是有所了解的,整个大炎国,也唯有贺菱芷能够有实力帮助他们,就算动用军队,大炎国的皇帝也不会反对。
此时此刻,贺菱芷正在头疼的看着边关的急报,紫焰国的左人灵秀与魔族的假太子要成婚,这个消息还真的不太好玩。
“若是墨涟知道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贺菱芷红唇微扬,勾起一抹坏笑来。
如贺菱芷所期盼的那般,墨涟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这个消息。
手里的密函已经被攥成一团,墨涟目露凶光,吓得暗卫垂首不语,主子所散发的威严,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件事,为何才来报?”强忍着才没有将怒气散发出来,墨涟低沉的嗓音显示着他此刻的心情是多么的不好。
“太子派了心腹,秘密与紫焰国接洽,这件事朝堂上亦是无人知晓。”暗卫据实以报,可话里的意思却是并非他们没有本事,掌权者要隐秘一件事,当真难以查到。
“立即派人去追踪这件事,如果太子与紫焰国公主当真联婚,不惜一切代价破坏。”墨涟冷声,如此大的事情,他竟然被瞒住了这么久,简直是该死。
“是,属下领命。”暗卫方要起身,却又想起什么似的,稍作犹疑的说道:“主子,有一件事属下等并无实据,却也因此而更觉有问题。”
“直说。”墨涟开口,声音又冷了几分,眼睛紧紧的眯了起来,似乎已经猜到暗卫会说什么,周身散发着阴冷之气。
“皇上岁还有信息传来,可是却称病不早朝,已经有月余。”暗卫越说声音越小,却不敢有所隐瞒。
墨涟半晌都没再说话,可咯咯作响的手关节,却在透露着主人的怒火。
暗卫的心越发的不安,可主子面前,也不敢乱说话,在没有得到指示之前,连走都不敢。
良久,方听见墨涟低沉的声音传来。“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查清皇上的近况。”
待暗卫离开之后,墨涟起身,打开窗子望向靖王府的方向,即便阳光折射在金装之上,也驱不散他身上的杀气。
看来,要抓紧时间,想办法带她去摩族了。
第148章 巫术之密
位于北莫的沙漠深处,看似鸟无人烟的地方,一群黑衣人正在疾步而行,穿梭沙漠如履平地,一看便知是武林高手,更是常在这片地方生存之人,否则定受不了黄沙的炙热。[..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而这行黑衣人,正扛着一个老者,看老者的样子也是时日无多,出气比进气还多,身上的衣裳亦是被大火所烧过,残破不堪。
可是,这群人一直走在沙漠上,却不知何时便失去了踪影。
一炷香后,位于沙漠下的石化宫殿内,每一堵墙壁上都刻着古怪的图腾,看上去很像是巫术一类的。
穿过至少五道石门,这伙人便止住脚步,恭敬的立在那里,等待着主人的传召。
“左右护法果然是好样的,不辜负本主的众望。”石门内,一个老女人的声音传来,石门不知是被机关所控,还是内里的人的功力所震,晃晃的打开来。
“属下等失职,只擒来巫族族长,还请主人降罪。”一行人跪下,仍旧保持着抬着老者的姿势,跪的笔挺,说话如同机械。
“什么!?”上一刻还大喜的老女人,忽然甩袖而来,速度之快,让人无法看清她是如何移动的,这功夫定也是武林内的一霸。
“请主上治罪。”黑衣人不为自己辩驳半句,只是如实说道:“巫族族长之子,以及巫族长老,皆消失不见,属下已经命人追查,至今无果。”
听完黑衣人的话,老女人周身散发着冰寒的气息,本就阴暗的地宫,此刻更是冷的骇人。
如同枯槁的手隔空取物,将巫族族长抓在手中,其他人则因扛不住老女人的怒气,而被震开。
随着黑影的闪过,石门又重重关上,只余老女人阴冷的声音证明她真的来过。(..info无弹窗广告)
“本主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若是不能将本主要的东西奉上,你们就自行了断吧。”老女人的声音回荡在地宫中,即便是看不到她的身影,一行黑衣人还是恭敬的领命,可见老女人御下之严。
然而,黑衣人还有三个月的机会,室内的老者却没有那么好的命运。
被老女人随便一丢,原本就快不行的身子,此刻更是内脏受损,一口鲜血噗的吐出,老者眼皮颤动,想要起身,却没有了力气。
老女人是手下留情了的,可老者还是摔断了两根肋骨,腿骨也骨折了。
而这老者虽然狼狈,却有着不凡的气宇,他正是巫族的族长,此刻成为了这地宫的阶下囚。
“林秀英,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一样的残暴。”巫族族长将口中的残血吐出,不能起身,所幸就躺着说话,可笑意却是那般的冷。
“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一样的木头脑袋,再一次的落入我手中。”被称为林秀英的老女人,枯木的如爪的手紧握着身下的座椅扶手,看得住她在极力的隐忍,控制着脾气。
“虽然落在你手中,却没有输给你,不是吗?”族长大笑着,这一笑,胸腔又剧烈的疼痛了起来,脸上溢满痛楚之色,却不肯呼一声痛。
“把我要的东西交出来,否则别怪我追杀你的后人,让巫族彻底消失。”林秀英冷冷的哼着,她的耐性并不多,这么多年来的等待,为的就是复仇,但更多的是为了得到巫族不外传之密。
“我若交出来,你便放了他们?”族长冷哼一声,眼中有着嘲弄之色,不知是在自嘲,还是嘲讽林秀英。“林秀英,别把别人都当傻子,以你的狠毒,是绝对不会给巫族后人活路的,你决不允许有人找你复仇。..info”
“是又如何?”被拆穿,林秀英也不生气,起身朝族长走来,一身的巫女袍子,将她罩在其中,连脸都不肯露,背脊弯弯的,看不出有多大年纪。“当年你放了我,却给了我彻底摧毁巫族的机会,说起来,巫族的灭亡,还要有你的一份功劳,不是吗?”
“不是的!”族长立即大吼,可看到林秀英的逼近,声音更加狂躁。“当初是你诱惑我,是你恬不知耻的利用我和夫人的同情心,却对我下药,使得我做了对不起夫人的事,而你竟然用腹中的孩子来要挟我,逼我教你巫术。你用心不良,若非是夫人念你年纪尚轻,给你一条活路,你会有今天吗?”
提起当年的往事,巫族族长眼里都是恨意。
如果没有林秀英的出现,巫族便不会沦落到亡族的命运,而他与夫人定会白首偕老……
奈何,这世界没有如果,是他的一念之仁,造就了今日的结局。
“别跟我替那个女人,别跟我提孩子!”林秀英厉喝,虽看不到她的脸,却能知道她此刻的表情必定是狰狞的,挥舞着双手的她,更像是黑暗中的女鬼来索命。“都是你,迂腐的守着狗屁族规不放,明明我的资质比巫族任何一个人都高,可你们却不许练习巫族的最高之密。”
“如果不是你夫人假装良善,给了我产子的机会,我也不可能有机会去偷看秘辛,最后竟被那群老不死的施以火刑。”
“你们一个假仁,一个假义,看着我置身火海而不救,看着我的孩子被抢走而置之不理。是你们,是你们的私心,是你们的狠毒,将我变成今天这个模样,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巫族的灭亡也不过是个开始。”
“疯子!”巫族族长大喝,却不想再教训林秀英,更不想说出当年的真相。一个失心疯的女人,除了消灭她,便只能任由她去作恶,巫族族长怎会看不明白这一点呢。
“你放心,我还不会杀你,我要让你留在我身边,看着我是如何抓到巫族那些落网之余,看着我修炼你们巫族的秘术,掌控整个天下,让你看着我如何主宰这个世界,让天下的男人都匍伏在我的脚下!”林秀英越说越张狂,不将巫族族长放在眼里。
不过,巫族族长却只是冷笑,他很明白,林秀英这是把他当作死人了,所以才会说这样的话。
“你放心,那个贱女人的尸体,我会派人挖出来,鞭尸,使用拘魂术,让她用不得超生,在地狱里受苦。”
“林秀英,你敢!”巫族族长被激怒,一脸的怒气,若不是身子伤的太重,定会与林秀英大打出生,哪怕明知会死。
这辈子,他最对不起的就是发妻啊。
“不仅如此,我还会多给她送去几个男人合葬。那个贱女人不是贤良淑德吗?我就让她死后被万人践踏,让她的灵魂不得安生,却永世不灭。哈哈哈……”
林秀英猖狂的笑着,巫族族长在意什么,她就要摧毁什么,这才是复仇。
而巫族族长被气得昏了过去,可饶是如此,脸上还有着不可忽视的怒气。
大殿内,林秀英阴森的笑意回响着,却也透着凄凉,一个女人在失去了所有最珍贵的东西后,所表现的恨意,足以摧毁一切。
族长早已昏厥,林秀英再说些什么,他也是听不到的,只希望一双儿女皆能脱困,从建巫族,而他的生死,早已不重要,就当是去九泉下向列祖列宗,向族人们,向爱妻去忏悔、赎罪。
万里之遥的相隔,贺菱芷等人并不知巫族并非全部被灭,自也不知巫族族长的境况,可她也不会知道自己的身边,即将会有隐患出现。
没有多大的仪仗,左人灵秀既然来到摩族,便是准备与假太子联姻,而几日的调查结果,让她明白假太子虽是摩族最尊贵的人,实权却不多,当真没有合作的意义。
除非,她能助假太子得到皇位,能替他夺得军权。
只不过,这军权到手后,由谁来掌控,自然是左人灵秀说的算,这便是没有实力的人必然的下场。
“传令给主上,摩族太子就是个草包,老皇帝已死,我会尽量将摩族掌控在手中。”左人灵秀冷冷的笑着,即便是顶着一张无害的脸,可那笑意却像是从地上爬出来的。
若是汉科在此,定会被震惊,完全能确定左人灵秀就是用他们巫族秘术所灵魂重生的,只不过秘术并非完整版,后果无人能想象,甚至左人灵秀最后是灭亡,还是强大到无法摧毁。
“主上命属下传话给圣女,巫族已灭,大可放手去做。”来人一身黑袍,整个人都隐匿于黑暗之中,说话的声音冰冷,好像他就是个冷血的动物。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左人灵秀猖狂的笑了起来,丝毫不见公主该有的尊贵,而她的笑容,竟导致脸上的皮肤有裂开之象。
“圣女,主上赐药,还请圣女服下。”那黑袍人好像没有看到左人灵秀脸上的裂痕,又或许是见的多了,此事毫不畏惧的上前,手中有一个打开的盒子,而里面是一颗还在跳动的人心。
伸手将人心抓在手心里,左人灵秀眼中泛着幽幽的蓝光,如同享受美味一般,很快便将这颗心脏吃掉,而她脸上的裂痕,也悄然消失。
“转告主上,本圣女绝不会辜负了主上的栽培之情,定会圆满完成主上的任务。”左人灵秀说着,双手举高,口里默念了一阵,这才示意黑袍人可以离开了。
待屋内只剩下自己,左人灵秀来做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美丽的女人,悠然的笑了起来,那笑容柔美,哪里能看得出她是一个会吃人心的女人。
“等到我真正的强大起来,定要寻一张比这还要完美的脸,到时候天下的男人都会屈服在我脚下,视我为主,哈哈。”
第149章 就在今晚,可好?
“皇上,当真要御驾亲征?”贺菱芷蹙眉,明显是不赞同百里连城如此做。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紫焰国与摩族虽都派了大军压境,却只是示威而已,并未真的进攻,若大炎国主动出兵,必定会给对方落了口实。
虽大炎国是天朝,可经历百里晟的残暴后,国库早已空虚,而几年的天灾,百姓已经食不果腹,哪里能为大炎国出兵做贡献?
这无疑是要逼的老百姓造反啊。
“菱儿不同意?”百里连城挑眉,就知道事关国事,贺菱芷一定会有着说不完的话,更不会对他有任何排斥。
近水楼台,既然有着夫妻的名分,百里连城当然不会错过。
“皇上登基已经近两个月,对国情应当了若指掌,此时出兵,并非良机。”贺菱芷冷静的说着。
单单是紫焰国与摩族,并不畏惧,但大炎国的情况,诸国皆知,一旦有一个国家开展,其他国家必定会顺势而为,届时大炎国如何应对?
只怕,不出半年,大炎国便不能为前线的军队提供粮草,到时候必定是死伤无数,军需之中,自古以来都是出兵的重要条件啊。
望着百里连城的目光有几许的凝重,也有几许的失望,只是贺菱芷并未用言语责难,她何尝不明白百里连城并非真的要打仗,不过是要她多注意几分。
“菱儿,还好有你在朕身边。”努力去漠视贺菱芷眼中的失望,百里连城拉着她的手,并未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疲惫的说道:“其实,我并不想要皇位,只是心中有恨,想要百里晟为他的所作为付出代价。”
“……”我知道。
贺菱芷很想伸手去抚开百里连城眉间的褶皱,可手才抬起来,便又放下,只余一声低叹。
听到外面有更鼓的声音传来,贺菱芷转身,不着痕迹的将手抽出来,低声道:“皇上,后宫已有二十位嫔妃入住,皇上却每日住在靖王府,不合适。[.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菱儿,你真的要将朕推到别的女人身边去?”望着贺菱芷的背影,百里连城紧抿着薄唇,心底有着难以诉说的惆怅。
“皇上,你明知道……”
“不,朕不知道。”百里连城急忙开口,打断贺菱芷的话,三步并做两步的来到贺菱芷身后,将她环在怀中,低喃道:“朕只知道,在很小的时候,朕便认定了你是朕的妻子,你想要朕做的事,哪怕违背了朕的意愿,朕也会去做,只要你开心。为了给你复仇,朕不惜用尽一切不耻的手段,亲手将百里晟自龙椅上踢下来。”
感受到贺菱芷身子僵硬,可百里连城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只能借着这夜的颜色,才敢将心里话说出来,以免两人就这般错过了。
贺菱芷想要离开,百里连城十分肯定,不管是为了做什么,可想到墨涟会跟在贺菱芷身边,百里连城便无法冷静。
紧紧的拥抱着沉默不语的贺菱芷,百里连城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菱儿,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并不是姓百里的男人都是薄情寡义之人,不要离开我,求你……”
最后两个字,百里连城说的颤抖,可听着的贺菱芷又何尝不是颤抖呢?
那些美好的回忆涌入脑海,贺菱芷情不禁的想起百里连城对她无条件的付出,说是不感动,那是骗人的。
若百里连城没有设计百里旗嘉,或许他们真的会有未来吧。
无奈的一笑,贺菱芷转身,与百里连城面对面,抬手为他抚平额间的褶皱,低声问道:“如果得到我,能让你安心留在朝堂,菱儿愿意。(..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就在今晚,可好?”
无关****,贺菱芷只是把自己当作物品的口吻,让百里连城的身子都僵硬了,就这样任贺菱芷欺近,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朝自己吻来,百里连城痛如刀绞。
很想推开贺菱芷,让她终止这样的行为,可百里连城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任由那冰冷的唇贴着自己的,浅尝戈止的落下。
看着贺菱芷如玉的容颜上有泪痕滑落,百里连城的理智这才归笼,冷不丁的推开贺菱芷,双手紧扣在她的肩头上,力气大到定会伤了她。
“贺菱芷,在你心中,朕便是如此的不堪,与朕交好,是让你受辱吗?”怒吼的声音自百里连城喉中爆发而出,饶是再深的感情,也被贺菱芷伤的无法不正视。
情,贵在两情相悦。
意,美在心灵相通。
可他们,从何时起,连普通的朋友都算不上,竟变成相互折磨了?
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贺菱芷平静的说道:“皇上是一国之君,若皇上真的想要菱儿,菱儿定当遵从。”
遵从你的决定,服从你的皇威,并非真心相随。
“贺菱芷!”如同受伤的猎豹,百里连城大声的嘶喊着,可握着贺菱芷的肩头,却无法做出侵犯的动作。
爱了一生的女人,竟是如此的厌恶自己,他百里连城做人还真是失败。
“哈哈。”悲凉的笑了起来,百里连城眼中腥红一片,狠声说道:“朕小的时候常听父皇说,做皇上没什么好的,注定要孤独一生,要众叛亲离,连普通百姓所拥有的情意,也会在皇权之下淡去。那时候,朕不明白,很是仰慕父皇的威仪。直到母妃去世,看到父皇虽伤心,却不能为母亲昭雪,甚至以爱朕的名义,命人给朕服食看上去体弱的药物。”
感受到百里连城心中的哀伤,贺菱芷很想劝慰,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后来,你嫁给了百里晟,哪怕天下都知道百里晟对你无情,你却甘之如饴,甚至为他而不惜重伤于我。”握着贺菱芷的手,放置在心窝处的旧伤上,百里连城悲愤的说道:“那个时候,我才明白皇权的好处,我以为你是喜欢心中有天下的男子,所以我告诉自己,终有一日,我会取代百里晟站在那最高位,与你携手。”
“可是,为什么你能全心的爱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却不肯看我一眼?我的情,你知。可你的情,当真不能与我相牵吗?”百里连城大声的问着,明明是玉郎一样的男人,是世上无双的男儿,是天和大陆最尊贵的男人,可此时的百里连城,却是受伤的猛兽,不知该如何****伤口。
“菱儿,我要的不多,只是你能留在我身边,让我有机会把全部的爱给你,。只是希望你受伤的时候,是我守护你,你有危难的时候,是我保护你。”话语,越说声音越低,百里连城心里想着,或许这是他最后一次有机会与贺菱芷说这样的话吧。
百里连城清楚,一旦放手让贺菱芷离开,她便不会再回来了。
可是,任百里连城说的再多,贺菱芷却始终不曾开口,只是四目相对,平静的面容下,不知心里做何感想。
就这么对视着,天边开始翻着鱼白,百里连城上朝的时间到了,可贺菱芷还是没有说话。
听着门外催促的声音,百里连城颓然的垂下双手,好似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脸上不见半分的意气风发,只是一夜的时间而已,便垂垂老矣。
看着百里连城转身,贺菱芷很想叫住他,告诉百里连城,若是她能找到巫族的后裔,若是她的生命能够延续,她便与他白头偕老。
可是,贺菱芷却没有开口,只是看着百里连城离开,看着他凄凉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不知站了多久,冷风吹得贺菱芷身子发僵,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当碧珠寻来的时候,贺菱芷已经无法动弹,可麻木的岂止是肢体,还有她的心。
在碧珠的照料下,贺菱芷用了两个时辰,才完全的缓过劲儿来,脸色红润了不少。
“主子,你这又是何苦呢。”接过贺菱芷手中的空碗,碧珠一脸心疼的开口。
伺候主子这么多年,贺菱芷是否真的难过,碧珠看的最是清楚了。
“有些事,不是能人定胜天的。”贺菱芷淡淡的说着,看上去像没事人似的,可心里却空空的,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痛痛的,说不出来的难过。
“哎。”碧珠叹息一声,不知该如何劝说,听无名师傅说,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可灵翼告诉她,感情是靠培养的。
未经情事,碧珠不知谁对谁错,但她心疼自己的主子,绝对是真的。
“碧珠,去收拾一下细软,将方便携带的银票及珠宝,分成几份,放在我房里。”闭着双眸,贺菱芷说话的声音有几分沙哑,好似很疲倦。
“主子要远行吗?”碧珠下意识的问道。
“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本妃要回老家,为父亲守孝三年。”早已经为自己离开昊都寻了理由,只是说出来却有着苦涩的味道。
看着贺菱芷不大舒服的样子,碧珠也没有多想,便领命离去。
而靖王妃要回乡守孝之事,很快便在昊都中传开,莫说朝堂的大人会猜疑,便是宫里的那些个女人也闲不住了。
林梦瑶因百里连城的‘喜爱’,成为昭仪,贺菱芷将抽中了采女的秀女升为婕妤,故而此次选秀,进宫的还是二十人,这些人自是分为两个派系,可在面对贺菱芷的事情上,却是一致的统一。
听到贺菱芷要离京的消息,二十个女人坐在一起讨论如何引得皇帝来后宫,便是当务之急,至于谁先获得荣宠,那便是各凭本事了。
而凤似锦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低垂着头,很符合她的身份,可一向清淡如她,此刻唇角竟缓缓上扬,勾起一抹骇人的弧度。
第150章 你们也不能吗?
女人的心,最是善变,至少宫里那二十位的小主便是如此。[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但是,也有一种女人,她的内心强大到男人见了都会臣服,更是能给人信心。
不过小憩了一会,贺菱芷便将给十二地支布置了新的任务,而她也将心绪都放在了心底。
既然无法确定未来,那么她便顺其自然,尽人事听天命好了,何必庸人自扰。
独自一人前往食客居,身为东家的贺菱芷,自然是有自己的专属包房,尤其是召见巫族的后裔,更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
坐在主位上,即便什么都不说,贺菱芷周身所散发的霸者气息,便让壶窈不安的心宁静下来。
带着十余名护卫,壶窈单膝跪地,身为族长的女儿,她的身份不允许她卑躬屈膝,但为了复仇,哪怕让壶窈三拜九叩,亦甘之如饴。
如今的巫族,已经不能称之为族了,只有眼前这个女人可以给她臂助。
“多谢靖王妃救命之恩,若巫族有复族之日,巫族上下定报答靖王妃大恩大德。”壶窈与众侍卫俯首行礼,表明不是投诚,而是谢恩。
看着成熟不少的壶窈,贺菱芷心中算不得满意与否,她要做的也不过是帮对方一把,且真的有目的存在,自也不推辞。
“你的话,本妃记住了,起来吧。”贺菱芷挥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与其说是来见面,不如说是来交换条件,而巫族并不吃亏,但贺菱芷亦是受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昔日,本妃未出嫁之前,曾与令兄在此饮酒,本妃也相信,将来定会再有机会。”
“靖王妃的意思是……”刚坐下的壶窈,猛的睁大眼睛,期盼的望着贺菱芷,希望她能够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复。
“本妃去过巫族,于你们之后。”在没有真凭实据之前,贺菱芷并不想给壶窈过多的希望,只是说道:“本妃的人查到,巫族族长落入不明组织手中,只是并还无法确定对方的身份与藏身之处。”
“父亲还在人世?”壶窈更加激动了,这是她做梦也想不到的。
“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贺菱芷仍不正面回答,可话里的意思,却是在暗示壶窈,他们救不出巫族族长。
既然那股神秘有心要毁掉巫族,又怎会给他们机会去营救族长呢。
刚刚燃起希望,却又被贺菱芷狠狠打碎,壶窈整个人都蔫了,好似要枯萎的花朵。
“如果你连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本妃劝你还是放弃振兴巫族的念头,本妃不是大善之辈,从不做无用功。”贺菱芷明白的告诉壶窈,想要巫族崛起,并非是外力所能成的。
沪吉在一旁看的干着急,有心想替壶窈承诺,可他不过是小小的统领,能有幸与天朝真正的皇后见面已属不易,哪里有资格开口。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壶窈双眼红肿,显然是没少流泪,却还是郑重的说道:“靖王妃放心,壶窈不会因私情,而忘了大义。巫族覆灭,身为族长嫡系,壶窈没有资格只为自己。”
这一番话,若是放在半个月前,壶窈一定说不出口。
可经历了生死劫难后,壶窈深深的明白,她的身份不允许她任性,哪怕是为了亲人也不可以,否则便是枉费了大哥对她的安排。
迎视着壶窈坚定的目光,贺菱芷满意的点点头,对壶窈等人说道:“本妃会命人送来你们新的身份文书,以及装备,明日辰时,莲生会带着你们去指定的地点与本妃汇合。(..info)若你们真的想匡复巫族,想找寻还活着的族人,便要遵守本妃的安排。否则……”
贺菱芷后面的话未说完,可壶窈如何能听不明白。
他们此刻的境况,也由不得他们选择,只要能让仇人血债血偿,能让族人重新回到巫族,重建家园,再多的代价,她也愿意付。
没有留下来用膳的打算,贺菱芷起身,在离开之际,问道:“若是遇到借尸还魂,你们看有把握将恶魂驱除?”
这,也是贺菱芷要带着壶窈等人一起出门的原因。
摩族,那里会是第二个巫族,还是那股势力在所布的局,是他们吞噬整个天和大陆的起点呢?
被贺菱芷问的一怔,壶窈十分窘迫的摇首,身为巫族族长的女儿,可她却没有修炼巫术的天赋,简直就是巫族的耻辱。
“你们也不能吗?”对于壶窈的无能,贺菱芷早就知晓,也不寄予厚望,可这么多的巫族轻捻,若都是如此的无用,事情可就复杂了。
虽然韩子焉会唤魂术,可韩子焉牺牲了那么多,也只能延续贺菱芷五年的性命,若让他废了一个孤魂,韩子焉决计做不到。
然而,贺菱芷注定是要失望的。
术业有专攻,这些侍卫自小要学习的就是功夫,他们的使命是保护巫族的继承人,而非巫族的巫术。
并不失望,只是有些头痛,贺菱芷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便率先离开。
而贺菱芷前脚才离开,壶窈便拉住沪吉的手臂,急声问道:“沪吉,我们不能为靖王妃所用,她还会帮我们吗?”
经历了这么多次生死的较量,壶窈真的很怕孤军奋战,他们的实力完全不够看。
“小姐放心,靖王妃定会助我们。”沪吉肯定的回答,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或许是少主最后的嘱托,他相信少主的眼光。
更何况,此刻除了贺菱芷,他们完全没有可以求庇护的人。
放心的吁了一口气,壶窈小声的问道:“沪吉,你看过大哥留给我们的东西吗?”
“少主有令,唯有小姐可以看。”沪吉摇头,对少主的吩咐,从不曾违背过。
嗯了一声,壶窈双手托腮,若有所思的说道:“早知道莲生会救我们,就该看一眼的,也许带在身边会有用的。”
壶窈虽然对巫术完全不通,可每天的耳濡目染,多少也了解一些。
此刻巫族大难,未经过族长继承人培训的壶窈,自是不会在意族规,秘术只许继承人修炼的事。
沪吉不语,只是有些无奈,他们的小姐并未完全长大,否则就不会为此事而忧心了,就算他们藏起来的东西是巫族的秘术,可没有潜质的人根本就学不会,就算是有潜质,也不是一两年能够修炼成功的。
“我想起来了。”就在沪吉要说回去整理行囊的时候,壶窈噌的站起身来,一脸紧张的说道:“在离开巫族之前,我曾听到大哥的谈话,他们好像提起了一个叫林什么的女人,说她要复仇,还说什么借尸还魂是骇人的秘术,若真到不得已的时候,便毁了那害人的东西。”
壶窈想不起的时候,还不觉得有多害怕,可此刻她的脸上毫无血色,苍白的就像是蜡纸。
这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亦是非常恐怖的线索。
可是,壶窈再怎么努力,也想不起当时完整的谈话内容,急的不停的敲打头部。
“小姐,此事不急于一时,你慢慢想。”急忙拉住壶窈的手,免得她这小拳头把自己给打成白痴了。
“怎么能不急呢。”壶窈又一次的想哭了,她还真是没心,听到这么重要的谈话,竟没想到巫族会有危机。“沪吉,我是不是很笨?听到大哥和父亲说巫族的危机,却只当他们杞人忧天,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如今父亲被人掳去,生死不明,可我却想不起来能够营救父亲的线索,我真的好无能,就是巫族的耻辱。”
“不是的。”沪吉开口否认,可面对壶窈那期盼的眼神,他却无法说出壶窈有什么优点来,只得干巴巴的说道:“小姐是巫族的希望,只要小姐还活着,巫族就有振兴的可能。小姐,你可以不会巫术,可以没有先天的天赋。但少主常说事在人为,只要你肯努力,巫族绝不会就此没落。”
“真的吗?”明知沪吉是在安慰自己,可壶窈却希望有人能给她勇气,让她去面对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事。
“当然是真的。”沪吉重重的点头,为了让壶窈相信他的话,又道:“小姐不相信自己的实力,总该相信少主的智慧。少主选择给小姐生路,又让我们这些不会巫术的侍卫相随,定是相信小姐有这样的能力。”
“对,我不能让大哥失望。”抬手,将眼泪抹去,壶窈吸了吸鼻子,冷静的说道:“靖王妃刚刚的意思,大哥可能逃了出去,还有一众长老也该是平安无事的。我一定要振作起来,与大哥相见之日,定要大哥以我为荣。”
望着壶窈信心满满的神情,沪吉心里的不自信也散去了,哪怕巫族不会再有巫术,他也会尽全力保护壶窈,不让巫族的嫡系血脉断掉。
包间内,一行人小声的说着他们的誓言,用生命向那些亡魂起誓。
可房顶上,莲生却一个劲儿的叹息,他真的是忍的好辛苦,才没有冲进去,泼他们一瓢凉水。
有些人,就算付出几百倍的努力,也注定达不到目标,而壶窈在莲生眼中,正是这种人。
巫术,虽与练武不同,却也讲究慧根,那是上天的厚爱,是求之不得的幸运。
慵懒懒的躺在屋顶之上,莲生惬意的享受着阳光的沐浴,想到能与贺菱芷同行,即便是被这些呱噪的白痴给烦死,莲生也只好忍了。
“借尸还魂。”莲生口里念念有词,似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皱,可随即又放开,只有嘴上叼着的那根野草,在告诉外界,莲生并未睡着,不过是沉浸一下思绪罢了。
第151章 最毒不过妇人心
是夜,靖王府内被送出去不止一批的东西,只是无人知晓东西送往何处,这便是主母得宠有权的好处。(..info好看的小说
而天明后,贺菱芷起身便见到背着个小包袱的碧珠,站在门口等着,手中不知何时买了一柄剑,看上去值不少的银子。
见到如此模样的碧珠,贺菱芷轻笑了起来,宰了墨涟那个富得流油的家伙一顿,她的碧珠也变成小富婆了呢,贺菱芷在心里琢磨着要不要经常做点这样的事。
劫富济贫,这是贺菱芷最向往的生活,很显然的,墨涟是富有的那个,贺菱芷要养那么多的人,自然是那个需要被济的人。
本是打算悄无声息的离开,可看见灵翼有意的站在院子的角落里,整个人透着颓丧的气息,贺菱芷叹息一声,传他进屋来。
“女主子。”灵翼的声音听起来便没精神,真不知道他怎么当上暗卫之首的。
哼了一声,贺菱芷可还没忘记她与灵翼之间有多少帐没清算的,只是此刻还不是时候,她要做的事情,还真得需要灵翼这样的人帮忙。
“我不管你为何要跟着我,也不管你会不会把我的行踪透漏给你的主子。但是,想要跟着我,就要听从我的指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把你当作欲图不轨之流。”贺菱芷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不去看也知道灵翼此刻定是双眼发亮,容光焕发了。
带着简单的行囊,贺菱芷所准备的钱财自是不少,可都是贴身放着的,不准备拿出来用,有墨涟同行,她若花银子,不是打墨涟的脸嘛,这一点贺菱芷绝对是君子,不会与墨涟计较这些小事的。
至于行囊里的东西,除了一些药材之外,便是暗器居多。
至于药材,自然是有毒的和没毒的都带上一些,他们要去招惹的人藏匿于暗处,自然也不必以君子之礼相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可是,贺菱芷才要走,便发现灵翼站在门口,如一尊大神一般挡住了她的去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再婆婆妈妈的,就给本妃留在王府,当你的护院。”明知灵翼想说的是什么,可灵翼的作风让贺菱芷不喜,身为男人,就该行事如风。
“女主子,你真的不能与主子举案齐眉吗?”灵翼这话问的有些大胆,却是越矩了,可他站在暗处,看得可是比当事人更明白。
尤其是昨儿见到百里连城气冲冲的离开之后,贺菱芷呆站在门口受了寒气,灵翼便更加确定,两个主子是相互有情的。
只是,灵翼不明白,既然彼此有心,为何却要折磨呢?
“做好你份内的事,便是对你主子最大的帮助了。”贺菱芷冷声,最讨厌的便是多管闲事的家伙。
自从重生以来,不管是自己身边的下属,还是百里连城身边的人,甚至是先帝留下的十天干,都越发的不懂得规矩了。
越过灵翼,贺菱芷迈步而去,没有给灵翼准备的时间,他若没有本事跟上,这个暗卫也首领也做到头了。
正如贺菱芷所想,她出了城门的时候,灵翼才追上来。
只是,贺菱芷意外的是,白花花竟然也跑来了,害得贺菱芷欲哭无泪。
食客居可是贺菱芷手下最赚钱的产业,如今一个掌柜的不在,一个大厨不在,这生意还能做下去吗?
在白花花再三的保证下,贺菱芷只能‘相信’食客居的两个二厨,在白花花的调教下,已经能独挡一面,若是她的食客居关业大吉,白花花就给她等着吃果子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其实,贺菱芷的担忧也就那么一下下,有白花花这个江湖老手陪同,或许会少不少的麻烦,毕竟白花花的实力强到贺菱芷根本就不清楚,正如同莲生的实力,贺菱芷也从未看透。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已商旅的名义,倒也不怎么引人起疑。
反正有墨涟这尊大佛在,不管去哪里,都有人安排的妥妥的,小到衣食住行,大到人身安全,皆不必贺菱芷费心。
只是,贺菱芷没有想到的是,她此次摩族之行,竟会让她的人生有了巨大的改变。
“墨涟公子不愧是摩族的首富,这宅子就是漂亮,堪比咱们靖王府了。”一边为贺菱芷整理着床铺,一边不停的叨咕着,碧珠这性子可是越来越外向了,再也不是那个懦弱的小丫头,看的贺菱芷心中欣慰。
以后,碧珠不再是需要她保护,便是真的到了生离死别的那一天,也可以安心了。
长达半个月的路程,贺菱芷不见丝毫的疲惫,反而是笑意盈盈。
只不过,唯有贺菱芷自己心中清楚,她的笑并非是因为开心,而是她所怀疑的事情,很快就会有眉目了。
然,贺菱芷并不知道在摩族内宫的暗牢里,十二之地的巳,正在承受着非人的折磨,左人灵秀长相甜美,可整治人的手段,让人看着便会胆寒。
也是,一个敢吃人心的女子,又怎么会是心慈手软之辈呢。
“啊!”后背又一次的被‘梳洗’,江有汜痛的全身都在颤抖,后背下意识的挺的笔直,可她尚未来得及喘息,那行刑之人便又动手了。
昏暗的暗牢中,江有汜不知自己被关了几天,可她却记得自己受了多少种刑罚,每一种都叫人痛不欲生,而她却是凭借着坚强的意念,硬是撑了过来。
坐在一旁,悠哉的喝着茶水,已经做妇人装扮的左人灵秀,完全看不出她已经为人妻,那娇俏的模样,当真讨人喜欢。
前提是,不去看她的眼睛,否则定会被那如同毒蛇般的眼眸所吓个半死。
本来对这江有汜,左人灵秀并无兴趣,不过是听手下人禀报,连续用了十五中大刑,她还能听得过去,这才亲自来观刑。
“果然是个硬骨头的女子,有趣。”左人灵秀给出了自认为很高的评价,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置在桌面上,玉手一挥,让下人们都退了出去。
阴毒的眸子打量着江有汜,似是要把她看穿,左人灵秀也不着急问话,就这样欣赏着美人儿痛不欲生的画面,大大的满足了她心中的快感。
直到江有汜痛的昏厥过去,左人灵秀才走上前来,舀起一瓢冷水,泼向江有汜。
“啊!”被激醒的江有汜再一次的浑身抽搐,冷水和着血液流淌下来,很快便将她的衣衫湿透,可这无疑是另一种刑罚。
放着盐的水,洒在身上,那就是要人命啊。
痛的快要咬碎一口银牙,江有汜愤恨的眸子射向左人灵秀,即便说话的语音都是颤抖的,还是不肯服软。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否则我有出去的机会,定会让你追悔莫及。”江有汜大声喊着,完全不在意自己这样的做法,会不会激动面前狠毒的女人。
身为十二地支的一员,江有汜早有做好了虽是牺牲的准备,即便是被大型逼供,也不会透漏半点信息。
当然,身为十二地支的他们,主子在训练的时候便交代,不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只要活着就有机会离开,所以十二地支是绝对不会选择自杀的,哪怕那是解脱的最佳方式。
“贺皇后能培养你们这样的人才,当真算得上是奇女子。只可惜,人丑也就算了,竟然还死在一个情字上,真的给我们女人丢脸啊。”左人灵秀一副惋惜的表情,可眼神里的恶毒,却是不加掩藏的。
“你……”知道什么?
江有汜差点脱口而出,也只是那么一瞬的被吓到,随即便无所谓的哼了一声,对方查到她的身份又如何?
这般的用刑,无非是想找寻有用的情报,只要她不说,便又活着的可能,哪怕那是微乎其微的。
“听说你的主子也是借尸还魂,本太子妃很好奇,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是巫族的秘术?”左人灵秀倾身,不给江有汜拒绝的机会,伸手便捏住了江有汜的下巴,只要一个用力,便可以让江有汜这辈子都会所不出话来。
然而,回应左人灵秀的,只有一双倔强的眼眸,江有汜被抓之后,似乎就抱着必死的念头,但左人灵秀还是发现江有汜神色中一闪而过的惊诧。
因为她也是借尸还魂吗?
“本太子最是欣赏有脾气的女子,当真是给我们女人长脸面。”左人灵秀笑着,说话的时候,一片祥和,好像是真心的赞美江有汜,可她笑着笑着,纤细的手指便抚过了江有汜的胸口。
只听咔的一声,江有汜的胸骨断裂,可这才是个开始而已,当左人灵秀的指尖压在江有汜心脏的软肉时,那才是真正的重头戏,这场逼供的最后杀手锏。
“啊……”江有汜的喊叫声,已经不是一般的骇人,可她却没有示好之意。
“巳,本太子该是如此称呼你的,看在同为女人的份儿上,本太子还是要告诫你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纤细的指尖在江有汜的心脏上蹂躏着,长长的指甲划破了心脏上的保护膜,却又不会让江有汜死去,可见左人灵秀对这一技巧是何等熟练,定是练习过不止一次。
第152章 可能代替她的
“啊!”
暗牢里传出女子惊悚的喊叫声,只是这暗牢的构造特殊,即便一百个女子一起发出如此悲惨的叫声,也不会被外面的人听到。(..info)
而不多时,左人灵秀便从暗牢里走了出来,双手已经洗净,身上的华服依旧光线,哪里能看得出刚才那个阴险的女子是她。
与伺候的宫人一并前行,左人灵秀挺胸昂首,自带着一股子高贵的劲儿。
只是,这样的高贵却是刻意做出来的,而非浑然天成。
倒是伺候左人灵秀的宫人,无不是猫着腰,迈着小碎步跟在身后,走路不出半点声音也就罢了,连呼吸声也没有,真不知道他们是高手,可以闭气,还是被左人灵秀调教的好,整座皇宫里,也唯有左人灵秀的宫人才会如此的乖巧听话。
径自朝寝宫方向而去,左人灵秀只是说了一句‘请太子一叙’,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假太子咔唔得便出现在她的寝宫内,额头上还布着汗珠,一看便知是快速奔跑的结果。
一个太子,即便是假太子,可被一个太子妃训练到如此听话,在妃子的寝宫内站直了听训,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坐吧。”也不知左人灵秀今儿心情不错,对咔唔得也客气了几分,竟赏了脸面。
“不知公主传本太子来,所谓何事。”咔唔得没有推辞,只是做的不太安稳,说话的语气更是恭敬的如同奉主。
一个传字,足以说明两人的身份立场,这简直就是奴才。
即便左人灵秀是紫焰国的公主,咔唔得这个假太子,也没必要怕她,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不是吗?
奈何,左人灵秀是个狠的,曾当着咔唔得的面吃了一颗跳动的人心,并且展示了她背后那些人的实力,咔唔得想不畏惧也是不可能的。(..info无弹窗广告)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一问,老皇帝什么时候发丧,这宫里头放着个死人,当真是晦气。”左人灵秀有意矫情的开口,眼神紧锁着咔唔得,看的人一阵阵的发慌。
“公主也知道,我不过是个假太子,若此刻给老皇帝发丧,只怕摩族将会发生变动。还是等收了军权后,再公布老皇帝死讯吧。”咔唔得这话半真半假,要是给老皇帝发丧,他也没几天活头了。
不过,咔唔得也明白,就算拖,他也拖不了多久,只要左人灵秀对摩族朝政的事足够了解,便是他的死期。
一个常年戴着面具的太子,随便找个人来替,便可以欺瞒众人。但是,咔唔得也算聪明的,只道自己藏起了玉玺,除非他的生命不再受到威胁,否则宁愿同归于尽,这才多活了这么多的时日。
是的,自从将左人灵秀册为太子妃后,咔唔得便一直后悔自己当初被利益蒙住了眼睛,竟给自己找来了一个能吃他入腹的豺狼女子。
第一次,\t咔唔得觉得这个面具真的很可恶,更加的恨已经被他害死的老皇帝,可偏偏还要借着老皇帝的名义,来保全自己的性。
“没用的东西。”左人灵秀大怒,随手便拍烂了身旁的桌子,看咔唔得的目光与看死人没有区别。“本公主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要是还拿不到兵权,你就下去给老皇帝赔罪吧。”
咔唔得被吓得蹭一下站起身来,刚想说兵权非小事,一个月的时间太短了,却被左人灵秀一个眼神给吓得低头不敢说话,便是恨意也隐藏的很好。
见咔唔得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左人灵秀不屑的冷笑起来,威胁道:“记住了,本公主多一个时辰都不会等,你这般无能,本公主身边有的是人可以接替你的位置。[..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下意识的已下属的身份答话,咔唔得身子都在轻颤,脑海里全是左人灵秀用手掏出一个惹她不高兴的宫女的心脏,然后就那么一口口的吃下去的模样。
见咔唔得被吓的不轻,左人灵秀也懒得看这么个没种的男人,便大发善心的让他退下,那语气和神态,完全就是主子不待见奴才的表现。
可是,低着头,恨不能飞出去的咔唔得,哪里会看得见呢?
就算看得见,咔唔得也只能忍,谁让他的性命,不过是左人灵秀手中的蝼蚁,只要一个用力,他便粉身碎骨。
皇宫的这一幕,并没有人发现,墨涟的人也只能查到咔唔得对这位公主太子妃十分的畏惧,又或者是太过疼爱的缘故,至于其他的疑点,仍旧没有准确的消息。
同样的夜晚,在墨涟府邸的白花花今夜可是无眠的紧。
夜半之时,白花花以他绝世的武功,人不知鬼不觉的来到墨涟的房间,才一进屋就发现墨涟早已摆好棋局,等着他来。
“你这臭小子,每次都这么没耐性,下个棋的时间能耽误你多少时间,非得弄个残棋谱来。”白花花满嘴的抱怨,却还是坐在墨涟对面,执起手边的棋子,连犹豫都没有的便落子。
“人生虽不如棋,可也相同,都是在与时间赛跑,不仅要有绝对的优势,还要懂得攻心。”墨涟一语双关的说着,漂亮的眼睛朝白花花望去,一脸的鄙夷之色。
亏得白花花还是活了几百岁的老不死,收个徒弟竟然如此的周折,传出去哪里还有连忙在江湖上混啊。
“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白花花气呼呼的开口,这师徒俩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这般的没有正形。
若非墨涟还有这样的一面,白花花早就大喊一声:“快给老子滚,谁是你这个闷葫芦的师傅。”
“徒儿要是不说话,师傅你还不闷死。”墨涟很不给面子,直接戳穿白花花那颗耐不住寂寞的心。
不过,墨涟的确是很有本事的,不过就是一句话而已,白花花已经气得快要吐血,大手啪的就朝墨涟脑袋拍过去。
见状,墨涟熟练的侧身闪躲,还不忘取笑道:“师傅,多少年了,就不能换一招嘛。”
墨涟的嬉笑,并不能让白花花消气,只好拿出他的杀手锏,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金色面具戴上,然后沉默了。
若是百里连城此刻在这,定会一眼就认出,这个面具是属于他的合作伙伴,那个连姓名都没有问过,长期住在沼泽之下的金面具男人。
哼了一声,白花花直接将棋盘扫落,耍起了老顽童的脾气,每次他想教训这个臭小子的时候,对方都不会配合一下,被他打几下会死吗?
墨涟当然不知道白花花的心中所想,可他若是知道了,定会重重的吐几口血,然后一本正经的告诉白花花:“师傅,你一巴掌下来,徒儿就算不死,也得脑残。”
知道白花花若非有事,是不会半夜三更的来找自己,尤其是他的小师妹还在,更不会给自己惹麻烦。
“师傅可是为小师妹来找我?”戴上面具之后,墨涟说话的语调也平稳了许多,好似这个面具有魔力,顷刻间便不再是那个富可敌国,却有着游侠梦的贵公子。
只是,这金色面具与这身金衣,是那么的相得益彰,紧紧是看上一眼,便会被他的气质所吸进,引得人想去一探面具下的真容。
没好气的瞪了墨涟一眼,白花花也懒得再与他动手,虽然这一路上认了好多次,可白花花还是没有想开这一点,墨涟就算戴不戴面具,是他徒弟的事情还能有所改变吗?
“从收你为徒那日起,为师便不曾问过你的身世,也曾告诫过你,日后绝不许同门相残。”白花花先来了个开场白,而白花花也知道墨涟之所以对他恭敬,也是因为他所给与的这份信任。
“师傅有话还是直说。”墨涟并非不耐,而是难得有这样一个可以不必绕弯子的人在身边,不希望有所改变。
“我不管你是谁,想做什么,有意诱导那丫头来的目的又是什么,但你若敢伤他,为师定不会饶了你。”白花花这话,绝对是威胁,也是在告诉墨涟,他对贺菱芷的在意。
心,微微那么一痛。
在地宫的时候,白花花便曾对墨涟有所告诫,却非警告。
有些事,意思一样,可意义却有很大差距。
“有师傅在,徒儿还能伤她不成。”墨涟语气不变,只是说这话的时候,身子难免的一僵。
再珍贵的东西,也会失去,日后他不再是白花花唯一的徒弟了。
“你这混小子,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就好。”并没有看到墨涟眼底的失落与痛楚,白花花站起身子来,将棋盘上剩余的几颗棋子也给扫落了,但白花花这次绝对不是故意的,谁让他的衣袖太宽大了呢。
可是,这棋子落地的声音,却如同白花花对他的敲打,直到白花花走远了后,墨涟才将面具摘下,脸上已无身为公子墨涟那独有的笑容了。
不可否认,墨涟的确是动了要动贺菱芷的心思,但他绝对没有杀心。
“德孝郡主,你身上的谜团当真令本宫好奇,连白花花这样的老人都能看你入眼,还有名动天和大陆的四公子都为你撑场子,可别太骄傲了,本宫失去了玩的兴致,你也该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墨涟说着,抬手抚摸了一下手臂上的旧伤,自喃道:“再像,也不是她,你永远也不可能代替她的。”
第153章 会错过才怪
清晨的阳光总是明媚的,贺菱芷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info无弹窗广告)
来摩族已有三日,这三天里,贺菱芷看似什么都没做,可掌握的情况却不少,谁让她有莲生这个高手在身边呢。
“摩族还真是热闹啊。”一脸嘲弄的开口,贺菱芷折下了一枝开的正盛的寒梅,放在手中把玩着,却无欣赏之意。
转眼便是年关了,摩族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而那股神秘人的老巢也没有线索,贺菱芷哪里会真的有闲情逸致。
前来找贺菱芷用早餐的墨涟,正巧看到的便是美人花下的这一幕。
白衣胜雪,红梅艳丽,竟如潭水,清丽无双。
不知该用什么词汇来描写眼前的这一幕,墨涟从不喜欢矜持的女子,总觉得虚伪,可今日见到贺菱芷‘文静’的一面,却在心中暗道:此女,天生便该是天家之人,该为皇后。
看的如痴如醉,以为贺菱芷没有发现,墨涟便立在原地,可眼中却也有一丝的促狭,他倒是要看看,当贺菱芷看到他情深的一面,该如何反应。
不让墨涟失望,贺菱芷转身之际,看到墨涟痴迷的望着自己,眉头一皱,显然是十分不悦,不但没有上前与墨涟打招呼,更是将红梅随手扔在地上,踏枝而去。
“就这样?”墨涟不敢置信的看着贺菱芷的背影,不断的摸着脸颊,可怜了一张俊美的脸,被他都摸的都快起茧子了。
至于身上的衣裳,当然是扫过一眼便可,墨涟不确认自己的着装有问题,是贺菱芷这个女人太怪异,否则怎会对他这样‘情深似海’的美男都不屑一顾呢。
“咳。”墨涟干咳一声,确定没有人看到他的傻样,这才迈步朝贺菱芷的房间走去,他今日来是办正事的,可不是挑逗女人。
仿若没有看到墨涟进门,贺菱芷吃着碧珠刚端上来的早点,碧珠自是也陪她一起用膳。..info
看着主仆二人吃饭的气氛沉闷至极,墨涟很想以主人的姿态命令碧珠出去,身为一个下人与主人同桌而食,当真是不知分寸。
当然,墨涟也只是想一下而已,除非他想连贺菱芷一同赶出去,否则便只能默不作声,尊重贺菱芷的习惯。
不请自坐,墨涟很想说本公子来陪你用餐,但在贺菱芷连个眼神都不给的情况下,他哪里还能说得出口,只得尴尬的坐在那里,直到主仆二人用完早膳,碧珠收拾食具下去,贺菱芷才发现墨涟来了一般。
“墨涟公子有事?”贺菱芷明知故问。
见贺菱芷一副我才看到你的表情,墨涟感觉自己都快吐血了,他墨涟公子何时这般没有存在感了?
想归想,墨涟还是没有这么说,只是摆出亲和的笑容,一脸讨喜的说道:“这几日忙着处理生意的上的事,一直不曾得空来见你,想问问你住在府上,可还习惯。”
“高床软枕,到处贴金,很好。”贺菱芷的回答,说的是实话,可真正想表达的意思是:到处都是铜臭味。
见贺菱芷对自己冷淡淡的,墨涟也不尴尬,只是笑道:“郡主住着舒心就好。”
贺菱芷点头,并不打算与墨涟周旋,这些客套话,说多了口渴。
知贺菱芷没有兴趣继续这个话题,墨涟眼睛忽地一亮,栖身上前,对贺菱芷说道:“郡主,本公子昨天谈了笔大买卖,正好有铸金的项目,今儿早起来,便忆起你在巫族的话,可是想要将那些东西脱手了?”
终于抬眼看向墨涟了,可贺菱芷说出的话,差点没让墨涟崩溃。
“真是恭喜墨涟公子了,本妃还有事情要处理,今日不方便,公子自便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贺菱芷起身,也不解释什么,便拿了件大氅,准备出门。
贺菱芷不急着出手那金麒麟,墨涟可是极其需要,且越早拿到手,对他越为有利。
“郡主要办什么事?只管交代一声,本公子命人去办便是。如今这京都,怕是不太平。”墨涟这话是实话,可话里所的另一层意思,便是那金麒麟的生意,不要再拖了。
只是,贺菱芷是谁?
手中有筹码,自然不会轻易的展露,否则如何能卖个好价钱呢。
“女子的事情,公子真的确定让人去办,更好?”贺菱芷止步,蹙眉望向墨涟,见他将焦急隐藏起来,心中暗笑,却还是道:“赏景之事,公子当真认为别人能够代劳?”
若贺菱芷前半句话,墨涟还能着府中的婢女去办,可后半句话,则是噎的墨涟连话都说不出来。
轻咳了半天,墨涟有心要厚着脸皮一同前往,可转念一想,很大方的做出个请的手势,任贺菱芷出行。
不管贺菱芷去做什么,只要在摩族的地盘上,墨涟都会收到消息,且不会有误。
只可惜,贺菱芷这一日,真的只是去游玩,完全没有要办正事的意思,当然也有去购置一些女人用的物品。
是以,当墨涟看到属下回报的这些事之后,整个人身上都笼罩了一层黯色的光芒。
若是旁人,墨涟定会用最快捷的方式,擒了再说。
可贺菱芷,她身边的人不会让墨涟有这个机会,而严刑逼供,无论是贺菱芷的身份还是性子,怕都是浪费时间,最重要的是,墨涟不想伤害贺菱芷。
“金麒麟,你会藏在哪里?”墨涟自喃的问着,脑海中不断的盘桓着当初他们打赌之后,贺菱芷都去过哪里。
可是,任墨涟想破脑袋也未曾想出一个所以来。
“德孝郡主,但愿你并非有意为难,否则真的到了那日,也唯有对不住你了。”墨涟沉声开口,可想到白花花对他的忠告,脸色又不好看起来。
该死的,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墨涟在房中愁绪难当,贺菱芷那边却是玩兴颇高,饶有兴致的看着白花花急的在地上直打转。
“我的好徒儿,你就不能先拜师,有什么条件以后再说吗?”又一次的冲到贺菱芷面前,白花花虽算不上是质问,可这话听着也不大对劲,明显是有着几分怒气,更多的是无奈。
“言而无信,何以为师?”贺菱芷轻飘飘的扔下这么一句话,然后眨着那双凤眼,摆明就是告诉白花花,她贺菱芷不吃这套,约定的事情绝不能更改。
“你你你。”白花花气的吹胡子瞪眼,可偏偏他再怎么努力,也没有贺菱芷的眼睛大,自尊心严重受挫。
最是喜欢看白花花愤怒的姿态,贺菱芷拉着他坐了下来,一脸淡笑,逗弄了这么半天,也该见好就收的。
“我收到昊都来的消息,食客居的生意很好,你调教人的本事不错。”贺菱芷这话是赞美,亦是在变相的告诉白花花,她手下的人不少,没必要指望着白花花为她做什么,左右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也不知白花花是否明白贺菱芷的意思,一脸得意的捋着白色的胡子,笑道:“那还用说,我白花花教出来的人,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就砍了他的手,省得留着堵心。”
“残暴。”却也在理。
“能让我白花花用心去叫,这世上可没几人。”白花花哼了一声,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大有让贺菱芷来求他的意思。
只是,贺菱芷求他,这个可能性太低,却不代表贺菱芷不会变相卖乖。
“白前辈的本事,晚辈自是知晓的。”贺菱芷一副后生的姿态,危襟正坐,可偏偏就是这副模样,气的白花花牙都疼了。
啪的一声,白花花拍着桌面,茶杯跳了好几次,最终还是稳当的落下,连茶水都没有溅出来一滴,可见白花花的功夫是何等高深。
力道控制的足以摄人,却又不损一物,贺菱芷毫不吝啬表达了自己崇拜的目光,至于有几分作秀,她自己知晓便好,白花花满意就行。
“一句话,你做还是不做?”贺菱芷问着,倾身上前。
“不做。”白花花十分的有原则,亦如他当初不肯去食客居做厨子,免得掉了身价。
“成,那我就找别人去做,谁能帮我,我就拜谁为师。”贺菱芷啪的拍了下桌子,茶杯同样的跳动了起来,只是贺菱芷的力道只能让茶杯微微离开桌面,且只跳动了两下,而桌面未损,亦是滴水未漏。
不得不说,贺菱芷的这一手,让白花花的心情瞬间愉悦了起来,心情大好啊。
“果然是我白花花看中的好徒儿,不过是才看了一次,竟学了三分。”白花花噌的起身,围着贺菱芷打量了起来,对贺菱芷的聪慧十分满意,当然也满意贺菱芷今日的修炼成果,这内功较之在天上人间的时候,可是有了三倍的提升。
这样的女子,若是不能收为徒弟,他白花花的一身绝学,日后不是要带进棺材了。
“好,老头子我应下了。不过,你也要答应我,日后不可以再拜别人为师,再者就是现在就要叫我一声师傅,否则我不干。”白花花软硬兼施的开口,确切的说他这是仗着自己年岁大,在耍无赖。
贺菱芷皱了皱眉头,似是在思量值得与否,可心中早已有了决断。
见白花花一脸的期待,贺菱芷决定不再逗弄,起身朝白花花走去,撩起衣袍跪下,连叩了三个响头。
“二师傅在上,徒儿有礼了。”这么一个好用的师傅,贺菱芷会错过才怪。
第154章 又一个圣女
远隔千里,却无法阻挡浓厚的思念。(..info无弹窗广告)
昊都靖王府内,百里连城刚刚自一堆奏疏中起身,连日来他快刀斩乱麻,将百里晟的余党彻底清除,朝堂总算是稳定了,虽有一些蛀虫在内,可百里连城甚至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不打算赶尽杀绝。
只是,再多的政务,也不能让百里连城停止对贺菱芷的思念,也因提前动手拿下皇位,而改变了筹备多年的计划。
“金公子,墨涟。”百里连城轻喃着这两个人的名字,虽然他们看似毫无瓜葛,可百里连城心中总是觉得这二人有相关之处,却又说不清原因。
连续彻查了一个月,墨涟的身份查不出半点问题,可也正是如此,百里连城才更觉得此人有问题。
而没用上与金公子合作所养的兵马兵变,百里连城心中有所担忧。
“皇上,喝杯参茶吧。”阿荣适时开口,眼珠儿一转,似是有话要说。
“可以王妃的消息?”喝了一口参茶,百里连城的脸色红润了几分,身为帝王每日处理政务,着实耗费心血。
“摩族那边传来消息,娘娘已安然抵达,只是没有任何动作。”阿荣如是回话,心中却甚为不解。
点点头,百里连城并未多说,心中隐隐不安。
以贺菱芷的性格,绝不会千里而行,只为那一片表象的宁静。
见百里连城有所思,阿荣犹疑了一下,上前道:“今儿奴才听说,朝臣中有不少的大人欲上奏疏,请皇上御驾后宫。”
阿荣这话说的直白,却也少了些许激进,那些大臣的心思堪比司马昭。
新皇登基,后宫形容虚设,佳丽冷寂,皇嗣便是最重的问题。
冷哼了一声,百里连城危险的眯起眼眸,身为帝君,他的私事不需朝臣过问。
“皇上。(..info$>>>棉、花‘糖’小‘說’)”阿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儿,走上近前,低声说了几句,只见百里连城的脸色更黑了,便退到一旁去,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心中默道:大将军,奴才可是尽力了,皇上的心思奴才也猜不准,出事了,您可别怪奴才帮倒忙了。
其实,阿荣对百里连城说的也不过是选秀的时候,凤似锦在靖王府的一些作为,至于百里连城如何看待,那便于阿荣无关了。
“这个凤似锦倒是有几分意思。”百里连城勾唇一笑,只是阿荣站在他身后,看不到眼里的阴霾。
思量了一会,百里连城忽然起身,对阿荣说道:“起驾,朕不能辜负了美人儿的心思,亦不能让王妃失望不是。”
半个时辰后,没有任何的通传,帝架已经来到后宫。
不过是个正八品的采女,凤似锦与其他四个采女住在一个宫殿里,居所偏僻。
在众人艳羡又嫉妒的目光中,凤似锦跪地参拜圣驾,一向清雅的容颜上,浮现了淡淡的笑意,轻敛的羽睫下看不出她心中所思,想必是激动的吧。
“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凤似锦俯首叩拜,品位不高,自是行的大礼。
“凤采女平身。”百里连城虚扶了一下,便迈步自凤似锦身旁走过,没有多看一眼,只是他这不待见的表情无人能看到。
“谢皇上。”在宫女的搀扶下,凤似锦起身,柔荑捂着胸口,一副病美人儿的姿态,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对其他几个屋子的采女所传来的嫉妒丝毫不在意。
虽是亲临,百里连城却没有临幸之意,一杯茶喝了一炷香的时间,任由凤似锦在那里站着,脸上的喜悦渐渐被不知所措所取代,百里连城这才发现身边有人似的,赐了座。(..info好看的小说
又是一番谢恩,凤似锦这才坐好,有心先开口,可看着百里连城冷漠的俊颜,却不敢做声,生怕一个不小心,这头一份的恩宠变成了永不翻身的危机。
看着一脸局促,双手紧拧着绣帕的凤似锦,百里连城认真的打量了一眼,真心没有任何印象,若非阿荣提了一句,百里连城甚至不知后宫有多少嫔妃。
“朕听闻你身子不好,故来看看。”百里连城这话并非是解释,不过是寻了个开场白,毕竟他不是来问罪。
“有劳皇上挂记,御医说臣妾只是郁结于心,常与人说说话便好。”凤似锦柔声以对,若非身子还是紧绷的,真听不出来这话有紧张的成分。
无视于凤似锦眼中的期待,百里连城不再答话,只是看着凤似锦,似是在等她解释。
“让皇上见笑了,臣妾乃是遗臣之女,位分又低,无法融入姐们之中。而宫人们又竟臣妾为主,臣妾也无可奈何。”近乎苦笑的开口,凤似锦终于不再紧张了,却是难掩落寞之色。
百里连城心中冷哼,并不顺势接话,难不成他身为帝王,还要每日负责开导嫔妃?
将不屑掩在心底,百里连城示意阿荣给他斟茶,却没有喝的意思,而是说到:“朕听闻爱妃患的是心疾,正好听说摩族皇宫的御医擅治此病,爱妃准备一下,三日后随朕前往。”
说完,百里连城瞥了一眼茶杯,眼里的冷意更浓了,却依旧不曾说什么,只是冷声道:“朕以为爱妃身为武将之女,又是在大将军长大,必定是英姿飒飒,却不想比那些文人的千金还要多几分心思。看来。这大将军府的内宅,也该清理一番了。”
“皇上!”凤似锦急忙站起身来,一把拉住百里连城的衣袖,可对上百里连城那双冰冷的眸子,忙松开手,捂着胸口跪了下去。“臣妾不知做错了什么,请皇上明示,切勿累及将军府。”
“爱妃的茶很好喝。”冷哼了一声,百里连城抬步而去,在出了凤似锦屋子后,吩咐道:“凤采女心疾发作,传御医前来诊治,三日后随朕微服出访。”
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百里连城便去了林梦瑶所住的宫殿。
当日,百里连城虽有意点了林梦瑶的名字,却只是给了她婕妤的身份,虽非后宫位分最高的妃子,可其父在朝中的势力,以及百里连城对她的‘厚爱’,使得林梦瑶傲娇无比,便是比她品位高的昭仪亦不曾放入眼中,更遑论是其他人了。
百里连城第一次来后宫,可凤似锦却因心疾复发而不能侍君,当真是乐坏了许多人,林梦瑶自是最高兴的那一个。
“皇上,臣妾就知道皇上的心里有臣妾的。”进了内殿,林梦瑶一脸娇羞,却不忘展现妩媚的一面,只要百里连城宠幸她,这后宫便是她的天下了。
虽不满百里连城先去了凤似锦那里,可林梦瑶也聪明的没有表现出来,可见尚书府的后宅是个培养女人的地方。
“臣妾听说,皇上要凤采女陪伴圣驾微服私访,心中不免有些担心。”见百里连城不说话,林梦瑶也不退缩,依旧摆出讨好的笑脸来,柔声说道:“皇上,虽说那凤采女是武将之后,可她的身子若是到了宫外,怕是……”
林梦瑶不停的说着,仗着自己的百里连城心中‘特别’的女人,明示暗示的说明自己才是最适合陪百里连城出宫的人选,奈何百里连城根本就不给她回话的机会。
只顾着展现自己柔情,为君王分忧的一面,林梦瑶完全没有发现百里连城身体的变化,倒是阿荣看的冷汗连连,却不敢做声,只得在请示百里连城后,将屋内的宫人都退了下去。
当然,阿荣也是有眼力见的,自己也守在门外,吩咐下去不得有人靠近。
“脱衣服。”百里连城低喝,打断了林梦瑶的呱噪。
“什么?”林梦瑶正说的得意,没听清百里连城说的话。
“脱衣服。”百里连城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只是那张俊脸当真是冷的骇人。
“皇上。”林梦瑶娇羞一声,本想说现在还没有天黑呢,可看着百里连城脸色绯红,立即明白了什么,当下便红着脸开始更衣,却又不好意思当着百里连城的面,只能转过身去。
眼看着林梦瑶将冬衣褪尽,百里连城仍旧不为所动,不过是一弹指,手中类似于石子的暗器便射了出去,打在了林梦瑶的穴道上。
只听林梦瑶闷哼一声,雪白的身子倒在了地上,也不知会撞出多少的瘀伤来。
“出来。”百里连城低喝,双手攥出了青筋来,连眼珠儿都红了起来。
“主子。”暗卫应声,站在角落你。
“交给你了。”百里连城吩咐了一声,便纵身离去,他没有时间浪费在这里。
暗卫一脸委屈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林梦瑶,心中不知咒骂了她多少句,最后还是不得不认命上前,将那柔软的身子抱了起来,朝内寝走去。
暗卫的使命,不仅仅是保护主子,还要替主子解决一切不愿意为之之事,可替主子宠幸妃子,这样的任务让人头疼啊。
是夜,林婕妤被皇上宠幸的消息在后宫传遍,惹得多少人眼红,更惹了多少人恼怒。
“可恶!”凤似锦双眼泛着幽冷的光芒,长长的指甲陷入皮肉之中,却浑然不知。
血腥味弥漫,可凤似锦眼中只有恼恨。
“圣女,主人所给的期限将至。”黑暗中,一个与经常出现在左人灵秀身边的黑袍人穿着一样的男子出声,声音更是冰冷,好像活死人那般。
“本圣女的事,由不得你来质疑。”凤似锦冷眸扫向那黑袍人,眼底变得猩红,因怒气的缘故,柔细的肌肤竟浮现出了细微的裂痕,如左人灵秀无二。
第155章 都不是省心的
翌日,百里连城便着便装,携凤似锦,以及阿荣和一干侍卫离开了昊都,至于暗中有多少人保护,便不得而知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一国之君出行,就算是微服私访,又怎么可能不带足够的人手呢。
百里连城一身淡紫色的长袍,不若为王时那般的张狂,也看不出他是帝王之尊,刻意收敛了身上的王者之气,多了几分富家公子的潇洒。
至于凤似锦,那柔柔弱弱的姿态,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娇养出来的,而百里连城只是对外宣称是他的妹妹,因身子不适,要去拜访名医。
哪怕是便宜行事,在百里连城心中,贺菱芷也是他唯一的妻,怎可让凤似锦占了便宜。
“公子,已安置妥当。”一身血腥味道未散,暗卫前来回报。
“嗯。”百里连城只是点头,衣袖一挥,暗卫便隐身不见,可见训练有素。
只是,看百里连城那盛笑的眸子,便知道百里连城此刻的心情不错。
并非是暗卫清理了暗中的人,而是他已经命人去找寻他的好合作伙伴,相信很快他们便能再见面。
至于对方手里的人马和财富……
百里连城忽然笑出声来,策马前行,丝毫不掩饰自己得意和急切,他想要的东西只能属于他百里连城,不论是权势还是女人。
马车之中,凤似锦捂着胸口,原本苍白的小脸,此刻更加虚弱,可她却不能请人医治,甚至连自救都不可以。
“为什么?她就那么好?即便她一再的忤逆你,甚至与别的男人一起离开,你也把她放在心中吗?”低喃的声音响起,凤似锦努力将心中的悲痛眼下,她是那么的爱眼前的这个男人,甚至于死在他的手上,冒着灰飞烟灭的危险重新来到他的身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贺菱芷,你我生生世世为敌,哪怕你简在帝心,我也会让你重走前世的路。”闭上眼睛,不肯让眼底的恶毒之色流露出来,她是恶灵重生,难道还怕了贺菱芷不成。
冷笑,挂在唇边,若是有人看到此刻的凤似锦,定会被她吓到昏厥过去。
可是,一个周身散发着阴寒之气的女子,眼睛却是一片澄明,那两汪泉眼,展现的是无限的委屈与无助,能抵达人心最深处。
身为圣女,只有恶灵,凤似锦早已不是从前的凤似锦,只是无人知晓罢了。
不,应该说,不该知晓的人,都不知晓罢了。
一路上,这一行人极为招摇,且不说那些随行的财富,便是百里连城一掷千金的作风,让人不知道有他们这样的人出行都难。
而到了摩族之后,百里连城便一改风流公子的姿态,变身为商户。
并非是怕招惹了摩族皇族,实在是摩族的女子行事作风太过大胆,不少有权势的女子,竟敢直接表明要娶了百里连城,害得他耽搁了不少的路程,最后不得不窝在马车里,像个女人一样。
不过,百里连城会是那怕事的人吗?
当然不会,窝在马车里的百里连城并非是多清净,而是不停的在处理政务,也包括各国传来的情报。
“有意思。”当看到摩族的太子娶了紫焰国公主的消息后,百里连城坏坏的笑了,眉宇间有着不屑的神色。
政治上的联姻,诸国皆有,只不过这样的事都是放在明面上,如摩族太子这般‘低调行事’的,倒是第一庄。[..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传令下去,加速前行。”百里连城身形未动,专注于下一本密函,下达了指令,丝毫不顾及凤似锦的身体是否吃得消。
不能怪百里连城如此心急,只是百里连城所收到的第二本密函,让他无法不担忧贺菱芷的安危。
摩族的老皇帝死了,却秘不发丧,这其中的将有多大的阴谋?
一路上,凤似锦都很安静,很是配合百里连城的步调,哪怕她的身子已经弱到不分昼夜的昏沉,却还是强撑着。
因百里连城的警觉性太高,且暗卫保护的太过严密,凤似锦不敢冒险与手下人联系,就算百里连城不给她下药,凤似锦也是很难撑得过去的。
而马车疾行,一路的颠簸,凤似锦必然知晓,心中隐隐换了一口气。
只要到了摩族,彻底的安顿下来,他们必然寻来,只要再坚持几天就好。
然而,天不遂人愿,在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之后,百里连城忽然下令,在临近摩族皇城的一个村庄落脚。
“我们不赶路了吗?”不愿意叫一声哥哥,又不能泄露身份,凤似锦只能选择不做称呼。
“你身子不好,还是歇一歇,看病也不急于一时。”百里连城柔声细语,哪里能看得出这一路上他对凤似锦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呢。
点点头,凤似锦无奈的苦笑,任由丫头扶着她进了租来的民宅,丝毫看不出她有多余的情绪。
见凤似锦配合,百里连城勾起一抹冷笑来,这个女人果然是个有心计的,与他调查的结果不相符。
只是,凤似锦常年幽居后宅,深得殷儒简一家人的照顾,且从不曾参与过后宅的争斗,她这般善于隐匿心思,是从何学来?
天生便会使用手腕,百里连城是不信的。
“殷儒简,最好与你无关。”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百里连城不想动殷儒简,毕竟殷儒简对先帝的忠诚,与他有意。
是夜,在这个夜不闭户的村庄中,百里连城离去的身影无人发觉。
而次日,凤似锦已经病的不能起身,百里连城的失踪,自然也被解释为护妹心切,连夜去城里请大夫了。
别人不知,可凤似锦却明白,百里连城这是要去见贺菱芷,虽然心中不满,却也不会放弃这个可以联络自己人的机会。
在百里连城离开后的三天,便接到凤似锦被人掳走的消息,除了前去回话的阿荣,所有人都死于那场杀人抢劫的悲剧之中,但这是三日后的事了。
而百里连城离开的当夜,贺菱芷也不闲着,夜探皇宫,也并非是第一次,想要寻找假太子,更非难事。
“是你。”假太子的防备卸下了几分,虽戴着面具,可脸上却是难掩的疲惫之色。
自从娶了左人灵秀,假太子便没有一日安宁的日子,连生命都随时有危险。
与虎谋皮,他当真是失败透顶,是以在看到贺菱芷的时候,目光复杂,似是不知该如何应对。
“太子殿下毁约在前,虽是不义,可本妃来摩族做客,还是要来看看故人。”贺菱芷双手负在身后,只是看了假太子一眼,便继续的打量着御书房。
“靖王妃若是来看笑话的,大可回了。”假太子眸子一暗,想到左人灵秀的恐怖,已经对人生没了期盼,不认为贺菱芷会救他这个无用的人。
“这个左人灵秀倒也是个妙人,本妃还以为她回到紫焰国后,会受到严惩,不曾想她竟不在乎身份尊贵,甘愿隐匿于太子殿下的后宫之中。”仿若没有听到假太子的逐客之意,贺菱芷停下脚步来,一脸嘲弄之色的说道:“本妃还真不知道是该赞左人灵秀一句率性,还是该恭贺太子殿下你美人在侧呢。”
贺菱芷这话说的嘲讽,可却也让假太子明白,她今日来不仅仅是看笑话而已的。
舔了舔有些灰白的唇,假太子正了正身子,眼神里难掩的期待,问道:“靖王妃,你到底想从本太子手中得到什么?”
只要足够的利益,假太子相信贺菱芷愿意助他一臂之力,或者是大炎国愿意成为他的臂助。
而这世上,不可能有免费的午餐,只要能活着,甚至还有机会登基,假太子愿意与贺菱芷合作,这一次是真心的。
“太子殿下是爽快人,本妃也不浪费唇舌。”贺菱芷本就不打断绕弯子,但由假太子开口,她才能握有主动权。“除了上次谈好的条件,本妃要你帮我查清左人灵秀背后的势力。”
“本太子办不到。”假太子想也不想的便回绝了,不是他不惜命,而是真的做不到。
“本妃知道。”贺菱芷扬唇一笑,那笑容明媚的比御书房里的夜明珠还要耀目三分,可在假太子眼里却是那般的刺眼,恨不能出手相向。
只是,假太子如今身上有毒,根本就使不出武功,也只能哑忍。
“你在耍本太子。”假太子身子紧绷,身侧的双拳紧握,若非多年的隐忍成性,定会破功大喊,丝毫不顾忌后果。
“本妃没那个时间。”贺菱芷一挥手,隔空抓来了一本奏疏,淡淡的看了几眼,就好像是在别人的书房借阅了一本书那般自然。
只不过,这个书房有点特别,它的名字叫御书房。
“你只需要告诉本妃你知道的就行了,至于帮你清理麻烦,本妃自会安排。”贺菱芷说的自信,那淡漠的口气让人不信服都不行。
可是,在左人灵秀的身上吃了大亏,假太子如何不怀疑。
没有抬眸,贺菱芷却能感受到假太子眼中的质疑,随手抛出一个药丸过去,低声道:“这个算是诚意,你没得选择。”
这话,绝对不是贺菱芷自大,即便假太子不愿意承认,却也不得不做出抉择。
哪怕是毒药,假太子也不会拒绝,他落在左人灵秀手中,只会比死更惨。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在服了药之后,假太子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知道贺菱芷并未害他,沉思了一下,便将最近一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希望能有助于贺菱芷,让他摆脱傀儡的身份,哪怕失去皇位又如何。
第156章 圣女与巫族
得到了假太子的消息,贺菱芷内心相当震惊,却仍理不出任何思绪,除了能猜到左人灵秀的怪异与巫族灭族有关,便不得而知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只是,贺菱芷今夜行动隐秘,并非是她功夫过人,才没有被人发现,而是左人灵秀那边遇到了大麻烦,只能将监视假太子的人都招了过去,与劫狱的人死战。
夜深人静,本该是与周公约会的时间,可贺菱芷却无心睡眠,虽然与白花花达成协议,请他老人家去北莫那边相助晨露调查巫族被灭的神秘组织,可心里的不安却没有减轻。
“谁?”即使有人保护,壶窈还是无法深睡,在贺菱芷进屋之后,便发现了,手中也握着防身的软鞭,可见警觉性之高。
“是我。”贺菱芷自己寻了个位置坐下,入了一次皇宫,疲累的紧。
看着贺菱芷自己倒茶,又旁若无人的喝了起来,壶窈虽放下了防备,却是深深的不解了起来。
半夜三更的,即便只是两个女人,可这样的情况下共处一室,未免有些怪异。
不过,贺菱芷不说话,壶窈也不开口,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有的时候并不是金,贺菱芷只是还没有组织好语言,不知该从何问起罢了,毕竟假太子所给的信息有限,而她只是凭着猜测来找壶窈。
“这世上,可有何秘术,是需要靠食人的心脏来维持容貌的?”贺菱芷平静的开口,并不怕自己的话会吓到壶窈。
巫族族长的女儿,可以不会巫术,却不难丝毫不知。
“你说什么?”壶窈激动起来,差点大喊出声,可从她紧绷的身子,不难看出壶窈是畏惧这件事的。
“如果一个人的个性彻底颠覆,却需要服食鲜活的心脏来维持自己的生命,你可知原因?”见壶窈瞠大了眼眸,隐有畏怯之意,贺菱芷不答却再问。
“不,不可能的,巫族历代族长也不许研习的秘术,怎么可能有人学会。”壶窈摇首,似乎忘记了贺菱芷就在她面前,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见壶窈如此,贺菱芷轻蹙着眉头,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等你冷静下来,再来找本妃。”见壶窈失神,贺菱芷也不急着追问答案,起身便走,如她来时一样,并未从房门而出,隐身于黑夜之中。..infot/
本不该急着见壶窈的,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贺菱芷无法放下心来。
而贺菱芷走后,壶窈整个人都虚脱在床上,泪眼斑驳,将自己缩成一团,口里一直轻喃着不可能的。
这一夜,摩族的皇宫内,不知有多少人主动要无眠了。
“可恶!”左人灵秀一脸的阴鹜之色,即便是太子妃的正装压身,也掩不住她身上的戾气。
满地的尸首,左人灵秀看都不看一眼,不管是自家人,还是来劫狱的人,在左人灵秀眼中都是该死的。
而左人灵秀目光所落之地,便是之前绑缚着江有汜的木架子,上面还有鲜红的血迹,可见江有汜被劫走之前,正在承受着酷刑。
前来保护犯人的禁卫军皆死,唯有几个黑袍还促立在囚室之中,却没有人说话,只是一身的煞气昭显着他们刚刚经历过什么。
“没用的废物。”冷眼扫过一众的黑袍人,左人灵秀这才低头看向那死了的几百号人。
于左人灵秀而言,不管死多少人,没有完成任务,便不值得同情。
良久,左人灵秀缓缓转身,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哪怕是在自己的下属面前,有些表情也不能表现出来,有些计划也不能为人知。
叶家别院。
密道里,叶倾寒坐着轮椅,正在处理属下传来的信息,但凡是与贺菱芷有关的,都会多看两眼,其中下达了不少的命令。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只见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男人走了进来,在叶倾寒的对面坐下。
如果百里连城在此,一定会认得出这面具的主人是谁。
“查到了?”叶倾寒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继续处理他手上的事物。
世人皆羡慕叶倾寒生于富甲之家,哪里有人会知道他为了让叶家成为天下第一富,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和代价。
只见金面具点点头,有些落寞的气息,让叶倾寒想要不正视都难。
“皇上他……”放下手中的密函,叶倾寒淡淡的开口,没有几分关心之意,只是想要知道个结果便好。
“该死的混蛋,他怎么可以杀了父皇!”金面具男子悲愤的开口,若是摘下面具,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一个贵公子样的斯文人,心里不知骂了多少脏话。
“这样的结果,并非难以预料,而你身为摩族的皇子,便该知道你的地位和身份,会是他的威胁,迟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没有一个人身处那样的位置,会丝毫不动心。”叶倾寒冷静的分析,便是多年的好友,也没有安慰的意思。
他们都是处在人生的顶端,不进则退。
更何况,他们还有自己的大计,心自是要比常人冷硬几分。
叶倾寒不再说话,而金面具男子也只是片刻的悲伤,便恢复了常态,他是没有资格也没有时间在这里悯怀春秋的,哪怕那个人是他的父皇。
“让你的人准备,三日后行动。”金面具男子说完,便站起身来,周身散发着杀气。
点点头,这样的决定是在预料之中的,而他们各自制定计划便可,无需有太多的交谈。
合作可以,但暴露自己的实力,那是不可能的。
金面具男人走了之后,叶倾寒便迈步来到一间暗室,床上的女子已经被大夫处理过,身上的伤虽重,却不会致命。
只不过,一个女人身上没有完好的肌肤,终究是大的打击。
“属下参见主人。”女子虽然一身的血腥味,且虚弱的紧,还是不敢有半丝不敬。
像她这样被主子救下来,重点培养过的人,可以流血,可以丢命,却不能娇气,因为他们没有那个权利喊痛。
跪在地上,刚刚包好的伤口又一次的裂开,女子却浑然不觉般,任由血液沁透了衣衫,跪的笔直。
“那个女人,真的是紫焰国的公主?”叶倾寒单手搭在轮椅的扶手上,并未让女子起身,好像闯入皇宫密室里救人的不是他那般。
“回主人,她是紫焰国公主左人灵秀。”女子低声答话,缓缓的抬起头来,像是要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又道:“可似乎又不是。”
“到底是与不是?”叶倾寒的耐性明显不怎么好,被下属模凌两可的回答,引出了怒气。
“主人息怒。”女子飞快的低头,若是贺菱芷在此,定会惊讶她所培养的十二地支中的巳,怎么会唤叶倾寒为主人。
见叶倾寒并没有发怒的迹象,江有汜暗暗吐了一口浊气,这才抬起头来,说道:“属下一直跟踪左人灵秀,直到她入宫后才暴露行踪。但从左人灵秀的话中,属下判断,她的人早就知道属下的存在,只是并没有动作,这也是属下传递出去的消息,一直不能送达主子手中的原因。”
江有汜这番话,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她没有背叛,只是对方的实力她强。
叶倾寒很冷漠,江有汜却不得不继续说道:“属下被擒,是因看到左人灵秀食人心脏,震惊之际,为时已晚。”
说到自己被抓的原因,江有汜汗颜的垂首,但她所提供的情报,却让叶倾寒眸子又寒了几分。
“食人心脏?”叶倾寒冷声问话。
“是。”江有汜重重的点头,伸手扯开衣领,连同包扎的绷带一并扯开,露出了上了药却还在沁血的伤口,低声说道:“就在主人救属下出来的头一天,左人灵秀差点便捏碎了属下的心脏,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她便急匆匆的离去了,属下这才逃过一劫。”
江有汜说的是实话,而问过大夫的叶倾寒,自是知道江有汜心脏受损的事。
“起来说话。”并非是叶倾寒心疼属下,实在是男女有别,江有汜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将女子的身子给暴露了,而叶倾寒没有看的欲望。
推动着轮椅,叶倾寒来到茶桌前,听到身后悉悉索索整理衣物的声音停止后,这才问道:“可还有别的线索?”
忍着身上的痛,江有汜掩下眼中的酸楚,沉声道:“左人灵秀身旁的黑袍人,主人也是见过的。他们尊称左人灵秀为圣女,谈过几次主上之类的话,左人灵秀十分敬畏,且有什么秘密任务要她来执行。只是他们说话十分隐秘,属下无能,不能探知。”
“嗯。”也不知叶倾寒是否相信江有汜的话,却没有再追问的意思,推动着轮椅便准备离开。
“主人。”江有汜低唤了一声,见叶倾寒停了下来,却发现除了公事,她和主人之间从未有半句话可说,不敢让叶倾寒等的太久,江有汜咬唇说道:“这伙人,应该是灭了巫族的真凶。而左人灵秀虽食人心,却必须是由那些黑袍人所带来的才有效,否则脸上便会龟裂,属下也不知若她不能及时服用,会有何后果。”
果然,江有汜的话,让叶倾寒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件事,与巫族有关吗?知道贺菱芷正在查巫族的事,叶倾寒的表情更加凝重了,不希望贺菱芷与这件事牵扯太深,以免有不可预知的危险。
“三天后,回到她身边,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叶倾寒只留下了这么一个指令,心事重重。
第157章 善弈并非善谋
叶倾寒抵达摩族皇都后第二日,便登门墨涟的宅邸,不是拜访朋友,而是接贺菱芷去他那边。小说txt下载http://.80txt/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看着一如往昔温润如玉的叶倾寒,贺菱芷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夜歌的身份特殊,不知是哪个国家的人马,贺菱芷只探查到夜歌与绝命楼有关,可绝命楼是近十年来方才崛起的杀手楼,一直以接杀人的任务而生存,难道只是表象吗?
叶倾寒与夜歌的交情匪浅,以叶倾寒在天和大陆的地位,当真不知夜歌真实身份?
这样的说法,打死贺菱芷也不信,可在没有真实证据之前,贺菱芷不愿去怀疑叶倾寒,损了两人的交情。
贺菱芷去叶家落脚,自然随她前来的人也是要一并住过去的,唯有被贺菱芷支开的白花花不在其中,却也没人询问。
“叶倾寒,你见色忘友,就是看不得我和郡主同住一个屋檐下。”直到贺菱芷等人的身影消失,墨涟还站在门口气的直跺脚,大声的叫喊着,哪里有半分俊公子的气势。
看着贺菱芷等人头也不回的走掉,墨涟骂了一声白眼狼,他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这些人住了这么久,却没有一个人说一句谢谢,或是表达一下舍不得走的情绪,当真是让人窝火。
可是,墨涟转身回到房间后,却是一脸的冷漠,打开了机关取出金面具,走进了密道。
身为摩族真正的太子,他有大事要做,哪里会有时间与这些人周旋,叶倾寒带走人,一则是为了保护贺菱芷,二则是为了替他掩护。
摩族与大炎国不能共存,以贺菱芷对大炎国的忠诚,势必会出手搅乱摩族的政局海贼王之海皇荣耀conad;
一行人来到叶家,依旧是住在贺菱芷上次所住的小院,主卧自然是留给贺菱芷,其他人各自寻了一个屋子,也都安顿了下来。
至于仆人,贺菱芷本就不喜欢用,且他们都是有秘密的人,也不方便。
“靖王妃,我……”壶窈来到贺菱芷的房间,似是有话要说,可又说不出口,难得的扭捏了起来,熟知她的人,看着真是别扭。
很不巧,贺菱芷正是‘熟悉’壶窈作风的人之意,当下便皱起了眉头。
不过,贺菱芷还是很有耐性的等了壶窈一盏茶的时间,既不请壶窈进来坐,也不打招呼。[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然而,一盏茶都喝完了,贺菱芷便没了陪壶窈熬时间的兴致,直接起身离去,视壶窈为无物。[.]t/
“靖王妃。”在贺菱芷错身而过之际,壶窈小声的唤了一句。
“本妃既然盛了你兄长的人情,便是竭力保全你等。但也请你记住,灭族的仇恨并非是本妃的,等你想清楚了,或是你们做好了决定后,再来找本妃。”留下这么一句话,贺菱芷便离开了小院。
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是住在叶家,总要和叶倾寒这个家主打个招呼。
见贺菱芷离去,壶窈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无力的靠在门口上,神色放松了不少,眼神却更加凝重了。
贺菱芷说的没错,灭族是他们巫族的仇,与贺菱芷无关,而贺菱芷以靖王妃的姿态保护他们这些人,已经是仁至义尽,更何况贺菱芷还在尽力帮他们查找幕后的真凶,不论当初盛了汉科多大的情,也都还完了。
并不知壶窈如何的天人交战,在贺菱芷看来,事关巫族的机密,即便壶窈不想说,也是人之常情。
当贺菱芷来到大厅,便见叶倾寒正坐在那里下棋,一派风轻云淡之色。
没有多言,坐在叶倾寒对面,贺菱芷执起了黑色的棋子,与叶倾寒对弈起来。
棋局已经下了三分之二,贺菱芷的黑子落于下风,但贺菱芷并不紧张,仿若信手拈来,不过是片刻的功夫,便反败为胜青之魔法师conad;
说是反败为胜,也不过是和局罢了,毕竟原本该输的棋却没有输,那么便算是赢了。
“许久不曾与菱儿下棋,棋艺又增进了。”叶倾寒笑着开口,望着贺菱芷的眼神里有着欣慰之色。
善弈者善谋,叶倾寒十分喜欢贺菱芷的果断。
对视上叶倾寒眸光里‘吾家有女初长成’的神情,贺菱芷微微一怔,旋即不着痕迹的避开,纤纤玉指不急不忙的收拾着棋局,浅笑道:“是大哥一心二用,从不将棋局放在心上。”
贺菱芷的棋艺固然是好的,但那是因为她下棋的时候只专注于下棋,不会觉得棋如人生,更不会把棋盘当作天下,哪怕她也会说这样的话。
“菱儿是唯一能看得透大哥的人。”亦是唯一能在棋盘上赢过大哥的人。
叶倾寒并未说明,却也并非自负,至少摘星楼里的人无人是他的对手,只是叶倾寒平日鲜少与人对弈。
“人心最是难测,菱儿不期望能看透大哥,只要知道大哥于菱儿无害便可。”贺菱芷说话时,抬眸望了叶倾寒一眼,可这一眼所表达的含义,却深似海。
有那么一刹的失神,很快便回复常态,所谓公子如玉,看到叶倾寒便可以理解了。
但笑不语,叶倾寒无法回答贺菱芷的话,他不伤害贺菱芷,可却会损坏贺菱芷所在意的东西,一如大炎国。
知晓叶倾寒的态度,贺菱芷说不出心底那闷闷的滋味为何,可从来不是依附他人而生的小女子,贺菱芷也不在意,话锋一转,问道:“大哥可知,夜歌是何许人物?”
见贺菱芷不看自己,语气也淡了几分,叶倾寒苦涩的一笑,答道:“绝命楼金牌杀手之一。”
没想到叶倾寒会如此痛快的回答自己,贺菱芷手下一顿,随即又无所谓的问了一句。“大哥即知他的身份,为何深交?”
“叶家产业遍布天和大陆,菱儿可知有多少人想要为兄性命?”叶倾寒这一次不必刻意掩饰,语气无奈,笑容苦涩,眸中尽是疲惫之意卓尔弯刀conad;
至少,当贺菱芷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叶倾寒。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人人欲攀附的倾城公子,寂然的让人心疼。
同为上位者,贺菱芷如何不能体会到叶倾寒的心酸,可这并不影响贺菱芷的来意。
“夜歌杀了我父,且掳走了我,他很危险。”手中捏着一枚棋子,贺菱芷正色的望向叶倾寒,既是试探,也是告知,她与夜歌之间有着血海深仇,必然为敌。
“杀尽天下人,夜歌独独不会动你分毫。”叶倾寒笃定的说道。
不仅仅是夜歌对贺菱芷的情,更重要的是夜歌身为决明楼的右护法,必须听他之命。
这天下,叶倾寒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贺菱芷分毫,否则他宁愿放弃似海的仇恨,也要那人付出代价,不论是谁。
“大哥如此肯定?”贺菱芷并非怀疑,以夜歌的身手,若是想要贺菱芷的性命,就算她有九条命,也早去向阎王爷报道了。
可是,叶倾寒与夜歌究竟是何等的交情,才能让他如此确信呢?
“慕廉他,该死。”叶倾寒并未回答贺菱芷的话,而是换了个话题,不知算不算是替夜歌开脱。
仔细的打量叶倾寒的神情,贺菱芷没有错过叶倾寒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可叶倾寒的情绪隐藏的太快,若非贺菱芷对杀气太过明显,定会怀疑自己看错了。
点点头,贺菱芷不打算否认,慕廉的确该死,而且死在她手上多时。
“大哥此番来摩族,打算长住吗?”贺菱芷也跳开了话题,只要叶倾寒没打算对她不利,贺菱芷还是希望能保住叶倾寒的。
“大约十天左右。”十天,墨涟应该能拿下皇城,登基为帝了吧。
“若事情不算重要,大哥最好尽快启程,摩族不是表象那般安定命运夜之神圣王最新章节。”贺菱芷不介意多提醒一些,算是回报叶倾寒刚才的爽快。
他们之间,或许无法再如之前那般没有成见的交好,但贺菱芷不愿意看到叶倾寒卷入摩族皇族的斗争之中。
且不说真假太子为了上位可能发生的血战,便是左人灵秀那个怪物,也是顶危险的。
“菱儿放心,大哥心中有数。”叶倾寒优雅一笑,便是深有残疾,也挡不住他的绝代风华。“这几日,为兄有事处理,不能陪你,菱儿有何需要,尽管知会下人。”
“嗯。”贺菱芷点头,手中的棋子随意的落下,便起身而去。
只是,当贺菱芷离开后,叶倾寒却发现贺菱芷留下最后一颗棋子之后,这棋局正如贺菱芷未曾出手之前一般。
“菱儿,你心思剔透,就不怕大哥我愚钝,看不明白你的用意吗?”无声的苦笑着,叶倾寒亦无心下棋,只是盯着棋盘看了许久,这才动身离开。
墨涟回宫是必然之举,而他身为盟友,没有时间在这里耗着,哪怕是为了贺菱芷也不行。
离开之后,贺菱芷并未回自己的小院,叶倾寒给了她足够的自由,没有命人监视,贺菱芷想要去哪里都方便。
至于跟踪的那些来路不明的人,贺菱芷想要甩开并非难事。
一个时辰之后,换了装束的贺菱芷来到了咔唔得大将军的府邸。
当然,贺菱芷不会走大门而入,因前世所接受过的训练,任何人的府邸,之于贺菱芷而言,都如入无人之境,便是大将军府守卫森严又何妨。
“你是谁?”脖子被人用匕首抵着,咔唔得只能低吼,魁梧的身子紧绷,并非害怕而是愤怒。
“将军不必多心,在下是替人来传话。”贺菱芷说着,将假太子交给她的信物,递到咔唔得面前,正是摩族皇后送给假太子的信物。
见到玉珏,咔唔得明白贺菱芷的来意,身上的煞气渐散。
第一百五十八章 恶作剧之火
见到玉珏,咔唔得便知道自己不会有事,也知晓贺菱芷是谁派来的,可心底还是有些防备。
毕竟,这玉珏的来历是不能为人知的秘密,否则他死无葬身之地。
“你是女人?”为了不让贺菱芷起疑,咔唔得故作惊讶的问。
“看来太子殿下没有骗我,这玉珏果然是信物,倒是可以放心合作了。”懒得回答咔唔得那白痴的问话,清脆的声音愉快的响起,颇似没有心机的女子。
只有这样,才能让咔唔得稍微安心一些,同时也表明自己与假太子的关系。
“是太子让你来的?”咔唔得又问,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否则我便是杀了你,也可以安然离去。”贺菱芷冷哼一声,有着娇蛮之态。
“你是何人?为何与太子合作?”身为将领,可以无才,却不能无脑。
“要你管啊。”贺菱芷娇喝一声,锋利的匕首在咔唔得的颈间划破了点皮,会见血,却又不会致命,不悦的说道:“摩族的男人真啰嗦,本……”贺菱芷急急的收住话尾,好像差点说漏了自己的身份那般,急忙改口道:“你们太子让我带话给你,先皇驾崩,望大将军你能肃清宫中毒瘤,还摩族天下清明。”
“什么,皇上驾崩了?”咔唔得猛的转身,脖子上的伤口又被加重了,也不敢乱来,只是激动的又问:“皇上何时薨逝?为何无人知晓消息?”
心里骂着咔唔得虚伪,贺菱芷事不关己的说道:“我哪里知道那么多,你把宫廷控制住了,不就找到真凶了嘛。”
“先皇,末将定不负皇恩,血刃那仇人。”不顾身后的威胁,咔唔得咚的一声跪在地上,重重的叩首。
咔唔得这一拜,若是有别人瞧见,定会赞他忠君,可在贺菱芷看来,却是作秀。
手握重兵的将军,一直是皇帝的大忌,若非摩族有心统领天和大陆,成为天下的霸者,又怎会让咔唔得活到今天。
帝王不早朝,已经数月,若说咔唔得不知道老皇帝出事,打死贺菱芷也不会相信,可她也不会去说穿。
鄙夷的瞪了咔唔得一眼,知道这厮做戏之后,定会反手攻击自己,贺菱芷已经先行一步闪身,有面具在,也不怕咔唔得会发现她的长相。
“大将军,烦劳你大事得成之后,转告贵国太子殿下,杀了我那毒辣的姐姐后,别忘了履行诺言,来娶我。”
话音落,贺菱芷已经消失不见。
老皇帝死于非命,左人灵秀又将假太子视作禁脔,这仇恨自然是拉下了。
不论假太子是否能顺利登基,贺菱芷这番话无疑是给咔唔得一个师出有名,只要她活着,不论谁活着,摩族与紫焰国都避免不了一场恶战。
请原谅贺菱芷不为两国的子民做考量,实在是她身为大炎国的人,必须以本国的利益出发,绝不能让摩族继续养精蓄锐,为大炎国带来祸端。
这一夜,摩族的京都注定无法安宁。
老皇帝已遭暗害,咔唔得用自己的手段,送与几个忠心之人知晓,而他们要做的事情,便是杀进皇宫去,清后宫,还政于皇室,为先帝报仇。
回到叶家,贺菱芷才刚刚换下夜行衣,便听到壶窈的敲门声。
“今儿,还真是好日子。”贺菱芷冷笑一声,并非她不待见壶窈,实在是这丫头不识人心,该教训一番。
得到贺菱芷的许可,壶窈推门而入,谨慎的看了四周,确定没有人监视,这才朝贺菱芷走来。
只是,壶窈那张清秀的小脸,稚气尚且未脱,此刻一脸的郑重,倒是有些滑稽。
“想好了?”贺菱芷抬眸,喝了一口茶水,润润嗓子。
“嗯。”重重的点头,壶窈的目光迎上贺菱芷,说道:“你所说的话,我有仔细的想过。虽然我不会巫术,却常被长老们逼着学习各种口诀。若我没有记错,需要食人心来虚名的,只有巫族的禁术,而非秘术。”
“哦?”贺菱芷挑眉,并未问壶窈二者的不同之处。
至于壶窈愿意说多少,贺菱芷都不打算逼她,并非良善,而是她相信壶窈早晚会言无不尽。
“这件事,要从二十年前说起。”壶窈一本正经的讲述着巫族那段不愿被提及的往事,而她所知也是偷听来的,并不详细。
至于那个被长辈们刻意忽略的女子名字,壶窈并不清楚,只知道她姓林。
原本这是巫族的羞耻,是不该说出来的,可事关巫族灭族之仇,壶窈也无法隐瞒下去。
听完壶窈的解释,贺菱芷淡淡的点头,表示知道了,却没有发表意见。
“一定是她,这世上除了她之外,不会有人知晓巫族的禁术。”壶窈肯定的说着,若非两人的位置隔得远些,定会用力的抓住贺菱芷的手臂,以表达自己所言非虚。
“我知道了。”贺菱芷淡淡的说着,不将壶窈的激动放在心上。
“靖王妃,我说的是真的。”壶窈惨白着一张脸,也不知是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还是怕贺菱芷不信而急的。
“本妃知道了,壶窈小姐还有别的事吗?”贺菱芷微微的不悦,虽然语气很平和,可上位者的威压却释放出来了。
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贺菱芷眼神之凌厉,让壶窈下意识的畏缩了起来。
见壶窈乖了,贺菱芷本打算送客,谁知壶窈竟还不死心的说道:“靖王妃,你真的有打算帮助我们吗?”
眉峰一挑,贺菱芷这次并非是不悦,而是动了怒气。
“怎么,在壶窈小姐心中,本妃闲的很?”贺菱芷冷声,见壶窈还想说话,又问道:“还是壶窈小姐以为,已经覆灭的巫族,有本妃可贪图之物?”
以贺菱芷的身份,的确是不会在意巫族的财富。
可是,巫族的不传之秘术,天下人都想要,靖王妃就不想吗?壶窈想问,可看着贺菱芷那双不掩怒气的眸子,壶窈只得将话藏了起来,不敢再做声。
“你给本妃记住,本妃命人救你们性命,已经还了汉科的情,帮你们也是为了天和大陆的安定,不想让那股暗势力猖狂。若是你认为本妃有义务帮忙,或者是怀疑本妃别有用心,大可以带着你的人离开,本妃绝不为难。”贺菱芷所言并不假。
要查那个神秘的组织,将壶窈等人置于明处,更为有利。
可是,贺菱芷并未让他们涉险,反而加以保护,这是巫族欠了贺菱芷的情。
本想发火,可想到自己的境况,壶窈深吸一口气,这才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道:“是壶窈想左了,巫族已灭,壶窈报仇心切,请靖王妃见谅。”
没有下跪,可那低下的头颅,却是证明了壶窈此刻的心情。
如果可以,壶窈绝对不会向任何人低头,奈何情势逼人,而贺菱芷绝对是第一个。
“本妃既然查出食心一事,自是有了线索,有些事不是能急得的,否则巫族也不会被灭族。”贺菱芷这话是诛心的,却也是实话。
巫族被灭族,尚且没有任何防范,而她又怎能在短时间内查出那个组织的情况。
“靖王妃教训的是,壶窈明白了。”眼眶微红,壶窈并不服,却不能不降低姿态。
想要复兴巫族,贺菱芷是她必不可少的助力。
“摩族要乱了,那人也会有所行动。这几日,你们不要出门,有莲生在,不必担心出事。至于其他的,本妃自会安排。”话已经说的如此明白,贺菱芷即便不说,也摆明了送客的姿态。
壶窈起身,朝贺菱芷拱手行礼,谢字却说不出口。
看着壶窈消瘦,却挺的僵硬的背影,贺菱芷摇首却无语。
有些人,就是在悲痛中才能长大,亦如她自己,即便是重生一世,还是被百里连城摆了一道。
想到百里连城,贺菱芷目光不自觉的有些柔软,还有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情愫。
若非百里连城设计得了皇位,或许他们已经是真的夫妻,可以携手遨游江湖吧。
仅是一瞬的闪神,贺菱芷目光一紧,看向了正在朝她爬来的小虫子,这是江有汜独特的联络方式。
时隔两个月,终于有她的消息了,贺菱芷立即捉起虫子来,打开翅膀来看,心中的不安也化为灰烬。
而贺菱芷不知的是,她刚刚所想的两个人,此刻都在她的身边,只不过一个是在叶家的密室里养伤,明日便会出现在她面前。
而百里连城,此时就在皇宫中,正坐在金銮宝殿之上,一脸玩索的看着被冰封的老皇帝的尸体。
“既然要乱,朕就助你们一臂之力,乱个彻底好了。”百里连城冷笑着,手中的暗器飙出,将烛火打翻,正好倒在暗帘之上。
或许是天助百里连城,摩族皇宫什么都是用最好的,而这遮光的暗帘,为了美观,上面涂了棕油,遇到火苗,自是一发不可收拾。
为了让这场大火能够着的更旺一些,也为了让老皇帝的尸首能够早日的入土为安,百里连城不介意惊动禁卫军,一连伤了数人,在侍卫们高呼“有刺客”、“抓刺客”的时候,这才翩然离去。
随即,满天的火光将这座威严的宫殿吞噬,也不知老皇帝的尸首是否能够保存完好。
灰飞烟灭,这可是对死者最大的不敬,传说中会永世不得超生的。
只是,百里连城这个举动,不知吓坏多少人,更不知多少人因为他的一次破坏,而临时调整计划,摩族的宫廷,将会有更多的鲜血,来为这场宫变买单。
第一百五十九章 人生得意须尽欢
皇宫走水,会有人相信这是意外吗?
当然不会,上位者宁可错杀,也绝对不会让自己有任何陷入危机的可能,哪怕是万万分之一也不能被允许。
显然,本就不再安宁的皇宫,各方势力都已经开始准备了,就连宫外的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也提前准备行动。
今夜,注定是京都之内无人能酣睡。
“加派人手,保护小姐。”简单的八个字,却是叶倾寒对贺菱芷的重视,属下人不敢违命。
望向皇宫里的浓烟滚滚,叶倾寒未下达任何指令,平静的容颜上看不出他有任何的思绪。
叶家身为天和大陆第一富商,所住的宅子,自然是位置顶好的。
此刻,能清晰的听到皇城内军队的呐喊声,以及厮杀之声,可叶倾寒并不急着出手,他们的任务是在那两批人马动手之后,坐收渔翁之利。
“主子,金公子的信号。”一个负责瞭望的属下,前来复命。
“左右护法何在。”叶倾寒终于开口了,一贯温润的嗓音,并未因他接下来要做的事,而有任何的改变。
于叶倾寒而言,杀人也罢,做生意也罢,没有任何的差别。
“属下在。”戴着黑白二色面具的男子上前听令。
白色面具的正是左护法阴无笑,而黑色面具的则是右护法夜歌。
“左护法带领一队人马,控制皇后。右护法带领三队人马,包围太子东宫,待命。其余人,随本楼主前往。”叶倾寒冷淡的下达命令,眼里仍是一片平静。
“楼主……”左右护法齐齐开口,这个计划与之前商榷的并不一样,莫不是中间出了什么事?
原本是左护法去援助金公子,右护法擒太子妃,叶倾寒去围困皇后,为何要临行前改变计划。
“执行命令。”叶倾寒并不解释,只是以楼主的身份命令下去,不容有他。
“是。”左右护法虽有些担心,却也无法在此时问出口。
至于金公子,只能让他自求多福了,若是连假太子都拿不下,也就没有必要妄想那高位了。
此时,咔唔得的人马已经攻进了皇宫的外围,却不知有一波人马比他更快,已经来到假太子所居住的勤政殿。
看,假太子是多么勤政爱民,明明有自己的宫殿,却每日留在此处,每每批阅奏疏到早朝,日后何愁不是明君啊。
如入无人之境那般,金公子一袭金衣来到假太子面前,至于门外的那些人,自有他的下属去摆平。
“你是……”假太子本想发火,可见着一身金衣,且戴着金面具的男子出现在面前,立即呈现惊恐之色,若非容颜被面具所毁,定会表情夸张。
“我是。”金面具男子很是淡定的回答,与假太子的表情完全相反,尤其是那优雅的姿态,更是展现出他身份的尊贵。
明明都是一身金缕衣,都是戴着一张纯金打造的面具,身高亦是相差不过分毫,可对面相向的两个人,竟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当然,金面具男更具皇者的威仪,假太子则逊色不止几倍。
所谓的穿着龙袍不像太子,说的应该就是假太子这样的人,哪怕他做了十几年的假太子,仍少了上位者该有的威仪。
“你都知道了?”假太子的身形下意识的向后退去,似是要逃走,可外面的撕杀之声让他明白,就算咔唔得能够顺利进宫,他也没机会登上那九五至尊的宝座了。
“谋害先皇,暗通敌国,你这个假太子的胆子倒是够大。”金面具男冷笑出声,手中的奏疏在他修长的指尖滑过之处,留下鲜明的痕迹,已经断裂开来,可见内功之高。
“你……你不要血口喷人,本太子没有做那些事,都是左人灵秀那个贱人做的,她还胁迫本太子……”
“谁给你的胆子,自称本太子?”冷冷的打断了假太子的狡辩之词,金面具男手腕一转,那本残废的奏疏,有一半朝假太子袭去,正中他的膝盖。
咚的一声,假太子吃痛跪在地上,若是没有戴着面具,他的脸定是惨白无比吧。
身子歪在地上,就算华服加身,假太子也有了阶下囚的气势,更遑论他已经被左人灵秀吓的如惊弓之鸟,若非贺菱芷前来,早就不知所措了。
“看在你做了这么多年的替身份儿上,我饶你不死。不过……”金面具男冷笑着唤人进来,却是说了一句让假太子恨不能求死的话。“废了他四肢,割下舌头,扔到死牢里去,终身不得出。”
死牢,那里的囚犯都是变态的,而假太子这样细皮嫩肉,又没办法自卫的男人,定是他们最好的‘午餐’。
迈步走出勤政殿,对于假太子受刑一事,金面具男无心观看,也不喜欢血腥味。
擒获这个假太子,不过是他摩珂回宫的第一步,属于他的政权也才开始而已。
示意所有暗卫退下,摩珂朝御书房走去,以他的姿态,没有人会怀疑真假太子一事,如此才更方便他接手朝政。
至于打着救驾、清君侧旗号攻进宫门的咔唔得,摩珂只想对他说一句话:谢谢你替本太子清理了那些废物,可先皇的废后,必须干净的辞世。
不到半个时辰,咔唔得的人便攻进了皇宫,自然也有一些文官被半胁迫的带进来保驾护航。
可看到摩珂端坐在御书房里,房门敞开之际,咔唔得只觉得心跳加速,军人的直觉告诉他,有问题。
“大将军深夜率兵入宫,是奉了皇上旨意,还是要逼宫呢?”摩珂不轻不重的开了口,可这话说出来却让人胆寒。
老皇帝已经驾崩,这个消息在一个时辰之内,传遍了京都,自是墨涟的手笔。
若咔唔得说奉皇上旨意,岂不是说能与死人沟通,正好到下面侍奉先帝。
若不是奉旨,却带兵入宫,这逼宫的罪名,唯有以死谢罪,或许能不累及九族。
“臣,奉太子殿下之命,入宫救驾。”咔唔得也是摩族的一员老将,只是一怔,旋即语气平和的开口,对摩珂面上恭敬,心里却在揣测着。
“本太子莫不是记性差了?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摩珂缓缓的开口,即便语气不变,可那上位者的威压,却是连院子里的士兵也感受的清楚。“咔唔得,你可有本太子的手谕?”
不再称之为大将军,一句咔唔得,展现了摩珂此时的不悦。
“太子殿下命人前来传达口谕。”咔唔得心中又慌乱了几分,大手悄悄的握住了剑柄,犹疑着要不要出手,在心里估摸着胜算。
“荒缪!此等重要之事,莫说本太子不可能一口谕告知,你身为将军,更不该携重兵入宫。”大手在桌面上重重的一派,连文房四宝都震动了起来,摩珂喝道:“大胆咔唔得,如今见驾,私自调用兵马不说,还身带利器,莫不是要谋反不成。”
不容咔唔得辩解,摩珂直接给他定了罪。
虽常年不在宫中,可帝王之术,摩珂却是手到擒来,运用自如。
从二人的对话中,莫说是那几位朝臣了,就连一干士兵也开始不安起来。
进宫救驾是大功,可若逼宫,那便是死罪了。
“咔唔得意图谋反,给本宫拿下。”随着摩珂的一声令下,宫殿的大门被落了锁,而原本只有百余名的禁卫军,此刻也由一干暗卫所替代。
“他是假太子,一定是他谋害了皇上,挟持了太子。儿郎们,我等为皇上子民,皇上之兵,绝不能让紫焰国的奸计得逞,损了我摩族百年基业。”见情势不对,咔唔得拔出佩剑,以护驾之姿,高声喝道。
一场恶战,即将拉开帷幕,这也的皇宫,注定要用鲜血染红了皇宫的金砖,尸体高过宫墙。
叶家,贺菱芷站在窗前,遥望着魔族的皇宫大火,仿若能听到宫内的厮杀声,表情冷淡淡的,好像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实则是她布下的连环局,虽细节不能与她所要的结果完全相符,但不论谁胜谁负,对于贺菱芷而言,都是好结果。
只要摩族内乱,大炎国便有时间休养生息,而她便无愧于先帝。
只是,贺菱芷的冷脸摆了没多久,便差点被突然在面前放大的俊颜吓得丢了三魂。
“你怎么来了?”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贺菱芷急忙收住手中的暗器,差点就要了正对她嘻嘻笑着的百里连城。
是的,卸去帝王的枷锁,百里连城还是那个喜欢逗贺菱芷开心,会跟随她左右献殷勤的百里连城,与身份无关,只是深爱她的男人。
说不出心中是喜还是怒,贺菱芷有些不自然的看向百里连城,求答案。
“走,我带你看戏去。”百里连城伸出手,狭长的眼眸带着笑意,朝贺菱芷伸出手去。
“你不知道摩族的京都,今夜不适合外出吗?”贺菱芷无奈的一笑,对于面前这样的百里连城,她真心无法拒绝。
“有我在,百无禁忌。”调皮的眨了下眼睛,在贺菱芷面前,百里连城绝对不表现出狐狸的一面。
很想告诉百里连城,他这样妖孽的俊颜,实在不适合做这样的表情,滑稽至极。
可是,看着面前那只浑厚的大手,贺菱芷的肢体比脑子的反应更快,下意识的将手递了过去,任由百里连城将她带出屋外,去危险地带看戏。
人生得意须尽欢,今晚就让他们卸下身份的枷锁,好好的享受一下身为侠客该有的潇洒吧。
至于其他的事,天亮以后再烦忧也不迟。
第一百六十章 连城的初吻
被百里连城抱在怀中,嗅着他身上那淡雅的竹香,贺菱芷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填满了,唇角不自觉的溢出笑容来。
有百里连城这样的高手在,贺菱芷自是不需要辛苦自己去飞檐走壁,难得的做了一回小女人。
很快,二人便躲过皇宫的重重守卫,在皇宫几处重要的地方晃了一圈。
只是,除了太子的东宫外,其他地方还真没趣,贺菱芷根本就提不起兴致来看。
皇后那里,根本就不需要打,便大功告成。
至于摩珂那里,除了血腥之外,再见不得其他,从战局的行事来看,胜负已经确定,无需再看。
然而,贺菱芷并未发现,当百里连城看到稳坐于御书房的摩珂后,脸上的笑意有一刻的僵硬,却也只是那么一瞬而已。
“还是这里比较有戏啊。”二人选了一处角落坐下,百里连城嬉笑的开口,当真是看客的姿态。
这里是一处钟楼,平日里一些妃子会来这赏景,当然也是为了看太子下朝后去哪里。
是以,除了白日,还真没有什么人在这里守卫,毕竟想从这里进入东宫是十分困难的。
只是,百里连城的心情好了,贺菱芷的心情却低落了。
目光定在了院子中间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白衣男子,在月光下是那般冷清,有着不染纤尘的味道,却冷血的看着院子里的人马在厮杀。
此人,正是叶倾寒。
“呀,那不是倾寒公子嘛。”百里连城夸张的说着,指着叶倾寒大喊,不过这个喊声只能让贺菱芷听到,他可没做好被追杀的准备。
复杂的情绪被百里连城这么一喊,全部崩碎了,贺菱芷瞪了他一眼,无声的说道:你是故意的。
摸了摸鼻子,百里连城半点被拆穿的尴尬都没有,笑嘻嘻的说道:“真没想到,诸国礼遇的倾寒公子,竟然会在这里,插手皇族的事情,看来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啊。”
“天和大陆四公子,有一个是简单的吗?”贺菱芷嗤声,鄙视的瞪着百里连城,示意他闭嘴。
百里连城贵为一国之君,云子歌是十天干之一,墨涟可能是摩族太子的人,叶倾寒身为天和大陆首富,又岂会是简单人物。
叶倾寒会在这个时候来到摩族,贺菱芷便已经猜到他会出手,只是看到叶倾寒在此,且有那么多的死士可供驱使,贺菱芷的心还是被震撼到了。
叶倾寒,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贺菱芷是得不到答案的,因为她不会去问。
咂咂嘴,百里连城不再作声,只要贺菱芷与叶倾寒之间有嫌隙就可以了,他会一一把情敌除去,免得贺菱芷身边桃花泛滥。
只不过,百里连城只顾着除去情敌,却忘记他身边称不上知己的红粉可不在少数。
被贺菱芷这么一瞪,百里连城果然乖了,警惕着四周的安全,是他最大的任务,至于下面的好戏,他不需要全部看到,贺菱芷能够明了便可。
不让百里连城失望,下方的人马已经分出胜负,叶倾寒完胜。
虽然死伤惨重,可成大事者,这几百号的人还是损的起的。
“倾寒公子,本宫不记得何时得罪过你,若是摩族有对不住你的地,还请尊驾移步。”被几个受伤的黑袍人护在中间,左人灵秀冷冷的开口,眼中的杀气不加掩饰。
叶倾寒是准备好进宫捉她,可左人灵秀的人马却是分散的,自是讨不了好。
不过,左人灵秀也是狠心的主儿,对于地上死的那些手下,连个眼神都不给,好似这些人就该为她而死。
“明人不说暗话,本公子今日来,只是想请公主前去做客,不过是受人之托罢了。”叶倾寒一贯的优雅,哪怕面对左人灵秀这样的女子,也没有半分异样的情绪。
“哦?”左人灵秀明显不信,但为了拖延时间,还是问道:“不知是何人托公子前来?”
“公主去了便知。”叶倾寒并不直接答复,也没时间与左人灵秀耗着,只是情挥了一下手指,示意手下的人行动。
“倾寒公子如此为难一个弱女子,就不怕遭天下人耻笑吗?”左人灵秀在黑袍人保护的情况下后退,脸上的阴冷之色更重。
有军队攻入皇宫,左人灵秀是知道的,只是她不相信自己的手下竟是无你那个之辈,只要她能坚持,这摩族必然是囊中之物。
并非是左人灵秀何等自负,只是她输不起,一旦不能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等待她的定是比死还要恐怖的事情,那是人间炼狱啊。
“天下人若耻笑,本公子便杀尽天下人又何妨。”叶倾寒淡漠的开口,可谁也不会怀疑他有这样的实力。见左人灵秀似乎不信,叶倾寒又道:“更何况,若是天下人知道本公子杀的是个食人心的怪物,会感激本公子,奉本公子为神明也不为过。”
叶倾寒这话说的没错,只要将左人灵秀食人心的事情传出去,莫说杀了左人灵秀,就算是灭了紫焰国,都师出有名。
“你知道?”左人灵秀一怔,身子定在那里。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叶倾寒冷笑,饶是眼神冰冷,可唇角的笑容还是那般的温润。“算算时间,公主也该是要服用人心的时候了,本公子很期待公主你没有人心食用,会是何等下场。”
“既然你知道本宫的秘密,就留不得了。”站稳身形,挥退了左右,左人灵秀喝道:“不必保护本圣女,杀了他们,不留活口。”
黑袍人领命而去,并非他们多敬畏左人灵秀,而是事已至此,他们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把消息捂住,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这几个黑袍人一上场,情况似乎有了转变,叶倾寒手下的人开始吃力,却不是必败的状况。
死士对上死士,除非最后一个人咽下气,否则绝不会罢手。
双方人马厮杀着,都不把对方当人命,招式也渐渐的凌乱了,却是不计生死的搏杀,哪怕身上伤势严重,也不忘给敌人一击。
血腥的味道,越来越重,可身为头目的叶倾寒和左人灵秀却是隔空对望,他们都在邓艾着最佳的出手时机,绝不会给对方逃走的可能。
然而,就在叶倾寒准备出手之际,左人灵秀却突然退到了内室,只留下一个阴冷的笑容,随手掷出两颗烟雾弹,便消失在众人面前。
“有密道,不必恋战,追。”叶倾寒当即下令,奈何双腿残疾,走密道的事情不适合他去做,只能命令他人。
“怎么办,追还是不追?”看着已经没有看透的打斗,百里连城低声的问着贺菱芷,两人只有一张纸的距离,百里连城说话的时候,热气吹拂在贺菱芷的耳边,无限的暧昧。
“当然是……”追。
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出来,贺菱芷想要瞪百里连城一眼,可这么一回头,竟是主动的亲上了百里连城的唇。
两唇相接,贺菱芷瞬间忘记了该如何反应,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彼此,仿若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
虽是重生之人,前世连孩子都有了,可贺菱芷与百里晟那对夫妻,除了实质的肢体接触,从不做如此亲密的动作。
因贺菱芷毁容的缘故,百里晟根本不愿意碰贺菱芷,每次都是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尽快解决,更像是完成任务。
那样的夫妻生活,于贺菱芷而言,就是折磨,只有无尽的痛苦。
而百里连城,看似风流不羁,可他从未与任何女人燕好过,这个算是他的初吻了。
“唔。”贺菱芷忽然退后了身子,扬手想给百里连城一巴掌,可想到是自己主动送上门的,加之场合不对,也只能默默的忍下。
“快走,否则来不及了。”百里连城连忙分散贺菱芷的注意力,虽然他想要的更多。
点点头,只要有正事要做,贺菱芷是不会拘泥这些‘小事’的。
二人快速的离去,一如来时那般,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存在,除了叶倾寒皱眉朝钟楼上看了一眼之外。
躲过了叶倾寒的人,二人在密道了走了近一个时辰,这一路上几乎无语,贺菱芷是全心都在密道是否有机关上,注意跟踪的事宜。
可百里连城却是一路都在摸着嘴唇,稍稍有些红肿,眼里的笑意未曾止过。
这,是他的初吻,也算是他们之间的初吻吧?很香、很甜、很软,让人想要再次品尝,就是不知下次是什么时候了。
当二人离开密道之后,已经除了摩族皇城的范围,竟是来到一座空旷的山野中,只有晚风吹着大树的呜鸣之声,连鸟兽也不见一只,处处透着诡异。
“这个神秘组织,实力不容小觑。”贺菱芷低声,对于强大的敌人,谨慎是必须的。
见贺菱芷眉头紧蹙,百里连城想也不想的便抬手去抚摸,叹息道:“菱儿,天下之事,并非我们能够管得过来的。”
百里连城说的是左人灵秀的事,何尝不是指巫族。
“是我能力不足。”转过脸去,贺菱芷不喜欢这种怪异的气氛,这是两世都不曾有过的。
虽然有些小小的遗憾,没能温香软玉在怀,可贺菱芷不再似以前那般排斥自己,百里连城表示很开心。
大手拉着贺菱芷的柔夷,沉声道:“跟我来。”
没有说明目的地,看就是这样的一个举动,让人心安,贺菱芷竟没有拒绝的便跟随百里连城而去,甚至不问缘由。
这样的反应,可算是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有所进步?
第一百六十一章 传说中的恶灵之毒
摩族地处平原,物产丰富,但山脉着实不多,而皇城外的这处山脉,无疑是一处屏障,可保证任何国家的人都难以有大部队来袭。
同时,这座山峰何尝不是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藏身之处。
山峰之高,山脉之广,摩族无法以兵力守护,唯有军队巡逻。
就在贺菱芷与百里连城进入山峰之际,摩族的宫变也彻底的告一段落。
不得不说,老皇帝是有先见之明的,太子以金面具示人,即便是正主回来了,也不会引起朝堂的变动。
咔唔得以叛军的名义,被当场斩杀,假太子被丢入大牢,一干从犯皆被发落,或处死,或发配。
就连一些没有入宫的文臣,也在这次浩动之中受到波及,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摩珂怎会给他们机会掌握政权。
多年来隐匿民间,与老皇帝配合,摩珂想要掌握证据,不过是朝夕的事情,就算有些迂腐的官员觉得事情有异,可摩珂的独断,也让他们无法兴风。
解决了朝廷的问题,摩珂与叶倾寒并未碰面,便是连老皇帝那里也没急着赶去,而是先见了皇后。
“终究,还是你们赢了。”皇后正襟危坐在凤塌上,明知自己输的一败涂地,面容仍是那般的高贵典雅,颇有国母的典范。
只可惜,常年被老皇帝用药喂养的身子,早已经空掉了,即便是中断毒药,也没有几日可活,面如菜色。
看着瘦削的连乞丐都不如,却穿着凤袍的皇后,摩珂眼底闪过一抹恨意。
“皇后娘娘不想看看本太子的容貌吗?”摩珂寻了椅子坐下来,举止间自成一片风流,周身笼罩着难以言喻的贵气,让皇后看的一个愣神。
也只有那么一愣,旋即便被阴狠之色所取代。
在摩珂取下金面具的那一刻,皇后便发狂了,这张脸她当然记得。
天和大陆的四公子之一——墨涟。
“是你,居然是你!”皇后恨恨的说着,指尖颤抖的指向摩珂,朝他走去,这一站更是显得她瘦弱异常,不知是何时做的凤袍,此刻空荡荡的挂在她身上一般。
“本太子早就警告过皇后娘娘,你不是我母亲的对手,而你的儿子更不会在我之上。”摩珂冷笑一声,将面具戴好,下令道:“来人,皇后娘娘意图谋害本太子,不配为一国之母,褫夺其皇后封号,将其四肢砍下,押入死牢。”
“你怎么敢?我是皇后,本宫是国母,你们不能污蔑本宫。”皇后虽然想过自己会死,却没有想过摩珂会让她生不如死。
然而,生不如死的还在后面,只听摩珂说了一句“呱噪,把她的舌头拔了。”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本宫。本宫是皇后啊,你们不可以对本宫不敬。”皇后还在做垂死挣扎,奈何摩珂带来的都是心腹,明知是莫须有的罪名,只要摩珂下令,他们就会执行。
挣扎着,却敌不过三个暗卫的劲道,皇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凤袍落地,犹如疯子一般的吼叫,也躲不过四肢残废,被拔了舌头的命运。
然而,这些只是个开始,在皇后杀了摩珂母亲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这样悲催的命运。
“把她丢到她儿子的牢房里,本太子要他们母子每日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痛苦,却谁也无能为力。”摩珂下达了命令,便大步离去。
这,才是真正的诛心啊。
试问,让母子同样的残废,从一人之下变成最卑微的囚犯,还要供那些变态的死囚玩乐,是何等的残忍。
不过,饶是这样做,摩珂也不觉得开心,就算他用更残忍的方式,也唤不回自己父母的性命,他们活该受这样的刑罚。
终于解决完所有的敌人,当摩珂来到老皇帝的棺桲前,看着老皇帝死不瞑目的仪容后,咚的跪在了地上。
“父皇,儿臣未辜负父皇所望,请父皇安息吧。”重重的叩首,摩珂没再说过一句话,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跪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日早朝。
说来也是诡异,摩珂的话落之后,明明该僵硬的尸体,却合上了双眼,若是有人看到这一幕,定会吓到下去伺候老皇帝。
摩族的政局微变,却与周边的国家之间有了微妙的关系。
不过是两个月的光景,大炎国换了皇帝,皇室亲王死绝。呼尔瓜族太子亦是提前登基,逼的老皇帝退位。
摩族新皇登基,老皇帝长眠皇陵。
这三国都是好战分子,皇权的更替,难免有不少臣子要为先皇殉葬,却也各自开了一片天地。
唯有不同的是,呼尔瓜族新帝向大炎国示好,而摩族却对外宣称,紫焰国公主左人灵秀杀了帝后,摩族铁骑不日将踏破紫焰国,为老皇帝报仇。
而这些,百里连城与贺菱芷却不知晓。
跟踪着左人灵秀来到摩族皇城外的山峰之中,二人不知寻到了多少的密室,危险之中也寻到了不少的宝贝,只是一时间难以运走,这绝对是个浩大的工程。
“左人灵秀已经被困了七日,应该不会再有危险了。”看着密封的石门,贺菱芷将剩余的干粮装进袋子里,这几日就是以干粮果腹,人也瘦了一圈。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就连这些干粮还是杀了左人灵秀的人得来的,能够在这鸟不拉屎的山上吃饱,已经是幸运的了。
“不急,他们有五个人。”百里连城淡淡的开口,伸手为贺菱芷擦去嘴角的碎屑。
这些黑袍人身上的干粮不少,有五个人在里面,也够他们撑几天的。
不过,百里连城的另一层意思,贺菱芷也明白,这几日的惨叫之声,他们都听的清楚,怕是左人灵秀忍了两日之后,生生的挖了自己手下的心脏服食了。
而明日,便没有鲜活的心脏了,到时候不需要他们进去,左人灵秀也必须出来。
这几日的相处,二人之间有着微妙的变化,或许是没有身份的羁绊,能够让他们相处的更为自然。
“再等一个晚上,若是还没有动静,咱们就进去。”许是习惯,贺菱芷歪着身子,躺在百里连城的腿上,闭着眼睛说道:“老规矩,你守上半夜。”
“好。”百里连城应声,十分喜欢贺菱芷的靠近,哪怕贺菱芷对自己的依赖并非是夫妻间的那种,也是一种大的进步。
然而,百里连城却不知道贺菱芷这次醒来之后,会有怎样的危险。
若是知道,百里连城宁愿冒着更大的风险,冲进那密室的门。
此时,密室之内,左人灵秀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裂痕,深可见骨。
皮肉外翻着,有小虫子在蠕动,可却没有血液流淌,左人灵秀亦是浑然不觉,唯有那双腥红的眼眸,能够证明她的异常。
“你们都该死!”看着地上的五具尸体,左人灵秀阴森森的开口,牙齿上还有残留的人肉,鲜红的骇人。
五个黑袍人,姿态各异的躺在地上,原本就受伤的他们,此时已有腐烂的迹象,发出尸臭的味道。
密室虽安全,却没有退路,亦没有通风之处,可左人灵秀却很享受这样的味道,几次的深呼吸,让她的心情好了不少,不由得勾起笑痕来。
只是,左人灵秀此刻的模样,这笑起来更为恐怖,下巴上的皮肉已经开始掉渣,露出了里面的骨头。
“还差两个,我就可以不用畏惧那个老太婆了,我的灵魂就可以彻底的自由了。”左人灵秀越说越是开心,双手也颤抖了起来,对于自己身上的皮肉坏死,丝毫的不在意。
这世上,有什么比长生不死,还能唯我独尊更为让人开心的呢?
“九百九十八个,只要把外面的那两个弄进来,我就可以称霸这个世界,成为主宰者,便是阎罗也不能奈我何。哈哈哈……”猖狂的笑声在密室里回荡,当笑声戛然而止的时候,左人灵秀身形一晃,以极快的速度破门而出。
是的,破门而出。
足足有千斤重的石门,百里连城与贺菱芷合两人之力却无法破碎的石门,左人灵秀竟然不费半点的力气,便破门而出。
“菱儿。”感觉到巨大的冲击力,百里连城立即唤醒身旁的人儿,眼神里的柔情皆被冷意所替代,下意识的要将贺菱芷护在身后。
可是,贺菱芷刚刚进入浅眠,对于危机的感觉,比百里连城更为敏锐。
就在百里连城开口的一瞬,贺菱芷已经起身,挡在了百里连城面前,生生的受了左人灵秀一掌。
“噗。”贺菱芷喷了一口鲜血,腹部被左人灵秀的利爪抓掉了大块的皮肉,正冒着黑乎乎的液体。“连城,小心。”
受伤之际,贺菱芷不忘提醒百里连城,而她能够逃过这一劫,还要多亏腰间的软剑,否则整个腹部都会被左人灵秀掏空也说不定。
“啊。”左人灵秀大喊了起来,并不是她能感觉到疼痛,而是不敢相信自己在大功告成之际,竟会断了五指。“贱人,我要杀了你。”
左人灵秀阴鹜的目光落在贺菱芷身上,看见她的容貌后,忽然邪佞的笑了起来,说道:“真是可惜了,我要吃了你的心,就不能占用你的皮囊,平白浪费了你靖王妃的身份。”
左人灵秀说话的时间,百里连城手中的长剑已经挥舞,招招都是朝左人灵秀的要害袭去,奈何左人灵秀的身体好像刀枪不入,即便是皮肉腐坏,也伤不了她分毫,最多就是帮忙剔除腐肉。
这样的情况,让百里连城心中一慌,而左人灵秀就占了上乘。
第一百六十二章 恶灵不是万能的
眼看着百里连城的攻击无效,左人灵秀却越战越勇,随时都可能伤了百里连城,贺菱芷心下大惊。
这样的敌人,是他们从未遇到过的,十分危险。
“菱儿,我缠住她,你快走。”危急关头,百里连城选择让贺菱芷离开,他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为了护住贺菱芷的周全,给她最好的一切。
而此刻的情况,让贺菱芷活着离开,便是百里连城唯一能给她的了。
“你们都是我的,谁也不能走。”左人灵秀嚣张的开口,一笑边露出了阴森的牙齿,好像低语里爬出来的恶灵。“中了恶灵之毒,就算你能活着离开密道,也无人能解,乖乖的受死吧。”
左人灵秀的话,让百里连城眼中的杀意更浓,他用心爱护的女子,竟被判了死刑。
奈何,百里连城的长剑如龙,气势如虹,却也伤不了左人灵秀分毫。
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撑在墙壁上,还要不时的闪躲左人灵秀的攻击,贺菱芷额头冷汗涔涔,却没有倒下,亦不打算离开。
若百里连城今日死在此处,她便是活着又有何意义?
忽然,贺菱芷脑中灵光一闪,看着左人灵秀没了五指的右手,唇畔勾起冷笑。
恶灵又如何,并非没有弱点。
“连城,用我的剑。”贺菱芷虽然虚弱的靠在石壁上,理智却没有散开,当机立断的将护身的软剑扔给百里连城。
这把软剑可是在阿斯幕那里黑来的,举世无双,就算是玄铁也能砍断。
若非是密室的石门太过厚重,是个体力活,而他们需要保存体力,贺菱芷定会用这把软剑把石门劈碎。
果然,百里连城接过软剑之后,便不再处于弱势,没一次出招,都会将左人灵秀身上的骨骼砍掉一块。
可,也紧紧是一块而已。
再这么打下去,百里连城便会体力不支,而左人灵秀那个不死的怪物,绝对能将百里连城变成一具真正的尸体。
“连城,砍断她的手。”见左人灵秀右手的五指掉落后,便只用左手攻击,且每每要被百里连城的剑锋砍刀之际,都会急急的收手,不惜用右臂的残肢来抵挡,贺菱芷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果然,还是旁观者清,百里连城此刻疲于应对,竟是没有发现这一点。
打斗之间,百里连城也摸到了路数,左人灵秀并非是武功盖世,只是有那么一点的底子,她的优势便是手指的灵活和硬度。
没有任何犹豫,百里连城甚至不惜损伤自己,也要将左人灵秀斩杀,不过几招的功夫,便见百里连城那身淡色的紫袍上有了深色,正是中毒的颜色。
而左人灵秀,却已经失去了双手,正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武器发呆。
“连城。”贺菱芷惊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为这个男人心疼,更为大炎国的未来担忧。
身上中毒,贺菱芷自是知道毒性的厉害之处,百里连城用这样的方式来打,还能有活路吗?
“去死吧。”百里连城一声低喝,软剑刺穿了左人灵秀的心窝,身子凌空飞起,飞速的旋转着,硬是将左人灵秀的心脏给绞碎了,看她还如何能活下去。
“我死了,你们也要陪葬,哈哈!”左人灵秀狂笑一声,身子便倒落在地。
随着左人灵秀身上的恶灵之死,她身上的皮肉也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脱落,软软的白色虫子在她的身上蠕动着,只余一副白骨,却不是完整的。
看到这样的左人灵秀,贺菱芷并不同情,不过是个早已死了的可怜虫罢了。
可是,贺菱芷也是震惊的,若左人灵秀是被恶灵占据的尸体,那么天和大陆还有多少人也是这样的状况?
这场恶灵的争斗,其目的何在?
长生不死吗?
忽然想起自己也是灵魂重生,贺菱芷的心猛地一痛,她将来可是也要面临这样的境地。
贺菱芷的心中所想,百里连城并不知晓,只当她是受惊了,连忙走上前去,用身体阻挡了贺菱芷的视线,不让她看到这恶心的一幕。
“不怕,没事的。”百里连城轻声安慰着贺菱芷,身子却也在颤抖,他刚才耗费了大量的功力,没有几日是无法恢复的。
至于身上的毒……百里连城苦笑起来,也不知这世上是否有人能够解。
“连城,快处理你身上的毒。”贺菱芷缓过神来,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百里连城。
“无用的。”你知道的。
看着轻轻摇首,不畏惧生死的百里连城,贺菱芷刚刚回笼的眼泪,再次溢出眼眶,低声问道:“为什么?”你是皇上啊!为何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若是没有你,便是九五之尊又有何意?若不你护你周全,何必留下这性命,去守护那万里江山?”两句反问的话,将百里连城心中的深情展露无疑,比任何的情话都要动听。
然而,此刻并不是诉说情话的时候,即便贺菱芷心中是感动,是震撼的。
努力不让眼泪流淌出来,贺菱芷扬唇一笑,这笑容干净的犹如山洞外射进来的一束阳光,瞬间温暖人心。
主动握住百里连城的手,唇色已然变了色,贺菱芷却坚定的说道:“连城,若是我们大难不死,菱儿愿与你结为夫妻。”
不管身份为何,她只想做百里连城的妻子,真正的妻子。
等了十几年,守护十几年,却在面临死亡之际,才听到贺菱芷心甘情愿的做他的妻子,百里连城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
“哪怕只有一日,此生无憾。”抬手,替贺菱芷整理着凌乱的发丝,百里连城真心的说道。
“哪怕只有一日,此生无悔。”贺菱芷亦是真心所言。
或许,他们都明白的太晚了,白白浪费了人生最美好的光阴。
人,唯有在生命的尽头,才知道什么是最可贵的,但愿为时不晚,老天能够厚爱。
泪水,在笑容中坠落,犹如珍珠断线。
一向坚强独立的贺菱芷,此刻却有流不完的眼泪,并非她害怕,只是感动,感动于百里连城的情深,亦是感动于此刻的美好。
“傻瓜,哭什么,我们不一定会死。”抬手,拂去贺菱芷脸上的泪痕,百里连城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不需要言语来表达他们此刻的心意。
点头,明知活着的机会渺茫,贺菱芷也不打算放弃。
活着,才能做更多的事,才能获得更多的幸福,才知道活着就是幸福。
二人不再多说,相互搀扶着,准备离去。
可是,原本已经该是死了的左人灵秀,却忽然起身,一身白骨僵硬的朝二人走来,口中含糊不清的喊道:“你们得给本圣女陪葬,你们必须要死。”
“朕,成全你。”百里连城猛地璇身,将贺菱芷护在怀中,手中的软剑挽出剑花,分分钟将左人灵秀的尸骨砍成粉末。
既然是死人,就该死的透彻一些,连尸骨也没资格存在。
看着落地的灰烬,贺菱芷无声的叹息着,眉宇间又浮现了愁绪。
像左人灵秀这样的恶灵,还不知有多少,而他们斩杀的了一个,却不能再杀了其他的恶灵,这天和大陆注定要乱。
“菱儿,快看。”就在最后一剑劈开左人灵秀的头盖骨之后,百里连城却发现里面长着两颗剔透的小珠子,好像是左右脑各一颗。
被百里连城的话打断了思绪,贺菱芷这一看,眼中顿时有了喜意。
“连城,把那两颗珠子取来。”扶着石壁站好,贺菱芷难掩喜意的说道。
“好。”没有任何的犹豫,百里连城便将那两颗主子拿在手中。
然而,两颗主子才离开了头骨,便见地上的尸骨彻底变成了灰烬,一阵冷风吹过,连痕迹都不曾剩下。
若非是那零碎的衣衫,真难看得出这世上还有左人灵秀这个人来过一遭,更是贵为公主。
“我师傅的书中曾经提及过,恶灵死后,精髓成珠,可解百毒。”贺菱芷解释了一句,便先吞服了一颗,随即对百里连城说道:“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试一试了。”
“嗯。”百里连城也没有犹豫,横竖也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糟了。
二人服用了恶灵之珠后,并未留下来休息,而是朝下山的路走去。
这座山峰虽然没有野兽,不必担心有危险,可他们的身体状况,还是需要找大夫看过方能放心。
最好,是能找到韩子焉,生命便可无忧。
没有返回摩族的皇城,贺菱芷随百里连城入了那个落脚的小村庄之后,便命百里连城的人去叶家,给莲生送信,告诉他不必急着离开,务必要保护壶窈等人。
同时,贺菱芷也将左人灵秀的事情写明,让莲生转告壶窈。
虽然壶窈不会巫术,可巫族的秘辛却是知晓的,也许她能够助世人躲过这样的劫难。
可是,贺菱芷与百里连城却没有时间养伤了,因为在百里连城离开之后,凤似锦便消失不见了,伺候她的婢女都惨死,心脏无踪,随行的护卫却没有半点线索。
“给朕查。”并未迁怒任何人,百里连城只是冷声下令。
低垂着眼帘,贺菱芷检查了几具尸首后,看了凤似锦之前住过的房间,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在靖王府时,凤似锦的怪异之处,心里好似有个声音在警告她,却又抓不准这信息为何,人也迷茫了起来。
然而,此时的贺菱芷还不知道,她和百里连城失踪的这几日,错过了多少有用的信息,让他们又一次的处于被动之中,远远不是杀了一个左人灵秀能够弥补的损失。
第一百六十三章 老头子有那么老吗
昊都。
汉科带着两名长老住在食客居,在他们进京之后,便得知靖王妃不在昊都的消息,自然也无法查到壶窈的消息。
如今的巫族,只有他们这些人还活着,却不能相见,汉科心中自是焦灼,可他身为巫族的少主,肩负的是巫族的未来,不能表现出来。
只是,想到壶窈等人的处境,汉科的心里便越发的不安。
“少主,靖王妃不在昊都,我们还要等下去吗?”白胡子长老是个沉稳的人,此刻也难免会稳不住了。
“等。”汉科本就不多言,自从巫族遭受那场浩劫之后,更是寡言。
无声的叹息着,白胡子长老也不多做劝说,可眉宇间的褶痕却说明了他此刻的心情是何等的忧虑。
以为不能活下来,汉科便将巫族的秘术和禁术,都交给了壶窈,希望她能让巫族复兴,可如今找不到人,那些东西也就失去了踪迹。
这几日,三人几乎将食客居翻遍了,只差没有掘地三尺,奈何半点线索也没有。
汉科当时的决定,没有人会说不对,毕竟手足情深,想保住壶窈,也是无奈的选择。而汉科是血性男儿,就算死,也不会抛下族人偷生。
只是,众位长老宁愿当初带着巫族至宝离开的是汉科,他的巫术才能让巫族真正的强大,至于壶窈……
只能说一切都是命,是巫族的劫难,若是没有那条只允许族长才能修炼巫族秘术的规矩在,他们找不到壶窈也无妨,巫族还会传承下去,都是他们几个老东西太迂腐了,没有听族长的话,才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白胡子长老看向汉科,欲言又止,最终只能是叹气离开。
可是,这三人虽乔装打扮,可在夜半时分,还是遇到了危险,一伙来历不明的人以死生不计的手段进行追杀,逼得他们不得不离开昊都,另寻栖身之地。
只是行踪已然暴露,在不确定安全之前,他们也无法回巫族族人的落脚点,以免真正的全族覆灭。
与此同时,白花花竟以一人之力,找到了林秀英的老巢,可见其行动力如何强大。
以白花花的功夫,要跟踪任何人都不会被发觉,能找到林秀英的所在,自然也不是难事。
可难就难在,林秀英是个杀不死的怪物,白花花与她过招虽然不吃亏,却也占不了便宜,最后只能逃出那座地下宫殿。
“我的个乖乖,真是个老妖妇。”才脱离了地下宫殿,白花花确定自己安全后,一手捂着胸口,气喘吁吁,当真是累的不行了。“人老咯,得服老啊。”
白花花这会还有空感慨,可见实力之惊人,毕竟他真的是虎口逃生了。
白花花虽不怕林秀英,可他却无法与满座宫殿的黑袍人大打出手,就算他武功再高,也会被累死的。
是以,白花花老前辈本着惜命的原则,毫不犹豫的跑路,就算传出去也不会丢脸,有种的就单枪匹马进去,还不会受伤的出来,他白花花就佩服。
不过,白花花可没有心情在这里为自己的成功脱逃而高兴,他必须得想想,该如何把信息传递给贺菱芷,才不会让自己遭的罪白白的受了。
“菱丫头,你可真是不知道敬老啊,把我一个糟老头子扔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却给了我这么一块破牌子,我去哪里找你的人给你传递信息啊。”白花花一边抱怨着,一边举着令牌在月光下看,这一刻的他真的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了。
不过,白花花抱怨的时候却忘记了,要是贺菱芷派人跟着他,凭他的功夫,早就不知道把人甩到哪里去了,哪里还有机会替他跑腿呢。
也不知是白花花幸运,还是贺菱芷的安排妥当,就在白花花无语望天的时候,一个将全身都包裹的严实的女子出现了。
虽然看不清女子的脸,可在白花花看来,这个女子就是仙女下凡,专门替他解决麻烦的。
“敢问老前辈贵姓?”女子冷冷的开口,语气听不出来尊敬之意。
“你个女娃娃,老头子有那么老吗?”白花花噌的跳了起来,看不出他之前还筋疲力尽来,也不管这个女子怎么能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面前,亦不去回答女子的问题,而是纠结那句老前辈的称呼。
只是,白花花老前辈,你自己都叫自己老头子了,别人尊称你老前辈有何不对的吗?
然,此女不是旁人,正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晨露,自是不会将白花花的怪异放在心上,又问:“我在等一位姓白的前辈,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既然对方不着调,那么晨露只能将人往调调上引导,以免接错头。
不过,看对方这姿态,应该是主子让她联络的人不错。
见晨露不回答自己的问题,白花花气的直跳脚,指着晨露,大喊道:“你个小女娃,就不知道尊老吗?老头子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呢。”
“是小女子先问的,还请老前辈先回答。”晨露依旧冰凉凉的,她不懂得开玩笑,此刻只觉得这个老者让她头疼,可又敌不过,否则就直接打晕了省事。
“你还叫我老前辈,是存心要气死我吗?”白花花又在原地跳了几圈,连袖子都挽起来了,大有晨露不顺着他说话,就会把晨露给打趴下的架势。
于是,两人各执一词,就这样的争吵个没完,双方大打出手,虽然白花花手下留情了,却还是引来了那匹黑袍人的追杀,害得他们暂时没空给贺菱芷传递消息。
事后,当贺菱芷得知此事时,气的差点把白花花的胡子给拔下来,他就不能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吗?
不过,以白花花的功夫,以及晨露善于隐藏行踪的本事,两人在三日后边彻底的摆脱了那些人,将消息传给贺菱芷,奈何贺菱芷失踪,这个讯息便传到了莲生手里,急得莲生恨不能将壶窈等人给打死,省得耽误了贺菱芷的大事,却也只能乖乖的等着贺菱芷传回信息,才能将情报给她。
因中了恶灵之毒,贺菱芷与百里连城暂时将手中的事情放下,准备调理身体,余毒并非那么快可以清除,即便贺菱芷手中有韩子焉给的解毒圣品。
“菱儿今日的气色好看多了。”百里连城很是喜欢现在的生活,与贺菱芷单独相处,哪怕只能清茶淡饭,亦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当然,他们之间不再有芥蒂,只要毒素全部清除后,便可以成为真正的夫妻,可以长相厮守,便是幸福。
淡雅的一笑,贺菱芷不说话的时候,有一种静柔之美,仿佛能安定人心,只要有她在,便是在战场上,也能自成一个世界。
至少,百里连城看的痴了,哪怕他们之间还隔着一张桌子,而贺菱芷正在写信,都不影响百里连城欣赏美人儿。
“连城,你脸上有东西,我帮你擦擦。”被百里连城看的有些不舒服,贺菱芷忽然想起儿时,百里连城捉弄她的事情,不由得起了玩闹的心思。
手指刻意沾了墨汁,在百里连城一脸享受的时候,将他的俊颜给擦成了小花猫。
原本还沉醉在贺菱芷的温柔中,可随着贺菱芷指腹的移动面积越来越大,百里连城便觉得怪异。
“别动,还有一点就好了。”忍住笑意,贺菱芷一副我很认真的模样,继续为百里连城‘服务’。
“我的脸,有这么脏吗?”知道贺菱芷不喜欢身份的束缚,百里连城便不自称朕,除非是对下属交代任务的时候。
“嗯。”贺菱芷很认真的点头,又补充道:“就没见过这么脏的脸。”在我擦拭之后。
百里连城心里一阵汗颜,怎么就没有把最英俊的一面留给贺菱芷呢,看来明日起床后,一定不能贪图与多看贺菱芷两眼,而把自己弄的脏兮兮的。
在别人面前,百里连城绝对是城府深之人,是有谋算的帝王,杀伐果断。
可在贺菱芷面前,百里连城总是如此的顺着她,只展现人性中最善良柔和的一面。
“好了。”终于‘画’完最后一笔,贺菱芷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杰作,对百里连城提议道:“今晚夜色不错,不如我们去赏月吧。”
“好,我这就命人去准备酒菜。”百里连城兴致高昂,这算不算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呢?主动的牵起贺菱芷的手,百里连城笑道:“娘子,请。”
嗤笑一声,贺菱芷不忍的别过脸去,实在无法面对百里连城那张花猫脸。
就这样,堂堂天朝的天子,在贺菱芷的巧手之下,变成了一只花猫,世上最英俊的花猫,在众目睽睽之下,与美若天仙的贺菱芷月下散步,对酒当歌。
只不过,他们二人的身份使然,注定此生难以有多少逍遥的时光,这偷来的几日闲,很快就要被各自收到的信息,而变成过去时,或许此生也难得再有如此平和的时光。
一个晚上,贺菱芷都在强忍着笑意,尤其在百里连城刻意耍帅的时候,几度差点制止百里连城,却又想留下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作为思念,这才作罢。
人生,当真算不得漫长,随着身体的好转,贺菱芷的心思也渐渐的沉重起来,她与百里连城可以成为夫妻,可若她哪日去了,留给百里连城的是美好的思念,还是沉重的打击,贺菱芷无法断定。
也正是这夜,百里连城与贺菱芷成为了真正的夫妻,虽不能以诚相待,却明白了彼此的爱意,哪怕贺菱芷的爱不够完整。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国之君的卑鄙
美好的生活,如白驹过隙,虽能永记心间,却不得不在现实中终止。
这一日,百里连城与贺菱芷同时收到下属所传递来的信息,两人之间的小温馨,也被破坏了。
看完密函,贺菱芷一脸的沉重,而百里连城也好不了几分。
“巫族的事情,有了进展。”贺菱芷沉声。
“殷儒简中毒,昏迷不醒。”百里连城亦是低沉。
二人同时开口,虽说的不是一件事情,却都是十分严肃的话题。
再如何的留恋,百里连城却不得不承认,他与贺菱芷身上都有重担,谁也无法抛开一切,肆意而活。
虽不知贺菱芷为何对巫族之事如此的上心,但贺菱芷不说,必定是有其原由,百里连城也不多问,只道让贺菱芷一切小心,保持联系,二人便分道扬镳,一个赶回昊都,一个前往摩族的皇城。
“灵翼一直在摩族皇城,如有需要,尽管用他手上的人马。”百里连城毫无保留,只为贺菱芷能够多一份安全。
“殷儒简中毒,必定是大的阴谋,有事可与云子歌联络,他会竭尽全力帮你。”贺菱芷犹疑了一下,并未将十二地支的人说出来。
并非是对百里连城的不信任,而是十二地支只忠于她,也只能忠于她,否则百里连城日后若是昏庸,大炎国一样危矣。
但十天干不同,他们忠于的是先帝的血脉,是百里这个姓氏,百里连城要学会使用他们的势力。
默然的垂下眼眸,百里连城心中有些失落,他以为贺菱芷会将自己的实力托出,至少应该让他知道一部分。
看来,贺菱芷心里虽有他,却并非是全部,亦不是最重。
心思沉重,贺菱芷并没有注意到百里连城那一闪而过的神情,又说了几句朝局的事之后,这才以妻子的身份关怀道:“你身上的毒才清,不要事事亲力亲为,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这,亦是帝王之术。
“菱儿亦然。”听到贺菱芷的关怀,百里连城心情大好,却免不了分别时的情怀,紧紧的将贺菱芷拥在怀中,似是耳语般的承诺道:“待你我夫妻团圆之日,便是夫妻共荣之时。”
“好。”贺菱芷并未拒绝百里连城要封她为后之意,两个人既然在一起了,也没必要去计较那些东西。
“你放心,这次回宫后,我会把那些不相干的女人清理了,日后只有我们一家人可以住在皇宫。”百里连城又一次承诺着,这是他求娶贺菱芷的誓言。
“……好。”贺菱芷又一次的应下,只是这一次并不算痛快。
孩子……
她并非是原主,在重生之后,韩子焉便曾告知贺菱芷,这具身体受损严重,日后难以孕育子嗣。
而贺菱芷有不止一次的伤到自己,也不知还能否有做母亲的资格。
稍稍的缠绵了几句,贺菱芷便推开了百里连城,冷静的说道:“启程吧。”我们都拖不起。
“保重。”为了彼此,保重。
百里连城的话虽未说出口,但贺菱芷如何能不明白。
重重的点头,贺菱芷与百里连城各自转身,相扣的十指终于分开,手心还残留着对方的余温,分别上马,鞭策前行。
贺菱芷是决绝的,决定要离开,便不会将儿女情长的思绪带走,没有任何的留恋,若是她回头,便会发现百里连城回眸中的深情。
“菱儿,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分别,一定是最后一次。”百里连城在心里低声,见贺菱芷的身影已经远去,猛的抽打着身下的坐骑,加速前行。
既然决定了,那么便用最快速的方式来解决麻烦,他百里连城的女人不该独自去面对那么大的危险。
而百里连城却不知,他方才离去,贺菱芷便遇到了危机。
来到叶家,等待贺菱芷的并非是叶倾寒的欢迎,而是一个戴着金面具的华衣男子,坐在她的小院里喝茶。
至于碧珠与壶窈等人,连踪影也不见。
迎自己进门的管家没有任何的异常,贺菱芷就算不怀疑这样的情况与叶倾寒有关都难。
“不知贵客来临,本妃有失远迎了。”暂且未正式册封,贺菱芷便端出靖王妃的身份,坐在金面具男子对面。
不知为何,贺菱芷总觉得这个男子似曾相识,包括他身上的气息。并非是香料的味道,而是人类与生俱来的独特气味。
“是朕叨扰了,靖王妃不介意先为朕解惑,再行处理私事吧?”自称为朕的男子,正是登基不到一个月的摩珂,也是天和大陆四公子之一的墨涟。
“倒是本妃不识贵国皇帝的身份,还望海涵。”轻轻颔首,并未因对方的身份而多加恭敬,贺菱芷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已然知晓对方为何而来。
“朕不想为难靖王妃,只希望靖王妃能够归还敝国之物。”摩珂语气虽淡漠,却不失礼数,完全没有拿皇帝的身份压贺菱芷。
淡雅的一笑,贺菱芷为自己斟了杯茶,缓解喉咙的干涩,并不直接回答摩珂的问题,而是说道:“摩族的气候算不得顶好的,即便是冬天,也干燥的令人不适。”
只是几句话,贺菱芷便可以确定,面前的这个少年天子,并非是与她合作过的假太子,而是正主。
说不上是佩服,还是防范,贺菱芷心中,已经把摩珂当作是危险人物了。
至于那金麒麟,贺菱芷是不会交出来的,否则她定会惹火上身,为了她的人身安全,也为了大炎国的安定,贺菱芷必须装作不知。
身为皇帝,金印丢失,贺菱芷相信这个少年天子,是不敢大肆旗鼓的寻找,否则也不会对她礼遇了。
“靖王妃,朕并不想与你一个女流之辈为难。”摩珂这话是真心。
单凭贺菱芷是白花花的徒弟,摩珂便会过分,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会做。
摩族大军整装待发,这是摩珂登位后的第一场战争,他希望能用真正的玉玺下旨,如此才能对得起自己的父皇。
“皇帝陛下以为,此刻便不是为难本妃了吗?”贺菱芷淡淡的笑着,语气也是淡淡的,却没有尊敬或畏惧之心。
看着贺菱芷一副请君随意的表情,摩珂的好脾气也不复存在了,他没有多余的时间纠缠。
“朕给你两日的时间考虑,若是靖王妃还是一无所知,就别怪朕不念两国之情,以靖王妃为人质。朕相信,大炎国的皇帝,定会甘愿割送领土,换靖王妃平安。”摩珂的语调明显冷了下来,眼中却没有杀意。
略微一怔,贺菱芷不理解摩珂为何没有杀气,却还是不甚在意的说道:“皇帝陛下可以试试,本妃也想知道,自己在皇上心中,到底是何等分量。”
贺菱芷这话说的极为讨巧,却也表明她真的无所畏惧,更不知道摩珂要找的东西在哪里。
“很好。”摩珂欣赏的目光落在贺菱芷身上,随即扫过那杯茶,冷笑道:“既然靖王妃不肯合作,朕也就不必留情了。若是两日后,靖王妃依旧不肯合作,那么朕,只能让人砍了靖王妃的随从,不知靖王妃到时候会不会改变主意呢?”
“他们在你手上?”贺菱芷语气平缓的问着,好像真的不在意对方手里有人质,可在摩珂未回话之前,贺菱芷忽然倾身上前,将茶杯端起,笑问:“皇帝陛下可是用了同样的手段?”
被贺菱芷说穿,摩珂有些尴尬,这样的做法不够大丈夫。
可政治中,胜者为王,至于过程如何,青史上自身由胜利者来书写,或是直接抹去。
“朕等靖王妃的消息。”摩珂说罢,便起身。
“皇帝陛下请留步。”贺菱芷莞尔一笑,手上的茶杯便扔到了摩珂的脚边,看似随意的动作,实则是对皇权的挑衅。
“靖王妃是改变主意了?”视线落在落地不碎的茶杯上,摩珂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本妃只是想说,皇帝陛下太过妇人之仁了。”贺菱芷嘲讽的说着,脸上的笑容更是明媚的让摩珂觉得碍眼。“若本妃是皇帝陛下,定会将那些人绑缚在本妃面前,只要本妃不肯合作,便一个个的斩杀。即便本妃最终还是不妥协,却也有震慑的作用,也可防万一。”
“多谢靖王妃教导,朕受教了。”摩珂冷哼了一声,迈步离去,看背影也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不过,这与贺菱芷有何关系吗?
目光扫过桌上的茶具,贺菱芷的眼神渐渐变冷,她自是知道这茶水有问题,可若她不配合,又怎能试探摩珂是否抓了那些人呢?
至于出手,贺菱芷完全有自信,她会输的很惨,她与摩珂的武功,不是一个等级的,没必要做无所谓的牺牲。
“莲生,你果然不让我失望,只是不知道壶窈那丫头经此一事,是否真的能学乖。”对于内力暂时消失,贺菱芷丝毫不在意,随手摔了茶壶,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她需要补眠。
至于一直守在叶家,等待贺菱芷归来的灵翼,很抱歉,贺菱芷现在还不想用他。
有些事,需要再恰当的时机爆发,例如摩族与紫焰国开战之后,贺菱芷不介意让摩珂后悔惹了她这样一个煞星。
人质,可不都是那吗软弱可欺的。
贺菱芷的不召唤,可是难为了灵翼,不确定该不该现身相助,亦或是将这边的情况报告给百里连城。
要知道,在贺菱芷回来之前,灵翼的手下可是损失惨重的,只不过是没有伤及到埋藏在摩族的那些势力,否则灵翼只能以死谢罪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果然是你
皇宫内苑,勤政殿。
院内,禁卫军三步一岗,保护的举措万无一失。
而屋内,没有需要避讳的人,摩珂将金面具摘了下去,赫然是潇洒无敌的墨涟公子。
只是,坐在棋盘对面的叶倾寒,脸色便不好看了,丝毫没有公子如玉的温润之感,人虽在对弈,可杀气却让人清楚的感觉的到。
“再过一个时辰,便是两日了,倾寒公子以为,德孝郡主会如何抉择?”摩珂语气淡漠的开口,唇角隐有笑意。
自从接到贺菱芷单枪匹马的回到皇城后,摩珂便以新君的名义,‘请’叶倾寒入宫。
明明是过命之交,可二人却因为一个女人,终究有了隔阂。
“你若敢伤她分毫,我叶倾寒定会倾力毁了你的江山。”叶倾寒说话的语气微变,可杀意却十足,绝非恐吓。
“能得倾寒公子真心相待,德孝郡主是第一人,朕倒是好奇,她是什么地方让倾寒公子你如此倾心。”摩珂满是玩味的问着,丝毫不被叶倾寒的话所震惊。
比起实力,天和大陆真正的王者,绝对是叶倾寒,只要他愿意,定可攻下任何一个国家。
前提是,叶倾寒可以放手一搏。
而贺菱芷,显然是叶倾寒的软肋,能让抛开一切的顾虑,包括家族。
“你只需要知道,她并非是一个可以任人欺凌的孤女,是我叶倾寒的妹妹便可。”说话间,叶倾寒又落下一子,不见丝毫的慌乱。
在强大的对手面前,只有实力能够让人低头,是臣服。
见叶倾寒不愿多谈,摩珂也不再问,反正他决定的事情,不会因任何人而改变。
最后一子落下,棋局输赢未定,可与贺菱芷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摩珂起身赴约。
临走前,摩珂只是留下一句:“放心,朕定不伤她。”
这是承诺,帝王之诺,亦是君子之诺。
“不伤吗?”叶倾寒冷笑,手中的棋子,已然成灰。
以贺菱芷的性子,绝不会屈服,只要她认定的事情便不会改变。而摩珂若想拿回金麒麟,唯一的办法就是拿下贺菱芷的软肋。
可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伤害呢?
“菱儿,大炎国一直都是亏欠你的,亏欠的太多,为何你聪慧过人,却从不曾怀疑过老皇帝将你培养出来的真正目的?你可知……”喃喃自语,即便是只有自己,叶倾寒终究还是住口了,没有让话说完。
苦涩的一笑,叶倾寒挥手将棋局打乱,推动轮椅来到窗前,却没有离去之意。
并非是摩珂的兵能够拦得住叶倾寒,而是叶倾寒愿意被囚禁,否则天下还没有能关的住他的囚牢。
天下即将大乱,大炎更是是非之地,若贺菱芷能够留在摩族,至少是安全的。
只可惜,叶倾寒的良苦用心,无法让贺菱芷知晓,也不能让她知晓,有些事情,只会成为贺菱芷的枷锁,让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以后的路。
摩珂很遵守时间,换言之,是他等不起。
攻打紫焰国的日期已经定下,不容改变。虽然摩珂更想打的是大炎国,可他必须为自己的父皇‘报仇’,哪怕左人灵秀并非是杀人凶手,却是最适合交出去,平民愤的人选。
整治,便是如此黑暗,没有真正的对错,只要利于局势便可。
而紫焰国,国力弱,国土却仅次于大炎国,摩珂很愿意接手。
“本妃亲自泡的茶,皇上敢喝吗?”于两日前一样,贺菱芷坐在小院中,等待着摩珂的到来,不过是二人的位置颠倒而已。
“能饮下靖王妃亲手所烹之茶,朕之荣幸。”摩珂并不客气,撩起衣袍,坐在贺菱芷对面,接过茶水,轻啜了一口。
至少,摩珂的唇是湿润了,至于喝没喝下去,便不得而知了。
嘲弄的一笑,贺菱芷也不去计较,悠哉的靠在藤椅之上,享受着微风拂面,热茶捧在手心里,当作暖炉使用。
这么大冷的天,却坐在院子里,当真是找罪受,可贺菱芷不想与一个男子共处一室,而他们的谈话也不适合有外人知晓。
“两日的时间已过,不知靖王妃可想好了答案?”虽不想先开口,摩珂却不得不问。
“本妃的人呢?”贺菱芷连眼帘都不曾抬一下,除了摩珂进院子的时候看了一眼,便将他视作无物。
想要谈判,却没有诚意,贺菱芷如何能展现出友善之意。
暗咬牙关,若不是戴着面具,摩珂此刻的表情定是十分精彩的。
“靖王妃明知,何必顾问。”提到这个,摩珂便气愤。
明明贺菱芷离开之后,她所带来的人都在这里,可当摩珂来抓人的时候,却只剩下碧珠和两个高手坐镇,其余人不知如何离开的。
若非知晓这个院子里没有密道,而摩珂也派人在外监视,摩珂定会认为是叶倾寒动了手脚。
碧珠的功夫不济,可莲生与无名却是真正的高手,不但将摩珂派来的人都挑断了手筋,还赤裸裸的羞辱了一番,这才离去。
当然,最让摩珂气恼的是,他在摩族的人,不论明暗的势力,竟都查不到那一行人的踪迹,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为此,摩珂整肃了皇城,不知杀了多少他国的细作。
所幸的是,贺菱芷回来了,否则摩珂真的会懊恼死,一旦贺菱芷离开了摩族的境界,可就难追回了。
“皇帝陛下真是有趣,既然没有人质,又哪里来的底气,要与本妃谈判呢?”贺菱芷的声音依旧温柔,可那双清澈的眸子睁开之后,却是透着寒光的,直逼人心深处,便是摩珂这样深沉的男子,也被震慑了刹那。
然,那也只是一刹而已,摩珂便笑道:“靖王妃说笑了,朕从不与女人谈判。”
“本妃可以说,是皇帝陛下你没有谈判的资格,所以不敢吗?”身子微微前倾,贺菱芷这个举动,就好像是女王那般,哪怕天生柔软的嗓音,也透出王者之气。
“靖王妃,朕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摩珂冷声,可眼神却明亮了许多,掩不住赞赏之意,他喜欢这样的女人,让人不知她哪来的自信,却能迷人心神。
冷笑一声,贺菱芷霍然起身,双手啪的拍在桌子上,明明被下了药,用不了内力,可那气势绝对让人不能小觑。
犹如女王一般,居高临下的俯睨着摩珂,即便对方没有畏怯之意,贺菱芷也不生气,只是幽幽的说道:“本妃最后说一次,本妃不知皇帝陛下要找的是什么。若皇帝陛下认为本妃有那分量,尽可发国书至大炎国,看看我尊敬的皇帝夫君,是否愿意为本妃割地赔款,本妃真的很好奇,自己是否有这样的重量呢。”
红唇微扬,即便是被囚禁,贺菱芷也没有半分的狼狈。
“好,朕也想看看,在大炎国皇帝心中,不肯做皇后的靖王妃,有多少的分量。”摩珂眼神锃亮,看着贺菱芷的眼神也变得火热。
若是他之前只是猜测,那么现在几乎敢肯定,面前的女子根本就不是慕瑾鸢,没有一个女子能够瞬间改变心性。
除非……
这几日,与叶倾寒的对话中,摩珂无不是在试探,虽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却也猜到了几分。
巫族的巫术,可以让灵魂重生,而面前的这个女子,因为欠了汉科一个人情,便要保护巫族的遗孤,且不留余地,那是何等的大恩惠呢?
且有了左人灵秀那个人的存在,叶倾寒毫不避讳的与他说过巫族的禁术。
被摩珂那炙热的眼神看的心里极度不舒服,贺菱芷有些讨厌,面上却没有点明,她是真的很厌恶这个人。
“如此,便请皇帝陛下快些行动吧,本妃可是拭目以待呢。”贺菱芷幽幽的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虽明媚,眼底却是冷笑。
话落,贺菱芷缓缓直起身子来,站的笔直,丝毫没有小女子该有的柔弱与矜持,哪怕贺菱芷只是孤身一人,甚至没有武功傍身,仍让人不敢小觑。
瞥了一眼将眼珠子定在自己身上的摩珂,贺菱芷很没有气质的白了他一眼,笑道:“皇帝陛下若是爱慕本妃,本妃也无法阻止,却不得不提醒一句,本妃如今名花有主了,还请皇帝陛下自重才好。”
“哈哈,果然是你。”摩珂忽然大笑起来,心情甚好。
果然是你?
仅仅四个字,让贺菱芷的心骤然一紧,却不能确定摩珂话里的含义,她不记得自己认识的人里有摩珂这号人物。
当然,贺菱芷也不会记得,她前世还是丑后的时候,便曾对摩珂说过这样的话,也正是这一句不屑的话语,让摩珂在战场上对她动了情。
见贺菱芷挑着眉头,摩珂也不解释,只是优雅的喝尽了杯中的茶水,笑声如沐晨风。
“疯子。”贺菱芷只能如此评价摩珂,只是心底的不安,在摩珂喝了那杯茶水之后,顿时大好。
只要摩珂中了毒,哪怕是被囚禁,贺菱芷也不怕,她的底牌从来不止一张。
“恭请靖王妃入宫。”意味深长的看了贺菱芷一眼,摩珂大步离去。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何百里连城那个情圣,会对‘慕瑾鸢’情有独钟了,原来他早就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这份爱恋当真是让人赞赏。
只可惜,贺菱芷一定会是他摩珂的,任何人也别想夺走。
第一百六十六章 靖王妃要赌
贺菱芷入宫已经三日,除了没有自由之外,摩珂对她倒是礼让有加,就算贺菱芷将摩珂视为空气,摩珂仍是每日会去贺菱芷那里坐一个时辰,有时候自说自话的讲述一些各国的事,有时就是沉默以对。
直到摩族的大军整装待发,摩珂来贺菱芷这里的时间才缩短为半个时辰。
身为帝王,摩珂再如何的爱美人,也不能将江山社稷视若无物。
“朕倒是不记得自己何时有过这么一个皇妹,有意思。”收到禁卫军的报告,宫门口有一女子自称是当朝公主,手中有着先皇所赐的玉佩为证。
摩珂冷笑,却还是命人将那女子带进来,他倒是要看看,多大本事的女子,敢冒认皇亲国戚。
“臣妹,安达耳,参见皇兄。”安达耳声音清脆,十几岁的模样,生的很秀丽,即便一身的衣裳十分普通,却有着非常人所能有的气质。
淡淡的药草香,环绕着女子的周身,为她增添了几许神秘的色彩。
虽是跪拜,可安达耳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卑微,尤其是那挺直的背脊,更是有着摩族公主该有的傲骨。
虽是第一次见面,可摩珂却对安达耳有着几分好感,说不出原由。
然而,当安达耳抬起头来的时候,摩珂眼神微变,这个女子很是熟悉。
“你说是朕的皇妹,可有证据、证人?”摩珂的语气不善,已经认出面前的这个小丫头,乃是贺菱芷当初从冷宫带走的那个,且认作了义妹。
这个时候要回宫找回公主的身份,摩珂不疑有他才怪。
完全不将摩珂释放的帝王威压放在心上,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历练,安达耳早已不再是那个只会惶恐的小丫头了。
“回皇上的话,证物已经交给宫门的禁卫军,证人便是靖王妃。”安达耳并未隐瞒她与贺菱芷相识,坦荡的目光与摩珂相对,安大人文静的说道:“安达耳此次入宫,并非是贪恋荣华富贵,亦未曾想过获得公主之尊。只是希望皇上看在安达耳亦是父皇之女,母亲被皇后害得惨死于冷宫之中,能够允许安达耳前去冷宫祭拜母亲。”
话落,安达耳俯首,表达自己的臣服之心。
“仅此而已吗?”摩珂眼皮一挑,明显是不相信安达耳的话。
“回皇上,安达耳当日被还是德孝郡主的靖王妃所救,认为义妹,心中万分感激。此次入宫,除却想要祭拜亡母,亦是来给姐姐送续命之药,还望皇上成全。”说罢,又是重重的叩首,估计安达耳的额头要淤青了。
说完自己进宫的目的,安达耳也不起身,等待着摩珂的答复。
今日进宫,安达耳是冒着生命的危险前来,一旦这位新帝不容她的存在,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救命之恩不能忘,不得不来。
孺慕之情不能休,不能不来。
与其让韩子焉涉险,安达耳宁愿自己试一试,就算死了也无憾,即还了恩情,又能圆了自己的情。
看着安达耳瘦弱的身子,摩珂半晌都没有开口,威压几乎要将大殿的空气排空,若是寻常的女子在此,定会吓得昏厥过去。
可安达耳抱着必死之心而来,又怎会畏惧呢。
只是,与帝王赌情,安达耳当真没有什么胜算。最是无情帝王家,不是吗?
不得不说,安达耳的运气不错,若摩珂不知道贺菱芷是谁,或许不会给这个机会。
“朕会成全你的心愿。”终究是不想看着贺菱芷受苦,摩珂命人带安达耳下去梳洗,实则是搜身,以及检验安达耳所送来的药丸。
既然要将贺菱芷留在宫中,摩珂当然不会给她逃走的机会。
至于安达耳,摩珂没有放在心上,他深信以贺菱芷重情义的性格,绝对不会丢下安达耳离去,哪怕安达耳有其他办法可以为贺菱芷解了身上的药性。
一个时辰之后,安达耳换了干净的宫中,虽不是宫女的服饰,却也非公主的等级,被宫人带到贺菱芷所住的院落。
对此,安达耳并不介意,她要的不过是留在贺菱芷身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够回到皇宫。
至于报仇……在遇到韩子焉之后,安达耳已经没有了那样的心思,她只想守住这份温暖,看着他便是幸福。
“明珠?”看到安达耳到来,贺菱芷愣了一下,旋即明白她为何入宫,不禁有些气恼,她像是需要等人救的弱女子吗?
并非是不能离开,而是现在还不是时机,却不想牵连到明珠。
“姐姐,我是来祭拜母亲的。”看到贺菱芷眼中的责怪之意,安达耳微微的一笑,这世上还是有人关心她的,如此便足够了。
“让你跟在子焉身边,是我错了。”贺菱芷摇首,看着与韩子焉的气质相似的安达耳,除了无奈之外,还能怎样呢。
指着旁边的位置,示意安达耳坐下,贺菱芷没有怪罪之意,只是不禁在心里盘算着,她要如何做,才能将安达耳安全的送出去呢?
“师傅听说姐姐遇到危险,怕姐姐你身体受损,便准备了养身的药丸,姐姐服下吧。”将一颗褐色的药丸递给贺菱芷,明珠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容,看似温柔,实则飘渺。
拿过药丸,贺菱芷并未直接服下,而是放在鼻下嗅了嗅,心里不由得一阵叹息。
这里面的药材,不仅仅是珍贵,根本就是世间少有,子焉这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去博取她能多活在世上几日,这样的情此生也无法偿还。
确定药丸没有被人动过手脚,贺菱芷便直接将其服下,哪怕药丸微苦,也没有用水吞服。
看着贺菱芷将药吞下,安达耳这才说道:“师傅还有句话让我转达给姐姐,师尊的事情,他已经有些眉目了,请姐姐安心的调养身体。姐姐不是菩萨转世,肉体凡胎经不住太多的磨难,莫要为了世人而疲于奔命,心疼的只会是亲人。”
不知道是用什么心情转达的这番话,安达耳虽是带着笑意,可贺菱芷却从她的眼中看到苦楚。
并不知安达耳对韩子焉动情,贺菱芷只当她是深有感触才会如此,只是浅笑以对。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贺菱芷都不曾真正的为自己活过,而现在更不可能了。
“宫中并非久留之地,明珠既然完成你师傅所托,便离去吧。”贺菱芷优雅的一笑,仿若不待见明珠似的,起身便要回内寝,在起身之际又道:“转告你师傅,时也命也,强求不得半分,莫要再为我费神了。”
“姐姐。”安达耳急急的开口,明知贺菱芷是不想连累她,却急的站起身来,拉住了贺菱芷,皱眉问道:“姐姐是不想离开吗?”
“明珠,你还太小,很多事情,不是表面那么简单。”拍拍安达耳的手背,贺菱芷柔声道:“听姐姐一句话,需要你的人是你师傅,而非是姐姐。照顾好他,权当是顾念我们的姐妹之情,可好?”
毕竟安达耳是摩族的公主,哪怕她不被皇室所认可,贺菱芷也不想将她留下来的原因告诉安达耳。
“可是……”姐姐明明不喜欢这里。
“明珠,若姐姐想走,莫说是摩族的皇宫,就算是地狱也拦不住姐姐的步伐。”贺菱芷这话说的声音很大,可那自信的笑容,却无法让人怀疑她是说大话。
朝安达耳睇了个眼色,贺菱芷无法将话说的直白,却也不能让她继续留下。
以摩珂的性子,说不定会用安达耳的性命来威胁她,以达到目的。
并非是贺菱芷多心,她方才有了这样的想法,摩珂便已经进来,且禁卫军快速的将安达耳拿下。
无视于安达耳一闪而过的惊慌,刻意忽略贺菱芷眼中的冷笑,摩珂掀起衣摆,坐在贺菱芷刚刚做过的位置上,鼻下还能嗅到属于贺菱芷的馨香。
“靖王妃为朕培养了一个好妹妹,当真是重情义,朕还真不知该如何安置了,不知靖王妃有何高见?”摩珂眼中有着戏谑之色。
自打安达耳进了贺菱芷所在的宫殿,他便来了,将二人的话都听的清楚。
若非贺菱芷急着要安达耳离开,又说了最后的那番话,摩珂或许不会那么早现身。
想要离开,随时都可以是吗?
摩珂倒是想要见识一番,看看他所青睐的女子,是何等的本事。
“贵国的家务事,本妃不便插手。”贺菱芷幽幽的一笑,丝毫不在乎安达耳似的,可这笑容过后,却见贺菱芷忽然抽出禁卫军腰间的佩刀,毫不留情的刺入押着安达耳的禁卫军,一把将安达耳扯到身后,保护的姿态十足。
“莫非靖王妃就想凭借这点格斗的技巧离开皇宫?”摩珂嗤笑出声,命人将尸首抬走,不希望贺菱芷的地方染了脏东西。
“皇帝陛下若是不信,与本妃打个赌,如何?”贺菱芷悠然的开口,不忘安抚一下身边被吓得不轻的安达耳,即便是在摩珂面前行凶,也没有半分的畏惧之意。
做为人质,能够让对手如此的礼遇,贺菱芷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说来听听。”摩珂饶有兴致的问道。
只要贺菱芷愿意与他说话,便是每天斩杀一个禁卫军,摩珂也不会心疼。
“若是三日之内,本妃能够带着安达耳离开你的皇宫,皇帝陛下便送一座城池于本妃,如何?”高傲的开口,贺菱芷这个赌注确实不小。
毕竟,赌的是一座城池,却并未说明是哪座城池,到时候她要皇城,摩珂也能送她不成?
第一百六十七章 可怕的敌人
有了赌约的存在,贺菱芷所住的宫殿,几乎是一步一兵,还有不少隐藏在暗处高手,显然是摩珂的手笔。
赌约,只是贺菱芷一方面提出的,摩珂并未所贺菱芷若逃不出去如何,可见信心何等满。
而贺菱芷提出赌的时候,已经言明要带走安达耳这个不会武功的人,安达耳自然是要与贺菱芷住在一起。
就连安达耳去冷宫拜祭,也没人阻挡,更是顺利的回到贺菱芷身边,这一切都是摩珂默许的,他正在无声的告诉贺菱芷,尽管使花招,他的皇宫固若金汤。
固若金汤吗?贺菱芷冷笑,丝毫不以为意,只要她想,便能离开皇宫,这句话并非是虚言。
在第三日,贺菱芷终于配合了一把,在摩珂要来她这里用午膳之前,便带着浩浩荡荡的禁卫军,去了太子东宫。
根本不在意这些奉命保护她,实则是监视自己的人。
也不瞒着任何人,贺菱芷命人打开了密室,正是当初关押江有汜的那间。
“明珠,你怎么看?”指着地上不正常颜色的血液,贺菱芷问道。
“好奇怪的毒,好像在书上看到过。”与韩子焉学医,安达耳的胆子也大了不少,即便在这样的阴森之地,也能够安然若素。
“是恶灵之毒。”贺菱芷的用意便是如此,她要带些样本回去研究,试着为一些人解毒。
既然恶灵之毒已经现世,不可能每个中了这种毒的人都能得到恶灵之珠来解毒。
原本是打算亲力亲为的,有安达耳在此,正好可以让她带给韩子焉。
“恶灵之毒?”安达耳不解,她还没有听说过,毕竟学医的经验尚浅。
贺菱芷也不多做解释,她相信韩子焉能明白,这才是重点。
上前,问禁卫军要了一把刀,将地面上的血一层层的割下来,放在帕子里包好,递给了安达耳。
“收好,今夜我们离开后,你便把这东西给子焉,他知道该怎么做。”将刀子扔在地上,看见那侍卫想要上前捡起刀子,贺菱芷很好心的提醒道:“最好不要碰那刀子,万一染上了毒血,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在没有研制出解药之前,的确是这样。
可话出口之后,贺菱芷眉头却皱了起来,她记得江有汜给她传递消息的时候,说过自己也中了毒,她是如何解毒?又是如何逃出去的呢?
“姐姐,你没事吧?”以为贺菱芷是身体不舒服,安达耳忙上前为贺菱芷擦拭着双手,怕那不干净的东西给贺菱芷带来伤害。
心中一暖,贺菱芷但笑不语,是她多疑了,肯生死相随的人,怎么会背叛呢。
至少,十二地支不会,贺菱芷很有信心。
只是,贺菱芷并不知道,江有汜原本就是叶倾寒安插在她身边的人,更是对叶倾寒一往情深,而单相思的女人,最是可怕。
好在,左人灵秀已经死去,否则江有汜不知会做些什么。
取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贺菱芷便回到寝殿去,带着这么多人马逛皇宫,贺菱芷便是没兴趣,她本就不是能有闲情逸致赏花的人。
“靖王妃好大的兴致。”摩珂正在用午膳,而他并非独自一人,叶倾寒也在身侧。
见贺菱芷回来,却用淡漠的眼神看向自己,叶倾寒心中一苦,面上却不减温润。
“用膳吧。”叶倾寒温润的开口,好似他与贺菱芷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皇帝陛下倒是大胆子,明知本妃去取了毒物,就不怕本妃,谋害于你吗?”落座后,贺菱芷很坦然的接受宫人递过来的水盆净手,又自得的用着午膳。
连续三日都是这样,除了多个叶倾寒之外,没有不同,安达耳也习以为常了,自顾的用餐。
“靖王妃不是也说了,那些东西要带出宫去,想来是舍不得用在朕的身上。”摩珂语气暧昧的说着。
至于这个不舍,是不舍得浪费那毒血,还是不舍得对摩珂下手,便见仁见智了。
冷笑一声,贺菱芷也不回话,她还真舍不得用掉那毒血,用在摩珂身上真的是浪费。
“可是准备好了?”即便贺菱芷没有回答自己的话,叶倾寒也不觉得尴尬似的,再度与贺菱芷说话,眼神的柔和让人沉溺。
眉头一挑,贺菱芷朝叶倾寒望去,有心不理,可又不知为何就答话了。
“本妃从不说妄语。”一句本妃,生生的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
说完,贺菱芷便本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则,沉默的用着午膳,她不会与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当然,饭后,贺菱芷也十分配合的喝下摩珂为她准备的‘加料’参汤,待确定贺菱芷不会吐出去之后,摩珂起身告辞,留下叶倾寒与贺菱芷独处。
并非是摩珂多么信任叶倾寒,而是这里都是他的人,叶倾寒根本就不能带走两个人,除非是摩珂的手下叛变。
自信如摩珂,当然可以做个顺水人情给叶倾寒了。
待人走了之后,贺菱芷喝了杯茶水漱口,这才问道:“大哥与摩族皇帝交好?”
虽是疑问句,可叶倾寒听得出贺菱芷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很是诚恳的点头。
“比你早进宫几日。”叶倾寒苦笑一声,为贺菱芷对自己的不信任,也为的自己的身不由己。
点点头,贺菱芷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相信以叶倾寒的能力,想要离开皇宫十分容易,不过是乐得配合摩珂罢了。
便是摩珂有胆子对她动手脚,也必须对叶倾寒敬重三分,除非她愿意摩族从此衰落,甚至是覆灭。
显然,摩珂是不会拿摩族的兴衰来赌,只换取对她的束缚。
“菱儿,你可是怪我?”叶倾寒并不避讳如此唤贺菱芷,摩珂已经向他问话,索性便承认了,也能让贺菱芷多一份安全。
“大哥做事,必定有大哥的道理,一如摩族宫变,大哥擒拿左人灵秀一事。”贺菱芷淡淡的一笑,表明自己的不在意,可这话却是提醒叶倾寒,她是知道叶倾寒的实力的。
挥手,示意宫人进来收拾,贺菱芷起身,主动推着叶倾寒的轮椅,朝内寝走去。
若非是两人之间的谈话内容,真感觉不到他们之间已经生疏了。
“绝命楼的杀手很贵吧?”贺菱芷的问话,再一次的将自己所知的事情说了出来。
“果然是瞒不过菱儿。”叶倾寒摇首,有些失笑。
有些事瞒不过贺菱芷,可有些事,却不能告知,哪怕他们会走上陌路。
并不见生气,将叶倾寒的轮椅停好之后,贺菱芷问道:“大哥说过,不会伤害菱儿,可还作数?”
并不在意叶倾寒有多大的势力,贺菱芷想要的不过是一个承诺,这个给了她家人感觉的男人,若注定为敌,贺菱芷绝不会客气。
一如,她手心正在按着的软剑,贺菱芷不介意在摩族的皇宫里杀了叶倾寒,将罪名推给摩珂。
杀气已然展现,叶倾寒如何感受不到,却不该温润的本质,笑道:“倾其所有,护菱儿周全。”却只能如此,不能保其所有。
对叶倾寒的回答,贺菱芷有些不解,两人相交算不得深,一直是叶倾寒单方面的对贺菱芷付出,却又无所求,更无男女之情,为何叶倾寒会对自己如此的好?
是的,当两个人是对立面的时候,对方却想着护你周全,这便是好。
对于叶倾寒与摩珂之间的交情,贺菱芷不置可否,只能防范。
“大哥,菱儿也向你保证,只要大哥不伤菱儿,菱儿的剑尖,绝不会染上大哥的鲜血。”但大哥手下的人,菱儿决不手软。
事已至此,两人算是开诚布公,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却也不能如从前的那般和谐。
命人取来了棋盘,贺菱芷示意叶倾寒执黑子,笑道:“或许,这是菱儿与大哥最后一次对弈。”离开皇宫,便只能站在敌对的一方,除却不要对方性命,或许是至死方休。
这样的关系,十分的微妙,可贺菱芷知道,这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相处方式,有一个了解的敌人,又不会置自己于死地的敌人,总比左人灵秀背后的那人要好的多。
而贺菱芷不知的是,就在她想起那个神秘组织的时候,林秀英正在疗伤。
与其说是疗伤,不如说林秀英正在加紧修炼,以免灵魂出窍。
左人灵秀的死,对林秀英打击不小,并非是死了一颗棋子而伤神,而是对于自己的禁术,竟然有人偷偷练习,林秀英不能容忍。
在白花花闯入地下宫殿之后,林秀英不知斩杀了多少人,她手下不养无用之人。
当然,这些人死也要有死的价值,正好为林秀英修炼提供帮助。
“疯子。”巫族族长坐在角落里,看着林秀英吃着活人的心脏,胃里不断的翻腾。
可林秀英就喜欢看他作呕的样子,每每‘用餐’的时候,都会当着巫族族长的面。
已经有两个月了,巫族族长的的伤却不见好,能够活下来,只能靠自己的意志,在没有看到林秀英死之前,他不能死,也也不甘心死去。
“疯子?”林秀英哈哈的大笑起来,黑漆漆的袍子,将她的脸遮住,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应该是狰狞无比,看那双如同枯木的手便可知一二了。
黑影忽然逼近,林秀英栖身在巫族族长面前,阴冷的说道:“我最尊贵的族长大人,你说本座若是把你变成和我一样,你巫族的后人,会如何看待呢?”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可巫族族长却听的一惊,只是面上不显而已。
第一百六十八章 师兄师妹
林秀英的确是个疯子,可她疯的模式,并非是为所欲为,她还想要巫族的秘术,自然不会真的对巫族族长动手。
只有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巫族族长才失去利用的价值。
“本座忘记告诉你了,你的一双儿女,行踪已经被本座掌握了。”只是那些个死老头,不知所踪。
“你想怎么样?”巫族族长一惊,明显的沉不住气了,那两个孩子是他最后的希望,绝不能再出事了。
“你放心,本座怎么说也是他们的长辈,若是他们的孩子活着,还要叫他们一声哥哥妹妹的,自然会手下留情的。”林秀英嘴上说着仁慈的话,可那声音却让巫族族长听的心中不安。“本座的孩子不能活于人世,那么便让他们替本座的孩子活下去,永远的活在人间。”
“林秀英,你敢。”巫族族长气急,心里却是怕极了。
如今的巫族,已经没有能力保护少主,而林秀英的手下,能力却十分强大,根本就不能对抗。
若一双儿女落在林秀英手中,怕是要受尽折磨,最后落得和林秀英一样,不人不鬼。
“本座有什么不敢!”林秀英低吼,整座大殿都是她如同鬼嚎的声音在回荡,配合着地上的尸体,当真就是人间地狱的感觉。
“既然你不肯将秘书交出来,本座便只能用禁术为他们续命,你可要感谢本座的仁慈。”林秀英阴森的声音再次响起,只要想到能把巫族族长的儿女当棋子利用,林秀英便觉得心情大好,笑声不断。
可是,林秀英的高兴却没能持续多久,巫族族长便想通了。
既然有人能闯入这地下的宫殿,自然是有人盯上林秀英,必定会铲除她。
至于一双儿女,林秀英若真的掌握行踪,怕也伤害不了,否则何必在这里与他磨嘴皮子。
只是,巫族已经灭族,是谁在暗中相助?
这一点,巫族族长猜不透,一如他不知道白花花的身份,只能猜得到他是个高手,却不耽误巫族族长打散林秀英的好心情。
“林秀英,你何必自欺欺人,如果你真的能抓到本族长的儿女,就不会在这里张狂,早就拿他们的性命来威胁我。”对林秀英,巫族族长是有几分了解的,这次相见,林秀英早已经不是那个有足够耐心设局的林秀英了。
虽看不到林秀英现在的样子,可从林秀英偶尔痛苦的哀嚎中,巫族族长可以确定,林秀英并不是完全的学习了禁术,否则她早就被反噬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人不鬼。
巫族祖先所床在的巫术,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外人可以随便练习的,否则最后的结果只会损伤自己。
心中的不安悄然放下,巫族族长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等,看他能不能耗死林秀英。
“臭男人,你说什么!”林秀英不甘心自己的小心思被揭穿,一挥手,便将巫族族长打飞,毫不留情。
自从抓了巫族族长之后,只要林秀英心情不好,便会暴虐一番,事后再给巫族族长医治,只要他不死就可以,至于伤的多重,林秀英一点也不在乎。
于是,大殿里林秀英的怒吼,巫族族长的嗤笑,再一次的交杂起来,曾经的情分,早已消失殆尽。
而此时,摩族的皇宫,也正要上演一场大戏。
约定的时间将近,摩珂放下手中的政务,前来与贺菱芷说话,他很好奇贺菱芷今夜会用何种方式离开。
对于贺菱芷,摩珂从不会小瞧。
当年若非是有贺菱芷浴血奋战,运筹帷幄,大炎国的领土早已经有不少的城池要被摩族的铁骑踏平。
叶倾寒早已离开,既然有了约定,他便不会插手摩珂与贺菱芷之间的事。
看似是一个痴情的男人要留住一个女人,实则是关系到两国的利益,而叶倾寒什么都不做,便是胜利的那方,只要乱起来便好。
至于贺菱芷的安危,叶倾寒相信摩珂不会乱来,不论是出于对贺菱芷的爱恋,还是师兄妹的情分,摩珂可以困住贺菱芷,却不能下狠手,除非摩珂能有打败大炎国的必胜之心,能够不怕白花花对他追杀。
“还剩下一炷香的时间了,靖王妃莫不是要取消赌约?”摩珂淡笑的问话,可眼底的防备却更重。
哪怕贺菱芷武功尽失,摩珂也不敢小觑。
打量了一眼安分的坐在贺菱芷身边的安达耳,摩珂看不出异常来,便不再将她放在心上。
“即已知晓我的身份,不知皇帝陛下可以卖个人情?”贺菱芷抬头,并不在意又多了一个知道她是贺菱芷的人存在这世上。
“你是想问那两个人的存在?”摩珂果然是对贺菱芷了解甚深,他就猜到贺菱芷不会坐以待毙的随他入宫,原来是为了寻这二人。
“他们一生追随于我,却误以为我已死,投靠敌国。就算他们回去,我也是不能要了,只是想知道他们是否安全。”贺菱芷的笑容里有了丝丝的苦涩。
十二地支,这是贺菱芷用了十几年的心血培养的势力,在她第一次被先帝扔到深山里,便着手筹备的。
可是,随着百里晟的狠绝,十二地支几乎瓦解,如今她既活着,怎能放任不管。
“他们很好。”摩珂并不说明这二人的去向,神情坦然,不似说假。
“如此便好。”贺菱芷并不深究,她今日是带不走这二人的。
只要她活着,摩珂便不会杀了二人,贺菱芷唯有赌一次,她的人不会真的背叛她,否则后果惨重。
“只有半柱香的时间了。”摩珂再一次的提醒,好像要逃走的人是他,却不知道逃走的方式,当真是心急的很。
“不急,还有半柱香的时间。”贺菱芷摇首,脸上有着丝丝的浅笑,只是看向摩珂的眼神有些诡异。
心中有着不安,可摩珂还是很冷静的问道:“你不会是想要劫持朕吧?”不自量力。
“师兄武功高强,师妹怎会是你的对手呢。”贺菱芷悠然浅笑,在白花花离开之前,就曾告诉过贺菱芷,她的师兄是谁,只是贺菱芷一直没有点破而已,这也是她不畏惧的原因。
想起白花花离开之前,曾挺胸抬头,一副高傲的姿态对贺菱芷说道:“菱丫头,你师兄是摩族真正的太子,如果他敢欺负你,就把为师推出来,除非他活的不耐烦,否则等我老头子回来了,就剥了他的皮。”
白花花说话的时候那叫一个高傲,贺菱芷当时是强忍着笑意,没有对白花花说他太偏心了。
白花花的话,无疑是偏袒贺菱芷的,更是把摩族的秘辛,卖给了她这个大炎国的靖王妃,当真是可爱的老人家。
见贺菱芷似笑非笑,摩珂的眼神微变,如果不戴着面具,脸色定十分的难看。
他这师傅,还真是将他出卖的彻底,偏爱了小师妹。
“或者,该称呼你为墨涟公子?”一剂药不够,贺菱芷又说出第二个秘密。
有些事情,要在适当的时间说出来,才更有意义。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不会又是师傅告密的吧。
“初次来摩族的时候,你敢削太子的面子,我也只是怀疑。”贺菱芷将时间提前了,她怀疑墨涟公子的身份,是在知道太子是假的的时候,可这不是重点不是吗?“在北莫的时候,你试探金麒麟所在,我便知道了。”
说完,贺菱芷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看着马上要燃尽的香,眼底流露出一抹笑意。
她要气摩珂,可不止是这两件事,还有一件会让摩珂吐血的事情没说呢。
见贺菱芷笑意吟吟,摩珂眼神一紧,却没有说话,只是手指微动,示意暗处的人戒备。
“这里可是摩族的皇宫,师兄你又何必如此紧张呢。”将摩珂的举动放在眼里,在皇宫称呼他为墨涟公子并不适合,但皇帝陛下又抬高了身份,贺菱芷很不喜。
“既然唤朕一声师兄,不知师妹肯否将摩族那样东西归还?”摩珂语气平常的问道,也只是问问而已,并不认为贺菱芷会吐口。
“若是师兄想要,做师妹的至少要给个面子。”贺菱芷乌溜溜的眼眸,靓丽无双,只是那笑意看的人耀眼,却也忍不住要防备。
“如此,便多谢师妹了。”摩珂并不相信贺菱芷会这么好说话,却也与其周旋。
“师兄客气了。”贺菱芷颔首,当真是乖巧不已,绝对不是贺菱芷的性格,看的摩珂防备不已。“不过是卖师兄你一个线索,至于师兄能否找到,便不是师妹的事了。”
“多谢师妹成全。”摩珂磨牙,可语调不变。
“那金麒麟,师妹我前几日扔在净出池了。”贺菱芷这话不假,也的确是有人看见过她扔东西,只是简单的搜查了一番,未曾找到贺菱芷扔的是何物,便作罢了。“听说皇宫里的净出池,是连着护城河的,也不知道那个小箱子是沉到池底了,还是流入江河。”
“师妹此话当真?”摩珂的语气变得僵硬。
“当真。”比真金还真。贺菱芷点头,看了一眼已经燃尽的香,笑意直达眼底,红唇轻启,淡淡的说道:“师兄,时辰到了,该放我们离开了。”
“师傅不在,做师兄的自是要保证师妹安全,师妹放心,摩族虽不比大炎国富有,也不会亏待了师妹。”摩珂话落,便起身。
已经知道金麒麟的下落,他必须去查找,哪怕可能性不高。
可是,谁能告诉他,为何头痛欲裂,心口发闷,四肢无力?
第一百六十九章 除非是
只是走了几步,摩珂便发现自己的身体很不对劲,可他何时被下药了?
这几日虽经常来贺菱芷这边坐坐,却时刻小心着,贺菱芷根本没有机会与他接触。
除非是……
想起带贺菱芷入宫的那天,所喝的那杯茶水,摩珂要是再想不明白,他就是傻瓜了。
猛然回身,眼前忽然一阵炫黑,若非功力没有失去,摩珂定会栽倒在地,他竟然着了贺菱芷的道。
“师兄不是急着去打捞金麒麟吗?怎么还想留下喝杯茶?”贺菱芷这话,绝对是为了气摩珂,否则她才不会好心的提醒摩珂该做什么。
“师妹好手段,倒是连师傅的毒术也学了几分。”摩珂气的内伤,他当初只随白花花习武,多年来的时间都用来经营势力,还要化身为墨涟公子游行天和大陆,拓展人脉,布暗线,哪里有时间去学习毒术。
却不想,贺菱芷倒是将这些本领也学来了,还用在他身上。
“师妹该不会以为,师傅的毒术,能困得住朕吧?”摩珂气的直咬牙,命人去拿白花花留给他的解毒之物。
“师傅只是教了我内功心法,而且是我的二师傅而已。”贺菱芷幽幽的开口,看着摩珂的眼神有几分鄙夷之色。“就算是我师弟韩子焉在此,也解不了逍遥子的密毒,师兄可有把握比神医的本事更大?”
威胁,不带狠字的威胁,贺菱芷脸上笑的很甜,偏偏说出的话是这般的腹黑。
逍遥子的毒,独步天下,就算是神医韩子焉也解不了。
或许,不是韩子焉不如其师傅,而是韩子焉尊师重道,不论是威逼还是利诱,都不可能去解逍遥子的毒,天下皆知。
“有师妹在,朕还能死在这毒之下不成。”不强撑着,摩珂靠坐在椅子上,面具之下,汗水流淌,却不肯呼痛。
“没关系,这毒一时半会也死不了,不过是让人受些罪,筋骨尽断,内脏腐烂罢了。”贺菱芷不甚在意的开口,手中把玩着一只茶杯,好像那上面的花案很值得研究。
“唔。”摩珂忍受不住的哼了一声,五脏齐痛,可四肢连按压都吃力,这样的痛,非常人能够忍受。
“师兄喜欢受苦,便多忍一会,也省得让师妹失望。”贺菱芷淡淡的一笑,拉着安达耳的手,轻声说道:“明珠,去里面那些值钱的物件,要没有记号,容易变卖的,咱们可不能做亏本生意。”
生意?
给皇帝下药,然后跑路,也亏得贺菱芷好意思说这是生意。
“师妹以为,朕会屈服?”摩珂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一副不肯服输的姿态。
“我知道师兄你是铁铮铮的汉子,这不是做两手准备嘛。”依旧是甜笑,贺菱芷真的不在意让摩珂多疼一会,她不急着离开的。“就算师兄不在意生死也没有关系,师妹想看看,这世上是否有人能够解得了师傅的毒。当然,若是师兄执意要拉师妹陪葬也没关系,大炎国不过是少了位王妃,摩族可是死了一位皇帝,好像还是唯一的皇子,这买卖不亏。”
贺菱芷的心情不错,今日是她住到皇宫以来,说的话最多的一日。
若不是看摩珂吃亏心里高兴,早就走人了,哪里会浪费她宝贵的时间。
北莫之行刻不容缓,那个神秘组织一日不除,贺菱芷终究难以心安,更何况莲生等人的下落,贺菱芷也是担心的。
只怕,那些人不会善了。
“师兄想要金麒麟,师妹我已经告知了线索,若是师兄还不肯放师妹走,那师妹也只好在这宫里等着,等二师傅回来,替我做主了。”贺菱芷说着,又倒了杯茶,说了这么久的话,当真是渴了。
“解药。”头,一次次的撕裂般的痛着,贺菱芷又在一旁念叨,就好像是紧箍咒一般,痛的摩珂身子僵硬的挺直。
“师兄是在开玩笑吗?”美眸一转,贺菱芷将一杯茶一饮而尽,兴致盎然的看着摩珂,虽说美的无双,却也让人恨的牙痒痒。
“解药。”摩珂再次开口,说话的语气已经变了样,可见这毒的厉害。
并非是当日毒发,可一旦发作,便会痛的人求生不能。
当然,贺菱芷之所以下这个毒,也是为了有机会给摩族造成混乱,只要没找到金麒麟,摩珂定无法亲自去找她,便多了逃走的可能。
可也是摩珂自己倒霉,如果最近不是这般忙碌,多少会发觉自己的异常,只是不明显而已,哪里能一点征兆都没有。
即便没有安达耳的到来,贺菱芷也必然会在今日离开,她想做的事情都做完了,还耗在这里不成。
“贺菱芷!”咬牙切齿的喊着贺菱芷的名字,若非痛到无法自己,摩珂定会出手,逼贺菱芷拿出解药。
可此刻的情况,就算动手,也不是贺菱芷的对手,甚至会让贺菱芷拿他当人质,摩珂绝不能接受这样的侮辱。
算你聪明,贺菱芷冷哼一声,并未主动动手,怎么也得给二师傅一点面子,日后好相见啊。
“师兄,你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若是不能拿到解药,便是师兄得到解药,也没有机会了。”贺菱芷这话,绝对是不容摩珂考量,也不给他时间去请人医治。“解药在皇城外,只要我能出了城,自会告诉守城的士兵,解药在何处。师兄,出城可是要近半个时辰的时间哦。”
贺菱芷很好心的提醒着摩珂,时间真的不充裕,可她耗得起。
“师妹,朕一定会记住你的大礼。”摩珂虽气恼,却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和摩族的未来来赌,只得不甘的命人送贺菱芷出城门。
解药,自然是要自己人去取,摩珂才能放心。
然而,贺菱芷却不急着离开,她就是要耗到时间刚刚好,方能确保安全离开。
“师兄还记得左人灵秀吧。”贺菱芷起身之际,说了一句,也不管摩珂那眼神多毒,只是笑道:“进来兴起的神秘组织,位于北莫,便是他们一夕之间灭了巫族,却不知何时盗取了巫族的禁术,能让恶灵重生于他人之体,以人心食之方能续命。然,一旦食人心过千,便会成为毒尸,刀枪不入,自身便是难解之毒。”
说完,贺菱芷便带着安达耳离去,留下被毒药折磨,却不得不想贺菱芷这话深意的摩珂。
若真的有这样的组织,当真是可怕至极,想来那左人灵秀,也是被恶灵附体。
而那个神秘组织到底有多少这样的恶灵资源,尚且无人知晓,如同瘟疫一般的危险,一旦爆发,整个天和大陆都将危矣。
贺菱芷的这番话,成功的震慑了摩珂,至少在摩珂解毒之后,并未派人追捕贺菱芷,而是下令退兵。
至于大伤了紫焰国的精兵,只能说对不起,谁让你们养了一个害人的女儿还不自知。
一连数百道密函,以各种形式发了出去,不论是各国各族,还是江湖上有名的帮派,都接收到这封匿名信,一时间人心惶惶,却不曾惊扰百姓。
只是,挖心的案件越来越多,各国的首脑都为此废寝忘食,就怕下一个被挖心的是自己,更怕自己身边的某人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恶灵。
很顺利的逃出了摩族,贺菱芷将安达耳,不,应该说是将明珠交给了暗卫,命他们护送安达耳到韩子焉那里,留在她身边只能是多增一分危险。
至于与韩子焉见面,时间上已经不允许,才出了摩族的皇城,贺菱芷便一连收到几十封密函,在她被困在摩族皇宫的时候,的确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可贺菱芷也是迫不得已,若非她对摩珂先下手,就算她分析利弊,摩珂也不会相信,唯有食心案扩大,摩珂才会重视。
快马加鞭,贺菱芷一人一骑朝北莫而去,灵翼等暗卫在暗中保护,不给敌人威胁到贺菱芷的机会,一路上为贺菱芷除去不少的危机。
与此同时,百里连城也回到了京都,一桩桩的离奇案件发生,百里连城心中已然知晓行凶者是那神秘的组织,同样接到了贺菱芷那边传来的讯息,得知神秘组织的老巢在北莫,可大炎国的情况,容不得百里连城立即动身。
信任丞相,能力尚且不能让百官为首,殷儒简中毒,更是让朝野动乱。
文不能治国,武不能安邦,满朝的朝臣让百里连城看了便觉得头疼。
“还是没有凤似锦的消息?”百里连城冷声问话,除了在贺菱芷面前,或是遇到与贺菱芷有关的事,要百里连城给个笑脸,当真是难。
“属下无能。”暗卫跪地认错。
“继续查,找到人不要妄动。”不想做无谓的牺牲,在不确定凤似锦到底情况如何之前,百里连城不能自乱阵脚。
被人劫持吗?百里连城不太相信,哪怕他接到了信件,让他赎人。
可天下皆知,百里连城心里的女人只有贺菱芷,却绑架了一个病人离开,这其中说不出的诡异。
不过,百里连城可以不在乎凤似锦的生死,却不能不做出样子来,毕竟凤似锦是忠臣的遗孤,不能让天下人寒心。
“皇上,殷大将军求见。”阿荣急忙的进了御书房,禀报着。
“殷儒简?”百里连城不解其来意,却还是宣人进来,看着殷儒简病重的连走路都吃力,百里连城命阿荣上前搀扶,并赐座。
“谢皇上。”殷儒简颔首,算是行礼,气色晦暗,丝毫没有生气,若非容貌没有改变,真叫人认不出他便是那叱诧风云的战神将军,与民间的老翁无差。
第一百七十章 有要事启奏
曾经是天和大陆公认的战神,如今连起身坐下这么简单的动作,都要有人搀扶,坐稳之后还大口的喘息,便是百里连城这样冷血的人见了,也不禁为之心酸。
待殷儒简气息恢复平稳,喝了一口茶水后,百里连城这才收起目光,等待着殷儒简开口。
“皇上,臣今日来,有要事启奏。”已经多日不上朝,殷儒简一醒来,知道百里连城回宫,便马上进宫了。
“大将军但说无妨。”百里连城也不为难,可看着殷儒简那沉重的表情,便知道定不会是小事。
果然,殷儒简的眼神又沉重了些许,这才叹息说道:“臣的毒,是凤婕妤所下。”
这话,说的何其沉重,便是殷儒简这样铁骨铮铮的男儿,眼眶也红了起来。
一生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对家人管教甚严,在殷儒简心中,没有比百里王朝更重要的,除了那个叫凤似锦的小丫头,是他心中唯一的柔软。
战场上,凤将军为救殷儒简而死,他唯一的后人,殷儒简如何能不替他疼爱,否则凤似锦想要进宫,殷儒简也不会允许。
“大将军此话,可有证据?”并非不信殷儒简,实在是凤似锦身为宫妃,若没有实质的证据,百里连城也无法给众人一个交代。
更何况,凤似锦乃是名将之后,现在举国无不知凤似锦被人掳走,欲威胁百里连城,这个时候即便是大将军做证人,若没有实质的证据,也会被天下人诟骂,他们君臣二人容不下忠良之后,日后谁敢为国捐躯。
身为帝王,百里连城不能如身为靖王之时那般随意与不羁,否则他担不下帝王之位,受不住百里连城,何来盛世。
不过,证据是给人看的,就算殷儒简没有,百里连城也能让凤似锦死的悄无声息,只要她敢回来。
懊恼的摇首,殷儒简刚毅的脸上浮现一丝苦涩,沉声道:“他们来的时候,皆是黑袍加身,可凤似锦是臣府上长大的,不论她怎么装扮,臣也能认出是她。”
只有这样,不够。
可百里连城却相信殷儒简,先帝所留之人,忠诚毋庸置疑,且一句黑袍人,足够百里连城相信殷儒简所说的就是那伙人。
“大将军中了尸毒?”百里连城此刻关心的只有这点。
尸毒,不知能否有解。
“臣不知。”无人能查出此毒为何。殷儒简扯开衣襟,将伤口露出来,对百里连城说道:“当时,凤似锦以手为利器,虽不是刀剑不伤,却坚硬异常,若非护卫舍命相救,臣此刻怕彻底为她所用。”
不是心志不坚,而是这毒似乎能迷惑心智,殷儒简只能暗兴自己意志够坚定,手下人来得够及时。
“莫非不是同一种毒?”百里连城上前,看着殷儒简的伤口,两人之间保持两步的距离,可保证自己的安全,又能看的清楚。
殷儒简的胸口上,只有五指所留下的创伤,是女子无疑,亦是百里连城所见过的伤口,却并不是那般严重,许是凤似锦在初练阶段。
“皇上知晓此毒?”殷儒简一怔,他戎马数十载,还是第一次见到此毒,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血腥的手法,不亚于重刑。
“在摩族见过。”百里连城解释了一句,旋即又皱眉道:“左人灵秀。”
皆是女子,皆是帝王身侧的女子,若说幕后之人没有野心,百里连城不信。
听闻百里连城的话,殷儒简也怔了,在政治圈混迹了这么多年,自是发现这其中的异常之处。
“皇上。”殷儒简懊悔不已,可他尚未起身,便被百里连城制止了。
有天天算计人的,没有天天防人算计的,是他们太疏忽了。
“此事,错不在将军,选妃是朕允许的。”百里连城神色一凝,转身坐在龙椅之上,修长如玉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半晌才说道:“凤似锦可有留话?”
刺杀养育自己多年的人,凤似锦是个比左人灵秀还冷血的人物。
而杀了殷儒简,便是杀了大炎国最有名的战将,百里王朝或许因此而动荡,百里连城不得不谨慎以待。
“她……并非要杀我。”却宁愿她是为杀我而来。殷儒简这话说的极累,脸上尽是痛意。“她是想要控制我,要我交出兵权,所图乃是大炎国江山。”
即便凤似锦没有将话说完,可殷儒简却闻一而知二。
若非野心之大,凤似锦图兵权何用?
“果然图谋不小。”百里连城冷声,嘴角挂起一抹狠笑,问道:“大将军可知,巫族被灭族一事?”
“巫族?”殷儒简一怔,并未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过,经百里连城这么一说,立即明了了什么,当即身子坐直,不确定的问道:“皇上是说,是同一拨人马?”
大国之兵权,部落灭族,这些所图竟是整个天下?
殷儒简眼底闪过一阵寒光,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可百里连城却好心的为他解惑。
“恶灵。”百里连城将自己所知说出,自是包括摩族的宫变,以及他与贺菱芷斩杀左人灵秀的事情。
说完之后,君臣二人又谈了一下该如何联合各国与部落,一同对抗这个邪恶的组织。
当然,殷儒简手中的十天干,百里连城是打算彻底的利用一次,身为帝王,却不能使用这股力量,百里连城心中自是不喜。
即便是十天干终于先帝,也是百里连城所不能容的。
“十天干,愿恭候皇上差遣。”殷儒简起身,身子虽然不适,可跪地的动作却十分一朝天子一朝臣,在协助百里连城登基后,十天干已商议,归百里连城号令。
如今的百里王朝,先帝的血脉,也只剩下这么一脉了,他们无需有异议。
得到满意的答案,百里连城心情大好,亲自搀扶起殷儒简,面上没有任何的喜意,反而增了几分凝重的意味。
十天干已归他所有,贺菱芷的十二地支,却遥遥无期。
与掌权无关,百里连城只希望贺菱芷能够对他交心。
命人护送殷儒简出宫,君臣二人各自忙着计划的一部分,一道道国书、一道道密令,从昊都发出,延伸至整个天和大陆。
不论各国或部落之间有何矛盾,此刻必须一致对外,否则天和大陆危矣。
就在密书发出的同时,隐族的人活动频繁,不少人因他们而丧命,只是无人知晓隐族便是那神秘组织,而他们是在天和大陆形成之前便存在的部族,最擅长隐身之术,巫族便是他们的一支。
至于隐族为何会消失,无人知晓,或许巫族族长能知晓一二。
“啊。”莲生痛呼的声音,震的几人耳膜欲裂,更是吓得壶窈手足无措,一手拿着绷带,不知该不该给他包扎。
“你想疼死老子啊。”莲生大喊,脸色有些苍白,手臂上的伤口,即便用了最好的创伤药,也止不住血液的流淌,可见伤口之深。
“对不起,对不起。”壶窈除了这句话,不知还能说些什么,这一路上,她与莲生之间就没有过好脸色,可莲生却一直护她周全。
护卫只剩下十二人,这样的伤亡率,并不算高了,壶窈是唯一没有受伤的那个。
沪吉脸色有些难看,他的伤不比莲生轻,可他们护主而死,是使命,莲生帮他们并非是义务,也只能容忍莲生对壶窈的不敬。
“算了算了,快点包上吧。”莲生不耐烦的挥挥手,对于壶窈这种有人庇护的时候泼辣无礼,没人可依靠的时候就泪眼朦胧的模样,当真是不喜欢。
还是贺菱芷好,不管什么时候,行事都那么的自立自强,从不自怨自艾,更不会悲天悯人,也不需要别人的保护。
“把你们安顿好之后,老子还得去找靖王妃,没空与你在这里耗着。”莲生绝对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却把贺菱芷的话当作圣旨,哪怕让他保护不相干的人,莲生也拼尽全力。
催促壶窈包扎好之后,莲生扫了一眼其他十二人,看他们相互处理完伤口,便问道:“那个什么恶灵之毒,如果不能清除,会有什么后果?”
已经收到贺菱芷的信息,莲生顺便的关心了一句,这东西他是真的不懂。
说到恶灵之毒,壶窈等人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这是他们听说过,却不曾接触过的东西。
“听大哥和长老们提起过,恶灵之毒,可以让人的灵魂不灭,但若没有禁术相辅,恶灵便会不生不灭,至于后果,我不知晓。”提起族人,壶窈的眼眶微红。小声嘀咕道:“如果大哥在就好了,他有办法制住恶灵的。”
没好气的白了壶窈一眼,莲生有些后悔问她了,与对牛弹琴无异。
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壶窈自是没有感觉到莲生的不悦,脆弱的让人心疼,偏偏不肯让眼里落下。
“放心,靖王妃说大少爷还活着,我们一定能找到他的。”沪吉走上前,轻轻的拍着壶窈的肩膀,不舍得见她如此的模样。
“呿。”莲生翻了个白眼,不愿意看这二人在这里表演伤心的戏码,随手将衣袖放下,也不理会伤口是否还在流血,起身道:“找就不必了,我会送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在我找到靖王妃之前,你们乖乖的留在那里,否则你们还没有找到那个什么大少爷,便要去与下面见你们的族人了,小生可不负责。”
在壶窈面前,莲生说话向来不好听,却也是实话。
一路追杀他们的人太多,沪吉不会拿壶窈性命冒险。
第一百七十一章 愿赌服输
摩族的净出池,因贺菱芷一句话,连种植莲花所需要的淤泥也被掘出三尺,皇宫的人,这几日都泡在水里,不分等级。
就连护城河,也逐段的被禁卫军挖遍,终于在十日后找到了贺菱芷所扔掉的木盒,此事方才告一段落。
服下贺菱芷所留下的解药,摩珂的气色已经恢复正常,只是身体终究受损,并非几日的功夫能够调理好的。
“可恶!”御书房内,摩珂将木盒扔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来,好好的地面就这么损了,却仍不能让他解气。
贺菱芷所言并无差,摩珂的确找到了金麒麟,可里面的玉玺,却消失不见了。
想起禁卫军给他带回来的话,贺菱芷告诉摩珂:愿赌服输,转告那么皇帝陛下,本妃他日来取赌约的时候,记得把皇城给本妃空出来。
气极反笑,摩珂手里握着金麒麟,关节泛白,可见力道之大。
“皇上,大炎国八百里加急的国书。”摩珂的气尚且没有发完,便听禁卫军在门外的声音,脸色又是一冷。
然,看完百里连城所传来的国书,贺菱芷之前所犯的‘错’,也就不那么严重了。
“传一品以上官员,立即入宫觐见。”戴着面具,看不清摩珂心里想着什么,但脸色绝对不好看。
之前对左人灵秀一事,摩珂并未太放在心上,即便贺菱芷与叶倾寒都提过,可摩珂还是想着借此攻打了紫焰国,便可以解决,却不想事态严重并非是摩族与紫焰国之间的仇恨。
与此同时,叶倾寒正在叶家的暗室里,面色微冷的看着跪在他面前的江有汜,似是有话要说,却又不打算开口。
背后的冷汗,已经将伤口染湿,即便江有汜的伤口好了七八分,可后背的梳刑,以及胸口的伤,却愈合的极慢,只是不再腐烂而已。
“本座赐你名字那日起,也有十五年了吧。”叶倾寒开口,语气温润,任何女子听了都会心生好感,进而心动。
一向喜欢叶倾寒的声音,可今日的江有汜,却怕极了叶倾寒开口,只觉得背脊发凉。
“回主人的话,至今已有十六年一个月又十一天。”江有汜尽量保持声音平稳,将谨记心中的数字报了出来。
没有叶倾寒,江有汜在十六年前就是一具尸骨,或许连完整的尸骨也无法保存。
“在本座身边这么久,你该知道本座最讨厌什么的。”叶倾寒说话的时候,视线并不落在江有汜身上,语气也冷了几分。
“主人,属下不知犯了和错,请主人惩罚。”江有汜的头,又低了几分,哪怕她没错,主子要罚,也必须心甘情愿的领下。
双手伏地,额头贴在手背上,汗水自指缝流淌到地面。
叶倾寒从不发火,可他若生气的时候,周边的温度也要随之降下几分,不怒而威。
“你中了恶灵之毒,为何不与本座说?”叶倾寒的声音又冷了两分。
身为决明楼的楼主,叶倾寒绝不能容忍如此危险的一个人在身边,尤其江有汜还是贺菱芷的人,若非是她发现及时,江有汜早已经回到贺菱芷身边,后果难以估料。
“恶灵之毒?”江有汜疑惑的开口,为证明自己没有说谎,猛地起身,与叶倾寒对视,惊慌的问道:“主人所说的,可是江湖上盛传的恶灵之毒?”
手,朝胸口摸去,那里的伤疤还没有长合,及时决明楼有毒医,可江有汜的伤口仍不见好转,此刻才明白自己是怎么一回事。
见江有汜不似作假,叶倾寒的目光也不曾变暖,以看死人的目光看向江有汜,若非不喜欢血腥,现在已经杀了江有汜。
“主人,恶灵之毒,无解吗?”在对上叶倾寒的眼眸那刻,江有汜便知自己是没有未来了,却不死心的问道。
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不想死,她这么爱主人,还要为他做事。
“从今日起,你的生死交给毒医,若在你毒发之前,毒医不能救你性命,你知道该怎么做的。”看不出江有汜神色有异,叶倾寒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推着轮椅离去。
直到暗室的石门关上,江有汜才无力的跌坐在地上,从来流血都不知道流泪的她,这一次却泪流满面。
‘主人,如果中了恶灵之毒的人是她,你会怎么做?’江有汜很想问上一句,可她不能,也不敢。
决明楼的密室,皆有孔,看似安全,却是在他人的监视之下,只要有不该的举动,便会被发现。
任泪水流淌,能够让毒医试药,是江有汜唯一的出路,哪怕那是非死的折磨,至少还有生还的可能。
叶倾寒的无情,并不能改变江有汜对他的爱,只是她心里的恨,都归咎到贺菱芷身上,若非是因为贺菱芷的存在,主人一定会多看她一眼的,一定会。
双拳紧握,将心中的恨意掩下,江有汜不敢表现出自己的情绪来,除了等待毒医那非人的折磨,她别无生路。
从密室出来后,叶倾寒便与左右护法商议恶灵之毒一事,他们手上的情报网,绝对比任何国家都要健全,这也是叶家虽富,却没有哪一国敢动手的原因之一。
关于恶灵之毒,叶倾寒了解的并不多,只知道贺菱与百里连城,曾与左人灵秀一战,二人虽受伤,却并未受恶灵之毒影响,却不知缘由。
一时间,恶灵之毒事件,成为上层社会最恐慌之事,人人都在调查,线索却少的可怜,更是不少人连妻妾那里都不敢去,恨不得将家中的女儿赶快的嫁出去,免得祸害了自己的家人。
然而,已经朝北莫方向行进的贺菱芷,并不知道情况已经严峻到如此程度,这一路虽不平坦,却也一一摆平。
可贺菱芷并不知道,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事情已经朝恶劣的轨迹发展,女子成为了禁忌,都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招惹上恶灵。
“灵翼,出来。”坐在山丘之上,眺望着远方,贺菱芷冷漠的开口,对于身后有尾巴,十分的不喜。
“女主子有何吩咐?”灵翼恭敬答话,哪怕他每日比贺菱芷休息的还要少,却看不出有丝毫的疲惫来。
“帮我把这封信传给皇上。”自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给灵翼,贺菱芷便起身上路。
这几日,晨露传递了太多的信息过来,每一次都换了联络地点,也不知晨露那边遇到了什么危险的事,有白花花在她身边,还是危机重重。
隐族,贺菱芷第一次听到这个古老的部落名字,自是要文明百里连城,以免不能知己知彼。
目送贺菱芷远去,灵翼嘿嘿的一笑,忙将信交给身旁的暗卫,自己则跟了上去。
女主子心里终于有男主子了,这可是一个好的开始啊。
一心为自己主子高兴的灵翼,若是知道贺菱芷给他的信,只有正事,半句情感的话没有,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比预计的日期,多用了三日,莲生才将那些缠人的黑袍人给甩掉,带着壶窈等一行人穿越迷踪鬼林,来到了白花花独自居住的天上人间。
若是贺菱芷同行,定会鄙视莲生一番,当初相遇的时候,莲生装迷路,装的可是很像的,可这次来迷踪鬼林,却如同回自己的家一般,一点弯路都没绕,便是贺菱芷也做不到这一点。
“这里很安全,你们可以放心的休养,只要有巫族的消息,靖王妃会派人来告诉你们的。”跑的有些累了,莲生扔下这么一句话,便朝贺菱芷住过的小屋走去,很是没有风度的占据了唯一的一张床,趴倒在上面便呼呼大睡。
养足了精神,他还要去找他的小菱儿呢,可不能因为这些不相干的人,而耽误了他的行程,让贺菱芷在外面遇到危险。
“小姐在凉亭里歇息一会,我们去四周看看。”沪吉这话的含义颇多,既是要查验这里是否安全,顺便做点陷阱什么的以策安全,也是要给壶窈准备吃食。
“让大家都歇一歇吧。”抬手擦了擦汗水,壶窈难得懂得关怀人,实在是他们这几日几乎不休息的赶路,每个人都累得紧。见沪吉不赞同,壶窈又道:“咱们都是学过阵法的,应该知道找咋地外面的林子,不是那么容易进的,就是那沼泽地,也是一大障碍。相信靖王妃安排我们在此,也是煞费苦心。”、“多一重保障,总是更好。”沪吉赞同壶窈的话,却不肯休息。
无奈,已经累得睁眼都吃力的壶窈,只得同意沪吉带着人,去做他们认为最该做的事。
“大哥,你在哪里啊?”待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壶窈眼眶一红,脆弱又一次的爆发,虽没有流泪,说话确实带着浓浓的鼻音。“你知不知道恶灵肆虐,若你和族人再不出世,我们也不知还能不能有相见之日了。”
靠在木柱上,双手紧紧的攥握成全,壶窈真的很恨自己的无能。
连日赶路,壶窈一直努力的试着练习巫术,至少在遇到恶灵的时候,也不需要有不必要的牺牲。
可是,不论壶窈如何努力,她当真是没有修炼巫术的天分,不见成效。
“大哥,壶窈该怎么做?”哽咽的望着天空,壶窈纵然有千言万语,可却无从诉说,她心中的担忧和恐惧,只能给自己瞧见,以免让沪吉等人因她分神。
而壶窈哪里知道,她心心念的大哥,此刻正在遭遇追杀,与两位长老狼狈的逃跑中,虽然一路上收了几个初级的恶灵,可效果亦不彰。
第一百七十二章 屠尽天下恶灵
自从在客来居遇到伏杀之后,汉科与两位长老,几乎没有好好的休息过,一路的疲于奔命,狼狈不堪。
就连从巫族密道逃走,也不见得如此狼狈,偏偏汉科将巫族是使命看的太重,这一路虽尽量不走城镇,可没路过一个村庄,但凡有恶灵之地,皆会出手相助。
也正因为如此,常常耽搁了行程,会暴露行踪,引来了几次危险。
好不容易有了两日的喘息,汉科又一脸凝重的站在了树林的出口处,手里的罗盘指向了对面的山庄。
两位长老见状,相视苦笑,却不得不上前进言。
“少主,我们不能再暴露行踪了。”白胡子长老走上前,打断汉科的思绪。
若放在从前,他们会以这样的汉科为傲,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们如此去做。
若再惹来那些黑袍人,他们不知还能不能有胜算。
“是啊,少主。”黑衣长老也上前,作为巫族最年轻的长老,功夫亦是最好的,黑衣长老说道:“少主,今日不同往时,若少主你有危险,咱们巫族就毁了。”咱们三个就是巫族的罪人。
面对两位长老的劝说,汉科并无采纳之意,薄唇开启,沉声道:“二位长老可记得巫族的族规第一条?”
二位长老一怔,旋即一起拱手道:“屠尽天下之恶灵,还人间清宁。”
也正是因为如此,巫族几百年来都不曾有过危机,哪怕巫族并不富庶,却被各国所礼遇。
巫族的存在,是天和大陆最为特殊的部落,象征着人类的安宁。
知道劝说无效,可二位长老却不死心,上前拦住了汉科的路,跪在他脚下。
既然是众位长老协商后,派他们二人陪少主出行,那么他们便必须将少主平安带回去,哪怕他们没机会再回故土,再见故人。
“二位长老。”汉科的声音一沉,脸色也冷了几分,他不喜欢被威胁,尤其是这种威胁。
“少主,可还记得我们巫族那些族人?他们虽有天赋,却年龄太小,所学不及少主百分之一。大小姐虽有天赋,可若没有少主,大小姐的天赋无法激活,届时巫族便要陨了了。”大长老声音悲怆,身为三代的长老,他看的更为长远,眼前的利益得失,并非最重。
“少主午夜梦回,可还记得族人惨死?族长为留下巫族的一丝血脉,不惜以自己为诱饵,也不知此刻……”黑衣长老哽咽着,话已经说不下去。
在巫族,族长不仅仅是领袖,更是他们最为敬佩的人。
“若是父亲在,定会支持我。”汉科声音平淡,却说了最有说服力的一句话。
是的,若巫族族长在,定会支持汉科,让他铲除天下恶灵。
两位族长本还想再劝诫几句,可听完汉科的话,便知道劝说无用,一左一右的让开,让汉科去做他最想做的事。
脚步沉重,汉科本已经迈出去两步,可身侧的两位长老却没有起身之意。
看着手臂中的罗盘上的指示,汉科牙关紧要,第三步却怎么也迈不开了。
于他人的生死而言,父亲的性命更为重要,巫族的族人更为重要。
下了重要的决定,汉科低沉的说道:“恶灵初成,不足以为惧,已无法骇人。若我不死,三年后,定会带领我巫族男儿,屠尽天下恶灵。”绝不辜负祖先厚望。
汉科说的很是沉重,而他也唯有如此做,才配得上巫族少主的身份,亦是对得起祖宗。
“少主!”长大了。
二位长老心中满满的感慨,他们不怕为少主而死,就怕少主做事不能顾全大局,到时候巫族复兴,当真无望。
而汉科所说的三年后,他们身心巫族的儿郎一定做得到。
二人闪着泪花的眼,从汉科身上移开,投入到对面的山庄,眼中立即浮现一丝的厉色。
恶灵不除,天下终究难安,而他们即便能够安于一偶,百年后却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三年,在这三年内,他们有机会去铲除这些恶灵由来的幕后黑手,不仅仅是要替巫族报仇,更是要让那人明白,巫族的巫术,并非是害人之用,否则便要承受后果。
思及至此,二位长老面色一沉,恭敬的对汉科说道:“少主,咱们先寻一处安全之地休息,也好计划一下接下来该如何做。”
比如,借助外力,与那人对抗。
比如,巫族隐藏了十几年的秘密,也该告知少主。
至于少主会如何行事,他们只能规劝,却不能替少主决定,巫族不需要无能的族长来做领袖。
点头,汉科褐色的眸子,自那山庄移开,既然已经决定不去,便要学会忽视。
以他们此时的能力,就算是帮助了这个村庄,却不知在同一时间内,又有多少新的恶灵出现,并非是他们能够控制的,不如除其根本危险。
百里连城所发出的国书,以八百里加急的形式送到各国与各部族中,殷儒简身为十天干之首,亦是用自己的渠道,用最快的形式将武林人士调集起来。
国与武林,将有史以来第一次的合作,为了对抗他们最大的敌人。
身为天和大陆的天朝,商议之地,自是在大炎国的皇都,理由是新君临朝,要会见各国。
至于各国来人,皆是在其国身份地位仅次于天子之人,可见对此事的重视。
至于武林人士,他们的行踪并不引起他人的重视,无不是派出心腹弟子前来,大家也很有默契的便装而来,以免打草惊蛇。
皇家的琼林苑,作为招待诸国时辰最佳场所,百里连城今日并未穿着龙袍,可他的出现,却让人觉得威压四射。
所谓天皇贵胄,说的便是面前的这个男子,哪怕是一身乞丐装,也掩不住他的风华,不愧为天和大陆第一公子。
琼林苑四周,御林军守卫森严,负责宫宴的宫人,在准备好一切之后,便已经退下,殿内不许有任何女子存在。
“各位使臣,想必都知朕为何邀请诸位前来。今日,大家可以畅所欲言,只要能度过这次危机,便是天和大陆的功臣。”百里连城这话并非是客套话,若有人能够一举铲除危机,百里连城定会厚赏。
只是,若危机这般容易除去,那么百里连城也不会发函邀请诸国使臣,还以国书的形式邀请了。
众位使臣面面相觑,在百里连城进来之前,他们也曾三三两两的相商过,大家都是聪明人,即便没有广而告之,也明白在事态严重的情况下,要团结一致。
当然,是指那些有本事的国家或部族,或是已经受到伤害的,否则还真是难以相信恶灵之说。
“我等,听天朝皇帝号令。”几十人起身,以臣子之礼参拜,虽为跪下,却是尽显尊重之意。
危机当头,就算哪个国家有野心,也不得不暂时收起来,能活着才是王道,否则有再多的疆土,也是枉然。
“诸位不必多礼,尽管直言。”百里连城以东道主的身份开口,亦是承下了这份责任。
没办法,百里连城亲身遇到过恶灵,且贺菱芷已经为恶灵一事在外奔波,他定要想尽办法除去恶灵,否则夫妻怕是难以团圆啊。
没办法,百里连城从来都是自私的人,尤其是贺菱芷嫁给百里晟之后,他的大量与大爱,只有贺菱芷能够拥有,哪怕百里连城已是帝王之尊。
“敢问天朝皇帝陛下,那恶灵当真如此猖獗。”一个小部落的参将开口,因族人未受到波及,自是不相信事态如此严重,亦有几个部落的人附议。
“紫焰国使者可在?”百里连城不直接说话,有教科书在,他自是不用客气。看那紫焰国使者一直擦汗的应声,百里连城冷声道:“紫焰国使者,可以给各位回复。紫焰国灵秀公主,便是恶灵之一,亦是那神秘组织的圣女。而朕与皇后,曾经与左人灵秀交战,亲眼目睹她如何食人心,亦是险胜。”
百里连城的话,自是无人质疑,在询问了紫焰国使者之后,众人有所了解了,但只有左人灵秀一人,还不足以让众人惶恐,不会将事情看的多严重。
百里连城也不客气,直接命人将最近调查的资料,命人送到各位使者面前,其中不仅仅是左人灵秀一事,还有各国与各族的。
恶灵的事件,早已经爆发,只是在每个国家都是分布的,自然没有引起重视。
“那神秘组织,只用怨念身后的恶灵,以禁术,将恶灵与活人合二为一,便是亲人尤不能察觉有何变化。被恶灵附体的少女,会被那个神秘组织称为圣女。”百里连城将调查结果的重点,说与众人听,也算是节省时间。
身为一国之君,百里连城不会如同这些人一样,有那么多的时间陪他们来谈此事。
“巫族被灭族,正是这个神秘组织的手臂。”
“目前为止,这个阻止只有圣女存在。”换言之,只有女子才是他们选中的恶灵人选。
“截止到三个时辰前,如各位手中所看到的资料,共有一百余个村庄有恶灵食心事件发生,死伤人数已有近千人,且各地被杀的人数不断在增加,被杀之人的魂魄不散。”
“摩族皇宫最甚,但皇城有法器镇压,暂时不见恶灵出现。”
“很不幸,朕的后宫之中,亦有一位婕妤可能是圣女。”
用一连串的话语做铺垫,百里连城最后一句话说的最为沉重,却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百里连城暗示众人,大炎国对恶灵事件,绝对会不留余地出力。
第一百七十三章 条约,收买人心
一番商谈之后,众人已经明白百里连城的诚意,更加决定要与百里王朝合作。
事实上,这些人也是没有选择,除了百里王朝外,他们之间没有绝对的信服者。
至于这次合作之后,各国与各族之间的斗争,将也继续。
不过,那也是几年以后的事情了,只怕此役之后,都免不了要休养生息,可这也是最好的结果了,总比亡国或灭族要好的多。
几个时辰的谈话,百里连城主要表达了几个观点:
一、身为天朝,百里王朝全力以赴,不能容许恶灵事件扩大。
二、神秘组织只选中女子为恶灵,且是仇深之女子的灵魂,肉身的选择则是贵女,皇亲国戚或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与妻妾。
三、神秘组织的人行动时,除圣女之外,以黑袍示人,功夫深不可测,遍布天和大陆。
四、巫族被灭族,与神秘组织仇深似海,定与巫族无关。
五,百里连城后宫有恶灵出现,他不入后宫,且不许婢女前来伺候,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
至于殷儒简受伤一事,百里连城并未说明,若大炎国的战神受创,只怕有些没长心的国家或部族,定会趁机攻打。
就在商议要结束之际,百里连城却收到了贺菱芷传来的密信,略作思考之后,决定说出这个消息,众人休息的时间又将延后了。
而事实上,即使百里连城让诸位时辰离开,他们也无法安然入睡。
经恶灵一事,但凡知情者,又有几人能睡的安稳,只怕寺庙的香火更旺了,药材店的安眠药也将售罄了。
“诸位使臣,可知隐族?”并未将密函传递下去,贺菱芷亲笔所书,即便没有情话,百里连城也会视若珍宝。
百里连城的话方落下,各国使臣便摇首,就在百里连城惊讶之际,却见鲜少开口的茴羌族使者开口了。
“不知天朝皇帝陛下,为何有此一问?”
“朕的皇后,在与朕联手斩杀了恶灵之后,便前去调查这个神秘组织,刚刚传递回信息,询问隐族之事。”百里连城举起信函,说到恶灵的时候,朝紫焰国的使者望去,吓得那使者冷汗连连。
若不是紫焰国的国君心疼爱女,在得罪了大炎国上一任皇帝的时候,就该斩杀了左人灵秀,也不会让百里连城与贺菱芷遇到危险。
当然,若是没有这个契机,也不会有诸国联盟的局面出现。
茴羌族的使者略作犹疑,似是在掂量着用语,眉头紧锁,一看便知事态之严重。
“使者但说无妨。”百里连城大手一挥,展现了天朝天子的威仪与大气,同时掩盖了身为天朝皇帝,却不知隐族一事的尴尬。
茴羌族使者闻言,饮尽了杯中之酒,这才沉声说道:“皇帝陛下,这件事,要从天和大陆命名前说起。”
隐族,是上古氏族,比茴羌族的历史更为悠久,即便茴羌族亦是天和大陆存在之前的部族,却不及隐族的历史悠远,只是天和大陆的人们只记得茴羌族的存在。
若非关系到部族的存亡,茴羌族使者定不会说出此事。
“那时的大陆,国家与部族之间争斗不断,而隐族虽不是大族,可他们善于用巫术,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女子,送到各国与部族,作为联姻之用,却用心不良,企图掌控整个大陆,为王。”说到历史被沉痛的事情,茴羌族使者脸上有着悲痛,茴羌族之所以会幸免,便是那一任的族长喜欢的是男人,才能幸免于难。
可事关部族的声誉,茴羌族使者自是不会说出来,这也是茴羌族的隐秘之事。
“不出三年的时间,隐族便在大陆称王,手段极其残忍。可隐族的一支分支,却不赞同首领的做法,认为巫术害人,有违天理之道,便带着那一支人马离去,并带走了那害人之法,想要隐匿于世间。”茴羌族族长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许的迷茫,好似置身于历史的长河之中,而其他人亦是没有做声,以免打乱了他的思绪。
这段历史,在场的各位,也只有这位使者一人知晓。
“由于隐族人的自大,并未大面积的控制百姓,是以有人谋反,便连那些被隐族不放在眼中的部族,也参与到其中,历经了十几年的搏杀,方才将隐族人诛灭。”说到这里,茴羌族的使者低叹了一声。
即便这些人都没有经历过,也没有听说过那段历史,可单凭这几句话,便知历史中的获胜,是何等的沉重。
而他们若不能团结起来,日后便只能再一次的走进历史的轮回,或许会更惨烈。
“正如大家所想的那般,隐族之所以会拜,正是巫族那一支不忍生灵涂炭,而出手相助,为此也折损不少族人。”说到这里,已经不需要茴羌族族长再说些什么,众人都明了了。
他们所要面临的问题,比想象中的还要严峻。
不必再有人说明,巫族会被灭族的真相,除非是傻子都能听明白了。
只是,曾经有个巫族,帮他们挡下了灾难,才有今日的富贵荣华,如今巫族已经灭族,隐族又一次的现世,他们还能维护人间的正常轮回吗?
给下面的人足够的时间去沉思,也任由他们相互之间探讨,百里连城沉默了近半柱香的时间,耐心已经告罄。
面对一些只知道害怕,却没有建树的话语,听的百里连城心烦,若非事态严重,百里连城绝不会与他们周旋,浪费时间。
“各位使臣已经听到了,茴羌族使臣的话,若还有疑问,大可去调查。今日,朕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大家共同进退,在隐族隐患消除之前,各国与部落之间不能再有战争发生,若有谁违约,共诛之。”百里连城冷寂的语音落下,见众人沉思,又道:“若朕,或是诸国与部族中,有人中了恶灵之巫术,不论身份,必定除之。”
一个诛之,一个除之。
百里连城将帝王的杀伐果决展现的淋漓尽致,而众人也相信百里连城说到做到,只要他还有那口气在。
说不出是宽慰,还是不安,众人的心都是矛盾的。
在此危机面前,的确不该再有私下的战争,团结抗敌,才是王道。
可若有人中了恶灵的巫术便要除之,真的可行吗?且不说那恶灵之毒无解,恶灵圣女的存在更是无所不在,防不胜防。
便是恶灵圣女皆是出身在显贵之家,甚至是帝王之家,谁人能发现,又有谁能够除之呢?
左人灵秀就是个典型的例子,众人的视线皆看向紫焰国使者,害得他再次大汗淋漓。
好在,天和大陆不存在女儿国,否则他们还真要考虑先灭了女儿国再说了。
“诸位使臣若不能当下做主,可回驿馆考虑一日,明日朕便要答复。”百里连城话落,人已经起身,他要的不过就是这些人代表自己的国家或者部族签下条约,以免有隐患存在。
随着百里连城的离开,众人开始议论起来,有一些较沉稳的人,已经先一步离去,但也是三三两两的离开,只是表现的比较正常罢了,内心是否惶恐,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可怜的紫焰国使者,再一次的被众人围了起来,无不是在问着左人灵秀的事情。
毕竟,恶灵圣女,目前只知晓两人的身份,一个是百里连城后宫的嫔妃,无人敢问,另一个已经死去,且紫焰国刚刚经历了摩族铁骑的洗礼,国力又不强,自是从他这里着手了。
“紫焰国使臣大人,贵国公主在隐族选中之前后,可有何不一样的变化,能够共人分辨?”
“恶灵食心,贵国之前并未发现此事吗?”
“贵国公主成为恶灵圣女,是在紫焰国之时,还是嫁与摩族太子之后?”
一个个问题丢下来,紫焰国使者的脸色都苍白了,不是他害怕,而是被吵的心脏乱跳,呼吸也因包围圈而不顺畅,真不保证他何时会撑不下去,就咽气在这些人面前。
众人的心思皆在紫焰国使者身上,却无人发觉,茴羌族的使者,早已悄悄离去,且是一个人独行。
御书房内,百里连城端坐于龙椅之上,茴羌族的使者坐在下方,神情比在琼林苑的时候,还要严肃几分。
“使者做的很好,回去告诉你们族长,他的忠诚,朕收到了。”百里连城淡淡的开口,身为天朝的皇帝,关于前朝之事,怎可能不知道。
即便天下人都不敢再记得隐族之事,身为百里王朝的帝王,却不能不知。
“微臣,替族长及茴羌族子民,谢过皇帝陛下。”使者站起身来,朝百里连城行礼。
本是要依附大炎国,自然要拿出诚意,使者若非奉命而来,怎会知道这段秘辛。
只是,使者刚开口,百里连城便表示已经知道了,却还是演了那么一出戏,让众人更加坚定与大炎国合作,以大炎国马首是瞻。
“神医是朕的皇后的师弟,他正在研制恶灵之毒的解药,只要不是被隐族选作圣女,便不必再惧怕无药可解。”利用了人家,总要给人家些好处,百里连城从不吝啬。扔出一个药瓶,百里连城低声道:“这瓶药,虽不能解恶灵之毒,却能抑制毒素蔓延,便是中毒之人服下,也能有机会等到解药送达。”
“谢皇帝陛下恩典。”使者叩拜在地上,心里那口悬着的气,终于顺畅了,不枉此行。
成功的收买人心,百里连城又问了一些关于隐族的事情,这才放茴羌族使者回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炸毛的白花花
翌日,不等百里连城宣见,各国的使者便求见,愿待君王签下条约。
国,尚且如此,部族自也不再观望,事实上是他们等不起了,若大炎国这个庞然大国都不能将隐族消灭,他们也只能落得巫族的下场。
这也就是茴羌族为何在收到百里连城的国书之后,立即表明态度的原因。
而百里连城之所以会同意收买茴羌族,则是因为这个古老的部族,能够在隐族大肆拓领土之际没有损伤,皆是因为茴羌族与隐族的渊源。
算起来,茴羌族还是隐族的先祖,只是那时的茴羌族强大到无人能够撼动,可树大有枯枝,当茴羌族的老祖宗不限制子孙各有所长之后,便发生了四分五裂的局面,虽不再是第一氏族,却让茴羌族在历史的长河中,不曾中断过血脉。
既然隐族对茴羌族没有下杀手,那么利用茴羌族一下,也无妨。
当日,在合约立成之后,百里连城便准许了使者们似箭的归心,准许他们离去,而天和大陆,隐隐有了统一的趋势,大炎国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天朝。
“可恶!”收到使者传递回来的信息,摩珂的脸色难看了几分,他的雄心壮志尚未有机会施展,便被隐族夺了先机。
在这种时候,摩珂虽有信心拿下大炎国,却不能出兵。
若四疆不稳,国家的领土再大何用?
这几日,摩珂的心情当真是糟透了,若不是大军未归朝,摩珂早已经微服离去。
虽摩族的内斗暂告一段落,可玉玺迟迟不曾找到,在地宫里的人马,也因百里连城的‘不守承诺’而不得不转移,财富更是被百里连城不知拿走多少,损失惨重的摩珂再收到使者传来的信息,如何能不动怒。
“隐族,朕一定要将你们彻底的在天和大陆中除名。”摩珂狠声的说着,手中的狼毫被他折成两段,漂亮的手指也殷红了起来,却浑然不觉。
当夜,摩珂便出了皇宫,以墨涟公子的身份去摆放了几位好友,自是将隐族一事透露出去。
既然要灭了隐族,只靠官府怎么能成事。
商人,虽是身份最差,可办起事来,绝对是最方便的,只要人活着,便不能免俗,衣食住行总会有端倪可查。
当然,墨涟公子也不会客气,叶家的势力自然要用上,两人联手,绝对是强中之强。
与此同时,以殷儒简策划的江湖人士,也加入了诛杀隐族的行列中,当危机波及到自己的时候,江湖人士自然不介意与朝廷合作一二。
不过是半月的时间,在天和大陆的范围内,对隐族的追杀,可谓是天罗地网,收获不小,损失自也是不小。
这个时候,神医与毒医的出现,便成为世人最关注的焦点,尤其是二人免费布药,救世人于水深火热的举动,更是被尊为神明那般。
只不过,一直在赶路的贺菱芷,却不知自己已经成为天和大陆公认的女菩萨,即便她什么都没错,可有神医与毒医赠药,有百里连城与叶倾寒有意的宣传,世人皆以为他们能够活命,是贺菱芷的功劳。
“可恶。”林秀英奴不可抑的砸碎了身边的桌子,弯曲的手指如同野兽的利爪,若是被她抓一下,不死也得掉块皮。
属下办事,连连失利,夺得天下的计划,再一次被阻隔,林秀英若能心平气和,那才是有问题。
冷眼扫向跪在地上,面容清丽的凤似锦,林秀英的黑袍下,射出一道嫉妒的光芒。
一样都是恶灵,可凤似锦的皮囊却娇嫩的让男人垂涎,她却……
将双手收在黑袍之内,林秀英深吸了一口气,最近损兵折将,有好几个圣女都被人杀了,她之前因动怒而伤了根本,暂时无力培养新鲜血液,否则如凤似锦这般无能的下属,早就没必要存在了。
“你是说,大炎国的新后,竟是死去的贺皇后?”这个消息,确实让林秀英震惊,她一心要将巫术发扬光大,却不想有人比她更成功。
不但能让一个灵魂重生,还不需要食人心这样的成本,简直就是完美之作。
“是。”凤似锦平静回答,可内心却翻江倒海,恨意在血液里流淌。
情敌就在眼前,她却没机会杀了对方,而她的手段尚未来得及使用,便不得不转变计划,竟失去了留在百里连城身边的机会,每月都要服用人心来保持容颜,恶心至极。
最可恶的还是面前的老巫婆,给了她生命就了不起吗?整日的下达命令,逼得她不得不执行命令,成为天和大陆的通缉犯不说,还要看着贺菱芷那个女人浑身散发光辉,被人当作活菩萨一样供奉,倒是她成了见不得光的恶灵。
感受到凤似锦身上的恨意,林秀英这次满意几分,她要的恶灵,绝不是简单的听命行事,必须要有自己的思想,否则再美的女人,也不过就是个皮囊而已。
“那你可查出,是谁给贺菱芷重生的机会?”这世上有比她的巫术还要强大的人吗?
视线朝巫族族长那边看去,见巫族族长正皱着眉头,认真的听她们说话,似乎不知情。
想到暗中还有一个比自己还强大的高手,林秀英眼底的杀意更浓。
若不能为所用,不管是什么样的人才,都不该留下来,挡她路的人都该死。
“属下无能,请主上责罚。”凤似锦低头,不敢正视林秀英释放的杀意,却也真的不知情。
“没用的东西。”林秀英怒喝一声,一挥衣袖,便将凤似锦打飞了出去,在殿门关上的那一刻,喊话道:“想要赢过那女人,就要做的比她更好。本座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若能修炼成我隐族的绝密之术,便是杀了那个女人,也不过是抬手的事。”
林秀英说的并非是空话,可也不是善良的话。
隐族的秘术,其实就是巫族的禁术,想要修炼成功,便要付出代价,一如左人灵秀,或者是林秀英这般模样,注定了要成为一个可怕的女人。
凤似锦何尝不知,可她之前能劝说林秀英,要用美貌去赢得百里连城的心,进而掌控大炎国的大权,如今任务失败,也只能遵命。
将心中的恨意压下,凤似锦领命而去,只要能修炼成功,不论是贺菱芷,还是林秀英,她一个都不放过,没有这两个人,就不会有她今日的悲惨。
“天下之大,果然能人甚多,除了巫族之外,竟还有如此能人。”林秀英这话是感慨不假,可也不乏试探的成分,朝巫族族长走来,看着日渐消瘦,连坐直身子都难以办到的族长,林秀英伸出枯木一般的爪子,朝巫族族长的脖子摸去。
是的,只是抚摸而已,林秀英并无杀了巫族族长之意。
“既然有人能够炼成此术,你的一双儿女也就不再重要了。本座会尽快找到他们的踪迹,让你们一家人团聚。”林秀英冷笑着,手下微微用力,欣赏着巫族族长在生死边缘徘徊,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这个老男人,只要一开口便能让林秀英压不住怒火,只有让他暂时的闭嘴,才能保证不会下手重了,杀了他。
不同于巫族族长的境遇,白花花最近是闲的头发都快长出花来了。
在沙漠的日子,当真是无趣的紧,不仅仅没有可以玩的地方,连吃食也单一,更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想要晨露多说几句话,比杀了她还难。
“真不知菱丫头怎么就用你了。”白花花气哼哼的剜了晨露一眼,怀里抱着一只小羊羔,每日放羊、放羊、还是放羊的生活,让白花花觉得自己都快变成一只羊了,否则他怎么会抱着一只羊说话呢。
就算是羊,也比晨露好,至少还能咩咩的叫唤两声,以证明自己的存在,至少白花花是这样认为的。
“你主子还没有传来消息吗?”不知道自己在沙漠里呆了多少天,自从没有黑袍人骚扰后,他们的生活便平静的好似一口枯井,没有任何波澜,白花花觉得自己快要发霉了。
有人追杀的时候,晨露至少还会说句话,可平安无事的时候,便跟哑巴似的,就算有人欺负她,也只是赶着养儿离开,哪怕这群羊被人抢走了半数,晨露也不吭声。
“喂,你回答我一句不行吗?”白花花真的是忍无可忍了,这么多年来,就遇到晨露一个冷清的不像活人的女娃。
突然想念起莲生来,若是那个小子还在,定会有趣的多,凭他们哥俩的功夫,要闯那个地宫并不难,说不定还能顺带手的将巫族族长给带出来,算是他送给乖徒儿的礼物。
可惜,白花花只能是想想而已,莲生现在正在追赶贺菱芷的路上,哪里能听到他的心生。
至于闯隐族的地宫,除非贺菱芷开口,否则以莲生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子,就算天下人都被隐族给杀了,莲生也不会管的,只要不招惹他。
“主子传信来,她正在汇合江湖中人。”晨露终于开口了,为了不让白花花惹祸。
“什么?菱丫头也太不够意思了,有老头子在,竟然还找帮手。”这是说他无能吗?
看着白花花炸毛,晨露沉声,难得的奉劝了一句。“主子行事,素来规划有方,若是乱她计划,神鬼不饶。”
果然,一句话便让白花花安静了,飞起来的胡须也悄悄的趴下了,一肚子的火也嗖的一下熄灭了。
好不容易收到的徒弟,可不能气跑了,这年头做师傅是真心不容易啊。
第一百七十五章 用人不疑
被白花花念叨的莲生,正在披星赶月的追贺菱芷。而同样被白花花念叨的贺菱芷,则没有那么的好运了,此刻正在帮忙杀敌,说浴血奋战也不为过。
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不论是战场上,还是江湖纷争,贺菱芷从不顾及对方的死相,更不会在意身上会沾染多少的血液,只要能赢,尽量不让自己受伤,便是最大赢家。
“主子,小心后面。”被无名护在身后,碧珠虽也能帮忙解决几个人,却无法单打独斗,她的功夫还不及这些人战斗力的十分之一,若非无名的武功高强,怕此刻不死也残了,哪里是几道小口子能够了事的。
因对方人数过多,且都是高手,灵翼等暗卫也不得不现身,这场战斗这才转变。
听到碧珠焦急的喊声,贺菱芷顾不得自己正四面楚歌,用尽全力改变了招数,原本的杀招也只能是将前方和左侧的人震开,至于右臂是否会受伤,贺菱芷也顾不得,唯有确定的是不会致命,也不会变成残废。
刀剑间,摩擦出火花来,贺菱芷优美的转身,即便身上血腥弥漫,杀人的手法也算不得漂亮,但在战场的贺菱芷,总是有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美。
回身的瞬间,手腕处藏着的匕首划出,任由对方的弯刀砍在左肩上,贺菱芷速度极快的划破了对方的喉咙,鲜血溅在她脸上,血花挡住了五官的柔美。
这一刻,好似定格了一般,偷袭的黑袍人震惊的看着面前狠绝的女子,似是不敢相信一个女人能承受这样的痛,毫不犹豫的要了他的性命。
高手过招,本就容不得半点闪失,尤其是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
招落,人亡,匕首滑入袖中,仿若未曾出现过,长剑砍断了黑袍人的手臂,将弯刀拔下,随手射杀了一个正要偷袭朝她这边赶来的灵翼的黑袍人,贺菱芷手法利落,无法联想到这个一个受伤的女子能够保持的冷静。
明明是你死我活的厮杀,因贺菱芷的举动,让整个战场的气氛都变了,那些武林中人,更是打了鸡血似的,分明杀敌,被一个女子转变了局势,他们心有不甘。
“女主子。”灵翼不知该感激贺菱芷的救命之恩,还是为自己的无能汗颜,救人不成,等人来救,当真是丢了暗卫首领的脸。
“等事情解决,自己回去重新练过。”贺菱芷不是个手软的主儿,哪怕灵翼刚才是为了救她而情急,即便是会受伤,也要第一时间赶过来,贺菱芷也无法领情。
在战场上,保护好自己,便是对战友最大的帮助,否则再如何的好心,也只会添乱。
并肩作战,与照顾战友突出重围,并不是一个概念。
“是。”灵翼领命,没有任何的怨言,他连女主子都不如,日后哪有脸面存在于暗卫。
只是,男女主子都这么厉害,以后要是保护小主子,或许还有立功的机会。
还好,灵翼的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否则就不是回炉重练的命运了,这可是在诅咒未来的小主子多灾多难啊。
因贺菱芷的举动而受到鼓舞,众人齐心协力,很快便将黑袍人斩杀的彻底,一个活口都没有逃出去。
当然,他们也没有抓到一个活口。
“可惜了。”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句,大概是想着留一个活口,好套出点有用的信息。
在检查一遍后,确定没有活口,贺菱芷下令,将这些人的尸体烧成灰,以免巫术的存在,让他们有机会活过来。
直到尸体都化作灰烬,贺菱芷等人才离开,就算他们需要休息,也必须换个干净点的地方,杀人时不觉得血腥味难闻,这会没人会喜欢。
赶了一炷香的路,在一座废弃的村庄里,众人有了栖身之地,相互介绍了身份之后,简单的沟通了几句,确定了守夜人选和时间,便三五成群的去休息。
这个时候,受伤严重的,以及女子便有了优待,至少碧珠和贺菱芷,她们主仆不需要守夜,可无名和灵翼就没那么好运。
二人虽见面次数不少,却从来没说过话,而这些人里,就他们两个算自己人,自然要轮流守夜,而暗卫只要活下来的,就必须完成他们的职责,两个时辰一换人,足够休息好。
“小姐,还好遇到你了,否则我们……”想起晚上的厮杀,碧珠还心有余悸,那些人不要命的打法,真的很吓人。
“你的功夫进步很多,这段时间,苦了你了。”从不是会安慰人的主儿,能对碧珠表示关心,已经是贺菱芷的极限。
“碧珠不苦,无名师傅很照顾我的。”碧珠摇头,小脸上还洋溢着笑容,可见她蛮喜欢江湖的。
见碧珠说话三句不离无名,贺菱芷心中有所想,却也不多问。不论是灵翼,还是无名,若他们对碧珠有真心,而碧珠又喜欢其中的一个,她愿意成全。
只是这个小丫头,现在还不懂得男女之情,或许没对他们动情吧。
“小姐,怎么了?”见贺菱芷愣神,碧珠担忧的问着,以为贺菱芷是受伤的缘故,当下便去把药盒拿了过来,还好贺菱芷阻止的快,否则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便会被她给揭开了。
“没事。”贺菱芷失笑,她若将心思说出来,碧珠也不会当真,既然时机不成熟,何必去问。“我是在想,这么多人去北莫,是否会被发现,那里可是隐族的大本营。”
“可是,人多力量大。今天不过是遇到一群黑袍人,我们损失便惨重,若是去绞了隐族的老巢,我怕这些人还不够用吧。”碧珠的担忧是真的,经历了几次截杀,自然明白实力才是真理的意思。
江湖,果然是历练人的地方,会更快的让人明白,什么才是王道。
“所以,我们必须保证,前往北莫的人,在到达隐族老巢之前,绝不能有伤亡。”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把握。
只是,零伤亡是不可能的,贺菱芷无法保证。
至于后续赶来的那些武林中人,以及各国与各族调集的军队,贺菱芷不认为能比这些人有用。
要知道,晨露传来的信息,隐族的大本营是地下宫殿,那个地方并不适合太多人进入。
军队,在战场上能一展雄风,武林人士不够团结,若是追杀隐族在外面的人马,也再合适不过。
见贺菱芷陷入沉思中,碧珠本想劝说她早些休息,可话到嘴边,还是乖乖的咽下了。
主子认真的时候,谁也不能打扰,她早就习惯了。
思索着该如何布局,有这些人的加入,攻打隐族地下宫殿有几分的把握,贺菱芷这一夜怕是难眠了。
虽然没有完整的计划,贺菱芷还是将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晰,在次日与众人商量了一番。
最终的结果是,谁能说服以大炎国为首的军队,谁又能说服那些武林中人,不要来参加此次的清宫行动?
贺菱芷虽有信心,可以说服百里连城,但百里连城一定不会放任她去冒险。
至于江湖上的事,功夫才是硬道理,无名还不够强大,可十天干里的那人或许能做到,只是时间有限,不允许她等下去。
就这样,众人没有拿出最好的计划,便在这里逗留了一日。
毕竟受伤的人不少,必须保证伤势严重的人不再恶化,而轻伤的人能够好的七八分,若再有危险的时候,不会成为拖累。
于是,一行人又住了三日,却不想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汉科?”贺菱芷看着刻意伪装后的汉科,不知该做何种表情最为适合。
还好带了暗卫来,否则汉科三人想要近这个村子,并不容易,至少他们想要完好的见面,更难。
没有外人在,汉科说话便也不客气,直接问道:“靖王妃,我妹妹可好?”
见贺菱芷受伤,汉科并未关怀,也知道贺菱芷的伤口正在复原中,却不知贺菱芷复原的速度令人心惊。
“我让莲生带他们去了安全的地方,在解决隐族的事情之前,不希望他们出现。”以免出事。
后面的那句,贺菱芷虽未说,汉科也明白,很感谢贺菱芷会为巫族的后人考虑这么多。
隐族的势力不小,若壶窈与沪吉等人出现,很难护他们周全,前来与隐族做对的人,自保都是难事。
为了壶窈的安全,汉科并未追问她身处何地,而是问道:“不知靖王妃有何计划?我巫族虽血脉不多,也愿贡献一份力量。”势必杀了那支本不该存在的人,替先祖清理门户。
“我虽暂时有了计划,只是计划并不完善。”贺菱芷苦笑一声,当局面大到不受她的控制时,就算再尊贵的身份,也不能替所有人下决定。
与汉科说明了隐族的情况,以及自己的打算,贺菱芷期待汉科能给她一个不一样的建议。只要有利于歼灭隐族,贺菱芷不介意听人差遣,前提是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果然,汉科不是会让贺菱芷失望的人。
“请靖王妃给我们一日的时间,汉科与两位长老商议一番,明日给靖王妃答案。”汉科并不是自大的人,关系到族人的存亡,汉科必须尊重他人的意见,每个人都没资格替他人决定生死。
点点头,贺菱芷起身离去,将这间屋子留给汉科三人,并让暗卫严密守护,不得有外人打扰。
至于汉科等人的谈话,贺菱芷并未监视,要合作,就要给与最大程度的信任,用人不疑是贺菱芷在战场累积的经验,带兵的信念。
第一百七十六章 王对王
可怜的白花花,并不知贺菱芷与他只有一片沙漠之隔,还在眺望着高耸的云端,每日在心里祈盼着能收到贺菱芷传来的信件,给他一个准信就好了。
再等下去,白花花敢保证,贺菱芷只能看到他望穿秋水的石像了。
而贺菱芷丝毫不知白花花已经无聊到身上快长花的节奏,正在与众人商量着计划是否可行。
当然,商量计划的人,也不是所有人能进言。并非是一起出发的,便是值得他们信任的。
“这样做,太冒险了,若是他们赶不及,巫族的后人岂不……”听完汉科的话,贺菱芷第一个表示反对。
虽然隐族若不除,巫族也没有机会复兴,可这不代表着让巫族倾尽全族之力,就是正确的决定。
莫说贺菱芷,就连无名也不赞同。
“我没有把握能够说服江湖中人,若他们不按照你的计划行事,或是有私心,即便能除掉隐族,巫族也有肯能承受灭顶之灾。”巫族的禁术虽没人想要,可巫族的秘术就另当别论了。
“你们放心,在计划实施的时候,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巫族的禁术及秘书销毁,从此世间再无灵魂可重生。”汉科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落在贺菱芷身上,有些复杂。
别开视线,贺菱芷原本或许有所求,可比起隐族的隐患,她宁愿失去可以活下去的机会。
“这是少主的意思,还是二位长老也有此意?”贺菱芷问向二位长老。
“这是我们商议的结果。”白胡子长老开口,无一丝的勉强。
隐族不除,巫族也无法立世,他们唯有赌一次,虽然后果可能无法承受,却必须承担。
见状,贺菱芷也不知还能劝说些什么,也许这是巫族最后的机会,她无权替巫族决定未来。
思索了片刻后,贺菱芷才道:“若各位已经决定了,可否听本妃一句?”
“靖王妃是我巫族恩人,尽管直言。”大长老开口,便代表着巫族所有人的意见,甚至是汉科的意思。
“本妃虽不懂巫术,却也知布阵之法,所需之人是固定之数。可否让巫族不需要参加此次行动的少年,先行转移,如此一来,即便计划有变,巫族也还有后人能够延续。”灭族,太过惨烈,贺菱芷不想让巫族从此消失。
没想到贺菱芷还会顾及巫族的后人,大长老与二长老自是感动,怎能拒绝。
可汉科才是少主,他们必须尊重,二人朝汉科望去,等待着汉科最后的决定。
这一次,哪怕是汉科决定所有人共赴生死,二位长老也不会有任何的疑议。
“既然如此,有劳靖王妃。”汉科没有犹疑,同意了贺菱芷的提议,同时心里也做了某个决定。
前提是,他能活着,巫族的实力尚在,而壶窈愿意……
几人商定之后,贺菱芷便立即着手安排起来,暗卫自是最好的选择,灵翼也被贺菱芷指派过去,有他在,会增添几分安全性,由他们护送汉科三人回去,以及转移巫族部分族人,实行计划的第一步。
无名身为江湖第一剑客,传信于江湖,以及与昊都联络的重任,也是交给他了。
碧珠自知是个累赘,却不得不留在贺菱芷身边,有她在,照顾贺菱芷也方便一些,哪怕贺菱芷现在的身体好到让碧珠不敢问缘由。
有谁见过伤可见骨,三五日便能痊愈,甚至疤痕都淡的几乎看不到吗?
安排好这些人之后,贺菱芷便与其他留下来的人研究前行的路线,虽没有告诉他们目的地的终点,却也透漏了五六分。
沙漠中的地形,瞬息万变,路线图随时可能会调整。
“就我们这些人,会不会太冒险了?”虽然贺菱芷救了这些人,可实力干将都被遣送出去了,这些人心里自是不安。
“要不然,我们还是再等等,人多一些,胜算也大一些。”
众人越说,越觉得凭他们这些人去剿灭隐族,有些不靠谱。
“大家放心,他们先行离去,是替我们布疑阵,引隐族的人出现,减小我们的危险系数。”贺菱芷低声,柔婉的嗓音,有着让人安定的效果,即便还有人不太放心,声音也小了许多。
“既然靖王妃早有计划,可否告知一二。”这样他们心中才能有底啊。
有人开口,便有人附和,将生命交出去,这是傻子才会做的,他们想要扬名江湖,却也爱惜生命。
见这些人为难主子,碧珠第一个受不了,亏得他们还是爷们。
“我们家主子一介女流,又是一国皇后,她既然安排,必然是有道理的。若是什么事都公诸出来,你们保证隐族不会收到风声,我们的计划不会落空?”碧珠没好气的说着,真是一群不知感恩的白眼狼,也忘了几天前是如何对她的主子感恩戴德的。
碧珠的话,无疑是让人脸红的,他们怎么会忘记,贺菱芷以纤细的身躯,斩杀了最多的黑袍人的事情。
只是攸关身家性命,问几句也算不得过分的。
众人见贺菱芷一副淡然处之的姿态,并没有要管教自己丫头的意思,不知是该气还是自惭,总之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了。
“在强大的敌人面前,唯有齐心协力,才能够抗衡。”大道理,贺菱芷也不多说,目光扫过众人,没有责怪之意,却也没打算详解计划,只是反问道:“请问诸位,即便你们知道隐族就在沙漠之地,若是没有我的人带你们前去,众位需要多久能够找到隐族的老巢?”
贺菱芷这话,绝对是让人汗颜的,这世上可没有几个白花花那么有实力的人。
果然,更多的人垂首了,却也不知谁嘟囔了一句。“万一你们是一伙的呢?”
“如果小姐和他们是一伙的,你们还能活到现在?”碧珠厉声,鄙夷的眼神射了出去,越来越鄙视这些人了,一生气便又称呼贺菱芷为小姐了。
看着碧珠被气得不轻,贺菱芷不由得失笑,那宠溺的目光让人沉溺。
只可惜,贺菱芷的笑容犹如昙花一现,只属于碧珠一人。
不理会几个性格直爽的人看的如痴如醉,贺菱芷清润的嗓音便落下。“各位如不想同行,本妃绝不勉强。一个时辰后,本妃便出发,众人随意。”
贺菱芷的话,让下面的人又乱了起来,这些人当然希望有人带路,可又不想被人压制的死死的,且不说江湖人独来独往的习惯了,不甘被人指使,就说贺菱芷连计划都不说,能让他们安心吗?
然而,贺菱芷不打算再多做解释,她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阻止。
一个时辰之后,贺菱芷带着碧珠便走,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可这些江湖人士,多数还是跟上贺菱芷的步伐,他们是真的不认识路。
至于那些想要留下来等待同伴的几个人,他们能够活着就不易了,愿佛祖保佑吧。
而同一时刻,以百里连城为首的一支大军,也收到了贺菱芷的来信,帐内几个大国的将领,也同样的不信服。
“百里连城,你的话,大炎国的官兵自会听令,可我们不是你的士兵。”墨涟亲率一支精锐,与百里连城汇合,在贺菱芷那里受的耻辱,自然是要发泄在百里连城身上,更何况百里连城还派人缴了他的老巢。
两个人可谓是王对王,在这支队伍里,身份最高的两个人,也是实力最强的人。
不仅仅是部队的强大,还有身份的高贵,武功最好。
狭长的眸子落在那张率性而张扬的俊颜上,百里连城在心中哧哼着,若非大局当前,他定要与墨涟大打一场,不杀了这个骗了他几年的男人,百里连城心中的气难消。
哪怕,在沼泽地下的暗兵及财富,二人各占一半,百里连城仍旧想要杀了墨涟。
“朕,只说一次,如果质疑朕的决定,随时可以带军队离开。”百里连城冷傲的开口,身为天朝皇帝,百里连城有傲娇的本钱。“盟约写的清楚,只要能背负的起背弃盟约之事的后果,各位随意。”
百里连城冷哼了一声,犀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大帐内的人,心里的怒火却无法平息。
只要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说要离开,百里连城绝对不计任何代价,毁了对方,哪怕是摩族这样兵力雄厚的国家,百里连城也不姑息,他相信只要有足够的借口,会有许多人愿意与他合作的。
百里连城的冷硬态度,果然让几个有疑问的人沉默了,低着头装鸵鸟。
此次出兵,是为了斩除后患,实力不如人,自然不能成为领袖,他们也是别无选择。
“很好。”见墨涟一脸的怒气,却无法发泄,百里连城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就连不能立刻感到贺菱芷身边,亦是觉得此法可行。“既然诸位都没有意义,立即集合军队,将任务下达。三日之后,挥军北上。”
百里连城一锤定音,不给任何人拒绝的机会,墨涟虽有心斗气,却也暂时忍了下来。
恶灵之毒,不能不重视,更不是一拨人马能够杀尽对方的。
利落的起身,百里连城即便穿着便装,可帝王之气,却无人能够忽略,仿若他就该站在最顶峰,受世人的敬仰,就算墨涟同为天和大陆四公子之一,且有意的散发威压,却不及百里连城的浑然天成。
“哼。”不能与百里连城对着干,在百里连城起身之际,墨涟亦是拂袖而去,在这件事他只能听从命令,并不代表墨涟就真的钦服于百里连城。
第一百七十七章 二师傅吃味了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百里连城与墨涟之间的相处,着实诡异,两人每次说话,都是暗箭往来,众人虽习惯,却也受不了双重威压的覆盖。
是以,除了大事上,没人愿意凑在一起,只要他们执行命令就可以,其他的都不重要。
只是,众人皆以为百里连城与墨涟之间的仇视,因为两国之间的剑拔弩张,却不知他们曾以另一个身份,也算是半个知己,是合作伙伴,如今更是损了对方一把的人。
也许,并非百里连城不知道金公子的身份,只是他不愿意去想,被仇恨蒙蔽双眼的他,宁愿大炎国断送在他手中,也不想让百里晟逍遥。
百里连城与墨涟,注定日后要成为敌人,要他们合作,自然不可能愉快。
“百里连城,你是否该给我个解释呢?”墨涟掀开帐篷,很是不客气的走进了内室,对百里连城绝对没有半分的和颜悦色。
只是,百里连城该对他解释什么?
沼泽下的地宫?还是此次出兵,突然改路的事?
“朕该称呼你一声墨涟公子,金公子,亦或是摩族皇帝?”百里连城嘲弄的勾唇,天生的桃花面,更妖娆了几分。
两个本就不分伯仲的男子站在这里,即便是简单的帐篷,也有了大国宫殿的壮丽之感。
就这么对视着,墨涟心中有火气,百里连城亦然。
一个为了开国玉玺和损失的兵器,一个则是因为爱妻竟被软禁过,谁也不敢让一步,这是做人的原则,亦是身为男人和帝王的尊严。
“除去隐族,是重中之重,在此之间,你我的恩怨暂时抛开。”对视了一炷香的时间,墨涟先妥协了,那些‘不愉快’不是放下,只是暂时搁置在一旁。“为何要改变原有计划?你不知这样的举动,会让军心动摇吗?这里,可不仅仅是你大炎国的军队。”
墨涟实事求是,毕竟他自己就是不满的一个,若百里连城不能给他交代,墨涟第一个无法配合。
将士,是保家卫国、开疆扩土的壮士,不是奴才。
“这是菱儿的信。”百里连城倒也不避讳,或许他早就在等墨涟的到来。
重国联手,若百里连城不将事情托出,只怕大军的不齐心,会让他们的计划破灭。
而百里连城最厌恶的墨涟,却是最好的合作对象,唯有他们两个真正的王者站在同一阵线上,才能让那些别有居心的人安分守几。
看完信函之后,墨涟沉默不语,他知道贺菱芷不是一个人任性的女子,做事更是沉稳可靠,却不想贺菱芷竟然知道隐族的老巢不说,还与巫族的嫡系血脉保持着联系,这叫他们这些男人情何以堪啊。
“朕是给菱儿面子。”将信放下,墨涟有意的咬重了菱儿两个字,既是对百里连城的威胁,亦是告知。
贺菱芷的身份,越来越多的人知晓,已经不再是秘密,可百里连城真心不希望墨涟知道此事。
见百里连城眼中有了杀气,且眉头紧锁,墨涟的心情大好,竟哼着小曲,十分得瑟的离去。
有墨涟的配合,领军的将领们自也不再作声,只是他们想要从墨涟的嘴里套出有用的信息,自是不可能,可百里连城那冷漠的眼神,谁敢去惹的一身寒气啊。
百里连城这边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自是比贺菱芷那边的情况要好许多,正规军就是好摆弄。
至于无名那里,有十天干的人合作,说服一些大门派,自是不成问题,此时正在披星戴月的朝指定地点出发。
而汉科等人,在强势的情况下,由三名长老,带着未成年的巫族子弟,随着暗卫悄然离去。
在事情解决之前,他们只能隐姓埋名,绝不能再有任何的危险。
不过五日的时间,贺菱芷终于带着一干人等,与白花花和晨露汇合了。
只是,当众人一身沙子的见到贺菱芷所谓的汇合之后,一个个都傻眼了,有种被骗了的感觉。
“靖王妃,你说的高手在哪里?”一个老大爷,一个瘦不拉几的小女娃,他们就是靖王妃说的高手?
知道众人心中的疑虑,贺菱芷淡笑一声,不急不怒。
“二师傅,带路吧。”朝白花花眨了一下眼睛,贺菱芷不多做解释,实力才是硬道理。
“臭丫头,才来就把师傅我当跑腿的。”白花花心里哀怨啊,可是身子却比话音快,在回复贺菱芷的话之后,一个闪身,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看着贺菱芷对他眨眼间的份上儿,这么多天来种花的心情,也晴朗开来。
“这……”真的是个老头?
众人的眼睛都看花了,可他们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一个白发的老翁,比他们这些武林新秀加起来还要强大,他们已经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做什么了。
内心,被严重的打击了,众人心里无不捉摸着,要不要回师门重新修炼去。
“主子,随我来吧。”晨露倒是一个稳当的,话落,丢下手中的扬鞭,施展轻功,给贺菱芷等人引路,她的功夫也是一流的,只是与白花花那样逆天的存在,实在没法比。
果然,在贺菱芷跟上之际,这些人也一个个跟上去了,他们总不能被三个女人给比下去吧。
一行人中,碧珠的功夫最差,跟的也是最吃力的。
在半途中,贺菱芷将碧珠安排在一户游牧之家,虽不情愿,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实力不够,不跟着去添乱。
因白花花与晨露一直朝贺菱芷的方向慢慢移动,就算他们再如何放缓速度,这近一个月的时间,还是走了不少的路,离地下宫殿的距离并不进。
知道有一场恶仗要打,在距离地下宫殿不远的地方,贺菱芷终于落脚了,让众人休息一晚在行动。
地下宫殿,必定是不分日夜,那里的人随时可以战斗,可他们不一样,夜晚休息好了,白日再打,更有利于他们。
而汉科他们的行动,也该达到预期的效果了,两方人马必须同时开战,否则计划不会那般顺利。
“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过分,竟然在这里休息,也不告诉老头子一声。”差点冲进地下宫殿的白花花半路折了回来,气冲冲的对贺菱芷等人大喊,粗胖的手指一个个的指了过去。
“二师傅累了吧,喝口水。”贺菱芷并不畏惧白花花的怒火,递过去一个水囊。
“算你这个丫头有良心。”白花花接过水囊,大口的喝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饮酒,丝毫没注意到被他所骂的年轻人,正一脸崇拜的望着白花花。
年纪一大把,体力却充沛的让年经人都望尘莫及,更是轻功卓著,当人让人羡慕,当然更主要的是钦佩。
有这样一个老者在,比他们这十几个人的力量还要强大,怪不得靖王妃会有自信,且有那么好的功夫,原来是师傅强大。
当然,这些年轻的武林人士,似乎没注意到贺菱芷只称呼白花花为二师傅。
喝了水,气也消了几分,白花花坐在贺菱芷身边,与她说起了他自己独闯地下宫殿的细节,白花花虽然勇猛,却不是一个没有头脑的,只是做事不着调罢了。
同时,将地宫里近日来派出去的几批人马的数量也告知了贺菱芷,守地宫的人少了,他们的胜算也更多一些。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胜,他可不能让徒弟失望。
得知地下宫殿里的人数之多,以及地宫之大,有几人心中隐有不安,只是人都在这里了,这个时候没人好意思退场,这就是江湖人的‘侠义’。
晨露一直做她的隐形人,身为杀手,晨露习惯了没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哪怕她就坐在众人之中,这何尝不是一种本事。
听完白花花的话,贺菱芷心中已经有了计划,便用手指在沙地上画了一个大致的地宫图,研究起作战计划。
行军打仗,贺菱芷绝对是传奇人物,哪怕是调动这些武林人士,贺菱芷也安排的十分合理,进可攻退可守,是行军布阵的守则,将伤亡减到最低,又何尝不是能赢对方的一种手段。
不知是贺菱芷的声音太过让人陶醉,还是指挥的时候,那股子认真劲儿,总之她在说话的时候,没人敢打扰,甚至没人能够提出异议来,无形之中,贺菱芷早已经是这些人的领袖。
“徒儿,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啊?”真是聪慧。白花花赞赏的看着贺菱芷,对于这个爱徒,当真是喜欢的不得了。
“二师傅忘记了,我可是有两位师傅的。”贺菱芷十分不给面子的开口。
“哼,你那个大师傅也不知道死哪去了,这种时候还不是为师在为你出力。”白花花心中不爽,便直接表现出来,并未发现贺菱芷眼中一闪而过的伤感。
“二师傅,等我们从地宫出来,徒儿亲自下厨,犒劳你的辛苦。”扬起一抹笑嫣,贺菱芷十分爽快的做出了承诺。
果然,听到贺菱芷要下厨,白花花立即高兴的不得了,胡子都翘起来了,丝毫不知他这副贪吃的模样,让那些年轻人对他的崇拜,瞬间跌入地底下去了。
老天,这位前辈真的值得他们敬佩吗?怎么感觉不是个靠谱的人呢?
有白花花在,一行人倒也不怕寂寞,可怜了贺菱芷,明明计划里是好好休息一下,却被白花花缠了大半夜,这才与众人轮流休息。
要知道,并非所有人都如白花花这般精力旺盛,哪怕他们还很年轻。
第一百七十八章 要你成为奴仆
翌日,天才蒙蒙亮,贺菱芷等人便精气神十足的朝地下宫殿的方向行进。
这里,只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就能抵达,而此时的林秀英还不知道危机来临,正在折磨着巫族族长。
果然,动过情的女人,一旦被情伤了,便再也找不回该有的理智,至少林秀英绝对是其中一个。
因地宫的隐秘性,林秀英十分自信,哪怕是被人闯入过,依旧没有派人去外面巡逻,只当白花花的到来是意外,更不会相信她的地宫,能够有人攻克的了。
“只要你求饶,本座便放你一条生路。”林秀英阴森的开口,居高临下的看着被她挑了脚筋的巫族族长,自以为魅惑的说道。
“林秀英,死到临头,你还不知悔改吗?”巫族族长冷声,丝毫不把林秀英的威胁放在心上。
既然有人能启动巫族的禁术,想必他的一双儿女都是安全的,这些日子来,除了被林秀英折磨,巫族族长并未听到任何关于儿女被抓到的消息,哪怕他们一直在遭受追杀。
而那个叫白花花的老者,巫族族长并不如林秀英那样认为,只是一个巧合的出现。
只要有人发现了隐族所做的恶行,并且能寻到这里来,林秀英等人必定会死。
这,也是巫族族长能够忍受痛楚的原因之一,他要活着看林秀英得到报应。
“还敢嘴硬。”林秀英的手虽如枯木,可行动起来却是令人畏惧的有力,话音才落下,便这段了白花花的腿,那骨头断裂的声音,听着便觉得心慌。
“啊。”巫族族长呼痛,这么久以来,他身上的伤就没有好过,没有内力支撑,却要承受非人的折磨,白花花当真承受不来。
可是,林秀英内心早已畸形,犹如她的长相一般。
听到巫族族长呼痛,林秀英立即高兴的大笑起来,那笑声充斥在大殿内,回声久久不断。
痛的几乎要昏厥,巫族族长也不理会伤口,他的腿已经不能动弹,就算是被砍掉了又有何妨。
“你记住,你们巫族当年的背叛,以及你对我们母女的残忍,我林秀英一定会讨回来,一定会加倍的投注在你们身上。”林秀英十分残忍的开口,只是听这个声音,就知道她是何等狠戾之辈。
并不作声,巫族族长紧咬着牙关,脸上苍白的没有了血色。
即便是痛不欲生,巫族族长却没有求死之心,他若活着,哪怕族人都落到林秀英手中,或许还有机会保住一双儿女。
然而,林秀英的得意与恐吓,也只有这一时了,还不等她再对巫族族长出手,外面便传来禀报之声。
“主上,有人攻进大殿了,人数有二十几个。”大殿之外,一个男声传进殿内,没有惶恐之色。
隐族人,从不惧怕战争,哪怕是死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来多少,就杀多少,这点小事,也需要向本座汇报吗?”一群废物。
得到指令,门外的男人便转身加入战斗中,只是他这一去,便再没有机会回来通风报信。
而林秀英还不知危机的严重性,一低头看见巫族族长露出笑意,当下怒极。
不知在哪里拿出一块剔透的小骨头,递到了巫族族长面前,阴冷的笑道:“既然你不肯臣服于本座,不如就做本座的奴才吧。”
“林秀英,你就只会这点伎俩吗?”巫族族长强装镇定,内心却惶恐不已。
身为巫族巫术最高强之人,巫族族长如何不知道这块骨头的意义,只要将它植入体内,再施以巫术,便是他的心性再坚强,也会被林秀英所控制,届时连求死都做不到。
可是,这一次的林秀英却不再被巫族族长激怒,她是打定主意要对巫族族长下手了。
“你放心,本座是不会杀你的,只要有你在手,就不信你的一双儿女不自己送上门来。”林秀英阴冷的笑着,不给巫族族长反抗的机会,便俯身,将那块小骨头植入巫族族长受伤的腿上。
“啊。”又是一次痛呼,巫族族长纵然心智再强大,也被痛的昏了过去。
植入巫骨,便是要这块骨头与全身的骨骼长在一起,进而让灵魂合二为一,从此以后,巫族族长便不再是他自己。
但是,一块骨头还没有那么大的作用,主要还是要看林秀英的巫术如何,否则巫族族长成为巫人,她也控制不了。
“只要再过七七四十九日,你便是我的奴仆了,族长大人。”林秀英猖狂的笑了起来,掌心有绿色的光芒在闪耀,朝巫族族长的腿上闪烁而去。
只要她在这七七四十九日内施法,巫族族长必定会成为她最忠心的奴仆,届时她会让巫族族长亲自对自己的儿女下手,让他死不瞑目。
至于巫族的禁术和秘术,有巫族族长在,林秀英还怕得不到手吗?
久久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林秀英的耐性早已告罄,她现在便要毁了这个男人,毁了这个不肯向自己低头,从来不曾说过爱自己的男人。
黑色的袍子下,一滴类似于泪水的透明液体滑落,无声的落在林秀英的黑袍上,只留下了一点点的痕迹,连她自己也不曾发现。
事已至此,他们之间的仇恨,或许也该告一段落了。
而专心于施巫法的林秀英,不会知道她此刻因为爱而不得要毁了一个男人的同时,她的地下宫殿也被毁了大半。
游走于地下宫殿之中,一路上不知斩杀了多少黑袍人,贺菱芷等人从不曾手软过,有白花花在,更是零死亡率。
“好徒儿,再走过一条走廊,便是大殿了,那个老妖妇,应该就在那里。”白花花摩拳擦掌的说道,眼睛里尽是挑战的光芒。
没有多余的人打搅他,白花花很想与林秀英痛痛快快的打一场,这个女人的实力不容小觑,白花花都舍不得杀她了。
“留活口。”知道白花花的心性,贺菱芷只对他说了这么一句话,便对身后的十几人说道:“虽然没有发现机关,大家还是小心为上,若非不得已情况,不要分散。”
得到贺菱芷的同意,白花花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早就不见踪影了。
若非是怕贺菱芷受伤,白花花哪里会与这些个小喽罗打架,他的功夫根本不屑于杀这些人。
在贺菱芷的授意下,众人两两的背靠背,给对方保护,同时也是一种自卫,众人成一条直线的模式朝下一条回廊走去,但凡有同伴受伤,便会改变策略,让受伤的通报进入队伍中央,大家掩护着处理伤口。
同伴,在战场上便是自己的保命符,他们绝不能丢下自己的战友,这是贺菱芷对他们说的话。
“地宫这么大,守护的人怎么这么少?”有人开口询问,并非是高兴于自己遇到的危险少了,而是怕不知不觉间,闯入了更大的危险之中。
“大部分的人,已经被引了出去,自由各国的军队,以及外面的武林人士去铲除。”贺菱芷终于解释了一句,至于是如何引那些人出去的,贺菱芷并不说明,也没有时间说明。
“主子,你看那堵墙。”晨露说话的时候,快速转动步伐,与贺菱芷调换了位置,替她守护着后方。
唯有最信任的人,才能将后背交给对方,不必担心对方会捅你一刀。
看着墙壁上的缝隙,贺菱芷已经确认这里有名堂,却不敢确认墙内是何物。
“我们两个进去,其他人分成两组,收在两侧。若我们进入后,一炷香的时间没有出来,你们便一路向前杀去,不必营救,亦不要再闯入石壁,等白花花出来再做决断。”贺菱芷这话,是将危险揽下,同时也是在变相的交代遗言。
在危机中,谁也不能保证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
其他人虽不赞同贺菱芷的说辞,却也只能在沉默中点头,迅速的执行了贺菱芷的命令。
他们来此的目的,便是将隐族铲除,必要的时候可以与这座宫殿共同存亡。
“晨露,准备好了吗?”贺菱芷一手按在石门上,只要她推动了,便没有退路。
“嗯。”晨露点头,身为杀手的她,各种密室都行走如常,可以在第一时间反应要如何处理。
深呼吸,贺菱芷单手搭在石门的机关之上,一手握着长剑,在与晨露对视之后,掌心一个用力,石门便被打开,而她们二人进去的同时,石门又碰的关上。
外面的人在同一时间戒备,手中的长剑不曾有过任何放松的迹象。
可是,他们再如何的戒备,也无法得知石室内的情况,唯有不让外面的危险影响到二人,这一炷香的时间,绝对是对耐力的考验。
进入石室之内,贺菱芷与晨露根本无心去计算时间,主仆二人所要面对的机关重重,足以让她们无法分心。
“主子,小心。”身为杀手,在面对机关暗器一类的问题,自然是比贺菱芷要拿手的多,见贺菱芷来不及闪躲身后的细针,立即扑了过去,两人堪堪躲过,可晨露的手臂却被擦伤,肌肤霎间变了颜色,那银针之上,乃是剧毒。
只是扫了一眼,随手将解毒丸喂给晨露,贺菱芷低声说道:“我的身体,伤口愈合的速度是常人的五倍以上,这点小毒也伤不了我,不要再以身犯险。”
并非是责怪,可贺菱芷不愿有无谓的牺牲,只得将自己身体的变化说出来,如猎鹰一般有神的眼眸,此刻正在盯着对面墙壁上的面具。
那面具的眼睛处,很是不寻常,晨露也注意到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竟然是她
朝晨露比了个手势,贺菱芷快速的走到墙壁旁,手中的长剑,朝面具的眼眶处刺了过去,力道生风。
只听有人惨叫一声,晨露已经奔了过来,并且扭动了地面上的机关,二人配合默契的进入了第二层的密室,可见这二人并非是第一次合作,相当的顺手。
这第二曾的密室,并没有外间的机关设置,可眼前的情况,却让贺菱芷与晨露的面色都凝重了起来。
只见十几平米的石室之内,皆是被铁链绑缚的少女,而地上的血迹新旧相加,味道重的让人胸腔都跟着难受,恨不能停止呼吸。
这些少女,一个个圆润的紧,可气色却十分不好,皮肤的颜色白的好像被人抽干了血液,双手上都有一只虫子在蠕动,似是在吸取她们的精血。
至于被贺菱芷所伤的那个人,则是负责在此看守的黑袍人,晨露早已出手要了对方的性命,哪怕他已经伤残。
“救我……”少女们杂乱的喊着,听不出是否惶恐,声音沙哑的好像声带受损,犹如地狱之音,哪怕她们个个是如花的年纪。
见贺菱芷上前,晨露急忙拉住,急声道:“主子,不可。”
这些人,看似可怜,可眼神早已经变了,根本就不是纯真之人,今日若救了她们,只怕后患无穷。
并非是悲天悯人的心性,贺菱芷的柔善,只针对那些无害的老百姓,否则她死千万遍也不够的。
轻轻摇首,以眼神安抚晨露,贺菱芷继续上前,将几十个少女打量了一番,任由她们如何的哀求,贺菱芷也不为所动。
“杀。”当回到起点后,贺菱芷只说了一个字,手中的长剑比命令后快的朝那些女子的心脏刺去。
有左人灵秀在前,贺菱芷很清楚,这些被控制的人,只要心脏还能跳动,便是不可估量的敌手,她绝对不会对任何敌人心软,哪怕对方手无缚鸡之力。
见贺菱芷出招狠绝,晨露也不遑多让,杀手杀人,自然是不会留情。
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原本还能残喘的少女,已经被杀的只剩下一个,贺菱芷的剑尖指向那个面色狰狞,恨不能吃了她的少女,迟迟没有落下。
“你们身上的蛊虫,是用来做什么的?”贺菱芷问话,不带丝毫的同情。
这个少女的面色稍好一些,应该是最后被送来的,或许她能说出一些贺菱芷想要知道的情报。
“你们这些愚蠢的人,还不快乖乖受死。”少女的情绪波动很大,哪怕身体不能动,可说出话还是那般的阴狠。
“主子,怕是问不出来了。”晨露知贺菱芷的意思,却不抱希望。
“说,还是不说?”贺菱芷的剑尖改变了方向,指向了少女左手心上的蛊虫,只要她一用力,便能将那蛊虫杀死。
“愚蠢的人,你不敢的。”少女冷笑的声音,让人发瘆,明明身上的血液已经不多,可那双眼睛却充满着血丝,犹如妖孽。
没有再问,贺菱芷手臂一动,剑尖便将那只蛊虫杀死,利落的手法唤来的是少女撕心裂肺的痛苦嚎叫,哪怕她不能动弹,还是忍不住的痉挛起来,可见何等痛楚。
然,贺菱芷并不同意,平静的目光落在少女脸上,朝晨露打了个手势,晨露手中的剑,便对准了另一只蛊虫,带着杀气的问道:“再给你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少女虽然痛楚万分,可更怕蛊虫死去,连忙答道:“我不知道蛊虫有何用,只知道没有它,我们便会死。”
见少女说的并非是假话,在贺菱芷转身之际,晨露手中的长剑便刺穿了另一只蛊虫,虫浆竟是鲜红的血液。
“啊。”少女大喊,这一声好似在宣泄着生命的终结,叫人无法忽视。
“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少女疯狂的喊叫着,可她的诅咒之声,在身体衰竭的那一刻,也停止了。
看着少女的身子一点点的萎缩,最后只剩下一具干枯的尸体,哪里还有刚才的珠圆玉润,贺菱芷眼底闪过一抹沉重,与晨露对视之后,二人便分工合作,将剩下的蛊虫全部刺死。
哪怕没有了人血的供养,这些蛊虫也活不下去,二人还是不想留下危险存在。
事必,二人没有心思心上活人变成干尸,寻找了一番,确定没有第三层密室,亦没有漏网之鱼,这才远路返回。
而她们出来的时间,刚好过了一炷香,若非那些人对贺菱芷的信服,怕是已经离去。
将石室内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贺菱芷将蛊虫一事隐下,并非是她多心,只是不希望有太多人知晓,以免生了不该的心思,为祸人间。
有了这一次的经验,众人很默契的一路找寻石室,仍旧以贺菱芷和晨露为主去消灭那些原本不该存在的人。
期间,众人也轮流小憩一番,吃些干粮补充体力。
既然闯入地下宫殿,他们便做好了必死的准备,而林秀英此刻与白花花正在大战,没有出来布局的时间,这些守护宫殿的人相互之间又不合作,倒是给了贺菱芷等人最大的便利。
不记得这是第十几间的石室,晨露与贺菱芷之间早有灵犀,可这次所遇到的情况却不相同,内里不再是养着蛊虫的少女,而是在修炼巫术的圣女。
看着一地的尸体,其中不乏黑袍人,他们的死法皆是心脏被掏出,不见任何的不情愿。
“小心。”贺菱芷无声的吐出两个字,两人饶过了屏风,来到内室。
看这间石室的布置,应该是身份比较贵重的人才能够入住的,少女的风格,不论是屏风上的牡丹刺绣,还是梳妆镜,皆是时下少女最喜爱的风格。
可是却与外间的血腥味格格不入,一个杀人如麻的女人,没有资格活的娇俏。
“主上当真是心疼我。”一个清润的嗓音响起,声音很是好听,至少在这地宫中,可谓是天籁之音了。
只可惜,见到外面的尸首后,贺菱芷是无心欣赏了。
只不过,贺菱芷在听到对方开口的时候,却是为之一怔,这个声音很熟悉。
“来者何人?”得不到回应,内室的女子声音忽然提高,带着几分的狠戾,更有关节作响的声音传来。
“本宫该叫你一声凤采女,还是圣女呢?”贺菱芷走进内室,示意晨露跟在她身后。
在隐族的地下宫殿能遇到正常的声音,除了隐族的圣女之外,不可能有第二种可能。
若是之前只是怀疑,那么在听到凤似锦的话之后,贺菱芷便知道这个女人的离开,绝对不是被绑架,根本就是他们自己演的戏。
至于凤似锦主动要求入宫,又为何还要离开,贺菱芷不想追问。
果然,绣床之上的女子转过身来,正是凤似锦。
依旧是一袭月牙白的衣衫,简单的发式,看上去就像是林家妹妹那般的干净,神情淡淡的如同不染尘埃的仙子,前提是不去看她的眼睛,能够忽略掉这一屋子的血腥味道。
并未见过凤似锦,晨露只是保持着防备的姿态,视线始终不曾离开过凤似锦,自然不会错过对方眼中那不加遮掩的嫉妒和恨意。
嫉妒?
一个借尸还魂的人,还真难让人想像凤似锦的前身是谁,或许是真的嫉妒贺菱芷也说不定。
“贺皇后,好久不见了,可还认得本宫?”凤似锦冷笑,根本就不把贺菱芷和晨露放在眼里,依旧坐在床榻之上,浓浓的不屑展现在脸上,破坏了凤似锦的悠然之美。
贺皇后,这个称呼,只有知道自己是谁的人才会唤出口,贺菱芷神色一禀,还好她只待了知情的晨露进来,否则她重生一事,只怕会传出去,太多的人知道后,定会节外生枝。
要知道,恶灵亦是灵魂重生,只不过贺菱芷与他们有所不同,不恶意伤人罢了。
“不知本宫该如何称呼你呢?”贺菱芷淡漠的问着,虽不知凤似锦的灵魂属谁,但那一句本宫,却可以证明对方的身世定不简单。
在百里晟称帝期间,除了贺菱芷之外,便只有慕紫苑嚣张的自称是本宫,莫非是她?
“贺皇后想不到吧?”凤似锦哈哈的大笑着,虽然声音悦耳,可她笑出来却是透着几许的阴森。“本宫夺走了你的丈夫,险些就得到了本该属于你的后位。就算你重生又如何?你逼死了本宫,占据了那个贱人的身体,可本宫还是回来了,并且成为你新任丈夫的女人。贺菱芷,老天爷厚爱的,不仅是你一个人,哈哈。”
凤似锦笑的开怀,可贺菱芷听了,却替她可悲。
果然是慕紫苑,只是两世为人,她们之间再多的纠葛,也注定不会改变结局。
“慕紫苑,你真的以为你赢了吗?”许是一路的打杀,有些累了,贺菱芷寻了一张椅子坐下,晨露就站在她身后。
面对这样的敌人,只有扰乱她的心智,才能够出其不意,与左人灵秀较量过,贺菱芷自然不会傻傻的冲上去,任由自己受伤。
“本宫自然是赢了。”慕紫苑的笑声终止,大声喊话,好像声音小了,便底气不足似的。
淡雅的一笑,贺菱芷那双会说话的眸子望着慕紫苑,即便是看着凤似锦的皮囊,可贺菱芷眼中浮现的却是慕紫苑狰狞的面容。
“本宫告诉你,你输了,输的彻底。”红唇轻启,贺菱芷一字一顿的说着,打击一个人的最佳办法,就是让她的内心受到煎熬,贺菱芷最愿意见慕紫苑被气得失去方寸的模样,爽极了。
第一百八十章 有留下的价值
“贺菱芷,你输不起吗?”慕紫苑声音变冷,手臂一甩,衣袖随之翩飞,若不是脸上的表情似鬼魅,这样的举动当人有几分潇洒之意。
面对慕紫苑的挑衅,贺菱芷并不放在心上,要知道她才是真正挑衅的那个。
“本宫从不在意输赢。”所以,论输赢你就输了。
“你怎么可能不在乎?”慕紫苑不信,若贺菱芷真的不在意,那么她的争斗算什么?
一个人的独角戏吗?
不,慕紫苑无法接受,她一定要贺菱芷后悔,后悔‘抢’了她的男人。
“既然你已经疯魔了,本宫今日不介意多费几句唇舌,也算是对得起相识一场。”红唇微扬,贺菱芷自信的模样,风采无人能及,更何况她现在的容貌,可是美若天仙。
“第一,百里晟虽要了我的性命,却也不曾放过你,可杀了他的人却是我,而你只能苟延残喘至死。”看着慕紫苑脸色泛白,贺菱芷唇角的笑意又增加了一份。
“第二,我不仅仅折磨了你,还将你一家人都解决了,但凡是害过我的人,没有一个能逃得过,可你却无能为力。”贺菱芷语气极轻,可眼神里的嘲弄却不曾掩饰。
“第三,同样重生,我过的是正常人的生活,而你只能在这地下宫殿活着,本宫是一国之母,你是只能依靠杀人而活着的傀儡。”抬手,轻掩着口鼻,贺菱芷一脸嫌恶的看向凤似锦,这里的血腥味,果然是太过刺鼻了。
“第四,重生后的容貌与家世,本宫懒得提及了。可你想要嫁给本宫的男人,也要本宫同意才行。在本宫面前,你不过是个比宫女高了一阶的采女而已,还不是唯一,你说你拿什么与本宫比?”专挑慕紫苑不愿意接受的事情来说,贺菱芷最懂打蛇七寸的道理,只是以前不屑于去做。
轻笑了一声,享受的看着慕紫苑气的五官都变了模样,贺菱芷这才继续说道:“慕紫苑,本宫若是没猜错的话,你真正钟情的并非是百里晟,而是当今的皇上吧。”
不是问句,贺菱芷十分肯定慕紫苑爱慕的男人是谁,在慕紫苑还是废妃的时候,贺菱芷便发现慕紫苑看百里连城的目光不一样,哪怕百里连城伤害了她,慕紫苑也不是恨意,而是满满的伤感。
这个女人,果然是个奇葩。
“这第五点,也是最为重要的,不论本宫是贺菱芷,还是慕瑾鸢,都是你所厌恶的对象,可却是百里连城的最爱,是他宁愿割舍掉天下,也要爱护的女人。”说到这里,贺菱芷的声音不禁柔和了起来,只是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而已。
原来,有一个男人用尽全部的爱自己,是如此的幸福。
看着贺菱芷眼神里溢满了幸福,慕紫苑双手握拳,这是她最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你可以不承认,可本宫不忍心欺瞒于你。”贺菱芷极为良善的模样,甚至全身放松,没有戒备之意,唯有她自己知晓,手正放在腰间的软剑之上。
只要慕紫苑出杀招,贺菱芷会在第一时间砍断慕紫苑的手,让她没机会作恶。
然而,经历这么多的事之后,慕紫苑倒也是衬得起住的住,竟没有冲动上前,哪怕她现在的能力,就算与武林高手对招也不会输分毫。
“对了,你们修炼的那个秘术,本宫见识过,皇上也见识过。啧啧。”贺菱芷摇首,盯着慕紫苑的脸看去,对于这张完美无瑕的脸,一脸探究。“不知道你练到第几层,本宫与皇上可是见到了左人灵秀到达巅峰的模样,整张脸没有一块的好皮肉,尤其是那双眼眸,更是如同厉鬼一般。”
说着,贺菱芷打了个冷战,嫌恶的看向慕紫苑,啧声道:“紫妃有所不知吧,左人灵秀死的时候,只有一副骷髅,可心脏还在跳动,皇上不忍,只好将她的心脏绞碎了,否则那样一具白骨却能行动,就是连她亲爹娘也认不出是谁来。”
“不会的,圣女修炼的秘术,可以让人长生不老,只要修炼成功,任何躯体都可以占为己有。”慕紫苑说着,凶狠的目光落在贺菱芷身上,显然是对贺菱芷的容貌赶了兴趣。
“不要用你那恶心的目光看着本宫。”贺菱芷忽然冷声,不再继续逗弄慕紫苑,只是更加刺激的说道:“左人灵秀也是这么说,可她最终的下场还不是一死。若这秘术当真有你说的那般稀奇,你们的主上还能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虽没见过林秀英,但从白花花的描述中,贺菱芷可以肯定,那是一个长相丑陋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女人。
就算没见过林秀英,从左人灵秀身上,也看得出那个老女人有多丑。
见自家说的话已经让慕紫苑心中不安,贺菱芷继续说道:“你也不想想,秘术若真的能让灵魂不灭,隐族时至今日,怎会是如此的下场,要蜗居于此?”
“这是隐族的事,与你个外人何干。”纵然心中有疑惑,慕紫苑也不会完全听信贺菱芷的话。
但成为圣女至今,慕紫苑还没有见到过林秀英的真实面貌,根本不知道林秀英长成什么样,只是隐约的看过林秀英出手,那双手十分恶心。
出于畏惧的心里,慕紫苑从不曾问过,哪怕早有疑惑。
“贺菱芷,少在哪里假仁假义,今日本宫便要了你的性命,受死吧。”为了不让自己的心继续乱下去,慕紫苑掌心一拍,整个人凌空飞起,朝贺菱芷袭去,速度虽快,却不及左人灵秀。
见状,晨露第一反应便要上前阻挡,可贺菱芷却比她更快一步。
只觉得身子一晃,晨露已经被贺菱芷拽到身后,便见贺菱芷正面迎了上去,晨露刚要让贺菱芷小心,便不知贺菱芷究竟是如何出手的,只听慕紫苑痛苦的哀嚎着,人已经闪到一旁去,而她的右手正血淋淋的躺在地上。
惊讶于贺菱芷武功进步的速度,晨露却没有多问,只是跟上去,站在贺菱芷身后。
取出帕子,贺菱芷将软剑收好,除非是在必要的时刻,她绝不会让软剑暴露出去,这可是保命符。
惊恐的看向贺菱芷,慕紫苑有心要再打,可却又没有胜算。
圣女修炼的巫术,手是唯一的利器,可她的左手并不如右手那般的好用。
“你到底想怎样?”握着还在淌血的右手,慕紫苑大声的问着,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惨白。
“本宫想要毁了隐族,圣女以为本宫想要如何呢?”一步步的逼近,贺菱芷的眼中除了杀气,再无其他。
可慕紫苑作为清醒,且危害系数还不够的圣女,贺菱芷当然要物尽其用了。
“要杀便杀,本宫绝不会向你求饶。”慕紫苑神情闪烁,似是在考量如何能全身而退,并非真心不惧生死。
或许,活着的人不觉得生命如何可贵。
可对于死过一次的人而言,生命贵不可言,可用一切去交换。
“你可是皇上的御妻,虽然只是小小的采女,本宫也不能就这样杀了你不是。”扫了一眼慕紫苑不断流血的断臂,贺菱芷好心的提醒道:“你有一盏茶的时间可以考虑,是要与本宫合作呢,还是就此死去。”
无需动手,只要拖住慕紫苑,不让她离开,就算精血流尽,也必然会要了她的性命。
恶灵圣女,并非是万能,不过是比寻常女人要恶毒一些,能够杀人保命罢了。
只是,贺菱芷没有想到,这一盏茶的时间是会有变数的,哪怕此时的慕紫苑根本就没有逃走的可能,却有人能将她带走。
只听见外面似乎有打斗之声,贺菱芷秀眉一攒,便逼上前,打算速战速决,哪怕不能擒住慕紫苑,也绝不给她离开的机会。
而慕紫苑何尝听不到外面的声响,怎会给贺菱芷机会。
三人的轻功都不错,可慕紫苑浑身是毒,晨露最多能纠缠一二,贺菱芷即便出手,也难以施展的开。
就在此时,被白花花追着打的林秀英一声怒吼,几乎要将宫殿震塌。
“死老头,我隐族的事情与你何干,再纠缠下去,休怪本座不客气。”林秀英怒极,没想到白花花会再来,而她竟然自负的没有准备,这个老巢怕是不能再呆了。
可是,要离开必须得解决掉敌人,林秀英试了几次,也不能全身而退,甚至连巫族族长也不得不被她丢下不管,反正白花花不在乎巫族族长的生死,林秀英也不怕白花花是来救巫族族长的。
“老巫婆,你什么时候客气过。”白花花也大声的吼了回去,怒气并不多,而是兴致太过高昂了,终于遇到一个能让他打的棘手的对手,怎么舍得一下子就杀了呢。“老巫婆,老夫再与你打一百个回合,要是你还不能伤到我,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这回,轮到白花花叫喧了,也是开战。
被白花花狂妄的话语气的差点吐血,可林秀英用尽功力,却也无法将白花花打败,只能一再的使用杀招。
此时的林秀英还不知道,她一向无往不利的双手,若是遇到贺菱芷,只能等着被砍掉,而白花花不是伤不了她,纯粹是还没打够。
“死老头,受死吧。”随手打伤几个正在外面护航的江湖中人,林秀英口里大喊着,一边与白花花对打着,一边琢磨着要怎样进入密室。
身为这宫殿的主人,所有的密道,只有林秀英一人知晓,她必须要尽快的离开,保留隐族仅余的实力。
第一百八十一章 火烧地宫
林秀英的意图,白花花自是看明白了,却不打算阻止林秀英的行动,要知道白花花对机关之术也是颇有研究的,借机借鉴一番也是好的。
在白花花刻意放水的情况下,林秀英很快便进入了密室,白花花自是紧随其后。
至于剩下的武林人士,只能惨兮兮的继续守着,该包扎的包扎,该防卫的防卫,哪怕再累也无法在此时休息。
林秀英的招式狠毒,且本身就是奇毒,他们可没有白花花的本事,可以上前杀敌,除非不要命了。
然而,白花花并不知道,他这一放水,让原本可以捉住慕紫苑的贺菱芷失手了。
只听砰的一声,林秀英已经进入慕紫苑的内寝,见慕紫苑还没死,飞身将她掳走,花了这么大心血培养的圣女,在这个时候,林秀英可舍不得让林秀英死去了。
至于白花花,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又一副要研究机关的模样,进来的稍慢了一些。
“该死。”林秀英低骂一声,本想着要连贺菱芷和晨露一起掳走,好借用这二人的好体质来培养属于她的秀女,或是培养人蛊也不错的,却听到白花花的声音,只能作罢。
可林秀英终究是个自大的女人,怎么也想不到,就在她准备从密道离开之际,贺菱芷飞身上前,手中的软剑砍向了林秀英的背脊,虽不致命,却能使瘫痪。
“唔。”林秀英闷哼一声,在进入密道的一刹,冷狠的眼神朝贺菱芷望过去,闪着必杀之意。
对视上林秀英如地狱使者般阴森的目光,贺菱芷心头一颤,整个人都呆愣了,好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
“主子。”见情况不对,晨露低唤了一声,贺菱芷这才回过神来,还没有开口,便听见白花花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奶奶的,这个老巫婆还真是有几分本事,这里的机关设置虽然古老了一些,却是曾经最好的机关,造价不菲啊。”不记得自己是几百岁高龄的白花花,自然是对这些古老的东西有一番见解。
只是,白花花倒是第一次听说这座地下宫殿,更不知是什么人建的。
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穷寇莫追的道理,贺菱芷很清楚,哪怕林秀英必须铲除,可她已经逃离,此时也不是追杀的时机。
收起软剑之后,将受伤的手藏于衣袖中,贺菱芷表现如常,一边与白花花说着话,一边将伤口做了简单的包扎。
林秀英的功力,贺菱芷自知无法对抗,她若不休息一番,只怕连慕紫苑都对付不了。
刚刚的那一击,贺菱芷用了全力,林秀英却只是本能的用内力去挡,实力之悬殊,不言而喻。
会巫术的女人可怕,会武功又会巫术的女人,就更加的可怕。
“二师傅,不必追了。”伸出手臂,拦住了白花花,贺菱芷无奈的失笑,这个二师傅真的很二,她这么大个活人就站在面前,可白花花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她已经失去肉身了吗?
“菱丫头,那个老巫婆太狡猾了,知道打不过我,就一直闪躲,真是气死老夫了。”白花花吹胡子瞪眼的说着,胸口起起伏伏,可见是真的生气了。
“二师傅不必着急,只要她还在这宫殿,就不怕找不到她。”就算林秀英已经离开了,贺菱芷也有办法引她出来。
只是,在人家的地盘,要懂得见好就收,日后诱林秀英到他们的地盘上,再一网打尽也不迟。
视线朝林秀英消失的地方望去,明明是一堵墙,可贺菱芷却觉得自己能够清楚的看到对方的眼神。
那样的阴森,那样的嗜血,不该是一个活人该有的眼神。
最让贺菱芷心惊的是,林秀英好像看出了她的‘异常’,不仅仅是想杀了她,而是想要从将她控制在手中。
只是一个念想而已,贺菱芷便觉得浑身发冷,不知该如何是好。
“主子,我们出去吧。”发觉到贺菱芷的异常,晨露唤了贺菱芷一声,这屋子的血腥味让人不舒服,呆久了会让人心神不宁。
点点头,贺菱芷随着晨露离开,二人皆为发现白花花眼底闪过的那抹复杂神色。
“好徒儿,为师从那个老巫婆手上救了一个人,你快去看看,他说自己是巫族族长,呀呀呀,也是怪可怜的,一大把年纪,却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一点族长的样子都没有。”为了让贺菱芷转移注意力,白花花带着贺菱芷就走,至于大家看不到的角度,白花花则是洒了一把无色的药粉。
老巫婆,敢欺负老头子的徒弟,绝不会放过你。
贺菱芷等人离开后一盏茶的时间,在密道里的林秀英才敢大声喘息,即便是整个人都罩在黑袍子里,可慕紫苑还是感觉到林秀英的颤抖。
变成残废,慕紫苑不敢展现自己的存在,哪怕林秀英刚刚救了她,任由血流不止,连呼痛都不敢,就怕林秀英抬手间就灭了她。
“跟我走。”林秀英的声音极低,不知是怕外面有人听到她说话,还是身体太虚了。
默不作声的跟在林秀英身后,慕紫苑清楚的看到林秀英的黑袍破了洞,可却不见有血腥味,更不见林秀英的身体。
仿若那件黑袍之下,根本就没有人。
尽量保持着乖巧的模样,慕紫苑将自己的好奇心收好,免得惹林秀英不快,她可是杀人不眨眼的,若非是此次损失严重,像慕紫苑这样的残废,林秀英根本不可能留下。
随着林秀英七拐八拐的来到一间密室,慕紫苑便站在一旁,等候指令,若非心有余悸,定会痛的昏过去。
“愣着做什么,还要本座替你上药不成?”林秀英低吼,黑色的袍子因她的怒气而带起了一阵阴风。
冷冷的一笑,慕紫苑垂头的姿态,将她对林秀英的鄙夷掩饰的很好,虽然畏怯,却不曾真正的臣服过。
这个老巫婆,活该有这样的下场,也不是无所不能嘛。
快速的找到止血药,慕紫苑将伤口清理好,虽然失去了手臂,好歹留着一条命,她有一只手也足够杀了贺菱芷报仇了。
“主上。”待包扎好了手臂,慕紫苑便站在林秀英身侧,恭敬的紧。
“那个贺菱芷,本座有用。”像是看穿了慕紫苑一般,林秀英阴森森的开口。
“主上,贺菱芷心性高傲,怕是不能为主上所用。”慕紫苑低声回答,怕林秀英会迁怒于她,不敢靠的太近。
“本座看上的人,容她拒绝吗?”林秀英阴冷的开口,显然是忘记了贺菱芷刚才伤了她的事,也忘记了她不是白花花的对手。
见林秀英心意已决,慕紫苑不再作声,至于她的仇,自然会自己去报,哪怕林秀英不许,也阻挡不了。
不过,经历了两世的人生,慕紫苑绝对不会自以为是,她还有时间修炼,杀了贺菱芷只是迟早的事。
主仆二人各有心思,本也不是能聊天的人,便各自调理伤势,不再言语。
经白花花的带路,贺菱芷很快便找到巫族的族长,对于巫术一事,贺菱芷并不了解,也不知族长身上有了骨蛊一事,只当他是承受了太多的折磨,才会昏厥过去。
“大家先休息一下,半个时辰后,清查一下,便出去。”为族长包扎了一番,又喂他服了一颗可以增健身体的药丸,贺菱芷便坐在角落里,默默的吃着干粮。
见贺菱芷不说话,白花花有心要问上几句,可奈于人太多,也只好把话咽下。
在见第一次面的时候,白花花就知道贺菱芷的不寻常,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出手相助,才有了后面收徒一说。
随着相处的时间久了,白花花是真心心疼贺菱芷,一个小丫头却承受了那么多,真不记得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在做什么了。
一个时辰之后,众人便起身,拿了一件黑袍,由两人抬着族长,众人开始了扫荡地宫的活动。
但凡是他们认为会有害的东西,全部处理掉,在离开之际,更是放了一把火,至于地宫能不能烧干净,林秀英暂时能不能活下去,便不是他们能够掌控的了。
第一次行动,便让隐族的元气大伤,他们已经成功了。
至于地宫里的珠宝,虽然多的让人心动,可这些人却没有去拿,谁也不能确定,万一带走了这些死物,会不会沾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不如给那些受害者陪葬好了。
重新回到沙漠上,贺菱芷便带领众人快速离开,以免火烧地宫之后,沙漠塌陷,到时候他们武功再高,也没有逃走的可能。
而贺菱芷等人离开之后,林秀英和慕紫苑面对便是一场火海。
因地宫常年在地下,没有阳光,不可能每个角落都是用夜明珠照亮,只要有烛火,桐油自是少不了的。
哪怕地宫潮湿,当桐油燃烧之后,浓烟滚滚,足以呛死一切生物。
“可恶!”看着浓烟渗入,林秀英低咒了一声,立即拉着慕紫苑开始逃跑。
至于伤势,只能以后再休养了,虽然背脊受创,可林秀英并非是正常人,哪怕是再重的伤,只要不死,便不会有影响,最多是修为减低罢了。
慕紫苑虽害怕,却不敢表露出来,哪怕隐族只剩下林秀英一个,慕紫苑除了跟随这个主子之外,也不敢做第二想。
火势如龙,不过是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将地宫烧的面目全非,即便日后再有人寻来,也只能看到残桓断壁。
可是,隐族能够隐藏实力几百年,又怎么可能只有这一处的巢穴。
第一百八十二章 小意温情
众人经历了异常恶战,并未因此而耽搁赶路,三日后已经来到与汉科约定的地点。
不同于地下宫殿的完胜,这里的损伤惨重到让人不忍踏入。
说是尸横遍野,尤不为过。
大战持续了四个日夜,在贺菱芷他们归来的时候,才做停歇,伤员尚未处理完,更遑论是清点各自的死伤人数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此战将隐族派来的人马,全数歼灭。
“回来了。”一身紫袍迎风飞舞,一个男人生的如此妖孽,当真让人嫉妒。
“回来了。”贺菱芷答话,朝百里连城走去,月余未见,他们之间并无生分,反而是前所未有的和谐。
距离散步的距离,贺菱芷止步,二人相视,若非是身处战场之中,定会相拥而笑。
一句简单的问候,一句平常不过的回答,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自成一个世界。
只是,总有一些没有眼力见的人,非要打破这份美好。
“靖王妃,咱们之间的帐,是否该清算一下了。”墨涟大步上前,挡在两人之间,虽说着算账的话,可那酸楚的味道,却让人想忽视都不行。
当然,贺菱芷是全无感觉,她可不认为自己和这个‘师兄’之间有什么不该有的感情存在。
“怎么,墨涟公子准备好地契了?”贺菱芷十分不给面,开口就是让墨涟想要吐血的话。
“你违约在前。”玉玺并不在金麒麟之中,奈何墨涟不能明着说出来,至少百里连城那家伙还不知道的情况下,无论如何要保密。
“若是本宫记得不错,赌约只是建立在本宫是否能与义妹离开皇宫。”贺菱芷淡笑,丝毫不把墨涟的怒气放在眼里。
小家子气的男人,最让人反胃了。
“师妹莫不是忘记了为何入宫?”墨涟磨牙,只要遇到贺菱芷,他的好心情就会消磨掉,偏偏又不舍得对贺菱芷动手。
“本宫入宫,自是因为本宫是大炎国的国母,难不成还要住在宫外?”贺菱芷一副不解的神情,绝对气的墨涟内伤。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白花花走上前来,既然两个徒弟已经公开身份,身为师傅的他,自然不能任由徒弟自相残杀……
呃,这么说好像是过了些,可白花花只有这么两个徒弟,当然不希望他们相互不顺眼,动辄大打出手。
“二师傅,师兄有事找你。”贺菱芷浅笑,移步绕开了拦路的墨涟,朝百里连城走去,可让百里连城郁闷的是,被人打扰的小意温情,便只剩下公事了。“带我去找汉科。”
这是要把百里连城当作下人使用的节奏啊。
点头,百里连城主动握住了贺菱芷的手,询问了几句在地下宫殿的战况,顺便把这边的情况也做了简单的介绍。
若论伤亡,自是贺菱芷那边重一些,但若论战绩,还真不好说。
百里连城等人虽是杀了所有前来的隐族人,可贺菱芷那边毁了人家的宫殿,更是直接捣毁了隐族引以为傲的害人东西,还重创了林秀英。
“怎么伤的这么重?”见到汉科之后,贺菱芷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隐族尚未斩草除根,巫族是他们不能损失的干将,可汉科此刻躺在床上,整个人只剩下一口气的模样,就连一众长老也都伤的不轻。
“靖王妃,可有我父亲消息?”躺在床上,汉科说话也不似以往那般的冷然,好似说一句话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你父亲的情况不太好。”并不知道林秀英如何折磨巫族族长的,贺菱芷只能帮他处理外伤。
侧身,让人把巫族族长抬进来,贺菱芷与百里连城走到帐篷的一角,给汉科等人整理内务的时间。
当然,眼下之急,并非是叙亲情,而是如何将汉科等人的伤医治好。
待外人都退下之后,汉科等人的情绪也平稳了不少,贺菱芷这才上前,为汉科诊脉,并对汉科解说了一番隐族地下宫殿的事情。
“半个月内,若悉心调理,应无大碍。”为几人诊脉之后,贺菱芷留下了一些药,韩子焉所给的,自是最好的,贺菱芷完全舍得。
“多谢靖王妃。”汉科有心起身,奈何四肢无力,只能微微颔首。
“族长的情况,外伤并不严重,我已经处理过。至于林秀英是否用了巫蛊之术,也只能等你们身体好些再检查。这几日,我会让人照顾好族长。”犹豫了一下,贺菱芷还是决定要带族长离开。
巫蛊之术,贺菱芷实在不了解,但林秀英连人的灵魂都能控制,万一族长也中招了,以汉科他们现在的情况,怕是没有办法抵抗。
明白贺菱芷的好意,对贺菱芷也十分放心,汉科请贺菱芷靠近,让她在腰间取出一块黑玉,挂在族长身上,这才让贺菱芷将人带走。
“那块黑玉,应该是巫族特有之物,有辟邪之效。”安排好巫族族长之后,百里连城皱眉说道。
“你是怀疑,林秀英对巫族族长下手了?”贺菱芷淡淡的问了一句,这个想法,她亦有过。
“菱儿以为呢?”百里连城反问,他相信贺菱芷心中定有了想法。
“林秀英为人阴毒,又狂妄自大,我虽也怀疑过,可又觉得不太像。”贺菱芷皱了皱眉头,旋即说道:“凭女人的直觉,林秀英并不想伤害族长,否则以她的能力,很早以前便可以下手,不必只是折磨族长。只要林秀英以族长为诱饵,汉科与壶窈定会主动现身。”
“菱儿做事一向沉稳,今日为何靠直觉了呢?”百里连城宠溺的一笑,为贺菱芷拂过耳边的碎发,两人有了夫妻之实后,百里连城对贺菱芷越发的亲昵与宠爱,真心喜欢这样有着女人味的贺菱芷。
哪怕贺菱芷并未因此有多大的改变,百里连城仍甘愿付出,等贺菱芷愿意做他的小女人。
“连城……”贺菱芷止步,似有话要说,可抬头撞进百里连城那双情深似海的眼眸,终究将未出口的话咽下去。
也许,当真是她多疑了,林秀英想要伤害她,也要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怎么了?”察觉到贺菱芷心事重重,百里连城低声问话。
“没什么。”贺菱芷摇首,见百里连城扔在等着自己把话说完,贺菱芷只能随便扯出一个话题来。“我只是在猜想,地下宫殿,当真就是隐族的全部吗?”
如果隐族只有这些人,只要这样的实力,能将天下搅乱?
“这件事不急,如今各国与部族,甚至连江湖和世家都在为此事而出力,不管隐族的势力如何雄厚,朕决计不会放过。”眼神变冷,百里连城身上的杀气顿时显现,若非贺菱芷是个强势的女子,定会被他吓得哭鼻子。
点点头,在没有确实的证据之前,贺菱芷也无法再做些什么。
“让林秀英逃走了,真是太可惜了。”至于慕紫苑什么的,贺菱芷完全没放在心上。
两世为敌,慕紫苑都不是贺菱芷的对手,这一次也丝毫不会在乎她。
安慰式的偏偏贺菱芷的肩头,百里连城没有说话,虽柔情不减,眼底却有了深意。
贺菱芷那一闪而过的犹豫,百里连城不是没发现,只是贺菱芷不说,百里连城也不会追问。
贺菱芷是灵魂重生,并未强占他人的身体,害人性命,与恶灵不同。
可恶灵之事现世之后,贺菱芷便再难安心,百里连城亦是担忧,隐族必须除掉,永远将贺菱芷灵魂重生一事掩盖下来。
余光扫过巫族所在的帐篷,百里连城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
巫族最擅长的便是寻找恶灵,贺菱芷本性虽善,却是违逆了天道,百里连城决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贺菱芷的存活,是以就算没有隐族的出现,巫族也留不得。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暂且留他们性命。
“少主,那位靖王妃,您早就知道她的底细了?”确定帐外没有人监视,大长老开口问话,声音苍老。
巫族能看穿人的本质之人,唯有汉科见过贺菱芷,大长老刚才可是吓了一跳,可却见汉科平常以对。
“靖王妃并非恶灵。”汉科沉声答话,表明自己的立场。
“天道循环,少主该知道,过去就是过去了,强行逆改天命,是要遭天谴的,更会给人类带来灾难。”大长老不赞同汉科的做法,哪怕巫族蒙受了贺菱芷的恩德。
“若有天谴,也该是隐族。”汉科的声音又低沉了几分,若非是现在不能起身,汉科定会去找出隐族人的尸体,挫骨扬灰尤不为过。
知道汉科内心的恨意,大长老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双眼尽是复杂。
靖王妃于巫族有恩,可却是灵魂附体,并非正常人,本不该容得。
可现如今,莫说是实力不允许他们出手,就是这份恩情,倾尽巫族之力也无法偿还。
更何况,他们的族长……
“哎。”所有的纠结,化作一声叹息,大长老不知自己该不该插手此事。
“大长老,父亲他……”对于贺菱芷的事,汉科从不纠结,在他放过贺菱芷的时候,便决定不再提此事。
可巫族族长的状况,才是汉科心中最难做的决定,他该理智吗?
并未回答汉科的话,大长老何尝不是满心忧忡,不知该如何决断呢。
以他们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救不了族长,除非大小姐在,用大小姐的命来换,可族长定不会同意。
这个念头,大长老也只能放在心里了,或许他该将隐藏多年的秘密告知少主,再由少主做决断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因为我只有三年时间了
隐族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除了百里连城和墨涟之外,其他人都各自回去,或是复命,或是继续追查隐族的线索。
隐族一日不彻底除掉,整个天和大陆都难安,谁也不愿意一觉醒来,发现身边的人是隐族的圣女,每日食心续命。
由于汉科等人伤势严重,贺菱芷自是不能离开,有白花花在这里,汉科的身体能好的快一些,毕竟白花花的医术,不必逍遥子查,只是两人不是一个时代的人,白花花又隐姓埋名,无人知晓他的存在罢了。
这几日,只要有贺菱芷出现的地方,百里连城必然是陪伴左右,墨涟几次想要与贺菱芷单独说几句话,都没有机会,恨不能与百里连城大打出手。
可有白花花坐镇,墨涟只能耐着性子,否则贺菱芷一个不高兴,白花花便会出手教训墨涟,每一次都打到墨涟筋疲力尽为止,还美名其余是在历练他。
“可需要我派人将壶窈接来,或是护送你们过去?”贺菱芷低声问着,未免隔墙有耳。
在隐族除掉之前,巫族的族人最好不要现世,并非所有人都有自保的能力。
显然,壶窈就是不能自保的那个。
“让壶窈安于一偶吧。”汉科眉头微皱,说到壶窈的时候,情绪有些复杂。
贺菱芷虽注意到了,却没有多问,她一直很羡慕这兄妹俩,可以为对方而付出自己的生命,不论在哪里,只要有家人就是家。
至于汉科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贺菱芷只当作是汉科对妹妹的关心,不希望她有危险。
“既然如此,明日我们便启程。”话落,贺菱芷便起身,与百里连城一同离去。
既然隐族不肯现世,那么就让他们布下局,请君入瓮吧。
“东家,你们这行踪也太隐秘了,快累死小生了,快点拿水来。”贺菱芷尚未回到帐篷,便听到里面传来莲生大咧咧的喊声,亏得碧珠已经回来了,否则莲生还不得渴死。
微微扬唇,听到莲生的声音,贺菱芷便想笑,这小子总是毛毛躁躁的,浪费一张邻家弟弟般净白的脸。
“不是让你守护壶窈等人,怎么过来了?”在看到莲生的一刹,贺菱芷立即绷起脸来,并非是真的生气,只是不喜欢莲生这种做事半途而废的性子。
虽说天上人间是个安全的地方,可那不代表壶窈等人就不会遇到危险,只要有心,那片沼泽地并不难寻。
而与外界隔绝,只怕壶窈他们耐不住性子,万一自行走出来,后果难料。
“你放心好了,那个死丫头很惜命的,而且巫族的人功夫不怎么样,布阵的能耐倒是不小,一般人闯不进去的。”莲生连着喝了两大杯水,这才开口回话。
“隐族,并非一般人。”那是巫族的同族,甚至比巫族更古远的部族,他们布阵的手法,与巫族相似,要攻克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呃。”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莲生倒是没想到这一茬。
“隐族,你是说隐族?”后知后觉的开口,莲生差点就跳了起来,还好他已经把水喝完,否则贺菱芷必定要感受一下淋雨。
“你出来这么久,不会不知道吧?”贺菱芷有些不解的看着莲生,这家伙一路追过来,难道不是因为得知他们要与隐族交手?
“我一路都在找你,哪里有空打听别的事情。”莲生双手叉腰,虽表现的与平时无二,可眼神却太过刻意,贺菱芷不得不怀疑一二。
“莲生,你听过隐族?”贺菱芷试探的问。
“什么隐族,没听说过。”莲生连忙摇手。
“那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这才是贺菱芷不解的。
“就是没听说过,所以才激动啊。”莲生说了个很好的理由,滴溜圆的眼珠子一转,朝贺菱芷靠近,问道:“小生游遍江湖,却从未听说过什么隐族,你快给我讲讲,这是一个什么族啊?他们族里的人,天生就要吃别人的心吗?怎么会去灭了巫族的劝阻呢?”
莲生一连丢出几个问题,还不等贺菱芷回话,便又继续说道:“不对啊,他们杀巫族的时候,是下了狠手的,连尸体都烧焦了,那心脏也就不好吃了,和外面的手法不一样。”
不等贺菱芷说话,莲生便自己给自己回话了,一会提问,一会否决。
最令人不能接受的是,莲生关注的重点,与众人关注的不一样,人心怎么样才好吃,这个问题,在场的人是没人能回答的上来了。
“莲生公子,你若是没事,奴婢这就给你安排住处去,主子这几日累的紧,需要休息。”碧珠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莲生根本就不是个有正调的人,让她在这里,只会耽误贺菱芷休息的时间。
明日开始又要赶路了,碧珠真担心贺菱芷的身子会受不了,这两个来月,贺菱芷瘦了可不止一圈啊。
“多事。”凶巴巴的瞪了碧珠一眼,莲生就讨厌柔柔弱弱,又多事的女人,可当他看到贺菱芷越发尖细的下巴后,当即便怒了,一巴掌拍在临时做的桌面上,碎了一张桌子,指着百里连城喊道:“你是怎么当人家丈夫的?妻子就在身边,竟不知疼爱,看看把我们东家给瘦的,都快看不出是绝世美人了。”
好吧,莲生心疼人的话,说起来也是怪异的紧,他在乎的是贺菱芷是不是绝世美人,而非贺菱芷的身体健康。
百里连城脸色一变,他的女人,不是别人家的。
“不劳你费心,朕的皇后,自有朕来疼爱。”将贺菱芷带离危险地带,百里连城十分高傲的抬起下巴,对莲生展示着他的所有权。
不管莲生对贺菱芷是什么样的感情,靠近他女人的男人,一律当作情敌处理,以免以后成为危险的存在。
第一次看见如此小男人的百里连城,碧珠完全被吓傻了,只差要揉揉眼睛,再问上一句:“皇上,您真的是皇上吗?”
被两个大眼瞪小眼的男人隔在中间,贺菱芷只觉得头疼。
既然这里是男人的战场,贺菱芷不介意暂时出去透透气,就当作是巡视了。
“你们两个倒是心有灵犀,我就不陪你们了。”淡淡的一笑,挣开百里连城的怀抱,贺菱芷招唤碧珠陪她出去走走。
难得有这么一两日的清闲,却要安抚这两个大男孩,贺菱芷当真是没有兴趣。
“谁和他心有灵犀。”百里连城与莲生同时开口。
已经要走出帐篷的贺菱芷回身,朝他们睇了个眼神,示意二人,这样就叫做心有灵犀。
不能对贺菱芷发火,两个大男人立马喝道:“你干嘛学我说话。”
于是乎,碧珠也忍不住笑了,为了避免惹麻烦上身,只好走快一些。
当主仆二人离开帐篷几步远之后,便听见帐篷内有了打斗的声音,这两个男人是精力多旺盛,竟然因为一句话而打架。
“皇上真的很在意主子。”碧珠绝不是替百里连城说好话,不过是实话实说。
“怎么,无名和灵翼就不在乎你了?”丝毫不受身后那越打越激烈的声音影响,贺菱芷快步的走着,她可不想留下来,陪着那两人丢脸,哪怕一个是她的丈夫,另一个是类似于弟弟的朋友。
“小姐,你取笑奴婢。”碧珠一害羞,一溜烟的跑走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看着碧珠小跑的背影,贺菱芷摇首失笑,真羡慕碧珠这单纯的性子。
少女,就该是如此青涩吧。
“师妹也在这,好巧。”墨涟那能魅惑人心的声音响起,只可惜贺菱芷并不会被他所惑。
“真的是巧合吗?”贺菱芷并不顺墨涟的意,近一段时间,墨涟时常的要找她,贺菱芷不知道才怪。
看了一眼快要被打破的帐篷,墨涟只得抓紧时间,想要抓住贺菱芷的手臂,带她到别的地方说话,却被贺菱芷躲开,只得无奈的说道:“放心,只是与你说几句,有师傅在,借我几个胆子,也不敢为难你不是。”
墨涟这话,算是最真的了,贺菱芷没有异议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有些话,必然要说明,对大家都好,更何况这也是贺菱芷计划之中的事,否则她也不会任由百里连城与莲生大打出手,又惹得碧珠娇羞离去。
“师兄,玉玺我是不会现在给你的。”待确定周遭无人之后,贺菱芷开门见山。
“你该知道,玉玺对于一个皇帝而言,是何等重要。”墨涟收敛了平日的嬉笑,这一刻的他沉着内敛,散发着属于王者的气息。
“三年,只要摩族三年内不攻打大炎国,本宫必定交还于你。”贺菱芷亦是正色以待。
关系到国家正事,贺菱芷从不退让,在她盗走金麒麟,发现玉玺的秘密之后,便做了这样的决定。
“为何是三年?”摩族的兵力,三年后只会更强,就算大炎国再如何的壮大,也比不上摩族的精锐之兵。
因为,我只有三年的时间啊。贺菱芷苦笑,抬起眼眸的时候,只有清冷之色。
“因为,我想安稳的做三年皇后。”说这句话的时候,贺菱芷脸上浮现了几许的笑意,半真半假。
“他,值得你如此?”墨涟更相信自己的判断,贺菱芷是为了百里连城在争取时间罢了。
“这是本宫的私事,不论你是摩族皇子,墨涟公子,还是我的师兄,请恕本宫不作答。”清脆的声音落下,贺菱芷转身便走,不打算给墨涟讨价的余地。
至于三年后,百里连城是否能坐稳江山,贺菱芷也只能祝福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害羞的城城
虽未能除去林秀英,却减少了隐族给天和大陆造成的危机。
各国各族与武林人士联手,对付一些隐族残留的势力并不难。
一路同行,终有分别之时,墨涟虽有心要说服贺菱芷将玉玺交给他,奈何一路上都没有机会单独与贺菱芷说话。
莫说是百里连城,就连莲生和白花花,也不给墨涟机会。
“菱儿,你与墨涟之间……”可有秘密?
“什么?”正在看逍遥子医术的贺菱芷,听百里连城说了一半的话,便抬起头来看他,可百里连城却失笑的摇摇头。
若贺菱芷不说,便是不重要吧。
“你放心,墨涟掳走你的仇,我一定会帮你报的。”百里连城沉声,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若非隐族的危机并未完全解除,百里连城定会挥师而上,直捣摩族的皇城。
一个部族而已,再强大也比不上大炎国的国力雄厚,竟也敢自称为皇,这已经是挑衅百里连城在天和大陆不可动摇之尊了。
“不过是不舒服罢了,没必要计较。”贺菱芷并不将那件事放在心上,将医术收好,贺菱芷浅笑道:“连城,我已经给了墨涟教训,三年之内,他定无法安枕于榻。”
见贺菱芷慧黠的笑容,百里连城心里的怒气立马散去,他喜欢贺菱芷这样生动的表情。
握住贺菱芷的手,百里连城低声道:“好,三年后,朕再找他算账。”
但笑不语,贺菱芷回握着百里连城的手,虽然无法如同其他小女人那般,可以与自己的丈夫你侬我侬,可这样和谐的相处方式,贺菱芷很喜欢,也很满足。
“连城,我们生个孩子吧。”贺菱芷忽然说了一句让百里连城脸红的话。
“咳。”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百里连城虽然早就这么想了,可由贺菱芷说出来,竟好像被调戏了一般,百里连城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看着百里连城长大了嘴巴,一张俊美到天神公愤的脸,竟然有了呆呆的模样,贺菱芷的心情大好,这可是第一次见百里连城如此‘可爱’呢。
“你不想?”贺菱芷挑眉问道。
“怎么会。”百里连城急忙出声,紧紧的握着贺菱芷的手,耳根子都红了,可见刚刚成为男人的他,还是羞涩的。“咱们现在就要。”
话落,便将贺菱芷带到怀中,亲吻着贺菱芷的耳唇。
这些日子,只能看却不能吃,百里连城的心都快急的长草了,天知道他多想把贺菱芷抱在怀中,好好的爱个够。
“不行。”推开百里连城作恶的脸,贺菱芷侧首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好,眼睑微微下垂,掩下一丝落寞,低柔的道:“你也知道,我的身子受损严重,现在不是要孩子的时机。等联络到我师弟之后,我会让师弟帮我调理身子,估计再有半年的时间,我们便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了。”
哪怕只有三年半的时间,贺菱芷还是希望自己能做一个完整的女人,至少要留下她与百里连城的血脉,让百里连城的后半生有个寄托。
百里连城对贺菱芷的爱越深厚,贺菱芷越怕她离世后,百里连城会性情大变,一如当初以为她死去,百里连城竟不惜以百里王朝为代价,要为她报仇。
“好,半年。”朕等。
百里连城磨牙,软玉温香在怀,仍旧不能吃,这对男人而言,绝对是考验啊。
淡淡的一笑,贺菱芷不再说话,就这么窝在百里连城怀中,静静的享受着依靠一个男人的幸福感。
两世为人,这一刻的贺菱芷最为轻松,可她很清楚,这几日的清闲,不过是借来的,她与百里连城都不是普通人,他们的身份注定了不能将儿女情长当作全部。
三辆马车徐徐而行,百里连城与贺菱芷之间小意温情,与白花花坐在同一辆马车里的莲生可是气的不轻,二人就算不说话,也能摩擦出火药味来,可见他们天生就是敌对的。
至于巫族的那辆马车,则是沉重无比。
因事情的严重性,汉科与大长老选择随贺菱芷等人回昊都,其他人则是与巫族旧部汇合,调养生息。
“少主。”大长老沉声,虽与汉科在说话,可视线却是落在巫族族长身上。“族长的情况,怕是撑不到到昊都。”
因为他们的伤势严重,马车无法疾行,自是耽搁了时日。
可巫族族长虽然一直昏迷不醒,他体内的巫蛊却飞快的生长着,不出半月,必定会与巫族族长的身体融为一体,到时候他们要么任由巫族族长被人控制成傀儡,要么就得下狠心,杀了巫族族长。
可不论是哪一种结局,都不是他们所能承受的起的。
“大长老尽力便是,汉科定不会辜负父亲教导。”汉科目光一沉,继续闭目修炼,他必须在巫族族长体内的骨蛊成长之前进阶,否则便只能亲手弑父。
是的,汉科已经做了决断,在逼不得已的时候,杀了自己的父亲,哪怕会为此遭到天谴。
成为骨蛊控制的傀儡,巫族族长活着的只是身体,可灵魂却不得超生,汉科相信他的父亲绝不会是偷生的懦夫。
点点头,大长老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珠,最近一段时间,只要能坐得住,大长老便布阵,控制巫族族长体内骨蛊生长的速度,哪怕耗费他一生的修为,会以命抵命,大长老也绝无二言。
一路行走,一晃便是十天过去了,虽离昊都还有一段距离,可贺菱芷却收到了韩子焉的信息。
“连城,昊都见。”不是询问,而是说出自己的决定,贺菱芷带着简单的行囊,便准备上路。
“朕陪你一起。”百里连城不放心贺菱芷独自上路。
“记住,你首先是皇帝。”然后,才是我的丈夫。
“若是不能护你,朕宁愿不是皇帝。”毁了大好河山又如何?
知道百里连城的执着,贺菱芷轻叹一声,又坐了回去,思索着如何劝说百里连城。
既然已经是夫妻,贺菱芷虽不是会撒娇的小女人,却也不想与百里连城争执不断。
“我会带上莲生。”这是最折中的办法。
以莲生的功夫,若还不能保护贺菱芷,便是百里连城带着大军相伴,也不一定能保证贺菱芷毫发无伤。
见贺菱芷主意已定,百里连城只得让步。
“让白花花也同行。”多一重保护,百里连城才能放心,他不会承认,自己是吃味了,毕竟莲生对贺菱芷的好,不亚于他这个丈夫。
完全没理解百里连城的第二层意思,贺菱芷一本正经的拒绝了。
“巫族那边,需要二师傅。”贺菱芷从大局出发,绝不偏颇。
“朕会派兵。”百里连城想也不想的便开口许诺,不肯让步。
“皇上别忘了,二师傅也是墨涟的师傅。”贺菱芷好意的提醒着。
“那就……”百里连城还想说些什么,可对上贺菱芷那双戏谑的眸子,顿时尴尬的红了脸,有些不自在的别开,干咳了一声,才道:“那就让碧珠陪着你。”
“碧珠的功夫,若是遇到高手,连自保都不能。”难得见百里连城脸红的模样,贺菱芷好心情的逗弄起来,也不急着离开,就这么看着百里连城。
“可碧珠是女子,照顾你方便一些。”百里连城找了个蹩脚的理由,一个不能自保的女子,能照顾贺菱芷吗?
“皇上别忘了,碧珠可是本宫的人,就算……”话到一半,贺菱芷顿住了话尾,坏笑的看着百里连城,红唇轻启,用仅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音量说道:“皇上觉得,若真发生什么事,没有本宫的命令,碧珠会帮着皇上,还是会告知皇上呢?”
当然,这两者都是不可能的。
可百里连城在意的不是贺菱芷说了什么,而是二人的距离,只要稍微靠近,便可以感受到贺菱芷独有的微香,那是女子的体香与药草混合后的味道,闻多了会上瘾,也很好区分。
“菱儿,朕舍不得你走。”一把捞住贺菱芷,唇就这么凑过去,不给贺菱芷拒绝的机会,百里连城深深的吻了下去。
不能深入交流,这点利息总是可以索取的。
没想到百里连城会在大白日的便这么做,贺菱芷有些慌张,挣扎了几下之后,知道百里连城不会就此放过她,也只得作罢。
直到二人的气息都不再匀称,百里连城这才松开了贺菱芷,额头相抵,气息纠缠,柔声道:“照顾好自己,记得朕在昊都等你。”
“嗯。”贺菱芷点头,忽然上前,在百里连城的唇上落下一吻,便闪身下了马车,留下百里连城一个人在那发呆。
“驾。”随着马鞭的挥落,贺菱芷带着莲生与碧珠策马而去,留下了心思各异的一行人继续朝昊都而行。
其中,百里连城连下了两道密旨,一则命暗卫相随,保护贺菱芷。二则,命人去调查有关逍遥子之事。
虽不曾问过贺菱芷,也不曾看过那本医书,可百里连城就是觉得贺菱芷似乎隐瞒了他很重要的事,让百里连城很是不安。
相较于百里连城的政务不断,白花花则再次的郁闷起来,没有莲生与他斗嘴,这一路上他连自己有多少根胡须都数的清清楚楚,而且数了不知百变。
可恶的莲生,一来就抢走了他的好徒弟,害得他要与巫族那些人去生活,还是没有期限的,这是要逼死他的节奏嘛。
然而,白花花还不知道他的天上人间正寄居着几位巫族的客人,连他种植的花花草草,也被壶窈给祸害了不少。
第一百八十五章 暗殇,早已一体
有韩子焉留下的线索,要找到他并不难,贺菱芷不过是用了两日的时间,便与韩子焉汇合。
即便贺菱芷什么都不说,韩子焉也能察觉到贺菱芷已成为女人的事实,自是会替她调理身体。
而贺菱芷这段日子,什么都不需要做,配合韩子焉的医治就好。
倒是莲生,整日忙碌的连睡上三个时辰都难,谁让他一来就弄坏了韩子焉正在炼制的药丸,还是为贺菱芷而炼制的药丸,所需要的药材,自然是要由他去采集齐全。
当然,韩子焉也不会错过这样好的机会,有如此高手在身边可供差遣,不管与贺菱芷有无关系,只要是难寻的药材,韩子焉都会交给莲生去采。
“你就是神医?”夜幕降临,一道黑影也快速的落在了韩子焉临时居住的木屋内,长剑架在韩子焉的脖子上,映着微弱的烛光。
抬眸看了一眼锋利的剑尖,韩子焉继续捣着药,丝毫不被影响。
“你就是神医?”黑影又一次的开口,剑尖也贴近了几分,只要再用力一下,就可以割断韩子焉的静脉。
“阁下的伤很重,能撑到这个时候,也算是好汉。”韩子焉淡淡的开口,虽是神医,却没有救济世人之心,哪怕身边这个男人随时会血尽而亡,更会在死之前拉上韩子焉做垫背的。
“救我,否则……”黑影说着,剑身朝韩子焉的颈间靠近了几分,无声的威胁着。
“阁下既然能找到我,就该知道我救人的原则。”依旧是淡漠的语调,韩子焉又选了一株药草,去其根茎,一起捣烂。
身为神医,韩子焉救人的要求很怪异,不要金银财宝,更不受人威胁,只要求对方能给他做一件事,却是力所能及中最难办到的事。
不过,能有神医的美誉,而非是邪医,韩子焉自不会要求对方去做一些违背天理之事。
“动手吧。”黑影将剑收起,入鞘的声音利索的紧,显然是应了韩子焉的要求。
慢慢的将捣好的药材包好,韩子焉转身之际,手中已然多了几枚金针,不知从何处取来的药丸,弹指间便朝那黑影的唇射去。
没有犹疑,黑影立即将药丸吃下,坐在椅子上等待韩子焉的救治。
腹部几乎被切开,不停流淌的鲜血,在韩子焉的医治下,渐渐的止住,血液竟凝固成黑色。
低头看着伤口,黑影的眉头皱起,他很确定自己受伤的时候,对方的兵器上并没有毒,那他是何时染上的毒?竟一无所知?
直到韩子焉将黑影的伤口处理好之后,黑影才问道:“神医可知我中的是何种毒?”
“未曾见过。”一边净手,一边回话,韩子焉从不是多话之人。
“日后神医有事要在下办,凭着这块令牌,去绝命楼便可。”黑影说完,留下一块黑玉所制的令牌,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好似他不曾来过。
默默的将墨玉的令牌收起来,韩子焉继续捣药,好似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
直到第二日,为贺菱芷调理身体的时候,韩子焉才有了几分情绪。
“师姐,中了暗殇的人出现了。”韩子焉说着,将墨玉交给了贺菱芷。
以韩子焉的实力,昨夜根本不必顾忌那黑影的威胁,至少在对方重伤的情况下,韩子焉想要赢了他,轻而易举。
之所以没有动手,还留了对方的性命,便是那黑影靠近的时候,韩子焉发现了对方竟是中了逍遥子所研制的毒——暗殇。
而这世上能够制出暗殇的人,除了逍遥子,便只有韩子焉,拥有暗殇的人,却只有贺菱芷。
“他竟然出面了。”贺菱芷勾唇,一抹冷笑在眼中闪烁。
暗殇的毒,贺菱芷只用过一次,那就是夜歌。
多方追寻,一直没有找到夜歌的踪影,他竟主动献身了。这么久的沉寂,连杀手界都找不到他,暗殇重伤来求治,倒是令人好奇。
玉手把玩着墨玉,贺菱芷在思索着,现在就动夜歌,是不是还早了一些,她还没有调查清楚绝命楼背后的主子是谁,到底有多大的势力呢。
“我为他止了血。”同时也下了毒。
“做得好。”贺菱芷真心赞赏韩子焉的腹黑。
暗殇的毒,本身对人无害,甚至还能提高人的内力,有强筋健骨之效,就算是医术高超之人,也难以发现中毒。
然而,若是中了暗殇的人,一旦受了重伤,便会血流不止,除非是以毒攻毒,能够救其性命,可暗殇之毒也会随着血液流动,慢慢的侵蚀人体,直到这个人五脏具损,药石无效后死去。
朝贺菱芷看了一眼,见她浅笑嫣然,韩子焉只觉得心疼。
最初与贺菱芷相识之时,她是那般的天真善良,个性活泼好动,认为天下都是美好,生命都是可贵的。
可现实,却将她内心的美好给抹杀了,只留下无可回避的残酷。
“他,还有一年的命。”韩子焉铁口直断,也是在告知贺菱芷,要行动,就要趁早。
“不急。”轻轻摇首,贺菱芷不想在夜歌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只要夜歌出现了,自会有人盯得住他。“子焉,我的身子,可有机会做母亲?”
虽然语调平平,可贺菱芷的内心,却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其实,不需要韩子焉回答,贺菱芷也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怎样,不过更想得到肯定的回答,毕竟她的医术不如韩子焉。
“三成的机会。”韩子焉并不隐瞒,而这三成还是在经过他的调理之后。
点点头,贺菱芷暗暗的松了口气,比她自己所预期的要好许多。
确定了这件事,贺菱芷又问:“恶灵之毒,可有办法解?”
虽然贺菱芷不会再中毒,却不代表别人也不会被恶灵之毒所伤。
“还在实验中,效果差强人意。”在医术方面,韩子焉一向实事求是,不会隐瞒或夸大。
“可有副作用?”贺菱芷又问。
“只能压制毒素,中毒深者无效,三十年后有可能再复发。”这也是韩子焉不愿意将方子交出来的原因。
“无妨,至少还有三十年的时间。”比她还有三年半的生命,好的太多了。
“这是药方。”知道贺菱芷的心思,韩子焉便将药方放在桌上,这是他能为贺菱芷做的事。“我会继续研制。”
“别为难自己。”有些歉意的看向韩子焉,贺菱芷无法拒绝韩子焉的好意,可又怪自己耽误了韩子焉去寻找师傅的步伐。
点头,韩子焉无声的回答着,表明自己不会为此而陷入危机中。
“子焉,关于唤魂术,你可有隐瞒我之处?”这个问题,贺菱芷第一次问出口,即希望韩子焉能够如实以告,又希望一切只是她的多虑。
放在膝头的手,下意识的摩擦中袖中的书籍,贺菱芷多希望这本书是师傅的半分心血,而韩子焉所习得的唤魂术,是完整的,不会损伤己身。
像是早就知晓贺菱芷会问,韩子焉目光坚定的望向贺菱芷,淡淡的说道:“师姐,你不是恶灵,与他们不同。”
“不同吗?”贺菱芷苦笑,没有忘记与汉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汉科用那种看妖孽的目光看向自己。
而午夜梦回,地狱的业火焚身,经常让贺菱芷惊醒。
“唤魂术,以命抵命。”韩子焉沉声,本不想说出实情,可又不忍见贺菱芷怀疑自己的存在是否应该,只得说出部分实情。
“以命抵命?”明知唤魂术如何启用,贺菱芷却不得不问下去,她需要确定唤魂术给韩子焉带来什么样的伤害,才能试着去补救。
“嗯。”韩子焉点头,明知贺菱芷会不舍,还是将大部分事情说了出来。“以吾十年阳寿,换汝五年之命。”
“子焉,我活着,是用你的寿命换得的?”早就知晓,可听韩子焉平静的说出后,贺菱芷心中难免会更痛一些。
在不知唤魂术的所付出的代价时,贺菱芷还为自己只能活五年而叹息。
可她偷来的五年光阴,竟是韩子焉十年的阳寿,贺菱芷宁愿自己永远被压在十八层地狱之下,承受业火焚烧,在轮回中度过应属于她的劫难。
看着贺菱芷通红的双眸,韩子焉心中一阵绞痛,他没有告诉过贺菱芷,在唤魂术展开的那一刻起,他们的生命便相连,哪怕远隔千山万水,贺菱芷的痛楚,韩子焉都能感觉得到,而韩子焉的痛,贺菱芷却不会知晓。
这也是为什么,每当贺菱芷需要的时候,韩子焉都会尽快出现在她身边的原因。
而贺菱芷五年的寿命终结,韩子焉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活下去,他的心将会因贺菱芷而受损,这也是他只能为贺菱芷续五年性命的原因。
此刻,韩子焉并不知贺菱芷早已知道唤魂术的秘密,便安抚道:“师姐放心,子焉会寻出法子,我们既然能逆天改命,便不会将性命交给老天做主。”
“好,我们一起努力。”贺菱芷重重的点头,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不会放弃,绝不能让韩子焉因她而早逝。
她贺菱芷的命,不再是自己的,就算为了韩子焉,也必须要好好的活着。
隔着木桌,贺菱芷的手紧紧攥握着韩子焉,为彼此加油打气,却不知门外端着草药的明珠,早已泪流满面。
终究,她只是个局外人,哪怕姐姐已经名花有主,可在韩子焉的心里,只能容得下一个叫贺菱芷的女人,而她明珠,不过是贺菱芷认下的义妹,才能让韩子焉照看一二。
早就知道了,为何还心痛?
第一百八十六章 皇后娘娘的密函
北莫的天气,几乎是晴朗的,除非遇到沙尘暴,几乎没有下雨的天气。
行走在沙漠之中,林秀英的一身黑袍格外显眼,而慕紫苑素雅的衣裙沾染上了的血迹,亦是狼狈不堪。
在地宫起火的那一刻开始,林秀英便带着慕紫苑一路逃窜,慕紫苑不敢问他们要去哪里,只是没有带足够的药物上路,伤口早已发言,再撑下去,定然会死在这沙漠之中,只能悄悄的期盼着,快点到达目的地,否则她只有死路一条。
“该死的贺菱芷,本座一定要将你培养成人蛊。”林秀英将仇恨记在了贺菱芷身上,谁让她只记得这么一个人。
“主上,属下去给您寻些水和吃食,您先在这里等一下。”慕紫苑唇瓣已经干裂,才一开口,便有血珠儿滴落,只能挺着。
话一说完,慕紫苑便满身的汗水,有热的汗水,也有冷汗。
一路上,慕紫苑几乎不曾说过话,可此时却不得不开口,再走下去,她保证自己看不到明日的太阳。
冰冷而嗜血的目光落在慕紫苑,似是在考虑吃了慕紫苑会不会舒坦一点。
仅仅是感受到林秀英的目光,慕紫苑便吓得浑身发抖,林秀英以鲜活的人为食物,她是早就知晓的,可此刻并不敢说出来,除非她不要命了。
“废物。”骂了慕紫苑一声,林秀英寻了一处算是避风的地方坐下,调养生息。
若不是慕紫苑是身边唯一剩下的圣女,且她身上的伤已经腐烂到令人作呕,林秀英定不会客气的吃了她。
保存体力,去寻求支援,比什么都重要。
慕紫苑不敢磨蹭,立即转身离开,只要能逃离林秀英的魔掌,哪怕只有片刻的功夫也好。
在慕紫苑离开之后,林秀英发出一声闷哼,干枯的手在后背摸了一下,紫色的血液糊满了手,味道不比慕紫苑化脓的断臂好。
“该死的,这世上竟然还有能伤得了本座的人。”林秀英低骂了一声,自袖中取出一只蛊虫,置在伤口处。
在练习巫族禁术之后,林秀英便是不人不鬼,可当时的她别无选择,要么任由自己变成这副模样,要么只有一死。
可是,再不人不鬼,也终究是血肉之躯,哪怕自身就是剧毒,林秀英也无法接受有人能重创她,只有她林秀英可以肆意杀人,怎能被人伤。
杀气,在林秀英周围一里的地方释放,林秀英恨不能现在就去找贺菱芷,报了这一剑之仇。
在深山养伤的贺菱芷,此刻并不知自己被人诅咒,为了能成为一个好母亲,也为了让韩子焉不会因他而殒命,师姐弟二人除了调理身体外,便一直在研究医术。
而这段时间,贺菱芷也没有闲着,以大炎国的名义,将韩子焉所研制的药方,送到各国各族,只要是有恶灵圣女出现的地方,不管是否有人中毒,官府都会送上一碗解毒的药。
至于贪墨,这次可没有几个人敢动手脚,若是恶灵之毒不除,他们的性命随时不报,没人会为了银子而赌上自己的性命。
近一段时间内,百姓深深体验了‘皇恩浩荡’与‘父母官’三个字,无不是感恩戴德。而整个天和大陆,也因恶灵圣女一事,无不感恩大炎国的帝后。
至于这刻意封锁的消息,是如何传到百姓家,便不得而知了。
“皇上,娘娘让暗卫传回来的消息。”阿荣十分荣幸的将密函递给了百里连城,只要事关女主子的,便能看见男主子眉眼含笑,这可是千载难逢啊。
虽说做靖王爷的时候,百里连城每日都是笑着的,可那时的百里连城,笑意并不真诚,且笑容令人发寒,哪里有这般的真诚过。
“传朕的旨意,十日后,文武百官与东城门恭迎皇后娘娘回宫。”百里连城笑着开口,明明只是一句交代行踪的话语,却被他当作情书那般,看了十几次也不厌倦。
阿荣领命,在宫殿门口的时候,遇到了林梦瑶身边的宫女前来求见,脸色立马冷了起来。
“回去告诉你家小主,皇后娘娘要回来了,皇上这两天心情正好,没事别来扫皇上的兴,你们担不起。”身为最得主子心的奴才,阿荣说话,自然是代表着百里连城的。
“可是……”宫女一脸为难,怯怯不敢说话。
“可是什么可是,赶紧回去,别在这里碍眼。”一甩拂尘,阿荣快步离去,皇帝交代的任务,他可要办的妥妥的。
有阿荣的令在,其他人自是不敢替那小宫女通报,哪怕宫女送的礼不小,可也没有命重要啊。
无奈之下,宫女只得返回,将所遇到的事情说与林梦瑶听。
“皇后娘娘,又是皇后娘娘。”林梦瑶气恼的将刚刚端起的茶杯,重重的摔在桌子上,上好的贡瓷,在她手上成了一堆的废片。“她不回来,皇上心情不好,未免触怒龙颜不能见。她要回来了,本婕妤着人去请皇上,仍是不得见,凭什么她这个胆敢拒绝后位的女人,便可以得到皇上的恩宠,可以处处压着本婕妤一头。”
“林婕妤息怒啊。”宫女吓得跪在地上,看着林梦瑶正在流血的手,不敢上前包扎,只得劝道:“林婕妤,您现在可是娇贵的紧,只要您在皇后娘娘之前诞下龙嗣,成为贵妃指日可待。届时,这后庭都是娘娘您的,就算皇后娘娘再得宠,也不过是一时的罢了。”
听了宫女的话,林梦瑶果然少了几分的怒气,一脸得意的摸着自己平淡的肚子,好似能确定里面住着的是位皇子了。
如果林梦瑶知道与她有了夫妻之实的人,并非百里连城,不知这张算是绝色的容颜,会是什么样精彩的表情。
“是啊,只要本婕妤诞下皇子,就算是皇后娘娘又如何,还不是要低本婕妤一等。”林梦瑶的心情好了不少,就连没能请的动皇帝的宫女也免遭她的摧残。
“婕妤还是放宽心养好龙嗣为重,依奴婢看,皇后娘娘那副身子骨,也不像是个有福气的,怕是这辈子都子嗣艰难了。”见林梦瑶不生气了,宫女又说了几句好话,凑上前去帮林梦瑶处理伤口。
主仆二人的关系近了,自然也会研究一些不适合让其他人知晓的事,比如如何利用这个孩子博宠,成为后庭最高贵的女人,如何打击皇后娘娘的面子。
宫女暗暗庆幸自己成为林梦瑶的心腹的同时,却不知等待她的也是死期。
从不宿在后庭,百里连城自是忘记了自己还有二十来位的美人儿,直到她们的出现,让贺菱芷心中不喜,百里连城才懊恼着自己的健忘。
当初会选秀,无非是要刺激贺菱芷一番,谁知她并不在意,百里连城自然也就不在意了起来,却不知这些女子的存在,为他们之间的情感,增添了几分要不得的色彩。
因韩子焉研制的解药,殷儒简的毒也清理的差不多,以他的年纪,即便三十年后没有真正的解药,也不需要在意了。
这一日,殷儒简在家中宴客,所有的下人都被打发下去,只有云子歌一个客人品酒谈话。
“贺皇后终于归朝了。”殷儒简一语双关,说的不仅仅是皇后娘娘要回宫,也是贺菱芷仍旧是皇后之意。
“是啊。”云子歌喝着酒水,好似对殷儒简的话题不感兴趣那般。
自从贺菱芷大婚之后,云子歌便低调的紧,若非十万火急之事,从不上朝,甚至连府邸都不出,简直就像是要人间蒸发一般。
就连殷儒简请他来,也是用了十天干之首的身份,而非是当朝的大将军。
身为代理丞相,能如云子歌这般潇洒,这世上怕是没有第二人了。
“辛,老夫怕是不能再为尔等之首了。”将目光落在云子歌身上,殷儒简不见任何的不舍,而是以嘱托的目光在望着他。
即便归于帝王麾下,可十天干仍旧是十天干,只有他们存在,才能代表先帝的存在。
“子歌为代理丞相,已然不堪负重,将军就没发现,子歌清瘦了不少吗?”云子歌一脸哀怨的看向殷儒简,他是真的不喜欢俗世缠身啊。
“若是为了贺皇后,辛也不愿意吗?”殷儒简洞悉一切的眼眸望着云子歌,不肯以朝廷上的称呼相称,执意唤他为辛。
若是以十天干之首的身份来命令,云子歌根本就没有拒绝余地。
桃花眼一闪,云子歌有些不自在的端起酒杯,借着喝酒的姿态,躲开了殷儒简的视线。
对贺菱芷有情,这是最不应该的,也正是因为动了情,云子歌才无法如从前那般潇洒肆意,宁愿避世。
“为了贺皇后,子歌可愿意?”没有逼迫云子歌的意思,殷儒简知道他动心了,便用同僚的称呼问话。
“哈哈。”云子歌笑着将酒杯放下,无奈的说道:“将军府的酒,果然不好吃,还好子歌不常来。”
说完,云子歌便起身离去,那身大红的衣袍迎风而舞,却看不出任何的潇洒,反而落寞的让人心疼。
“将军府的酒,的确是不好喝。”子歌你也没有几次来此的机会了。
目送云子歌离去,殷儒简举杯敬向云子歌,有些事,他无法说明,但却早已知晓,惟愿那一日到来之际,不会落得个国破家亡。
一饮而尽,这一日殷儒简没有任何顾虑,痛痛快快的喝了几坛酒,宿醉的结果是第二日无法早朝,只得称病。
第一百八十七章 身份不同寻常
经过一个月的调理,贺菱芷的身体有了质的飞跃,便与韩子焉同行,朝昊都前行。
至于莲生,只能是继续的当他的苦力,仍旧在寻找药材中,只要韩子焉一句贺菱芷还需要某种药材,莲生便万死不能辞。
而这一个月内,经过各方势力的合作,隐族的隐患,看似消除了,整个天和大陆的统治者都为之松了一口气,但也仅限于松了口气,该有的戒备仍不能解除,除非隐族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摩族皇城内,决明楼的密室之中,叶倾寒一脸冷寒,下首处跪着戴着斗笠,将容颜全部遮挡的江有汜。
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敲击了两下,黑若深潭的目光落了下去,不带一丝的温度。
“记住你的身份和使命,不要再让本楼主失望。”如玉的声音,硬是被生冷的语调破坏了美感,却像是致命的毒药,有着让人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江有汜身子一颤,这两个多月,每日都被邪医当作药人,江有汜原本坚强的内心,也变得惶恐不安,每日睡去后,都怕见不到次日的阳光。
“是,属下定不会再让主人失望。”江有汜的头垂的更低,声音暗哑,大概是被毒药侵蚀的缘故。
“去吧,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叶倾寒一挥手,那翩翩白衣已消失无踪,偌大的密室之内,只剩下还屈膝在地的江有汜。
直到耳畔传来了石门关闭的声音,江有汜这才重重的吐了一口浊气,缓缓的起身,动作僵硬的好像僵尸。
伸手扶着墙壁,原本细白的手,此刻已经黑的吓人,可江有汜看了一眼之后,却无声的冷笑了起来。
现在的她,更不可能得到主人的垂爱了。
历经两个多月的苦楚,她变得不人不鬼,虽然不是恶灵那般的令人恶心,却也没了少女的模样,浑身上下无不是珍贵的药引,若是有心人盯上她,只会让她今后的生活更加悲惨。
走出石室,晚风迎面吹来,将斗笠上的面纱吹开,一张黑的如同夜色般的容颜呈现出来,若是穿着一身白衣,与女鬼无二。
“主人,既然有汜得不到你,那么也绝不会让她得到你。”低低的声音,如同耳语一般,可从江有汜口中说出,便是与夜叉无异。
将面纱拢好,掩去眼底的不甘与恨意,江有汜趁着夜色离去。
如今的她,只能走在夜幕中,早已经失去了见光的资格。
在江有汜离开之后,另一间石室的门开启,夜歌正坐在那里,面色有些苍白,一看便知曾受过严重的伤,身体大损。
“那个女人,是个危险的存在。”两间石室相连,夜歌说的自然是指江有汜。
“无妨,她暂时还有用处。”叶倾寒随口的说了一句,算是解释,他与夜歌之间,既是主从,又是朋友。“伤势如何了?”
“神医出手,自是没有问题。”夜歌的手,在小腹滑过,那么深的伤,即便是韩子焉出手,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康复,而他所中的毒,邪医却无解,不得不让夜歌深思,是谁对他下了毒手。
见夜歌面色凝重,带着几分的狠意,叶倾寒也不去关心夜歌中毒的事情,想必是他也不知晓的。
“林秀英逃走,你打算如何处置?”轮椅停下,叶倾寒淡漠的问道。
“那个叛徒,该死。”夜歌冷声。
“隐族的巫术,不适于流传于世。”叶倾寒冷漠的开口,伸手摸了摸膝盖,眼底的神色更加的深沉起来。
“你放心,林秀英必死。”夜歌说话的口吻,完全不是一个下属该有的,唯有平起平坐的合作者,才能够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是我疏忽了,才让隐族有这样的异类存在。”
“林秀英的老巢已毁,必定会去寻本宗,你可交代清楚了?”叶倾寒问着,抬眸看向夜歌。
“只要我还是隐族的少主,就没有人敢收留她。”夜歌沉声,脸上隐隐有几分的怒气。
“不,暂时留着她。”叶倾寒摇头。
“为何?”夜歌不解,不认为有留着林秀英的必要。
想当初他与叶倾寒合作,除了二人长相相同之外,也是因为隐族不适合出世。
至于林秀英,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枚棋子,却不想养虎为患,林秀英竟敢用他们的银子招兵买马,妄想称大,还做出如此让天下大乱的举动。
如果巫术能够统治天下,当年的隐族何以会成为天下的公敌。
背负了几百年的仇恨,隐族势必要天下人给个说法,而夜歌这一代,才有所行动,便知隐族的实力不够强悍。
“留着她,让世人了解当年的真相,唯有让天下人唾弃大炎国的开国皇帝,你我的仇才能报。”叶倾寒淡淡的开口,即便说的是复仇之计,仍旧语气徐徐,没有半分的在意。
“真相?”夜歌哧哼一声,已经过去了几百年,真相还有异议吗?
“别忘了,拜林秀英所赐,大炎国此时风头正劲,整个天和大陆的百姓都爱戴百里王朝,若不能毁了其声誉,如何能动了大炎国根基。”叶倾寒脸色微冷,即便优雅的拼命,也挡不住他身上所散发的戾气。
闻言,夜歌点头,并不否认叶倾寒的话,留下林秀英一命并不难,而他绝不会让历史重演,林秀英的错误一次足矣,绝不能有第二回。
“林秀英的残余势力,我已命人去清剿,不出半个月,林秀英便是孤家寡人,不足为惧。”这也是夜歌受伤的原因,恶灵圣女果然是可怕的存在,还好发现的及时,否则他察觉之日,便是隐族被世人彻底厌弃之时。
点点头,叶倾寒自也是知晓进度的,这段时间,他们为了清剿林秀英的残余部下,损失不少,决明楼也该重整生息了。
多年来布置的棋子,竟被一个林秀英给毁了,打乱了他们复仇的大计,叶倾寒当然是生气的,却不会对夜歌有气。
“倾寒,你……”夜歌欲言又止,看向叶倾寒,半晌都没有说话。
“我不希望将她牵扯其中。”叶倾寒直接绝否,哪怕夜歌并未说完,叶倾寒也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你该知道的,她的身份,注定要被牵扯。”夜歌不赞同叶倾寒的保护方式。
不论是哪个身份,‘她’都注定不能独善其身,而早一些知道,便能早些做抉择,才不会被伤的更深。
“各凭本事,若百里连城能够赢了我们,对于她而言,或许也是好事。”垂眸,看着茶杯里氤氲的茶水,叶倾寒不再言语。
至于他们口中的这个‘她’,自然是指贺菱芷。
可贺菱芷除了重生的身份,还能有什么呢?怕是,只有这二人知晓了。
见叶倾寒已经做了决定,夜歌也不再劝说,或许在必要的时候,他会说出真相,但不是此刻。
身为外人,夜歌不能去干涉叶倾寒的决定,也没有资格那么做。
二人随意的聊了几句下一步的安排计划,便各自离开,不管他们明面上的身份是什么,可心底的仇恨,都不会放下,至死方休。
至于死的是自己,又或是敌人,并不重要。
因隐族的隐患并未完全消除,贺菱芷等人并未急着赶路,但凡是路过的地方,都会调查一番,再前行。
也正是因为贺菱芷行进的速度过慢,江有汜用了半个月的时间,终于追上了他们。
“谁?”夜幕中,一道黑影临近,并未有杀气浮现,贺菱芷低声问道。
手中的书籍放入袖中,对于逍遥子的遗迹,贺菱芷一向妥善珍藏,尤其是这本书关系到她与韩子焉的生死,只是一时无法参透其中的奥妙罢了。
“主子。”江有汜单膝跪地,因长期为药人的缘故,身子依旧僵硬。
“巳?”虽然江有汜的声音改变,可贺菱芷还是听出来了。
“属下无能,连连失利,请主子责罚。”江有汜垂首,因动作僵硬,这垂首的动作极不自然。
“发生什么事?”伸手将江有汜扶起来,只是隔着衣料碰触,贺菱芷便发现了异常。
撩开江有汜的衣袖,果然看到僵硬如枯木一般的手臂呈现在眼前,明明是个活人,却变得与僵尸无异。
“原本从左人灵秀的手中逃离,却不想被决明楼的邪医抓住,成为药人。”江有汜声音平静的说着,这个说辞是她早就想好的,也确信贺菱芷会信的。
只不过,在面纱下的一双眼眸,却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浮现了难看的冷笑。
既然主人那么信任她,若是不做些什么,倒是辜负了主人的厚望了。
“药人?”贺菱芷惊住,完全不能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或许是不愿意相信。
若江有汜成为药人,这一辈子就毁了。
“主子,属下虽然遇险,却也因此而解了恶灵之毒,也算是因祸得福。并且,在邪医手里的时候,获得了重要的讯息。”将手抽回,江有汜动作自然的将衣袖放下,遮住了那丑陋的手臂,沉声道:“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圣地绝命楼,其实也叫决明楼,是一个神秘组织,不仅仅有杀手无数,更有军队。”
“什么?”贺菱芷彻底的被惊住了,一个杀手集团的背后,竟然有军队,这对于皇权而言,绝对是挑衅。
然而,让贺菱芷惊讶的,绝不仅仅是这个消息而已,在贺菱芷还没有追问决明楼的消息之后,江有汜又道:“属下在半昏半醒之间,曾听到倾寒公子的声音,他在决明楼之中,身份似不同寻常,属下不敢确定。”
第一百八十八章 药人
江有汜带来的消息,贺菱芷除了震惊之外,便陷入沉思。
以十二地支的本事,莫说是江湖中的隐秘之事都能查得到,怎么可能对决明楼毫不知情?
而决明楼不仅仅是杀手聚集,以绝命楼为幌子,还暗中养着军队,各国都不曾察觉吗?
若真的如此,决明楼将是蓄谋着怎样的阴谋?而叶倾寒身为天和大陆的首富,在决明楼之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手中握着夜歌留下来的墨玉,贺菱芷的脸色极为凝重,江有汜已经被她托付给韩子焉,请韩子焉出手,尽量让江有汜能够恢复正常。
对此,韩子焉自是不会拒绝,江有汜也听命。
而贺菱芷,赞赏无法消化江有汜所带来的消息,也不打算说与百里连城知晓,可十二地支能调查出她想要的消息吗?
“十天干,你们的忠诚,仅限于皇位上的那人是谁吗?”紧紧的攥握住手中的墨玉,贺菱芷低喃出声。
十二地支建立的时间并不长,虽渗入到众多行业,却是以大炎国为主,终有不能达之地。
经历过重生一事,贺菱芷对十二地支十分信任与倚重,是以江有汜的说辞,贺菱芷没有任何怀疑,或许是她不愿生疑吧。
可十天干,是历代皇帝所掌控的,先帝在位时,十天干便已经让贺菱芷折服,也正是因此,才有了十二地支的存在,那个情报网,囊括了整个天和大陆,为何对决明楼之事,却一无所知?
想不透这其中的原由,贺菱芷也不再为难自己,只是这一晚,贺菱芷一连下达了几道命令,只要这世上有决明楼的存在,贺菱芷便自信一定能查到。
更何况,训养军队,不论是军需还是场地,都可以着重查找,哪怕耗费时间。
江有汜所带回来的消息,并未让贺菱芷一行人的速度加快,当他们回到昊都的时候,已经又是十日过去了,与原本给百里连城传递回去的消息,截然不同。
贺菱芷在外体察民情,可怜了朝中的官员,每日要面对百里连城忽冷忽热的表情,不知多少人‘重病’告假了。
而汉科等人,在白花花的护送下,也已经到达了天上人间。
原本断言巫族族长的身体状况,撑不到他们与壶窈见面,汉科也做好了要弑父的准备,却不知为何,族长体内的情况有了极大的转变,且族长竟是清醒的来到天上人间。
若非大长老与汉科的巫术高超,怕是他们会怀疑自己所查的结果是错误的。
一路上,大长老与汉科内心即惊喜又狐疑,同时也多了几分警惕,哪怕他们乐于见得巫族族长被救,也不得不防备暗中出手的高人。
而这样的防备,在来到天上人间之后,就只剩下头疼,每日三句不离道歉的话。
只因为,壶窈在天上人间的日子实在是无聊,为了练习好鞭法,白花花苦心种植多年的多块药田,也被壶窈毁的七七八八,就连通往地下宫殿的密道,也被壶窈给彻底的摧毁了。
“你你你。”一连三个你字,白花花气的胡子都飞了起来,眼珠子瞪的溜圆,却没有骂出一个脏字来。
可恶的臭丫头,在他眼皮子底下还能作恶,这是老天对他出山的惩罚吗?
“前辈,是壶窈的错,您的损失,巫族一定会加倍赔偿的。”汉科不记得自己是多少次道歉了,而他的许诺,一直以来只是许诺。
“你赔?你拿什么赔偿?老头子我种了一百年的药啊,就被她几鞭子给毁了,你怎么赔?”白花花气的喘气都粗重起来,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受的,没有出手教训壶窈。
面对白花花的责备,汉科无语,这话他听了不止一次了,可除了道歉之外,还能如何呢?
百年的药田,莫说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种植出来,且说巫族现在的情况,这个许诺能否在百年后实现都不一定。
而白花花的年岁,即便是过百,又能否有下一个百年来等着他们赔偿呢?
“老头子,你不要那么小气好不好。”见自家的兄长道歉还要被训,壶窈大小姐的脾气又上来了,因父兄皆在,巫族也并未完全覆灭,壶窈显然是忘记了自己之前隐忍的日子。
“臭丫头,你做错了事,还敢顶嘴!老头子我今天不教训你,就是手懒。”白花花的气更重了,连头发都飘起来了,撸起袖子便要与壶窈大打出手。
“老不修,你也就这点本事,对一个小丫头动手。”壶窈丝毫不畏惧白花花的威胁,一个闪身,便躲到了刚刚走来的巫族族长身后,还不忘做鬼脸气白花花。
“壶窈,不得无礼。”巫族族长无奈的训斥着,不必问也知道壶窈又惹祸了,这些日子,他与汉科一样,习惯了在壶窈惹祸之后,对白花花道歉。“老前辈,是我教女无方,请老前辈责罚。”
双手一拱,巫族族长道歉的姿态十足,而每次他一脸歉意的看向白花花,白花花的气都会消了大半,对壶窈的惩处也不过指使她去干点粗活。
但这次,白花花似乎不打算就此了事,虽然胡子不再翘了,可怒气扔在。
“爹,明明是他不讲理嘛。这个山上,到处都是药材,只要走路就能踩死几株珍贵的药物,难道还要我禁足不成。”壶窈这话并不假,白花花那个爱药成痴的老头,当真是将整座山都种满了。
看着寻常的花花草草与树木,实则都是各种药材,只要白花花愿意,都可以是治病的良药,也可以是杀死人的毒药。
“臭丫头,你敢毁了老头子的药,老头子就用你做药人。”白花花怒吼一声,不待汉科等人有反应,已经抓到了壶窈,在壶窈的惊呼声中,早已经消失的无踪,连一句交代的话也不留下。
“父亲。”汉科略微担忧,可他们的实力,根本就追不上白花花。
壶窈的做法,虽是顽皮了些,可身为兄长,汉科不希望她受到危险,哪怕丝毫。
“不必担心,看在靖王妃的面子上,白老前辈也不会真的为难壶窈,就当是给她个教训吧。”巫族族长无奈的笑着,朝汉科招招手,道:“汉科,你随我来,有件事,是事实该告诉你了。”
见父亲面色沉重,汉科朝大长老望去,却见大长老亦是一脸的沉重,跟在巫族族长身后而去。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二人会如此郑重其事呢?
汉科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可身为巫族的少主,他没有拒绝的权力,只能跟随。
第一百八十九章 尘封的往事
将自己与林秀英的过往叙述出来,不待任何的感情色彩,平静的宛若是个旁观者,在说别人的故事。
在讲述完毕后,巫族族长的视线这才落在汉科身上,许多事情,是他这一代犯下的错误,又或者要追溯到巫族先祖,可承担责任的,却要是汉科。
听完之后,汉科千年没有表情的脸,终于变色。
良久,才听他的吐纳之声,尽量用最平稳的语调说道:“父亲,这件事,儿子不希望壶窈知晓。”
以儿子的身份说话,汉科望向巫族族长的目光,也恢复了平静。
没有鄙夷,没有责怪,只是说出了一个为人兄长该有的请求。
壶窈竟然是林秀英的女儿,若是被外人知晓,那么壶窈的下半生……
不,以林秀英的恶行,一旦壶窈的身份暴露,别说外人如何对待壶窈,就连巫族人,也容不下她。
“都是父亲的错。”巫族族长既是欣慰于汉科的担当,又自责于当年的一时大意,中了林秀英的圈套,不仅仅是害死了亡妻,也让巫族承受了这么重大的创伤。
“不过是因果循环罢了,父亲不必自责。”汉科并不怪罪自己的父亲,很平静的接受了这段他才知晓的过去。“即便不是父亲,也是会其他人,林秀英的目的是巫族族长,是巫族的秘术。”
“可……”族长还是自责不已,这件事,都是他的错。
“父亲,过去的事情,不可能转圜,如今我们能做的,就是灭了林秀英,让悲剧不再重演。”至少,不要再有更多的人死在林秀英手中,而壶窈也不该为林秀英背负罪孽。
身为巫族少主,汉科从不是意气用事之人,从他出生那日起,便学着如何为族人造福,秉承巫族几百年来的祖训,为天下清理肮脏之物。
这一日,对于汉科而言,无疑是一次重创,并非是他承受不来,而是怕壶窈的命运会因此而被改变,他必须在事情发展到最危险的情况之前,改变这一切。
回到昊都,又是十日的时间过去了,贺菱芷不会知道,在她慢行的这段时间,满朝文武皆被百里连城折磨的不愿意早朝,帝王之怒浮尸千里,并非夸大其谈。
当贺菱芷被迎进皇宫之后,很快便知晓百里连城因她而怒斩了不下十位朝中重臣,所谓冲冠一怒为红颜,也不过如此。
可是,贺菱芷却深感欣慰,百里连城所杀的人,本就是贺菱芷拟下的黑名单,哪怕她背负了红颜祸水的名号,能除去那些蛀虫,也是值得的。
“皇后娘娘,皇上在于飞宫等候。”刚刚洗漱完毕,便听太监前来禀报。
凤凰于飞,这于飞宫是百里连城亲自题名,只有贵为皇后的贺菱芷才有资格入住,她是真正的凤凰。
“不必带路。”不喜欢有人簇拥,贺菱芷连碧珠都安置在了靖王府,自是不喜欢有宫人引路。
不敢得罪贺菱芷,小太监立即弯腰退下,这宫中除了皇上之外,面前这位才是正主,得罪不起。
皇宫,两世的归宿,前一世的横死,今生的深爱,贺菱芷暂时没有准备好,该如何在这里生活,哪怕百里晟已死,可慕紫苑还活着,贺菱芷心里还是有疙瘩。
漫步在熟悉的小道之上,思绪却已经飘远,前世仿若很遥远,哪怕景物依旧,身份依旧,却变了味道。
“寰紫宫?”耳畔忽然传来琴声,贺菱芷迈步而去。
慕紫苑虽成为恶灵圣女,却在北莫,与林秀英在一起,就算她此刻的身份是凤似锦,也不该出现在这里。
可这琴声,贺菱芷却觉着耳熟,是何人要引她前来?
不比紫妃圣宠之时,寰紫宫虽还是一派的华丽,却给人萧索之感,这便是后宫的可怕之处,没有一座宫殿能够经久不衰,也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拥有帝王永久,以及唯一的爱。
宠爱,帝王所能给与的,皆是用宠来表达,又曾有几人能说那是男女之情爱呢。
推开厚重的大门,迎面而来的不是花草的香味,尘灰迷了人眼,贺菱芷慢步在甬道之上,顺着琴声而去。
‘锵。’琴音落下之际,贺菱芷已经走到寝殿门口,只要推开这道门扉,便可以见到里面的人。
往事历历在目,慕紫苑对自己所有的伤害,都浮现在眼前,贺菱芷的心口微痛,连平坦的小腹似乎也抽痛了起来。
明明是紫檀色的门扉,可在贺菱芷眼中,却是地狱中那能焚烧灵魂的业火,正扑面而来,灼的贺菱芷脸颊生疼。
“皇后娘娘,臣妾精心准备的这一首曲子,皇后娘娘可还喜欢?”屋内,林梦瑶嘲弄的声音响起,没有半分尊敬之意。
“林婕妤好雅兴,本宫若没记错,被废的紫妃,最是喜欢这首曲子。”并未进门,在听到林梦瑶的声音时,贺菱芷已经恢复平静。
一个有些小心思,有点小背景的女人罢了,贺菱芷还不放在心上。
“若臣妾没有记错,紫妃被废,也是在贺皇后殡天之后,皇后娘娘莫不是不知?”林梦瑶声音里的嘲讽之意更浓了,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敢在这里威胁当朝国母。“若非那紫妃忤逆龙鳞,怕是会成为先皇的第二位皇后也未可知吧。”
“那又如何?”不过是当时的自己不愿意去争,否则十个慕紫苑,也活不到成为贵妃之尊。
前世不争,是观念的错误,被女人的三从四德所束缚,不代表着她贺菱芷今生还要困住自己,任人鱼肉。
“皇后娘娘,臣妾有了龙嗣,皇后娘娘是否该对臣妾说声恭喜呢?”林梦瑶得意的说着,这才是她来此的目的。“臣妾有了皇嗣,是皇家的功臣,皇后娘娘便是如此对待臣妾吗?”
想要保住这个,荣宠不断,必须从贺菱芷身上着手,这是林梦瑶这段时间来,唯一想通的事情,哪怕她用的方式不对。
闻言,贺菱芷眸光一冷,并非是嫉妒,而是真正的有了杀意。
又一个想借着肚皮,爬到她上面,将她置于死地的蠢货,该留下吗?
手中银光一闪,暗器已经捏在手心,可当想到自己只有五年的寿命,无法陪百里连城走到最后,也不一定能为百里连城孕育子嗣,贺菱芷还是忍下了。
推开门,明明只是两扇轻薄的门扉,可贺菱芷却觉得自己推开的是万斤重的石门,累的她呼吸都不顺畅了。
不同于院落里的脏兮,这内寝收拾的很妥当,看样子是经常有人来此。
林梦瑶还真是活脱脱的司马昭,就如此确信,她能够站在那高处吗?
“林婕妤想成为紫妃第二?”只是扫了一眼屋内的陈设,贺菱芷冷声问道,没有不悦,只是有些厌烦于女人的争斗。
“目前为止,是。”林梦瑶咬牙,杏眸怒视着贺菱芷,竟然不看她一眼,当真是辱人,终有一日,她会让面前这位尊贵的皇后娘娘,跪在她脚边求她的。
“既然林婕妤有此心,本宫便成全你。”转首,视线落在林梦瑶身上,扫过她尚未凸起的小腹,贺菱芷冷声道:“有身孕的女子,前三个月最是禁不起折腾,林婕妤若是想成为紫妃,最好不要到处招摇,收起你自以为是的傲气,否则你怕是及不上紫妃,能够有幸身怀龙种七月之久。”
声音虽冷,语气却是平静的紧,贺菱芷不屑与这种低智商的女人废话。
既然知道了对方的目的,贺菱芷也不愿多留,转身便离去,完全忘记了百里连城还在等她一事。
“可恶!”待到贺菱芷离开之后,林梦瑶一巴掌拍在琴身之上,细嫩的掌心不堪重击,鲜血靡靡而出,顺着琴身滴落在地面上,染红了洁净的地面。
“婕妤不必动气,这位皇后娘娘自负,正好给了婕妤机会,只要婕妤能位列妃位,还怕日后不能成为那一人之下?”宫女走上前来,壮着胆子为林梦瑶处理伤口,所说的话自是林梦瑶最喜欢听的。
果然,林梦瑶的心情好了许多,因为动怒,险些忘记了自己该做的事。
“这寰紫宫,本婕妤要定了。”林梦瑶冷哼一声,眼中有着势在必得之色。“不仅仅是这寰紫宫,本婕妤要的是整个后庭,当年的慕紫苑做不到,本婕妤一定要做到。”
在宫女为她包扎好伤口之后,林梦瑶也恢复了冷静,带着宫女悄悄离去。
虽然寰紫宫不曾被封,可宫里谁人不知,这地方是不允许人进入的,形同冷宫一般的存在,更是不详之地。
放眼后宫之中,唯有林梦瑶会痴人说梦,以为住到这里,便可以证明她的地位非比寻常,能够如之前的慕紫苑一样,除掉皇后,成为后宫最后的胜利者。
只是,林梦瑶忘记了,她并非是慕紫苑,也没有一个相爷的父亲,而当朝的皇后娘娘,貌若天仙,她拿什么比之?
受了林梦瑶的影响,贺菱芷并未去见百里连城,而是在宫里逛了起来,以至于在当初她惨死的暗牢里驻留了近两个时辰还未走出前世的记忆。
人,总会有脆弱的时候,即便是贺菱芷也并非是毫无弱点。
于飞宫内,百里连城等了几个时辰,却不见贺菱芷到来,最初的兴奋被焦躁代替,命人一遍遍的出去查看,却不曾见到贺菱芷的踪迹。
“所有人待命。”留下这么一句话,百里连城便施展轻功离去。
哪怕没有收到贺菱芷出事的消息,百里连城也无法再等下去,他要寻到贺菱芷,给她一个惊喜。
第一百九十章 喜欢的感受
坐在冰冷的台阶之上,看着面前那些血迹斑斑的刑具,空荡荡的暗牢里,仿若还有那些嘲笑自己的声音。
血,在身上蔓延,不知是自己的,还是腹中骨肉的,那一刻的绝望,谁人能体会?
那一刻恨意滔天,谁人能知晓?
双臂环抱着自己,却不能带来丝毫的温度,贺菱芷紧咬着牙关,双目落在那副十字架上,仿佛穿越了时间,看到了自己如何被折磨至死。
就这样的坐着,不说话,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双目不曾眨过,贺菱芷完全陷入过去的思绪当中,若百里连城不来寻她,或许就这样枯坐到死也未曾可知。
当得知贺菱芷在此后,百里连城心中除了痛和自责外,再无其他。
看着贺菱芷那消瘦的背影,恨不能替她承担了过往的一切,百里连城缓步走到贺菱芷身边,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知道贺菱芷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
奈何,当年察觉到百里晟要对贺菱芷不利的时候,他并不在昊都,回来之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菱儿,对不起。”若是我没有大意,没有受伤,一定能够赶回来,不会让你在绝望中死去,带着满腔的恨意重生。
低低的声音响起,如若蚊呐,莫说贺菱芷没有听到,就连百里连城自己也不确定是否发出声音来。
走上前去,百里连城不在意身上的龙袍是否会脏,将身子冰冷的贺菱芷抱在怀中,从不曾流泪的他,眼眶却已经湿润。
“菱儿,相信朕,朕不是百里晟,不会让你受到丝毫伤害。”这是百里连城的承诺,对贺菱芷两世的承诺,哪怕拼尽性命,也一直在努力去做的事。
感受到百里连城的温度,贺菱芷缓缓收回视线,眼泪如珍珠一般坠落,眼睛却睁的大大的。
这一刻,贺菱芷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哪怕再强大,可内心深处,渴望的仍是人世间最平凡的情感,一个真心爱自己的男人足以。
可是,百里连城即便爱她,也是帝王,后宫必然会三宫六院,而她不喜欢与那些女人共享一个男人。
而今天,她才得知林梦瑶有了龙种,她还该相信百里连城的话吗?
贺菱芷心中的不确定,无法问出口,她不清楚自己的霸道与妒忌,若百里连城知晓后,会是怎样的态度,毕竟他不再是那个逍遥的靖王爷,怎可为了她后宫如同虚设。
“菱儿,是朕来晚了,我们回去好不好?”紧紧的拥抱着贺菱芷,用身体为她取暖,恨不能将贺菱芷就此融入骨髓,永远不要分开。
滚烫的热泪渗入衣衫,百里连城更是惊慌不已,他所认识的贺菱芷,流血不流泪,而他不懂如何安慰。
“菱儿,过去的事情,都让它过去吧,我们重新开始,相信朕,朕会倾尽所有来爱你,给你这世上最好的一切,最真挚的爱,此生不渝,来世不离。”百里连城慌乱的语无伦次,好歹词能达意,将内心的想法相告。
“菱儿,给朕一次机会,你答应过朕的,要与朕白首相随,不离不弃。”
“相信朕,好不好?”
“这一生,朕绝不会辜负于你,绝不。”
……
承诺,自百里连城的口中如珠玉般落下,甚至不断的重复着,可怀中的人儿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贺菱芷轻轻的闭上双目,一日未曾进食的她,喉咙干涩不已,哑声道:“皇上,臣妾饿了。”
不再是在宫外那般的唤他连城,自称为臣妾,这一刻的贺菱芷,在心底筑了一道墙,虽然无形,却不许百里连城跨进雷池一步。
爱,不是言语能够表达的,贺菱芷相信百里连城对她的感情不掺假,可这份感情有多深,贺菱芷并不知道。
今日,她的情绪失控,需要些时间来调整,待她确定了自己想要什么后,再以最真实的一面面对百里连城吧。
是夜,贺菱芷说她不喜欢皇宫,这里有她抹不去的痛苦回忆,便在百里连城的陪同下,回到靖王府。
在那里,贺菱芷是唯一的女主人,而百里连城是她的丈夫。
从地牢出去之后,贺菱芷的情绪十分低落,或许是她太过安静而已,几乎不出门。
百里连城一连找了几个人询问,明示或暗示,要对方教他如何哄女人开心。
结果,百里连城除了失望,便是有揍人的冲动,最后还是阿荣看不下去了,对百里连城说了句:“皇上,娘娘可不比寻常的女子,这些人都是凡夫俗子,让他们出主意,怕是适得其反的。”
阿荣的一句话,解救了几位重臣,身份显赫的他们,哪里哄过女人啊。
最后,百里连城无奈之下,只得找了云子歌,他可是风流之人,哪怕是假风流,却也与贺菱芷有着不错的交情,让他去试探贺菱芷一番,总归是不会错的。
所以,今日的靖王府,多了一位娇客……呃,美男子。
自诩为风流倜傥,可云子歌见了贺菱芷之后,却是沉默了起来,托着那张美到让女人爱慕,男人嫉妒的俊颜,盯着贺菱芷看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已经喝完了第三盏茶,贺菱芷的耐心告罄,冷声道:“云大人若是看够了,便打道回府吧,本宫不送。”
贺菱芷端出皇后的身份,云子歌尴尬的咳一声,立即危襟正坐,一派大官的姿态。
“小菱儿,本官今日是以朋友身份来的。”被皇帝逼着以朋友身份来的。
“既是朋友,何故自称本官?”贺菱芷不买账的睨着云子歌。
“呃。”被贺菱芷呛的险些把下巴掉到地上,云子歌可以确定,贺菱芷的心情十分不美丽。清了清嗓子,云子歌眨眨他那双勾魂的眼睛,笑道:“说实话,我是真不敢在皇后娘娘面前露脸,免得被皇帝的醋给淹死。”
“既然如此,还不速速离去?”白了云子歌一眼,贺菱芷最讨厌的便是这般没有营养的话,偏偏云子歌一向爱扯淡。
“皇命难为。”云子歌委屈的耸耸肩,瞬间又垮了下去,直着腰身坐着,当真是难受的紧。
“皇上命你来?”贺菱芷挑眉,不太能理解。
“还不是皇后娘娘您最近不搭理皇上,咱们的皇帝陛下深宫寂寞呀。”云子歌一开口,绝对是欠揍的,尤其是那双桃花眼里暗藏的笑意,绝对让百里连城杀他的心思都有。
“本宫有吗?”贺菱芷不承认,自己确实有意冷落百里连城,谁让百里连城对她表了忠心之后,就与别的女子又了骨肉。
“皇后娘娘说没有,那就是没有。”云子歌呵呵的笑着,他真心喜欢看百里连城吃瘪啊。
无奈的一笑,对于云子歌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除了头疼,贺菱芷找不到第二种感觉。
命人换了壶新茶,待退去下人之后,贺菱芷笑问:“若是本宫不让云大人你交差,后果如何?”
“小菱儿,我们可是朋友。”一改刚才的笑意,云子歌立即耷拉下脸来,哀怨的看向贺菱芷,果然不能看皇家的笑话,一个两个的都不是好惹的。
“本宫从不是心善之人。”贺菱芷并不打算放过云子歌,敢看她的笑话,就要付出代价。
知道在劫难逃,云子歌叹息着,很给面子的说道:“决明楼与隐族似乎有关联。”
这个消息,贺菱芷想要查,云子歌自也知晓,而他拿到的线索不多。
闻言,贺菱芷眼眸垂下,这个消息,真的很想当作没有听过。
见贺菱芷周身萦绕着伤怀的气息,云子歌有心要安慰几句,却听贺菱芷问道:“可有准确的消息?”
“暂时没有。”云子歌本不想说,但十天干能查到的消息,十二地支自也会知晓。不忍贺菱芷难过,云子歌又道:“据我的人回报,决明楼对林秀英手下的人,下了杀手,且在我们之前便有所行动了。”
“嗯。”贺菱芷点头,这个消息她已知晓,并不能让她释怀。
“小菱儿,叶倾寒并非十恶之人。”这句话,是云子歌下意识说出来的话,完全没经过深思。
这世上,不见得有多少人是干净的,尤其叶倾寒能稳坐首富的位置,手段必须有的。
点点头,贺菱芷不发表任何看法,或许他们注定要对立,哪怕叶倾寒给了她亲人的感觉,可终究不是亲人。
见贺菱芷的情绪仍旧滴落,云子歌猛地一拍桌子,惊的贺菱芷抬眸望来,这才叫嚷道:“小菱儿,你可是战神,不过是一个消息而已,至于让你愁眉不展,活似病西施,你这样有何意义?”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话?”不过是一惊,贺菱芷便又恢复平静,淡淡的问道。
“小菱儿,你可是皇后,是国母,你知不知道你的一言一行,会带来怎样的影响?”云子歌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正色的说教起来。
“子歌,喜欢一个人,应该怎么做?”仿佛没听到云子歌的话,贺菱芷有些茫然的问道。
两世为人,贺菱芷突然发现自己不会爱人了,这种感觉太糟糕了,她一点也不喜欢自己的情绪不受控制。
被贺菱芷突然转换的态度惊的一怔,云子歌保持着一只手指着贺菱芷的姿势,半晌都没有动作。
一掌拍开云子歌的手,贺菱芷很认真的问道:“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怎么做,才是对的呢?”
这一刻,贺菱芷退去了坚硬的外壳,纯纯的小女人,急需要明白其中道理,方能做回自己。
第一百九十一章 只相信证据
喜欢一个人,应该怎么做?
贺菱芷这几日的反常,正是因为她不懂该如何去爱一个人,才会困顿。
前世,因为深爱百里晟,只要百里晟想要的,贺菱芷都会奉上,从不考虑自己内心的感受,哪怕伤了百里连城,哪怕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可今世,在以为不会爱了的时候,才明白自己与百里连城之间的感情,是那般的深厚,远远超过当初对百里晟那类似于爱的感情。
人生苦短,不确定自己能否活过唤魂术的大限,贺菱芷不想再委屈自己,至少在感情上,她要畅快的爱一回。
是以,当云子歌去皇宫复命的时候,心里即难过于贺菱芷对百里连城的感情,又幸灾乐祸于百里连城的自作自受,矛盾的后果便是他只说了贺菱芷交代的话,该说的那些话,则是烂在腹中,让两人自行去摸索吧。
“紫妃?”百里连城不明所以的看向云子歌,不解贺菱芷为何突然要封林梦瑶为紫妃,他几乎都要忘记后宫里还有这样一个女人了。
或许,百里连城压根就不记得他后宫还有女人,当初会去找凤似锦,也是因为阿荣说了凤似锦在靖王府的时候,曾单独找过贺菱芷,想去会会那个女人罢了。
至于带凤似锦出宫,完全是因为凤似锦敢当着他的面使手段,百里连城便想将她‘葬’在宫外,想要一个人死,总有千种万种的办法。
谁知,凤似锦竟自导自演了一场戏,暴露了身份,也省得百里连城麻烦了。
倒是林梦瑶,当初便是与贺菱芷斗气,才会存在的一个人物,还是被百里连城赏给了手下人的人物,倒是命大,在被‘临幸’后,还能活这么久。
“皇后娘娘懿旨,晋封林婕妤为紫妃,入住寰紫宫。”云子歌十分好心肠的又重述了一遍。
至于林梦瑶有身孕一事,云子歌没有提及,反正当爹的不是他。
“这个该死的女人。”百里连城磨牙,心中大致的明了,贺菱芷会冷落自己,与林梦瑶定是分不开干系。
想要成为紫妃,入住寰紫宫,既然林梦瑶想要步慕紫苑的后尘,百里连城自是不会阻止。
“除此之外,可还说些什么?”百里连城直接越过这个话题,他会如了林梦瑶的愿,只要她能有命享受这些。
一如,那些被百里连城的替身睡过的女子,但凡是有了身孕,或是想要成为靖王妃的女子,没有一个能活着见到次日阳光的。
云子歌想了想,将与贺菱芷相谈的公事,一一转述,至于百里连城的黑脸,云子歌是真的不在意,他不高兴,云子歌才能舒心啊。
“就这些?”十分不耐烦的听云子歌说完,百里连城冷声问道,他没派人去监视贺菱芷与云子歌的问话,不代表会相信云子歌有机会接触贺菱芷,而只谈公事。
“皇上以为还应该有些什么?”云子歌故作不解,就是要曲解百里连城命他去靖王府的原因。
“云子歌。”百里连城磨牙,吃了云子歌的心都有,在他面前做戏,定要付出代价的。
然而,百里连城还没有开口,云子歌便又幡然醒悟般,一拍腿就站起身来,对百里连城说道:“皇上,臣若是没猜错的话,皇后娘娘很讨厌皇宫。”
这话,成功的将百里连城欲出口的惩罚说出来,云子歌十分识相的告退。
很讨厌皇宫……
云子歌临走前的一句话,让百里连城陷入沉思中,他以为给贺菱芷最好的一切,最尊贵的身份,便是爱她的,却不曾想过,皇宫是贺菱芷的梦魇。
知道贺菱芷情绪低落的原因,百里连城立即命人去准备,将他在于飞宫里布置的一切,都移到靖王府去。
有她在,哪里都是于飞宫,这世间除了贺菱芷,还有谁能够陪称之为凤。
完全不知道百里连城在做些什么,得到了林梦瑶被册封为紫妃之后,贺菱芷便去找韩子焉,有些事情,她需要确定。
逃避,从来不是贺菱芷的个性,这几日想一些儿女情长的东西,更让贺菱芷明白,唯有真正的强者,才有资格去想那些不能当作人生全部的东西,情爱何等奢侈,在日子面前,珍贵又廉价的存在。
“师姐的气色不好,这几日可是没休息好?”见贺菱芷只身前来,韩子焉也不以臣下的身份参拜。
“无碍,近日事情较多。”贺菱芷不想韩子焉为她忧心,关于感情的事,也不愿意说出来,给众人分享,哪怕是韩子焉。“江有汜的情况如何?”
“没多大进展。”韩子焉摇头,却没有带贺菱芷去看江有汜的意思,反而忧心忡忡。
“子焉,在师姐面前,有事不能说吗?”贺菱芷挑眉。
“师姐不觉得,江有汜能活着回来,她所说的话有漏洞吗?”为江有汜医治的时候,韩子焉随口问了一些问题,大多以邪医为主,偏偏江有汜知无不言,很多事情回答的太好了,反而引人生疑。
一个几次频临死境,最后不人不鬼的女子,内心真的能强大到不在意这一切,只想着活下去,忠于主子?
若是贺菱芷,韩子焉相信她能做到,可江有汜怕她自己现在的模样。
即便江有汜掩饰的很好,韩子焉还是察觉到,江有汜对他的医术抱有很大希望,期许着能够恢复容貌。
其实,韩子焉可以让江有汜恢复七成,但他不会成全江有汜。
“子焉,江有汜是我的人。”贺菱芷沉重的开口,话未说完,可看向韩子焉的目光,却表明了她的态度。
除非有确凿的证据,否则贺菱芷不会对十二地支生疑。
“子焉明白了。”韩子焉不再说此事,既然贺菱芷要证据,他一定会找到。
“师傅曾与先帝的一位妃子相识,子焉可知此事?”这才是贺菱芷来的目的。
“你是说,华贵妃?”韩子焉显然是知道的。
“华贵妃?”这个消息让贺菱芷愕然,华贵妃是百里连城的母妃,当年的她亦是为了救华贵妃,而被大火灼伤而毁了容颜,可华贵妃依旧没能躲过劫难。
那个高贵却不失亲和的女人,与师傅相识?
这个消息,于贺菱芷而言,算不得好,若她没猜错,皇家猎场内的湖心小筑,便是师傅为了他心中的女人所建,寄情于山水之中,遥望着美人儿风姿。
“说起来,师姐能够入师门,也是华贵妃的推荐。”提及往事,韩子焉的神情柔和了些许。
当年,他是师傅捡回来的孤儿,成为逍遥子唯一的亲传弟子。
贺菱芷入门比韩子焉晚,正是那华贵妃推荐,才能得逍遥子的倾力相授。若非贺菱芷当年霸气的用拳头打赢了韩子焉,按照入师门的顺序,即便韩子焉年纪小贺菱芷半岁,也该是师兄的。
见韩子焉眼底一抹宠溺的笑意,贺菱芷尴尬的别过脸去,不提当年的事,她都忘记了自己这个师姐并非名正言顺的,贺菱芷是坚决不要当师妹。
“我知道了,子焉近来不要外出,有事我会让人来通知你的。”确认完与逍遥子相识的妃子是谁之后,贺菱芷便起身。
“师姐,你是怀疑……”韩子焉起身,话却没有说完,哪怕这里没有外人在,事关师傅的清誉,韩子焉也只能避讳。
其实,韩子焉很早便怀疑过,他们的师傅消失的时间,正是华贵妃过世三年后,且那三年的时间,逍遥子经常会失踪一段时日。
而对韩子焉和贺菱芷的教学,也日渐严厉,表现出倾囊相授的姿态,甚至经常会表现出自己会离去的意思。
“我什么都没怀疑,只看证据。”贺菱芷正色的开口,一如江有汜的事情,一如他们的师傅的行踪。
二人对视了片刻,贺菱芷转身之际,韩子焉才道:“师姐若想要证据,唯有去皇陵了,死人亦会说话。”
这话,表明了韩子焉已经相信,逍遥子的失踪,与华贵妃有关。
没有驻足,贺菱芷快步离去,这样的话题,不适合深谈。
至于皇陵……
想到那个死后虽是贵妃身份,却被先帝亲指共入皇陵的女子,贺菱芷的心情有些沉重。
若华贵妃未死,却与师傅在一起,对先帝自是一种侮辱,可对百里连城而言,却是无尽的伤害。
这些年,没有母亲的庇护,百里连城在后庭里举步维艰,就算是成年后有了自己的王府,也要面临一波接一波的暗杀,即便有先帝的庇佑,可百里连城内心是何等的孤寂,何等的落寞,谁人能知呢?
最是无情帝王家,为了皇位手足相残,父子难亲,若华贵妃再……贺菱芷不敢想象,若事实当真是她所想的那般,百里连城能否接受?
又或是,百里连城会开心于华贵妃还在人世,不遗余力的去寻找?
“主子。”晨露一身黑色劲装,在接到贺菱芷的暗号后,现身。
“随我去皇陵。”贺菱芷只说了这么一句,脚下的步子却生风。
既然怀疑了,就该有所行动,亦如韩子焉一定会去查江有汜,贺菱芷也不会阻止那般。
贺菱芷与韩子焉之间,不仅仅是同门之谊,有许多事情,不需要说出口,他们的做法是何其的相似,心中都有一个不能被碰触的禁忌,哪怕他们会受伤,还是将某些人和事,看的比生命更重要。
没有任何异议,晨露跟上贺菱芷的步伐,只要贺菱芷想做,刀山火海,晨露亦会相随。
可怜了百里连城,今夜的准备,怕又要落空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我们都错了
今晚的靖王府,守卫森严,主院内的下人忙碌不停,外人不得入内。
原本被毁掉的主院,早已修葺完毕,华丽依旧,只是贺菱芷不曾入住,而百里连城鲜少入住。
阿荣负责监督,已经忙碌了几个时辰,将主院布置成新房,喜庆的令人心情愉悦。
“皇上,主院已经布置妥当,酒菜也已经备齐。”阿荣擦了一把汗水,一溜小跑的来到百里连城面前邀功。
“嗯,按计划行事。”百里连城心中兴奋不已,想象着贺菱芷在见到他精心布置的新房后,会是何等表情,大步的朝新房而去。
只可惜,想象是丰满的,现实却给了百里连城一记响亮的巴掌。
又是失踪?
“皇后娘娘出府,你们就无人发觉吗?”百里连城迁怒的看向跪在地上回话的下人,美好的心情荡然无存。
“回皇上,皇后娘娘并未从正门出去,奴才去查了几个侧门,门房都说皇后娘娘不曾去过。”回话的小厮,汗水啪嗒啪嗒的滴落着,这样的回话,他也不愿意来,不过是石头肩部输了,被推出来回话的。
“皇上,娘娘的功夫,仅在您之下,要是暗卫都跟不上,必定是娘娘去做什么重要的事情去了,不想被发现。”阿荣上前回话,心里为主子默哀,怎么想讨美人欢心,就这般苦难呢。
连忙朝身后的小厮摆手,让他先下去,这个当口,多说多错。
“传令下去,给朕等,不论皇后娘娘何时回来,计划不变。”百里连城气恼的哼了一声,转身朝内室走去,亲自检验阿荣办事的效果。
身为丈夫,妻子办事却要避讳着自己,百里连城的心情着实是不好的紧。
可怜的阿荣,原本是可以领赏的,却因贺菱芷的迟迟不归,百里连城彻底的难为了他,不知挑出多少错处来,整个靖王府的下人,也别想消停了。
然,此时的贺菱芷与晨露,已经来到皇陵。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二人只能走密道。
大炎国的皇帝并非迂腐之辈,开国皇帝明令,不许死后用活人陪葬,后代子孙虽阳奉阴违,却也减少了死亡的人数。
至少,密道之中,机关并不多,而晨露精通歧黄之术,二人只是费了番功夫,便安全抵达陵寝内部。
“主子,先帝与先皇后的陵墓就在这里了。”晨露低声,以免在空荡的陵寝里会发出回音,惊动了外面的守卫。
“华贵妃的棺桲呢?”贺菱芷挑眉,不解的看着面前的两具纯金打造的棺木,为何没有见到华贵妃的?
“依礼制,贵妃没有资格入葬皇陵,虽先帝有旨意,华贵妃也不能有自己的棺桲。”晨露说话的同时,已经走上前去,打开了先帝的棺桲,里面赫然躺着两觉尸体,相拥的姿态令人心酸。
终究,先帝心中是深爱着华贵妃的,才会死后同棺,相依长眠。
即便是过去了十几年,可华贵妃那华丽的贵妃服下,却是黑色的枯骨,若非精心组装,根本不能成型。
深爱一个人,不该是让她死后安息吗?
对于先帝这种霸道,却又无能的宠爱,贺菱芷深深的不屑,却不曾表现出来。
“先帝,华贵妃,得罪了。”贺菱芷低声告罪,抬步走上前去,伸手去检查华贵妃的身体。
当年华贵妃陷于火海之中,贺菱芷舍命相救,自是记得当初的华贵妃被火柱砸伤的那一幕。
那般的重击,必然会骨骼粉碎。
“只是骨折?”检查了华贵妃的双腿,贺菱芷眉头紧皱。
当年在救华贵妃的时候,贺菱芷被浓烟呛到昏迷,待她痛醒的时候,身边便是一个奄奄一息,容颜尽毁的华贵妃。
贺菱芷救出华贵妃之后,因自己受到重创,昏迷了半月才醒来,那时华贵妃已经入殡,而华贵妃的过世对先帝和百里连城都是深深的打击,无人再敢提及华贵妃的事,贺菱芷也不曾怀疑过。
究竟,是谁不惜一死,换走了华贵妃?
那场大火,贺菱芷调查过,是百里晟母妃所为,这也是百里连城与百里晟不死不休之争的原由。
“晨露,检查一下,她的左肩是否有骨折。”贺菱芷声音微冷。
仔细的回想一下,当年华贵妃被困在火海的时候,身旁有一个宫女替她挡了一击,左肩必定会废。
只是,那场大火之后,华贵妃宫里的宫人,十有八九都死在火海了,即便是活着的,也被先帝一怒而斩杀殆尽。
“主子,左肩粉碎,以银线连接。”晨露据实以报。
“果然是这样。”看了一眼棺桲里,紧紧握着‘华贵妃’手的先帝,贺菱芷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暗道:‘先帝,若是您泉下有知,也该知晓身旁的这个女子并非您心爱的女人,可还愿与她共眠?’“主子,我们该出去了。”一直默念着时辰的晨露开口提醒,一旦错过了护卫军交班的时辰,他们就要继续留在这里等待,只有明晚才能出皇陵了。
哪怕是密道,也是有重兵守护的,历代帝王的陪葬品皆是贵重之极,自是怕有宵小之辈前来骚扰的。
“盖上吧。”深深的看了一眼棺桲里本无关系的二人,哪怕那烧黑了的尸体不是华贵妃,可她忠心为主,受得起大炎国皇子皇孙的叩拜与香火。
火海中,贺菱芷拖着那个双腿残废,容颜尽毁的女子的一幕,浮现在眼前。
这个宫女的名字,贺菱芷并不记得,只是在贺菱芷昏迷之前,还听她说道:照顾六皇子,替我……
最后的话,也不知是宫女没说完,还是贺菱芷没有听到,但她却能肯定,这个宫女并非是他杀,而是自愿代替华贵妃一死。
当年的大火,到底是他人为之,还是华贵妃与师傅所自导的一场戏?贺菱芷此刻怀疑了。
离开皇陵,贺菱芷变得冷寂,身上隐隐有寒气散发开来,晨露担忧不已,却不知能做些什么。
没有回靖王府,贺菱芷命晨露去调查当年华贵妃之死,可有亲信之人逃过一劫,自己则是去山中找韩子焉。
今夜,注定是无眠了,而许多的疑问,贺菱芷不知该说与谁听。
被扰了清静,韩子焉也不在意,陪着贺菱芷坐着,为她添了一杯又一杯的热茶,只要贺菱芷不开口,韩子焉便保持沉默,唯有内心在悄悄的心疼。
从贺菱芷身上散发出来的尸味,韩子焉便猜到贺菱芷去过哪里,而结果显然不是贺菱芷所愿意知晓的。
天色渐明,对坐了半宿,一壶茶喝尽,贺菱芷才苦涩的道:“我去过皇陵了,里面的尸首不是华贵妃。”
“这并不能证明什么。”不知是在劝说贺菱芷,还是在说给自己听,韩子焉下意识的想要否决华贵妃与师傅的关系。
看贺菱芷那般的失落,韩子焉十分清楚,贺菱芷很想问他们的师傅一句,当年既然带走了华贵妃,为何不能助她一臂之力,要她容颜尽毁?
她是逍遥子的徒弟啊,即便忠于先帝,只要逍遥子以师傅的名义命令她,贺菱芷绝对会遵从,会死守着这个秘密的。
师傅,在贺菱芷心中,那是等同于父亲的存在,是她亲情的寄托,此刻却是伤她至深。
“子焉……”贺菱芷的声音有些暗哑,神情暗淡无光。“在师傅心里,最重要的人是华贵妃,我们……”
“师傅心里有我们的位置。”否则就不会用心的教导他们那三年,逍遥子定会直接陪伴华贵妃而去。
“不,师傅心中,对所有人都是愧疚,他最爱的是自己。”贺菱芷摇首,眼底仿若是寒潭,没有半点的温度,深不见底。“子焉去过湖心小筑,该是看过师傅的字迹,他对华贵妃的感情那般深厚,却送华贵妃到先帝身边,这样的爱太过自私。”
“这只是猜测。”韩子焉不愿诋毁自己的师傅。
“不是猜测。”苦涩的一笑,贺菱芷取出怀中的书籍,这是她一直贴身收藏的,直接打开最后的一页,交给了韩子焉,笑道:“师弟可知,这本书的最后一页,并非是师傅所著,而是大炎国皇帝历代相传的不密之术?”
看到唤魂术那一章,最后写着自己也不知道的内容,韩子焉的脸色微变,手指僵硬的停留在书籍上,一言不发的看着那熟悉的字眼。
“本不想你知晓这些,现在却无隐瞒的必要。”贺菱芷将一副拓本递给韩子焉,说道:“这个拓本,是我在皇陵里得到的,就在先帝的棺桲之上。”
若非她开棺验尸,根本就不会发现这其中的秘密。
就连百里连城也不知道大炎国历代皇帝相传的秘密为何物,唯有死人,才能够日夜相对。
为了让隐族的秘密消失,大炎国的开国皇帝当真是煞费苦心,怕是不许活人殉葬,也是为了避免消息外漏,是以陪葬的嫔妃,都是死后入葬妃陵。
而这个秘密,是皇家棺桲拓印的模板,无人会去关注死物。
“唤魂术,并非是师傅所创,亦非师门所有。”贺菱芷极度不想说出这个事实,可她不想逃避,双目与韩子焉对视,不顾韩子焉想要逃避的眼神,冷声说道:“师傅与隐族,有着莫大的关联,华贵妃正是师傅的一枚棋子。”
只不过,说不上是谁更可悲,执棋子的人与棋子相爱了,可他们之间的障碍,却无法清除。
“子焉,我们都错了。”悲怆的开口,贺菱芷眼角微润,泪水却无法肆意,放置在桌面上的拳头紧紧的攥起。
第一百九十三章 坦白之后
子焉,我们都错了。不该如查师傅的行踪,不该去怀疑华贵妃的死,甚至不该使用唤魂术。
虽然唤魂术并非是隐族的巫术,贺菱芷的重生,并非是恶灵,可殊途同归,他们不觉间,与隐族有了关联,密不可分了。
逍遥子之于贺菱芷,是师傅,是亲人,可之于韩子焉,却是比性命更重要的人,让他知道这个真相,是何其残忍。
一室的寂静,直到天大亮了,明珠进来送早膳,二人还在对视着。
“姐姐?”端着早餐的手一颤,明珠察觉到气氛不对,将早餐放下,便退了出去。
原本都不愿再开口,被明珠打扰后,却不得不说话,哪怕逍遥子的事情,是他们都想避讳的。
“子焉……”贺菱芷开口,却被韩子焉打断。“师姐,虽事实与我们所想差距颇大,好在我们有了它。”
晃了晃手中的书籍,韩子焉将沉重收起,温雅的一笑,这一刻的他只是一个弟弟,一个想要姐姐活下去的弟弟。
“朝政之事,子焉不懂,也不愿参与。接下来的日子,会潜心研究书中所述,若唤魂术的弊端当真能更改,未尝不是件好事。”露出阳光般的笑容,韩子焉总是懂得要如何打消贺菱芷的顾虑,给她最好的支持。
虽心中仍有痛,贺菱芷还是感动的一笑,能有韩子焉这个师弟,此生没有家人的遗憾,也算得以弥补了。
“好,师姐等你好消息。”本就不是矫情的人,贺菱芷端起本属于韩子焉的那份早点,吃了起来,清粥小菜,使得身体暖融融的,坐了一夜,当真是寒的紧。
看着贺菱芷吃的香甜,知道她暂时将一切都放下了,韩子焉心中暗暗舒缓了一口气。
以贺菱芷的身体状况,最怕的是郁结于心,以他现在的医术,还不能解决唤魂术所带来的后果。
吃饱之后,贺菱芷不好意思的一笑,又一次的让韩子焉为她饿肚子了。
“江有汜的事情,子焉不必去查,我自会处理。”经历了逍遥子与华贵妃的事情之后,贺菱芷彻底的冷静了。
这世上,并非是你真心待人,便能得真心相待。
有些人,注定是敌人,有些人注定是朋友,不论发生何事,都改变不了人的本质,只是机缘未到罢了。
送走了贺菱芷,韩子焉便潜心研究唤魂术,每日让明珠去为江有汜诊治,鲜少去过问,任由江有汜多虑,身为神医的韩子焉,自是不需要去解释的。
回到靖王府之后,本想好好睡一觉的贺菱芷,却得知百里连城因她一夜未归,连早朝都罢了,正在等她,不由觉得头疼。
“也罢,真相就是真相,何必隐瞒。”回屋沐浴更衣后,贺菱芷命人请百里连城前来,有些事情,隐瞒不是最好的选择。
一夜未眠,贺菱芷神情有些倦怠,百里连城自也好不到哪去。
原本快要被寒气冰封的脸,在见到贺菱芷那疲累的模样后,立即退了下去,虽没有往日的笑脸相迎,却柔和了不少,至少看着不觉得别扭。
“朕等了你一晚上。”并不问贺菱芷去哪,百里连城只是不高兴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此刻是怨夫,需要安慰。
“都退下吧。”玉手一挥,待下人都退下之后,贺菱芷迎视上百里连城那双探究的眸子,心中虽有不忍,还是开口说道:“昨晚,我去了皇陵。”
“皇陵?”百里连城挑眉,不解贺菱芷为何而去。
皇陵除了一些价值不菲的陪葬物品,便只有历代皇帝与皇后的棺桲,百里连城想不出有何值得贺菱芷去的价值所在。
见百里连城恢复了谈话该有的正色,贺菱芷将半干的长发拢到身后,用一条丝带束缚,这才来到百里连城身边坐下。
“连城,你即知我是慕瑾鸢的身躯,贺菱芷的灵魂,便该知晓,我能重生,乃是师门的不传之秘,唤魂术所救。”贺菱芷想了一路,最后决定和盘托出。
单单说一件事,并不能将事情说明,唯有从头开始。
闻言,百里连城点头,心中却不由得一沉,虽然一直期望贺菱芷能对他坦白,真到了这时候,百里连城才发觉事情的严重性。
“唤魂术,需要契机,可让死而不甘之人的灵魂,在头七之日,还魂于人间。”静静的说着自己的过去,贺菱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只是要交代清楚事实罢了。
“慕瑾鸢的死,便是这契机?”百里连城略有所悟。
“是。”贺菱芷点头,若非慕瑾鸢那个时候死去,或许韩子焉只能随便选择一个身份给她,势必不如慕瑾鸢这个身份有用。“重生之后,我的身体状况极差,子焉为了让我能平安渡过天谴的劫难,用了数十年的寿命,为我挡劫。”
这才是贺菱芷要查出唤魂术完整版的原因,不仅仅是韩子焉用十年寿命换她五年的重生,还有为她挡劫所用掉的数十年阳寿,怕是她死的同时,韩子焉亦会告别人世。
百里连城静静的听着,不再发问,袖中的手在不觉间微微成拳。
“原本以为是灵魂与肉体不能合一,直到皇家秋猎那次,我们去了湖心小筑,我在竹屋了发现了师傅的遗迹,其中一本医书,上面记载了唤魂术,有半卷是子焉也不知晓的,而我也是在那时才清楚,自己五年的阳寿如何得来,在子焉使用唤魂术之时,我们的寿命便系在了一起,不可分割。”同生同死。
“五年?”百里连城只听到了这一句,他不在乎韩子焉的生死,哪怕韩子焉是神医,可贺菱芷的重生,竟只有五年的寿命吗?“唤魂术,可还能再施?”就算用他的性命去换,也要贺菱芷阳寿不灭。
“连城,听我把话说完。”知道百里连城担忧自己,贺菱芷反握住百里连城伸来的大手,让他安静,继续说道:“从小筑回来后,我便将事情告知子焉,除了那本医术之外。一直以来,子焉都在寻找师傅的行踪,而我得到的线索,便是师傅与先帝的妃嫔相识。”
说到这里,贺菱芷顿住了话尾,见百里连城眉头紧锁,心中暗暗的叹息了一声。
即便残忍,贺菱芷也必须把话说完,事关百里连城的生母,他有权力知晓真相,至于如何去做,贺菱芷不会干涉。
“我曾找子焉证实过,当年我拜逍遥子门下,并非是先帝安排,而是华贵妃的与师傅相识。”贺菱芷语音缓慢,给百里连城思考和接受的时间,见百里连城薄唇微抿,又道:“昨夜,我入了皇陵,去检查了华贵妃的遗骨。”
将当年大火的情况说与了百里连城听之后,贺菱芷又道:“我不清楚当年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但我可以确定,皇陵之中的女尸,并非是华贵妃,而是华贵妃身边的宫女。”
将过往,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完,贺菱芷便不再说话,收回手,任由百里连城沉思。
换做是她,在得知自己的母亲没有死,还与另一个男人有关的情况下,也无法接受。
有时候,怀念一个人,是因记得她所有的美好,因为这个人不可能再出现在你的生活之中,可华贵妃不但活着,还可能活在另一个男人身边,多年来对百里连城不闻不问,百里连城如何能够泰然接受?
没有让贺菱芷久等,百里连城脸色虽不好看,语气却格外的平静,问道:“是不是找到逍遥子,你便不会被唤魂术所累?”可以不用担心五年后会殒命?
没想到百里连城问的不是他母亲的事,只关心自己,贺菱芷鼻子一酸,眼眶微微发红。
点点头,见百里连城不谈华贵妃,贺菱芷不确定百里连城是不是暂时无法接受,才避而不谈,又道:“在皇陵,我还发现了先帝的棺桲上的拓文,正是唤魂术所没有的最后一页。”
“唤魂术,与百里皇族有关?”百里连城拧眉,这个消息,让他意外之余,也有着震惊。
见贺菱芷面色凝重的点头,百里连城知道贺菱芷的话还没有说完,只怕这其中的关联,不仅仅是一环。
“那份拓文,乃是隐族的文字,若我和子焉猜测的没错,百里皇族有心毁掉隐族的踪迹,却又不忍如此秘术失传,便时代留存于皇陵之中。”贺菱芷语气淡淡,已经知道实情,自是淡然以对。
“菱儿有话尽管直言。”百里连城暗暗的吐息,接下来的话,他不确定自己还能淡然的听下去。
“连城……”贺菱芷欲言又止,她开了口,自不会隐瞒,但希望百里连城能够冷静对待她未完的话。
“朕的母妃,已葬身于火海之中,与先帝长眠于皇陵。菱儿不必有所忌讳。”百里连城语气更加的淡然了,可深知他的贺菱芷却知晓,百里连城并未如表现的那般洒脱自若。
明明华贵妃还可能在人世,百里连城却宁愿她已经死去,这份纠结的亲情,让贺菱芷心疼,却也无可奈何,前人种的果,为何要他们两的后人来承担呢?
“若是子焉没有记错,师傅与华贵妃相识在前,且华贵妃进宫,应是为了那棺桲之上的最后一页拓文。”贺菱芷轻叹一声,为百里连城,为先帝,也为她自己与韩子焉。
他们所真心去爱的人,从未真心相待过,更是任由他们去感伤,却隐匿于世。
“若我没猜错,师傅是隐族后裔,而华贵妃亦然。”最后一句,才是今日谈话的重点,爱恨不休。
第一百九十四章 欠你花烛之礼
大炎国开国皇帝灭了隐族,生母却是隐族后裔,这其中的复杂,百里连城一时难以理清。
若身上只流淌一方的血脉,百里连城做事无所顾忌,可此刻得知了真相,他还能对隐族毫不留情吗?
谈话之后,百里连城便沉默着离开了,贺菱芷没有说安慰的话,她自己也需要静下心来想想以后。
既然逍遥子的身份如此特殊,那么她的努力,便是与师傅为敌,身为弟子的她可以怨怪师傅当年的不救之情,却不能对恩师下杀手。
可林秀英之流,万万容不得。
一整日,百里连城如同消失了般,沉寂的令人畏惧,而贺菱芷却无法享受一日的安宁。
“皇后娘娘,倾寒公子求见。”下人前来禀报。
“请。”揉揉眉心,贺菱芷起身去客厅相迎,身边没有碧珠在,贺菱芷不习惯有其他人伺候着。
可贺菱芷把碧珠当作妹妹来疼爱,自然要为她的以后考虑,不时的给无名和灵翼创造机会,至于三人最后的归宿,贺菱芷不会去参与,只能祝福。
虽贵为皇后,贺菱芷仍旧不习惯穿着宫装,简便而利落的衣裙,是她的最爱。
“草民,见过皇后娘娘。”轮椅停在屋子中央,叶倾寒拱手行礼。
然,贺菱芷眼底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寒光,在叶倾寒抬头的一刹,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大哥无需多礼。”素手一扬,吩咐人上茶之后,贺菱芷便正坐于主位之上,她倒是想看看面前的男人想做什么。
若非面前的叶倾寒,身上有暗殇的气息,贺菱芷怕是不会发现他并非叶倾寒。
之前多次觉得穿黑色衣衫的叶倾寒,与平时不一样,却不曾多想过,可此刻贺菱芷却十分明了,这个男人根本就是冒牌的,是叶倾寒的替身。
看着那张十成相似的面孔,贺菱芷知道这人并非是戴着人皮面具,而是当真与叶倾寒生了张如出一辙的面容。
夜歌,你与叶倾寒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贺菱芷在心中无声的问着,叶倾寒……不,该说是假冒叶倾寒的夜歌,并不知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他从未想过,贺菱芷会对他下毒手。
“我的人,刚刚得知隐族的一些事情,便来告知。”夜歌说着,朝贺菱芷靠近了些,距离两步的距离停下,身子微微前倾,说道:“林秀英是隐族的旁支,目前已经投靠了隐族少主,只是林秀英的所为,为隐族所不容,而被软禁。”
“哦?”贺菱芷挑眉,看向一派淡然的夜歌,这倒是她第一次在知道对方身份时,看到的不是一张阴森的面具,可贺菱芷实在不喜欢这张脸。“大哥对隐族倒是了解,就是不知大哥是如何得知隐族内部的事情,可能引荐菱儿去见隐族少主?”
夜歌勾唇浅笑,许是早就知晓贺菱芷会这么说,无奈的摇首,道:“为了探查这个消息,折损了我近百名下属,虽知晓林秀英行踪,却不知隐族居于何处。”
“无妨,大哥应该知晓大致方位吧。”贺菱芷淡雅的一笑,端起茶杯来,并不打算喝茶,只是掩饰自己唇角那抹冷笑而已。
“北莫。”夜歌再度勾唇,笑意虽扩大了几分,仍旧是温润之感。
只可惜,明明是同样的容颜,叶倾寒笑起来的时候,便是端方的君子,哪怕叶倾寒并非干净如纸的男子。
可是,夜歌笑起来,温润的外表仍透着几许的冷意,令人不得不妨。
“北莫?”贺菱芷淡漠的重复了一句,与她所知无差。
“想要准确的消息,并不容易。”夜歌摇首,明明自己就是隐族少主,却有意透漏信息与贺菱芷,可见居心叵测。
“北莫虽广袤,但天和大陆军队人数之多,便是一寸寸的搜下去,不出三个月,定会找到隐族宗族巢穴,大哥觉得此法可行否?”红唇微勾,贺菱芷轻啜了一口热茶,给夜歌反应的时间。
嘴角抽搐,夜歌没想到贺菱芷会提议如此兴师动众,又劳民伤财的方法,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不给夜歌太多的时间思量,贺菱芷放下茶杯后,一脸温和的笑意,低声道:“大哥带来的信息,当真是有用至极,本宫稍后便告知皇上,务必要对隐族进行大搜捕。如清剿林秀英之时,倾尽天下之力,必定要隐族再无翻身之日。”
“菱儿,此事还需三思。”夜歌不赞同的开口,眉头微皱。
“莫不是大哥有更好的办法?”贺菱芷笑问,只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样的笑容绝非真心。
“隐族的存在,几百年来都不曾影响过天和大陆的安定,可见隐族并无入世之心。虽林秀英亦是隐族之人,但隐族宗室即将她困住,便是不允许她这样使用巫术的人存在,我们又何必徒增伤亡,与隐族争斗呢?”夜歌沉稳的开口,看似考虑天下大局,实则是在为隐族说项。
“大哥所言不无道理,只是隐族的存在,终究是隐患。今日能有一个林秀英,明日便会有第二个。大哥以为,我们每次都能够及时制止,不让隐族的人祸害苍生吗?”贺菱芷反问,眼神变得冰冷,不给夜歌开口的机会,又问:“大哥宁愿冒着生灵涂炭的可能性,要为隐族留一条活路,莫不是大哥与隐族有何关联?”
“我……”夜歌眼底闪过一抹不自然,消失的极快,可他辩解的话还未开口,贺菱芷便伸手示意他不必说话。
“我不知大哥为何会顾虑隐族的存亡,也不解大哥来告知我这个消息何意。诚如那日我与大哥所言,不论大哥你是什么身份,只要我们没有正面的冲突,菱儿还称你一声兄长。若有一日,菱儿必须与大哥为敌,还请大哥不要念及昔日的情分。因为……”贺菱芷将话尾拉长,犀利的双眸落在夜歌身上,没有柔情,仅是盛满了警告的意味,一字一顿的说道:“菱儿绝不会对敌人留情,请大哥珍重。”
话落,贺菱芷望向门口,无声的在说着送客的话。
见贺菱芷如此的冷然,夜歌极为意外,若非贺菱芷还唤一声大哥,夜歌会怀疑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否则贺菱芷不该如此与叶倾寒相处的。
犹豫了一下,夜歌目光复杂的看向贺菱芷,在贺菱芷起身之际,低声说道:“隐族避世,避的是百姓。”
说完,夜歌推动轮椅离去。
隐族避世,避的是百姓。
夜歌的话,让贺菱芷心头一震,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变相的告诉她,隐族险些被灭族的仇恨,他们是不会忘记的吗?
所以,他们虽然容不得林秀英这样的人存在,却允许林秀英灭了巫族,至少是默许林秀英的做法,否则不会只是软禁了林秀英,而非囚禁,更非杀了林秀英。
纵然有再多的想法,贺菱芷此刻也不能确定,夜歌与隐族的关系到底多密切,至于叶倾寒与隐族……
“主子,您在这就好了,皇上正在等您呢。”贺菱芷的心思尚未收回,碧珠那愉悦的声音便传来了。
整个靖王府,或者说是大炎国,也只有碧珠敢不忌讳贺菱芷的底线。
“皇上等我,你何故笑得如此开心?”贺菱芷不解的问了一句,对碧珠的喜怒形于色,贺菱芷不知该欣慰,还是无奈。
在她身边这么久,碧珠虽然成熟了不少,可喜怒仍旧展现出来,无法控制。
“主子随奴婢来就是了。”碧珠嘿嘿的笑了起来,那模样就像是偷腥成功的猫儿,看的贺菱芷忍俊不禁。
罢了,既然碧珠欢喜,贺菱芷也不多问,百里连城定不会害她就是。
随着碧珠回到自己的院落中,却不见百里连城,贺菱芷尚未来得及问,便见下人鱼贯而入,为贺菱芷梳洗更衣。
“主子莫急,一会便知晓答案了。”碧珠呵呵的笑着,为贺菱芷蒙了双目,也打住了贺菱芷可能要问出口的话。
无奈的一笑,贺菱芷十分配合,伸手由着碧珠扶住,带路走向目的地。
一袭大红的裙装,滚边的毛绒贴合着纤细的颈子,更显雪白莹润。
因林秀英一事,这个新年无疑是没能过上,而今已经是二月初,夜晚仍旧是冷风习习,即便穿着蚕丝所织的棉服,贺菱芷仍旧觉得有些冷。
素颜上勾起了淡淡的笑意,即便蒙住了双目,贺菱芷也知道这是通往主院的路,想必是百里连城为她准备了什么心意。
原来,真正的爱一个人,便会为她费尽心思,不论身份尊贵如何,依旧只是普通的男女。
鼻端传来若隐若现的香气,好像是竹香的味道,是属于百里连城独有的味道。
一步步的靠近,贺菱芷在心中默数着与百里连城的距离,脚下的红毯柔软的温润了她的心扉,这一刻方才真正的感觉到身为女人是何等的幸福。
还有十步的距离,碧珠却停下脚步,躬身推到一边去,贺菱芷也不着急,站在原地静静的等待着,内心忍不住的好奇,百里连城到底为她准备了些什么,要如此神秘。
这一刻,贺菱芷无疑是幸福,端看她唇角的弧度,便知道内心是喜悦的,只是静静的立在那里,三千墨发随风飘扬,一袭简单的红色宫装,便衬托的贺菱芷恍若遗世的仙子。
然而,即便是仙子,当百里连城靠近来之后,也要将她带入凡尘,终此一生,他们只能携手相随,于红尘之中,上演属于他们的绝世之恋。
“朕欠你一个花烛之礼。”
第一百九十五章 我们是夫妻
朕欠你一个花烛之礼。
百里连城温柔的嗓音,魅惑至极的在贺菱芷耳边响起,大手握住了贺菱芷的柔夷,微凉的唇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之上。
明明是明媒正娶,可大婚之日却非贺菱芷交付身心之日,洞房花烛亦是众人饮酒中度过。
明明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可偏远的山区之中,甚至不是大炎国境内,终有遗憾。
淡淡的笑意,温暖如春,即便晚风冷寒,二人却有着不一样的温情在。
“朕愿以江山为聘,我心为媒,菱儿可愿与朕执手,共赴白首?”面对着爱妻,百里连城说着求婚的情话,哪怕他们之间的感情,不需要言语来证明。
“江山之重,难以肩负。若真心来聘,定当倾心相随。”低柔的嗓音,如同天籁般响在百里连城身畔,久久不曾散去。
“惟愿与子执手,恩爱不渝。”亲手将凤冠置在贺菱芷的墨发之上,即便没有举行封后大典,贺菱芷仍是百里连城心中唯一的皇后。
“若情不能坚,爱自不相守。”头上的重量,让贺菱芷的心也为之一震,这凤冠不仅仅是代表着皇后的身份,更是说明她在百里连城心中的分量。
自古来,皇后是臣亦是妻,却没有君王为红颜上妆的道理。
这份独一无二的宠爱,贺菱芷收到了,也愿意承下这份情意。
“朕心,如磐石,愿汝韧如丝。”百里连城低声,这样的情话,说的他耳根子殷红了一片。
还好天黑,下人们早已退去,贺菱芷又蒙着双眼,否则百里连城定会不自在起来。
“皇上要记得今日的承诺,若他日有负于我,黄泉碧落,永生不见。”贺菱芷霸道的说着,下巴微扬,即便双目受阻,却将她独特的威严展露无疑。
虽然林梦瑶的事,让贺菱芷心生不喜,可百里连城是皇帝,注定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贺菱芷无法改变这样的状况,但百里连城若辜负了她的真心,那么……
“君若无情,我便休。”简单的七个字,诉说着贺菱芷内心最真实的情感,她要的不是皇后的尊荣,而是一个真心爱着她的男子。
将贺菱芷抱在怀里,接连听了贺菱芷两句要离开的话,百里连城内心有些慌乱,明明他的心不会变,可还是忍不住的害怕,不喜欢听贺菱芷说这般绝情的话。
“菱儿,此生有你,朕有何求?”低低的呢喃着,耳语般诉说着爱意,这是百里连城内心最真实的声音。
可怜了百里连城,明明守身如玉,只有贺菱芷一个女人,偏偏他此刻还不知道林梦瑶有了身孕一事,害得贺菱芷心中不快。
一个安置在后宫的棋子,百里连城根本就不在意,又哪里会去关注于她呢。
伸出双臂,回抱着百里连城紧致的腰身,将脸贴在他的胸膛,这一刻便是永恒,他们之间再容不下其他。
所谓有情饮水饱,不知相爱是否能御寒呢?
不知抱了多久,贺菱芷忽然推开了百里连城,质问道:“皇上是想冻死本宫,再另寻新欢吗?”
“哈哈,朕的菱儿也会吃味。”被推开的百里连城一怔,听了这句话之后,立即开怀的大笑起来。
如此,才更像是有血有肉的人,懂得发泄情绪的女人,更加可爱。
牵着贺菱芷的手,朝主卧走去,在进门之后,百里连城为贺菱芷摘下了蒙住双眼的布带,饱含深情的眸子睇着面前的女子,低声问道:“菱儿,朕欠你的不仅是花烛之礼。”
上一世的爱,这一世的苦,都是他的退让所造成的,用尽此生也不能弥补一二。
“也对,皇上还欠我一个赌约不曾履行。”莞尔一笑,贺菱芷有意不顺着百里连城的话去说,虽然情意缱绻,很温暖人心,可贺菱芷并不习惯,她可不是一个矫揉造作的女子啊。
见百里连城额头布满黑线,贺菱芷娇柔的一笑,动作却利索至极的推开了百里连城,迈步朝喜堂走去。
美人莲步,轻纱拂面,花香浓浓,喜字大红,无不是比照新婚的标准准备的。
当初大婚的时候,种种原因夹杂着,贺菱芷并未观赏过新房,那时的她也没有那份闲情逸致,后来新房大火,一切都化为灰烬,贺菱芷也没想过再补一个洞房之礼,亦不曾认为有这个必要。
可看着面前的一切,贺菱芷收下了百里连城的心意。
“怎么,接下来不是该和合卺酒吗?”止步在桌前,贺菱芷端起了一杯水酒,在龙凤烛的映照之下,美人如玉,即便手中的白玉杯生辉,亦不及贺菱芷的万分之一。
缓步朝贺菱芷走去,百里连城亦拿起酒杯,与贺菱芷的藕臂相绕,本该在半年前便举行的仪式,却等了这么久,还好迟来并非不来。
如今贺菱芷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妻子,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同于百里连城的优雅品酒,贺菱芷豪爽的一饮而尽,却意犹未尽。
“皇上真是抠门,只准备了这一壶酒,哪里够喝的。”贺菱芷不悦的嘀咕了一声,璇身落座,为自己又斟了一杯酒,仰首喝尽。
看着贺菱芷畅快的喝酒,百里连城只觉得头疼,他费心思安排如此浪漫的场景,是为了弥补洞房花烛的遗憾,可不是要与贺菱芷拼酒啊。
“你不喝吗?”看着百里连城拿着空酒杯站在那里,贺菱芷不解的问着。
两世,嫁了两次,贺菱芷却不曾真正的有过洞房花烛,自是不知其中的美妙,只当喝了一杯交杯酒,就算完事了。
“该吃饺子了。”百里连城无奈的提示。
“哦。”贺菱芷看了一眼放在面前的饺子,吃了一口,立即吐了出来,皱眉说道:“怎么是生的。”
“这可是菱儿自己说的。”百里连城吃笑,很喜欢贺菱芷这般的作为。
生的,新婚夫妇都是要吃些生的东西,如此才能生子嘛,这是吉祥的兆头。
不满的瞪了百里连城一眼,以为他在看自己笑话,贺菱芷又夹了一口青菜,结果仍是直接吐了出来。
“怎么都是生的?”喝了一杯酒,将口中生菜的味道漱了出去,贺菱芷这才不悦的说道:“府里的厨子越发的偷懒了,回头叫管家给换了。”
虽不挑剔吃食,可每日吃生的东西,贺菱芷真心不喜欢。
一向聪慧的贺菱芷,在人生大事上,竟如同小白花一般,哪里知道各中的含义。
“菱儿,你刚刚说了生的,可不许耍赖。”百里连城真心懊恼,不该准备的这般周密,至少该事先命人暗示贺菱芷一些,也省得他一个人在这里唱独角戏,贺菱芷根本就不了解情况。
“本来就是生的,为何要耍赖?”贺菱芷反问,只觉得百里连城今晚怪怪的。
无奈,百里连城只得将洞房之礼说与贺菱芷听,否则他们这样的说话方式,说到天亮了,贺菱芷也不知所以。
果然,在明白这些生饺子和生菜的来由后,贺菱芷愣住了。
没有女儿家该有的羞涩,只是完全的愣住了,似是不能接受这种整人的礼节。
“无聊。”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贺菱芷起身,既然不能吃,也喝不痛快,索性睡觉好了,连续几个晚上不曾睡好,真的疲倦了。
可走到床边,看着床铺凹凸不平,贺菱芷瞬间就觉得百里连城一定是故意整她的。
明明都是夫妻了,还要弄这些所谓的民俗洞房之礼吗?
一把将被子掀了起来,只见床上撒了一层的花生、大枣、栗子,还有几根大葱,这哪里是睡觉的床,分明是折磨人啊。
“解释一下吧。”贺菱芷抚额,有气无力的说道。
“聪明伶俐早立子。”百里连城十分配合的解说。
“连城,孩子是睡了这些东西上,再吃了那些东西便会有的吗?”环抱着双臂,贺菱芷不悦的询问,有时间做这些事,还不如用实际行动来证明的好。
“菱儿不喜欢?”百里连城再如何的不满贺菱芷的举动,也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我们是夫妻。”贺菱芷低叹,主动握住百里连城的手,娇颜闪过一抹红晕,再主动的动作和话语,她可是说不出口了。
“朕准备了数日,在于飞宫等你那次,还有你去皇陵的那晚,便已经准备过了。”百里连城委屈的细数着自己的良苦用心。
“我们是夫妻。”贺菱芷磨牙,真不明白百里连城这会扭捏什么,想要孩子,自然是要实际行动啊。
“可朕以为,女子都是在意这些的,朕不想你有遗憾。”百里连城这会脑子一根筋,见贺菱芷有了不悦的表情,干巴巴的又解释了一句。
“我们是夫妻。”牙齿都要磨碎了,贺菱芷真想敲打百里连城一顿,让他明白自己的意思。
“朕知道,可朕……”
“男人,真是罗嗦。”贺菱芷气急,直接将百里连城推到床铺之上,也不管百里连城是否会摔伤,跳到床上去,将床幔放下,为百里连城解着扣子,不给他再废话的机会,怒声道:“我们是夫妻,想要孩子,就用实际行动,你就算把满屋子都铺满了那些咯人的东西,孩子也不会出来。”
贺菱芷的话,很好理解,可赔上那怒气冲冲的娇颜,以及那麻利的动作,百里连城却愣愣的不会动了,他这是被自己的皇后强行要了吗?
或许,百里连城是乐于见贺菱芷主动,红烛燃尽,被翻红浪,如此的温存,倒是令人意犹未尽,好不快活。
这一夜,温情无限,恨天明。
第一百九十六章 云大人可以滚了
帝后相携临朝,在百里晟在位期间,便是常事,百官自也不会多做进言。
毕竟,百里晟想要独揽政权,害死发妻,最后却落得惨死的下场,真正的做到了孤家寡人。
而百里连城与皇后情深意重,再加之铁血手腕,朝中即便有些许不满之声,也很快压了下去,除非他们真的舍得九族性命,只为进言一句,否则还是乖乖的尽好臣子的本分。
早朝之上,并无重要的事情禀报,因隐族一事,各国与部族暂时都安分的紧,各自整理内庶,无暇也无力发起战乱。
大炎国亦无主动出战之意,百里晟虽已经成为过去,可他的暴政之下,百姓上不能安定,安抚人心最为重要。
下了早朝之后,百里连城自是要在御书房批阅奏疏,贺菱芷则陪同在侧,二人共同商议国事,一日的时间很快溜走。
回靖王府的路上,他们便是寻常夫妻,很默契的不去谈国事,却发现除了国事之外,他们不知该说些什么。
情话,不适合日日讲,尤其贺菱芷不懂得做一个小女人,百里连城纵然想要小意温情,也施展不来。
因贺菱芷不喜欢兴师动众,一辆算得上是简朴的马车,便是他们的交通工具了。
马车内,帝王应有的一切,绝不含糊,坐着倒也舒服。
平日里不觉得皇宫到靖王府有多远,可今日,贺菱芷却觉得无比的漫长,每每与百里连城的视线交错,总是看到一抹让她无地自容的笑意。
昨晚那一幕主动,让贺菱芷的面颊发烧,可百里连城偏偏不用话语,就能提醒贺菱芷,她做过些什么。
“皇上想笑便笑,莫要憋出内伤才好。”贺菱芷气恼的转过身去,可百里连城特意命人安排的马车,她转身虽躲开了百里连城的视线,膝盖却难免的要摩擦。
“朕喜欢皇后的主动。”百里连城笑言,逗弄贺菱芷,是他今日最大的乐趣。
原本以为贺菱芷是真的彪悍,可清晨起床之际,贺菱芷全身红透,犹如煮红了虾子,百里连城如何能不被诱惑呢。
这,便是爱一个人的魔力,哪怕她什么都不做,百里连城也觉得贺菱芷是在等待他的采撷。
长臂伸出,将贺菱芷捞入怀中,不容她挣开,百里连城低声耳语道:“皇后若不怕外面的人误会,尽管施展拳脚,朕是不介意他人知道皇后与朕感情如何笃定。”
很成功,百里连城仅是一句话,便让贺菱芷停止了动作,任由百里连城抱着,只是柔软的身子却僵硬的紧,可见她是多么不习惯。
“朕累了一日,只想抱着菱儿。”下巴搁在贺菱芷的肩窝处,百里连城闭目,吸取着其芳香,这一幕是他梦中才能有的场景,终于梦想成真了。
安静的依偎在百里连城怀中,感受着他炙热的温度,贺菱芷脸颊忍不住的绯红,她是真的害羞了,即便是夫妻也不该这般的黏腻。
“皇上。”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贺菱芷便浑身不自在了,扭动着身子,躺在百里连城的腿上,总好过相依相偎的紧密,感受着百里连城的欲望吧。“昨日,夜歌来了。”
“夜歌?”百里连城挑眉,他若没记错,当他遣人去找贺菱芷的时候,她是在会客不假,可见的人却是叶倾寒吧。
“夜歌是叶倾寒的替身。”这句话,贺菱芷本不想说,可转念一想,叶倾寒的身份就是一团迷雾,又关系到隐族的事情,唯有和盘托出。“以往我们所见到的倾寒公子,白衣的便是叶倾寒,黑衣的便是夜歌。”
“菱儿如何知晓的?”百里连城的脸色有些深沉,并非是不信任贺菱芷,只是叶倾寒竟然用替身游走于诸国,背后是否有不可告人之密,百里连城不得不多心。
“夜歌便是千秋赌坊的老板,若不是你出手毁了千秋赌坊,我早就知道这个秘密了。”没有将暗殇一事说出,贺菱芷还是习惯有所保留,这样的她才是特殊的。
“是朕坏了皇后娘娘的大事,该如何责罚呢?”上一句还在谈论正事,可此时的百里连城,一张美不胜收的俊颜,却是贴近了贺菱芷,只要再微微倾身,便可以吻住她的芳香。
“休得胡闹。”贺菱芷娇喝一声,伸手推开了百里连城,认真的说道:“夜歌并不知我看穿了他们的不同,今日前来,说了林秀英与隐族之事。”
“他倒是厉害,连隐族的事情也知晓。”百里连城冷哼,对叶倾寒本就没有好感,夜歌则更是令百里连城厌恶。
“皇上这是吃味吗?”这回,换贺菱芷逗趣。
“朕就是吃味了,皇后不喜欢?”为贺菱芷揉捏着肩膀,百里连城以威胁的口吻问话。
“臣妾不敢。”贺菱芷娇笑,不觉间,小女儿的姿态展露无疑,只是这笑容仅是桃花一现,便又恢复了女孩子的形象,伸手在百里连城的俊颜上重重的一掐,笑道:“皇上三宫六院,却不许本宫有爱慕者,这是只需州官放火的意思吗?”
握住贺菱芷作怪的手,百里连城宠溺的说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后宫,不过是摆给大臣的,看谁还敢把女儿或妹妹塞给他,不怕深宫冷寂,尽管放马过来便是,百里连城除了贺菱芷,不会再怜香惜玉。
“是嘛。”眼眸微垂,敛下了黯淡的光泽。
若真的是这样,林梦瑶又作何解释?
意外吗?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在百里连城开口之前,贺菱芷又道:“夜歌以为我与叶倾寒的关系密切,断然不会怀疑或是拒绝他的提议,便送上了隐族的消息,想要我与他前去北莫。”
“隐族的老巢,也在北莫?”百里连城挑眉,那一片沙漠荒芜到寸草不生,若是不知道准确地点,大军无法前进,粮草与水便是最大的难关。
“夜歌似是有意试探于我。”将夜歌的话说与百里连城听,贺菱芷侧身,让自己躺的舒服一些,为难自己,从不是贺菱芷的作风。
听完贺菱芷的话,百里连城沉默了一会,低声道:“既然夜歌送来了消息,若是我们不去证实,岂不是辜负了他的良苦用心。”
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只是贺菱芷侧着脸,没有看见,否则定会为夜歌默哀的。
百里连城就是一只狐狸,除了对待贺菱芷的事情,对谁都不曾留情过。
“隐族少主,朕倒是想会他一会。”百里连城冷笑的说着,可等了半天,也不见贺菱芷回应,竟是入眠了。
无奈之下,只得将贺菱芷抱好,免得她摔了。
“菱儿,你终于肯将后背交给朕了,是吗?”百里连城低语,隔空描绘着贺菱芷的五官,将她的模样牢牢记在心里。
一向防备心甚重的贺菱芷,从不会在外人面前睡着,就算在自己的房中,也会保持三分清醒,可今夜……
满足的笑容溢在唇边,若是贺菱芷看到,定会白眼一记赏给他,这男人是在花痴吗?
当马车驶入靖王府之后,百里连城便抱着贺菱芷回了内寝,可他尚来不及沐浴更衣,便听下人来报,云子歌求见。
早朝上,云子歌没有任何奏疏,在皇宫亦不求见,偏偏等到他们回府安置,才来求见,简直就是找虐。
“臣,参见皇上。”云子歌微微躬身,不失优雅的行礼,并未跪拜。
“哼。”百里连城丝毫不隐瞒自己的不满,余光扫了云子歌一眼,便坐在主位上,对于贺菱芷身边的花花草草,百里连城一概不喜欢的很。“云爱卿深夜前来,最好有要事。”
这是威胁,若云子歌说的不是重要的话,百里连城定会给他治罪。
“皇上,臣是受命而来。”云子歌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反正他不是自己想来的。
“云爱卿乃是代丞相,朕倒是好奇,谁有那么大的能耐,能支使的动云爱卿呢?”一声声云爱卿,百里连城叫的咬牙切齿,若非云子歌定力足,怕是要跪下请罪了。
“回皇上,臣今日在家中,却来了十余位同僚,求臣来见皇上,以皇嗣为重。就在臣来此之前,府中的同僚们,方才打道回府。”云子歌依旧是那副风流不羁的笑容挂在脸上,好像面具一般,明明是十分养眼的,可百里连城却看的碍眼至极。
“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百里连城的耐性,只用在贺菱芷身上,就算云子歌是十天干之人,又是丞相,百里连城依旧不待见。
“回皇上的话,紫妃娘娘有身孕三月余,但御医说其郁结于心,不利于龙胎稳固,故而臣受各位同僚之请,请皇上垂怜紫妃母子……”
“放屁!”百里连城冷喝一声,直接打断了云子歌的话,这家伙分明是来看戏的。“朕未曾临幸过什么紫妃,她何来身孕?”
“皇上,敬事房有记录在侧,您确实宿在紫妃寝殿过。”云子歌低声提示。
“那是……”百里连城磨牙,关于事情的真相,百里连城自是无法言明,他能承认自己找人替代,去临幸了嫔妃吗?
当初走的匆忙,没有做好事后的处理,竟留下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人,百里连城心中怒极。
“把那些人的名单留下,云大人可以滚了。”哼了一声,百里连城拂袖而去,心里想着如何与贺菱芷解释这件事,如何处理林梦瑶最为适合。
而百里连城没有看见,他离开后,云子歌那忍笑的神情,否则定会内伤的,唯他最后知情,当真可笑。
第一百九十七章 欲擒故纵伤身
林梦瑶的事情,并未让百里连城与贺菱芷之间有隔阂,云子歌深夜前来打扰,倒是被百里连城丢出去体察民情,查找隐族与决明楼之事去了。
身为四公子之一,云子歌不仅仅是容貌出挑,更重要的是他办事能力深受世人青睐,否则也不会被先帝看重,成为十天干之一。
只可惜,云子歌虽然有能力,却因忠诚,而没有去调查帝王的私密,否则林梦瑶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百里连城的事,他必然知晓,也就不会被百里连城如此的奴役了。
可怜的云子歌踏上了旅途,哪里知晓他才踏出靖王府,百里连城便将贺菱芷叫醒,非要交代清楚不可,以免贺菱芷会介怀他的‘前科’。
“皇上,皇室血脉非比儿戏。”听完百里连城的解释,贺菱芷头疼的厉害,不知是不是她没有睡醒的缘故。
“朕发誓,绝无半点虚言。”百里连城立即举起手来,关于子嗣的事情,他绝对不会马虎。“菱儿,这么多年来,朕只有你一个女人,那些个到处张扬是朕女人的人,朕也不知道她们是谁的女人。”
暗卫太多,百里连城不会只让一个暗卫去享乐,可也不能被传出去他‘不举’的消息不是。
为了让百里晟疏于防范,百里连城真的是下了功夫的。
至于暗卫是否心甘情愿,百里连城不会去管,他们便是他的影子,要替百里连城做任何百里连城不愿、不想、不能做的事。
当然,身为暗卫首领,灵翼是个例外,至今还是个雏。
听完百里连城的话,贺菱芷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虽然百里连城说的很直白,贺菱芷也相信百里连城不会骗她。
可是,那晚是百里连城的第一次吗?
他好像不是很生涩,贺菱芷只当百里连城是不习惯于取悦女人,所以才生疏的,原来……
身为皇后,贺菱芷应该斥责百里连城的胡来,可身为女人,她却无比高兴,百里连城爱她至深,哪怕前世容颜尽毁,百里连城仍旧为她守身如玉。
若是没有唤魂术,那么百里连城岂不是要孤独终老?
“菱儿,朕绝无虚言,你相信朕。”见贺菱芷傻傻的笑了,随即又红了眼眶,百里连城不知如何是好,喜欢贺菱芷在他面前有情绪的波动,却不是哭的那种。
“连城,爱我如你,菱儿何其有幸。”深深的吸气,将泪水逼回,贺菱芷漾开了绝美的笑颜,唇角的酒窝淡淡的勾起,眼底柔软若云。
“除了你,朕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这是承诺,亦是一直在遵守的事情。
即便尊为帝王,可百里连城的身心都有洁癖,除了最爱的女人外,他不愿意去碰任何的女人,不论那个女人的存在多有必要。
当初以为贺菱芷永远消失的时候,百里连城也曾想过,在他杀了百里晟,夺了他的江山后,便拱手让与百里旗嘉。
奈何,贺菱芷活着,且百里旗嘉对贺菱芷的防备,让百里连城对百里旗嘉有了杀意,可他不曾对贺菱芷解释过。
身为男人,要保护自己的女人,不值得炫耀。
“原来,连城你还是个守身如玉的……”破涕为笑,贺菱芷用揶揄的目光望着百里连城,一扫这一日来被百里连城捉弄的尴尬,眸子里闪过一抹慧黠之色,笑道:“怪不得那一晚,连城坚持要熄了烛火,还有些紧张。”
“朕没有。”百里连城立即挺直了身板,大声的辩白着,只是那底气明显的不足。
被自己的女人嘲弄,当真是丢脸之极,百里连城的脖子都红了,在贺菱芷的注视下,眼神也开始闪烁不定。
真是该死的,他明明去取经过的,虽然不曾亲身体验,却看了不止一次的活春宫,怎么还是被贺菱芷取笑了呢?
“皇上没有吗?”贺菱芷笑意不减,想要看百里连城脸红,可是十分难得的。
“朕……咳。”在贺菱芷面前,百里连城无法说话,对上那双了然的眼眸,只有认输的份儿,别过脸去不再与贺菱芷对视。
“皇上刚刚还说,这辈子只有本宫一个女人,本宫本还觉得自己无比的幸福,心想着皇上紧张也是因为爱本宫,在乎本宫,原来是本宫自作多情了。”贺菱芷低叹一声,哀怨之意令人听了心疼。
“朕当然在乎你,爱你。”百里连城立即高声,这话说的中气十足。
“那么,皇上那晚也是紧张了?”贺菱芷眨着眼睛,非要百里连城正面的回答她,看百里连城日后还敢不敢取笑她。
见贺菱芷笑的开怀,百里连城心中虽然尴尬不减,却也开心不已。
多久了,在贺菱芷毁容后,这两世中,都不曾见她真正的笑过。
“菱儿若是喜欢笑,朕承认又何妨。”哼了一声,一张妖孽的俊颜,有着孩童的别扭,害得贺菱芷一个没忍住,伸手去掐了一把。
“手感不错。”弹性十足。
“还有手感更好的地方,菱儿可想试试?”刚才还委屈的不得了,这一刻便化身为大灰狼,百里连城倾身上前,捉住了贺菱芷的手,将指尖含在唇中,细细的吸允着。
第一次被百里连城如此的调戏,贺菱芷脸颊一红,不自在的别开脸去,想要抽回手,却落入了百里连城的怀中。
“菱儿的脸好红,该是热了吧。朕帮你把衣衫褪去。”百里连城说着,动作却更快,大手已经探入贺菱芷的衣襟之内。
“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贺菱芷急急的开口,一个璇身,便落到床内侧,用被子将自己包好,至于凌乱的里衣,在百里连城那火热的视线下,哪里有空去整理。
二十多年没有碰过女人,现在贺菱芷就在身边,百里连城自然是不会浪费任何一个良宵。
“菱儿说的极是,是该歇息了。”百里连城十分配合的褪去自己的衣物,脱鞋上床,半倚着身子,靠坐在床头之上,大手拂过贺菱芷的长发,指尖落在她细嫩的肌肤上,笑道:“如菱儿所言,朕的确是太过紧张了,这种事情,只有做熟了,才能自然。”
“胡扯。”贺菱芷娇喝一声,脸埋进了枕头中,也只有在这种时候,贺菱芷才能表现的像一个女人。
然而,本就欲火焚身的百里连城,在听到贺菱芷这一声娇喝后,哪里还能忍得住呢。
大手下滑,隔着棉被描绘着贺菱芷的身形,赞赏的说道:“菱儿,你可知,只要你在朕的身边,朕便做不得柳下惠,你说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贺菱芷闷声,假装听不懂百里连城的邀请。
修长的身子下滑,百里连城将下巴搁在贺菱芷的颈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赞道:“好香。”
“鬼扯。”她根本就没有用过香料,今晚也还没有沐浴好不好。
“好滑。”修理的没有胡茬的下巴,在贺菱芷的颈间处来回的游走着,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闪烁着情欲的光泽。“菱儿,朕饿了这么多年,你是不是要补偿朕呢?”
“饿了就叫厨子。”贺菱芷再侧首,脸已经埋到了枕头中,面对百里连城的邀请,她真的不知该如何应对。
夫妻之间做那事的时候,不该是直入主题的吗?为何百里连城还要一而再的调戏她,浪费时间呢?
呃……
错了,是百里连城为何会有那么多的经历,每次都要到她四肢酸软,恨不能昏睡过去呢?明明她不是娇弱的女子好不好。
十分愉悦的欣赏着贺菱芷害羞的模样,百里连城以手臂支着脑袋,一手落在贺菱芷的小腹上,低声道:“厨子能喂饱朕的胃,可菱儿能喂饱朕的心。”
“百里连城,你有完没完。”忍无可忍,贺菱芷猛地翻身,将百里连城压在身下,明明娇颜红透,可眼中的傲然却晶亮的散发着耀眼的光泽。
即便是床第之间,贺菱芷仍旧做不到完全的被动,至少这种被人调戏的感觉,贺菱芷就不能接受。
“哈哈。”百里连城大笑出声,被贺菱芷笑了那么久,终于有成效了。双手上扬,做投降状,百里连城一副从容就义的姿态,低声道:“菱儿说的对,要孩子这种事,还是得靠做的,朕今夜就从了菱儿。”
“你。”贺菱芷恼怒的等着百里连城,她有说过这句话吗?
况且,夫妻间的水乳交融,不该是男人主动的吗?
而百里连城这副慷慨就义的模样,真的应该吗?
“来吧,若是菱儿,朕,甘之如饴。”说完,百里连城还点点头,表示自己是真的在忍受。
一直在仔细观察着百里连城,贺菱芷自是没有错过他眼中的戏谑之意,心中一震懊恼,她怎么就如此沉不住气呢。
忽然,贺菱芷身上的气场一变,笑的温柔至极,玉指滑过香肩,将中衣理好,双掌抵在百里连城的肩头,慢悠悠的说道:“既然皇上如此为难,那么本宫便等到皇上准备好了之后,再尽为人妻的本分。皇上,长夜漫漫,您好好的补眠。”
“什,什么意思?”百里连城惊诧的看着勾完火,便潇洒起身的贺菱芷,妖魅的俊颜错愕至极。
“就是皇上听到的意思,等皇上准备好了,洗干净了等本宫翻牌子吧。”玩,她贺菱芷也会,习惯是可以改变的,不是吗?
朝百里连城抛了个媚眼,贺菱芷扯过屏风上的外衣系好,优雅的离去,留下欲火焚身的某男,无法入睡。
他的菱儿不是普通女人,欲擒故纵只会让自己伤身啊。
第一百九十八章 男人心,当真歹毒
皇帝欲求不满,自是一脸沉色,可有皇后娘娘坐镇,便是有怒火,也发泄不出,今日的早朝,百官可谓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心里默默的为皇后娘娘祈福,愿上天保佑,帝后同岁。
虽百里连城面色不善,可身为林梦瑶的父亲,礼部尚书却不得不进言,且不论私心如何,紫妃腹中是皇帝的‘第一个’子嗣,便值得重视。
哪怕有云子歌被贬到外面去做‘游客’的先例在,礼部尚书仍是奏请帝后,重视皇家后裔,只是并未直言紫妃一事罢了。
在入宫之前,百里连城与贺菱芷已经达成了共识,林梦瑶既然想要成为慕紫苑第二,他们也不必费心,成全了便是。
于是,前朝方才应下会眷顾紫妃后,林梦瑶便被其他嫔妃撞破了‘奸情’,被软禁在寰紫宫中。
至于林梦瑶腹中的孩子是不是皇帝的,这个时候,便是礼部尚书也不敢肯定了,他的女人虽然不至于会道德败坏,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子,礼部尚书如何不了解。
身为林梦瑶的父亲,又是礼部尚书,唯有以死来表达自己愧对隆恩浩荡,何尝不是为了保全九族性命。
“这个礼部尚书,真是迂腐。”在知道礼部尚书自缢于家中之后,贺菱芷淡淡的给了句评价,并不觉得惋惜。
朝中需要几个礼部尚书这样的官员,是一种制衡,可贺菱芷与百里连城都没有杀他的意思,倒是自己没能沉住气。
要知道,林梦瑶‘淫乱后宫’,必然是私下处置的,哪有一代帝王会告诉天下,他头顶是绿色呢。
“算他识相。”百里连城哼了一声,脸上冷漠至极。
在礼部尚书为难贺菱芷的那刻起,百里连城便已经动了杀心,否则林梦瑶哪里有机会进宫。
只可惜,百里连城的计划一直在变化,此刻也只能放过了礼部尚书的家眷。
“皇上是想做为博红颜一笑的暴君吗?”仅是一个脸色而已,贺菱芷便知百里连城的用意所在,而她不愿自己的分量如此之重。
抬起头来,撞进贺菱芷不赞同的目光中,百里连城一派优雅的端起茶杯来,品茗。
龙袍加身,与身俱来的皇族威严,让人难以抗拒的俊朗,举手投足间,尽显属于百里连城独有的风华,不愧为第一公子。
只是,这样优雅的动作,这样一本正经的模样,贺菱芷正看的养眼,便听百里连城不紧不慢的说道:“若红颜是皇后,朕做昏君又何妨,三日不早朝,朕相信还是有那个实力的。”
狭长的单凤眼,朝贺菱芷抛了个媚眼,百里连城唇畔轻扬,即便已是夫妻,仍如从前那般,只要面对贺菱芷,百里连城便是这副半面狐狸、半面兔,将腹黑与‘纯善’展现的淋漓尽致。
“皇上可知,本宫早膳用的不多?”贺菱芷耳根子一红,却不输阵势的直起身来。
开玩笑,三日不早朝,就算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做,这天下人都要指责她贺菱芷是红颜祸水,狐媚惑主了。
更何况,百里连城刚才说的实力,应该是指他的体力能够爱她三个日夜不休息也没问题吧。
“皇后如此一说,朕也觉得腹中空荡荡的,皇后喂饱朕,可好?”百里连城笑眯眯的开口,从龙椅上起身,朝贺菱芷走来,将她困在椅子中,倾身而下,便要偷吻。
“本宫既不是御厨,又不是宫女,皇上找错人了。”急急的侧脸,堪堪的躲过了百里连城的‘偷袭’,贺菱芷思索着出奇制胜的方式,以她现在的功夫,还不能将百里连城打开。
而这里是御书房,太激烈的打斗,容易让人猜疑,可若不激烈,贺菱芷可以确定,百里连城绝对会在这里占她的便宜。
若放在从前,贺菱芷只要一个冷眼过去就可以了,百里连城即便内心受伤,也会乖乖的退后,还要保持最适当的微笑,可他们已经是夫妻了,说好了要携手共进的。
“皇后本身就是最好的,何须那般麻烦。”身子,又靠近了几分,百里连城也不为难贺菱芷,只是贪婪的吸着属于她的气息,这几日贺菱芷也真是狠心,就让他独守空房,要知道他守身如玉二十几年,方才开荤,哪里能够忍得住这样的长夜呢。“菱儿,咱们说好的,要生个孩子。”
声音不若平日的清雅,百里连城魅惑的开口,热气伏在贺菱芷的侧脸,有着无穷的魅力。
大白日的,说要生孩子,贺菱芷再想装作不知也不可能,强忍着羞涩,冷不丁的转过脸来,仰视着百里连城,却在百里连城的唇即将落下的时候,笑道:“皇上不是有孩子了吗?本宫可记得回宫那日,咱们的紫妃单独与本宫说的每一句话。”
“她找过你?”百里连城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也明白贺菱芷那几日的反常原因了。“该死的女人。”
低咒一声,百里连城站直了身子,噌的便朝外走去。
“皇上可真是心疼紫妃啊。”贺菱芷取笑着,刚刚得到的自由,立即又失去了。
“菱儿若是想先有了孩子,再去找那个女人算账,朕也不介意。”不知百里连城如何转身的,一张近乎妖孽的脸,与贺菱芷近的不到半厘米,口鼻相对,呼吸着彼此的呼吸。
看着百里连城眼底情欲与怒气相伴的眸子,贺菱芷干干的咽了口口水,她好像说了不该的话。
“皇上说笑了,隐族不除,本宫还真不敢要孩子。”这话,是借口,否则贺菱芷也不会在清剿了地下宫殿之后,便让韩子焉给她调理身体。
“隐族不足为患。”百里连城低声,一手紧箍着贺菱芷的腰肢,一手在她的唇瓣上游弋,描绘着那柔软的线条。
“子焉说,我的身体至少要调理一年以上,否则对我和孩子,都是极大的损伤。”贺菱芷这话半真半假。
韩子焉的原话是:师姐的身体状况,子嗣艰难,若细心调理,一年后当无忧。
“为何不早说?”百里连城当下变了脸色,眼中浓浓的担忧。
若知道贺菱芷的身体难以承受受孕之苦,百里连城定会控制自己,孩子远远比不过贺菱芷的重要。
“怕你担心。”刚刚说了小谎,不敢去看百里连城那双忧忡的眸子,贺菱芷把玩着百里连城的发丝,低声道:“当初误以为林梦瑶的孩子是你的,我不知道该高兴于你有了后嗣,还是……”
“还是怎样?”知晓贺菱芷在岔开话题,百里连城立即跟进,不愿她为难。
“咳。”贺菱芷轻咳了一声,微微推动了百里连城一下,不悦的喊道:“林梦瑶的事,怎么说都是你的错,现在还好意思来问我,你是找揍吗?”
忽然的扬声,让百里连城一惊,不过这样的贺菱芷,才是他所熟悉的。
从小到大,百里连城挨揍的时候,一定与贺菱芷有关,可他偏偏就对这个动辄对他挥拳头的女子倾尽了所有的爱,哪怕功夫比她高的时候,还是任她伤害。
“朕是皇帝。”百里连城反应过来之后,立即板起一张脸来,故作威严。
“本宫是皇后的妻子,谁人敢管帝王的闺房之事。”贺菱芷理直气壮,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打了。
“不许打脸。”百里连城仍旧不见气势,可说出的话,却让贺菱芷禁不住的笑了起来。
“行,不打脸。”贺菱芷很给面子的应下,这是百里连城做错事的惩罚,可话音才落下,贺菱芷的两只小手,立即朝百里连城的俊颜招呼过去。
“不是说好不打脸吗?”百里连城口齿不清的问着,双臂用力的环住了贺菱芷的纤腰,对这个偶尔会调皮一下的妻子,只能服从了。
“本宫信守承诺,只是掐了你而已,绝对没打。”贺菱芷十分有原则的执行着诺言,十指十分勤劳的在百里连城的脸上留下一串的痕迹。“皇上,你的脸皮那么厚,怎么掐起来这么润滑呢?”让人嫉妒。
贺菱芷一边说着,一边使劲的揉搓着,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让你的皮肤与我无二,让你招惹一堆女人进宫,让你的‘女人’惹我难过……
一边蹂躏着百里连城,贺菱芷一边在心里默数着百里连城的罪行,直到找不到理由了,这才大发慈悲的住手。
而此刻的百里连城,虽然发丝整齐,五官未变,可双颊却红肿了起来,不知会不会滴出血来。
“遭了。”贺菱芷心中有些后悔,不是多心疼百里连城,她下手的力度还是拿捏的很好,不会受伤也不会留疤,可百里连城的皮肤太过细嫩,禁不起折腾。
身为帝王,若是朝臣们见到百里连城的龙颜如此,不定要掀起多大的风波呢。
“怕了?”从贺菱芷的眼神里,百里连城已经知晓自己多狼狈了,他的肌肤细腻如雪,最是禁不起揉搓了,虽然一两日便会无痕,可百里连城却不会说出。
“麻烦。”贺菱芷皱眉,她从不躲避麻烦,可也不喜欢就是了。
“既然怕,那就只好另作牺牲了。”百里连城叹息着,转身朝龙椅那边走去,朝贺菱芷招招手,一双比狐狸还要狡猾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勉为其难的说道:“看来,唯有辛苦皇后娘娘,承担了祸水之名,朕这张脸,没有个三五日是不能早朝了。”
某人摇首叹息,看的贺菱芷牙根子直痒痒,她这是上了百里连城的当,此时怎会不知。
“男人心,当真歹毒。”
第一百九十九章 贺菱芷的拒绝
诚如百里连城所期盼那般,在他宣布三日免朝会之后,臣子中便流传百里连城为美色而误国的说法。
若非百里连城并未做过真正荒唐之事,且百里王朝就他一位皇子在世,贺菱芷定会被文官所诛伐。
可是,背负了红颜祸水的贺菱芷,尚且不知情,而她与百里连城亦没有窝在靖王府里,正办正事呢。
“皇后娘娘,老夫虽有意将族长之位传与汉科,但在正式传位之前,所做的每一个决定,巫族上下都会认可,亦会竭尽全力来完成。”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休养,巫族族长的身体已无碍,一袭灰色的长衫,穿出儒者的风范来。
虽然年过不惑,却难掩少年郎时的风姿,如此气韵的男子,不枉林秀英当年的假戏真做,至今还有一丝的情分无法割舍。
“族长无需客气,不妨直言。”贺菱芷语气淡淡,看不出她是否在意巫族,也看不出她是否别有用心。
深深的看了贺菱芷一眼,巫族族长又将目光落在一旁戴着面具的百里连城身上,并不知他的身份。
“族长,请。”贺菱芷起身,摆出一个请的手势来,率先走了出去,留下百里连城等人。
本想跟上去,可贺菱芷已经做了决定,百里连城自是不会拆台,今天就扮演一个江湖人士好了。
身为主人,白花花正在努力的‘惩罚’壶窈,自是不在场。而巫族族长离开之后,大长老便动身去收拾行囊,族长的决定,他定要追随。
“皇上既与皇后同来,为何不表明身份。”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汉科便拆穿百里连城的身份,他行事坦荡,说话也无需考量。
“皇后送来的消息,你如何看?”百里连城的大侠是扮不成了,便与汉科谈了起来,若是巫族族长知晓他们二人的谈话内容,定不会与贺菱芷单独出去,大家一起商讨便可。
“林秀英必除。”汉科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变相的说明他相信那个消息是真的。
“巫族本是隐族支脉,几百年来恩怨未休,你若继承族长身份,又当如何处理?”百里连城又问,修长的手指整理着紫衣上的纹路。
也难怪汉科能认出他的身份,百里连城最爱紫衣,除了他之外,谁人能穿出这份风流倜傥,即便戴着面具,也掩不住第一公子的风华。
“隐族祖训,本是避世氏族。”汉科看似没有正面回答百里连城的话,实则将自己的想法说的清楚。
“巫族之事,朕会助你一臂之力。”知晓汉科的品性,百里连城也不绕弯子,直接作出承诺。
闻言,汉科起身,双手作揖,单膝跪在地上,虽恭敬却不谦卑,哪怕巫族已经名存实亡。
“汉科以巫族先祖之名起誓,巫族子孙后代,若有祸心者,必当受尽地狱业火之苦,永世不得为人。”这不仅仅是一个誓言,更是对百里连城表达忠心的承诺。
巫族不会出世,一如过去的几百年,不会参与皇权,却也不会因百里连城一个帮助,而卖身于百里王朝,巫族的存在,不会影响天和大陆的秩序,同样不会阻止皇权更迭。
天理循环,没有一个王朝会千秋万代,一如巫族也会在动荡中生存。
无能,两个男人三言两语便将彼此之间的关系定下,他们只是暂时的合作伙伴,亦是君臣,却非主仆。
而与贺菱芷来到密林中的巫族族长,此刻却恭敬的立在贺菱芷面前,对于贺菱芷的恩德,巫族族长无以为报,整个巫族亦无以为报。
“族长可考虑清楚了?”贺菱芷说话的语气不变,只是以旁观者的姿态问话,哪怕巫族族长已经表明对她的臣服。
是的,巫族不会臣服于大炎国,他们是独立的部族,但却不难忘却贺菱芷的恩德,此生定会为贺菱芷所用,只要贺菱芷在世,巫族愿为她全力以赴。
“隐族与巫族的恩怨,终要了结。”巫族族长的语气亦十分淡然,可见已经决定了。
“既是如此,待族长准备妥当,本宫会为族长安排。”贺菱芷点头,应下了巫族族长的请求。
“皇后娘娘,巫族深受皇后娘娘的恩德,老夫无以为报,有句话不知当说否。”在贺菱芷准备回茅屋的时候,巫族族长犹疑了一会,这才开口。
“族长请直言。”秀眉一挑,贺菱芷淡淡的出声。
“娘娘印堂阴郁,身魂并非一体,并非出自我巫族之手,虽娘娘您心怀天下,可逆天而行,终究是难以善终。”巫族族长不乏惋惜之情,说话的时候,看着贺菱芷的神情,宛若是慈蔼的长辈。
“时也命也,前世今生,皆是本宫的命数。”淡漠的回答这个问题,贺菱芷并不见有任何的期望,亦没有主动求巫族族长的意思。
“老夫若能活着走出隐族,必定为皇后娘娘续今世之缘。”见贺菱芷如此淡看人生,巫族族长即心疼着,也欣赏着。
面前的女子虽贵为天朝皇后,可年岁却与自己的女儿差不多,但行事作风不输男儿。
明明是饮恨方的重生,可这份恨意并未让她泯灭善良的天性。
“族长的心意,本宫心领了。只是……”抬眸,望着湛蓝的天空,贺菱芷脸上浮现了一许淡淡的哀愁,为了韩子焉那个傻师弟的一份真心。“若以命抵命,本宫如何能安心享受偷来的人生?”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多活了五年,却让子焉为她而浪费了人生。
“娘娘宅心仁厚,若娘娘能安康百岁,是天下之福,亦是巫族之福。”巫族族长笑言,他想要救贺菱芷,何尝不是为了巫族的兴衰。
有贺菱芷这样的皇后存在,天和大陆或许会有一统之日,届时巫族也不必担心会被吞没。
“族长大义,才是巫族的福气。”贺菱芷浅笑,依旧摇首道“本宫依旧不能应下,请族长莫要再提及此事。若族长当真想要助本宫,只要将此事引下,本宫便是感激不尽。”
说着,贺菱芷举步,先行走了一步,不打算再提及此事。
虽然当初帮助巫族之时,贺菱芷是有借助巫族巫术来帮自己续命,但确切的知晓唤魂术与隐族的关联之后,贺菱芷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除非,巫族能够想出办法,不再以命抵命,这世上没有人该为她贺菱芷而死。
“皇后娘娘,您也说了,一切都是命数,这又何尝不是老夫的命。”巫族族长哈哈的大笑起来,与汉科的性子不同,倒是位爽朗的。
在巫族被林秀英毁了之后,巫族族长便认定自己该死,如今老天给了他机会,能够为巫族争取到天朝皇后的保护,也算是他对巫族亡去的族人的悔罪。
贺菱芷没有回话,只是轻轻的摇首,二人漫步走了回去,没有再说话,却有着各自的心思,也做了不容他人改变的决定。
几人用过晚饭之后,贺菱芷便去找寻白花花,虽知白花花不会伤害壶窈,可这天上人间,除了她之外,没人能找到白花花的行踪,而巫族族长等人要走,贺菱芷总要让人家一家人见面不是。
待到天色擦黑,贺菱芷才在一处洞穴中白花花,听着他叫骂的声音,以及壶窈咒骂声,心情好的不得了。
“臭丫头,你再敢骂一句,老头子就毒哑了你。”白花花大吼。
“死老头,有种你就动手啊。骂了这么多天,也不敢毒哑本姑娘,等本姑娘离开这里,一定想办法修炼巫术,然后诅咒你不得好死,你让你永生不死,只能做一个老头子,一个孤苦伶仃,没人和你作伴的老头子。”壶窈的声音亦是不小,可说起话来,明显的有些虚弱,却并非是身子不好的那种,听声音,应该是有几日没有休息好了。
“臭丫头,你敢再骂一句试试?你这个不懂得尊老的臭丫头,在找死吗?”白花花语出威胁。
“我就骂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壶窈根本就不给白花花一个好脸色,甚至还是揶揄道:“我看你就是活的一大把年纪了,不甘寂寞,才把我困在这里,想让我陪你说话吧。你要是舍得毒哑我,舍得毒死我,那才怪啊。”
山洞之内,二人的声音一嗓子比一嗓子高,贺菱芷无奈的摇头,饶过阵眼,朝山洞内走去。
“壶窈说的没错,白花花就是个怕寂寞的老头。”贺菱芷走进来后,很不给面子的说道,看向白花花的眼神,也是怪怪的。
“乖徒儿,你怎么来了?”白花花一改臭脸,朝贺菱芷走去,脸上的笑意如同绽放的菊花,哪里还能见到一丝的怒气。
“二师傅,你这么欺负一个小女娃,也不怕被人笑话了去。”贺菱芷浅笑,在白花花面前,贺菱芷感受得到长辈的慈爱,哪怕她平日与白花花经常斗嘴,却是真的喜欢这位师傅的。
“乖徒儿,你是不知道,这臭丫头她……”
白花花想要告状,却被贺菱芷打断,笑言:“我都听说了,二师傅想要报仇,也不急于一时。”不给白花花说话的机会,贺菱芷直接望向壶窈,否则白花花一开口,怕是要天亮。“壶窈,随我来,你父亲与兄长要离开了。”
“什么?”壶窈一惊,立即起身,一身的药味也顾不得除去,就算她有些刁蛮任性,却不是个傻的,怎会听不出贺菱芷的意思。
父兄这次离开,是要将她留在这里吗?
白花花没有阻止,只是拉了拉贺菱芷,要她走慢一点,有话要问。
第二百章 白花花的提示
抬眼望着壶窈急速离去的身影,贺菱芷眉眼中有些复杂的神色,她很羡慕壶窈有父兄的关爱,可以畅所而活。
可是,这个丫头的个性,在巫族的劫难之后,并未真正的成熟,于她的身份而言,并不是好事。
“二师傅,你既然帮巫族这么大的忙,为何还要做恶人呢?”未等白花花问话,贺菱芷先行问出口。
凭贺菱芷的医术造诣,自是看得出汉科等人的身体变化,若非白花花有心,他们哪里能康复的比之前还要健康。
尤其是巫族族长和壶窈,他们二人受益最多。
“谁说老头子是要帮助他们了。”白花花不满的跳了起来,哼了一声,撞见贺菱芷那双剔透的眸子,立即心虚的别开了话题。“老头子我告诉你,巫族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否则哪天出了事,老头子我可帮不了你。”
“哦?”贺菱芷拉长了尾音,也不问白花花为何如此正色的警告她,只是那么看着白花花,看的白花花心里不自在了,才淡淡的问道:“白花花,你到底是何人?”与隐族有什么关系?
贺菱芷虽没有问明,可白花花却感觉到贺菱芷的言外之意,抬眼望向天空,那双深沉的眸子,好似是一个旋窝,里面蕴藏着巨大的秘密,却半晌都没有说话。
见白花花有意要隐瞒,贺菱芷也不追问,她想知道的事情,自己会去查清楚。
一如,她贺菱芷想要做的事情,也没有人能够阻止的了。
“菱儿,相信师傅,师傅绝不会害你。”白花花沉声,在贺菱芷迈步的时候,忧忡的说道。
“二师傅,菱儿相信你,可菱儿身为大炎国的皇后,不仅仅是二师傅的徒弟,许多事情,由不得菱儿前去选择。”步伐止住,贺菱芷转过身来,看向白花花,见他一脸的忧忡,笑道:“二师傅不必为难,即便菱儿是您的徒弟,却也不是师傅唯一的徒弟,二师傅想要做什么,自是有二师傅的立场,菱儿不会怪你。”
“你这丫头,怎么如此不听劝呢。”白花花有些急了,这一跺脚,又恢复了白花花的本性,好似那个沉稳的老者,根本就是给人的错觉。
微微一笑,贺菱芷说道:“这才是我认识的二师傅,没事别装深沉。”
“你说什么?”白花花气恼的吹着胡子,大有要撸起袖子,对贺菱芷出手的架势。
“二师傅虽然大多时候不怎么着调,可菱儿清楚,二师傅是有大智慧的人。”不把白花花的怒气放在心上,这种掩饰真实情绪的做法,贺菱芷一眼便看穿了,却依旧感激的说道:“二师傅对菱儿的关心,菱儿收到了。只是,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命数,一如菱儿,一如二师傅和师兄。”
也包括,巫族,隐族,大炎国,以及天和大陆的所有国家及部族。
见贺菱芷似是知晓一切,白花花气馁的垂下双肩,配着那一身的白色,倒像是被人抛弃了的老人家,孤苦伶仃的,好不可怜。
感受到白花花内心的复杂,以及由心散发的复杂气息,贺菱芷垂下了眸子,却没有去安慰白花花的意思。
如贺菱芷所言,哪怕日后会成为敌人,那也是他们的命运,怪不得任何人。
师徒二人第一次无语的走着,或许是心境太过明了,所以无法说的那般清楚,也无需说清楚不愿提及的事情。
“爹,我不管,我要和你们一起回去,我也是巫族的人,更是您的女儿,怎么能在巫族大难之际,不与族人一起面对浩劫呢。”尚未回到茅屋,便听到壶窈大喊的声音。
“壶窈,经历了这么多事,你还长不大吗?爹与你大哥是为了你好,以你的能力回去,只会成为大家的负担,并不能为巫族贡献力量。留在这里,是对你最好的安排,也是你最好的选择。”巫族族长语重心长的说着,语气有点重。
对于巫族的家务事,贺菱芷无心侧耳,见百里连城迎面走来,贺菱芷轻轻摇首,示意他不要做声,打扰这一家人的团聚。
或许,是这一家人最后的相聚时光了。
好在,壶窈等人住进来之后,虽然毁坏了不少的药材,却也建了不少的屋舍,贺菱芷与百里连城不必担心与人抢屋子的事情。
“二师傅,明早我们便会离开,你可要与我们同行?”玉手被百里连城握着,贺菱芷转首望向白花花,对于这样安静的老人家,贺菱芷有些不习惯,却不改态度的问话。
“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老头子我就不去凑热闹了,还是留在这里补救一下我的宝贝吧。”白花花有气无力的说着,很显然是心思没在这上头。
“既然如此,就麻烦师傅照看壶窈一二了。”虽不知巫族族长与汉科为何坚持留壶窈在此,可他们的决定,贺菱芷不会劝阻,照顾一个人而已,贺菱芷亦是不会推托。
“嗯。”白花花点头,抬步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可走到门口,又回头望向还在看着他的贺菱芷,叹息了一声,将手中一个锦囊扔了过来,沉声道:“这个戴在身上,切记不要摘下来。”
“保命符吗?”贺菱芷笑言,便准备打开看一下,白花花可从来不会对她做无用功,这东西必然是有用的,她也好奇是什么,却听白花花喝道:“不许动。”
“白花花,你嗓门高了不起吗?”贺菱芷被吓得一哆嗦,虽然语言上冲了回去,却将锦囊贴身收好,不高兴的喊道:“看在你这么不情愿的份儿上,可别想着我会给你酬劳。”
挥一挥手,贺菱芷看也不看沉着脸的白花花一眼,拉着百里连城回到他们今晚安寝的木屋,一脸的沉色。
见贺菱芷拿着那个锦囊在看,百里连城给她倒了杯水,低声问道:“怎么了?这个锦囊有问题?”
摇头,贺菱芷将锦囊收了起来,并未给百里连城看,将锦囊贴身放置,沉声道:“连城,我觉得二师傅他有什么事在瞒着我,只是我还不能确定。”
“既然不能确定,便暂时不去想他。”不喜欢贺菱芷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百里连城有些吃味的自贺菱芷身后环抱着她,柔声道:“菱儿,你是朕的女人,心里可以大爱天下,但也要记得给朕留一席之地,不要让朕成为怨夫好不好?”
“皇上是在提醒本宫,身为国母,就该在后宫里管束着三宫六院,为皇上生儿育女,而不是在外奔波,整日与男子打交道吗?”贺菱芷牵动着唇角,露出一抹算得上是笑意的笑容,可眼底并无笑意。
自从他们有了夫妻之实后,百里连城越来越爱吃味了,而且吃味的时候,根本不分什么事,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
一个手肘,自百里连城怀中抽身而出,贺菱芷娇笑一声,看似是在诱惑百里连城,实则是给百里连城一个看得到吃不着的惩罚。
这里的木屋虽多,可隔音效果却不好,百里连城再如何想缠绵,也只能忍下,不能让旁人感受到贺菱芷的美好,哪怕是声音。
于是,这一夜的百里连城,注定要为他不该展现的吃味表现而苦恼,休想安枕。
同样的,巫族族长一家人,也别想睡好了。
为了让壶窈能安心留下来,族长不得不伤害了女儿的自尊,点出她不会任何巫术的事实,让她不要给族人添加负担,这何尝不是要壶窈难堪。
“呜呜。”树林深处,壶窈埋首在双臂之间,低声啜泣着。
原来,她是如此的无用,巫族大难,可她却不能与族人站在一起,共渡难关,只有远离才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她的存在可还有意义?
已是深夜,可壶窈仍旧没有折返之意,在月光之下,那单薄的身影,让人好生的怜惜,这一夜的冷风,怕是会吹病了的。
而在几十米之外,汉科与沪吉坐在树上,目光落在这抹倩影之上。
“少主,我们真的不能回去吗?”与族人并肩作战,是他们的荣幸。
“沪吉,保护好大小姐,她或许是巫族最后的希望。”汉科脸色有些紧,显然是心中有担忧之事。
“大小姐并不会巫术。”沪吉点出这个事实。
沉默了一会,看着壶窈肩头的颤抖渐渐停止下来,汉科低声道:“若是巫族不能振兴,有我们与巫族同在足够。”
“少主!”沪吉拧眉。
“放心,有皇后娘娘帮助,我们赢的机会很大。”汉科沉稳如旧,拍了拍沪吉的肩头,似主似友的叮嘱道:“若结局不若我们所期许那般,我便将壶窈交托给你,你们去找皇后娘娘,她会给你们安排好一切。”
“不,少主是巫族的希望……”
“记住,壶窈才是。”汉科语气重了几分,却不解释自己这么说的原因,只是拍在沪吉肩头的手,用了几分的力道,眼神里多了几分沉重,正色的道:“这是命令,也是请求。”
“属下,遵命。”低下头,沪吉没有再抵抗,深知汉科个性的他,自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表现自己的不满之意。
或许,壶窈真的是巫族的希望。
可是,一个不会巫术的巫族少主,当真能给人带来希望吗?
月华之下,两个男人的视线皆落在那个哭的快要睡着的女子身上,可心里的想法却各不相同,唯一相似的是那份对她的怜惜。
壶窈,来日漫漫,你可能担得起这份重担?
第二百零一章 三日之约
第二日清晨,贺菱芷等人离开的时候,白花花和壶窈都没有相送,不用想也知道,白花花又拉着壶窈去炼药了。
沪吉一路相送众人到沼泽地,在离开之前,沪吉郑重的承诺道:“少主请放心,沪吉定不会辜负少主所托,会照顾好大小姐。”
“嗯。”汉科只给了一个字,便动身追上先行一步的贺菱芷等人。
“属下等恭候少主归来。”在汉科起步之后,沪吉与众侍卫单膝跪在地上,齐声喊话。
不说巫族复兴,不说离别之语,这一句恭候,却是承载了他们所有的祝福和期盼。
若少主不能归,巫族必定是真正的灭族了,到时候他们这些不懂巫术的巫族之人,只能延续巫族的血脉,却不能再自称是巫族人。
然,贺菱芷在听到这声喊话后,心里却格外的沉重。
族长对她的嘱托,贺菱芷不会忘,自也知晓他们将壶窈留下来的原因。除非汉科等人出事,否则那个秘密,将永远是秘密,巫族的重担,也无需壶窈担起。
但愿,老天能给巫族一个崛起的机会。
在贺菱芷的安排下,汉科与大长老回去与巫族的族人汇合,族长却是随着贺菱芷回到昊都。
三日的时间并不算长,昊都内已经有了传闻,君王为了皇后三日不曾早朝,贺菱芷这个祸水之名是担定了。
如今的大炎国,官员换新,朝廷中能主事的,却只有殷儒简和几个一品大员。
皇帝不上朝,代理丞相不在昊都,又无亲王存在,就算传言如何大,与百里连城而言也不会有损伤。
回宫后,百里连城便埋首在成批的奏疏之中,身为帝王的他,注定要被这些事耗住。
倒是贺菱芷,主动的联系了夜歌。
食客居中,贺菱芷闻着酒香,视线落在面前的白玉的酒杯上,好似那纹路能生出花来,却对假扮叶倾寒的夜歌不加理会,完全忘记自己邀约对方前来似的。
见贺菱芷不开口,夜歌只得先找话题,他已经坐了近一炷香的时间,贺菱芷除了见到他的时候点了下头,完全的漠视着他,这感觉很不好。
“菱儿,今日约我来,可是有事?”夜歌语调平平,对贺菱芷的无礼并不放在心上。
“隐族的事情,大哥可有进一步的消息?”将酒杯放下,贺菱芷起身,将窗子关好,虽快到春天了,可风吹进屋子,还是凉飕飕的,于贺菱芷调理身体无益。
“暂时没有。”夜歌眸光一沉,在贺菱芷转身之际,又恢复了属于叶倾寒该有的温润,可见常年的替换身份,转变的很好。
“今日前来,是有一事想要大哥帮忙。”也不拆穿夜歌的身份,更不会询问隐族与他们的关系,贺菱芷喝了一杯清酒,待腹中稍暖,这才说道:“大哥既然知晓隐族所在,想必也调查过隐族之事。”
“是。”夜歌并不隐瞒这些,但贺菱芷知晓多少,他便应承多少,不会多做解释。
“巫族与隐族,曾是同族。”贺菱芷淡淡的开口,拿起酒壶又斟了一杯酒,即便不易多饮,还是喜欢这酒香的味道:“我与巫族少主有几分交情,在清剿林秀英之时,又凑巧了巫族族长。”
说到这里,贺菱芷抬头,看了夜歌一眼,见他情绪毫无波动,又道:“林秀英并非善类,又与巫族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如今,巫族族长希望能够与隐族接洽,不知大哥可否行个方便。”
至于能行多少方便,贺菱芷不会去问,也不会去说明。
有些事,大家都有意的糊涂一些,反而更好。
果然,贺菱芷的话,让夜歌挑了挑眉头,似乎在思量着,半晌没有回话,贺菱芷也不追问。
“菱儿是想把隐族之事,全权交给巫族吗?”见贺菱芷只是提上一句而已,夜歌装不得深沉,只能接话。
“天和大陆,不该乱。”贺菱芷浅笑,笑容映在酒水之中,玉手轻轻一晃,那笑容便在涟漪中消失,很快又凝聚成新的笑脸。“隐族出世,其中的因素,本宫并不知晓,却不会允许他们利用巫术来祸害人间。而巫族与隐族,本是同出一宗,他们之间的仇怨,似乎该先一步解决。”
以大炎国皇后的身份说话,贺菱芷即不正面应了夜歌的话,也不否定,完全凭他自己去猜测。
待身子暖了些,贺菱芷才尽了东道主之谊,让夜歌先用膳,待酒宴过后,再行回答她的问题。
而这一餐的时间,便是夜歌唯一可以考虑的时间,若他不应,贺菱芷不会再找上门。
贺菱芷平日吃的并不多,尤其是对着夜歌,更没有心思享用美食,不过两柱香的时间,贺菱芷已经放下碗筷。
“菱儿不多吃些吗?”见贺菱芷食量太小,夜歌关怀的问道。
“胃口不好。”简单的四个字落下,贺菱芷的视线不曾移开,无声的催促着夜歌,他该给答案了。
“这件事,我需要安排一下。”夜歌的回答,亦是模凌两可。
“三日后,希望大哥能给我准确答复。”说完,贺菱芷便起身,不想与夜歌多谈。
一个假的叶倾寒,贺菱芷着实懒得应付,除非必要。
“菱儿缘何如此疏远于我?”在贺菱芷起身之际,夜歌开口,眉头微皱,带着几分的伤感,若非他身上的气味,让贺菱芷知晓了他的身份,心中定会觉得歉意。
不论叶倾寒有多少的秘密,没想过伤害贺菱芷,又是能给她亲人感觉的朋友,便足以让贺菱芷心生不忍了。
可惜,这世上只有一个叶倾寒,夜歌纵然相像,也只是容貌上的相似罢了。
“大哥莫不是忘了,本宫身为国母,不适宜与男子躲过交谈,哪怕大哥是本宫的义兄,亦然。”淡淡的回复着,贺菱芷并不因此而留步。
“菱儿,当真是如此吗?”夜歌追问。
“大哥以为呢?”贺菱芷反问。
“没事了,菱儿回城注意安全,三日后给你消息。”话落,夜歌饮尽了杯中之物,望着贺菱芷离去的背影,良久才低声说道:“菱儿,就算你已经是他的女人,本少主仍旧不会放手。”
信誓旦旦的声音,在包房里响起,只是夜歌刻意压低的声音,只有他自己可以听得到,自然也有他一个人能够明白,这句誓言背后的意义所在。
去不去北莫,并非是由贺菱芷来做决定,夜歌早已有了准备。
是夜,靖王府不再安宁,一大批的刺客,让靖王府的侍卫忙到汗流浃背,死伤无数。
刺客的功夫,明显是江湖中人,且不惧生死的执行任务,就算侍卫用血肉之躯挡下,也只是阻挡他们的步伐。
卧寝之中,贺菱芷与百里连城正在对弈,对外面那些人的打斗,丝毫不放在心上。
“娘娘,他们已经冲破了第二道防线,正在朝主卧而来。”碧珠第三次进来回报,在面对杀戮的时候,碧珠不再是那个见到血就慌张的女孩,冷静的让贺菱芷满意。
“再探。”又是一枚棋子落下,贺菱芷的棋局,没有因被打扰而改变。
“菱儿,朕不许你以身涉险。”百里连城一子随之落下,可面色却不如贺菱芷那般轻松。
之所以让侍卫损伤如此之多,正是贺菱芷想要借由这些人的手,去完成自己的目的。
为了天下安定,死伤在所难免,只要最后的结局能够减少伤亡人数,这些人的牺牲便是不可避免的。
“皇上该知道,本宫做的决定,不会更改。”不需要考虑,贺菱芷的棋子步步紧逼,跟上了百里连城的棋路,锋芒必现。
如棋不悔,贺菱芷做出的决定,也不会更改,否则在百里晟那般对她的时候,便不会继续守护百里连城的江山。
同样,百里连城一样不会改变心意,手中的棋子越落越快,很快便下成了一旁和棋。
而碧珠也在百里连城最后一颗棋子落下的时候,快步走了进来。
“娘娘,刺客已经打进主院了,侍卫怕拦不住了。”碧珠的语调仍旧平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平静,是因为贺菱芷的淡然。
“来人,一炷香的时间,把这些打扰朕与皇后就寝的家伙灭了。”百里连城冷声,不给贺菱芷说话的机会,看了一眼棋盘又道:“皇后,这一局,和了。”
和了,既是胜负未分,换言之择白子的少了一子,便是赢了。
贺菱芷淡淡的一笑,吩咐碧珠准备宵夜,对百里连城说道:“这一盘是和了,可今夜却不会因这一盘棋,而有好眠。”
如羊脂般细腻的指尖,将黑白棋子分开,棋虽有胜负,可做事却不会因棋局而有改变。
知贺菱芷的主意未变,百里连城的眼眸里有着怒火,他如此担心她的安慰,贺菱芷半分也感受不到吗?
“连城,还记得儿时,我们一起放纸鸢的事吗?”贺菱芷话锋一改,缅怀起过往来了。
“记得。”关于你的每一件事,朕都铭记于心。
“许久不曾做过那等少年之事,都快以为自己老的不能动了。”贺菱芷轻轻一笑,见百里连城皱眉,柔声道:“三日后,我们去郊外放纸鸢,可好?”
眉目含笑,贺菱芷的话,并未让百里连城放松警惕,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可百里连城猜不透贺菱芷的心思。
三日后放纸鸢,真的只是放纸鸢而已吗?百里连城不信。
“时辰尚早,我们不如先去制作纸鸢吧,记得那时候放纸鸢,皇上总是抢菱儿的。”贺菱芷柔声道。
第二百零二章 倾寒公子的身世
这一夜,晚风入骨。
这一夜,靖王府内的尸骨成山。
这一夜,昊都内不为人知的密室中,不止一人难以入眠。
直到天明,密室中静坐的两人方才看向对方,一样俊美如玉的面容,却少了君子的端方。
一个面上带着薄怒,却是有意压制后的怒意,眼中那正在燃烧的熊熊火焰,让人看着畏惧不已。
而另一个,眼底有一抹的忧虑,不知是因眼前的男人,还是因他心中的事。
“夜歌,你背弃了我们的约定。”也触动了我的底线。
“倾寒,你难道不知,以菱儿此刻对百里连城的感情,除非我们将她带到那里,利用时机告诉她,她真实的身份,否则她不会信你。”夜歌眸光不闪,却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掩盖着他的私心。
“我说过,我和菱儿之间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不用你插手。”也无需旁人来干涉。
“叶倾寒,你真希望有朝一日,手足相残吗?”夜歌怒声,为叶倾寒的不争,也为贺菱芷的不知情。
一个如同阳光一般耀眼的女人,一个如暖玉般美好的男子,他们原本是这个世上最令人瞩目的兄妹,却因百里姓氏的男人,而要成为敌人,老天是何其残忍。
“若菱儿幸福,那又如何?”叶倾寒淡声,怒气稍微降了些许。
只要贺菱芷不知道他是谁,便不会因拔剑相向,而心生愧疚。
而叶倾寒,就算到了真正敌对的那日,他也不会对贺菱芷动手,死在她的手上,也算是成全了她的幸福,家族的仇恨,不该让她背负。
颠覆一生的信仰,无心爱的男人为敌,对贺菱芷而言,绝非幸事。
“叶倾寒,你当真让本少主瞧你不起,枉我们生了一张相同的容颜。”夜歌低斥,若非他们的关系太过复杂,夜歌绝对会揍叶倾寒一顿,将他打醒。
“这件事,到此为止。隐族少主,若你执意要我们兄妹相认,那么我叶倾寒就算拼尽一切,也要你付出代价。”这是叶倾寒的底线,只要事关贺菱芷,他的原则绝不许人触碰。
“叶倾寒,你是叶家少主做的太久了,忘记了自己是贺桀的身份吗?你能忘记,贺家忠于大炎国皇帝,却被灭了九族,害得你被追杀掉落悬崖,连你的妹妹,也自小被老皇帝控制,成为他巩固大炎国的工具,这些仇恨,你能忘得了吗?”夜歌声音激动,好像这些仇恨是加诸在他身上一样。
淡淡的目光落在夜歌身上,见他脸色微红,那是怒气导致血液逆行的缘故。
“注意你的情绪。”叶倾寒淡漠的提醒着。
自从上次受伤之后,夜歌的身体便很有问题,只要情绪起伏过大,必定会血液逆流,这对练功的人,是十分不利的。
走火入魔,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而夜歌随时有可能。当然,也不排除经脉尽断的可能性。
听叶倾寒提醒,夜歌深呼吸两口新鲜空气,将心中的郁结消除。
“倾寒,你我都是背负仇恨而生,我们的使命便是为自己的族人报仇,这一点毋庸置疑。”夜歌语气平静了许多,可说话的时候,气息却有些不稳,只能再次坐回椅子上。“你该知道,这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我既然能查到你的身份,菱儿也能。若是在她杀了你的时候,在知道事情真相,你认为她能承受得住?”
夜歌的问话,并非是夸大其词,只要贺菱芷真的想去调查,以她手上的人马,必定能查出叶倾寒的身份,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可贺菱芷并无此意,这是她给叶倾寒最大的尊重,感性的让夜歌觉得不可思议。
也许,因为他们的血脉相连吧。即便贺菱芷现在用的是慕瑾鸢的身份,可她的灵魂却没有改变,前世该有的记忆仍旧存在,唯有那些被大炎国老皇帝刻意抹去的记忆,无法找回来。
毕竟是换了身体的,无法可解。
“不会有那一日。”叶倾寒语气平平,大概是心中早已做了决定。
“你要放过大炎国?”夜歌挑起眉头,心中隐隐有了防备。
“仇深似海,如何能放?”叶倾寒冷笑,如玉的俊颜上,冷意十足。
“毁了菱儿想要保护的国家,杀了她的丈夫,这与毁了菱儿有何不同?”夜歌再问,在贺菱芷的事情上,他越发的不懂得叶倾寒的谋算了。
并不想解释这件事,叶倾寒单手搭在轮椅上,眼神向外看去,沉声道:“你的人回来了,希望这次是给你的教训。”
“我不会放手。”夜歌亦是沉声。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菱儿绝非那么容易被你带走的。”叶倾寒冷哼,越来越不喜欢这位伙伴了。
“只要你不出手,我一定能带走菱儿。”夜歌肯定的说道。
“你若信守承诺,本楼主自是不会出手。”叶倾寒推动着轮椅离去,留下一脸凝重的夜歌在原地等着消息。
身为决明楼的楼主,叶倾寒的权力无庸置疑,但夜歌是个意外,他在决明楼的存在,不过是掩人耳目,同时也是与叶倾寒相互监督的存在。
这么多年来,夜歌从未拿隐族少主的身份说事,最近却一再的提及,看来他已经等不下去了。
叶倾寒离开之后,立即有人前来禀报,这人是属于夜歌那派系的人,生死与叶倾寒无关。
“少主,我们去的人马全都折了。”单膝跪地的男子回话的时候,脸色惨白。
自从夜歌懂事以来,他所布置的任务,还没有如此的惨重收场过,靖王府果然不是容易拿下的。
“那就继续。”夜歌声音冷淡,完全不因损失惨重而觉得心痛。
连一个靖王府都拿不下,这些人的实力太弱,留着也无意义。
至于贺菱芷,夜歌势在必得,哪怕贺菱芷的身心已经交付给百里连城,亦然。
“是,属下领命。”那黑衣人躬身退下,没有半分的犹疑。
黑夜已经过去,当艳阳高照时,所有的血腥已经被清理掉了痕迹,尸首也被扔到乱葬岗,便宜了野狼可以饱餐几日,却无人去关心那些黑衣人是否能够有轮回的机会。
传言,人死后若尸骨不全,便不能够投胎,魂魄只能在地狱中受苦。
而这些为了主子的一己私欲而枉死的黑衣人,身上杀伐无数,今日的下场或许是命运的归宿吧。
“主子,巫族族长求见。”百里连城上朝后,碧珠前来禀报。
这两日,贺菱芷有些嗜睡,韩子焉说这是药物调理的反应,无不妥之处。
在回到昊都之后,巫族族长便一直被安置在小院之中,第一次主动要见贺菱芷。
“请。”侧首,打了个呵欠,贺菱芷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提提神。
“皇后娘娘。”巫族族长拱手,并未行叩拜大礼。
“请坐。”吩咐碧珠上茶之后,贺菱芷便挥退了所有人,碧珠亦到门外去守门,以免有人打扰。
“族长心事颇重,可是发生了何事?”面对一位和气的长辈,贺菱芷绝不会端国母的架子,哪怕对方的身份大不如从前。
“皇后娘娘乃是异灵,不适宜在杀戮过重之地久留,血腥之气,会冲了娘娘的魂魄。”巫族族长也不赘言,之间说明来意。
“族长此话何意?”贺菱芷挑眉,神情仍有些懒懒的,若巫族族长说的话没有让她重视,必然会展现出困意来的。
“娘娘可有绝对身体困倦,精神乏味?”巫族族长问话,眼底有着浓浓的担忧。
不必问,巫族族长也能看得出来贺菱芷的气色不好。
淡淡的一笑,贺菱芷抿了一口茶,道:“昨夜与皇上下了一夜的棋,没有休息好。”否则,百里连城怎么会舍得留她一人在靖王府,让她不必去早朝呢。
可是,贺菱芷还未来得及补眠,巫族族长便已经来了。
“恕老夫直言,娘娘自重生以来,经历了并非一场的血战,而每次血战之后,身体都会大虚。虽有高人为娘娘续命,却也只能是用自己的阳寿,为娘娘暂时的压制那些意图与娘娘抢占肉身的恶灵而已,并不能真的为娘娘解除危机。”这才是巫族族长所担忧的。
在天上人间的时候,巫族族长本是想提醒贺菱芷,尽量避免血腥。
可惜,那时候他有所顾忌,便犹豫了。
“不知可有解此危机之法?”贺菱芷轻声,心里想到的人是韩子焉,却不知还有另一个人,正在为她而折损着自己的健康,只是与阳寿无关罢了。
“若巫族未灭,老夫倒是可以布阵,为娘娘驱除身上的戾气。”巫族族长叹息着,见贺菱芷只是轻皱着眉头,便又道:“这巫蛊手钏,娘娘戴在身侧,若非遇到巫术高超之人,那些恶灵自是无法伤到娘娘。”
巫族族长说着,便将一串刻着密密麻麻字符的手钏交给了贺菱芷,眉宇间有些许的凝重。
“若遇到巫术高超之人,又当如何呢?”贺菱芷问出了担忧,手中的手钏如佛珠一般,一颗颗的捻着。
“手钏可护娘娘一月无忧,此手钏务必不要示人。”巫族族长眉心有了川字,可见事情的严重性。
这手钏是巫族祖先传下来的,若非贺菱芷对巫族有恩,日后巫族也要倚仗贺菱芷的照拂,巫族族长定不会送上如此贵重之物。
当初在林秀英手中,亦是超出了一个月后,林秀英才能对巫族族长下手,可见这手钏的重要性。
只是,林秀英并不知这手钏的秘密,难保不会有人知晓,隐族的长老并非些简单人物。
第二百零三章 紫妃,余情未了
人不找事,事找人。
这世上,总有那些自己过的不好,也见不得别人过的好,好似天生就该是仇人一样。
好在,贺菱芷也不是怕麻烦的人,既然决定要离开,有些事情不妨提前做了,浪费粮食养无用之人,总归是奢侈了些。
近些日子,林梦瑶仗着自己有了身孕,在后宫可是没少折腾,哪怕已经被褫夺了封号,并且幽居,也敢放肆。整日咒骂贺菱芷是妒后,容不得她腹中骨肉,而百里连城则被她骂作是昏君,为了一个祸水残害忠良。
这忠良,自然就是指礼部尚书一家了。
不仅仅后宫里流传这样的话,便是民间也传出了这样的声音,贺菱芷不在意自己的声誉,却不能容忍百里连城被如此辱骂。
寰紫宫内,贺菱芷端坐在主位之上,其余十八位嫔妃依次而坐,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皆是复杂的。
因贺菱芷不愿宿在皇宫,她们不必立规矩,省了晨昏定省,这还是有了位分之后,第一次得皇后懿旨相聚,内心即紧张又惶恐,却也少不了幸灾乐祸之人。
将众人的神情一扫入心,贺菱芷十分有心情的喝了一盏热茶之后,这才望向站在大殿中央的林梦瑶。
若非她是孕妇,以罪臣之身份,也只有跪拜皇后娘娘的份儿,奈何贺菱芷的好心,林梦瑶并不领情。
“紫妃……不,该称呼你庶人林氏才对。”贺菱芷清淡的开口,一句话便让林梦瑶变了脸色,那份不加遮掩的恨意,当真是碍眼。“你闹了这么大的动静,不惜辱骂帝后,为的就是见本宫一面。如今本宫与众位佳丽皆在,你有何话尽管说来便是。”
不愿意与自己丈夫的妾室姐妹相称,两世的贺菱芷都做不到把她们当姐妹。
在后宫中,最缺的便是情感,只要有利益就可以是朋友,亲如一家。同样的,有损自己的利益,便是敌人,贺菱芷见的太多了。
看着一众打扮华丽的女人,明明都娇羞如花,可心思能赛比毒蛇,贺菱芷的心情又不大好了,视线便只落在林梦瑶身上。
今日的贺菱芷,着了一套狐尾滚边的简便宫装,白如雪的锦缎之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于裙摆,外披了一件薄棉的大红斗篷,即将自己的身份穿了出来,又不是这个年纪的女子该有的俏皮,简单的发式只配戴了一支凤钗,不怒自威的目光让人不敢正视。
“皇后娘娘,你嫉妒我有了皇上子嗣,便暗害于我,更怂恿皇上灭了我林家满门,难道我林梦瑶还骂错了你不成。”林梦瑶一手抚着肚子,一手扶着腰肢,哪怕是废妃,可那气势却比以前还要逼人。
看了一眼林梦瑶的大肚子,应该有四五个月了吧,可大的却有些离奇,活似七个月的身子,怪不得御医说是双生子呢,真真是可惜了。
见贺菱芷看着她的肚子,林梦瑶一脸的得意,可当贺菱芷摇首流露出惋惜之意的时候,林梦瑶脸色顿时白了几分,下意识的向后退去。
这个孩子,是她唯一的希望,只要孩子能平安生产,她便又办法重新获得皇上的宠爱,到时候林家的污名也能洗刷了。
可怜的林梦瑶,到此刻还不知道,她的存在于百里连城而言没有半点的意思,没有宠爱过,何来重新获宠呢?
“林氏,你很怕本宫?”贺菱芷有趣的看了林梦瑶一眼,唇角轻轻勾起。
“你这样恶毒的女人,谁知你安了什么样的心思。”林梦瑶内心虽不安,还是仗着胆子,表现出强势的一面来。“我不过是告诉了你,有了皇上的血脉,你便设计陷害我,是你见不得皇上宠爱于我,看不得我为皇上生下皇嗣。”
林梦瑶振振有词,好似她的怀疑都是真的。
“你说的对,却也不对。”贺菱芷犹疑了一下,似是不知该如何回答林梦瑶那般。
“皇后娘娘,你不敢承认对不对?明明都是你一手策划的,让皇上与我心存芥蒂,不肯认我们母子,是你逼死了我的父亲,否则他身为礼部尚书,怎可做出自尽这等损害身体发肤之事。”林梦瑶怒声,恨意发自内心。
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便是普通百姓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肯伤害自己的身体,连毛发都要珍爱,否则便是不孝,她的父亲身为礼部之首,自是更重礼仪,怎会做出如此大不孝的举动呢。
点点头,贺菱芷不发言论,不知是承认了,还是怎样。
众位嫔妃看的忙垂下了头,以她们的身份,根本不配与皇后娘娘叫板,更何况有凤似锦和林梦瑶两人做样子,她们可都是在百里连城眼里存在过的女人。
“皇后娘娘,你点头,便是承认了你谋害皇嗣,逼死重臣对吧?”见贺菱芷点头,林梦瑶虽有些不解,却还是不肯放过这样的机会,立即大声的拉众人下水。“今日众位姐妹可都瞧见了,容不得你抵赖。”
林梦瑶的话一出,便听见众人的抽气之声,她们已经低头表示没看见了,林梦瑶是瞎了不成?
没人应声,即便心中有些小九九的,也不会在此刻表态,众人默契的将头低的更低了,好像衣摆上有什么值得钻研的物什,眨眼便会消失似的。
“林梦瑶,你真是让本宫失望。”一个看不清形势的女人,留在深宫中,当真是浪费资源啊。
“我让你失望什么了?皇后娘娘,你不要想岔开话题,逃避你的罪行。”林梦瑶依旧一副主审官的姿态,哪怕是站着,也要给贺菱芷定罪。
“入宫这么久,你的脑子怎么还是装的豆腐呢?”贺菱芷哼笑一声,当真是败给林梦瑶了,好在她今日入宫不是为了要看林梦瑶如何的精进,她不过是要借林梦瑶一事,安置了这十八名女子罢了。“想要置本宫的罪,那就拿出证据来,不要说一些没用的猜测。另外,本宫是这里身份最高之人,即便你想要告状,也只能告御状了。”
前提是百里连城会受理,而贺菱芷又能给林梦瑶这样的机会。
果然,被贺菱芷一句话说的脸色发白,林梦瑶恨恨的瞪着贺菱芷,若非她被软禁,需要用手段见贺菱芷一面吗?
就算被废,都不曾见过皇帝一面,若动静不闹大一些,哪里有机会让皇上知晓她的冤屈呢。
“刚才不过说对,也不对,现在就来为你解惑吧。”贺菱芷今日十分有耐心,好似看着林梦瑶,想起了另一个被幽禁的紫妃,让她能多出几分耐性来。“第一,你说本宫善妒,然选妃一事是本宫亲手操办,其他佳丽用度不曾有差池,本宫亦未曾以皇后之尊,为难任何人。”
贺菱芷此话一出,众人才敢抬起头来,即便不能做声,也点头表示皇后说的是事实,气的林梦瑶恨不得大声的喊两嗓子,让这些人清醒一下。
有皇后娘娘在,她们这些女人还有出头之日吗?
答案,所有人都清楚,正是因为清楚,哪怕会蹉跎了光阴,她们也不会跳出来送命,万一连累到九族,便是万死不能赎罪了。
林梦瑶此举,就不怕林家九族都为她陪葬吗?礼部尚书之死,有点心思的人即使不知道内情却也都明白,他是忠孝两全了,只要林梦瑶这个傻子,还敢说翻案。
“第二,若皇上当真是软耳朵,有女人在身旁说几句是非,便去逼杀朝臣,这大炎国的天下也不会安定,天和大陆的百姓也不会对皇上爱戴、感恩。”贺菱芷只是举了个例子,便将百里连城置于明君之上。
当然,后宫的佳丽们,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在隐族祸害人间的时候,帝后的声誉前所未有的受到天和大陆子民的膜拜,各国各族以大炎国为首,这消息她们还是知晓的。
“皇上圣明仁德,皇后娘娘勇敢良善,实乃我大炎国之福。”一位身份不高的采女起身,莹莹下拜,其他人亦是起身,朝贺菱芷跪拜下去。
众人口中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并不享受于这样的叩拜,贺菱芷玉手一扬,示意众人免礼,朝林梦瑶看了过去。
“林氏,本宫知道你心中嫉恨本宫,可本宫却还是给了你活命的机会。”凤眸一抬,见林梦瑶情绪已然激动,贺菱芷出声提醒道:“除非你有能力让皇上偏袒于你,忘记你曾经的罪行,否则便安分一些,我大炎国还不缺几人的口粮。”
“我何曾有罪,分明是你……”
“林梦瑶。”贺菱芷低喝一声,犀利的目光射向林梦瑶,却也吓得其他人瑟瑟了一下,如此带着杀气的贺菱芷,让久居深闺的她们害怕。“不要忘了你父亲因何自尽,难道你要让你的罪行,导致林氏九族被灭吗?”
林梦瑶脸色一白,身子微晃,却不肯放弃的说道:“皇后娘娘,你怕了对不对?那些事情是你栽赃陷害于我,所以你才拿九族来威胁我,是吗?”
面对林梦瑶这样的白痴,贺菱芷心中鄙视,语气却是十分的平缓,低声道:“林氏,如今你被幽禁于此,已是皇上与本宫对你的厚爱,若换做其他妃嫔,早已打入冷宫,可有一人于你这般,废了妃位,却还能住在寝殿,享受御妻待遇的?”
“那是因为皇后娘娘你心生愧疚,皇上对我余情未了。”林梦瑶抬起下巴,一脸高傲的模样,以为贺菱芷是服软了,得意的说道。
第二百零四章 人心,谋害国母
林梦瑶的话一出口,莫说贺菱芷如何看待她,便是那些佳丽,也暗暗骂她白痴。
帝后感情笃厚,并非是她们能够介入的,林梦瑶至今也看不清形势。
看来,林梦瑶翻身无望,不知皇后娘娘今日传她们前来,是要警告她们,还是要气林梦瑶一番,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或许,二者兼有吧。
“林氏,本宫记得,在本宫初回宫之时,你便以琴声引本宫来这寰紫宫,那时你一则是为了告诉本宫你有了身孕,二则是为了向本宫挑衅,是吧?”贺菱芷红唇轻启,丝毫看不出她是否动怒。
莫说是林梦瑶这样的小角色,便是君王面前,贺菱芷也可以掌控自己的情绪,除了她以女人的身份面对百里连城的时候。
“是,又如何?”听贺菱芷提及旧事,林梦瑶虽不解,却还是应了下来。
“当日你对本宫说,你要入住寰紫宫,要成为先皇的紫妃第二,可是?”贺菱芷再问,林梦瑶张了张口,却没有回话,只要她说话了,必定是错误的。
莫说宫嫔威胁国母,便是一个妾室对正妻不敬,那都是死罪啊。
脸色越发的变白,林梦瑶此刻方才明白,贺菱芷问这话的缘故,奈何已经晚了。
“先皇在位时,紫妃设计,谋害先皇后,虽她是本宫的姐妹,可本宫也是亲眼看见过她的下场,便是死也是死在这寰紫宫了。”贺菱芷幽幽的开口,好似陷入回忆中,半晌都没在说话。
可是,贺菱芷说话还好,不说话却给在场的人心思翻滚的时间。
皇后娘娘这是想要告诉她们什么吗?
前紫妃被废,听说被先皇幽禁期间,可是生不如死,就连孩子也是先皇打掉的。至于内闻,她们也知晓一二,但那只是猜测。
若前紫妃是因背叛帝王而死,那么现在的林梦瑶,是否也犯下了那等错误?
感受到不友善的目光朝自己打量,林梦瑶一一瞪了回去,可如今的她没有礼部尚书的父亲为支持,又失去了妃位,腹中的孩子也不定就是个野种,又得罪了帝后,谁还会怕她。
“贺菱芷,你不敢承认自己的罪行,就想把脏水泼在我身上吗?那个什么前紫妃,就是个肮脏的女人,休要将我与她相提并论。”林梦瑶大喊着,想要借此打消众人的疑虑。
然而,林梦瑶却失算了,她这话多了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
“林氏,你该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来了,除了你林氏九族不保,便是在座的各位,听到不该听的话,也会因你而难逃劫难。”贺菱芷语气轻轻的,可说出来的话,却足以吓到众位佳丽。
贺菱芷的话才落下,便见十八个美人儿吓得花容失色,不需要眼神交递,一个个都跪了下来,诚惶诚恐。
“你们这些胆小怕事的东西,难怪要被这个妒后压的死死的,你们以为你们屈服在她的淫威之下,便能逃过一劫吗?我告诉你们,今日她敢不念及我腹中的龙嗣,他日便会毫不留情的对你们出手。”林梦瑶气愤的大喊,想要拉回这些人的心,让她们联手将贺菱芷拉下皇后的宝座。
所谓法不责众,只要后宫的十几名嫔妃一同逼宫,再联合她们身后的母族势力,还怕办不到一个没有家族靠山的皇后不成。
然,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
林梦瑶如今没什么负担,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不是龙嗣的肚子,再得罪皇后,也不过就是一死,其他人哪里敢拉自己的族人下水呢。
“皇后娘娘,林氏得了失心疯之症,胡言乱语不足为信。还请皇后娘娘为了皇上的圣誉,诛杀了这等疯狂的女人,不要让后庭因她而再有瘴气。”开口的,又是那个采女,立即引来其他女子的应声。
“请皇后娘娘诛杀林氏。”众人异口同声,好似林梦瑶不死,她们气愤难平那般,也不知道林梦瑶是怎么得罪这些人了。
不过,贺菱芷倒是多看了那个采女几眼,若她没记错的话,这位采女的父亲是新晋的官员,没有什么根基。便是她自己在诸位之中,亦是资庸平平之辈。
没想到自己挑拨不成,反而要被逼死,林梦瑶立即喊道:“我腹中可是龙嗣,谁敢动我。”
瘦弱又近乎苍白的面容上,是强装的镇定,林梦瑶有些后悔自己不该耍了这么一出,若是她把皇子生下来之后,再找贺菱芷的麻烦,也许皇上会对他们母子多几分怜爱。
看着林梦瑶瘦削的有些颤抖的身子,贺菱芷冷漠的一笑,她本是不想杀林梦瑶的,甚至于贺菱芷还让百里连城找来了那个暗卫,询问过他可否想带林梦瑶离开,毕竟林梦瑶怀的是那个暗卫的骨肉。
谁知,那暗卫却面无表情的表示不愿意与这样娇纵又心思不良的女人生活在一起,包括孩子也不承认,贺菱芷自然不会为难了暗卫。
“林氏虽然疯癫,可本宫若此时处置了她,难免会落了他人口实,当真是难办了呢。”贺菱芷状似为难的开口,可脸上的笑意却证明了她丝毫不觉为难。
“妒后,你想怎么样?”林梦瑶终于知道害怕了,捂着肚子,一步步的向后退去,虽然步子极小,却代表了她此时的心境,她这是怯了啊。
“本宫贵为皇后,掌握后宫事宜的处置之权,林氏以为本宫想要如何?”贺菱芷冷笑,林梦瑶既然做了初一,她自然要回报十五的。
只可惜,林梦瑶虽有所悟,却还是心存侥幸,却不知贺菱芷最厌恶的就是她这般只会捅娄子,城府远远比不上实力的不自觉之辈。
后宫之中,莫说贺菱芷有实权,就算是一个宫娥,想要弄死一个嫔妃,也是有可能的。
淡淡的一笑,贺菱芷起身,朝林梦瑶走来,不过在距离一步的地方却止住了脚步,也不开口说话,只是冷眼看着林梦瑶,以威压来惩罚她的不安分。
“不要以为你是皇后就可以为所欲为。”林梦瑶惊慌了,即便是大喊,底气仍旧不足。
“本宫若想,莫说是在后宫,便是在大炎国,在天和大陆,本宫也可以为所欲为。”贺菱芷语气清淡,可在场的人却丝毫不质疑她话中之意。
以贺菱芷在天和大陆的美名,即便是她当众杀人,看见的人也会主动为贺菱芷辩解,这便是实力的好处。
没人知道贺菱芷想要做什么,只能安分的跪在那里,将空间交给对峙的二人,可大家心中都明白,林梦瑶定不会有好下场,这是皇后娘娘给她的警示,必须牢记于心。
“皇后娘娘心中,可还有皇上存在?你以为……”林梦瑶怒声,可她的话还没说完,脸颊便火辣辣的一痛,贺菱芷这一巴掌扇的不轻。
“即知本宫是皇后,便该有自知之明,你今日咎由自取的结局,已经是本宫对你开恩,莫要把本宫对你最后的仁慈,当作是你可以欺辱本宫的资本。”给林梦瑶机会辩解,却不会给她机会欺压自己,贺菱芷不打算再浪费时间。
抬臂间,贺菱芷已转身落座,速度之快,让跪在前头的几人只觉得红白相间的影子一晃,根本就没看到贺菱芷是如何移步的。
耳畔生风,那一声清脆的巴掌,敲打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皇后娘娘,不能惹,唯有避而远之,怕是众女心中唯一的想法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贺菱芷打傻了,林梦瑶竟没有出声,只是一直盯着贺菱芷在看,浑然不觉脸上那火辣辣的疼。
“快来人啊,林氏冲撞皇后娘娘,意图谋杀。”那个开口的采女,又一次的开口了,惊恐之声惊动了外面的侍卫,却也让众女明白,贺菱芷今日是不会善了了。
就算有人想要看机会,如今也十分识相,一众女子故作慌张的将贺菱芷护在身后,表现出自己的忠心,却也给贺菱芷留了位置,让外面的人能够看清贺菱芷的身影。
淡漠的一笑,贺菱芷并不制止这荒缪的言论,冷眼望着才醒过神来的林梦瑶,宛若看着一个死人。
“不,我没有,我没有。”林梦瑶急的直摇头,扶着肚子闪躲着要将她拿下的侍卫,惶恐的喊道:“我没有刺杀皇后娘娘,你们冤枉我,你们冤枉我。”
“我要见皇上,我要喊冤。”
“我腹中怀的是龙嗣,你们谁敢动我!”
“不要碰我,我是皇上的女人,你们这些臭男人,滚远一点。”
林梦瑶不肯认命,可以她的身子,哪里是侍卫的对手,不过挣扎了两下,便被侍卫扭住了手臂,身子踉跄的跌了过来,顺势便要朝贺菱芷的方向奔去。
可侍卫也不是吃素的,在林梦瑶的念头刚刚形成之意,便一脚踹在她的膝关节上,只听咚的一声,林梦瑶摔倒在地,一心想要保护的肚子,此刻正抽搐的痛着。
“皇后娘娘,你好恶毒,竟然还是不肯放过我的孩子。”林梦瑶抱着肚子在地上蜷缩着,汗水成逗,有鲜红之色从她下体流出。
刚才还指认林梦瑶意图谋害皇后的众女,目光更为负责了。
有镇静,有恐慌,有忧忡,有怜悯,却独独没有同情。
今日,林梦瑶若是不死,她们定要被林梦瑶拉下水,到时候死的就是她们,是她们的家人啊。
“你们这些恶毒的女人,你们都是害死我孩子的凶手,若我不死,定不会放过你们。”林梦瑶大声的咒骂着,厉叫之声,犹如地狱的恶鬼,让人心慌。
第二百零五章 生机,紫妃唯二
可是,任由林梦瑶如何的咒骂,却没有人回应于她,而贺菱芷不发话,侍卫也不敢动,只能守护在一旁,一旦林梦瑶有过激的举动,便会上前制止。
痛的大汗淋漓,此时浑身被鲜血和汗水沁透的林梦瑶,哪里还有一个贵女该有的气质,更别提还曾贵为妃位了。
“痛,好痛啊!”林梦瑶吃痛的大喊,因血流量之大,语音都带着颤抖,可她自己找死,谁也不会对她有半分的怜惜。“快,传御医,传御医啊。”
然而,林梦瑶的呼救声,无人理会,屋内的人无不是任由她哀嚎着,就像是没有看到那鲜红的血迹一般。
“你们还不快去找御医,我肚子里可是皇上的子嗣,是龙种,是大炎国未来的太子。”见贺菱芷不管自己的死活,林梦瑶只得一再的将肚子里的孩子的身份提高,希望能让那些侍卫惧怕,只要门外有人偷着去找御医就好。
奈何,林梦瑶不懂局势,有皇后娘娘坐镇,自然容不得他们擅作主张,毕竟林梦瑶已经被褫夺了封号,就算有龙种又如何?
后宫之中,历朝历代都少不了被废的妃嫔,更少不了流产的妃嫔,便是生产下的皇子皇女,能否长大成人,也未必。
“你们这些贱人,就如此的惧怕这个恶毒的女人吗?”见侍卫不为所动,林梦瑶便将视线落在十几个嫔妃身上,喊道:“你们这些贱女人,平日里与我称姐妹,一个个巴结着我,想要获得皇上的宠爱,想要有皇上的龙种,日日与我说皇后的不是,今日见我落难了,就不敢承认了吗?”
林梦瑶的话,除了贺菱芷无所谓外,其他人可都是吓坏了,又一次的跪地,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众人心中阴暗自私的一面,被林梦瑶成功的勾了起来。
如同局外人一般,任由嫔妃们跪在地上表清白,贺菱芷也不发言,直到有人吓得哭了,贺菱芷才摆了下手,让耳根子清静一些。
“看来,众位佳丽说的没错,林氏的确是疯了。”红唇微扬,贺菱芷看了一眼林梦瑶流血的下身,眉头轻皱。
原本,她是想要废了林梦瑶,却打算留下这个孩子的,可现在看来,倒是她妇人之仁了。
“慕瑾鸢,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才疯了,你全家都疯了,才会生养出你们这样恶毒的姐妹,祸害宫廷。”林梦瑶大喊,自知求救无望,哪怕不能杀了贺菱芷,她也要损了她的美名。“慕瑾鸢,你姐姐勾引先皇,毒害皇后。你又魅惑皇上,让后宫不宁,你们慕家的女子,都是蛇蝎心肠,难怪慕家只剩下你一个,这是老天给的报应,慕家人不得好死,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猖狂的大笑出声,林梦瑶声音凄厉,可流血过多的她,除了阴毒之外,却没有半丝的气场。
被一个将死之人咒骂,贺菱芷的心情却不受影响,她本就不是慕家的人,慕家当真是没有一个人是好死的,可这与她有何关系呢?
“既然知晓前紫妃是何等下场,林氏你还求本宫成全你,让你住在这寰紫宫,册封你为紫妃,且现在情况有些相同,看来你还真想做紫妃第二啊。”贺菱芷淡笑,伸手拢了拢披风,暖和着身子。
这寰紫宫,早已经不是曾经的昌荣,冬季也没有足够的炭火,自是冷的紧。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慕瑾鸢,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杀了我啊。”林梦瑶惊骇的瞪大眼睛,她当初想要做紫妃,是想如慕紫苑那般,害死皇后,并非是要步她的后尘。
可是,当初答应林梦瑶,让她成为紫妃的时候,贺菱芷便做了两手准备,只要林梦瑶不过分,给她一份虚荣也无妨。
但林梦瑶的孩子不是百里连城的,又一再的不安分,留着也无用了。
“来人。”凤眸一眯,贺菱芷揉了揉有些发凉的指尖,视线扫过众人,沉声道:“林氏疯癫,言辞侮辱皇上,意图谋害本宫,又挑拨本宫与众位佳丽之情谊,诬陷良人。此等心性歹毒之辈,本宫虽不忍杀之,但也成全了她一心向往,就让她做慕紫苑第二吧。”
一番说辞,为林梦瑶定了罪,可又何尝不是给了其他十八个人生路。
一个个暗暗的吁气,能活着便好,只要皇后娘娘放过她们,日后定会安分守己,不再肖想。
“慕瑾鸢,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们慕家的女人好狠,狠到连皇室血脉都不放过,你这样的女人不配为后。”林梦瑶大声,此刻也顾不得腹部的疼痛,身子努力的向安全的地方爬去。
可林梦瑶哪里能快的过侍卫呢。
就在林梦瑶才动了两下之后,侍卫手中的佩刀,已经挑了她的手筋。
“不可以,你们不可以这么对我。”林梦瑶急声,可迎接她的是有一次的剧痛,脚筋也已经断了。
这一生,林梦瑶或许不会死,却注定要成为一个废人。
看着林梦瑶一身的血迹,众女心中虽然惧怕不安,可经历了靖王府被贺菱芷调教的那一次,倒也不至于昏倒了,只是难免害怕。
一个个身子向后退着,生怕会染了一身的血迹,很乖巧的看着林梦瑶受刑。
只要损伤的不是自己,就算身边的这些‘姐妹’都死光了,她们也不会求情半句的。
满意的看着众女的反应,贺菱芷示意侍卫暂时停手,看向痛的昏厥过去的林梦瑶,吩咐道:“慕紫苑受刑之时,先皇可是不许她昏迷不醒的。”
得了贺菱芷的令,立即有侍卫提来冷水,直接淋了林梦瑶一身,血腥的味道也被冲散开来,令人作呕。
本就受伤,身子哪里还能承受得住这样的寒气。
所谓春风冻人骨,林梦瑶即便是醒了,身子也止不住的颤抖,牙关上下碰撞,发出令人心痒痒的声音。
“慕瑾鸢,你今日杀了我吧。我林梦瑶就算死了,也会变成厉鬼,绝不会放过你。”林梦瑶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着,完全不顾她一再的冲撞贺菱芷,家人是否会受到牵连。
此刻,她只求一死,不要再被折磨了。
“本宫说过,会成全你的心意,让你与慕紫苑一样,成为大炎国历史上唯二的紫妃。”玉手一挥,贺菱芷端起了宫娥刚刚奉上的热茶,这是喝的第三杯了,味道有些苦涩。
不需要贺菱芷下达命令,侍卫便上前,粗鲁的掰开林梦瑶的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长刀便割断了她的舌头,连脸颊也一并被划破了。
一个被废了嫔妃,又残废了,就算毁容也无视。
“传御医吧,本宫可不想造杀孽。”在林梦瑶嘴里含糊不清的发出悲鸣声的同时,贺菱芷慈悲的命人去请御医。
杀人,只会让她得到解脱,对其他的震慑也只在这一时。
可若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才能真正的震慑人心,且是一世。
挥退了侍卫,贺菱芷将目光落在十八个面色不怎么见血色的佳丽身上,今日便一并解决了吧。
“皇后娘娘,臣妾等绝无非分之想,还望皇后娘娘能够念在臣妾等人家中亲人忠心耿耿的份儿上,饶恕了我等之罪。”不知是谁带的头,众人幡然醒悟的跪地求饶。
哪怕她们口口声声说林梦瑶疯癫了,可林梦瑶的清醒,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皇后娘娘顾及皇家的声誉,才会不许林梦瑶说出那些会让她们陪葬的话,不代表她们过去的错处便被原谅了。
“尔等何罪之有呢?”贺菱芷淡淡的开口,身子微微倾斜,有些慵懒的扫过众人低垂的头顶,这番姿态还真叫她看不出谁是谁呢。
“臣妾……”被贺菱芷这么一问,还真叫人不好回答,她们应该说自己有罪吗?
一旦承认,还能有活命的机会吗?
“怎么?不知有何罪?”凤眸一挑,贺菱芷打趣的看着众人,她若真想杀她们,会给这些人说话的机会?
便是林梦瑶,贺菱芷只要一句话,也早就死的干净利索了。
“臣妾惶恐,请皇后娘娘责罚。”一众人躬身叩拜,不敢说自己的罪行,只能寄希望于贺菱芷并非是要杀她们。
威压,不需刻意释放,贺菱芷每次出现在这些女人面前,便是给她们一个深刻的印象,早已印入心扉。
只是,曾经的贺菱芷并不对她们下手,即便是惧怕也有个限度,可此时有林梦瑶在面前,如何能不怕。
看着一群跪在地上,脸皮贴在地面上的女子,贺菱芷并未有杀意,只是淡淡的说道:“过去之事,本宫不会再追究,自觉有错的,便自行禁足,抄写佛经为天下百姓祈福吧。”
没有期限,禁足的时间,让各人去揣测,比幽禁还让人害怕,可十八人听了后,却如获大赦,只要有命在,那就不会累及九族,如此足够。
可是,她们高兴的太早了,提起的心尚未归位,便听贺菱芷又道:“本宫虽不愿与你们为难,却如林氏所言,却为妒后。只要有本宫在的一天,皇上便永远不会宠幸你们,你们可怨恨本宫?”
“臣妾不敢。”惶恐之声再响,只是如她们所言,不是不会怨恨,而是不敢。
无声的嗤笑着,想自己曾经容忍过百里晟后宫的女人,却被她们视为不受宠的皇后,人人想取而代之,如今她表明不容,倒是无人敢反抗了。
人心,果然都是偏的。
人性,都是欺软怕硬的。
“既然如此,本宫便给你们一次生机,不知可好?”
第二百零六章 选择,年轻真好
贺菱芷的声音不大,可众人虽听见,却不明白贺菱芷这番话的意思。
刚刚的话,不是饶过她们了吗?为何还要说给她们生机的话?
虽心中不确定贺菱芷的意思,却没人问出口,只能等待贺菱芷明示。
“各位大好年华,正是如葱之际,皇上与本宫之间却容不得有第三人存在。可本宫着实不忍你们在宫中虚度光阴,如今有个提议,诸位可自行选择。”贺菱芷朱唇轻启,说着近乎残忍的话。
并非是贺菱芷容不得这些女子的存在,而是即便她有一天身亡,这些女子也入不了百里连城的眼,还不如给她们一个可以展开新的人生的机会,也让百里连城有机会去认识新的女子。
淡淡的一笑,贺菱芷又道:“若你们愿意留在宫中,位分不变,本宫保证你们将来不会成为殉葬的嫔妃,但宫中的冷寂,你们必须要学会接受。”
这,便是后宫女子的命运,只要不被皇上宠爱,运气好的能够得到过宠幸,可以守着儿女过活,还有一线生机。
否则,只能蹉跎光阴,一辈子都囚禁在深宫中。
看着面前跪着的女子,她们都是官员的千金,受过教育的大家闺秀,可在娘家如何受宠,也终究沦为母族攀附皇权的工具,说的好听些就是活着的棋子罢了。
一句话说完,见无人应声,贺菱芷又道:“若你们不愿,本宫会做主,准你们回家,或是赐你们姻缘。或是你们想要开始不一样的人生,告别过去,本宫可以给你们新的身份,以及安身立命之本,但你们选择了,便再无退路。”
若说贺菱芷的前半句算是警告,那么这番话便是真的让众女心头都颤抖了。
她们,可以选择别样的人生吗?
见有人心动,贺菱芷也不追着要答案,瞥了一眼再度昏死过去的林梦瑶,道:“本宫给你们两日的时间考量,若是明晚之前没有得到答复,那么便留在宫中吧。”
说罢,贺菱芷便起身,吩咐宫人照看林梦瑶,不许她死。
既然有野心,就该付出相应的代价,谁让林梦瑶的实力不够强大。若今日贺菱芷对她手软,他日必定多了一个时刻想要算计她性命的敌人。
“臣妾恭送皇后娘娘。”众女叩拜,直到贺菱芷的身影消失,御医已经来此为林梦瑶诊治,众人的心绪仍旧难平。
皇后娘娘真的会给她们机会,开始新的人生吗?
而留在宫里,她们的下场会如林梦瑶一般的凄惨吗?
若是离宫,又当何去何从呢?
被帝王所休弃的女人,娘家怕是回不了了,可若自力更生,她们又没有信心,毕竟不是每个女人都如贺菱芷那般的自强自立。
这些个念头,两日的时间根本就不够众女考虑的清楚,可贺菱芷没有时间了,她必须在走之前将她们安顿妥当,可不希望再归来的时候,又多了一个林梦瑶。
贺菱芷的作为,很快便传到宫外,妃嫔的父母们自也在衡量取舍,与宫里的十八个佳丽的心情差不多。
至于那些没有送女儿进宫的官员,则是暂时的歇了攀附皇权的心思,他们可不想把女儿送到皇帝身边后,就让女儿孤老一生,还不如与他人联姻,所带来的利益更为明确。
自然的,百里连城也是知晓这件事的。
处理完政务之后,百里连城一脸笑意的回到靖王府,他就是喜欢贺菱芷这样吃味的举动,敢当着天下人的面承认她嫉妒别的女人在他身边。
“皇上不是该表达一下愤怒吗?本宫可是清了你的后宫,是天和大陆最有名的妒妇。”看着一脸笑意的百里连城,贺菱芷白了他一眼,带着几分不悦的说道。
“若菱儿不喜欢,便清了后宫又有何妨。”百里连城本就不曾在意过那些女人,也没有占有了人家的清白,贺菱芷这么一处理,倒是给他省下麻烦了,看以后谁敢说自己有女儿的话。
“皇上,你就不怕本宫今日清理的是后宫,明日清理的是朝堂?”凤眸一抬,看着百里连城的目光有几分的复杂。
自古皇权皆怕被染指,不知百里连城是否也将皇权看的如此之重。
私心的希望在百里连城心中,自己的分量超越江山,可理智却告诉贺菱芷,帝王不该爱美人胜过江山,哪怕是她也不可以。
“只要菱儿喜欢,朕全力支持。”绝对的妻控,百里连城丝毫不在意自己会被架空了皇权。
“记住,你是皇帝。”贺菱芷出声提醒,听不出她的语气是否高兴。
“可朕也是你的丈夫。”百里连城反驳,不觉得自己是妻管严有何不可。
“帝王的家事,亦是国事。”贺菱芷再度强调,并非是他们不在意,很多事情便不存在了。
“朕只知道,皇后你是朕的妻子。”百里连城依旧不肯听谏,隔着桌子握住贺菱芷的柔夷,放在唇边轻吻着,低笑道:“齐家治国平天下,夫妻若不和睦,朕何以为君。”
这样的情话,让贺菱芷的心微动,虽然在劝说百里连城以江山社稷为重,可在贺菱芷心中,还是希望百里连城能将她看中。
四目相对,贺菱芷不知该以皇后的身份来提点百里连城如何为君,还是以妻子的身份,接受百里连城给他至高无上的爱。
心,彻底的被融化在这份深情之中,只要这样的相守,便是幸福吧。
这一夜,靖王府内又有一批死伤,比之昨夜更多。而天明之际,扔出去的刺客尸首,也比昨夜更多。
靖王府内住着帝后,堪比皇宫,守卫不仅仅是王府侍卫,也有暗卫和御林军。
虽靖王府附近多是空置的王府,并未有大臣或百姓居住,但如此大的动静,自也是闹的满城皆知。
然而,百里连城不提,群臣也不敢过问,他们的君王可是不许被干涉私生活的。
翌日午时开始,贺菱芷便陆续收到妃嫔的信函,想要回家或是自立门户的皆有,也有人想要留在宫里,贺菱芷都命人安置妥当,完成对他们的承诺。
而第三夜,靖王府更为热闹,几乎没有可以让人走路的地方,到处都是打斗之声,直到天亮。
有了三晚的经验,府中的下人无不躲了起来,最后竟能在打斗声中入睡,可见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第三个夜晚过去,在百里连城上朝之前,贺菱芷对他发出了邀请,下朝后去城外放纸鸢,百里连城虽犹疑,却也应下。
“主子,皇上做的纸鸢真好看。”下了马车之后,碧珠赞美的说道。
“皇上在做王爷的时候,研究最多的便是这些了吧。”贺菱芷浅笑,她不会忘记第一次与百里连城放纸鸢的时候,百里连城画的是个丑陋的乌龟,还是在百里连城解释之后,她才认出来,可见百里连城那时的画工是多么的差。
见贺菱芷心情不错,碧珠笑道:“主子做的纸鸢也很漂亮,比碧珠做的好看多了。”
视线在几个风筝上来回的扫视,碧珠脸颊微红,为自己的手艺感到丢脸。
“就说我帮你做,非要自己丢脸吧。”灵翼不屑的看着碧珠所做的风筝,形状是最简单的三角形,至于图案,除了一堆的彩色之外,当真看不出名堂来,不由得取笑道:“真是浪费材料。”
靖王府的东西都是最好的,碧珠这个风筝的成本可是不低的。
“鸡翅膀,要你来管。”气冲冲的瞪了灵翼一眼,碧珠嘟嘴转过身去,不想搭理灵翼。
“我们交换吧,我没有放过纸鸢,这个太复杂了。”无名上前一步,将自己手中的蝴蝶风筝递给了碧珠,接过了她的杰作。
这么色彩斑斓的蝴蝶风筝,一看便知是女孩子才会玩的,无名为碧珠的用心,不愿表达出来,贺菱芷却是看在眼里。
看着三人的相处模式,贺菱芷勾唇浅笑,没想到无名这样冷漠寡言的人,对碧珠倒是用心良苦了。
只是,碧珠在面对无名的好时,会羞答答的垂首,与灵翼又是一副欢喜冤家,最后花落谁家还真不好说呢。
见无名与碧珠交换了风筝,灵翼心情瞬间低落,嘴上却是说着不好听的话。“一个大男人,还江湖剑客呢,竟然拿了一个蝴蝶风筝,你当是定情信物哪,还交换。”
“鸡翅膀,谁要你多事。”碧珠立即骂了回去,俏脸更红了,拿着纸鸢的手,忍不住背在身后,瞥了一眼灵翼的风筝后,讥笑道:“还说无名师傅,你这只臭鸡翅膀又好到哪里去了,竟然拿着一只蜻蜓,还不是女人才会用的。”
看着碧珠不饶人的模样,贺菱芷无奈的摇头,这世上能把灵翼骂作是鸡翅膀的,也只有碧珠一人了。
“皇上来了,我们去那边放纸鸢吧。”无名上前,以身子隔在两人中间,很是自然的牵住碧珠的手,低声道:“我是第一次放纸鸢,你教教我。”
“师傅不是无所不能的吗?”被带走的碧珠傻乎乎的反问了一句。
“没试过,不得要领。”无名简单的说了一句。
“那好,我们一起放风筝,一定要比那个臭鸡翅膀放的更高。”碧珠大声喊话,就怕灵翼会听不到似的。
“小爷我也是第一次放纸鸢,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灵翼拿着风筝跑了过去,不肯落下,不给无名和碧珠单独相处的机会,何尝不是给百里连城和贺菱芷制造独处的时间。
看着一行人远去,贺菱芷忍不住低喃道:“年轻,真好啊。”
第二百零七章 怀抱,爱便不疑
大步朝贺菱芷走来,听到她感慨的话语,忍不住笑道:“菱儿也不过双十的年纪,怎么口吻却是几十岁的老者了?”
没有外人在,百里连城自是可以说出贺菱芷实际的年龄了。
“心老了。”贺菱芷故意的低叹着,可事实上,她的心的确是老了。
前世,为报答先帝的救命及栽培之恩,贺菱芷不曾有过真正的童年,在一次次的训练之后,她连表达自己情感都不懂得,只知道用行动来证明,才换来了那样的结局。
重生之后,被仇恨充斥着内心,直到百里晟死后,贺菱芷亦未能全然放开,之后又是俗世缠身,想要放开心怀的去过自己,也不知此生是否有机会。
“朕的菱儿,永远貌美如花。”百里连城低笑,一吻落在贺菱芷的额头上,笑问:“看他们玩的那么好,咱们也不能落于人下,不如菱儿与朕比试一番,可好?”
“彩头呢?”贺菱芷伸出手来,掌心朝上,表明她一定会赢。
“赢了朕,朕今晚就是你的。”暧昧的声音在贺菱芷耳畔响起,听的贺菱芷耳根子发烫。
在人前,百里连城鲜少会这般,许是环境的关系,也不怕被人瞧见了笑话。
“流氓。”贺菱芷低斥,奈何多了几分撒娇之感。
“朕若对别人流氓,菱儿定会吃醋的。”百里连城好委屈的表明立场。
“为了你不让你流氓,本宫也只能输了。”贺菱芷有意的低叹一声,只差直接言明:皇上,你是怕输,所以才这么说的吧。
谁知,百里连城继续发挥他不要脸的风格,姿态十足的说道:“若是朕赢了,今晚你就属于朕的。”
“百里连城,你的脑子就不能装点干净的东西吗?”一个爆栗打在百里连城的额头上,贺菱芷无语的看着他,真的有几分无赖的模样,只是这个无赖俊美无双。
“朕想要与皇后深入交流,探讨夫妻之道,也是不干净的思想吗?”只差要摆出一张哭脸来了,百里连城向后退了一步,指着额头说道:“菱儿下手这么狠,这是家暴。”
“那皇上就去找御史弹劾本宫好了。”贺菱芷不惧的开口,没有安慰百里连城的意思。
“咱们夫妻间的事,哪能扯上御史啊。”百里连城立即露出狐狸般的笑容,讨好的来到贺菱芷身边,笑道:“其实,只是有一点点痛,若菱儿能够亲一下,也能安抚一下朕这颗脆弱的心。”
“做梦。”朱唇轻启,贺菱芷只是丢下这么两个字,便拿着自己的纸鸢,走向空地,不忘对百里连城喊话道:“皇上最好不要输,否则一个月只能,不得近身一丈之内。”
“菱儿,你要不要这么狠心啊。”百里连城一脸的哀怨,没有占到便宜不说,还被贺菱芷给警告了,不得不拿起纸鸢来,回到今日来此的主题。“要是朕赢了,就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百里连城磨牙,这音量控制的只有贺菱芷能够听到。
面容一红,贺菱芷头也不回的说道:“皇上要是认为自己能赢,本宫何惧?”
不论输赢,前提是能留的住人才算,贺菱芷在心里默默的补充一句。
以为贺菱芷是应下了,百里连城立即有了兴致,想到与贺菱芷恩爱不休,三个日夜的缠绵,便让百里连城热血沸腾,分身都忍不住的要挺起来欢呼了。
已经在放纸鸢的贺菱芷,心思似是回到了童年的时光,笑声愉悦,没有任何世俗的羁绊,这一刻她只想守住这份快乐。
与百里连城共同拥有的快乐。
看着贺菱芷如精灵般的身影,在绿草茵茵中奔跑,儿时的记忆与现实重叠,百里连城唇角缓缓的勾起,狭长的单凤眼里满是柔情。
若能留住你的笑颜,愿用江山来换。
纸鸢扬起,百里连城很快便追上贺菱芷的身影,两只纸鸢在天空中腾飞,银线偶尔的交织,换来二人的追逐笑骂,一切和谐的宛若是那蓝天白云,就该相依相偎。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的比较快,比赛了一个时辰,最后因百里连城使坏,两只风筝便结伴离去,那交缠的线,不知何时会分开。
“百里连城,你就不能像个大人一样吗?”真幼稚。
“你我的纸鸢,本就是龙凤的图腾,如今结伴而去,就像你我一样,夫妻缠绵,结一世的情缘。”任由贺菱芷瞪向自己,百里连城好心情的解说着自己为何会如此做。
“无聊的男人。”贺菱芷轻哼,把玩着手中的线轴,垂下的眼角掩藏着一抹笑意。
与我心换你心,心心相印。
与我身镶你身,世世不离。
于十五年前一样,百里连城做着同样的事,只是没有再说那时的贺菱芷听不懂的话,用行动表明了他当年未做完的事。
迈步上前,握着贺菱芷的双手,只是轻轻的一用力,便将她带入怀中。
今日的贺菱芷,十分的柔美,放下了那些棱角,是让人想要疼在心口上的人儿。
“菱儿,此生不离不弃。”低语,在贺菱芷耳畔说着誓言般的情话。
“连城,不论到何时,你都会一如既往的爱我,信我,是吗?”没有回应百里连城的话,贺菱芷抬起头来,认真的问道。
“自然。”百里连城毫不犹疑的回答道。
“若是如此,请你用一世的真情,来爱我吧。”主动踮脚,轻轻的一吻落在百里连城的薄唇之上,这是贺菱芷爱的表现。
“这种事,怎好让女人主动,菱儿未免看不起自己的男人了。”百里连城皱眉,似乎很不享受贺菱芷的主动,可心里的甜蜜,只有他自己知晓。
不给贺菱芷拒绝的机会,吻,已经覆下。
如同膜拜一般,舌尖描绘着贺菱芷的唇形,一点点的渗入,吸取着那迷人的芳香。
原本,只是想要吻一下而已,可谁知饿了一段时日的百里连城,却忍不住的要加深这个吻,辗转不肯离开。
不仅仅是鼻息纠缠,便是胸腔里亦是充满了彼此的气味,好似要合二为一才能罢休那般。
双臂不知何时环住了百里连城的颈项,仅仅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对百里连城而言,却是最大的诱惑。
有力的手臂箍住了贺菱芷的纤腰,将她带入怀中,一手托住她的后脑,百里连城毫无顾忌的加大了这个吻,直至吻到贺菱芷的身子变软,挂在他身上,险些就要无法呼吸,百里连城才恋恋不舍的松开。
额头相抵,如多数恋人那般,在缠绵之后,依旧舍不得离开。
“真想在这要了你。”百里连城的声音低哑,那是情欲来临时,男人特有的声音,蛊惑人心。
面颊微红,不知是吻的太久,还是被百里连城这般的调戏,所以才会如此。
拳头在百里连城的胸口上轻轻的吹了一下,贺菱芷低声道:“这种事,怎好在白天说。”
“那便等晚上,朕要好好的补偿菱儿。”百里连城愉悦至极,见贺菱芷羞赧的样子,越发的想要逗弄她,除了在床第的事情上,可没有什么事能让贺菱芷展现出女儿家的一面,如何不把握这良机。
“谁要你的补偿。”贺菱芷立即开口反驳。
“好好好,不是补偿,是我们夫妻恩爱,所以要水乳交融,这样可以了吧?”以哄小孩子的口气说着,百里连城绝不承认他已经等不到夜晚来临了。
身子毫无距离的贴合着,百里连城紧紧的拥抱着贺菱芷,让自己的滚烫熨贴着她,满意的看着贺菱芷想要挣扎却怕惹祸的模样,即便自己忍的辛苦,也值了。
“百里连城,你若再闹下去,后果自负。”抬起殷红的小脸,贺菱芷一本正经的警告着。
只是,百里连城情欲已起,贺菱芷又何尝不是,这软绵绵的声音,怎么听都不是威胁的话语,反而是另一种诱惑。
低头,轻咬了一下贺菱芷的耳唇,百里连城含糊不清的说道:“菱儿,爱上你这样不解风情的女子,朕真是可怜。”
“既然可怜,那就不要爱好了。”贺菱芷十分不给面子,已经缓解了几分心绪的她,立即将百里连城推开,不理会他的哀嚎之声,笑道:“我要去河边洗手,你去打只野味回来,我只想吃你准备的。”
杏眸瞪圆,贺菱芷一副‘这是对你的惩罚’的表情,看的百里连城无法拒绝。
“不要走远,朕很快就回来。”百里连城扬声一笑,不管自己是不是穿着龙袍,已经飞身掠去。
娘子命,必须从。
目送百里连城离开,贺菱芷轻轻的叹息了起来,美目中有着几许的歉意。
“连城,若真的的相信我,便安心的等我的消息,可好?”风,吹来,拂散了贺菱芷轻飘飘的话语。
转身,握着手中的线轴,贺菱芷朝河边走去,转身之际,唇角露出一抹冷笑来。
三夜的厮杀无果后,她放出要郊游的消息,夜歌定不会错过的,只是不知这次的夜歌,是否有勇气用真面目示人呢?
缓步来到河边,清澈的河水流淌的并不湍急,只是在这样的气候下,只有河边才会有水,中央的冰尚未融化。
蹲下身子,将线轴放在一边,贺菱芷拿出帕子,擦拭着掌心的淤泥,嗅到空气中一抹不属于这个季节的馨香,唇角的笑痕更大了,水面上还映出了她唇畔的一对梨涡,那般的甜美诱人。
“主子。”只听碧珠大喊了一声,贺菱芷双眼沉重的合上,人在摔倒之前,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气味熟悉。
第二百零八章 迁怒,甘愿留下
夜歌,你竟亲自来了吗?
在昏迷之前,贺菱芷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正是暗殇之毒的味道。
看着怀中的女子昏迷之际,唇角还挂着笑容,夜歌几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在碧珠惊呼的时候,已经掠身而去。
隐族,不仅仅是隐世而已,他们的轻功更是独步天下,想要避开他人,轻而易举。
而身为少主的夜歌,自是轻功不俗。
碧珠惊呼之后,便狂奔而去,无名和灵翼的身影,先一步的朝河边奔来,却眼睁睁的看着夜歌带走贺菱芷,而追赶不上。
“我继续追。”看了一眼间断的鞋印,无名纵身而去,灵翼点头之后,立即唤来暗卫,大面积的搜索。
而碧珠的尖叫声,成功的让百里连城去而复返,却寻找不到贺菱芷的身影。
“主子,看对方的轻功路数,应该是这两日去靖王府的那波人马。”灵翼禀报着自己找到的线索,虽不能救出女主子,却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叫暗卫撤回来。”百里连城声音变冷,眼眸中怒气难掩。
别人看不穿,百里连城如何能不知,贺菱芷是有意被带走的。
从她说放纸鸢的那刻,便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否则不会支开他,更不会被迷药所迷晕。
“主子……”灵翼面露不解,明明看到主子担忧,可为何要放弃找寻呢“封锁消息,就说皇后染了风寒,伤了身子,要闭门养身。”留下这么一句话,百里连城踢开碍事的线轴,转身离去。
既然贺菱芷有了决定,那么他便支持,除此之外还能怎样。
菱儿,是朕太过惯纵于你,才让你如此的不在意朕的感受,待你回来,再清算这笔帐。百里连城大步离开,心里却与贺菱芷计较了起来。
百里连城的命令,莫说灵翼不懂其中的含义,便是碧珠也不明白。
皇上不是很爱她家主子吗?为什么主子出事了,皇上不派人去找呢?
碧珠心中有疑问,却无法去问百里连城,此时的百里连城周身宛若是冰窖一般,冷寒的气场,无人敢靠近。
“碧珠,皇后娘娘武功不俗,又机智,你不要担心。”不懂主子的心思不要紧,碧珠的心思必须得懂,灵翼只能劝说几句,免得碧珠这丫头做出什么傻事来。
“这世上,除了无名师傅外,所有的男人都靠不住。”哼了一声,碧珠用鼻孔看了灵翼一眼。
虽然碧珠过来的较慢,可无名纵身追去,她还是看得到的。
倒是灵翼,整日跟在贺菱芷身后保护,可真的出事了,没有第一时间追去也就罢了,还因百里连城的一句话而停止营救,碧珠心中不舒服的很。
不过,碧珠虽然又担心又气恼,理智还是有的,以她的功夫,就算勉强能找到主子,也只会是主子的累赘,她能做的就是等主子回来,免得主子几日不在,就有人忘记主子的存在了。
看着碧珠气呼呼的离去,灵翼摸了摸后脑,他这是招谁惹谁了?身为暗卫,自然是主子的命令放在第一位,不论对错。
一日之后,贺菱芷幽幽转醒,发现自己在马车之上,自然夜歌就坐在她身边。
揉揉有些不舒服的太阳穴,为了不让夜歌起疑,贺菱芷是真的中招了,迷药的后遗症便是头疼,没有个三两日,估计是不会好了。
看着夜歌就这样坐在对面,没有戴面具,也没有继续装叶倾寒的意思,贺菱芷冷笑道:“夜歌,这就是你对待朋友的方式?”
“菱儿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夜歌挑眉一笑,与叶倾寒一样的面容,却因他这个笑意,而生出了几分的邪魅之气。
看着一样的脸,却不同气质的夜歌,贺菱芷红唇扬起,只吐出一句让夜歌笑容尴尬的话来。“有些人,穿着龙袍也不像太子。”
对于贺菱芷的不满,夜歌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可听贺菱芷如此说,还是有些挂不住脸,做梦也想不到贺菱芷会分清他的身份,是因为给他下毒了。
“说吧,大费周章的掳我来,是何目的?除了你叫夜歌之外,我好像一无所知。”贺菱芷坐起身子,随手捻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并未去看马车外的景物。
夜歌既然敢用马车带她离开,必定是做了完全的准备,看自己手上被处理过的痕迹,贺菱芷不难想象,此刻的她已经被易容成七八十岁的老婆婆了。
看着贺菱芷一点也不介意被掳的事情,夜歌反倒是有些不自在了,总觉得事情有诡异之处,却又想不出来。
“菱儿只需要知道我是夜歌就好。”夜歌淡笑,这样的笑容与叶倾寒相似。
想必,为了能装好倾寒公子,夜歌是没少下功夫的。
只是,装的再如何像,终究不是一个人,气场无法吻合,只能骗骗不熟悉的人罢了。
“既然如此,请恕我不奉陪了。”吃饱之后,贺菱芷便闭目小憩,不打算与夜歌说话。
一个连真实身份都不愿意相告之人,又何必与之交谈。
见贺菱芷真的打算一路都沉默,夜歌犹豫了一会,找了个话题说道:“巫族族长已经启程了,若无意外,会比我们早到三日。”
为了不让贺菱芷吃苦,夜歌不打算赶路,难得有机会单独相处,自然不能错过了。
“嗯。”贺菱芷很给面子的哼了一声,依旧不打算交谈。
巫族族长去隐族的总部,这是巫族与隐族的事情,与贺菱芷算不得有关。
“你可知,为了将你带在身边,我与倾寒之间有了矛盾?”说这句话的时候,夜歌脸上明显有些不自然。
为了贺菱芷,叶倾寒绝对不会让他好过,夜歌都不知道自己带贺菱芷回隐族,究竟是如他所说的那般,可以共商大计,还是只为了自己的私欲。
“哦。”贺菱芷又应了一声,表示自己还没睡着,但对话的内容,却是引不起她的兴趣。
无奈的一笑,夜歌修长的手指抚摸着腰间的玉佩,也不再主动找话题,任由空间沉默。
有时候,先说话,便会失了先机。
至于夜歌的身份,他不打算隐瞒,但还是想看看贺菱芷知晓真相的那一刹,会是何等的表情。
马车,不急不慢的赶着,夜里虽不曾在城镇里留宿,夜歌也没有让贺菱芷吃苦,照顾的十分周到,只是贺菱芷从不觉得这是人情,依旧不冷不热,比面对陌生人好不了几分。
篝火已经冉起,再过一座城池,便会立刻大炎国的国土,踏上北莫了。
“菱儿,你不觉得奇怪吗?”夜歌一边烤着野味,一边问话,可贺菱芷专心烤火取暖,根本就不把夜歌的话放在心上。见状,夜歌只得再道:“以百里连城的实力,我们不该走的如此顺利才是。”
前几日,多少还会有所顾忌,夜歌赶路的速度算不得慢。
可每走一处,都未曾发现异样,夜歌便有意的将速度放缓,想看看百里连城在玩什么花样,却不想百里连城未曾派人找寻过贺菱芷,只是将贺菱芷消失的消息封锁。
“本宫从不是需要保护的女子。”贺菱芷淡淡的开口,提及百里连城的时候,脸上有着柔和之意。
“可他是你的丈夫,即便你再强势,终究是被掳走,万一……”夜歌话音一顿,却比说出来更明显。
“你以为,本宫会允许那样的万一存在?”贺菱芷抬眸,嘲弄的一笑。
若不是她自己动了手脚,凭夜歌想要抓住她,根本就不可能。
倒是夜歌敢对她不规矩,贺菱芷早就出手了,哪里用得着在马车里睡上一个日夜。
逍遥子的徒弟,不可能是简单之辈,白花花的徒弟亦不可能无能。
“菱儿该不会是主动被我掳来的吧?”夜歌玩笑似的问着,眸子一抬,望向贺菱芷,却见她脸上那讽刺的笑容未曾收敛。
“随你猜。”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今夜说的话已经够多了。
“明日就可以离开大炎国境内了,菱儿不期待百里连城能有所动作吗?”夜歌再一次的开口,很是不喜欢贺菱芷这样的淡漠。
“很抱歉,我不是谁肚子里的蛔虫,猜不到。”接过夜歌递过来的野鸡,贺菱芷不挑剔的吃着,只要有热乎乎的食物,便是敌人送的,在确定没毒之后,贺菱芷也会照吃不误。“过了边关,便可以将这些碍眼的东西除去了吧。”
身上的装扮,十分碍眼,肌肤紧绷的发痒,且不会透气,真是制作不精良。
“只要菱儿配合,自是可以。”夜歌淡淡的一笑,表示自己绝对没有为难贺菱芷的意思。
“本宫若不配合,凭你的人,还真拦不住。”贺菱芷自信的一笑。
当初不知道夜歌身份的时候,贺菱芷还曾卷走过他的内力,如今不怕毒物的贺菱芷,自然不怕与任何人交手,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吸走敌人的内力,来强化自己的功力。
看着贺菱芷吃着野味,说着如此霸气的话,在火光的照应下,仿若是坠入人间的仙子,正在偷食禁果,多了几分的俏皮之色,夜歌忍不住勾唇一笑。
哪怕是装扮成老人家,可贺菱芷举手投足间,竟是逼人的贵气,与飒爽之态。
这样的女子,叫夜歌如何能放手?
野味被消化掉,贺菱芷将树枝扔到火堆里,很是配合的钻进马车里,找好了自己的位置睡下,绝对不会因为她被掳,而虐待自己。
倒是夜歌,今夜怕是无眠了,贺菱芷说她随时可以离开,夜歌深信,可她为何又甘愿留下。
第二百零九章 禁术,慕紫苑的境况
当贺菱芷一行行走在北莫的黄沙之际,巫族族长已经到了隐族的总部,同一时间,墨涟也收到了贺菱芷被人掳至北莫的消息。
如今的摩族,兵力虽足,内患已除,却因百里连城下黑手抢了地宫里的财物,而使得国库暂时不够充裕。
毕竟养军队,每日的消耗着实吓人,而摩族本身并不是生产粮食的地方。
“皇上,户部大人昨儿又暗示奴才,粮草维持不到秋收了。”贴身太监,小声的禀报着,关乎到国情,若是被人听去,会影响士气的。
摩珂虽是磨练,可财富与粮草,有时不是相对的,并非想买就能买得到。
经历隐族一事,各国各族都有了危机意识,不论官员还是百姓都在存粮,国库更是不舍得放出一粒米,他纵然有门路,也无法大批量的收购,杯水车薪。
“倾寒公子可有回信?”批阅着奏疏,摩珂出口问道。
“倾寒公子未有信息。”太监如实禀报。
哪怕墨涟是摩族的首富,却不及倾寒公子这位天和大陆的首富,手中的粮食多啊。
曾经的好伙伴,如今虽不是陌路,却再也不是倾力相助之时,摩珂必须令想办法。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宫中的伙食,改一日三餐为两餐。”摩珂皱眉,虽不认为这样的举措,能够给军队多少,总好过没有。
至于大头的,摩珂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毫笔一挥,摩珂写下一封密函,命人送去紫焰国。
紫焰国虽不是第一大国,更不是最富有的国家,却盛产米粮,有这样一个可以敲诈的国家,摩珂自然是不会放弃。
等值交换,摩珂已经给足了紫焰国面子,只要那个老皇帝不是傻透了,一定会卖这个面子给摩珂的。
这厢,摩珂方才想出了解决粮草的方案,便传了几位大臣入宫,是夜便悄然消失在夜色之中,无人知晓每日早朝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已经不是他们的皇帝。
北莫,位于北莫最中心的地带,有着一片绿洲。
当地人称这里是北莫的天堂,也称之为天和大陆的天堂最后一方乐土,便是隐族的藏身之地。
古往今来,也有一些部族在此扎根,只是在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被隐族潜移默化,都成为隐族的后代了。
虽说这里有一片绿洲,但毕竟是在沙漠之中,总归不够富庶,出行更是难题。
并非沙漠难行,而是隐族人不许子孙后代离开这里,除非是要完成历代族长交代的任务,才能有机会出行,这也是隐族能够存在几百年不被发现的原因之一。
一排排沙土混合的房子,看上去就很不牢固,却很实用,成本也不高。
只见一个断臂的女子,正快速的朝一间独立却有人守卫的屋子走去,随后边听见一个类似于女鬼的声音响起。“什么?”
“主上,息怒。”慕紫苑心里鄙夷着,嘴上却不敢不敬,只要林秀英发狠,便没有她的活路。而在隐族总部这里,慕紫苑只是个外人,近乎奴仆的存在。
“倒是我小瞧了那个老东西,不但没有被控制,还能够找到这里来,哈哈。”林秀英阴森森的笑了起来,即便她被禁足在这里,但只要她想,便能够出去,除非族长亲自看管她。
看着林秀英癫狂的模样,慕紫苑悄悄的向后移动着脚步,贴着墙壁站好,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只是,再怎样的努力,也改变不了慕紫苑就在这里的事实。
“继续打探,我要知道那个老不死的,与长老们谈了些什么,他为何而来。”林秀英阴冷的命令着,不管慕紫苑是否愿意。
在隐族的总部,慕紫苑只是个外人,又没有可以打赏的物件,更不敢使用禁术,想要探取消息,只能用身子交换。
在隐族这里,男人明显比女人多,在他们的眼里,女人的存在只是为了繁衍后代,在粮食供给不充足的时候,女人饿死了也是活该。
少数活下来的女人,大多是生养能力强,或是家里地位不一般的。
如此,在隐族中,男女混交,或是乱伦等现象,不算是羞耻,只要能让隐族不灭,他们不会考虑对方的身份,几个男人,甚至是一家的男人共用一个女人的太多了。
很显然,慕紫苑如今占据着凤似锦的身体,即便手臂残废,面容却是极好的,很多男人愿意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属下明白。”慕紫苑低头,将眼底的恶毒之色掩盖,她不记得来此之后,有多少个男人与她亲密接触过,从最初的排斥到如今的习以为常,都是拜这个老女人所赐,终有一天,她会报仇的。
“还不快去。”见慕紫苑应声却不行动,林秀英怒声,一扬臂,便将慕紫苑给打飞了出去,落在了广场之中,身上的衣衫也因林秀英的力道而被撕破。
“呀,原来是这个大美人啊,快让哥哥看看,伤到哪里了?”慕紫苑尚未起身,便有两个男人走过来,去扶她。
本来可以起身的慕紫苑,却因他们的到来,再度倒在地上,身上的伤怕是更重了,看那件被撕裂的衣衫就知道了。
在这些男人眼中,慕紫苑穿这么多的衣服就是碍事,向他们家里的女人,除非天寒,否则就裸着身子,随时供他们享用,那才是正常的。
“我受伤了,能不能扶我到长老那边,求些药呢?”忍着心中的厌烦,慕紫苑一脸祈求的看着正在对她上下其手的两个男人,并不阻止他们的所为。
“想要我们帮忙,总该给点报酬吧。”大胡子男人开口,大手已经探入慕紫苑的亵裤之内,用力的戳了进去,听慕紫苑一声闷哼,很是享受的又加了一根手指,丝毫不顾慕紫苑的感受,仿若没看到她额头的汗珠。
“我受了伤,就是伺候你们,也不能尽兴。不如你们先带我过去,今天夜里我就在那边的林子里等你们。”慕紫苑娇羞的低下头,这副模样大大的取悦了两个男人。
随便上的女人,总是让男人提不起兴致来,这样娇滴滴的美人儿,才是他们最喜欢的。
“女人,哥俩一定让你舒坦了。”大胡子男人说着,又用力的撞了两下,才抽出手来,将黏黏的液体在慕紫苑的脸上抹了两下,随即含在嘴里,好像吃什么珍馐一般,看的人反胃。
要知道,慕紫苑自从来此后,身子就一天没闲着,比妓女接客还多,连葵水来了也不曾停下过,下身处早已不干净了,异味连连,这个男人竟然还吃得下去。
至少,慕紫苑自己看着都受不了,只能低下头,掩藏住眼底的恶心,柔声道:“有劳两位大哥了。”
“晚上可别忘了,哥俩可是要等你的。”大胡子男人嘿嘿的淫笑着,扶起慕紫苑的时候,还不忘占便宜,在她的胸口多揉捏了两把。
这样皮肤紧致又细腻的女子,整个隐族的男人,怕是都喜欢吧。整日听别人说味道如何的好,今儿总算是能尝到了。
一路上,任由两个男人说着恶心的话,慕紫苑笑着迎合,很快便来到长老们所在的院子。
因这里会看病治伤的,只有五长老,是以慕紫苑被安排在五长老的院子里等着,两个送她来的男人,一顿挤眉弄眼之后,才不舍的离开。
“等我成为真正的强者,一定要将你们都杀光了。”慕紫苑低声,咬牙切齿的说道。
不过,现在的她,只有生气的份儿,命还掌握在林秀英手里,只能听之任之,反正又不是自己的身体,只要她够强大,换一副皮囊便是。
动作迅速的离开等待的院子,慕紫苑轻车熟路的来到正在与巫族族长谈话的三长老的书房,躲在屋顶上探听他们的说话。
以巫族族长的身份,还不够格让大长老和二长老接见,三长老出面已经给足了面子。
“巫族出自隐族,几百年来一直恪守祖训,未从做过荒诞之事。然,林秀英却毁了巫族,还请三长老将那个女人交给我,巫族与隐族仍旧互不侵犯。”巫族族长危襟正坐,面对年岁比他大的三长老,有着几分的敬意,却不谦卑。
“巫族是隐族的分支没错,却是隐族的叛徒,你以为隐族会重新接纳巫族吗?”三长老的口气并不和善,身为隐族长老,即便窝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三长老扔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那花白的头发,随着他说话,也在颤抖。
“三长老,本族长竟你是长辈,并非是惧怕。林秀英的恶行,本就是隐族的祸害,若不除了她,三长老与族人就能安心吗?”巫族族长据理力争,他要的不过是林秀英,其他人与巫族无关。
“林秀英是我隐族的人,要怎么处置,是我们隐族的事,不劳巫族族长挂心。”三长老丝毫不退让,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他是护短,可唯有几位长老知道,林秀英是少主要留下的,暂时杀不得,否则以林秀英的作为,便该一死。
隐族想要重新出世,并不容易,若林秀英没有弄出恶灵圣女一事,隐族有把握成为天和大陆的主宰。
可如今,世人皆惧怕隐族二字,将他们视为林秀英一体。
这样的祸害,三长老虽不知少主留她何用,却必须遵命,一切等少主归来再说。
“三长老不必急着答复我,不妨与几位长老,以及隐族族长商议过后,再来回话。毕竟,为了一个林秀英,而让隐族禁术外泄,十分不值。”
第二百一十章 真真的废物
是夜,慕紫苑准时赶到密林,那两个男人吃干抹净后,给了慕紫苑一袋吃食,足够她两天体力充足。
而慕紫苑体力充足后,却不肯安宁,连夜便来到三长老的房间。
虽然是一大把年纪了,可三长老的色心不减,知道是慕紫苑到来,立即将她抱了起来,但看那猴急的模样,倒是像极了火力旺盛的少年。
“小贱货,一个晚上不来,你那里就生草了吧。”三长老声音邪佞,闻声便知不是正派人士,上下齐攻,很快便将慕紫苑的衣服扒的干干净净,推到了床上。
身为隐族的长老,三长老自然不会缺女人,虽不是妻妾成群,但隐族愿意献身的女人却是不少,可他就喜欢慕紫苑每晚的投怀送抱,明知道慕紫苑在隐族每日都和不同的男人燕好,也不觉得有什么。
少女,就是比妇女要紧致,便是他这把年岁,也忍不住一晚要两回,可怜了结发妻子只能守活寡了。
欢爱过后,慕紫苑枕着三长老的手臂,右手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圈,心里暗骂:这个老不修,年纪都可以做她爷爷了,可做起这事来,不仅胃口大,还花样百出,倒是能让慕紫苑满足,可比那些个直入主题的男人强多了,至少身上没有异味。
可是,心里骂着,慕紫苑脸上却是一副满足的模样,好似有三长老在,一切都不会放在心上的样子。
“人家下午就来找过你,偏偏你不在,也不知道我会着急。”慕紫苑一脸的哀怨,与怨妇没什么两样,偏偏又带着几分的娇俏,看的三长老心中一阵痒痒的,大手便安分不了了。
“长老,你还没回答人家呢。是不是心里没有人家了,才避而不见的。”单手拍开三长老毛毛躁躁的大手,慕紫苑非要个说法不可。
一句长老,不提三字,让三长老的心中舒畅了不少,在他心里,大长老与二长老,除了年纪比他大点之外,根本就没资格排在他上面,偏偏又比他的权力大,三长老心里早已不满。
被拍下去的大手,再一次的覆上,狠狠的揉捏着慕紫苑的雪圆,惹得慕紫苑连连娇哼,好似又痛苦又舒服。
“族里来了客人,我走不开。”三长老没有正面回答慕紫苑,喜欢她的身子,不代表着不用防备她的身份,林秀英可是个特别的存在,这个跟着林秀英来的女子,自然也要谨慎对待。
见三长老不愿意说太多,慕紫苑也不再追问,只说了一句‘有客人,算是个理由,原谅你了’。
话落,便主动缠住三长老的身体,与他共赴云雨。
至于巫族族长的事情,就算三长老不说,慕紫苑也有办法查到,只不过要慢一些。
今晚,能确定巫族族长的重要性便可以了,看来三长老并不将其当作贵客,却又谨慎的很,慕紫苑已经探知了想要的讯息,自然要使出浑身解数,让三长老不会厌倦了她。
日出月盈,一日的时间,如白驹过隙,总是过的无比之快。
懒懒的卧在帐篷里,看着外面的人在打斗,贺菱芷唇角缓缓的勾起,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他,说是凑巧,贺菱芷也不会相信。
摩珂,身为一国之君,你来此是为了传国玉玺吗?
想到自己身上唯一可以被摩珂惦记的物件,贺菱芷笑意又浓了几分,看着他们打了一个多时辰,贺菱芷的耐心已经用完。
“够了,住手。”不必提名字,只是温柔的一句话语,便让正在打斗的两个人停止了战斗。
只是,明明都是如月华一般美好的男子,此刻未免有些许的狼狈,在沙漠里打架,想要保持帅气的姿态是不可能的。
看着一身沙尘的摩珂,贺菱芷笑问:“师兄,你的功夫又见长了。”
“不如师妹进步的快。”摩珂朝贺菱芷走过来,在外面唤他为墨涟公子更为适合。
“师兄过谦了。”贺菱芷浅笑,看了一眼夜歌,没有错过在墨涟见到夜歌时那惊讶的表情,虽然只是一闪而过,贺菱芷却能看得出墨涟之前并不认识夜歌。
至少,不知道夜歌的真实面目,但也仅是一瞬的错愕,便明白了真相似的,丝毫不因夜歌的长相而手下留情,也没有去问一句关于容貌的事。
“夜歌,我要吃野味。”贺菱芷十分不客气的使唤着夜歌,这一路来,贺菱芷的吃食,都是夜歌亲手准备的。
“好。”朝贺菱芷宠溺的一笑,深邃的眼神在掠过墨涟的时候,变得深沉。
莫说墨涟与叶倾寒的交情,就是他也在戴着面具的时候,与墨涟接触颇多,只是身份不同罢了。
此时墨涟来此,若是不能将他打发了,墨涟定会知道他真实的身份,到时候会是个不太好解决的麻烦。
可见贺菱芷与墨涟是师兄妹,夜歌也只能暂时将墨涟的事推后,以免贺菱芷不高兴。
“墨涟公子不与我同行吗?”夜歌开口,虽是问句,可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却是让墨涟知道,他只能同行。
即便有暗卫守在这里,但夜歌若是离开,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墨涟的对手。
“烤野兔什么的,本公子还真向师妹讨教过。”墨涟嘿嘿的一笑,长发随风飞舞着,一身金色的衣衫在月光之下,更显得张扬。“师妹,一会吃我烤的野兔,别吃那家伙的。不是好人,烤出来的东西,也不会是好的。”
墨涟挤眉弄眼的模样,有几分的滑稽,可人家生的俊美,即便是这不雅的动作,仍旧迷人的紧。
“师兄废话真多。”白了墨涟一眼,贺菱芷将帘子放下,遮挡了二人的视线,打坐休息去了。
她一个已婚妇人,墨涟却不断的挑逗,真的不配为一国之君。
不过,这是摩族的事情,与她贺菱芷何干?
倒是墨涟的到来,给她行了不少防备倒是真的,贺菱芷勾唇一笑,很是自然的靠在临时填塞的枕头上,指尖在地上轻轻的滑动着。
而带走了墨涟的夜歌,怎么也不会知道,这一路上,除了寻找野味和人的三急之外,他对贺菱芷寸不离,时候更是毁掉痕迹,贺菱芷也不止一次的与外界沟通,将信息传递了出去。
冷月如勾,沙丘之上,两个俊美的男人站在月光之下,散发着不同的气息,目光相交却无友好之意。
在外人眼中,他们是风华绝代的贵公子,可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里,他们肩上的担子无比沉重,更是沾染了无限的血腥,不知背负着多少条人命。
金色衣衫的墨涟,收起了羁狂的笑容,冷若寒霜。
不必装作是叶倾寒的夜歌,一身寒冷,宛若地狱郎君。
这一刻,他们美好的只有容貌,与内心无关。这一刻,他们可以出手要了对方的性命,却都没有动手,为的是那个女人。
“原来是你。”墨涟先开口,语气有几分的讽刺,因夜歌虽替代过叶倾寒的存在,却未曾正面与墨涟接触过,否则他定会发现二者之间的不同。“隐族少主,原来是倾寒公子。”
这话,有着几分的试探,但更多的是笃定。
“摩族的新帝,不该出现在这里。”夜歌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自己的身份,倒是对于墨涟的到来,有几分试探之意。
“哈哈。”墨涟大笑一声,脸上的寒意瞬间消失,可眼底却有着深不可窥的阴冷,朗声道:“怎么,怕朕会对隐族不利?”
“那要看摩族有没有这个本事。”夜歌嗤声。
隐族能够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保存实力几百年,可见并非是容易攻打之地。
“即便能,朕也不会举国之力,来收服隐族,不过是浪费国力。”墨涟不爽的说着,他真的不认为隐族有什么值得他去攻打的,为了那块不富庶的弹丸之地吗?“不过,朕也想知道,若是天和大陆上其他的统治者知晓隐族所在,尤其是大炎国的皇帝,会如何呢?”
墨涟这话不是询问,而是挑衅。
“那就要看看你是否有本事活着离开了。”夜歌话音更冷,掌心有内力在凝聚。
“朕想离开,你拦得住吗?”嘲弄的目光落在夜歌身上,墨涟自信十足,手中的折扇摇了摇,望向他们来时的路,笑道:“师妹等太久了,小心她发脾气。”
“你是为了菱儿而来?”夜歌挑眉,似是不信。
“别告诉我,你用了手段将菱儿带出来,为的就是她大炎国皇后的身份。”一个‘你懂的’眼神看了过去,墨涟笑着朝前方走去。
在沙漠里抓野兔,难的很,还好他们的功夫极好,否则贺菱芷只能等待离开沙漠,才有机会了。
“你亦是为菱儿而来?”这回,夜歌的问话,也有了七成的笃定,不过是为了确认一下。
“师妹知晓便好,不管隐族少主的事。”墨涟又恢复了那副乖张的姿态,对夜歌没有半分的尊重,不过当他是个陌生人。
见墨涟掠空而去,夜歌有犹疑了一下,还是追上了他的身影。
不管墨涟是否别有目的,他们之间本就有合作关系在,轻易不会撕破了脸。而今关乎到贺菱芷的事,夜歌不得不谨慎之。
夜风中,二人追逐而去,却不知他们刚才站着的地方,一个青衫书生模样的人,正笑着站在那里。
“还摩族的皇帝,隐族的少主呢,连小爷在此都不知道,真真是没用的废物。”说话的人,正是莲生。
被韩子焉折腾几次之后,莲生便发现端倪,撂挑子不干了,暗中护贺菱芷,一路来此。
第二百一十一章 再议,身世之谜
有了墨涟的加入,贺菱芷的生活有多了几分的色彩,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有点特殊,但能利用墨涟的时候,贺菱芷绝不会客气。
一如,在墨涟面前,贺菱芷冷漠的如同陌生人,可在夜歌面前,墨涟便是与她感情不错的师兄了。
一路上,众人之间的关系微妙,表面上看起来和谐,内里如何的心思,便猜不透了。
又是过了五日,终于来到了夜歌的老家,隐族的栖身之地。
只不过,因巫族族长急着来此,而他们一行加入了墨涟这个到哪里都想要游玩一番的贵公子,速度减慢不少,巫族族长比他们早到了六日。
“我想见见巫族族长。”被一群老头子打量着,贺菱芷十分不爽,不等夜歌与他们寒暄完,便直接提出了要求。
“三长老,带菱儿过去。”夜歌直接下令,少主的范儿端的十足,待转身之际,对贺菱芷低语道:“不要让他们知晓你的身份,否则会有麻烦。”
夜歌的声音很低,除了贺菱芷之外,只有她身旁的墨涟能够听见。
见夜歌朝自己瞥了一眼,墨涟扬唇一笑,犹如桃花绽开,他自是知道墨涟这是在变相的警告他,这里是隐族的地盘,最好不要说不该说的话,否则夜歌不会保他。
“师妹,我与你一道。”墨涟立即表态,他才不要留在这群老怪物身旁,更不会让贺菱芷与三长老单独相处。
同样是男人,墨涟可没有错过三长老那一闪而过的色意,但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有这个三长老在,正好给他护花的机会,倒是夜歌,会因此而得罪贺菱芷,也会在族人中引发不满,墨涟乐意看得。
这个三长老,当真是上天安排好的人物,墨涟十分喜欢,看在这份喜欢上,定会亲手杀了他,让三长老死的‘尊贵’一些。
“劳烦三长老带路。”贺菱芷有礼的一笑,浅淡的笑意中,透露着属于她的高贵。
不知为何,这些长老虽然打量她,却没有发现她是灵魂重生的惊讶,贺菱芷不禁有些好奇。
巫族是隐族的支脉,难道隐族留下的这些血脉,并不会巫术?
“姑娘,请。”三长老将色意收起,一副清高的姿态,不知道的人真的以为他是个有境界的老人家呢。
点点头,贺菱芷跟在三长老身后,墨涟自是同行。
待几人走远之后,墨涟才与长老们说了一些事,随即便让长老们在议事厅等他,自己则是去了一处有人把守,独立的院落。
在这片沙漠之中,唯有这座小院,与其他地方有所不同,并非是简单的沙土房,而是用楠木所打造的,虽不是多么的高雅,在这个地方却显得很是精致。
夜歌径直的走向主屋,一个聋哑的老者欣喜的望着夜歌,双手不停的比划着,似是在交代一些事情。
待老者的动作停下,夜歌才露出了一丝笑意,语气里有几分的尊敬,道:“谷叔,辛苦了。我与父亲说会话,你先去歇着吧。“被称为谷叔的老者点点头,立即走出去,并将房门关上,确定没有人来此,这才转身到了一旁的小屋去。
坐在窗前的小凳上,夜歌看着躺在床上,与自己长相相似的中年男子,目光复杂而沉重。
“夜歌,发生何事?”中年男子开口,语气平和,只是躺在床上的身子却没有动过。
“父亲,我……”夜歌抿唇,似是难以启齿。
“这么多年不曾回来,消息也鲜少传递,可是遇到难题了?”中年男子挑眉,在面对儿子的时候,多了几分慈爱。
当年为了隐族能现世,身为族长的他,年少时便与夜歌一样,游走于江湖之中,布下了一盘大棋,却也因年少不够沉稳,而落得身残,除了思维还在,与活死人无异。
不过,也正是因为隐族族长当年的所为,夜歌才有今日的成就。
除了决明楼,夜歌所拥有的资源,多半是隐族族长所留下的势力。
“我找到姑姑了。”夜歌沉声,他知晓这是父亲心中的痛。
身为族长,却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当初若非是胞妹用性命相护,他便无法回到族里,而夜歌这个少主,也许连活着长大的机会都没有。
几百年来,长期躲在这弹丸之地,族人早已不似从前那般的强悍,对族长一族也不若以往的尊敬,只是习惯性的遵从罢了。
“找到你姑姑了?”刚才还是对世事无牵挂的隐族族长,这一刻却因夜歌的一句话,而顿时失去了冷静,一脸的激动。
“我找到的只是姑姑的后人。”夜歌有些惭愧,在他的记忆里,姑姑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可夜歌清楚,姑姑的存在,于父亲而言是何等的重要。
“你姑姑她……”隐族族长情绪依旧激动,若不是身子残了,定会有更多的动作。
点点头,夜歌沉声道:“我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当我找到姑姑的线索时,姑姑一家已经被大炎国皇帝所杀。而姑姑的身份,是大炎国的子民。”
“不可能。”隐族族长立即反驳,不愿接受自己妹妹已死的事实,更不愿接受妹妹用大炎国女子的身份而活,那是对隐族人的耻辱。“你一定是查错了,一个死人而已,什么也不能证明。”
“父亲,请你冷静一些。”夜歌皱着眉头,大手按在了族长的肩头之上,低声道:“就算证据可以假造,去查找的人没有用心,可姑姑的儿子与我容颜无二,还会有错吗?”
夜歌的话,让隐族族长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不会说谎。
可是,这样的事情,他亦不能接受。
半晌,隐族族长才道:“继续查,我要知道当年发生了何事。”
“是。”夜歌应声,而他自己也未曾放弃过追查。
从父亲的话语里,夜歌知道自己那位姑姑,个性刚强不输男儿,定不会委曲求全的,更不会抛却自己的责任,忘记自己生来的使命。
“那个与你长的一样的孩子,可带回来了?”隐族族长冷静之后,哀伤不减,却关心起自己的外甥。
当年的事情,他并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可妹妹不在人世,那么妹妹的儿子,他会帮她抚养,尽自己的能力给他最好的一切。
摇头,夜歌面色更为凝重,这才是他不知该如何开口的原因。
“为什么不带回来?那是你姑姑的儿子。”族长又一次的激动起来,当初能有夜歌,也是意外,若非他出事前,与心爱的女人生下这个孩子,只怕隐族正统的血脉就要断了。
只是,那一场恶战之后,只有一个残废的他,还有这个未曾满月的儿子活了下来,牺牲了三分之一的下属,他们才能平安回到这里。
往事历历在目,族长还能听到自己的妹妹在杀戮中一直吩咐,保护哥哥和少主离开的话语。
“父亲,这件事有些复杂。”夜歌起身,站在床头,看着鬓角已生白发的父亲,将叶倾寒与贺菱芷的情况说了出来。
关于生母是隐族嫡系之后的事,叶倾寒并不知晓,只当自己是大炎国的人,却又与大炎国皇帝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而贺菱芷,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死亡真相。
也许,贺家被灭族,这世上就没有知道真相的人,至少夜歌查了这么多年,仍旧是那个表面的线索。
“倾寒那孩子,残废了?”隐族族长眼中有着担忧之色。
“当年的情况,表弟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姑姑极力相护了。”夜歌叹声。
他的姑姑,不管是用什么身份活着,都逃离不了为了保全亲人,而身陷囹圄的命运。
“那菱儿呢?你不是带她回来了吗?快带来让我见见。”即便不是原身又如何,只要是妹妹的女儿,隐族族长就会接受。
更何况,在夜歌的话语里,隐族族长不难听出,这丫头的性子与她的母亲极为相似。
“父亲,她并不知自己的身世,现在也不是告知她的时机。”夜歌皱眉,这一路上也一直想着要如何对贺菱芷说明这一切。
也正是如此,夜歌才会执意带贺菱芷回来,哪怕叶倾寒并不同意,他也这么做了。
隐族的嫡系后裔,怎么可以与仇人在一起。
只要贺菱芷在此,叶倾寒必定会来,到时候真相一起揭开,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默了默,隐族族长缓缓的叹了口气,也知道这件事急进不得,只好同意夜歌的做法。
只要人活着,还在他们身边,便好。
“为父知道了,你也去看看菱儿,若是她有需要,一定要照顾到,不要让你姑姑在天之灵寒心。”隐族族长的语气沉重了几分。
“父亲放心,儿子知道该如何做的。”夜歌应声。
“菱儿也是个命苦的,怎么就嫁给仇人了呢。”隐族族长心中惆怅,说话的语气也带着几分的苍老。
“父亲,儿子想娶菱儿为妻。”夜歌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你……”再度吃惊,隐族族长抬头,见夜歌一脸正色,知他不是说笑,心底不知是何滋味。菱儿虽是妹妹的女儿,可毕竟嫁过人,真的适合做隐族的主母吗?“待菱儿知晓身世后,我们再议吧。”
兄妹阔别了二十余年,没想到得到的信息,竟是生离死别,连个念想都没留下,只有无尽的谜团。
知自己的父亲心绪不宁,夜歌又说了几句外面的事情后,便起身离去。
至于林秀英的事,夜歌暂时忘记了,那个女人的存在,有必要,却不重要。
第二百一十二章 密事,存在的原因
此时,完全不知自己身上有隐族血统的贺菱芷,正在与巫族族长说话,已经知晓了隐族这边的意思。
林秀英,还真是个奇葩,即便隐族不容她作恶,却也不打算杀了她。
甚至于,林秀英在隐族好像有着特殊的身份,只是身为外人的他们,暂时查询不到罢了。
“既然族长安全,我便不过问其他,族长安心做自己的事便可,我答应族长的事情,不会食言。”在夜歌的示意下,贺菱芷很配合的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她并不认为大炎国皇后的身份,在隐族会有有益,反而会多有限制,危险也会更多。
“也请……”巫族族长差点脱口而出,说出贺菱芷的身份,却还是咽了下去,改口道:“姑娘,请保重。”
不明白贺菱芷为何以身犯险来此,但贺菱芷被奉若上宾,巫族族长也不会问缘由。
他们之间,更多的是合作关系,即便有情分,也是贺菱芷对巫族的情,对巫族族长的救命之恩,他只要配合就行了。
巫族族长走后,墨涟看了一眼屋外,知道夜歌已经来了,便笑道:“师妹,这个隐族真是怪异,咱们来的路上,可没少见那些隐族的男子看你,且目光淫秽。而隐族的女子,穿着更是……”
墨涟摇首,对此不知该发表什么看法。
隐族可是上古氏族,但凡知晓隐族存在的人,都知道隐族当年的实力,不弱于一个大国,更是礼仪之邦。
可今日所见,却让墨涟心中有了毁三观的感觉,怎么这里的民风开放到随地可以恩爱缠绵,做那些能生娃娃的事情了吗?
对于墨涟的话,贺菱芷也深有同感,可她不过是个局外人,无权评价他人,哪怕她还要在此逗留一段时日,也不能去要求别人来配合她。
当然,前提是那些人不要招惹到她,否则贺菱芷绝不会因为在别人的地盘上,便忍辱。
“多事。”扔下两个字,白了墨涟一眼,贺菱芷懒得与这个风流名声在外的男子废话,问道:“怎么,要站在外面晒太阳吗?”
虽然没有道出名讳,可贺菱芷的话明显是对夜歌说的。
撇了撇嘴,墨涟也不与夜歌打招呼,只是皱着眉头喝着茶,还不忘念叨几句:“这是什么破茶,跟树叶子似的。”
并不是墨涟嘴刁,便连贺菱芷都喝不下去,只是当作可以解渴的东西罢了。
不过,隐族如今的状况,看着便知不好,想必也是难以支付大的费用,来养这些贵族,只要能解决温饱的问题便是上位者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事情了。
如此的前提下,隐族的人还能如几百年前那般,拥有争夺天下的野心吗?
或许,这份艰苦,更让他们有斗志,只是这样的一群人若统治天下,只怕天下再难有太平之日。
“菱儿若是喝不惯,晚些时候,我给你送些新茶。”夜歌柔声,那双含情的眸子看向贺菱芷的时候,旁人无法在其中有任何的影像。
如墨涟无视夜歌一样,夜歌也将墨涟视为无物。
“无妨,只要白水即可。”越是寡淡的东西,却不容易被做手脚,出门在外的贺菱芷,从不追求口腹之快。
“菱儿住的可还习惯?”夜歌也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仿佛没有听到他进屋之前,墨涟说过的那些话,将尴尬避开。
“师妹说不习惯,你就能送她离开吗?”墨涟嗤笑,这个时候必须表示一下自己的存在。
“墨涟公子想离开,本少主随时恭送。”看了墨涟一眼,夜歌语气骤变,多了几许的寒意。
“师妹还在这,身为师兄的我,自是要保护她的安全了。”翘起二郎腿,墨涟疵牙一笑,颇有几分流氓的意味,看了一眼冷脸的夜歌,挑衅的道:“你放心,本公子怎么说也是摩族第一富,会给你留下伙食费的,免得把你们隐族给吃没了。”
前半句是消遣,后半句则是一种警告。
吃点口粮,自是不会让隐族灭族,但若是大军前来吃粮,那么隐族必定只是历史了。
眉头一皱,夜歌的手在膝头上一紧,眼里有杀意浮现。
见状,贺菱芷瞪了墨涟一眼,免得他多话,耽误自己的正事。
“师兄向来挑剔,就算你翻遍了隐族,也不见得能满足你的胃口,还是等离开之后,师妹来做东,请你吃顿大餐。”贺菱芷音量不高,带着几分警告的味道,免得墨涟会坏事,又道:“师傅也甚是想念师兄。”
搬出师傅来,贺菱芷绝对是没有任何的悬念,便将墨涟要出口的话给压下去了。
对付这个脾气怪异的师兄,贺菱芷绝对是有自己的一套,这天下只有白花花能让墨涟闭嘴。
并非是墨涟多么尊师重道,而是实力摆在那里,墨涟敢让白花花不痛快,白花花便能让他后悔到哭都找不着调。
“夜歌,有一件事,不知可否一问。”贺菱芷收起对墨涟的厉色,面对夜歌的时候,表情清冷。
果然,身为上位者,每一个都是变脸高手,即便贺菱芷也不例外。
“菱儿但问无妨。”夜歌点头,一副坦荡荡的姿态。
“你二人皆知我乃是灵魂寄予异体,便是巫族族长与巫族少主,都看得出来。为何来到隐族,却无人发现?”贺菱芷直言不讳。
虽然来之前,一直在想着巫族族长送给她的手钏,是否能有作用,可在来到隐族之后,贺菱芷立即发现不对劲,这些人身上所散发的气息,与巫族截然不同,并不是会巫术之人。
面对贺菱芷的质问,夜歌沉默了片刻,就在贺菱芷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却听夜歌说道:“当年,天和大陆尚未分裂之时,先祖曾控制过这片大陆。但是,由于先祖所用的手段激进,并不得民心,就在先祖想要毁了那些禁止,让子民安心于国之际,有了以大炎国第一代皇帝为首的兵马,将先人打败。为避免子孙后代再度做出此等之事,先祖便毁掉了一切与巫术有关之物,包括那些人也都被先祖所杀。而先祖,在安置好族人之后,便从此失去了踪迹。”
这段秘闻,只有隐族历任族长知晓,因隐族族长伤重不能自理,这才将事情告知夜歌。
只是,夜歌并未将全部的内情说与贺菱芷与墨涟。
既然是秘闻,自然要留下最重要的原因,否则也不会只有历任族长才知晓。
“既然如此,为何林秀英却会巫术?”贺菱芷又问。
“林秀英本是我父亲的未婚妻,所以知晓巫族曾是隐族支脉一事,也知晓当年隐族的所为,便想借此立功,让我父亲对她另眼相待。当年她私自离开隐族,并带走了一些不甘隐居于此的族人,也就是你们在地下宫殿清剿的那批人。”夜歌没什么感情的说起这些秘闻。
“我看是你父亲不满意这个未婚妻,故意透露信息给她,才会让林秀英有这样的想法吧。”墨涟哼声。
一个男人,想要让一个女人不知不觉的死了,还不知道他心有多狠,自是有的是办法。
说起来,林秀英也算是个可怜的女子,被隐族族长利用还不自知。
不过,最后她也算是背叛了隐族族长,否则也不会与巫族族长有了那些过往。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仅仅是隐族族长,林秀英也是同样的人,若是他们俩能够一心,隐族必定会比现在辉煌,而天和大陆也会因为他们而更加的混乱。
无奈的看了墨涟一眼,这家伙总是能在关键的时候岔开话题,说话更是欠揍的紧。
见夜歌有火气,却隐忍未发,贺菱芷又将话题拉了回来,问道:“既然隐族的先祖毁掉了与巫术有关的一切,必定是有过遗训,不准子孙后代碰触巫术才对。”
“是。”夜歌点头,这也是他父亲会将信息透露给林秀英的原因,而他们的婚约,也是在林秀英去了巫族之后,才作废的,否则也不会有他母亲的存在。
“既然如此,林秀英也算是隐族的叛徒,为何隐族却要留着她呢?”这,才是重点,贺菱芷目光微冷的看着坐在对面的夜歌,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因为,林秀英的巫术虽是害人不浅,却能让我父亲有机会站起来。”夜歌语气有些沉重。
林秀英并非非杀不可,有巫族在,林秀英的巫术不堪一提,至少巫族的是正统的巫术,而林秀英的则是邪门歪道,他们不敢去用。
可是,没有林秀英这个筹码在,夜歌不确定巫族能否答应他们的要求。
毕竟,巫族从未想过回归隐族,而隐族也不会接纳叛变的巫族,他们之间的仇怨,不去相互残杀,已经是念在血脉之故。
“你父亲?”贺菱芷挑眉。
“正是。”夜歌点头,说出隐族族长现在的状况,这些年来他寻了不少的名医,却都没有办法让筋脉尽断的父亲如完人一般。
“所以,你们是想用林秀英,来换取巫族族长来救你父亲?”只是一个转念,贺菱芷便明白了隐族的用意所在。
“嗯。”夜歌再度点头,与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而他相信,这个消息贺菱芷会转告巫族族长。
唯有巫族族长心甘情愿的出手,隐族族长才能康复,否则以两族之间的仇恨,只怕巫族族长会在其中做些手脚。
“我明白了。”贺菱芷浅笑,果然如墨涟所说,男人也喜欢这些弯弯道道的东西,非要把事情想的那般的复杂化。
顺利沟通,贺菱芷心中却谜团更多。
第二百一十三章 身份,践踏的尊严
当晚,贺菱芷准备歇息的时候,墨涟便成为了她的暗卫没办法,这个隐族当真是混乱到令人发指,即便贺菱芷是少主带来的贵客,却并非是少主的女人,他们自然不会顾忌些什么。
要知道,在隐族中,除了族长夫人,以及几位长老的妻女,所有人的女人都可以共用,在他们眼中,贺菱芷这个外来的女人,与慕紫苑没什么不同,都是生的娇滴滴的,最多的差距在价码上。
被人骚扰,贺菱芷自是不高兴的,只是这些人只敢在屋外徘徊,贺菱芷一个眼神,墨涟便飞到屋顶上去了,无声的警告着那些男人,想要打贺菱芷的主意,除非功夫比他高,但凡靠近屋子三丈之内的,都不知是怎么飞出去的,头破血流是他们唯一获得的报复。
贺菱芷的好眠,是建立在墨涟的守夜之上,而今晚注定难免的不止一人。
土屋之内,林秀英一脸的阴霾,她会沦落到被幽禁的地步,贺菱芷绝对是罪魁祸首。
然,林秀英并不知道,她之所以会有今日的命运,隐族族长与夜歌父子,才是真正的功不可没,若没有夜歌帮助,她手底下的人,也不会死的那么快,甚至于贺菱芷的人,也不见得那么早就在北莫发现情况。
“好一个贱人,竟然追到这里来了。”林秀英阴恻恻的开口,黑袍晃动,骨骼咯咯作响。
默默的垂首,慕紫苑不吭声,心底却在冷笑。
在贺菱芷来到隐族后,她便发现了,只是那时的她,并未做声,而是躲在暗处,直到天黑才来林秀英这里,故意说她去探听消息,自然贺菱芷的出现便是为了追杀林秀英了。
虽然事实并非如此,但慕紫苑相信,贺菱芷会甘愿来隐族,绝对与林秀英脱不开干系,而这点对于慕紫苑而言,有利无害。
只要林秀英对贺菱芷出手,贺菱芷必死无疑,到时候林秀英也会得罪隐族少主,而她便可以自由了,甚至有机会完成心中的冤枉。
灵魂附体,不仅仅是贺菱芷,她慕紫苑也是未曾转世的灵魂,且知晓该如何做。
瞥了一眼低眉顺目的慕紫苑,林秀英的怒气渐渐消散,被幽禁在这里的她,如同断翼的飞鹰,行动受限,就连修炼巫术也要避人耳目,慕紫苑的用处可是不小。
“那个女人与你有仇,你若想杀她,本座不拦着你,该如何做,不必本座教你吧。”林秀英的语气,就像是对一个奴仆说话,在她眼中,慕紫苑只是她的一枚棋子,一枚可以让她拿捏,为她做事,关键时刻能替她去死的棋子。
若非身边没有可用之人,林秀英早就杀了这颗不完美的棋子,也只有隐族那些‘饿’久了的男人,才会对这样的女人有兴趣。
“属下定不让主上失望。”慕紫苑声音平板,犹如木偶一般走出土屋去。
只是,出了土屋之后,慕紫苑便勾起唇角,阴冷的笑了起来。她可没有忘记,在地下宫殿被摧毁之后,林秀英还想要抓到贺菱芷,将她操控,认为贺菱芷才是最完美的杰作,而她不过是失败品。
如今,为了能让她为自己所用,林秀英竟不惜毁了贺菱芷,还真是个善变的女人,不过慕紫苑很喜欢便是了。
“今晚的夜色,真美。”抬起头来,慕紫苑望着星空,清丽的容颜上,笑容阴狠,与形象完全不符。
身形一闪,便来到三长老的住所,这个最得力的推手,慕紫苑怎么舍得不用呢。
“今夜怎么来的这么早?”见慕紫苑坐在屋子里,三长老眼神微变,一直都是他等慕紫苑的到来,今晚倒是特殊了,难免要留心几分。
“族里来了新人,锦儿怕三长老有了新欢,便忘了旧爱,自是要早些来,好让长老能记得锦儿的存在啊。”柔软可人的声音,在慕紫苑有意之下,无限的妩媚,令男人闻声,便想将其压在身下,好好的揉捏,看她的身子是否也如声音那般的柔美。
“你这个小妖精,看我今晚不好好的惩罚你。”听了慕紫苑的话,三长老立即兽欲大发,摩拳擦掌的朝慕紫苑走去,哪里还有白日里的清高,根本就是个畏缩的小老头。
心底闪过一抹厌烦,慕紫苑扬唇浅笑,主动起身走到三长老身畔,柔软的身子好似灵蛇一般,挂在三长老的身上,将身体的重量全部交过去,却不会让三长老觉得沉重,绝对是门技术活。
“长老的意思,是不会看上那个新来的女人了?”慕紫苑娇声,双眼里含着不敢置信的神色,又带着几分的期许,生怕三长老会否了她的问话那般。
“有你在,哪个女人还值得看呢。”三长老说谎不打草稿,说话的时候,已经将慕紫苑的外衣除尽,只剩下亵衣。
“再好的女人,时间久了也会乏味,哪里有新人的新鲜感,能让男人满足啊。”慕紫苑勾唇,在三长老身上蹭了蹭。
“她可是少主带回来的女人,你就不必多心了。”三长老总算是说了句实话,不是他心不痒痒,而是无法下手。
“就知道那个女人入了长老的眼。”素白的手轻轻一推,慕紫苑璇身躲开三长老的怀抱,倚靠在床头,一脸的不满,嘟嘴道:“说来也许是宿命,我和她还真是有仇。在大炎国就是情敌,来到这里还是避免不了。”
“你认识她?”三长老面色一正,瞪着那双色眯眯的目光,在慕紫苑身上打量着,可也不会忽略慕紫苑所提供的信息。
贺菱芷到来之后,夜歌便给她安置了最好的客房,仅次于几位长老的居所,一切用度都与夜歌无二,这是长老也没有的待遇。
偏偏,关于贺菱芷的身份,夜歌并未交代,众人心中有疑,却没人去问。
刚刚议事回来,三长老还有许多信息未消化,弄不清这其中的关系,有慕紫苑这么一说,自是要查探一番。
“当然认识了。”慕紫苑不悦的拍开三长老游走的手,翻身到了床的内侧,给三长老留下了半张床,只着短裤和肚兜,这么侧着身子,比脱光了还要诱人。
在前世,为了诱惑百里晟,慕廉可是买了妓女,教会了慕紫苑诱人的手段。
今世,有因林秀英的缘故,每日要与至少三个以上的男人发生关系,慕紫苑更是将这些把戏玩的炉火纯青,看三长老那猴急的表情就知道了。
“那个女人,可是大炎国的皇后娘娘呢。”慕紫苑朱唇一动,直接将贺菱芷的身份说穿,只是将贺菱芷是灵魂借体一事隐瞒下来,但绝不是为贺菱芷着想,而是不希望有人发现她的‘不一样’罢了。
“你说什么?”三长老一惊,放在慕紫苑胸上的大手,立即成了凶器,差点将慕紫苑捏哭。
“啊。”慕紫苑痛呼出声,反正是在三长老的院子里,也不怕被听到,慕紫苑急忙将三长老那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大手推开,隔着肚兜揉了起来,不满的说道:“她是大炎国的皇后,我也是大炎国皇帝的妃嫔。只不过她命好,嫁人的时候,父亲是丞相。而我,父亲虽曾是手握大权的将军,却故去多年罢了。”
说到这些‘过往’,慕紫苑眼眶一红,好不悲凉。
“乖乖,不哭,都过去了。”三长老连忙红了两句,只不过才拍了两下后背,便改为去解开慕紫苑的肚兜,顺便把她的亵裤也一并的脱了下去,趴在她身上安抚着。“都过去了,现在不是有我疼你吗,还比不过那个什么狗屁皇帝。”
你当然比不过了,连给百里连城提鞋都不配!
慕紫苑在心里默默的鄙视着三长老,身体却很主动的迎合着,一边为三长老褪去衣袍,一边说道:“有长老疼爱,锦儿自是满足的。只是想到那个女人好好的皇后不当,却跑到这里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目的,莫非是为了我而来?”
秀眉轻蹙,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慕紫苑声音焦灼,望着三长老的眸子里含着茵茵的雾水,娇声道:“若真的如此,只怕锦儿再也不能伺候三长老了。被那个女人抓回去,只有死路一条,皇宫里的规矩可条条都是要人命的。”
“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把你怎么样。”三长老信誓旦旦的说着,有几分认真就不得而知了,至少慕紫苑是不会相信。
知道慕紫苑是皇帝的妃子,三长老更加的急着占有她了,能够睡皇帝的女人,一般人可没这福气。
只是,不知道那皇后娘娘的味道如何?
能够随少主一同前来,定也不是个安分的女人,三长老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不会客气的。
“有长老这句话,锦儿便放心了。”慕紫苑开怀的一笑,将三长老推开,在他不满之际,压在身下,主动的服侍起来。“长老,看在锦儿用心服侍你的份上,你可一定要替锦儿报仇啊。那个女人平日里便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锦儿偏偏要看她如何的悲惨。”
赌气似的话语,丝毫没有阴毒的味道,令人垂爱,可慕紫苑想要贺菱芷死的悲惨,却是真心的。
听到慕紫苑的话,三长老哈哈的大笑起来,享受着帝王的妃嫔所带来的快感,大大的满足了三长老那颗淫贱的心,竟不去想贺菱芷身为大炎国皇后为何来这里,而是想着如何将贺菱芷占有。
见状,慕紫苑微微扬起冷笑,知道三长老是动心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特殊,谁是饵
隐族真的是落寞了。
翌日清晨醒来的贺菱芷,在见到墨涟之后,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评价,见墨涟不明所以,又嘀咕了一句:还说是最好的客房呢,还不如马车里睡着舒坦。
闻言,墨涟笑出声来,在屋顶上过夜似乎也没那么惨了。
不知道夜歌听了贺菱芷的话,会是何感想,定会脸红吧。
“姑娘,昨夜睡的可还舒服?”就在贺菱芷与墨涟用早点的时候,三长老迈步走了进来,没让人通报。
只是,即便三长老是个老男人,可他毕竟是个男人啊。称呼贺菱芷为姑娘的同时,这样的问话似乎不太妥当啊。
抬头看了三长老一眼,贺菱芷便知道三长老昨晚定然是纵情声色了,即便气色不错,也透着一股奢靡的味道,不是洗过澡,换一件朴实的衣衫就能遮掩的。
“有我这个师兄在,师妹自是安枕无忧,不劳三长老挂心。”墨涟很不给面子的驳了一句,最是讨厌这样的老男人,还自以为是风流倜傥,想要勾引他的小师妹。
是的,自从说开了身份之后,墨涟便觉得师妹这个称呼最动听了。
师兄师妹,天生一对。
“哈哈,睡的好便好。”三长老爽朗的笑了起来,中气十足,与昨日那清高的姿态,截然不同,好似是江湖中不拘小节的侠客,不将墨涟的冷脸当回事。
见三长老的目光落在贺菱芷身上,似是要看透衣服里的柔美才甘心,墨涟立即有了怒气,不客气的道:“三长老,男女之防,想必隐族再隐世,也该知道的礼节,还请三长老注意。”
墨涟冷漠的声音,让三长老不悦,眼底闪过一丝杀气,很快便掩藏起来,却也别开视线。
这两人是少主带回来的,三长老自是不会主动对他们动手,至少不能大动干戈。
但是,面前的女人是一国之母,就算吃亏也不敢声张,而他想要几次,她也只能屈服不是?
心里想的美好,面上自然也就开了花。
“听闻姑娘是为了林秀英而来,可有此事?”三长老直接表明来意。
昨夜,从慕紫苑那里,三长老可是得到不少的信息,连一刻都等不了,在天亮之后便打理好自己,来见贺菱芷。
光是想着可以将一个皇后压在身下,三长老便热血沸腾。
因隐族族长身子残废,并没有族长夫人,是以三长老这些年睡过身份最高贵的女人,也就是几位长老的妻子了,只是她们的身子可没有面前的这位细嫩。
做惯了风流鬼,三长老自认为女人的心思摸的极准,只要上了一次,便会屈服,甚至是臣服。
可三长老忽略了一件事,以往他能下手的女人,都是熟知的,根本就没办法抵抗他,或是没有防备,才一再的被他得逞。至于慕紫苑,完全不能按照正常的女人来看待,而贺菱芷更不可能是他想要便要的了,要的起的女人。
闻言,贺菱芷抬起头来,朝三长老看了一眼,眼底深处的疑问更浓,只是色欲熏心的三长老,自是发现不了。
“三长老如何得知?”贺菱芷没有否认自己的来意,但也不会相信隐族的三长老,是为她好而来,隐族人连最基本的防范之心都没有,那才奇怪。
要知道,贺菱芷是隐藏身份而来,只说是夜歌带回来的客人,其余未曾表明过。
“自是少主说的。”三长老说谎的本事,绝对一流,看他脸上那抹得意之色,好似无声的说着他是少主的心腹,且是唯一的。“姑娘身份特殊,可隐族却不可能因国内的身份而视若上宾,毕竟姑娘的身份于隐族而言,是个危险的存在。”
三长老这番话,既是表明他在隐族的尊贵地位,又是变相的威胁。
与墨涟对视一眼,二人眼中都是了然的神色,贺菱芷这才笑道:“三长老既然知道本宫的身份,必定不会无事而来,不妨直言。”
对方明摆着要挖个陷阱,贺菱芷若不顺着其意跳下去,岂不是辜负了。
见贺菱芷也是个爽快的,三长老也懒得多费唇舌,弯弯绕绕的话语,说着累人啊。
“姑娘可是想要见那林秀英?”三长老笑问,眼神却是笃定的很。
“不错。”贺菱芷干脆的承认,她不仅仅是想见林秀英,还想杀了她。
虽然夜歌想要巫族族长救治隐族族长,但用林秀英作为交换条件,贺菱芷十分不爽,有求于人对他们更有利。
“三长老是要引荐?”墨涟开口,讽刺的目光落在三长老身上,问完后还小口小口的喝着碗里的粥,他也是在江湖上闯荡过的,懂得身体比口腹之快更为重要,即便毫无味道,也吃的津津有味。
便是一碗白粥,墨涟也能吃出优雅的范儿来,这家伙嘴不贫的时候,还是很养眼的,这是贺菱芷给他的评价。
“林秀英身份亦是特殊,二位既是少主的朋友,便该知道,即便少主想要见林秀英,也得有长老相陪,更不要说带人去见了。”默默下巴上稀少的可怜的胡子,三长老挺直了背脊,又一起的摆出高傲的姿态来。
贺菱芷与墨涟齐齐在心里鄙视了他一把,没有风范就不要装高贵,凭地让人反胃。
将粥碗放下,墨涟拿出一条金蚕丝的帕子,擦拭着唇角,可不想糟蹋了粮食,饿肚子是最对不起的行为。
“三长老愿意行这个方便?”贺菱芷的心理素质好一些,还在吃早点,可唇角那么嘲讽的弧度,只有墨涟能看见。
“老夫前来,正是为此事。”三长老颔首,想要摆出大儒的架势,看的贺菱芷也没有吃饭的胃口了。
还好,还知道自己是老夫,没有傻透了。
“既然如此,请三长老带路吧。”贺菱芷起身,并不顺着三长老的话问,没事许下什么条件,可是很不值的。
见贺菱芷在隐族的地盘上,还展露上位者的威严,把自己当初带路的小厮,三长老心中不悦,却没表现在脸上,只是在心里暗暗想着:等你着了道,看我如何惩治你,不把你的尊贵踩在脚底下,老夫白活了这么多年。
可惜,贺菱芷听不到三长老的心声,否则一定会有礼貌的告诉三长老,他不仅仅是白活了这么多年,而且活到头了。
“姑娘,此事还是隐秘些好,这位公子不便前去。”见墨涟随着贺菱芷起身,三长老立即表示不妥。
“本公子要保护师妹,自是要一同前去。”墨涟很不给面子,根本不打算买三长老的帐。
“若公子执意,老夫也只能请姑娘稍等了,待长老会商议之后,再带姑娘前去吧。”三长老叹息了一声,人却站在那里不动。
看了一眼拿乔的三长老,贺菱芷朝墨涟摇首,表示她不会有事。
“小师妹,你可是师傅的宝,要是给师傅知道我没能寸步不离的保护你,一定会收拾我的。”墨涟十分认真的开口,眼神却在示意贺菱芷,这个三长老很可疑。
“师兄放心,我会小心。”贺菱芷再度摇首,只差骂墨涟是白痴了,不能明着跟去,不会玩暗的吗?一身的功夫白学了不成。“若是师兄不放心,半个时辰后去寻我便是。有三长老在,能让我出事不成。”
贺菱芷的话,让墨涟的眉头紧皱,好似在天人交战中,三长老在一旁偷笑,并未看到墨涟朝贺菱芷比划的手势。
的确,有他三长老在,尊贵的皇后娘娘不会出事,至少没有性命之忧,但其他的……嘿嘿,那是必须要发生的。
“三长老,请。”与墨涟交涉完毕,贺菱芷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三长老在前面带路。
“姑娘,请。”三长老负手走在前面,满脸的欢喜,就像是猫儿偷腥成功后表情,殊不知他这辈子也只有今天能够笑笑了。
跟在三长老身后,贺菱芷眸中闪过一抹冷意,从容的跟上三长老的步伐,对两旁那些快要流口水的男人视若不见。
隐族,果然是从心里腐烂了,就算能够现世,也不会有大作为。
一群看着女人便忘记自己是谁的男人,还指望他们打下江山,守住江山吗?
痴人说梦。
一炷香后,三长老将贺菱芷引到一处偏僻的小院中,指着中央的屋子说道:“姑娘,在此稍后。老夫去带林秀英过来。”
“三长老速度快些,若是一个时辰后,我还没有回去,以师兄的脾气和实力,只怕隐族会血流成河。”贺菱芷头也不回的朝土屋走去,不忘说一句敲打三长老的话。
想要下手,最好确定自己有那个实力。
不过,三长老在隐族或许有一定的实力,贺菱芷却不惧他。
今日,便用三长老的血,告诉那些对她有觊觎之心的男人,不是所有的女人都会让男人蹂躏。
看着贺菱芷优雅的背影,从容的步伐,三长老目光里的淫色更重了。
只要贺菱芷进了他安排好的房间,不出一盏茶的时间,便会求着他要献身。
至于一个时辰够不够,三长老此刻不会去想,反正得手之后,他想要这尊贵的女人,不过是张张口,说一句的事。
倒是那个墨涟公子,看上去不好对付,三长老还是防范几分的。
“大炎国的皇后娘娘,能让皇帝独宠,想必这滋味比凤似锦那个嫔妃,要可口的多吧。”双手交握,三长老吞了吞口水,转身离去。
为不让贺菱芷起疑,三长老虽不会带林秀英前来,样子还要做做,只要贺菱芷相信他会带人来,还会离开不成?
第二百一十五章 贱人,做妾的命
进了土屋之后,贺菱芷便嗅到了魅香的味道,这种低级的东西,只要懂一点的药理,便会知晓,不过药性很强,看来是放了正常的三倍。
还好,贺菱芷对毒性有抗体,便是这魅香之毒,也不会惧怕。
安稳的做好,贺菱芷唇角微扬,在心里默默的计算着时辰。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去,贺菱芷便起身,躲在一旁,传入耳中的是一男一女的脚步声。
三长老想要对她下手,怎么会带个女人前来?
心中有不解,贺菱芷无法去询问,只得静心等待,当房门被打开之后,只听声音,贺菱芷便知道来的人是谁了。
“长老,你不是说皇后娘娘在此吗?”慕紫苑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隐忍的怒气,却故意的表现的焦急。
“我明明把她带到这里的。”三长老也不解,他确定这个院子没人走出去,这才带着慕紫苑进来,就想与大炎国的皇后和妃子来一场‘混战’,过一把皇帝的瘾呢。
“我们先找找吧。”慕紫苑心中暗骂三长老办事不牢靠,是个没用的男人,可面上丝毫不显,立即踏进土屋内,开始找寻。
土屋并不大,贺菱芷想要藏身,并不容易。
不过搜索了一会,贺菱芷便主动现身,不喜欢被人找到并碰触的感觉,尤其是面前这两个恶心的男女。
“好久不见,少了一只手臂,可还习惯?”从内屋走出来,贺菱芷冷笑的看着慕紫苑,如同看一只卑微的蝼蚁。
原来是她泄漏了自己的身份,管不得三长老知道的那么多,看样子这二人的关系不同寻常。
“想要知道,自己尝试一下,不就知道了。”慕紫苑眼色一沉,便想对贺菱芷出手,可三长老比她更快一步的朝贺菱芷走去,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慕紫苑只得住手,以免惹祸上身。
“姑娘,你怎么到内室来了?”三长老试探的问着,一双不掩色欲的眼睛,在贺菱芷身上来回的打量着。想要确定贺菱芷是否中了媚药。
然而,贺菱芷冷笑的表情,让三长老十分肯定,他无往不利的手段,似乎失利了。
“三长老,还是坐下说话吧,本宫不喜欢站着交谈。”错身而过,贺菱芷坐在刚才的椅子旁,看也不看身旁的香炉一眼,好似不曾察觉。
“呵呵,姑娘莫要多心,老夫刚刚的确是去找林秀英了,只是少主此刻正在问话,有些不方便,这才带了林秀英身旁的人过来。”三长老摸摸胡须,在贺菱芷旁边的位置坐下来,眼睛扫过香炉,心里暗暗得意。
在三长老看来,贺菱芷没有中招,是因为她去了内室,只要在这里坐一个时辰,贺菱芷定会哭求他来疼爱的。
女人,没有一个能够受得了这媚药之苦,必定会沉沦的。
“三长老与此女关系匪浅,不知贵族少主知否?”红唇微扬,贺菱芷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扫了一回,没有错过三长老一瞬的得意,最后将视线定格在慕紫苑身上。
看着她的面色变了又变,眼底浮现恶毒之色,贺菱芷的心情便愉悦了,今日总算没有浪费时间啊。
“故友相逢,采女不该向本宫行礼吗?”端坐着,贺菱芷有趣的看着慕紫苑局促的站在那里,不时的向三长老求助,奈何三长老耷拉着眼皮子,根本就不赏她一眼。
“怎么?身为大炎国的妃嫔,虽采女地位不高,却也是正八品的封位。在本宫面前,是否行礼还要由他族的长老点头吗?”贺菱芷语调不变,只是眼神变得严厉起来。
敢对她贺菱芷下手,就该做好承受这一切的准备。
“臣妾不敢。”慕紫苑咬牙,僵硬的欠了欠身,视线落在桌面上的香炉上,为了看贺菱芷淫荡的样子,她忍了。“出门在外,请恕臣妾不行大礼了,皇后娘娘。”
最后四个字,慕紫苑咬的极重,带着恨意而出。
“本宫刚才说错话了。”凤眸一抬,贺菱芷笑容里有着几分调皮的色彩,看向朝自己望来,一脸不解的慕紫苑,笑道:“采女凤氏,与恶人林秀英勾结,早已在皇室中除名。如今你只能算是前采女,昊都有些脸面的人,无不知晓凤似锦已死,就算见到你,也只会认为是长相相似罢了。”
“你说什么?”慕紫苑猛地瞪大眼睛,她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好身份,现在又不得用了吗?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废妃凤氏。”贺菱芷咬中了后几个字,看了一眼慕紫苑面色狰狞的模样,转首朝始终不抬一下眼皮子的三长老,笑道:“承蒙三长老不弃,收容了这个大炎国已经除名的女子,倒是她的福分。”
三长老干笑了一声,心里想着:怎么媚药还没发作?他的身子都开始燥热了。
不仅仅是三长老,就连慕紫苑的肤色也开始泛红,然而他们两个不去看对方,自然不会发现,贺菱芷自然不会去提示。
“凤氏,说来你也是个可怜的女人。父母早亡,偏偏嫁了几次,都不得好,这辈子注定是侧室的命运啊。”贺菱芷的声音不大,可每句话都是鞭打着慕紫苑的心。
两世为人,贺菱芷都是皇后之尊,可她呢?
皆是名臣之后,论身份高过贺菱芷,却偏偏没有皇后的命。
百里晟那个暴君,慕紫苑可以不放在心上,但百里连城是她爱慕在心的男人,为何眼里只容得下贺菱芷一个女人?
原本就中了媚毒,再加上动了怒气,慕紫苑的脸色涨红如猪肝,完全没发现身体的异状,隐忍多时的怨恨,在这一刻爆发,不计后果的朝贺菱芷扑去。
“贱人,去死吧。”慕紫苑咒骂一声,身子便朝贺菱芷扑去,手中不知何时多出来的匕首,闪耀着危险的光芒。
“贱女人,你做什么?”三长老大惊,可猛然站起身,却头重脚轻,在他面前行凶的慕紫苑,也变得温婉可人,好像在诱惑着他扑上去,占有她。
“慕紫苑,自己找死,别怪本宫无情。”朱唇轻启,贺菱芷藕臂一抬,一道凌厉的风刃,便朝慕紫苑的右手袭去,速度之快让人看不出她是如何出招的。
只是,随着这道风刃,便见血流湍出,慕紫苑的右臂立即无力的垂下,匕首垂落在地的声音伴随着慕紫苑的惊呼之声。
“啊。”痛,让慕紫苑清醒了些许,可右手已经残废,她除了哀嚎,还能如何?
看了一眼二人,贺菱芷冷笑一声,想算计她,那么久付出代价吧。
“慕紫苑,你放心的做三长老的女人便是,虽然他的年纪比你爷爷还大,但身份还是不错的,配得上你这个不知几手的女人,还是足够的。本宫有成人之美之心,你便不必谢恩了。”说完这些会让慕紫苑失常的话,贺菱芷瞥了一眼香炉,起身离去。
至于身后的慕紫苑是如何的大骂,贺菱芷才不想理会,今日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她会让三长老日后见着她便绕道走,而慕紫苑在三长老手中,定会吃尽了苦头。
贺菱芷方才离开,便听见三长老的怒骂声,以及衣帛撕裂的声音,可见室内的春宫戏是何等激烈。
“还有大半个时辰的时间,正好逛逛这片绿洲吧。”余光扫向身后那两道鬼祟的身影,贺菱芷勾唇浅笑,漫步似的朝前走去,今日的戏码可还没结束呢,这两个人正好配合贺菱芷的计划。
在贺菱芷漫步的同时,夜歌便直接闯到了夜歌与长老们议事的议事厅,才不管这些人在谈些什么,敢拦他路的人,直接打趴下便是。
只听咚的一声,房门被踢开,夜歌面有不愉的看向慕廉,若非有长老们在,他一定会出手。
“墨涟公子,你虽是少主带回来的贵客,也不该不遵守客人该有的规矩。”大长老怒斥一声,眼底有着怒气,碍于夜歌没开口,说话才温和了些。
“夜歌,小师妹被三长老带走了,已经快一个时辰了,我是来找你要人的。”墨涟语气也不善,并不把大长老放在眼中,不过就是个臣子而已,没资格与他这一国之君对话。
“菱儿被三长老带走了?”夜歌不解,眉头轻皱。
这么多年都不在隐族,夜歌对隐族的人了解的并不多,便是几位长老,他亦只能通过族长父亲来了解几分。
“三长老说是你授意他来带走菱儿的,你还不快把人交出来。”夜歌冷声,将脏水泼到夜歌身上。
说话间,墨涟已经走到夜歌身旁,在只有夜歌看得到的角度,无声的说道:三长老知道菱儿的身份。
一句话,让夜歌的心中大感不妙,菱儿的身份他刻意隐瞒,怎么可能会说与三长老听。
“少主。”见夜歌面色一沉,大长老立即开口。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妻子被三长老占有,却知晓三长老对隐族的女人,是怎样的色心,一如那个被林秀英带来的慕紫苑,便是三长老身下的宠物。
“搜。”夜歌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起身出屋,至于他们刚才在商谈的事,只能推后。
夜歌与墨涟出屋后,几位长老面面相觑,都自以为三长老都别人的妻子下手,眼神中有着复杂的神色,却不知没个人头顶上都是绿云罩顶。
身份高,办事效率就是快,只是当夜歌等人找到三长老的时候,却犹疑着要不要进去了。
屋内那毫无节奏的啪啪声,以及男人粗吼声,女人吟哦之声,无不让夜歌和墨涟犹疑,视线在空中无声交替。
第二百一十六章 演戏,死也值得
不会是菱儿吧?夜歌皱眉,无声的问着。
小师妹决定聪明,才会中招。墨涟十分自信的瞪了夜歌一眼,抬步上前,一脚将房门踢开。
恶心的味道传来,伴着媚药的味道,让墨涟想转身就走。
但想到贺菱芷有意不回去,定是让他前来揭穿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屋内,只听见女人娇呼,与男人发泄的声音,水声与撞击声,交合在一起。
“该死的。”墨涟低骂一句,上前一脚将三长老踹到地上,看也不看一眼裸着身子,一脸情欲,却浑身是血的慕紫苑。
贱女人,无需要遮掩,或是被估计声誉。
“说,你把本公子的小师妹带到哪里去了?”墨涟低喝着,若非还要演戏,就凭三长老有那样的心思,就该万死了。
一脚重重的踢下去,三长老的媚药稍微醒了些,可墨涟才不打算这么轻易就饶了他,接二连三的踢下去,保证三长老身上多处骨折,不死也得躺在床上半个月,否则绝对连喘息都肉疼。
“墨涟,先问清楚菱儿的事。”夜歌拉了墨涟一把,再怎么样,三长老也是他的人,可以死在他手上,却不能被外人如此殴打,有损颜面。
上前一步,长期生活在黑暗中的夜歌,自然不像墨涟那般的有洁癖,打人也不舍得弄脏自己的衣衫。
一脚上去,直接踩碎了三长老的手骨,夜歌阴冷的问道:“三长老,谁给你的胆子,敢假传本少主的命令?”
“少,少主。”三长老惊呼出声,痛的身子都在颤,恨不能昏过去算了,省得被少主惩罚。“属下不知少主说的是……”什么。
只听骨骼的碎裂声继续传来,三长老话未说完,便痛的咬到了舌头。
只见夜歌脚下的那只手,早已经看不到手的样子,碎裂的骨头刺破了皮肉,鲜血流淌在地面上,不知会不会染红夜歌的鞋底。
“说,还是不说?”夜歌阴冷的气场,让随后进屋的几个长老面色凝重,不知是该欣慰他们的少主有男人的气概,还是该恐惧少主对三长老的不留情。
为了一个外族的女子,而对自己的长老下如此的狠手,真的好吗?
这一刻,几位长老倒是忘记了,夜歌之所以如此大的怒火,不仅仅是贺菱芷被三长老带走,还有三长老假传他的命令行事,身为上位者,没有一个人能够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
“三长老中了媚药,怕是神志不清,少主还是先找菱儿姑娘为主,待三长老清醒之后,再来审问不迟。”懂医术的五长老上前,中肯的说道。
只是,五长老的话一说完,夜歌冷冽的眸子便朝他射了过来,如同利刃。
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半步,五长老年纪最轻,经历的事情自然也少一些,被夜歌的一个眼神所臣服。
他们的少主,虽然二十出头的年纪,却有着让人信服的威严,隐族何愁无望。
“少主久不回隐族,不知族内的情况,还是先去寻找菱儿姑娘吧。”二长老上前,语气有些凝重。
少主对带回来的那个姑娘多特别,他们是看在眼里的。
只是,族长多年不能行动,少主又时常不在族中,族人的那些略性,少主如何能知。
若非是有墨涟在,二长老或许会说的更清楚一些。
可是,家丑尚不可外扬,何况是整个隐族的事情,自然要隐晦一些。
“这位长老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上古氏族的隐族,如今竟成了这般模样,当真是让人……”视线在未着寸缕的三长老身上瞟了一眼,墨涟哼声道:“恶心。”
说完,便先一步的走了出去,这个屋子里的味道令人作呕,多待一会,也是够受的。
夜歌并未说话,却随着墨涟而去,身为隐族的少主,这些年来对隐族的用心的确不多,隐族会变成这般的境地,与他有着绝对的关系。
见夜歌大步离去,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最后将三长老交给五长老,其他几人立即跟上去。
不管怎样,三长老的身份还没有变,他们不能亏待了。
至于慕紫苑,没人会注意她的存在,哪怕一身是血,也不会有人怜香惜玉。
于是,在五长老带着三长老离开之后,媚药尚未清楚的慕紫苑,不知又与多少偷着进来的男人发生关系,她也乐得享受,直到被人带走,仍是保持着节省能源的一面,身上没有一丝的布料遮挡,但这是后话了。
估摸着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了,贺菱芷停下脚步,在湖边站下,看着身后那些跟的有些近,露出色色表情的男人,贺菱芷冷笑着。
“跟了这么久,还真是有耐心啊。”可惜,她的耐心用完了。
见贺菱芷说话,且是笑着的,那一对小巧的梨涡,更是让人误会贺菱芷是个好说话的女人,几个男人没有任何防备的朝贺菱芷走来,淫荡的目光在贺菱芷身上来回的扫着,似是在评比她的优缺点。
“奶奶的,这妞是老子见过最美的女人,要是把她压在身下,好好的尝尝,死也值了。”个子高一点的男人,一脸的猥琐,说着找死的话。
“大哥说的是,咱们今儿还真是有艳福,才跟出门来,便遇到这么一个尤物,可不能让小娘子等急了,能风流这一回,这辈子都值了。”个子稍矮一些的男人,黑黝黝的皮肤,说话的时候,一口牙齿森白森白的。
“哦?”贺菱芷笑容又大了几分,她不是不知道身后跟踪她的男人,已经大打出手过几次,最后只剩下这两个有力气的跟了过来。“你们真的觉得,死也值了?”
贺菱芷的声音,本就是柔和的,此刻不带半分的怒气,自然是听的人心痒痒的。
只是,熟悉贺菱芷的人都知道,她杀人的时候,也会笑的很温柔,说话的语气也不见得会改变。
“那是自然。”大个子男人嘿嘿的笑着,以为贺菱芷这是在诱惑他们,便加快了步伐,生怕小个子男人走的比他快,嘴里还淫秽的说道:“小娘子放心,哥哥绝对会好好的疼爱你的,让你知道这世上的男人疼爱女人,是多么的美妙,这辈子你都会记住哥哥的。”
说着,大个子还拂了一下额前的刘海,故作潇洒,看的贺菱芷想吐。
“可惜,本姑娘不喜欢被人疼爱,只喜欢让人疼。”依旧是笑颜满面,贺菱芷话落,足尖一踢,一道风刃和着沙子,便朝两个男人袭去,打的他们身上直痛,不必看也知道定是一身的红肿了。
“小娘们还挺泼辣,哥们喜欢。”大个子呸了一口,将口里的沙子吐掉,对身旁的小个子说道:“咱们两个一起动手,就不信制服不了这个小娘们。”
“哥哥说的是,咱们哥俩啥时候失手过。”小个子干笑一声,挽起了袖子,与大个子分成左右,朝贺菱芷而去。
只是,隐族虽然让男丁都强身健体,随便什么身份都会两下子,与贺菱芷比起来,却是连看头都没有。
余光扫向远处赶来的那一群人,贺菱芷美目含笑,终于不用再等了。
不给夜歌等人喊话的机会,贺菱芷身形一闪,朝面前的大个子袭去,明明个头娇小,却身影灵活,一击划破了大个子的静脉。
不等小个子回过神来,贺菱芷一个漂亮的璇身,动作优美的好像在跳舞,但是手中的匕首,却已经刺入矮个子的心窝,玉手轻轻的转动着,将矮个子的心脏生生绞碎。
看着矮个子那震惊多过于疼痛的表情,贺菱芷柔声道:“是你们说的,死也值得了,本宫如何能不成全你们?”
贺菱芷的声音极轻,只有矮个子能听得到她的自称。
不过,一个将死之人,就算是听到了,还能说给谁呢?
悠然的抽回匕首,取出一块锦帕擦拭着上面的血迹,在收好之后,贺菱芷转首望向已经走过来的一行人。
除了墨涟一脸看热闹的笑,夜歌松了口气的神情,其他人无不是震惊或恐惧。
一个娇美的女子,杀人如此的不眨眼,便是男人也要甘拜下风。
不给别人问话的机会,贺菱芷抢先开口,笑容如昙花一现的消失,一脸冰冷的望着夜歌,质问道:“夜歌,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菱儿……”夜歌想解释,可贺菱芷不会给他机会。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三长老私下来找我,意图用媚药侮辱我,也不知道你的族人想要染指我。”贺菱芷冷冽的声音,听的夜歌心中苦闷,他是真的不知道,可贺菱芷会信吗?
不会,看贺菱芷那不悦的神情便知晓了。
“这件事,你若不给我个交代,我便自己动手。”贺菱芷柔美的声音,因身上散发的杀气而显得冰冷,垂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尸体,贺菱芷又道:“胆敢对本姑娘图谋不轨,这便是下场。”
幽幽的声音,如同珠玉落地,只是此刻却没人会认为这个声音是动听的。
贺菱芷的话,让几位长老的面色一沉,一个外人在他们的地盘杀了他们的人,却是占着理字,当真是憋屈。
可是,除非是瞎子,否则在贺菱芷动手之前,这两个男人的行动,已经证明了贺菱芷没有说谎。
至于三长老,除了少主之外,谁人不知他那颗色胆包天的心。而少主撞见三长老做那等龌龊之事,想必也不会相信三长老是‘清白’的。
第二百一十七章 翻盘,留着有用
议事厅里,贺菱芷与墨涟做在夜歌的下首位,三位长老则是坐在他们对面。
墨涟已经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贺菱芷又说了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那部分,虽说在离开三长老安排的那间屋子后的一切,已经有了人证。可事关三长老的名声,绝不可能听贺菱芷的一面之词。
杀人犯还有自辩的机会,何况是三长老。
明知道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但人心就是自私的,几位长老偏心,夜歌也只能给三长老一次机会。
半个时辰后,三长老已经换了一身清爽的衣衫,在五长老的陪同下来到议事厅。
若不是看着三长老一脸的青紫,走路姿态怪异,手又被包的厚厚的,贺菱芷几乎忘记了这个老家伙,刚刚对她做过的那些事情。
朝墨涟看去,贺菱芷无声的夸赞了一番,下手够狠,精确的让她无从挑剔。
扬眉,墨涟得意的一笑,他出手,自然是会在打不死人的情况下,让对方活受罪,不打的三长老亲娘都认不出来,都对不起自己陪着演了半天的戏。
“少主。”三长老努力的低下头,朝夜歌行了个礼。
现在的他,能走到这里,都是用了有害身体的要,否则抬起手臂都不一定做得到的。
即便脸被墨涟打的好似猪头,却也不难看出三长老的气色极为不好。
“三长老,你欠本少主一个解释。”夜歌没有半分的尊敬之意,冷眼望向三长老,恨不能将他直接打死了事。
多年不回隐族,这次又是带着贺菱芷一同,竟发生这样的事情,夜歌真是后悔死,自己没有先行回来,先整理好隐族。
夜歌的怒火,所有人都清楚的感受的到,可贺菱芷并不在意,她可是被掳来的,要她心疼夜歌,不可能。
至于墨涟,本就是在看热闹的,只怕事情小,不明晃晃的表现出他幸灾乐祸便是了。
“三长老,少主在这里,你无需有所隐瞒。这位菱儿姑娘说你假传少主的命令,请她到我们找到你的土屋去,可有此事?”大长老开口,虽是须发皆白,可偏偏没有仙风道骨之感。
比白花花那老头差的远了,贺菱芷在心中给大长老一个评价,并不做声。
“大长老,这件事本少主会亲自处理,你等无需开口。”夜歌冷漠的目光扫了过去,身为少主该有的威严,绝不少半分。
大长老刚才的话,可是在给三长老透漏讯息,明摆着是要偏帮三长老,夜歌如何看不出来。
闻言,几位长老很有默契的低下头,少主都开口了,这点面子总要给的。
唯有三长老,还在消化着大长老所给的信息,在夜歌问话之前,不打算主动说些什么。
“三长老,今日的事情,你有何解释?”夜歌关键的事情,只字不提,只让三长老自己去发挥,多说必然多错。
回话之前,三长老朝贺菱芷望过去,见她一脸的浅笑,无声的对自己说着‘解药’二字,三长老的心顿时一紧。
怪不得自己会中招,这个女人却没事,原来是她在香炉里做了手脚。
心中有火,却不敢撒出来,甚至连威胁贺菱芷都不敢,三长老刚刚要挂起来的得意的笑容,这一刻比哭还难看的僵在那里,直到夜歌再次问话,才醒过神来。
“少主……”三长老支支吾吾的,因受伤的缘故,说话不能成句,倒也说的过去,只是三长老的内心却慌乱无比,他要怎么说,才能保全自己呢?
“怎么,三长老有口难言不成?”夜歌用力的拍在桌面上,随着他的手收回,木桌已经四分五裂,看的三长老身子一颤。
明明碎的是桌子,可三长老却以为夜歌那一掌是拍在自己身上,被夜歌踩过的手,越发的痛了起来。
“少主,这件事,属下有错。但一切都是林秀英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惹的,她说菱儿姑娘可疑,她们曾经认识,说菱儿姑娘会给隐族带来灾难。属下担心少主与菱儿姑娘交好,不会去查证,便安排菱儿姑娘去土屋,想要凤似锦与菱儿姑娘见面,谁知……”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三长老呼吸都不顺畅了,他可是重伤患啊。
“谁知如何呢?”贺菱芷唇角微微翘起,好笑的看着三长老,倒是一个懂得变通的人。
这样的败类留下来,将会是隐族最大的隐患,或许可以利用一把也说不定。
“后面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你们也都看到了。”将尴尬的部分隐了下去,三长老看了贺菱芷一眼,见她似乎很满意,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这么说来,三长老倒是受害者了?”夜歌冷哼,三长老的这番话,倒是能够蒙混过关,可他并不想三长老混过去。
初回隐族,不做点大事,如何能立威,能让隐族上下都唯他的命是从。
“少主若是不信,可以把凤似锦带来,她定能为少主解惑。”三长老直接打太极了,他该交代的已经交代完了,哪怕慕紫苑来此,说的有所出入,大家也只会相信凤似锦想要陷害三长老。
毕竟,一个外族的女子,又是没有依靠的人,活该被推出来当挡箭牌。
“来人,把凤似锦带来。”夜歌冷哼,视线扫过三长老,见他不敢看自己,有怒火也无处发泄。
不过,三长老的话却让夜歌心中有了担忧,在夜歌来找他的时候,就告知他,贺菱芷的身份已经被暴露了,莫非是那个女人的缘故。
当初传递命令的时候,夜歌让人留下林秀英一命,并不包括凤似锦的,但那时他并不知道凤似锦就跟在林秀英身边。
而回到隐族之后,夜歌并未见过林秀英,自然不会知晓凤似锦的存在,却不想留着一个隐患。
一盏茶的时间,‘凤似锦’便被几个男人抬到了议事厅,身上没有遮羞之物,情欲的味道还未曾散去,媚眼如丝,与那张清丽的脸极为不协调。
被人扔在地上,慕紫苑在疼痛中彻底醒神,可左手早已砍掉,右手又被贺菱芷断了筋脉,如今的她只是个废人。
坐起身来,慕紫苑便看到贺菱芷正用‘欣赏’的目光望着她,笑意盈盈,当下便要骂出口来。
可贺菱芷怎么会给慕紫苑这个机会呢。
“姑娘,三长老有话要问你,你还是先回话吧,免得浪费大家的时间。”一句话,提醒了慕紫苑,她此刻的处境。
抬眼望去,只见屋内坐着五大长老,夜歌以及墨涟。
除了贺菱芷之外,只有她一个女人,还是寸缕未着,便是慕紫苑可以与众多男人燕好,在这些人鄙夷的目光中,也难以自容。
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下去,慕紫苑低下头,尽量的降低存在感,可是夜歌让人把她带来,自然不会忽略她。
“三长老,给她件衣服。”夜歌皱眉,在慕紫苑心生感激的时候,却听夜歌又道:“看着碍眼。”
忿忿的望了夜歌一眼,见他不屑看向自己,慕紫苑只得咬牙披上了三长老的外袍,至于身上的伤,众人仿若没有发现似的,慕紫苑也只得忍下。
以她的身份,在隐族不会得到厚待,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三长老,你不是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不问?”待慕紫苑将身子裹好之后,贺菱芷善意的提醒了一句。
“贱女人,你对我说菱儿姑娘身份可疑,我依你之言,给你们制造单独见面的机会,你却暗中动了手脚,害得老夫丢尽颜面,你对得起老夫对你的好吗?”三长老开口,便是对慕紫苑一顿责骂。
而该说的信息,三长老已经透露了,至于慕紫苑会不会明白,三长老并不担心。
反正贺菱芷的身份暴露,只要不是他说出去的,那么这个仇恨便不会落在他身上。
闻言,慕紫苑身子一僵,抬头朝贺菱芷望去,见她浅笑妍妍,便已经明白,这一局是她输了。
“三长老,这件事你不该怪我,我也是听主上说菱儿姑娘的身份会给隐族带来祸端,才禀报于你的。至于土屋内的事情……”
“土屋内的事情,应该不是三长老所为,毕竟三长老德高望重嘛。”接下了慕紫苑的话,贺菱芷浅笑道:“倒是姑娘你,我瞧着身子已经残了,莫不是你想要攀上三长老,所以用了些小手段,要三长老为你负责不成?”
前一句话,让夜歌与墨涟颇为不解,贺菱芷是想要给三长老翻身的机会吗?这不符合她的性格。
可后半句,二人却有些明了了,贺菱芷这么做,一则是想把三长老和慕紫苑凑在一起,让他们相互恶心,相互折磨去。
二则,是不希望林秀英被带入话题,毕竟林秀英是知道贺菱芷的真实身份,若没有足够的把握让林秀英守住秘密,只怕会给贺菱芷带来杀身之祸。
“你!”慕紫苑急声,可贺菱芷忽然面色一冷,吓得慕紫苑脸色顿时发白。
以贺菱芷的功夫,可以在她开口之前,便灭了她。
“你这个贱女人,枉老夫怜你一场,你竟动了如此的心思。”三长老激动的将话题继续下去,这样的结果对他最好,名声也不至于受损严重。“少主,老夫一心为隐族筹谋,你可要为老夫做主啊。”
三长老的话,让夜歌心中不快,他对三长老才下了重手,三长老便翻盘了,要他如何面对族人?
上架啦_第二百一十八章 贪婪,达成共识
心中早已给三长老定了生死,为自己立威,亦是为贺菱芷出气,却不想贺菱芷竟然放三长老一命,夜歌心中不解。
朝贺菱芷望去,见她正浅笑着问向跪坐在地上的慕紫苑,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凤似锦,事实如何,你只管道来。”夜歌开口了,语气有些重,更多的是薄凉。
抬头朝夜歌看向,只见他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将精干的身材展露无疑,好似天生就适合这样的颜色,即便生的如玉一般美好,可与生俱来的气质,却是冰冷的。
并没有见过叶倾寒,慕紫苑自是不会知道夜歌便是天和大陆四公子之一的容颜,一时有些看的痴呆了。
在隐族这么久,不知与多少男人有过关系,可面前的这位,绝对是最高贵的,令慕紫苑心甘情愿的献身。
见慕紫苑痴愣愣的看着自己,夜歌的没有又加深了痕迹,这种花痴的女人,留下就是个祸害。
“是啊,凤姑娘你可要道出实情来,看在与你曾相识过,就算看在令尊凤将军的面子上,本姑娘也会为你说几句好话的。”贺菱芷呵笑了一声,可慕紫苑听在耳中,却是赤裸裸的威胁。懒得去看慕紫苑眼底的恨意,贺菱芷转首望向主位上的夜歌,俏皮的眨眨眼,问道:“夜歌,若凤姑娘当真无辜,你可要为她做主啊。”
明明是求人的话,可贺菱芷却是以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的,绝非是撒娇。
只是,天生柔软的声音,即便一本正经的说话,也软浓的叫人不忍拒绝。
“菱儿放心,本少主定不会与一个女人为难。”眉头松开,夜歌总算是有几分的笑意了,不过这份温和,却只属于贺菱芷。
“贱人,少主的话你是听到了,还不快说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要陷害本长老?”三长老立即插话,不断的朝慕紫苑递眼色。
心中鄙视着三长老怕死的样子,慕紫苑面上却是为难之色,一张嫣红的小嘴张了半天,还是没发出一个单音来。
本以为会有人催促,可慕紫苑等了半晌,视线扫过众人,却发现一个个的都睁着眼睛打坐,无人将她放在眼里。
见状,慕紫苑深吸一口气,移动了下身子,跪得笔直。
既然贺菱芷不揭穿她,那她也要展现一下自己将军之女的风范不是。
“少主,并非似锦想要陷害三长老。”慕紫苑略微垂首,语气里无不是无奈。
“小贱人,不是你陷害本长老,还能是本长老设计了你,意图害菱儿姑娘不成?”三长老大喊出声,生怕慕紫苑会说出对他不利的话,想要起身,可药劲过去了大半,哪里有那个毅力,只能用眼神瞪着慕紫苑,威胁的说道:“小贱人,菱儿姑娘可是少主的贵客。”
三长老特意咬重了贵客两个字,示意慕紫苑注意分寸,以免两个人都要受罚。
只是,三长老那句‘小贱人’后面的‘菱儿姑娘’说的太快,听的贺菱芷秀眉一挑。
合着,三长老这是在骂她是小贱人呢。
很好,这个‘口误’,贺菱芷记在心里了,她会让三长老知道贱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红唇上扬了几度,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贺菱芷将茶杯重重的搁置在桌面之上,打断了三长老还可能会说的话。
“三长老莫急,似锦的话还没说完呢。”慕紫苑柔声开口,心底的怒火只有她自己知晓了,若非是不想泄漏自己的本事,早就杀了三长老了。
低低的叹息了一声,既是委屈,又是难过的样子,被慕紫苑演绎出了一种别样的风情,只可惜除了三长老能欣赏那么一瞬之外,没人会被她诱惑。
“这件事,要从我被林秀英掳走时开始说起了。”慕紫苑说谎的本事,不低于任何人,话语也算不得啰嗦的将她被林秀英的人给绑架的事。
只是,百里连城变成了负心的皇帝,不去赎人不说,还害得她落到今日这般地步,忠臣之后,帝王御妻,却万人枕遍。
总之,她‘凤似锦’就是一个值得人心疼的女子。
“眼下,只剩下最后一回的解药,我便可以自由了。林秀英交代的事情,我不得不去做。更何况,我与菱儿姑娘真的相识,而她与大炎国的皇后容貌相似,若非近距离接触,我也说不准到底是与不是。”慕紫苑将理由编的很好,一切的罪责都是林秀英的。
“虽然我想与菱儿姑娘见上一面,却真的没有在香里面做手脚,我一个比下人还不如的身份,怎么能安排的得了这种事呢?”最后一句问话,慕紫苑语气里有着倔强,眼中含泪。
“小贱人,你与那林秀英都是一丘之貉,既然你能够诓骗本长老,又怎得做不出这种陷害之事。否则……”本长老怎么会与你发生那等之事。
三长老的话没说完,慕紫苑便抢白道:“三长老最是怜香惜玉,心地最为和善,是似锦来隐族后,认识的最平易近人的长老。在似锦心中,便是为妾为婢,若能伴在三长老身边,也是幸福的,怎会陷害长老呢?”
慕紫苑说着,泪水儿如珍珠般坠落,这副柔弱的模样,当真让人想欺负一番。
尤其是慕紫苑此时狼狈的紧,任谁看了,都不会认为她在做戏,的的确确是被伤害到了。
三长老被气得喘着粗气,可慕紫苑必须抱住这棵大树,自然不会让三长老被气死,便声泪俱下的说道:“在三长老带我进院子的时候,我曾看到有一个身影离开,只是那人是会功夫的,我看不清他的容貌,当时还以为是眼花了,不曾想害得三长老您……”
说着,慕紫苑便抬手拭泪,这样的动作很是淑女,只是藕臂露出的那一截,却是吻痕斑斑,让人无法忘记刚才所见到的那一幕。
听完慕紫苑的话,三长老松了一口气,只要有可疑的线索留下,不管是真是假都好。
“夜歌,依我看,这件事不必追究了,反正我没有损伤。而凤姑娘与三长老又情深意重,倒不如成全他们,也算是犒赏三长老这些年来为隐族的付出。”贺菱芷侧首,脸上的笑意不变,颇为大度的为三长老和慕紫苑求情。
“菱儿姑娘慎言,本长老与凤姑娘……”
“在座的各位,除了我之外,大家可都看见了的,三长老无需不好意思。”贺菱芷摆摆手,截断了三长老的话,她的目的就是让这两个龌龊的人在一起,怎么会给他们辩解的机会呢。“凤姑娘对三长老一片真情,而你二人今日虽是被人设计了,终归是有了夫妻之实。若三长老拒绝凤姑娘的一片深情,只怕会被人取笑三长老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完全不给三长老开口的机会,贺菱芷有些越俎代庖的替夜歌做了决定,事情告一段落便站起身,一副要告辞的模样。
“三长老,菱儿很久没有喝过喜酒了,在此先恭贺三长老保得美人归。”贺菱芷呵笑一声,视线自慕紫苑身上扫过,却是对夜歌说道:“有些事,想与夜歌你聊一聊,不知可否方便?”
棋局已经开盘了,贺菱芷便不会坐以待毙,不管夜歌看她的眼神多么复杂,贺菱芷皆是一片泰然,就算知道是她说谎又如何?
夜歌不会揭穿她,而三长老和慕紫苑,他们亦是不敢。
夜歌点头,随着贺菱芷与墨涟离去,大殿之内的气氛便有些怪异了。
几位长老看了看三长老,又看了看慕紫苑,最后什么话都没说,便一个个的不告而别,剩下三长老和慕紫苑在屋子里,不知什么心情的对视。
四目相对,没有火花,也没有柔情,却各怀鬼胎。
良久,三长老终于熬不过身体的痛楚,先开口问道:“贱人,你设了局,却装出一副对本长老情深的模样,究竟想要什么?”
失血过多的慕紫苑,此刻脸色煞白,若非她是恶灵强行占体,此刻早已昏厥。
听到三长老的问话,慕紫苑虚弱的一笑,面上很是妖娆,似是一朵正在等人攀折的花朵,只是看一眼便会有了欲望。
“长老,似锦对你一片真心,难道三长老不知吗?”慕紫苑柔柔弱弱的说着,眼中的泪花再度浮现。
“贱人,就你我两个人,还要装吗?”三长老带着怒气的骂道。
“三长老喜欢似锦的身子,似锦想借三长老的势,这样的答案,三长老满意吗?”刚才还凝结在眼中的泪花,霎时消失无踪,慕紫苑缓缓站起身子,因左臂断了一半,右手又被贺菱芷农残了,此刻披在身上的那件外衣也滑落下来,露出满是血迹的身子。
“就凭你的身子,值得本长老在你身上下功夫?”三长老冷哼,十分的不屑。
“三长老所言极是,似锦已经是残败之身,的确没资格让三长老青睐。”冷笑一声,慕紫苑目光阴沉的落在三长老身上,问道:“若是巫族可以长生的秘术,三长老可有兴致?”
果然,慕紫苑的话才落下,三长老便皱起了眉头,显然是十分有兴致的。
当初接待巫族族长,可是三长老亲自揽下来的活,只是巫族族长对长生的秘术避而不谈,三长老这才冷淡下来。
“你要什么?”三长老问的干脆,他看得出慕紫苑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若慕紫苑开出条件合理,他不会拒绝。
“三长老果然是痛快的人,不枉似锦在你身下承欢多日。”凤似锦咯咯的笑着,很喜欢三长老的贪婪。
上架啦_第二百一十九章 相爱相杀
一晃,贺菱芷来到隐族已经有三日了。
虽然三长老和慕紫苑的事,曾给贺菱芷带来了丁点乐趣,也让她喝了一杯不必送礼的喜酒,在隐族还真是无聊的紧。
至于林秀英,贺菱芷仅是远远的看了一眼,确定是本人之后,便没有去找林秀英的麻烦。
有慕紫苑在,又三长老的加盟,贺菱芷才不会大动干戈的出手,她留在隐族另有目的,却不急在这一时。
相对于贺菱芷每日有墨涟在身边可以斗斗嘴,百里连城则是每日皱着眉头,即便一直收到贺菱芷行踪的讯息,却仍旧不能高兴。
而在这个时候,命好的云子歌,却在这个时候奉旨回京了。
至于云子歌带回来的消息是何,无人知晓,只知云子歌回来的时候,皇帝十分满意的赏赐了大批的珍宝,而第二日,早朝之上便无帝王的踪影,只见代理丞相云子歌一脸乌黑,浑身散发着如乌云罩顶的戾气,活似要血染朝堂。
不过,云子歌再如何的不满又能如何,他本想完成任务便去找贺菱芷,却不想百里连城比他速度还快,在早朝之前颁布了一道密旨给他,便不负责任的将朝廷上的重担扔下来了,到底谁是皇帝?
就在云子歌酝酿着怒火却无处发泄的时候,百里连城已经在前往北莫的路上,算算时间,贺菱芷应该到了隐族,而路上的百里连城,更快的收到贺菱芷那边传递回来的信息,只是看着上面所属的日期,相隔的时间却是更久了。
“菱儿,这是最后一次,若你再敢以身试险,我一定会让你明白什么叫出嫁从夫。”握着密函,百里连城眼中一片冰凉,若贺菱芷见到,定会诧异于百里连城为何如此不喜她的独立个性。
殊不知,在百里连城赶路的时候,叶倾寒已先他一步前往北莫了。
有夜歌的人带路,叶倾寒自是不需要绕弯,行程也比百里连城快了不少。
两个风华各异的男子,为了心中那个不可替代的女子,正日夜兼程着,只是不知再见面之际,他们是否还能‘心平气和’的坐在同一张桌子前,饮酒为乐。
夜黑风高,绝对是夜行者最佳的掩护色。
没有通知墨涟,贺菱芷一个人悄悄来到软禁林秀英的地方,有些事情,贺菱芷并不想给墨涟知道,哪怕在隐族他们算得上是唯一的朋友,可墨涟的身份特殊,防备些总无措。
刚刚潜到林秀英的院外,贺菱芷庆幸着今晚的守卫并不多,可当她听到屋内的谈话时,便明白今晚守卫为何比平日少了。
“让大长老亲自来看我,还真是荣幸啊。”林秀英无比讽刺的开口。
“秀英……”大长老声音里有着浓浓的无奈,抬脸望向林秀英,眼底神色复杂。
“大长老有话快说,这么低级的地方,不适合大长老这样身份尊贵的人久留。”林秀英十分不客气的开口,若是她没有用黑袍子将自己罩起来,定是阴冷无比的。
“秀英,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大长老声音温和,与平日里截然不同,即便是对自己的妻女,也不曾这般。
“大长老真是好笑,我过的好与不好,你看不出来吗?”林秀英嘲讽的语气更重了,问一个阶下囚过得好不好,真是笑话。
“当年若不是你私自离开,如今已经是族长夫人,你还不知错吗?”大长老低叹了一声。
“大长老,事到如今,你们还要骗我吗?”林秀英的声音陡然拔高,冷声道:“若不是你们设计,我怎么会为了在逍遥面前表现,而去了巫族,盗取巫术,还沦落至此!”
提起往事,林秀英恨不能将大长老给杀了,但她真正的仇人还活着,这些不重要的角色,暂时先留着也无妨。
见林秀英神情激动,大长老重重的叹息着,走上前去,声音更加的温柔起来。
“表妹……”
这样一声似情郎般的话语,连屋外的贺菱芷都听的心中发颤,恶心的她差点从屋子上滚落下去。
这么一大把年纪,要不要这么恶心人啊。可林秀英刚才说的逍遥……会是她所找的人吗?
“你没有资格叫我。”林秀英怒声,一圈打在大长老胸口,虽然没有用全力,不会要了大长老的性命,却也打的大长老吐血。
“你还在怪我?”大长老眉头一皱,掏出帕子来,慢慢的擦拭着唇角。
“如果不是你懦弱,娶了那个女人在前,我怎么会与逍遥定亲?如果不是你不敢违抗父亲,不再与我交往,我怎么会想要得逍遥的心,最后……”说到那些过去,林秀英的声音都在颤抖,可见这些过往是她心里不能说的痛。“尊贵的大长老,你既然放弃了我,又何必假惺惺的来看我。”
“秀英,你该知道的,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我们之间不可能成亲的。”大长老语气悲凉。
“既然明知不可能,又何必要我爱上你,又怎么会与我做夫妻之间的事。你承诺了与我永生不弃,转眼便与别的女人拜堂成亲,大长老你可真是个有担当,会负责的男人。”林秀英鄙夷的喊道。
“是我对不起你,可你不该……”大长老摇首苦笑,他已经没有资格去说林秀英的不是了。
“你们做什么都应该,即便是天下最虚伪的人,也可以道貌岸然的活着,可我呢?”林秀英苦笑一声,气焰却不再那么高涨了,悲伤的气息在她身上流转,整个人都萎靡了起来。
“秀英。”大长老走上前,颤抖着将手落在林秀英的肩头上,低喃的唤着她的名字,无限的爱怜皆在这一声呼唤之中。
像是被大长老的柔声所打动,林秀英身子一僵,倒是没反抗大长老的靠近,两人的视线相撞,一个浓情不改,一个柔情似水。
可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大长老,一个阴狠毒辣的林秀英,他们之间还能存在真情吗?
即便年少的时候可以不顾世俗的一切,偷食了禁果,但此时此刻,只怕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果然,相爱相杀的情况出现了。
大长老搭在林秀英左肩上的手忽然一沉,淬着毒的金针窜入了林秀英的心脏。
而同时,林秀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探入大长老的腹部,那锋利的手指已经划破了他的肚皮。
鲜血的味道,弥漫在小屋之中,还保持着刚刚的神态,二人却已经受到重创,他们都活不下去了。
“秀英,不要怪我。”大长老沉声,眼底有着沉色,似是还有着心痛之意。
沉默不语的望着大长老,眼神若是利剑,林秀英定然会射穿了大长老。
“我们谁也没有资格说那个字。”林秀英的声音,终于不再刺耳,却是此生最后的温柔。
手,缓缓垂落,林秀英的气息渐渐消失,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死在大长老手中,会死的这般悄无声息。
若是寻常人,想要杀林秀英根本就不可能,可是有巫族族长在,自是知道林秀英的弱点,那些金针,便是大长老从巫族族长那里要来的。
“秀英,以后你不必再活在痛楚中了,而我会陪在你身边。不会再抛弃你。”上前半步,将林秀英圈在怀中,大长老声音里难掩的悲伤。
若非三长老的事情发生,大长老定然不会对林秀英动手,至少不会亲自动手,可为了隐族,他不能看着林秀英一再的错下去,他们已经是隐族的罪人了。
趴在屋顶上,看着屋内不再有动作的二人,贺菱芷秀眉一紧,她今晚得到的信息,只能算是秘闻,似乎没什么大的用处,除了林秀英那句逍遥,以及林秀英已死之外,简直是在浪费她的时间。
“逍遥。”重复着这两个字,贺菱芷眉头一攒,掠身而去。
至于屋内这两个已经死去的人,贺菱芷真的无心去管,反正明日便有人知道他们已死的事情了,至于能给多少人带来震撼,那不是贺菱芷所能关心的事情。
方才回到屋中,贺菱芷便察觉到屋内有人,手中的暗器毫不犹豫的射了过去,便落座在木椅之上。
“小师妹当真是心狠手辣,这算是相爱相杀吗?”手里把玩着贺菱芷射来的暗器,墨涟一脸的笑意。
点燃了灯火,贺菱芷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墨涟,知道他刚才定是也去了林秀英那里,只是她竟没发觉墨涟的存在,是他的武功进步了,还是用其他的方式隐藏了行踪?
毕竟,林秀英那间土屋并不大,屋顶更是平的不能隐藏第二个人。
“小师妹不要用这种崇拜的目光看着我,否则师兄定会以为你是对我动心了。”墨涟故作娇羞,那扭捏的模样看的贺菱芷身上一冷,茶杯便直接的朝墨涟砸了过去。
“半夜三更,擅闯女子房间,这便是师傅教你武功的用意?”贺菱芷冷漠的抬眼,丝毫不将墨涟这个师兄放在眼里,哪怕她的武功并不在墨涟之上。
“小师妹这么说,可真的是让师兄伤心了。”墨涟一脸委屈的开口,将接住的茶杯安稳的放好,免得在这么穷困的隐族,没有可以替补的。“倾寒公子来了。”
知道自己不招人待见,墨涟也不给自己贴金,直接说了一句叫贺菱芷会有情绪波动的话。
见贺菱芷眸光终于落在自己身上,墨涟嘿嘿的一笑,好像偷腥成功的猫儿,补充道:“就在你离开屋子后的一盏茶时间,倾寒公子带着不少物资前来,可真是极大的手笔啊。”
上架啦_第二百二十章 平静的倾寒公子
叶倾寒的到来,受到了隐族全族的欢迎。
本就与叶倾寒是盟友,又是自己的计划,夜歌自是对叶倾寒十分欢迎的。
至于隐族的其他人欢迎叶倾寒的到来,则是因为他所带来的东西,整整十车的物资,对隐族而言虽然不算多,却是稀奇的。
若非知晓这里是上古氏族的隐族,真难以想象这样简陋的屋子里住着的,曾经是贵族,就连像样的摆设都没有,吃用无不是简朴的。
为避免他人的注意,叶倾寒戴上了面具,他与夜歌容貌几近相同,任谁见到都会多心的。
即便坐着轮椅,没人看到叶倾寒的模样,可倾寒公子的大名,还是瞬间传开,哪怕这些不曾与外界联络过,不知叶倾寒存在的族人们,也开始为叶倾寒高歌颂德了。
作为第一位给隐族带来大礼的叶倾寒,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款待,可人们的热情还没有退下,大长老与林秀英的死,便传了出来,顿时人心惶惶。
林秀英的死,没人会在乎,可大长老的死,那是不亚于族长出事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啊。
“少主,此事务必彻查。”议事厅只听,三长老一副怒火冲天的姿态,至于他心里是否在偷着乐,只有自己知道了。
隐族的长老,一直都是由他们的子孙继承,但只要其中一位长老死去,排位在后面的长老便可以向前晋升一位,权力也更大了。至于那位继承者,便会担任最小职位的长老,负责最琐碎的事情,也算是一种历练。
如今,三长老便成二长老,以他那小人的性子,不得意才怪。
“大长老之死,有些蹊跷,不知少主有何看法?”二长老比较沉稳,即便他来接替大长老,隐族也会井然有序。
“几位长老都是看到了现场的,还需要本少主多说吗?”夜歌的脸色不怎么好,冷眼扫过一众长老,他们也都是瞬间沉默了,原本想要说的话,也只能咽下去。“大家都知道大长老与林秀英的关系,只是有些事,本少主不愿再让族人知道,污了大长老的名誉。这件事,到此为止。”
夜歌的话,或许有人不赞同,可目前为止,将此事淡化,的确是最好的处置方式。
可问题在于,大长老乃是隐族全族所尊敬之人,若没有官方说法,只怕难以服众,可真相是什么,又不方便深入调查。
“大长老深夜审讯隐族叛逆林秀英,却被林秀英偷袭致死。”夜歌直接为大长老的死画上了句点,这也是最好的理由。
“可是……”大长老与林秀英是抱着死的,这一点众人都看见了。
三长老欲言又止,其他人自是明白三长老的用意,一双双冷漠的眼神朝他射过来,险些将三长老射穿。
三长老已经丢过一次脸,虽然没有受到‘惩罚’,可三长老的名声,族人都是知晓的,也算不得丢脸,倒是大长老的存在,那是极为正面的,绝不能让族人知晓真相。
“大长老宅心仁厚,即便林秀英罪行滔天,却仍念在亡父之情,想为她赎罪,却不想林秀英心肠歹毒,不承大长老的情,反而痛下杀手。”夜歌这话,似是在诉说着事实,可实际上却是在告诫在场的人,大长老的死,只能传出这一种讯息,绝不可辱了大长老的声名。
夜歌话落,三长老刚想嘀咕两句,却被夜歌一个眼神堵了回来,只能在心里暗恨。
“少主,大长老已逝,但大长老平日负责的事宜,又当交由谁来处理呢?”不能编排大长老的是非,挡去自己的污名,三长老心中不悦,可想到权力晋升,三长老又忍不住的兴奋起来。
“大长老的幺子,倒是聪慧懂分寸。大长老也曾表示过,属意于幺子来继承长老之位,只是那孩子尚未弱冠,暂不能担起长老之责。”二长老开口,语气与平时无不同。
“大长老还有两个儿子,他们也可以接替大长老的位置。”三长老立即开口,不容众人拖下去,否则他的权力便不能到手。
“不可,大长老膝下长子,有勇无谋,次子病弱,都不是接替长老的人选。”四长老难得的开口发表意见。
“左右不过两年的时间,大长老的幺子便成年了,届时再晋为长老不迟。”五长老也发表了意见。
“你们的顾虑不无道理。”夜歌点头,表示赞同。
“可是,隐族的事情一直由五位长老负责,若是不新晋长老,那么大长老的事情要如何分置?”三长老的小算盘又响了起来,简直就是天助他。
“少主既然回来了,便暂时代替大长老一直,也无不可。”二长老又一次的开口了,瞪了一眼又要说话的三长老,又道:“这些年,族长因身体不适,不能处理族中事物,大部分的事宜都交给长老们,而大长老更是代理了大部分。如今少主归来,又是下任族长,可正好熟悉一下族中事物,将族长的责任担起来。”
二长老的话,立即引来其他几位长老的附和,三长老内心再如何的不满,可没人站在他这边,也只能默认了其他人的提议。
一场看似有争议的讨论,便这样结束了,三长老还是三长老,即便大长老已故,也没有丝毫改变。
众人商议好大长老的身后事,便各自去忙碌,夜歌自也是去见叶倾寒。
“倾寒兄,让你看笑话了。”夜歌坐在叶倾寒身侧,看着叶倾寒面若清风,心中有着羡慕。
二人面若双生,可性子相差十万八千里,尤其是气质截然不同。
明明都身负血海深仇,可叶倾寒永远都是温润的贵公子,夜歌则是自骨子里流露着黑暗的气息。
“夜歌,你利用菱儿将我引来,怕不是为了让我看你的笑话吧。”叶倾寒面色不改,在夜歌面前,自是不必戴着面具的。
“自然。”夜歌淡然一笑,起身对叶倾寒说道:“倾寒兄,请随我来。”
说完,夜歌便走在前头带路,叶倾寒虽然双腿残疾,可做事却不会有任何的限制,何况隐族的路尚算平坦。
二人没招唤随从,一路朝隐族族长而去。
到了隐族之后,叶倾寒甚至没有提出去见贺菱芷的意思,贺菱芷自也当作浑然不知,哪里会知晓叶倾寒的到来,是夜歌利用她做引子,目的则是要他们兄妹知道自己身上有隐族的血统,要他们回归隐族。
只是,有隐族的血统,便要回归吗?
身为隐族的少主,夜歌认为理所当然,却忽略了他人的感受。
哑叔按照老规矩,回到自己的屋里歇息,将空间留给夜歌父子,至于夜歌带来的人是谁,哑叔并不在意。
“父亲,这位就是我与你说过的贺桀。”夜歌侧身立在床头,让隐族族长与叶倾寒能够看清对方。
在看到隐族族长的面容后,叶倾寒的眼神一凝,这个男人的容貌与他们极为相似,只是年纪不同罢了。
夜歌的容貌随了父亲,叶倾寒理解,可在面前的男人身上,叶倾寒看到了一位熟悉的故人的影子,那便是他的母亲。
不知夜歌父亲为何要见他,叶倾寒也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礼貌的打过招呼。
“贺桀,你便是贺桀。”隐族族长眼神锃亮,若非身子不方便,定会激动的握住叶倾寒的肩头。“快,快摘下面具来,让我好好看看。”
隐族族长的激动,让叶倾寒有一瞬的犹豫,可看着那双充满欣喜和激动的眼睛,叶倾寒并没有拒绝。
缓缓的摘下面具,一张温润的脸庞展露在人前,若是有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三人,定以为是父子三人。
“夜歌,真的是贺桀,是你姑姑的儿子没错。”隐族族长激动的说话也凌乱起来,似是很努力的想要起身,奈何他连手指也不能动弹。
“夜歌,你是否该解释一下呢?”叶倾寒情绪平静,没有被隐族族长的激动所扰乱,只是问向了一旁站着的夜歌。
“倾寒兄,这件事要从几十年前说起。”夜歌的神色颇为复杂,即便是将叶倾寒带来,他也不确定能让叶倾寒相信他们父子的话。
即便,夜歌早已相信叶倾寒便是他姑姑的儿子,那并不代表叶倾寒也要相信,毕竟隐族于叶倾寒而言,是个危险的部落,至少他是不愿意有所牵扯的。
将自己所自己父亲与姑姑当年的事情说了大致,以及自己所调查的情况都告知了叶倾寒,夜歌神色凝重。
毕竟,调查到的只是线索,并无实质的证据,贺家已经彻底的从天和大陆消失了,除了叶倾寒和贺菱芷外,再没有任何与何家有关的事物存在。
但是,夜歌能查到的线索,若叶倾寒想要调查,必定也能查到。
在夜歌说完之后,屋内陷入一阵异样的宁静,叶倾寒垂下眸子,面上没有半分的表情,若非场合不对,这样温润的公子,只会使得人宁心静气。
然而,就在叶倾寒终于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在隐族族长期盼的目光下,有礼的说道:“晚辈先行告退。”
有礼,却也是疏远的话语,让隐族族长的喜悦瞬间凝固。
叶倾寒的态度已经表明,他并不相信此事,至少他有怀疑,也不接受自己是隐族血脉的身份。
“贺桀。”在叶倾寒到了门口之时,隐族族长急声的开口,然而叶倾寒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依旧保持着平日的速度前进,好似天大的事情,也不会扰乱叶倾寒的步伐,亦如他平静无澜的心湖。
上架啦_第二百二十一章 没落的部族
见叶倾寒连停顿都没有,隐族族长急坏了,立即望着夜歌,喊道:“夜歌,快去追,那是你姑姑的血脉,他必须要认祖归宗。”
“父亲,这件事急不来的。”夜歌冷静的开口,换做是他也不会这么快就接受这个事实,至少要自己去查证一番,方能确信。
“你这个不孝子,你姑姑已经不在了,菱儿你说暂时不能认,怎么连他也不可以。”隐族族长怒极攻心,一口血液在喉咙里卡着,脸色憋得涨红。
第一次被父亲如此的骂着,夜歌眉头一挑,看着陷入痛苦中的隐族族长,终究是敌不过父子亲情,只得安抚道:“父亲放心,以贺桀的实力,想要调查自己的身世并不难,只要他去查证之后,必定会承认隐族血脉。”
“真的?”隐族族长的情绪平复了些许,眼神里的激动神色还没有退去。
“真的。”夜歌声音微沉,可心里却有着奇怪的感觉,他的父亲纵然激动,也不该如此的强烈,这么多年来,他的父亲都是如谪仙一般的存在,即便全身瘫痪,却从来不被世俗之事所扰,不是吗?
见夜歌站在床头不动,隐族族长催促道:“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去追贺桀啊。”
看着隐族族长焦急的模样,夜歌点头离去,没有如以往那般,对隐族族长有任何交代的话语。
只是,夜歌虽然领命,可心境却有着改变,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他怀疑自己的父亲有何不对。
“倾寒兄。”快步的追赶上叶倾寒,夜歌有些歉意的说道:“父亲过于思念姑姑,所以情绪过于激动,你不要见怪。”
双手一停,放在膝头上,叶倾寒抬头看了夜歌,望着这张如同镜子里的自己的脸,面色又凝重了起来。
“你早就知晓了?”叶倾寒声音平常的问道。
“你……”夜歌一惊,顿时明白叶倾寒为何这样问,想必叶倾寒也早就知道了。“你不想回隐族?”
“我不知你查到了什么,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在我母亲保护我身亡的那一刻,她曾嘱托我,若能活下来,不要回到隐族,尤其不要让舅舅知道我的存在。”叶倾寒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的波澜,那样如墨的眸子盯着夜歌,看到他眼中的惊讶之色,回头望了一眼主屋,这才又继续前行。
若非是与夜歌相交多年,知道夜歌的为人,叶倾寒绝不会以身涉险来到隐族,更不会将实底托出。
在很小的时候,叶倾寒便知道自己有一半隐族的血脉,也知道隐族的过去。
只不过,这是他与母亲之间的秘密,无第三人知晓。今日之所以告知夜歌,既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在拒绝。
跟上叶倾寒的速度,夜歌的心底一沉,似乎事情不是他所查到的那般,莫不是父亲与姑姑之间,还有着他所不知道的秘密存在?
一路的沉默着,两个风华不分轩轾的俊美男子,如同一道风景一般,直到走出了这片沉寂的地区,叶倾寒才将面具戴好。
“这件事,不要告诉菱儿。”叶倾寒沉声,他的至亲,只有那个妹妹了,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她。
“我知道了。”夜歌点头,这一次是真的答应了叶倾寒,没有再打算暗地行事。
到底发生了何事?在父亲口中感情那般深厚的姑姑,怎么会不许后人回到隐族,尤其是不准见他的父亲呢?
疑问,在夜歌心中爆发,可他却无法去询问任何一个当事人,当年的旧事,只怕无从查起了。
在叶倾寒来到隐族的第三日,终于去见贺菱芷了,可贺菱芷却去找寻了巫族族长,叶倾寒只能在贺菱芷的屋子里等她,却不知贺菱芷正在做一件叶倾寒想要阻止,却为时已晚的事情。
“姑娘想要我救隐族族长?”巫族族长有些惊讶,若他没记错,贺菱芷是被隐族的少主抓到这里来的。
“林秀英已死,巫族与隐族的仇恨也该化解了。”贺菱芷的声音平淡,并未看向巫族族长,不想巫族族长知晓她这么做,其实是因为林秀英说过隐族族长的名字。
逍遥,会是她的师傅逍遥子吗?
“只要族长出手,便可以回到巫族去,我会着人臂助。”贺菱芷语音淡淡,却表明了这是交换条件。
“好,老夫会尽力而为。”巫族族长不去追问贺菱芷为何要他救隐族族长,但巫族上下都亏欠贺菱芷一份人情,她想做的事情,他们会尽力帮助。
“有劳族长了。”贺菱芷有礼的点头,笑道:“昨晚收到消息,壶窈在二师傅的掉脚下,武功进步不少,好像还打通了筋脉,能看到世间的恶灵了。”
“什么?”巫族族长一惊,语气瞬间提高。
“这也是壶窈的造化,族长不为她感到高兴?”不解的看向壶窈,贺菱芷不明白巫族族长那惊愕的表情,不是欣喜,反而还有着担忧。
对于壶窈,巫族族长与汉科都是疼爱至极,却又不希望她懂巫术,贺菱芷十分不解。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逃不过的劫数啊。”巫族族长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紧紧的闭上了双目,似是十分痛楚,半晌后看着贺菱芷的目光,已经平和了下来,沉声道:“姑娘倒是本事通天,在隐族还能收到消息,老夫佩服。”
“相信巫族的消息,族长也能收得到,只不过壶窈身边的人不会巫术罢了。”贺菱芷一语道破,她用的是人脉,而巫族特有的联系方式,她不懂。
淡淡点点头,巫族族长正色的问道:“不知何时动手?”
听着巫族族长似是要打架的话语,贺菱芷险些笑出来,救人治伤,又不是去劫狱,这话听着怪异。
“族长若是方便,随时可以。”
“劳烦姑娘带路,事不宜迟。”巫族族长绝不是个慢性子,便站起身来。
林秀英已死,他留在巫族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至于最初来隐族的目的,也无需再继续下去,巫术还是留给巫族的人,让隐族保持现在的‘纯净’吧。
贺菱芷起身,直接带着巫族族长去找夜歌,在贺菱芷的暗示下,巫族族长要求贺菱芷一同前去协助,夜歌也没有拒绝。
而事实上,贺菱芷的确是协助了巫族族长,至少在夜歌被‘请’出隐族族长的房间,这样的事情,只有贺菱芷能做得到,否则夜歌不会相信巫族族长与隐族族长单独相处。
要知道,救治与杀人,不过是一线间。
“不必担心,巫族族长既然说能救治你父亲,便会做到。”见夜歌神色紧张的看着紧闭的房门,贺菱芷难得好心情的劝说道。
“菱儿,你来隐族,是为了杀林秀英?”听到贺菱芷的声音,夜歌将眸中复杂的神色掩去,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问贺菱芷愿意被他‘挟持’来隐族的目的。
“若我说,我来此是想毁掉隐族,你信吗?”贺菱芷淡淡的笑着,却说着可以让隐族族人对她追杀的话语。
“菱儿真爱说笑。”夜歌一时的闪神之后,便笑了起来,那般的风轻云淡,好似贺菱芷真的只是开个玩笑。
“我是认真的。”贺菱芷浅笑,望着夜歌又一次的变脸,有些嘲讽的说道:“不过,来到隐族之后,我并不认为有这个必要,就算夜歌你的手腕再强,想要隐族统领这片大陆,想要隐族人能够稳坐江山,没有几百年也做不到。”
对隐族的评价,贺菱芷只差明说是垃圾了。
“菱儿不相信我能统领天和大陆,让隐族再度恢复以往的风采?”
“夜歌,你认为隐族的现状,隐族的族人能够担得起那样的重担?”贺菱芷仍旧是一脸浅淡的笑容,身为上位者,她所看的比夜歌更长远一些,毕竟大炎国是天朝,而她是一国之母,有着不逊于皇帝的势力。“即便隐族族人的实力强悍,真的能攻克各个国家与部族,以他们现在的状态,也守护不了那样一片江山,不过是白白的牺牲一次,让隐族真正的步向灭绝的深渊罢了。”
贺菱芷这么说,已经是客气的了,她不认为隐族有攻克任何一族的实力,至少如大炎国和摩族那样的国家,隐族撼动不了。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贺菱芷头也不回的离去,至于巫族族长对隐族族长的救治,贺菱芷并不关心,她已经见到了隐族族长,确定他不是逍遥子便可。
望着贺菱芷那纤细的背影离去,夜歌皱眉眺望着,可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
隐族,当真是没有再成为天和大陆主宰的可能,至少这二十年来,他以游走在天和大陆的土地上,没见过比隐族更松散的部族,却又如此的自以为是。
究竟,是谁将隐族推向了今日的衰败?是谁想在一点一滴中,毁掉了隐族的希望?
对于夜歌的心情,贺菱芷并不关心,她与夜歌的交情并不深厚,在得知夜歌是一直在暗中操控慕廉的神秘人之后,他们便注定是敌人,而夜歌中了暗殇,最多就一年的性命,隐族没了少主,又多了慕紫苑这样的败类在贪心的三长老身边,就算那个族长能够恢复健康,隐族也必将打乱,不足为惧。
只是,回到自己的屋子后,贺菱芷的心境却有些复杂了,这几日他们都在避讳着对方,可还是要相见的。
“不知大哥前来,菱儿失礼了。”贺菱芷礼貌的颔首,垂首之际,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菱儿消瘦不少,可是在这里住的不习惯?”
上架啦_第二百二十二章 酸味,美男齐聚
温润如玉的声音,不论何时听到,都有如沐春风之感。
闻言,贺菱芷缓缓的步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抬眼望向叶倾寒那如玉的面庞,刚要开口,却听墨涟嗤声道:“倾寒公子倒是交了个好朋友,用这等下作的手段,将菱儿掳来。这等荒芜之地,菱儿如何能不消瘦。”
墨涟冷声,极尽的嘲讽,这是连叶倾寒也一并怪罪了。
只是,某位公子似是忘了,在不久之前,他也曾做过这样的事情,让贺菱芷在他的皇宫里住了一段时日,叶倾寒也曾出现在他的皇宫,如现在一样是主人的好友身份。
淡漠的一笑,叶倾寒不去提那些过往,并非卖墨涟面子,只是不希望贺菱芷记得他们不止一次的为敌过。
“墨涟公子今日不用练剑吗?”贺菱芷打断了墨涟敌视的眼神,笑着看了他一眼。
练剑?
墨涟的兵刃,一直都是一把金扇子,何时用过剑?
这明摆着是贺菱芷在下逐客令,不过是保全了墨涟的一点颜面罢了。
愤愤的起身,墨涟临走前不忘瞪了叶倾寒一眼,他就不明白,贺菱芷对叶倾寒的态度怎么就那么好,明明叶倾寒做错不止一次。
静静的一笑,贺菱芷最是受不了墨涟那傲娇的性子,也真难为了他要在皇帝摩珂和墨涟公子之间的身份转换,想必刻意练习过多年,才能游刃有余吧。
“大哥来找菱儿,可是有事?”既然不能回到最初,那么谈笑风生的事情便免了,贺菱芷不愿那般虚伪,只是能给叶倾寒一些好脸色罢了。
“菱儿,你尽快离开隐族,我会安排好一切。”叶倾寒面色忽然凝重了起来,在不知隐族族长被救治的情况下,已然不赞同贺菱芷继续留下。
“菱儿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暂时不能离开。”贺菱芷浅笑着拒绝。
“隐族不是菱儿所看到的那般简单,菱儿若是不容隐族存在,只管派兵攻打便是,何必以身冒险。”叶倾寒眉头微皱,身为如玉般的公子,这等表情着实难得。
普天之下,也唯有贺菱芷的事情,能够让叶倾寒担忧了。
“大哥,你知道些什么?”贺菱芷立即敏感的问道。
叶倾寒与夜歌之间的关系,贺菱芷虽然不能完全猜透,可却也知道他们的关系很不寻常。
为何叶倾寒急着要她离开,却不在乎她是否会对隐族发起攻击呢?
“菱儿不要多问,只要记得大哥曾对你说的话,不会加害与你便好。”叶倾寒语气平静些许,来意不改。
“大哥说话真是怪异,莫不是菱儿在大哥心中,重要于大哥的大计吗?”贺菱芷嗤笑一声,现在的叶倾寒,不再是她会深信不疑的那个人了。
“菱儿于我,重于生命。”叶倾寒沉声,无比认真的说道。
与叶倾寒那双毫无杂质的眼眸对视,贺菱芷的心一沉,脸上虽未表现出何等震惊来,可心里却被震撼了。
那般真实的眼神,并非是做戏,这也是贺菱芷所不解的。
“大哥的好意,菱儿心领了。只是,菱儿有事要做,暂且不能离开。”贺菱芷垂眸,避开了叶倾寒的目光,不愿去感受那份挚诚。
既然是敌人,那么便彻底的做敌人更好,他们之间注定不能成为一条阵线的人,因为他们有各自的执着,所坚守的立场不同。
“三日后,我会派人来接你。”叶倾寒落寞的别过脸去,不论贺菱芷如何拒绝他的好意,叶倾寒却不能任由妹妹在此。
隐族族长,那个第一次见面的舅舅,叶倾寒十分防范。
说完,叶倾寒便推动轮椅离去,若是他知晓贺菱芷已经带巫族族长去救治了隐族族长,定不会等到三日之后,再送贺菱芷离开。
“墨涟,你对大哥,了解多少?”在叶倾寒离开之后,墨涟便一脸不高兴的进屋了,谁知他还没抱怨,便听贺菱芷略带迷茫的问道。
身为‘君子’,墨涟自是没有偷听他们的对话,可看贺菱芷的样子,似是十分迷茫。
“世人皆知倾寒公子儒雅,我却知他狠戾无常。”墨涟算是中肯的回答。
“狠厉无常吗?”贺菱芷抬眸,望向院子里,那两道轮椅走过的痕迹,有些出神。
对于叶倾寒,贺菱芷当真是不了解,总觉得这温文如玉的倾寒公子外表下,他该有着另一个身份,一个如夜歌一般,阴暗且沉重的身份。
不知为何,这样的猜测,令贺菱芷的心很痛。
无关男女之情,却心痛的让她想要劝说叶倾寒,放下那些枷锁吧,去过属于他真正的人生。
看着贺菱芷那复杂的表情,墨涟摸摸鼻子,选择了沉默。
早在最初相遇的时候,墨涟就清楚,贺菱芷对叶倾寒的感情不一样,而叶倾寒对贺菱芷又真的似亲人那般疼爱,好像他们就是亲兄妹,偏偏两人的身份注定为敌。
隐族,正如贺菱芷所言那般,已经是从底子开始腐坏了。
又是一日的时间过去,贺菱芷很闲,墨涟每日能与贺菱芷说上几句话都少的可怜,见贺菱芷认真练习内力,也不甘落后,于是这隐族的危险之地,便成为他们修炼的场所。
林秀英已死,慕紫苑不足为惧,巫族族长在为隐族族长疗伤,整个隐族前所未有的安静。
而百里连城,也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隐族,就坐在贺菱芷的屋子里,为她守护。
“连城?”贺菱芷眉头一挑,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百里连城。
刚刚在修炼内功,贺菱芷没发现身边有何异样,却不知百里连城就在身边了。
不过,看墨涟那气呼呼的模样,这两人之间应该有过不愉快。
“在这样的地方修炼,你就不怕被人打扰,会走火入魔?”百里连城起身,朝贺菱芷走去,当然说被人打扰的时候,目光是看向墨涟的。
在隐族,所有人都是危险的存在,而墨涟也算是其中的一个,尤其他还在贺菱芷身边。
“你来这里,隐族知道吗?”贺菱芷眉头不松,担忧着百里连城的安危。
“你在这里,我自然来了。”百里连城理所当然的回话,至于隐族是否知道他来,那不在考虑的范围。
看着‘离家出走’一个多月的妻子消瘦了不少,百里连城的心情十分不好,真想把她按在床上,狠狠的打一顿屁股。
“你不该来的。”身为帝君,没有任性的资本。
“墨涟公子,我们夫妻久别重逢,你是不是该告辞了?”没有回答贺菱芷的话,百里连城阴冷的目光射向墨涟,表达着自己的赶人之意。
摸了摸鼻子,墨涟假装没听到百里连城的话,朝贺菱芷一笑,问道:“小师妹,你刚才的修炼,内力似是提升不少,要是师傅看到了,定会赞你是天才。”
“我本来就是天才。”贺菱芷十分不客气的接下赞美。
“只是,你的修炼方式似乎有些不太对。”墨涟眸子里闪过一抹得意的笑意,神来了一句。
“哪里不对?”贺菱芷认真的问着,她虽然是按照白花花给她的秘籍修炼,可毕竟没有得到白花花的指导,倒不是十分肯定自己是否弄错了方式。
内功虽是助力,可一旦驾驭不好,就会被内力反噬,贺菱芷半点也不敢马虎。
百里连城恨恨的瞪向墨涟,却不能在这个对墨涟恶语相向,一切以贺菱芷的安全为重。
“你试着提起,丹田之上一寸,是否有刺痛的感觉?”墨涟一本正色的开口。
贺菱芷点点头,立即调气试行,果然出现了墨涟所说的状况,额头沁出了冷汗。
“菱儿。”百里连城急忙为贺菱芷擦去汗珠,见她绝美的容颜上浮现着汗珠儿,立即心疼的将贺菱芷抱在怀中,冷眼朝墨涟望去,问道:“你在菱儿身边这么久,为什么早不提示?”
面对百里连城的质问,贺菱芷朝墨涟望去。
“菱儿只有这几日才修炼内力,而我也是今日才得空,发现了菱儿的异状。”墨涟淡淡的一笑,摊摊手,表示自己的无辜。
两个俊美无双的男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着,无数的火花相撞,硝烟的味道弥漫,俨然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而贺菱芷此刻的思绪都在内功心法上,自是没注意到这些变化,对情之一事,贺菱芷绝对神经大条。
被百里连城攥握着的手,很自然的抽开,拿起了一旁的内功心法,贺菱芷朝墨涟走去,并不知身后的百里连城,已经化身为怨夫的神情。
“师兄,我刚刚进入第三阶段,总觉得这几日的情况,与之前的进度相比要缓慢了许多。”在墨涟对面坐下,贺菱芷认真的讨教着。
墨涟一脸得瑟的朝怨夫看过去,就算他百里连城千里迢迢赶来又如何,墨涟有师兄这个身份,还不是把贺菱芷给握在手中。
这一事,一个醉心武学的贺菱芷,尚且不知她身边的两个男人正在用精神力过招。
而在隐族内,即将要发生另一件大事。
三长老的房中,被打的浑身是血的慕紫苑,阴恻恻的目光瞪向三长老,恨不能将三长老吃了。
“贱人,还敢瞪老夫,若不是你这么个贱货出现,老夫怎么会成为隐族的笑柄,被众长老排斥。”将自己在隐族的待遇,通通归结到慕紫苑身上,三长老似乎忘记了,他之前的种种恶行,只要隐族有血性的男人,都会不容于他。
长鞭,一下下的挥舞着,在空中咧咧作响,伴随着抽打皮肉的声音,却听不到慕紫苑一声的呼痛。
上架啦_第二百二十三章 身份,凑巧吗
被打的浑身是血,慕紫苑紧咬着牙关,双手已废的她,目光宛若毒蛇般盯在三长老身上,若不是三长老打的正欢,而没有去看,定会吓的魂飞魄散。
然,就是三长老再如何的把慕紫苑当作是耻辱,这个废人也有能杀他的能力。
终于,在鞭子被打断的时候,三长老喘气了粗气,因伤势未痊愈,这一番‘运动’,让三长老的气色红润了不少。
静静的看着三长老,慕紫苑的嘴唇蠕动着,没有发出一点的声音。
待三长老休息了一会后,终于发现慕紫苑的安静,以为慕紫苑被他打死了,施舍的看了一眼。
谁知,就是这一眼,三长老便再也无法移开视线,而他生命中最后看到的一个人,也只能是眼前这个被他怨恨的女人了。
三长老死了,这个消息在次日才被传出。
连续两位长老死去,对于隐族的族人而言,无疑是让他们恐慌的,就连剩余的三位长老,也慎重起来。
大长老的死,他们没有对外解释真实的理由,可三长老的死,真的是暴毙吗?
隐族之人,早已不懂得巫术,自是不会知晓,三长老的死与巫族的禁术有关,而他们又不会找巫族族长帮忙,这件事也只能秘密调查,怕是在大炎国也没有一个仵作能查的出来结果。
三长老的院子,一堆女人跪在那里哭泣着,不管三长老多么的色欲熏心,却是她们的天,没了三长老,她们以后的日子必定不若之前好过。
唯有慕紫苑,一脸茫然的跪在那里,清丽的小脸一片茫然,可眼中没有丁点的泪水和哀伤。
仰首望天的慕紫苑,很快便被其他几位长老注意到。
交换了一下眼色,五长老走上前去,确定慕紫苑不是心智失常之后,朝另外两位长老点点头,二长老这才上前。
“凤似锦,三长老亡故,为何你不见半点伤心?”二长老看似是关心,实则在审问。
“伤心?”慕紫苑苦涩的一笑,手臂虽然残废,可抬手间衣袖便滑落,上面的鞭痕遍布,与白皙的肌肤成为鲜明的对比。
“你的伤,是怎么来的?”二长老关心的问着,这次审问的成分依然不变。
“除了三长老,还能是谁。”慕紫苑的笑容更苦了,带着几分的自嘲。
当初被贺菱芷用眼神胁迫,慕紫苑才‘委身’于三长老,哪知道在大长老死后,这个变态的老家伙,嫌她办事的速度慢,竟然动辄殴打,死有余辜。
“是你因恨杀了三长老?”四长老上前一步,这样的一句质问,让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慕紫苑射过来。
“如果我的手没有残废,或许真的会杀了他。”慕紫苑语音平平,可那只无力垂落的手,却证明了她没有杀人的本事。
几位长老视线相对,虽不能全然相信慕紫苑是无辜的,却也不会就此打住。
三长老的死,几位长老心情复杂,都知道他的色心何等之重。可是,隐族大难,他们不能内斗,这也是容忍三长老活着的原因。
“我知道你们怀疑我,毕竟我是林秀英的手下,而去有杀三长老的动机。可我,想活着。”慕紫苑冷冷的一笑,与几位长老对视的目光,丝毫没有作假的意思,却偏偏的露出一丝的祈求,那是对生命的向往。“几位长老应该知道,我是怎么成为三长老侍妾的。这段时间,三长老每晚都会来我房里,对我施以暴行,然后对我承诺,他会为我报仇,让那个女人名声扫地。可是,他还没做到,就死了。”
看似凌乱的话语,在那痛苦的表情里,更加有可信性。
至于慕紫苑所说的那个女人,三位长老心中皆知,是贺菱芷。
见几人的目光里有着闪烁之意,慕紫苑冷笑一声,说道:“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我是清白,只是请求几位长老能够给我一次机会,不要直接杀了我。若是最后的证据,不能找到真凶,似锦随你们处置。”
那样卑微的眼神,只是为了活下去,三位长老见得多了。
在隐族,在饥荒的时候,多少女子都是用这样的眼神望向他们,希望能得到一条生路,而不是被活活饿死,被其他人当作食物吃掉。
可是,慕紫苑在他们眼中,并非同族,他们不会给慕紫苑任何的同情。
“来人,将凤似锦押下去,严加看管。”二长老直接下达了命令,在调查清楚之前,慕紫苑不会被处死。
但若长时间没有进展,那么慕紫苑必定会被当作杀人凶手处置。
隐族,不能再有动荡了,用一个外族的女子,来安抚族人的心,于他们而言,十分值得。
刚刚练习完毕,贺菱芷重重的吐息着,经过墨涟的指点,她昨夜的修炼,果然进步更大。
只是可怜了某位千里迢迢赶来的帝王,只能当了一晚上的望妻石,顺便为她护航。
这一次的修炼,贺菱芷并非如之前那般,必须心无旁骛,自是听到百里连城与墨涟的对话。
“这倒是有趣,三长老死亡的时间,与连城来的时间,当真是巧合。”扬唇一笑,贺菱芷美目流转,看向百里连城的目光里有着几许的戏谑。
“那个三长老,有什么特殊吗?”百里连城对隐族内部的了解不多。
“除了隐族少主,他是第二把交椅。”贺菱芷为他解惑,单手托着下巴,喝了一口百里连城递来的水,又道:“慕紫苑这个祸害,当初留着她还真是对了。”
“慕紫苑?”百里连城挑眉,对于这个耳熟的名字,有些对不上号。
“一直忘记告诉你,百里晟的紫妃娘娘,对你用情至深,不但为了毁掉我这个情敌而嫁给百里晟。在死后,竟然成为恶灵圣女,以凤似锦的身份,成为了你的嫔妃。”贺菱芷好笑的解释着。
当初没有说,是觉得无所谓,反正凤似锦是恶灵圣女,必然会死,管她的灵魂是谁。
见百里连城根本就不记得这号人物,贺菱芷忽然想,若是让慕紫苑知道,会不会气得灰飞烟灭?
虽然心里有这样的念头,贺菱芷却不打算去告诉慕紫苑,不过是恶灵而已,利用价值没了,就该死。
“看来,你的麻烦来了。”墨涟忽地扬唇一笑,简直比女人还要诱人。
瞪了墨涟一眼,对这个昨夜便打扰他们夫妻好事的家伙,正一肚子火没发呢。
听到外面院子里的脚步声,百里连城眯了眯眼睛,一闪而过的笑意,只有贺菱芷捕捉到了。
“菱儿姑娘,打扰了。”以二长老为首,三位长老走进屋来,并未征询主人的同意,而院子里,有着一匹隐族的部队在把守,显然是防备于未然的。
“一大早的,二长老兴师动众,是来给本宫请安吗?”贺菱芷微微坐直了身子,拢了一下衣摆,端出了皇后的架势来。
果然,贺菱芷的话落,二长老等人脸色一变,被贺菱芷那句本宫所惊住了。
本宫,这是只有后宫位分高的女子才能有的自称,便是公主和妃位一下的嫔妃,也没资格。
“菱儿在此,便是受到这等待遇?夜歌便是这么招待朕的皇后的?”百里连城立即挑眉,君王动怒,浮尸千里,哪怕不是在自己的地盘,没有华服加身,仍旧俊美无敌,那股天生的上位者的威仪,足以压阵一方。
二长老只觉得呼吸有些不痛快,可他尚未弄清楚这一男一女的身份,便听到一旁喝茶的墨涟说道:“百里兄莫急,朕与小师妹来此多日,二长老尚是首次来拜访,自然不会是如此失礼之人。”
入住多日,却是第一次拜访,这还不是失礼吗?
不过,二长老等人,却是在为另一件事而震惊,那就是墨涟的自称——朕。
谁能来告诉他们,隐族何时来了两位君王,还有一位皇后娘娘?
与二长老一样,其他几位长老,也都是变了脸色。
帝王,在隐族隐居于此之后,便不曾见到过了,甚至连这个称呼,他们都快忘了。
见几人愕然的站在那里,贺菱芷很好心的说道:“二位君主,还是收起你们的龙威吧,怎么说我们也是来做客的。更何况,隐族隐居于世,可不会知道我们的大炎国,更不会知道师兄你的摩族,在天和大陆是何等分量。”
贺菱芷将几人的身份表明,同时又压了摩族一把,更不忘损了一把隐族的不知世事。
明媚的眼眸朝二长老看了过去,贺菱芷问道:“二长老,在本宫面前,有话不妨直言,便是你们少主,也不会在本宫面前绕弯子的。”
否则,就不会带她来隐族了不是?
被贺菱芷这么一问,二长老回过神来,只是突然掌握的信息,让他有些难以消化,可心底的防备也更多了。
少主既然带他们回来,便是知晓身份的,用意何在?
而这三位贵主来此,真的只有他们三人吗?
二长老等人在心中思索着,在与夜歌商议之前,只得尽量用平和的方式问道:“不知几位贵客身份,怠慢了。”
二长老诚意不足的来了这么一句,见三人都不说话,只得问向百里连城。“不知大炎国君主何时来到隐族?我等竟不知消息,未能远迎。”
二长老的话,说的倒是客气,只是话里的含义,却是询问。
“昨晚。”百里连城慵懒的展开手臂,高贵的气息,随之散发出来。
可是,这个巧合的时间,却让众人都愣住了,与三长老死亡时间吻合,凑巧吗?
上架啦_第二百二十四章 为什么是我
原来是来质问,寻找三长老之死线索的几位长老,在知晓屋内三人的身份后,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的身份若是放在天和大陆的其他过度,根本就没有资格面见这三人。
而这三位,他们的身份所代表的东西,那可是两个国家的兵力,必须谨慎对待。
在惊讶过后,二长老立即命人给他们更好的待遇,自己则是带着另外两位长老,朝族长所在院落走去。
这件事,他们必须要问明少主,到底是怎样安排的。一旦不小心,隐族将彻底在天和大陆消失,这么多年的苦心布局,毫无意义。
而当夜歌知晓百里连城到来后,只是眉头一挑,并未多言,对于另外两人身份的隐瞒,也没有解释的打算,只吩咐二长老负责接待便是。
“三长老的死,稍后再处理,你们先将嫌犯看押起来。待父亲康复之前,我不会离开这里。”夜歌郑重的开口。
“什么?族长他……”二长老不敢置信的看着少主。
隐族族长的伤势,他们一直不曾放弃过,却也一直没有过进展,却不想族长还有康复的可能。
若别人这么说,他们并不会抱有多大的希望,可少主是不会拿此事说事的。
“事情还在进展中,三位长老莫要外传,这期间关于族内的事情,三位长老多费心。”夜歌语调平平,见三位长老一脸的欢喜,表情也稍微放松一些,就在三位长老应声准备离去的时候,夜歌皱了皱眉头,又道:“父亲有机会康复,是菱儿的帮助。”
只是一句陈述的话,可三位长老立即明白夜歌的用意。
贺菱芷,是隐族的恩人,他们不能恩将仇报。
“请少主放心,我等会记住菱儿姑娘的恩情。”二长老重声,其他人也随着点头。
并非是记住大炎国皇后的恩情,而是菱儿姑娘,这其中的差距,在场的人都懂。
众人立刻之后,夜歌步出了这间专属于他的客房,起身朝隐族族长逍遥的房间走去,只是站在门口听了听里面的声响后,仍旧立在门前,不曾发出半点声响,以免影响了巫族族长对父亲的救治。
只是,百里连城能找来,他的计划是否要有所改变呢?
这一天,注定隐族上下知晓百里连城前来的人,都无法凝神。
当然,墨涟绝对是个意外,就算他的真实身份公开之前,也不曾怕过百里连城,更何况是现在。
坚决不给百里连城与贺菱芷独处的时间,墨涟总是能找到各种理由留下来,对于百里连城的送客之意,完全当作不明白。
至于墨涟的借口,十有八九脱不开白花花交给贺菱芷的武功秘籍。
“百里连城,你打又打不过我,斗嘴也输给我。论地位,我们都是帝君,论辈分,我是菱儿的师兄,你能奈我何?”墨涟低声,十分欠揍的在百里连城耳边说道。
这几日,气百里连城,是墨涟最喜欢做的事情。
“够了,你们两个大男人,有完没完。”见百里连城要动手,贺菱芷低喝了一声。“好歹在别人的地盘上,你们稍微低调一点,表示对主人的尊重,可以吗?”
“尊重怎么写?”百里连城顿时扬起一张笑脸,面对贺菱芷和墨涟的时候,绝对飞速换脸。
“我读书不多,更精通的是打算盘。”墨涟嘿嘿一笑,为了表示自己所言非虚,当即就把算盘拿出来,还比划了两下。
“你们两个再胡闹,就给我滚出去。”贺菱芷气结,已经快三日了,他们两个就没消停过,真当她是哄孩子的润顺女人吗?
“那个,咱们还是说正事吧。”墨涟立即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
至于百里连城,见亲亲娘子不高兴,则是为贺菱芷倒了杯水,免得她火气太旺。
“听说这里条件艰苦,这是我从皇宫里带出来的贡茶,你尝尝看。”百里连城温柔的好似怕贺菱芷拒绝那般,明明是一张妖孽的脸,可做出这等表情来,却叫人无语,只得软化在那份柔情和期翼之下。
很赏脸的端起茶杯,贺菱芷浅尝了一口,不得不承认隐族的东西都是下等的,经过一个来月的味觉‘调理’,如今品尝什么都觉得味道极好。
见贺菱芷赏脸,百里连城抽空朝墨涟递过去一个眼神,无声的鄙视着墨涟没有他准备的充分。
在贺菱芷喝完茶之后,百里连城自是替她将茶杯放好,很自然的握住贺菱芷的柔夷,为她揉按着手指,变相的宣布自己的所有权。
墨涟对贺菱芷再上心又如何,还不是他百里连城的妻子,其他男人只能有嫉妒的份儿。
“小师妹,你我同甘共苦这么久,又同住一个屋檐下,如今你夫君来了,可不能忘了我们这么久的情分啊。”墨涟哼哼唧唧的开口,就差扬一扬手帕,表现出被抛弃的柔弱女子模样了。
瞪了墨涟一眼,贺菱芷懒得去纠正墨涟的用词,至于百里连城的怒火,贺菱芷不打算熄灭,某人敢挑事,回头自尝恶果便是了。
“墨涟,之前你说隐族族长曾在天和大陆有一番作为,那他为何会变成残疾?”贺菱芷不解的看向墨涟,对隐族族长在天和大陆有多少势力,这才是她最关心的。
也许是天不助隐族,若非林秀英弄出恶灵事件,只怕墨涟会与隐族进一步合作,打算吞噬大炎国。
而隐族在天和大陆隐藏了多少势力,贺菱芷尚且没有多少线索,只知道夜歌与叶倾寒合作,同时也在多国有暗桩,收买了朝中大臣。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夜歌与叶倾寒的合作,所建立的决明楼,有一半的人手是属于夜歌的。”墨涟与他们的合作,只是浅层次的,更多的是金钱上的交易,都是互利互惠的。
只是,夜歌与叶倾寒之间,似乎是合作了多年,不仅仅是盟友,更是战友。
“摩族宫变的时候,你们所见到的人马,除了我所调派的,便是叶倾寒的人。而在靖王府捣乱了几夜的人,则是夜歌的。”这是墨涟所了解的情况,亦是提供给贺菱芷,让她区分叶倾寒与夜歌实力的关键。
“夜歌在天和大陆的势力,不容小觑。”百里连城沉声,不忘用冷眼瞪向墨涟。
刚才墨涟所说的自己人,也有一部分是百里连城的,只是那时的百里连城对‘金公子’的信任,导致他只拿到了地宫里的金银,却一个人也没收到。
好在,百里连城这些年的势力不小,并非将金公子当作唯一的筹码,否则他将会失败的一塌糊涂。
“大哥他……”贺菱芷皱眉,不知该如何问。
“倾寒公子的事,我除了决明楼的事情,其他都不清楚,但他好像与大炎国有仇。”墨涟十分不客气的点出了这一点,毕竟叶倾寒对大炎国出手最多。
就连百里晟当初那暴君的名号,也有一些是叶倾寒的手脚。
点点头,贺菱芷没再问下去,对叶倾寒,贺菱芷感恩于他曾出手相助,在危难关头救过自己,可若注定敌对,她绝不手软。
“三长老的死,你们怎么看?”这几日,二长老以保护他们唯有,在院子四周布置不少的士兵,实则是监视。
“除了那个狠毒的女人,还能有谁。”墨涟想也不想的回答,而百里连城不知道一些事,自然也无权点评。
“墨涟,若是我大炎国想将隐族彻底除去,你们摩族会如何抉择?”贺菱芷试探的问着,她必须要确定墨涟的答案。
“隐族除非不出事,否则天和大陆绝不能接纳他们的存在。”墨涟变相表明自己的立场,若非如此,凭着他与夜歌曾经合作过,怎么会来隐族呢。
说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可身为帝王,做事不能全凭感情,也要顾虑大局。
朝百里连城望去,墨涟不能确定百里连城是否与他有着一样的想法,可贺菱芷的两世,都叫百里家的兄弟抢先了,真叫人不爽。
没注意到两个男人的异样,贺菱芷垂眸沉思者,半晌才道:“我见过那位隐族族长,虽没有交谈,可总觉得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贺菱芷眉心微皱,对于自己的这种感觉,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明明是残疾的人,且他们的距离有几米远,可贺菱芷对隐族族长的感觉,却怪异的紧,好像她以前就认识,但贺菱芷确信自己不曾见过的。
“巫族族长既然在救治,想必快有结果了,菱儿也不必急着确定,不如等隐族族长可以出来会客,我们探他的底不迟。”百里连城柔声开口,不想贺菱芷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就是,咱们就在这里多住几日,吃穷了夜歌那混蛋,让他把小师妹你给掳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墨涟痞痞的说着,在江湖多年,自然留下一些习性。
“吃货。”白了墨涟一眼,对于墨涟动辄就是要将夜歌吃穷,将隐族吃灭族的话,贺菱芷十分无语。
“待试探隐族族长之后,咱们便启程吧。”百里连城柔声,拥着贺菱芷柔软的身子,为她揉捏着肩头,话语异常的温柔。
隐族,本就是天和大陆所不容的,这样一次林秀英出世,更将隐族与天和大陆之间的仇恨拉深,在恶灵圣女的事件淡化之前有所行动。
“嗯。”舒服的闭上双目,贺菱芷享受着来自帝王否服侍,却感觉到墨涟要离开,低声道:“你去试探一下慕紫苑,可以利用。”
“为什么是我?”
上架啦_第二百二十五章 直觉,人在哪里?
大长老尚未发丧,三长老便暴病身亡,让隐族的族人陷入恐慌。
即便没有上位者的示意,仍是传出了一些不利于贺菱芷等人的传闻,毕竟隐族多年都不曾有过外来的客人,且这些客人看上去便知道身份不一样。
只是,少主一直不曾出面,人心难免会动荡。
不过,并不打扰隐族人生活的贺菱芷等人,自是不会去关注这些事情,他们不喜欢麻烦,却也不怕麻烦,否则不会住在隐族的大本营了。
看似与平常无异的生活,但三人每日接收并传递出去的消息,隐族却无人发觉。
身为上位者,他们不可能闲歇下来,否则国家虽不乱套,权力也会更迭。
夜深人静,贺菱芷方调理了内息,尚未欣喜于自己功力的进步,墨涟便急匆匆的回来了。
“怎么,被野狗追了?”看着墨涟那副火急火燎的模样,贺菱芷打趣了一句。
“我今晚去见了慕紫苑,她给了我一个不知是否可靠的消息。”墨涟的眉心有一点点的褶痕,看得出来很重视。
“说来听听。”为墨涟倒了杯茶,贺菱芷不去理会身边的醋王。
“慕紫苑说,这隐族不仅仅你们两个是灵魂重生。”墨涟的语气十分低沉,而这个消息,也着实让贺菱芷和百里连城改变了神色。
恶灵圣女,那是一个可怕的存在,而他们曾经对战过,虽然能胜,却也是险胜。
更何况,恶灵圣女若是想隐藏身份,还真的不容易查找。
“她的条件是什么?”贺菱芷问道,以她对慕紫苑的了解,那个女人绝对不会轻易的说出这件事,必定有交换条件。
“她要巫族族长治好她的伤,并且助她离开隐族。”墨涟面色一沉。
“放虎归山,做梦。”百里连城冷声,眼里有了杀意。
若慕紫苑是残疾,他们想杀,不会多费事。可一个健全的圣女,他们虽不惧怕,也要付出代价的。
最重要的是,慕紫苑如今在他们的视线中,不必急着除去,可一旦离开隐族,那便是个隐患。
隐族人不知道恶灵圣女的厉害,他们却深知,三长老的死,与慕紫苑有关,哪怕她是个残疾,杀人也可无形。
“有趣。”贺菱芷低笑一声,似是对慕紫苑提供的线索有兴趣了。
自己并非是巫师,却也是重生之人,对恶灵多少有些感应,只是不够强烈而已。
见贺菱芷忽地笑了,百里连城与墨涟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这样如狐儿般妖媚的笑容,并不多见,却迷人心神。
“这件事,我们夫妻会商议一番,墨涟公子可以离开了。”见到贺菱芷这样醉人的笑容,百里连城立即兽性大发,毫不客气的送客,完全忘记墨涟去接触慕紫苑,是他们夫妻俩的算计。
“这件事情可不是你大炎国内部的事,且慕紫苑与我单线联系,怎么能你们夫妻单独商议呢。”墨涟立即表达自己的不满,狠狠的瞪向一脸情欲的百里连城,心里暗道:本公主就是不走,憋死你这个色欲熏心的狗皇帝。
这一刻,墨涟似乎也忘记了,人家本来就是夫妻,恩恩爱爱的才是正常,而他何尝不是皇帝呢?
不理会二人暗中的较劲,贺菱芷不会承认自己喜欢看百里连城吃味的模样。
在隐族,他们需要做的事情很多,当真不是缠绵的好时机,也就纵容墨涟插科打诨的行为了,否则贺菱芷定会毫不客气的把墨涟给踹出去。
“有没有兴趣自己动手?”指尖在茶杯上转了一圈,贺菱芷娇唇微启,说道:“隐族连着死了两位长老,夜歌又不得离开隐族族长那边,这可是好时机呢。”
“分头行动,天亮后汇合。”墨涟第一个赞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来,睨了百里连城一眼,又道:“据慕紫苑的意思,那个灵魂,应该是女的,只是气息微弱,她需要施展巫术,才能确定具体位置。”
这个信息,可是十分重要的。
瞥了墨涟一眼,百里连城邪佞的一笑,长臂搭在贺菱芷的肩头上,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消息是真实的?慕紫苑可从不是善男信女。”
“因为她想要那个女人的身体。”所以我相信确实有这样一个女人存在。
墨涟挑眉,怒视百里连城,对他这种怀疑的口吻,十分的不满。
“在离开之前,必须杀了慕紫苑,诛灭她的灵魂。”贺菱芷声音微冷,眼神有狠戾的光芒绽放。
“好。”百里连城在她耳边低语,明明说的是正事,却偏偏说出了情话的味道。
恶寒的抖了抖身子,墨涟清了清嗓子,直接针对百里连城的说道:“子时已到,是办事的最佳时机,大炎国的皇帝莫不是有自信,可以在天亮后找到人?”
见两个君王在这里斗嘴,贺菱芷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打开杯盖,如玉的指尖沾了些茶水,在桌面上大致的划分了隐族的整体地图,一份为三。
“以隐族族长的院落为中心点,各选一个方向。”显然,那个中心点,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去查的。
“这些长老所在的地方,危险最大,还是为夫来吧。”百里连城当仁不让的选择最复杂的区域,温柔的话语说给贺菱芷听,眼神却挑衅的望向墨涟。
“这一片区域算是军事重地,外围三教九流,小师妹一个女子不适合,还是本公子去吧。”墨涟不示弱的瞪了回去,选了另一个难啃的地方,至于简单的方向,当然是留给贺菱芷的。
“果然什么人去什么地方,墨涟公子这些年可没少游荡在三教九流。”百里连城勾唇冷笑,嘲讽之味甚浓。
见二人又一次的对战,贺菱芷一把推开了百里连城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狠狠的瞪着墨涟,冷声道:“各自行动,天亮前回来汇合。”
命令式的口吻落下,贺菱芷在二人面前悄然离去,懒得理会这两个喜欢斗法的家伙。
贺菱芷的身影一消失,百里连城和墨涟直接冷下脸来,虽然都不开口说一句话,可神色中那份倨傲,却是无声的在挑战着对方。
今夜,他们的战场也在悄无声息的拉开,亦如他们反方向而行的背影,不会成为朋友。
留给贺菱芷的方向,是一片人烟稀少的地带,这里林木充裕,有着一大片的湖泊,且隐族耕种主要是在这里,倒是有几分大自然的感觉。
分别行动,最大的好处,便是贺菱芷可以亮自己的底牌了。
“莲生,我得罪你了吗?”树林之中,贺菱芷看着一脸怒气的莲生,不禁想自己这几天是不是做了什么让莲生恼火的事情。
“为什么他们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长着一张林家弟弟的书生脸,莲生生气的时候,当真让人忍俊。
“呃。”贺菱芷一脑门子的黑线,合着莲生这是在嫉妒。
不过想想莲生已经几个月‘见不得光’了,贺菱芷也就好心的安抚了两句,放在平时,定会直接用拳脚说话的。
将自己的来意说明,贺菱芷问道:“你在隐族这么久,应该差不多都走遍了,可发现异常情况?”
“隐族,不足为惧。”莲生十分中肯的评价隐族的实力,随便哪个国家,都能将这里踏平。“不过,那个族长,需要防范。”
说到隐族族长,莲生的表情有些凝重。
“你发现了什么?”贺菱芷秀眉一挑,知道莲生不会说无关紧要的话。
“直觉。”莲生眉头挑起,可又没有实质的证据。
汗汗的看向莲生,贺菱芷真不知该如何评价面前这个男人了,他也会有不靠谱的时候吗?
“你不信我?”莲生不高兴了。
“当然不是。”为了表达自己说的是真的,贺菱芷还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拉着莲生一起坐下,好似今晚她就是出来与莲生幽会的,而不是寻找慕紫苑所说的那个女人。“莲生,有件事情,我要你去做。”
“说。”莲生的回到倒是简洁,只是那磨牙的声音,听着让人不爽。
知道莲生不高兴,可贺菱芷也只能委屈莲生了,在隐族内,只有莲生最适合用了。
“去隐族族长的院子里守着,务必保证巫族族长的安全。”贺菱芷面色有些郑重,拍拍莲生的肩头,说道:“若真如你所言,那巫族族长的生命可能受到威胁,而我也许会……”
后面的话,贺菱芷没有说完,莲生却明白是什么意思,立即点头表示自己会做到。
“如果真的发展到那一步,记得不必顾忌其他,直接带巫族族长来找我,咱们光明正大的杀出去。”贺菱芷绝对不是个怕战的人,哪怕她此刻还在虚以伪蛇。
“好。”莲生明白,贺菱芷这是免去他单独作战。
二人又说了一些事后,便分别行动,贺菱芷自然是要去寻找慕紫苑所说的那个重生之人,同时也不会错过去探查隐族的一些秘密。
至于莲生,以他的功夫,去守护巫族族长自是没问题。
据巫族族长所言,明日便是大功告成之日,若隐族族长当真如莲生所说的那般危险,只怕会横出事端,他们已然危险。
夜色,依旧漆黑,虽有星子密布天空,可却难以照亮这片大地。
而隐族族长的房间内,巫族族长还在那里布阵施法,努力的救治隐族族长,面色凝重,但床上哪里还有那个本该瘫在床上的逍遥族长身影呢?
莲生直觉没错,贺菱芷却行动稍晚,巫族族长怕早已出了事,在他们离开隐族族长的房间之后。
第二百二十六章 查探,柔情一刻
夜幕之中,隐族族长的院子笼罩在星空之下,只有夜歌一个人站在院中,紧张的注视着那扇门扉,却不知里面所发生的事情,而为自己的父亲担忧着。
殊不知,原本该瘫在床上的隐族族长,此时就在他脚下的密道之中。
说来,这里也算是另一座地宫了,虽然不见天日,可夜明珠的光辉,却使得这间牢不可破的石室内,如白昼般明亮。
原本该瘫在床上的隐族族长,负手而立,站在一片寒冰对面,眼中布满柔情的看着寒冰里那浅笑嫣然的女子。
这名女子,面容难以用言辞来形容,但凡是见过她的人,定会记住她的容貌,尤其是她的笑容,不论男女都会沉重其中,所谓的倾国倾城,便该是如此。
女子斜靠在金椅之上,一手托着螓首,一手摇着蒲扇,面目如画,神态慵懒,看似在与人说话,柔情似水。
“澜儿,你睡了这么久,终于可以醒来了。”隐族族长柔声开口,似是怕吵到寒冰里的女子,大手在寒冰上摩擦着,即便摸不到女子的容颜,仍旧是小心谨慎着,可见多年来没少做这样的动作。
在这片沙漠之下,能用寒冰封住一个女子,让她容貌不改,隐族族长这是花费了多少的代价,费了多少的心思?
“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曾放弃过。老天总算是待你我不薄,让我们还有相守的机会。澜儿,你一定很想念我们的儿子吧?等你醒来,我就带你去见他,你一定会为我们的儿子感到骄傲的,即便没有我们在身边,他的作为却让我感到自豪。”隐族族长的声音虽低,可那份喜悦之情,却能感染他人,完全不是对夜歌的时候,会有的情绪。
“对了,儿子长得很像你,没有遗传我半分,尤其是那双眼睛,你若见了,一定会喜欢,会第一眼便认得出他的。”隐族族长又细细的说了一番,关于他们儿子的容貌。
只是,隐族族长说的越多,他口中的那个‘儿子’,便与夜歌相差越多。
只是,这样的话语,夜歌是不会听到了,否则定会受到打击,可怜他还在为自己父亲的情况而担忧,几个日夜不眠,哪里知晓这一切不过就是个局,隐族族长的身体绝对比他还要健康。
甚至于,在夜歌几岁就开始在外面打杀的时候,隐族族长也不曾出面帮过他,只是将在天和大陆的势力交给夜歌去打理,任他以弱小姿态,去降服那些本该终于隐族族长的人。
至于那些势力是否是全部,又是否是真心归属夜歌,也只有隐族族长心中清楚了。
这个夜晚,真的很清冷,每个人的心思都十分的复杂,注定今晚又是一个多事之秋。
然,不论夜多黑,当黎明到来的时候,也会驱散那无尽的黑暗,带给人光明和温暖。
“都回来的这么早,看来是没收获了。”走进屋子,见百里连城与墨涟坐在那里比赛等眼睛,贺菱芷鄙夷的目光投过去,走到桌边坐下,给二人各倒了一杯已经凉透了的水,自己则是大口的喝了一杯解渴。
这一晚,贺菱芷可是不曾歇过,那一片地区,虽不是细致的搜索过,却也掌握了一些有用的线索,还是很满意的。
“我负责那片地区,除了军营,便是下等民居住,没有线索也是正常的,就是不知大炎国的话昂地陛下,可有收获?”墨涟的问话,绝非友善。
“不过是些长老的院子,除了些肮脏的东西,倒也没有值得上心的。”百里连城很自然的表现出自己的无所获。
至于这两个男人各自查到了什么,只怕也不见得都说出来,毕竟他们的身份也是敌对的。
话落,两人目光又一次的交汇,大战了三百回合之后,很有默契的看向贺菱芷。
他们都无所获,那么贺菱芷那边,该是能查到些什么吧。
无奈的耸耸肩,贺菱芷平静的说道:“和你们一样。”
“难道是慕紫苑骗了本公子?”墨涟摸摸下巴,眼神里有着危险的光芒闪烁。
“她没有那个勇气。”百里连城又一次的与墨涟唱反调,倒是不记得昨夜的时候,他可是怀疑过慕紫苑的消息真伪的。
不去理会两个男人眼神的厮杀,贺菱芷当真是习惯了,只当他们是表现‘感情’交流的方式不同。
若百里连城和墨涟知道贺菱芷心中这般看他们,不知会不会呕血。
“看来,咱们该想办法在这里下手了。”在桌上写下两个字,贺菱芷的目光扫向二人,没有说莲生的事,只是淡淡的说道:“这位族长,或许会给我们一个惊喜。”
当然,也有可能是惊吓,可贺菱芷的胆子太大,从不觉得自己会害怕。
见贺菱芷已经有了方向,二人点点头,表示赞同贺菱芷的意思,只是想去查看隐族族长的院子,并不简单。
“今日午时,我会去接巫族族长,正是你们下手的机会。”贺菱芷扬唇一笑,丝毫不觉得自己这话是给二人的难题。
虽然他们都是同辈中的天之骄子,可夜歌也不是简单的角色,在他眼皮底下作案,还是白天,这难度可不小。
最重要的是,贺菱芷刚刚还怀疑隐族族长,这会便让他们大白日的去隐族族长身边作乱,真的不是要他们麻烦上身吗?
“时间不多,我们尽量在这两日离开。”贺菱芷一本正经的开口,不给二人拒绝的机会,便打着呵欠朝床边走去,一扬手说道:“怕了,可以当没听过我的提议。”
“本公子何时惧过。”墨涟立即高声,可惜他看不到贺菱芷那勾起的笑意是何等的狡黠。
“菱儿要休息了,墨涟公子,请。”百里连城十分好心情,笑容不知何时挂起,那双狭长的单凤眼,使得他如同狐狸一般,透着一股子妖媚的气息。
冷冷的哼了一声,墨涟噌的起身,却不得不承认,在贺菱芷要休息的时候,除了百里连城这个正牌夫君之外,哪个男子留下,都是心怀不轨的举动。
第一次正式的将墨涟气走,百里连城瞬间觉得心田有一片片的花园开放,美不胜收啊。
然而,当百里连城喜滋滋的要上床的时候,却见贺菱芷端坐在那里,一双清澈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正在望着他,嘴角微弯,一对梨涡若隐若现的勾起。
“几位长老的院子里,都有密室,应当是地牢一类的,且关押的都是女子,多数已近临产。”原本想要温存一番的百里连城,立即摆出公事为先的姿态。
“隐族却是该换血了。”贺菱芷冷笑,已经猜到那些被囚禁的女子为何用了。
看来,夜歌这个少主,在隐族并不是真的一手遮天,隐族族长才是真正的老大。
只是,隐族真的够凶残,竟然能如此对待他们的族人。
“大长老与三长老院子里的地牢,已经被移空,从痕迹来看,就是这几日的事情。”百里连城也颇为有兴趣,隐族的女人怀有身孕,却不放在明面上,这其中会有什么阴谋?“对了,还有隐族宗祠的地牢中,有一间密室,我未能进入。但是那间密室,应当不是用来安置活人的。”
“在密林深处,有一处隐蔽的入口,下去之后,是一座宫殿,应当比林秀英当初的宫殿大上几倍,是兵工厂。”贺菱芷脸色有点凝重,这次的行动,倒是让他们掌握了一些线索,对隐族也要重新估量了。
隐族,绝不是表面上这边的落魄,他们的实力,就算大炎国也要防范。
而莲生在那片林子里呆了那么久,竟然都没发现兵工厂,差点就因轻敌而失误了。
不过,这也怪不得莲生,除非是有目的性搜索,否则定不会查询到那条线索,毕竟贺菱芷当初是经过特别训练过的,斟茶的手段无人能敌。
“朕倒是有些期待了,隐族在天和大陆,能够掀起多大的波澜。”百里连城冷漠的一笑,眼神里有三分的戏谑,也有着三分的绝杀之意。
“战争,只会劳民伤财,倾尽国力。”贺菱芷并不赞同百里连城的好战之意。
“菱儿还是那般的仁善。”百里连城话锋一转,已经坐到贺菱芷身边,下巴搁在贺菱芷的肩头上,享受着属于他们二人的温存。
“在找到慕紫苑所说的那个女人之后,隐族也不该存在了。”贺菱芷的眼神一冷,她眼里的杀戮之色,比百里连城更浓,可贺菱芷要的不是大规模的战争。
隐族,即便没有巫术,仍旧野心不改,想要遗祸天下,容他不得。
本想要恩爱一番,可贺菱芷的心思都在国事上,百里连城只能吃了个软钉子,在心里默默的叹息着,同时也决定要尽快解决这些隐患,否则他的菱儿何时能安稳的做他的妻子,与他在爱情中诞下结晶。
“连城,咱们该回家了。”在百里连城刚上火,便听贺菱芷忽然柔软的来了这么一句,顿时欣喜,却听她又说道:“回去后,也该给碧珠定下婚事了。”
“什么?”百里连城一脸的莫名其妙,回家不是该补偿他这正牌的夫君吗?
“等碧珠有了归宿之后,我们就可以去游历江湖,然后……”贺菱芷轻笑一声,靠在百里连城身上,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很是满意的说道:“我们生个宝宝,留下这生命中最美好的一段回忆,可好?”
这一刻,贺菱芷无比的温柔,而百里连城则是温柔中有着无限的柔情一吻。
第二百二十七章 阴毒,亲情之薄
一夜未眠,这一上午的时间,之于贺菱芷等人,过的飞快,不过是个美梦的时间。
可之于夜歌,却是那般的漫长,若非怕打扰巫族族长,定会冲进去,看看他的父亲情况如何。
简单的用了午餐,贺菱芷等人便按照清晨的约定,展开行动。
因贺菱芷与巫族族长的关系较好,又是夜歌的贵客,倒也畅通无阻。
“不必紧张,相信巫族族长的巫术。”贺菱芷浅笑,安抚了一句。
并非贺菱芷对夜歌关心,实在是夜歌这样紧张的姿态,让贺菱芷不舒服。
点点头,夜歌尽量放松自己,可心底那多年的期待,马上就知晓结果了,说不激动是难免的。
或许,这是他父亲‘最后一次’站起来的机会了。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夜歌因挂心屋内的情况,注意力自是分散了大半,可贺菱芷清楚的察觉到了百里连城和墨涟的气息,他们已经成功的进了院子,且搜索的速度极快,也不知会不会漏掉什么。
如同无事人一般,贺菱芷十分淡定的站在夜歌身侧,只隔了两步的距离,却是攻守兼备的位置。
终于,屋内传来了虚浮的脚步声,夜歌立即大步上前,正好巫族族长开门出来,一脸的苍白,额头上汗珠滚落,可见这几日累的不轻。
“我父亲他……”夜歌却步于门口,只要进屋便能知晓答案,偏偏停在这里,不敢上前。
“族长瘫痪多年,虽然我用巫术将他的经络强行组合,但一年之内,也仅限于能坐起,还需好好调理。”擦了一把汗水,巫族族长近乎虚脱的开口。
“多谢巫族族长,请您先行歇息,夜歌稍后再来感谢。”双手抱拳,夜歌朝贺菱芷望去,示意贺菱芷来照顾巫族族长,而他则是大跨步的向屋内走去。
点点头,贺菱芷朝巫族族长走来,柔和一笑,道:“辛苦了。”
若非是贺菱芷的提议,巫族族长不见得会为隐族族长治疗,自然也就不会落得这般的疲惫。
“皇后娘娘,请恕老夫不奉陪了,请。”巫族族长虚弱的一笑,身子有些不稳的朝前走去。
毕竟伤了年岁,且巫族族长在巫族受创之际,将一身的内力都传给汉科,与一般老者无异。
然而,望着巫族族长的背影,贺菱芷的眼神却是一变。
虽然看上去无异,可直觉告诉贺菱芷,面前的巫族族长似是有所不同,让她觉得危险,只是又说不出来。
待巫族族长离开之后,贺菱芷抬头望向隐族族长的屋顶,只见莲生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朝贺菱芷嘿嘿的笑着,并且打了一个只有贺菱芷才看得懂的手势,显然是发现了什么。
“晚上见。”贺菱芷以唇形,无声的说了三个字,回头看了一眼隐族族长的屋子,隐约听到夜歌兴奋之声,便抬步离去。
而同时,百里连城与墨涟也已经功成身退。
屋内,夜歌欣喜的扶着隐族族长坐起,完全就像是个毛头小伙子,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一双眼眸热切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神情激动不已。
“父亲,您终于可以康复了。”夜歌的声音哽咽,天知道从未在父亲的肩上被保护过的他,是多么希望自己的父亲能站在自己身边,哪怕不是保护,不用并肩作战,只要能监督他的成长就好。
“这么多年来,苦了你了。”隐族族长唇角微勾,余光却是扫了一眼屋外,带着几分的戏谑。
“能为父亲分担,儿子不苦。”夜歌摇头,他已经习惯了这么多年的生活方式,并不觉得不能见光是多么辛苦的事情,反而让他成长的更快。
身为隐族的少主,夜歌肩上的重担,并非寻常人能但得起来的,可他无法逃避。
一旦止步不前,便面临死亡,且死亡的将是他的亲人和族人。
“跟我说说外面的事情吧。”隐族族长点点头,算是对夜歌的表现表示满意,可垂下的眸子却是掩不住的厌烦。
见自己否父亲刚刚康复一些,便上心于族内的事情,夜歌不知该不该劝阻,但想着父亲的身份,也未加劝阻,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出了隐族如今状况的糟糕。
比如,隐族族人在隐族族长重创期间,险些熬不过去,竟活活的饿死了女人,而许多男人都是共用一个女人,才能不让隐族灭亡,可新生力量却不多。
只是那时候的夜歌还是个孩子,根本就无能为力,即便他这些年来为隐族做了不少事,但风气却无法改变。
隐族的女人不足,而隐族又不愿让外面的女人来混淆他们的血脉,除非是新生儿足够,否则谁也不能改变这种局面。
“这些事情不怪你,是老天爷让我隐族不能再这个时候出世。”隐族族长安抚了一句,便又问道:“贺桀那个孩子,可有回归隐族之意?”
闻言,夜歌的眸色一暗,看着自己父亲眸中的期翼之色,默然了。
见夜歌不说话,隐族族长叹息一声,道:“早该知道的,那孩子不曾在隐族生活过,没有归属感也是正常的。好在,他有一颗复仇的心,不会与仇人合作便好。”
“父亲……”夜歌眉头微皱,似是想要说什么,可在隐族族长的注视下,却只是摇摇头,苦笑道:“隐族来客人了,不仅仅是身为大炎国皇后的姑姑的女儿,还有大炎国的皇帝百里连城,摩族的帝君摩珂。”
夜歌说的轻松,可这句话若是给隐族的族人听到,定会掀起波澜,甚至是惶恐。
虽说几位长老知道,可他们除了防范之外,也不会有太大的举动,不会影响隐族的安定与团结。
“什么?”隐族族长明显激动起来,身子猛地坐直,双目盯着面前的儿子,冷声道:“你是说,大炎国的皇帝和摩族的帝君都在我们这里。”
“是。”夜歌垂首,有些苦涩的勾起唇角。
从小到大,夜歌几乎是一个人面对一切,鲜少与父亲见面,可他除了为隐族所用,有着隐族少主的身份,几乎不曾感受过父亲的亲情,仿若他们之间没有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只是上下级的关系更多一些。
小时候,夜歌无比的努力,就是期望能够得到父亲的赞赏,能换得他一丝的关怀,可这些在无数次的淡漠之后,早已不是夜歌努力的目标。
这世上,除了隐族之外,只有与姑姑有关的事情,能够让父亲如此的关心吧,夜歌在心里想着,面上未曾表现,可心中是否难过,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立即命人严加防范,以免隐族遭受灭顶之灾。”隐族族长脸色一冷,看向夜歌的眼眸满是失望之色,幸好夜歌低头,否则定会被打击到。
“是。”如同下属一般,夜歌低头领命。
“若是让你擒住他们,你可有办法?”隐族族长的气息平稳了一些,开始理智的问道。
“百里连城与夜歌的功夫,与儿子不相上下。而菱儿的功夫,亦是上乘,若想将他们拿下,只怕隐族的伤亡太过惨重。即便能做到,也会伤了菱儿。”夜歌冷静的分析着。
“那就想别的办法。”隐族族长语音微冷,但对贺菱芷三人却是势在必得的架势。
夜歌猛地抬头,正好撞见隐族族长眼中那抹未来得及掩藏的冷意,不禁一怔,旋即面色正常的说道:“菱儿师从逍遥子,对医药之术了解甚广,只怕不能用药物。”
“再利害,也不过是三个人而已,若连他们都不能拿下,隐族如何能出世?”隐族族长怒气颇重,看向夜歌的目光丝毫没有慈父的姿态,冷冷说道:“三日之内,拿下他们三人,隐族便不必再躲在这荒芜之地了。”
狭天子以令诸侯,这是自古以来最佳的兵法,屡试不爽,又可兵不血刃。
“可这么做,菱儿怎么办?”夜歌犹疑了片刻。
“成大事者,难免会有所牺牲,即便你姑姑知道,也不会怪我们的。”隐族族长面色依旧冷冽,好像他要对付的人,是与他毫无关系的人,而非至亲,而非是他心心念了多年的妹妹的女儿。“这件事,不必让贺桀知晓,你姑姑的血脉,留一个就够了。”
“父亲!”夜歌惊讶的望着隐族族长,似是不能相信这是他的决定。
“难道你要为了菱儿一个人,让隐族全族,在这里等待灭亡的一日吗?”隐族族长大吼一声,只差指着鼻子来骂夜歌的妇人之仁了。
“儿子……知道了。”夜歌点头,僵硬的转身,虽内心不情愿,可涉及到隐族的未来,他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而为,这是他出生便注定的。
此刻,夜歌无比后悔自己因为父亲的话,而将贺菱芷带回隐族,终究是他害了她。
夜歌走后,隐族族长掀开被子,站起身来,完全就是正常人的模样,哪里还有巫族族长所说的虚弱,需要一年后才能行走的样子呢。
“菱儿,这些年来,你倒是长进了,居然连夜歌都不敢对你用毒。”明明生的一张俊朗的容颜,可隐族族长此刻的笑容,却能够吓哭三岁的小孩子,无比的阴毒。
大手一挥,抓来一件外袍,隐族族长系好之后,便将床榻移动了二尺有余,不知是触碰了哪里的机关,闪身走进去,随即那道暗门关上,床榻也恢复原位。
密室里,隐族族长看着寒冰中的美人儿,柔声道:“澜儿,我们的儿子来了,不知我们父子间的较量,谁更胜一筹呢?”
第二百二十八章 光明正大作乱
从隐族族长那里回来之后,夜歌的脸色便阴沉不已,当即召来了三大长老,一同议事。
是夜,叶倾寒对贺菱芷所说的第三天也已经到来,人马早已经准备妥当,只要贺菱芷配合,便可以将她送离隐族。
至于叶倾寒本身的安危,他并不放在心上,莫说他与夜歌之间的交易,以及他与隐族那不想承认却也密不可分的关系,但说叶倾寒的实力,谁人敢妄自对他不利?
只是,叶倾寒没有想到,当他来到贺菱芷住处的时候,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让他不能控制的地步。
在叶倾寒来此之前,莲生便已经到达了,并且将隐族族长那边的情况说明。
虽说隐族族长居然是健全之人,让贺菱芷颇有意外,却也让她察觉到不寻常,不论隐族族长到底有多少底牌,她都必须去那密室中查询。
“大哥来了,正好我们有一场戏要看,不知大哥可有兴趣?”对于叶倾寒的惊讶神色,贺菱芷并不想为他解惑。
隐族看似隐秘,可有她做开路先锋,百里连城等人能寻到这里来,没什么好意外的。
不仅仅是莲生来了,无名也在她身侧,如同女王一般的架势,真无法让人相信贺菱芷是被夜歌掳来的。
不过,叶倾寒倒是不觉得意外,他的妹妹,怎么可能是坐以待毙之人。
“乐意奉陪。”叶倾寒儒雅的一笑,推动轮椅,在距离门口几步的位置停下,也不多话。
贺菱芷身边的几人都是高手,想必是不需要他的帮助,贺菱芷也能够离开隐族。
当然,叶倾寒也不会将人撤去,总要以备不时之需。
若在隐族与贺菱芷之间做抉择,叶倾寒毫不犹豫的会对隐族出手,就算他们的母亲没有交代,叶倾寒也会把贺菱芷放在首位,她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
见叶倾寒配合,百里连城等人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宛若陌生人那般,谁也不言语,只是静默的坐着,好似在等待些什么。
而一盏茶之后,便听见四周响起脚步声,一听便知训练有素,人数不少于五百,应该是隐族精锐的士兵。
只是,若两军对战,精锐之师能够起到关键作用,可面对江湖高手,只有送死的份儿。
不多时,那些士兵已经停下脚步,将屋子团团围住,火把更是将夜色点亮,即便坐在屋子里,也恍如白昼之感。
随后,夜歌与三位长老的脚步声传来,看来他们的行动算是倾巢而出了,还真是重视他们。
“隐族少主果然尊贵非凡,出行便如此劳师动众,本宫倒是有些怀念在昊都的时候,偶尔也会如此做派。”贺菱芷这话,只有无尽的嘲讽。
谁人不知,大炎国的皇后娘娘不喜欢嘈杂,出行的时候,几乎不带侍从。
“菱儿。”夜歌轻唤一声,似是有千言万语,可到最后只是深沉的一眼,顿住了话尾,改口道:“本少主今日前来,是来抓捕杀害三长老的嫌疑人,还请诸位配合。”
“不知我们这里谁长的那么不顺眼,竟让隐族少主当作嫌疑人对待了呢?”贺菱芷冷笑,可视线却环视了屋里的众人,似是想看看谁生来脑门上写着嫌疑人三个字。
见贺菱芷那灵动的眼神,墨涟哈哈一笑,自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风流韵味,当真是只有云子歌那个不男不女的妖孽能够与之一拼了。
至于百里连城与叶倾寒,他们二人虽然也是四公子之一,可二人身上没有他那份江湖气息,自是不能在这方面一较高下。
“师兄,我看了一圈,还是你这张脸最欠揍,莫不是你……”贺菱芷贼贼的一笑,气的墨涟立即拍案而起,大喝一声,道:“小师妹,你不要以为师傅偏疼你,你就可以目无尊长,你师兄我风流倜傥,俊美无双,怎么就没有长的欠揍了?”
墨涟的火气着实不小,但有几分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白了墨涟一眼,贺菱芷低声道:“见过自恋的,就是没见过师兄你这般自恋的。若是师傅他老人家知道了,定会后悔当初收你为徒,平白的辱了他老人家的名声。”
“那个老家伙,他哪里有什么名声。”墨涟惧怕白花花,但背后也没少说坏话,尤其是这些日子以来,与贺菱芷相处,更是时常的抱怨两具。
做白花花的徒弟,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受的起的,也就贺菱芷这么一个另类,让白花花吃瘪。
“大胆,竟敢侮辱我师傅,你皮痒了是不是。”贺菱芷也不示弱,当即起身,面前的茶杯当作暗器,朝墨涟射了过去。
从来不曾吃亏的墨涟,自然是直接挡过,不知何时滑出袖子的金算盘,噼里啪啦的作响,一道道真气随着金器碰撞之声,朝贺菱芷那边袭去,嘴里还嚷嚷道:“你个臭丫头,我是你师兄,怎么就不见你尊重半分过,你整日的叫老家伙便没事,却不许本公子说一句不是,这是什么道理。”
“强者,就是道理。”云袖一挥,一道浅色的光芒如同刀刃一般的散去,挡住了墨涟的攻击,银鞭早已取出,猛的一甩,虽未伤到墨涟,可面前的桌椅却碎裂成屑。
“好一个强者就是道理,本公子今日要是不打到你心服,就叫你师姐。”墨涟怒气横生,说话间,招式凌厉的朝贺菱芷袭去。
二人你来我往,不仅仅是招式凌厉,就连嘴皮子也不曾停下,大有不打个你死我活就不住手的趋势。
这样的局面,倒是让夜歌皱起眉头,而那三位长老更是不解了。
往常,这师兄妹的关系可是不错的,墨涟更是将贺菱芷保护的紧,怎么就动起手来了呢?
不管他们会不会相信,墨涟与贺菱芷出手,这间屋子自是保不住了,不过几招的功夫,二人便破屋而出,边打边骂,将众人都引了出去。
三位长老见事出有变,也惊于这二人的功夫,第一时间转身出屋,随时准备按照计划行事,百里连城等人自然是要‘保护’贺菱芷的。
倒是夜歌,挡住了叶倾寒的去路,以眼神询问着只有他们才懂的意思。
“不去看看吗?菱儿从不做无用功之事。”叶倾寒平静的叙述着这个事实,之所以开口,是因为夜歌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曾经有过命交情的兄弟,不是最佳的合作伙伴,有一丝隔阂如同蚕蛹吐丝,不知不觉间,在他们之间筑起了一道见不可破的外壳。
或许,抽丝剥茧之后,还能够拉近距离,只是再也不复从前。
夜歌先行一步,叶倾寒也不落后,只是他们能看到的已经是十丈之外的贺菱芷与墨涟,他们二人出手之狠,便是靠的太近都会受伤。
至于那些所谓的精锐,只能不断的扩大包围圈,等待着夜歌的命令,无人敢妄动。
众人在不觉间,已经随着墨涟和贺菱芷的打斗而转移了方向,没人注意到另一伙人,正在悄悄的潜入隐族,只是在心里暗暗着急,这二人再打下去,隐族的房屋就要所剩无几了,他们明日要住哪里?
可这些并不是贺菱芷等人会关心的问题,打斗之中,贺菱芷与墨涟对视了一眼,贺菱芷忽地身子后仰,好似受了重创,而百里连城则适时出手,扶住了那纤纤之体。
“莲生,无名,帮我教训这个自恋的臭小子,打残了我扛着。”一脸娇怒的贺菱芷,靠在百里连城怀里,立即对自己的同伴下了指令。
“小师妹,你打不过我也不丢脸,至于这么狠毒吗?”墨涟还未落地,便被莲生与无名逼了回去。
这二人联手,墨涟自是讨不到好处,就算只有莲生一人,墨涟也不是对手啊。
随着二人的进攻,莲生渐渐吃不消,一个劲儿的骂骂咧咧,可贺菱芷和莲生都不是让人的主儿,自是回敬了,倒是百里连城与无名一言不发。
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看着墨涟一路的退守,却是朝父亲的院落而去,夜歌当下冷下脸色,立即提气而去。
至于三位长老,在夜歌动身的一霎,也明白了这些人的用意,他们是要挟持族长,威胁隐族吗?
“众人听令,快拦住他们。”三位长老高喝一声,顾不得四处在看热闹的隐族族人是否会发现端倪,只能快速的朝隐族族长的院子赶去,务必要拦住这些人。
只是,贺菱芷等人又怎会给他们机会,在夜歌有所行动的时候,一行人已经飞速朝隐族族长的院子飞去,他们不过是要引夜歌等人前来,就是要光明正大的在隐族作乱,谁能奈他们何?
“夜歌,你确定带这么多人来观赏,合适吗?”幽幽的一笑,贺菱芷气死人不长命的说了一句,便与百里连城携手,落入隐族族长的院子中。
这里,贺菱芷来过两次,也算是熟悉了。
“有高手。”就在贺菱芷要进主卧的时候,百里连城却一把拉住了她,嘴角扬起一抹邪佞的笑意,任由前面的三人开路,他们夫妻二人散步一般的跟在后面。
“我倒是有些好奇,那个隐族族长隐瞒着夜歌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而他口中的儿子,又会是谁呢?”贺菱芷忽地扬唇一笑,美若夏花,只是眸中那一抹戏谑,却看的百里连城暗笑不已。
他百里连城喜欢的女人,果然是个不怕事多的主儿,居然对他人隐私好奇了。
不过,百里连城也想知道,隐族除了夜歌,另一个不被知晓的少主是谁。
第二百二十九章 小心思
隐族族长假意身子受创,明面上夜歌是他唯一的继承人,又将天和大陆的一切都交给夜歌做主,还把隐族搞的乌烟瘴气的,秘密的练兵养孕妇,这一切夜歌都不知情,隐族族长真的在意这个继承人吗?
不过,百里连城不会在意夜歌在隐族族长心中的位置,他只是想知道,他们这行人里,是否有隐族族长所说的那个儿子。
至少,莲生可以排除了,否则莲生也不会对贺菱芷禀报这些。
视线朝墨涟和无名望去,百里连城眸光微冷,只是最后却是落在身后与夜歌一同进来的叶倾寒身上。
即便叶倾寒戴着面具,可百里连城如何能不认得面具下的那张俊颜,那是与夜歌一般无二的。
身后,莲生三人与哑叔正在对打着,看似残障的老人家,平时走路背脊都直不起来,可出手竟是无比的狠辣,若是没有莲生用了三分力,只怕墨涟和无名,在百招之内便会被拿下。
便是贺菱芷与百里连城加入,也不见得能讨多少的好,受伤是难免的。
“菱儿就不怕知道了那人是谁后,无法动手吗?”百里连城邪魅的一笑,眼神里尽是幸灾乐祸之意。
若叶倾寒真的是隐族族长的儿子,那么这个天下第一富,也该千金散尽了。
“能够让隐族内斗,正好坐收渔翁之利,我自是乐于见得。”贺菱芷扬起小脸来,笑意十足,只是当目光扫到叶倾寒的时候,眼底微微闪动。
隐族族长口中的儿子,还是大哥吗?
“菱儿,家父身子刚刚恢复,你们前来叨扰,未免不是时宜。”见贺菱芷与百里连城站在那里说悄悄话,夜歌的心里说不出是何种的感受。
曾经,对贺菱芷志在必得,尤其是在知道贺菱芷是他姑姑的女儿后,更是想着要将贺菱芷夺回来,不让她与仇人共枕。
可到头来,百里连城为了贺菱芷愿意涉险来隐族,而夜歌却要为了隐族的大局,去牺牲贺菱芷,真的很讽刺。
“夜歌,你曾说过,隐族禁止巫术之法。是以,林秀英最终死在大长老手中,哪怕她是大长老的妹妹。既然大长老能够如此的大义,那么本宫倒是想要问上一句,若是动用巫术的人,是隐族族长,夜歌你当如何处置呢?”贺菱芷的声音不高,刚刚好够随后赶来的三位长老听到,立即挥退了士兵,让他们在外围守住。
“菱儿姑娘,我们隐族内部的事情,还请姑娘不要插手,族长乃是隐族之首,请姑娘不要言辞污蔑。否则,休怪我等不讲待客之道。”二长老沉声,怒气不加遮掩。
“待客之道?”像是听到笑话一般,贺菱芷嘲弄道:“在诸位知晓本宫身份后,这待客之道便是监视,防范。今夜更甚,连精兵都舍得亮出,本宫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好客的部族。”
“我隐族避世多年,大炎国的帝后来此,也并非是以国君身份,我等自认没有怠慢,还请各位自重。”二长老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已经走上前,站在夜歌身侧,微微错开半步,以示尊重。
“二长老不必多费唇舌,本宫今日既然做了,自是不在意隐族如何待客。想来隐族几位长老能够容忍与三长老共用一妻,自然不会懂得什么是礼仪。”贺菱芷毫不留情的戳入了几人的重伤。
果然,听到贺菱芷的话之后,三位长老以眼神交流,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忍,随即怔愣了片刻。
原来,他们发现对方的妻子被三长老所辱,去不知自己头上也是绿云罩顶。
只是,这样的事情,即便他们知道了,也不会光明正大的去处理,更何况三长老已经死去,追查了也只会让大家难堪。
至少,不是一个人的颜面问题,彼此默契当作没有发生过便是。
“逝者已逝,还请大炎国皇后娘娘不要再言语重伤。”二长老冷声,将事实用重伤来化解。
鄙夷的看了三人一眼,贺菱芷懒得与他们说话,一群自欺自人的老不修。
“夜歌,你我认识已久,忽然很想知道,你母亲的名讳。”贺菱芷浅笑,问出一句让夜歌不解,却让几位长老心惊的话来,不等有人开口,又道:“说来,也算是巧合,本宫听闻隐族族长口中说过一个叫澜儿的名字,且孕有一子。澜儿,倒是好名字,夜歌你的母亲也算是个幸福的女人,故去多年,却能得你父亲的真心相待,多年不曾忘情呢。”
贺菱芷的话,让夜歌心中顿生波澜。
他的母亲,并非是贺菱芷口中所说的澜儿,这其中莫非是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看着贺菱芷那般淡若的笑容,应该是真的掌握了什么证据,绝非信口开河。
朝贺菱芷身后望去,见这些人虽然在与哑叔打斗,但目标十分明确,便是要进去他父亲的屋子,莫非这里有秘密?
夜歌面色发沉,三位长老见状,立即变了脸色,对贺菱芷已经有了杀意。
然而,三位长老还没等出手,便听见贺菱芷笑道:“三位长老有时间在这里陪本宫耗着,不如先回府上去瞧瞧,想必隐族的未来,更为重要,不是吗?”
贺菱芷的话,犹如晴天霹雳,让三位长老的面色又沉了几分,可贺菱芷的话不说明白,他们却听的明白,而这些事情,不是能够让夜歌知晓的。
但隐族族长这边的情况,他们也放心不下,一时之间当真不知该如何抉择。
“菱儿,这是男人之间的战争,我隐族与大炎国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今日便让我与百里连城做个了断,你不必多言,意图挑拨我与隐族的情感。”夜歌上前一步,对贺菱芷警告着,并且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当然他的目标只有百里连城一个。“三位长老,速去警备,一切以隐族利益为先。”
夜歌的话,让三位长老稍作犹疑之后,便立即离去。
且不说有哑叔在,这些人能否进了族长的远去,就算能进去,并且发现了秘密,少主也不会因为这些事而与隐族脱离关系。
夜歌绝对是行动派,想与百里连城动手已经不是一两日了,出手更是快准狠,若非百里连城的功夫一流,只怕三招之内便会受伤。
“菱儿,让他们速战速决。”百里连城一边拆招,一边对贺菱芷喊话。
他们的时间并不充裕,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且知道隐族还有底牌,必须快速解决战斗,否则吃苦头是将会是他们。
点头,贺菱芷退到一旁去,对莲生喊话:“莲生,不必与哑叔纠缠,拿下。”
随着贺菱芷的一声令下,莲生不再嬉戏,有墨涟与无名的协助,动了五成的功力,竟在十招之内,将哑叔制服。
虽然哑叔受了伤,但贺菱芷没有下达必杀令,也不过是被点穴,昏死在一旁而已。
只是,莲生出手,哑叔的伤势没有半个月是养不好的,而且莲生的点穴手法奇特,若非莲生为哑叔解穴,只能等到时辰到了,这穴道才能解开,否则与睡着无异,除了延缓伤势的修复,对身体没多大的损害。
打斗过后,墨涟十分臭屁的整理着仪容,身为贵公子一名,形象要时刻注意着。
整理完仪容之后,墨涟不动声色的打量了莲生一眼,无法确定其实力到底如何强势,这一刻也彻底明白,当初贺菱芷被他软禁的时候,为何那般的自信,可以离开摩族皇宫。
有莲生这样的高手在身边,莫说贺菱芷被他软禁在宫廷中,就算是藏在荒古之地的险境里,莲生也能救出。
“呀,小师妹,你这位朋友的功夫真是俊,看的师兄我都艳羡了。”墨涟甩着那乌黑的长发,朝贺菱芷走来,心里在暗暗的估算着,若是莲生与白花花对招,二人谁胜谁负。
不过,墨涟自是不会知晓莲生与白花花对招不止一两次,却从未有过输赢。
就年纪而论,给莲生足够的时间去练功,绝对会有超过白花花的那一日,这便是天赋的可贵之处。
“废话真多,怎么不见你打斗的时候用这么多的心思。”鄙视的看一眼墨涟,贺菱芷当然知道墨涟刚才未倾尽全力,否则莲生只用三分的功力,他们三人也早已将哑叔拿下。
摸摸鼻子,墨涟嘿嘿一笑,也不否认自己留心眼了。
没办法,谁让他孤家寡人一个,总不能让别人知道他的实力在哪里,万一有危险,连保命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墨涟真的是想多了,有莲生在,他有多少底牌也不够用的。
“夜歌,还要打吗?”不理会墨涟的那点小心思,贺菱芷直接对夜歌隔空喊话。“我们若是想离开隐族,你们拦不住,同样,我们若想在隐族作乱,你们的损失绝不止几栋房屋那般简单。”
贺菱芷的话说的极轻,可夜歌却听的真切,最后一掌击出,与百里连城对立而站,一张俊美的脸上,毫无表情,让人看不穿他在想些什么。
只是,夜歌在想什么,对于贺菱芷而言,并不重要,她的要不过是夜歌能够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去查密室里的东西。
“夜歌,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要查清这里是否有凤似锦所说的恶灵圣女,一旦查证完毕,我们便会立刻隐族。”贺菱芷将自己的目的直接表明,至于夜歌是否相信,并不重要。
如贺菱芷在土屋对墨涟所说的那般,强者,就是道理。
而此刻,贺菱芷等人的实力,足证明一切。
第二百三十章 交易,珍藏的女人
以莲生为首,众人朝着隐族族长的房间而去,却未见到原本该在屋子里休养身体的隐族族长,夜歌的眸光又暗沉了几分。
他的父亲,虽然能坐起身来,可屋内并没有可以辅助的工具,更没有侍从,他双腿不能行走,如何能离得开?
若说夜歌之前只是因为说话的人是贺菱芷,才有一分的信任,此刻便是对隐族族长有着五分的怀疑。
默不作声的跟随着众人,不仅仅是夜歌,就连叶倾寒的脸色也凝重起来,只是戴着面具,无人发觉而已。
随着莲生熟悉的打开了机关,众人谨慎的朝地下室而去,毕竟莲生也没有来过此处。
然,并没有预想中的危险,或许是隐族族长太过自负,从未想过会有人找到这里,这也给贺菱芷等人省了不少时间。
说是地下室,实则应该说是地宫才对,无数的的石室,都敞开着石门,虽算不得精雕细琢,却十分牢固,在这片沙漠之下耗费如此大的工程,当真是十分不易。
不过,贺菱芷并没心思欣赏,已经进入过隐族的兵工厂,这里的格局至少小了四分之三,不过是做工精细了些。
随着甬道越发的用料精细,贺菱芷等人很快确定了要前进的路线。
只是,当他们来到最大的石室前,却被寒气所惊讶,一个个面色皆有些怪异。
隐族所在之地,乃是沙漠之下,怎么会有寒冰的存在?
这不仅仅是耗工过大,更是令人匪夷所思了。
几人以眼神交汇,由莲生打开了石室的门,百里连城与墨涟先一步进入,夜歌与叶倾寒随后,贺菱芷与无名殿后,莲生这才随着众人进去,并且在进入石室之前,在门扉上做了些手脚,让人无法从外面将石门封死。
可是,当众人进了石室之后,却被眼前的一切,再度惊住了。
只见占据了石室三分之二的寒冰内,一名浅笑嫣然,慵懒却透着贵气的女子,正斜靠在金椅之上,手中摇着蒲扇,那流转的眼神,无限的柔情四放。
若说其他人是惊讶于女子的美貌,或是在猜想她的身世,百里连城与贺菱芷则是惊讶于女子为何会在这里。
只见为首的百里连城止步在美人面前,似是怔住了,而贺菱芷的脚步,也在看到女子的容貌后止住了脚步,只是她的目光比百里连城要复杂许多。
在皇家猎苑之内的小岛上,贺菱芷便做了这样的猜测,华贵妃并没有死,并且是被她师傅救走的。
只是,华贵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她的师傅呢?
“百里连城,本公子还以为你对小师妹多么情深似海呢。见到美人儿,也会出神啊。”墨涟打趣的声音响起,故作优雅的朝冰美人儿走去,仔细的打量起来。
而夜歌则是一脸沉思的姿态,似是在想面前这个美人儿,是不是贺菱芷口中的澜儿,他的父亲为何要将这个女子保存在此。
他的母亲,早已经过世了,不是吗?
“啧啧啧,还真是美。”墨涟俯首,凝视着冰里的人儿,若非那寒冰太厚,定会击碎了寒冰,正面欣赏一番。“肤若凝脂,面若桃花,眸若远黛,一颦一笑尽显风华。小师妹,本公子终于找到可以与你比美的美人儿了,哈哈。”
墨涟笑的开心,丝毫没注意到身后那一群人的异常,只顾着为自己找到美人儿而高兴。
这天下间,谁人不知道墨涟公子的两大最爱,一则金银珠宝,一则美人如玉。
只是,墨涟的笑声还没有停止,便被一道强烈的掌风所袭,尽管已经闪躲,还是被余风伤到,脸色微微发白。
“百里连城,你疯了。”墨涟大骂,可百里连城并未看他一眼,视线仍在那美人儿之上,只不过神态冷峻的骇人,墨涟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本想询问贺菱芷两句,百里连城这是抽的什么风,可见贺菱芷的神情亦是凝重,顿时便觉得自己好像是局外人,并且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对于寒冰之中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美人儿,墨涟再也没有看的兴致,倒是对神色失常的百里连城与贺菱芷,更为有兴趣。
在莲生嘲弄的目光中,墨涟转身寻了一处墙角,调理气息去了。
哪怕受伤不重,也不能忽略不计,以免真有情况的时候,要把命交给别人,那是十分不安全的做法。
百里连城一步步的朝着寒冰走去,脚上似有千斤重担,饶是经历无数风雨的他,此刻也不能淡然。
双手扶在寒冰之上,一句‘母妃’差点脱口而出,却被赶过来的贺菱芷一声焦急的呼唤给止住。
“师母!”贺菱芷的声音很高,众人想听不见都难,更何况是距离她最近的百里连城。
顿时清醒的百里连城,僵硬的垂下手臂,将所有的疑问都放在腹中。
他的生母,众所周知死在了大炎国的皇宫之内,正是如此,他才要韬光养晦的活在百里晟的势力之下,甚至于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只能在失去了心中最重之后,方有机会报仇雪恨。
然而,面前这个娇媚如花,浅笑玲珑的女子,就算化作灰,百里连城也认得她是谁,这天下不会有第二个女子,能有如此绝世的容貌。
不同于贺菱芷那种如同栀子花的甜美、清香、纯洁,华贵妃的美如同怒放的牡丹,雍容华贵,艳丽无双。
尤其是华贵妃的神韵,更是其他女子所临摹不来的,就连先帝也曾赞赏华贵妃妖而不浊,媚而不俗,慵懒之中却足以傲视天下女子之姿。
最重要的是,这个女子发间的那支珠钗,是百年难寻的血玉,可雕工却粗糙无比,正是在华贵妃失踪之前,百里连城送给她的寿诞之礼。
四目相会,贺菱芷无声的安抚着,玉手悄悄的紧握着百里连城,给他冷静的时间,可目中的惊讶之色,却没有掩饰。
任谁看来,都会觉得是贺菱芷的情绪失控,正在求助于百里连城。
良久,百里连城身上的冷峻之态散去,柔声道:“菱儿,此事还有待查证。”
哪怕再多的证据,也不能让百里连城相信,面前的女子就是他的母妃,是那个已经死在火海之中,让他苦苦思念了二十年的生母。
若娘亲还活着,为何要诈死离去?
看她笑容中的甜蜜,想必离开大炎国的皇宫,于她没有伤心之处,便是离开他,也是不在乎的吧。
“连城,我确定,她就是师母。”知道百里连城在逃避,可贺菱芷却不能给他这样的机会。
这么多年来,百里连城陷入为母亲报仇的仇恨中,即便百里晟母子已死,可百里连城却还是在恨他自己当年的无能,没能保护好母亲,这样的自责何尝不是一种自我伤害。
之于贺菱芷而言,当年火海的那一幕,一直都在脑海中,不曾忘怀过,毕竟那场大火,让她足足吃了十几年的苦头,不人不鬼的活着,落得前世的下场。
而这个女子若真的是华贵妃,那么贺菱芷的猜测便是成立的,她的师傅逍遥子便是当年救走华贵妃的人,甚至是与隐族有关。
这其中的千丝万缕,贺菱芷还没有来得及与百里连城说明,以前不确定是否有必要,可现在却是碍于有人在,而不方便说。
隐族族长既然给他们留下这里,定然不会是逃走那么简单吧。
“连城,你知道我一直在寻找师傅,这是唯一的线索。”贺菱芷沉声,嗓音中有着几许的暗哑,她的心又何尝不痛,只是不愿表现而已。“师母在这里,师傅他……”
贺菱芷话尾顿住,眼底呈一片黯色。
终究,还是要面对师傅身份的一日,她逃避不了。
贺菱芷的话,让百里连城不解,他的母妃被贺菱芷唤作师母,他知道那是贺菱芷不想他说出华贵妃的身份,以免惹来麻烦。
可是,贺菱芷的表情并不是在说谎,莫非他的母妃与贺菱芷的师傅,真的有关系?
“莲生,无名,帮我彻查,还有多少间密室,一定要找到我师傅的线索。”松开百里连城的手,贺菱芷面色悠地变冷,连余光也不给其他人,直接对自己人吩咐,而她更是立即行动。
自然,他们要搜查的对象,首先便是这间屋子。
既然华贵妃存在这里,那么有关于逍遥子的线索必定也在其中吧。
虽不知贺菱芷要找的师傅是谁,不过其他几人既然来了,自也是一同帮忙找寻,唯有夜歌与百里连城站在原地,凝视着寒冰之中的女子,一个是为了给同伴断后,而另一个则是若有所思,眉头皱的无法舒展。
良久,耳边传来的都是几人寻找机关的细碎声音,却不难听出其中的急迫。
“百里连城,我们做个交易如何?”就在耳畔传来的声音渐远的时候,夜歌走上前,以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说道。
“凭你隐族少主的身份?”百里连城不屑的勾起唇角,他从未把隐族放在眼里,哪怕知晓隐族还有一些暗藏的势力。
“不。”夜歌也勾起唇角,只是笑容有些邪佞,随即自嘲笑道:“凭她是你母妃,却是我父亲珍藏的女人。”
说着,修长的手指指向寒冰中的女子,夜歌的目光却是落在百里连城身上,那份泰然自若,到更像是成竹在胸,看的百里连城眼底有了杀意。
这里哪个人不聪明,在百里连城失神的一刹,众人便明白其中的不寻常,只是能猜到多少不一定,夜歌显然是猜到重点。
第二百三十一章 师傅,美人笑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无声的厮杀着,同样的出身不寻常,却也同样的历尽坎坷。
只是,最后的成就无法比肩而语。
冷冽的气息,自百里连城身体绽放,夜歌亦是不甘示弱,二者之间的较量,便在这巨大的寒冰面前展开,只是寒冰之中的女子看不到也听不到而已。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过去,只听贺菱芷低呼一声,所有人都朝着声音的方向而去。
只见贺菱芷站在一间石室内,面前是一道暗室,而那尚未完全打开的石门内,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正被吊在石室中央,手腕处因绳索的摩擦,而鲜血流淌着,手背上的青筋好似要爆炸的血管,不知在此遭了多久的罪。
对于这个男人,其他人并不认识,哪怕他的脸正对着大家,可看着贺菱芷的神情,众人便不难猜测到,这个男人应该就是贺菱芷的师傅——逍遥子,传说中的神医。
一个在江湖中消失了近二十年的神医,为何会在隐族的地下室之中?还被人用刑?
虽然除了贺菱芷之外,其他人都没有见过神医的尊容,却也听过他的事迹,知道这位神医武功卓绝,否则贺菱芷与韩子焉也不会有那般好的功夫。
“菱儿,先救人再说。”百里连城冷静的开口,朝逍遥子看去,眼神里没有尊崇之意,倒是打量的神色更浓。
“师傅。”贺菱芷激动的喊着,人便要前去,却被百里连城紧紧的抱在怀中,而莲生与无名这个时候则是派上了用场,二人身形一跃,已然将逍遥子带出了密室。
将逍遥子安放在地面上,又为他处置了伤口之后,莲生以内力为逍遥子解开穴道,随即便起身站到一旁去,对逍遥子没有半点的兴趣。
“师傅,我是菱儿。”贺菱芷眼眶微红,蹲跪在转醒的逍遥子面前,伸手扶着他的肩膀,将他扶坐起来,声音哽咽。“师傅,十五年没见,当年你倾尽毕生所学,将一生的才华都传授与菱儿与子焉,我们俩一直以为师傅与师母隐世去了,却不想……”
说到这里,贺菱芷朝逍遥子眨了一下眼睛,师母两个字咬的特别重,生怕逍遥子听不懂她的暗示似的。
毕竟,逍遥子与华贵妃之间的事情,只是贺菱芷的猜测。
而事实上,逍遥子一生都不曾与任何女人有过往来。
听到贺菱芷一连串的话,逍遥子的眼中明显有着不解之色,见贺菱芷一张闭月羞花的容貌,眼神真切的望着自己,竟失了传说谪仙一般的雅态,问道:“你说,你是谁?”
“我是菱儿啊。”贺菱芷再度解释,见逍遥子不确信的模样,贺菱芷低声道:“是子焉师弟,用了唤魂术,菱儿才能有幸与师傅团聚。”
“唤魂术?”逍遥子吃惊的看着贺菱芷,半晌都没有开口说话,显然是对这样的结果,无法消化。
唤魂术,可是他传给韩子焉的不密之法,且不是完整版的,韩子焉便用来救人,这后果十分严重。
见逍遥子完全处于震惊之中,贺菱芷弯身上前,将逍遥子扶起,借机在他耳畔说道:“师傅,这件事,等方便的死后,菱儿再与师傅解释,现在还请师傅配合菱儿,莫让外人看出端倪来。”
“好。”到底是老江湖,即便刚刚收到无法消化的信息,可在贺菱芷的明示之下,立即收起了外漏的情绪,即便一身的血痕,也不显半分狼狈,反而有一番隐世的大侠风范。
“师傅,我们还是先去营救师母,其他的事情,等离开隐族再详谈,我们的时间不多。”贺菱芷急急的开口,在其他人没有机会问话之际,便先做了决定,扶着逍遥子离去。
百里连城面色一沉,他距离贺菱芷最近,自是听到贺菱芷对逍遥子所说的话。
不过,此时却是不是他与母妃相认的时机,一切都以先救人为主。
只是,华贵妃被冰封在寒冰之下,又该如何救她呢?
莫说是百里连城,就连夜歌也有这样的疑问,他急于确定华贵妃的身份。
即便夜歌不断的告诉自己,要相信父亲,可这么多年来,他也不止一次的质疑过,父亲真的把他当作隐族的少主来培养过吗?
而隐族今日的状况,当真是因为父亲身体的残缺所造成的吗?
种种的疑问,没人能给答案,但夜歌心中已经有了疑虑,必定会亲自去查实。
看似没有存在感的叶倾寒,却将在场的每个人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只是他的眼神很平静,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现一般。
至于莲生和无名,他们只要保护贺菱芷的安全,其他的事情,贺菱芷不想他们知道的,都不会去关注,以免给贺菱芷带来麻烦。
唯有墨涟,嘴角一直挂着一抹不适合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展露的笑意,他可是发现了什么?
贺菱芷扶着逍遥子,很快便来到了华贵妃所在的石室,只见逍遥子神情激动的朝寒冰扑了过去,脸上竟然有泪水流淌,一声声的呼唤,让众人听着都为之心酸。
“梦,我来看你了,这些年都是我没用,竟然没有办法将你带离。梦,你怪我吗?”逍遥子大声的喊着,生怕不能引起人注意似的,可那份悲伤,却也让人听的真切。
只是,不论逍遥子喊的多大声,他口中所呼唤的人儿,也不会给任何的回应。
逍遥子哭喊了一会,手上的血迹自也留在寒冰之上,使得寒冰里的人儿让人无法看清,便见逍遥子立即抬手去擦拭,很努力的让血色淡去,只是他身上的衣衫也干净不到哪里去,自是无法让寒冰恢复透彻。
一众人不知出于什么心里,没人上前去阻止逍遥子那疯狂的行为,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呼唤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尤其是百里连城,目光最为复杂,垂放的拳头隐有青筋暴起。
“师傅,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一旦隐族的人发现我们在这里,怕是没有机会离开了,你可有破了这寒冰之法?”贺菱芷语速极快的问道。
“菱儿,师傅虽有办法,可此刻却无能为力。”逍遥子失落的垂坐在地上,身子倚在寒冰之上,脸上的泪痕与血迹混合,并未干涸。
“师傅不妨说出来,菱儿或许能做到。”贺菱芷站在逍遥子身侧,并未去搀扶逍遥子。
“这寒冰,并非是普通的寒冰,而是寒气修炼者,倾尽了一生的功力,为梦所打造的牢笼。”说起寒冰来,逍遥子的脸上满是恨意,眸子紧闭,双手成拳。“为了能留下我,为他疗伤,隐族族长竟不惜动用他的暗部势力,将梦带到这里,为她服用了美人笑,并且……”
“美人笑?”贺菱芷面色一变,朝华贵妃望去,果然发现华贵妃的笑意有些不正常,若不仔细观察,当真以为她是开心不已,才会有这样美好的笑容,可那唇角的弧度,却与她所熟识的华贵妃并不相同。
美人笑,是这世上令人发指的一种毒药,男人中毒毫无反应,若是女子中毒,必定会死在微笑中,且身边的人都不会察觉到她的异常,只当是心情没好罢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若是能够活着离去,为师再与你详解。关于美人笑如何解,子焉自也知晓。”逍遥子沉痛的闭上眼睛,可那微微哽咽的声音,无不是在诉说着一个男人对心爱的女人,是如何的心痛,如何的痴情。
“只要能寻到炽焰草,九尾狐之血,七色花,太阳水,便可以熬制融化这寒冰的药材。否则,即便我们用这世上最锋利的兵器,有最强悍的内功,也不可能摧毁这寒冰,只会因外力的撞击,而伤到梦。”逍遥子挫败的说着,眼中已然没有了期翼。
“师傅所言,可都是些至阳之物?”贺菱芷的面色也凝重起来,这四样物件,都十分难寻,要是凑齐,怕也不容易。
“不错。”逍遥子点头,苦笑的望着寒冰中的女子,沉声道:“只可惜,我被困在这里,这么多年来虽然参透了能化掉这寒冰之物,却没有办法去找寻,让梦独自一人承受这么大的痛苦。”
贺菱芷不语,朝百里连城望去,见他眉头皱起,显然是因逍遥子的话,而有了愁绪。
方才知道自己生母尚在人世,却只能匆匆的见上一面,无法保护母亲的安危,这种感觉与当初误以为华贵妃葬身火海一般无二。
只是,当年的百里连城年幼,尚且有逃避的理由。
而时至今日,他已是一国之君,还是无能为力。
“师傅,我相信师母不会怪你的。”贺菱芷轻柔的开口,虽是在劝说逍遥子,可实则是开导百里连城。“毕竟,有些事情不是人力能够逆天的,只要我们知道法子,便能够将师母安然带出去。”
贺菱芷的话,让百里连城的眸光一变,随即展现一抹坚毅之色。
是的,只要他用心、尽力,一定能护母亲周全。
“菱儿,为师从未请求你与子焉为为师做过任何事。但今日,为师有一件事要拜托你。”逍遥子忽然抬起头来,一改刚才的颓废之色。
“师傅有吩咐,弟子莫敢不从。”贺菱芷恭敬的垂首,半掩的眼帘之下,一抹精光闪过。
“你离开之后,一定要与子焉想办法,寻到那四样药草。即便为师遭遇不测,也一定要将梦带离这个地方。”逍遥子说着,紧紧的攥握着贺菱芷的手,力道大的让贺菱芷微微咬唇,很痛。
第二百三十二章 米晴,不能离开
可是,贺菱芷并未阻止激动中的逍遥子,任由他捏攥着自己的手臂,仿若她没有任何痛觉。
“师傅不随我们一起离开吗?”贺菱芷淡淡的问着,除了在见到逍遥子那一刹的激动外,看不出贺菱芷有任何的不寻常,仿若这样淡若静子才是她该有的性情。
摇摇头,逍遥子悲凉的说道:“菱儿,为师不能与你一同离开。”
“为何?”贺菱芷皱眉,见逍遥子低叹,连忙说道:“师傅,你留在这里很危险。而且,那四味药材并不好找寻,万一我与子焉不能配置好药方,那师母岂不是危险了?”
“若真的不能配出解药,也是梦的命,不必强求。”逍遥子忽然笑了起来,好似前一刻还在请求贺菱芷一定要配出药方,救出华贵妃的人不是他那般。“菱儿,若我留下来,梦便不会有危险,还能有一线生机,等你们回来营救。可若我离开此地,那么他们便会认为梦没有营救的价值,从而毁了这寒冰,连梦一同毁去。”
逍遥子的话,说的十分明白,也确实有道理。
只是,逍遥子对华贵妃如此的‘情深意重’,只是为了配合贺菱芷演戏?百里连城严重的怀疑事情的真相。
可是,百里连城再多的疑问,却不能开口,否则便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将华贵妃陷入险境。
“菱儿明白了。”贺菱芷点头,向后退了一步,朝逍遥子叩首,沉声道:“请师傅保重,菱儿与师弟一定会找到那四味药材,营救师傅与师母。”
“去吧,此地不宜多留。”逍遥子挥挥手,没有看贺菱芷一眼,整个人都贴在寒冰之上,似是想感受寒冰里那女子的气息,当真情深似海。
见状,其他几人已经做好离去的准备,唯有夜歌淡漠的看着这一切,没有离去的准备。
“连城,我们先离开,其他的事情,稍后我会给你交代。”走到百里连城身边,贺菱芷低声开口,拉着他的手臂,朝外走去。
深深的凝望了华贵妃一眼,百里连城冷漠的转身,心中的思绪如何的翻江倒海,只有他自己清楚。
有些事情,并非是说出来便可以改变的,更非是旁观者能够说得清的,贺菱芷也不再劝说,一切都得等到了安全的地带,才能解说。
不过,事情的真相,还需要当事人来说明,猜测不能当作依据。
“莲生,我们走捷径。”贺菱芷吩咐莲生一句,便转身对夜歌及叶倾寒说道:“夜歌,感谢你邀请我来隐族一游,能够找到师傅师母,当真是收获不小。请转告你父亲,待我们寻得那四味草药之后,必定会前来营救,在此期间,若师傅师母受到非礼遇的待遇,休怪我大炎国的铁骑不留情。”
“菱儿放心,夜歌一定会转告。”夜歌语气平淡,丝毫不怕贺菱芷他们离开之后会对隐族做些什么,毕竟有贺菱芷的师傅师母在这里。
至于自己的父亲为何将这两人囚禁在此,又消失了踪迹,夜歌也想问明原由。
“大哥,菱儿不知你为何要与隐族合作。但菱儿会信守承诺,你若不触及菱儿的底线,菱儿绝不会对大哥兵戎相见。”贺菱芷这番话,算是感谢叶倾寒要倾力送她离开隐族的一番心意。
今日,叶倾寒会出现在她的屋子,就是为了送她离开吧。
淡淡的一笑,叶倾寒并未说话,很多事情,他也需要从新布局,重新调查。
在有了结论之前,叶倾寒绝不会贸然对大炎国出手,不管是不是为了贺菱芷的幸福,他都不会做无所谓的牺牲。
“我们走吧。”百里连城柔和的开口,握着贺菱芷的手,转身离去。
只是离开之前,望向夜歌和叶倾寒的眼神,却已经有了必杀之意,不过不是时机,才暂时留着他们的性命。
隐族,欺人太甚,竟敢如此对待他的母妃。
虽然怀疑逍遥子为何要展现出对华贵妃的情深,但在听说华贵妃中了美人笑之后,百里连城心中便已经有了杀意,对整个隐族的杀意,只怕将隐族都五马分尸,还不能消弭他心中的仇恨。
因为莲生在隐族暗中观察了一段时日,自然能够找出隐族防卫最松散之地,一行人虽然遇到了些许麻烦,却也算顺利的离开了隐族。
可是,隐族的麻烦,却一时半会的解决不了。
贺菱芷的人,去截了地牢,险些将慕紫苑带走,最后却是在接受到撤退的信号后,急急的离去。
对于慕紫苑,隐族人并未放在眼里,她的生死不足为惧。
倒是几位长老家中的地下室,那些被发现的孕妇,却难以掩饰,在没有得到族长的命令之前,三位长老无法擅作主张,只得将当时负责守卫的侍卫都留在院子中,变相的软禁,不管他们是否有疑问,三位长老采取了一至的态度——漠视。
而那些孕妇,不少受到了惊吓,其中不乏一些有动了胎气迹象的,三位长老只得动用暗部的力量,让他们隐藏的大夫为她们诊治,务必以妇人的生命为主。
孩子虽然是隐族的未来,可成长太慢,而一个女人,可以为隐族生下不止一个孩子。
只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便三位长老瞒的再如何严密,却也瞒不住夜歌的人。
若是连这一点本事都没有,夜歌也不必当这个少主了,哪怕他知道的晚了些。
侍卫可以拦得住别人的脚步,可少主前来,却也只能放行,一个个缩着脑袋,不敢去窥听这些大人物的谈话。
“三位长老,不觉得应该给本少主一个合理的解释吗?”夜歌声音低沉的质问,只是那声音中的怒火,却谁也无法忽视。
三位长老面面相觑,眼神中有些许的苦涩,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
“少主既然发现了,我等也不再隐瞒。这件事,要从族长受伤回到隐族的事情说起。”二长老身为长老中威望最高的一位,这件事自然是要由他来解释了。
于是,夜歌第一次听说了有关于隐族的过去,那些刻意隐瞒他的现况。
只是,这些事情几分真,几分假,夜歌并不能确定,也不会完全相信,他会自觉一一去查证。
至于二长老所说,隐族族长是为了麻痹敌人,才将手下人养成废物,而经营早已借着‘粮荒’一事,隐藏在暗部,包括那些被发现怀孕的女人,也是在‘粮荒’一事中,刻意隐藏起来的,为的是隐族的血脉不会中断。
既然隐族族长瘫痪这么多年,还能够掌握隐族的大局,又怎么会狠心牺牲了当时三分之一的隐族族人,就不怕引来众人的恐慌,让隐族从此一蹶不振?
这样的理由,只会让夜歌心中有着更多的疑惑,但表面上还是一副感慨的模样,一再的言明,是自己不孝,让父亲这么多年来不能安心养病。
至于逍遥子和那个被冰封的女人为何会被囚禁,夜歌很聪明的没有去问,隐族这些年来有不少名医来过。
只不过,那些人都不知道这里是隐族,一旦有异常情况,他们会在第一时间了结对方。
相比之下,用非常手段将神医囚禁在此处,夜歌并不觉得有何不对。
是夜,夜歌提着两壶酒去找叶倾寒,二人相对无语,小酌望月。
可是,监视他们的人,又怎会知道,这二人多年来的默契,即便不言语,也能明白对付在想什么。
包括,夜歌掳贺菱芷来此,又何尝不是在叶倾寒的放水之下,因为他确保贺菱芷不会有任何危险。
同样的,隐族族长今夜也注定无眠,他的屋子里,三位长老齐聚,一个个恭敬的态度,与面对夜歌的时候,截然不同。
恭敬的同时,更多的是畏惧,哪怕他们的族长还身残。
“这件事,你们处理的很好,接下来该怎么做,也不需本族长交代尔等。”隐族族长开口,便完全是上位者的身份,目光在三位长老身上扫视了一圈,隐族族长冷声道:“近些时日,本族长要静养身子,若是少主问起,你们便称不知便是。在此期间,给他少主该有的权力。”
“是,族长。”三人丝毫没有异议,只要是族长的话,他们都会听进去,绝不敢有半丝的怀疑。
目光望着天空的那轮明月,想着百里连城等人应该离开这里几十里路了,隐族族长唇角的笑意更浓。
布局这么多年,也该是让小辈们切磋一番了,没有敌人,就永远不会有进步。
“米晴那丫头,今年也有十五岁了吧?”隐族族长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听的三位长老一愣。
米晴,是大长老的嫡女,在出生之后,便在口头上与夜歌有了婚约,只是没有正式的下过聘礼,而夜歌多年来不曾回隐族几次,众人都快忘记这件事了。
自从隐族隐居在此之后,历代族长的妻子,都是大长老的嫡女,从未改变过,哪怕大长老并非是固定一人来做。
族长此刻提起,莫不是……
几人的视线短暂的接触后,连忙别开,四长老答道:“再过一个月,便满十六岁了。”
“岁月流转,一晃孩子们都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了,我们老咯。”隐族族长笑着叹息,可看那模样,根本就不像是怕自己老了。“回头安排一下,让那丫头跟在夜歌身边长点见识,总不能一直养在闺阁里,浪费了大长老这么多年的教养。”
隐族族长话落,几位长老立即应声,心里想着这是要办喜事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合作,失踪了
然而,几位长老尚未询问,可否要安排成亲的事宜,却听隐族族长自喃道:“总得让他留个后,也不枉一场缘分不是。”
凉薄的话,自隐族族长口出逸出,听的三位长老冷汗连连,可他们却只能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对于这位族长,他们最多的是惧怕,他的铁血手腕,别人或许不记得,可身为长老的他们,却是再清楚不过的。
至于夜歌……
若族长真的如他们所想的那般,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下得去手,那他们这些外人,也无法插手,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命,是他们的少主命运不济。
这一夜,隐族族长几乎没说什么话,可他不开口,几位族长也不敢离开,只得在这里枯坐着,陪他一宿。
而一夜的时间,足够贺菱芷等人,离开隐族的势力范围,就算隐族安排人手去追他们,也不会查到任何线索。
天色亮了之后,一行人倒也不急着赶路了,找了一处有水源的地方,稍作休息,顺便谈一些事情。
因墨涟这个不是一路的人在这里,自然隐晦的事情不会提及,可两国的帝王在一处,对于隐族这样的隐患,便不得不商讨一下对策。
哪怕摩族对大炎国不止一次的挑衅过,在面对共同的敌人时,他们都可以暂时放下恩怨,联手抗敌。
在离开隐族之后,所有的暗卫都悄无声息的消失,好似不曾出现过。
对此,墨涟与百里连城都有默契的当作不知道对方的人马存在,他们这样的身份出行,不可能真正的孤身一人,而他们的功力也不可能发现不了对方的人马。
毕竟,暗卫虽然善于隐身,却不会离的太远,一旦主子需要他们出手,必须在第一时间赶到。
墨涟与无名寻了理由,暂时离去,只剩下百里连城夫妻与墨涟,他们之间属于上位者的对话,也不需要再有顾忌。
“百里连城,隐族的实力,你怎么看?”墨涟一本正经的问话,顶着这样一张倾国的姿容,当真不太协调。
“若无百万大军,难以彻底消除。”百里连城说的很保守。
以大炎国和摩族的军事实力,想要出一百万大军,并非难事,却也不易。
即便不是举全国之兵力,也是三分之一左右,且是在调动边塞的驻军,不论是大炎国还是摩族,都不会如此做。
灭了隐族,却给其他国家来侵占自己领土的事情,他们不会去做。
“隐族,是天和大陆的公敌。”墨涟直接说出自己的意思,他会出力,但绝不会倾囊而出。
“待回国之后,朕会为菱儿补上册封大典,届时会邀请诸国及部落前来恭贺。”百里连城声音淡淡,握着贺菱芷的玉手,与她柔情对视。
“除了利用小师妹,你还会别的手段吗?”墨涟鄙视的看过去,心里闷闷的。
“朕与皇后,本就是夫妻,荣辱与共。”百里连城不被墨涟激怒,反而用‘有本事你也利用菱儿,且光明正大啊’的眼神,给墨涟无声的回击。
险些被气的吐血,墨涟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拿起水袋便大口的喝了起来,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在喝酒呢。
至少,百里连城就这样认为,也这么说了。“借酒消愁,不是男儿所为。”
“百里连城,本公子给你面子,别以为本公子是怕了你了。”墨涟立即吼了回去,与平日那个墨涟公子大相径庭,倒是像小孩子吵架那般的语气,不自觉的便脱口而出。
事实上,墨涟是真的羡慕嫉妒恨,凭什么百里连城就能拥有菱儿,而他却只能做菱儿的师兄。
最可气的是,别人是师兄师妹,天生一对。
到他这里,贺菱芷却是先嫁人,后成为他的师妹,心里这口气如何能顺下去。
“别闹了。”一巴掌拍开百里连城的手,贺菱芷取出几块干粮来,递给两个男人一人一块,自己也吃了起来,只是那沉重的表情,不难看出她的心事重重。
“小师妹,你是在担心你师傅?”墨涟问完,就觉得自己这话有些别扭,可他真的不喜欢看贺菱芷愁眉不展的样子。
贺菱芷,就该是每日都意气风发的。
“师傅他们暂时不会有危险,我是担心慕紫苑。”贺菱芷低声,在离开隐族之后,发现慕紫苑没被带出来,贺菱芷便询问了两句,竟发现在他们行动的那晚,慕紫苑被重兵保护。
原本没指望她手下的暗卫能够杀死慕紫苑这个恶灵圣女,但是慕紫苑留在隐族,只怕是个隐患。
“对了,我们还没找到慕紫苑说的另外一个恶灵呢。”墨涟声音不自觉的提高,有些懊恼。
而百里连城和贺菱芷,也沉默起来,在离开隐族之后,关于亲情的那部分,他们都暂时放下了,只要他们关心的人还活着,便又机会带他们出来。
可是,一个慕紫苑,一个未知的恶灵圣女,他们却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这是何等大的危险存在。
“我问过巫族族长,他并未察觉到另一个恶灵的存在,或许是我们多心了。”良久,贺菱芷才开口,只是这样的答案,她自己也不信。
可在没有证据之前,防患于未然虽是好的,也不能太过杞人忧天。
“墨涟,朕倒是有一法子,可以引出另一个恶灵圣女。”百里连城忽地眯起了那双狭长的眸子,似笑非笑的望向墨涟。
“你有法子,就自己去做,看本公子做什么。虽然本公子俊美赛花,你也不要钟情于本公子。”墨涟立即跳了起来,并且向后退了两步,与百里连城拉开安全的距离。
“你之前不是娶了一位恶灵圣女为正妃,这次再大婚一次,或许又能引出一名圣女也说不定。”百里连城狡猾的一笑,那慵懒的姿态,还真像是刚刚化作人型的狐儿。
一旁,贺菱芷扬唇浅笑,百里连城实在是太坏了,明知上一位太子妃,是摩族的假太子娶的,那是摩族的秘闻,偏偏他装作不知,用来羞辱墨涟,墨涟有口也难言啊。
几人打闹一番,便又继续上路,他们的归程虽不似箭,却也要把握每一天。
一场新的战争,随时可能会爆发,百里连城与贺菱芷都不敢保证,隐族是否会用华贵妃来做人质,胁迫百里连城什么,所以救人急迫在当下。
而此时,隐族亦是发生了一件让夜歌皱眉的事情。
天色刚亮,夜歌便去找隐族族长,想证实一些他内心无法确定的事情。
可是,夜歌去的时候,只有哑叔还一如往常的守着那院落,但隐族族长早已不在府中。
同一时间内,夜歌还收到下人来禀,‘凤似锦’失踪的消息。
脸色微沉,夜歌快速来到三位长老所在的地方,十分不悦的问道:“三位长老的人马,一直都在暗中,怎么连个残废的女人都看不住吗?”
“那几位身手了得,又带了大批的人前来,想必是他们志在必得。”二长老语气恭敬的回话,只是说的却是睁眼瞎的话。
“二长老是要欺本少主不知吗?”夜歌的怒气更重,他费尽心思,不惜折损了那么的部下,为的就是让贺菱芷回归隐族。
可最后,却是他亲自逼贺菱芷离开,夜歌心中的怒气无处发泄,正好二长老的话让他的怒气得以释放。
“二长老难道不知,那慕紫苑是林秀英最后的作品,是恶灵圣女吗?你们可知道,凤似锦逃离,将会给人类带来多大的灾难。”大手,重重的拍击在桌面之上,震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三位长老面面相觑,没有想到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是恶灵圣女。
只是……有些事情,他们还是不能说,哪怕以后会敬夜歌为少主,可族长就族长,他的威信不容挑衅。
见三位长老震惊之后,便垂首不语,夜歌心中的怒火又一次的怒放,可他也明白,在这三位的眼中,他不过是挂名少主,否则他们也不会隐瞒了他那么多事。
隐族,一直都掌握在他父亲手中,从未改变过。
深呼一口气,将心中的郁结掩下,夜歌语音平淡的说道:“罢了,隐族一直是三位长老掌管,接下来该如何善后,请三位长老自行做主。”
说着,夜歌便起身要离开。
可是,三位长老却齐齐的起身,错身挡住了夜歌的去路,由二长老拱手道:“少主,族长不再,您便是隐族的掌权人,还请少主示下。”
“示下?”夜歌冷笑,他连隐族真正的情况都不清楚,如何掌权,如何示下?
昨日,二长老虽然将隐族这么多年的变动,大致的说与夜歌听,却没有告知他兵工厂的事情,自是有防范之意,今日倒是分清身份了。
不必问,夜歌也知道,这与他的父亲有关,只是不知真正的用意何在。
“少主,那些发现了孕妇的士兵,要如何处置?孕妇们,可要改变地址安置?另外,兵工厂那边,少主可要亲自检阅?”五长老一连问了几个问题,看似是将隐族的一切要事都交给夜歌处理,却偏偏不提‘凤似锦’半句。
到底是二长老不认为‘凤似锦’有本事颠覆人间,还是他们本就知道‘凤似锦’的去向,所以才不急切?
淡淡的扫了二长老一眼,夜歌眼中闪过一抹冷色,冷声道:“既然是被父亲养废了的人,留着何用。”
一句近乎冷血的话留下,夜歌便大步离去,留下几位长老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们的少主,残暴程度并不亚于族长啊。
第二百三十四章 保护,只剩下你了
离开了北莫之后,墨涟便与众人分道扬镳,离开摩族多日,他也要赶回去处理一些事情,毕竟不是所有的政务,替身及朝臣都能够处理的。
而百里连城等人,则是快马加鞭的朝昊都方向前行,甚至于百里连城没有问过一句华贵妃的事。
回到昊都之后,百里连城自是要与云子歌会面,处理一些政务。
而贺菱芷,则是去找韩子焉,询问那四味药材的事情,并未说出她对逍遥子的怀疑,仅是说了一些逍遥子此刻的处境,以及身为徒弟,他们能为师傅做的事情。
可是,即便贺菱芷不说出她对逍遥子的怀疑,韩子焉又怎会看不出她刻意掩藏的情绪,他们早就怀疑过,不是吗?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为师傅尽孝,哪怕逍遥子真的是他们心中所不齿的那个男人,依旧尊他为师,在一定的尺度上,他们不会让师傅失望、寒心。
是夜,韩子焉便离开了问天药庐,而贺菱芷则是神色复杂的回到靖王府,并给十二地支传递了讯息,命他们严加防范北莫那边的情况。
当百里连城回府时,已经天色擦黑,近月余不曾真正的安歇过,俊颜上也免不了有几分疲惫。
夫妻俩默默无声的用了晚膳之后,便在靖王府的小湖中泛舟,月下美人,看上去是那般的令人艳羡。
只是,若有人知道他们的对话,便不会说那些只羡鸳鸯不羡仙的话了。
“具体的事情,也只是我的猜测。毕竟,当年恩师离开之后,我与子焉一直在寻找,并未有任何的线索。”贺菱芷静静的将有关于逍遥子的事情说与百里连城,小船已经划至小湖中心,二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也不怕会有人听到。
“直到上一次的皇家秋猎,我在竹屋里发现了一些师傅笔迹的诗词,署名为逍遥,还有一本师傅所写的孤本,那时也只是怀疑师傅与皇室有关,并未多想。”说到这里,贺菱芷的眸色一暗,而百里连城静静的听着,并不发表任何意见。
贺菱芷对逍遥子多尊重,百里连城是知晓的,而他们的相处,却是百里连城不曾参与过的,无法对逍遥子做任何的评价,哪怕贺菱芷此时需要有人来安抚,甚至是告诉她,她的师傅不会那么的无情。
“还记得我告诉你,我去了皇陵,发先帝陪葬的并非是华贵妃的尸体吗?”贺菱芷美眸一转,所有的悲伤,都被她掩藏在心底,可内心因提起这段往事而有多痛,只有贺菱芷知晓了。
将贺菱芷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收在眼底,百里连城温暖的掌心,将贺菱芷微凉的小手包纳,无声的给她温暖和关爱。
爱,不喜欢时刻都挂在嘴上,百里连城更喜欢用实际行动来深爱着贺菱芷。
深吸了口气,贺菱芷顺势枕在百里连城的膝头上,继续说道:“那日,我发现尸体的异常后,便回想当年那场大火,确定了那具尸首是谁后,便陷入了一个无法解开的谜团后。直到后来,我听子焉提及,我之所以会入师傅门下,是因为华贵妃曾向师傅开口,而非因先帝之故。”
“你是说……”母妃认识逍遥子在先?
点点头,贺菱芷知道这样的说辞,会让百里连城心中的华贵妃形象受损,可他们都不是弱者,自是可以接受这些现实。
“皇室能与名声赫赫的神医结实,确实是因为华贵妃的关系,而华贵妃是师傅的师妹。”贺菱芷声音一沉,感觉到百里连城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
“之前因墨涟的缘故,我便假意要师傅配合我,以免这些事被不该知道的人知道。否则,师傅在你面前,还真不知该如何展现那一往情深吧。”说到这里,贺菱芷叹了口气。
他们之间,算不算是孽缘呢?
明明百里连城是大炎国皇帝心中最愧疚的儿子,而华贵妃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子,偏偏华贵妃却与另一个男人离开了,甚至于他们无法断定,当年华贵妃是借势离开皇宫,还是本就有此意,连那场吞噬了整座宫殿的大火,都在他们的计算当中呢?
往事,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没人知道那只手的主人是谁,却紧紧的扼住他们的喉咙,连呼痛都显得那般的无力。
感觉到百里连城为自己顺理秀发的手一顿,贺菱芷心疼的握住他的手,低声道:“连城,有些事情,我们不必去想,真相总会有揭露的一日。就像我虽然怀疑师傅,却也会救他,华贵妃是你的母妃,这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
百里连城冷漠的眼眸闭上,眼底尽是痛苦之色。
他心中,华贵妃的死,贺菱芷的凌迟,是永远无法掩去的痛。
可是,如今华贵妃活着,却是与别的男人在一起,这么多年对他这个儿子,可否有过挂怀?可知道他时常会在梦中,被那滔天的火焰所吞噬,几个夜晚都不敢入睡?
百里连城的问题,无人能给他答案,即便是面对着华贵妃,百里连城也不会问出口,只能让心一直的痛下去。
静静的守在百里连城身边,贺菱芷不再言语,给百里连城时间,让他整理思绪。
饶是再冷静的人,面对至亲至爱的时候,也会有感性的一面,贺菱芷之前何尝不是心痛过,只是她知道的早,放下的也早。
良久,百里连城动手,将贺菱芷紧紧的抱在怀中,在她耳畔低语道:“菱儿,我只剩下你了,不要离开我,好吗?”
“好。”贺菱芷没有犹豫的回答着,反手抱着百里连城,依偎在他的怀中,用女性温柔的一面,给百里连城疗伤。
然而,贺菱芷又何尝不是只有百里连城这一个亲人了。
只不过,贺菱芷很幸运,还有那么多的好友,可以与她肝胆相照,还有一位看似不着调的师傅,实则能力大过天。
相依相偎的身影,在月色下,犹如鸳鸯交颈,美的让人不忍打扰。
而放眼靖王府,谁又敢来打扰这两位在大炎国地位独一无二的帝后呢?
一夜的无眠,百里连城与贺菱芷便这样的看着满天的星斗,体会着花前月下的美好。
只可惜,虽是在月下,却因季节的缘故,一朵花也见不到,好在百里连城的小湖,隐有温泉水,湖面这才不会结冰。
天亮之后,贺菱芷自毛毯之中钻出来,仰首望着百里连城,柔柔的一笑,一对梨涡勾起,比春风还要甜美动人。
“皇上,该早朝了。”贺菱芷柔声提醒百里连城该有的责任。
“大臣们都在忙着册后大典,暂时没空来早朝,朕昨日已经将奏疏处理完毕,并给他们都安排了事情做。”百里连城得意的一笑,那微眯的眼睛,分明是在等着贺菱芷赏。
昨日忙碌了一整日,百里连城为的就是能偷得几日闲,好陪伴贺菱芷。
更何况,百里连城的心思,还有些乱,为了避免牵连无辜的朝臣,百里连城只能‘好心’的让朝臣们有做不完的工作,苦几天总好过掉脑袋不是?
闻言,贺菱芷无奈的一笑,百里连城做了皇帝以后,还是那么的不靠谱,但比百里晟那个昏君是好多了。
只是,这样的话,贺菱芷不会说出来,以免百里连城雷霆大怒,吃一个死人的醋。
“各国的邀请函已经发出,隐族这个隐患,不能再留下去了。”在贺菱芷不轻不重的捶打之后,百里连城面色一变,忽地说起国事来。
“嗯。”贺菱芷点头,娇柔什么的,也已消失殆尽,娇俏的容颜上,是与之不符的沉稳,可偏偏这样的美,让人移不开眼球。“子焉已经上路去寻找解药,待与各国达成协议之后,我们便启程,一同去找寻那些药材,好快些去救出我师傅和你母妃。”
“只是朕的母妃吗?”百里连城揶揄的问道,虽然板着脸,可眼中的笑意却是难掩。
见百里连城终于看开了华贵妃的事情,贺菱芷娇怒的哼了一声,面色却微红的说道:“又没敬过媳妇茶,当然只是你的母妃了。”
“嗯,菱儿说的有礼。”百里连城煞有其事的点点头,随后说了一句很欠扁的话。“朕与菱儿虽是两情相悦,可说到底少了父母之命,也算是无媒苟合了。”
“再没个正形,本宫便把皇上踹到湖里去喂鱼。”贺菱芷说着,便坐到船尾去,怒颜以对,惹得百里连城哈哈大笑,直言贺菱芷害羞了。
这么一闹,二人的心情都愉悦了不少,而贺菱芷却没有忘记了正事,忽然冷声道:“皇上还是派人去‘保护’那些前来的君主为好,以免隐族那边‘骚扰’,对我们的行动,可是不利。”
贺菱芷分析的冷静,然百里连城却知道贺菱芷的担忧。
隐族族长既然能隐藏那么多的势力,遍布在天和大陆,难保不会说动一些上位者,让他们做出有损‘团队’利益事。
“朕已经安排了人手,在隐族灭族之前,这些人的‘安危’,朕会复杂到底。”百里连城笑容诡异,一看便是腹黑一只,偏偏身为上位者,这样的人才能吃的了天下。
第二百三十五章 宴会,分久必合
不过是半个月的时间,各国君主便已经齐聚大炎国,可见百里连城这位君王在天和大陆的影响力,俨然是整个天下的领主。
册后大典,在大臣们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已经准备妥当,身为帝王的百里连城,自然不会去亲力亲为,只是一声令下,在这个特殊时期,却给了贺菱芷有史以来最隆重的典礼,向世人宣布,贺菱芷是他百里连城可比肩的皇后,是他唯一的妻,亦是他此生最爱且唯一的女人。
这样的誓言,在满朝文武面前,在各国的君主面前许下,俨然是对贺菱芷爱的表达,奠定贺菱芷得天独厚的尊荣和地位。
而贺菱芷心中清楚,百里连城的举动,是为了弥补她上一世的痛,想要给她这世上最好的一切,这一份浓情,她定然不会辜负。
大典之后,贺菱芷与百里连城在次日便在皇城召开了大会,面对着满桌的美食佳肴,却没人能有心情吃下去,百里连城举行封后大典,根本不需要下国书请他们这些人前来,更不会兴师动众的派人‘保护’他们,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百里连城慵懒的坐在龙椅之上,与贺菱芷比肩而坐,不时的展现一下夫妻情深,给对方夹菜喂食,哪里还记得他们下座上的这些人物。
在众人不安的时候,摩珂身为摩族的君王,自是要现行开口打断这一片的宁静。
“大眼过皇帝,我们已经喝了一壶酒了,不知大炎国皇帝,可还记得我们的存在?”摩珂的问话,很不礼貌,可摩族的实力在那,整个天和大陆也只有他一人敢用如此的态度对待百里连城,其他人说话都要再三揣摩。
说来也怪,摩族对大炎国早有征战之心,两国剑拔弩张的气氛,更不是一两日。
可偏偏当时还是靖王爷的百里连城根本就不把摩族放在眼里,是唯一敢在摩族怒吼的,并且在摩族做过不止一次让当时在位的百里晟都冒冷汗的事情。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谁知道百里连城不但没有被百里晟为难过,也没有被百里晟处置过,摩族还能把百里连城当作贵宾。
时过境迁,摩族老皇帝归西,百里晟也去见了大炎国的先帝,可百里连城与摩珂之间的关系却不曾改变过,他们之间那种随时会有大打出手的眼神,却又可以友好的畅谈国事,甚至是小聚。
这样微妙的关系,当真是让人不能理解。
“朕自是不会忘记众位,难道摩族帝君以为我们大炎国的粮食多到要来浪费,请众位在这里吃一餐养活我大炎国百姓的大餐吗?”百里连城不咸不淡的开口,望了贺菱芷一眼,见她嘴角噙笑,完全没有因为他与摩珂嘴角上的过招而不悦,这才笑道:“其实,以摩族的财力,即便是天天如此浪费,也不会有任何的不妥。毕竟,摩族有个墨涟公子懂得聚财,即便摩族的国库空了,也不会有丝毫的影响。”
“大炎国皇帝说的没错,我们摩族有墨涟公子,摩族的福气。大炎国皇帝,也可以考虑培养一个墨涟公子那样的人才,以免国库空虚不是?”摩珂好心情的反问着,夸自己的话,他当然愿意多说几句。
瞥了一眼摩珂的自恋,百里连城冷笑,嘲弄之意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得懂,气死人不偿命的说道:“让摩族皇帝担忧了,我们皇城内,很不小心的在大炎国境内的深山中,寻到了一处地宫,不知找运回了多少的金银财宝,国库没能放下,正在扩大中。”
果然,百里连城的话一说完,便见摩珂的眼神变得阴冷了,若非是戴着面具,定会整张脸都变了颜色吧。
百里连城所说的那批金银财宝,摩珂知道的最清楚,而贺菱芷也是知情人之一。
掩嘴一笑,贺菱芷给百里连城一个暗示,示意他不要再与摩珂斗嘴,以免正事谈不下去。
“各位君王族长们,吾皇下国书邀请众位前来,乃是为了隐族之事。劳烦各位连日来的赶路,定是辛苦了,今日吾皇与本宫在此设宴,算是正事慰劳各位的辛苦,以及接风洗尘。”贺菱芷的声音很柔美,只是由贺菱芷说这样的话,给众人传递的讯息,却不同寻常。
他们并不是普通的使臣,可大炎国的皇后,却在这里说慰劳他们,是把他们当作了臣子吗?
而贺菱芷所说的隐族,则更是让众人的心,一度的提到嗓子眼,快要跳到破裂。
林秀英一事,众人已经惧怕了隐族,损失了多少,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简直就是苦不堪言啊。
“大炎国皇帝陛下,隐族不是已经被歼灭了吗?”紫焰国皇帝,颤颤的闻着,即是他害怕隐族之事,也是惧怕了百里连城。
在左人灵秀出事后,紫焰国的老皇帝,行事十分低调,就怕自己会做了什么惹怒其他国家的事情,给紫焰国招来祸端。
身为君王,紫焰国皇帝的行事作风,就连小族都瞧不起他,只要有军队敢去攻打他们,紫焰国皇帝绝对会没有尺度的提出谈和,哪怕他们打得起,也会做出割地赔款的事情。
这么多年来,若非紫焰国和大炎国交好,早已沦落到亡国的地步了,可紫焰国老皇帝唯一做错的就是不该依附大炎国之后,还想与紫焰国的对头,摩族成为朋友。
“大炎国皇帝,事关重大,还请大炎国皇帝明示。”呼尔瓜族的新皇,阿斯幕亦是开口了,很惧怕的看了贺菱芷一眼,便将实现离开,根本就不敢再注视她的目光,现在可是要靠着贺菱芷每月给的药,才能续命。
“既然大炎国的皇帝不愿意开金口,那就由大炎国的皇后娘娘来说,也是一样的。”摩珂再度开口,却是替贺菱芷说了话,给她在这个世界一个正名的机会。
“那怎么可以,既然是说国事,自然是要皇帝陛下来说,总不能让皇后娘娘来参与国事,与国事不符。”立即有人发出了不赞同的声音,哪怕知道百里连城对贺菱芷的特别,骨子里还是男权至上。
这一声之后,所有人都静了下来,不仅仅是对隐族的事情感到恐慌,也是对有人提出质疑贺菱芷这位皇后娘娘参政一事而感到不安。
在大炎国,面前这位独得圣宠的皇后娘娘,绝对不时唯一参与国政的皇后,大炎国的皇帝真的会在乎吗?
“这是大炎国帝君的事,由得其他人来干涉吗?”摩珂冷漠的声音响起,他的态度表明了是支持贺菱芷参与国政的,只是那随意的表情很是怪异。“大炎国的皇后,在对战隐族的恶灵圣女之事,可是功劳最大的,在座的各位虽是上位者,却没有一个参与过那场恶战,你们有什么资格质疑大炎国皇后谈隐族的事情不适宜呢?”
摩珂的话,让整个宴会,再次的陷入低谷的冰冷之中。
若是之前那个帝君所说的话,只是映射性的话,那么摩珂无疑是将事情升级化了。
“怎么,众位都不说话了,莫不是认为朕说的有理?”摩珂直接开口,将事情给定了型,他墨涟公子的小师妹,就算当一国之君都没问题,何况只是随皇帝共同处理朝政,这些人真是不自量力,还想插手大炎国的国事,只怕大炎国上下,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勇气吧。
“皇上,既然众位容不下臣妾的女人身份,那么臣妾还是先行回宫吧。”贺菱芷的话说的很随意,只是那语气和表情,根本就不像是要离开的样子。
“这是大炎国,咱们的内政,不容外人置噱。”牵着贺菱芷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百里连城宠溺的眼神,能让整个天和大陆的女子都为他心动。
然而,于贺菱芷而言,这只是他们夫妻的互动,是真心相爱才会有的神情。
只是一个简单的眼神,其他人却都明白,贺菱芷在大炎国的地位,绝不亚于面前的这位皇帝。
于是,一阵冷场之后,到是阿斯幕现行开口,将场面化解,毕竟他是唯一一个受制于贺菱芷的人,巴不得贺菱芷有实权,对呼尔瓜族只会有利。
“大炎国帝后亲自为吾等设宴,是吾等的荣幸,阿斯幕借此酒,敬谢大炎国帝后。”阿斯幕起身,端着酒杯一饮而尽,那姿态就是臣子一般,却也没失了帝君的身份。
在天和大陆的最初,大炎国的存在,就是所有国家及部族所臣服的国度,倒也不为过,反而是识时务者。
唯有诸国合力,才不怕外族的侵袭,也才能让这些国家和部族经久不衰。
随着阿斯幕的带头,所有人都起身,以酒相敬。
在危难关头,他们才记得曾经的天朝,是让他们最大的倚仗,只是天和大陆安逸了太久,让他们暂时忘记了曾经的危机,忘记了历史上那场人族的浩劫,是多么的惨烈,若是没有大炎国的祖先起义,让他们走出危机,他们今天或许不会存在人世,或是比死还不如的成为奴隶。
“天和大陆,在五百年前本就是一家,今日隐族祸乱再起,也该是大家团结抗敌的时候。诸位,为保证我天和大陆子民不被恶灵所扰,朕今日在此宣布,朕与皇后,定会与隐族一战到底,绝不让百姓再有机会陷入苦海。”百里连城起身,声音高亢的说着,一手与贺菱芷相牵,一手举杯,似是盟誓般的话语,响彻整座琼林殿,又何尝不是响彻整个天和大陆。
第二百三十六章 自恋,活的挡箭牌
众人共饮,一场以剿灭隐族为史歌的联盟,在这一刻,将在天和大陆形成,除却最初的一百年浩劫之后的乱世,天和大陆首次的联合成一体。
大炎国,真的成为了天朝,所有国家要敬畏、臣服。
饮酒之前,贺菱芷朝摩珂望去,无声的一笑,酒杯轻轻的举起,是一种的无言的敬重。
摩族与大炎国之间的斗争,在近百年来,就不曾间断过,这是摩族的崛起,亦是大炎国的无能。
只是,在离开隐族之后,贺菱芷对摩珂提出了这样的建议,摩珂当时并未应下,却是在这一刻,彻底的站在贺菱芷身后,给她支持,给大炎国减少阻力。
面对共同的敌人,摩珂的举动无疑是明智的,可身为帝王,他能将摩族的利益放在天下之后,这又是何等的难。
不仅仅是贺菱芷,就连百里连城也朝摩珂望去,哪怕他还是坐在那里,没有臣服之意,却已经摆明了态度,在隐族的事情上,摩族会与大炎国站在一条战线上,这便足够了。
至于大炎国与摩族日后的关系,那也只能等隐族消失,两国的国力恢复到可以宣战,并不会被其他国家所吞噬,那至少也要三五十年以后了,能在战场上决一雌雄,也未尝不可。
“诸位,请坐。”贺菱芷柔美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上响起,始终不减那柔美的笑容,端庄高雅已不足以形容她身为一国之母的尊贵与雅致,仿若帝君出生于皇室,天生就该是这样高贵的女子。
静默的一笑,贺菱芷云袖一挥,宫人们退去,大殿之上,除却各国的首领,再无任何闲杂人等。
如同上次商谈林秀英的事情一样,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的沉重。
“诸位不必如此紧张,事态虽然严重,可我们要对付的,只是隐族的军队。”贺菱芷柔声,给众人一颗定心丸,只要不是恶灵圣女,那他们就有赢的可能。“至于隐族会不会利用那个逃生的圣女,制造更多的圣女,此事我大炎国会负责查清,并处理干净。”
“皇后娘娘,隐族还有恶灵圣女?”紫焰国老皇帝说话的时候,脸上的恐惧,让其他人看了只想鄙视。
其他人虽然也怕恶灵圣女的存在,可他们活着,就能想出办法去克制恶灵圣女,哪怕付出的代价也不会小。
至少,他们敢去打斗,而不是像紫焰国皇帝这样,怕的要命,未战先怯,丢尽了国家的脸面,不配被成为一个男人。
“当初我们所剿灭的,是隐族叛徒林秀英的手下,她以豢养恶灵为荣,意图掌控天下,但已死在隐族,不足为惧。”贺菱芷笑着做了个解释,算是安抚人心。至于他们是否能真的安心,贺菱芷并不在意。
只有怕了,才会团结,否则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又会升起。
果然,一众人等虽然有些害怕,却减少了几分,但那凝重之意却不曾改变过。
“这一次的恶灵圣女,只有一人,只是这个女子如今被隐族囚禁,且这个女人懂得如何豢养恶灵圣女。”贺菱芷平静的声音,却让人畏惧。
一个恶灵圣女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恶灵圣女却是能制造恶灵圣女的人,那就代表着这个危机不知将会有多大。
至于贺菱芷所说的豢养,没人会注意到她语气里的嘲讽之意,恶灵圣女本就不该存在,不过是没有灵魂的人罢了,与宠物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这个宠物不该留在人世,比野兽更为凶残。
见下面的人,对隐族有了必杀的决心,贺菱芷也不再说话。
他们会如何去想贺菱芷话里的意思,贺菱芷并不在意,只要他们知道隐族囚禁了恶灵圣女,不论慕紫鸳是否会被隐族利用,她最后的结局只有一死,而隐族也不会有出世的可能。
低声一笑,贺菱芷与百里连城和摩珂,视线无声的交汇着,虽然只有那么简单一眼,三人却已经收到了对方要表达的意思,攻打隐族一事,他们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至于贺菱芷有意隐藏巫族禁术的事情,知情者不会拆穿,既然贺菱芷想要保护巫族那他们也会给巫族继续存在的机会,前提是,那个禁术要永远消失。
“本宫知道,诸位心中对我们与隐族的战争,有着恐惧。本宫今日不妨在这里透露一点,隐族……”贺菱芷顿住了语调,拉长了最后一个字,可说话的时候,眼睛里的得意与自信,却是众人都‘听’的懂的意思,一如贺菱芷那轻飘飘却能稳定人心的话语。“我们在隐族有人。”
贺菱芷这最后一句话,绝对是重中之重,成功的打消了其他人的疑虑。
是以,当宴会结束后,摩珂去掉面具,以墨莲公子的身份前来的时候,第一句话便是问道:“小师妹,怎么说,咱们也是自己人,看在我如此配合的份儿上,是不是该告诉师兄,我们在隐族什么时候有人了呢?”
至少,他们身在隐族的时候,摩珂便没有这样的感悟。
见贺菱芷进来,贺菱芷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这家伙就是见不得光的,总喜欢夜半相见。
“师傅没告诉过你,夜晚出来要戴上面具,免得吓坏路人。”贺菱芷嘴上嘲弄着,手下却在为墨涟倒茶。
他们之间的关系,当真是怪异了些,明明是政敌,偏偏不止一次的联手,又因白花花的缘故,成为了师兄妹,也算是亲近之人了。
“本公子俊美无双,哪里会吓到路人。”墨涟自恋的甩着长发,并未动怒,只是用怀疑贺菱芷审美光的眼光看着她。
记得他们第一次就爱你们,贺菱芷便是这样的说过他,丑能吓哭下朋友,最好去照照镜子。
“你是俊美无双,为何朕会是天和大陆四公子之首呢?”百里连城慵懒的靠在软塌之上,只要不穿着龙袍,鲜少能看到百里连城有端正的坐姿。
可是,百里连城的慵懒,却是与生俱来的,不需要刻意的去雕饰,自能展现出他的风化来。
见百里连城如此不要脸的话语,墨涟脸色当真的不好看了些,讪讪的摸摸鼻子,坐在百里连城对面的椅子上。
明明百里连城也没有他好看,可美名却是在他之上,墨涟当真是不服气的紧,凭什么天和大陆的四公子,他墨涟就成为垫底的那个呢?
想到这里,墨涟的脸色便沉了几分,恨恨的等着百里连城,若目光能杀死人,他一定会用眼神将百里连城给毁容的。
是的,墨涟最想做的不是杀了百里连城,而是毁掉他的俊颜,省的自己一直被压下。
“你们若是想要比容貌,最好去勾栏之地,定会有不少女子愿意为你们花掉自己的私房钱的。”贺菱芷瞪了二人一眼,这两人自恋的程度,连身为女子的她也自愧不如。
“那种地方,自然是百里连城那种自认为天下第一的美男子应该去的地方,本公子只要能得小师妹的眼,胜过天下如花美眷啊。”墨涟嘿嘿的笑着,只是笑声才起,两道暗镖便飞射而来。
“废话真多。”贺菱芷凉凉的说了一句,云袖一挥,好似她没有出手过。
“找死。”百里连城的声音冷冷的,可是那风轻云淡的姿态,真的不像是动了杀气的人。
“哇,你们夫妻要不要这么狠,我们好歹也是盟友啊,要不要便宜了隐族。”墨涟轻松的躲过两道并没有杀气的暗器,却大声的喧哗着,好似受了不小的委屈。
三个人似乎每次见面,都会有一些的不友好,偏偏又总有一些事,让他们不得不聚在一起。
若说贺菱芷与墨涟之间的关系,是因白花花这位师傅,百里连城与墨涟之间,则似敌似友,他们之间真的存在过合作,却也是两人生命中最大的败笔。
百里连城被墨涟的假身份所欺骗,最后没有得到一兵一卒。
而墨涟,自信满满的结局,却是除了那些会消耗粮草的兵将,一个铜板都没带走,他的财富,可是有了三分之一都被百里连城给带走了,这对于一个天生善于经营生意的人,绝对是智商的侮辱。
“盟友就是用来背后刺两刀的。”贺菱芷冷哼一声,她是真的很想教训墨涟一下,怎么就生了一张欠揍的嘴呢?比云子歌那家伙还要欠揍。
无辜的云子歌,一直被百里连城奴役,还被贺菱芷给骂了。若是云子歌知道贺菱芷把他和墨涟相比,定会气的对墨涟暴打一顿。
至于‘罪魁祸首’,即便没有心动过,云子歌也不敢动手,那可是皇后娘娘呢。
“刺他两刀的事情,应该交给敌人去做。身为天朝的帝后,菱儿可不能因为一时的气恼,而损伤了一个活的盾牌。”百里连城绝对是腹黑的,一句话便气的墨涟眼睛又瞪大了几分。
或许是习惯于身份的转换,身为帝君之时,摩珂是沉稳、善谋的。身为金公子的时候,他是冷静自持的,并且腹黑多谋。而身为墨涟公子的时候,那绝对是个性格暴躁,沾火就着的好战分子,更是挥金如土。
一个人,游走在不同人身边,要做不同的自己,也当真是难为了墨涟。
“好啊,你们夫妻俩这么狠,就不怕我反水,帮隐族与你们为敌吗?”墨涟跳脚,完全忘记自己今晚来的目的,他是要探贺菱芷的底啊。
事后,墨涟懊恼不已,却没有再来询问之意,既然贺菱芷有意避而不答,他便当作不知。
第二百三十七章 阻杀,改变路线
在大炎国住了三日,商议好如何与隐族对抗之后,所有的上位者都已经离去,唯有摩族的皇帝不急着离开,似是打定主意要与贺菱芷等人共进退,很显然是知晓百里连城会带着贺菱芷离开。
靖王府内,百里连城与贺菱芷一身的便装,边上还有一个简单的行囊,就连碧珠也换了寻常人家丫头的衣服,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裹站在门口,一脸不高兴的看墨涟。
都是这个墨莲公子,要是他不来,他们早就离开了,现在却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师兄,你是摩族的皇帝,你这样跟着我们,不太适合吧。”贺菱芷一脸无奈的看向墨涟,他这个师兄,就是性子不够稳当,总是随意的变换身份,完全不顾他人的感受。
只是,墨涟只是坐在那里低声的笑着,仿若不在意贺菱芷如何说,已经执意要随贺菱芷离开,做他的跟屁虫,保护师妹便是他人生最重要的大任。
而这样的状况,足以让百里连城发飙,他要与菱儿去寻找逍遥子所说的几样药材,同时也是想要与贺菱芷游山玩水啊。
无视于百里连城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墨涟笑的风流不羁,不知何时又换了一柄纯金打造的折扇,在这样初春的季节摇晃起来,虽然与他自身的格调十分相配,可给人的感觉,却是不合时宜。
轻轻的一笑,墨涟栖身靠近贺菱芷,满身的金银气息,熏得贺菱芷忍不住皱着鼻子,巧妙的侧开了些许的位置,听墨涟把话说完,眼色变了变,却不再说赶走墨涟的话。
“上路吧。”贺菱芷声音平常,可百里连城的脸色却是黑的能够兑墨汁,碍于贺菱芷有所考量,没有把墨涟给踢飞,却也上前把墨涟给挤开。
以贺菱芷为首,一行人虽不至于浩浩荡荡的出行,可俊男美女的一众人,又有墨涟这个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他多富有的贵公子,想要不引人注目也难了。
五日后,几人已经来到大炎国最南端,这里虽是隶属于大炎国的领土,却没有百姓居住,到是有几个武林门派在此建立属于他们的国度,说这里属于江湖,一点也不为过。
才来到赤火城,便发现这里的气候,热的比昊都城的夏季还要闷几分。
好在,贺菱芷他们出门前,便已经准备好地图,也对当地的情况进行了解,可谓是准备充足,不必担心会因为酷暑的原因,几人病重。
“速度果然够快,不愧是大炎国的老皇帝一手栽培的皇后人选,竟然能让两国的君王,为她放下国事,不远万里来到这人间炼狱。”贺菱芷等人才入了赤火城的地界,隐族组长便已经得知消息,可见他在赤火城中的地位。
能够将大炎国先帝最宠爱的妃子,自皇宫中带走,是逍遥子的能力,可能困住那样两个人,隐族族长的实力更是不可测。
一个能对自己族人下狠手,不惜用四分之一人的性命和前途,来为隐族蒙上一层难有发展的丑陋面纱,防范于未然,又可以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生死不计,一再的利用,如此狠毒的男人,自是不会把在天和大陆所有的底牌都交给夜歌,二赤火城,则是隐族族长手中最大的王牌。
“族长之才,岂是区区一个贺菱芷能够比及的。”换了侍女的服饰,慕紫鸳立在隐族族长身侧,眼中有着浓浓的嫉妒之意,杀气也不曾收敛半分。
想到自己在林秀英手上吃过的苦头,以及在隐族所受到的屈辱,慕紫鸳便恨不能把贺菱芷给撕成碎片。
若这世上没有贺菱芷的存在,她慕紫鸳将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堂堂丞相之女,怎会沦落到要依附男人而过,出卖了身子,也只能换的一些没有价值的东西,那是她曾经所弃如敝履的东西,连打赏下人都觉得丢了颜面。
对慕紫鸳的恨意,隐族族长只是冷漠的一笑,没有劝说之意,哪怕慕紫鸳恨的人是贺菱芷,是他的外甥女。
女人若是不狠,在世上便不能立住脚,活着也是给人糟践。
“本族长给你活着的机会,也给了你一个女人该有的尊严。接下来,可不要让本族长失望。”隐族族长声音冷淡,可那警告之意,却是傻子都能听懂的。
一个没有用处的人,没有活着的必要,哪怕是个女子,隐族族长也不会怜惜半分,他的手下没有废物。
“属下一定会完成任务,族长放心便是。”慕紫鸳冷冷的勾起了唇角,视线超窗外望去,仿若看到贺菱芷的身影,正在用眼神毒杀。
起身离去,隐族族长并未亲自监督慕紫鸳的行动,只是扔给慕紫鸳一张人皮面具,便坐等消息去了。
仍在努力适应这里温度的贺菱芷等人,并不知道他们已经落入到慕紫鸳的复仇计划中,虽一路谨慎,终究是防备松散了些。
“主子,我看太阳毒的很,不如先在山脚歇息一个中午,待凉爽一些,我们再上路。”碧珠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小脸绯红的建议着,可手中的蒲扇,却是对着贺菱芷在煽,绝对忠心。
“也好。”见碧珠有些脱水的迹象,贺菱芷只能放缓行进速度,救人虽重要,却不能用人命去换。
至少,此时贺菱芷不认为在隐族的那两位重要性超过碧珠。
将水袋交给碧珠,贺菱芷与百里连城等人靠着一株古树下休息,这是方圆几十里内唯一的一株大树。
“菱儿,前方就是赤火城了,只要咱们越过赤火城,翻过那座高山,便可以靠近火山。”莲生如同地导一般的为贺菱芷解说着。
“恩。”贺菱芷点头,取出怀中的地图,玉指在上面画了画,说道:“我们不进城,从这片山脉过去,先去了太阳水,再去寻找炽焰草。”
这是贺菱芷刚刚做的决定,直接说与众人听,没打算问他们的意见。
“主子,咱们不是要先过了赤火城,然后去找炽焰草,再去火山找太阳水吗?”喝了水之后的碧珠,脸色好看了不少,只是唇瓣还是有些干裂,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火焰山。
“我们一路来的太高调了,怕是赤火城的人,早已知道我们的行踪,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绕路而行。”墨涟看了一眼,贺菱芷无声的责怪着他的招摇,却给大家解释了一下。“赤火城内,高手如云,且这里属于江湖,就算他们知晓我们的身份,也不会避讳。”
一路走来,墨涟的招摇,想必已经惊动了赤火城的人,那么火焰山之行,便会遇到阻力,而贺菱芷极其的不喜欢这样事情。
麻烦,能避开的时候,不需要刻意去招惹,尤其在他们赶时间的时候。
“那些小瘪三,老子还怕了他们不成。”莲生一张嘴,便破坏了他书生气的外表,绝对比墨涟还要江湖。
只是,莲生的实力,没人知道多深,而他们也不敢去怀疑莲生话里的真实性,毕竟莲生的武功,比他们任何人都高,或许他们所有人联手,也不能打败莲生。
在江湖中,强者才是王道,没有第二法则。
“我们的时间不多,没必要浪费。”贺菱芷清润的嗓音,在这炙热的环境下,犹如一道溪水,瞬间倾入众人的心扉。
只要贺菱芷决定的,他们都不会反驳。
“这颗药丸,是子焉师弟所制,有抗热功效,没人服一颗。”贺菱芷子怀中取出两个药瓶,将第一个交给碧珠,让她发放,第二个则只是晃了晃,对他们说道:“若是靠近火焰山,在支撑不住的时候,来问我要。”
说这句话的时候,贺菱芷的语气有些沉重,显然这第二颗药丸,是有副作用的,否则贺菱芷不会吝啬,毕竟那是保命的药丸。
服下药丸之后,众人点点头,在歇息了一会之后,便动身离去。
殊不知,贺菱芷的举动,为他们省了多少的麻烦,若是他们此刻去赤火城,只怕不杀尽慕紫鸳为他们准备的人,没办法离开半步。
然,若贺菱芷他们真的在赤火城大开杀戒,只怕也无法全身而退,这里的江湖人士虽有争斗,却止于内部,他们绝对不允许有外人来打乱他们相互之间的制衡。
而火焰山,是赤火城的人心中的圣地,除了大祭之日,无人能靠近那座山峰半步,越雷池半步都会被整座赤火城的高手阻杀,从无例外。
此刻,正在赤火城外百里处的慕紫鸳,等不到贺菱芷等人到来,便命人去查探,得知的结果是贺菱芷等人已经绕路而行,当即气的脸色发绿。
“可恶。”慕紫鸳低声咒骂着,她忍受着高温,在这里候了几个时辰,为的就是让贺菱芷他们负伤而准备,以便在赤火城内能将他们生擒,却不想贺菱芷等人临时改变了路线。
“派人回去通禀城主,有人要闯入火焰山圣地,我等立即去阻拦。”慕紫鸳眼中闪过冷厉之色,即便贺菱芷不按照她布局的方向行进,她也不会放弃报仇的机会。
在这里,慕紫鸳可是有一定的权利,隐族族长给她的人手,连城主见了也要礼让三分,哪怕这些人不是心甘情愿被慕紫鸳所驱使,只要能听命行事便够了。
只不过,在这样的一来一回之间,两伙人马相差的距离,足足有几个时辰,慕紫鸳想要追赶上贺菱芷他们的步伐,唯有催促随她前来的人加速前进,不知会在哪里遇见,展开他们的战场。
第二百三十八章 恶毒,情愿一死
越是靠近火焰山,气温便越发的干热,热浪随风扑来,令人浑身不适。
在火焰山外围,有一片树林,里面皆是热带植物,普通的树木花草,根本就没有活下来的机会,动物也是少之又少。
距离火焰山的距离,至少要几个时辰才能到达,贺菱芷决定在此休息一晚,等到天亮之前再出发,让大家保持充沛的体力。
贺菱芷等人还好,虽热的不舒服,却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可碧珠毕竟不是内里醇厚之人,能一路撑到这里,没有掉队已经是难得了。
思索了一日,碧珠还是觉得自己不该再跟下去,虽然她不怕苦,但若连累贺菱芷,那便是死也不能赎罪的。
“主子,天亮之后,你们出发吧。我在这里等你们。”碧珠小声的开口,并非怕贺菱芷生气,而是大声说话,嗓子会干哑的如同撕裂,且唇瓣也会沁出血珠儿,届时主子又要心疼了。
眉头几不可查的皱了一下,贺菱芷似是在思考着该不该这么做。
“这里地处偏僻,就算是赤火城的人也轻易不会前来。有主子的药,碧珠防身没有问题,不必担心会有野兽出没。”碧珠早已想好说辞,哪怕她是害怕独自留在这里的,可为了主子安危,决不能再做拖累了。
接下来的路,主子没有她近身照顾,也没什么不可,毕竟一路上都是百里连城亲力亲为,不曾让贺菱芷辛苦过,碧珠是看在眼里的。
“让无名或是灵翼留下来保护,你选一个吧。”贺菱芷一本正经的开口,余光扫向一旁抱着长剑站着的无名,观察着他的表情,耳朵也在听着隐匿在暗处的灵翼有何反应。
若非碧珠坚持不要这么早成亲,贺菱芷定会给她一个风光的婚礼,让碧珠的终身大事完毕之后,再来寻找这两味药材。
哪里知道,碧珠只是稍稍的觉得无名与灵翼对她好,并不是懂得男女之情,贺菱芷这才作罢,带着他们一同出行。
而碧珠今日的问话,在贺菱芷的预料之中,她就是想要看看,碧珠心中谁更是英雄。
果然,那两个平时很能装的‘大侠’,此刻都板着一张脸,却竖着耳朵听碧珠会选择谁,好像碧珠要选的人是夫君。
而碧珠也真的犹豫了,心里暗暗的怪自己不该前来,还要主子分一个得力助手来保护她。
“还是灵翼留下来吧。”碧珠权衡了半天,做出了抉择,在灵翼尚未来得及得意,无名转身之前,又道:“反正我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无名师傅的武功比灵翼高,对主子也更好,由无名师傅保护主子,碧珠才安心。”
合着,这小丫头还在记仇。
贺菱芷被夜歌掳走的那次,无名没有犹豫的便追踪而去,灵翼却因为百里连城的阻拦,留了下来,这点让碧珠对他多了几分讨厌,哪怕灵翼的主子本就是百里连城,该惟命是从。
以主子为天,是碧珠心中最强大的信念,奈何其他人不能体会,灵翼无形之中输了一招。
“好。”贺菱芷轻笑着,抬手揉了揉碧珠的头顶,低声道:“这些药物留下来给你防身,若是三日之后不见我们回来,你便与灵翼到咱们之前落脚的小镇去等我们。”
“好。”碧珠应下,哪怕她想坚守在这里,却不能因为自己的信念,而贺菱芷添麻烦。
一行人已经做好了决定,便在简单的吃了些东西后,轮流休息。
天亮之后,他们便会超火焰山而行,却不知在他们休息的时候,另一伙人,正在朝这里靠近,若非是贺菱芷他们先行一步,又有莲生这个破坏大王搞坏了这里的机关陷阱,也不会走的这般快,早与慕紫鸳他们碰面了也说不定。
然而,在这树林中入睡,到了子夜时分,便发现这里不再是燥热,而是湿黏的令人无法入眠,贺菱芷等人先后醒来,也无心去研究原因,便决定连夜启程,这样在入了火焰山之后,也可以少些被火焰蒸烤的感觉。
贺菱芷几人都是高手,没有碧珠在,也无需顾虑,脚程之快,只怕慕紫鸳知道他们行进的路线,也难以在第一时间追赶的上。
“碧珠,我去给你打些野味吧,这几日吃干粮,你都瘦了。”没有外人在,灵翼自然可以表现出自己柔情的一面,不必担心被人笑话。
“这林子里,哪里有什么野味。”碧珠不愿意搭理灵翼,心里在为贺菱芷他们担忧。
一路上,没少听到贺菱芷他们说及火焰山的事情,自然也知道那是何等的危险,若是火焰山爆发,就算是高手也没有机会逃离。
听莲生说,这座火焰山,几乎是每隔一百年左右就会爆发一次,而大喷发之前,必定会有小规模的喷发,更是不定时的。
若想要取得太阳水,便要在火焰山爆发的时候,用特殊材料制成的容器,冒着危险前去,碧珠不敢想象那将是多危险的事。
“一定有的,你将娘娘给你的药洒在周围,以免有野兽靠近,我一定可以为你准备好丰盛的……”晚餐。灵翼刚要这么说,可想起此时已经是午夜,还是改了口说道:“那个,宵夜啦。”
说完,灵翼便一溜烟的跑开去了,一张俊脸通红。
原来与女孩子说这般温柔的话语,比火焰山的火焰还要炙热。
“跑的真快。”碧珠嘟囔一声,却也按照灵翼所说的那般,将贺菱芷留下来的药洒在了周围,以免被野兽侵袭。
虽然碧珠会些功夫,但尽可能的情况之下,她还是不愿意兵器见血的。
将一切准备好之后,碧珠便靠在树根下坐着,小脸埋在膝头,想着贺菱芷他们可能会遇到的危险,越想越是担忧,竟然连身边有大批人围了过来也不知道。
不过,即便碧珠没有陷入思绪中,以她的功力,想要察觉到有人靠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知道对方可都是些高手。
“凤姑娘,这里只有一个小丫头,看情形,之前有至少六七个人在此休息过。”一群人就站在碧珠所洒下的药圈之外,有一人正在像一个女子禀报着,而他口中的凤姑娘,不是慕紫鸳,还能有谁。
“那就抓过来,问问不就知道了。”慕紫鸳声音微冷,破坏了该有的柔美。
那人不乐意的看了慕紫鸳一眼,他们敬的是慕紫鸳身后的隐族族长,却不想慕紫鸳竟然把他们当做下人来看待,当真是侮辱人。
“谁?”听到靠近的脚步声,碧珠猛然抬起头来,只见一个穿着普通,相貌也寻常的男人朝她靠近,可看对方脚步的轻盈之态,明显是功夫不错。
最要的是,这个陌生人身后,还有一群人,让碧珠心中的警钟敲响,小手立即握紧了身旁的剑,心中祈求着灵翼快些回来,否则她便要被抓到了,甚至是死在这里。
在不确定主子能安然无恙之前,碧珠不想死。
“我们凤姑娘想要请姑娘过去,问几句话。”见碧珠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眼中有着防备和害怕的神色,男人的语气倒也和善了几分。
“凤姑娘?”碧珠挑眉,见对方客气,便也不那么紧张了。
只是,当碧珠侧身看见男人所说的凤姑娘之后,脸色立即大变,苍白的好像血液被抽干了一般。
怎么会是她!
“碧珠,你主子他们呢?”慕紫鸳一脸的浅笑,声音也出奇的温柔,可给人的感觉却并非是善良之人,而是一个在诱拐良家少女的人牙婆子。
“慕紫鸳!”碧珠大喊出声,她自是听贺菱芷他们说过恶灵圣女的事,也知道凤似锦早已经被杀害,而这个女人正是上一个暴君的紫妃,是恶灵圣女。
“碧珠,你在唤谁?”慕紫鸳装模作样的看了看身后,环视一圈之后,像是慕紫鸳与她无关一样,然后又道:“碧珠,怎么说,我也曾是皇帝的妃嫔,你就算不行礼,也不该用这样的神情看着我,好似我是鬼魅一般。”
“你比鬼魅还要恶心。”碧珠虽然害怕,可嘴上却不善。
“到是个毒舌的丫头,就是不知道我拔了你的舌头,你还骂不骂的出来。”笑着朝碧珠走过去,慕紫鸳站在那圈毒药之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这药的成分不错,味道也很好,看来你的主子很在乎你,竟然舍得给一个小丫头留下这么好的药,来防野兽的靠近。”
“主子是这天下心地最好的女人,才不像你一样,恶毒的连毒舌都要逊色三分。”说着,碧珠站起身来,背靠着大树,手中的长剑已经出窍,想要为自己布下保护措施,心中的祈祷已经换成灵翼晚些回来,不要与这些人碰面。
只怕,以灵翼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全身而退,更何况灵翼还要保护她,那谁能为主子通风报信。
“小丫头,你真的很不识时务。”慕紫鸳的脸色一变,竟然被一个下人辱骂,若非是碧珠还有用处,早就杀了她了。“把这个小丫头拿下,我就不信她的主子会弃她不顾。”
慕紫鸳冷笑着,看碧珠的眼神与看死人无异。
与贺菱芷斗了两辈子,慕紫鸳最清楚贺菱芷的软肋在哪里,太重情义,可不是好事。
“小姑娘,你束手就擒吧。”那个上前的男人,并未亮出兵刃,只是劝说着,只要他出手,碧珠若是反抗,必定会受伤。
“落在你们手里,我情愿一死。”碧珠倔强的抬起小脸来,长剑已然举起。
第二百三十九章 布局,生死相托
带着决绝之意,碧珠用尽了全身力气,准备自刎,哪怕是死也不要牵连主子。
可是,碧珠虽有决心,站在她身边的男人却是高手,在碧珠要动手的时候,手指一弹,不知是什么暗器,便射向了碧珠的手腕,痛的碧珠轻呼一声,长剑已然落地。
“你们想怎么样?”碧珠苍白的小脸上,有了惧意。
连死都不允许,这些人是真的打算拿她当人质,威胁主子吗?
“火焰山是赤火城的禁地,你们主子擅闯禁地,莫不是想要惹怒火神,给赤火城带来灾难吗?”慕紫鸳冷声质问着,而她的话,让那个站在碧珠身旁的男人脸色一变。见自己的话,已经煽动人心,慕紫鸳又道:“碧珠,看在大家相识一场,我本不想为难于你,可你们这些人实在过分,竟将我们整座赤火城的人生死置之度外,就算曾经有几分交情,我也不会对你们客气了。”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如此的恬不知耻,等主子他们回来了,一定不会放过你的。”碧珠怒及,狠狠的瞪向慕紫鸳,若是眼神能杀人,慕紫鸳定会再死一次。
只可惜,眼神不能杀人,而碧珠的功夫也着实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如今连自尽都不能,只能任人摆布。
“别废话了,你这么忠心护主,我到是要看看,你的主子能为你付出什么。”慕紫鸳冷笑一声,示意那个男人动手。
原本还不想伤害碧珠,可听到碧珠的主子们已经前往火焰山,男人也不再有一丝的怜惜,不过是一招,便将碧珠擒住。
“你想用我来威胁主子,做梦吧。我碧珠不过是一个奴婢,性命本就是属于主子的,主子定不会上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的当。”碧珠虽然被擒,可胆子反而大了起来。
“有没有用处,还是要试过才知道,不是吗?”慕紫鸳阴毒的笑了起来,以领头人的姿态走在前面,不再看碧珠一眼。
虽然被绑缚着,可碧珠并没有挣扎,反而很配合的快速前进。
灵翼还没有回来,而她的长剑和物品都在原地扔着,有那圈药物在,野兽定不会毁了现场,灵翼便有机会去给贺菱芷他们通风报信,让他们早做防备。
想到这里,碧珠心底才安心了不少,就算成为人质,也觉得没什么了。
如碧珠所想的那般,当灵翼拿着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的野味回来时,便发现碧珠出事了,根据他的经验,确定了来人不少于二十人,且都是功夫高深之人,当下脸色都变了。
虽然灵翼想要去找寻碧珠,可权衡之下,还是决定先去找贺菱芷他们,只要主子们没事,碧珠便不会有危险,现场的血迹虽表示碧珠受伤,却不会严重。
毕竟是独自一人行动,且灵翼身为暗卫首领,更是一个轻功卓著的高手,很快便先行一步找到贺菱芷等人。
当然,这也是因为贺菱芷他们在火焰山前等待着火焰山的小喷发,否则灵翼是追赶不上的。
“灵翼,你怎么来了?”贺菱芷挑起眉头,见只有灵翼一人,且看样子是耗费了功力追赶而来,便沉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碧珠呢?”
灵翼虽然有些狼狈,却没有打斗过的痕迹,可碧珠却消失不见了,莫说贺菱芷生疑,其他人何尝不是嗅到危机的味道。
“属下有负娘娘所嘱,请娘娘降罪。”灵翼单膝跪地,向贺菱芷请罪,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番。
得知碧珠被人掳走,暂时没有性命之忧,贺菱芷便不再担忧。
既然那些人掳走碧珠,而不是杀了她,那么碧珠就不会有危险。
至于这伙人是什么来路,贺菱芷也不会浪费人力去查,若是那些人想自己跳出来,不需要贺菱芷动手,也会出现他们面前。
最重要的是,贺菱芷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没有时间去分散精力。
“估计就是这一个时辰左右了。”贺菱芷指着不远处的火焰山,低声说道:“以火焰山的热度来看,一个时辰会有一次小型喷发。如是我们能把握机会,便不需要身陷险境。”
已经在这里守了几个时辰,对于火焰山冲冲欲动的时间差,几人倒是摸索的清楚。
不过,即便是小型的喷发,仍旧让人心有余悸,那样炙热的温度,比炼剑炉还让人畏怯,就算是一头耗牛扔进去,也难以找到骨骸,何况只是人类而已。
贺菱芷的提议,无疑是对大家最有利的,可偏偏没有一个人能够有把握去做这件事,就连莲生也沉默了,不知该如何在保证自己人身安全的时候,还能将太阳水盛出。
“若是没有意外,火焰山这次的喷发,会从西南角开始,届时太阳水会流淌到火焰山下三分之一的的位置,而我们的容器,可确保不会被太阳水所化,为能取得最佳效果的太阳水,要在火焰山喷发的那一瞬间,将容器置在此处。”一边说着,一边在地上划出火焰山地图来,这几个时辰的观察,贺菱芷对于火焰山的情况,已经了解了六七分。
只不过,人是活的,火焰山也是活的,它会没有任何变化的任由人类摸清它的规律吗?
“菱儿,若有意外,又当如何?”百里连城握着贺菱芷的手,他很笃定,贺菱芷是想亲自去做这件事,否则贺菱芷不会说了这么多,都没有说明那个容器要如何使用。
追根究底,会用得到太阳水,都是为了荣华寒冰,表面上是贺菱芷推卸不开的责任,而实际上却是百里连城必须扛起的义务。
夫妻二人相视着,似是都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只是贺菱芷始终不曾松开容器,不给百里连城夺走的机会。
“看你们夫妻两个在这里生离死别的模样,还真叫人胃里直翻腾,你们这是怕我们会抢着送死是吗?”墨涟上前,将二人隔开,十分哥俩好的搂着百里连城,另一只手搭在贺菱芷的肩头,很不厚道的说道:“你们放心好了,取太阳水这件事,不会有人与你们争抢的。不过,大家既然一起出来的,总要商讨一个万无一失的计策不是?”
墨涟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不会装英雄,可也不会看着二人去送死。
莲生无无名上前一步,无声的表明他们的态度,倒是灵翼不知该不该插话,男女主子好像都不曾把碧珠的事情放在心上。
若是可以,灵翼愿意拼了性命去救碧珠,可他自小被灌输的思想,主子的安危高过一切,碧珠亦然。
不论是为了百里连城还是为了贺菱芷,灵翼只能选择忍耐,他要守护主子们,救人只能放在第二位。
“师兄,你不是该希望我们夫妻二人死在这里,然后你就能带领摩族的兵马攻下大炎国,从此成为一统天和大陆的霸者了吗?”贺菱芷娇笑一声,朝墨涟望了过去,眼中有着慧黠之色。
被贺菱芷的笑声,恶心的一身鸡皮疙瘩,墨涟用力的搓搓双臂,这才说道:“小师妹,你要使美人计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并不该在这个时候使用。因为,我想要的只是百里连城的命,从未想过要伤害你,他死了我正好接收了他的江山,也能顺理成章的娶了小师妹你,与你并肩掌控这天下。”
墨涟的语气很淡,可那份雄心,却不疑有他。
瘪瘪嘴,贺菱芷懒得与墨涟说这些没用的话,在隐族被消灭之前,墨涟最不希望百里连城出事了。
一个不能太平的天下,要来无用。
“墨涟公子尽管放心,若朕真的命不久矣,绝对会带着菱儿一起,黄泉碧落再做夫妻。”百里连城的声音更是平稳,可那份皇家的霸气,却让人相信他所言非虚。
被百里连城用力握着的手一痛,贺菱芷抽回了手臂,白了两个男人一眼,她贺菱芷的命,从来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哪怕她深爱着百里连城,也不会交给他来做主。
“这根冰蚕索,是用千年冰蚕所制,遇火不化。”贺菱芷自腰间取出一个用特殊材料所制的包裹,若非有这个包裹,贺菱芷也无法将冰蚕索带在身边,超过十个时辰,便会将她冻成冰雕。
“这家伙是宝贝。”莲生满眼的垂涎,看得出极其喜爱。
“价值连城。”墨涟直接给了评价,不离商人本色。
“莲生,我们的安全,就交托给你了。”贺菱芷淡淡一笑,拽着冰蚕索纵身而去,将冰蚕索挂在火焰山的山脉之上,即便是在这般炙热之地,仍旧觉得通身凉爽,可见这根冰蚕索是何等的宝贝之物。
待贺菱芷落地之后,将绳索的一头交给墨涟,在他气结的话尚未说出口之际,又嘱托道:“莲生负责处理可能遇到的麻烦,师兄你负责在我们取得太阳水之后,将我们拉回地面,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灵动的眼眸一眨一眨的,贺菱芷浅笑着问话。
“有莲生在,就算本公子想要要了百里连城的性命,他也不会允许的。”墨涟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自是明白贺菱芷这么安排的用意所在。
只是当冰蚕索握到手心中的时候,墨涟才明白,这可不是一个轻松的活。
不敢大意,墨涟急忙用内力来抵御寒气,以免把自己生生的冻死。一旦扔掉冰蚕索之前,遇到危险,只怕救不了人不说,还要让寒气窜入经络,便是毁了一生。
见墨涟认真起来,贺菱芷才对无名和灵翼说道:“碧珠交给你们了。”
第二百四十章 嗜杀,有人来了
贺菱芷的语音有些沉重,并非是她不在意碧珠的生死,而是大局当前,她要顾虑的是全方位的事情,不能因为碧珠一人,而罔顾了所有人的生死。
无名及灵翼对碧珠的担忧,贺菱芷是看在眼里的,可她若不下达命令,只怕这二人会以护主为当先,到时候伤了碧珠的心,再补救也来不及了,那不是贺菱芷想要的。
这一路,不仅仅是要寻找逍遥子所说的至阳之药,也是为了给碧珠机会看清她的心意,给她选择的机会。
得到贺菱芷的命令,无名与灵翼稍作犹疑后,便应承下来。
若是莲生保护不了贺菱芷与百里连城,他们就算赴死,也没有用。
倒是碧珠,他们若能救得,又何尝不是给主子他们杀了敌人,一举两得。
事情刚刚安排妥当,只听到有什么东西燃烧的声音,热浪劈面而来,而贺菱芷的手也被百里连城紧紧的攥握着,来不及再多交代一句,二人的身影已经朝火焰山的方向而去。
只见墨涟猛然用力,拉住了绳索的一端,哪怕寒气让他全身不适,却没有松开半分,视线一直追着那二人的方向的而去。
借力向火焰山的方向踏去,百里连城紫色的身影与贺菱芷白色的衣衫交相辉映,即便是热浪一波波的倾泻而下,也挡不住他们的步伐。
“有人来了。”莲生唇角微微上扬,不骂人的时候,永远都是一副林家弟弟的乖巧模样,看上去是那般的无害。
墨涟脸色一变,拉着绳索的手更加用力,将注意力完全放在贺菱芷身上,只要他能稳稳的拉住绳索,贺菱芷他们便不会有危险,其余的事情自是交给莲生他们去解决。
无名与灵翼各站一个方位,属于江湖高手的杀气,在无名身上萦绕,而灵翼则是习惯了暗卫的生活,哪怕是站在日头下方,也很难让人去注意到他的存在。
“几位大侠,本姑娘没有说谎,这些人果然是来打扰火神休憩的,他们是想要我们赤火城的人都死无葬身之地啊。”慕紫苑娇滴滴的声音,听不出有多担忧来,可那双充满了阴毒的眸子,却是朝贺菱芷的方向望去。
两世为人,贺菱芷都是慕紫苑的敌人,是她打不败的情敌。
如今,杀了贺菱芷,便是她赢了,不必要去管贺菱芷在百里连城心中的地位,活人总比死人的机会多,不是吗?
这一刻,慕紫苑在心中已经勾划好了蓝图,杀了贺菱芷,她便重新找一具有容貌有身世的身体,然后去亲近百里连城。
只要她活着,就有无尽的生命,可以与百里连城相爱。
只可惜,理想是丰满的,当慕紫苑的视线里纳入那抹紫色的身影之后,立即惊住了。
她想杀的人只有贺菱芷,若是百里连城死了,那么她一次次承受痛楚的重生,又是为了什么?
“各位,火神被冒犯,我们一定要活捉那些冒犯火神的人,用他们来祭祀火神,请火神息怒,不要牵连赤火城内无辜的生灵。”慕紫苑忽然娇喝了一声,原本的杀气在这一刻被浓浓的担忧所取代。
慕紫苑的变化,身边的几个人自是看的明白,只是他们不用去理解慕紫苑的所言,只需要按照命令去行事便可。
“贺菱芷,你敢冒犯火神,我今日便用你的婢女来祭祀火神,求火神开恩,不要降祸于赤火城。”慕紫苑高声喊着,就怕贺菱芷听不到。
只可惜,贺菱芷虽然听得到,却不会去理会她。
火焰山的喷发,已然开始,‘呲呲’而泄的岩浆,令贺菱芷应付不暇,又有莲生等人坐镇,慕紫苑便是想伤害碧珠,也根本做不到。
可是,贺菱芷小瞧了慕紫苑身边那些人的实力。
慕紫苑不过一个手势,便已经有人将碧珠高高举起,在灵翼与无名疾奔过来的同时,将人朝火焰山山顶掷了过去。
“啊。”碧珠惊呼一声,小脸在高温下,烤的发红,可当她看到主子的时候,却一脸的欣慰。
还好,主子是安全的。
只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在碧珠做好受死的准备时,贺菱芷却凌空而起,拉住了碧珠的手臂,奈何冲力太大,贺菱芷亦是被带着向前冲了十几米远的距离。
“菱儿。”百里连城惊呼一声,直接将系在腰间的冰蚕索射向贺菱芷,而他只得堪堪站在绳索之上,避免自己被岩浆燃烧成灰。
“主子,你怎么可以为了奴婢涉险!”被救下的碧珠,还来不及感动,便大声的质问出声。
只见贺菱芷一只手抓住了冰蚕索,一手抓着碧珠的手臂,主仆二人就这样吊在火焰山的洞口处,下面则是翻滚的岩浆,一旦失手,便会尸骨全无。
“你的命是我的,只要我不许你死,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必须活下去。”贺菱芷冷喝一声,身体好像要被撕裂开了,说话的时候热浪吸进胸腔,那滋味很不好受,可贺菱芷还在努力的将碧珠向上提,争取让她也能握的住冰蚕索。
在这么高的温度下,若没有冰蚕索降温,只怕他们都撑不了多少时间的。
原本想要挣扎着跳下去的碧珠,却在贺菱芷的眼神下屈服了,感动在胸口蔓延着,就算罗裙在寸寸成灰,也没有要自尽的念头。
主子说的对,她的命是主子的,不能擅自做主。
碧珠并不知道她对贺菱芷的重要性,正是源于她的忠心护主,让重生后的贺菱芷心中有了温暖,可这一刻的她是真正的将性命交给贺菱芷,不是主仆之谊,而是肝胆相照。
“女人,闭上你的嘴。”站在洞口的百里连城,一双眸子里有着熊熊烈火在燃烧,恨不能骂贺菱芷几句,怎么就能如此的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可是,当看到贺菱芷浅笑的容颜时,只能警告她不要说话,以免伤到脏腑,届时大罗神仙也难以救得了她们了。
“连城,下去杀了那些搅局的人,有冰蚕索在,我们不会有事。”贺菱芷柔柔的一笑,语气却是不容百里连城拒绝,见他怒气再度上升,贺菱芷又道:“我们还没生孩子呢,菱儿怎么舍得先一步离去。连城,我的力气能够撑到你了结了那些人回来,可不保证墨涟能撑得住我们三个人的重量,等莲生杀了那些该死的人。”
贺菱芷的冷静,让百里连城有怒火也没地方发泄,只得扔下一句“菱儿,记住你的承诺,若你敢出事,朕便屠尽天下之人为你陪葬。”
这其中,自也包括朕。
百里连城冷漠的话语,在贺菱芷头顶响起,那紫色的身影在烈火中翩然离去,好似一抹惊鸿,快到让人无法察觉。
耳边皆是岩浆滚动的声音,贺菱芷不知道外面的情形,但没有百里连城在,她也敢加大动作,一个用力便将碧珠提了上去,将她捆绑在冰蚕索之上。
“主子。”碧珠惊呼,身上冰冷的触感,让她清醒,可却见贺菱芷那灵活的身影,朝着岩浆落下,干涩的眼眶顿时有液体滑出,只是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主子,你答应过皇上,不会涉险的,为何不能再坚持一下!
碧珠有千言万语,自责的恨不能解开绳索跳下去,却听贺菱芷低喝一声:“傻丫头,等我回来。告诉他们,在外头准备好野味等我归来。”
贺菱芷话落,娇小的身影便已经消失不见,碧珠甚至没有看清楚贺菱芷是如何消失的,可是消失在那滚烫的岩浆之中?
哀嚎之声响彻,只是碧珠的喊叫之声,在这溶洞里回响着,却无人能回应。
一路踏着冰蚕索而行,百里连城的速度极快,众人只见一道紫色的影子袭来,未见到任何的招式,杀气便铺天盖地的袭来,血液顷刻间染红了大地。
“连城。”慕紫苑低呼一声,见到朝思暮想的男人就在眼前,顾不得危险的便要冲过去,想要拥抱着他,可谁知还没靠近,便被一股剑气所伤,身子顿时被扫飞出去,不知撞的多么严重,只听咚的一声,一颗大树已经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被慕紫苑带来的人,一个个都杀红了眼,只有少数几个还保持理智的人,明白双方实力的悬殊,立即朝灵翼或是无名的方向退去,尽量的离开战斗圈。
活着,才有希望,他们怕火神发怒,也怕死在别人的剑下。
“全部都杀了,一个活口不留。”百里连城狠戾的话语响起,一连串的将剑招出,不给众人逃跑的可能性,越是外围的人,伤的越快。
若不是这群人的出现,他的菱儿怎么会受伤。
“百里连城,这般的嗜杀,可不是你的性格。”莲生一直站在墨涟身边,为他挡去所有的刺杀,否则哪里用的着百里连城出现,早已经将这里的人解决的一干二净了。
“这群混蛋害得菱儿遇险,难道还该留下吗?”百里连城的声音阴冷无比,在打斗的过程中,也有空说话,可见游刃有余。
说话间,又有几个人倒下,百里连城的每一招都是必杀技。
“什么?”莲生忽然间就暴跳如雷,哪怕还是一样的容颜,却再也找不到丝毫的书生气,分明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敢让大爷我的小菱儿受伤,你们这些人是找死吗?”
莲生的声音变冷,连同周遭的气场也变冷了,哪怕是火焰山下,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温度。
不再顾及墨涟身边是否有人侵袭,莲生已经加入战斗圈,准备速战速决。
第二百四十一章 逃走,赤火蛇
以墨涟的身手,即便因冰蚕索不能妄动,这些人也要不了他的性命,最多是受点小伤罢了,莲生才不会心疼。
有了莲生这尊煞神在,慕紫苑所带来的人,很快便成为一具具尸体,只能发出一声哀嚎,便已经与这繁华的世界无缘了。
早已听到莲生的怒喊声,墨涟虽然不能直接参与战斗,可内力雄厚的他,也斩杀了两人,倒是无名和灵翼,各自也只杀了两人,只是身上的伤比墨涟还要严重,可见慕紫苑所带来的人都是高手。
“你们两个,在此协助墨涟。”百里连城已经先一步离去,莲生只能替他下达命令,身影一闪,竟是比百里连城还先一步到达火焰山的洞顶。
虽然只是小规模的喷发,可岩浆的热度还没有散去,但二人来到洞口的时候,只看到低啜的碧珠时,不禁恼怒了起来。
“菱儿呢?”莲生大喝一声,连带着讲百里连城那份怒火一同发了出来。
“主子她……”碧珠咬了咬唇,目光焦灼的盯着下方,始终不曾离开过。“主子吩咐,要奴婢转告各位,在这里等她三日,备好野味。”
碧珠内心担忧不已,却还是没有忘记贺菱芷的嘱咐,以免百里连城和莲生冲动坏事。
“该死的臭丫头,她以为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吗?”莲生咒骂一声,可见气急。
只是,莲生刚想要纵身跳下去,却被百里连城一把拉住。“你下去,只会给菱儿增添负担。”
百里连城冷静的说着,若非眉头紧皱,莲生都要以为他对贺菱芷涉险无动于衷了。
“菱儿要是有事,老子跟你没完。”莲生骂了一句,朝洞穴内望了一眼,除了一片通红的岩浆,便是扑面而来的炙热,完全没有可以让人落脚的地方。
但被百里连城这么一拦,莲生也冷静了几分,他所认识的贺菱芷,绝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看碧珠能够好好的被束缚在这里,便知道贺菱芷是自己下去的,并非支撑不住。
不理睬莲生的叫嚣,百里连城默然的转回身,朝火焰山下而去。心里暗暗发誓,这一次一定要贺菱芷明白,有他这个丈夫在,不该什么事都是她一个女人去涉险的。
这是最后一次,他不会再给贺菱芷机会做这种让他心惊胆颤的事情了,绝不。
见百里连城折身而去,莲生亦是跟随,嘴里还在不停的骂骂咧咧,气的墨涟想要动手,奈何有冰蚕索的牵制,不能妄动。
“你们两个都回来了,小师妹呢?”墨涟大吼一声,否则还真是不能引起那两人的注意。
无名与灵翼也想问,当然他们关心的不仅仅是贺菱芷一人,还有碧珠。
“菱儿跳下火焰池了,要我们等她三天。”莲生没好气的回吼了,眼神狠狠的在百里连城的背影上瞪了一下,喊道:“菱儿想吃野味,老子去给菱儿准备了。”
话落,只见青衣飘飘,几个点脚的功夫,莲生已经超越了百里连城,不知道去了哪里。
“什么?”墨涟一惊,手上一松,便见那冰蚕索瞬间向下滑去,不知道还在火焰山洞口的碧珠,会吓成什么样子。“莲生,百里连城,你们给本公子解释清楚,什么叫做菱儿跳下火焰池了?”
墨涟急声喊着,人已经消失不见,一心都记挂在贺菱芷的安危上。
还好无名与灵翼的反应尚算快的,不过是一个闪神,立即扑上去,将冰蚕索拽住。
只是,惯性使然,他们被冰蚕索拖拽着一直向火焰山的方向而去,很快就要接触到岩浆了,也不知道会被烫伤成什么样子。
“撑住。”无名低喝一声,一脚壳在已经干涸成石的岩浆缝隙之中,一手拽住了即将要掉进岩浆中的灵翼。
以他们俩的功力,想要承受冰蚕索的寒气,已属不易。
更何况,还是躺在地面之上,要承受的热浪也足以让他们的身体吃不消了。
只是为了碧珠,他们都不会放手,一旦有一人撑不下去,碧珠必死无疑。
往日的情敌,今日倒是联手做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将冰蚕索拽住,试图将冰蚕索拉到墨涟刚刚所在的位置,唯有如此,他们才能够将碧珠拖拽上来。
与此同时,被百里连城所伤,昏迷不醒的慕紫苑,正巧醒来,见百里连城等人不在,只有无名和灵翼两人在苦苦奋战,虽想杀了他们,却还是理智的离开,以免百里连城他们回来,她便没有逃离的机会。
这一次的逃离,让慕紫苑心中对百里连城的爱意,也转变成了恨意。
她是那么的爱他,可百里连城竟然对她下了死手,她慕紫苑两世为人,又是圣女,必当报了此仇。
无人知晓慕紫苑还活着,因担心贺菱芷的安危,百里连城已经把慕紫苑给忘记了,却不知为自己埋下了一个祸根。
用了进一个时辰的时间,几乎是耗尽了力气,无名与灵翼终于借助一块一人多高的大石,将冰蚕索另一头的碧珠拉了上来。
只不过,无名的功力更高一些,所浪费的功力也多一些。可灵翼被岩浆所伤,右臂已经血肉模糊,还有着烧焦的味道,半张脸也被烤的红肿,还有一块皮肉不见了,也不知会不会毁掉这张俊脸。
当碧珠得救后,已经吓得脸色苍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目光比在火焰山中还要呆滞。
若非无名与灵翼对她有情,不顾一切的相救,碧珠必定会死在这里,尸骨无存。
“碧珠,喝口水吧。”无名唇色发灰,说话也不若平时那般有力,只是碧珠受了太大的惊吓,并未发觉。
“碧珠,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灵翼也靠近过来,紧张的问着,视线在碧珠身上扫来扫去,恨不能自己的眼睛能够透视,可以将碧珠看的仔细。
比起无名来,常陪在百里连城身边的灵翼,自是更懂得关心女人,在花坊里待了那么久,就是嘴皮子上学的滑了一些。
在二人的关怀下,碧珠哇的哭出声来,为自己的劫后重生,也为贺菱芷的下落不明。
两个男人急切的看着碧珠,哄女孩子的事情,他们当真没有做过。
良久,无名展开双臂,用他消瘦却精健的肩头来安抚碧珠,看的灵翼眼中直冒冷气。
若不是他手臂受伤严重,这样的机会怎么会让无名得了去。
哭了一会之后,碧珠渐渐的恢复理智,喝了无名递给她的水,嗓子终于不那么沙哑了,可眼神里的恐惧之色还在。
“主子会平安无事的。”无名不是个爱说话的人,就连安慰人也是这般无力。
碧珠眼眶一红,终是点点头,她也相信主子不会出事的,她是那么的强悍。
“灵翼,你怎么受伤了?”碧珠这才发现灵翼受伤,急忙上前去,用水袋里的水为灵翼清洗伤口,给他上了药之后,又撕下了衣裙,为灵翼包扎起来。
包扎的时候,灵翼将他们遇袭的事情简单的说了几句,当然也不会忘记说他是如何的英雄救美,虽然也提及了无名,可他的伤重,即便不刻意为自己说好话,碧珠也会认为灵翼是为了她才会伤重的。
刚刚回去的眼泪,在灵翼的话语中,又一次的涌了出来,碧珠一脸歉意的看着二人,心中感动不已。
虽然碧珠什么话都没说,可灵翼还是感觉到,碧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至少,在碧珠眼中,他重要多过于无名,不由得高兴起来,以眼神向无名示威。
“碧珠,主子在跳下那火焰池的时候,可有异常举动?”无名懒得与灵翼争这些事,他虽喜欢碧珠,却更尊重她的选择。
而此时,贺菱芷的安危,重要于他们之间那些没有道明的情感。
“我也没看清楚,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碧珠摇头,颓然的坐到一边,带着哭腔说道:“不过,我看得出,主子是很有信心的,她一定会如约归来的。”
碧珠一边说着,一边点头,不知是怕其他二人不相信她的话,还是在给自己信心。
闻言,无名的眉头一挑,一双如墨的眸子朝火焰山山顶望去,充满了期待与担忧。
虽然火焰的小喷发已经过去了,可这里的温度却没有下降,想必火焰山之内更是火热异常,贺菱芷一个肉身之躯,能承受的住这般高温?
不同于无名三人静默的担忧,百里连城三人已经大打出手,借以发泄内心的不安和烦躁。
倒是贺菱芷,此刻正步履轻盈的走在火焰山谷之中,一双晶亮的眸子扫着四周,似是在查看这周围是否有危险。
滚烫的岩浆,在地底流动,而贺菱芷则是走在岩浆之侧,也不知身上穿着是什么特殊的材料,并未被火焰灼伤,面色如常。
不过,贺菱芷的内心却不如外表这般的平静。
在跳下山谷的那一刻,贺菱芷便服下了韩子焉交给她的药丸,可那药丸的副作用非常之大,一旦药效被她吸收完毕,身体便会虚弱异常,恐怕连行走都会困难。
而这药丸,只有三颗,只能维持三日,这也是贺菱芷会独自下来的原因。
“嘶嘶。”秀眉一簇,贺菱芷立即止步,聆听着耳边那细微的声响,看样子她很快就能到达目的地了。
只是,这样的高温下,怎么可能有蛇类生存?
“子焉,你可害惨师姐我了。”贺菱芷苦笑一声,取下腰间的金鞭,唯有遇火不化的武器才能杀了这赤火蛇。
可一地的赤火蛇,如何斩杀?
第二百四十二章 同心术,别有洞天
赤火城内,慕紫苑一身狼狈的出现在城主府内。
只是,慕紫苑并非去见城主,而是来找寻身为客卿,却在赤火城内有着绝对发言权的隐族族长。
见到慕紫苑一副狼狈的模样,隐族族长勾唇一笑,虽是不惑之年,可笑起来的模样,还是十分的让人心动,只怕少女见到,也会为之倾倒。
想必,叶倾寒与夜歌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该是这般的样貌,仍旧风采依旧吧。
只可惜,夜歌中了贺菱芷的暗殇,没有机会活到隐族族长这个年纪,除非他能让贺菱芷出手相救。
“主上,属下有负主上厚望,未能完成任务。”慕紫苑单膝跪地,低垂着头,却掩不住她身上的戾气。
冷漠的一笑,隐族族长并未见动怒的迹象,可想而知,他早就知道了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是看着慕紫苑,也不做声,好似在考虑该如何处置了慕紫苑。
半晌得不到隐族族长的话,慕紫苑心底一沉,当初被隐族族长带出来,她就不再是自由身,早已经被隐族族长的蛊毒所控制。
与隐族族长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比林秀英好不了多少。
这天下间,只有慕紫苑知晓隐族族长竟然会用蛊毒,可她却偏偏不能说。
“请主上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一定会将功赎罪。”慕紫苑不敢抬头,额头上有冷汗飙出,声音里带着一丝的惶恐,却已经是她刻意隐藏畏惧的状态了。
良久,才听隐族族长哦了一声,却也不多说一个字,更是叫慕紫苑心中不安至极。
“属下对百里连城已经死心,断然不会再有非分之想。只要主上能给属下这次机会,属下一定能打入他们之中,不会再让主上失望。”慕紫苑咬咬牙,抬起头来,一脸决绝的说道。
“本族长给了你不止一次的机会,可你从未让本族长满意过。”隐族族长说话的语调很平常,可话里的意思却是在表达他已经不认为慕紫苑还有活着的必要。
“主上!”慕紫苑低呼一声,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机会,急忙说道:“只要主上能够给属下这次机会,属下保证,绝不会再因一己私欲,而毁了主上大计,求主上成全。”
说完,慕紫苑重重的叩首,等待着隐族族长的答案。
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叩击着,隐族族长的视线从慕紫苑身上移开,遥望着窗外。
从这个角度,隐族族长正好可以看到火焰山的方向,虽看不到那边的情况,却也知道火焰山爆发的时间快要到了,这种小频率的喷发,正是‘火神发怒’的前兆。
只是隐族族长嘴角勾起的那抹笑痕,却是玩味的,好似有什么计谋在他心中形成。
“你心中的恨意,难道就不是私欲吗?”终于,隐族族长开口了,可他的话,却让慕紫苑的心沉到谷底。
“主上想要一统天下,成为天和大陆的霸主。而属下想要的不过是仇人的性命,却也是主上登天的绊脚石,并不冲突。”明知自己的话会惹得隐族族长不悦,可慕紫苑还在极力为自己争取着。
不过,慕紫苑的话才落下,身子便飘了起来,狠狠的撞落在墙面之上。
“噗。”的一口鲜血,喷洒在面前,慕紫苑疼的五官都纠结在一起,只是她却浑然未觉那般,连呼痛都没有,挣扎着爬了起来,踉跄的走到隐族族长面前,又一次的跪了下去。
隐族族长的目光,终于落在慕紫苑身上,只是那眼神并非欣赏,而是一种不屑。
一个只能出卖自己身体和灵魂的女人,隐族族长最为瞧不起,哪怕这些人对他有用。
“属下甘愿做主上的棋子,为主上所用,求主上成全。”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连石板铺就的地面都出现了裂痕,可见慕紫苑这一跪有多重。
将不甘隐藏在心底,慕紫苑不敢表现出愤恨,语调生硬,声音却明亮。
若非自己未能修炼好巫术,岂会沦落到被一个老不死的来利用,她慕紫苑的资质,可是林秀英最看好的,而慕紫苑也坚信自己会比林秀英做的更好。
前提是,她要活着,她要机遇。
看着慕紫苑跪的笔直,隐族族长无声的冷笑着,问道:“若是本族长给你机会报仇,之后你又当如何呢?甘愿奉上性命?”
对于一个危险的人物,隐族族长从来不会留的太久,哪怕这个人的实力是他需要的,可若不能掌控,那便是给自己制造了危机。
可以说,隐族族长的阴狠,让他有了今日的成就,手下的人马遍布天和大陆,是隐族千百年来最出色的族长。
同时,也正是因为隐族族长的疑心过重,手段过狠,才让他失去了许多可以让隐族出世的机会,斩杀了许多可以给他带来更多好处的敌人。
“属下不想死。”慕紫苑再度仰起头来,眼中的倔强,带着阴毒之色,唇角的血迹还未擦去,赔上那她阴恻恻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可是,隐族族长却看了之后,笑出声来。
一个在他面前表现出不愿意死的属下,慕紫苑绝对是第一个,让隐族族长有些意外。
“你觉得,本族长会留下一个祸害在身边?”隐族族长微微弯身,抬脚勾起慕紫苑的下颚,以侮辱的方式,来看待面前这个身残心狠的女子。
强忍着心中的恼怒,慕紫苑冷笑道:“只要主上还有敌人,属下的存在便有价值。属下知道巫术中有一种‘同心术’,只要主上用精血作为引,与属下的灵魂契约,哪怕属下的灵魂如何转世,也只能听命于主上,否则便会灰飞烟灭。”
慕紫苑绝对是个人物,她对自己够狠,可这样的狠才能让她有机会活下去,甚至是千秋百岁的活下去,不是吗?
唯有活着,才能有机会成为主宰,慕紫苑从不会甘心被人控制。
唯有那个叫百里连城的人,曾经是慕紫苑心中可以主宰她的天,可缘分太薄,注定他们要成为仇人,永世不得相与。
“哈哈,好一个‘同心术’,本族长倒是有所耳闻。”隐族族长忽然大笑起来,只不过笑声尚未消失,隐族族长身影一闪,便拉着慕紫苑,直接消失在屋中,想必是进了密室之中。
至于他们会不会继续的合作,慕紫苑将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去报仇,只有他们二人知晓了。
而隐族族长刚才的身手,便是百里连城等人,也不会是他的对手,只有莲生和白花花还有机会一拼。
三日,并不漫长。
可之于火焰山的那些人,却是度日如年,一群人几乎望眼欲穿,希望能看到那抹熟悉的倩影回到他们身边。
三日,他们的耐性已经被磨光,若非贺菱芷一向言出必行,只怕这最后几个时辰的等待,早已坚持不下。
而此时此刻,贺菱芷在火焰山之下,又何尝不是遇到了危机。
“该死的,这里到底有多少古怪的东西。”鬓发凌乱,贺菱芷一路前行着,不知杀了多少的生物,砍了多少的植物。
当然,这些东西都是有毒的。
而三日内,贺菱芷的干粮和水几乎用尽,若再找不到炽焰草,也只能折回了,否则便会丧命于此。
最重要的是,贺菱芷并不希望她回去的迟了,那几个人冒着危险找来,他们可没有能抵御高温的羽衣,更没有韩子焉所配制的药丸,来抵挡这里的寒气。
“炽焰草。”劈开了一片荆棘,贺菱芷眼前一亮,只见一株如同火焰的草,正长在一个洞穴之中。
不知是那株炽焰草的光芒太盛,还是另有洞天,贺菱芷竟看到了阳光。
这里可是火焰山之内,怎么可能会有阳光的照射?
喜悦,并未让贺菱芷失去理智,哪怕她急需要炽焰草,也不会贸然动手。
一路上的危险重重,这炽焰草又是百年才能孕育一株,必定会有异物守护。
甩了甩金鞭,贺菱芷左手反握着匕首,护在胸前,以金鞭卷起一旁的碎石,朝那炽焰草袭去,却并未见有任何的异常。
饶是这样,贺菱芷还是小心翼翼的靠近,目光如猎鹰一般的监察着炽焰草附近的情况。
然,事实却与贺菱芷想的有出入。炽焰草周遭,当真没有任何异物的守护,或许贺菱芷进来时的那一路障碍,便是为掩护炽焰草而生了。
确定了没有危险之后,贺菱芷内心狂喜,伸手便要去摘下那颗炽焰草。得到它之后,便可以离开火焰山了。
只是,情况并非贺菱芷所想的那般危险,也不会这般的轻松。
当贺菱芷的手接近炽焰草的时候,只见炽焰草身上的火光猛然变大,好似要燃烧了这里的一切,连贺菱芷的手也被烤的生疼。
“嘶。”呼痛一声,贺菱芷猛然收回手臂,只见掌心红肿一片。
“果然不是寻常物。”虽然掌心被灼伤,可贺菱芷却反而笑了起来,在火光的照应下,更显明媚。
眸底闪过一丝的笑意,贺菱芷也不急着去拿炽焰草,反而观察起地形来。
只见炽焰草的周遭,如同一个高台,不知从那一段路开始,这里的地势越来越高,就算是岩浆想要涌上来,也十分困难。
而贺菱芷抬头,便可以看到外面的白天蓝云,阳光的气息让人身心舒畅。
“竟然是别有洞天,只是不知道上去后,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呢?”娇唇微扬,贺菱芷单手负在身后,目光灼灼的在洞口和炽焰草之间扫视。
只见她身影一掠,竟是借势朝洞口而去。
第二百四十三章 狼群,紧张一刻
娇小的身影,一袭月牙色的劲装,既不失女子的柔美,又有着飒爽的英姿。
普天之下,也唯有这个叫贺菱芷的女子,能够将两种美融合在一起,仿若仙子那般,不然凡尘,即便是在火海之中,依然能浅笑嫣然。
灵活如燕的轻功,借助岩壁之力,贺菱芷很快便到达洞口,只要再向上一米,便可以彻底离开这洞口,可贺菱芷却不急着出去。
金鞭锁在洞口的一处陡石之上,确定稳定性之后,贺菱芷玉臂一甩,一条比之前用的冰蚕索还要细上三分的绳索,犹如一道闪电般,快速的朝炽焰草袭去。
只见那透明的白色,缠绕住炽焰草的根部,却没有被灼伤的痕迹,贺菱芷扬唇一笑,暗道:“子焉,若是你连这一步都说错了,师姐我一定要你后悔当初看书看的少了。”
低笑一声,贺菱芷双臂齐动,一手的银丝勾住了炽焰草,一手猛地一拉,身子向上跃起,在她落在地面之时,炽焰草也已经落入她的怀中,被那银丝所环绕,不留一丝空隙。
“终于找到你了。”捧着手中的银团子,贺菱芷笑声清爽,得到这两样东西之后,便可以启程去找韩子焉了,也不知他那边可否寻到了九尾狐的血和七色花。
按照之前和韩子焉的计划,他会先去寻找九尾狐,若是得手后,必然会与贺菱芷联络。
只是那九尾狐,乃是在深山老林中方能寻到,且九尾狐生性狡猾,想要寻得怕是比得到这两样更为不容易。
若非如此,韩子焉定不会让贺菱芷来涉险。
只是,贺菱芷的笑容才刚刚扬起,便沉下了脸色。
只见在她正前方不过三十里之处,一队狼群正在朝这边奔来,看那数目,少说也有上百只,且从狼群的皮毛来看,还是攻击力最强的银狼。
嘴角微微抽搐,贺菱芷暗骂一句:姑奶奶这是走了什么运?总不能再跳回火焰山山洞吧。
虽然身上的羽翼可以隔绝至阳、至寒之物,是无比珍贵的宝贝,但不代表着刀枪不入,连狼牙也能抗衡。
而韩子焉所给的药丸,已经用完,贺菱芷若再跳回那个岩洞里,必定会伤及肺腑。
“该死的,药效就要过了。”贺菱芷脸色一白,前面是狼群,脚下是火穴,哪一个都会要命的,她哪里有力气打得过这群银狼,或是穿过火穴的那条岩道啊。
只见狼群正在以急速朝自己本来,不过还有二十多里的距离,贺菱芷嘴角再一次的抽搐,却还是想着将银团子藏好,她可是拼了老命才取得的。
整理了一下衣裙,贺菱芷云袖一挥,将身上最后的药材洒了出去,给自己营造了十几米的安全地带,在五个时辰内,她倒是不怕这些银狼了。
“莲生,姑奶奶的性命可是攥在你手中了。”盘膝坐在地上,贺菱芷一甩衣袖,一枚信号弹便射向天空,而她则是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的仪容,好似要被狼群包围的人不是她,淡定的让人想要膜拜。
至于内心是否会忧虑,也唯有贺菱芷自己知晓了。
随行的人中,莲生的轻功最高,若莲生不能在第一时间到来,那么贺菱芷也不敢指望其他人能救她了。
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狼群,低低的叹息一声,贺菱芷竟倒地入睡,倒是对自己的药物十分有信心,她现在又渴又饿,急需要恢复体力啊。
最主要的是这三日来服用的药丸,药效已过,贺菱芷的身体极度的虚弱。
而火焰山的另一端,百里连城的脸色越来越黑,简直就是在破坏他的美感。
莲生急的在原地直搓手,看不出有大侠的风范来,倒是墨涟冷静了不少,一直在注意着那边的情况,可背在身后的双手,却紧紧握在一起。
“不等了,老子这就下去找菱儿,就不信以老子的功夫,还找不到菱儿。”莲生咒骂了一声,便要提气。
这三日的等待,当真是熬人,莲生那火爆的急性子,能够忍这么久,已属不易。
最初,他们三个还能打打架,或是打打猎来消磨一下时间。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耐心已经告罄,若是再出手,必定会是杀招。为了不让贺菱芷一回来就看到他们自相残杀,三人都很有默契的忍耐着,顶多是用眼神较量一番。
“臭书生,你找死啊。”墨涟骂了一句,即便实力不如莲生,也无法看他托大。
这里的人,除了碧珠几人,谁又是能被压制的主儿呢。
“老子找死,也会先灭了你。”莲生冷哼一句,可眼底的担忧之色却是更为浓烈了。
“主子,这火焰山已经平静下来,气息也不若之前那般的炙热,不如我们上去看看。”灵翼小声的开口,生怕百里连城会动怒。
这三日,碧珠几乎是以泪洗面,灵翼看的心里生疼,却也不敢谏言。
可三日的时间已经到了,灵翼只得出声试探,只差个把时辰了,主子应该不会非要坚持才对。
“再等一炷香的时间。”百里连城冷漠的开口,这三日极少听到他说话,可一开口,便是沙哑的声音,可见他内心的焦灼,绝不比任何人少。
不,该说百里连城是最为忧心之人。
对贺菱芷的爱,可以说是两世,百里连城绝不能允许贺菱芷在他面前出事。否则,百里连城不会原谅自己。
一炷香的时间,若在平时,只够用餐,眨眼间便过去。
可对于这些内心焦灼的人,却是无比的漫长,终于在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后,百里连城与莲生便直接掠地而去,没了再等下去的耐心。
只是他们的身影才入高空,便被远方的信号所惊,没有沟通,却十分默契的朝那信号的方向而去。
“发生何事?”墨涟动作稍慢一些,刚要动身,便发现不寻常,只得问灵翼。
“是娘娘发射的信号。”灵翼眉头紧皱,因受伤不轻,脸色十分苍白,只得对墨涟说道:“娘娘发射信号,定是涉险,还请墨涟公子速速前去营救。”
并非灵翼不愿前去,而是他和无名为了救碧珠,内力消耗巨大,且被寒气损伤了经脉,若同行只会拖慢速度。
墨涟没有做声,足尖点地,那金色的身影犹如一道光芒,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听到灵翼的话,碧珠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可她的实力最弱,就连受伤的灵翼和内心有损的无名都及不上,如何能去救主子呢。
“主子还能发射信号弹,说明情况没有我们想的那般惊险。有他们三位在,主子不会有事的。”无名安抚了一句,一手揽住碧珠的纤腰,沉声问向灵翼。“你可行?”
深知贺菱芷的性子,一行人出来,必定要一同平安回去,否则贺菱芷一定会痛心的。
“你护好碧珠便是。”灵翼挺起胸膛,点了身上的两大穴道,强行的逼自己运气,率先一步朝那信号弹的方位而去。
此刻,不是他们儿女情长的时候,更不会有吃味的情况出现,灵翼只是恨自己这么多年来太过懒惰了,竟连保护主子和自己喜欢的女人的能力都没有。
无名内心何尝不是在怪自己,碧珠更是恼恨自己不该前来,成为累赘,现在连无名和灵翼都因为她而受伤,不能尽责保护贺菱芷了。
而百里连城几人,也是近五个时辰的时间了。
莲生轻功卓著,自是第一个到达的,见贺菱芷昏迷不醒,外围的狼群虎视眈眈,不由得动了怒气。
若非贺菱芷有药物傍身,只怕他赶到了连给贺菱芷收尸都做不到。
“你们这群畜牲,老子一会再收拾你们。”莲生咒骂,见药效暂时能抵御狼群的侵袭,便盘膝而坐,而贺菱芷输入真气。
贺菱芷清醒,他们才能安全逃离,否则莲生也不保证在药效失效后,能否将这些银狼全部绞杀,贺菱芷又不会受伤。
此刻,莲生只希望百里连城和墨涟他们能快些赶到,否则麻烦可是不小。
莲生的到来,让那些银狼更加兴奋了,只见一匹毛色最为光亮的银狼仰天嚎叫一声,其他的银狼也跟着呜鸣,不时有口水落地的声音,啪嗒啪嗒的声响听着便让人毛骨悚然。
冷笑一声,莲生点了贺菱芷身上的两大穴道,特殊时期,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只能让贺菱芷吸收他的内力,好加速清醒。
虽然这样的做法,对莲生十分不利,一旦不慎,便会损耗一身的修为,可若能让贺菱芷平安无事,莲生也舍得这一身的功力。
只见贺菱芷的脸色越发的红润,羽睫轻眨,似是有要醒来的迹象,而莲生的脸色却逐渐的苍白,额头开始有细碎的汗珠浮现,却没有停止内力的注入,甚至不敢分神去对付逐渐暴躁的狼群。
“该死的。”莲生低骂了一声,他怎么就这么的点背,只要再给他一盏茶的时间,贺菱芷便可以清醒,虽然他损耗了一些真气,以他们两个人的身手,定能与狼群周旋,等百里连城他们来救援。
奈何,老天爷就是喜欢开玩笑,那些药粉的作用正在淡去,半盏茶的时间内,狼群必定会进行攻击。
不过是二十多里的距离,狼群用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会到,可若此时停手,贺菱芷必定会内脏具损,而莲生也好不到哪里去。
打,或不打,都已经是难题,莲生纠结的眼珠子乱转,只见眼帘一个劲儿的抖动,心里将狼群和百里连城他们都骂了个遍,却找不到两全之法。
第二百四十四章 突破,儿时记忆
只见狼群正在逼近,莲生头上的汗水已经如黄豆那般大小的滚落。
一辈子没少杀野兽,可眼下在坐等被狼群吃掉,还是两人拼着被内力反噬的危险,与银狼硬拼一场,莲生当真是拿不定主意。
耳边,银狼的嚎叫之声,和它们奔跑的声音,真切的传入耳中,莲生难以做决定。
十步。
九步。
八步……
狼群不断的在逼近,危险的气息让莲生本能的睁开眼睛,可贺菱芷还没有吸收够足够的内力,若他贸然出手,就算他们能坚持到百里连城他们来了,只怕日后也成为废人,甚至连废人都不如。
可若不动手……
莲生来不及思考,全力将内力灌输到贺菱芷身上,自己则是凌空而起。
至于贺菱芷能不能消化掉他醇厚的内力,也只能看造化了,莲生相信贺菱芷绝对不会是一个坐等死亡来临的人。
只听莲生一声厉喝,双掌之间内力暴起,将即将要靠近贺菱芷的银狼击打出去。
可内力耗损,又因为贺菱芷输入内力,而来不及调理内息,莲生这一掌绝对是让他的内伤加重。
几年来,从无对手的莲生,第一次尝试了吐血的滋味,脸色一变,欣长的身子从半空中坠落下来,脸颊已经被汗水沁湿。
“噗。”的又吐出一口鲜血,莲生狠狠的擦擦嘴角,硬生生的将三枚银针刺入身体的三大穴道上,强行的运用内力,是他唯一的选择。
只不过,这场激战之后,莲生的身体也将受损严重,可容不得他选择。
“小菱儿,你要是敢不创造奇迹,老子就把你内力都吸干了。”莲生冷笑的望着狼群,护在贺菱芷身边,声音虽不大,却足够身后的贺菱芷听到,这样的关心之语,倒是别致,却符合莲生的性子。
原本闻到人类气息的银狼就雀跃的很,此刻闻到鲜血的味道,更是暴动异常。
只见头狼站在原地,引颈狼嚎一声,似是在下达什么指令,而那些原本见到同伴被打死的银狼,立即重新整理队形,朝莲生的方向前进。
不再是贸然行动的野兽,以三匹狼为先锋,其他十几头银狼分散在左右,渐渐以半圆的姿态,将莲生和贺菱芷困住。
只要有银狼能够托住莲生,那么两翼的银狼便可以进行偷袭,不仅仅是莲生,就连贺菱芷也会危险万分。
“娘的,居然还是被驯化过的狼群,小菱儿你这是得罪哪路大神了!”莲生哀嚎一声,可眼底的笑意,却比银狼还要危险十足。
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凶猛的野兽,莲生想不兴奋都难。
只听头狼又狼嚎了一声,狼群立即展开行动,先锋的三匹银狼,从三个角度出发,冲向莲生,锋利的利爪在空中如同鹰爪子一般的勾起,尖锐的狼牙在光芒中闪烁着冷芒,那身形更是一道优美的弧线,可力道和速度绝对的惊人。
就在三匹狼跳跃的同时,其他的银狼也开始了行动,速度极快的朝二人进攻,不给莲生各个击破的机会。
这哪里是野狼,分明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奶奶的,老子今天就大开杀戒,再吃回烤狼肉。”莲生骂骂咧咧的喊了一嗓子,整个人凌空跃起,只见他嘴唇轻启,快速的念了什么口诀,整个人都陷入一场旋风之中,衣袂翩飞,墨发飞扬,沐浴在晚霞之中,犹如要坐化的谪仙。
可偏偏如此拉风的动作,却让下方的银狼嚎叫起来,似是不安之音。
银狼们虽感受到危机存在,却也没有逃离,只是一瞬的犹豫,便改为朝贺菱芷攻击而去。
银狼出战,从未无所收获,自然是不会在这一刻退缩。
然,就在银狼要朝贺菱芷攻击的时候,只听莲生一声暴喝,身子已经俯冲而下,直奔那些攻击状态的银狼而去。
确切的说,莲生只是一掌狠狠的吉祥地面,可掌风却将一片银狼都拍飞到不知何处。
同时,这一掌过后,莲生眼中也沁出血丝,真不知再这样的来几掌,他的眼睛会不会爆裂。
不过,莲生的这一掌,让贺菱芷的身影也跟着移动起来,好像是内力要冲破紊乱的经脉,又像是被莲生的掌风所伤,一张精致的小脸猛地仰起,有着痛楚之色。
然而,莲生的袭击,虽然打死了一波野狼,可对于这成群的野狼而言,只是少数,两次击杀的也不过是五分之一。
“噗。”莲生单膝落地,额头上的青筋已经皱起,见头狼正在研究的看着自己,这才得空朝贺菱芷望去,见贺菱芷面容痛楚,却是笑了起来。“不枉老子用性命相拼,小菱儿果然没让老子失望。”
只不过,贺菱芷虽然没有让莲生失望,以最快的速度吸收并融合他强行注入的内力,可头狼也发现了他的攻击力不足,又一次的嚎叫之后,竟有三十匹银狼准备就绪,随时都会发出攻击。
果然是被驯化过的狼群,每一次的攻击数目都在递增,且从皮毛的柔顺度也不难看出,这匹银狼的可战性要高出许多。
“混蛋,你们这些畜牲倒是知道以多欺少,老子跟你们拼了。”莲生厉喝一声,身子微微调整,一拳直接砸向地面,顿时一道道裂痕出现,而裂痕所到之地,银狼皆被弹飞了出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呜鸣,表示它们曾经存在过。
只不过,莲生的这一击力道虽大,气势却不够磅礴,无法将所有的银狼击杀,仍旧有两匹银狼奔了过来,且莲生刚刚出拳的时候,唇角便已经溢出鲜血,可见内力损耗之重,只怕内腑损伤不轻。
连擦去血迹的时间都没有,莲生身形一跃,立即来到贺菱芷身边,为她护航,身形尚未站稳,一脚表直接将一只银狼踢死,可他拦得了左边,却防不住右边。
“小菱儿。”莲生怒喝一声,便要扑过去为贺菱芷抵挡,可百里连城却快了他一步,长剑直接挑起那银狼,狠狠的甩了出去。
“跑那么快,还这么狼狈,真是没用。”百里连城冷眼睨向莲生,见他狼狈如此,眉头紧皱,虽猜出有可能的原因,可说话还是那般的不好听。
“要不是老子速度快,小菱儿早就被银狼吃了。”莲生狠狠的瞪向百里连城,鄙视的看着他,居然比自己的速度慢上这么多,还敢耍酷。“废话那么多,还不赶快把这些畜牲料理了。”
莲生说完,便坐在贺菱芷身边调息,他的情况不必贺菱芷少。
至少,贺菱芷在吸收完他的内力之后,功力会突飞猛进,就算有内伤,也会抚平。
可莲生流失太多内力,又强行用功,只怕没有一两个月,是无法康复了。
而且,就算身体康复,少了的内力,也不是一两天能涨回来的,但能救了贺菱芷,一切都值得。
瞥了莲生一眼,百里连城的视线落在贺菱芷身上,见她气色红润,似乎在冲刺内力,放心了不少,立即提剑向前迈了几步,为二人护航。
也不知是百里连城身上的杀气太重,还是见同伴死了太多,头狼竟没有再度发起进攻,而是与同伴站在那里,远远的望着百里连城这边,好像是两军对垒。
若非贺菱芷和莲生现在不容被打扰,百里连城定会直接纵身杀狼,可此刻他们的性命最重要,银狼不主动攻击,百里连城也不会主动出手。
不过是半盏茶的功夫,墨涟也已经赶到,看到在场的状况,也没多问,只是与百里连城距离一丈的距离立下,同样的担起护卫的职责。
就三个男人来的速度来看,他们三个的功夫正好是三个等级,只是谁也跨越不了那个高度,想要比及对方都不容易。
可每个习武之人,都有自己的杀手锏,若真的豁出性命去打一场,定也能做到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
时间,就这样流逝着,夕阳已经被晚霞彻底的吞噬,天空的星子星疏的洒落着,夜色之中的银狼更显阴冷。
只是,比银狼还要阴冷的则是两尊杀神,哪怕他们一动不动,且面容俊美无双,却仍能让路过的人被冻成冰块,而这份寒气,皆是因为贺菱芷的情况。
比莲生预计的时间还要漫长,贺菱芷脸上的痛楚之色才淡去,随着她的一声暴喝,响彻了整个山谷,连群狼也被吓得后退了几步,林中更是鸟兽散尽。
“菱儿。”百里连城惊呼。
“小师妹。”墨涟疾呼。
“噗。”正在打坐休息的莲生,也因为紧张而睁开眼睛,一口鲜血喷洒而出。只是,当莲生看到贺菱芷林立于空中的时候,脸上顿时浮现了怒气,心中暗暗骂道:“你们两个混小子,等老子内伤好了,一定把你们大卸八块。”
贺菱芷明明是冲破了关卡,内力有所提升,可他们却在这里大呼小叫,不知道他这个正在运气调息的人会因为担心而分神,很可能会走火入魔吗?
只是,莲生再想骂,也没有力气了,只能看着贺菱芷如仙子一般缓缓落下,嘴角含笑的昏厥过去,而昏迷之前,莲生仿若看到了一个只有几岁的女娃,亮晶晶的大眼睛正在打量着他,小手也在戳着他脸,问他为什么要睡在深山里,不怕被野兽叼走吗?
小菱儿,你的重生,也算两世为人,可还记得儿时的相遇,你所救起的那个野小子?如今,他来报恩了,只是不知道还没有机会看到你记起来他的那一天。
“莲生!”贺菱芷惊呼一声,飞奔而去。
第二百四十五章 婚期,银狼主人
“菱儿。”百里连城满脸喜悦的跨前一步,喜悦的神色在只碰触到贺菱芷的衣角之后,瞬间破碎。
而墨涟,也已经来到莲生身边,见他脸色苍白的见不到血色,不禁墨眉紧皱。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可强者之间,总是有着莫名的相惜之感。
莲生没有他们这般强硬的后台,却能有今日武学上的造诣,可见天赋何其惊人,后天又付出了多少的努力,他的年纪可不必他们大。
最重要的是,莲生会变成这样,都是为了救贺菱芷。
百里连城沉下脸色,来到莲生身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脉搏,确定莲生没有生命危险,可脸色却十分的沉重,可见莲生的情况多么糟糕。
“他的情况不乐观,我们需要找一处安身之所,为他疗伤。”百里连城的语气有些阴沉,心中的恼意只有他自己知晓。
莲生的功夫,可是在他们之上,如今却是伤的最重。
“臭书生,你不可以出事,否则我一定会把你鞭尸。”贺菱芷内心担忧不已,说出的话却是恶狠狠的,就像她昏迷的时候,莲生所说的话口吻一样。
见贺菱芷红了眼眶,百里连城也不安慰,只是起身,周身散发着戾气,提剑朝狼群走去,墨涟亦是取出他的金算盘,二人无声的动了杀念。
这些银狼既然是受过训练的,那么必然是有人驱使,不管是谁豢养的狼群,他们这个仇是结定了。
最好莲生没事,否则要付出代价的就不仅仅是狼群的主人,还有和那人有关的一切。
霎时,血花飞溅,四周都充满了浓郁的血腥味,狼嚎声不断。
贺菱芷并未去看这二人是如何斩杀狼群的,她的心思都在莲生身上,在二人与狼群厮杀的时候,金针已经护主了莲生的心脉,身上最好的疗伤药,自也是喂给了莲生。
“林深之地有城堡,我们去那里。”带着满身的血气,百里连城折身回来,直接将莲生抱起来,这一刻倒是忘记了他之前的所想,在见到贺菱芷之后,要教训她一番,让她以后不要再以身涉险。
“好。”贺菱芷起身,眼眶虽红润,可眼底的杀气却是那般的浓烈。
不必问也知道,这狼群定是那个城堡里的主人所豢养。而能豢养野兽为护卫军,必定是有秘术,且心术不正,这样的人不该留在人世。
三人踏着银狼的尸体,一路朝林深掠去,在他们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后,无名三人才感到。
看着一地的狼尸,碧珠小脸煞白,不知是惊恐还是被恶心的,忍不住的反胃。
“看这些银狼的尸体,半数是死在主子和墨涟公子的兵刃之下,另外半数则是死在内力强劲之人之手。”灵翼检验了一圈,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除了莲生,没人能有这样的实力。
无名默然,好看的眉头纠结着,视线落在莲生吐血的位置。
常年在刀锋剑雨中行走,自是能区别出人血和野兽血液的区别。
只是,受伤的人是谁?
“主子他们应该是朝林深处去了。”灵翼直接说出自己查到的线索,只是百里连城他们走的太急,并未留下标记,但灵翼身为暗卫,自是能查证到这些。
“主子会不会有事?”碧珠忍着泪水,不让它们滑落,内心惶恐不安。
虽然无名和灵翼都默契的没有提人血之事,可碧珠还是察觉到事情的异样,毕竟这两个男人很少会这样的冰冷。
“想办法联络你们的人,尽快前来,我去查探情况。”无名冷静的开口,这个时候动用他们的人,显然是不现实。
贺菱芷将手下的人都派了出去,可以调用的人马有限,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暴露出实力来,否则十二地支存在无用。
但百里连城的暗卫则不同,他们的用处主要是保护百里连城的安全,就算百里连城不下达命令,也不会离的太远。
“碧珠交给你,不要再让她有危险。”松开手臂,无名没有看碧珠一眼,可那冷漠的语气中,却是浓浓的关心。
“就算我死,也不会再让碧珠陷入危机。”灵翼郑重的承诺,脸上的神色亦是郑重。
只是,若主子们真的遇险,他们能不能活着再见面亦难确定。
不论是无名还是灵翼,他们都明白对付的立场,这条命从来不是他们自己的。
点点头,无名迈步便要离开,可碧珠却拉住了他的衣袖,低声道:“我知道自己的实力,只会是负担,但请你一定要保护好主子,也要珍重自己。”
在被无名一次次的保护后,碧珠对无名也是关心备至的,早已超出了师徒之情,只是她自己并未发觉。
“我们会平安归来。”无名冷声说了这么一句,便纵身离去。
虽然无名受了内伤,可毕竟是江湖老手,除非雨大实力相差太大的高手,否则不会有事。
“灵翼,我是不是很没用?”不知过了多久,碧珠没去留意灵翼是如何给同伴发的信息,只是感伤的问了这么一句。
这么多年,她都没能真正的保护过主子,还要主子为她费心,当真不值得主子对她那般好。
见碧珠难过,灵翼走上前去,沉声道:“别想这些,娘娘知道了会心疼的。”
实力,是难以跨越的鸿沟,并非碧珠不努力,而是天赋如此,她又是刚刚开始习武,自然不可能会一跃成为高手。
拥着碧珠的肩头,给她力量,灵翼目光复杂的朝那片林子望去,远远的还能看到城堡的形状,眼底是无尽的担忧。
跟在百里连城身边这么多年,灵翼是第一次知道主子有危险,却无法近身保护,身为暗卫他是何等的失职。
而此刻,百里连城等人,却是正在恶战之中,一个个好似杀红了眼,但凡有阻止他们进入城堡的人,都成了亡魂,这一场恶战不知会持续多久。
而此时,远在隐族的夜歌,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地位,却不知该何去何从。
“少主。”少女温柔的声音响起,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眸望向坐在书案前沉思的夜歌,为他奉上了羹汤。“少主喝碗清粥吧,米晴加了些提神的药材。”
说着,盛了一碗清粥,放在夜歌面前,眼底闪过一抹担忧和哀愁。
此女,正是大长老的嫡女,自小便与夜歌有婚约的米晴。
自从隐族族长离开之后,米晴便被安排在夜歌的院落里,每日与夜歌相处,奈何夜歌的心从来不在她身上,米晴再如何好,夜歌也不曾心动过。
“米晴,若我不是少主,你还会如此待我吗?”夜歌忽然抬起头来,难得与米晴说话,只是眼神有些怪异,绝非柔情。
“少主便是少主。”米晴一怔,不解的看向夜歌,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问。
“若我不是呢?”夜歌很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心中有些悲凉。
这一段时间,夜歌看似掌握了隐族的一切,包括暗中那些孕妇、财富,甚至是军事基地,夜歌都了如指掌。
可正是这样,才让夜歌心凉,让他越发的不了解隐族族长为何要隐瞒他这么多年,却在将隐族一切告知他以后,消失不见。
即便隐族的实力,不逊于一个大国,可隐族已经是天和大陆的敌人,而他这个少主在隐族的威信不足,待到天和大陆所有国家的军队来袭之日,他只能率领族人奋死一站,绝无生还可能。
“米晴只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夫,是米晴未来的天。即便你不是隐族的少主,米晴依旧是你的人,死生不弃。”羞红着脸,米晴认真的望向夜歌,诉说着心中的情意。
许是隐族的环境因素,即便米晴被按照大家闺秀的调教方式来教养,却并非矜持到不敢表达爱意。
看着米晴那痴情的眼神,夜歌却冷笑起来,身形一晃,毫不怜香惜玉的来到米晴身边,掐住了她的颈子,一副要置她于死地的阴狠姿态。
“少,少主。”呼吸不畅,米晴的面色涨红,睁大了眼眸,不可思议的望向夜歌,不明白他为何要如此对自己。
“现在,我还是你的天吗?”夜歌冷声,眼中的杀气并非作假。
“米晴生是少主的人,死是少主的鬼。”米晴艰难的说完整句话,娇俏的小脸上一片挚诚。
“既然你如此忠心于本少主,那便一个月后大婚吧。”猛地松手,任由米晴摔落在地,夜歌看也不看一眼,端起清粥喝了两口,便道:“退下吧,本少主还有事情要处理,婚事由你去操办吧,三位长老会协助你。”
“少主?”米晴皱起了秀气的眉头,不太明白夜歌这前后的变化。
“想违抗本少主的命令?”夜歌冷声,完全是把米晴当作下人来使唤。
“米晴不敢。”连忙开口,见夜歌没有再吃下去的意思,米晴上前将粥碗端走,不敢再做停留。
只是,转身之际,米晴那张温柔的小脸,却面无表情,眸子微敛,不知她内心在想些什么。
而米晴走后,夜歌的眼眸变得更冷,手中握着的毫笔,也被他折断。
“父亲,这便是你对待自己儿子的方式吗?当真是让儿子重新认识了你。”冷笑,在夜歌唇角挂起,即无情又阴狠。
这一个多月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夜歌有如此大的改变,彻底的否决了隐族族长在他心中的形象呢?
这边,夜歌眼神冰冷。
那边,米晴却垂眸顺目的来到大长老院子里的密室,正恭恭敬敬的立在那里,听后着垂询,完全没有贵女的气势。
第二百四十六章 息怒,已死之人
双手搭在小腹前,身子站的笔直,一身算不上华丽的衣衫,发上简单的珠钗。若是挺胸抬头的时候,倒是温婉清爽的大家闺秀,可这样的站姿,却像极了一个奴婢。
可是,此女不是米晴还能是谁。
“怎么来这了?”密室之中,坐着一个白胡须的老者,一身宽松的袍子,本是慈善的面容,此刻却是带着怒气。
而这人,不是大长老还能是谁?
只是,米晴是大长老的嫡女,他却待她比属下的态度还不如,着实奇怪了些。
“父亲,少主好像怀疑了什么。”米晴恭顺的说明来意,语气里有着不必言明的畏惧之意,头也垂的更低了。
“什么?”显然是没想到米晴来会说这话,当时便沉了脸色,好似暴风雨的前夕,一旦爆发起来,绝对的骇人。
“米晴也不敢确定,只是少主最近心事重重的,今日又说了一些奇怪的话,米晴着实不放心,这才来告知父亲的。”米晴将今日所发生的事情,转告给大长老,始终不敢抬头,让人看不出她内心的想法,只能感受到她的畏惧。
听完米晴的话,大长老眼睛眯了起来,冷冷的扫过米晴,低骂一声:“废物,老夫养了你近二十年,你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老夫留你何用。”
“父亲息怒。”米晴忙跪了下去,额头挨着冰凉的地面,那惊恐的姿态绝非作假,肩膀一抖一抖的,可见被吓得不轻,且畏惧是自骨子里发出来的,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谁准你叫我父亲,贱种!”大长老怒喝一声,手中的茶盏嗖的摔向米晴,直接砸在她纤白的颈子上,可眼底的怒气还没能消失。
滚烫的茶水顺着那白皙的肌肤流淌而下,茶杯的碎片崩裂了刺入米晴的肌肤,鲜血顺淌而下,触目可见。
可是,米晴只是痛的瑟缩了一下,连呼痛都不敢,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更别说求饶了。
饶是这样,大长老的怒气也不见半分的消减,怒目瞪着米晴半晌,直到那热水没了热气,才开口道:“既然少主要成亲,那也是你的造化,该怎么准备,就怎么准备吧。隐族也好些年没办过喜事了。”
大长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倒是平稳了许多,只是那嘲讽之意,以及眼底的冷意,都非是祝福的意思。
米晴领命,缓缓的起身,头低低的,快要埋进胸前,不敢有半分反抗的意思,却犹豫着没有离开。
“还有事?”见米晴不肯离去,大长老皱眉,十分厌烦的神态。
“父……”米晴刚要唤父亲,可看到地上的茶盏碎片,立即咬唇打住,改口道:“大长老,米晴可否见一见母亲?”
“你将事情办成这样,还有资格见那个贱女人?”大长老不屑的哼着。
“求大长老开恩,米晴一定会让少主打消疑虑,不会坏了大长老的大计,请大长老给米晴一次机会,让米晴亲口告诉母亲,米晴要成亲了。”米晴泪眼朦胧的望着大长老,嘴唇不知何时咬破的,鲜血靡靡,当真是让人心疼的柔弱女子姿态。
可是,大长老非但没有半分的怜悯,反而在看到米晴这样的表情之后,一脸的怒气,竟说出了一个天神公愤的字眼来。“脱。”
米晴的身子一颤,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却不敢违背大长老的意思,只得咬着发颤的牙关,素白的小手缓缓的伸向腰间,一件件的将衣衫褪去。
冰冷的暗室之中,米晴紧闭着双目,不敢去看大长老那淫秽的目光,纤细的身子随时可能会因心理无法承受而倒下。
听着大长老逼近的脚步声,米晴的身子颤抖了起来,可她不敢退缩,只能僵硬的站在那里,等待着大长老即将带给她的屈辱。
自有记忆以来,这样的屈辱便不曾间断过,只是在最近一段时日里,不再那么的频繁,也少了肉体上的痛楚,可这种精神上的折磨,米晴依旧承受不来,依旧无法麻木的对待。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米晴已经学乖了,不会再抗拒,不会在躲避。
“嘶。”紧咬着牙关,米晴吃痛的蹙起秀气的眉头,胸前被重重的捏玩着,腰间被大手用力的箍紧,米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可是,她还是不敢睁眼,不敢去看面前这个不断凌辱自己的男人。
“记住,我留着你的性命,不是要你享福的。即便你即将是少主夫人,也改变不了你卑贱的命运。若是你敢在少主面前乱说一个字,你那贱人娘亲,就会比那些下作的女人,死相还要悲惨。而你,也同样没有脸面再抬起头做人,明白了吗?”大长老说着,大手在米晴腰间用力的掐了一把,留下了紫青色的痕迹。
因为米晴是夜歌的未婚妻,所以大长老这些年虽然摸遍了她的身子,做尽了凌辱之事,却也不曾破了她的身。
只是,米晴很清楚,一旦她与夜歌成亲后,大长老便不会再顾忌,到时候她只能忍受更加令她难堪的侮辱。
原因只有一个,大长老不相信米晴是他的孩子,而米晴的母亲被大长老囚禁,米晴只能受控于他。
“是,米晴记住了。”米晴含泪说话,内心早已千疮百孔,若非为了母亲,她又怎会活到今日。
“收起你的眼泪,把衣服穿好,一炷香的时间,便从这里给我滚出去。”大长老冷漠的转身,对米晴的身体很不屑一顾,仿佛他刚才的作为,只是对米晴的惩罚。
又或者,是对米晴母亲的惩罚。
默默的将衣服穿好,米晴躬身告退,走向另一间石室。
这里,是米晴的母亲住了近十五年的地方,里面潮湿又阴暗,因吃喝拉撒都在里面,气味十分难闻。
擦干眼泪,米晴进入石室,立即扬起明媚的笑容来,看着面前面容消瘦,却与自己有着八分相似的容颜,柔声唤道:“母亲,米晴来了。”
“米晴?”妇人吃惊的看着米晴,立即起身,拖着沉重的铁链朝米晴走去,消瘦的身子仿若纸片人,眼中有着心疼和疑惑。“孩子,还没到时间,你是怎么来的?那个畜牲,可又逼迫你做什么了?”
妇人说话间,泪水连连,女儿遭受的罪,她是知道的,却不知大长老能对米晴做出那等下作的事,否则她绝不会偷生,换得米晴活着的希望吧。
不仅仅是对米晴,对米晴的母亲,大长老又何尝不是威胁,她们母女有一个敢自尽,另一个便会受尽折磨而死,所以她们只能甘为阶下囚。
“母亲,米晴一个月后,就要嫁给少主了,所以大长老特意允许米晴来告诉母亲这个喜讯。”米晴笑意盈盈,丝毫看不出她刚刚受过委屈。“母亲,只要米晴能嫁给少主,便有机会接你出去了,我们母女便可以团聚了。”
“不可以。”妇人眼睛睁大,原本喜悦的眸子,在听到米晴说接她出去的时候,立即瞠大。
“母亲?”米晴不解的看着妇人,其实她今日说的话,也是为了安抚妇人而已,并不确定她帮大长老做完事后,大长老是否能履行承诺,放她们母女离开。
“米晴,答应母亲,从今日起,忘了母亲的存在,好好的活下去,做好你的少主夫人。”妇人急切的开口,声音却压的很低,她不知道大长老是否能听到他们说的话,眼神慌乱不已,知道哭道:“答应母亲,好好的活下去,不要再为了母亲做傻事了,好孩子。”
“母亲?”米晴惊愕的看着妇人,在她的眼神示意下,快速的看完手中的衣襟上,用她母亲鲜血所写的书信,眼泪止不住的流淌着。
不论是米晴进来前,还是出去后,都会被搜身,所以妇人才会用这样的方式与米晴沟通,以免被人发现。
“好女儿,答应母亲,你会好好的活着。”在米晴看完‘信’之后,妇人柔和的目光望着她,冰冷的手抚摸着她的脸蛋,眼中泪花闪烁。
“不,米晴不会放弃母亲的。”米晴坚定的说着,紧握着妇人的手。
“米晴,母亲知道你是孝顺的女儿,也相信你有着一颗善良玲珑的心。此生,能有米晴这样的好女儿,是母亲一生的荣耀。”抚摸着米晴的面部轮廓,妇人含泪笑语,脸上的表情是那般的欣慰。
“母亲……”米晴哭着扑入妇人的怀中,母女二人不再说话,只是拥抱着彼此,却不知是否还能有下一次的机会了。
而另一间石室内,大长老一脸阴冷的看着这一幕,只是角度的缘故,并未看到那封血书。
“哥,这个贱女人,你可要看紧了,否则她会坏了我们的大事。”在大长老身后,一个穿着黑袍子的女子,娇柔的开口。
只是她的声音虽美好,可环抱着大长老腰际的手,却是被大火烧过的痕迹,累累伤痕触目惊心。
“放心,这两个贱人不敢耍花样。”大长老自信十足的哼了一声,只要看到这对母女,他便会想起自己当初所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可恶的三长老,竟然与米晴的母亲有关系,让他戴了一顶‘绿帽子’,大长老若能容下米晴母子,那才奇怪。
闻言,黑袍女子咯咯的笑了起来,丑陋的手朝大长老的怀中探去,两人很快便在石室里缠绵起来,也不知大长老这把年纪,怎么会有这样的体力。
若是夜歌能到这一幕,定会被这对狗男女所惊住,明明是两个已死之人。
第二百四十七章 谈判,银狼堡的愤恨
整整三个时辰的厮杀,当子夜来临后,银狼堡已经尸横遍野。
从银狼堡的大门开始,一直到家主的院落,无不是尸体成山,血流成河,整个银狼堡血腥味弥漫。
可是,杀戮是否停止,却没人能确定,一个个都是惶恐不安,只除了那三尊煞神。
“各位是哪路英雄好汉?我银狼堡与各位无怨无仇,各位为何要大肆屠杀我银狼堡的子民?”不惑之年的银狼堡保住,绰号银狼玉君,此时已是伤痕累累,在一众弟子的保护下,退至朱门之内,眼神阴毒的望向百里连城等人。
虽然实力悬殊,可身为堡主,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弟子和家人死在眼前,银狼堡堡主能保持冷静已属不易,想要不恨百里连城几人是不可能的。
“你的银狼作恶多端,身为主人,该死。”百里连城冷冷的丢出一句话,今晚的弑杀,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主动出手,还是亲自动手。
可百里连城并不觉得自己过分,银狼堡这样的地方,就不该留在世上。
既然身在大炎国的地盘上,却不归他这位君王管制,那么便不算是他的子民。
“银狼堡虽有银狼军队,可从不曾出堡害人,阁下这话从何说起?”银狼堡堡主愣住,完全不明白银狼堡是怎么得罪人的。
“火焰山的银狼,难道不是你银狼堡的?”贺菱芷冷笑一声,这一路上她所杀的人最多,而墨涟则是负责照顾莲生。
“我银狼堡虽有银狼护堡,却从来不出动银狼军队,否则各位如此斩杀我银狼堡子弟,为何没有一只银狼来攻击你们?”银狼堡堡主怒声质问。
而这一句话,让百里连城和贺菱芷等人心中的疑问也再次泛滥。
杀了三个时辰,除了银狼堡那些功夫算不得好的弟子,他们真的没有看到过一匹银狼,甚至连银狼的声音也没听到过,这其中莫非有古怪不成?
“银狼是出自你们银狼堡,我们朋友受伤,想要借银狼堡休养,为何银狼堡要拒绝,还要兵刃相向?”墨涟也崩起一张俊脸来,却没有相信银狼堡堡主的意思。
若非莲生一直昏迷着,墨涟定也要杀个痛快。
“不瞒各位,银狼堡在最近三年来,一直不断的受到外界侵袭。银狼堡内,也只剩下几匹银狼,皆被养在禁院之中。而野生的银狼,银狼堡未曾再捕获过一只,便连银狼堡的驯兽师,也在一个月前那场外敌入侵的大战中,被彻底斩杀。如今的银狼堡,草木皆兵,早已名不符其实。”银狼堡堡主落寞的一笑,刚毅的脸上有着痛苦之色,不似作假。
贺菱芷眉头一皱,似是在思考银狼堡堡主所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的可能性。
从他们攻进来的时间来看,银狼堡的人,当真没什么实力,可银狼堡能在这里存活这么多年,弟子怎么可能如此的差劲儿?
而那些人眼神里的愤恨,以及拼死的劲儿,并不似作假。
“堡主,不论你言是否属实,我们杀了你们的弟子无数,这仇恨已经拉下了。”贺菱芷语气平静的开口,看着那些怒目相向的弟子,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反正不是敌人死,就是敌人亡,而他们绝对不会坐以待毙,最多是冲动了些。
不过,银狼堡并未先解释些什么,能怪他们吗?
身为银狼堡,却看守不住他们的银狼,已经是罪行。
“天要亡我银狼堡,这是劫数啊。”银狼堡堡主悲天的喊话,内心的难过可想而知。
见银狼堡垂头丧气的姿态,贺菱芷心中忽然不忍,当下便收敛了怒气。
不管怎样,银狼堡也算是大炎国疆域内的一座城堡,虽然他们不曾给大炎国做过贡献,却也不曾添乱过。
至于银狼堡当真是他们堡主所说的那般,即将遭受灭顶之灾,还是一个陷阱,贺菱芷都不惧怕,她现在要做的,只是为莲生疗伤而已。
“堡主所言若真,今日的冲突,双方都有责任。我们并非想要侵袭银狼堡,只是朋友因银狼的攻击,而受伤,想要借贵宝地疗伤。若堡主能够保证,不会伤害我们,我们也不会再主动动手。只要我朋友能够养好伤,银狼堡的敌人,我们可以为你除去,算是补偿今日对银狼堡的伤害。”贺菱芷娇唇微启,直接谈了条件。
虽然为莲生封住了主要的穴道,不会让他经脉逆转,但伤重的情况,也不允许一再的拖延。
“当真?”银狼堡堡主眼中闪过一抹欣喜。
死亡,并不可怕,银狼堡在银狼丢失的那一日起,早已经做好了会被灭了的准备,但她们不允许银狼流落在外,更不接受仇人能继续逍遥。
“堡主应该相信我们的实力。”软鞭迎空一甩,贺菱芷将软鞭收好,淡淡的说道:“若非堡主所言,我们想要借用贵宝地,也就是几个时辰的事,没必要与堡主你在这里废话。”
贺菱芷说话相当不客气,可有实力的人,就是有骄傲的资本,不是吗?
银狼堡堡主皱眉,显然是不喜欢听这样的话,而他身边的弟子,更是做好了备战的准备。
“堡主,我们誓与银狼堡共存,他们杀了我们这么多弟子,绝不可能化干戈为玉帛。”一位弟子开口,看样子地位不低,而其他弟子立即附和。
当然,也有一些弟子不敢开口,可他们的犹豫却让贺菱芷他们清楚,这场恶战倒此结束。
至于日后是否会再有干戈,那是日后的事情了。
“堡主,你们没有选择。”贺菱芷冷漠的开口,虽然生得一副娇弱的容颜,可说起话来,绝对不是客气的主儿。“他们的耐心有限。”
贺菱芷指了指兵器在手的百里连城,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这家伙笑起来的时候犹如妖孽,可冷起来的时候,却是冷若寒霜。
“这位夫人,银狼堡可以给你们提供休养之所。不过,还望夫人能够信守承诺,待你的朋友痊愈,能够为我银狼堡死去的弟子报仇,银狼堡定有重谢。”银狼堡堡主沉声,已然做了决定。
只是,银狼堡堡主这话,立即引来弟子的不满。
“堡主,怎么能与狼为伍。”刚才开口的弟子,立即表示反对。
“是啊堡主,他们杀了我们这么多弟子,难道就这么算了?”有人附和。
“堡主,不能答应他们啊,万一他们的朋友伤势痊愈了,他们再次动手,我们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有人高声,带着愤怒。
贺菱芷无奈的白了那弟子一眼,他们现在就有反抗的能力吗?
懒得与这弟子计较,贺菱芷微微的一笑,转首对百里连城说道:“我们先去找适合莲生调理的院子,待他们做出决定后,咱们再决定是否一战。”
根本就不把银狼堡的人看在眼里,贺菱芷嚣张的开口。
“好。”百里连城点头,接过莲生,这一路的砍杀,他都是先锋,可怜了墨涟要抱着昏迷的莲生,还要偶尔杀几个人,真是辛苦。
“也好,咱们还是先安置莲生,一会谁敢不长眼睛的过来打扰,本公子就废了他们。”墨涟高声,气刚才说话的几个弟子,差点就吐血了。
完全不将银狼堡的人放在眼里,百里连城转身离去,贺菱芷倒是交代了一句。“堡主,识时务者为俊杰。今日之事,我们虽有错,也是你们无理在先。虽日后不能成为朋友,可你们银狼堡的实力,我们还不看在眼里,随时恭候复仇。但那群银狼伤了我们的朋友,谁是银狼的主人,我们便要灭了谁。所以……”
话说到一半,贺菱芷顿住了话尾,冷漠的眸子扫过众人,娇滴滴的容颜上尽是冷绝之色,吓得几个弟子都瑟缩了一下。
贺菱芷虽生的娇美,可杀人的时候绝不比男人逊色,下手快准狠。
“堡主刚才所言最好是真的,我们也算是有一个共同的仇人,可以暂时合作。但堡主若有半句欺骗,银狼堡便不必要存在了。”贺菱芷冷冷的留下一句话,便转身朝外走去。
“妖女,我们银狼堡与你誓不共天。”一个弟子激动的喊话,想要动手,却被银狼堡堡主点了穴道,让他保持了攻击的状态,才迈开了一步而已。
“你们要报仇,本夫人随时恭候。但本夫人今日杀的够了,不想主动出手。奉劝你们一句,若想报仇,还是提高实力再说,以你们的功夫,根本就不配与本夫人喊话。”不屑的话语,贺菱芷说的流利,话落便追随百里连城的身影离去。
“堡主,我们真的要留下这些凶残的人在银狼堡?”大弟子不甘心的问着,可他也不得不承认实力的悬殊。
“立即安排所有辈分低弟子和未成年的子弟,以及家眷们进入密道。若时隔一日不给他们消息,立即撤离,忘记自己是银狼堡的身份。”银狼堡堡主下达命令,眼中神色复杂。
如贺菱芷所言,这次的事情,过错不再一个人,可双方的仇恨却无法改变。
只是,银狼堡想要杀了贺菱芷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就如同他们无法去杀那些侵入银狼堡的外敌一样,只能看着银狼堡没落。
“是。”大弟子一脸愤恨与痛意纠缠着,最终领命离去。
身为银狼堡的大弟子,他会与银狼堡共存亡,不会抛弃恩师独自奋战。
可那些等级低的弟子与家眷,若是留下来,先不说他们只能任人宰割,还可能会被欺辱,而银狼堡血脉也将消失。
第二百四十八章 生死,阴谋的味道
找了一处算不得最大的院子,胜在安静清爽,百里连城三人立即进入主卧,看样子是打算四人都留在这一间屋子了。
将莲生安置好之后,贺菱芷为其诊脉,随即皱起了秀眉。
“莲生的状况极为糟糕,需要为他运气疗伤。”贺菱芷眉头紧皱,可情况却不允许他们这么做。
运气疗伤,最怕的就是打扰,尤其莲生的伤势严重,功力却比他们身后,一个不小心,便会让莲生的伤情更重,而为他疗伤的人也会一样受伤。
“我来。”百里连城没有犹豫,直接撩起袍子,坐在莲生身侧,掌心的内力不断的输出。
平日与莲生互看不顺眼,可此时百里连城却不能不救这个救了他妻子的臭家伙。
贺菱芷没有说话,在百里连城为莲生运功疗伤的时候,手中的银针又刺入莲生的几大穴位,以免他会抵抗不了疗伤之痛。
刚才在大厅里,之所以由贺菱芷去谈话,便是为了让百里连城给莲生疗伤,而那些人不会太怀疑,自也不会妄动。
至于墨涟,他没必要去为莲生疗伤,贺菱芷只是他的小师妹而已,这是百里连城的想法,他的女人被人救了已经是内心不爽,又怎么会允许另一个男人去救那个救了他女人的男人呢。
而贺菱芷刚刚增长了内力,并不稳定,暂时不适宜为莲生疗伤,否则她的功力才是最适宜的那个。
倒是墨涟,很有自知之明,他的功力根本是三人中最低的,不适合为莲生这样的高手疗伤,除非是逼不得已。
待行针之后,贺菱芷起身,擦拭一下额头的汗珠儿,为高手施针,绝非简单的震惊,必须用内力为之,否则不会有任何的作用。
“师妹,喝杯茶。”帮不上什么忙的墨涟,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好在,银狼堡堡主倒是识时务的,不管他隐藏了什么样的心思,倒是没有来为难,让墨涟和贺菱芷都松了口气。
“师兄,你不去享受万人之上的生活,非要与我们同行,不悔吗?”喝了杯茶水,虽是温热的,却也通体的舒畅,贺菱芷逗弄的问了一句。
以墨涟的两个身份,都不是能自己动手做事的人,今日却要主动伺候她了。
“换种活法,才能有热血沸腾,这样才觉得自己还没老,不是吗?”墨涟臭屁的开口,一脸的得瑟。
只是,墨涟的笑容,也仅限于贺菱芷喝这杯茶的时间。
看着百里连城与莲生,墨涟的笑容渐渐淡去,眉宇间有了褶痕。
“师兄可是觉得异常?”放下茶盏,贺菱芷低声问话。
“无名与灵翼他们,虽速度不及我们,也早该到了。”之前一直没有机会思考,墨涟自是忘记这些了。
而此刻,静下心来之后,却发现情况真的不对劲儿。
“你的暗卫,也没有跟来吗?”贺菱芷挑眉,也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撕杀了那么久,按理说,双方的暗卫人马,早该到达的,即便他们不下达命令,让他们出手,那些暗卫也会在近处恭候。
墨涟摇首,听贺菱芷的意思,便知道百里连城的暗卫也不曾抵达银狼堡。
“银狼堡的实力不高,以他们的人手,没可能拦得住两国的暗卫。”贺菱芷分析着说道,目光扫过墨涟,望向窗外。
自从他们住进这个院子以后,只有院落外面有人监视着,且功力并不强,算是银狼堡内有点实力的一代弟子,但贺菱芷他们并不放在眼里,只要不打扰他们,也就随他们去了。
可暗卫不能来银狼堡,又不是银狼堡的人拦截,难道这深林之中,还有另一股势力?
“师兄,银狼堡堡主的话,你怎么看待?”贺菱芷低声问话,在别人的地盘,即便实力不俗,也还是要谨慎一些的。
“这件事,有五成的可能性是真的。”墨涟的回答十分保守。
“不,我觉得至少有九成是真的。”贺菱芷浅笑,指尖沾了些茶水,茶水立即凝成水珠,在贺菱芷的指尖上旋转,好像是兵器一样。
只见贺菱芷轻轻一弹,那水珠便射入地面,生生的穿透了石头打制的地板。
墨涟看的一惊,他并不知贺菱芷的功力适合便的这般强大,可这门功夫他只看到过白花花使用,而他的功力还不足以运用,白花花自也没有教过他。
“小师妹,你的天赋当真是逆天了。”墨涟羡慕的看向贺菱芷,眼底的复杂之色,连他自己都觉得纠结。
贺菱芷是重生体,在两年前还是慕瑾鸢的时候,根本就是个不懂武功的人,可贺菱芷凭借着惊人的毅力,在事情不断缠身的时候,还能学到今日的本领,当真是奇葩了。
就算莲生的天赋,怕也不如贺菱芷,只不过比贺菱芷先行学了功夫,占了先机。
若给贺菱芷时间,这天下的高手,怕都要汗颜而死了。
“师兄,你猜这深林之中的幕后之人,会是何等神秘人物?他抢夺银狼,目的何在?”贺菱芷问着,可修炼功夫却不误,地面已经被她射出了七八个小孔,一次比一次要深,真怀疑她是否要将这屋地给弄地陷了。
可贺菱芷刚掌握了这门滴水穿石的功法,自然不会就此打住,趁着茶杯里还有几滴水,又试了几次。
若非墨涟先一步将水壶拿走,只怕贺菱芷还要继续实验。
“师妹是想要参与此事?”墨涟挑眉,似是不赞同。
“敢用银狼伤了莲生,还差点要了姑奶奶的命,就该让那人逍遥吗?”贺菱芷冷笑。
只是说到逍遥的时候,贺菱芷的神色一变,似是想起了什么。
“师妹,你怎么了?”墨涟一直在看着贺菱芷的娇颜,自是没错过她一闪而变的神情。
“没事。”贺菱芷摇头,不打算说出她的怀疑。
她的师傅是逍遥子,可那日偷听的对话中,隐族大长老与林秀英的对话之中,提及了隐族族长的名讳,也叫逍遥。
而在隐族族长的地下宫殿之中,逍遥子身受重伤,被囚禁多年。可隐族族长却无了踪影,这是贺菱芷一直想不通的事情。
“师兄,在你看来,隐族大长老的功力,足以一击杀了林秀英吗?”贺菱芷将自己的疑惑说出来,只要不说逍遥子的事情,倒也没什么可以隐瞒的。
没想到贺菱芷会突然想起隐族的事情,墨涟沉默了一会,正色的说道:“虽然隐族大长老用的是巫族族长给他的法器,可总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劲,但隐族几位族长都已经验尸,且夜歌也去验尸,应该不会有假。”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就算我们亲自去验证过,也不一定是事实。”贺菱芷勾唇一笑,看的墨涟有些失神。
如贺菱芷这般,便是灵魂重生,虽然这世上没几人能办到,却也是存在的。
至于武林之中,假死的方法很多,大的门派还是有办法做到的。
而隐族虽然隐匿了千年,但在千年前却是上古大族,怎么可能会被没有秘传之术。
巫术被隐族先祖所毁掉,可隐族却不会把所有的东西都毁掉,而上层之中一定有人知晓。
“师妹的意思是,那林秀英并没有死?”墨涟挑眉,这个想法,他一直没有去想过,只是贺菱芷这么一问,倒也觉得其中有许多不正常之处。
“我只是怀疑,隐族族长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能够舍得用隐族三分之一的族人来诱惑敌人,造成隐族衰落的假象,甚至连他唯一的儿子也隐瞒,绝不是个心善之人。林秀英于我们而言,是该死的,是整个天和大陆的敌人,可于隐族而言,却是他们翻身的机会。”贺菱芷冷静的说着,眼底有冷意滑过。
林秀英的巫术,能够让恶灵重生,并且能控制恶灵,这无疑是一支庞大的军队,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士兵能抵挡的,以一敌百都是小看了恶灵的存在。
但想起自己那晚所见所听到的一切,贺菱芷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可她很确定,自己没有被发现,否则她当时也不会以为林秀英真的被大长老杀死了。
可林秀英若是诈死,那么是大长老用计,还是隐族族长的手段呢?
“师妹,林秀英的事情,不容马虎。待莲生恢复之后,我们立即离开这里,我会去彻查。”墨涟脸色绷紧,可见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嗯。”贺菱芷点头,她也觉得有必要彻查隐族,否则天和大陆集结的兵马到达隐族,尚未开展,就会变成林秀英手中的恶灵,那便是得不偿失了。
“师妹,你说银狼堡的事情,与隐族是否有关?”墨涟眸光一闪,忽然问道。
贺菱芷的话题转变的太快,让墨涟想不怀疑都难。
“这件事,还有待查证,只是不管这银狼的事情,到底是谁人而为,我们都不能留下他,否则后患无穷。”贺菱芷冷冷的开口,眼底的杀意展现。
“本公子也这么觉得。”墨涟脸色为之沉重。
身为上位者,军队的强悍,便是国家的仪仗。而银狼的数量,可能会导致一个国家的倾覆。
“无妨,我们在这里还会逗留几日,不难查出事情真相。”揉按着眉心,贺菱芷有些疲倦的说道:“师兄,我们先轮流休息,天亮之后,银狼堡不会让我们再有安睡的时间。”
“好。”墨涟点头,盘膝而坐,一边调理内息,一边为其他三人护航。
银狼堡的情况太过复杂,只要他们不离开,便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绝不可松懈。
第二百四十九章 愤恨,神女身份
夜幕缓缓的褪去,当黎明的曙光到来,空气也变得温暖。
只是,银狼堡在经历了浩劫之后,血腥的味道弥漫,即便是一夜过去了,仍旧没有散去,反而在清晨的时候,夹杂在湿润的空气里,好似有血液沾粘了一般,令人不舒适。
“父亲。”女子轻柔的声音响起,柳眉微蹙,看上去是那般的柔弱,所谓的娇柔似水,便是如此。
只是,女子的气色虽不好,可眉宇之间又有着与容颜不符的英气,一看便知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
一袭的黄衣,纤细的身子宛若精灵一般,美丽而纤薄。
“灵儿,你怎么出来了?”银狼堡堡主大惊,起身迎上黄衣少女,脸上有着浓浓的怜爱之色。
“银狼堡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父亲却要灵儿忍辱偷生吗?”黄衣女子脸色不好看,语调也带着几分的嗔怒,只是这一动怒,却导致她轻咳了几声,可见身子如何的不好。
“灵儿,爹只是希望你能平安的活下去。”银狼堡堡主叹息了一声,扶着黄衣女子坐下,无奈的说道:“都是爹无能,不能够保护你们母女,当年救不了你母亲,如今也护不得你,还要整个银狼堡来陪葬。”
看着银狼堡堡主哀痛的神情,黄衣女子无奈的低叹了一声,柔夷搭在银狼堡堡主的手臂上,低声道:“父亲,我听师兄说过了。如今,我们银狼堡还有一线生机,只要父亲愿意。”
“灵儿是说那几位‘贵客’?”银狼堡堡主有些皱眉,对于贺菱芷一行人,他的内心不知该如何对待,却也无可奈何。
“父亲,比起银狼堡的存亡,有些事情可以忽略不计。”黄衣女子说话的声音依旧柔软,可眼中的坚毅之色,却是银狼堡堡主所不及的。
看着女儿如此小的年纪,便有了这般的果决,银狼堡堡主不轻暗叹一声,看来他真的是老了。
不论妻女,还是银狼堡的子弟,他都护不住了。
“灵儿,只怕这几位‘贵客’,也不是什么善人。”否则,怎么会直接杀入银狼堡,最后还在威胁他们呢。
“至少要比赤火城那些人好得多,不是吗?”黄衣女子脸色一变,提到赤火城的时候,眼中有着仇恨的火焰在燃烧,声音也冷了几分。
“灵儿,一旦我们选择合作,若是他们不能按照约定的去做,我们银狼堡同样会灭亡。而灵儿你……”银狼堡堡主几乎不忍说完,他就这么一个女儿,用性命相护也是在所不惜。“灵儿,你还是回密道里去吧,爹身为银狼堡堡主,必须与银狼堡共存亡。”
“身为父亲的女儿,灵儿也不会独自逃离,银狼堡是灵儿的家啊。”黄衣女子涩然一笑,起身来到银狼堡堡主面前,痛声道:“娘已经去了,爹是灵儿唯一的亲人。如今,灵儿的身体已经重创,若连爹都失去了,那么灵儿又如何能活下去?”
“灵儿!”银狼堡堡主惊呼,不知该喜自己女儿有着不逊于男儿的英姿,还是该悲凉于命运的不济。
“父亲,让灵儿与他们谈谈吧。成败与否,看天意,但我们总得为银狼堡的子弟去努力一番,不是吗?”黄衣女子轻叹一声,目光温柔却不失坚定的看着银狼堡堡主。
银狼堡堡主凝视着女儿,半晌都没有说话,可在女儿的目光中,看到了生死与共,最终权衡之下,只得点头。
“也罢,身为堡主,总要为银狼堡的未来努力一次。若天亡我银狼堡,老夫也只能认下了。”银狼堡堡主说完,便站起身来,说道:“为夫与你一道过去,身为堡主,老夫还怕了他们不成。”
“父亲,谢谢。”黄衣女子柔柔的一笑,迈步跟上银狼堡堡主,她最清楚银狼堡堡主能下这样的决心是多么的不容易。
比起保存一部分实力,拿整个银狼堡的生死存亡来做赌注,不是谁都有勇气的。
由此可见,银狼堡堡主对这个独生女是何等的在意。
半个时辰后,已经用过早餐的贺菱芷,终于抬眼望向银狼堡堡主父女了。
而墨涟,则是端了早点,在内室里观察一切,以免暴露百里连城在为莲生疗伤的事。
“不知二位前来,可是有事要说?”贺菱芷优雅的擦拭着嘴角,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微微的笑着。
“夫人,若我们银狼堡展现出诚意,不知夫人当真愿意为我们银狼堡除去仇敌?”银狼堡堡主沉声问着,一长历经岁月的脸上,有着期许之色。
“本夫人说过,驱使银狼来伤我朋友的人,我们定不会放过,不论是谁。”贺菱芷声音忽地变冷,并不因为银狼堡堡主的示好,而转变自己的态度。
贺菱芷爱民如子,不代表她会无条件的去帮助其他人。
这个仇恨,他们会去报,可这不代表着贺菱芷是帮银狼堡,只能说双方有合作的可能性。
但是,这与银狼堡的实力无关,不过是贺菱芷想要知道一些信息。至于真伪,贺菱芷会去调查的。
“夫人既然想要报仇,老夫也有此意,便与夫人不再隐瞒了。”银狼堡堡主轻笑一声,只要能给他这样的机会就好,是谁帮谁,根本不重要了。
“堡主请说。”贺菱芷径自倒了杯茶,视线在银狼堡父女二人的脸上扫过,面容平淡的看着他们,似是并不多关心银狼堡堡主会说些什么。
见贺菱芷一派的淡然,黄衣女子秀眉微蹙,而银狼堡堡主也吃不准贺菱芷到底是什么意思,父女俩相视一眼后,银狼堡堡主内心叹息着,却还是说道:“这件事,要从二十年前说起。”
贺菱芷点点头,见银狼堡堡主陷入回忆,黄衣女子一脸的低落,也不催促,由着他们整理好思绪再说。
已经住在银狼堡,至少在莲生清醒之前都不会离开,贺菱芷的时间很充裕。
通过银狼堡堡主的叙述,贺菱芷得知,银狼堡堡主已逝的夫人,是赤火城用来祭祀火焰山火神的神女,原也是赤火城的居民,只是因为母族势力低弱,所以才会被选中。
而赤火城,每隔二十年,便会选择一位神女,来供奉给火焰山的山神,任由女子被火焰吞噬,只求保佑他们能够平安。
说来也是巧合,当年银狼堡堡主的夫人被逼下火焰山的时候,火焰山并未爆发,虽然也受伤了,却不知怎地来到了银狼堡的地盘,大致是从贺菱芷上来的那个洞口逃出生天,可见也是个不甘屈服于命运的女子,功夫也不会差。
而当年的银狼堡堡主年轻气盛,喜欢出银狼堡历练,于是将神女救起,二人之间有了感情。
只可惜,神女因身体受伤,在成亲后只孕育了黄衣女子这么一个女儿,却也是先天的病体,而神女也在黄衣女子十岁的时候香消玉殒。
本以为悲剧到此为止,毕竟赤火城不知道神女并未死,且成为银狼堡的堡主夫人,而堡主也一直隐藏了这件事。
可谁知,三年前却有人来到银狼堡,要黄衣女子代替她的母亲,去成为下一任的神女,去向火神请罪。
这样的举动无疑是让黄衣女子送死,于是银狼堡的反抗,便长达三年之久。银狼堡的子弟死伤无数,却也都是硬骨头,没人肯向赤火城低头,堡主更是誓死不肯交出独生爱女,倒也算是条汉子。
原本,有银狼坐镇,赤火城的人也不敢对银狼堡大肆的攻击。
可就在一个月前,也不知赤火城来了什么大人物,竟然将银狼收为己用,反过来攻击银狼堡,撕杀了不知多少的驯兽师,银狼堡损失惨重。
可这场战争,并未因此而结束,银狼堡誓死不屈的结果,只能关闭城门,而银狼群则是守在城外,一直不曾离去,银狼堡只有几匹银狼的幼崽,被保护起来,否则银狼堡的名字当真可以改掉了。
“如此说来,我等冒昧前来寻求安身之地为朋友疗伤,银狼堡刀剑相向,倒也有可以理解。”不知道贺菱芷是不是真的相信了,说话的语气很是平静。
“夫人有所不知,赤火城的人已经不是第一次的进攻银狼堡。只是,他们的高手也折损了不少,也不过刚刚退回去两三日而已。”银狼堡堡主苦笑一声。
“以银狼堡的实力,应该不足以与赤火城的高手对抗,莫非赤火城出动的并非高手?”贺菱芷挑眉,这是最大的疑惑之处。
赤火城既然能控制银狼,而赤火城又是江湖中比较出名的高手所在之地,又怎会拿不下一个区区的银狼堡呢?
“夫人若是三日之前来银狼堡,定不会如此简单的进入银狼堡。”银狼堡说到这里,脸上的伤痛十分明显,眼中甚至有些湿润。“三次大战,赤火城高手至少折损了二十个,却也只是赤火城中的一部分。可银狼堡的长老们,都在战斗中损耗,老夫亦是失去了一半的内力。”
“原来如此。”贺菱芷了然的点点头,倒也信了几分。
银狼堡与世隔绝,高手不可能太多,若非遇上赤火城,定不会损失这般惨重,倒也是见不可破的城堡。
“不仅如此。”银狼堡堡主一脸的苦涩,转首望向黄衣女子,又道:“这一战中,灵儿内力损耗最为严重,若非有长老们相互,只怕她便要被赤火城的人废了一身的内力,扔下火焰山祭神了。”
说到此处,银狼堡堡主一脸愤恨,可见多恨赤火城的人,多么疼爱这个女儿。
第二百五十章 求助,开出的条件
在听完银狼堡父女的话之后,贺菱芷并未马上做出回复,只道他们的仇会报,但绝不是为了银狼堡,所以银狼堡不必对他们表示感谢。
至于银狼堡被赤火城欺辱的事情,贺菱芷并不发表言论,在江湖中自是有他们的生存规则,强者为王,哪怕是帝王也不能干预。
送走了银狼堡父女之后,贺菱芷与墨涟又探讨了一会,确定银狼堡暂时不会对他们不利,便轮流休息,为百里连城和莲生护航。
这样的安静,倒是也过了两日,而莲生也终于转醒,只是内伤过于严重,在短期内无法动用内力,否则会造成二次的内伤,且会伤的更重。
因莲生内伤严重,百里连城为他输入的内力过多,自然也是消耗严重,几人只能继续逗留在银狼堡之中。
“这个赤火城,倒是有点意思。”听完贺菱芷他们的叙述,莲生忽地笑了起来,虽然这副病态更显书生气,可眼神却是阴恻恻的,被他所惦记绝非好事。
贺菱芷朝百里连城望过去,见他眼中也有了杀气,只能凉凉的来了一句:“赤火城的确是不该留下,不过赤火城若是与隐族无关,倒也不急着清理。”
隐族,才是他们最大的隐患。
因莲生与百里连城的身体缘故,贺菱芷与墨涟都没有说隐族的事情,包括他们的怀疑,也暂时不打算告知,免得这俩家伙冲动。
“暗卫还没有到来?”百里连城俊颜发白,可见内力损耗了多少,只是眼眸中的冷光在告诉众人,他只是疲惫而已。
“不仅是你的暗卫,本公子的暗卫也失去了联系。”墨涟皱眉,他与百里连城的担心同样。
哪怕贺菱芷有心要隐瞒一些事,可在场的都不是笨蛋,只要稍微用点心思,便知他们此刻的处境并不好。
虽然在百里连城和墨涟心中,暗卫的生死,不需挂心。可实力的减损,总归会心疼的。
“银狼堡的这个仇,咱们是必须得出手了啊。”莲生摸了摸光洁的下巴,眼珠子一转,给人一种老狐狸的感觉。
果然,人不可貌相。
“只怕不易。”贺菱芷皱起眉心,并非她怕事,只是他们要做的事情太多,被困在这里,并非明智之举。
可如今的情况,他们还能够明哲保身吗?
“莫急,船到桥头自然直,咱们就先休息几日,等赤火城那帮家伙过来便是。”莲生不文雅的伸伸双臂,转身就朝内室走去,他的身体太虚,就算贺菱芷给他用了最好的药材,仍旧需要足够的睡眠。
只是,莲生的担忧,只是贺菱芷一人,只为贺菱芷的忧忡而烦恼。
可百里连城和墨涟,他们都是帝王,自然也要为自己的国家而考量。
如今暗卫被困,许多消息都不能及时送达,甚至有丢失的可能性,让他们如何能淡漠以对。
贺菱芷自也是有这方面的担忧,只是她的消息渠道,与二人截然不同,一只看似不起眼的小虫子,也能为她传达信息,贺菱芷倒不怕与外界失联。
只是,赤火城当真是一个难题,贺菱芷如今掌握的消息也不多。
“再等两日,不论暗卫是否能顺利入银狼堡,我们都按照原计划出发。”贺菱芷做了决定,看了两个男人一眼,算是知会。
“也好。”墨涟没有反驳,抬头朝百里连城望去,见他面色不太正常,也不再抬杠,而是起身去了内室,准备在莲生就近休息,算是保护。
百里连城虽然也耗损了些内力,总比莲生的情况好,由他与贺菱芷相互照顾,守在外围,是最恰当不过的了。
“菱儿,你不觉得有古怪吗?”百里连城低声,拥着贺菱芷的身子,两人一同靠在软塌之上,眉宇间的疲惫不再遮掩。
“银狼堡堡主所言并非虚言,只是赤火城这几日没有再进攻银狼堡,倒是可疑。”贺菱芷没有避讳的表明自己的人已经调查过,而她也已经与外界的人联系过了。
眉头一皱,百里连城沉默了一下,他和贺菱芷的关系虽然比以前大有进步,可贺菱芷还是由自己的秘密,不愿意与他坦诚布公。
“暗卫的情况如何?”这是百里连城所关心的。
“他们只是遇到了些麻烦,暂时过不来而已,不必担心。”贺菱芷语音淡淡的,好似溪水那般的清澈,听的百里连城心中放松不已,只是嗯了一声,便窝在她的肩窝,缓缓的睡去。
见百里连城疲惫至此,贺菱芷无声的叹息着。
还有许多的事情,她似乎没有看透,可又有那么多的不寻常之处,就像是雾里看花,隐约的嗅到了气息,终究不知那花的颜色和味道,反而更美了。
“隐族……”贺菱芷红唇轻启,吐出了这两个字。
虽没有实质的证据,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些事与隐族有关,但女人的直觉就是让贺菱芷把这些事与隐族联系在了一起,连她自己也说不明白。
艳阳高照,大地一片生机,银狼堡却依旧死气沉沉。
虽然血腥的味道已经散去,可那些亡灵似乎还没有走远,银狼堡的子弟无不是在伤心中。
不同于百里连城与莲生的疲惫,银狼堡堡主与黄衣女子这对父女,可是有着说不完的事情要谈。
“父亲,赤火城这几日都没有来攻击,灵儿总觉得内心不安。”黄衣女子秀气的眉头紧蹙,病容不见好转,思虑过度的后果,便是不利于伤势的复原。
更何况,银狼堡堡主的内力也折损了一半,长老们又全部陨落,没人能为黄衣女子调理内伤。
“为父也觉得奇怪,赤火城的人,一心要抓你去祭祀火神,却在我们的长老们都损落后,没有行动,着实有些不寻常。”银狼堡堡主面色凝重,这几日也是忧心忡忡,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除去暂时住在银狼堡的贺菱芷等人,银狼堡功夫最高的人,就只有银狼堡堡主这个只剩一半功力的人,其他弟子连防御的本事都没有,只能等待屠杀。
而贺菱芷他们一直不表态是否愿意帮银狼堡度过危机,也是让银狼堡堡主不安的因素之一。
“父亲,灵儿再去灵雪苑拜访一次那位夫人,或许能知道他们的态度。”黄衣女子犹疑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些人功夫虽然在为父之上,可为父不觉得他们会插手此事。”银狼堡堡主到底是阅人的经验多一些,看出了贺菱芷的淡漠,是要袖手旁观。
“既然他们说要报仇,赤火城的人便也是他们的敌人,若赤火城的人来了,他们定不会坐视不理。”黄衣女子声音微冷,似是掌握人心那般。
见女儿去意已决,银狼堡堡主也不再阻拦。
只要贺菱芷他们不伤害银狼堡的人,就算不帮忙,也不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只是,黄衣女子还未起身,便见一个内门弟子慌张的跑了进来,惊慌的说道:“堡主,有人朝银狼堡而来,人数有百人之多。”
“可是赤火城的人?”银狼堡堡主立即站起身来,眼底竟是沉痛。
“弟子也不知,这些人训练有素,功夫都不弱。”那弟子只能回答自己知道的事情,等待着银狼堡堡主的示下,如何安置城堡中的人。
硬拼,他们没有实力,只能等待宰割,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也最不愿意见到的。
“父亲,你先去看看情况,灵儿这便去找那位夫人。”黄衣女子说着,便站起身来。
“灵儿,你还是随师弟们躲入密道吧。”银狼堡堡主不确定贺菱芷他们是否会帮忙,只想留住这唯一一丝的血脉。
“若父亲与银狼堡不复存在,灵儿何以偷生?”黄衣女子面色决绝,不给银狼堡堡主再劝说的机会,直接闪身离去。
见黄衣女子离开,银狼堡堡主叹息一声,立即传令众弟子准备守城,而他自也是一马当先的朝城门口而去。
如黄衣女子所想那般,银狼堡堡主可以死,却不会抛弃银狼堡,他不能守住祖宗留下来的基业,便会与这份基业共存亡。
黄衣女子虽然身体不好,可关系到银狼堡的生死存亡,行动倒也迅速,当她来到灵雪苑的时候,脸色已经不是苍白可以形容的了,若非是意志力坚强,只怕早已昏厥过去。
“姑娘如此急切,可是有要事?”在黄衣女子进了灵雪苑的一霎,贺菱芷已经起身来到门口,不希望她打扰到屋里休息的人。
“夫人,赤火城的人来了,还请夫人出手相助。”黄衣女子也不赘言,直接表明来意,只是她虽然是有求于人,却不卑微。
“对方有多少人马?”贺菱芷淡笑,并未表明态度。
“据弟子来报,人数不低于百人,且训练有素。”黄衣女子冷静的回答着,若非她的胸口还在起伏,人也随时会昏厥过去,还真看不出来她是担忧银狼堡安危的。
目光在黄衣女子身上滞留一会,贺菱芷略带赞赏,这样柔弱却又刚毅的女子,留着银狼堡倒是埋没了,也算是银狼堡堡主的福气,怪不得银狼堡上下甘愿为了一个女子而与赤火城对抗。
想必,在年轻一代里,黄衣女子是他们的希望,虽然她的身体不好,又是女流。
“本夫人可不做没好处的事。”贺菱芷直接开出了条件。
“只要夫人肯出手相助,银狼堡的一切,但凡夫人喜爱,都可以拿去。”黄衣女子毫不犹豫的提出条件。
“包括银狼堡吗?”莞尔一笑,贺菱芷问道。
第二百五十一章 谨慎,恶灵圣女再现
用银狼堡来做交换条件,这是黄衣女子所始料未及的,她没想到贺菱芷会有这样的心思。
只是,看到贺菱芷那淡若素莲的笑容后,稍作沉默,黄衣女子便道:“只要夫人能保全我银狼堡上下的性命,不为难银狼堡的一众子弟,随夫人之愿。”
“姑娘只是堡主的女儿,能够做得了主吗?”贺菱芷再度开口,问出了一句让黄衣女子咬牙的话。
“我是银狼堡的大小姐,也是未来的继承人,父亲会支持我的任何决定。”黄衣女子郑重的开口,只是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面色更加难看,似乎连站稳都有些做不到了。
“姑娘倒是好魄力。”贺菱芷真心的赞赏着,黄衣女子的年纪比她小,经历的也比贺菱芷少,却能懂得取舍,若能治理好内疾,日后必定前途不可限量。“只可惜,本夫人对银狼堡没兴趣。”
身为大炎国的皇后,区区一个银狼堡,贺菱芷还真不看在眼里。
“夫人是在拿我取乐吗?”黄衣女子微怒,态度有所转变。
“是,又如何?”贺菱芷十分不给面子的反问,却在听着城门口那边的动静,对方的人马似乎没有大动干戈之意,而那些气息,让贺菱芷觉得熟悉。
“你!”黄衣女子气结,却说不出话来,不仅仅是她没有立场说这些话,而是她的身体不允许,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
“夫人要怎样才肯帮银狼堡度过这次的难关?”深深的吸气,黄衣女子努力的平复心绪,以免被贺菱芷气死。
只是,贺菱芷他们是银狼堡唯一的希望,黄衣女子也不敢得罪。
“姑娘,你虽有值得本夫人欣赏之处,却也缺少了历练,难以担任银狼堡堡主之位啊。”贺菱芷略显失望的摇首,话音才落下,不等黄衣女子再开口,便抓住了她的香肩,直接带着黄衣女子朝城门口的方向掠去。
而黄衣女子的到来,让屋内的几个人都失笑不已,他们的菱儿何时变得喜欢捉弄人了?
想必,是有些欣赏这个姑娘的性子,倒是有三分贺菱芷的影子。
只可惜,才三分而已,不足以出色。而影子,终究是影子,无法取代正主在这三个男人心中的地位。
黄衣女子本是喜悦于贺菱芷的出手,可到了城门口之后,才真正的体会到被气的吐血,是什么滋味。
“主子。”只见那百十号人,有一半都跪在了地上,恭敬的朝贺菱芷行礼。
“你们倒是长了本事,竟寻了五日,才到达。”贺菱芷冷声,将黄衣女子交给银狼堡堡主,对一干暗卫吩咐道:“进入银狼堡,不得打扰银狼堡内任何人,否则就都回去重新训练。”
“是。”听到贺菱芷的怒声,一干暗卫立即领命,声音整齐划一,不亚于军人,可见暗卫的训练是何等严格。
“夫人,不知我家公子在何处?”另一波没有跪下的暗卫,也开口询问。
因听到银狼堡堡主对贺菱芷的称呼,他们也只能随着唤了一声,以免透露身份。
“你家公子在银狼堡的灵雪苑,大家一起进来吧。”对于墨涟的暗卫,贺菱芷倒算是客气了几分,毕竟不是她的属下,没必要教训。
“夫人,这……”银狼堡堡主一脑门子的汗水,不知该庆幸这批人不是赤火城的,还是该惊讶于贺菱芷他们竟带来了这么多的下属。
一旦这些人入住银狼堡,只怕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堡主,若本夫人有心拿下你的银狼堡,你还能站在这里吗?”贺菱芷冷漠的目光扫过银狼堡堡主,看了一眼依靠在银狼堡堡主身边,气息不稳的黄衣女子,说道:“堡主还是先行带令千金去休息吧,她的状况很不好。至于这深林之中的隐患,待本夫人询问属下之后,自会与你说明。”
话落,贺菱芷身形一闪,如同翩鸿的身影,已然朝灵雪苑而去,宛若一道惊鸿。
看着一个个朝灵雪苑闪去的身影,银狼堡堡主无声的苦笑,以银狼堡的实力,根本就无法抵挡这些人,他又能如何。
“父亲,灵儿的心口好痛。”黄衣女子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人便瘫在了银狼堡堡主的怀中,陷入昏迷之中。
“灵儿。”堡主惊呼一声,抱着黄衣女子便要离去,可视线里皆是惶恐不安的子弟,只得交代道:“大家先行散去,这些人不会对银狼堡不利,他们与赤火城有仇,定可助我银狼堡一臂之力。”
原本,这些话,银狼堡堡主并不需要说,可现在的情况不同,他必须安抚人心。
抱着爱女飞纵而去,银狼堡里的人,竟无人发现,在他们离开之后,有人就站在银狼堡外不过百米的一株大树上,目光紧锁着银狼堡,笑容怪异的看着这一切。
因暗卫的到来,贺菱芷一行人都无法再闲暇。
好在灵雪苑并不小,暗卫们本就习惯了各种艰苦的环境,才来到灵雪苑见过各自的主子后,负伤的人便先去处理伤口,守卫的事情由两伙人马各自派人,而负责情报的暗卫,则是一个个的与主子禀报着。
当然,墨涟去了另一间屋子,而百里连城也是单独一处。
并非这二人防备贺菱芷,但有些事情是国君要独自处理的,而贺菱芷也要处理她的事情,倒是贺菱芷防备的更多一些。
“有趣,这赤火城似乎与传闻中的不太一样。”贺菱芷笑了起来,与无名坐在对面。
原来,无名在进入深林之后,便发现林中的异常,确定主子不会有危险之后,便留在深林之中,遇到了不止一伙的赤火城的人,却也发现其中的不寻常。
那些赤火城的人,有一部分,是原著居民,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带走银狼堡堡主的女儿,去祭祀火神,求火神原谅上一任神女的不忠,不要降罪于赤火城。
至于另一部分,则是赤火城里的新生势力,他们的主要目的便是煽动攻打银狼堡,而银狼则是被他们所豢养,只是那些赤火城的原著居民,并不知道银狼的事。
也正是因为那些原著居民不知道银狼堡的银狼已经丢失,所以没人敢妄为,才会让银狼堡有了这么久的踹息时间,毕竟他们损失了不少的高手,也不了解银狼堡的实力,只当银狼堡强悍不已。
就算赤火城中高手如云,却也不是菜市场的大白菜,折损了便是赤火城的另一种危机,他们赌不起。
“我们的人,可渗入进去?”这才是贺菱芷所关心的。
至于赤火城的新生势力,谁才是主导,而那些新生势力想要银狼堡的目的为何,贺菱芷暂时不会去追查,也没有那份经历,只要有人渗入进去,就不怕没机会知道真相。
“不多,只有两人而已。”无名语气平静。
“不错。”贺菱芷却是很满意,若他们的人数太多,只怕会引人怀疑的。“传令给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在弄清楚这股新生力量的目的之前,不要做任何打草惊蛇的事情。”
“是。”无名领命。
“在进入银狼堡之前,你们可与赤火城的人发生过冲突?”贺菱芷又问,有些不明白赤火城的人为何要放这一行人过来,这可不是赤火城做事的风格。
“他们以为我们是来灭银狼堡的,所以才在打斗了几日后,给我们留了一条可以进入银狼堡的线路。”无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身为十二地支的未,一向以冷血著称的无名,越来越不像是他的作风了,竟然使用了这样的小手段,而非是以实力拼杀过来,损了无名剑客的威名。
“做的很好。”贺菱芷又一次的赞赏,欣慰于无名终于懂得变通了。
这世上,强者为王是不错,可若能依靠智慧,做到兵不血刃的解决一切,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主子,不知皇上可有对你提及过,在火焰山下,带着赤火城来攻击我们的人,是慕紫苑?”忽然想起来慕紫苑的事情,无名便问了一下。
“什么?”贺菱芷惊呼一声,怪不得她总觉得百里连城和墨涟好像有事情瞒着她,原来她的猜测并非是感觉而已,赤火城居然与慕紫苑有关。“赤火城,当真留不得了。”
“慕紫苑已被皇上一掌震死,主子不必忧虑。”见贺菱芷眼中有了杀气,无名连忙补充着说道。
“糟糕。”谁知,贺菱芷不但没有放松,反而一脸谨慎的问道:“你们可有检查慕紫苑的尸体?”
“没有。”无名摇首,他们虽在火焰山下等了贺菱芷三日,可那三日并不好过。
“无名,立即将赤火城有恶灵圣女的消息,传到江湖上去。”贺菱芷眼睛微眯,狠意却没有收敛,冷声说道:“记住,只要让那些有实力的门派或是江湖上的侠客知道这个消息便好,务必要封锁消息。”
“是。”见贺菱芷如此谨慎,无名暗怪自己的粗心。
“让我们的人马留意,调查清楚慕紫苑之前在赤火城,与什么人交好,又是如何进入赤火城,可还在赤火城中。”又是一个命令落下,贺菱芷身上的冷肃之气却没有消失。
这个消息,着实让她不安,恶灵圣女出现在赤火城,莫非是隐族那边的动作?
从林秀英的死开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阴谋的前奏吧。
无名没有任何的疑问,领命之后立即离去,这个消息他务必要第一时间发送出去。
只是无名才离开,贺菱芷便皱了一下眉头,低呼一声。
第二百五十二章 尴尬,情敌太多的悲伤
待百里连城与墨涟处理完两国的事宜时,已经是月上柳梢。
这期间,贺菱芷找莲生确认过慕紫苑的存在,只是莲生还在恢复中,贺菱芷也不想问太多,让他担忧。
只是,贺菱芷绝对不会知道,在她离开的那刻,莲生却阴阴的笑了起来,嘴里念念的说道:“百里连城,墨涟,让你们两个老跟老子过不去,这下你们瞒着小菱儿的消息,可是会让她火大的,就等着被虐吧。”
可以说,这是莲生受伤醒来后,第一次真正的笑容,发自内心的笑,却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的。
莲生所猜测的不错,当百里连城与墨涟不约而同来到贺菱芷这边的时候,便见到她俏脸微冷,眸中有着不悦之意,二人连互相敲打几句的心思都没有了。
知道贺菱芷定是在无名来了之后,知道了慕紫苑的事情,而没有确定慕紫苑是否真的死了,是他们的疏忽,虽然是因为关心贺菱芷,仍旧是犯下了不小的错误。
“只要慕紫苑还在赤火城,我们就一定能灭了她。”墨涟自信满满的说道。
“最好是这样。”贺菱芷仍旧忧心,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不能改变什么,唯有不让事情恶化下去。
见贺菱芷愁眉仍在,百里连城与墨涟视线相交,这一刻倒是有了默契,纷纷向贺菱芷说了一些好消息。
例如,天和大陆如今的局面,以及随时可以派兵剿灭隐族的事情。
只可惜,贺菱芷仍旧没有开心的意思,一脸正色的说道:“待寻到师傅所说的四味药草之后,我们几人先去隐族。”
“小师妹,你还在担心林秀英的事?”墨涟与贺菱芷曾谈过这个问题,自然是知晓一些,倒是百里连城只能靠猜测了。
“若林秀英真的还活着,那必定是隐族的一个阴谋。”百里连城当下重视起来,看来是他们开心的太早了,恶灵圣女的事情,并未完结。
“既然暗卫已经到来,你们立即传讯回去,将子焉师弟所研制的可以抵抗恶灵圣女之毒的药材,以丹药的形式炼制出来,并且放到各国之中。”说到这点的时候,贺菱芷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若是以前,贺菱芷一定会将这件事交给叶倾寒去办,可以无声无息,不必引来恐慌。
百里连城虽涉猎了生意场,奈何只是大炎国居多,其他国家也没有多少可用的资源。
“小师妹若是信得过我,这件事便交给我来处理吧。”墨涟想了一下,抬头对百里连城说道:“你好歹也是大炎国的皇帝,大炎国那边,本公子可不准备插手。”
墨涟的意图十分鲜明,不想让他埋在大炎国的实力,被百里连城发现,那无疑是对他的威胁。
“好。”百里连城点头,目光若有似无的朝墨涟望了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百里连城,若是在这件事上,你还要算计于本公子,咱们的合作可就没意思了。”墨涟立即冷下脸来,怎会不知百里连城的打算。
虽然将药丸暗中准备妥当,看似简单,可一旦恶灵圣女之毒爆发,那么也将会把墨涟的势力爆发出来。
当然,墨涟也不会将暗部的势力暴露,可明面上的产业,也不见得有多少人都能掌握的了,尤其是那些不知道墨涟公子其实就是摩族皇帝的人。
“此战,只能胜。”贺菱芷横了百里连城一眼,却没有怪他,身为帝王要考量这些事是无可厚非的,谁也不敢保证隐族的事情摆平之后,大炎国与摩族会不会大战。可前提是,隐族要彻底消除。“师兄,我贺菱芷以灵魂发誓,这次你全力配合,大炎国绝不会插手。只要你不违背我们的协议,若大炎国对你不利,我贺菱芷灰飞烟灭。”
贺菱芷这个毒誓,发的够狠,就连有利的墨涟都跟着变了脸色,更别说百里连城。
不过,贺菱芷也正是因为百里连城对她的情深,才会拿自己的性命来起誓,唯有如此,百里连城才不会在暗中动手脚。
“菱儿!”百里连城低呼一声,大手握住了贺菱芷的小手,不许她这般赌咒。
“连城,你不会让我违背誓言的,不是吗?”勾唇一笑,明媚的笑容瞬间消融了周遭的冰冷。
夫妻俩的目光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愿意为对方付出生命,又怎会置对方于险地,哪怕誓言不一定成真。
“小师妹,这是男人之间的战争,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拿自己来起誓,否则会心痛的不只有他一个。”墨涟正色的开口。
“呵呵。”贺菱芷干笑一声,她不知道有什么比这么做,更能让墨涟放心,就算是白纸黑字也起不到作用吧。
消灭隐族,是刻不容缓的事情,为了天和大陆的宁和,贺菱芷愿意冒险。
当然,这又何尝不是贺菱芷对百里连城的考验和信任,她相信这个男人不会让她失望。
至于墨涟受伤的神情,贺菱芷只能忽视,她已经是百里连城的妻子,此生断不会嫁给别的男人,不论对方是谁。
“另外,让留在隐族外围的暗卫们,尽量向后撤离,如若发现异常,只需第一时间将消息传递回来,不必以身冒险。”收敛了笑容,贺菱芷又交代了这么一句,她是真的不希望两军交战的时候,第一个要砍杀的竟然是自己曾经的占有。
与两个男人不同,在贺菱芷心中,暗卫不是下人,而是他们的兄弟。
“既然如此,我们便提早离开此地。”百里连城沉声,心情还因为贺菱芷刚才的誓言而没有缓过来。
“十日之后吧。”贺菱芷扬唇冷笑,在两个男人不解的神情中,解释道:“别忘了,赤火城里还有个大人物,我们必须要铲除了才能离开。”
只是,此时的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所认为的慕紫苑,已经在他们身边了,而恶灵圣女的气息,竟然不被贺菱芷所察觉,可见慕紫苑的巫术更上一层。
但是,贺菱芷虽想灭了慕紫苑,却更想去找出赤火城内那个神秘人,一个可以让赤火城城主视若上宾,甚至能调用赤火城的力量的人,不容小觑。
“也好,这十日正好给修炼师傅所传授的武功心法,小师妹可不要错过了良机。”墨涟起身之前,又一次的将百里连城给摆了一道。
想要与贺菱芷单独相处,恩爱缠绵,只要有他墨涟在,就不可能。
墨涟只留下了一句话,看似一脸正气斐然的离去,气的百里连城险些内伤。
再加上贺菱芷刚才的起誓,百里连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只可惜百里连城的内伤,贺菱芷却没发现,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菱儿……”
“连城,你也发现不对了,是吗?”贺菱芷转过头来,与百里连城对视,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笑容狡黠。
“……”一脸郁猝的百里连城,只能以沉默对之,他保证自己想要说的话,绝对与贺菱芷想要表达的不一样。
“灵儿,这个名字巧合也就罢了。可是你和墨涟两个妖孽级的男人到来,就连银狼堡那些男人都会流露出惊艳的神情,偏偏堡主的女儿,却视你们为无物。”说到这里,贺菱芷冷笑起来,那笑容美则美矣,却像极了有毒的罂粟花,只要沾染了,定会致命。
百里连城有一瞬的闪神,立即明白贺菱芷的意思,问道:“菱儿的意思是……”
“既然有人费了这么大的手笔安排了这场偶遇,我们若是不顺势而为,岂不是辜负了对方的好意。”贺菱芷柔声的说着,可这份温柔,绝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起的。
面色悠地变冷,百里连城原本想要怡情的心思,被贺菱芷彻底的毁了。
恶灵圣女,这样难搞定的存在,一日不彻底根除,百里连城就无法安枕,尤其是想到贺菱芷要与恶灵圣女战斗,百里连城便觉得无可忍受,那是对他的菱儿的侮辱。
“你打算怎么做?”百里连城皱眉问道。
“秘密。”神秘的一笑,多日来终于真正的笑了出来,无人能体会贺菱芷此刻的心情是多么的愉悦,但百里连城十分受用便是。
起身,修长的长腿迈开走到贺菱芷身边,无奈的叹息一声:“菱儿,自打成亲后,你我之间似乎就没有真正的单独相处过。”
这,绝对是让百里连城性格会暴躁的原因,有什么比看着心爱的妻子,却只能像是朋友一样的相处,更为锥心呢?
没想到百里连城的话题跳的这么快,贺菱芷微微一怔,还没有从正事上收转心思的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看着贺菱芷发呆的模样,百里连城心情大好,他的菱儿一直都是强势的,这般迷糊的表情当真可爱。
只是一个发愣的表情,百里连城便控制不住的俯身,吻向那两片诱人的红唇,没有肉的情况下,喝些汤也是好的。
只可惜,百里连城忘记了他的菱儿是多么招人喜爱,他的情敌绝对不仅仅是刚刚离去的墨涟一个,内寝里还一尊大神存在着。
“小菱儿,老子快要饿死了,再不吃东西,会吐血的。”莲生大喊出声,听语气便知内伤恢复了不少。
唇,只剩下不到一指的距离,偏偏就没能落下去,百里连城脸上一阵变色,想继续吻下去,可贺菱芷去一脸绯红的闪躲开去,有些尴尬的喊道:“吵什么吵,饿死鬼转世的啊。”
说完,贺菱芷直接闪人,留下欲求不满的百里连城怒目瞪向靠在门框旁的脸上。
第二百五十三章 条件,隐族的分支
原本要休养十日的计划,因莲生的身体康复的速度够快,贺菱芷等人便决定在第七日启程。
不管怎样,也是借了银狼堡的地方休养了这么久,贺菱芷还是很有礼貌的去向银狼堡堡主辞行。
虽然只是一个女人前来,可面对贺菱芷他们的阵仗,且贺菱芷似乎是这些人里最有说话权的人,银狼堡堡主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立即命人准备了酒宴,要为众人送行。
却被贺菱芷轻描淡写的拒绝了,理由是随行的人性格都孤僻冷傲,不喜欢与陌生人共餐,银狼堡堡主只得抽搐着嘴角,表示了然。
“银狼堡与夫人之间,虽有过些小误会,却也暂时保住了我银狼堡的安宁,灵儿在此谢过夫人。”黄衣女子以茶代酒,十分温顺的开口。
“姑娘客气了。”贺菱芷轻笑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的说道:“说起来也算是缘分,姑娘的名字,与本夫人的名字相似,只是同音不同字罢了。”
一句看似随意的话语,却暗藏玄机,贺菱芷的目光不瞬的盯在黄衣女子的脸上,仔细的观察着。
然,黄衣女子只是淡漠的一笑,好似这天下之事,当真没有能让她有兴致的,除了银狼堡的存亡。
见贺菱芷的言辞有些深意,银狼堡保住笑道:“如此说来,倒真的是缘分了。老夫也个不情之请,还望夫人能答应。”
“哦?”贺菱芷挑眉,虽是对银狼堡堡主说话,视线却不曾离开优雅用餐的黄衣女子。道:“堡主不妨说来听听,若是力所能及之事,本夫人倒是可以做主,算是叨扰堡主的酬劳。”
闻言,银狼堡堡主顿时大喜,立即起身,恭敬的抱拳行礼。
“堡主,本夫人只说考虑,担不起这礼。”贺菱芷语气仍旧不改,只是看着银狼堡堡主那激动的神色,微微动容,也替他惋惜。
若贺菱芷的猜测属实,那么银狼堡堡主一定会后悔牺牲了整个银狼堡做赌注的,可贺菱芷绝不会在此刻提点。
“夫人也知晓,小女生来便有隐疾。老夫虽不知夫人身份,却也能猜测一二,还望贵人出手相助,带小女离开此地,能为她寻位名医,保小女无忧。”银狼堡堡主动之以情,又是恭维,就怕贺菱芷会拒绝。
“堡主的要求,倒也不难办到。只是,令嫒的身体,怕是不易远行。”贺菱芷模凌两可的回答着,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她要的是黄衣女子的反应。
“银狼堡虽没有名医,却也有保命之物。夫人尽管放心,小女绝不会是夫人的拖累。”银狼堡堡主一急,连忙将袖中的一个锦盒取出,恭敬的放置在贺菱芷面前,说道:“此锦盒内,是我银狼堡的祖传宝物,若夫人愿为小女尽一次心力,这便是老夫的报答。”
美目扫了一眼锦盒,贺菱芷虽不知内里是什么物件,却也知能让银狼堡视为祖传之物的东西,定非凡品。
“堡主爱女之心,本夫人颇为动容。只是,堡主就不怕本夫人将令嫒带走,会让银狼堡从此消失吗?”贺菱芷玩味的目光,在父女二人脸上扫过,对那宝物到没多少心思。
身为银狼堡的少堡主,这个黄衣女子在乎银狼堡是否破灭,却不在意祖传之物是否失传,贺菱芷心中原本五分的怀疑,已经有了六七成的把握。
一个外柔内刚的女子,会为了保命,而将祖宗的基业,毁于一旦吗?
“父亲,别再说了,灵儿誓与父亲,与银狼堡共存亡。”黄衣女子缓缓抬起头来,声音依旧那般的温柔,透着几分的虚弱,可那病态的容颜之上,却是不容置疑的。
“灵儿,你且先回去休息,爹爹与夫人有话说。”银狼堡堡主皱着眉头,脸上的凝重和认真的神色,让黄衣女子无从拒绝。
“父亲。”黄衣女子柳眉轻蹙,这样的微表情,当真让见者心软。
“还不回去休息。”银狼堡保住声音微微提高,端出几分父亲该有的威严。
“是。”黄衣女子咬唇,起身之际朝贺菱芷望了一眼,那眉眼中的忧虑,丝毫不似作假,便是贺菱芷看了都忍不住要相信了。
奈何,没有破绽财神最大的破绽,力求完美之后,反而会显得虚假了。
不曾离开过银狼堡的千金大小姐,又生来有顽疾,定是被视若明珠般保护。可以有武人的刚毅,可以有大家风范,却独独少了少女该有的亲情与激动。
若非贺菱芷经历过那么多的残忍训练,又经历了两世的人生,看尽了人间百态,一定不会怀疑黄衣女子半分。
两道视线相会,贺菱芷淡淡的笑容,平静无澜,直到黄衣女子不是很情愿的离开之后,才望向了银狼堡堡主,却见他沉思了半晌,眉头中间已经折成了川字,可见内心的挣扎。
很有耐性的等待银狼堡堡主先行开口,贺菱芷一脸淡漠,明日才离开,她还不差这点时间。
“夫人,可知我银狼堡遭受灭顶之灾的真正原因?”半晌,银狼堡保住才开口。
“愿闻其详。”贺菱芷淡雅的一笑,她不过是个听客,可这消息或许有用。
“这件事,要从祖先说起。”银狼堡堡主面色越发的凝重起来,连贺菱芷也忍不住的端了端姿态,听银狼堡堡主讲述银狼堡的历史。
然而,贺菱芷越听,便越发的正色,甚至到最后,脸上的表情,不单单是凝色而已,而是有些阴沉。
原来,银狼堡曾经是隐族的一脉,他们的祖先因缺少修炼巫术的天分,而从嫡系中被排挤,最后在天和大陆暴乱之际,隐族竟想起他们的先祖驯兽师天分,便想要借助兽军的力量,拿下天和大陆。
而银狼堡先祖与隐族的关系本就不亲厚,除了血缘之外,几乎与隐族没有任何关系,又是一直生活在隐族之外,并没有争夺天下的野心,也不愿见生灵涂炭。
毕竟,野兽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人类可以抵抗的,除非是武林高手结合抵抗,否则死伤难以估量。
是以,在隐族动手之前,银狼堡的先祖,便带着他们这一脉隐族的后裔,退到了这片深山之中,有火焰山作为天然屏障,根本不会有人找到这里来。
“可就在大半年前,有一个神秘人曾经来过这里,当时老夫并不知其身份,只当他是误闯入银狼堡的江湖侠士,便招待了一番。”银狼堡堡主叙述了过往,脸上有着怒气。
“可谁知,银狼堡隐世了近千年,却还是没有逃过隐族的追查。他们对天和大陆,仍有着一统的野心。老夫从无争斗之心,亦不愿违逆先祖的遗训,故而坚持不承认自己是隐族血脉,自是不肯接受那人的提议。”说到这里,银狼堡堡主的大手,在桌子上重重的拍击了一下,震的桌面上的杯盏都跳了起来。
然而,银狼堡保住的怒气还是没有散去,眼中的恨意参杂着痛楚,一瞬间似乎苍老了不少。
“本以为,赤火城的建立,不会影响到银狼堡的安危。毕竟有火焰山的存在,赤火城的人,从来不曾越界过。”银狼堡堡主的语音一转,看向贺菱芷却见她似笑非笑的看向自己,顿时有些面热。
“火焰山里的火神,也是银狼堡传出去的吧。”贺菱芷肯定的说着。
苦笑一声,银狼堡堡主点点头,本也不想隐瞒此事,便道:“赤火城建立不久,便正当火焰山爆发。在那之前,他们也曾想过来这边的深林中寻宝。先祖为了后代不被骚扰,只得散播了消息出去。”
“所以,银狼堡为了自保,便视那些女子的生死于不顾?”贺菱芷嗤笑一声,不认为银狼堡内的人,比那些弱女子高贵。
闻言,银狼堡的苦笑更浓了,一双充满了痛意的眸子,似是在回忆着什么过往,随即说道:“若先祖当真那般做了,老夫也没有脸面求夫人救小女一命。”
“哦?”贺菱芷心中了然,却装作不知。
“每百年的神女,在被祭祀之后,银狼堡都会派人去接回来,老夫的夫人,亦是其中一位。”提起爱妻,银狼堡堡主眼中有神情闪过,浑然没察觉到贺菱芷眸中一闪而过的同情。
“堡主将这个秘密告知本夫人,就不怕本夫人是赤火城派来的人,又或是这大陆上的掌权者,从而容不得你们隐族血脉的事,引来银狼堡的灭顶之灾吗?”好笑的看着银狼堡堡主,这位老先生,不可能是这般的无脑吧。
“老夫虽隐世,却不避世。对这天下的布局,也知晓一二。”银狼堡堡主笑着开口,望着贺菱芷的眼神,终于有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智慧。“赤火城虽不服大炎国的朝廷,可却是在大炎国的地盘上。夫人与几位朋友皆是人中龙凤,且暗卫众多,身份早已呼之欲出。”
“堡主慧眼,不妨直接说出堡主的目的所在,或许有得一谈。”贺菱芷浅笑,手中的汤匙轻轻的放下,与瓷碗碰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却震的银狼堡堡主面色一变。
这一刻,银狼堡堡主终于确定自己没有押错宝,待日后银狼堡内的族人有了安生之地,他才明白为何面前这个年纪与他女儿相差无几的年轻女子,会有上位者的威压,令他臣服了。
二人的谈话时间并不久,都是聪明人,不过是各取所需,说穿了就是利益交换。
至于谁利益多,只能看他们更需要对方能够拿出来的条件。
第二百五十四章 高手,隐藏的秘密
翌日,贺菱芷等人已经来到银狼堡的大门,暗卫早已隐匿在暗处,或是已经去执行属于他们的任务,没人知道去向。
此刻,银狼堡堡主正一脸不舍的看着已经被他下药,昏迷不醒的黄衣女子,千言万语也只化作这么担忧中充满父爱的一眼。
或许,此生再难相见吧。
“磨磨唧唧的,像个老爷们的样。”莲生不悦的嘟囔了一声,最是讨厌这样的场面,若非贺菱芷的缘故,莲生可是肆意惯了,自也体会不到亲情的难以割舍。
“走吧走吧,别耽误了正事。”墨涟亦是不耐烦的催促着,天知道他心里多么的憋屈,就在今天早晨,贺菱芷突然对他说,要分开行事,墨涟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说完,哀怨的看了贺菱芷一眼,墨涟便大步离去,早些办完事,就可以早些与贺菱芷他们相聚了。
好笑的看着墨涟如大孩子那般,临走之前还不忘用眼神凌迟百里连城一番,贺菱芷的心情很好,这是近些日子以来,她最开心的一日。
“堡主,请留步。”贺菱芷朝银狼堡堡主看了一眼,似有若无的点了下头,便与百里连城一同上了马车,车夫自是由莲生来客串的。
至于无名,众人都知道他是贺菱芷的人,却无人知道无名去了哪里,也不会有人去追问贺菱芷半句。
倒是他们不知,在一行人离开银狼堡之后,银狼堡也变成了一座空堡,连赤火城的高手也未能查到踪迹。
马蹄飞扬,贺菱芷一行人快马加鞭的离去,却并未按照早已约定好的路线行走,而是去往与韩子焉约定的地点。
马车内,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眼底有着深意的笑痕闪过,百里连城柔声道:“菱儿,再过一个月,咱们就可以抵达隐族的所在,届时救出你师傅和师母,便是攻打隐族的时机。”
“嗯。”贺菱芷点头,美目扫过黄衣女子那张昏睡的容颜,笑道:“恶灵圣女已不复存在,只要将慕紫苑除去,这天和大陆便可安宁了。”
“定如菱儿所愿。”夫妻俩笑语妍妍,完全不在乎这车厢内还有一个昏睡的女子,至于她睡的是否舒服,是否会醒来,那都不重要。
四人行,一路上倒也相安无事,在黄衣女子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离开银狼堡,只是眼底滑过一抹哀伤,便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性子更加的沉默了。
因鲜少入住城镇,一路几乎是野炊生活,黄衣女子的身子越发的不适,面色苍白的几欲昏厥,却还是懂事的没有表现出来,咬牙坚持着。
只是,银狼堡堡主所备的药丸用尽之后,黄衣女子便陷入昏迷。
“莲生,前面找个城镇,我们落脚吧。”瞥了黄衣女子一眼,贺菱芷淡漠的说道。
贺菱芷的决定,并非是心疼黄衣女子,两个男人也不觉得有异。
在特殊时期,贺菱芷却愿意带着个麻烦出行,想必是有所用途。
而在此期间,灵翼已经按照贺菱芷的吩咐,带着碧珠回到靖王府,时刻关注昊都的一切,若有异动,不惜一切代价,立即扼杀。
云子歌这个代理丞相,可就苦透了,大炎国的朝政,几乎都要他来代天子执政,好在有十天干的相助,与贺菱芷又有着密切联系,十二地支也会臂助,否则定会辞官隐退。
整个天和大陆,都在银锣密鼓的筹备着,只等百里连城一声令下,他们与隐族之间的战争,将会彻底的爆发。
“多谢夫人,灵儿给你们添麻烦了。”客栈内,黄衣女子一脸歉意的望向贺菱芷,那副柔弱的模样,当真让人怜惜。
“既然答应你父亲的所托,我等自是会护你周全。只是要辛苦了你,明日还要继续赶路。”贺菱芷柔笑一声,安抚了黄衣女子几句,便与百里连城离开。
出了房间之后,贺菱芷微微侧首,与隐匿在暗中的莲生打了个招呼,便与百里连城回到房间。
今晚,可是有好戏要看的。
“菱儿,咱们是不是该就寝了。”刚回到房间,百里连城便自身后环抱着贺菱芷,俯首在她的颈窝,欲求不满的男人,不会在意此刻的时机是否合适。
“连城,别闹。”啪的一巴掌拍在百里连城的手背上,贺菱芷无语的望着他,可她想要说的话,已经被百里连城的热吻所吞噬,挣扎无效。
长夜漫漫,夫妻之间自是要有些热浪,才能让感情更长久。
许是不忍百里连城忍耐太久,贺菱芷只是挣扎了几下,最后便由着百里连城去了,有莲生那尊大佛在,他们倒也不必亲力亲为。
这厢,百里连城极尽所能的展现男人的魅力,那厢的莲生却苦苦的躲在暗处,一路跟随黄衣女子而行。
暗夜之中,一个劲装蒙面的男人,站在林深处,黄衣女子立在他身边,不知二人在说些什么。
因对方的武功高深,莲生也不能太靠近,只得观察着。
夜凉如水,黄衣女子与那蒙面的男人聊了近半个时辰后,才返回客栈,哪里还有白日里那憔悴与苍白。
可怜的莲生,本想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贺菱芷,可当他来到贺菱芷的房间外,听到里面的声音后,只能讪讪的离去,一张俊脸黑的能滴出墨汁来。
天亮之前,百里连城一副心满意足的姿态,环着贺菱芷的身子,来到莲生的房间,见莲生一脸的不悦,贺菱芷有些尴尬,百里连城却炫耀极了。
“对方的功夫不在我之下。”莲生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却是他一夜未眠得来的消息。
“这天和大陆,还有几个能与你不相上下的高手?”贺菱芷蹙眉,尴尬也随之而去。
“天下之大,强者不甚之多,小爷哪里知道。”莲生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可眼底也有了凝重之色,他不怕那个强者,最多就是两败俱伤,何况他现在的功力未能全然恢复,只要给他时间,一定能斩杀了对方。
只是,对方是头领,还是下属,这将有着天壤之别啊。
“莲生,接下来的路,我与连城两个人便可,你去一趟天上人间,请我二师傅出山。”贺菱芷黛眉紧蹙,这个时候不动用王牌,只怕会有变数。
“那个老家伙也不是小爷的对手,何必找他。”莲生哼了一声,不满意的是贺菱芷那个请字,难道他莲生比白花花差了?
见莲生小孩子气的模样,贺菱芷无奈的失笑,道:“你把这封信交给二师傅,便来与我们汇合。隐族既然还有恶灵圣女的存在,巫族的力量,我们必须借助。”
见贺菱芷一脸的正色,莲生有心闹别扭,也只能应下了。
只是,让他这样的高手去送信,真的好吗?万一他离开了,那个蒙面人要动手,贺菱芷和百里连城想要全身而退,怕也不容易。
知道莲生的顾虑,贺菱芷笑道:“除了你,怕是没人能不惊动他人,将这封信送给二师傅。既然敌方强大,多一个高手在,我们就多一份的胜算。莲生,你也不想我受伤的,是吧?”
对于莲生那小孩子的性子,贺菱芷只能顺着他说,否则莲生一个不高兴,后果可会让人生畏的。
“那个老东西最好一战毙命,省得看着他碍眼,活着也是浪费粮食。”莲生不满的哼了一声,将信揣好,瞪了一脸春风得意的百里连城,哼道:“百里连城,我家小菱儿可就交给你了,要是她少了一根头发,我不会放过你的。”
“小子,容朕提醒你一句,菱儿是朕的皇后,不是你家的。”百里连城欠扁的握着贺菱芷的手,不给莲生面子,哪怕他们还需要莲生。
“你叫谁小子?”莲生动怒。
“谁搭话,便是叫谁咯。”百里连城丝毫不退让。
“你……”莲生掌风盈然,虽是会出手。
“好了,你们想吵嘴,或是动手,等到隐族被消灭后,我给你们腾地方。”贺菱芷头疼的站起身来,手肘点在百里连城的胸口,痛的他闷哼一声,莲生这才消气。“速去速回,隐族的危险,可在等着我们呢。”
无法,贺菱芷只能先支开莲生了。
重重的点头,莲生身影一晃,已经消失在房间内,百里连城揉着根本不痛的胸口,想要撒娇,却被贺菱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得委屈的瘪嘴。
“连城,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若我们不能尽快的将隐族连根拔起,只怕会有一场让你我无法面对的灾难即将来临。”贺菱芷紧皱的眉头,担忧的神色,让百里连城收敛了那份暧昧之色。
紧握着贺菱芷的双手,百里连城虽然不相信直觉,却也赞同贺菱芷的说法。
尤其是隐族的那个密室里所囚禁的两个人,让百里连城的心一直无法安稳。
“别怕,天塌下来,我们一起面对。”百里连城柔声道。
“连城……”贺菱芷红唇微启,却又吞下了话尾,有些事,在不能证明之前,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吧。
夫妻二人忽然静默下来,可他们心中那颗疑惑的种子,却在进入隐族族长房间的密室后,便一点点的发芽生根,根本就无法隐去。
有一件事,贺菱芷一直不曾说过,那便是银狼堡的秘密,以及她收下银狼堡堡主所留下来的传家宝之后,所得到的验证。
隐族,竟与她有关,那么她的存在,是否也是隐族的一步棋子?
黎明悄然而至,百里连城夫妻与黄衣女子继续赶路,黄衣女子依旧是安静的占据着一偶之地。
上架啦_第二百五十五章 真相如此残忍
回到宫中,与百里连城一番商议之后,夫妻二人已经决定要如何安置华贵妃之事了。
毕竟是百里连城的亲生母亲,不到万不得已,贺菱芷也不愿意让百里连城再一次的体会失去母亲的痛楚,但他们必须堵住天下的悠悠众口,自然也就不能让华贵妃以真实的身份回宫。
更何况,华贵妃对先帝没有感情,又与逍遥子有情,也不该以皇太后的身份入住宫中。
倒是百里连城的身份,百里连城与贺菱芷心中都有数,可谁也不想去提及,毕竟先帝的血脉已经不复存在,而百里连城名义上是先帝的骨血,也唯有百里连城继续执掌江山,才不会让百里王朝从此走向覆灭。
否则,觊觎龙位之人,定会借此来发动一场大的浩劫。
翌日,百里连城在早朝至少,便直接宣读了圣旨,大意是遇到了一位与亡母长相相似的女子,并且认为义母,赐居靖王府,封为澜夫人。
在早朝的百里连城,殊不知此时的他,即将要面对的是亲生父母的为难,以及失去贺菱芷的可能。
多数的事情都已经告一段落,贺菱芷又传来洛天倾询问叶倾寒之事,待洛天倾离开之后,贺菱芷便陷入沉思,心中有着不安。
见女主子多日来愁眉不展,且对叶倾寒如此关心,青灵眉头紧皱,几度的欲言又止。
“青灵?”贺菱芷已经第二次唤青灵,本是想让她给自己诊一下脉,毕竟医者不自意,而她的月事已经有两个月不曾来过。
谁知,一向机敏的青灵,竟然走神了。
“皇后娘娘有何吩咐?”身子一颤,青灵立即展开一抹淡笑,如往常一般的开口询问。
“你若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本宫可以做主,让你暂时离开。或者,你有需要,本宫也可以酌情为你处理。”以为青灵是有了少女的心思,贺菱芷眼角含笑的说道。
“青灵无事,谢皇后娘娘厚爱。”淡淡的一笑,迎上贺菱芷的目光,见她对自己的目光里有着真挚的关心,心中一暖,下意识的就问道:“皇后娘娘,青灵见你很是关心叶公子,好似亲兄妹那般,娘娘刚才可还是在为叶公子的事情而烦忧?”
闻言,贺菱芷秀眉微蹙,低低的叹息了一声,说道:“第一次与叶大哥见面的时候,我便觉得很是亲切,好似有种血脉至亲的感觉。或许,是他与我兄长的年龄相当,故而我思念兄长,便有了寄托吧。”
“若叶公子真的是娘娘的兄长,娘娘一定很开心吧?”青灵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微微怔住,这是贺菱芷从不曾想过的,哪怕她曾有过那种血脉的亲近感,可却不记得自己的兄长是什么模样,又是否与自己手足情深。
在贺菱芷的记忆力,她自小是孤儿,而先帝救下她之后,曾说过她有一个哥哥,只可惜她的哥哥却为了救她,早已经葬身火海。
这也是华贵妃宫中失火,贺菱芷会不顾性命去相救的原因。
“若当真如此,便是本宫的福气,便是能有一日的兄妹相处时光,送掉性命又何妨。”贺菱芷感慨的说着,唇角泛出苦笑。
这辈子,她都不可能再与兄长见面了,也不知来世是否还有机会再续手足之情。
见贺菱芷伤感,且说了如此感性的话,青灵眉头皱的更紧。
放在袖中的双手,紧紧的攥握着,指甲深深的陷入肉中而不自知。
完全不知道青灵内心的挣扎,贺菱芷缓缓伸出皓腕,轻启朱唇道:“青灵……”你来帮本宫诊脉吧。
然而,贺菱芷的话还没有说完,青灵便咚的跪在她面前,视死如归的说道:“皇后娘娘,青灵有事隐瞒您。只希望青灵说出这件事之后,皇后娘娘能够原谅皇上,便是青灵付出生命也甘之如饴。”
没想到青灵会忽然如此,贺菱芷有些震惊。
到底是什么事,能够让青灵如此,百里连城隐瞒了她什么?
不动声色的收回手腕,贺菱芷垂眸,声音平淡,却不失上位者的威仪,说道:“你且说来。”
“皇后娘娘若是不能答应青灵的请求,青灵不敢说。”青灵执意的要一个承诺。
二人双目相对,最终还是在贺菱芷的点头后,青灵才深吸一口气的说道:“皇后娘娘,其实叶公子就是您的兄长。而且,叶公子也不是失踪,而是被皇上囚禁在暗牢之中,只怕撑不过这两日了。”
本来一直隐瞒的青灵,觉得这样对贺菱芷十分的不公平,毕竟贺菱芷是那么真心的对待百里连城,且只是想要有自己的至亲,可百里连城却要剥夺贺菱芷最后的机会。
同样做为孤儿被培养的青灵,自然是打心底的替贺菱芷难过。
只是,有些事情,青灵还是没有办法说出口,例如百里王朝的两任帝王,皆是害得贺菱芷一家骨肉分离的人。
若是贺菱芷知道了全部,只怕永远不会原谅百里连城。
而青灵不知道,她告诉贺菱芷这个消息,贺菱芷与百里连城之间,是否还能回到最初。
似是完全听不懂青灵的话,贺菱芷被这个消息震惊的半晌也回不了神。
青灵的话,每一句贺菱芷都能听明白,可连接起来,却又都让她听不懂。
她的兄长还在人世?
可是,却要死在百里连城手中。
而青灵知道叶倾寒是她的大哥,那么百里连城自然也会知晓,可百里连城却仍要杀了她的大哥……
只觉得脑子里一阵阵的鸣响,贺菱芷无力的靠向椅背,面色始终平淡,唯有眼帘之下的神色,是复杂的。
“青灵,你离开大炎国吧。”半晌,贺菱芷才开口,却是要青灵离开。
“皇后娘娘。”青灵低呼。
“我会救出兄长,而百里连城也会知道是你出卖了他。想要大家都没有损失,便各自分散吧。”半盏茶的时间,贺菱芷已经醒过神来,自然也做好了最有利于他们的安排。
“我会替你给皇上一个交代,只是你日后便要隐姓埋名,就当不曾出现过在这个皇宫。”贺菱芷又道,这是给青灵的明示,期望青灵不要自寻死路。
毕竟,青灵的这个消息若是真的,那么便是她兄长的救命恩人。
并非是贺菱芷多么的信任青灵,对她的话没有怀疑,而是她骗不了自己的感觉,即便与叶倾寒相处的时间不多,可贺菱芷就是敢肯定,青灵的消息绝对不是假的。
而且,百里连城明知她在找寻叶倾寒,却装作不知,这也是疑点。
如今细细的想来,很多次她提及叶倾寒的时候,百里连城都是神色有异,那时的贺菱芷还以为百里连城是不喜欢叶倾寒而已。
所谓夫妻,一旦不能坦诚相待,那么他们之间,便也真的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娘娘,青灵走不了的。”苦笑一声,青灵缓缓起身,眼眶微红。
她的使命在这里,她的心亦是在这里,就算是人走了,又能如何呢?
“娘娘,青灵最后再助皇上一次吧,希望救出叶公子后,娘娘终有一日能原谅皇上。”不敢去看贺菱芷的眼睛,青灵的背影有些僵硬,语气轻柔的道:“请娘娘随青灵来吧,若是皇上下了早朝,便为时已晚。”
“多谢。”贺菱芷稍作犹疑,便跟上青灵的身影。
其实,贺菱芷对青灵的信任并不高,之所以会随着青灵去,也不过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若青灵有害她的心思,必然所说是假,那么她与百里连城之情不变。
反之,救出兄长之后,她与百里连城之间,便再无夫妻情分,从此后永世不必再见。
二人身影如燕,穿梭在宫廊之上,放眼整个皇宫,除了被派出去的洛天倾之外,只怕没有几个人的功夫会比他们更好,自然不会有人发现。
直到到了暗牢,贺菱芷才知道皇宫内竟然还有这样一处秘密的地方,竟然是在冷宫之中。
或许是为了不引起人的注意,这里的守卫并不多,所以贺菱芷与青灵只是解决了几个在暗牢里的守卫,便轻易的进入了暗牢。
暗牢里的囚犯并不多,而贺菱芷关心的也只有叶倾寒一个。
“娘娘,时间不多了。这里有机关,只要这些守卫半盏茶的时间不去做信号,皇上很快就会知道暗牢出了事。”放倒了最后一名守卫,青灵低声的对贺菱芷解释着,并且主动上前去打开了牢房的门,来到叶倾寒身边,为他打开镣铐。
自从进入暗牢后,贺菱芷便一直跟在青灵身后,这是对她的防范,同时也确定了暗牢内是否有危险。
自然,在青灵行动的时候,贺菱芷也看到了叶倾寒的脸,看到了那个昔日如玉的公子,今日是何等的狼狈,仿若破布娃娃,随时会咽了最后一口气。
胸口,痛的快要不能呼吸,这是属于血脉之亲的呼唤,唯有至亲的血缘,才会在一方即将死去的时候,另一人痛苦不已。
“大哥……”没有多余的问话,贺菱芷只是由着内心的呼唤,唤了这么一声,在与叶倾寒双目相对的一刹,泪水止不住的流淌。
上架啦_第二百五十六章 夫妻情尽
大步冲了进去,蹲在叶倾寒身边,模糊的视线已经看不清叶倾寒的脸,贺菱芷将身上的养伤丹药,一次性的拿了几种不同的就给叶倾寒吞下。
本该是白衣无华,却偏偏弄得一身的血色,视线所及之处,已经不见一块完整,这样的叶倾寒,是遭了多么大的罪啊。
这一刻,贺菱芷已经不去想原因是什么了,先救了叶倾寒才是首要的。
就连青灵也不知道,在刚刚来的时候,贺菱芷已经发出了讯号,十二地支的人很快就会到来,只要人员会齐,贺菱芷便不怕百里连城不允许她将叶倾寒带走。
不过,十二地支也将彻底的暴露,至少宫内的人员无法再隐在暗中。
“大哥,我一定会将你救出去的,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抬手抹了一把眼泪,贺菱芷低声开口,嘴唇微颤。
自从有记忆以来,贺菱芷就没有这般的心痛过,没有这般的想要止住眼泪,却偏偏流淌不完的时侯。
“丫头,你都知道了?”叶倾寒眉头轻皱着,眼底有着笑意,却也有着痛意。
若非是着了百里连城的计,以叶倾寒的本事和身份,根本不会在这里。
一切,都只因为他太过关心这个妹妹了,却不想是他以为最爱妹妹的男人,对他设下的圈套。
已经打开锁链的手,轻抚着贺菱芷的头发,叶倾寒笑道:“多大的人了,还掉眼泪,也不怕被笑话。”
“在兄长面前,菱儿永远也长不大。”贺菱芷扯扯唇角,很想配合的笑一下,可鼻间都是叶倾寒的血腥味,她又如何能笑的出来呢。“大哥,我们速速离开此地,一切从长计议。”
没有问叶倾寒被关的缘由,也不去说这段仇如何来报,贺菱芷只想着将亲人救走,其他的事情都不那么重要。
“好。”叶倾寒淡然的点头,也不执着这些。
虽然兄妹相处的时间不多,可叶倾寒十分了解自己的妹妹,只怕贺菱芷与百里连城之间,会因为他的事情而再也不能有回转的余地了。
目光微沉,叶倾寒无声的叹息着,他的妹妹值得更好的男人去疼爱,而不是仇人之子。
“叶公子,让奴婢背着您吧。”青灵蹲在叶倾寒身前,此刻也唯有这么做了,毕竟叶倾寒的腿有残疾,没有特制的轮椅,想要离开太难了。
而贺菱芷,即便会与百里连城闹僵,也必须将叶倾寒救走,所以一些打斗是避免不了的。
不论百里连城在伤害叶倾寒的时候,是否会想过这样的场面,贺菱芷相信,百里连城一定不会轻易的放走他们二人。
轻轻点头,扶着叶倾寒上了青灵的背,贺菱芷的眸子一寒。
今日,她和百里连城的夫妻情分,也算是结束了,敢伤害她的亲人,凭什么说爱她?又凭什么让她说爱?
其实,贺菱芷内心最寒的是,百里连城让她重新有了爱人的能力,却又伤她如此之深。
在走出牢门的时候,贺菱芷下意识的抚摸了一下小腹,平坦如初的小腹内,已经有了她和百里连城的孩子,可惜她还来不及分享这个喜悦。
也许,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至少,不该在她尚未公布喜讯的时候,百里连城做出这样的事,便没有资格做她孩子的父亲。
暗牢里,几个被关押的犯人见叶倾寒被救走,纷纷求救,可贺菱芷却视若不见。
被关押在这里的人,或许是罪有应得,或许也如叶倾寒一般,是帝王的眼中钉,可不论是哪一种,贺菱芷都不会插手,她并非菩萨,无需要普度众生。
如青灵所料,当他们出了暗牢,尚未离开冷宫的地界,便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大概有几百人的样子。
御林军,全副出动了,想必百里连城也会来此,不知道华贵妃的事情他是否已经处理妥当。
“菱儿……”当看清劫狱的人竟是贺菱芷的时候,百里连城难免惊讶。
可贺菱芷一身的冷气四溢,百里连城便知道她是真的动了气。
视线扫过叶倾寒,再看向青灵,百里连城眼底流露出杀机。
早该动手的,若是叶倾寒早就死了,他也无需面对今日的情景。
“青灵,你竟然背叛朕。”百里连城低吼,将怒火发泄到青灵身上,无法对贺菱芷说出一句重话。
身子一僵,青灵别开视线,不敢去看她的主子,这个让她暗恋了多年的男人。
“放我们离开,或是留下我们的尸首。”贺菱芷淡漠的开口,好似在与一个陌生人谈话。
明明还是那个让人熟悉的女子,说起话来还是那般的动听,可那份冷漠,却让人觉得陌生。
“菱儿,你听朕解释……”百里连城急急的开口,可贺菱芷不给他这样的机会,玉手一扬,再次重复道:“放我们离开,或是留下我们的尸首。”
这一刻的贺菱芷,是与叶倾寒共生死的,而青灵若没有害她之意,自然也要是一道的。
见贺菱芷去意已决,百里连城眼里流露出伤痛,却仍不见怒火,而是好言说道:“菱儿,你是皇后,切莫胡闹。”
“百里连城,在你抓了我兄长那日起,我们之间的缘分便已经断了。”贺菱芷毫不留情的回答,冷漠的表情下,完全看不出他的内心也痛的快要流血了。
若是可以,贺菱芷多么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只有几年的生命而已,就算是没有今日的事情,贺菱芷与百里连城的夫妻情,也只有三年的时间而已,可百里连城却连这三年都等不及吗?
冷冽的目光射向百里连城,贺菱芷向后退了一步,靠近青灵,护着她向后方而去。
已经确定百里连城不会就此放他们离开,贺菱芷只得拖延时间,只要等到她的人做好准备,就算是百里连城下必杀令,他们也能离开皇宫。
而出宫之后,贺菱芷自然不怕会被百里连城捉住。
或许是一直有所保留,或许是真的忙的忘记了,贺菱芷许多的势力暴露在百里连城眼中,却将最初安排的那条退路隐瞒了下了,那才是贺菱芷真正的底牌。
只要贺菱芷想要离开,没有人能够留得住她。
“菱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百里连城皱眉,始终没有下令攻击,却也没有让御林军退去。“菱儿,我们回去,我再向你解释。”
“解释?”贺菱芷勾唇,却是冷笑。“皇上想要说叶倾寒并非我兄长,皇上将他囚禁,甚至动刑几乎至死,只是忘了他是我的兄长,更忘记了知会我一声?”
百里连城语噎,他无法否认贺菱芷的话,因为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知道贺菱芷不会原谅伤害她亲人的人,讨厌被背叛。
只是,百里连城一直心存侥幸,认为自己是不同的,在贺菱芷心中是最重要的。
至少,他囚禁叶倾寒的事情,贺菱芷不会知晓,更不会与他情断。
“菱儿,你我患难与共,这么多年的情意,真的比不过一个连认你的勇气都没有的哥哥吗?”单手负在身后,百里连城心痛的问话着,手却已经攥成拳头,心中的怒火不知多么的旺盛。
“共患难吗?”贺菱芷嗤笑,亏得她一直在原谅百里连城,可百里连城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她的底线,在暗中做了那么多的手脚。“夫妻之间,可以有自己的秘密,但应该互相尊重,尊重对方所尊重的一切。百里连城,以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是……”
目光落在叶倾寒身上,贺菱芷眼底涌现出泪光来。
这世上,她唯一的亲人,若非因为青灵的一时不忍,将会彻底消失在她的生命里,而她却一无所知。
更可恨的是,伤害她至亲的人,竟然是她的枕边人。
“百里连城,你我之间,从此恩断义绝。”抽出软剑,贺菱芷玉臂一扬,裙摆随风飘落了一片。
割袍断义,从此夫妻情断。
怔怔的看着贺菱芷的举动,百里连城眼神幽深,痛楚如泉水一般,滔滔不绝的涌出。
他此生唯独的挚爱,却在这里与他划清了界限。
此刻,百里连城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想守护住两人的感情,可却伤了贺菱芷那般的深。
“我们走。”低喝一声,贺菱芷右手握剑,左手拽住叶倾寒的一片衣衫以及青灵的衣袖,朝高墙跃去。
既然百里连城不让人动手,她何不利用时机。
在转身的时候,贺菱芷的视线掠过那些属于她的人马,让众人不要按兵不动。
既然与百里连城已经撕破了脸,那么就尽可能的保存实力吧。
宫外,接应贺菱芷的人,已经到达,贺菱芷当然要留下宫中的眼线,埋下这些人是十分不易的,贺菱芷不愿折损。
“全部退下。”在贺菱芷离去的那刻,百里连城也纵身跃起,并命令御林军退下。
有些事情,没有外人在,百里连城才方便与贺菱芷说,否则他要把御林军全部杀了灭口,有些过火。
重点是,刀剑无眼,即便贺菱芷功夫再好,百里连城也不愿意看到贺菱芷陷入厮杀之中,受到丁点的伤害。
百里连城不会知道,他今日的举动,救了他的孩子一命。
若真的这般撕杀下去,只怕贺菱芷不受伤,也会累到流产,毕竟贺菱芷的身体情况特殊,怀孕实属不易。
帝后先后离去,御林军以及隐藏在暗处的那些人,都不明所以。
一直没有听闻帝后不和,怎么忽然就一个劫狱,一个追捕了呢?
重点是,皇后娘娘这般的绝然,皇上也不生气吗?帝后不和,前朝是否会动荡?
而皇后娘娘的母族尽皆死去,又哪里来的哥哥?
纵然有再多的疑问,却不会有人为这些人解释,当然也不会有人问出口,除非他们不怕脑袋搬家了。
上架啦_第二百五十七章 血海深仇
出了皇宫,贺菱芷立即命人将叶倾寒从她的专属密道带走,青灵则被另一群人送走。
这么做,一则是对青灵的防备,都是自家人的情况下,叶倾寒会安全一些。
当然,也不全然是对青灵的防范,若青灵真的只是帮助贺菱芷救走叶倾寒,那么单独离开,对于青灵而言能离开的机会更大。
毕竟,于百里连城来说,找到叶倾寒才是首要的,青灵最多是他想要除去的‘叛徒’而已。
以贺菱芷的功力,自是察觉到百里连城只身追来,所以贺菱芷便选了另外一个方向离去,百里连城想要自然会跟上她。
“百里连城,你若现在离去,至少我们不会刀剑相见。至于你所谓的解释,我现在不想听。不管你的理由是什么,伤害我的兄长,你都要为此付出代价。”来到郊外,贺菱芷先行止步,手中软剑直指百里连城。
“菱儿,我们回去好不好?我知道你生气,只要你给我时间,你就会明白我今日的所作所为,并不是想要伤你,我是为了我们的将来。”百里连城声音柔软,就像是在对一个陶瓷娃娃那般,温柔的能挤出水来,生怕声音大了一些,就会吓到贺菱芷。
然而,曾经的百里连城这般,贺菱芷会当作是他的珍惜,可今时今日,贺菱芷只会觉得虚假。
一个男人,若是真的爱一个女人,怎么会舍得让她难过,怎么会暗地里伤害她的亲人?
若百里连城真的爱自己,他便会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渴望亲人的存在。
“不要逼我动手,除非你想杀我。”贺菱芷长剑一挑,大有随时出手的意思,冷冷的望着百里连城,眼底没有半分的暖色,冷声道:“等安顿好兄长之后,我自会去查明此事,若你真的能有让我不再恨你的理由,你我之间便可以避免一场生死之战。否则……”
话未说完,可贺菱芷华丽的意思,他们二人都明白。
一旦百里连城对叶倾寒的狠戾,没有一个能够让贺菱芷释怀的理由,他们之间必将有一场生死决斗。
“莫要再追来,否则杀不了你,我便在你面前了结了自己。”话落,贺菱芷的身影已经消失。
这一刻,贺菱芷赌的是百里连城对她还有情意在,否则便真的只能生死相搏了。
而对百里连城,贺菱芷自认自己是下不了杀手的,至少在叶倾寒已经安全,她又不明白事情真相的时候,她无法再一次的将剑身插入百里连城的体内。
僵直的站在原地,百里连城许久都没有动身,任由冷风拂面,一颗心早已冷到谷底。
终究,他们还是成为了仇人,他当初那么做,为的就是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啊。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到了午时的时分,逍遥子与华贵妃携手而来。
或许,他们早已经来了,只是没有打扰百里连城而已。
“为了一个女人,而失魂落魄,枉为帝君。”逍遥子冷声,恨铁不成钢的望向百里连城,有着浓浓的失望。
“师兄。”华贵妃扯了下逍遥子的衣袖,示意他不要说话了。“连城,其实你早已经知道你和菱儿之间是不可能走下去的,就算是你杀了叶倾寒,也毁灭不了曾经存在的事实。”
“虽然不是你们亲手毁了我和菱儿,却还是看到了你们想要的结果,你们开心了?”冷冷的开口,百里连城的视线如同淬了毒的利刃,射向逍遥子二人。
明明这二人是他的生恩父母,可百里连城真的无法感激他们,对她们只有恨意。
为了隐族,他们不惜布局多年,借由百里王朝先帝的手,将贺菱芷一家残害,却又留下这两兄妹,看着他们自相残杀,更是对其中一个悉心培养,为的就是今日的局面。
因为,贺菱芷的母亲也是隐族之人,还是逍遥子的亲妹妹。
当年逍遥子想要杀贺菱芷的母亲,却被贺菱芷的母亲逃脱,可惜重伤失忆,嫁给了贺菱芷的父亲。
谁知,逍遥子后来找上门去,竟然用隐族的事情去逼迫差点被他杀死的妹妹为他效忠。
而贺菱芷的母亲不肯,便是引来灭门的灾难。
而百里连城之所以想要杀叶倾寒,便是因为叶倾寒不肯放弃复仇,百里连城怕这件事情会曝光。
虽说百里连城不认为逍遥子和华贵妃应该逃过报应,但若是叶倾寒动手,贺菱芷迟早会知道事情的真相,到时候贺菱芷必定会离开他,不会与杀夫仇人在一起。
毕竟,不论是生父还是养父,都与贺家被灭门脱不了干系。
而当初,若非是叶倾寒命大,早已经死去,他们兄妹连团圆的机会都没有,不是吗?
只是这么想了一下,百里连城便已经做出决定,在他的不安下,做出了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
“你们的自私,你们的无情,不配在这世上为人。”冷声说完,百里连城淡漠的看了二人一眼,那目光如同看着陌生人一般,道:“我可以放你们离开,如果你们能够从此忘却前尘,我保证绝不会为难。但你们若是还有不该有的心思,就算是毁了整个天下,我也会让你们后悔当初的决定。”
话落,百里连城转身离开,懒得再理会二人,更不会再虚以伪蛇下去。
似是没有想到百里连城会是这样的反应,华贵妃急忙追了上去,喊道:“连城,你怎么能如此对你的父亲,他这一生所作所为,皆是为了你能够成为人间至尊,他对你的爱是那般的真挚,你怎么可以如此怀疑你父亲的品德!”
“品德?”百里连城脚步一顿,似笑非笑的看着华贵妃,在华贵妃闪躲的眼神下,越过她看向逍遥子,讥笑道:“真是好笑,一个连骨肉亲情都不念的男人,一个可以眼睁睁的看着愿意为他浴血奋战的族人全部赴死的男人,一个连自己的女人可以送到别的男人床上的男人,还有品德可言吗?”
“连城……”华贵妃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百里连城不会再给她机会。
“记住,只要你们不杀了我,你们就永远不会有机会实现梦想。而我百里连城只要活着,就是百里一族的后代,是大炎国的帝君,是剿灭隐族的君王。”百里连城冷笑着,拂开了华贵妃的手,冷漠的说道:“而你们,只是陌生人,再也不会与朕有任何的牵扯,除非兵戎相见。”
说完,百里连城便迈步离开。
“不,不是这样的。连城,你们不能这么做。”华贵妃又跑了几步,急急的捉住了百里连城的衣袖。“连城,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母妃与你父亲,是真的爱你啊。否则,也不会为你铺路,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更不会让夜歌做替死鬼,与隐族一起覆灭。就算你不愿意复兴隐族,可你的身体里,仍旧是流着隐族的血液,你是隐族最正宗的嫡系血脉,只要有你,隐族就不会灭亡。”
“你们喜欢自欺欺人,朕不会阻拦。可朕告诉你们,朕只要一天在皇位,还能够掌控这江山,便是百里一族的后人。若你们想要揭开真相,朕绝对会在无力扭转局面之时,一死以谢疼爱我的父皇。”狠狠的推开华贵妃的手,百里连城这番话不免有些诛心。
即便是去死,也绝不承认自己是隐族的后裔,更不会为隐族做任何事,这是百里连城明确的态度。
没想到百里连城会不顾念母子之情,竟将自己狠狠的推开,华贵妃狼狈的跌坐在地上,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在筹谋中,华贵妃一直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
可是,今日见到百里连城,为何她觉得自己错的离谱了呢?
她的儿子,就要这样彻底的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了吗?
“澜儿。”逍遥子上前,扶起心爱的女人,若说逍遥子真的对谁有心,估计就只有面前这个女人了。
只是,如百里连城所言,若逍遥子真的爱华贵妃,又怎么舍得把她送到别的男人床上呢?
“或许,我们真的错了。”任由逍遥子抱着,华贵妃泪流不止,身为母亲的她,在被百里连城推开的一瞬间,只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师兄,我们算尽了所有,却忘记了算计人心。连城自小不在我身边长大,不是由我在教导,他的思想与我们截然不同,在他的心里从不曾有过隐族的存在。而菱儿,是他在以为我死后,唯一的牵绊,可却因为我们,最终要分开,连城是真的不会原谅我们的。”
只是听着华贵妃的话,逍遥子一句话也没有说,沉默的样子。
“我知道,在师兄心里,隐族的复兴重过一切。可是,在澜儿心中,连城比隐族要重要的多。”深吸一口气,华贵妃推开逍遥子,站直了身子,柔美的面容上,泪珠还在滚落着。“师兄,你若要继续追求你的大业,请恕澜儿不能奉陪了。当年,我们害死了柔儿,如今她的女儿让我们的儿子恨透了你我,也算是因果循环,澜儿要去为自己的罪行赎罪,为我们的儿子祈福。”
话落,与逍遥子错开一步,华贵妃迈步离去,背影是那般的萧索,看不出有任何的犹豫。
一个女人,甘愿为一个男人付出一辈子,却能下定决心离开,内心将会是何等的痛楚?
只是,逍遥子眉头微皱,却没有跟上去,深邃的眸子里,有着难解的光。
如逍遥子这般的男人,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想要什么,不过是生来便被赋予某种使命,然后用生命去完成,虽然结局不见得会圆满。
上架啦_第二百五十八章 大结局
在贺菱芷的安排下,叶倾寒早已经到达了地点,这里说是世外桃源也不过分。
山明水秀,四季如春,且不再任何国家的统治范围内。
最重要的是,这座山谷中,想要隐藏起来,便是这里久居的人,也不见得多块找得到,而防范外面的突袭,则是容易的多。
时光流逝,一晃已经是一年过去了。
一年前,贺菱芷与百里连城分别之后,便命人将自己未曾做完的事情做好,例如安置了巫族,接走了韩子焉,去了趟摩族,将玉玺还给了摩珂,并见到了那几个已经没有灵魂,被操控成为药人的十二地支成员,并亲手了结了他们的性命。
人,有时候活着是一种痛苦,更是一种侮辱。
十二地支,随着当年的贺菱芷被杀害,早已经不再全,而去了摩族的二人,以及他们带走的手下,为了有朝一日能亲自为贺菱芷报仇,甘愿成为没有灵魂的药人,这也是为了保护曾经伙伴的一种方式。
所以,贺菱芷亲自安葬了他们,算是对这些忠心耿耿的下属最后的尊重,让他们不必活的行尸走肉。
在这一年里,天和大陆倒是平稳的很,也不知摩珂出于何种缘故,虽还在操兵,却没有攻打百里王朝或是其他国家的意思。
便是百里连城成为天朝以后,除了被其他的国家和部族所恭敬,贡品多了一些,似乎也没有不同。
唯有帝王不时的会微服私访,无人知道他去过哪里,只知道大部分时间不在皇宫,由宰相云子歌来代理朝政。
民间有传闻,皇后娘娘凤体欠安,所以皇帝才会经常出宫,既是看望皇后娘娘,亦是为她寻找名义良药。
对于大陆上的一切,这个山谷里的人并不知晓,自从他们选择来到这里,便与外界的一切纷争都没有关系了。
当然,这段时间,贺菱芷也了解了百里连城为何会对叶倾寒下杀手。
虽然百里连城那么做是偏激的行为,本意是不想失去贺菱芷,可贺菱芷还是无法接受他。
也许,离开是对二人最有力的选择吧。
山谷之中,贺菱芷一脸的恬静,在这里的生活让她感受到了安逸。
有兄长,有师傅,有师兄,有只得交付后背的伙伴,最重要的是还有两个奶娃娃陪在身边,贺菱芷觉得这一生都是值得的。
“太阳要落山了,菱儿还站在这里吹风。”叶倾寒来到贺菱芷身后,身下的木椅一如他之前所用过的,只是稍微新了一些而已。
“难得两个小家伙安静了,这才能欣赏一下美景,大哥也不允许吗?”贺菱芷淡笑,语气里透着委屈。
自从在撤离的路上,叶倾寒知道贺菱芷有了身孕之后,便限制了她许多事情,包括饮食和休息的时间。
若非这条线路是贺菱芷精心准备多年的,只怕以叶倾寒那种拖延的赶路方式,非得被百里连城的人寻到不可。
即便是安全的抵达这里,贺菱芷也已经有了将近七个月的身孕了。
“菱儿,你老实告诉大哥,你的心里还有他,是吗?”叶倾寒犹疑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了。
这么久以来,大家一直都在刻意的回避这个问题,可随着两个小奶宝的长大,尤其是贺菱芷长子的眉宇间都有着百里连城的痕迹,大家的心里都开始为贺菱芷心疼着。
尤其是叶倾寒,更加的自责了起来。
在贺菱芷生产,险些丧命的时候,叶倾寒才知道贺菱芷只有三年不到的生命了。
若早知如此,叶倾寒宁愿将报仇的事情延后,或是不报仇了,也要贺菱芷快乐的生活。
只可惜,他知道的太晚了,而百里连城下手的太早了,却哭了贺菱芷要在这里面受委屈。
“大哥,有些事情,发生便不可能不留痕迹。不管是爱,或是仇恨,都是那么深刻的存在着。而我们,只能尽量的去把握当下,不被过去的种种所困扰,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贺菱芷柔柔的笑了起来,若从她的神色,当真看不出有任何的异常。
可是,贺菱芷越是变现的淡然,叶倾寒便越加的不放心。
父母的仇不共戴天,他不认为贺菱芷这样爱憎分明的人,会不在意。
而贺菱芷与百里连城历经了两世,又有了那么多的波折,才能够相守,定也爱的深刻,如何能这么简单的放弃的了?
可是,贺菱芷不说,她的刻意逃避,让叶倾寒无法再问太多的事情。
也许,贺菱芷是还没有准备好去面对。
“记住,不论你做出什么决定,大哥都是支持的,大哥相信爹娘若在天有灵,也会支持你的。”叶倾寒低声说着,见贺菱芷的身子一僵,无声的叹息道:“回去吧,两个小家伙也该是醒了,若看不到娘亲,定会哭鼻子的。”
见贺菱芷柔美的一笑,叶倾寒只觉得为了自己的妹妹能保持这样的笑容,就算是让他付出一切也是值得的。
只是,叶倾寒才驱动了轮椅,便听见咚的一声,贺菱芷竟然倒地不起。
“菱儿。”叶倾寒惊呼一声,可倒在他面前的人儿却听不到他的呼唤,双目紧闭,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这也是叶倾寒为什么不放心贺菱芷一个人在外面的原因。
自从生产的那次昏迷之后,贺菱芷偶尔便会出现这样的状况,而且时间越来越频繁,若是是白花花在和韩子焉在这里,只怕贺菱芷早已经成为睡美人,再也不会醒过来。
贺菱芷的昏迷,是因为她强行生产,导致体虚的缘故,故而灵魂与身体难以契合。
白花花与韩子焉都不止一次的说过,贺菱芷若长期以往下去,将会提前结束生命,灵魂可能会魄散,难以投胎轮回。
所以,叶倾寒才会如此的焦急。
在叶倾寒的呼喊下,韩子焉与白花花早已经飞掠而来,自是连问一句都不必,便带着贺菱芷而去。
他们能做的,也只是尽量让贺菱芷转醒,真的想要救贺菱芷,并非是他们的能力范围。
而贺菱芷这一次的昏迷,竟然比上一次又久了一些,三个日夜后才有转醒的迹象。
见贺菱芷幽幽醒来,叶倾寒眼中的担忧和心疼一闪而过,尽量用轻松的口吻说道:“你这丫头,告诉你不要贪凉去吹风,偏偏都是做母亲的人了,还如此的不听劝告,生病了吧。”
叶倾寒有意将贺菱芷的事情说成简单的风寒,也不知是在骗贺菱芷,还是在自欺欺人。
只是,完全知道自己状况的贺菱芷,也无可奈何。
就算是什么都不做,也随时会陷入昏迷。
但贺菱芷的内心是担忧的,上一次的昏迷,好像是一个月前而已,她怎么会再次的昏迷呢?
轻轻的抬手,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指,纤纤玉指转动了一下,看上去很是灵活。
可这样的一个小举动,让贺菱芷的心里充满了无力。
她能说,手指的反应,其实与她内心的想法,是慢了一拍的吗?
连身体都不那么受控制了,她的情况真的是越来越糟糕了。
“大哥,你不要担心,以后我会注意的。”柔声的安抚着,贺菱芷不想把这个情况说出来,让亲人担忧。
好不容易才重逢,相处了也不过一年的时间,却要永远的分离了,贺菱芷的心很痛,而她清楚的知道,叶倾寒会比她还要心痛。
在叶倾寒的心中,是因为他的缘故,才让贺菱芷生活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才让贺菱芷饱尝被爱人伤害的痛苦,更是他的无能,明知道自己的妹妹身体出现了状况,却不能救治。
然而,于贺菱芷看来,她的重生,已经是上天的恩赐,是韩子焉用了一半的生命为她争取来的,就算是只活一日,也是赚到了。
只是,死亡于贺菱芷并不可怕,她怕的自己死后,一双儿女便没有了母亲,大哥也将因她的故去而痛苦,更是辜负了韩子焉当初为她所做的一切。
可是天道如此,逆天改命一次,已经付出了太大的代价,贺菱芷绝不会再一次的接受这样的提议。
对于韩子焉想要耗尽生命来为贺菱芷再次续命的事情,贺菱芷是知晓的,这也让贺菱芷的心更加的沉重了。
“你这丫头,就只知道说这些哄人的话,只要一个不注意,又不知去哪里欣赏风景了。”叶倾寒哼了一声,好似在对顽皮的小孩子说话,丝毫看不出他的内心是何等的痛楚。
“为了大哥,为了孩子,为了这么多关心着菱儿的好友,菱儿也不会在如此的任性了。”贺菱芷这句话是真心的,见叶倾寒眉头轻皱,眼底有悲伤的情绪流淌而过,贺菱芷只得轻笑道:“大哥,让他们把两个小包子抱过来吧,几日不见,也不知道会不会忘记了我这个做娘亲的。”
贺菱芷打趣的说着,身子又向后靠了去,一副‘我是病人’的模样,有意的逗叶倾寒为她效命。
其实,就算贺菱芷想要亲自去,叶倾寒也是不会同意的,因为叶倾寒的内心早已经认定贺菱芷就是娇弱不已的女子,需要保护。
不一会功夫,白花花与韩子焉便各自抱着一个孩子进来,二人都是与平日无异,若非从神情上能看得出他这几日没有休息好,贺菱芷还真的以为这两位是不关心自己呢。
只是,有些话不适合说,否则只会让大家更难过。
“两个小东西,好像又长大了呢。”看着被放在身边的孩子,贺菱芷笑着逗弄着。
因为产后的昏迷,所以两个孩子都是有乳娘的,为的就是避免贺菱芷忽然昏厥了,孩子太小无法照料。
殊不知,这两个孩子也挑剔的紧,除了自己的母亲,跟乳娘一点都不亲。
“啊,啊。”小家伙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母亲,似是想要聊些什么。
只可惜,他们太小表达不了,贺菱芷也听不懂。
看着一双儿女,儿子完全的像极了百里连城,女儿则是容貌更像自己,贺菱芷的心里一阵揪痛。
血脉之亲,是不会因为任何因素而改变的,正如孩子的长相。
“师傅,烦劳你,将这孩子送回到他身边去吧。”握着儿子的小手,贺菱芷极为不忍心的开口,她是多么的舍不得孩子。
可是,既然不能照顾孩子,不如就放手,百里连城也会恨爱这个孩子的吧。
知道大家都想劝阻,贺菱芷却仍旧逗弄着孩子,头也不抬的说道:“我的情况,大家都知道,我不希望孩子将来没有了母亲,连父亲也没有。”
“菱儿!”叶倾寒低喝一声,很不喜欢贺菱芷这样的就放弃了自己。
“退一万步讲,这个孩子的出生,便有着他自己的使命。”不理会众人的劝阻,贺菱芷抬起头来,认真的望着白花花,说道:“只有师傅去做这件事,才能全身而退。但是,若百里连城已经有了别的女人或是孩子,师傅尽管将他带回来便是,我贺菱芷的儿子,不会与任何人去争那冰冷的椅子,他不屑。”
“好,师傅答应你。”白花花只是皱了一下眉头,难得的没有劝说贺菱芷。
“大哥,子焉,这个孩子以后便交给你们了。虽然女孩子要娇养,但我不喜欢你们宠的她无法无天,任性刁蛮。”看着粉嫩嫩的女儿,贺菱芷一样是满脸的不舍。
不管是将儿子送走,还是对女儿的安排,都注定了母子的情分要尽了。
悲情,在这一刻弥漫开来,所有人都无声的注视那两个听不懂大人在说些什么的孩子,这又何尝不是孩子的悲哀啊。
又过了十来日,贺菱芷亲笔写了一封信函,交给了白花花,让他带着儿子离开,去送给百里连城。
而女儿,贺菱芷也留在了这里,在白花花离开之后,贺菱芷另外一封告别信也留在了房间。
从此后,天高任鸟飞,在有限的生命里,贺菱芷希望自己能够更潇洒一些,不被世俗所羁绊。
不过,内心的真实感受只有贺菱芷自己清楚,她的这番作为,只是不想让关心她、爱护她的人,因为她的离去而伤心。
只有消失不见,才会给他们留有希望,而自己的心永远与他们同在。